《她们算什么仙子?》 第1章 一命抵一命 寒枝枯月,风啸犹胜厉鬼。 惊雷乍响,雨珠噼噼啪啪打下,颗颗如豆,碎了一地。 林鹤睁开眼睛,茫然地看著周围的荒草废土。 冷冽的暴雨打湿衣服,让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他不是在家里,进行游戏《寻仙》的最后测试吗? 这是给他整到哪来了? 《寻仙》是他大学期间,就开始独立开发的一款像素风仙侠单机,以多结局,高自由度作为核心。 其中的几百条相互交错的支线,每一个重点的剧情人物,都是他费尽心血的成果。 结果,就在六年心血即將完成的黎明前夕。 他穿越了? 暴雨还在下著,林鹤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隨著雨水而飞快流逝。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先硬著头皮沿著模糊不清的黄土路向前,祈祷著至少能先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 好在,只是走了不到十分钟,林鹤就瞧见了一间小庙。 庙內火光通明,却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他推门而入,静寂无声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向他看来。 一脸慈悲的金身佛像前,一个身著白衣的男子尸体仰面躺在那里,漆黑的瞳孔已经发散,胸口的大窟窿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而在尸体周围,围著十几个形貌不一的僧人,穿著或浅黄、或灰或白的僧袍。 其中一个身材肥胖,肥头大耳的僧人,正拿著一个白玉盘子。 盘子上,放著一颗鲜红的心臟。 “打扰了。” 林鹤瞳孔一缩,强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画面,转身就想走。 只是还未来得及踏出庙门,只听到身后佛音阵阵,层层迴荡,如有一口巨大的金钟从天扣下。 眼前像是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伸手去摸,更是能在无形屏障之上,映出淡金色的掌纹。 他走不出去了。 林鹤重新转过身来,看向那些正在诵经的僧人们。 重重梵音如有灵智一般疯狂朝他耳朵里钻,让人眼前隱约浮现了一尊宽大的无面佛像,心中战慄,忍不住就想要顶礼膜拜。 胖僧人咧嘴笑道:“施主,既然来了,便是与我佛有缘!” 这个画面太过惊悚,让林鹤猛然想起了那些鐫刻在记忆深处的內容。 雨夜!小庙!邪僧食心! 这是《寻仙》的世界! 自己亲手写下的剧情,如此真实地在眼前呈现。 他心跳控制不住加速跳动。 只是这一回,不再是恐惧,而是兴奋。 如果没猜错的话…… “她也该来了……” 话音落下,就见雪亮的剑光在庙中乍然出现,电光火石之间,就有三颗人头高高拋飞起来,血如泉涌。 剑出的太快,直到人头落地,那剑身方才显出真容。 那是一把极其纤薄的剑,三尺九寸,於侧面近乎看不到厚度,仅如一张纸。 这样的剑並不符合常理。 因为它虽然锋利,但很脆弱,承受不起任何一点点的力量碰撞。 换而言之,这是一把只为了“切断”而生的剑。 它必须以绝对的锋利切断一切,不能有哪怕一刻的停顿和犹豫。 “灵池空境,镜花月,奉命诛魔。” 清冽的声音宛如凭空而生。 在所有人都被那柄剑勾住心神的时候,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握住了剑柄。 那是个雪发少女,精致如人偶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属於人类的情感,唯有属於剑的锋芒,望上一眼,就让人双瞳生疼。 此前念诵魔经的妖僧双腿战慄不止,几乎跪倒在地。 有人壮著胆子怒喝:“空境居於世外,为何干扰人间之事!” 雪发少女轻启唇,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奉命诛魔。” 她从容走过,手中细剑抬起又落下,便是一颗头颅滚落。 妖僧的咒骂、求饶、垂死反抗,都没有改变她哪怕一丝一毫的步幅。 浓郁的血腥气味瀰漫开来,令人作呕。 血花溅在她雪白的衣裙之上,却像是被吞没一样,缓缓消失。 衣裙依旧洁白如雪。 终於,镜花月提著剑,杀掉了所有的妖僧,走到了林鹤面前。 细长的剑身之上,淌下的血顺著流了一路。 林鹤露出微笑:“多谢仙子相……” “救”字尚未出口,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愕然地看著自己眼前天地翻转的画面。 花了一秒钟思考。 “我怎么也被砍了?” …… 孤身站在血泊之中的镜花月,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过任何的表情。 她只是默默看著一地的尸体,蹲下身子,像是个孩子似的开始板著手指头数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十七个?” 她看著自己的手指,清澈的眼底露出了些许困惑,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为什么会多一个?” 身后传来林鹤大口呼吸,又惊又怒的声音。 “因为你把我也砍了啊!” 他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死了。 直到脑海中一页金书亮起,上面鐫刻著一个清晰的“生”字。 这是《寻仙》游戏里设定的本命字系统。 每一个会对剧情產生影响的关键人物都有一个属於自己的本命字。 本命字带有先天的神通,並且会隨著修为的提升而越来越强。 林鹤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体也好,衣服也好,全都是自己在家的模样。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有本命字这个东西。 但现在看来,比预计好得多。 “生”字,望文生义,也不难猜到,这个词和生存有关。 伴隨著脑海中的“生”字黯淡了一些。 林鹤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能动了,本能地捡起脑袋接了上去。 少女歪了歪脑袋,看向那个不知道啥时候又重新捡起来自己的脑袋安了上去的“尸体”。 脖子上被切断的痕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她思考了一下,掰著手指头继续算起来。 “十七个尸体,有一个没有死。 “死了……死了多少个来著?” 林鹤又气又笑,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帮著她把一根手指按了下去。 “十六个。算明白了吗?”他嘆了口气,“你这脑子,得亏是学剑的,也只能是学剑的。” 镜花月“哦”了一声,然后睁著那双清澈到像是能够映出整片天地的大眼睛,看著林鹤。 “你……没死?” 林鹤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觉得应该是我问你,你为什么杀我?” 他明明记得,镜花月虽然心思纯净,专注於剑,称得上是“纯粹容器”,但也有基本的道德观念,绝对不会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在他看到镜花月出现之后,觉得非常安心,完全没预料到她会给自己一剑。 镜花月思考了一下,一字一句道: “庙中,有魔。” “奉命,诛魔。” “一个,不留。” “合计,十六。” 林鹤明白了。 这女人脑子是他妈的单线程。 正常人应该在看到庙里有十七个人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有一个不是她要杀的目標。 但对於镜花月来说,是先执行“一个不留”的命令,再去考虑“合计十六”对不对。 臥槽,当初写这丫头的时候,有把她写的这么呆吗? 林鹤深吸一口气,確定了镜花月不会再杀自己之后,胆子也一时间大了起来。 “那你现在杀错了人,是不是应该欠我一条命?” 少女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这个问题对於她来说,有些太复杂了。 “你……没死……” “但你的確杀了我,对吧?我没死,那是我的本事。可你还是欠我一条命。” 镜花月算不清楚。 她思考了很久,然后把手里的剑递给了林鹤,指了指自己。 “那你杀了我。” 林鹤嘆了口气。 好女孩是好女孩。 就是的確蠢了点。 “你有本事復活吗?” 镜花月摇了摇头。 她只学剑,也只会剑。 剑道,没有死而復生的说法。 “那我杀你干什么?”他把剑丟了回去。 镜花月拿著剑,思考著。 “可你说,我欠你一条命。” 林鹤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该说不说,不管在什么年代,女剑仙这个人设都是最养眼的存在。 发如冰雪,纤腰若素,曲线玲瓏,修长纤细的小腿裹著雪色冰丝薄袜,再搭配上剑仙標配的那种清冷气质和寧死不屈的小眼神。 嘖。 白毛白丝笨蛋女剑仙! 他写的就是这个味道! “当我护卫怎么样?只要你从別人手里救下我的命,就算是还了你欠我的这条命。” 镜花月思考了一下。 “空境之人,不得干扰尘世。” 林鹤懒洋洋摆了摆手:“知道知道。就你们空境的麻烦规矩最多,不就是外出需要赦令吗?” 游戏设定里,空境是一系列悬於人间之外的小世界的统一称呼。 它们被严格监管,想要进入人间也好,在人间逗留也好,都必须要“赦令”。 而在游戏里,赦令上的那个字……是林鹤自己写的。 於是,他用手指沾了沾地上邪僧的血,又从尸体上扯了一块布料。 以指为笔,留下一个赤红的“准”字。 “这不就行了?” 镜花月陷入苦恼。 这可以吗? 她取出了自己此行的赦令。 金色绢帛上同样写著一个“准”字。 她將两张赦令放平,摆在一起,仔细对比了一下。 两个字。 除去顏色。 竟是一模一样。 第2章 有个故事,问价几何? 安溪城。 林鹤把玩著手中那颗月牙样的白玉吊坠,神游天外。 在小庙之中,他经歷的事件,是游戏前期一段大剧情的前置。 人世七州,各由七个顶级势力把持,大虞王朝就是其中之一。 安溪城,包括城外那座小庙,都隶属於大虞王朝管辖之下的灵州。 而死在那个庙里的白衣男子。 是大虞王朝的三皇子。 被镜花月杀死的那些妖僧,则是来自於苦身密宗。 这一脉出身於云州的千佛净土,但因为七百余年前的一场辨经落败,脱离了本宗,自立出来。 如今教眾遍布七州,也算是个一流势力。 如果没有外来因素干涉,在原本的剧情里,三皇子的尸体会於三日之后被发现。 苦身密宗的妖僧尸体,將会成为大虞王朝问罪的第一罪证,也將引发大虞王朝境內,一场轰轰烈烈的“灭佛”之战,可谓影响深远。 但事实上,这件事情里,自始至终,都隱藏著第三个势力。 並非是镜花月代表的空境。 她只是一把刀,一把不会留下任何痕跡的刀。 真正让这把刀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乃是利用了某种传承下来的隱秘法令,向空境发出了诛魔的求助。 並且,苦心“安排”三皇子和苦身密宗的人,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个位置。 这是游戏里隱藏极深的一条暗线,一周目几乎不可能触发。 但林鹤自然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 “千佛净土。” 在游戏里,他有三条路线可以选择,分別是偏向於三个阵营。 帮助大虞王朝灭佛。 亦或者是帮助苦身密宗反抗。 以及,在了解到真相的二周目,去选择直接和千佛净土打交道,两头吃,利益最大化。 而现在穿越过来后,他毫无疑问走出了第四条剧情线。 他靠花言巧语和一条命的代价,留下了镜花月,这个在前期几乎无敌的堪比第五境的战力。 至於如何利用这份优势,在这段剧情中最大程度获利…… 林鹤已有了打算。 他胃口大。 他要吃三家!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环,是关於三皇子的一个秘密。 除此之外,林鹤还顺便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识海。 他能“看到”那里,其实有著五页金书。 只有其中一页,浮现了一个“生”字,比起初见暗淡了不少。 看光辉,如果是之前那样的消耗,应该还能来上两次。 “好像还能復活两次……但也不能大意。” “以这个世界的实力来说,就算我能原地復活一百次,很可能也只是多死一百次。” “毕竟这个復活,只能在原地,甚至不能由我自行选择时间,而是死后就会自动触发。” 而剩下的四页空白金书…… 如果按照“生”是本命字来推测,那么这剩下的四张金书,或许代表了他还能拥有四个本命字? 这可是个大收穫。 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其他的金书上也显露出字来? 又研究了一阵脑子里的金书,没有收穫。 林鹤收回心思,將目光落在身旁的雪发少女身上。 一路上,她异於常人的发色,和如剑般凛冽的气质吸引了很多目光。 直到走进天机楼后,这样的目光方才少了起来。 林鹤和天机楼的人说了一句属於“贵客”的暗语,很顺利地就来到了二楼的贵宾包厢。 有衣著清凉的美貌侍女送上茶水,笑语盈盈解释: “主管此刻不在楼內。听闻贵客您来了,他已经在全力赶来,还请贵客稍候片刻。 “若有什么需要,也可儘管吩咐我们。” 天机阁的侍女在这一点上还算识趣,不会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小心思,故意卖弄风骚,想要討要什么好处。 当然,以林鹤目前的“身份”,真想要对她做什么,她也不会反抗。 “你先下去吧。” 他冷淡道了一句,等侍女退走之后,方才盯著一旁的雪发少女,起了好奇心。 镜花月此刻非常奇怪地和眼前那杯茶叶较起了劲。 “怎么?喝不惯茶?” 少女盯著那杯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敌人。 “林鹤,这杯水脏了。里面有好多好多的脏东西。” 林鹤愣了愣。 “空境之中,没有茶吗?” 他当初只写了空境物资匱乏的设定,倒也没做那么细。 镜花月歪了歪脑袋,明明是毫无表情的脸,却显得有些可爱。 “什么是茶?我只看到了水里有好多好多的脏东西。 “它们污染了水的顏色,污染了水的纯净。” 剑术大成者,目力必然出眾,求的就是在千千万万个剎那里刺中的一线。 镜花月也是如此。 她能够看到茶叶被浸泡出来的每一个“点”,並且见证它们逐渐改变这杯水。 林鹤解释道:“有的时候,水不够纯净,未必就是坏的。你喝一口尝一下就知道了。” 镜花月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接受的教育里,纯粹才是一切。 她端起茶杯,看了半晌。 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喝了一小口。 短暂的沉默过后。 她抬头看向林鹤:“很……奇怪。” “好喝吗?” “我不知道。” “那就再喝一口。” 镜花月点了点头,和小猫似的,一点点小口喝著茶杯里的水。 直到喝完,她还是不明白这味道她喜不喜欢。 “我不知道。” “不著急,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等你知道了,再告诉我好不好喝。” “嗯。”少女点了点头。 ……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到有人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方才笑呵呵走了进来。 “贵客久等了。” 那是个穿著明黄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是那种丟进人海里,瞬间就会被淹没的类型。唯独一双眼睛乌黑髮亮,却像是暗藏著灵光。 “鄙人,张百李。乃是安溪城天机楼的主管。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林鹤微笑道:“林鹤。她的话,是我的护卫,不必在意。” 张百李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以他的眼力,自然是能看出一些林鹤身旁少女的来歷。 居然能让空境之人护卫,这位贵客的身份,恐怕比他能想像的,还要高得多呀。 他脸上表情也顿时显得恭敬了不少。 “那……林道友,话不多说。敢问你来我们天机楼,是来求天机的,还是卖天机的?” 林鹤道:“卖天机。但我不卖给天机楼,只是打算借用你们的路子,卖给別人。而且,天机楼无权查验我的情报,只做中转。” 张百李顿时露出了为难之色。 “这……我只能说儘量爭取。但能否卖出去,就要看您的本事了。” 他生怕对方要逼著自己以天机楼的名义替消息担保,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毕竟,若是我等无法查验消息的真偽,自然也不可能替您向买家保证什么,这点还请您理解。” 事实上,平常面对这么离谱的要求,他们天机楼向来都是很硬气地不做这个生意的。 但林鹤爆出来的身份实在太高,再加上身边还有个空境之人作为护卫,来头大到不可思议。 张百李完全不敢拒绝。 林鹤点了点头,沉声道: “可以。下面是我要卖的消息,以及卖给的人,你听好了。 “第一条消息,卖给大虞王朝的九公主。我知道她现在就在安溪城,联繫起来,应该並不困难。消息的內容是,关於他们那位三皇子的下落。” 第一条消息,就让张百李浑身一震。 旁人或许不清楚,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位三皇子已经失踪了一个月,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找他的下落,都未能找到。 林鹤居然知道? 光是第一道消息,就价值千金! “第二条消息,卖给苦身密宗的人,地位高一些,能做主的那种。他们虽然不太好找,但我知道你应该有这个本事联繫上。消息的內容是,关於那位胖头陀的下落,以及惹下的麻烦。” 这条消息,听的张百李云里雾里。 但林鹤觉得足够了。 苦身密宗之中有聪明人,如今应该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胖头陀被人设计了,只是没预料到具体发生了什么。 见张百里点头確认,他又淡淡道: “最后一条消息,我不著急,可以慢慢来。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希望你能把它一路送到云州境內,送到千佛净土之內,找到『灵慧菩萨』。 “告诉他,我有一个故事,关於佛心相爭,关於驱虎吞狼,关於奉命诛魔。 “问他愿意开价几何,来买下这个故事。” 第3章 钓鱼,多是一件美事 安溪城內,一处清新雅致的庭院之內。 一位身著华丽宫装的少女正盘坐於紫金香炉的裊裊青烟之前,闭目禪定。 这衣裳奢华繁丽,若是穿在常人身上,定然会显得过於招摇,惹人厌烦。但穿在她的身上,与她这张仿若上苍细细雕琢过的绝色容顏相衬,反而显得这身衣裳,也素了起来。 少女眉眼尚带著些青稚,可见年纪不大,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却让人常常忽略她的年纪,忍不住对她信服。 身后风铃声响,她眼睫轻颤,像是振翅的蝶,露出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瞳。 “九公主。”有侍女跪在门外,双手捧著一个信封,举於胸前。 “天机楼那边,有位神秘的卖家,点名有一则关於三皇子的情报想卖给您。要价……很高。” 九公主拿起一根青玉髮簪,將披散的长髮扎起,声音依旧没有多少起伏: “买了。他要价几何?” 侍女似乎早就了解她的作风,送上信封,道: “这便是那则情报。天机楼声称,那位卖家不允许天机楼查验情报,故而他们也无法承诺消息是否属实。 “至於价钱,其中杂物颇多,多半从府库调用,全部算上,合计约莫六万灵石。” 九公主闻言笑了一声,声音倒是清脆悦耳。 “有趣。 “一个没头没尾,甚至不知真假的消息,就敢要我六万灵石。 “他应该祈祷,这个消息是真的有用。否则,区区天机楼,可护不住他。” 九公主接过信封,解开上方的术阵封印。 里面竟然只有薄薄的一页纸。 她取出信纸,只看了一眼,红润的唇角便微微翘起。 信上只有三个字。 “我没死。” …… “张嘴。” 雪发少女小嘴微张,就被塞进来了一个甜甜的棒子。 她咬了口,山楂的清脆口感,和上面裹著的糖浆交融。 那双浅淡的双眸,头一次露出了像是喜悦的感情。 “好吃。” 林鹤愣了愣,哈哈一笑: “难得,给你塞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总算是找到一个能让你说好吃的东西了。 “冰糖葫芦吗?我记住了。” 他还真以为镜花月对什么东西都只会说一句“不知道”呢。 少女低头又咬了一颗山楂,突然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们已经在这座城里呆了三天了。 但除了带著她四处尝好吃的,找好玩的之外,什么“正事”也没有干过。 就好像,对於林鹤来说,正事就是帮她找到“喜欢”的东西。 哪怕她一再扫兴,这个男人好像也完全不在乎一样,笑呵呵地寻找新的“东西”让她瞧瞧,让她尝尝。 护卫是这样子当的吗? 镜花月不知道,但她觉得不太对。 林鹤倒是有些意外这个木头似的小剑仙能问出这个问题。 他微微一笑,促狭似的看著少女迷茫的眼神。 “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不是不喜欢。” 她迟疑了一下,却发现这一回在心头涌起的感受,已经不再是“不知道”。 这种感觉,就像是吃到冰糖葫芦的时候那样。 酸酸甜甜的味道。 “但是为什么呢?” 她还是较真地想要一个答案。 其实听她刚才的回答,林鹤就知道他的行动是有用的。 这位號称“纯粹容器”的小剑仙,在他持之以恆的努力“污染”下,已经没那么纯粹了。 至少,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杂质。 而在这个时候,他需要退后一步。 只有头脑简单的笨蛋会觉得,这点改变,就是胜利的號角,足够发起猛攻。 但事实上,远远不够。 如果真的承认了自己的別有用心,反而能够让镜花月清醒地发现自己的变化。 然后,一剑斩断。 纯粹剑修,就是这么果断无情。 所以,林鹤只是笑道: “其实我是在修行。我修行的功法,不需要我刻意寻找什么安静的地方打坐修行,而是任何时候都在自行运转。 “並且,越是生命之气旺盛的地方,我修行的速度也就越快。 “这些日子,逛的坊市茶坊,都属於最適合我修行的地方。 “至於,让你尝尝新东西,只是顺便的事。” 他说的大部分不是假话。 本命字本身代表了一条大道,传承著唯一功法。 如镜花月的“剑”字,让她只要练剑就能变强,无需考虑任何其他东西。 剑道越强,她境界自然就越高。 而林鹤的“生”字,自然也有这么一套配套的功法,就刻在金书的背面。 名为“长生功”。 这个功法不需要他花心力去操纵运转。 只要他还活著,处於“生”的状態,就会一直自动帮他提升修为。 而且,这个功法的运转速度,还和周围的人气有关。 人越多的地方,或者说是生之气息越浓的地方,功法运转就越快。 唯一的假话是,他的確是有意在刷镜花月的好感度,而非顺便。 但这番话,让镜花月本就不太好用的小脑瓜一下子有点卡住了。 她莹白如雪的俏脸之上浮起两朵红云,稍纵即逝。 少女摸著自己的胸口,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的心跳得那么快? 更不明白,自己此刻心底,若有似无的失望,又是从何而来? 恍惚之间,两人已然离开了坊市,正巧走进了一个静寂无声的小巷。 风声萧瑟。 镜花月骤然冷静下来,美眸清冽如冰,手指轻握剑柄,轻声道: “有杀意。” 话音刚落,就见整条小巷周围,像是被拉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三位身著玉色僧袍的僧人拦在了两人身前。 “施主,小僧观你,与我佛有缘,何不早早皈依?” 林鹤不慌不忙,反过来打量著三人: “玉色僧袍,竟是三位四境的『僧都』亲自来堵我,还真是给足了我面子。 “不过,这倒也是让我放心了。看起来,天机楼並未出卖我的情报。” 苦身密宗具体是怎么找到他的,其实林鹤並不在意。 这样的手段实在很多,再加上这些天,他完全没有遮掩自己行跡的意思,被找到本就是必然的结果。 而他之所以能確定天机楼没有出卖他的情报,是因为天机楼那位名为张百李的主管並不简单,他应该能够看出镜花月的大致实力。 假如是天机楼那边漏了风声,没道理来的只是区区三个四境。 还不够镜花月一个人砍的。 “动手吧。” 林鹤轻声开口,剑芒便以肉眼难以追及的速度攀上了那三位僧人的脖颈。 堂堂三位四境,在外面,也算是响噹噹的一方人物,就这么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死在了这个幽深小巷之中。 又经过了愉快的摸尸环节,林鹤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储物袋又丰厚了许多。 钓鱼,真是一件美事呀。 “只可惜,果然没找到那个东西……” 片刻后,他走出小巷,又给镜花月买了两串冰糖葫芦。 看著少女迎著阳光,微微眯起眼睛,雪色的长髮如流淌的银河,熠熠生辉。 林鹤只感觉自己心情也舒畅了起来。 计划一切顺利。 对天机楼的初步试探结果,还算可靠。 苦身密宗经歷了这一次的失败,下一次的行动,定然会准备得更加周全。 五境之上的战力,放在哪里都是高层,短时间很难找来。 所以他们会著手的方向,也就很清晰了。 那就是镜花月的身份。 只要將“违规留在人间”的镜花月驱逐,自然就有了杀林鹤灭口的可能。 而他们只要有了这个想法,就给了林鹤第二次钓鱼的机会。 苦身密宗藏得太好。 而偏偏,他们这群人之中,又有一样对林鹤来说非常有用的启动资源。 “毕竟是花了三百年时间,合数十万教徒之力,才炼成的那颗天元丹啊。 “如果能拿到的话,一直到五境之前,我应该都会顺利很多。” 第4章 三天 “第一境,玉液。” 某个自然而然的呼吸间,林鹤感受到自己的体內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 內视自身,只见丹田气海之上,一滴凝白如脂,剔透如玉的液体正散发著充沛的灵气,证明著他已经突破了第一境,正式成为一位修士。 等到这一滴灵液逐渐壮大,匯聚成湖,湖中养出神意,归於天窍,便是到了第二境。 身边的镜花月也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向来人偶一样的小脸之上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小声嘀咕起来: “这才过了一二三四五……五天? “祖师婆婆不是说,我是两千年来最天才的那个吗?” 林鹤自然听到了她的嘀咕,好奇问道: “当初你突破第一境,花费了多久?” 镜花月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三十天。祖师婆婆夸我是空境两千年一出的天才,放在外面,也是五百年一出的天才。现在我觉得,她可能是在骗我。” 少女语气里带著些许失落,看样子是真有点被打击到了。 林鹤这下对自己的水平心里有数了。 镜花月当然是个天才。 但自己的资质,好像也不差。 他笑呵呵道: “你祖师婆婆应该没有骗你,你的確是空境两千年一出的天才。” “那你呢?” “那我当然是一万两千年一出的天才啊。三十是五的六倍,很合理。” 镜花月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想要说些什么,但受限於贫乏的词汇量,描述不出来。 不过这么一想,心里倒的確是舒服了不少。 那就当林鹤真的是一万多年一出的天才就好了。 这样自己,就还是两千年一出的天才。 而且,给一个一万年一出的天才当护卫,说出去好像也更有面子一点。 两人在茶摊上买了点茶点,刚刚坐下,就听到周围有人在议论著三皇子的事情。 “听说了吗?三皇子好像出事了!” “怎么可能?又是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不!这次我也听说了,很可能是真的。你们想啊,距离三皇子上一次闯祸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你们相信他能够一个月不闯祸吗?” “嘶……这倒確实诡异。” “不仅如此,我还说,三皇子消失之前,有人看到他和几个僧人在一起……” “僧人?你是说,苦……” “吁!不能说!你心里知道就好了。” 林鹤一边吃著茶点,一边拿手指轻敲著桌面。 这消息就是他放出去的。 为的,自然就是逼一逼苦身密宗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提醒一下他们。 “就算你们提前清理了小庙的残局……但只要我还没死,你们就永远別想安心。” 简直都恨不得把“快来杀我”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毕竟,他也不是能一直无限制地耗在这里的。 时间久了,苦身密宗还真有可能调来惹不起的“大人物”。 而天元丹,也可能会轮转到其他地区。 这枚丹药的炼製过程,便是在整个大虞王朝境內不断流转,汲取各地分部长年累月方才积攒下来的教徒信仰。 林鹤只能確定,这个时间点,它还在安溪城附近。 至於之后去了哪里,他也无从得知。 所以,必须要逼苦身密宗的人快些动手。 “三天。” 他给自己心里定了一个期限。 他最多再等三天。 一旦超过了这个期限,这件事的风险就开始反超收益了。 如果只是为了一颗天元丹,导致没能准备好身份,错过了皇城的大戏,那才是得不偿失。 …… 与此同时。 这座城的另一边,一间地下酒窖之中,也有人正在冷声喝道: “最多三天! “必须除掉那个傢伙! “现在,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已经很危险了! “大虞王朝如果想找我们麻烦,可不需要证据! “只要有了怀疑,他们有的是手段找出证据。” 台下眾人訥訥,不敢作声。 唯有一位身披浅红色袈裟,明显地位卓然不凡的盲眼老僧,淡淡开口: “负责空境事务的人间监察,將於后日抵达安溪城。 “等她带走那个空境之人,便启用三圣封天阵。 “你我合力之下,在阵法维持的半个时辰时间內,纵然他是第五境玄胎,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此计,万无一失。” 先前说话之人沉默一瞬,冷声道: “好,你我合力。 “杀了那人之后,於安溪城附近的『沙弥』尽数隱匿,停止传教。『苦行僧』以上的成员,都隨我南下,去古龙城附近,寻青佛子会合。 “先观察三个月,等局势稳定后,再决定是否回来。” 他重重嘆了一口气,身后浅红色的袈裟飘荡。 “要不是那头蠢猪……何至於將大好局势,弄成如今这副样子。 “佛主三百年苦功將成,这个时间点,容不得任何变数!” …… 荷香別院之內,九公主身著华袍,穿戴整齐,礼节周全,正在招待一位贵客。 那人身量颇高,九公主本就不算身材娇小的类型,在她面前,却依旧像是整个人都小了一號。 她穿著一身宽大黑袍,却依旧难以掩盖梦幻般的傲人曲线。隨意一个动作间,有些部位的黑袍便会绷紧,展露出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夸张比例。 原本用来遮面的银色面甲此刻已被摘下,隨意地放在一旁,黑髮如瀑披散,露出一张极具魅力的鹅蛋脸。 肌肤细腻光滑,泛著些许健康的红润。眉间弧度温婉,一双本该顾盼含情的桃花眼,却在眼尾略微上扬,多添了几分妖嬈媚意。 唇瓣饱满而明艷,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只需要一口咬下,便能品尝其中的甘甜水润。 此刻,她正以一种懒散不雅的姿態靠在桌上,桌面托举下,反而更加凸现出来她身前不同寻常的资本。 九公主对她的这个姿態,显然已经是见怪不怪,带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微笑为她倒茶之后,方才轻声道: “师姐,自打你去了神庭,当上人间监察,你我似乎便再未见过了,一晃,也有数年了。” 师姐懒洋洋点头,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九公主,笑道: “应该是有三年了吧……一眨眼,当初的小姑娘,如今也出落成个大美人了。若是希微你还在皇城,怕是找你父皇提亲的人,得从朱雀大街一路排到西城门外。” 九公主摇了摇头,轻声道: “师姐,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与旁人不同。我若是成亲,只会是害了別人。” 师姐神色一怔,意识到自己失言,沉默半晌,嘆了口气。 但她本就不是悲观的性子,很快便又打起了精神: “没事。你师姐我现在混到神庭里面了,这里好宝贝多,搞不好就有哪一件能治好你的怪病!等你师姐我的好消息就完了!” 九公主含笑点头,也没有反驳她的好意。 她沉吟少顷,问道: “说起来,师姐怎么会在安溪城这里?我用那『千里同心铃』,本是想在附近隨便寻个皇室的帮手,不曾想,来的竟然会是师姐你。” 师姐笑眯眯道: “这个啊,也是凑巧。 “我刚上任人间监察,便收到消息,说辖区之內竟然有空境之人逗留不去。 “我来安溪城,本来是为了处理此事的。听到你的『千里同心铃』,才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第5章 皇兄,你似乎有些狼狈啊 晌午时分,太阳高掛天穹。 镜花月正小口咬著冰糖葫芦,感情寡淡的眼底露出猫儿似的欢喜。 忽地,她浑身一颤,只觉浑身肌肤如被针扎一般,被一种恐怖的死亡威胁所笼罩。 “林鹤!逃!” 少女悍然拔剑,近乎破声地吶喊,想要殊死一搏,却不见身旁的那个男子。 不仅如此。 方才还喧闹著的坊市,如今竟然已经空无一人,更是起了朦朦的白雾。 如此妖譎诡异的一幕,让镜花月握剑的手都更加用力了几分。 “必须……找到他……” 她闭目蓄势,浑身剑意凛然,连风声都带著錚錚作响。 猛地睁眼,向前挥出一剑,雾气被硬生生破开一条通路。 下一刻,有女子慵懒嫵媚的轻笑声响起。 “了不得。初入五境,就能有如此本事。” 眼前雾气骤然又浓郁起来,不止把刚才斩出的道路掩盖,甚至比起之前,还要看不分明。 “但就算你有再大的本事,来了人间,也得按照规矩办事!” 白雾中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身披黑袍,带著银色面甲,看不清容顏,只能看到一双顾盼含情的桃花眼。 她冷冷道:“我乃人间监察。你应当听过我的名號。” 镜花月面色发白,离开空境前,祖师婆婆的叮嘱在耳边迴响起来。 其中再三强调,最最不能得罪的人之中,便有人间监察! “我……” “空境之人,久留人间,扰乱凡尘,是为不该。” 黑袍女子冷然开口,如九天临尘的神女。 “现,降下神罚。念在你是初犯,尚未造成严重后果,责令遣返,自封三百年。 “另罚灵池空境,百年之內,灵气衰减三成,不得神庭之令,不可擅自离开!” 镜花月紧咬下唇,大声道: “镜花月不服!我有赦令!並非是擅自久留人间!” 黑袍女子淡淡道:“诛魔赦令,至多只能准许一日的逗留,你已超越了这个期限。” 少女咬牙,从怀中取出那一张林鹤以血所写的赦令。 “我说的是这张赦令!” 黑袍女子目光落下,骤然凝固。 “这是……” …… 林鹤其实清楚看到了镜花月消失的过程。 这让他有点惊讶。 毕竟,人间监察,可至少都是七境往上的强者。 这等人物动用的手段,居然会被他看到? 果然他是天才,没错了。 不过他並不担心。 因为他很確定,自己写的“赦令”是真实有效的。 镜花月充其量就是被带走调查一下,很快就会被放回来。 说起来,带走镜花月的那位人间监察,似乎也有点眼熟的味道。 但这是原剧情之外的內容。 所以他也不太好判断,到底是自己认错了,还是说,的確来的就是“熟人”。 而人间监察动手了,也代表了一个好消息。 苦身密宗的人,终於忍不住要对他动手了! 林鹤恰到好处地“发现”了镜花月失踪,然后表现得非常“惊慌”。 他开始离开人群,开始留意周围有没有人跟著自己,显得非常谨慎小心。 这些举动当然都没有什么用。 但可以让他们相信,林鹤害怕了。 果不其然。 林鹤突然发现,太阳似乎定格在了一个位置,不再落下。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远,而佛珠捻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转过头去,看见了两个身披浅红色袈裟的僧人。 一人年轻,但面容丑恶满是疤痕。 一人年老,但肤如婴儿,只是眼瞎。 他表情也隨之凝重了起来。 “两位五境的护法……我还真是低估了你们苦身密宗的实力。” 盲眼老僧手持深褐色佛珠,一脸慈悲之相。 “施主,老僧有一个问题,实在难解,想要请教。” 林鹤挑了挑眉,笑道:“大师不妨直言。” “那胖头陀被人算计,於破庙之內,犯下大错。其背后的人,与施主您,是否有关?” 林鹤坦诚道:“现在还没有。” “我明白了。”老僧微微点头,又问道:“您知道是谁,对吧?” “是的,大师想要再买点消息吗?这个消息,可是金贵得很。” 老僧摇头,身躯早已骤然暴起,顷刻间便来到了林鹤身前,面容狰狞如恶鬼般扑来: “不必了。施主你自己会愿意说的。” 一拳落下,只觉得天地间灵气都空洞了一瞬。 林鹤被这拳砸在胸口,最初並未感觉到什么。 然而这份拳劲並未消失,而是被压缩成了千千万万层,正在他体內一点点引爆。 一秒后,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七窍都在流血。 两秒后,他浑身骨骼都在噼里啪啦作响,遍布裂纹。 三秒后,他已经无法保持站立,整个肉身宛如一滩烂泥一般。 “施主,现在愿意告诉老僧了吗?” 林鹤痛的直吸冷气,没有理老僧的话,而是以仅剩的灵气又一次催动了怀中的白玉吊坠。 “还不来救人?” “我也还在等人啊……” 下一刻,一个无奈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令得两位五境僧侣,都是面色一变。 两人死死盯著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阵法之內的宫装少女。 “九公主。” 九公主仪態从容,微笑道: “你们好。 “我来,是为了救他走的。 “当然,我打不过你们。 “而我等的帮手,又好像出了点意外,还没有到。 “所以,只能请二位,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条生路。” 两位护法都是面色凝重。 九公主会出现在这里,显然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虽然她修为不高,但身份摆在这里,两人都不敢动杀机。 如果短短一月之內,大虞王朝连续死了两个皇子皇女,那会引发的后果,简直无法想像。 必然是一场雷霆震怒。 九公主见两人没有回答,也是嘆了口气。 她缓缓走到林鹤身边,难掩讥讽道: “皇兄,你似乎有点狼狈啊? “你之前那股算天算地,高人一等的架势呢?” 林鹤用体內“生”字的力量恢復伤势的同时,也是露出费解的神色: “我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我等的救兵还没有来。” 光是查验一个“赦令”,至於把镜花月带走那么久吗? 皇兄? 两位护法都是被这个称呼震惊了。 大虞王朝,何时有这么一位皇子? 等了片刻,林鹤接续上体內的断骨,重新站了起来。 “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叫林鹤,是卖给你们情报的好心人。 “同样,也是那位死在庙里的三皇子。” 第6章 化龙之缘 “看来是没机会让他露出底细了……” 须臾之境內,黑袍女子轻嘆一声,鬆开了对镜花月的限制。 “你去吧。” 下一个瞬间。 少女便来到了林鹤身前,警惕地將他护在身后,握剑的手用力攥紧,语气里难掩自责。 “我……我没保护好你……” 林鹤长舒了一口气,衝著九公主笑了笑,挑眉示意:“我等的援兵到了。” 九公主並未回答,只是以那双自带贵气的丹凤眼打量著镜花月,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心下暗道: “空境之人?莫非……” 隨后,见镜花月自责的模样,林鹤温和安慰了一声: “没事,来了就好。是那个老女人不让你走?”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身著黑袍的高大女子出现在了九公主身边,银色面甲下桃花眼带著戏謔。 “你说谁是老女人?” 林鹤瞪大了眼睛。 来的人间监察……是她? 九公主嫣然一笑,模仿著他之前说话的腔调,道:“我等的援兵,也到了。” 另一边,两位苦身密宗的护法,已经彻底搞不清如今的局面了。 为什么林鹤说他是三皇子? 为什么空境之人没有被驱逐? 为什么……连本该公正的人间监察都好像站在了他们那边? 但镜花月可没有废话的心思。 她方才看的很清楚。 在她不在的时候,那个人,伤了林鹤。 这是她的失职。 也……让她愤怒。 手中纤薄异常的灵剑被驱动,她的意志尽数灌输其中,天地之间都像是被剑分割,出现了竖著的一线,如长河悬垂人间。 剑芒比声音更早出现。 “五之剑!” 她素来不学剑招,只修锋芒。 而唯一所会的剑招,也很简单。 “一之剑”到“五之剑”。 顾名思义,“一之剑”可杀第一境修士。 而“五之剑”,可帮助她在四境,逆伐五境修士。 一剑下去,哪怕是黑袍女子也不禁露出了欣赏之色。 “好剑。比之前那一剑更好。” 在场,唯一没有心情欣赏这一剑的,或许只有盲眼老僧。 因为在他看到剑光的那一刻,也看到了死亡。 他修有神鬼之术,可知吉凶祸福,也因此逃过无数次的生死大劫。 但这一回,他眼中所看到的,是十成的死亡,没有任何一点生机。 少女持剑而立,剑锋染血,雪发飞扬,而容顏冰冷。 一剑下去,她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不少。 这一剑,对於未入五境的她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但还不够! “还有你……” 目光锁定了剩下那位红衣护法,镜花月刚想压榨体內的力量,继续出剑,就听黑袍女子摇头笑了一声:“总不能让我白来一趟。” 她手段比起镜花月就要高明得多,也神秘的多。 仅仅是指尖於虚空轻点了一下,就见那人骤然变成了一团血雾。 堂堂五境,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林鹤也不客气,当即上前,拿起两人的储物袋检查了起来。 九公主幽幽道了一句:“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按照两人之前的约定,只要九公主以及她提前找来的“援兵”出手了,她就要分一半的收穫。 林鹤也是为了以防镜花月那边出意外,才做了这个约定。 但谁能想到,九公主请来的援兵,会是这位啊? 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储物袋里,赫然有著一颗通体雪白,仅剩下一丝金黄色残留的丹药。 只差一步功成的天元丹! 將丹药连同储物袋一起收好,林鹤这才重新看向几人。 “花月,九皇妹,还有……谢螭羽。我知道你们都有不少疑问,事实上,我也有。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先换个地方。” 被唤出真名的黑袍女子,自出现以来,始终维持的从容消失了。 她深深看了林鹤一眼。 “好。” …… 电光一转,几人已是来到了九公主的庭院之內。 眾人都很沉得住气,没有人抢先开口。 当然,镜花月不是,她完全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那个坏女人拦著他,不让她去帮林鹤! 坏女人! 林鹤目光微转,在脑海里进行復盘。 首先,和九公主合作,把苦身密宗骗出来的策略是绝对没错的。 而且,因为三皇子的身份问题,他可以很顺利地冒充三皇子,並且顺势前往皇城,进入大虞王朝的核心。 这是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三皇子……並没有固定的外貌特徵。 在旁人眼中,他有著很多的侍从,会打著他的名义行事。 但事实上,那些人都是他自己。 三皇子的本命字是“变”,而他先天经脉残缺,无法修行,也无法掌握本命字的力量。 所以他的外貌,声音,体型,乃至於性別都有可能被本命字影响而变化。 这些都不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唯一能够证明他身份的,是他的记忆。 所以对於九公主来说,只要有一个人能够说出只属於皇室核心才能知道的秘密。 这个人就是三皇子。 之前就有过许多次这样的经歷。 以至於,当九公主见到一个陌生的人说他就是三皇子的时候,甚至没有任何一点奇怪。 而当林鹤顺利回答出那件事之后,他顺理成章就成为了三皇子。 “皇兄,你认识师姐?”九公主美眸在林鹤和师姐两人身上流转了一阵,终於还是问道。 谢螭羽並非是大虞王朝的人,而是她此前在外求学的三年之內,结识的同门师姐。 严格说起来,算是她师爷的孙女。 按理来说,三皇兄没有认识谢师姐的道理。 “认得。”林鹤坦然承认,將话题拋了回去: “所以我更好奇,为何谢道友要故意害我?” 他冷笑一声,反问道: “若是九皇妹不出面,你是否真的就打算一直拦著花月,让我去死?” 这点,他甚至不需要向镜花月確认。 没有人拦著,这丫头绝对不可能不来救他。 而且,看镜花月下手时候的愤怒,她应该见到了之前瞎眼僧人对林鹤下手的一幕。 谢螭羽眯了眯眼睛,轻哼一声: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身为人间监察,我有资格仔细查验赦令。花费时间略久了一些,也都在合理的范围之內。” 两人大眼瞪小眼瞧了一阵,都是意识到这没有用,默契地移开了目光。 九公主打了个圆场。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皇兄和师姐应当也累了。 “不妨先休息一晚,也好理清头绪。” 她坦然一笑,从容不迫:“实不相瞒,现在的希微,脑袋里可也还是一头乱麻呢。” 几人自然不会拒绝。 只不过在分开之前,谢螭羽轻哼了一声,指尖弹出一颗丹药落在林鹤掌心。 “疗伤用的,对你应该会有一些好处。” …… 夜幕渐深。 谢螭羽並未睡著。 她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著当初那位帮她进入神庭的“贵人”的话。 “螭羽,你未来化龙的机缘,便和空境有关,故而,我会为你儘可能去爭取人间监察的职位。 “不要嫌弃这个职位,久留人间,灵气稀薄,修行不便。 “只要你能够遇到当初写下『赦令』的那位,求得他的缘分,顺利化龙。 “远胜过,你在神庭苦修千年。” 她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 “谁需要他的帮忙! “化龙而已……我自己又不是做不到!” 她向来最討厌这种把一生道途寄托在別人身上的事情。 故而,在见到那张明显是新写的“赦令”之后,非但没有主动示好,反而还刻意为难一下。 她有把握,绝对能够在林鹤死之前,救下他。 所以,只要林鹤还没死,她就很想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听到九公主喊林鹤皇兄之后,谢螭羽这才意识到了不妙。 能够写下“赦令”的人物,居然恰好是小师妹的皇兄吗? 这世上,怕也没有比这更巧的事情了。 而当那位三皇子问起自己为何为难他时,以谢螭羽的骄傲,自然不可能说出什么: “有人预言,我需要借你缘分化龙。 “我心里不服气,有心试探你的底细。” 只能是装作不屑蛮横地一笔带过。 但…… 果然应该找机会道个歉吧。 那种试探,纯粹是心里骄傲上头,一时衝动的决定。 本质上,的確是她的错。 第7章 双修 深夜,林鹤自然也未曾睡。 他正在拿著那颗来之不易的天元丹,仔细观察。 上方最后一点金色痕跡,代表它尚有缺陷。 而弥补的办法,光是限定在大虞王朝之內,林鹤就能想到五种。 忽地,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隨后便是九公主的清雅嗓音响起。 “皇兄睡了吗?” “未曾。”他微微一怔,起身开门。 夜寒露重,比起白天相见之时,九公主身上多披了一件赭色的外衣,清冷的容顏在柔和的月光下,似乎也多了几分亲近。 “此前师姐在身旁,我不方便多问。只能趁这个时候来找皇兄,还请皇兄勿怪。” 九公主谈话间,目光已然是紧紧盯著林鹤的眼睛。 “皇兄此前所言,找到了希微身上怪病的医治之法,可是真的?” 坦白来说,晏希微对於这位三皇兄並不算熟悉。 甚至可以说,她在心底,对於这位三皇兄是有些鄙夷在的。 同样修行艰难,身有桎梏。 她会选择远离皇城,自矜自守之余,寻找破解之法。 这位三皇兄却完全放弃了挣扎,沉溺在玩乐之中,甚至变换著身份,游走於勾栏酒肆,声色犬马之地。 实为皇家之耻。 所以,就连皇城那边,传来消息,让她帮忙找一下失踪的这位三皇兄,晏希微也是敷衍对待的。 只不过,她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位三皇兄居然主动找上了她。 甚至打算以身入局,算计苦身密宗的人。 她自然不可能反对。 苦身密宗这些人,做事风格邪异,在整个七州的风评都算不上好。 杀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为此,她请来了帮手,约定平分这份功劳以及收穫。 但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 谢师姐迟迟未归,她不可能冒著生命危险去帮林鹤面对两位五境的强敌。 直到……林鹤用传信的玉佩,发了那么一条消息。 “我找到了办法,治好你身上的怪病!” 心中虽然有千万个不信,但晏希微还是站了出来。 拿自己的命,来赌那一点点可能。 回到庭院后,晏希微又不得不顾虑到那个雪发少女和谢师姐的存在。 虽然心急如焚,但也不敢深问。 直到现在,夜深人静之下,她终於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火焰,来到了林鹤的房门外。 …… 林鹤也猜到了她应该是来问这个的。 他沉吟片刻:“如果我说,那不是病,而是一件好事呢?” 九公主的表情沉了下来。 饶是她心性再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禁有些动怒了。 那自出生开始便折磨著她的“噩运”,怎么可能会是一件好事? 林鹤也知道他这个说辞没有什么说服力。 但事实上,九公主和三皇子还真就是类似的情况。 她的病,同样也是拜本命字所赐。 剧情设定里,九公主晏希微的本命字为“运”。 但这个“运”,並非是单纯的好运,而是一种“运气守恆”的能力。 换而言之,她可以选择,让自己在一些小事上面“倒霉”,从而积攒运气,换取一些关键大事上的“好运”。 但问题在於,气运之道的传承早已断绝,九公主也没有金书这样的东西,也就没有机会参悟出本命字中的功法。 她无法操纵自己的运气,只能由本命字“运”自由发挥。 导致的结果就是,时至今日,她都处於一个堪称“天谴”的倒霉状態。 炼丹必定炸炉,境界突破若没有十成的把握,必定失败。 甚至连同她身边的人,也会被她牵连。 就连给她做饭的侍女,也会谜一般地放错调味料。 大虞王朝请了不少高人来帮她诊治,认为她是遭受了某种莫名的诅咒。 结果人家过来一看,不单单没有诅咒了,甚至头顶气运已经红到几乎要发紫的地步了。 但一问为什么还是倒霉,哪怕是神庭的大能,也说不出来。 这不符合常理呀! 无可奈何,大能只能传授了九公主几门转运的法子。 却没预料到,那转运之法,本就是求好运的术法。 反而让她的本命字更加觉得积攒的运气还不够多,变著法地让她倒霉。 时至今日,林鹤虽然看不到气运,但也能猜到九公主头顶的气运怕是紫到发黑了。 如果真的释放出来,恐怕就算有天劫盯著她落下来,也能劈歪。 所以他说这是一件好事,半点不假。 “九皇妹,你仔细想想,出生至今,虽然你命途多舛,事事不顺,但可曾真的遭遇过会危及生命的危机?” 九公主沉默了一瞬,抬手指向林鹤。 “今日。我险些就陪你一起死了。” 她站出来的时候,可不知道谢师姐能不能赶过来。 纯粹就是赌,赌自己的身份可以嚇退两人。 林鹤一愣,还真没法反驳。 不过说实话,虽然九公主现在看起来倒霉,但真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候,“运”字自然会护体。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其实是最难死的那个人。 “九皇妹,实不相瞒,据我了解,你並非是真的倒霉,而是由於某种原因,无法將自身的幸运发挥出来。 “若想要化解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 “我有两个办法。” 九公主唇角翘起。 早就知道的,就不该相信这个废物皇兄…… 自己还真是病急乱投医,迷昏了眼。 连神庭之上的大人物都说没有办法,他何德何能,居然张口就是两个办法? “哦?希微愿闻其详。” 林鹤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办法,便是九皇妹你突破第五境。到时候,功大於法,自可以用绝对的修为掌握主动权。” 九公主眼底,不屑之色更浓。 果然,不出所料,第一个办法就是她无法实现,更无法验证的空话。 突破五境本就困难。 而以她霉运缠身的体质,想要突破第五境,比起旁人来说,更是困难何止数千倍! “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可能需要九皇妹做出一点牺牲。” “什么牺牲?” 九公主讥讽一笑。 无非就是又想敲诈她的一些宝贝,想要出去玩乐。 之前那六万灵石,买一个“活著”的消息,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林鹤犹豫了一下。 他的確知道一套上古留下的气运修行之法的位置。 那也是大虞王朝境內为数不多能够轻鬆获取的气运功法。 剩下那些,要么距离太远,要么就是获取和修行都有著重重限制。 唯一的问题是,这门功法的全称叫做《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这是一门双修之法。 迎著九公主冷淡疏远的眼神,他毅然开口: “与我双修。” 第8章 「倒霉」 “无耻!” 听到林鹤说出“双修”两个字的时候,九公主的眼神已经降到了冰点。 她再怎么不喜欢这个皇兄的为人,也万万想不到他会说出如此卑劣的话! 简直是猪狗不如。 愤怒让少女清雅的脸也染上了緋红,她猛地抬头,忍不住想要掌摑对方。 然而林鹤早有准备,轻鬆避开不说,反过来擒住了她的手腕。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 林鹤也不打算继续逗她,正要和盘托出“双修”的折中之法。 可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九公主的倒霉体质突然发了力。 竟然是让她脚下一滑,愣是整个人都栽进了林鹤怀里。 更凑巧的是,林鹤本来是伸手想去扶她的腰背,却也因为这一滑,手掌的位置也隨之下滑,落在少女挺翘紧实的臀儿之上。 两人跌坐成一团,胸口相贴,耳鬢廝磨,姿势別提多不堪了…… 这还是九公主第一次遇到“倒霉”发生在这种时候。 在此之前,纵然是有意外,她这体质似乎也冥冥之中,避开了和男性的接触。 偏偏这一回,第一次,却让她几乎浑身的便宜被占了个遍。 她俏脸满布著霞色,从纤细的脖颈到晶莹可爱的耳垂,都红了个透。 清丽绝伦的秀目之中,霎时间竟是盈满了泪珠。 “混蛋!” 林鹤显然也完全没预料到这个画面。 他愣了愣,习惯性地伸手抓住了手中所握之物。 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温香软玉在怀的感受,就感觉到少女的手掌毫不留情落在了他的左脸之上。 “啪”的一声。 世界清净了。 花了点时间,两人分开之后,林鹤倒是和她解释清楚了。 “双修”並非只有常人以为的男女交合一种。 而是只要涉及了气息交换,宽泛来说,就算是双修。 他所说的功法,固然有“交合”这么一种练法。 但同样,也有只需要双手相抵,灵气相通,便可达成双修的练法。 只不过,这种练法之下,修为高者会不受控制地让渡一部分修为给修为低者。 也就是林鹤口中的“牺牲”。 从这个角度来看,还真是九公主误会了他。 不过,从已经发生的事实来看,这一巴掌倒是一点都不冤。 话说回来,从刚才的胸口的触感来看,九公主似乎比她外表看起来,更加……有料。 而她所穿的这种华丽宫装,的確很能遮掩身材。 “今天的事,忘掉!全部忘掉!” 这还是林鹤第一次见到九公主这么激动的样子。 咬牙切齿的模样,倒是比她平日里的形象,要……可爱得多。 林鹤自然是口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对於这次事故的发生,他也有些不解。 按照对“运”这个本命字的理解来说,刚才那种情况应该是不会出现的。 因为“运”是在帮她积攒“好运”,而並不是真的想要害她。 而刚才那种情况,对於九公主来说,显然不符合这一点。 除非,在“运”的视角里,和林鹤接近,本身就是一件“好运”。 …… 次日一早。 安稳睡了一夜的镜花月起来,一下子就注意到林鹤脸上有些不一样。 虽然极淡,但靠著她敏锐的眼力,还是能够依稀看出,似乎是个手掌印。 少女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 “昨天晚上有人偷袭?” 与此同时,穿著华丽宫装,举止优雅得体的九公主也来到了门前。 她听到这话,竟是露出惊讶之色,一脸关切: “怎么了?难不成,竟有人敢在我的地盘行刺皇兄?” 林鹤看了眼九公主,见她举止从容,暗中佩服。 这女人演技真的高明。 他轻笑一声,若有所指: “不必担心,不过是个迷路的小贼,已经被我狠狠惩戒过了。” 九公主耳根微红,自然也听明白他的意思,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呵……那倒是好运。毕竟能被皇兄降服的小贼可不多。” 林鹤道:“的確……昨晚那个小贼,让我印象深刻~” 镜花月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就睡在林鹤隔壁。 如果有杀意,她会第一时间感知到並醒来。 但偏偏昨晚,压根就没有出现过杀意。 她睡得很香。 清澈懵懂的白毛美少女,就这么被夹在了一对正明枪暗箭、互相讥讽的男女之间。 她思考了一下,决定放弃思考。 几人隨后用过早膳。 皇家的美食,也是让空境这个“山沟沟”里出来的镜花月大开了一次眼界。 单单是一个早膳,居然就能准备出足足二十一道花样。 而且,每一道,都有著相当出色的口感。 在镜花月还在纠结哪个更好吃的时候,九公主已经优雅地擦了擦嘴,从容道: “皇兄,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已经派人去探索了。应该在十天之內,就会有消息。希望结果不会让我失望。” 林鹤点了点头:“好。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那你昨天……唔……算了,你说吧。” “你这里应该有五品以上的丹炉吧?先借我一用。” 九公主半信半疑,眼神古怪: “有倒是有。但你……还会炼丹?” 这个三皇兄,真的和她印象里的区別太大了。 简直不像一个人。 …… 丹房之內,九公主看著眼前纹路繁复的丹炉,略显怀念。 她自詡对於炼丹一道的天分不差。 若非是这“倒霉”的怪病,让她每次炼丹都必定炸炉,她如今,说不定也早就成为了声名鹊起的炼丹天才。 “此炉名为天地真炉,是我师尊所赠,乃是六品丹炉。应该足够满足你的要求了吧?” 林鹤同样一脸怀念。 这丹炉,好久没见了。 这是游戏前期能够获取的最强丹炉,可以一直用到接近大后期。 他自然是亲切的很。 “足够了。这丹炉,好得很。” 眼看著林鹤伸手轻轻抚摸著丹炉上的纹路,九公主只感觉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是,你这个怀念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的丹炉呢? 你不是应该是第一次见它吗? 最气人的事情还在后面。 隨著林鹤將灵气输入炉中唤醒它,天地真炉竟然真的非常热情地回应了他。 看这灵气嗡鸣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蒙尘多年后,终於等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一样。 九公主面无表情。 她当初学炼丹的时候,怎么没见过这炉子这么热情? 第9章 「幸运」 天地真炉之前,林鹤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样样灵药宝材,其中不乏九公主眼熟的灵药。 她想起了此前价值六万灵石的那一句“我没死”,若有所思。 “当初你要我的东西,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林鹤点头:“当然。” 自打一开始,他就做好了谋取天元丹以及后续如何炼化它的准备。 他又指了指另外一部分灵药:“那些,是从苦身密宗那些禿驴手里敲诈来的。” 九公主心情越发复杂。 只感觉眼前之人身上,迷雾更浓了一些。 她忍不住问道:“这颗丹药究竟是什么?” 林鹤也不隱瞒,坦诚道: “这丹药合计九颗,各有不同,是关係到苦身密宗背后那位七境的大神通者能否更进一步的关键。 “在灵州境內的这颗丹,名为天元,居於九宫中位,是奠基之丹。 “苦身密宗之人足足花费了三百年功夫,方才炼出了这么一颗。 “而对於我来说,这枚丹药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够扫清我到五境之前的一切阻碍。” 九公主心中震撼,既是惊讶於林鹤所言的隱秘,同样也是震惊於这小小一颗丹药的神力。 她心思微动,甚至生出了一瞬的贪恋之心,想要谋求这颗丹药。 『五境!』 『皇兄之前说,如果我到了五境,就能化解这倒霉的体质……』 林鹤看出她的心动,笑道:“皇妹別想了,这枚丹对你无用。” 九公主不禁微微蹙眉。 “为何?” “这枚丹上有厚重的信仰之力,会扰乱你的气运,反而导致你前路坎坷。” “那你就没事?” “我自有妙法,不劳皇妹费心。” 谈话间,炉火已热。 林鹤將丹药一把投入其中,一边以灵气操纵火焰,一边將提前准备好的灵药投入炉中。 镜花月在一旁安静看著,纤巧的鼻尖微微耸动,嗅到了一股香气从炉中传来。 来自於剑的直觉,让她立刻意识到这股香气对她而言,也有不小的裨益。 另一边,九公主见林鹤开炉,便准备离开,却被林鹤喊住了。 她微微挑眉,自嘲似的笑道: “你难不成不知道,只要我在周围,炼丹定然会炸炉? “我若不走,万一你这宝丹毁於一旦,可別怪我。” 林鹤解释道: “天元丹药力雄厚,以我如今的实力,尚且不足以在成丹过程中把它的药性完全保留。 “炼丹期间,会有海量精纯的天然灵气逸散。 “趁这个时间,在丹炉周围修行,光是半日,便可抵上一年的苦修。 “皇妹,你也不想错过这个机缘吧?” 九公主此刻,也察觉到了丹房之內的变化,意识到林鹤所言不假。 但她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而是冷淡漠然地看著林鹤。 “我再说一遍。留我在此,你会炸炉的。 “我是厄运缠身之人,所有与我相关的人都会被影响! “你若是还希望那颗丹药能够顺利完成,就应该赶紧让我离开。” 说这话的时候,她脑海中闪过了几个画面。 那是在外求学期间,每当她靠近丹房时候,其余同门嫌弃又畏惧的眼神。 甚至……这份厄运,连她那位七境的师尊都承受不住。 每当师尊要开炉炼丹之前,都会特意叮嘱九公主,在此期间,不要寻她。 但这一回,似乎不太一样。 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很“工於心计”的皇兄,居然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没关係,我不认为我会被你影响。” 林鹤笑眯眯道:“倒不如说,我觉得你在这里,能给我带来些好运也说不准?” 九公主清傲的丹凤眼宛如定格了一般。 良久,方才缓过神来,以一种林鹤从未见过的眼神看著他。 好运? 她从未想过这个词语有一天能够和自己扯上关係。 更没想过,有一天,有人会说,自己能给他带来好运。 可笑。 荒唐。 她冷笑一声,藏起心底升起的一丝悸动,讥讽道: “这可是你自找的! “到时候,辛辛苦苦谋算的宝丹毁了,可別怪我。” 她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反正丹药又不是她的。 甚至,如林鹤所说,留在这里,她还能靠著逸散的灵气,大幅增长修为。 完全是百利而无一害。 “好,就算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也认了。” 林鹤笑了笑,也没在乎她的嘴硬。 丹药逸散出来的灵气,光靠他和镜花月肯定是吸收不完的。 多加一个九公主,完全是白送的人情。 至於她的霉运…… 其实九公主自己可能不明白,但林鹤是知道的。 她早就已经过了“会因为自己而害的其他人倒霉”这个阶段了。 只不过,因为之前留下的创伤,她习惯著和其他所有人保持距离,所以並未察觉。 丹炉之內,隨著火焰升腾,灵药被提淬出精华,融入丹药。 三人都在修行。 镜花月闭目,於脑海之中练剑。 林鹤则是一如既往,放任“长生功”自然运转。 他明確感觉到丹田之上的灵液越来越多,已然接近一个小水泊的地步。 之前所说的“半天抵上一年苦修”,真不是瞎话! 唯有九公主,看似是在专心修行,心思却浮游不定。 按理来说。 她压根不需要在乎林鹤是否顺利成丹。 丹药成不成,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影响。 但不知道为何,一想起林鹤笑著说出口的那句:“我觉得你能给我带来好运。” 她就心跳有些失衡,脸颊也微微发烫,连默念皇室功法《龙皇御仙诀》的时候,都因为走神而念错了几个字,险些走火入魔。 她睫毛轻颤,眼睛眯著,只睁开一线,悄悄望著那位外貌、性格都无比陌生的三皇兄。 更严格来说,这就是个对她而言,无比神秘的陌生男子。 心底,却不由升起了那样一种期望。 希望他能够顺利练成这颗丹。 希望自己身上真的有所谓的“幸运”存在,能够助他一次。 炼丹过程足足持续了六个时辰。 甚至等到天元丹功成的时候,林鹤內观体內,灵液已然匯聚成湖。 第一境的修行功德圆满,只差养出神意,合於天窍,就能晋升第二境。 这等修行速度,哪怕放在高高在上的神庭,也是能让人惊掉下巴的存在。 但对他来说,只是正常的规划而已。 从丹炉中取出那颗天元丹。 原本的灵韵稍稍淡了一些,但残留的金色纹路也已经彻底消失,象徵著天元丹正式成丹。 而比林鹤更为激动的,反而是见到这一幕的九公主。 她双瞳近乎失神,紧紧盯著那颗丹药,呢喃自语: “居然……真的成功了?” 眼眶里涌起的热泪,像是快要喜极而泣似的。 林鹤想了想,趁热打铁道: “没错。 “实话说,我也是第一次尝试,来为天元丹完成最后一步。 “心中並没有太大的把握,甚至做好了多次尝试的准备,额外多备了三份的灵药。” “还得多亏了皇妹带来的好运,竟让我一次便成功了。” 第10章 谢螭羽的「骄傲」 “好运吗?” 九公主久久不语,仿佛被这两个字彻底击中。 “花言巧语……只是巧合罢了。” 她端著架子,故作淡漠地回了一句,却並未发觉自己微微扬起的眼尾,藏著盈盈笑意。 直到镜花月无比单纯地指出了这一点: “可是公主姐姐,你在笑誒。” “嗯!怎么……怎么可能……看错了!你看错了!” 被点破心思的九公主仓皇地別过脸来,只不过还是能够清楚看到她泛著淡淡緋色的侧脸。 “我不会看错。” 在这一点上,镜花月非常较真。 看错对於一个剑修来说,是不容原谅的错误。 林鹤见缝插针,转移了话题:“花月,你修为进展如何?” 镜花月想了想,道:“大杯。” 林鹤奇道:“这是个什么比喻?” 她解释道:“祖师婆婆说,每个境界的修行就像是,拿水充满一个空的瓶子。刚才的进展,就是一大杯水。” 来自於空境的奇怪比喻。 “那这个瓶子想要装满,总共需要多少大杯呢?” “十杯左右。”镜花月解释完,又非常机灵地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应该还差一个中杯,就可以试著突破五境了。” 林鹤哭笑不得,这怎么又出来一个中杯? “中杯是大杯的一半?” “嗯嗯,你果然很聪明!” 少女的夸奖,让他多少有点受之有愧。 感觉像是做出一加一等於二的数学题,就被夸奖是个神童一样,略显尷尬。 “不过这样的话,半年之內,你应该就能突破五境了。” 林鹤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倒是个好消息。 第四境后期的镜花月虽然有著堪比五境的战力,但在这个领域,远远谈不上无敌。 尚有不少在五境逗留多年的老东西,或者来歷不凡的上一辈天骄,实力在她之上。 可一旦等她突破五境…… 同境之內,可没有几人能够抗衡纯粹剑修! …… 夜。 林鹤房间內。 他正费解地看著一路跟著他进来的镜花月。 “我要睡了。” 小白毛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的房间,在隔壁。” “我知道。” 林鹤这下没话说了。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啥还赖著不走? 他试探问道:“想吃夜宵了?” 镜花月肉眼可见的犹豫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不!不是,但……如果林鹤要吃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 “我要保护你。”少女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冰雪一般纯净的长髮垂下,那张挑不出瑕疵的绝美容顏上,不復初见时候的冷漠,反而显得有些著急。 “昨天晚上,我没有发现有人过来!” 林鹤这才明白过来了。 她居然还在为昨晚的事情自责。 “我是你的护卫,要保护好你的安全。睡在其他房间,我没有办法保护你。” 但昨晚的压根来的不是“敌人”啊! 林鹤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你打算睡哪里?” 少女板著小脸,非常冷酷的样子:“我可以不用睡觉。” 林鹤道:“我知道你可以一天不睡,但你总不可能每天都不睡吧?” 第四境的修士,说到底还是凡人之躯。 三五天不睡,有著灵气加持,还能应付。 但时间拉长到半个月一个月不睡,也会出现精神疲惫,气息紊乱的情况。 “放心吧,今天不会有小贼来了。” “你怎么知道!万一出现了,我又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两人爭执了一番,忽地听到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於是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镜花月眼里透著些小得意,仿佛在说: “看我猜的多准,肯定还有小贼过来。” 林鹤则是满心纳闷。 九公主今晚为什么还要过来? 两人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单独聊聊的秘密了吧? 脚步声停在门外,却並未敲门。 反而是轻柔地如风吹过,无声地推开了门。 这么鬼鬼祟祟的举动,显然让镜花月更加篤定来者不善。 她正好还未褪衣,剑就在手中。 在门开的一瞬间,甚至都没有思考,便斩了出去。 “嗯?” 两声语调相近的疑问声发出。 来人身材高大,披著黑袍,仅仅是用两个手指,就轻鬆夹住了镜花月的剑。 “坏女人?” 心思单纯的镜花月直接把心里话都念了出来。 谢螭羽刚才还有些诧异於镜花月居然在这里,听了这句话,瞬间脸色一黑。 她冷哼一声,用两指之力,將剑身弹了回去,隨后看著林鹤,面露鄙夷: “神庭虽不禁止空境之人与人间通婚,但其中阻碍重重,非常人所能想像。 “更何况这丫头还且年幼无知,你趁此机会矇骗,令人不齿。 “难怪我向希微打听,她说你是个放浪好色的无耻之徒!” 林鹤扯了扯嘴角。 那女人啥时候又说自己坏话了? 话说回来,明明是你大晚上鬼鬼祟祟地偷摸溜到我房间。 怎么被发现了,非但不心虚,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数落人啊? “花月只是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才留在此处护我安全。 “倒是你,谢螭羽,身为神庭之人,肩负人间监察之名。却在深更半夜,潜入我房间,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谢螭羽略显羞恼地轻哼一声: “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 “此处任务完成,我准备离开了。 “空境之人在你身边,虽有赦令,但终究属於特例。 “若是日后她做出什么越界之举,我还会来找她,並且,你也要承担责任。” 林鹤倒是对这“警告”没啥感觉。 他只是回忆了一下,冷不丁问道: “你此行,是要去古龙废墟,清除那里的时空裂隙?” 谢螭羽轻轻挑眉,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声音也凝重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是了,你还没有回答过我,你从何得知我的名字?” 林鹤不打算和她解释。 “这个嘛,你自己应该心里有数。我只是打算提醒你一句,在古龙废墟,千万不要去东南方的那座龙墓。” 这种谜语人的行为,显然让谢螭羽很不满。 “为什么?那里有什么东西?” “爱信不信。” 林鹤打了个哈欠,压根没有解释的意思。 额外提醒一句,都算是他好心了。 至於解释原因,抱歉,他完全没有这个义务。 谢螭羽这就更来气了。 她生平最討厌的,就是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神神叨叨的。 包括那个“贵人”也是。 什么化龙之缘,说也不肯说清楚。 直接把化龙的办法告诉她不就好了,就算需要的条件再苛刻,她也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现在这样,让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不知道该往哪里使! 她欺上前半步,不管是身材还是修为,压迫力都相当惊人。 “告诉我!” 小白毛试图挡在她和林鹤中间,但被林鹤拒绝了。 他冷笑一声: “不用怕!她不敢动我!” 谢螭羽轻咬红唇,心下发了狠。 她越走越近,以至於巍峨的山峦,近乎已经要触碰到林鹤的胸口。 “真的不肯告诉我?” “不告诉你,又怎么样?” 林鹤也仰著脑袋,毫不惧怕和她对视。 当然,主要是现在低头的话,容易埋进让人头晕目眩的美景之中,显得有些下流。 “你真以为我没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谢螭羽用力深吸一口气,连带著身前晃晃悠悠,波涛汹涌,差点就靠著万恶的引力,把林鹤的目光吸引走了。 “那我就……求求你。” 镜花月在边上,本来已经快要著急坏了,生怕谢螭羽突然动手,她没办法救下林鹤。 冷不丁听到谢螭羽说的这句话,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你突然说这个? 林鹤冷笑一声:“求人是你这个態度吗?” 镜花月刚刚放鬆的精神又紧绷了起来。 对方都已经认输了,林鹤怎么还咬著不放呀! 谢螭羽也是愤怒不已,胸膛起伏。 然后她露出了温婉嫵媚的笑容: “求求你了~就告诉我吧!” 这一声相当柔媚,与她之前冷冰冰高高在上的嗓音完全不同,甚至让林鹤都愣了一秒。 “咳……”他乾咳著掩饰自己的尷尬,心底暗骂了一声“妖精”。 作为出场就在第七境梦仙境的谢螭羽,整个游戏剧情里,她在人间都属於一个几乎无敌的状態。 和镜花月不同。 谢螭羽这个无敌,是算上了各大顶级势力的最强者,以及各个阴沟里的老东西的,含金量极高。 比她更强的,几乎都在神庭,在空境,在域外…… 唯独人间之內,找不到几个。 但林鹤从见到她开始,就完全没有动过,想要收她作为助力的打算。 原因很简单,这个女人太傲了。 她並非人族,而是螭龙血脉,也就是无角之龙。 与生俱来的傲骨,令得她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愿意听命於谁,更不可能臣服於谁。 至少在《寻仙》整个游戏的过程里,谢螭羽只会在一些事件中,充当助战npc,而不存在入队的可能。 但她又是好说话的。 骄傲,並不代表她会在所有时候都保持著不可一世的傲气。 她甚至可以在林鹤这样的“小人物”面前,为了一个消息,而说出“求求你”这样的话。 因为这仅仅是“顏面”上的东西。 只有林鹤妄图通过“化龙”的一些秘密来掌控她,谢螭羽才会展现出她真正不易近人的一面,冷酷的一面。 心思落回眼前这个笑容美艷的女子之上。 林鹤不得不讚嘆作为螭龙化形,谢螭羽的外貌属实惊艷。 哪怕不去考虑那种人类不可能存在的梦幻的曲线,光是这张脸,就足够说道。 既有著属於螭龙的岁月留下的成熟痕跡,却又能兼具未曾被世事影响的乾净甚至有些天真的清澈桃花眼。 这种反差之极的组合,也只有在螭龙这一类足够强大又寿元绵长的种族身上,才可能会有。 “看够了吗?” 谢螭羽笑容有些僵硬了。 而且听语气,已经是有点生气。 她寧愿林鹤赶紧提出什么要求,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也不希望被他以这种古怪又曖昧的眼神看著。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还能看出,这眼神不是单纯的色慾。 而是某种极其复杂的欣赏。 让她浑身难受的同时,还不好斥责什么。 “只是看看而已,你就不乐意了?那我看你,好像也不是特別诚心想知道啊?” 林鹤隨口调侃了一句,也知道这差不多就是谢螭羽的极限了。 再过分“欺负”下去,她估计就打算直接翻脸走人了。 “原因很简单,东南方的那座龙墓,它的主人,非常討厌螭龙一族。 “如果你去的话,会受重伤。” 他顿了顿,笑道:“然后在重伤之下,被我捡走,又因为我每天细心温柔的照顾,而对我產生了別样的心思。” “停!”谢螭羽面无表情:“这不好笑。” 林鹤轻鬆笑道:“所以,你最好就不要去那里。如果有任务要求你去,你就推脱一下,这个事情,你应该很擅长。” 谢螭羽並未否认。 就算加入了神庭,她也不可能会因为什么任务,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而且她也完全不意外林鹤口中隨口就说出了她是螭龙一族。 这傢伙,知道的秘密多得让她有些麻木了。 毕竟是能写出“赦令”的人啊…… 她听完之后,有了一瞬间的衝动,想要问他,知不知道怎么化龙? 但也仅仅是衝动了一下。 她有预感,这个秘密的代价,恐怕不是一句“求求你”就足够的。 也不是她这些年搜集来的“財富”可以交换的。 最起码,得是拿林鹤他自己的命来做交换。 等哪一天,她从別人手下救下了林鹤的命,或许就有这个底气去问这个化龙的“秘密”。 至於现在,就暂且放下吧。 况且,就算没有林鹤,她自己当真就没有办法化龙吗? 谢螭羽不信。 事实上,她自己也已经摸索到了一点门路,並不是全无方向。 “谢谢。” 七境的大神通者,依旧很讲礼貌。 然后,她目光灼灼,像是看透了什么,突然问道: “你其实不是大虞王朝的三皇子,对吗?” 第11章 剑心蒙尘 “你怎么知道?” 谢螭羽本来只是想要诈一下林鹤,压根没想到林鹤居然会承认,不由一愣。 “事实上,我真实的身份,是一只从神庭尚未建立的年代一直存活至今的远古真龙!” 谢螭羽的桃花眼瞪大了许多,她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脸上泛著红潮。 “这么说……” “没错。其实……你应该称呼我一句祖宗!” 镜花月小嘴微张,清澈的眼底满是疑惑,真龙一族……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而且,龙族血统极为霸道,一出生便是五境打底的修为。 林鹤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 但在谢螭羽看来,这话反而印证了她心底的一些猜测。 “赦令”由来已久,哪怕是神庭之中的大人物,也没有几个知道最早留下“赦令”的人究竟是谁。 林鹤能够写出“赦令”,足以见得他来歷大得惊人。 再加上之前那位“贵人”所预言的“化龙之缘”。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一念及此,谢螭羽红唇微张,眼波荡漾,就要轻声道上一句:“后世小龙,见过真龙先祖!” 但还没等她开口,林鹤就抢先道: “你不会真信了吧?” 谢螭羽愣住了。 她脸色涨的通红,明艷的血色透过雪白的肌肤映透出来,好看极了。 “谁不知道,真龙血脉早就已经灭族了!如今存世的只有杂血的龙种,但绝无纯血真龙。这种常识,你家长辈没和你说过吗?” 面对林鹤轻挑的语气,谢螭羽囁嚅了两句,胸口剧烈起伏著。 “我……你!!” 她当然知道啊!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说这句话,她肯定都只会嗤之以鼻,一笑而过。 可偏偏是林鹤说的。 这个对她来说,在整个人世间都最为“特別”的人。 “哼!花言巧语,没有一句真话。” 谢螭羽板起脸来,从怀中取出银色面甲覆在脸上,身影便宛如虚化了一般。 只剩声音幽幽传来: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不要想对希微不利。否则,日后我定有报復。” 林鹤摊了摊手,摇头道:“真是好人没好报,我好心提醒你,替你避开大劫,你非但不感激,甚至还要出言威胁我。” 已经近乎消失的身影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咬了咬牙,从怀中丟出一片碧绿色的鳞片,手掌大小,带著幽冷光泽。 “护心鳞?这还像点样子。” 谢螭羽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声轻哼: “若遇危险,可用此鳞片唤我。只要我还在人间,三日之內,无论身在何处,必然赶到。” 等她消失,林鹤也是轻笑一声,將护心鳞放好。 他了解谢螭羽的性子,更知道护心鳞对於龙族来说的贵重。 这玩意是龙身上最坚硬的那个鳞片,一条龙只有一片,相当珍贵。 早年间,也有龙族之间互赠护心鳞用以定情的说法。 不过,谢螭羽送护心鳞给他,显然没有那方面的考虑,单纯是觉得这个东西足够有诚意。 镜花月却在谢螭羽离开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隨后,她抬头看向林鹤,说道:“那个坏女人,教了我一套剑法,说是补偿。” 林鹤愣了愣,问道:“什么剑法?” “螭龙剑法。” “那倒是个好东西,对你应该也有帮助。” “嗯,我能看出来。” “给了你就好好收著,不用考虑太多。” 闹腾了这么久,时间更晚了。 林鹤打了个呵欠,正打算上床,突然发现镜花月就这么站在他床边,跟个木头人一样。 “花月,你也看到了,不会有危险的,你回去睡吧。” 镜花月认真地摇头:“不行,我要保护你。” “我都说了,不睡觉是不行的。” 少女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所以,我会睡觉的。” “嗯?” 话音刚落,林鹤就看到这位雪发少女开始解开衣衫的系带。 哗啦啦,雪色的衣衫落了一地,露出里面单薄的贴身里衣。 然后她坐到了床边,开始脱下雪色的冰丝薄袜。 “你这是……” “一起睡,不就好了?” 少女钻进了被窝,本该清澈的眼底却带著些许羞涩。 精致清冷的脸上带著淡淡的樱粉色,使得那粉嫩的唇瓣也显得更加可口。 林鹤默默移开了目光,暗道一声罪恶。 这丫头活在空境,没有世俗的常识,会这么想,也在情理之中。 至於拒绝…… 他为什么要拒绝? 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林鹤也很利落地脱衣上床,进了被窝。 他的道德最多停留在他不会主动去刻意诱拐镜花月,占她便宜。 但送上门来的,他没道理拒绝。 镜花月的身体很冷,以至於哪怕提前钻进了被窝,也没有丝毫的暖意。 但感觉的確不一样。 林鹤能够嗅到一股清冷的像是梨花一样的香气,似乎是少女自带的体香。 其实平日里,靠近的时候,也能从她身上闻见过。 但身处在同一个被窝,眼下闻到的,可要比平时浓郁太多。 本来两人都相安无事地各占一边睡著。 林鹤虽然心里有点綺念,但也还能接受。 但过了没多久,他竟然发现镜花月的小手,从被窝里面钻了过来,试探性地似乎在找著什么。 在触碰到林鹤身体的时候,还会触电般缩回去。 如此往返了三两次。 林鹤终於忍受不了。 “你到底找什么?” “找我的剑。” 少女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睡觉也习惯拿著剑睡?” “是抱著剑睡。” “那你今天为什么没有拿?” 林鹤可是看到了,镜花月刚才脱衣服的时候,把她那把纤细的佩剑也放在了床边。 而且以那把剑的厚度,睡觉的时候抱著的话…… 果然不愧是小剑仙。 一般人怕是翻个身就把自己切成两半了。 “因为容易伤到你。” “但是不会伤到自己吗?” 林鹤吐槽了一句,倒也没在意,只是有些纳闷: “就算要找剑,那你也不应该朝我这边找吧?你的剑不是放在你那一面吗?” 少女小声道:“不能抱著剑,我睡不著。” “谁让你自己非要住在这里的?我先说好,现在你穿好衣服回去,也来得及哦。” 林鹤觉得自己不能心软。 让她抱著剑上床,万一梦里被砍死了,那可太冤了。 镜花月沉默了一下,转过头来。 她细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著,像是冰晶雪花一样。 “那个,林鹤,我可以抱著你睡吗?” “?” 林鹤满头问號。 这话……主动到不像是镜花月。 愣了愣,他反应过来: “你是想把我当成剑?” “嗯。” “你不会睡著的时候,突然把剑挥出去什么的吧?” “不会,我只是抱著剑睡觉。祖师婆婆说过,剑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我要每时每刻和它培养感情。” 林鹤想了想。 如果按照这句话的逻辑,现在她睡觉抱著自己,是不是说明自己成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啊呸,不是东西。 但他觉得镜花月应该想不到这么复杂。 她只是习惯了睡觉有一个“抱枕”。 嘆了口气,林鹤伸出一只手臂: “那你抱著我的手吧?” 抱著他这个人肯定不可能的,就少女这个小巧玲瓏体型,林鹤反过来抱著她还差不多。 反而是抱著一只手的话,体感上可能和剑更接近? 镜花月点了点头,悄悄挪过来了不少,保住了林鹤的一只手臂。 冰凉柔软的触感从手臂之上传来,就像是被一个冰冰凉凉的水袋包裹住一样。 林鹤这才发现,他可能有些低估了镜花月。 少女虽然有些纤细,但其实並不算是太瘦,身前也並非是一马平川。 手臂被夹在她胸前,还是能够感觉到明显的起伏。 而且她还小,未来一片光明。 奇奇怪怪的心思转了一圈,林鹤回过神来,发现镜花月已经呼吸平缓,安然睡著了。 少女本就表情很少,有些人机的木訥感,如今看著这副完美的睡顏,更是有点加剧了这种割裂感。 太过完美到不像是人,而是冰冷的剑。 稍微等了一阵,林鹤也感觉到了睡意逐渐袭来。 他闭上了眼睛。 而镜花月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之前谢螭羽的事情,让林鹤有点心不在焉。 他並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如果镜花月真的是“不知道”睡在一起代表了什么,她压根就不应该有任何害羞的表现。 事实上,镜花月当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空境只是物资贫乏,不代表从那里面出来的都是白痴。 她只是想要確认一件事情。 关於自己这些天,越来越清楚感觉到的,来自於剑心之中的“杂质”。 祖师婆婆告诉过她,纯粹就是剑的一切。 一把不够纯粹的剑,註定不够强,也註定会被折断。 而镜花月,一直都是那把最纯粹的剑。 在灵池空境之中,她的师兄师姐师伯师叔,没有一个能够做到她这样的纯粹。 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只有四境,却可以领悟“五之剑”,足以越过四境、五境之间的天人之隔,逆伐天人! 而现在,她的这份纯粹不够乾净了。 就像是,她来到安溪城的第一天,在天机阁里喝下的那杯茶一样。 茶叶逐渐浸泡出来,一点点改变了水的本质。 將纯净纯洁的水之中,充满了属於它的痕跡。 镜花月当时说:“水脏了。” 而后来,是林鹤告诉她:“不够纯粹未必就是坏的。” 她听了,也喝了那杯茶。 还尝了很多从未体验过的复杂的东西。 她知道了自己“喜欢”吃什么。 她知道了“喜欢”是什么。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的剑心,好像就被混进了一些不太纯粹的东西。 它们与日俱增,每一天都在扩散,在蔓延。 而镜花月没捨得斩掉它们。 因为,“不纯粹的未必是坏的”。 她想要找出这些在自己剑心里面作祟的东西,弄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 她开始研究,並且意识到,这些东西,和林鹤有关。 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事情,就会让她剑心之中,这些不太纯粹的部分被牵动。 而如果,涉及到他的安危,更是会让她本该绝对清冷的剑心,也失去了从容。 这是什么? 糖葫芦里酸酸甜甜味道涌上心头。 月光如霜,透过窗纱,落在地上,也落在雪发少女的脸上,而她正静静看著睡在身边的男子,眼底似有冰雪化融。 “这是……喜欢?” …… 往后的十几天。 林鹤並没有觉得镜花月有什么不同。 她依旧像个木头人一样,呆板地跟著他,依旧喜欢吃很甜的东西。 也依旧会在自己给她额外托人定製的“新潮甜品”前,露出月牙一般的眼眸,以及发自真心的笑容。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大概就是她每天非要打著“保护”的名义,和林鹤一起睡。 甚至连九公主得知后,提出给他们换一个有两张床的房间,也被无情拒绝了。 这让九公主一度眼神古怪,甚至看向林鹤的时候带著鄙夷。 哪有什么护卫非要贴身保护到睡一张床啊? 就算再怎么严格,一个房间里两张床,就在附近,也足够应对一切突发情况了吧? 九公主当然不会觉得这件事是由那个看起来就很单纯无辜的雪发少女导致的。 罪魁祸首,自然是林鹤这个“好色无耻”的皇兄。 定是他用了什么花言巧语、下作手段矇骗了镜花月! 只可惜,镜花月毕竟是林鹤的护卫,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是每次见面之时,对他这种行为表示鄙夷。 林鹤解释不清,索性也懒得解释了。 反正九公主对他的印象已经定格在好色狂徒上面了,他再怎么狡辩,都不太可能扭转她的想法。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十天时间,他也终於顺利地完成了丹田灵湖,孕育神意的过程。 隨著神意归入天窍,即眉心。 林鹤长吐一口气,目中都仿若含有精光。 “修行近一月,终於是来到第二境了。” 一旁正在喝茶的九公主,一下子都把自己呛到了,咳嗽不止。 她美眸死死地盯著这位皇兄,一脸难以置信: “你这就到第二境,蕴神境了?” 第12章 皇兄,请助我修行 九公主不禁想起自己修行的经歷。 她的修行之路相当坎坷,苦修至今,也不过是第三境的修为。 甚至之前都不是圆满,还是託了林鹤那枚天元丹的福,才终於修为圆满,可以准备突破第四境。 如果顺利突破,十七岁的第四境,这等速度,放眼任何地方,都绝对谈不上慢。 只不过比起像镜花月这种怪胎级別的天才,还是要逊色许多而已。 当今天下,年轻一辈,有望晋升第五境的人,也不过寥寥几个,是早早就名扬天下的绝代天骄。 譬如,太一道院那位“清梦圣女”。 又譬如,千佛净土那位转世佛陀。 但哪怕是这些人,九公主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在一月之內,连破二境的! 这其中涉及到的境界沉淀,绝非是天元丹这么一个外物能够解释的。 她只能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鹤,心中又升起了一些异样之感。 浪子回头,当真就如此顺利? 林鹤稍微熟悉了一下第二境带来的变化,最为明確的,自然是五感都得到了极大的加持。 也终於有了所谓的神识感应。 並非是那种一扫之下,周围一切都看得清的“扫描仪”。 而是更接近於冥冥之中的第六感,能够“感觉”到视野之外的东西。 等他回过神来,自然注意到了九公主复杂的眼神。 “我和你们不同,不必和我作比较。” 这是实话。 毕竟对於林鹤来说,整个世界都是有最完美“通关”路径的。 再加上他本身资质就很出色,所以他的修行速度,必定是远超於所有人,不具备参考价值。 但九公主不禁垂眸。 越是能听出林鹤话语中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反而让她心底越发难受。 同样曾经身陷天生的困境。 她分明这么努力,结果在这位仅仅刚刚开始修行的皇兄面前,居然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吗? 是,以皇兄的资质,的確可以和“清梦圣女”那些顶尖天骄一爭。 但她又怎么可能甘心? 面如玉雕般清冷绝美,九公主轻声开口: “皇兄此前所提过的双修之法,我已经派人寻来了。” 她抬起双眸,此前的犹豫荡然无存,眼中透著强烈的渴望。 “还请皇兄,助我修行!” …… 夜深人静。 檀香裊裊的静室內,气度尊贵,容顏贵不可言的九公主,此刻却是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缠住一缕髮丝玩弄著。 林鹤与她相对而坐,观察著她。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九公主穿著常服的样子。 平日里,晏希微永远都是一丝不苟的皇女形象,无论是衣著,还是举止,都符合皇家的尊贵气质。 哪怕是当初那天夜会,她也依旧穿著繁复华丽的宫装。 但今天,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子,只穿著一件单薄的雪白色绸衣,若隱若现的领口处露出的肤色,好像比起这身衣裳,还要雪白。 晏希微將长发披散,容顏不施脂粉,却依旧美丽到挑不出一点瑕疵。 清水出芙蓉,天然来雕饰,怕也不过如此。 “皇兄,看够了吗?” 少女声音略显颤抖,耳垂之上泛起的緋红,足以说明她的羞怯。 晏希微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穿著这样的衣物,与异性同处一室。 她手指忍不住攥紧绸衣下摆,只感觉,每一缕流淌进衣裙的风,与肌肤相接触,都带来丝丝麻麻的触感。 也越发提醒了她一个羞人的事实。 她这身单薄的绸衣之下,空无一物。 少女纤细白嫩的玉足始终紧绷,连带著每一根粉嫩可爱的脚趾头都蜷缩著。 林鹤的每一个眼神,都好像是穿透了这身衣服,看到了她。 “我只是觉得,皇妹太紧张了。这种状態,对於双修,可不是一件好事。” 林鹤伸出手,轻轻抚摸过少女脸颊侧边,將她凌乱的髮丝梳回,然后温柔笑道: “皇妹,放鬆下来。如果你不能完全地信任我,双修是不可能顺利的。 “你也不想,自己还得一直受『运气』困扰,终生无望见识那最高处的风景吧?” 这句话彻底让晏希微动摇了。 她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了不少。 “皇兄说得对。这只是在修行,我不应该由自己的情绪干扰了正事。” 她回忆著《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的內容,做最后一次確定。 “按照功法所言。 “阴阳双修之法,共有三种。 “情念之交融,肉体之交融,以及最次的气息之交融。 “而气息之交融,只需要双手相抵,同时运转功法,催动灵气即可。” 这些是林鹤之前就告诉过她的,的確不假。 但林鹤没有提及的一点是,哪怕是最次的“气息之交融”,也需要双方褪去衣物,坦诚相见。 这也正是晏希微之前哪怕已经拿到双修功法几日,却依旧没有下定决心的原因。 坦诚相对什么的……果然还是,做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了功法之中,其中还有一些註解。 关於“坦诚相见”这一点,创立功法者猜想到了可能会有人不好意思,所以在洞府內留了两件“宝衣”,可以穿著运功,不会影响双修。 也就是两人目前身上穿著的这两件。 问题是,这件衣服单薄得很,贴在身上,除却不会映透出肉色之外,身体的曲线还是几乎一览无遗。 並且穿著这件衣服的同时,也不能在內外再穿任何的衣物,包括贴身小衣在內。 这种“办法”,对於晏希微看来,也仅仅是比起“坦诚相待”稍微好上一点而已。 依旧羞耻无比。 就现在来说,晏希微感觉自己完全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就林鹤身上穿的这身明黄缎袍,领口大开著,能够清楚看到结实的胸膛。 男子的气息,让她有些面红耳赤。 皇兄他……这幅皮囊是真的俊朗…… 晏希微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下来。 “赶紧开始双修吧。” 她必须儘快进入修行状態,以避免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林鹤倒是觉得眼前的九公主,手忙脚乱的样子,可爱得很。 “好。” 见九公主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便也点了点头,伸出双手。 第13章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双手相抵之时,两人都是心思浮动。 林鹤的想法倒是简单。 他本能地比较一下晏希微和镜花月。 镜花月先天体寒,手掌小巧冰凉,像是一块冰晶寒玉。 而晏希微的手掌比她稍大一些,绵软细腻,柔弱无骨,或许是因为此刻羞赧的缘故,传过来的体温也带著丝丝暖意。 晏希微则是心头一跳,与男子的肢体接触让她浑身肌肤都有些发烫。 再抬头,看到林鹤俊朗的面容之时,更是满心都是在禁忌边缘徘徊的挣扎。 她喉口滚动,嗓音略哑,又说了一遍:“开始吧。” 便逃也似的闭上了眼睛。 而隨著《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记载的双修妙法被两人同时运转。 一种连结的感觉,在晏希微心中油然而生。 她能够感觉到属於自己的灵气正在流入林鹤体內,能够看到他丹田之上的灵液,能看到他天窍之中散发著灿灿金光的神意。 同时,也能感觉到属於对方的暖流,侵入了她的身体。 这种感觉很奇妙。 晏希微能够清晰感知到,那股暖流不属於自己。 身体却对它完全放开了防备,任凭它摆布。 甚至,大有欢迎的意思。 暖流流淌过的地方,甚至裹挟了她原本的部分灵气被带走,让她感觉体內莫名的空虚。 她知道,这就是林鹤之前提过的“副作用”。 也就是在双方修为不平等的情况下,正规的双修功法会偏向於弱者,甚至反“採补”强者。 但还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晏希微察觉到,她体內的灵气去到林鹤体內之后,也从他体內带回来了什么。 那是无比宝贵的精纯元气。 来自於那颗被林鹤吞入肚中,但远远没有完全炼化的“天元丹”。 一来一回之下,晏希微的修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进了几分。 她眉头微蹙,不清楚这样的“意外”是否是林鹤预料到的,便想暂停修行,睁开眼睛去问。 但脑海中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用在意,继续双修就是。” 晏希微这才安心,隨后心神微震,突然意识到,对方居然没有开口,而是靠意念传递的消息。 而且自己压根没问,林鹤居然就提前做出了回答。 这是否说明,自己现在的想法,完全展露在了对方面前。 又是一道心声响起:“你猜的没错。” 晏希微呼吸加快,忍不住想到:“为何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心声?我却听不到你的?这不公平!” 林鹤犹豫了一下,解释道:“以如今你我交融的程度,只有极强的精神力才能实现心声传言。” 晏希微心底冷笑。 这意思,是说她的精神力太弱? 她心思微沉,一门心思投入了双修之法上,驱动体內的灵气,儘可能体悟其中阴阳两气循环的妙处。 她在心底憋著一口气。 为了证明自己也能洞察心声。 然而,隨著她对於双修之法的体悟越发深刻,流入林鹤体內的灵气总数也越来越多。 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就是她,的確能够听到林鹤的心声,那是个带著些无奈的苦笑:“你在这种方面较什么真啊?” 但与此同时,林鹤整个肉身,都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她感知之中。 一丝不掛。 晏希微几乎要尖叫著闭上眼。 但她现在本来就是闭著眼,神识的感知更是无法切断。 一时间,灵气躁动大乱,原本联通的循环也彻底打断。 晏希微睁开眼,俏丽的脸蛋之上,红到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你你!你……都看到了?” 这是个很简单的逻辑。 如果她在读到林鹤心声的同时,能够“看到”林鹤的肉身。 那么同样情况下,林鹤能读到她的心声,自然也能“看到”她的全部。 “我说没有,你信吗?” 事实上,因为对於“双修”之法天赋很高,林鹤刚开始修行的第一秒,就发现了这一点。 他能够听到晏希微的心声,也能看到她如美玉般莹白无暇的身体。 嗯,还是四神兽里镇守西方的那一只。 但看晏希微的反应,她那边似乎没有这样的情况。 所以,为了大家都好,他选择装作不知道。 不过显然,这样的选择,对於好胜心极强的九公主来说,並不奏效。 晏希微现在已经几乎不敢直视林鹤。 一看到他的脸,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了他精壮而充满雄性魅力的肉身,以及…… 少女咬著红唇,大声质问: “你那个坏东西……为什么会是……那样子的!” 林鹤连连喊冤: “这是我也无法控制的。” 天可怜见。 虽然他自詡意志坚定。 但见到方才那种美景,真要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不正常。 晏希微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 又是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个男人占足了便宜! 不仅被他看去了全部,还不小心瞧见了他的坏东西…… 林鹤还在不要脸地解释: “我觉得这个事情是很公平的,你看了我的,我也看了你的。我们这算是两不相欠了。” 气得晏希微这么注重礼节的人,都差点破口大骂。 “你……那不一样!谁要看你的!” 少女细眉弯弯,一脸委屈,眼眶泛红,几乎要气到落泪。 林鹤嘆了口气。 他其实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说白了,双手相连的这种双修法,本来在游戏设定里就是个纯摆设。 正经人谁双修这么修啊?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放弃双修?” 林鹤將问题拋了回去。 两人对於双修功法的理解都已经很深刻。 这意味著,只要后面继续双修,不可避免就会面对刚才的情况。 以晏希微的反应之大来看,这双修估计是很难继续下去了。 不料少女犹豫了一下,却是银牙暗咬,斩钉截铁道: “不,继续!” 她轻咬著唇,目光幽怨地盯著林鹤: “如果现在放弃,不是都白费了吗?反正…… “已经什么都被你看过了,看一次和看几次,其实也没有区別吧?” 林鹤被她的决心给震惊了。 少女重新握住了他的手,在闭上眼睛之前,无比羞恼地叮嘱道: “但这件事,离开这里之后,全都忘掉!绝对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第14章 第二页金书 两月之后,被列为府中禁地的静室之內,晏希微睁眼间,只觉得有种玄之又玄的感触在心头繚绕。 心头惊喜,尚未敢完全確定,就听与她面对而坐的林鹤微笑开口: “恭喜皇妹,以十七之龄晋升四境,自今日起,便是入道的大修士了。” 晏希微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人间修行合计七境,前三境“玉液”、“蕴神”、“见虚”,都不过是修行路上的求索者。 直到第四境,“入道”开始,才算是真正有些本事傍身,可称为大修士。 至於五境,那更是天人之隔。 越过此关,造化“玄胎”,就不再是修士二字足以概括,可称天人。 六境七境,更是难上登天,机缘、悟性、努力,缺一不可。 晏希微自开始修行之时,便曾幻想过这一幕。 但当她真正做到的一刻,还是难免心神激盪。 她轻吐一口气,神色庄重,向林鹤弯腰作揖,腰背近乎与地面平行,可谓诚恳之极。 “希微能顺利突破,离不开皇兄的相助。” 她心底有数,若是光靠她自己的悟性,想要突破四境,至少也还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双修之法中,从林鹤体內分润到的天元丹的药力,帮了她太多。 林鹤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皇妹不必行此大礼。” 主要是两人刚刚双修完毕,晏希微身上还穿著那件宽鬆单薄的绸衣,此刻一个弯腰,那真的是春光无边。 晏希微也很快反应了过来,面色微红,捂住胸口,却也没有过分羞恼,只是轻声埋怨了一声: “皇兄!我可是你妹妹!” 事实上,这也是她不断在给自己心里强调的概念。 对面那个人,是自己的兄长,绝不能也不该有什么奇怪的念想。 林鹤微微挑眉,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 “入四境之后,你可曾感受到体內的『气运』之力?” 这才是双修之法的最根本的目的。 为了让晏希微能够一定程度上影响本命字“运”,不至於被动地倒霉。 晏希微微微一怔,仔细体悟了一番,若有所思。 “好像,是有些不同。” 她能感觉到自己虽然还没有能够调动自身气运,但已经可以选择反对“运”字给她强行降下的厄运了。 “我好像,可以选择反抗它的力量。” 她目光越发明亮: “不!不是反抗,是它必须遵从我的命令!” 一篇玄奥的功法开篇在她心头浮现,但也仅有一个开篇。 与此同时,林鹤也注意到了,自己识海之中,第二页金书隱约浮现出了半个字。 那是个“运”字。 …… 双修结束后,林鹤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陷入沉思。 他如今的修为稳中求进,顺利的话,应该再有一个多月,就能抵达圆满。 双修对於双方是个共贏的抉择。 林鹤看似损失了一部分天元丹的药力,但那本就是他暂时无法炼化的部分。 作为交换,他从晏希微体內“採补”来的,可是她最纯粹的灵气。 如此一来,算是將他原本的修行速度加快了五成不止。 而金书的变化,算是意外之喜。 那个隱约浮现的“运”字,肯定是和晏希微有关。 至於为什么,同样是朝夕相处,晏希微的“运”字会出现在金书上,而镜花月的“剑”字没有…… 林鹤只能姑且认为,是“双修”的原因。 这个发现,让他不由面色古怪。 按照这个意思,他是不是应该拉著镜花月也双修一下,说不定能点亮第三页金书? 一念及此,他目光落在身旁正在小口吃著桂花糕的雪发少女脸上。 少女眨了眨眼,用清澈的眼睛望向他: “怎么了?” “没什么。” 林鹤摇了摇头,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镜花月修行的是剑道,纵然她同意双修,恐怕也会带来一些隱患。 別看林鹤嘴上说著“不纯粹也是好事”,但他心底很清楚,纯粹是最简单的强大之道。 而不纯粹的路,要难走的多。 为了那一个可能,影响目前他能靠得住的最强战力,並不划算。 镜花月一边咀嚼著,一边盯著林鹤。 “林鹤,你最近为什么一直和公主姐姐在一起? “你们……是要成为道侣吗?” 林鹤刚喝进去的茶险些喷了出来。 “不是,花月,这都是谁和你说的?她是我皇妹,怎么可能……” “林鹤,你不是皇子,对吧?” 少女小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林鹤嘆了口气:“这又是听谁说的?谢螭羽?那女人连我是龙都能信,她的话有什么可参考的?” 镜花月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这么觉得。” 她小声道:“我认识你,比她们更早。我觉得你不是那个人。” “这是直觉?” “是的,直觉。” 林鹤其实早就做好了身份被拆穿的准备。 但他真的没想到,第一个说出这件事的人,会是镜花月。 这丫头莫非是吃东西吃多了,脑子开窍了? “我的確不是三皇子,但也不代表要和九公主成为道侣啊! “而且,你到底是从哪听说道侣这回事的?” 少女道:“祖师婆婆和我说的。假如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並且身上的气味越来越像,就说明他们是道侣的关係。 “祖师婆婆还告诉我,成为道侣,就意味著以后都要永远在一起。” 她顿了顿,问道:“所以,如果林鹤和公主姐姐成为道侣,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保护了?” 林鹤苦笑一声,然后,用力揉了揉少女的头髮,將她雪柳似的长髮弄得一团糟。 “別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我给你的赦令上,可没有写持续时间。 “在我足够强大之前,你都得尽好护卫的责任,不许临阵脱逃! “至於九公主,道侣什么的,纯属无稽之谈。” …… 与此同时。 晏希微收到了来自於皇城的一封邀请信。 不仅是给她的,更是给“三皇子”的。 “父皇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办寿宴?还邀请了如此多的势力前来……” 她自言自语间,目光落在最后一行之上,眉头紧锁: “而且,为什么要特別指定三皇兄必须到场?” 第15章 我是你的幸运 “皇兄,你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坐在前往皇城的私人灵舟上,九公主身著华裳,美眸透著思索。 在她对面,林鹤与镜花月並排坐著。 镜花月將长剑横在膝上,雪发扎了个简单的马尾,清冷的面容无比平静,宛如玉雕,儼然一副无情无欲的忠心护卫形象。 林鹤倒是放鬆,吃著朱红色的灵果,那果子味道酸甜,相当爽口。 听到晏希微的问题,也只是微微一笑:“略有所闻吧。” 他思考了一下,反问了晏希微一个问题。 “皇妹,你想想我仅仅是失踪了一个月,皇宫那边,居然就急著要找出我的下落。这件事,你觉得换一个人可能会发生吗?” 晏希微一怔,瞳孔也放大了些许。 “你是说……” “恕我这话冒昧,但如果换成是皇妹你失踪了一个多月,皇宫之中,会这么著急吗?” 晏希微深吸一口气,心神巨震,良久,方才缓缓道: “不会! “我很肯定不会!” 她对於自己在大虞王朝之中的地位很清楚。 虽然还算“核心”,但终究只是个没有未来的皇女。 早在多年之前,联繫那位高人来帮忙查看气运,確定晏希微身上没有诅咒,而她的问题无法解决的时候,她就被放弃了。 这也是她离开皇城,甚至外出求学歷练的原因。 没有人帮得了她,她只能靠自己。 这样的她,如果只是“失踪”一个月,是绝对不可能引起这么大的波澜的。 而和她近乎相同情况的“三皇子”却做到了。 这不合理。 如果是如今眼前这个,短短一月时间,连破两境的“三皇子”丟了,皇宫那边会这么紧张,倒还在情理之中。 但当初的那个,绝不至於。 晏希微越想越是觉得其中牵扯甚大。 她起初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当是皇宫那边,对於血脉传人的重视。 但如今冷静下来思考,才意识到其中暗藏著多大的不和谐。 “所以……这场寿宴,与皇兄有关?” 晏希微斟酌著询问,眼中充斥著好奇。 林鹤点了点头:“但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这是什么不能说的机密吗?” 晏希微其实也没觉得林鹤会这么轻易地告诉她。 “会打乱一些布置。” 林鹤含糊其辞解释著。 这场寿宴是大虞王朝內乱的开始。 也是原本苦身密宗面对追捕,酝酿的第一次反抗。 如今,虽然“三皇子”没死,但苦身密宗也失去了“天元丹”。 两相权衡下,剧情的波动大体修正,回到了正路。 苦身密宗必须发动这一次的袭击,因为只有拿到了“帝皇之心”,他们才能弥补“天元丹”丟失的缺憾,才能帮助那位七境的佛主实现更进一步的野望。 而大虞王朝里,他那位“便宜父皇”,自然也有著不得不冒险的理由。 这件事不能告诉晏希微,是因为她身为大虞王朝的九公主,有先天的立场放在这里。 她很难接受那个“真相”。 林鹤也没有办法保证,她在得知真相之后,还能保持冷静,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 为了减少变数,他选择了隱瞒。 晏希微也看出来他不想多说,不再追问。 事实上,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无比的信任。 相信只要林鹤知道真相,就足够解决问题。 灵舟飞过天穹,能看到变幻的云彩,听到呼啸而过的风声。 晏希微思考了很久,盯著林鹤的眼睛。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但我很害怕,害怕这个问题问出来以后,我和你之间,如今一切的关联都会被斩断。 “我害怕知道真相。” 林鹤抿了抿唇,没有问她想问什么,而是看了一眼流动的风。 “有的时候,不要刨根问底,其实也是种智慧。” 晏希微好像从这句话里,就领悟到了答案。 她卸下了心头一口气,神色释然了一些,却又显得更加复杂。 “既然这样,我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到了皇城之后,千万不要去碰那口钟。” 林鹤愣了愣,思考了一下: “那口钟?你说的是……那口放在九龙塔顶的虞皇钟?” 晏希微点了点头。 林鹤也没有去问为什么。 事实上,他知道那口钟代表了什么。 那口钟是大虞王朝世代相传的“重器”,只有大虞王朝皇室的直系血脉能够敲响它。 三皇子的本命字“变”,在此之前,虽然在改变身形的同时,也改变了血脉,但依旧能够被虞皇钟认出来。 晏希微的这句话,几乎就是在挑明了: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三皇子。 但我不打算揭穿你。 甚至,我还会帮你隱瞒,提醒你哪里可能会暴露。 眼看著气氛似乎有些过於凝重,林鹤笑了笑,轻鬆道: “说不定,其实我能够敲响那口钟呢?” “不管能不能……我言尽於此。” 晏希微皱了皱眉。 在她看来,刚才的试探里,林鹤几乎已经是挑明自己不是真的三皇子。 这其实让晏希微心底舒服了一些。 至少,让自己这些天綺念丛生的人,並非真的是自己兄长。 但更多更深的谜团也隨之而来。 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怎么知道的那个“皇室的秘密”? 又为什么要假冒这个身份? 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晏希微全都一无所知。 按理来说,她应该在进入皇城之后,就联繫五境之上的天人来围杀林鹤。 在父皇大寿这么一个节点,混进来一个对他们皇室秘密了如指掌的人假冒三皇子,简直太恐怖了。 更何况,他对自己还有著隱瞒。 但鬼使神差一般,晏希微想要相信他。 相信这个来歷神秘,可能没有一句真话的男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晏希微自己都怀疑自己是疯了。 或者说,是在双修秘法里被下了咒,失去了判断力。 否则,凭什么会相信他? 就凭他当初说过的那一句“你能给我带来好运”吗? 晏希微纠结了很久,嘆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是的。 就是因为这一句话。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视我为噩运化身的灾厄,避之不及。” “唯有一人向我伸出手掌,告诉我,我代表了他的幸运。” “那么,我就是你的幸运。” 第16章 贼、王侯、和尚 大虞王朝算是七州之內,最为特別的势力。 自那位上古虞皇立国以来,晏家就靠著那本《龙皇御仙诀》,世代作为至高无上的皇家。 其他势力,几经周转,领袖之人別说姓氏出身,就连师承都换了几轮,而大虞王朝依旧如故。 和那些在动乱中衰弱又復兴的势力不同。 大虞王朝很稳定,稳定地走在一条衰落的道路之上。 血脉一代代相传,註定会越发稀薄。 而外来的天骄,也註定很难融入这个古老封闭的巨物。 它就像是一只寿元绵长的老龟,躯壳庞大,龟壳厚重,但谁也说不准,这龟壳之內,还留下多少残存的余力。 亦或者……里面早已是死肉。 天色阴沉。 一队马车驶入皇城,而里面坐著的,正是林鹤一行人。 皇城附近禁止凌空,几人不得不提前下了灵舟,改乘马车。 昨夜下过雨,留下的小小水坑被马蹄踩碎。 镜花月好奇地撩起帘子,瞧向外面街道。 “这就是皇城?” 林鹤也顺著目光看去,微笑道:“是的,这就是皇城。” 九公主將隨行的侍女安置在公主府中,便带上林鹤打算去拜访一下无相王府。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位无相王爷,乃是和当今在位的武帝同辈的人物,也是皇室直系。 与武帝年轻之时號称绝代双骄,难分高下。 两人自第一境就开始比,直到五境,方才分出高下。 也仅仅是差出了一线。 而就是这一线,成为了“武帝”与“无相王”之间的距离。 这一次,九公主收到的父皇寿宴的邀请函,也是这位皇叔所写。 故而,两人来到皇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拜访他。 经侍女引路,林鹤在王府后方荷花池旁的小亭之中,见到了这位皇叔。 他看起来相当年轻,容貌撑死三十岁出头,反而像是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是一个六百余岁的老人。 见到林鹤和九公主一同前来,无相王微微一怔,语气也很亲切,並没有什么架子。 “希微回来了?你旁边这位,是你挑的夫婿?倒是一表人才。” 林鹤淡淡道:“皇叔连小侄都不认识了吗?” 无相王这下傻眼了,他眉头紧皱,死死盯著林鹤。 晏希微在旁替他解释:“三皇兄的身份,我已经查验过,皇叔无需担心。” 无相王微微点头,只是眼中依旧有些犹豫,却似乎顾忌著什么,没有追问。 “回来了就好。” 沉吟许久,他方才开口: “只是……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希微你和你皇兄的关係,居然这么要好了?” 晏希微面色微红,自知是刚才本能地回护露了破绽,只能辩解道: “我与他本就是血浓於水的兄妹,此前虽有误会,但如今已经解开,关係要好一些,也属正常。” 无相王呵呵一笑,揶揄了一句: “我看,可不单单是要好一点啊。听说这几个月,兆阳被你找到之后,便一直住在你府上,吃住都在一道。” 晏兆阳是三皇子的本名,而他有意在说出这一点的时候,留意了林鹤的表情。 林鹤当然也是配合的,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习惯性抬了抬眉。 “我和皇妹的確亲近的很,我想,这应该也才是父皇最希望看到的。” 几人交谈间,忽地有人颤颤巍巍上来,跪著稟告。 “王爷……府里……府里遭贼了!” 无相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阴沉一片。 “丟了什么东西?”低沉的声音好似蓄势待发的雷霆。 “丟了……您为陛下贺寿的那件礼物。” …… 离开王府的时候,无论是林鹤还是晏希微都能预料到,里面会有一场狂风暴雨。 堂堂无相王,在皇城这个地盘,自己的府库之中,被贼人偷了。 偷走的还是最关键的贺寿礼物。 这种事,说出去都算最丟人的了。 无相王也在两人离开前,叮嘱了一番,暂且將此事保密。 看那表情,应该是真的怒极了。 王府之內失责的下人,自然是逃不了惩处。 同样,丟失的那份贺寿之礼,哪怕是將整个皇城都翻过来,他也必定要找回来。 晏希微略作沉吟,觉得此事有些蹊蹺。 “皇兄,你觉得当真就有这么巧吗? “碰巧是在我们拜访他的时候,碰巧王府失窃的事情被发现,当著我们的面稟告出来。 “简直就像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一样。” 林鹤微微一笑: “皇妹果然聪慧。没错,这件事,的確是有意想让我们知道的。 “不过,王府失窃这件事,还真不是他在自导自演。 “王府的確丟了东西,丟的东西也的確贵重。 “但绝不会是他口中的『贺礼』,我们这位皇叔,也绝不会捨得把那个东西作为贺礼。” 晏希微若有所思。 “这么说,他是在为自己作保,为自己之后找真正丟失的东西,做掩饰?” “是。” 晏希微轻吐一口气,望向林鹤的眼神无比复杂。 如果说,之前林鹤说的內容,还可以算在“消息灵通”的范畴之中的话,那么这一回,他所知道的东西,就已经到了几乎“未卜先知”的地步了。 他分明是和自己一样,今天才刚刚来到皇城。 没有任何道理能够得知王府丟东西了,更不可能知道丟的是什么。 特別那件东西,如果真如林鹤说的那样珍贵的话,以无相王的谨慎,绝不会让消息走漏哪怕一点。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连东西在哪里都清楚?” 本来只是用来表达自己心里惊讶的夸张描述,但林鹤却点了点头。 瞬间让晏希微愣住了。 “你真的知道?” “知道,但那个小贼有点难抓,所以我们需要一些额外的准备,才能把那个小贼钓出来。” 说完,便也不再逗留,回到了公主府上。 事实上,在皇城之中,每一位皇室直系都有属於自己府邸。 九公主有,三皇子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林鹤还是选择了继续赖在宴希微府里。 也就得亏他扮演的是“本来就很不靠谱”的三皇子,否则光是这种有家不回的古怪举动,就足够引起不小的怀疑。 而现在,其余了解三皇子的性格的,都只顾著为九公主哀悼,同情她居然被这么个人渣混混给纠缠上了。 至於,晏希微自己,其实也不太放心让林鹤一个人回三皇子府上。 她认为林鹤是假冒的。 而一个冒牌货,想要不被发现,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远离熟悉他的人。 毫无疑问,三皇子府上的下人侍女,对於三皇子的生活习惯肯定是最了解的。 林鹤去那边,反而有可能露出破绽。 …… 才不是因为她其实有点沉迷双修带来的提升。 …… 或许是因为这场寿宴邀请了太多太多的人士,甚至连远在天州的道院都发去了邀请函。 以至於皇城之中,几乎每一日都会有显赫的人物到来。 而今日,来的是千佛净土的人。 由大虞王朝官方接待安置之后,一个眉清目秀的光头和尚,独自来到了九公主府外。 “请问,三皇子可在?” 晏希微刚和林鹤双修完出来,脸上的緋色尚未完全褪去,便听到了侍女的消息。 她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林鹤:“千佛净土之中,也有你的朋友?” 林鹤微笑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抓那个小贼,还差一点准备吗?现在,准备够了。” 两人来到会客室见到了这个和尚。 和尚自称法號净空,乃是灵慧菩萨派来的使者。 此次前来大虞王朝,除了拜寿之外,菩萨还特別交代了他一件事,就是要听三皇子的话,尽力帮他的忙。 净空是个听话的孩子,所以一来到皇城,安置完后,第一时间就找人打听了三皇子的下落,找了过来。 “三皇子阁下,灵慧菩萨说,您是我们千佛净土的朋友。” 林鹤知道这是当初那封信起作用了。 毕竟,只要自己將千佛净土做的那点腌臢事情告诉“父皇”。 千佛净土將要面对的,就是大虞王朝和苦身密宗两方的共同压力。 这显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而林鹤送出那封信,表达的態度,也很简单。 “可以和解,但代价得给。” 眼前这个呆呆的小和尚,还只是试探的第一环。 林鹤需要千佛净土秘传的“掌中佛国”之术,才有把握抓到那个“神偷”。 而“掌中佛国”的秘术,绑定了功法,只有和尚能学。 “你修为如何?”林鹤隨口问道。 净空老实道:“尚在第三境,见虚。” “那资质的確是逊色了点。” 这个画面很奇怪。 明明只有两境修为,甚至年纪明显比小和尚大的林鹤一本正经地吐槽著净空的资质太差。 而净空,竟然甚至非常惭愧地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么说他的人,比他看起来资质更差。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你们千佛净土,有一门掌中佛国的秘术,你修行得如何?” 净空老实道:“掌中佛国,共分为四层境界,我只修习到了第二层。” “这倒是还勉强够用了。” 林鹤点了点头。 掌中佛国是千佛净土的核心秘术,入门就已经非常不易,能修炼到第二层更谈得上是凤毛麟角。 至於第三层,基本都是需要五境之上的天人,才有机会掌握。 而且,第二层的掌中佛国,想要关那个小贼,应该是算得上是绰绰有余。 “好,那你三天之后,再来找我。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任务,需要你用到掌中佛国。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事情,不许问什么。” 小和尚呆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但小僧不杀善人。” 林鹤撇了撇嘴,淡淡道:“知道了,不需要你杀人。” 千佛净土那边修行法门千奇百怪,说是修佛,实则每个人守持的戒律都完全不一样。 其中甚至有欢喜禪宗的存在,也在千佛之中,算作正统。 而小和尚净空师承“灵慧菩萨”那一脉,林鹤自然也早就猜到了他这一脉的戒律和“杀生”有关。 他也没打算借用一个区区三境的力量去杀人。 而且,在现在的整个皇城里面,三境四境不说是多如狗,也差不多了。 等到小和尚离开,晏希微才终於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林鹤道: “很简单,贼就是要偷东西的。越是厉害的贼,越是胆子大,也越是容易中圈套。 “只要摆出一个足够有吸引力的东西,那个贼自然就会送上门来。 “他也的確厉害,如果没有刚才那个小和尚的话,我没有把握留下他。” 晏希微奇道:“有我在场,再加上花月妹妹,还不够吗?” “时机很短,或许花月有机会杀他,但没有办法生擒。” “为什么一定要生擒?” “因为,我不单单是想要找回王爷丟的东西。我还希望,这个小贼能够帮我溜到皇宫里去偷一样东西。” 晏希微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许,心臟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那可是皇宫! 就算那个贼本事再厉害,能够从无相王府偷走东西,也不代表他能够从皇宫之中,全身而退。 更何况,如今这个局面,皇宫之中,定然是守备森严。 哪怕是她那位第七境的父皇,多半也提起了比往日更多的精神来戒备。 在这个时候去皇宫偷东西,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武帝不会出手。” 此处没有外人,林鹤索性连口头的“父皇”也懒得叫了,而是直接称呼起了他的尊號。 “现在这个时间,就算发生再大的事情,他也是不会出手的。” 晏希微反覆品味这句话,面色微沉: “你的意思是……父皇被什么事情牵扯住了? “是和这次的寿宴有关吗? “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林鹤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皇妹。 “到了应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听我的话。 “请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实现最完美的收场。 “不仅是对我而言,同样也是对你而言。” 第17章 请君入瓮 皇城西方,架起了一个高高的擂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眾人稍加一打听,方才得知,这又是那位三皇子想出来的歪点子。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擂台,针对的是二十五岁之下的年轻一辈。 美其名曰,是要竞爭出一个“皇城第一天骄”。 只需要缴纳一百颗灵石作为入场门票,即可在这个擂台之上,在整个皇城的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本事。 据三皇子的说法,这是给那些怀才不遇的年轻人一个机会。 毕竟,在武帝的这场寿宴期间,皇城之中,聚集的顶尖势力不计其数。 对於出身普通的修士来说,但凡能被其中任何一方看上,那都是泼天的机缘。 实际上嘛,按照这位三皇子一贯的形象作风,大伙都觉得他应该单纯是想看乐子。 不过,不管初衷为何,有这么一个舞台,自然是好的。 擂台刚刚开启,就有不少散修、家族中不受重视的旁系等等主动上台,一展本事。 因为擂台架设得极高,几乎全城范围里,都能观察到擂台上方的交手。 那些顶尖势力的前辈,閒来无事,也乐意看上几眼,权当是沙中淘金。 擂台开设的第一日。 坚持最久的守擂者,是一位第三境的散修,足足战胜了八位同境界的挑战者,才败下阵来。 而据小道消息透露,那个散修刚下擂台,便被號称西北拳王的“铁拳极道门”的人给带走了。 日升月落。 第二天,城中不少人早早来到了擂台周围。 只见擂台之上,站著一个白袍男子,脸上还带著一个阴阳鱼的面具。 这是三皇子標誌性的装饰。 他素来神秘,很少露面,每次在大眾面前出现,都是这样的形象。 “三皇子”林鹤看著台下眾人,朗声道: “昨日的比武,虽然精彩,但却只有二境、三境的修士参加,我觉得差了点意思。 “堂堂偌大的皇城,难不成年轻一代最强的,只是个三境?” 他嗤笑一声,笑声狂妄而放肆: “来自太一道院、来自千佛净土、来自无间冥域……的客人,我知道你们也在看。 “我就是在对你们说话。 “让你们的年轻人出来亮亮相吧。 “还是说……你们也怕了?怕被这群散修朋友踩在脚底? “顺带一提,擂台將摆上一周。 “而最终,胜出的那位第一天骄,不仅会得到我父皇的当眾认可,还会得到我准备的特別礼物。” 林鹤张开手掌,一颗湛蓝的泪滴状宝石被一根细绳牵著,展露出来。 “鮫人泪。这玩意是我偶然得来的,本来是打算作为这次给父皇贺寿的礼物,但他说不要,便当做这次比赛的添头了。” 擂台之下的观眾倒是都有些懵,不知道三皇子拿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只能从他语气里隱约听出,这是个很珍贵的宝贝。 而招待著几大顶尖势力的住所里,传来了不约而同的吸气之声。 “真的是鮫人泪?这种东西,大虞王朝居然也捨得拿出来?” 道院此行的师长,一位道號“玄素”的成熟女子,不禁微微皱眉。 她再三观察著那颗鮫人泪,想要確定是否是真品。 毕竟,自打鮫人一族灭绝之后,这玩意,可谓是用一颗少一颗的绝对孤品。 而偏偏,它又是炼製“天人丹”不可或缺的一种主药。 有了鮫人泪,等於有了天人丹,也就等於突破五境的把握多了足足两成。 玄素沉思片刻,当机立断: “谷风、穀雨,你们两人去,必须拿下鮫人泪!” 对於像道院这样顶尖势力来说,一个五境的確没有那么重要。 但问题是,在如今这个时代,谁家的天骄,第一个突破五境,非常重要。 这关係到一种玄乎的说法。 第一个突破五境的人,很大概率能够在后续也一路领跑,甚至带领道院在下一个时代,占据更高的位置。 若非是那个拿著鮫人泪的人是大虞王朝的三皇子,而现在她又身在皇城核心…… 玄素甚至有种衝动,不顾道义,去强行夺走那颗鮫人泪。 与此同时,其他几家势力之中,也多数都是这个反应。 只要是门中有四境巔峰的顶尖妖孽的势力,对於这颗鮫人泪,毫不例外,都露出了势在必得的架势。 “太一道院,穀雨,请战!” “千佛净土,小僧无念,也想来试试诸位施主的本事。” “流月湾,青玉。小女,也想替自己爭上一回。” …… 擂台之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持。 而九公主府中,晏希微正好奇地把玩著那颗“鮫人泪”。 “皇兄居然连这等宝物都拿的出来……” “假的。” “啊?” “假的。”林鹤伸了个懒腰,笑道,“鮫人泪这东西早就绝跡了,我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晏希微眨了眨眼,略显呆萌:“那这个是?” “我根据古籍记载,捏造的一个仿品而已。放心,鮫人灭族得早,他们也没见过鮫人泪,认不出来。” 晏希微只感觉手头这颗宝石突然间变得烫手了起来。 “那皇兄你刚才,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出狂言。万一最后被发现是个假的,岂不是……” 林鹤笑了笑,语气有点无赖:“我是谁?我是三皇子,我只是个贪玩的紈絝,认错了东西,被人骗了,不是很正常? “再加上,我又不是没给他们提示。” 晏希微回忆了一下。 “你是说……父皇那句话?” 林鹤淡然道:“是的,我说了,我想把这个东西送给父皇,但他没要。其实就是在暗示,这东西是假的。” 晏希微还是觉得这个举动太冒险了。 那些人是真有可能为了鮫人泪大打出手的。 到了那个时候,真的是一句“认错了”可以轻鬆略过的吗? 见她还是一脸愁容,林鹤伸手抓住这位公主的脸蛋,轻轻扯了扯。 手感柔滑,肌肤水嫩得很,让人有点爱不释手。 晏希微本来还在替他担心,突然被他袭击,顿时羞恼交加,轻哼道: “皇兄!我和你说认真的呢!” 林鹤笑了笑: “比起那个事情,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鮫人泪的诱饵已经放下去,现在就等那个胆大包天的小贼,送上门来了。” …… 夜。 小和尚净空来到九公主府门口的第一时间,就是一脸犹豫。 林鹤一眼就看出他想说什么。 “你们佛土有人,想要托你私下向我买那颗鮫人泪?” 净空连连点头,眼神满是惊讶,就像是看到了读心术一样。 林鹤摇头:“別想了。那玩意,我话都放出去了,自然不可能耍赖。否则,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净空也像是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並不在意:“好。” 事实上,净空本身就不太想问这个问题,只是实在顶不住上面那位的压力,才显得这么纠结。 现在林鹤拒绝了,他反而省心了。 “从这里开始,布置掌中佛国,將一切偽装成和外面一样,坚持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吗?” 净空看了看林鹤的要求,想了想:“应该没问题。” 只见他於黑暗之中盘膝而坐,手掌朝天,便有一座和九公主府邸一模一样的府邸虚影浮现出来。 虚影与府邸本身逐渐重合,直到完全一致。 晏希微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神通,美眸闪过一抹异彩。 “好神奇,虽然能感觉出来有一点点的异样感。但这完全是建立在在我足够熟悉的情况下,如果换成是第一次来这里,我绝对无法察觉,这里居然並非是现实世界。” 林鹤点头道:“掌中佛国,可大可小,真假难辨,的確是第一等的空间秘法。” 晏希微想了想,又问道:“皇兄,你就如此篤定,那个贼人今晚就会来吗?” “是的。” “为什么?” “因为他很狂妄。而且,他也非常需要鮫人泪。” …… 夜深人静。 有个完全透明的存在走入了九公主府。 若非是空间本身会隨著他的行动泛起涟漪,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够锁定他的存在。 “影子”有这样的自信。 公主府里,那些巡逻的守卫,在他看来,和笑话没有什么两样。 而白天,那几个为了鮫人泪而打得昏天黑地的天骄,也不过是群被规则束缚的蠢猪而已。 影子很小心,虽然空间波纹本身不会有任何视觉上的变化,但难免会有灵觉过人的少数人,能够察觉到细微的变化。 但也仅仅是察觉到变化而已。 谁能想到,无论神识、还是肉眼都无法看到的位置,泛起的空间涟漪,会是因为有一个人在移动呢? 他一路潜行,来到了林鹤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掛在床头的储物袋。 谨慎地確定过没有任何陷阱之后,他取走储物袋,以无比熟练的手法解开了上方禁制。 一眼,就从诸多灵石宝物之中,看到那颗湛蓝色的宝石。 一时间,哪怕是影子呼吸也不禁急促了一些。 只要拿到鮫人泪,他就距离重新得到肉身,又近了两步! 而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床铺上安静躺著的林鹤突然说话了。 “拿了东西就走,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影子丝毫不慌。 他知道林鹤看不到他。 而且,就算这是个圈套,就算林鹤早有防备,那又怎么样? 东西已经到手了。 而想要留下他……绝无可能。 “东西,我就笑纳了。” 得意地做出最后的宣言,影子本就透明的身形彻底虚化了。 下一刻,他再度浮现,已经是在五千米之外。 如此速度,並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跡的逃跑,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追上他。 然而当他確认周围的环境时,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还在公主府內? 林鹤站在原地,笑呵呵道:“逃啊,继续逃啊。” 目光像是透过了偽装,直接锁定在了影子的身上。 影子不信邪,咬了咬牙:“別以为你能抓住我!” 他再度尝试逃离,忽地发现眼前的人越来越大,而自己脚下的地方越来越小。 无论他怎么拼命去逃,却好像只是在原地龟爬一样。 最终,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自始至终,他逃了那么久,自以为数十万米的路。 其实,只不过是在一个手掌上而已。 净空抬起手掌,手上金光禁錮住了一个虚影。 “他……好生奇怪的体质。 “若非是在掌中佛国之中,怕是小僧完全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林鹤则是笑呵呵,看著那个被困在金光里的小人。 “怎么样?现在服气了吗?” 影子挣扎了一番,发现自己无法脱身之后,索性瘫坐下来。 “成王败寇,既然被你抓了,要杀要剐,隨你的便。” 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林鹤摇了摇头: “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抓你,可不是为了杀你的。 “如果只是为了杀你,你早就已经死了。” 影子不信。 以他的本领,如果没有这掌中佛国,谁能留的下他? 就算是五境的天人,他也敢说,自己隨便戏耍。 於是林鹤让镜花月看了他一眼。 影子瞬间老实了。 这把剑……好像真的能杀他。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隱蔽,在这把剑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只要他露出任何一点点破绽,都会被瞬间杀死。 他毫不怀疑。 毕竟,他这副身体的修为,实际上也只有三境而已。 那些神异,只是单纯因为他的体质特殊。 林鹤见效果达到,微笑道: “放心,我说了不杀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帮我偷一样东西。” 那个雪发少女的目光移开后,影子悬在心头的死亡的恐惧才终於消散下去。 他鬆了口气,连忙道:“偷东西这件事,我擅长,你放心,不管你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偷出来!” 林鹤道:“我要你进皇宫,偷走一颗心臟。放心,不需要你战斗,那颗心臟就放在桌子上,你只需要进去,把它拿出来交给我就行了。” 影子只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炸开了。 去皇宫,偷心臟? 这两个词无论哪一个,都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更別提两个加在一起。 那简直就是最可怕的噩梦也不敢想! 影子突然瘫倒在了地上。 “算了,哥,你还是杀了我吧!让我死痛快一点,没必要这么折磨我。” 林鹤失笑:“我既然让你去,自然是有把握让你活著出来。否则,我抓你干什么?单纯为了折磨你吗?” 影子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见他还是害怕,林鹤不得不祭出了最后一招杀手鐧。 “影子,或者,我应该叫你古薪火。 “你真的就甘心一直保持现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態吗? “你就不想,向那个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復仇吗? “把那个东西偷出来,我能帮你。” 第18章 石心 影子,或者说古薪火,心中涌起的是一片惊涛骇浪。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还能从別人口中,听到这个无比遥远的名字。 “你……你到底是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想不想要变回人,想不想要復仇?” 古薪火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带著撕裂感。 “想!我当然想!但那又怎么可能?” 他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想要帮我,除非你当上大虞王朝的主人,才有那么一点点机会! “否则,都是空话而已!” 林鹤也不意外他的態度。 毕竟,令得古薪火落入现在这个处境的罪魁祸首,如今可是早已成为那高高在上的神庭的一员。 復仇二字,说来实在虚无縹緲。 恐怕连他自己內心深处,都已经绝望放弃了。 林鹤摊了摊手,淡淡道: “不过神庭一个小小的三星神將而已,对我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当然,復仇一事,你可以不相信我。 “但恢復肉身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我的確能够帮你办到。 “就看,你自己的决定如何了。” 林鹤知道,一旦放走了这个影子,就很难再抓到他。 所以,这唯一的一次交涉,必须將他的心思,狠狠拿捏住。 古薪火沉默片刻,有了决断。 “好!我信你一回!” 林鹤微微一笑,隨后手指一点,便有一个金色的籙文刻在了古薪火神魂之中。 古薪火惊恐无比,怒道:“这是什么?” “一些確定你不会反悔的小手段而已。” 林鹤开口,自带一股成竹在胸的淡然: “我本可以在擒住你之后,就直接给你种下此印,强行命你做事,却还是和你好言商量,已经很给你这位曾经的万象魔宗宗主面子了。 “至於此印,等你將东西带回来,我自会替你解除。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把你从无相王那边偷来的东西给我。 “你应该试过了,那玩意对你恢復肉身没用。” …… 深夜的茶点会上,镜花月吃的开心,但晏希微却是一幅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林鹤笑道:“皇妹,怎么了?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可以直接问我,反正我也不一定会回答你。” 晏希微翻个有些娇俏的白眼,轻哼一声: “我就是知道你未必会说,所以才犹豫是否要问。” 她斟酌片刻,说道:“皇宫里的事情,我料你也不会告诉我,所以我就不费这个口舌了。 “但无相皇叔那边的失物,能不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东西?” 刚才她只看到了,古薪火交给林鹤的,是一个圆形石头模样的东西。 林鹤也不瞒著,索性取出那颗圆形石头,放在桌上。 镜花月只是看了一眼,就丧失了兴趣,继续忙著和糕点搏斗了。 晏希微则是拿起石头,细细探查了起来。 只是越看,她越是心头瘮得慌。 这颗石头之上有著细致雕刻的血管纹路,甚至预留了真气通过的脉络。 如果忽略掉形状,光看这个结构,它完全就是一颗……人心! “这是,石头所雕刻的人心?” 林鹤点了点头: “不错,这是以无比珍贵的太初元石所打造的一颗石心。 “而作用嘛?自然是用来做替换用的。” 他顿了顿,看著晏希微震惊的神色,淡淡道: “皇妹,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不入神庭的情况下,哪怕是七境梦仙,在人间的寿元也不过只有九百载。 “哪怕是你那位七境的父皇,如今不到七百岁,也已经难免带著垂暮之气。 “而无相王他未入七境,仅有六境巔峰,又是如何能在六百余岁的高龄,做到生命之气如此旺盛?” 晏希微深吸一口气。 这个问题,她当然思考过,甚至皇城之中,也有过不少人私下议论。 而他们討论来,討论去,最后得出的结果多半是: “无相王实际上已经入了七境。” 甚至连天机楼这样的组织,对於无相王本人的描述,也是“疑似七境”。 至於是不是,自然没有人敢来出手试探。 但今天,林鹤明確告诉她,无相王没有七境的修为,他还是六境! 那他这个寿元以及如今的状態,可就显得太古怪了一些! 晏希微毕竟聪明,一点就通,当即问道: “与这颗石心有关?” 林鹤讚许点头: “不错,这颗石心,便是他为自己研究出来的延寿之道。 “捨去血肉之身,融入石妖血脉,从而藉助半人半妖之躯,获得甚至超越人族七境的寿元。 “唯一的麻烦,或许就是,每隔二十年,便需要换心一次。” 晏希微被这接二连三的惊人消息给弄得有些头晕。 她思索片刻,凝重道:“这件事,父皇知道吗?而且,有什么『代价』吗?” 林鹤想了想:“你父皇知道。至於代价的话,放心,没有你预想中那种需要屠杀百姓的血腥代价。 “唯一的麻烦就是,太初元石非常珍贵,而製造石心的过程,成功率並不高。 “造价高昂。如果一定要说代价的话,这就是。” 晏希微感觉自己紧绷的心神放鬆了一些。 她语气轻快了不少:“既然如此,我们替皇叔找回来这颗石心,应该算是大功一件?” 林鹤面无表情道:“但我不打算把石心还给无相王。” “为什么?如果是因为好处的话,不必担心,皇叔他不是吝嗇的人。” “因为我也需要一颗心臟,来代替我自己。” 无相王千里迢迢把“三皇子”给喊回来,可不单单是出於好心。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寿宴之前,需要一颗足够新鲜,又足够適合的心臟。 三皇子的本命字“变”害了他一辈子,甚至在最后,都成为了催他命的毒药。 因为“变”,他的心臟,会是仪式上最適合的那一个。 而在三皇子提前被苦身密宗杀死,没有来到皇城的那条剧情线上。 “寿宴”並没有完美的进行。 苦身密宗遭受了惨烈的报復,浩荡的灭佛行动就此展开。 甚至哪怕是最开始挑起战火的真凶千佛净土,都没有预想到大虞王朝会为了一个三皇子的死而如此暴怒。 真相,只存在於林鹤的脑子里。 第19章 兄弟 这是擂台架设的第六天。 台下来了两位稀客。 大虞王朝的二皇子,晏兆天,也是如今最有望继承下一任皇位的人选之一。 与二皇子比肩而来的一位男子,面容普通,双鬢带霜,乃是无相王之子,晏明城。 两人在百年之前,曾並称为皇城双骄,交情甚好。 看著擂台之上各施手段的散修比斗,二皇子唇角一翘,淡淡道: “有趣,我这三弟虽然做事荒唐,但俗话说,愚者千虑,终有一得。偶尔也是能想出一些妙事。” 晏明城微微頷首,感慨道:“百年匆匆一眨眼,你我相爭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顿了顿,眼中透出些许回忆: “不过如今的年轻人,比起我们当初可要夸张太多了。 “兆天兄,若是我没有记错,你我当年突破五境天人的时候,已经是六十余岁了吧?” 二皇子笑道,也是满眼感慨: “不错,当时我俩还是近二百年內最快突破五境的人,號称绝世天才。 “如今这一个个的,未满三十,甚至未满二十,就要面对天人之关,简直难以想像。 “果真如天机楼所言,这是一个大世將至啊。” 两人说完,都是沉默了一阵。 原因,彼此也都心知肚明。 因为大虞王朝没有这样的妖孽。 道院有,千佛净土有,甚至传闻,连一个没有七境坐镇的上等势力中,也存在这样的妖孽。 唯独大虞王朝,连个四境的年轻一辈都找不出来几个。 在这一场大世之中,他们似乎註定只能充当一个旁观者。 两人在附近的一个茶馆观战,时不时隨性地指点两句,完全不在意周围其他人目光。 毕竟,哪怕是那几个所谓的天骄,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群资质尚可的小辈。 而真正让他们惊艷的绝代妖孽,如清梦仙子一类,都並未来此贺寿,而是爭分夺秒地寻求突破良机。 没过多久,九公主和林鹤就来到了这个茶馆。 林鹤依旧穿著白袍,戴著面具,隨口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大大咧咧坐下,喝起茶来。 反而是九公主有些拘谨,还是林鹤强拉著她坐下。 晏明城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们两眼: “三皇子,你什么时候和九公主关係这么好了?” 林鹤轻哼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话你爹也问过,哪有什么理由? “我见九皇妹生的好看,喜欢与她一道,又有什么问题。” 这话轻浮的很,但放在三皇子身上,几人都不觉得惊讶,反而是理所应当。 反而是晏希微面色微红,桌子下的小手轻轻拧了拧林鹤的胳膊。 二皇子哈哈一笑: “確实不需要理由。三弟莫怪,明城他也只是好奇。毕竟九妹她素来喜欢独来独往,难得与人结伴,也属少见。” 几人閒聊了几句,便聊到了正题。 二皇子目光平静而富有威严,看著林鹤:“三弟,我来此,是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听我的话。” “什么?” “將鮫人泪给我。这东西关係重大,不能用如此草率的方式决定胜负!你可知,万一它落入一家与我大虞王朝有怨的势力手中,將会带来多大的风险?” 林鹤嗤笑一声:“我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皇兄这是想让我在全皇城人面前丟脸啊!” 二皇子摇了摇头,只当是这弟弟不晓得轻重。 “多说无益,日后你自然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他忽地抬手,掌心就要落下,锁住林鹤肩膀,將他强行带走。 忽地一道剑光惊鸿而亮。 雪发少女面无表情,出现在林鹤身后,手中长剑已然出鞘,甚至连剑尖之上,都有著一滴嫣红的血珠。 二皇子脸上的从容褪去了。 他眉头紧锁,盯著眼前这个能够给他带来“危险”感觉的少女。 晏明城也是同样面色凝重,眼神戒备。 “她是谁?” “灵池空境,镜花月,奉命守护。” 少女嗓音清冽如雪,依旧是如初见时一样的回答,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诛魔,而是守护。 林鹤则是挑了挑眉:“我知道,如果你们两个人同时出手,以花月的实力也拦不住你们。 “但还请皇兄考虑好了。 “我將鮫人泪拿出来,可是经过了父皇的准许的。 “你若要质疑,不妨先去找父皇问一问他是怎么想的。” 二皇子面色铁青,心头一震。 “父皇准许的?不可能!父皇这些日子正在闭关,早就不见任何人了!” 林鹤淡淡道: “只是不见你而已,皇兄。 “但父皇会见我。 “如果不信的话,你我可以一同到皇宫之外,求见父皇。 “看看,他究竟是谁都不见,还是说,单纯不打算见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二皇子自然不可能退让。 九公主、镜花月,还有晏明城,自然也跟隨在旁。 两人一併来到皇宫之外求见。 以七境的神力,在皇宫这个地方,武帝绝对足以听到两人的请求。 短暂的沉默过后。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竟然透著些许虚弱。 “老三进来。” 二皇子如遭雷击。 他眼球爆凸而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耳边的话。 父皇绝对也听到了他的请求。 但父皇做出的选择是,无视。 无视他的声音,甚至连一句“老二离开”都不屑於回復。 反而是允许那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甚至觉得是在辱没皇家名声的三弟进去了。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最关键的是,大皇子早夭,三弟又是个不成器的。 他一向都自詡是父皇的接班人,这个王朝未来的主人! 而现在,事实果真如此吗? 二皇子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但他还没有勇气敢去质问父皇的决定。 只能眼睁睁看著林鹤走进皇宫,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心中,头一次出现了自己无法掌控的恐惧。 而事实上,林鹤在確定自己离开二皇子视野之后,就立刻调转了方向,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他才不会去见武帝呢! 反正现在武帝状態很差,只要不是亲眼见到他,就没办法认出他是个假冒的。 事实上,武帝现在已经浑噩到了只对少数名词有反应的地步。 “三皇子晏兆阳”就是其中之一。 至於二皇子说的话,武帝其实是真的没听到,而不是有心偏袒。 第20章 传承宝甲 走出皇宫的时候,林鹤径直走过面色阴沉的二皇子,来到晏希微身边,笑道: “皇妹,父皇听闻你顺利晋升四境,龙顏大悦,特別將宝库之中那件有『龙魂护体』的传承宝甲赐予你。” 此话一出,別说是二皇子,就连自始至终从容微笑的晏明城也坐不住了。 “三皇子,这话可不是能开玩笑的!” 皇家宝库之中,护身宝甲不少。 但有龙魂护体的,可就只有唯一一件! 歷代以来,这件宝甲几乎都被视作下一任新皇的所有物。 武帝年轻之时,便用这件宝甲躲过了数次生死之危。 这也是它能够区別於其他宝甲,冠以“传承”二字的原因。 而如今,武帝將这件传承宝甲赐给九公主,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 晏希微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微微攥紧了手心。 出於对林鹤的信任,她选择了暂时保持沉默,並未提出疑问。 但二皇子忍不住了。 他冷哼一声,怒道:“三弟,平日里,你怎么胡来,我都可以由著你。但这件事,可容不得你胡说!” 林鹤斜睨著二皇子,淡淡道: “皇兄认为,我有这个胆子偽造父皇的话? “还是说,你是在质疑父皇的决定?” 二皇子的话被噎在喉咙,脸涨红了不少,几乎失去理智。 “你!我当然不是质疑父皇的决定! “但她凭什么?她不过就是一个天厌之人! “一个只会给周围所有人带来灾厄的祸种! “连神庭的人,都给她做出宣判了,她这辈子,永无翻身的可能! “凭什么是她?” 心头妒火熊熊燃烧,终於是让他再也藏不住自己的真心话。 哪怕是武帝说,要把传承宝甲给三皇子,都不会让他这么破防。 他可以给自己辩解:这只是父皇的某种偏爱,就和父皇愿意见三皇子,不愿意见他一样。 毕竟,父皇哪怕再昏头,也不可能指望老三来支撑王朝的未来。 但九妹不同。 她凭什么也能被这么偏爱? 晏希微在这毫不留情的羞辱之下,却是面色丝毫不改,一双清冷的弯月眉微微挑起,淡淡开口: “二皇兄说完了吗?” 二皇子沉默,也是意识到自己失態,但並不愿意低头。 “我坚持我的看法,我要去问父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鹤嗤笑一声:“那皇兄就在这里等著吧,看父皇什么时候愿意见你。 “明城堂兄,麻烦你带我们去皇家府库,去领九皇妹的传承宝甲。 “父皇忙碌,没能留下什么手諭。需要你来帮忙作证一下,我確实方才见过父皇。” 晏明城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二皇子,点了点头。 “好。” 没有人会去想,林鹤敢凭空编造武帝的命令。 哪怕是二皇子,最多也就是觉得三弟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求到父皇心软,做了这么一个错误的决定。 林鹤轻轻握住晏希微的手,少女的身子轻颤了一下,很快便顺从地回应了他。 两人走过二皇子身边时,林鹤停顿了一下。 他轻声开口,以二皇子恰好能够听清楚声音说道: “皇兄,其实你的天分,不如九皇妹的万分之一。 “而且,只有废物,才会把自己无法抵抗的厄运,怪罪给別人!” 二皇子身体僵硬了一瞬,拳头攥紧。 他不管不顾,继续立於皇城之外高呼: “晏兆天求见父皇!” “晏兆天求见父皇!” …… 皇家府库之內,看著那件流光溢彩的传承宝甲,眾人都是有些移不开目光。 晏明城看了两眼,微微一笑,道了一声“恭喜”,便转身离开了。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让人惊讶,他必须早些回去,和父王商量一番。 而仅存两人的宝库之內,晏希微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宝甲之上的鲜红龙纹,怔怔出神。 她忽然开口:“皇兄,父皇真的说了那番话吗?” 林鹤沉默了一下,笑道:“有区別吗?反正,你迟早会让他刮目相看的。” 晏希微唇角露出略显苦涩的弧度,又深深看了宝甲一眼。 “我明白了。”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但事实上,方才二皇子的话,还是深深刺痛了她。 她早就知道,其他兄弟姐妹,都不喜欢她。 在她小时候,所有与她关係好的人,都会遭受厄运。 皇家之中,几乎没有几个人没被她牵连过的。 她是万人嫌弃的灾厄。 直到后来,她离开了皇城,外出求学,甚至后来定居在边境的小城。 不再相见,这才使得她和其他人的关係缓和了下来。 才能维持初见时侯,二皇子的“体面”。 但现在看来,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在他们的心里,她始终还是那个让人避之不及的“祸种”。 晏希微拿起宝甲,呼吸微热,清冷矜贵的美眸直勾勾盯著林鹤的眼睛。 “皇兄……不,林鹤,你到底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没有得到任何亲人的认可。 这宝甲所代表的“父皇的认可”,同样也是虚假的。 唯一认可她的,或许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林鹤若有所思,明朗地笑了笑: “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你能给我带来好运吧? “而且,也別把我想得太好,我其实还是在利用你。 “我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你的。” 晏希微睫毛轻颤,小声道:“没关係。” 她轻轻咬破指尖,一滴血没入传承宝甲,完成了认主。 宝甲自动根据她的身形变化形態,平日里,隱没在体內,遇到危险,便可自动出现护主。 龙魂护体之下,哪怕是六境的杀招,也足以抗住一下。 感受著体內宝甲的力量,少女在心底轻声许诺: “我会证明的,证明我配得上这件宝甲。 “但不是给父皇,更不是给皇兄他们证明。 “而是向你证明! “证明我会帮你除去一切灾厄,成为你的好运!” 林鹤听不到晏希微的心声。 他想的其实很简单。 这宝甲是个好东西,得找机会弄来。 但这宝甲绑定了血脉,他又不是真的三皇子,肯定用不了,所以不如给晏希微。 也算是战力最大化了。 至於刷好感度…… 早就刻进本能了。 顺手而已。 第21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擂台架设的第七天,也就是最后一天。 擂台上,一切出乎意料的平静。 平常那些摩拳擦掌,打算一展本事的散修都没了动静。 今天的舞台註定不属於他们。 来得最早的是千佛净土的和尚。 天还未亮,便已来到。太阳升起的时候,照下来一片鋥亮反光的光头,极其醒目。 等了片刻,太一道院的人也来了。 以玄素道姑为核心,带著一眾弟子,其中又以谷风、穀雨两位曾经在擂台上小露身手的年轻小道为首。 再之后,其余四州的主导者,也都先后抵达。 六个势力,各自占据一方,彼此简单示意,静静等待“主办方”的到来。 日上三竿。 林鹤方才打著哈欠,带著面具,懒洋洋从人群之中走了过来。 六方势力,都有至少一位五境圆满的修士坐镇,六位天人目光齐齐向他看来,略加了几分威压,有意表露自己的不满。 就算是大虞王朝的三皇子,也没资格这么在他们面前骄横! 然而面对眾人目光,林鹤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閒庭信步,走到台上。 他取出一把高背靠椅,放在整个场合的主位,坐了上去。 “今日不巧贪睡了一阵,让诸位客人久等,见谅。” 他目光扫向前方。 人群之中,二皇子和晏明城赫然在列,对於他的目光並不友善。 同样,晏希微也在下方,正在沉思著什么。 素来白净如霜雪的脸蛋,今日透著几分红润的色泽。 ——气血不错,不枉昨天特意和她双修了一夜。 见到林鹤的目光看来,晏希微与他对视,微微点头,露出清美矜持的微笑。 更远处,镜花月正在附近客栈的二楼客房窗口,远远眺望著这里,腮帮子鼓鼓的,似乎刚刚才塞了糕点。 这丫头这么吃还能一点不胖,也是神奇。 收回目光,林鹤双手合於胸前,十指交叉,笑道: “既然都到齐了,那便快些开始吧。 “我提前说明,今日为决出皇城第一天骄的最终之战。 “有意参赛者,请於此刻上到擂台之上。 “条件依旧不变,未过25岁生辰,且,至少有四境战力。” 千佛净土那边,依旧是此前曾经出战的无念上台。 只不过这一回,他脖子上多了一串佛珠。 流月湾上台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眉眼娇俏又不失灵气,名为青玉。 流月湾同大虞王朝的情况类似,並未出现那种有望突破五境天人的绝代妖孽。 哪怕是身为同辈最强者的青玉,也不过只有四境中期,距离后期都尚且有一些距离。 但正如她自己所说:“小女,也想替自己爭上一回。” 道院那边的情况,是最让人意外的。 原本展露出不俗实力的谷风穀雨都並未出手。 而是在玄素郑重取出一颗留影石捏碎之后,便有一个气质飘渺如仙、身著素色道袍的少女虚影自舞台上显现出来。 台下一片震惊声中,玄素淡淡开口: “这是我道院清梦仙子的一道化身,仅有她十分之一的实力。” 有人提出质疑:“三皇子,化身……也能参战吗?” 林鹤则是饶有兴致地盯著这位號称“妙道凝玄,法流湛寂”的清梦仙子,笑道: “有何不可?就算是清梦仙子本人来参战,也並未违反规则。更何况仅仅是她一道只有十分之一实力的化身呢? “若是连一道化身都怕,这第一天骄之名,未免也有些太名不副实了点。” 浮屠城一方上台的,是个沉默寡言的黑髮少年,此前从未露过面。 无间冥域和万妖国两方则是非常痛快的选择了放弃,声称自己只是来观战的。 有趣的是,还有一位手臂满是青色纹身,笑容青涩的少年也站上了擂台,声称自己师承於山野之人。 而他,居然也有著四境后期的修为,甚至在台上眾人里,都能稳居前三。 与此同时,九公主晏希微同样站上了擂台。 在这里的诸多天骄之中,她是修为最弱的那一个,仅仅是初入四境。 台下眾人议论纷纷。 “怎么让她上台……” “大虞王朝真的是后继无人了吗?” “一个天厌之人,能有什么未来?得离她远一点才行。” 议论声清晰在人群中传递,而以台上眾人的耳力,自然也都能清楚听见。 晏希微沉默不语,好像完全没听到这些杂音一般。 林鹤眸子微微眯起,面色冷酷地看著议论声传来的方向。 在那片人群中央,二皇子正一脸讥讽地回以他目光。 似乎在说:“你就算知道是我做的,又能怎么样?” 林鹤挑了挑眉,忽地站了起来。 他笑呵呵开口,看不出一点怒气: “真好呀。见到皇城之中,聚集了这么多天骄,將要一决胜负。 “本皇子感觉,自己的身体也火热了起来。 “不妨,就让我亲自打头,来个表演赛,权且当作热场子吧!” 话音落下,不等任何人回答,他已经走向了二皇子所在的人群。 方才还在议论的人们突然间都像是哑巴了一样,都在一个劲往后缩。 林鹤的手指抬起,在那些方才大声议论的人头顶划过。 这些人多数都只有一境的修为。 此刻,见到林鹤杀气腾腾的目光,更是完全不敢和他对视。 手指在人群中划过,最后落在了二皇子的身上。 二皇子微微一愣,脸上满是错愕和荒唐,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弟,你是在开玩笑吗? “就算是表演赛,也得挑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吧? “让我与你打的话……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林鹤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关係,皇兄只要將修为压制一下,与我同境即可。 “这是我们大虞王朝的皇城。 “还有什么开场是比两位皇子的比试,更激动人心呢?” 二皇子依旧摇头。 他虽然不明白三弟在发什么疯。 但他很清楚一点,自己就算贏了,也不会有任何光彩的地方,反而会被说是以大欺小。 “就算压制了修为,我的神通术法,我的战斗经验,都是没办法压制的。 “三弟,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林鹤並没有理他。 他只是直视著二皇子的眼睛,嘴角越发上扬,轻蔑道: “皇兄,你怕了。 “你怕被我正面击败。 “你怕在所有人面前,顏面尽失。 “你怕被人说…… “你不如我!” 二皇子平静的脸抽搐了起来。 “我害怕吗?” 他深吸一口气,哈哈大笑。 隨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语气已经如千年寒冰一般森冷。 “三弟,记住了。这是你自找的!” 林鹤嘴唇开合,並未出声,只是做了两个字的口型。 简单痛快,直抒胸臆。 “废物!” 第22章 败者食尘 二皇子脱下身上披著的猩红大氅,轻轻一跃,便站上擂台。 只见他手指一动,猛地在胸口点了几下,气息便肉眼可见地衰弱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將右手背在身后,只露出一只左手在前,淡淡道: “三弟,我也不欺你。我如今已经將自身修为压制在了初入二境的水准,比你更低。 “不仅如此,此番交手,我只用左手一只手。 “只要你能逼我使出右手应对,便算是你贏了!” 这番姿態,可谓是居高临下到了极点。 偏偏在场眾人,没人会觉得他狂妄,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二皇子当初的赫赫之名,是他亲手打出来的,是实打实的靠拳头压服了百年前的那一代人。 而三皇子……最出名的战绩,似乎是在媚香楼里以一敌七,杀得那花魁流鶯落花流水…… 两人要在擂台之上比武,结局不会有任何的悬念。 林鹤也不理他。 无论怎么回復二皇子的话,都只会助长他的威风。 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动手。 他手掌虚握,全城的灵剑都錚錚作响,好像被某种神秘力量所唤醒。 刷的一声,就有一把剑,落入他的手中。 台下无不震惊。 “方才那个异变……是三皇子引起的?” “引得全城灵剑为之而动,他的剑道,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与此同时,对面的客栈里,镜花月默默收起动作,继续小口地吃著芝麻酥。 二皇子同样也震惊了一瞬,隨后明白过来,冷笑道: “这是你的剑道?” 林鹤懒得回答,只是一剑斩出。 那是一道微白的剑芒,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连风声都没有撕裂,人畜无害到就像是路边最寻常的一阵炊烟。 但二皇子却是如临大敌,瞳孔缩小,死死盯著那道向他“缓慢”靠近的剑芒。 “你他m……耍赖!” 破口大骂的声音被淹没在剑芒炸开后的寂静中。 天地静寂了一瞬。 台下眾人只觉得眼前一晃,再回过头,看到的就是二皇子半跪在地,双手死死支撑著什么,已然是鲜血淋漓,连森森白骨都显露出来。 林鹤拿著剑,微歪著脑袋,笑道: “皇兄,按照你说的標准,我是不是已经贏了?” 二皇子的愤怒彻底被这句话引爆。 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此前的话了,只想狠狠教训一下眼前的人,將自己的狼狈尽数还给他。 二皇子一拳挥出,带著十分的怒气,却被林鹤轻鬆接了下来。 他念头一动,就要再加两分力,耳边却传来了林鹤讥讽的话语: “皇兄是打算用五境巔峰来打我一个二境吗?” 他脸上肌肉一抽,收回拳头之余,咬牙喝道: “打你何须全力!” 方才那一剑,百分之百不属於林鹤的力量! 但如果他现在去揭穿这一点,只会显得像是自己输不起的狡辩。 毕竟,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剑並没有其他人的参与。 无论是法宝也好,秘术也好,只要没有其他人参与,那就是林鹤自己的本事。 如今唯一的翻盘机会,只有贏下来。 以这受了伤的身体,以第二境的修为贏下来! 只有自己贏了,再將林鹤使用的卑鄙手段说出,舆论才会转变。 由“二皇子输不起”变成“三皇子即使用了卑鄙手段暗算,都没能贏下比赛”。 而林鹤看著二皇子的眼神,对於他的心理转变,早已摸透。 他面具之后的笑容更浓。 对对对,就是这样。 越反抗,才能让你输的越惨。 两人拳脚相加,飞快过了十几招。 而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二皇子终於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打不过林鹤。 就算不考虑那把剑的原因,公平地在第二境对战,也打不过。 林鹤的肉身和灵气简直强悍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和他在第三境的时候也相差不大。 “皇兄,你真的太弱了。 “徒长了这么大的岁数,真是让人失望啊!” 又一次靠著“数值压制”將二皇子锤飞倒地之后,林鹤轻笑了一声,竟然是非常优雅地取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污。 “到此为止吧。我觉得胜负已经很明朗了。 “虽然打的不算尽兴,但作为开幕的表演赛,应该是足够了。 “今天的主角毕竟另有其人,我也不好多占用诸位客人的时间!” 台下死寂一片。 连带著其余六方阵营之中,都是一个个面色凝重,重新审视著这位三皇子。 隨后,林鹤看著一旁如死狗一般的二皇子,笑道:“皇兄,你还能自己下台吗?” 二皇子將脸埋在地上,满是血污的身体颤抖著。 他不敢想,也不敢面对这一切。 今天之后,他在皇城里遇到的每个人都可能会在议论,说他败给了一个成天花天酒地的紈絝。 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著他。 他將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並且永远也没有办法洗刷乾净。 不能这样!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汹涌的灵气在体內积攒,远远超过了二境的水准。 疯狂的声音在他的心里嘶吼。 在眾目睽睽之下,当著所有人面前,二皇子暴起出手了。 他破开了自己设置的枷锁,五境巔峰的汹涌灵气喷涌而出,绽放在擂台之上。 冲天而起的龙吟,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瞳孔震颤。 一掌落下,暴动的灵气几乎吞没了一切,飞溅的鲜血淋了二皇子一身。 他双目赤红,状若癲狂,痴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给我死! “你这个废物!让你暗算我!” 血顺著他的脸,他的脖子向下流淌。 二皇子甚至不需要去確认林鹤是不是死了。 方才那一下,別说是二境了,只要在五境之下,谁来了都得死! 二皇子看向台下眾人,大声解释道: “是他先耍赖的! “那把剑,那种剑道根本就不是他的! “他暗算了我,我也暗算了他!这才公平! “这场比武,是我贏了!我贏了!” 他心跳得几乎跃出嗓子眼,眼神充满渴望,看著下面的人。 试图找到哪怕一丝对他这番狡辩的认可。 但是没有。 人们看向他的眼中有恐惧,有震惊,有鄙夷……唯独没有认可。 这让二皇子更加暴怒。 “他已经死了! “我才是最后的贏家! “他只是一个二境的废物,一个沉迷酒色的紈絝! “我是皇城双骄……我是大虞王朝的继承人……我比他重要……死人没有意义……” 姍姍来迟的恐惧爬上心头。 如果父皇知道他杀死了三弟…… 擂台上的浓厚灵气终於散去。 台下再一次传来了惊呼。 二皇子也隨之转过身来。 他看到了烟雾中,一个眉目俊朗的男子,穿著一身几乎被打烂的白袍,脸上掛著半个面具,正衝著他微笑。 正是林鹤。 而他非但没死,甚至身上连受伤的痕跡都没有,破碎衣袍下露出来的肌体晶莹强健。 二皇子双腿发软,跪坐在地上。 方才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无相王。 他面色铁青,出现在了擂台上方,恐怖的气息镇压了一切。 无相王看向二皇子。 眼神之中,有失望,有不解,而更多的,是愤怒。 林鹤轻声开口,像是宣判: “皇兄,你完了。” 第23章 皇室可以通婚吗? 伴隨著擂台之上的那声龙吟,早已等候在皇宫之外的影子也得到了指令,开始向內摸索。 在这个伟力归於个人的世界里,皇宫重地之中不需要什么森严的守卫。 因为只要有虞武帝这位七境存在,这里就是外人想都不敢想的禁区。 影子怀著紧张不安的心情向皇宫內逼近,脑海中忍不住回想起了之前林鹤给他的吩咐。 “我会帮你吸引足够多的注意力,包括让那位无相王,也无暇顾及皇宫。 “而你要做的,就是潜入金鑾殿之中,替我偷走那颗心臟。” 他深吸一口气,心臟扑通乱跳。 威严的气息笼罩著整座皇宫,那是来自於七境的武帝。 但,如林鹤说的那样,这气息看似恐怖,实则早已经是昏睡不醒的老龙,空有一身余威而已。 影子不敢耽搁时间,径直来到了金鑾殿上。 “进门左数第七根蟠龙柱的位置,朝著西南方向看去,找到能够恰好映照出龙椅的那块地砖。” 按照林鹤的提示,他找到了那块地砖,轻轻用力,將其掀起。 剎那间,轰隆之声作响,龙椅之后,居然凭空多出了一道小门。 影子咽了一口唾沫,鼓著勇气走进小门。 通过狭长的下沉通道,再用林鹤提前准备的“钥匙”打开最后一扇大门。 令人浑身一颤的磅礴灵气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数不尽的珍贵灵药,那些放在外面千金难求的,放在这里,却如杂草一般。 而被这无数灵药包裹著的红木小桌之上,放著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臟,硕大无比,足以有常人头颅大小。 这个大小,不太像是人心,倒像是某些体型巨大的妖物的心臟。 心臟上面满是开裂的伤痕,甚至能看出刀剑劈砍的痕跡,一道道伤疤狰狞可怖。 影子愣了一秒。 “砰!” 忽地听到一声沉闷的声响,牵动他的心跳也为之一震。 他眼睛几乎裂开,死死盯著这颗心臟,呼吸都为之停滯。 足足三分钟之后。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声响,但这一回,影子看清楚了! 这是来自於这颗心臟的心跳声! 他为自己的发现而毛骨悚然。 这颗心臟……是活的? …… 无相王带走了宛如丟了魂的二皇子,声称寿宴將近,打算將二皇子先关押在府上,亲自看管,等武帝出关,再对他犯的错进行宣判。 林鹤自然没有资格有异议。 做到这一步,对他而言已经够了。 他也不可能真的要求无相王当眾杀了二皇子,以命换命。 这小小一场战斗,对他而言,可谓是一石三鸟。 一来,是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二皇子这个麻烦。至少在皇城这场大戏结束之前,他都不会跑出来找麻烦了。 二来,则是给皇宫之中,影子的行动作掩护。 无相王虽然不一定会时刻留意皇宫,但以他的修为,哪怕只是偶然间感知到影子进出皇宫时的空间波动,也有可能会带来大麻烦。 他要將变数控制在最小。 三来,也是在皇城之中,给“三皇子”这个身份正名。 如此一战之后,至少他再想用“三皇子”名號和其他六大势力打交道,应该会容易不少。 当然,如果非要说第四个理由的话。 也有。 他打的很爽。 林鹤早就看二皇子这傢伙不爽了。 快两百岁的人,连个六境都没突破,还好意思恬著脸出来教他做事。 而且,居然敢欺负晏希微。 不知道这丫头跟谁混啊? 心思一转,林鹤这才注意到晏希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 这位气质矜贵的公主殿下,此刻眼瞳泛红,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关切道: “皇兄,你没事吧?” 林鹤其实早就和她说过,今天的一切,其实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但真正看到擂台之上,二皇子对他偷袭的时候,晏希微只感觉自己的心臟也被攥紧了。 痛到无法呼吸,宛如天地都失去了顏色。 她逼迫著自己冷静,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去找寻林鹤的身影。 直到一切落定,二皇子被带走,她这才终於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忧,来到了他的身边。 两人的气息交融过太多次,以至於晏希微想要查探林鹤的状况,都无需徵求他的同意,灵气自然融入了进去。 確定过林鹤的確一切安好之后,晏希微这才放鬆了些许,紧绷的俏脸如冰消雪融,剎那间露出的一抹笑容,甜美如梦。 林鹤怔了怔,望著少女的眼睛,以及手中传来的温度。 他注意到了石头不经意间打死的第五只鸟。 对他来说,和二皇子的决斗,本就是早就在剧本里写好的必然。 但在晏希微看来,或许只是为了帮她“出气”,而做出的衝动打算。 “放心,我没事。” 他轻拍了两下公主殿下触感细腻的手背,以作安抚。 同样,也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客栈二楼,对上那位雪发少女的眼睛。 微微点头,以示自己无恙。 镜花月同样点了点头,鼓起的腮帮子依旧嚼著糕点,像是只可爱的仓鼠。 林鹤心底轻笑一声:『也是,花月毕竟见过我死而復生的样子,应该不会有这种担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镜花月现在嚼著的这块糕点,还是他被偷袭之前放入嘴中的。 而在他被偷袭后,少女忘却一切,只顾著寻找的目光,和晏希微没有丝毫不同。 …… “咳咳,出了一点小小的变数,但是无伤大雅。 “皇城第一天骄的角逐,继续进行!” 换了一身衣物的林鹤重新回归到了“主持”的位置。 晏希微也同样回到了擂台之上,准备迎战强敌。 不过两人此前的互动,倒是让不少人的目光变得有些曖昧。 流月湾的青玉更是个人才。 她本来想偷偷传音询问门中好友: “小悦,大虞王朝的皇子公主,可以內部通婚吗?” 但她忘记了一件事。 在这个地方,高手实在太多了。 她的传音对象又是一位只有三境的修士。 两相叠加之下,和公放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別了。 至少擂台上的眾人,“三皇子”林鹤,以及各方势力的领队,都能清楚听到她们传音的內容,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拦截。 哪怕是一贯颇有高僧风范的无念也有点绷不住了,连忙乾咳两声,提醒道: “青玉姑娘,在这里传音,不太方便。” 晏希微更是耳根通红,脸蛋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银牙暗咬,闷声道: “如果青玉姑娘好奇,可以直接问我……” 青玉也是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脸红的程度比起晏希微,並不好上多少。 “啊呀!对对……对不起!!!我……我这人没脑子惯了……” 晏希微见她这样,也是不好意思追究什么,只能是抿了抿唇,苦笑道: “大虞王朝並不禁止皇室血统內部通婚。 “但我和三皇兄,真的並非是你们所想那样!” 眼看著眾人都露出一副“哦,我不信”的样子。 晏希微也是无可奈何。 她认为自己说的是真话。 因为她喜欢的,自始至终都不是三皇子。 而是林鹤。 第24章 你很强,我认输 擂台战的规则很简单。 站上擂台的合计六人,来一场大混战。 站到最后的,就是最强者。 作为场上明面上最弱的两人,青玉和晏希微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地结成了同盟。 其余几人都是各自为战。 清梦仙子,同时具备“万法之体”“空明道心”,是全天下最適合道法修行的人,没有之一。 哪怕仅仅是一具分身,她所施展出来的神通道法,依旧让人难以想像。 只见她站在擂台正中间,指叩玄关,道袍飞扬,朱唇轻启,连呼了三声:“火来!风来!雷来!” 便有数不清的神通术法笼罩了整个擂台。 道光交错间,雷霆、神风、净火,引来一股宛如末日的毁灭气息,更是將擂台上所有人都纳入了攻击的范围。 纵然是一具化身,她依旧自信,有意以一人之力镇压所有人。 其余眾人都只能暂且防守,退避锋芒。 突然间,有一串佛珠被高高丟起,一尊少年佛祖的法相自虚空显现出来,口中梵音阵阵,竟是破开了清梦仙子的神通压制。 无念趁机偷袭,想要藉助这佛珠宝串之力,快速近身,先將这威胁最大的化身斩灭。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清梦仙子的实力。 仙子双手变化,掐了个法诀,便有一道金色符籙自她面前升起,符籙上方,以上古道文攥写了一个字。 “定!” 符籙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无念体內,他只觉得时间似乎消失了。 再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身在擂台之外,被淘汰出局。 无念抬头仰望那道宛如天仙的虚影,难掩震撼: “仅仅是一具化身……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一边,浮屠城的少年,则是和那位青色纹身的散修少年打了起来。 两人都修有肉身之法,可以一定程度上无视风火雷三相的摧残,此刻拳拳相撞间,只听空气都爆响不止。 传开的气浪,更是震得擂台之外的阵法都泛起一阵阵波纹。 两人打的难分难捨之时,一道纯白色的道光在两人头顶落下,瞬间绽放出千万朵莲花。 两人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因为他们看到了,围著两人的千万朵莲花之中,每一片莲叶上竟然都刻著一道神通。 若是一旦触动……层层引爆,简直不敢想像。 两人犹豫了一下,都是举手示意认输。 不过即便下了擂台,两人依旧死死盯著彼此,似乎有著什么仇怨…… 擂台之上,只剩下从头苟到尾的青玉和晏希微,以及那个以一人之力淘汰了其他所有人,甚至连化身的力量都没有耗空的“清梦仙子”。 青玉看著那个道袍少女,只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不可战胜的神。 她转过头,看向晏希微,有些无奈地吐了吐舌头: “看来是真的贏不了。 “不愧是清梦仙子呀!只是一具化身,居然都如此恐怖……” 她拔出形如竖笛的翠绿色长剑,眼神坚定。 “即便如此,我也想要和你试上一试啊!!!” 青玉气势汹汹冲了上去。 啪的一声被道光轰飞,掉下擂台。 “好吧……没事了……” 台上终於只剩下了最后两人。 道院之中,玄素道姑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清梦仙子的化身凝视著晏希微,突然开口了。 “你……很强。” 別说是晏希微,哪怕是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会说话?” 晏希微的问题代表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疑惑。 这化身从出来开始,一句话不说,连个表情都没有。 大伙都已经以为她就是个单纯只会战斗的化身呢! “当然会。” 似乎看出了晏希微的疑惑,清梦仙子淡淡道: “他们太弱了,没必要交流。” 一时间,无论是无念,还是青玉,亦或者是浮屠城的少年都是嘴角抽搐了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厉害了,不要再这么鞭尸了。 清梦仙子眼瞳极度清澈,黑白分明,自带阴阳相生的道韵。 此刻,她看著晏希微认真道: “但你很强,我打不过你。” 在场除了林鹤之外,几乎都是脑门上冒出来一个问號。 ? 但林鹤很清楚,清梦仙子並非是在说客套话,而是真心话。 如果晏希微完全掌握了“运”的本命字,配合上她如今身上的恐怖气运,哪怕是那位清梦仙子的本体来了,也有一战之力。 至於化身,更加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虽然晏希微现在其实並没有掌握这份力量的运用,但清梦仙子又不知道。 在清梦仙子的眼里,晏希微就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强敌”。 清梦仙子凝神片刻,忽地在指尖掐灭了一缕苍白的道火。 “我认输,你贏了。” “啊?” 晏希微自己都愣住了。 她倒是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心底也並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输。 但对方这么草率地投降,就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清梦仙子的化身主动离开了擂台,回到了道院眾人身边。 玄素几乎已经道心破碎,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投降?那可是鮫人泪!有了那个东西的话,你就可以……” 清梦仙子摇了摇头:“我不需要那个东西。” 然后,她望向唯一还站在擂台上的晏希微,认真道:“而且,她真的很强。” 林鹤站上擂台,牵住晏希微的手,大声宣告: “既然如此,我宣布,皇城第一天骄,便是我们大虞王朝的九公主!” 一片死寂中,反而是清梦仙子第一个鼓起了掌。 短暂的迟钝后,人群中也开始响起了掌声。 少数的质疑声也被很快反驳了回去。 “连那么厉害的清梦仙子都认可了九公主的实力,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虽然我刚才没有看懂,但清梦仙子和九公主对视的那三秒里,肯定发生了我们看不到的激烈交锋,而九公主略胜一筹!否则,怎么解释清梦仙子突然说九公主厉害,直接投降呢?” “原来是这样。传闻中高手的交锋就是这样的,一个眼神……嘶……” “而且九公主將皇城第一天骄的名號留在了大虞王朝,她是我们的功臣啊!” 议论声中,逐渐响起了欢呼声。 “九公主!九公主!” 晏希微看著台下汹涌的人浪,喊著自己的名字,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回应。 耳边传来林鹤轻声的话语。 “从今往后,逐渐適应万人欢呼的场面吧! “皇妹,这將是你的天下!” 第25章 私会仙子 擂台一战结束,清梦仙子的化身却並未消散,而是寻了个藉口,说要一览皇城风光,以参悟道法天地,便辞別了道院眾人,独自离开。 以她在道院之中的地位,自然也不会有人提出质疑。 然而在告別之后,她並非是漫无目的地閒游,而是方向明確地绕过了几条街巷,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之外。 小院门口有著一棵歪脖子树。 院內坐著一个男人,容貌俊朗,一身白金锻袍,正在悠然吃著糕点。 正是林鹤。 而在他身边,有著一位发如冰雪,容顏精美如木偶一般的少女,持剑护卫。 清梦仙子黑白分明的眼底闪过一抹惊异。 以她所知,如今世上,所有年轻一辈之中,能够在她手下撑过三招的人,不过一手之数。 可如今,她却在这大虞王朝的皇城之中,短短时间內,遇见两个能带给她如此压力的少女,还都是陌生面孔。 无论是之前擂台上的那位九公主,还是眼下这位剑道几乎大成的雪发少女,都绝对是足以与她本尊媲美的绝代妖孽。 这样的人,何时这么多了? 心思微沉,她看向林鹤,声如振玉泠泠,带著道韵,极其悦耳。 “道友,你方才擂台上所说的,可是真的?” 清梦仙子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包括她之所以会在擂台上直接投降,都是因为她收到了来自这个男人的传音。 或者说不是传音,而是某种诡异的手段,更加隱秘,也更加安全。 “我能帮你化解欲魔。” 这句话让她早已古井不波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这是外人绝不该了解的隱秘。 堂堂道院的清梦仙子,怀著一颗空明道心,困在四境巔峰,没能突破天人之关的理由,居然是被欲魔所困。 这是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的话。 但这偏偏就是现实。 她每日每夜都在为自己的属於人的“欲望”而困扰。 越是有著空明道心,反而让她越发真切地能够分辨清楚自己的欲望。 道法玄机,却斩不断她丛生的慾念。 林鹤回想著关於这位清梦仙子的设定,表情也是颇为复杂。 事实上,清梦仙子从一开始就误会了她的本命字是什么。 当然,这一点上,怪不了她,或许还得怪罪於那些个在她入门道院的时候,就对她连番吹捧,称其为不世出的道法天才的人。 清梦仙子的本命字为“想”。 顾名思义,所想即所得。 这是一个近乎bug的本命字,因为她能够实现的上限,近乎是无限的。 而清梦仙子本人,修道至今,所有的“体质”“天赋”实则都是她自己妄想出来的。 什么万法之体,空明道心…… 本质上都是她“自认为”自己都是个“修道天才”从而妄想出来的力量。 而她如今遇到的困难也很简单。 说白了,就是她认为,有著“空明道心”的自己,不应该会有那些人间的七情六慾。 但她又確確实实会有感情和欲望。 以至於让她开始厌恶自己去“想”,逼迫自己不“想”。 和晏希微不同,清梦仙子一开始就对於自己的本命字有著近乎恐怖的掌控力。 所以才能硬生生“想”出一个绝世天才。 而现在,刻意不去“想”,本命字的力量,也就被她自己所压制。 修为的进展,自然也开始停滯不前。 所以,其实对於清梦仙子来说,她如果想要突破,需要的事情,也很简单。 放开去想。 无论是欲望也好,感情也好,不刻意去压制,不去逃避,发挥出本命字的力量,自然就能突破五境。 问题是……这话说起来,不太容易。 林鹤斟酌了许久,还是觉得如果张口就是:“请不要管那么多,尽情放纵你的欲望吧。” 多半会被自认为是“空明道心”“无情无欲”的清梦仙子当成疯子,或者变態。 所以他很明智地选择了绕一个圈子。 “清梦仙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明明具备空明道心,却依旧会滋生欲魔?” 清梦仙子微微一怔,礼貌道:“想过,但不知道,请您指教。” 林鹤露出深沉的表情,一本正经道: “这是在提醒你自己,你所缺失的部分。 “道,要探求一切的真理,洞悉万物的奥秘。 “感情,欲望,当然也是其中的一环。 “你有空明道心,不会为七情六慾困扰,固然没错。 “但你不要忘了,了解七情六慾,本身也是道的一部分。” 清梦仙子沉吟许久,眼中透出些许明悟。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指点!清梦明白了。” 林鹤摇了摇头,深深看著她: “你真的明白了吗? “人间的七情六慾,可不是高高地坐在云上就能弄明白的。” 清梦仙子也听懂了林鹤的话中意思。 这是在说她未曾做好准备。 那如何才算是做好了准备? 林鹤见状,顺水推舟提点了一句: “你我相见至今,你甚至都从未在意过我的名姓,而永远只是一个『道友』。如此心態,如何能算得上是明白?” “那……请问道友名姓?” “林鹤,双木林,閒云野鹤之鹤。” 清梦仙子思索了片刻,露出微笑: “多亏了林道友,不!林郎指点,綺梦牢记於心。” 林鹤怔了怔,眼皮一跳:“林郎这个称呼是……” 清梦仙子一脸清纯,不解道: “我听闻,坊间对於年轻俊美的男子都是如此称呼的,唤作郎君。 “你名为林鹤,唤你林郎,有什么不对吗?” 林鹤轻嘖了一声,表情复杂:“倒也不是不对……” 就是这个用法,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用了。 现在的郎君,果然还是更接近於丈夫的意思吧? 可该说不说,听著这清丽绝伦的仙子,温声软语,唤他一声“林郎”,还真有种不好说明的滋味。 让他不太想要第一时间解释这个“误会”。 木綺梦见状也是轻舒一口气,轻声道: “我本名木綺梦,半林之木,綺罗之綺,美梦之梦。 “林郎若是不介意,唤我木姑娘便可。” 她也从外人称呼的“清梦仙子”,换成了更为亲近的真名“木綺梦”。 木綺梦加入道院之时,师长便称她的本名过於縹緲不定,不利於修行,为她赐下道號为“清梦”。 自那之后,她便一直以“清梦”自居,以至於后续传出了赫赫名声,也都是称呼她为“清梦仙子”。 但如今看来,或许不摘下“清梦”二字,她就很难真正明白何为情,何为欲,自然也无从破解欲魔的困扰。 林鹤心底稍微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其实没有足够的把握说服木綺梦。 在游戏里,“清梦仙子化身”出现在皇城,本就是一个小概率的隨机事件。 而她意识到“欲魔”的本质就是她的“想法”,则需要在更加久远的未来。 这个事件,理论上只能够作为未来太一道院剧情的一个好感度前置。 因为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清梦仙子化身直接消散的结局。 但这里不单单是游戏,这是一个更加自由且真实的世界。 所以林鹤做了这么一个尝试。 而从结果来看,似乎真的说服了清梦仙子的化身,愿意多在皇城逗留一阵,来观察人间的七情六慾。 这对林鹤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哪怕他没办法指挥清梦仙子去做事情。 但只要大乱发生的时候,她还在城內,以出自道院的风格,她绝对会出手相助。 而她的万法之体,带来的恐怖控场效果,能够起到的作用,恐怕比起多几个五境都要更大。 畅想著未来的剧本,林鹤心底正高兴呢。 忽然又听到清梦仙子开口说道: “林郎,了解七情六慾一事,我不便让外人知晓。 “所以,可以让我跟著你,观察你吗?” 第26章 你还把人带家里来了? 公主府。 哪怕是最不聪明的侍女都看出来了,九公主有些心神不寧,坐立难安。 连她平日里从未倦怠过的修行,都没了精神。 她时不时將目光望向前庭的大门,似乎期待著什么。 终於,在她持之以恆的偷瞄下,她看到了林鹤的身影。 晏希微当即从静修的蒲团上起身,越过中庭,奔赴门口。 然而,就在前庭院中,她的目光也好,脚步也好,一时间都是停住了。 林鹤的確回来了不假。 他身边还跟著那个白毛丫头。 这也就算了。 晏希微虽然有点醋意,觉得林鹤离开时说要单独处理,不肯带自己,却带著镜花月,不太公平。 但毕竟这丫头是他的贴身护卫,而且是个木头脑袋,毫无威胁。 真正的问题,在於跟著他进门的那个女子。 如墨的长髮自然舒展,普通的素色道袍穿在她身上,却好像也沾染上了无与伦比的灵气。 少女眉眼如画,极度黑白分明的瞳孔,玄妙无比,带著道韵。 “清梦仙子?” 晏希微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牙缝里都酸溜溜的。 林鹤支开自己,就是为了和她私会? 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知道的? 而且,私会也就罢了! 你居然还把她带回家里来了? 木綺梦微笑道: “不必如此。如今的我,不是道院的清梦仙子,仅仅是作为一个普通人跟在林郎身边。我姓木,你喊我木姑娘即可。” 晏希微敏锐注意到了她的用词,只感觉脑袋发热,血流逆涌上心头,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喊皇兄什么?!!!” “林郎啊。怎么了吗?” 看著木綺梦一脸无辜的模样,晏希微心底的酸意更浓了。 刚想质问她和林鹤到底是什么关係。 木綺梦美眸微沉,幽幽道: “九公主你……喜欢林郎?” 这话整得刚刚下定决心和她决一死战的晏希微乱了阵脚。 少女的羞涩让她习惯性地想要否定。 但想起强敌在前,晏希微银牙暗咬,大声道:“对!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本以为,这样有力的反击会让木綺梦也感受到压力。 可她却只是微微一笑,轻鬆道: “那很好呀。能够这么大胆地表达感情,真是了不起呢?” 晏希微更加弄不清情况了。 她眨了眨眼,古怪地看著木綺梦: “木姑娘你不生气?” 木綺梦愣了愣:“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转过头看向林鹤,真诚地询问道:“我应该生气吗?” 林鹤嘆了口气:“不应该,也不需要生气。” 赶在晏希微继续她的夺命追问之前,他连忙解释道: “木姑娘只是出於修行需要,暂时与我合作一段时间。我与她之间,並没有皇妹你所设想的那种私情。” 木綺梦这才恍然大悟。 “啊?九公主认为我喜欢林郎? “这……不会的。你应该知道的吧?通明道心之人,一心向道,不会有凡人的七情六慾困扰。” 晏希微轻咬下唇,细腻如雪瓷的脸蛋之上早已爬上来两朵红云。 那她这算是什么啊! 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你说了你喜欢我。” 正当她羞恼之时,就听到林鹤在耳边轻笑著开口。 “我听到了哦!” “你听错了!” 没了威胁的九公主选择继续缩回龟壳里面。 但事情显然不会这么简单地解决。 木綺梦现在完全是一副认真学习的架势。 她又將目光重新落到一直没有开过口的镜花月身上。 “话说回来,花月妹妹,似乎也喜欢林郎吧?”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陷入了沉默。 晏希微瞬间把尷尬和羞恼全都拋在了脑后,目光牢牢盯著镜花月。 如果是她的话…… 这根木头真的懂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林鹤则是微笑地看著木綺梦,暗藏杀机。 这女人话怎么这么多啊! 知道你有“无妄道目”,可以看透人心了。 但是也没有必要在这种场合突然说这么多的吧! 他可不想寿宴还没开始,家里面就自己先打起来了。 好在镜花月並未承认,只是沉吟许久,小声道:“我不知道。” 晏希微眯了眯眼睛,看著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雪发少女,心中警铃大作。 危险! 在略显古怪的气氛中,木綺梦算是暂时在九公主府上也安置了下来。 …… 夜深人静。 林鹤外出散心,忽地见到道袍少女正坐在屋檐之上,横吹竹笛,曲声悠扬百转。 木綺梦瞧见他过来,也並未停下吹奏,而是继续沉浸於音乐。 林鹤便也在那安静听著。 直到一曲终了,木綺梦红润的唇角翘起,黑白分明的美眸分外灵动,若有所指道: “我以为,今天你会很辛苦。” 林鹤自嘲似的笑了一声:“那可得多亏了某位仙子的推波助澜啊。” 他足下发力,同样飞身上了屋檐,就坐在木綺梦身侧,语气篤定: “果然,白天你是故意那样做的。” 木綺梦也不辩解,微笑道:“我能逗留的时间有限,若是想要观察七情六慾,遮遮掩掩,肯定没有直接挑明了来的好。” 林鹤反问她:“那你就不考虑我的感受?明明我好心帮你,你非但不感激,反而还要给我添乱。” 木綺梦道:“怎么能算是添乱呢?世间感情,多毁於误会、隱瞒、不肯明说。我將她们两人心思挑明,反而是帮了她们一把。” 林鹤也懒得和她继续辩论这番歪理。 他只是看著木綺梦,道:“我突然觉得,你其实並非不了解七情六慾。既然如此,你为何会被我说服?” 木綺梦沉吟片刻,微微仰头,朗朗月色照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之上,曲线极美。 “因为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 “我知情,但不动情。 “明欲,但持戒禁慾。 “或许这就是我心中欲魔的由来。” 林鹤愣了愣,忍不住问道:“那你留下来的目的是……” 月下的仙子垂眸微笑,清丽的脸上带著粉霞,艷如桃花。 “这个问题,我不是最开始就会回答过你了吗?” “林郎。” 她咬住这两字的口吻,与此前不同,清媚无比。 “你真的觉得,我不明白郎君是什么意思吗?” 第27章 欲魔失控 眼看著林鹤肉眼可见地陷入了思考,木綺梦伸手撩了撩长发,连带著清澈双眼都弯成了两轮新月牙: “原来你还有不知道的事情…… “我还真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仙子站起身来,站在屋樑之上,清冷的侧顏如画,有种飘然欲仙的美感。 “放心吧,我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种误解……还是来了府中,见九公主反应异常,问了府中其他人才知晓。 “倒是你。林郎,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个称呼代表了什么吧? “故意不提醒我,是有什么心思呢?” 林鹤脸皮厚的很,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道: “你也说了,我不是什么都知道。说不定,称呼一事,我就真的不知道呢?” 木綺梦哑然失笑。 现在的她,真没有什么仙子的架子,反而如邻家的女孩一样,嬉笑怒骂,生动的很。 短暂沉吟后,她开口道: “我能感觉到,你和我,和她们,是一类人,但又不是一类人。 “镜花月身上有很锋锐的力量,九公主身上有非常神秘的力量。 “而你,你身上有的,是生命的力量。 “但那只是表象,你真正的本质,是空洞的,是虚无的。 “很抱歉,我没有数落你的意思,仅仅是陈述我看到的感受。” 林鹤皱了皱眉,脸色也郑重了不少。 生命的力量,很好理解,就是他“生”这个本命字。 但“虚无”“空洞”的描述,就有些令人费解了。 莫非是指他穿越者的身份? “所以,我对你很好奇。” 月下的少女凑得很近,胭脂色的唇水润明亮,几乎是稍微靠近一点,就能吻住的位置。 她身上的气味好像也变了。 不再是那种淡若兰芷的馨香,而是某种更为浓烈,也更加让人血脉奔涌的香甜气味,让人意乱情迷。 林鹤看著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的明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水汪汪一片,春水淋漓。 “你的欲魔失控了。” 他平静地道出了这一点。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木綺梦几乎深居在道院之中闭关,很少露面,只以化身行走人间的原因。 一旦欲魔失控,任何一点点微小的欲望,都会被放大到入魔地步。 譬如现在。 对於林鹤的那点好奇心,已经彻底浸染了她的理智。 “我知道,但那又怎么样?” 她跃跃欲试,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林鹤胸口。 这模样,哪里像是个清冷出尘的仙子,分明比那媚术最高明的魔女,还要勾人。 “唔~” 一声轻呼,两人之间的位置,瞬间来了一个转换。 木綺梦从那个压在上面的肆意妄为的魔女,变成了被揽住腰身,压在身下的仙女。 但是这个仙女眼中,没有半点应有的清冷矜持,反而满是迷离。 她甚至还有心伸出手指来轻轻拨过林鹤的侧脸,呢喃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帮你的人。” 林鹤轻笑一声,並不犹豫,直接吻上了木綺梦的嘴唇。 少女的唇柔软而香甜,像是漫步在桃园之內,隨手摘下的那颗熟到刚刚好的水蜜桃,所咬下的那第一口。 木綺梦的眼睛呆滯了一会儿。 单薄的经歷里,已经没有足够的知识告诉她后面是什么。 別看她表现得熟练,实则单纯是在模仿此前所遇见的魔道妖女而已。 片刻后,木綺梦的眼神重回清澈。 她无比复杂地看著一旁和没事人一样的林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只感觉如触电一般酥酥麻麻的感受好像还残留在唇上。 仙子深吸一口气,饱满的胸脯起伏,想要说些什么: “你……” “不用谢。”林鹤微笑著打断了她的话,“毕竟你深陷欲魔,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木綺梦一口气没顺过来,险些被他这番无耻的话给气晕过去。 是的,她当然知道是自己出了问题。 所以本来也就没有打算因此怪罪林鹤。 充其量,就是觉得有些委屈。 问题是,林鹤这副觉得她占了大便宜的表现是什么鬼? “欲魔不会死人的。”她强调了一句,幽幽盯著林鹤。 “那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木綺梦看著林鹤那完全懒得偽装的敷衍表情,忍不住磨了磨牙齿。 他绝对知道! 林鹤挑了挑眉,幽幽道: “而且,说起来,这还是我的第一次接吻。 “我本来是想要把它交给一个我真心喜欢的女孩,可现在……哎……这都是为了救你啊!” 木綺梦现在的表情已经完全是麻木了。 就林鹤刚才那个熟练的水平,换木綺梦想都想不到的各种“花样”,说是第一次接吻? 鬼都不信!!! 他这个第一次,怕不是说的是今天的第一次吧? 木綺梦沉默间,就听林鹤温柔问道: “木姑娘,现在欲魔安分下去了吗?” 她眯起眼睛,心道:『那么激烈的吻都没让你满足,还想再来?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感觉的確……很舒服……』 面色清冷如故:“安分下去了。” “那就好。”林鹤点了点头,礼貌道:“如果以后遇到类似的问题,也可以找我帮忙。我这人最是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木綺梦转过脸,无法面对如此无耻之人。 她现在倒寧愿自己在擂台一战后就直接消散了,也不至於被欲魔操纵,迷了心智。 不过如今欲望被发泄出来一些之后,心底的欲魔也消解了很多。 短期之內,倒是不担心再遇到这种情况了。 如果现在让这具化身消散,岂不是等於白被啃了吗?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 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辅导,木綺梦和林鹤约法三章。 这话好像之前也听人说过? 心思一转,林鹤一口答应下来: “当然。况且,就算我去街上大喊说我和清梦仙子有过肌肤之亲,恐怕也会被当成失心疯的胡话吧?” 木綺梦倒也不反驳这句话。 …… 镜花月靠在窗边,正在吃著桂花糕。 她远远看著月下的两个人影,又看看自己的面前的糕点。 突然觉得糕点也没有那么好吃了。 她想尝尝新的东西。 先偷偷尝一尝。 第28章 尝尝我的 晨间的早宴,气氛安静到有些诡异的地步。 木綺梦真的如她所说,好像完全忘记了昨天发生了的一切一样,依旧是清清冷冷的仙子姿態。 哪怕偶然间和林鹤目光对视,也一脸坦然,没有丝毫波澜。 反倒是晏希微,虽然依旧能够看得出她正在努力保持自己的矜持和风度,但一旦目光落在林鹤身上的时候,就会想起昨天自己亲口说出的话,难免有些慌张。 镜花月同样也有些古怪。 平常热衷於吃的她今天显得食慾不佳,时不时停下动作,目光幽幽盯著林鹤的方向。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盯著林鹤的嘴。 这小狗一样的幽怨眼神,整的林鹤都有些莫名的心虚。感觉就像是自己抢了她喜欢吃的东西一样。 被盯的实在受不了。 林鹤索性把自己面前的灵膳连同盘子,都递了过去:“想吃吗?” “嗯?” 镜花月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林鹤好像是误会自己看上了他吃的东西? 公主府內每个人的灵膳,都是根据每个人喜好的口味,选择不同的珍贵食材专门定製的。 林鹤吃的偏清淡,而镜花月吃的就偏酸甜。 晏希微的那份,听说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味道。 至於木綺梦的,据说她要求下,那份灵膳没有任何的调味,只有药材灵物最原初的自然味道。 镜花月其实对林鹤吃的那一份的味道不感兴趣。 她早就偷偷尝过,不好吃。 但今天,少女想了想,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把里面的东西都吃了个乾净。 这是林鹤吃过的东西…… 镜花月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品味著其中似有若无的,属於林鹤的气息。 “之前没觉得你喜欢吃这个口味啊……” 林鹤心底纳闷,不过也並没有多想,只是吩咐侍女再去准备一份。 然后,他就看到镜花月凑了过来,端著她原本那份灵膳。 “尝尝我的?” 林鹤其实也早就尝过她那个口味的灵膳。 味道还行,就是甜味太重,稍微显得腻了一点。 不过看著少女清澈纯洁的眼神,活像是急於展现自己宝贝,等待夸奖的小狗,让人不忍心拒绝。 他尝了一口,就见镜花月迫不及待追问道:“好吃吗?”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挺好吃的。” “那比起之前,是不是更好吃一点?” 林鹤皱了皱眉。 这玩意是公主府后厨,精心研究出来的,不存在说每天不一样的说法。 如果想要换口味,就需要重新研究灵药之间的配比,也就不是同一份灵膳了。 “感觉……差不多吧?” 镜花月细眉蹙著,摇了摇头: “你再认真尝一尝?我觉得应该会更好吃才对!” 林鹤哭笑不得,心道:『这份里除了你的口水,和之前那份又没有什么不同,总不可能你的口水还能让灵膳更好吃吧?』 他只能是再尝了几口,没尝出什么区別,但还是哄小孩似的夸奖道: “的確好像更好吃了。” “这才对嘛!” 少女满意地拍了拍胸脯。 而就在旁边的晏希微,手中筷子发出了快被折断的危险声音。 她面色阴沉盯著镜花月,如临大敌。 『这丫头……居然敢当我的面玩投餵游戏……』 『真是小瞧了她啊……』 她收敛情绪,露出清冷矜贵的绝美笑容,端著嗓子开口: “皇兄,我也想要吃你那份……” 林鹤看著面前,刚刚被侍女送上来,自己还没来得及动的那份灵膳,眼皮跳了跳。 “皇妹,你怎么也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著,但他还是很配合地把灵膳递了过去。 也不知道这两人今天哪里出了问题,盯著个灵膳过不去了。 晏希微摇了摇头:“一份太多了,皇兄你先吃一半,把剩下的那一半给我吃就好了。” 林鹤这下就算是脑子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这两人的重点,是他吃过的东西? 为了间接接吻? 他嘆了口气,一时间,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搞什么嘛。 就算是真的亲吻,他又不介意,有必要弄这些花里胡哨的吗? 不过看了看公主殿下一个对视间,就又泛起緋红的脸蛋,林鹤还是选择暂时装作不知道。 如果点破的话,镜花月估计还好。 这丫头只是单纯的胆小和呆,害羞什么的,她完全不知道。 但以晏希微这股子害羞的劲头,怕是得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他吃了一半的灵膳,然后交给晏希微。 晏希微也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灵膳递了过来。 她强装镇定,解释道:“和皇兄交换,不能让皇兄饿到了……” 两人交换间,林鹤好像还看到晏希微示威似的,朝著镜花月看了两眼。 不过镜花月忙著神游天外,没有看到。 一场暗流汹涌的早宴即將结束。 就在这个时候,本来一直维持著仙子姿態的木綺梦突然微笑道: “林郎的那份灵膳就这么好吃吗?让花月妹妹和九公主都想要吃? “真的让綺梦也很好奇,想尝尝是什么味道了呢?” 此话一出,镜花月和晏希微瞬间像是应激了一样,不约而同地盯著她。 林鹤撇了撇嘴,没好气道: “你就別凑这个热闹了。 “想吃的话,让后厨再给你准备一份,反正我是已经吃饱了。” 木綺梦笑了笑,露出浅浅的酒窝,甜美无比: “这样呀。真可惜,綺梦恐怕也已经吃不下完整的一份灵膳了呢。 “看来只能等明天再看有没有机会尝一尝了……” 她顿了顿,若有所指道:“亦或者,如果林郎肯帮忙的话,或许晚上也能作为加餐?” 眼看著另外两个少女的气息越来越危险,林鹤识趣地打断了这个名为“仙子”,实为“妖女”的傢伙继续挑拨是非。 “此事留待日后再说。 “今天还有正事要处理。 “花月,我之前让你在擂台比武的时候,留意的那几个人,你看到了吗?” 林鹤看向镜花月,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回应。 少女声音清脆:“看到了三位,已经在他们身上留下『標记』了。他们现在还在皇城之內。” 林鹤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天色: “好。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去会会他们!” 第29章 佛子魔心 林鹤其实挺后悔的。 后悔自己在设计游戏的时候,为了让苦身密宗符合一个隱藏在暗中的亦正亦邪的势力风格,给他们之中几乎所有核心人物的“事件”都添加了隨机概率。 通俗来说,就是刷新点不固定。 每周目在皇城之中,他们都可能隨机选择不一样的地方作为据点。 这本来是用来增加游戏复杂度的设计——其实就是折磨玩家,增加垃圾时间。 但到了现实,就是个大麻烦。 他很难直接找到对方的老巢,来一个直捣黄龙。 和当初安溪城一样,林鹤选择了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 引蛇出洞。 擂台天骄战这样的事情,以苦身密宗的风格,是绝对不可能错过的。 他们一定会对此保持关注。 林鹤提前描摹了几张苦身密宗中可能人在皇城的核心人员的画像,交给了镜花月。 並且让她在最关键的那一天,提前占据了视线最好的位置,进行观察搜索。 她修剑道,目力堪称万里挑一,能够於茶水之中,看出变化,自然也能从万千人群之中,寻到並不起眼的人。 林鹤又问道:“是哪三个人?” 镜花月便取出了此前林鹤交给她的画像。 “这三个。” 林鹤看后,若有所思。 他虽然身为外人,但对於苦身密宗內部的结构以及实力划分可谓是了如指掌。 镜花月所指出的这三人,其中两人只是四境的“僧都”,不值一提。 但有一位眼瞳碧绿,双目狭长,长相妖异的青年,却是在苦身密宗的七佛子之一,代號“青佛子”。 身为佛子,他虽只有五境巔峰的修为,但论起实力也好,教內的地位也罢,都是能与那几位六境的“半佛”媲美的。 “是他的话,或许反而是个好事……” 略作沉吟,林鹤心中有了把握。 按照剧情推进,在这个时间点会出现在皇城的,是一个隨机的二选一。 青佛子或者那位六境的“无首半佛”。 而青佛子比起那位无首半佛更加年轻,实力也更强,威胁更大。 但同样,他的弱点也更明显,更好拿捏。 “那为什么还要刻意等一个时辰?”晏希微好奇问道。 她也大概理清楚了情况,但始终没弄懂,这等的一个时辰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给对面留足吃早饭的时间吧? 林鹤微微一笑:“等人,將我的筹码带过来。” 晏希微心底不解之时,忽地听到一道骂声从空气中传来。 空间泛起波纹。 “艹!这他娘是什么怪东西,怎么连我都能困住?” 林鹤抬眸,笑呵呵看著那个明明没有东西,空间却在诡异地扭曲的位置。 “自然是专门给你设置的。” “別装了,这玩意困不住你,充其量,就是能提前给我们一个警告而已。” 他摊了摊手,笑道:“毕竟,我可不习惯有人能够隨便闯进我家里。” “影子”古薪火冷哼了一声:“我可也一点都不想和你这傢伙再见面了! “东西我偷来了,那玩意到底是个什么……算了,我不问了,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我只想把交易了结掉。 “那东西现在被我藏在『混沌界域』里。你是要我现在拿出来给你,还是换个安全的地方?” 林鹤看了晏希微一眼,道:“我之前让你从库房里找来的那个蟠龙玉佩呢?” 晏希微愣了愣,连忙从储物袋內取出了一个雕刻成蟠龙的玉佩,青玉材质,色泽细腻温润。 “这也是个空间法器,比那些烂大街的储物袋强很多。皇妹,和当初那件宝甲一样,滴血认主。” 晏希微丝毫不怀疑,立刻就划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玉佩上面。 而当她神识送入玉佩之內时,瞬间被里面巨大的空间给震惊了。 “这……这几乎能放得下整个公主府了!” 要知道,虽然储物袋这种神奇的空间法宝满大街都是,但它收纳的效果其实有限,也就只有十个不到的立方。 充其量就是带一些隨身物品,药品兵刃一类。 而更高级的空间法宝,哪怕放在神庭那边,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更別提在人间了。 晏希微深吸一口气,看向林鹤,心思复杂: “如此宝贝……皇兄应当比我更需要才对……” 林鹤笑了笑,洒脱道:“这有什么,你我之间又没有外人。” 实则心底继续吐槽自己。 当初设计游戏的时候,为了让入队角色儘可能不当“花瓶”,他设计了不少有使用需求的强势装备。 比如这个蟠龙玉佩和那件传承宝甲,都属於大虞王朝皇室才能使用的道具。 现在看来,这种设计非常傻逼。 不过好在,东西还是落在了晏希微手里,而这位公主殿下,又百分百地支持林鹤。 四捨五入一下,等於没亏。 当然,林鹤其实也在晏希微的公主宝库里捞了不少自己能用的好东西。 比如他手头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手鐲,也是一个有著超过两百立方空间的空间法宝。 包括镜花月那边,虽然她几乎没有什么需要傍身的东西,林鹤也给她弄了一个小两百立方的储物手炼带著。 这些他甚至提都没提。 就他们这交情,这好感度,拿点东西,有必要多废那个话吗? 於是,在晏希微看来,就变成这么一个局面。 林鹤自己用著普通储物袋——实则只是给手鐲掩护的空袋子。 却一心要把珍贵无比的蟠龙玉佩留给她用…… 晏希微轻咬下唇,眉眼动人,深情道: “东西放我这里也行。反正,我会一直陪在皇兄身边的……” 林鹤眨了眨眼,不知道这姑娘咋又突然感动了。 一个储物道具而已,不至於吧? 他识趣地没去追问,而是看向空间混沌的地方,转移了话题: “古薪火,等我数到三,你就可以把那颗心臟拿出来了。 “皇妹,你记得第一时间把它收入玉佩当中。切记,这颗心臟在外面停留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呼吸!” 两人都是应声,示意自己明白。 他开始倒数:“一……二……” 伴隨著“三”字出口,眾人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压力突然降临在所有人头顶,让人毛骨悚然,又瞬间消失。 晏希微的確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几乎是在心臟出现的第一个瞬间,就將它放进了玉佩空间。 足足安静了十几秒,那种心灵上的震慑才逐渐消去。 眾人都是惊异无比,看著林鹤。 和镜花月、晏希微比起来,木綺梦最无所顾忌,所以她直接问林鹤: “那是什么?” 第30章 挑拨 “何必问我呢?你其实也已经猜到了,对吧?” 林鹤目光扫过几人。 古薪火在交易完成,拿到丹药之后,便已经迫不及待离开了。 眼下没有外人在,他倒是也能挑选著说些秘密。 “这是一位还活著的七境大神通者的心臟。” 语调平稳,更於无声处显惊雷。 只有第七境的大神通者,才可能单凭一个心臟,就造成如此恐怖的震慑! 晏希微虽然也早有猜测,但真的听到林鹤承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尖一颤,面如金纸。 眾所周知,皇宫之內的第七境,只有一位! 她忍不住问道:“是父皇吗?” 林鹤摇了摇头:“不是,这颗心来自於另外一位七境。” 晏希微闻言,则是长鬆了一口气。 在她心中,对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的记忆其实是有些模糊的。 自她出生之时,武帝已经算是步入晚年,多数时候都在温养静修,很少露面。 父女之间总共也没见过几面,甚至可以用“生疏”二字来形容。 但晏希微依旧记得,这位父皇也曾为了她的体质而搜罗各种秘术玄方,甚至请来神庭的大人物为她“看命”。 感情虽淡,恩情却是实打实的。 而且无论是以她的私心出发,还是以大虞王朝的稳定大局来看,她都不希望父皇出事。 那颗巨大的满是创口的心臟,哪怕在玉佩空间中,依旧缓慢而有力跳动著。 让人不禁震惊,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生命力! 木綺梦沉吟了片刻,不由心底呢喃著,猜测起这颗心臟的主人是谁。 如今人间存世的七境,总共也没有多少。 而且看这颗心臟的大小,应当来自於非人的种族,可能的范围更是大大缩小。 她若有所指,猜测道:“妖国那位孔雀妖王,似乎有些年没有露过面了?” “不是他。” 林鹤果断否认,隨后缓缓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指了指天上。 这一下,晏希微和木綺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只有脑子呆呆的镜花月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神单纯又无辜。 不过她厉害就厉害在,想不通的事情压根就不会去想。 什么七境六境的,她又不认识。 她只想要看清手里的剑,护住身边的人。 林鹤摊了摊手,神態轻鬆: “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能直说了吧? “这件事,哪怕是武帝,也得偷偷摸摸地来干。 “如果干成功了,他甚至有机会能够活出第二世,自然不担心什么后果。 “至於失败……我想他无论如何,都会儘可能避免这个结果。” …… 皇城一家不起眼的酒楼。 二楼的客房被粗暴地破开大门,引起的巨大动静,更是令得周围的客人都不由凑了过来,想要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而林鹤一声“三皇子在此,清剿邪道妖人!” 则是顿时把这些人又嚇了回去。 房间里的战斗堪称是一边倒的碾压。 区区四境的僧都,在镜花月手底下,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便被生擒。 短短一日之內,这样的画面,在皇城中连续出现。 坊间传闻中,对於他口中的“邪道妖人”倒是议论纷纷,各类说法,千奇百怪。 唯独苦身密宗自己知道,林鹤动手的目標,完全就是盯著他们来的。 某处佛塔之上,青佛子阴沉的面容在摇曳的烛火前,更显妖异。 “太精准了…… “简直就像是对我们在整个皇城的布置,甚至內部的结构,都了如指掌一般。 “密宗之內,怕不是养了一只大鬼啊!” 在他身边的镜子之中,传来沙哑声音:“你是在怀疑我?” “不!我是在怀疑我自己。” 他自嘲似的笑了笑: “要说可疑,没有人比我更可疑。 “能够对皇城之中布置了解到如此程度的人,只有我。 “当初天元丹丟失一事,本就疑点重重。只不过时间紧迫,大计將成,我无暇去查,只能归结於巧合。 “可如今看来,不是巧合。 “而且,这三皇子占了便宜,还是压根不打算放过我们啊……” 话音未落,他听到门外传来声音: “青佛子,佛塔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留下了一份信。” 青佛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瞧!这是在向我挑衅呢? “他知道就算有那个剑修在,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所以只盯著那些废物动手,无非就是为了激怒我。 “逼我在大庭广眾之下,主动动手。 “让我猜猜,估计他还请来了无相王暗中护卫,只等一个时机。我忍耐不住,出手的时机。” 镜子里的声音同样凝重: “无相王的实力深不可测,你不是对手。 “但他也同样被无数双眼睛盯著,不可能敢主动与密宗宣战。 “只要你不动手,他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况且,无相王应该很快就没有精力来关注你的情况了……” 青佛子嗤笑一声,不屑道: “放心吧,我又不是那些几十岁的愣头青,这等简单的挑衅计策,自然不可能中招。” 镜子一阵波动,回归黑暗。 他让下属將信件拿了进来,从容地拆开了信封。 本以为,信上无非就是一些言语上的激將法。 但信上的內容,只有一句话。 “想要那颗心的话,今晚子时,来东城荷花池一见。” 青佛子心跳也隨之轰隆作响。 …… 另一边,无相王府之上,林鹤与晏希微两人寻到了无相王。 这位年岁已高,却依旧保持风华正茂模样的王爷,正在与晏明城进行一场父子间的对弈。 未等两人开口,无相王便如未卜先知一般开口: “那些贼禿驴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 “你们把他们关起来,自然没问题。毕竟这是我们晏家的地界,我们自己说了算。 “若是杀了一些,也无妨。那些贼禿,不敢为了这点小事,和我们翻脸。 “但……记得適可而止。 “这群贼禿实力不弱。他们与千佛净土之间的仇怨,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我们大虞王朝,没必要当这个出头鸟。 “两批和尚之间,谁胜谁负,对我们来说,並没有区別。” 林鹤料到了无相王不会轻易出手。 毕竟,如果以他的身份,对青佛子出手,几乎等同於宣战。 所以他带来了一个让无相王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皇叔。事实上,自从之前听闻您府上被盗之后,我便一直掛记在心里。 “为此,我和皇妹日思夜想,费了不少心思,终於是查到了一点线索。 “就和苦身密宗,这群贼禿有关! “而您丟失的东西,很可能就在他们那个领头的手上!” 无相王面色不改,淡定落子。 “哦?有何证据?” 第31章 偷吃 离开无相王府前,林鹤还特意绕路,去了后边的別院,见了见那位被软禁著的二皇子。 一身修为都被封禁,他现在完全没有之前气宇轩昂的模样,头髮飘散,眼神混沌,显得狼狈不堪。 注意到林鹤的目光,二皇子衝著他咧嘴一笑,並不服气: “你以为你贏了吗?可笑! “等父皇出关之后,没错,他也许会对我很失望。但那又如何? “论修为,论资质,我就是最强的! “他没得选!” 这是二皇子最大的底气。 武帝的子嗣之中,只有他的资质是最出色的。 唯一能够与他並列的晏明城,也早已被他试探过心思,並没有掌权的想法。 换而言之,就算他真的杀了林鹤,又怎么样? 父皇是个理智的人,最后还是只能把这个位置交给他。 但林鹤甚至都懒得反驳他,而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著他: “皇兄,你还是没有想明白一件事。 “不管你做什么,父皇都不可能传位给你的。 “因为你是个废物。 “你一直都在和我比,和九皇妹比,和其他那些兄弟姐妹比。 “但你忘了一件事,贏了我们,没有任何作用。 “这个王朝需要的是下一个七境,而不是一个五境六境。 “而你,这辈子不可能进入七境!”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林鹤这番话,不单单是让二皇子陷入了呆滯,同样也让身边的晏希微心神一震。 哪怕晏希微自詡心气很高,但也仅仅是希望能够与同代最顶尖的年轻天骄媲美,从未想过一定要登顶七境。 而林鹤的目標里,似乎自始至终,七境都只是一个必定会到达的小目標。 没有理会二皇子沉默之后的发疯咒骂。 林鹤带著晏希微回到了府內,静静等候在夜晚的会面。 他闭目养神之余,思索著这些日子的行动里,是否还有没注意到的紕漏。 这些天內,长生功自行运转,加上一些灵药的辅助,进展可喜,但距离突破第三境,还有不小的差距。 在双修之法的辅助下,晏希微距离完全领悟本命字“运”也更进了一步。 “石心”“帝皇心”两个剧情中最关键的道具都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还有意料之外的帮手,木綺梦。 一切都顺利无比。 只要等到晚上,由无相王出面,解决掉青佛子。 皇城之中,应该就没有在他掌握之外的变数了。 如此一来,皇城的这场大机缘里,他应该能够成为收穫最大的那一个。 连升三境,突破天人之关,都未必不可能! 只是……为何心底隱约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林鹤眉头微皱,苦心思索著,忽地听到了镜花月的声音。 少女依旧顶著人偶一样精致到毫无生气的脸蛋,手里拿著一块她最喜欢的桂花糕,呆萌的看著他: “林鹤,你要吃吗?” 林鹤失笑,有些奇怪镜花月这个吃货为什么会突然想分吃的给他。 不过少女的一番好意,他自然不会拒绝。 这块桂花糕的形態有点少见,细长的一条,一口还真吃不下。 然而就在他將桂花糕接过来,放进嘴里的时候,少女同样凑近了他,踮起脚尖,轻轻咬住了桂花糕的另外一端。 林鹤的动作愣住了,他保持著咬住半块桂花糕的姿態,近距离注视著少女眼睛,看到了某种青涩而动人的邀请。 “一人一半,可以吗?” 传音在脑海中响起,少女將桂花糕咬碎了一些,樱粉色的小巧嘴唇也更靠近了一点,带著诱人的水光。 镜花月的心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让林鹤有些吃惊的,倒不是少女的大胆,而是她居然能够动脑子,想出这么一个复杂的“计划”。 这放在剑修之中,完全称得上是惊世智慧! 隨著糕点一点点被蚕食,两人靠的越来越近。 林鹤能看到少女如蒲扇般细软的睫毛轻轻颤抖,也能看到她人偶般的白皙脸蛋上,也泛起了点点緋红。 木头也会害羞了。 终於,最后一点糕点被吃完,两人的嘴唇也彻底相合。 虽然这很不礼貌,但林鹤的確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前几日的时候,吻木綺梦的感觉。 不自觉进行对比。 木綺梦属於那种看起来很胆大,实则很胆小的类型,典型的高攻低防纸老虎。 说白了就是除了嘴硬,哪哪都软。 林鹤稍微一个进攻,她就软了,任他摆布。 而镜花月不一样。 她是那种单纯的呆。 如果林鹤不动,她估计真的就只是单纯把嘴巴这么贴著,一动不动。 而面对林鹤的所有进攻,她的反应也都是一样的。 复製,粘贴。 他做什么,镜花月就跟著做什么。 有的时候还因为学的不像,而导致出现一些比较尷尬的局面。 比如,磕到牙齿了呀,咬到嘴唇了呀…… 总之…… 单从体验上来说,並不算完美。 林鹤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好像被咬出血来了。 不过看著少女满脸通红,捂著胸口,呼吸加快的模样,他又感觉好像其实那些也不算什么问题。 镜花月体质偏寒,连带著她的嘴唇也是冰冰凉凉的,而且唇瓣小巧细软,像是酥软的奶油,近乎可以一口含住。 少女感受著自己的心跳,感受著自己体温的上升,以及脑海中那股近乎上癮的甜腻感觉。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那么一个瞬间,好像连剑都忘记了。 镜花月红著脸,微微仰著头,水润的双眸痴痴看著林鹤的嘴唇。 “还能再……” 话未出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晏希微的声音,带著疑惑: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镜花月飞快地恢復了之前那副冷冰冰的人偶模样。 虽然她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就是觉得,刚才的事情,不能被晏希微知道。 林鹤同样心头一跳。 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 好在他本身也没有什么脸红一类的变化,只要调整心跳就好了。 晏希微走到两人身边,看著两个人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古怪。 公主殿下发挥出了她惊人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我知道了!” 她突然开口,让两人都是一惊。 “花月妹妹刚才在偷吃,对不对? “我看到你嘴角的桂花糕碎渣了!” 晏希微那双清傲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隱隱透著得意。 “府上厨师说,如果花月妹妹再吃桂花糕,库房里的桂花都要不够用了,让她少吃一点。 “不过就算这样,你也不用偷偷藏起来吃嘛!” 镜花月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附和道: “桂花糕!好吃!” 古怪的断句。 听起来就像“好吃”和“桂花糕”是不相干的两句话一样。 第32章 仙子的报酬 “真的,不让我一起去吗?” 晏希微眼神有些幽怨。 她不明白,为什么镜花月能去,木綺梦能去,偏偏就是她去不得。 那个白毛丫头也就算了,可这个莫名其妙赖在林鹤身边的道院仙子凭什么? 就因为她能打吗? 还有,什么清梦仙子! 一点仙子的样子都没有。 谁家仙子像你这样缠著个男人不放的? 他是你什么人啊? 知不知道羞耻啊! “今晚的话,皇妹最好还是不要去了,府中终归还需要人坐镇。” 林鹤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晏希微去那边也的確没有用,就算出了什么变故,有镜花月护他安全,已经完全足够了。 至於木綺梦……林鹤其实是有另外一件事希望能够让她帮忙去做。 只是那个不方便在明面上说。 不过考虑著公主殿下的心情,他短暂沉吟之后,便俯身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了几句: “今日主战,主要得看无相王爷动手,我充其量算是个看热闹的,谈不上危险。 “反倒是那颗心臟,关係重大,只有由皇妹拿著,留在府中,才能让我最是安心。 “皇妹若是担心,便在府中为我祈福两句,祝我好运便可。” 此话一出,晏希微脸上的神色顿时由阴转晴,笑容清浅,姿態从容,轻轻頷首。 “希微明白了。” 她眸光流转,忽地抬起手来,握住了林鹤的手,十指相扣,两秒之后,才放开。 林鹤好奇:“这是……” 只见晏希微轻声道:“一点近来新学会的小小把戏,兴许能给皇兄带来幸运。” 她不再纠结,微笑送走几人,方才转身进府。 脸色霎时间通红一片,眼中蒙著一层雾气,呢喃自语: “关係重大……只能由我拿著…… “所以说,我才是皇兄,最信任的那个人吗?” 心跳声於静寂中越发清晰。 …… 木綺梦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林鹤两眼,幽幽道: “嘖,终於安抚好你家公主妹妹了?” 林鹤没好气白了她一眼: “本来就没这么多事! “谁让你非要跑到她面前炫耀什么『我今天晚上也要去呢』!” 木綺梦红润饱满的唇角微微翘起,明明是高冷仙子的容貌,却满是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模样。 “唔……我好像突然记不起来,今天某人到底拜託了我什么事情呢!” 林鹤眼皮一跳,瞳孔震惊地看著她: “你不会要反悔吧?” “不不不!这怎么能叫反悔呢!我只是突然之间记不起来了而已!” 仙子笑容清美动人,说的话却像是恶魔在挑弄人心: “我觉得,如果有人能说些好话哄我开心,说不定我就会把那件事想起来呢!” 林鹤捏了捏拳头,压低声音道:“你想听什么?” 木綺梦摇了摇头:“这可不行哦!你哄你的公主妹妹的时候,总不可能,也是问她想听什么吧? “林郎,你得自己好好想想,你是怎么安抚她的,又应该怎么让我开心?” 林鹤深吸一口气,盯著木綺梦的眼睛。 仙子毫不畏惧和他对视,眼底满是从容和坦然。 “木姑娘,其实我不喜欢你。” “嗯?” 仙子弯如新月的眉微微挑起。 “你是在激怒……不对,这也激怒不了我呀。” 林鹤继续道: “因为我觉得你活的並不开心。 “你始终在压抑著自己。 “哪怕你让我喊你木姑娘,哪怕你喊我林郎,我和你之间的距离,也依旧像是隔著一道银河那样遥远。 “你在逼迫自己成为一个道院的清梦仙子。 “在我和你交流之后,你又在逼迫自己成为一个你想像中的『木綺梦』。 “但那都不是你。 “我其实想告诉你的是,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 “而不是拘泥在一个清梦仙子或者木綺梦的身份上面。 “说得过分一点,就算一切搞糟了,那又怎么样? “你只是一具化身而已,大不了自己散去了就完了,又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 林鹤能看到木綺梦的眼中浮现越来越多的迷茫,也有了越来越多的希望,甚至是欲望。 “我希望看到的,是真正的你,你想要成为的你。 “我的话说完了。那件事,你愿意去做也好,不愿意去做也罢,都隨你。 “按照你想要做的来吧。” 他话说完,非常瀟洒就打算走开。 ——实则是废话的时间太久,快要赶不上东城荷花池的邀约。 然而他的手被人拽住了。 林鹤被拉著转过身。 也看到了木綺梦眼中的迷茫和希望混杂成了无比剔透的琉璃火焰。 仙子嫣然一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在林鹤有些愕然的眼神里,木綺梦仰头轻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瀟洒离去。 “就当是你预付的报酬! “这一次,是我想要的哦~” 林鹤在原地愣了两秒,伸手摸了摸脸上似乎依旧残留的暗香,只觉心跳快得夸张,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妖精”。 没有时间多想,他儘快朝著荷花池的方向赶去。 镜花月早就在他提前指挥下,提前到了那里。 眼下看到林鹤匆匆赶来,少女冰冷的小脸之上,习惯性软了下来,眼底闪烁著光亮。 “抱歉,有点事情耽搁了。”林鹤平復一下气息,连忙问道,“情况怎么样?” 却忽然发现,镜花月並没有回答他,而是抿著嘴唇,看著他脸上。 林鹤心虚似的摸了摸脸上。 分明没有什么唇印留下啊。 “花月,你在看什么?” 镜花月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心情有些不开心。 剑修的出色目力,让她捕捉到了林鹤脸上不属於他的气息。 那香甜的味道,只可能是来自於某个女人。 但她不会问。 “聪明”的女孩从来不会在这个时候多问。 她只是暗暗在心底的小本本上记了下帐。 准备等有机会的时候,一口气反超回来。 少女心思一转,声音脆脆的,像是冰块: “苦身密宗的人,来了两位。 “就在荷花池中的醉花亭里。 “而这两人中,没有你说的那位青佛子。” 第33章 出卖 皇城占地辽阔,东城的荷花池更是出了名的一方胜景。 只不过如今已是深秋,那明艷的粉白花瓣都早已凋残,只留下残茎枯叶,一潭死水。 林鹤带著镜花月来到亭中,打量著眼前两位僧人。 一位四境,一位五境。 四境那位倒只是个面容寻常的中年人,和普通僧人无异。 而五境的那位护法,却是缺了一只耳朵,显得有些不太协调。 这是苦身密宗的普遍情况,其修行的功法理念,都是一种“献祭肉身,以求解脱”的走向。 到了五境天人之关,几乎个个都身有残疾,更有甚者,因此而失去大半个肉身。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方才凸显出身在五境巔峰,却依旧没有明显残疾的青佛子的不凡。 “青佛子何在?”他冷声开口。 五境的缺耳僧人笑道:“青佛子不便出面,故而今日之事,派我等前来与三皇子商议。” 林鹤不理他,反而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青佛子何在?” 缺耳僧人也是面露不悦,自己堂堂五境天人,与这小子好言相劝,他竟然直接无视自己! 不过毕竟青佛子来之前有过叮嘱,哪怕对方故意挑衅,也不可衝动。 他便还是强忍著怒气,好言道:“佛子来之前,已经將事务全权交託给我处理,三皇子想要说什么,直接与我说就行。” 林鹤依旧不理他,而是目光看向远方,淡淡道: “既然青佛子不肯来的话,花月,杀了他。” 镜花月对林鹤的信任,让她在听到命令时不会有丝毫犹豫,直接出手。 剑光惊鸿一现,在缺耳僧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旁的那位中年僧人已经是被一剑封喉,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你!你怎么敢?” 缺耳僧人脑子都空白了一个瞬间。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鹤居然会连商量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就动手杀人。 哪有这么谈判的? 连试探都没有,光是问了两句话就直接开始暴起杀人! 他妈的到底是谁才是邪魔外道? 念头电转,缺耳僧人眼看同伴被杀,当即暴起,却並非是逃跑,而是反击。 他很清楚,以这个少女方才出剑的速度,哪怕是他,也绝对来不及抵抗。 而死了人,意味著谈判已经彻底破裂。 三皇子敢杀一个,就敢杀两个! 他唯一的生机,就是挟持只有二境修为,与他近在咫尺的三皇子作为人质,才有一线生机。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快了,无论是反应也好,还是动手也好。 但很显然,镜花月的剑更快。 这是一种很难用时间来描述的速度,更接近於感受。 只有真正面对这一把剑的人,才会意识到它究竟是多么可怕。 剑身刺入皮肉,噗地飞溅出一串血花。 “够了!” 一个身影几乎是瞬息之间,自远而近,来到了几人面前。 青佛子面色铁青,看著几乎被废掉了一条手臂的缺耳僧人,又看了看地上死不瞑目的中年僧人,呼吸粗重,冷笑两声: “好!很好!” 他强忍著怒气,屈指一点,止住尚在缺耳僧人体內不断摧残的剑意,怒喝一声:“还不快走!废物东西。” 林鹤也並未阻拦缺耳僧人离开。 毕竟他真正要等的人来了。 青佛子面色冷沉,见林鹤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越看越气。 他实在想不通,忍不住问道: “你就这么篤定我在边上看著?” 林鹤笑了笑: “我很了解你,青佛子。 “你做事谨慎,但性格大胆。渴望建立功劳,却又害怕犯错。 “你不相信除你之外的任何人,但同时,你又习惯性地用苦身密宗的人来进行试探。 “你这样的人,会做的决定,实在太容易猜了。” 青佛子双目赤红,咆哮道:“胡说!你这,完全就是在胡说!” 林鹤神態从容,耸了耸肩:“那你就当我是胡说吧。” 他笑容灿烂,但在此刻的青佛子眼里,却显得邪恶无比: “事实上,就算我猜错了,也无所谓吧。反正只是杀你们一个护法一个僧都,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难不成还能为了他们这两个废物,和我结仇? “所以,收起你偽装的愤怒吧。是时候好好谈谈筹码了。” 伴隨著他话音落下,青佛子也是轻吸一口气。 下一刻,原本还表现得恨不得吃人的青佛子竟然露出了微笑: “真是可怕。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能够把人算透到这个地步? “我看,天机楼那边,都应该找你好好取取经才对。” 林鹤道: “青佛子过奖了。閒话少说,你想要的东西,不在我手上,但我有一条消息,是你肯定会想要的。 “而作为报酬,我想要你从无相王府偷走的那样东西。 “现在你应该也发现了吧?那个东西,其实完全不是你们需要的。” 青佛子微微一怔,不由在心底嘀咕起来: 『我什么时候拿了无相王府的东西?』 不过谈判之中,最要不得的就是露怯。 所以眼下他也不急著否认,只是似是而非地“哦”了一声,很快又將话题转移了回去。 “我怎么確定你的那条消息足够值这个价钱呢?” 林鹤微微一笑:“这个简单,我可以先把消息给你。你派人验证之后,再把东西交给我。” 青佛子眼中满是狐疑,这傢伙会这么好心? “你,不怕我赖帐?” “你不敢的。” 青佛子完全不知道林鹤这个莫名其妙的自信从何而来,但他显然没有拒绝这个交易的理由。 大不了事后甩锅,说是林鹤那条消息不行,交易作废就行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任何关於那颗心的消息,都无比珍贵,他没有错过的道理。 “好,那你先把消息给我!” 两人以某种秘术传音。 说的是“皇宫之內的帝皇之心,已经被盗了。” 青佛子原本还半信半疑的眼神骤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是真的?” “是真是假,青佛子自有判断的能力。这个消息应该足够值钱吧?” 青佛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否认这个消息的珍贵。 “但我不知道真假,万一你是骗我的……” “我不管,反正三天之后,你要么向我证明,这个消息是假的,要么,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青佛子深吸一口气。 相当严酷的挑战。 不过,如果只是確定东西在不在的话,他或许还真有一些办法。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消息,堪称无价! 他努力平復震惊的心情,神色复杂,看著眼前这位三皇子: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为什么还要背叛他?” 林鹤挑了挑眉,淡淡道: “你猜猜看,那位如果真的活出第二世,打算用的,会是谁的躯体? “天大地大,都不如老子命大!” 青佛子哈哈一笑,眼神阴狠。 “说得好,天大地大,不如自己命最大! “呵……如此心性,我倒有些想引你入教了。” 林鹤撇了撇嘴:“那还是免了,我暂时还不希望自己缺斤少两的。” 他从桌上起身,淡淡道: “三天之后,依旧在这里见面,把我要的东西带过来。 “对了,记得把你们的人的尸体也处理乾净,我可不希望明年的荷花……有股尸臭味。” 他摆了摆手,带著镜花月离开。 片刻后,便来到了荷花池附近的九龙塔上。 这是皇城之中最高的塔,共有七百九十九层,也正是当初大虞王朝那位开国先帝所活的寿数。 而无相王,自始至终就在这座塔的最高层,俯瞰著一切。 楼梯传来吱嘎的声响。 林鹤登塔而上,微笑看向这位自始至终都在观望的无相王。 “皇叔,青佛子都亲口承认了你府中丟失的东西在他手中,你还不愿动手吗?” 第34章 谁说我是假冒的? “既然三皇子已经替我將东西买了回来,我又有什么必要非得动手去抢呢?” 林鹤微微一怔,一时失笑:“皇叔真是为人宽厚仁善,居然连闯入王府的贼人,都能轻鬆放过,不予追究,真是令我佩服不已。” 无相王闻言微笑,转过头来,看著身旁那口刻满了玄奥经文的大钟。 那是大虞王朝世代相传代表了传承的虞皇钟,唯有纯正的皇室血统方可敲响。 而上方以早已不流传的古老文字所铭刻的经文,也並非是什么绝世神功的奥秘,而是当初立国之初,那位少年虞皇立下的誓言。 万载光阴流转,它依旧如故。 无相王轻声开口: “既然知晓仁厚为本,那你便多多学著点。 “二皇子犯下了大错,你父皇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未来的大虞王朝,终究还是要看你,看九公主这样的年轻人支撑起来。” 话刚说完,他便一掌拍在了那口大钟之上。 他是如今武帝的亲生兄弟,是最正统不过的皇室血脉。 然后,隨著无相王这一掌落下,虞皇钟却没有响起,而是依旧沉寂。 林鹤无比配合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怎么会?!虞皇钟莫非失灵了?” 无相王静静看著他表演,笑道: “虞皇钟测试血脉並不准確,如我此前修行一门秘法,有了石妖的血脉,这虞皇钟便再也不会为我而奏响了。” 林鹤瞳孔放大,无比震惊:“居然还会有此事?” 无相王道: “但这並不要紧。血脉终究只是一个名头,一个象徵。 “如我这般,即便是唤醒不了虞皇钟,莫非就会有人来质疑我的『王爷』之位吗?” 林鹤若有所思。 无相王见他领悟,也是欣慰笑道: “况且,你与九公主来往亲密,她能唤醒虞皇钟,不也足够了?” 如果说之前的话,还算是试探。 这句话几乎就是挑明了: 我知道你不是三皇子,唤醒不了虞皇钟。 但没关係,我不在乎。甚至我为你找好了理由,后天的血脉变化,也会导致唤醒不了虞皇钟。 而且,只要你和真正皇家血脉的九公主在一起,生出来的后代自然还是晏家的血脉。 未来,你也可以和我一样,当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逍遥王爷,没有人会找你的麻烦。 这是无相王给出的筹码。 也是最后的通牒。 他和九公主不同。 他认识三皇子,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知道眼前这个心思縝密,步步为营的年轻人绝不可能是三皇子。 但他可以容忍这一点。 因为这个年轻人不仅悟性、手段了得,而且还让那位九公主也有了巨大的改变。 这个假的“三皇子”,让无相王看到了希望,这个王朝未来的希望。 前提是,林鹤得接受他的条件。 留在皇城,和九公主绑定,以及不去爭取那个皇位。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坦诚。 无相王要知道他的来歷,他的背景,他的过去,然后確定一切没有问题之后,就此抹去。 从此之后,他就是真的三皇子。 林鹤思考了很久,无相王也不催促,就耐心等著。 终於,林鹤抬起了手,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润笑容。 “皇叔,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的手掌按在了虞皇钟上。 璀璨无比的金色光芒衝出塔顶,照彻整片夜空。 洪亮清远的钟声响彻了整个皇城。 在无相王止不住颤动的瞳孔中,林鹤淡淡开口: “我可以唤醒虞皇钟。” 无相王陷入了一种怀疑人生的状態。 他从未如此失態地盯著林鹤。 怎么可能? 你要说这个人,就是他认识的那位三皇子? 这怎么可能! 但……虞皇钟的证明做不得假。 他一定是皇室的血脉。 而且还不是那种很多年前的旁系血脉,是再正统不过的皇室血脉! 因为每一代的新帝上位,都会在虞皇钟上留下烙印。 而想要引起虞皇钟如此大范围的共鸣,至少也得是和其中任何一位帝王有著三代之內的直接血缘关係。 换而言之,哪怕是无相王的亲生儿子,晏明城,也是堪堪卡在了极限。 不出意外的话,晏明城自己的子女,都做不到。 林鹤倒是显得很从容。 他既然敢冒充,並且明知道有这么多的“破绽”在,依旧不怕,自然是有著自己的底气在。 所有人都知道虞皇钟会对皇室血统有反应。 但没有人知道,还有一种人,也可以引起虞皇钟的共鸣。 那就是虞皇的同道之人,认可钟上的誓言的人! 林鹤……可以是。 至少,只要在摸钟的同时,疯狂在心里背诵这段誓言,就能骗过这口老钟。 “皇叔,你方才想说什么来著?” 无相王沉默良久,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还是很难接受,那个三皇子居然会变成这样的人…… 简直就像是一个臭茅坑几天不见,突然就变成了富丽堂皇的皇宫一样。 而你看向皇宫的位置,眼里满是它还是茅坑时候的模样…… 但既然虞皇钟认定过了,这个结果不会有错。 他也只能归结於……玄之又玄的天意。 无相王花了好一阵功夫平復心情,让自己接受这个结果。 然后他突然看向林鹤,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之前,是不是很想让我去杀了那个青佛子?” 林鹤点了点头:“我觉得他会在父皇寿宴时候捣乱。” 无相王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准备一番,就去杀了他。” 林鹤不禁嘴角扯了扯。 果然亲生的,和非亲生的,態度就是不一样啊。 之前觉得他是假三皇子的时候,无相王那高人风范摆的,一副完全看透了一切,好说歹说不肯动手,生怕自己被利用的样子。 现在觉得他是真的了,马上就换了一幅嘴脸,完全就是一幅帮亲不帮理的恶霸模样。 隨便找个敷衍的理由就打算动手了。 林鹤忍不住问道:“皇叔就不担心,会因此和苦身密宗交恶吗?” 无相王挑了挑眉,以一种相当无赖的语气说道: “那是你父皇和你需要考虑的事情,和我没关係。 “等你父皇出关,我也会告诉他,是你让我杀的。 “到时候你自己和他解释去。” 第35章 收心 次日一早,晏明城早早登门拜访。 这位两鬢微霜,壮年白头的无相王府世子,今日看向林鹤的目光,和往日可谓是截然不同。 从之前的那种看向后辈的审视,变为对同级,甚至隱隱更高一级的尊重。 显然,无相王在回去之后,与他说了不少事情。 “父王让我来助你筹备寿宴的最后准备。” 晏明城微微一顿,下了重音:“他说,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言毕,他便深深看著林鹤,等待著他的反应。 而林鹤只是摆了摆手,仿佛这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一般,隨口道: “知道了。皇叔昨天答应我的事情,何时去办?” 晏明城沉声道:“午时三刻,父王已磨好了刀。他说,那妖僧实力不凡,手段诡异,为確保万无一失,他將开启皇城的大阵。” 林鹤微微点头:“皇叔行事稳妥,令人放心。” 皇城大阵,乃是向神庭那边求来的天阵,非人间之阵可以比擬。 虽然以无相王的权限,只足以开启最浅层的阵法,但也绝对足够困住青佛子,断绝他任何逃生的可能。 “父王出手之时,动静不小,若是惊动了此行的客人,由你来出面解释。” 林鹤沉吟片刻,答应下来。 “好。” 他知道,这是在给他“铺势”,在引渡权力给他。 让他出面,就是向到场的诸多势力证明,三皇子在大虞王朝之中,是有地位,有话语权的。 这和之前那次,没有官方背书的“擂台天骄战”可不同。 这一回,他代表的是皇室官方。 “我可以带九皇妹一起出面吗?”林鹤问道。 晏明城皱了皱眉,短暂犹豫后,道:“父王说,如何出面解释,由你自己决定。只是……你確定要这么做?” 他完全看不懂林鹤这个人。 有一个事实,晏明城知道,二皇子知道,甚至可以说,所有参加寿宴的人,其实都心里有数。 武帝曾经与天外邪魔死战,伤了根基,虽然是七境梦仙之境,但寿元有损,別说九百年了,可能连八百岁都很难撑到。 如今这七百岁的大寿,是这位无敌人间的一代霸主,最后的余暉。 武帝必定会在寿宴之上,確定这个王朝下一任的主人,並且用最后百年的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他成长。 否则,等他一死,光靠一个“疑似七境”的无相王,可守不住灵州的偌大疆土。 这也是二皇子会在林鹤的刺激下,失態到近乎疯狂的原因。 他比任何人都期待,也更害怕这一刻到来。 他不能允许这个早就被他视作囊中之物的“太子”之位,被任何人夺走! 而就在这么一个紧张的环境下。 在无相王摆明了押注三皇子的情况下。 他居然想要和九公主分享这个机会?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林鹤不知道晏明城这些复杂的心思,也不在乎。 他既不是真的三皇子,也没兴趣搁这么一个小地方一直待著,当那个还要听神庭指挥的陛下。 倒不如说,比起自己当皇帝,养出一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女帝,还要更有意思一点。 况且其实,晏明城不知道,无相王不知道,所有参加寿宴的外人都不知道,武帝究竟筹备了怎么样一个疯狂的计划! 武帝根本没打算选什么继承人。 他要的是逆天改命,给自己活出第二世! 心中念头一转,林鹤轻吐一口气,语气轻鬆: “说起来,皇叔动手之时,我可以去旁观吗? “毕竟是六境的大人物交手,这等画面可不常见。” 晏明城不知道他为何还能一直这么淡然,但还是恪守父王的吩咐,回答道: “若是想去旁观,也可。但最好不要靠的太近,且有人护卫,以防他狗急跳墙,殊死一搏。” 林鹤笑了笑:“好,那就是可以。明城兄也打算去看吗?一起吧?正好你修为高深,在你旁边,也更安全一些。” 晏明城犹豫了一下,方道:“自无不可。” 在那之后,林鹤索性让晏明城在府上多留了一阵,顺带著问清楚了,寿宴最后的准备工作中,还差哪些布置。 两人交谈甚欢。 甚至让晏明城都有些惊讶,这位洗心革面之后的三皇子居然会和自己如此投缘。 浑然不知道,他早就被牢牢拿捏。 眼看著关係亲近了不少,一直积压在心头的话,也是忍不住说了出口。 “三皇子,此话,我知道,说了可能会让你不喜。但以明城的性子,实在不得不说。” 林鹤却像是早就看透了他一般,笑道: “先不著急,让我猜猜,你是想让我在未来,放二皇兄一条生路?” 困扰了自己许久的心事被戳中,晏明城明显愣住了。 他嘴唇开合,纠结再三,说不出话。 这的確是一个非常冒昧的请求。 毕竟,二皇子是实打实地,当著无数人的面,就想要置林鹤於死地。 林鹤得势之后,以牙还牙,杀了二皇子,那也是合情合理。 而这句话说出来,更是违背了父王此前所言,要与三皇子儘可能处好关係的叮嘱。 若非是今日聊的实在投缘,甚至让晏明城一度认为遇到了知己,他也不会动这个心思! 气氛在此刻凝固。 一声轻笑破开了坚冰。 “呵……可我本来就没打算杀他。” 林鹤轻笑一声,看著眼前有些震惊的晏明城: “我知道明城兄与二皇子关係很好,为朋友求情,也在情理之中。 “事实上,我一直认为明城兄是一位品行端正,待人真诚的良师益友,与我那皇兄並称,实属埋没了你。 “在皇城之中,我有很多事,也还需要明城兄多帮忙关照一二。 “至於二皇兄,只要他就此安分,静下心来,思过反省。我自然也不会做赶尽杀绝之事。 “毕竟,我和他也是血浓於水的亲兄弟啊。” 如此一番发言,字字诚恳,让晏明城只感觉胸口有热流涌动,如遇知音。 他最欣赏的,便是这种宽厚仁义之人! “好!” 他一时说不出话。 万般心绪匯在心头,最后只变成了一个念头。 “三皇子,必须成为『太子』!” 第36章 鹤郎 晏希微悄无声息地走到林鹤身旁,轻声开口,姿態端庄而矜贵。 “皇兄,到了该修行的时候了。” 林鹤微微一怔,注意到时间,便和晏明城分別,约定於午时再会。 將晏明城送走之后,林鹤再看晏希微,她早已没了人前那副高贵公主的模样,而是抿著薄唇,一双清傲的丹凤眼映著幽幽波纹,正看著他。 “怎么了?” “没什么。” 少女拉起了他的手,將他带到了修行的静室之內。 两人各自换好了那一身单薄轻透的衣裳,相对而坐。 林鹤看出晏希微似乎有话要说,也不著急问,便静静等著。 果不其然,公主殿下做出略显纠结的小表情之后,开口了: “林鹤,我有件事情,想与你商量。” “什么?” “我觉得现在的修行速度,还是太慢了……” 林鹤愣了愣,只当是她有些急功近利,温声安慰道: “有双修之法加持,再加上如今你已经能够解放出部分气运之力辅助,你现在的修行速度,已经称得上是当世一流了。 “剩下的,无非是水磨功夫,著急不得。 “贪功冒进可不是好事。” 他自己又何尝不想要加速修行? 如今这二境的修为,在高手如云的皇城之中,实在太弱了些。没有镜花月护著,他是真不好做事。 但修行一事,也確实著急不了。 如之前天元丹那般的机缘,可遇而不可求,不可能到处都是。 按理来说,这个道理,晏希微不可能不懂。 “是,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只是有些迷茫……” 她眼底涌现出浓烈的不甘和欲望: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镜花月也好,木綺梦也罢,她们都比我要强,所以你会依靠她们,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也会第一时间拜託她们! “唯独是我,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林鹤眼皮一跳,刚想要说些类似於什么“你能带给我幸运”的哄人的话,却被晏希微一眼看穿。 “不要说我是你的幸运这种话!” 她用力一推,就將林鹤推倒在了地上,柔软的身子压在他的胸口,清傲的凤眸满是某种好胜的欲望。 本就宽鬆的衣衫,更是因此而破绽百出,露出百般春光,令人几乎挪不开眼。 但少女完全不在意。 要论身体,两人在神识之中何止看过了百遍。 甚至可以说,连对方身体的每一寸细节,都早已印刻在脑海之中。 之所以还要自欺欺人地穿上衣服,无非就是在告诉自己,这只是在“修行”。 “我想要的,是能够真正帮助你,成为你的依靠! “只要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不比她们任何人差!” 林鹤怔怔看著她的眼睛,突然笑了出来。 这让情绪几乎汹涌来到顶点的晏希微呆住了。 她眼瞳里隱约有著晶莹的泪花闪烁: “你也认为……这不可能吗?这很可笑吗?!”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上了她的头髮,將她的脑袋揽在胸口。 温柔的声音带著从来如此的淡然: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会比任何人差。 “花月也好,木姑娘也罢,她们充其量,只是在修行的起点,略微领先了你一点。 “但修行之路何其漫长,別说你们甚至都还没有破开天人之关。 “就算到了七境,前路依旧茫茫,未可知矣。” 晏希微將脸贴在林鹤的胸口,听著他的心跳,双目有些恍惚出神。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当然。倒是我有些没想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如她们呢?” 晏希微没动静了。 不如她们……这不是很显然的吗? 同样的年纪,別人都已经是四境巔峰,开始衝击天人之关了。 而她还在四境初期。 虽说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顶著,但总归会觉得,至少目前来说,自己就是不如她们吧。 “而且……你每次出去,都会带著花月,甚至有的时候,还会让木仙子跟你一起,却几乎不会喊我一起。” 林鹤哑然失笑:“皇妹,这是身份的问题呀,以你的身份,总是和我同行,未必是件好事。 “而花月是我的护卫,跟我隨行,合情合理。至於木姑娘外出,其实是另有她的事情要做,並非跟我一道。 “否则,以我的名声,要是和道院闻名天下的清梦仙子一直同行,怕不是早就风声满皇城了,哪有可能这么安静?” 晏希微无言以对,略显羞恼。 是啊,她怎么会忘记了这一件事呢! 如果林鹤真的和木綺梦走的很近,早该被那些好事之人传的到处都是了。 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真的是…… 枉她还自詡聪慧,怎么一到了和林鹤有关的事情,就好像乱了阵脚,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见少女终於从自我內耗的困境之中走了出来,林鹤顺势又推了一把: “皇妹,你相信我吗?” 少女不假思索:“当然。我当然相信你。” “那好。我会在三个月內,助你晋升五境天人,甚至有堪比六境的战力!” 林鹤语气果决坚定:“如果你无法相信自己能做到的话,你只需要相信我,相信我的话,就足够了!” 晏希微眼瞳一震。 三个月內,晋升五境天人,甚至有堪比六境的战力。 这换做任何人来看,都无疑是天方夜谭。 但她愿意相信。 少女忽地闭目,幽幽道: “林鹤,人前的时候,你称呼我为皇妹。但在只有我们的时候,能不能换一个称呼?” “嗯?” “我希望你唤我,希微。” “希微?” “是的,同样,如果在没有外人的时候……” 她睁开眼睛,轻柔道:“我能喊你鹤郎吗?” 林鹤短暂地愣了一下,瞬间就感觉怀里的少女眼神不对了。 “……木仙子都能喊你林郎,我不能喊鹤郎吗?” “能!当然能!” 林鹤识趣地不去纠结这个问题。 反正晏希微也说了,只在私下这么称呼而已。 “好,鹤郎,鹤郎!鹤郎~” 她变著花用各种方式喊著这个称呼,眼底眉梢儘是笑意。 最后一声,喊得更是柔媚至极。 像是缠绵之中的娇俏情人,轻声呼唤爱郎。 下一刻,晏希微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咎由自取”。 她本就依旧压在林鹤的身上,挺翘紧实的臀儿更是隔著一层单薄的纱衣。 自然能直接感受到…… 少女面色刷的通红一片,说话都不利索了,连带著雪白修长的脖颈之上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唔!唔……那个……这个……它……呀!” 林鹤歪著脑袋,似笑非笑看著她: “刚才不是还很大胆吗? “希微,我很好奇,如果刚才我没有说那番话,你到底是打算用什么方式来加快修行速度? “该不会是……其他形式的双修吧?” 促狭的眼神里,少女感觉自己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她还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如果双手相抵的双修形式不够,是不是换成更加直接的双修之法,就可以了呢? 而现在被林鹤这么一说,她已经完全清醒了。 虽然心中也有情愫,那种事情,她也並非不愿。 但作为一个少女的心底来说,肯定还是希望能够在一个更加美好的场合,以更加纯粹的爱,来跨出那一步。 反而是为了一点点修为,不惜双修的话,反而可能让林鹤觉得自己过於轻浮。 深吸一口气,公主殿下破罐子破摔,羞恼道: “对!我就是那样想的又怎么样! “不过,是鹤郎自己说的,不需要为修行而著急哦。 “所以,是你自己拒绝了希微呢~” 她轻轻仰头,目光痴痴,吻上了林鹤的唇,白嫩玉手顺势沿著他的腰下滑。 唇齿交杂间,气息交融,心声传递: “现在……就请鹤郎……暂且用这种方式忍耐吧……” 第37章 除恶务尽 午时三刻。 青佛子呆在地宫之內,手指轻敲桌面,正在等待著消息。 忽地心头一跳,足以致死的大恐怖笼上心头,来不及思考,他直接掰断了自己的三根手指,插在桌面上。 血气翻涌,化作一个一丈见方的球形护罩,將他护在其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皇城高空之上,一个足有百丈大小的元灵法相凭空出现,手持一把厚重阔刀,猛然挥下。 皇城为之一震。 整个地宫甚至包括上方用来掩护的建筑都被整个劈成了两半。 而在细致入微的力道控制下,除却这个地宫本身,旁边无关的建筑,却是丝毫未损。 巨大的裂痕之下,身处刀锋正中间的位置,远远望去,却有著一颗猩红色的球体被保留了下来。 正是足够果断狠辣的青佛子,以断手的禁忌秘术,挡下了这一刀。 他又惊又怒,来不及质问,明白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並非弄清无相王突然动手的缘由,而是要先从他手底下逃出去! 只见红球骤然破开,便有十几道灵光同时向著四面八方掠去,个个都是快如闪电,气息相似,难分真假。 那法相居於正中,丝毫不慌,反倒是嗤笑一声:“你且睁眼看看,在我皇城地界,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青佛子血遁之术极快,在这剎那之间,已近乎出城,却猛地撞上了一层笼罩著朦朧金光的透明屏障。 他抬头望去,看见这笼罩了全城的神庭大阵,目眥欲裂,忍不住失声惊呼: “只为杀我,你竟连皇城大阵都开了!” …… 另一边,林鹤、晏希微、晏明城、镜花月一行,则是位於招待来客的朱雀楼前。 无相王唤出法相,一刀砍下的神威,令他们都不禁惊嘆。 晏希微好奇:“六境元灵,居然能有如此神威?” 她也曾见过五境的天人出手,当时的画面,可远没有如今这这一回来得震撼。 林鹤摇头,感慨道: “並非如此。事实上,寻常六境,元灵法相充其量也就不过二三十丈,所能实现的灵活性,也远远不如眼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不过皇叔他在六境巔峰沉淀了数百年,无论是元灵本身,还是操纵能力,都远远不是寻常六境能比的! “那青佛子,也算是个人杰。如果只是寻常六境,他未必没有办法抗衡一二。 “但在皇叔面前,却只能是狼狈逃窜,毫无还手之力。” 晏明城闻言,也是骄傲地挺了挺胸膛:“父王实力,的確不是寻常六境可以比擬。” 几人尚未閒聊几句,楼中便有数道强大的气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飞掠而出。 分別是几位领队的师长,都是望著那尊法相,面色凝重。 跟在他们身后,也有零零散散前来看热闹的弟子们。 流月湾的青玉姑娘忍不住好奇问道: “那是……元灵法相?” 林鹤轻笑一声,向眾人解释道: “诸位不必惊慌,此番不过是有魔道贼子混入皇城,意图搅乱寿宴,无相王爷出手诛魔而已。” 此话並不算是让人信服。 毕竟,什么“魔道贼人”,此前完全没有听闻过消息。 谁也不知道,这是否是一次示威,甚至是一次杀鸡儆猴的威慑。 一片沉寂中,来自於千佛净土的灵念大师出来打了个圆场。 “原来如此。无相王爷多年未曾出手,如今一看,风采不输当年。” 与他近乎同时的,道院的玄素道姑,也是附和道: “既然三皇子说了那是魔道贼人,那便是死有余辜。我太一道院,也最是痛恨魔道!” 其余几方势力,都是有些纳闷。 在此局势不明的情况下,竟会有人直接站出来认可了林鹤的说辞。 若是日后翻案,证明今日死者另有来头,不怕惹上麻烦吗? 不过既然有了另外两方势力支持,又在人家自己的地盘上。 质疑之声,自然也不可能再冒头。 片刻之后,便听到一声惨叫,响彻天地。 法相缓缓消散,只在最后將目光远远落在林鹤身上,停留了一瞬。 眼看著事情了结,眾人也无意继续纠缠,各自退去。 只是心中依旧好奇,那死在无相王手下的神秘之人究竟是谁? 能令无相王亲自动手,甚至都未能一击必杀,想来至少也是天人之上的强者。 就算是在场诸位,也未必有这个把握,能比那个血色身影要强上多少。 而如此强者,就这么死的不清不楚,实在令人很难不忌惮。 唯有道院的玄素道姑留了下来。 她眸子审视著林鹤,心念微动,传音问道: “你与圣女是何关係?” 若非是方才突然收到了清梦仙子化身的传音,玄素道姑也不会冒著风险,站出来为林鹤撑腰。 林鹤笑道:“算得上是好友。” 玄素皱了皱眉,对於他这副轻挑的模样很是不满。 清梦仙子乃是道院圣女,性子清冷,別说是好友了,就连说得上话的人都极少。 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这个恶名昭昭的三皇子是好友? 脸上略显不满,玄素追问道:“那她如今身在何处?” “我不知道。这话,您应该自己问她本人才对。” “也对。” 玄素不是个纠结的性子,问了几句,见问不出门道,便也隨性放下。 她轻声开口: “圣女令我在力所能及的范畴之內,儘可能助你。 “我虽不理解,但也不会反对。 “只是,我需得提前与你说清,若是你要做的事情,有损我道院之名,我也绝不可能允许。” 说完,她一脸神气地走了,只留下有些懵逼的晏明城。 他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震惊地盯著林鹤: “三皇子,你还和道院圣女清梦仙子有交情?” 晏希微轻哼一声,抿了抿唇,幽幽道: “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交情,对吧?皇兄!” 林鹤眼皮一跳,识趣道: “的確,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情。” 晏明城却表现得很高兴: “即便只是些许交情,对你而言,也是大有好处啊!” 有了道院的支持,他现在对於林鹤成为那个唯一的继承人,更有信心了! …… 而此刻,就在被一刀劈开的地宫之內,一个角落的罐子之中,一只苍白细瘦的手臂伸了出来。 隨后,是他的脑袋,以及整个蜷缩起来的身子。 陶罐中的男人面容妖异,满脸都是心有余悸的惊恐: “疯了!简直是疯了! “武帝快死了!他怎么敢和我密宗为敌?” 感受著这副空虚羸弱,比之普通人还不如的身体,青佛子眼中,满是浓重的恨意。 “给我等著……” 然而不知道何时,死灰一片的地上竟是开出了朵朵洁白的莲花。 青佛子的瞳孔骤然放大。 莲花一路铺到他的脚下,美丽而带著死亡的威胁。 仙子清冷的嗓音响起。 “道法,灭!” 莲花炸开,道光绚烂。 第38章 仙子的请求 回到公主府后,林鹤独自回到了房间,关上门,搭上锁。 隨后,方才看向那位早就等候在屋內的清丽仙子。 “人杀了?” 木綺梦点了点头,黑白分明的眼底满是好奇: “有你提醒,区区一个假死虚弱中的五境,我还不放在眼里。 “我用道光劫莲泯灭他最后一丝神魂,应当是绝无再復生的可能了。 “不过我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 “他那诈死之术,连无相王都能瞒过,怎么会被你看破到一清二楚?” 林鹤微微一笑:“木姑娘,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最好不要试著探寻关於我的秘密。” 木綺梦表情异常生动地眯了眯眸子,竟是带著些委屈巴巴的味道: “你明明那么粗暴,那么强硬地夺走了我的第一次…… “结果现在,就这么急著和我划清界限吗?” 林鹤现在很庆幸这话没被其他人听到,否则他怕是能被大卸八块。 “纠正一下,並非是我夺走了你的第一次。那也是我的第一次。 “以次数来说,你不吃亏。 “而且,那是为了救你,我心昭如冰雪,绝无半点轻薄之意!” 木綺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也就是这个人,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鬼也不信的谎话了。 “罢了,你不想说,我便也不问。” 她眸光轻垂,念头微动,便有一颗墨绿色的晶核出现在了面前。 “但我替你辛苦跑上这么一趟,帮你拿回了你要的东西,总得给我点报酬,才算公平吧?” 林鹤伸手接过墨绿色晶核。 这是能代表苦身密宗七位佛子的身份核心,也是一件强有力的法器,来自於那位七境的佛主的赐予。 唯有用特殊的秘传法门方可取出。 而那个办法,林鹤当然知道。 他特意让木綺梦去一趟,除却为了斩草除根之外,很大的一部分目的,就是为了这颗墨绿晶核。 仔细端详之后,他將墨绿晶核放进储物手鐲,隨后看向木綺梦,闭上了眼。 等了片刻,身前传来了震惊疑惑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看我?” 林鹤纳闷:“你不是要报酬吗?吶……我已经做好准备牺牲色相了,吻我吧!” 木綺梦美眸瞪大,气鼓鼓地磨了磨牙,又羞又恼: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牺牲色相!我难道是那种好色之徒吗?” 林鹤歪了歪脑袋,沉默片刻:“不是吗?” “不是……唔……” 木綺梦反驳到一半,看著林鹤俊朗瀟洒的眉眼,硬生生掰转了话锋:“不完全是!” 林鹤憋笑。 木綺梦板著脸冷冷道: “我说真的!当初那个时候,只是单纯为了贏回你前一晚的场面,並不是我有多享受……呃……多喜欢和你亲吻! “你莫要太自作多情了!” 林鹤老实地点了点头,继续憋笑。 如果木綺梦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不自觉地轻舔嘴唇的话,他还有那么一点可能会信。 现在嘛…… 只能说一个强行压抑了自己十几年,催眠自己清心寡欲的少女,心底的欲望一旦放开了,那画面,可绝对没那么简单。 仙子她压抑啊。 “嗯?你不信我?” “信,当然信。” 木綺梦盯著林鹤的眼睛看了半晌,方才轻哼一声,幽幽道: “我要的报酬很简单。帮我找一样东西。” 林鹤抬了抬眉毛:“什么东西?” 木綺梦道: “夤夜花,我此前不经意听闻到的。此花,是灵州境內的特產,天州那边没有。 “传闻它唯有在深夜开花,花开极美,而每朵花开,不超过四个时辰便会彻底凋谢,唯有在此期间摘下,以灵泉滋养,方能保持花开常驻。 “我此前在皇城之內转过,並未找到此花。但想来以你这无所不知的门路,兴许会有办法。” 林鹤这回是真有点满头问號了。 他不记得他设定里的灵草灵药中,有这么个东西啊! 而且就算再稀有的灵花,怎么可能在皇城之中,都找不到呢? “夤夜花……这花我没有印象,它可以用来製作什么丹药?” “不能,它只是一朵凡花,没有灵气。” “那你要它做什么?” “因为它好看。” 少女目光清澈而坚定:“是你说的,我可以做任何我想要做的事情。所以,追逐一朵没有任何作用,只是好看的花,有问题吗?” 林鹤深吸一口气,终於是被自己说的话砸到脚了。 “没问题,我会帮你找的。你再说些那朵花的细节……” 片刻后,林鹤一脸复杂地走出了房间。 这是他真的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游戏是他自己设计的没错。 但他再怎么细致,也不可能连路边的野草都取个名字,给个標註啊! 木綺梦想要找的夤夜花,很显然就属於路边野草的级別。 他揉了揉眉心,也不再纠结,喊来了公主府的人,帮忙寻找。 甚至吩咐下去,让那些正在准备寿宴的也顺带著一起打听夤夜花的下落。 好在木綺梦也没有给他提什么时间上的要求。 而且说是任务的报酬,实际上他早就把墨绿晶体交给了林鹤。 硬要说的话,其实更接近於一个“愿望”? 林鹤摇了摇头,还是想不明白木綺梦为什么想要这朵花,只打算是找到了之后,再去问她。 反正,区区一朵野花,以他手下的这群人,还不是手拿把掐? …… “找不到?” 林鹤面色微沉,看著下面递上来的报告。 夤夜花早在百余年前就接近灭绝了。 百年之內,虽偶有出现,但也都只是惊鸿一现,並没有人能够保存下来。 更別提,夤夜花生长的气候,是在春日初始,万物萌发之时,而如今已是深秋,也不符合它生长所需要的气候。 字里行间,都写著三个字“办不到”。 林鹤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区区一朵凡花,你告诉我,办不到? “气候不合適……隨便施展个法术不就行了? “既然百年之內还有出现,就说明它还未灭绝,那便一定找得到! “实在不行,找来种子,自己种一颗!” 下属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上一次夤夜花出现,还是在三十五年前。 “而当时它留下的种子,被一位位高权重的人买走了。” 林鹤眯了眯眼睛,冷冷道:“是谁?” 他倒很好奇,在如今的皇城之中,还有谁有资格在他面前,说是位高权重! “是您。” …… 与此同时,木綺梦也正观察著林鹤,观察著那些来来往往,为她那一句“夤夜花”而四处寻找的人。 少女心思沉寂,呢喃自语: “夤夜花? “这世上……哪有这种花?” 第39章 神庭使者 木綺梦很清楚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夤夜花这个东西。 这只是她曾经梦里幻想出来的东西。 而她提出这个要求,最开始的目的也很简单。 她很好奇,这个口口声声说著“做自己所想”的男人,真的遇到“做不到”的事情时,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仙子坐观人间,眸子清亮,面带微笑: “綺梦难寻,不若守虚无而务清净。人间事,浅尝即可。” …… 武帝寿宴前的最后一个月。 无相王府之外,来了一位金髮金瞳,面容冷酷的青年。 他神態桀驁,所见眾生都如螻蚁一般,永远带著俯瞰的眼神。 守门的侍卫,仅仅是想要询问他的身份,便被一掌拍飞出去。 无相王听闻动静,还当是有人闹事,瞬间来到门前。 目光却也在看到金髮青年的同时,变得凝重而忌惮。 金髮青年隨手扯过刚才被他重伤的护卫,擦了擦自己手上溅到的血,又將那护卫如死狗一般丟在一旁,方才以一种漠然的目光看著无相王,笑道: “果然还是这种办法通报起来最快。 “自我介绍一下,吾乃神庭使者,你可以称呼我为,天火。” 无相王瞥了一旁生死不知的护卫一眼,眼底忍不住浮现一抹怒意。 让下属將伤者带走后,他冷冷道: “我可不记得这一次的寿宴,我们还邀请了神庭的人来参加。” 天火斜睨著他,並不將这位六境巔峰的王爷放在眼里,而是冷酷道: “神庭想去哪里,还需要你们批准吗?” 他自顾自朝著王府之內走去,淡淡道: “上一任灵州境內的人间监察失踪多年,神庭怀疑你们大虞王朝境內,有魔道妖人作祟,特意派我过来做调查。” 说著,他取出一张金灿灿的令牌,上方神威凛凛,令人近乎无法直视。 “神庭令在此!大虞王朝境內,所有人都得全力配合我的调查!懂吗?” 无相王面色发青,但看著那枚金令,还是只能低头闷声回道: “明白了。” 如果来的只是单纯的神庭使者,那以无相王的实力地位,其实並不在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但带著神庭令的使者,就截然不同了。 带著神庭令,意味著使者如今是代表神庭,负责清剿人间邪魔。 而任何和他为敌的人,都是邪魔! 天火嗤笑一声,完全不在乎无相王心里的想法,只是大摇大摆地走到王府会客厅之中的主位坐下。 儼然一副,他才是此地主人的样子。 “我此前去过皇宫,无人理会我,却以威压將我逼退,是何意思?” 无相王小心解释道:“武帝正在闭关,为寿宴做准备,恐怕无暇分辨使者的身份。” 天火冷哼一声:“他倒是好大的派头,还整上寿宴了。” 不过明显能感觉出来,武帝毕竟是七境,乃是人间的至强者之一。 天火虽有不满,但也不敢深究,只是浅浅讥讽了一句。 “让其他人来见我!我要好好查查,到底是谁敢动我神庭的人!” …… 七大势力的代表人物,都被请到了无相王府一聚,说是有要事要商议。 林鹤带著晏希微赴约,却破天荒地没有带上镜花月。 和其他势力的人此刻一头雾水不同,他对於这次邀请的原因,可谓是清楚无比。 木綺梦也来到了王府,只不过这一回,她是跟著道院的玄素道姑而来。 眾人在府中会面,各自打过招呼,金髮的神庭使者这才压轴登场。 他坐在最高的王位之上,俯瞰眾人。 他的目光落在清梦仙子身上之时,不由微微一怔,露出了惊艷之色。 心中不由浮现一个念头:『看来人间也並非一无是处嘛。』 天火朗声开口: “诸位,今日请你们过来,是希望……不,要求你们能够配合我的行动。” 道素眉头一皱,刚想提问,就见天火將那块金色令牌丟在桌上。 “神庭令在此,有谁不服?” 眾人都是沉默。 晏希微对於神庭並不了解,便轻轻扯了扯林鹤的衣角,表示疑惑。 林鹤小声解释道:“那个东西,能让狗拿了都耍威风。” 虽然他声音很小,但在场眾人,又有哪个是普通人,自然是尽数听到。 木綺梦红唇微抿,美眸含笑看著林鹤,心道:『这傢伙,果然还是嘴皮子功夫最厉害……』 千佛净土的小和尚也是在努力憋笑。 刚才天火囂张的气焰,本就给在场所有人都留下了很差的印象。 如今有人出言讥讽,算得上是大快人心,自然不会有人跳出来替天火辩驳。 天火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脸色一沉,目光冷淡地打量著林鹤: “是!我確实是仗著令牌才有的威风! “但只要这块令牌在我手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三皇子是吧?现在!立刻!爬过来,舔我的鞋!” 林鹤以一种非常费解的眼神看著他: “你是傻逼吗?” 天火闻言,更是脸涨的通红。 他怒火衝心,就要动手,好好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人。 身旁却有一只手按住了他。 无相王面无表情看著他: “使者,废话少说,说正事。” 再怎么尊重这位使者,任凭他如此行事,无相王也不可能放任他对自己认定的王朝未来动手! 就是不知道三皇子今天是发了什么疯? 怎么突然和这个疯子神使过不去了? 他略显责备地看了林鹤一眼。 林鹤回以微笑。 他完全不担心有无相王在场的情况下,这个神使能对自己怎么样。 至於以后会不会被报復? 这位天火神使,有没有以后,还是另说呢…… 难堪的闹剧收场。 天火心中咆哮不止,但受限於无相王的实力压制,只能把怒气往肚子里咽下去。 他说明了自己的任务。 “七境的人间观察失踪,绝非小事! “我给诸位半个月的时间,至少要確定可疑人选的范围! “否则,神庭怪罪下来,我可不保证下一个来的是使者,还是天罚!” 清梦仙子想起之前林鹤关於那颗心臟的描述,似乎明白了什么,美眸流转,幽幽看著林鹤。 而这个眼神,也让天火越发不满。 他乾咳一声,生硬道: “人间监察主要负责监管空境之事。 “所以调查他的失踪,最好也得先从近来空境与人间的接触查起! “我知道道院有一门秘术,记录了人间所有异常的空间波动。 “可否请清梦仙子留下,配合我调查?” 第40章 你的娘子 玄素麵露不悦,刚要替清梦仙子拒绝,却见清梦仙子主动开口道: “神使……” 天火心中一喜,只当是自己的“礼貌”带来了好消息,翘首以盼。 仙子红唇微张,平静道:“你是傻逼吗?” 在场眾人无不石化,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方才林鹤这么直抒胸臆地痛骂神使,也就罢了。 毕竟他是三皇子,此前有过太多的荒唐行径,说些粗鄙之言,也在意料之中。 可信奉清净自然的清梦仙子怎么也跟著学起来了? 一个人的学坏,真就只在一瞬间? 一片安静中,终於是有笑声响起,放肆至极。 本就有些控制不住脸色的眾人循声望去,果然是那三皇子正在拍手叫好。 “仙子说得好!果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天火神使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却还是要强装风度: “清梦仙子这是何意?” 清梦仙子淡淡道: “我仅是一具化身,实力有限,怎么可能以秘法查探天下空间的异变? “而明明有比我实力更强,道法更精深的玄素师姑在,你却还要让我相助。 “若非是灵智有缺,不如猪狗,还能是何解释?” 天火神使也没想到,自己初次来人间,居然就会连著遇上这样两个不惧神庭,甚至出言挑衅的人! 他面色乌黑,警告道:“仙子,我有神庭令,乃是替神庭执法,你莫要自误!” 清梦仙子看了一眼林鹤,微笑道: “这么看来,你说的还真没错。 “那个东西,能让狗拿了都耍威风。” 天火本就怒上心头,此刻看到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更是妒火中烧,情难自抑。 “够了!” 他怒喝一声,目光怨毒地扫了林鹤一眼,看向玄素,阴惻惻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请玄素道长替我等查明,最近一次灵州境內的空境,是在何时在何处所开! “莫要推脱!再说不行,我定要回稟神庭,道院不愿配合调查,疑似被邪魔操纵,有重大嫌疑!” 玄素淡淡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道院可戴不起这顶邪魔的大帽子。 “至於配合,自无不可。” 她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柄拂尘,轻轻一摆。 便有一面明镜在眾人面前呈现出来。 晏希微想起来什么,忍不住呼吸微快,暗暗攥紧了林鹤的衣袖。 上一次空境之人现世,怕不是与镜花月相关的那一次…… 如果真的呈现出来的话,纵然他们可以试图解释,当时涉及的人间监察已经是谢师姐,而非那位失踪者。 但以这个神使的性格,怕是会为了报復,藉机咬死镜花月包括林鹤有罪。 林鹤也猜到了她的想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做安慰。 如今的局面,包括玄素动用的术法,都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镜面闪烁,其中映出画面来。 那是一个烛火明亮的小庙,一眾气质邪异的僧人,正围著一个白衣男子的尸体。 其中一个胖僧人的手中,更是拿著玉盘,盘中放著一颗心臟。 门外传来动静。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眾人都是诧异,而玄素则是淡淡解释道: “空境之人出现的变化,会影响术法的观测。 “况且,如今的局面也已经很清楚了,空境之人的上一次出现,一定和这些僧人有关! “只要顺著这条线路继续追查下去……” 晏希微紧绷的心神这才放鬆了下来。 千佛净土的灵念大师目光微变,主动开口道:“若是我没有看错,这几人,似乎是那苦身魔宗的弟子!” “苦身魔宗?” 眾人都是若有所思,林鹤也是满意点头。 以他的身份,来把矛头引到苦身密宗身上,会显得有些突兀。 但让千佛净土的人来说,那就显得合情合理的多了。 …… 等眾人各自散去,林鹤刚想离开,却听见木綺梦喊住了他。 晏希微警惕地看著这位仙子。 仙子很自然地走到了林鹤身边,淡淡道: “一起吧,我正巧有事想问你,林郎~” 晏希微闻言,顿时抓住了林鹤的手,幽幽道: “鹤郎~她有什么事情想要问你啊?” 两女对视了一眼,火光四溅。 林鹤开始怀念镜花月了……至少那丫头比较木,不会一点就炸。 木綺梦率先挪开了目光,轻笑一声: “鹤郎~公主殿下倒是叫得很亲近呢?” 晏希微眯了眯眼,语调清冷: “毕竟我和皇兄之间的关係,不是某些外人能够理解的。不像某些人,连个合情合理的身份都没有,张口就是林郎……” 木綺梦哑然失笑。 “林郎,你怎么说?你也觉得……我是个没有身份的外人吗?”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问题。 林鹤感觉现在压力很大。 比面对什么狗屁神庭的压力还要大上一万倍。 毕竟,神庭再厉害,总归有它的弱点可以破解。 但女人这个生物,单凭人物列表里的那几行字,是真的很难完全揣测清楚她们的心思。 “木姑娘当然不是外人。” 这句话是肯定的。 但还不够,他还需要在进一步安抚木綺梦的同时,避免晏希微那边的醋罐子打翻。 林鹤髮动自己的惊世智慧,短短两秒钟之后,就想到了最好的说辞。 “至於身份,与其说是没有,倒不如说是,还未选定下来。 “希微已经选定了自己的身份,她是大虞王朝的九公主,也是我最好的皇妹,是我最信任的人。 “而木姑娘你,我不会也不愿对你的身份多说什么,未来如何,还得看你自己心底的选择。” 两人闻言都是有些触动。 晏希微那边得到了林鹤亲口承认的“最信任的人”,心底像是嚼了蜜糖似的,眼角眉梢完全藏不住喜色。 嫣然一笑间,足以令得百花自惭。 从她的视角来看,林鹤对木綺梦的话,更是某种划清界限。 字里行间,都在说,自己和对方的关係不够紧密,不会和她的身份有什么牵连。 而在木綺梦看来,这番话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仙子抿了抿唇,清丽的眼中流淌过春水似的温柔。 她仗著自己修为更高,当著晏希微的面,向林鹤传音道: “那你说……我未来可能的身份中,有没有一种,是林郎的娘子呢?” 第41章 底牌 在天火大肆动用人力,搜捕苦身密宗的下落之时,林鹤却是呆在屋內,端详著那颗墨绿晶核。 这其中蕴藏著苦身密宗那位七境存在“佛主”的力量,相当珍贵,一旦爆发出来,短时间內,甚至足以和六境抗衡。 但动用这份力量,本身也有著风险。 外人若是想要將它抹去烙印,炼化所用,就会被拉入精神空间中,直面那位“佛主”。 林鹤得到这颗晶核之后,一直没有將其炼化,也正是出於这个顾虑。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也就是这位神庭使者的到来。 正如林鹤在王府所说的那样。 神庭使者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神庭令的確不一般,狗拿了都威风。 以那位“佛主”的能耐,哪怕远隔万里,一旦感应到晶核被人炼化,投神过来,也就定然能够察觉到皇城之中神庭令的气息。 再加上状態玄乎的武帝坐镇。 佛主必定心生忌惮,至多动用三分本事。 而这,就是林鹤的机会。 重新將需要注意的细节在脑海中復盘了一遍,林鹤取出一颗清心提神的灵丹含在口中,抵在舌根,无比大胆地將神识探入晶核。 意识一阵恍惚。 浓稠到近乎凝成实质的悔恨、自责、痛苦衝进他的身体,千万个声音在共同吟诵著懺悔的诗篇。 出现在林鹤眼前的,是一个漆黑深邃的碑刻,直衝云霄,上面层层叠叠写满了大大小小的“罪”字。 仿佛是在暗示,人生而有罪。 林鹤看到了无数人跪倒在罪碑之下,血腥地献祭著自己的身体,来求得“佛主”的慈悲。 这是苦身密宗的根本法。 这一脉认为,每个人生来便有无可偿还的大罪,唯有自我折磨,品尝痛苦,才算是偿还罪孽。 但他可不信这一套。 他缓缓向前,瞧见了在那高耸的望不到尽头的罪碑之上。 在视野的尽头,缓缓浮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 那身影结跏趺坐,仅有半身,便足以遮天蔽日,衬托得所有人都渺小如微尘。 更为恐怖的是,他面上並无五官,眼鼻口耳舌的位置,都是深不见底的孔洞,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去了一样。 甚至有著黑色的血水,沿著黑黢黢的眼眶淌下。 他的身子更是被开膛破肚,能够看到里面的五臟六腑都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肚囊,和零散的血肉碎块。 偏偏就这么一具几乎没有人形的身体之上,却散发著堪称恐怖的绝世威压。 苦身密宗唯一的七境大神通者,佛主! 林鹤本就无意和他对抗,也没有机会对抗。 他完全没有管这巍峨的巨佛,而是只顾著继续炼化晶核之上的烙印。 只要烙印被他炼化后,佛主的身影自然会散去。 “你……杀了青佛子?” 宏大的佛音滚滚而来,像是不可阻挡的滔天巨浪。 林鹤依旧不理他。 佛主缓缓抬手,轻嘆一声,漆黑的眼窟窿里又淌下黑色的血泪来。 “唉……痴愚凡人,身在阎罗,却不知罪孽深重……” 巨大的漆黑手掌从穹顶盖下,仅仅是席捲的风浪,就足以让罪碑周围,数不清的信徒被吹得皮肉消散,骨融魂销。 林鹤浑然不管。 这里只是精神世界。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强大的招式,本质上都不过是在玩虚张声势的把戏。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罪恶感正在飞速攀升,甚至有了一丝对於自己生命的厌恶感。 就像是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暗示他:“你活著就是个错误!你该死!” 但林鹤选择向那个声音啐了口唾沫。 不仅如此,识海中那页写著“生”字的金书也在熠熠发光。 並非是给他提供肉身上的恢復,而是某种精神上的支持,对於生命本身的肯定。 虽然佛主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林鹤还是能感受到佛主似乎露出了有些“错愕”的情绪。 怎么会有人的心里连一点自责、愧疚的事情都没有啊? 他就这么自信,自己这一辈子做的事情,都是完美的,都是正確的? 佛主迟疑的这两秒间,林鹤已经近乎要將他的烙印完全炼化了。 临时的精神世界开始崩塌。 来不及多想,佛主双手合掌,胸口一个巨大的“罪”字浮现出来,瞬息之间化作一道流光,也没入林鹤的胸口。 世界崩塌。 只剩佛主宏大的声音悠悠迴荡:“会有人去洗涤你的罪孽的……” 林鹤回过神来,身边替他护法的镜花月顿时把脑袋凑了过来。 少女表情严肃,雪发披散,显得眸子也如琉璃般晶莹。 “刚才……有很危险的敌人……林鹤,你没事吧?” 林鹤摇了摇头,伸手扒开了自己的胸口衣服。 少女顿时红了脸,却没有移开目光,自欺欺人似的伸手去挡住眼睛。 然而十指分开著,清冷的美眸透过指缝直勾勾盯著林鹤的胸口。 林鹤也被少女这欲盖弥彰的表现给逗笑了。 “花月居然也知道害羞了吗?” 镜花月耳根有点发烫,小声道: “如果……如果换成是我突然拉开衣服的话,林鹤也会这样的吧?” 林鹤本能地想了想那个画面…… 一脸呆萌的雪发美少女突然揭开衣服,露出胸脯吗? 那很美了。 “確实,你说得对。” 镜花月眨了眨眼,心里有点小小的欢喜。 他说了,他也会害羞的,对吧? 书上说,看到其他人的身体害羞,是喜欢那个人的表现之一呢。 所以,林鹤喜欢我! 毋庸置疑! 林鹤则是继续查看著自己的胸口,催动灵气,就能看到一个隱约的“罪”字,从皮肤之下隱约浮现出来。 这是佛主最后给他强加的“標记”,此后遇到苦身密宗的人,都会把他当成死敌。 但也仅此而已。 而且,以这个標记的强度,林鹤自己估计著,只要晋升到第四境,就能靠自己抹掉了。 而作为这一点点小小代价的回报。 眼前这颗墨绿色的晶核,已经完全在他的神念掌握之中。 林鹤將晶核炼化,放入丹田,感受著其中储存的力量强度。 “单看力量应该足够我维持半个时辰的六境战力,唯一的问题在於肉身是否支撑得住…… “有『生』字不断修復,最差的估计下,应该也能坚持十分钟以上。 “如果突破到三境,这个数字估计能提升到三十分钟。 “虽然力量只是最普通的六境,和无相王那种六境巔峰没得比,但也算是前期相当不错的底牌了。” 第42章 镜花月的苦恼 云朗风清,秋意微凉。 少女一个人在院子里,静静练剑。 她近来的確是懈怠了练剑,以至於如今习剑之时,握剑的手竟然感觉到了生疏。 当然,这和那些剑道连入门都谈不上的人口中的生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对於镜花月来说,剑就是她自己。 但凡握剑的时候,感觉到哪怕一点点的不协调,都算是“生疏了”。 她试著不去想太多的东西,专心练剑。 雪色长髮被一根红绳简单扎成了个马尾,露出小巧精致的瓜子脸,此刻面无表情,专心练剑的样子,令人只感觉一种冰冷的距离感,清冷的杏眼之中,更是带著不再隱藏的锋芒。 她身著白色剑裳,此刻持剑而舞,甚至都不是剑隨心动,而是身隨剑动。 这等剑道修为,对於任何一个她这般年纪的少女来说,都堪称无可挑剔,惊世骇俗。 但镜花月並不满意。 细剑刺破空气,破空声不绝於耳,她脸上冷意更浓,出剑也越来越快,像是在和什么斗气一样。 终於,伴隨著一声清亮的剑鸣,少女停下了动作。 俏脸之上,已然是闪烁著晶莹的汗珠。 她闭目许久,缓缓睁开眼,无比复杂地看著自己的剑。 这把从她学剑开始就跟隨她,一路伴她成长至今的剑。 “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剑变钝了。 別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她自己真的能够清楚地感觉出来。 短短数月的时间,就少了那种“切断”一切的锋利。 至於原因…… 其实少女自己心底,早就有了答案。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不够纯粹吗?”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苦涩是什么样的滋味。 当初的欢喜有多么强烈,如今这份因之而来的苦涩,便是多么难捱。 她的剑尚未锈去。 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要她能够下定决定,斩去道心之上那些“浮尘”,她依旧可以是那个无所不斩的纯粹剑修。 有望成为剑道魁首,以剑道登临七境的绝世天才。 但她捨不得。 少女性子是如此善良,甚至向来都只会自责,从不怪罪別人。 即便此刻心底生出了几分幽怨,却也不忍心去怪那个口口声声说著“不够纯粹,也不是坏事”的“骗子”。 她只是咬下一小块桂花糕,並且决定今天晚宴上要把那个骗子喜欢吃的全都抢走! 对! 就这样做! 让林鹤也好好猜一猜,她为什么会生气! 这傢伙,明明有时间和公主姐姐“修行”,有时间帮木仙子找那个什么“夤夜花”,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忙的停不下来了呢? 心里这么想著。 身后传来了林鹤的声音。 “花月。” 仅仅是听他喊了一声,少女顿时把刚才的誓言忘了,乖巧地走了过去。 “怎么了?” 林鹤盯著她看了两眼,低下头,细心拿手帕帮她把嘴角沾到的糕点屑屑擦乾净,才笑道: “又在这里偷吃啊。之前皇妹说,府內桂花的存货不多了,我特意找人去外地採购了一批,你想吃的话,没必要躲躲藏藏的。” 镜花月刚才还很高兴的心情又变得沮丧了一些。 明明是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非要提起公主姐姐呢? 她低著脑袋,脆生生道:“没有偷吃,只是刚刚练完剑,休息的时候吃了一点点。” 听到这话,林鹤若有所思,他沉吟片刻,问道: “花月,你如今的情况,还需要多久有机会突破五境?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镜花月低著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帮忙的话…… 能从我心里出来,那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但这个忙,我又不想让你帮,怎么办? 至於五境…… 她现在的剑道陷入了困境,求进不得。 若是无法顿悟,恐怕再等个三五年也不见得能有变化。 她思考了一会,抬起头,看著林鹤的眼睛,反问道: “林鹤希望我能快点突破五境吗?” 林鹤点了点头: “当然。以花月的实力,如果能够进入五境,肯定会是我最可靠的帮手。 “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境界突破这件事,本身就著急不得。 “是否多一个五境,也並没有那么至关重要。” 明明是安慰的话,听在镜花月的耳朵里,却显得伤人的很。 『我是……无关紧要的吗?』 的確,如今的林鹤已经不是那个刚刚来到皇城,甚至刚刚来到安溪城时候的他了。 那个时候的他,既没有修为,也没有帮手,自己是他唯一的伙伴,唯一的依靠。 而现在,他面对对手越来越强,身边也有著各种各样的帮手。 论实力,有像是无相王爷、晏明城这样的;论背景,也有晏希微和木綺梦在。 唯独她,一个小小的四境的剑修,还是来自於空境那个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地方。 可能,已经没有作用了吧? 虽然嘴上没提起,但事实上,对於上一次去无相王府时林鹤没有带她去,镜花月心里一直有点不开心。 毕竟,哪有护卫不能露面,反而需要主人去独自冒险的? 她知道林鹤是在为她考虑,空境之人的身份在那个神庭使者面前,很容易惹来麻烦。 但她还是忍不住会想: 自己是不是在给林鹤拖后腿了? 而且就在几天之前,林鹤还炼化了一颗奇怪的晶体,可以在短暂时间爆发出堪比六境的实力。 这似乎意味著,自己最后一点保护他的作用,也失去了。 “我……的確需要你帮忙。”沉默了很久,少女鼓起勇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地开口。 林鹤道:“儘管说,你需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弄来!” 镜花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那把剑,低声道: “我需要重锻我的剑……它不够锋利,也不够强大了。” 林鹤不假思索道:“我帮你去找最好的锻剑师和最好的神兵材料。” “不。”少女摇了摇头,看著林鹤的眼睛。 “不,不需要那些。我需要的是你。我需要你来帮我锻剑。” 林鹤一怔,但看著少女无比固执的眼神,还是笑著点头: “行!你的剑,如何来锻,我都听你的。 “需要什么准备吗?” 镜花月抓住了他的手,拼命摇头: “不需要……只需要你跟我来,就可以了!” 如果不能贯彻足够纯粹的剑道。 又捨不得割捨。 摆在她面前的其实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把心上人,也融入剑道,刻入剑里。 第43章 什么叫做用我来锻剑? 林鹤以为,锻剑这种事,怎么说也该去正规的锻造工坊。 再不济,也得有个熊熊燃烧的熔炉在旁边。 但镜花月说著去锻剑,却是带著他来到了平日里休憩的臥房之內。 不对。 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对! 但少女已经非常狡猾地掛上了门锁。 “花月,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镜花月摇了摇头:“没有弄错。” 她把剑放在桌上,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说: “婆婆说,我的剑,其实就是我的剑道。 “这把剑的原材料,来自於一块极其珍贵的太初原矿,最厉害的一点,就是能够跟隨主人的心意而做出適应。 “所以它可以一直跟著我。 “无论我到了什么境界,都继续用它。” 林鹤微微点头。 这些他都知道,毕竟是他亲自做的设定。 不过关於具体怎么强化进阶佩剑本身,他就没那么清楚了。 毕竟游戏里只需要点开背包,点击强化就行。 “所以,在这个过程里,我哪里能帮上忙?” 少女有点紧张,被雪色冰丝长袜包裹的小腿紧紧併拢著,没有一丝缝隙。 “我……” 她低下头,长发遮住眼眸,方才鼓起勇气,大声道: “我希望能把你也锻造到剑里!” 林鹤眼皮跳一跳。 “什么叫做把我锻造进剑里? “你们这个锻剑的过程,还需要活人献祭?” 镜花月见他误会,有些慌张地解释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的剑道里面,也能有你的痕跡!” 这话听起来更奇怪了…… 林鹤摸了摸鼻子,也不指望这个笨蛋剑仙能把事情讲清楚了。 “总之,需要我怎么做,你直接告诉我吧。” 他还顺便开了个玩笑:“只要不是让我以身殉剑就行……” 镜花月其实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她只是被脑海中一个衝动的念头一步步推到了现在。 至於怎么在她的剑道之上涂抹上林鹤的痕跡…… 她也並不清楚。 短暂的沉默过后,少女试探性地要了林鹤的一根头髮。 “头髮也能锻剑?” “重点不是剑,重点是你的气息!” 镜花月在这个时候倒显得非常有主见。 毕竟她的確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只是对於解决的办法,暂时还在摸索之中。 她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心和剑道並不匹配了。 心里有了太多的尘埃,而剑道本身依旧是那样的纯净。 不肯让心里的一切回归平静,自然就只能“污染”自己的剑道。 而“剑”本身,是她剑道的载体,也是她剑道的一个外显形式。 如果能够改变“剑”,或许就能逆推回来,改变剑道,重新和心相合。 少女表情非常认真,拿著林鹤的一根头髮,让其靠近那把剑。 剑身上泛起水波似的波纹,这是太初原矿的神力,能够隨著主人的意志而变化。 头髮逐渐没入波纹之中,再也看不见,好像和剑融为了一体。 “成功了?”林鹤问道。 镜花月闭著眼睛,沉默了一阵,摇了摇头,略显沮丧:“没有。” 那根头髮即便有她的认可,也依旧在进入剑身之后,被碾成了粉碎。 毕竟说到底,与剑道无比亲和的是她,而不是林鹤。 “再来一根头髮?”林鹤试探著问道。 如果只是几根头髮倒也无所谓,但要是镜花月打算继续尝试上几万次的话……那可就不太妙了! 少女摇头:“不是再试一次的问题,是头髮不行!” 她想了想: “我需要一些,我和你两个人强烈交融混合在一起的东西…… “这样,或许可以藉助我的气息掩护你的气息,融入其中。” 林鹤若有所思: “两个人交融在一起的……类似於体液吗?” 镜花月其实已经有了目標。 她盯著林鹤的嘴唇,踮起脚尖,跃跃欲试: “可以吗?” 林鹤突然感觉自己真成了牺牲色相的那一个人了。 不过,谁能忍心拒绝对你忠心耿耿的白毛女剑仙索吻呢? 他低下头,配合著噙住了少女的唇。 良久,两人唇分。 镜花月將两人混杂在一起的口水当作了新的“材料”。 林鹤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等一下,如果只是混合的话,其实先取出口水,再混合也是一样的吧?” 镜花月眨了眨眼,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呀!原来还可以这样!完全没想到呢!” 才不是想要藉机偷偷亲他呢~ 林鹤玩味一笑,附和道:“確实,我也一时没想到。还是先试试看成果吧。” 镜花月点了点头。 混杂著两个人气息的体液融入剑中。 这一回,灵剑有了明显的反应。 镜花月观察了片刻,眼神都黯淡了少许。 “还是不行……” 虽然有她的气息混杂,林鹤的气息躲开了最开始的那一波清洗。 但也仅仅是在剑中多停留了一段时间。 伴隨著她的气息逐渐和剑道融合,林鹤的气息却完全没办法融入剑道,反而是在失去了保护之后,逐渐被清理掉。 剑道依旧纯粹如旧。 少女沉默许久,目光顺著林鹤的脸,下滑到胸口,到腰身,到…… 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 林鹤心头一跳,连忙道:“我倒觉得那方面的体液,和口水应该差別不会很大。” 镜花月雪瓷一般的精致脸蛋上忍不住露出了失落。 “林鹤……不愿意吗? “林鹤……不喜欢我吗?” 少女轻轻的带著破碎的声音,真是让人听得心都要碎了。 林鹤咽了口唾沫。 说实话,每天边上睡著这样毫无防备,全心全意的美少女,他说自己不心动,肯定是假的。 但镜花月的情况实在很特殊。 以她目前的状態,如果身心进一步被林鹤“侵入”的话,很可能真的会导致她这么多年苦修的剑道彻底崩坏。 当然,林鹤可以说,就算她以后不得寸进,也能照顾好她一类的废话。 但他真心觉得,镜花月不应该止步於此。 这是他倾尽心血想要塑造的灵池剑仙。 她的灵魂,她的一切,都寄託了林鹤极深的感情和执念。 “我当然喜欢花月。” 林鹤安抚似的摸了摸少女无比柔顺的雪色长髮,看著她清冽的眼瞳,在怀中逐渐软化。 “我只是觉得,我或许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能够帮你锻剑。” “嗯?” “如果只是为了让气息交融的话。花月,我们来试试双修吧?” 第44章 以后也要帮我「锻剑」 “双修是什么?是你每天和公主姐姐做的事情吗?” 如果说第一句话问出来,林鹤还只当是镜花月天真无邪,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那么第二句话出口,这个想法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你怎么知道的?” 面对林鹤的问题,镜花月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 她那张人偶似的精致小脸,和天然的呆呆气质,让她在装傻这件事上,无人能敌。 “我不知道啊。 “只是有的时候,林鹤身上会有公主姐姐的味道。 “所以我想,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叫做『双修』的事情? “林鹤,我也想和你双修,好不好?” 林鹤盯著少女的眼睛瞧了半晌,也没能看出这句话是真是假。 坏了,这丫头感觉变聪明了怎么办? …… “脱衣服……是这样吗?” …… “林鹤,你的手,好暖和。” …… “就,只是这样吗?难道不需要……唔……没什么…… “花月什么都不知道呢!” …… 洁白的透明纱帐之下,少女长发披散,一路垂至臀尖,髮丝稠密柔顺,遮掩住了曲线优美的清瘦背脊,也有不少调皮的髮丝挡在身前,像是要和那欺霜傲雪的肌肤,比上一比。 林鹤同样没穿衣服。 专供双修的特製衣物放在只有晏希微和他能进入的密室之內,如果他去拿了,定然会被晏希微知道。 到时候,事情就更麻烦了。 不如索性回归双修之法的本质,坦诚相对。 两人先是手掌相抵,后续又转变为了十指紧扣。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女偷偷吻了上来。 大范围的亲密接触下,双修的效率,自然也是大大提升。 以至於镜花月会將手掌放在胸脯之上,小声呢喃著: “感觉到了……林鹤的灵气……进来了……” 如此可爱的模样,让林鹤更是有些把持不住。 好在双修之法,重在情意交融,而非清心守正。 心思被镜花月吸引,非但不会影响双修的效果,甚至反而有助益的作用。 两个时辰之后。 窗外天色也昏暗了不少。 镜花月也是在自己体內融合了足够多的林鹤的灵气之后,试图重构自己的剑道。 这个办法真的有效。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剑之间的融洽程度恢復了一点。 唯一的麻烦就是,在双修结束之后,她就没有办法重构自己的剑了。 而“短短”两个时辰的双修,显然不足以让她將剑道调整为最適合的状態。 更別提这个过程中,她的道心也在被继续被“污染”。 不过……这也许也可能是一种好事。 少女拿著被单抱在胸前,却有意无意的,让它非常鬆弛,呈现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反而更加吸引人。 “一次好像不够呢!林鹤,以后……也能帮我锻剑吗?” 林鹤默默从镜花月雪瓷般的肌肤上移开,点了点头: “毕竟是为了帮你修行嘛……” 就是这语气,听起来多少都有些心虚。 心底则是有些惊讶於另外一个意外的发现。 原来花月不仅仅只有头髮是白的啊…… 两人整理好衣服,走出门时,迎面就撞见了晏希微。 公主殿下今天穿了一身相当考究的衣裳,宫裙华贵而不显招摇,將玲瓏浮凸的曲线衬托得完美无比。 连带著漆黑如墨的云发上都带著略显奢华的珠釵,脂粉轻施,粉面桃腮,又偏偏在见到林鹤的时候,一身清冷矜贵的气质淡去,露出邻家小妹般的甜美笑容,动人得很。 “皇兄!我有事想与你说!” 听著兴高采烈的语气,和迫不及待的目光,就知道她应该是找林鹤找了许久。 “此前一直不见你,我还问了木姑娘。她说你可能在这里,我起初还有些不信,没想到还是被她说中了。” 木綺梦是怎么知道的? 心底疑惑一闪而过,林鹤面不改色,从容道: “花月的灵剑出了些问题,我在助她锻剑。皇妹有什么事?我看你今日似乎格外打扮了一番。” 镜花月如往常般乖乖点了点头,只是在心底小声道: “我也和林鹤双修了呢!” 只不过现在说这句话,有点太刻意了。 她打算另外挑个平平无奇的时间,装作“不小心”地说出来,让公主姐姐听见。 晏希微本就有自己的心思,也就没有注意太多其他的细节,而是將注意力近乎全部集中到了林鹤身上。 她小小地纠结了一下,鼓起勇气道: “今夜是祭月节。按照皇城的习俗,城中或许会有些热闹的庆祝仪式,若是皇兄不嫌弃,希微想请皇兄与我同游。” 林鹤笑道:“原来如此,自无不可。花月也一同跟著去吧。我记得祭月节上,会有不少好吃的。” 镜花月:“嗯嗯!” 晏希微犹豫了一下,不过也没有纠结。 虽然她很希望这是只属於两个人的同游,但如此情况,也说不出让镜花月一个人留下这种话。 反正……只要那个“木仙子”不在,今晚的局势,就还在她的掌握之中! 区区一个镜花月,只要隨便找点好吃的糕点填住她的嘴巴,就没有威胁了! 这可是她精心准备的主场。 今夜,绝对要让皇兄对她彻底心动! 公主殿下踌躇满志。 “对了,皇妹。” “嗯?” “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林鹤觉得自己只是做到了很基础的一点。 ——在女生明显用心打扮的时候记得夸奖她。 但似乎杀伤力有点过於巨大。 至少晏希微感觉自己脑袋已经开始晕晕的了,连带著晶莹如玉的耳垂也通红一片,烫的嚇人。 什么计划,什么决心…… 全都要忘掉了呀! 他夸我好看…… 不枉我在镜子前挑了两个时辰! 好害羞! 但又……好欢喜! 林鹤说出去之后,晏希微久久没有回应,让他不禁在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句: “不至於吧……虽然我夸得有点敷衍,但至少谢谢总得说一句吧。皇妹也太没礼貌了……” 浑然没想到,公主殿下被一句话给破防了。 否则,少不得悄悄调侃一句“低攻低防”。 与此同时,镜花月扯了扯他的袖口,清冷无邪的眼瞳就这么眼巴巴望著林鹤,像是在期待什么。 他苦笑一声,只能也是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花月也很好看。” 少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晏希微还在身边呢,雪发少女的传音就冷不丁在林鹤心底冒了出来。 “那……林鹤是觉得,我穿衣服时候好看,还是不穿衣服的时候好看?” 第45章 此间风月正好 天上皎月如轮。 西城区的夜市格外热闹,灯笼的火光照在天穹,来来往往多是成双结对的人。 公主殿下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塞进了林鹤的手里,见他没有鬆开,顺势握紧,眼底喜悦清浅而纯粹。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看著四周,讲起了祭月节的来歷。 “传闻上古年间,神庭尚未设立的年代,曾有一位月神,风华绝代无双。 “她感怀眾生苦楚,在无尽黑夜之中苦苦追寻,难觅光亮,便以一人之力化作明月,点亮了这漫漫长夜。 “人们为了纪念她的功绩,便设下祭月节,流传至今。” 说到此处,晏希微顿了顿,微微偏转脑袋,瞧了林鹤的侧脸一眼: “当然,如今的祭月节,也被赋予了长久圆满之意向。 “传闻,在月亮升到最高点之时,皇城西边的那棵祈愿树下牵手的男女,能得到月神的赐福,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林鹤若有所思:“祈愿树吗……那就到时候一起去看看吧。” 和晏希微的关注点不同,比起这些虚无縹緲的传闻,他更关注的是那棵树本身。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祈愿树下,还真藏著一个“道具”,是和“愿望”相关的。 那个东西,短期內对林鹤没有什么用处,但未来的话,就说不准了。可以顺手先拿了,留著备用。 镜花月则是早早就被旁边摊贩上的新奇玩意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其实依旧是一样口味的糕点,不过做成了类似於蟾宫玉兔的形象,就显得新奇了起来。 “林鹤,我想吃那个……” “给你也尝一个!” “那里……是在干什么啊?” 好不容易从某个糕点铺子离开,几人的目光又被一个舞台吸引。 舞台上,身段婀娜的艺人,唱著悠扬的曲目,身姿腾转间,水袖云舞,正是在演一出名为《月神》的戏目。 在舞台之下,林鹤还瞧见了几个熟人…… “青玉姑娘,还有谷风道友,穀雨道友,这么巧?你们这是约好了同游夜市?” 谷风穀雨两人默默站开了一点,神態平和,解释道: “並非相约,只是如三皇子一样,在此处偶然遇见了。” 青玉轻哼一声,语气微妙:“这是生怕被误会啊……嘁,道院出来的果然都是榆木脑袋,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美眸一转,似笑非笑地看著林鹤: “三皇子这是和九公主结伴同游?” 林鹤点了点头,忽然又察觉到镜花月挠了挠他的手心,无奈抓了她的小手,笑道: “还有这位,算是我的亲信护卫。” 青玉眼神微变,笑容显得有点曖昧: “三皇子……果真是名不虚传……” 林鹤也没兴趣追问这个“名”到底是什么名。 反正听这语气,估摸著不会是什么好名就对了。 玩笑之后,青玉也是认真起来,真诚道: “说起来,三皇子最好还是不要再向前去了。 “穀雨道友方才从西边来,瞧见了无相王府的那位世子,陪在那个神庭使者身边。 “之前,王府之中,你害他损了面子,他心中定然记恨著你。 “若是在这里碰面,难保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晏希微闻言面色一沉,细眉紧蹙。 她是见证了当初发生的一切,也知道天火对於林鹤心里肯定是恨极了。 她感激道:“多谢青玉姑娘提醒!我和皇兄会注意的。” 青玉摇了摇头,笑道: “不必谢我,我也不喜欢那个神使。 “若真的要谢我的话……不妨满足我一个好奇心。” 她眼中闪烁著八卦的热情,凑近一点,拉著晏希微的手,小声问道: “九公主,你真的不是喜欢你皇兄吗?” 晏希微脸蛋泛红,嘟囔了一句:“青玉姑娘莫要再戏弄我了!” “哦?” 青玉歪了歪头,看向林鹤俊朗非凡的面庞,桀桀桀笑了起来: “若是九公主不喜欢的话,是不是代表,其实我也有机会……三皇子长相,其实也深得我心呀~” 晏希微顿时应激,挡在了青玉和林鹤之间,激动道: “不行!!!青玉姑娘你……你身为流月湾的天骄,怎么能这么粗浅,只靠外貌识人呢!” 青玉將漂亮的眸子眯了起来,笑吟吟道: “至於深入的了解,可以慢慢来嘛……” “不行!” “嗯?为什么不行呢?九公主不是说你不喜欢……” “喜欢!我喜欢皇兄!所以,不可以!” 眼看著把公主殿下的真心话套了出来,青玉衝著林鹤挑了挑眉,笑嘻嘻道: “三皇子,听清楚了吗? “日后你们结成道侣,办酒那天,我可是要坐第一桌!” 林鹤真的哭笑不得。 “青玉姑娘莫要戏弄皇妹,她脸皮薄,有些话虽不好意思说,其实我也能明白的。” “嘖~看来是我多余了呀!” 她拱了拱手,又眨了眨左眼,便很是活力地离开了: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呃……三位宝贵的相处时间了。” 之所以突然转口,则是因为注意到了镜花月锋利的目光。 …… 与此同时,就在同一片夜色之中,晏明城几乎是在忍受著酷刑。 天火见外面热闹,便非要来凑这个热闹。 还美名其曰:“人多之时,正好可以趁机盘查苦身密宗的贼人下落。” 晏明城只能是跟著他出门。 明面上是为他引路,实际上,则是完全充当了一个擦屁股的职责。 他看著天火仗著“神使”的名义乱来,却没有资格阻止他,只能是以无相王府的名义来收拾残局。 心中屈辱愤恨,更是无需多言。 这位神使算不上是什么“魔头”,但在有些时候,他远比魔头更加可恨。 他就像是那种会將烧热的开水,浇进蚂蚁窝,仅仅只是为了看它们逃窜的熊孩子。 在天火的眼里,人间的所有人都是那只蚂蚁窝里的蚂蚁。 他会挑拨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互相残杀,仅仅为了享受短暂的斗虫的乐趣。 他会找到一对恩爱的夫妻,以彼此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著铁骨錚錚的武者下跪,逼著守身如玉的妇人走上街头脱光衣服。 然后看著他们不堪折辱而自杀的尸体,不屑地吐上两口唾沫。 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在“玩”而已。 晏明城很想杀了他。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想要杀死一个人。 但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一旦带著神庭令的使者死在这里,死在大虞王朝。 事情就彻底收不住了。 又一次的深呼吸。 晏明城处理完了天火造成的残局。 他嘱咐著下属,將这些无辜者尸体送出城外,好生安葬。 明月照耀的佳节。 尸体被包裹在黑色大袋中,从城门运出。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是一位带著兜帽的僧人,手拿黄铜禪杖。 僧人进城。 风吹过他的兜帽,露出面容一角。 黄褐色的平面上,带著僵硬的微笑。 那竟是一颗木雕出来的脑袋。 第46章 当杀! 晏明城不断在轻声安抚著自己,避免自己一时衝动,造就无可挽回的后果。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林鹤的声音: “明城兄。”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面色大惊,连忙环顾四周,生怕被那个该死的神使给撞见。 林鹤微微一笑,道:“他不在这里。” 他看著如今双目泛红,明显比之前憔悴了不少的晏明城,轻声道: “明城兄,我打算杀了天火,你意下如何?” 晏明城的脑袋一下子就抬起来了。 “不……不可能的!三皇子,你不要衝动! “我知道那个人可恨之极。我也恨不得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但大局为重! “以如今大虞王朝的形势,若是惹怒了神庭,后果不堪设想啊。” 林鹤只是平静看著他: “不必想那么多。我有一个办法,能让天火死的与我们一点干係都没有。 “明城兄只需要回答我,杀!还是不杀!” 晏明城只感觉胸口有一个声音在咆哮,那声音一路上涌到喉咙口。 “如果真如你所说…… “杀!” 这一刻,他甚至不想去在乎父王的叮嘱,也不想去考虑这件事是否足够理智。 他只想把那个渣滓,彻底碾碎! “好!那你就听我命令,告诉天火,他要找的人就在西城门附近,是一个穿著斗篷,身材高大的男子。” 晏明城一点就通,面露迟疑: “三皇子是打算让苦身密宗的人来背这口锅? “这恐怕很难做到。苦身密宗的人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够认出天火的身份,没理由和他死战不退。” 林鹤没有详细解释的打算,只是看著晏明城,晓之以情: “明城兄,你相信我吗?相信我的话,就不要问这么多。你担心的那些东西,我都有办法!” 晏明城沉默片刻。 他想起刚刚被运出城的尸体。 缓缓点头。 “好,我明白了。” …… “你说的那个傢伙,真的就在这里?” 天火依旧是一幅桀驁不驯的样子。 根据晏明城的指引,再加上少许“挑拨”,他急冲冲地来到了这片略显安静的老城区。 “当然,那傢伙是苦身密宗的高层,实力不俗,哪怕是我也没有把握战胜。神使大人,你和他直面,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请帮手吧?” 晏明城这话看似是在劝阻他,实则却是火上添油。 天火早就受够了这群“蚂蚁”对自己实力的看不起。 就算再厉害,又怎么样? 神庭的手段,又岂是这些傢伙可以揣测的? 要不是顾及著这些人还有用,以及皇宫里那个老东西还没死透。 什么无相王,什么六境巔峰,敢拦著他的,照杀不误! 他现在是铁了心,要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蚂蚁好好露一手了。 六境的半佛? 正好用来杀鸡儆猴! “不必多说,你就老老实实闭嘴,看我本事就行了!” 天火昂首挺胸,走在最前方,对著那黑漆漆一片的巷口,大声呼喝: “別躲了!本神使早就已经看到你了!” “真的?” 沙哑的声音冷不丁从他背后传来,嚇了他一大跳。 天火猛地回头,却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僧人正在缓缓摘下他的兜帽。 兜帽之下,是一个木头做的脑袋,以小刀刻出了人脸五官。 而在木头脑袋和脖子连接的地方,能够看到缝合的痕跡。 僧人右手抬起,结了个降魔印,冷冷道: “吾乃无首半佛,今奉佛主之命,来此降魔! “大胆妖孽,还不速速显出真容!” 天火愣住了。 他嘴角疯狂上咧,露出一个无比张狂的笑容。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降我?” 金灿灿的神庭之力爆发的瞬间,无首半佛明显愣了半晌。 他难以置信地抹了抹眼睛,而那个指引他来到这里的“罪”字,依旧清晰醒目。 无首半佛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 天火只当是他被自己的身份嚇到了,猖狂大笑: “若是你现在跪下求饶,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生路!” 但下一刻,无首半佛整个人都腾飞了起来,一尊巨大无比的佛像在黑暗中冉冉升起。 法相威能全开,双手结印,朝著天火就直接轰了下来。 他声音依旧在颤抖,却並非是恐惧,而是兴奋。 “佛主终於想通了吗? “神庭那些罪人,早该由我们来审判了!” …… 暗中。 木綺梦一边观察著两人的战况,一边好奇问道: “苦身密宗的人,为什么会主动动手?” 林鹤犹豫了一下,本来是打算给她看看自己胸口的“罪”字,不过又觉得这个场合突然脱衣服有点太奇怪了,索性含糊道: “我用了一点点小手段,让他產生了一个美好的误会。” 木綺梦“嗯”了一声,又聚精会神地观察起两人的战斗,等待出手时机。 “为什么喊我过来?如果只是补刀的话,你家那个花月妹妹,应该也足够了吧?” 林鹤摇了摇头:“花月在外面戒备更好。论补刀,还是你比较全面。” “那你家的公主殿下呢?她在忙什么?” “拖住无相王,以及其他势力,包括你们道院,避免他们来得太早。” 林鹤顿了顿,似笑非笑看著木綺梦:“况且,这不是还有我家的清梦仙子帮忙吗?” 木綺梦撇了撇嘴:“谁是你家的了?” 林鹤佯装一惊:“誒?之前我好像听过某人说,她可能会成为我的娘子?” 木綺梦淡淡道:“你自己不是都说了吗?只是可能!还有別喊我那个称呼,我现在只是木綺梦。” “好的,木姑娘。” 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中,没心没肺地打趣之后,两人也是重新回到了正题。 两人现在要做的事,相当大胆。 以不到五境的修为,去捡漏两个六境。 ——无首半佛自然是实打实的六境,而天火虽然自身修为不高,但靠著功法向天上借力,如今表露出来的战力,其实也不逊色於六境。 更別提,来自神庭的天火,自身对於神通术法的储备,以及借来的修为的雄浑程度,都远超过无首半佛。 也就得亏这份力量在他身上…… 换成人间任何一个六境,甚至五境四境,拥有这么大的优势,恐怕都已经把无首半佛撵著打了。 而天火,堪堪持平,甚至还隱约落入了下风。 隨著战局越发火热,无首半佛发挥出了作为一个老牌六境惊人的战斗智慧。 他彻底將天火压制,法相的巨大拳头止不住地砸下。 天火从神庭带回来的护身法器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即將破碎开来。 天火又惊又怒,几乎歇斯底里。 “这是你逼我的!!” 他取出一张银色的绢帛,上面写著一个和赦令极其类似,但並不相同的“准”字。 ——这是在赦令有限的情况下,以神庭的名义,仿造的“神令”。而效果,同样是连通空境,请来帮手。 “快来助我!” 一声怒喝之下,天地之间倏然多出了一道裂缝。 沉重嘆息声从裂缝中传来。 隨后,一只带著堪比七境的恐怖威压的大手,从裂缝里不情不愿地探了出来。 天火眼睛赤红,兴奋地狂呼: “快!给我杀了他!”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金色的令符突兀地在空中浮现。 同样是一个“准”字。 第47章 六境之力 同样的两张令,只因为字跡上的细微差距。 地位却是天差地別。 盗版的“神令”在正版的“赦令”面前,显得一文不值。 “回去。” 一道清朗的嗓音响起。 裂缝中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还有这种事……竟然让我遇见了……有趣!实在有趣!” 大手飞快收了回去。 裂缝消失不见。 无首半佛在短暂迟疑之后,拳头继续重重砸下。 管他怎么回事!先打了再说! 珍贵的灵甲被片片轰碎,拳头终於是落在天火的肉身之上。 这肉身虽然经过无数天材地宝的淬炼,但终究缺少了几分歷练,抵抗不住法相的轰击。 砰的一声,他整个炸成了一团血雾。 片刻后,肉身又在不远处凝固成型,早已没了之前的桀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 胸口断裂的护心锁,提醒著他,再也不会有这样一次死里逃生的机会了。 他抓出一大把的神令,发了疯似的丟到空中,状若癲狂地环顾四周: “谁!谁拦了我的神令!” 然而冒牌货就算再多,也终究是冒牌货。 那一张金灿灿的赦令凌空架在那里,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帝王。 只要它还在,就足以压得天下诸侯都抬不起头。 神令无法催动,散落一地,秋风一吹,同垃圾无异。 暗中的木綺梦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却被林鹤制止。 “別急,他应该还有杀招。” 果不其然,见呼喝无效,而身后的无首半佛又追了上来,天火猛地一咬牙,一脸肉疼地掏出一张仙气飘飘的古老符籙。 他爆喝一声,符籙绽放出无比夺目的道光: “给我死!” 然而下一刻,符籙的光芒重新收敛了起来。 林鹤站在他的面前,一脸嫌弃地看著他。 “我说的底牌不是这个啊!” 天火愣住了。 只见林鹤非常心疼地看著天火手头那张险些被激活、又被他以秘法禁錮的仙道符籙,一本正经地痛斥他: “让你用底牌,没让你用这么大的底牌啊!” 这张仙道符籙,他可是眼馋好久了,要真被天火催动,只为了杀一个无首半佛,未免太过可惜。 按照他原本的设计,天火应该会先动用“血脉禁术”,重创无首半佛的同时,让自己也陷入虚弱。 这样,他和木綺梦两个人就能顺利地捡人头,毫髮无伤。 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这败家子,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宝贝,竟然直接要动用那张一次性的仙道符籙! 林鹤这可就坐不住了。 这玩意,他早就已经视为囊中之物了! 木綺梦也跟著显出了身形,有些费解地看著林鹤: “你確定现在是个好时机?” 林鹤嘆了口气,又露出微笑: “不是,但也足够了! “总不能看著这傢伙浪费我的仙道符籙吧?” 他体內属於佛主晶核的力量正在升起。 长生功的力量滋养著肉身,以迎接这股庞大灵气的衝击。 另一边,天火面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我还没死呢! 仙道符籙是我的! 怎么就变成浪费你的东西了! 无首半佛看著眼前两个同样带著“罪”字標记的人,犹豫了一瞬,猛地挥拳砸下。 都杀了就行了! 而在他拳头落下的时候,林鹤也是轻吐一口气,眼神发亮。 “这就是……六境元灵的力量吗?” 漆黑的佛主之力在他身后涌起,逐渐匯聚成一个庞大的光影。 那巨人双瞳绽放灵光,手持纯白色灵剑,七彩的气运之云在脑后悬垂,胸口处有著生生不息的命轮转动,更是口含天宪,隨口一吐,言出法隨,有著大道共鸣。 林鹤隱约感受到一些熟悉的力量。 来自於熠熠生辉的五页金书。 只不过其中,唯有“生”字明亮无比。 还有两个隱约浮现的浅浅痕跡,乃是“运”和“剑”两字。 无首半佛看著比自己还要高大,神异无比的元灵法相,目光呆滯,脱口而出:“臥槽!” 他能感受到林鹤身上来自於佛主的力量,知晓这状態定然不会持久,再加上眼前的法相太过神异,一时间完全丧失了对抗的欲望。 转身就想先退避一下,却被林鹤一个“定”字拦住了脚步。 虽然只是短短定格了一瞬间,却也足够把那把雪亮的灵剑,刺入半佛的法相。 元灵的本质,乃是灵气撑大的魂魄,固然强悍,但一旦受伤,也將是最致命的。 灵魂撕裂的疼痛让无首半佛双目瞪圆,整个身体僵硬如石,就这么直挺挺倒了下来。 灵剑將他钉在地上,眼看著无首半佛没了反抗的能力,林鹤这才转过头,看向天火。 此刻的天火完全没有之前的从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会有元灵法相?” 这是神庭之中所有人都知晓的最基本的常识。 任何以外力提升的境界,都只能具备那个境界的力量,而不具备那个境界的神异。 就像天火之前借用了神庭的力量,虽然也达到了六境的实力,但压根没有属於他的法相,而是依旧靠肉身来与无首半佛抗衡。 而林鹤同样是借用了外力,甚至他原本的境界比天火更低,却能够在第六境的时候,召唤出如此恐怖、不可思议的法相。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 “你本来就是第六境……不……甚至更高……” 天火眼底露出前所未有的惊骇,灵魂都在战慄。 他想起了之前的那张害得他神令全都失效的赦令。 本以为那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流落在外的赦令,一张很多年前留下的赦令。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说,眼前这个傢伙,和留下赦令的那位有关…… 天火控制不住自己,牙关疯狂打颤。 “不!不行……我必须把消息传回去!” 他突然取出了神庭令,当场就要將它捏碎! 这是所有约定的暗语中,被列为禁忌的一条。 意味著神庭使者在人间遇到的威胁…… 足以顛覆整个神庭! 但林鹤如今六境修为在身,唤出法相,又怎么可能让天火成功? 他依旧轻唤了一声“定!” 天火的动作便定格了。 他比无首半佛更弱,面对言出法隨的能力的抵抗力也更弱。 林鹤从他手中取走神庭令,取走仙道符籙,又取走了几项他早就看中的只有神庭才有的宝贝。 这才心满意足地看著被定住的天火,微微一笑: “放心。你死的,不会很痛快的。”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一边,早已经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的晏明城。 “明城兄,將你这些天见识到的本事,也给这位神使大人自己好好品尝一下。” 法相微微抬头,闪著辉光的神瞳看遍了全城的一切。 除却那个有著七境气息环绕的皇宫,其余的一切,都如掌上观纹。 “在其他人赶过来之前,你应当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请开始吧。” 晏明城浑身一颤,这些天见到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个个浮现。 他眼神冰冷,却露出温和笑容,走向天火。 “半个时辰吗?完全足够了!” 第48章 月下共舞 当无相王终於赶到现场,他所见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天火的尸体已经几乎不成人形,在他的尸体旁边,晏明城正捏紧了拳头,一脸懊恼: “神使大人太冒进了……那苦身密宗的贼子当真是可恨至极!竟然將他折磨成这个模样!” 另一边,无首半佛的尸体同样躺在那里,眼底尚且残留著无法抹去的惊骇,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而林鹤则是双腿虚浮,几乎站不稳身子,还是由木綺梦搀扶著,方才走到天火尸体身边,无比沉痛道: “天火神使以身犯险,独自一人和穷凶极恶的妖僧缠斗许久,不幸遇难。但他捨弃生命的一击,同样也重创了妖僧。 “我匆忙赶来之时,神使已经油尽灯枯。 “而他不计过往恩怨,將神庭令託付於我,只为了能够藉此诛杀妖僧。 “如此高洁之品行,实在是令人感动,不禁潸然泪下!” 无相王自詡识人无数,但听了林鹤这一番话,也是忍不住脸皮抽搐了几下。 这傢伙说瞎话是真不眨眼。 他神色凝重,看著天火的尸体,严肃道: “真死了?你知道这件事关係到……” 林鹤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已经死了。” 言外之意,人已经死了,现在再去担心神庭的怒火,毫无意义。 无相王愣了愣,也是反应过来,深深看了林鹤以及旁边的晏明城一眼。 “是呀……人已经死了。” 他目光幽深,重重吐了口气:“那苦身密宗,当真是无法无天!” 大虞王朝肯定逃不了保护不力的责任。 但杀人这口大锅,苦身密宗必须给背牢了! 宏大的声音在整个皇城內部响起。 “神使遇刺!即日起,灵州境內,全面封锁,清剿苦身密宗!” …… 月上中天。 留下无相王和晏明城处理残局,林鹤则是带著木綺梦逃了出来。 身著道袍的仙子翩然而立,分明处在攘攘人世之间,却又好像隨时要伴月飞去。 林鹤忍不住开口笑道:“木姑娘可曾听闻月神的传闻?” 木綺梦微微点头:“自是知晓。祭月节並非是只有灵州才有的节日,天州那边同样也有,只不过庆祝的方式,略有些不同。” 林鹤道:“哦?有何不同?” 木綺梦耐心解释: “在天州,祭月节之名,是带有遗憾的。我们认为,月神的意识並非消散,而是留在了月上。那里冷清无比,唯有她一人,品尝著万古的孤独。 “故而,在天州,有一个习俗,便是在祭月节当天,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之舞,献给月神,以示感恩。” 林鹤若有所思:“献舞吗?以木姑娘的姿容,若是起舞,想来会是极美,想来月神当面,也不过如此了。” 木綺梦幽幽白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不过我其实从未参与过祭祀之舞。 “他们都说,道院圣女清净自在。而祭祀之舞,夹杂了太多人间杂念,不適合我。” 林鹤注意到了木綺梦有些晦暗不明的眼瞳,顿时明白了她的心思。 於是他伸出手:“既然如此,试试吧?” 木綺梦微微一怔,哑然失笑:“我没学过。” 林鹤摊手,语气洒脱。 “没学过也没关係。你总归看过吧?按照记忆里的样子,或者你想像中的样子来跳就好了。 “毕竟,你现在不是清梦仙子,只是木綺梦。” 仙子沉吟片刻,露出微笑。 “好。” 在这片灰暗的城区,在身后那轮皎皎清月之下。 仙子试著翩然起舞。 她脚步很笨拙,看得出来是真的从未练习过,好几次都险些绊倒自己。 这对於一个四境圆满的修士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毕竟到了这个地步,肉身也好,神魂也好,协调性都是远超凡人。 怎么也不至於为这么些普通的动作而苦恼。 几次失败后,木綺梦肉眼可见地露出了些许失落。 她挤出笑容,淡淡道:“这下看到了吧?我的確不擅起舞。” 林鹤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还挺有天赋的。” “嗯?可这明明是最简单的……” “再跳一次,这一次,我会帮你的。” 木綺梦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本来也是跳给他看的。 她自己也分不清楚,从哪个瞬间开始,她就真的把如今的一切当成了一场美妙的“綺梦”。 在这个梦里,她允许自己去放纵自己,去做大胆的不属於清梦仙子的事情。 甚至,允许自己陷入感情,幻想了一瞬,梦境永远延续,未来成为某人的“娘子”。 反正……只是梦而已。 她这具化身的力量得不到补充,过不了多久,自然就会消散。 那也就是这场梦醒来的时候。 梦醒之后,一切如故。 清梦仙子將会带著这份崭新的体验,晋升五境,攀登大道,去看看那大道的尽头,是何风光。 在梦醒之前,无论是炽烈的吻,还是笨拙的舞步,亦或者是和林鹤如朋友,如红顏知己般,相处的姿態,都是可以允许的。 仙子再度起舞,只不过这一回,林鹤將手掌扶在了她的腰上。 木綺梦娇躯一颤,美眸流转,脸颊羞红,却没有拒绝。 “跟著我的节奏。” 林鹤牵著木綺梦的手,环著她纤细如柳的腰身,试著与她共舞。 为月神祭祀的舞步,轻巧而温柔。 彼此相拥时,炽热的呼吸,令得木綺梦只感觉身体有些发软。 心乱,带动了脚步也乱。 她羞恼地咬住了近在面前的耳朵,小声道: “祭祀之舞哪里是这样的!分明全是你的坏心思!” 林鹤耳朵吃痛,吸了口冷气,一脸委屈道: “你自己脚步踩错了还咬我?属狗的啊?” 木綺梦抿了抿唇,緋红的脸上透著点少女的娇气。 “大不了……让你也咬回来就是了……” 林鹤看著近在眼前的俏脸与那樱粉色的水润唇瓣,喉头滚动了一下。 “这可是你说的!” “唔……” 仙子美眸瞪大,想要说的那句“没让你咬这里!”,被完全堵在了嘴里。 脚步蹣跚,月光轻洒。 木綺梦曾以为早已平息下去的欲魔再度升起,占据心头。 不过……且由它吧。 她闭上眼睛,如此想著。 第49章 所谓长久 祈愿树下。 公主殿下身著华裳,翘首以盼。 粗壮的树干之上,泛著点点萤光的枝椏向著无尽天穹蔓延,在漆黑的夜幕中,如同带来希望的星辰。 许多知晓传闻的皇城居民早早等候在这里。 心有所属的年轻男女自不必多说,但並非全部。 其中也不乏想要与家中长者定下长寿之约的孩童,亦或者故人已去,只能空对著旧景追忆曾经的落魄书生、憔悴妇人。 说到底,长久二字,又岂是单纯的男女之情就足以概括的呢? 而哪怕在如此茫茫人海之中,晏希微依旧如此耀眼。 她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令得她足以驾驭所有“浮夸”的华服,甚至可以说,越是华丽的修饰,越是能衬出她绝世无双的美貌。 所谓“竞夸天下无双艷,独立人间第一香”,本是描绘牡丹之花姿冠绝天下,但用在九公主身上,却也是恰好,足以描述其艷压群芳的风采。 而如今,这位俏人儿,却是如平常的怀春少女一般,粉颊含羞,睫羽轻颤,目光雀跃而期待,等候著谁的到来。 得益於这些日子跟著林鹤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在场不少人都认出了她的身份。 甚至,对於她在等候的那个人,眾人也都有了一致的猜想。 如今皇城之中,谁人不知三皇子与九公主的“交情”有多深? 有人主动提出,与九公主换个位置,让她到视野更好,位置更靠近中心的地方等候。 晏希微並未拒绝。 她的確等的有些心焦了。 但就在这时,那人身边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女孩冷不丁小声问道: “爹……你之前不是还说,她是丧门星,要离她远一点的吗?” 此话一出,整个祈愿树周围都死寂一片。 之前提出换位置的那个中年男子更是面色惨白,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晏希微看了看那个孩子,又看了看那个中年男子,发现自己心里居然没有什么波动。 如果换做是之前,她同样会宽容两人,不会计较。 但心里难免会有些难受。 谁都不想自己背著丧门星的名號,任何人见了都避之不及。 但这一回不一样,她发现自己心里是真的不在乎了。 “没关係的。” 轻声安抚了一下惊慌失措,恨不得跪下磕头求饶的中年男子,晏希微看向那个女孩,微笑道: “以后我会成为幸运的代名词,到时候,你可要记得不能再喊我那个称呼了哦!” 她走向人群中心。 心中平静无比。 一方面,是因为气运之力,她已经初步掌握,未来只会越来越好,绝不会再出现那种祸及他人的情况。 另一方面…… 自然是因为,无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至少已经有一个人,会永远把她当成幸运。 她也已经决心,要带给那个人旁人无法想像的幸运。 外人的看法,真的就没那么重要了。 人群逐渐恢復了热闹,似乎是注意到晏希微真的没有生气,在场所有人都放鬆不少。 毕竟,那种街头巷尾的风声里,谁还没有跟风说过几句呢? 若是晏希微真的计较,恐怕在场一半以上,都得保持著心慌,担心被翻旧帐。 公主殿下回忆著那个人,粉嫩的唇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月亮越掛越高。 眾人都开始为她捏了一把汗,担心她等的人来不及准时到来。 但她自己反而並不担心。 她相信林鹤一定会来。 终於,在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呼啸的风声里,能听到有人来了。 他足下生风,近乎是狂奔著冲入人群。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通道,终点就在晏希微所站的地方。 林鹤衝到晏希微身边,冲势未减,索性一把將她抱入怀里,气喘吁吁道: “对不起,险些来迟了……” 晏希微笑容明艷无比,搭配上精致的妆容,真的足以让人恍惚一瞬,惊嘆造物之美。 “没关係,来得刚刚好。” 零点的钟声响起。 月亮升到了最高点。 她牵住了林鹤的手,举过头顶,像是在场无数恋人一样,轻声开口: “月神在上,请赐予我与携手之人,永世绵延,长久不绝的缘分。令我们,永不分离!” 镜花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早就站在了林鹤旁边,也跟著举起了他的另外一只手。 但这段话,镜花月显然完全没有预习过。 想要跟著念,结果念的磕磕绊绊的。 “月神在上,请赐予……我……呃……总之让我和林鹤一直在一起,拜託您啦!” 林鹤心底失笑,望著那轮圆月,也是心有感慨。 目光遥遥望去,冥冥之中,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远处的高楼之上,在朝他看来。 那是个身形飘渺,长发如墨的仙子,有著一双黑白分明,自生道韵的眼瞳。 他还知道,这位仙子樱桃般娇嫩的嘴唇之上,应该还有著尚未消退的咬痕。 那是两人之前“切磋”的证明。 等到这所谓的“仪式”结束。 远处高楼之上,木綺梦也转过了身,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羡慕。 道法化作云雾腾起,將她的身影也一併带走。 “长久相守,永不分离…… “这对我而言,並不可能。 “哪有梦境真的能长眠不醒的呢? “我只求……一晌贪欢。” …… 次日。 “你把天火的尸体拉出去游街了?” 晏明城震惊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惊异地看著林鹤。 哪怕是以他对天火的恨意,也很难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林鹤微微一笑,从容道: “当然,这可是遵循他的遗愿。 “他临终之前,握著我的手,千万叮嘱我,一定要让所有人都认识到苦身密宗的残暴。 “我想了想,没有什么是比他的尸体更能说明这一点的了! “所以给他游街示眾了。” 晏明城眼皮狂跳。 “你……哎……算了。这倒不重要了。 “问题是,神庭那边,真的会信吗?” 最开始的衝动之后,他又开始担忧了起来。 毕竟,那可是神庭的使者,带著神庭令下来的。 如今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 可以预想,未来註定会是一片腥风血雨! 唯一能希望的,就是这场血雨中,大虞王朝能够损失小一点。 林鹤安慰了他几句:“放心吧,那边没有那么快查出来的。你就先好好配合我的工作,准备寿宴的东西就完了。” 这么一路送著晏明城出门,看著他逐渐走远的背影,林鹤忽地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一定会被发现的。” 他看向眼前一个虚空的位置,问道: “你说对吗?古薪火?” 第50章 花亦是梦 空间蠕动了一阵,传来声音: “你算计我!你给我的丹药,只有一个月的效果。药效过后,我又变回了这个样子。” 林鹤淡淡道:“我可从未说过,那药的效果是永久的。” 他挑了挑眉,胸有成竹道:“怎么样?重新以自己的肉身,行走在人间的感受不错吧?” 古薪火沉默许久。 何止是不错…… 天知道他到底有多久没有这么真实地感受到自己存在过了。 所以在今天一早,发现自己再度失去肉身之后,才会如此惊慌失措,直接衝上门来质问。 深吸一口气,古薪火脑袋冷静下来: “如果我想要得到那个丹药的方子,需要我付出什么?”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林鹤道:“帮我去截一封来自神庭的天书。” …… 寿宴前一夜。 好消息接踵而至。 林鹤刚帮镜花月“锻剑”结束,便见少女薄唇微抿,清冽的眼瞳近乎溢出剑芒。 “天人之关……原来是如此……” 雪发少女轻声自语,没有半分迟疑,拔剑斩出。 如今多次重锻之后的剑身,有了明显厚度,不再如之前那般是纯粹“切断”之意。 她不知道这样的转变究竟是好是坏。 但这是她发自內心的选择。 伴隨著一声脆响,灵台之上,有著大道之气在此匯聚,缔结玄根。 五境为玄胎之境,亦称为玄根之境,意为大道之根本。 跨入此境之后,就能够借用玄胎,小范围借用天地之力,故而,也被称作天人。 镜花月突破的过程非常顺利,近乎是一气呵成。 短短一刻钟过去,当她再度睁眼之时,便已经是五境的天人。 眼中锋芒尽数收敛,雪发少女眨了眨眼,就又变回了那个呆呆的模样。 “林鹤,我又能帮上忙了~” 林鹤本来还在想: 作为黄金大世之中,年轻一辈第一个突破五境天人的绝世天骄,镜花月突破之后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样的? 听到她这句话后,才发现自己想的过於复杂了。 少女心思一如既往的简单而纯粹。 也让人心动。 之后,两人交流了一番,林鹤就离开了,留下镜花月自己慢慢稳固突破之后的境界。 天边残霞如火。 林鹤独自一人来到九龙塔顶,俯瞰著这座皇城。 这座古老而宏伟的城池,在金红色的夕阳下,宛如被点燃了一样,绚烂无比。 林鹤望了一阵,福至心灵,忽地感受到了自己天窍之中,日日夜夜蕴养的神意凝实成型。 心念一动,神意更是可以唤出体外,见得虚空。 这便是第三境见虚的特徵。 “第三境……恰在这个时候……真是双喜临门。” 他不禁微笑,心中对於明日的乱局,又多了几分的把握。 身后冷不丁传来了木綺梦清冷的嗓音: “四处寻你不见,没想到竟是在这里偷懒。” 木綺梦上前半步,和林鹤比肩,同样靠在红木栏杆之上,俯瞰著这座皇城。 “我这具化身撑不了太久了,要你去找的夤夜花,你可寻到了?” 林鹤微微一怔,苦笑摇头: “我已经托人查过了。灵州境內,所传闻的那个夤夜花,实则是一个误传。 “有一种花,名为银月花,同样盛开於深夜,月光照耀下,会散发出淡淡的银辉,极其美丽。 “后因为有人口误错传,逐渐有了银夜花的名字。不细心去听,倒是与你所找的夤夜花相仿。 “但这应该不是你要找的花。 “你之前与我所言,夤夜花乃是一种淡紫色花瓣的,带有极其浅淡但又极其悠远的清香的花朵。 “这种花朵,我翻遍了皇城书库之中记载的所有花的品种,都未曾见到。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找来了银月花的种子,亲自以秘法將其復甦,照顾至它盛开。 “但结果依旧,银月花的確就不是夤夜花。” 木綺梦低垂著眼睫,俯瞰著皇城,並无什么反应。 寒风吹动她三千青丝扬起,让她的道袍呼呼作响。 然而她整个人的气质,依旧如故。 飘渺而清冷。 仙子轻声开口: “无妨,你也尽力了。 “既然找不到,那便是缘法不到,怪不得你。” 她短暂沉默之后,转过头来,清丽绝伦的脸上带著温柔笑意。 “你我之间的缘分,便也到此为止吧…… “梦与现实之间,终究是隔著厚重的壁垒。 “等到醒来之后,我会好好珍藏这个梦,但你我之间,再无关係。”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很平静。 就像之前曾经那么炽热的欲望和情念,都只是单纯的偽装一般。 綺梦终了,她依旧是那个怀著“空明道心”的道院圣女,清梦仙子。 林鹤沉吟片刻,反问道: “在木姑娘看来,现在只是一场梦吗?” 木綺梦点了点头,並不隱瞒: “很抱歉。七情六慾,於我而言,的確是崭新的体验,我也很感激,更庆幸,陪著我的是你。 “但梦就是梦,梦是成不了真的。” 林鹤摇了摇头: “木姑娘,你弄错了。 “是梦还是现实,本质上,只是你自己一个念头的区別罢了。” 木綺梦微微一怔,就见林鹤忽地取出一株花来。 浅紫色的花瓣连带著茎秆都被浸泡在灵液之中,保存得完好无比。 似有若无的浅淡清香,更是让她整个人都不禁微微一颤。 梦囈一般,她念出了花的名字: “夤夜花…… “但这……这怎么可能?” 停不住颤抖的眼睫,揭露了她此刻心慌意乱的程度。 她很確定,这个世界没有这种花。 这是独属於她梦境之中的花朵!压根不存在於现世! “这里是……梦境吗?” “这里是现实。” 林鹤的声音让她短暂回归了清醒。 但眼前那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花,却是让木綺梦几乎说不出话来。 林鹤笑吟吟看著这位失去从容的仙子: “我只说找不到夤夜花,並不代表,我没有办法创造出它。”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忍不住发问,声音都在颤抖。 林鹤假装思考了一下: “那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 “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藉助这朵花来告诉你。” 他顿了顿,直视著木綺梦的眼睛: “你所谓的梦和现实,並非是完全对立分割的两个世界。 “我可以將这朵花从你的梦境里摘出来,让它来到现实。 “同样,也可以让你我之间的关係,在梦境之外延续下去。 “綺梦,『从此再无关係』这种话,我可不答应!” 第51章 *梦了无痕 木綺梦出生便有异象,但並非是所谓圣女的清心莲花之象。 而是代表了无儘可能的幻想之力,所浮现出的万千世界。 其中,自然也难免有神鬼妖魔的存在。 这被视作了妖魔的象徵。 毕竟,在天州之地,唯有道院是唯一的主宰。 在那里,正道的標籤是极度单一的。 清心寡欲的道士——唯有这一种。 为此,木綺梦出生之时的异象,就被视为了邪魔外道蛊惑人心的手段。 在村民们的怂恿下,她的父母將还是婴儿的她拋弃於一片荒芜的废土。 数年之后,这个传闻被道院之人得知,他们来此寻找之时 所见,却是一片生机勃勃的青木林,以及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 她被带回了道院,测试出了惊人的资质,视作珍宝,一路成为圣女。 而拋弃她的家人,乃至於传播妖魔谣言的村民也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但在进入道院之前的那六年里,在那片荒芜的废土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木綺梦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则成为了一个千古谜题。 有人猜测,是好心的村民不忍心看她死去,暗中接济食物。 没有人承认。 理论上,以如今木綺梦的身份,真有那么一个人的话,站出来承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並没有这个人。 也有人猜测,这是单纯的“道祖保佑”。毕竟,她可是能够引发异象的人,有天命加持,也在情理之中。 木綺梦自己也说记不起来了。 但这其实是一个谎言。 她记得,虽然不多,但的確记得。 她记得在那些年里,始终环绕在她身边的,是一片紫色的花海。 在那之后,她找了很久,也没有再见过这种花。 只有在梦里,偶然间,能够回想起那片花海的模样。 她给这种只属於自己的花,取了一个名字。 “夤夜花。” …… 九龙塔上,仙子傲然的胸脯剧烈起伏,目光炽烈到几乎要把眼前的男人整个吞下。 “你……” 她欲言又止,万语千言堵在心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片刻之后,她接过那朵花,放在胸口,以无比怀念而放鬆的姿態闭上了眼睛。 木綺梦痴痴呢喃:“梦里的东西,会有成真的可能吗?” 林鹤道:“已经在你眼前了,不是吗?” 仙子迟疑了一下,睁开眼看著这朵花,情绪翻涌。 她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这是她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向外人讲起,自己那六年时间里,混沌不清的记忆。 林鹤静静听著。 话到最后,木綺梦黑白分明的眼中带著迷茫。 那是她一直困在心中,不敢说出来的迷茫。 这一回,伴隨著不敢讲出的心事,也一併问了出口。 “当初的我,是不是……活在梦里?” 当初的她,无论怎么看,都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 但她偏偏活下来了,甚至连带著那一片废土都变成了青木小林。 这就像是“做梦”一样。 再加上记忆里,那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只存在於梦中的夤夜花。 似乎都在暗示著她。 那六年时间,她並非活在现实,而是活在梦里。 但人怎么可能活在梦里? 林鹤轻轻拂过她的长髮,抓起一缕放在指尖捻著。 轻佻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可木綺梦心里没有反感,反而觉得更加安心。 林鹤轻声道: “是的,你其实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那就是梦。 “梦境,或者更直接点说,你的想法,有著改变现实的能力。 “綺梦,你是独一无二的。 “你有著不可思议的力量,只要你愿意放开对自己的束缚。” 木綺梦怔怔看著林鹤,又看了看自己白皙细嫩的手。 “我?我的想法?” 她沉吟片刻:“那如果我现在想要立刻突破十境……” “做不到。” “你不是说我什么都可以做到吗?” “不是你的能力做不到,是你的心做不到。” 林鹤摇了摇头:“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够立刻突破十境,你脑海中也没有关於十境的想像。” 木綺梦嘴硬了一句:“我相信。” 林鹤笑道:“嘴上说说可没用。” 两人相对沉默。 “谢谢你……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 木綺梦笑容清丽而乾净,如新出水面,尚且带著清澈水珠,飘摇裊娜的一朵芙蕖。 未施粉黛的面容却依旧挑不出一点瑕疵,白皙如雪瓷,细腻如綾罗。 她五官生得都是极美的类型,单拎出来就是无可挑剔,搭配在一起更是美绝人寰,令人不禁惊嘆,造物主究竟是何等的偏爱,才能创造出如此姿容。 偏偏道院出身所带来的飘渺气质更加重了这份仙气,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令天下之人自惭形秽,生恐褻瀆了仙子。 而现在,这位仙子正美眸含笑,凑到了林鹤耳边,轻轻咬住了他的耳朵。 不过与其说是咬,倒不如说是含住。毕竟贝齿丝毫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触碰,带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林鹤呼吸也粗重了不少。 他目光滚烫地看著眼前的仙子,感受著紧靠胸膛处的柔软感触。 伸手就要將她抱紧。 然而下一刻,林鹤只感觉自己忽地眼皮子开始打架,完全无法抵抗的睡意突然袭来。 短短几秒时间,他就失去了意识。 木綺梦將林鹤的身体抱住,缓缓温柔放到地上,然后美眸一转,掐了个法咒。 隱蔽法阵展开。 她唇角微翘,伸手一指,点在了林鹤的眉心,轻声呢喃道: “现在轮到你来判断一下,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了?” …… 一片紫色的花海之中。 似有若无的浅淡清香在鼻腔间瀰漫。 林鹤在这里醒来,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我这是……被迷晕了?” 他呆若木鸡。 “啊?” 而几乎是下一刻,身著素色道袍的仙子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木綺梦面上带著妖冶的緋红,黑白分明的眼瞳之中,早已没了清静,而满是淋漓的春水秋波。 她一点点解开自己的衣扣,嗓音微哑,但依旧动听: “这是梦里。” 林鹤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喉头滚动,声音低沉。 “我知道。” “所以……在梦里,我的欲魔可以全部全部地释放出来……” 仙子已经將林鹤推倒在这片紫色的花海之上。 “同样,林郎,你也可以不用顾忌任何手段,帮我发泄慾魔。” 她坐在花海之上,长发披散,摇曳的紫色花瓣间,雪白中透著潮红的肤色若隱若现。 压抑著的低吟声中,仙子声如娇鶯,断断续续开口: “反正……这只是梦境……” 第52章 宴无好宴 骤雨过,似琼珠乱撒,打遍新荷。 …… 冉冉升起的晨光之中,钟声清越迴荡。 林鹤醒来之时,身边不见木綺梦的身影。 他的衣衫依旧完整,只是有些发皱,且沾染了无比浓烈属於木綺梦的香气。 那香气初闻清雅淡然,但越是细品,越是能感觉到其中甜美馥郁的滋味,令人迷醉。 回想著昨天那片紫色花海中的綺丽梦境,他也是不禁有些恍惚。 再抬头,便看到了一朵莲花就在前方,纯白无暇,静静摇曳。 没等林鹤走近,莲花便已盛开,其中传出木綺梦清冽如山泉的声音,似乎心情极好: “林郎……这下轮到你来猜猜看了。昨晚的事情,究竟是不是梦呢~” 林鹤看著莲花,忍不住一笑。 怎么有一种,木綺梦玩完就跑,他才是被始乱终弃的感觉? “真真假假……我可不在乎。 “管它是梦是真,再来一次,不就行了?” 伸了个懒腰,他察觉到自己识海之中,又有一页金书亮起,上面浮现的赫然是一个“想”字。 甚至,论字的清晰程度,反超了“剑”和“运”字良多。 “嘖,这是在暗示我什么?” …… 公主府。 林鹤本来是打算悄悄回到府中,先趁机沐浴一番,换身衣物,不料刚翻墙进来,就被守在院子里的晏希微逮住了。 晏希微板著脸,冷冷打量著林鹤: “皇兄昨夜去哪里了?” 林鹤眨了眨眼,刚想辩解自己只是临时出去了一趟。 一旁吃著雪花糕的镜花月抢先开口道: “林鹤昨晚不在家,我在他床上,等了他一晚上……” 林鹤眼皮一跳,幽幽扫了小剑仙一眼,心道: 真是白照顾这丫头了。 这种关键时刻,居然这么靠不住! 晏希微轻哼一声,將鼻尖凑到林鹤身边吸了吸,瞬间就捕捉到了真凶。 但她並未质问,反而是以一种幽怨的目光看著林鹤。 然后,轻轻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袖口。 这给林鹤整不会了。 要是晏希微追问他两句,他倒还能靠著嘴皮子功夫狡辩一下,把话题转移过去。 反而是一声不吭,摆出这么一副“无能的妻子”的模样,整的他都情不自禁有点愧疚了。 “皇妹,你听我解释。” 晏希微摇了摇头,伸手抵在了他的嘴唇前: “皇兄不必多说,希微都明白的。 “父皇寿宴在前,皇兄还是隨我去换身衣裳,准备一同入宫吧。” 林鹤愣了愣,就被晏希微牵著手带进了房间。 她屏退了其他侍女,亲自为林鹤更衣。 “这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皇兄是嫌弃希微的手笨吗?” “不是。” “那便不要拒绝。反正……鹤郎的身体,希微早已见多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著,但真的当晏希微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林鹤的身体时,她还是会微微一颤,俏脸泛红。 林鹤还是第一次穿的这么讲究。 这套衣服,属於大虞王朝皇室的礼服,专用於盛典之上所穿,和平日里所穿的常服不同,光是配饰便有二三十件。 穿衣服的过程更是繁琐无比,换成林鹤自己来穿,还真弄不明白。 但在晏希微细致入微的服侍下,这些都不成问题。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他终於穿好了衣服。 晏希微欣赏著自己的杰作,然后温柔地调整著最后的细节。 像是妻子在为临行的丈夫,整理衣物一般。 林鹤看了看镜子,只觉得已经相当完美了。 但晏希微说: “还差最后一点……” 只见她取出胭脂,於唇上抿了抿,然后踮起脚尖,吻在了林鹤嘴唇上。 她目光偏转,含羞道:“男子抹胭脂唇色过於明艷照耀,但若是不加修饰,未免又显得过於浅淡,与盛装不合。 “而以我唇上的胭脂来作为修饰,浓淡恰好。” 林鹤也不戳穿,只是看著镜子,若有所思道: “皇妹所言极好,只是光是如今的唇色,是不是还是过於浅淡一些?” 於是,两人又对於唇色的浓淡,进行了几番深入的探討。 浓了便用手指抹掉,淡了便依法炮製,再添一吻。 等到两人出门,等候已久的镜花月忍不住小声抱怨:“换身衣服,也太久了吧……” 林鹤和晏希微都是心虚地不敢回答。 …… 皇宫之中,那位七境的武帝,大虞王朝的真正主人,终於是醒了过来。 武帝高坐在龙椅之上,白髮苍苍,面容枯槁,但一身气息却依旧鼎盛,如渊如海,不可估量。 左右向下,依次坐著各方势力的代表。 最前方的,自然是其余六大顶尖势力,一州之主的位置。 木綺梦也在道院的队伍之中,依旧是姿態清冷的仙子模样。 哪怕是面对武帝,目光也並无波动。 唯独在看到林鹤之时,唇角微微上翘了一下,似乎回想了什么。 再往下,便是各方中等势力的代表,如黑石宗、枯盐门等,其势力之中,也是有著六境强者坐镇,不容小覷。 列於最后,则是大虞王朝境內的小势力,多数依託於大虞王朝而存在,算是附庸。 一桩桩寿礼被送了上来,晏明城亲自在旁,报上礼单。 其中小势力的礼物,几乎没有上台的资格,都是被一句话,简单概括。 而到了中等势力,晏明城便会多提一两句,关於寿礼的寓意以及价值。 最后压轴,自然是同为顶级势力的六位。 这些寿礼由其势力中的领队人物,亲自开口介绍。 每一件都算得上是稀世之宝。 令得台下惊呼阵阵,称得上大开眼界。 而就在这时,有人传报,皇宫之外,又送来了一份寿礼。 並没有祝寿之人,仅仅只是一个严严实实的箱子。 但箱子上,所留下的署名,確实足够让所有人都重视。 这是来自於神庭的贺寿之礼。 晏明城派人將寿礼运到皇宫之內,心跳如雷,紧张到止不住冒汗。 “接下来这件,乃是神庭为武帝送来的贺寿大礼!” 箱子缓缓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就这样从箱子里瀰漫开来。 但箱子里空无一物。 眾人都是皱眉,无比惊疑。 不明白箱子到底里面是什么。 只是从浓重的血腥味,隱约预感到不妙。 王座之上,武帝目光冷冽,冷哼一声。 属於七境的神通展开,箱子之內,逐渐从透明中浮现出来的,竟然是一具碎尸。 那是一个人的尸体,被斩碎成很多段,硬生生拼凑出来了,一个无比血腥的字。 “死!” 台上,林鹤瞳孔一颤,忍不住捏碎了手中的茶碗。 第53章 將心交付给你 “他怎么会死?” 震惊在林鹤心底瀰漫开来。 旁人只当是神庭用了某种手段,让这具尸体隱形,为的就是在武帝面前造成威慑。 但林鹤清楚,这並非是神庭布下的手段。 而是因为这个人本身就是这样的。 死的是古薪火。 林鹤以丹药配方为筹码,让他去截取神庭的天书,却万万没想到他会以这个形態,出现在这里。 皇宫之內,已经陷入了一片彻底的死寂。 武帝看了死字一眼,冷笑了声,隨著念头一动,箱子就重新被封了起来,砰的一声化作齏粉。 “竟有逆贼,敢於本帝大寿之日,假冒神庭之名,挑拨本帝与神庭的关係! “只可惜,这逆贼,怎么也不会想到,神庭早已托人前来,为本帝祝寿。 “这鬼祟把戏,只当是逗诸位一笑吧。” 说著,他轻轻鼓掌,便有一位身材高大,毛髮旺盛的猿人从皇宫深处走来。 那猿人气息狂野无比,一举一动之间,恐怖的力量,竟是好似让天地都为之震颤。 武帝哈哈一笑,解释道: “这位便是神庭特意派来为我祝寿的使者,七境的大神通者,神猿尊者!” 猿人微微点头,龙行虎步地走到了武帝身边,在比皇位稍微低一些的位置坐下,目光则是遥遥望向远方,像是不屑於和此地的其他人交流。 眾人此前都还在猜测,为何武帝身边,还留著一个位置。 本以为,是为了下一代的继承者所留。 不料,竟然是有神庭的贵客等著。 武帝沉声道:“至於贺礼,过於贵重,涉及修行之秘,请原谅本帝不便向诸位展示。” 台下眾人皆是点头,表示理解。 此前那个“死”字带来的惊慌,也是消减了许多。 唯有林鹤,依旧皱著眉头,似乎沉思著什么。 武帝的反应和行动没有问题,和他预想之中一样。 但……死的不该是古薪火。 林鹤不在乎古薪火的死活,但他至少不应该死在这个时候。 截天书这件事,听起来唬人,实际上却是一项很简单的工作。 天书作为神庭对人间的正式文书,传递的过程本质上依旧是通过混沌作为媒介。 而古薪火独特的体质,能够让他在这个传递过程中动些手脚。 林鹤的要求也不高,只是让天书来得迟上一两个月。 这种情况,哪怕是神庭那边,都无从查起,多半会当成混沌乱流导致的误差。 但古薪火死了。 这说明神庭那边,恐怕不单单是送来了文书…… 他们的动作,似乎比预料中更快,也更加决绝。 “兆阳!” 武帝威严的声音將林鹤唤回了现实。 他沉声应道:“父皇,儿臣在。” 武帝目光扫过他,那双威严深邃的眼瞳近乎要將他整个人看穿。 属於七境的恐怖压迫感向他袭来。 短暂沉默之后,压迫感退去,武帝那张满是沧桑的脸上,露出笑容: “你和兆天之间的事情,还有你这些天在皇城配合你皇叔做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做的不错。” 晏希微就坐在林鹤身边,此刻听到他被认可,只感觉比自己被认可还要高兴。 但林鹤却主动开口道: “父皇,儿臣所为,也离不开九皇妹的相助。 “若非她出手相救,儿臣,恐怕早已葬身於苦身密宗的邪僧手底下。” 这话一出,任谁都能看出,这是在给九公主討个夸奖。 武帝却像是完全没听懂一般,冷哼一声: “苦身密宗……有些事,总要与他们清算的!” 他看向林鹤,又道: “午宴结束之后,你来长生殿內寻我,我有一门秘法要传承给你。” 眾人都似乎明白了什么。 …… 一场午宴结束。 林鹤感觉到周围之人对自己的目光明显都不一样了。 特別是大虞王朝的人,对他如今的眼神,都是带著敬畏之情。 遇到心直口快的青玉时,这丫头甚至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恭喜呀,三皇子,说不定下一次见面,就得称呼你为陛下了。” 林鹤只能是微笑应对。 唯有他自己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到了暂时休息的偏殿,木綺梦早就已经等在里面。 她看起来没有什么“恭喜”的想法,而是平静看著林鹤: “那个神猿尊者,是不是没有心?” 晏希微一怔,瞳孔也隨之瞪大。 她想起了自己蟠龙玉佩之中放著的那颗尚在跳动的巨大心臟,只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开始失控了起来。 林鹤点了点头,低声道: “天火下界,要找的那位人间监察,同样也就是他。” 木綺梦对此並不意外。 她只是微笑著看著林鹤: “我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但可以预料到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来这里,只为了问你一件事。 “还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在我这具化身的力量耗尽之前,应该还足够发挥一点作用。 “就当是,为你带给我的那场美梦的报酬。” 林鹤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需要了。接下来的事情,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我这边,已经足够了。” 木綺梦点了点头,並未迟疑,直接离开了。 她不觉得林鹤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他既然说不需要帮忙,那就是真的不需要帮忙。 而等木綺梦走后,晏希微终於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皇兄……到了这个时候,能告诉我了吗? “父皇想要做什么?” 林鹤沉吟了片刻。 “你父皇想要做的,是转世重生。 “无论是三皇子也好,神庭的人也好,甚至包括其他所有人寿宴的客人也好,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在他设想的未来里。 “整个皇城的所有人都会死。 “而他,將会带著第七境的修为,重返年轻。” 晏希微眼瞳轻颤,沉默了许久: “所有人……也包括你我吗?” 林鹤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复杂: “你父皇他……並不算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逼迫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刻,彻底疯魔的,其实是大虞王朝的责任。 “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所以他很清楚,一旦他死了,没有七境坐镇的大虞王朝一定会彻底覆灭。 “他必须活下来,不择手段地活下来。” 晏希微久久沉默。 她抬起那双清傲的凤眸,低声道: “那你呢? “皇兄,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林鹤直视她的眼睛,坦诚道: “我想要他七境的力量。当然,这部分力量,我並不能全部吸纳,所以剩下的一切,我会留给你。 “我承认,我的目的不纯。 “从一开始装成三皇子也好,与你认识也好,都是为了这个目標而来。 “但……希微,相信我。 “在我的计划里,无论是大虞王朝,还是皇城里的人,都能够活下来。 “甚至连你的父皇,也未必就一定会死。 “这是无数种可能里,最完美的未来,没有之一。” 晏希微沉默了一会儿,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当然相信你。” 她只是一时之间有点恍惚。 为什么能有人从相遇开始,就算好了一切? 如果一切都是算好的,那自己究竟是什么? 一颗好用的棋子? 晏希微甚至都不介意自己当棋子,她介意的是,棋手对棋子,真的会有感情吗? 她只是在如此大的信息衝击下,有了些迷茫。 对於那些日夜相处之时,萌发的心动。 对於那个无比鲜活,视作珍宝的人。 她自作聪明的情愫,也是从相遇开始,早就算好的吗? 心事翻涌,令得少女眼眶都有点泛红,搭配著今日的妆容,透著淒清的意味,好看极了。 “我只是还想多问一句,在你的计划里,我是什么?” 林鹤轻吐一口气。 “我最信任的人。” 说著,他伸出手来,解开胸口的衣服,指尖闪出剑芒,硬生生刺进血肉,抓住了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一连吞下数十种保命丹药,再加上全力催动“生”字之力。 林鹤用力一抓,靠著“剑”字带来的精准剑气,竟是將自己的心臟整颗完整挖了出来。 滚烫的鲜血飞溅一地。 也惊呆了晏希微。 林鹤把鲜红的心臟放在手中,又取出另外一颗古薪火从无相王那里偷来的石心,安放进了自己胸口的窟窿之中。 “生”字的力量疯狂催动,癒合伤口。 “想”字的力量,开始欺骗身体,那颗心臟就是原本的样子。 “我是人族之躯,石头做的心,最多只能帮我维持六个时辰的性命。” 他轻声说著,把自己那颗依旧在跳动的心臟递到了晏希微面前。 声音无比虚弱,却依旧带著笑意。 “希微,我將我的心交付给你。” 第54章 夺心 晏希微双手捧著那颗心臟,满手是血,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信任两字,是最简单,也最虚浮的字。 但手中这颗炽热的真心,却是比世上所有的承诺还要更加动人。 她视如珍宝,將心臟放入蟠龙玉佩之中,又將玉佩放在胸口,低声开口: “皇兄,只要希微的心仍在跳动,你的心便永远安全。” 林鹤微笑点头,缓缓擦去自己手上,乃至於衣服上的鲜血,然后轻轻抱住了她。 “等我回来。” 他转身出门。 …… 整座皇宫,乃至於整个皇城,都依旧笼罩在寿宴的欢庆氛围之中。 林鹤独自一人,沉默著走向皇宫深处的长生殿。 耳边的喧闹声逐渐消失,走向清寂。 轻轻敲响了那扇巨大的玉石大门。 “父皇,我来了。” 大门应声而开。 老朽的、死亡的气息从殿中一点点逸散出来,就像是腐朽的陈木被人轻轻一抖而落下的灰渣。 林鹤走入殿中,再次见到那位王朝的主人。 只不过,和之前在王座之上的样子不同。 当时的他虽然外貌老朽,但气势依旧恐怖无比,看不出任何衰弱的跡象。 而如今,在林鹤面前的,却是一个枯瘦到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裹著骨架的老头。 武帝眼窝深陷,眼球爆凸,瘦骨嶙峋的脸上本想要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所呈现出来的效果,却是阴冷恐怖至极。 他招了招手,嗓音也像是摇摇欲坠的枯树: “过来。” 林鹤走入殿中,轰的一声,大门猛地关上,长生殿中狂风大作,吹动悬垂的无数风铃叮噹作响。 殿內没有任何窗口,也没有一丝外面的光照入其中。 一盏盏猩红色的烛火在漆黑中点亮,隱约排布成一颗心臟的模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风吹火烛,摇曳的影子竟好像真有一颗心臟在缓缓跳动。 “你不害怕?”武帝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林鹤,轻声问道。 林鹤看著他的眼睛,恭敬道:“儿臣又怎么会怕父皇呢?” 武帝哈哈大笑。 “好!是啊……虎毒尚且不食子…… “天下哪有亲爹会害儿子的道理!” 但他笑著笑著,却是落下泪来。 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打在地上。 一张枯瘦丑陋的脸上,已经是老泪纵横,哽咽不止。 武帝伸出白骨一般的右手紧紧扣住林鹤的肩膀,用力到几乎要把他的肩膀捏碎。 “对不起。 “兆阳……我必须这样做。 “只有这样,虞皇先祖的万载传承,才不会断在我的手里。 “如果我死了,你也一样活不了。 “祂们不会放过晏家任何一个人的! “所以……” 他左手已经化作爪状,猛地刺穿那身华丽的皇家礼服,刺入林鹤的胸口。 刚刚才癒合的伤口又一次被撕开了。 武帝一边流泪,一边嘶吼: “把你的命交给我! “从今往后,我就是晏兆阳! “我会让你的名字永远流传下去! “我会將大虞王朝,带到一个新的鼎盛!再也不用害怕天上那群卑劣的窃权之人!” 林鹤脸色很平静。 出乎武帝预料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对……对……对……就是这样…… “安心地去吧…… “一切都有我在。 “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了。” 武帝顺利地將那颗心臟挖了出来。 下一刻。 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武帝的手紧紧抓著由那颗石头雕刻而成的心臟,面上僵硬的皮肉止不住抽搐。 林鹤呼吸都有些困难,口中不断咳出血来。 但他还在笑。 “父皇,这长生的殿门一关,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武帝面色铁青。 他准备了这么多年! 甚至不惜搏杀了一位通往七境的大神通者。 那场生死之战,甚至给他造成了严重的道伤,折损了近百年的寿元。 一切都是为今天准备的。 却万万没想到,在最不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出了问题! 长生殿一关,欺天改命的阵法已经开启。 他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武帝恶狠狠瞪了林鹤一眼,隨手一推,將他失去心臟的肉身丟飞出去,砸在宫殿的边墙上。 “就算是石心…… “我也偏要一试!” 只见他手持心臟,快步走到宫殿中心。 那里躺著一个身材魁梧的猿人,散放著狂野的七境气息。 正是之前在寿宴上亮相过的神猿尊者。 但如今的他,浑身赤裸,躺在那里,眼神空洞一片。 而在神猿尊者露出的胸口位置,有著一个巨大窟窿。 透过窟窿,可以看到里面有著一颗,完全不符合尺寸的心臟,正在缓缓跳动。 那是武帝的心。 林鹤靠墙瘫坐著,仰著头,呼吸困难,却还在若无其事地说话。 “父皇,你真的是一位绝代天才。 “七境是人间极限,已经无法通过成为半妖来延长寿命。 “但你却靠著无相王的续命之法,获得了灵感。 “结合著一些先人的只言片语,从无到有,开闢了这种逆天之术。” 武帝双目赤红,怒喝道:“闭嘴!” 光是声浪,就震得林鹤又断了几根胸骨。 但他並不在乎,知道武帝不能杀自己,继续笑道: “为了实现你的计划,你暗中劫杀了一位七境。 “人间所有的七境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你不好动手。於是精挑细选之后,你选择了神庭下派的人间监察。 “诚然,得罪神庭,是一件足以牵累整个王朝的大事。 “但,比起你知道的那个秘密,一个人间监察,似乎也算不了什么了。 “你將神猿尊者的肉身藏在皇宫深处,挖出了他的心臟,另找了一个密室,以无数珍宝滋养。 “然后,將你自己的心臟取出,送入了他的身躯之中。 “靠著他这具肉身的生命之力,来滋养你几乎油尽灯枯的肉身。” 武帝忍不住怒喝一声: “聒噪!” 为什么自己一直都当成傻子在培养的三皇子能够知道那么多秘密? 那些事,绝不可能被人知道! 但他现在心慌意乱,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太多了。 原因不重要,结果才是关键! 他只想最后拼命,赌上一次。 赌自己的运气。 赌这颗石心,同样足够完成剩下来的事情。 即便效果未必好,只要能够完成仪式,活出下一世。 他照样有办法重回巔峰! 武帝双手都在颤抖,猛地撕开自己的那件早就不合身的龙袍。 胸口之处露出的大窟窿,周围的血都已经乾涸成了黑褐色。 他拿著那颗石心,塞进了自己的身体。 第55章 棋差一招,身陷绝境 皇城上空,本是烈阳高照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重重黑云掩盖。 雨水隨之而来。 木綺梦伸出手来,感受著雨珠落在掌心的冰凉触感。 起初,只是一滴一滴,淅淅沥沥的小雨。 但不过片刻,便已经转变为宛如灭世的倾盆大雨。 街上百姓多数都没有防备,都是匆匆忙忙地小跑著,找地方避雨。 木綺梦並未撑伞。 早在雨刚刚开始落下的时候,她头顶之上三寸便有一朵莲花绽放,为她遮蔽了所有风雨。 “这雨,来得怪。” 在她身旁,玄素道姑手持纸伞,轻声开口。 木綺梦摇了摇头:“怪事,才刚要开始呢。” 话音刚落,玄素瞬间面色一变,竟是直接不顾暴雨,腾空而起。 与她一样动作的,还有不少来自各方、感知敏锐的修行者,都是御风於半空之中,惊骇地四处张望。 在眾人肉眼可见的尽头,整个皇城都已经被一个磅礴的金色法阵所笼罩。 “皇城大阵!什么时候!!!” 玄素麵色一沉,当即就试著催动了一张传音符。 符籙死寂一片,全无动静。 她也跟著面色发黑,紧皱著眉。 “消息也传不出去……” 玄素猛然回头,看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 “武帝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木綺梦也是微微抬眸,看向皇宫,心底自语: “林郎,你又想要做什么呢?” …… 长生殿中。 林鹤的声音从未停下,也並未有什么波动。 依旧在平静地描述他所知道的一切。 “但光是七境的肉身,对你来说远远不够。 “因为你的衰老是从灵魂开始的衰老。 “就算靠著肉身滋养,你有了一颗相当年轻的心臟,那也只是能让你短暂地迴光返照一下。 “你还是在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老,走向死亡。 “除非,你拥有一颗全新的心臟,一具全新的肉身。 “甚至,让你的灵魂也一併寂灭,並且再度甦醒。” 武帝表情狰狞,猛地举起台上的一个香炉,衝著林鹤砸了过来。 “本帝让你闭嘴,你听不懂吗?” 他一步步向著林鹤走过来,胸口处,那颗被勉强塞进去的石心,正在產生无比剧烈的排斥反应。 这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心跳时断时续。 武帝死死盯著林鹤: “你不是兆阳!你是谁!? “兆阳不可能知道这些! “不!不对……他说你敲响了虞皇钟…… “你不是兆阳……那你能是谁?” 他两眼露出了一丝迷茫。 林鹤轻嘆一声,淡淡道: “父皇,你现在也应该已经明白了,你的计划,已经彻底破產了。 “你没有机会復生了。 “不如,老老实实把你的力量交给我。 “我可以保证,帮你摆平神庭,让大虞王朝延续下去。” 武帝却像是彻底想明白了一样,突兀地大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你当了神庭的走狗! “我说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內变成这样…… “原来是那帮傢伙在捣鬼! “休想!休想!把力量交给你……你想都不要想! “哈哈哈哈!你的心,会在哪里? “让本帝想想……” 林鹤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对劲。 按照现在的局面,武帝应该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才对。 欺天改命的阵法一开,武帝本人、林鹤、还有神猿尊者,作为此阵核心,在功成之前,都是绝对不能离开长生殿的。 一旦离开,必定会被天道降罚。 这可不是神庭那边的所谓“神罚”,而是真正来自於天道本源的“天罚”。 逆天改命,是天道大忌。 哪怕是七境,在这种天罚面前,也不会有丝毫反抗之力。 至於传递消息,拜託如无相王一类的人去找,同样是不可能的事情。 欺天改命的阵法开启之后,有著极强的屏蔽之力。 七境之下,甚至都无法“找到”长生殿的存在。 对他们而言,这个地方根本就是不存在的,自然不存在提供支援的可能性。 至於七境……武帝能从哪里找来一位七境的帮手? 正当林鹤思考之时,只见武帝猛地从自己胸膛之中掏出了那颗石心,一把捏碎。 隨后,他便衝著长生殿中的一面镜子,冷冷地开口: “帮本帝找到他的心藏在哪里! “你的条件……本帝答应了。” 林鹤瞳孔骤然放大,心中那股说不清的怪异感觉,终於是越发清晰了起来。 他拼命地凑近镜子,想要看清武帝究竟是在和谁说话。 而镜子中的形象,让他瞬间毛骨悚然。 那是一尊漆黑的佛像,没了五官,剥去五臟六腑,只留下了一具空的躯壳。 苦身密宗的佛主! 什么时候…… 一时间,无数个被他忽略的小细节,堆积了起来。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 假如在破庙之中救下三皇子,的確將会触发皇城的“皇城寿宴,武帝改命”事件。 而假如没救下三皇子。 理论上,武帝没有了可以转生的材料,就不会在这一次的寿宴试图改命。 而是会和苦身密宗宣战,陷入长时间的苦战復仇。 这是他自己设计的剧情没错。 但问题是,三皇子已经死了。 而他写的剧情线里,事实上是以救下三皇子,让三皇子入队,作为剧情展开的。 现实发生的,却是他假冒三皇子,展开了剧情。 这两者看似是一样的。 目前为止,所有的发展,也几乎是一样的。 但有一点,是无论如何都不一样的。 那就是三皇子的尸体。 当初刚穿越过来的他,还处于思考阶段,並没有想好那么多,甚至都没有考虑好走哪一条剧情线。 所以他连尸体都没有处理。 到了后面,確定要假冒三皇子之后,又因为安溪城的进展相当顺利,几乎將那里的苦身密宗成员一网打尽。 他也就没有考虑三皇子尸体的事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剧情其实已经发生了变数。 后来他在皇城的行动,的確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骗过了武帝,骗过了无相王,骗过了大虞王朝。 但或许,並没有骗过苦身密宗,没有骗过佛主! 假如佛主真的见到了三皇子的尸体,知道三皇子已死。 那么他会怎么做? 林鹤闭上眼,只感觉有点发晕。 答案很清楚了。 他会配合著林鹤的表演。 因为林鹤这个假冒的三皇子,会把武帝逼到绝境。 而佛主,只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就吃定了武帝! 他喉咙痛的不行,大脑在拼命寻找著转机。 假如利用佛主的晶核,六境的力量…… 不行。 武帝再虚弱,也依旧是个七境。 越境一战,胜算渺茫。 而之前困住武帝的欺天改命阵,如今也困住了林鹤。 他甚至连逃跑都做不到! 一旦离开这里,就会被天罚锁定! 两位七境的交谈声传来。 “他的心臟,会藏在哪里?” “宝库、地下、密室,总之,这些日子所有他去过的地方,都要排查一遍。” “有没有可能在其他人手里?” “你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里吗?” “不会。” “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的人,会做那种蠢事?他只有可能把东西藏在不知情的人身上,越是与他陌生的人,越有可能。” “照你这意思,全皇城的人怕不是都要查上一遍?” “是又如何?我不相信他从进皇城那一刻,带著的就是这颗该死的石头心!” 林鹤眼底又燃起了一线希望。 从这个交流来看,佛主直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武帝,他是假的三皇子。 武帝想要的,还是找到他的心臟,继续完成仪式。 这或许会是个机会! 第56章 双日同天 暴雨如注。 晏希微静坐在殿中,殿外的落雨声音,越来越大,宛如刀枪爭鸣,百魔丛生。 她置若罔闻。 忽地,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神罚!是神罚!我们……” 声音至此戛然而止。 晏希微不禁朝外望去。 只见黄金般的皇城大阵笼罩之下,於那最高处的穹顶之上,有著一位面无表情的神將。 那神將身著黄金明光甲,手持一把金色宝杵,通体都在发光,在这黑云蔽日的天空之中,宛如烈阳一般。 宏伟的声音,伴隨著恐怖的神通辐射全城。 “武帝窃取天机,行逆天之事,现降下神罚。” 在他声音落下之后,之前那些平平无奇的雨珠,竟是都在落地之后,化作了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兵人形態。 这些兵人有强有弱,但哪怕是最弱之人,也不会逊色於二境的修士。 兵人没有理智,不惧死亡,会杀死每一个出现在它们面前的人。 而更为可怕的是。 打倒了一个,那源源不断落下的雨水之中,早已爬起了更多更多的兵人。 源源不断。 就在这个时候,皇宫之中,也有一道巍峨的身影冲天而起,衝散了半片皇城之上的黑云,与那神將遥遥相对。 人群开始疯了一般向皇宫附近涌来。 然而,很快他们意识到了不对。 因为那皇宫之上的巍峨身影,並非是武帝,而是一尊漆黑的巨大佛像。 佛像呵呵一笑,便有一座罪碑冲天而起,浓重的罪孽之力,同样遮蔽了天穹。 而那些先前著急著衝过来的人却是突然开始乾咳不止,表情痛苦不已。 不过片刻,这些人竟然是硬生生將自己的心臟给咳了出来。 一颗颗鲜活的心臟铺在地上。 场面血腥而妖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城中之人陷入了绝望。 一边是要屠城的神罚。 一边又是魔道妖僧的恶土。 无论逃到哪里,无非都是一个死字! 皇宫之內,晏希微胸口起伏,心跳难以平息。 她方才看见了一位宫女狂笑著衝到殿门外,然后拿著一把刀刺入自己的胸口,剖出心臟,又嫌弃地丟在一边。 “他这是在找某颗心臟。皇兄,这也是你的计划吗?” 少女闭目思索了两秒,猛地站起身来: “不!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林鹤当初和她说的是,最好结局。 他说,在他的计划里,全皇城的人都不会有事。 “皇兄不会骗我……” 晏希微走出宫殿,望向皇宫深处的长生殿。 “他一定是遇到了麻烦了……” 她轻声呢喃: “我没有足够的智慧,也没有足够的力量。 “所以,让我相信一次吧。 “我的幸运。” 她闭上眼睛,凭著直觉开始行走。 皇宫之中的所有乱象,在极致的幸运下,都巧妙地与她错过。 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她。 唯一注意到她的,是尚且还保存著理智的无相王。 “希微!你父皇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 少女两声平静的回答,给无相王整得愣住了。 但很快,他注意到了细节。 那浓稠的紫色气运,似乎成了这双重地狱之间,唯一的光亮。 “原来如此。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你比我更有希望找到他。” 无相王微微一嘆,將自己蕴养了无数年的本命阔刀丟给了她。 “你父皇一定是遇到麻烦了。 “你有传承宝甲护身,自保无忧,但就这么过去,未必能帮的上忙。 “我养了三道刀意,足以撼动七境。 “带上我的刀,这或许能改变一些什么。” 晏希微点了点头,迟疑一下,还是问道: “皇叔接下来打算去做什么?” 无相王抬头望了一眼天上那两尊宛如神明的七境,笑了一声: “这是我大虞王朝的地界,任由两个外人在此地作威作福,总也没有道理。 “我得让全城的百姓知道,別急著绝望!晏家还没有放弃他们!” 晏希微沉默。 她知道无相王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她也不打算劝。 她有属於她的事情要做。 静默地看著无相王冲天而起,足足百丈的巨大法相在皇城中立起,冲向那天上的一轮金日,一轮黑日。 晏希微转过身,继续沿著“直觉”前进。 …… 长生殿中,镜子里正在播放著外面的场景。 无相王出现,试图燃尽一切,拼死一战,却连靠近两尊七境的资格都没有,就被轻易抹杀。 百丈法相对於第六境来说,是走到极限,同境无敌的象徵。 但对於七境来说,仅仅是孩童的玩具而已。 佛主將无相王一口吞下,还不忘对著武帝挑衅: “这可不是我主动杀你的人……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武帝面无表情:“杀便杀了,何必那么多废话。” 林鹤冷不丁开口: “当初那场比武,你真的贏了皇叔吗?” 武帝朝他看来:“你想说什么?” 林鹤道:“我只是觉得,如你这样人活下来,而像他这样的人死了,很可惜。” 武帝嗤笑一声,不屑道: “幼稚。只有小孩子才会在乎什么尊严,在乎什么脸面。 “在这个世界上,力量才是一切! “没有七境,就守不住大虞王朝。我这都是为了王朝!” 林鹤道:“真的吗?其实你越是强调这一点,反而越暴露了你有多么心虚。问题是,就算有七境坐镇,你真的以为神庭就不敢动你了吗?” 武帝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们只是觉得你老了,迟早会死,那个秘密被死人知道,也无关痛痒。但如果你非要把它捅出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就在和武帝交流转移他注意力的期间,林鹤的一部分意识已经沉入体內,藉助那个“罪”字,同时和佛主沟通了起来。 “佛主,我很好奇,武帝给了你什么筹码?” 罪字之中,佛主坦然回答: “一具七境的『活尸体』,以及半个大虞王朝。” 林鹤轻嘖了一声:“这是真的大出血呀……亏他居然捨得。” “因为他无路可走了,再痛的割肉,总比丟了性命要好。你能给出什么筹码?” “那肯定给不了这么多。我最多就允许你们苦身密宗在大虞王朝境內適当活动。” 佛主奇道:“这可不像是你现在应该给出的筹码。” “因为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一个两败俱伤的办法。” “什么?向武帝证明你不是真的三皇子?” “不,是我的性命。” 林鹤淡淡道: “只要我死了。武帝就会认识到计划彻底破產,那他就会陷入彻底的疯狂。 “大虞王朝已经註定覆灭。 “他也必死无疑。 “这个时候,你猜猜他还会不会在意你们之间的约定?” 佛主认可道: “很不错的想法。我也不怀疑你有赴死的决心和胆量。 “但很可惜,在我们面前,你连寻死的资格都没有。” 林鹤道: “正常来说,一个三境,的確没有资格在两个七境的眼皮子底下寻死。 “但你不要忘记了,我的体內有著一份你的力量。 “如果那个东西炸开的话……” 佛主沉默片刻:“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失去什么。帮你的话,我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需要你帮我。我只需要你袖手旁观。” 林鹤看出佛主已经有些动摇了。 在佛主的设想里,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武帝在改命的过程之中失败,然后他藉机炼化那份七境的修为,以求得更进一步的机会。 林鹤一死,改命之法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失败,武帝没道理继续。 这样的话,武帝的那份修为,他就染指不到了。 沉吟中,佛主再没回答,算是默许。 三人各怀心思之际。 本该已经与天地隔绝的长生殿,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少女手握和体型截然不符的巨大阔刀,跨入其中。 第57章 三刀 三双眼睛齐齐向著入口处的少女注视而去,皆是无比吃惊。 长生殿中阵法一开,连天道都能欺骗,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四境的少女找到? 晏希微此刻依旧身著华丽的黑底金纹宫装,长发作飞仙髻,灵动飘渺,纹丝不乱。 她静静扫过殿中的画面。 被挖去心的林鹤,心臟寄存於他人之躯的武帝,以及镜中那本就无心可言的佛主,一时间,她竟是觉得有些荒唐想笑。 一个有心之人都凑不出来。 “父皇。”晏希微抬头望著那个枯瘦的老人,低声开口,“你要杀了皇兄,是吗?” 武帝短暂的震惊之后,眼神也隨之亮起。 “是了!是了!之前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你与这反骨逆子一样,都是天生玄异,自然亲近於他…… “要论他那颗心在哪里,多半就在你这里!” 眼前的画面,已经完全超出了林鹤所能设想的一切可能。 他知道武帝口中的“没想到”是因为什么。 因为晏希微身上的气运之力发作,保佑著她,让包括武帝也好,佛主也好,都不自觉地忽略了她。 但为什么晏希微能找到这里? 不对! 应该是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运”字也许能够让她创造不可能的奇蹟,找到长生殿。 但从“利己”的角度,绝不会引导著她来到这么一条死路。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的气运再强,也不可能当著武帝的面,让他看不到人。 她的出现反而提醒了武帝,最有可能藏心臟的位置。 脑海中念头电光火石般掠过,林鹤也来不及细思原因,只得是冷哼一声道: “若是心在皇妹手中,她又怎么可能自投罗网?父皇,你果然是老糊涂了。” 不料,晏希微却是微微摇头: “皇兄的心的確在我这里。 “若是父皇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將它交给你。” 武帝哈哈大笑:“好!本帝应允下来。不过只许三个,不能多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晏希微微微点头,手拿著那把阔刀,低声道: “第一个问题是,我持此刀,是否有机会在三刀之內,杀死父皇。” 武帝微微一怔,痛快道:“杀不死。除非三刀同时劈出,且落在我的核心之处,但以你的修为,同时催动一刀,就已经是极限。” 晏希微瞭然。 “第二个问题是,父皇当真打算血祭全城吗?” 这次的回答,仅有一字,简单而残酷。 “是。” 晏希微心中早已有了结论,但在听到他承认之时,还是不禁有些失望。 “第三个问题,不需要了。” 她拔出阔刀,清傲的凤眸微微抬起。 “请父皇吃我三刀。” 武帝轻吐一口气。 “你知道吗?我真的不希望,在同一天,亲手弒杀我的一对亲生儿女。 “我寧愿你们死在神庭手里,我还可以为你们復仇。 “但你执意要死……可怪不得我!!!” 话到最后,已经是狰狞的嘶吼。 阔刀劈出那一刻,如有雷霆神威降世。 这是无相王蕴养了数百载光阴的一刀,他一度认为这是能够威胁到第七境的刀。 事实证明,也的確如此。 武帝拳风如霹雳乍响,连带著整个长生殿中,都有著一声震天龙吟传来。 极致的幸运,让这一刀的位置,恰好落在了无人能够察觉到的一个薄弱处之中。 乃是来自武帝心臟与神猿尊者肉身的不融洽而產生的不足千万分之一个剎那的瞬间。 这样的瞬间,也许十年之中,只会有一次。 任何人都不可能提前预判,捕捉到这个瞬间。 唯有运气。 而晏希微有的是运气! 刀锋破开拳头,切开那层薄薄的乾瘪皮肤,露出里面早已油尽灯枯的白骨。 骨头迸裂开来,將刀身紧紧卡住。 第一刀到此为止。 武帝堂堂七境,被一个四境拿著六境的武器所伤。 这本该是天大的耻辱。 但他却是笑了起来。 “结束了。” 他之前所描述的,那种唯一的杀死他的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然而,就在武帝出拳的同时,林鹤也动了。 他瞬间激活了佛主晶核的力量,却並非是去参与两人之间的战斗,而是狂奔著冲向那尊躺在地上的神猿尊者的肉身。 將手掌探入胸口,捏住了那一颗苍老迟缓的心臟。 五指发力,猛地捏碎了那颗心。 武帝又惊又怒,死死瞪著林鹤,怒吼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 到了七境这个地步,他早就不是少一颗心臟就会死亡的普通人。 对他而言,心臟只是一个载体。 它可以是心,可以是眼睛,可以是手,甚至可以是身体上的任何部分…… 他只是需要一个载体,来集中自己的修为,来更好的进行传承,进行转移。 心臟被捏碎,对他来说,最大的影响就是,没办法吸收那具身体里面的生命力了。 他的力量得不到补充。 但那又怎么样? 他根本不需要久战! 只要捏死这两个不孝的逆子逆女,换上三皇子那颗因为先天玄异,而足以適应所有人的“万能心臟”。 再將修为通过神猿尊者的躯体作为中转,外部储存。 他就能完美地活出第二世,甚至还是那个第七境的大神通者! 武帝冷笑著看向晏希微。 她的第二刀没有任何囉嗦,已经劈了过来。 这一回,一同出现的,还有林鹤的法相,正从背后一剑刺来。 “父皇,你该死了!” 然而七境作为人间最强,號称大神通者,又岂是这么轻易就能击杀的? 只见武帝隨手一点,就將林鹤的法相硬生生轰碎,破开法相,一手精准地掐住他的喉咙。 另外一只手,则是以掌化圆,凑了个以柔克刚的化解之意。 晏希微的幸运再一次发力。 她的刀精准刺中了太极图中,阴阳尚未平衡的一点,令得武帝整个防守都因此破开,空门大开。 刀口擦过咽喉,硬生生砍了进去,贯穿而过,近乎將武帝整个梟首。 但武帝依旧只是摸了摸脖子,浑然不在意。 “都说了,你杀不死我。” 话音未落,他忽地心头猛跳,仿佛被一种大恐怖笼罩。 低头一看,只见被他掐住的林鹤袖口,有著一张符籙隱约显露了出来,正在绽放白光。 自天火手中劫来的仙道符籙! 道光璀璨,甚至足够穿透欺天阵法,照的整个皇城都亮了片刻。 正在和神庭兵人鏖战的眾人无不是微微一怔,仰头望去。 各大受邀前来的势力已经三三两两地联合在一起。其中不少势力,甚至还在尽力庇护一片百姓。 比起皇宫那边诡异的妖佛,眾人还是更愿意面对神庭的兵人。 至少目前来看,那位太阳一般的神將还不打算动手。 各方势力之中,以木綺梦所在的道院庇护的人员最多,也最为从容。 依靠的,自然是木綺梦那近乎妖孽的道术之力,能够最大限度地应对群战,照顾全场。 而就在这道光冲天而起之时,木綺梦也是不由眼瞳一震。 “仙道符籙……” 她认得这个力量。 因为当初,正是她见证著林鹤从天火手中夺走了这张符籙。 林鹤甚至还假借脱力,赖在她怀里占了点便宜。 而如今,道光传来的方向,正是那尊恐怖黑佛所在的核心,皇宫。 林鹤明明有著六境法相之力,在城中理应相当安全,如今却被逼到使用仙道符籙。 那他的对手有多强,不言而喻。 仙子美眸微沉,只觉一阵心慌,忍不住呢喃: “林郎……” 第58章 公主殿下的心 长生殿已完全坍塌,只留下灵线编织出来的宫殿轮廓依旧存在。 阵法摇摇欲坠,泄露出的一丝气息,便引发了如狱天威。 晏希微即便有著传承宝甲护体,但光是符籙的余波,也足以让她直接飞出殿外,唇角溢血,受了严重的內伤。 她半跪在地,看著满天银蛇狂舞,灭世神雷悬於苍穹,连此前恐怖的巨大黑佛,在这雷霆之下,也显得弱小了起来。 而下方,长生殿的废墟之中,林鹤同样血肉模糊,却有著不可思议的生命之力,在为他疗愈,助他復甦。 仙道符籙正常来说並不会伤到使用者,但为了確保武帝没有反应的时间,方才那个施法距离实在太近,林鹤也是几乎丟掉了一条命。 而在他身旁,枯瘦的老人,已经彻底如一棵雷击之后的枯木一般,通体焦黑,没了人形,也没了动静。 那面承载著佛主的镜子也已经破碎。 皇宫之上,巨大的黑佛低下头颅,像是嘆息了一声。 欺天阵法被破,天罚的降下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別管是什么七境,留在这里的人都得死! 武帝的修为他也贪不了,贪了必死。 结果到头来,他这大老远跑了一趟,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有不甘之下,黑佛看向林鹤: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你想要什么?” “那尸体被天道锁了,我要不了。但之前武帝答应的条件,你得给我。否则,我就杀了你们再走。” 对於佛主来说,这是他能够接受的底线了。 更进一步的大道求不得,总得给手下也捞点好处。 林鹤摇了摇头,他肉身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也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了此刻头顶之上的天罚有多么恐怖。 “今天你已经得罪了神庭。地盘我就算给了你,你也守不住。 “但如果你可以帮忙挡住那位神將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可以弄来给你千佛净土原本的《罪经》。” 佛主心动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在要挟林鹤,突然间又变成了自己要帮忙挡住神將,但如果是为了《罪经》,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手里有罪经?” “没有,我三年之內会替你取来。”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 “信不信由你。但你把我们在这里一巴掌拍死,可就什么得不到了。” 大虞王朝就算真的覆灭了,神庭也会重新扶植一方势力顶替,轮不到苦身密宗占便宜。 佛主思虑再三,决定再砍一刀。 “半个时辰。在这段时间內,如果神將出手,我会帮你拖延。” “成交!” 不知道为什么,佛主看著林鹤这么痛快的语气,总觉得自己好像吃亏了…… 与此同时,晏希微也已经摇摇晃晃地重新走到了长生殿內。 她先是看了一眼死相惨烈的武帝,又看向林鹤,神色疲惫而哀伤。 “鹤郎……” 林鹤顺势揽住摇摇欲坠的晏希微,將她轻轻抱住: “希微真的很厉害。 “但现在还没有到可以休息的时候。 “先隨我来。” 林鹤拖动著武帝的尸体来到长生殿中央,挖开砖瓦掩盖的废墟,露出那具神猿尊者的尸体,將两人並排放著。 “欺天阵法只是破了一角,距离天罚真正降临,至少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在这个时间內,我们需要炼化这两具七境的力量。” 晏希微面露惊容:“这……这怎么可能?” 林鹤语速飞快解释道: “你的父皇,为了能够活出第二世,对自己的身体做了彻底的改造。 “你可以理解为,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丹炉,然后借用自己的身体,將神猿尊者的身体,炼製成了一颗大补的丹药。 “但想要吸收这枚丹药的力量,条件非常苛刻。 “只有血脉完全一致的人,也就是武帝本人,才能够完美炼化。 “如果武帝拿到了三皇子的心,就可以藉助他的特別之处,將他改造成全天下第二个能够炼化这颗大丹的人。” “而除此之外,其他人能够炼化的概率都极其渺茫。” 晏希微明白了。 “极小的概率……也就是说,是运气对吗?” 林鹤点头,正色道: “我会把炼化这份力量的方法传给你。 “你需要做的,就儘可能將这枚大丹的力量炼化,哪怕不能直接化为己用,也能成为你后面突破七境的依仗。” 穹顶之上,天罚迫在眉睫,也容不得两人做任何的犹豫。 林鹤將办法传给晏希微之后,少女便取出了蟠龙玉佩之中神猿尊者之心。 她需要藉助这颗心,来欺骗这枚大丹,减弱它的牴触之心。 伴隨著巨大的神猿心臟震动,整个长生殿中,无数暗红色的玄奥纹路匯聚起来,顷刻间近乎化作一个巨茧,將他们完全淹没。 神猿尊者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开来,恐怖的能量逸散开来,被一旁乾枯焦黑的武帝尸体尽数吸纳。 最终,在他空洞的心口处,化作一颗心臟模样的丹药。 晏希微与林鹤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准备取下丹药。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却见那早已死去,化作枯骨的武帝残躯突然间动了起来。 它一声巨吼,惊天动地,也震退了打算取丹的晏希微与林鹤。 “怎么可能?” 少女几乎失声,瞳孔凝成一线,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分不清生死的怪物。 林鹤同样心跳骤停,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那残躯似乎並无意志,只是凭著一股恐怖的残念所撑著,但体內两位七境力量匯合而生的丹药,却成为了它力量的核心,一举一动间,都有著恐怖的神威。 它疯狂嘶吼著,漆黑的双眼浑浊无神,茫然无比: “我的心! “我的心! “把我的心给我!” 林鹤念头电转,突然喝道: “希微,把我的心给他,让他把丹药交出来。” 晏希微陷入迟疑。 没有人有把握,这个怪物拿到心之后会做出什么。 “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林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晏希微咬了咬牙,从蟠龙玉佩之中,取出一颗鲜红的心臟,捧在手中,朝著那残躯喊道: “我把心给你,你把丹药给我,好吗?” 残躯一脸茫然,似乎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晏希微犹豫了一下,俏脸凝霜,又道: “父皇!把丹药给我! “你已经做错足够多了,就当是为了大虞王朝……把那颗丹给我!” 残躯似乎在听到父皇的时候颤动了一下,又在听到大虞王朝的时候,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它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抓住了那颗赤红色的丹药。 “心!我的心!” “这才是你要的心。” 林鹤一把拿过晏希微手上的那颗心,衝到了残躯面前,趁著它拿到心臟之后,迷茫的一瞬间,一把抓过了它胸口的丹药,然后飞速遁远。 残躯並未有什么反应,只是怔怔看著手中的那颗心臟,然后猛地塞进自己的胸膛。 但它那乾枯的肉身早就一无所有,哪里是靠区区一颗心臟就能支撑起来的? 残躯越来越衰弱,也越来越暴怒。 它拿著心臟在胸口塞来塞去,怎么都不满意,最终猛地用力,捏爆了它。 血花四溅。 执念也被一併捏碎。 残躯也彻底失去了力量,化作了一堆枯木。 林鹤深吸一口气,並不在意。 只是少了一颗心臟而已,对他来说,有“生”字吊著,死不了。 他之所以要藏起自己的心,单纯是担心自己的心臟被武帝炼化之后,变成某种影响他本人的媒介。 反倒是如残躯这样直接捏碎,对他来说,也就是损伤一些气血而已。 他拿著血色丹药,走到晏希微身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希微……” 晏希微面色苍白无比,见他过来,也是露出微笑。 她接过那颗血色的丹药。 然后,突然发难,一把推倒了林鹤,竟是將丹药送进了他的嘴里。 林鹤瞳孔震颤,惊呼出声:“你做什么?” 却见少女轻轻按著自己胸脯的位置,脸上依旧带著灿烂的笑容,只是气息却在诡异地衰败起来。 “鹤郎……我说过的。 “在我的心停止跳动之前,你的心便不会有事。” 不妙的预感占据心头,林鹤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一把扯开晏希微领口的衣服,只见在如雪堆砌的丰腴之间,果真有著一道尚未结痂的,崭新的伤口。 林鹤轻轻抚摸著那道伤口,声音都忍不住在颤抖。 “你把我的心……” 晏希微低声开口: “希微不知道能不能贏…… “所以,把鹤郎的心藏起来了。 “这样的话,就算是输了…… “父皇也只能拿到希微的心。 “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死掉希微一个人而已。 “我相信鹤郎,能够处理好后面的事情…… “你一定能……” 林鹤张了张嘴,只感觉有太多的话想要说,但都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真的足够信任晏希微了吗? 那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晏希微,自己就算失去心臟也不会死这件事? 他拿著依照攻略打游戏的视角,看著这个世界,看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把心交给你”这样的谎言,隨口就来。 这样的话,確实能让女孩心动,能让她的“好感度”上涨。 让这个女孩不惜为他献上性命,也依旧相信著他。 但他自己又做了什么呢? 引以为傲的计划全盘失控。 还得靠著晏希微的救场,才稳住局势。 即便如此,他依旧拿著命令的视角,让晏希微交出自己的心臟。 在他看来,这好像仅仅是一个“选择”。 甚至都不认为,需要向这个女孩解释“自己不会有事”。 但公主殿下是真真切切的人啊。 她会在林鹤计划失策时候,神兵天降一般地前来救场。 同样也会在这样一个可能伤害林鹤的命令里…… 自作主张。 她就是这么傻,又这么美好的女孩。 林鹤脑袋很乱很痛很涨,他抱著晏希微的身体,只感觉手脚都陷入了冰窟。 晏希微用力睁大了眼睛,那双清傲的凤眸在他面前並无傲气,有的只有温柔。 “鹤郎……我將我的幸运…… “全都给你…… “你也能炼化这颗丹药的…… “恭喜你。你的目標……达成了……” 林鹤彻底控制不住了。 他手指都在颤抖,不停自语,像是在安慰著晏希微,也在安慰著自己。 “没关係的。” “一颗心而已。” 他猛地抬头,看向將长生殿团团围住的欺天大阵,猛地大喝一声: “佛主,再加一个时辰!” 阵法外传来佛主阴沉的声音: “约定好的可不能……” 林鹤直接打断了他: “第八境!在神庭之外成就第八境的办法! “只要你帮我,再多爭取一个时辰! “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一半。第八境的突破,有两个条件,其中一个,需要去天外天!” 佛主沉默,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行!一个时辰。但天罚马上就要落下了……这我可没办法帮你挡住。” 林鹤低头看向晏希微,轻声自语: “天罚什么的,不重要了。” 他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眾多的珍贵灵材,开始布阵。 或者说,更准確一点,是將本来就极度玄奥的欺天阵法再度改进。 暗红色的纹路,彻底淹没了一切,隔绝了一切。 连之前还能听到的佛主的声音,也传不进来了。 最后,林鹤將晏希微抱到中央,取出他之前从祈愿树下取来的那件道具“连理枝”。 晏希微此刻意识已经有点迷糊,眼神朦朧。 林鹤的心臟並不足以支撑她的生命。 四境的修为,也远远不足以血肉化生,重塑心臟。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到自己嘴唇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温暖的力量从口中渡了过来,让她逐渐冰冷的身体也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耳边传来了温柔的声音。 “希微,放心睡吧。 “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59章 把一切都交给我 晏希微做了一个梦。 她昏昏沉沉睡去,黑暗里逐渐清晰的,是自己曾经的回忆。 …… 那时候的皇宫还是个冷冷清清的大院子。 小小的晏希微不喜欢这里。 也不喜欢这里的人。 她知道,那些在她面前笑脸相迎的侍女,背地里,其实都会埋怨著她。 “今天我儿子的功课又出错了,肯定是昨天和九公主接触,沾染上了她的霉运。” “你这还算好的呢!就因为我前天给九公主整理房间,结果回家的时候,就发现我家那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赌癮,把家里那点俸禄全输没了。这个月怕是都要勒紧裤腰带度日了……” “都怪那个扫把星。” “唉……你说陛下什么时候才能把她送走呀?总感觉,她出生以来,陛下的身体好像也越来越差了。” “嘘!这可不兴说。毕竟是刚出生就能剋死亲妈的人,咱惹不起,只能儘可能躲著点唄。” 当时还是个女童模样的公主殿下,原本满心欢喜地想找自以为是“朋友”的侍女姐姐,展示自己新学的刺绣本事。 却在一个转角间,听到了这样的谈话。 她静默著站在那里,思考一个问题。 “是不是,发现她们议论,也是我霉运的一环? “我其实……寧愿不知道来著……” 当时的晏希微並不理解,为此迷茫。 但现在的她已经足够透过回忆,看清真相。 她身上的倒霉运气,根本就不可能影响到侍女家里孩子的学习。 而另一个侍女丈夫好赌也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习惯,她更不可能未卜先知地提前造成影响。 她所谓的“牵累”,无非就是让周围的人炼丹炸个炉,走路撞个头。 但人们会喜欢给自己遭遇的不幸找一个能够发泄的罪魁祸首。 比如,她。 “我其实……没必要自责。 “那些事本来就不是因我而生的。 “幸运也好,厄运也罢,我能影响的,其实只有我……唔……或许还有师兄师姐的丹炉~” 微微一笑间,过去的画面如泡影般化去。 晏希微只感觉自己此刻很平静。 回忆逐渐闪动。 那是神庭的大人物下凡的一天。 在记忆中,那人蒙在光里,看不清容貌和身形,只记得隱约是一位嗓音温柔的女子。 她说这不是“病”,更不是“诅咒”。 但她也没有化解的办法,只是留下几门转运之法。 在那之后。 晏希微就彻底被放弃了。 她自己不服气,独身一人,离开了皇城,离开了大虞王朝,前往了世外之地。 现在看起来,那是一个极度冒险的举动。 毕竟当时的她太过弱小。 而世外之地,有著如此多的危险。 但结果是好的。 记忆再度翻转,就来到了她的师门。 其中与她关係最为要好的,是谢螭羽这位师姐。 用她的说法就是:“什么异类不异类……来到了我们这里的,都一样,是外界看不起的异类!” 在那里的时间,算是晏希微相当珍贵的回忆了。 师尊也好,其他同门也好,虽然也会因为担心炸炉让她离远一点,但晏希微能感觉出来,他们对於自己並没有嫌弃。 仅仅是“把她身边容易炸炉”当成了一件普通的规律而已。 一晃数年时间。 曾经稚嫩的女童,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而当画面回到那座熟悉的安溪城。 晏希微的眼中也不禁泛起了清澈的涟漪。 “皇兄……” “鹤郎……” 她开始重新看到那个人,重新回忆起两人初见时候的画面。 只感觉心中的欢喜找不到来由,但又无比真切。 如今再回头看,也许很多相逢都留下了刻意的痕跡。 但那並不重要。 因为他说过,晏希微是能带给他幸运的人。 这和谢师姐,和师尊……和她们都不一样。 她们只是会客观地承认晏希微身上的確有倒霉的情况,並且对此一视同仁,將她看成普通人来对待。 但林鹤说的是:“你能带给我幸运。” 多么奢侈的话。 而它还偏偏就不是谎言。 林鹤让晏希微成为了幸运的人。 而她也真的是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想要將好运带给林鹤。 画面逐渐变得模糊。 少女眨了眨眼,原来是眼眶之中溢满了泪水。 相遇的时间很短。 回忆过的很快。 她头一次生出来这样的贪恋,希望一切都能变得更慢一点。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眼前的回忆,便是传闻之中,人在临死之前的“走马灯”。 而等记忆走完,她的生命也就来到了终点。 晏希微不怕死。 她只是有点捨不得。 捨不得从这个世界上离开。 捨不得眼前回忆里的那个人。 她看到了回忆里,两人双修的画面,突然开始有些懊悔。 早知道,就不去故作矜持,早点去主动地將林鹤推倒,说不定,还能有些更加美好的回忆。 但太迟了。 画面不隨著她个人的意志而流转,终於走到了尽头。 晏希微眼眶泛红,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穿越回忆,去抓住那个人。 而就在她探手的时候,梦醒了。 近在咫尺的,是林鹤的眼睛,疲惫却充满了最纯粹的喜悦。 “希微,你醒了?” 晏希微愣了愣,忽地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凉,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赤身裸体地躺在他的怀里。 “鹤郎。我真的……又见到你了?” 林鹤深吸一口气。 哪怕心肠再硬的人,看到晏希微现在的眼神,也会恨不得发誓守护好她,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看向少女傲然的雪峰。 “现在,我用古人留下的一件奇物『连理枝』,让我的心也能为你而跳。 “再加上那颗七境大补丹的效果,算是恢復你之前留下的伤势。 “但这仅仅是暂时的。” 这伤势不单单是指心臟破碎带来的影响,很大一部分,其实是来自於晏希微自己把心臟调换的过程。 毕竟,她和林鹤不一样,可没有“生”字,单是把心臟挖出来,就是巨大的创伤。 晏希微眼底没有丝毫懊恼: “所以我还是会死?没关係的……能够再见鹤郎一面,我也很……” “不会死,我有办法能救你。” 林鹤直勾勾看著她的眼睛,赤诚而滚烫。 晏希微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清傲的凤眸之中逐渐氤氳起了一层水雾。 “希微,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第60章 入微 整个长生殿的废墟都被玄奥的暗红色纹路所笼罩,隔绝了天地万物,只剩下两人。 微弱的阵法光芒之下,少女的肌肤依旧白皙到耀眼。 那身华丽的宫装早就被林鹤提前褪下,为了完成之前的仪式唤醒晏希微,也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面对著炽热的目光,公主殿下微微頷首,脸上依旧带著羞怯的緋色,像是朝霞里暖色的晨雾。 她將双手环过林鹤的脖子,仰著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心中紧张无比,但又暗藏期待。 林鹤低头噙住少女小巧的唇瓣,像是细细品尝著什么上好的甜点,需得仔细琢磨滋味。 大手也顺势握住了晏希微纤细的腰肢,只觉入手的肌肤触感柔滑,带著温热,体温並不逊色於他多少,便知她此刻也是早已情动。 晏希微平日里喜著宫装,那种宽大而华丽的服饰,虽能突显她惊人的美貌,却也遮掩了她其实也相当出色的身段。 如今衣衫尽去,山水美景横陈於眼前,纤毫毕现,当真是让人完全移不开目光。 两人吻得动情,林鹤便以手掌轻轻摩挲著那手头细腻的肌肤,只感觉像是摸在了最上好的綾罗之上,让人爱不释手。 仅仅是轻轻的摩挲,却也足以让本就情迷意乱的公主殿下,娇躯滚烫,忍不住轻哼出娇腻的鼻音。 良久,唇分之时。 四目相对,早已是天火滚滚,对上一池春水盈盈。 “皇妹……真美。” 晏希微一怔,檀口微张,压抑著躯壳之上的大手带来的酥麻触感,轻声道: “为何不喊我希微?” 语气里竟是略带一些埋怨。 林鹤唇间微勾,嗓音沙哑而带有磁性: “皇妹不觉得,这样更让人兴奋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我初见,你是以什么语气,来笑我有些狼狈? “如今……似乎是皇妹有些狼狈呀……” 似是拿捏到了要害,少女发出短促而令人血脉賁张的一声轻吟,隨后羞恼无比地白了林鹤一眼。 “变態。” 她小声骂了一句。 隨后便得到了更加变本加厉的捉弄。 少女本还想靠著意志完全抵抗,不过转眼一想,或许自己反抗的过程,也是林鹤享受的过程。 她索性將计就计,配合了起来。 林鹤的衣衫也被解开,那无比熟悉的身体展露在面前,扑面而来的男儿气息,让她脑袋更加发晕。 “皇兄~” “嗯?” “不要再作弄希微了……” 少女抱紧了林鹤,吻上他的眼睛,吻上他的脸,最后又吻上他的唇。 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双修功法瞬间启动。 心声在林鹤心里响起,唯有四字。 “请君怜惜。” …… 双修之法有三种。 情念之交融,肉体之交融,以及最次的气息之交融。 但效果最好的,当然不是情念之交融。 而是三者並行。 林鹤与晏希微此刻的双修之法,就是这种最为完美的形態。 在这种形態下,两人之间虽不是一个人,却胜似一个人。 林鹤也得以將那枚七境大丹的药力传递过去,藉此来充当晏希微恢復的根基。 甚至,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能够凭藉金书上的“生”之力,来提供恐怖的生命力,帮助晏希微恢復。 这让他一时间恍惚。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或许可以救下很多必死之人。 只是这个过程嘛…… 不提也罢。 两人情念交融,肉身交融,连带著炼化那颗七境大丹的速度,也是大幅提升。 林鹤趁机將之前晏希微临死之际,捨弃根基赠给自己的紫色气运还了回去。 丹药的药力,在两人体內被炼化,带著两人的境界飞速提升。 晏希微有气运之力加持,炼化大丹的速度,堪称恐怖,没有丝毫阻碍。 而林鹤有著“天元丹”作为根基,炼化进展同样不慢。 经歷了最开始的不適应之后,晏希微也逐渐享受了起来。 她娇面酡红,心神沉浸於双修的同时,也未曾懈怠了肉身上的磨练。 惹得林鹤也得是振作精神,小心应对。 生怕在这只越战越勇的小白虎面前败下阵来。 …… 且不提长生殿中鏖战不休,战况火热。 皇城之內,诸多势力,也早已经会合起来,组建了一个大大的阵营,护住了大片的百姓。 道院的玄素道姑,正在和千佛净土的灵念大师商量: “以大师之见,神庭的神將,与那占据皇宫的妖佛是在等什么?” 灵念大师微微摇头: “皇宫之中的局势不明,武帝生死不知,皇宫被那苦身魔宗的妖邪占据。 “以吾等之力,恐怕也只能是儘可能保护百姓,等待支援。” 玄素並不认可: “皇城大阵开启,外面未必知晓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可能第一时间派来七境的存在支援。 “依我之见,我们如今的希望,还是只能寄托在找到武帝身上。 “他才是皇城的主人。 “只要找到了他,无论是赶走妖佛,还是与神庭神將谈判,都有了可转圜的余地! “就算最差的情况下,武帝被神將击杀。 “神罚也將结束,皇城大阵也会开启,至少我等能够离开皇城。” 灵念大师眉头紧皱: “可皇宫附近,有那尊妖佛坐镇,哪怕是我等想要硬闯,恐怕也很难突破进去。反而只会是白白连累了城中百姓。” 他摇了摇头,並不赞成冒进的主意。 玄素也是嘆息。 她又何尝不知道,如今的皇宫,已经成了一片最危险的地狱。 只是,她心中实在不安。 天上那位神將,真的会容许他们这么僵持下去吗? 就在这时,木綺梦突然开口道: “我去。” 玄素微微皱眉:“圣女一人之力,恐怕……” 木綺梦摇了摇头,黑白分明的美眸之中,透著某种不讲道理的相信: “並非我一人,我的好友也在皇宫之中,他应该知道更多的情况。” 玄素满脸费解:“你的好友?” 且不提清梦仙子何时在皇城之中有这么一位“好友”存在。 就算真的有,他也不太可能在皇宫那般凶险的地方活下来。 “恕我直言,圣女的好友恐怕已经……” “他还活著。” 木綺梦丝毫不怀疑这件事。 她看向有些犹豫的玄素,又道: “反正我只是一具化身,如今力量也近乎耗尽,留在此地,能起到的作用也没有几位师叔更大。 “不如就让我去试一试。总好过在此空等著。” 玄素短暂沉默之后,点头应下: “既然圣女这么说了,我也没有阻拦的道理。 “只是此行一切小心,若遇危险,不必强求。” 第61章 我来的不是时候? 一朵莲花在雨中开闢出一方净土,仙子独身向北,周身自有道法相生,避开危厄。 雨水化生的兵人对她並不足以造成威胁。 纵然其中有不逊色於五境的兵人,毕竟神智有缺,她自可提前绕开。 不到半个时辰,仙子便跨越了那条將整座皇城分割成两半的界限,步入了罪碑之下的漆黑厄土。 这里的状况远比另一边更加惨烈。 浓稠的血在地面之上匯聚成河流,遍地死去的尸体,其中甚至没有一个是尸身完整的。 而那尊黑佛依旧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木綺梦知道,以她的实力,想要与一位七境为敌,无异於螳臂当车。 她想要做的,自始至终都很简单。 那就是和林鹤匯合。 如今皇城的乱象,如果是林鹤在的话,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道理,她就是单纯地这么相信。 来到皇宫之外,木綺梦闭上眼,心神微沉。 莲花空悬於头顶,散放著淡淡的清辉,也衬得此刻静立的仙子儼然入画。 林鹤曾和她说过,她有著想像的力量。 木綺梦並不能完全理解。 她目前所能理解的,只有藉助梦境作为途径来影响现实。 好在,这也足够了。 仙子给自己编织出一个梦境,然后通过梦境,来映射到现实里。 她想要找到林鹤现在正在哪里,知道他正在做什么,並且见到他。 欺天阵法的强大,让木綺梦也很难找到林鹤的存在。 她只能加大自己的执念。 倾注自己所有对他的认识,乃至於感情。 终於,梦中映照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已经化作废墟的长生殿。 整个画面被暗红色的玄奥纹路包裹,与世隔绝。 而就在画面的正中间,有著女子娇腻柔媚的轻吟,以及男子的低沉喘息。 木綺梦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个魔咒定住了。 动弹不得,脑袋一片空白,连带著眼睛也完全无法挪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她当然认得画面中的那个男子。 问题在於,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见到的会是这个画面。 更为尷尬的还在后面。 她的梦境能够干扰现实。 也就意味著,並非只是她看见了林鹤。 林鹤也同样看到了她。 长生殿的废墟之中,林鹤突然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那个梦境泡影里的清冷仙子。 与他亲密相合的晏希微尚未注意到木綺梦,只是有些纳闷林鹤为何突然停下。 少女香汗淋漓,凝白如雪的肌肤上满是诱人的红潮和留下的指痕。 此刻,她抬起迷离的眼眸,看向林鹤,纤细的腰肢不自觉轻轻扭动。 “不要……” “不要……停……” 木綺梦像是个卡死的机器,终於在听到声音之后反应了过来。 仙子满脸羞红,银牙暗咬,幽幽道: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真是白瞎她担心了这么久林鹤的安危。 现在看来,人家完全不需要担心。 他享受的很呢。 林鹤完全没预料到木綺梦会突然出现。 毕竟,被他强化后这个法阵里,理论上可以隔绝这个世界的一切干扰。 他脑袋空白,又突然间听到了木綺梦说出这么经典的话,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妙。 果不其然,仙子原本还只是羞红的脸上,已经带著寒意。 “什么意思?你莫非还妄想拉我下水,来一个一龙双凤,鸞凤和鸣的美梦?” 晏希微也终於从热烈的情意中回过神来。 她歪了歪脑袋,看到了木綺梦的身影。 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这是自己的幻觉,幻想著下一次睁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但並没有。 那位身著道袍,容顏清冷的道院仙子,就出现那个梦泡之中,静静看著两人尚且没有分开的身体。 “呀!!!” 晏希微忍不住发出尖叫,用力抱紧了林鹤,瞳孔震颤: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林鹤嘴角抽搐,嘀咕道:“我也想问啊……” 他怀抱著晏希微,然后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了木綺梦的状態,若有所悟: “綺梦,你现在是在以梦境干涉现实?” 木綺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嘆了口气: “在和我谈论这件事情之前,你能不能先不动了?” 林鹤摇了摇头,靠著不要脸的精神解释道: “不行。我现在时间有限,必须爭分夺秒地和希微双修,儘可能炼化体內的力量,才能在后面面对天罚的时候,多几分把握!” 他正一边说著,晏希微樱色唇瓣之间又溢出了几声意料不及的低吟。 公主殿下已经是彻底羞到没脸见人,只能是把脑袋埋在林鹤胸口,装作鸵鸟,假装看不见。 木綺梦更是气的想笑,清冷的月眉微微上挑: “那要不要我再等你半个时辰,再来和你商量? “不对……对你来说,半个时辰好像还不太够啊?” 她似乎回想起了什么,耳根泛红的同时,眼神显得更加恶狠狠了。 林鹤已经彻底摆烂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他试图一本正经和她聊起正事。 “武帝已经死了,苦身密宗的佛主完全靠不住。 “而那位神將之所以没有急著动手,是因为他在等大阵彻底蓄势完成。 “皇城大阵並不是武帝开启的,而是那位神將开启的。 “皇城大阵作为神庭赐下的阵法,他们一直都留有可以操纵的后门。” 这的確就是木綺梦来此迫切想要知道的东西。 只是这个场景,耳边不断响起的靡靡之音,眼前活色生香的春光图景,甚至连带著能够清晰闻到那种混杂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都让木綺梦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面对。 见鬼哦! 谁能在这个场景里,淡定地聊正事啊!? 这个男人是正常人吗?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感觉再呆下去,恐怕自己已经平息的欲魔,都要捲土重来了。 “不用说那么多。你只需要告诉我,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对你,对於大局,是最有帮助的就行了!” 她美眸幽幽盯著林鹤: “总不会是让我在这里看著你们吧?” 林鹤明显能够感觉到晏希微的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短暂思考了一下: “要说帮忙,花月那边……或许你能帮的上忙。” 第62章 双修?我也有过很多次呀! 皇城之中,那座高耸的九龙塔底。 雪发持剑的清冷少女,已经在此停留了很久。 她牢记著分开之前林鹤对她的叮嘱,专心地完成著属於她的任务。 外面发生的一切风雨,都与她无关。 那口原本放在顶楼的虞皇钟已经被镜花月取下,她正以此钟为基础,以九龙塔为核心,铭刻阵纹。 虽然偶尔,也会担心一下林鹤的安危,但对於脑袋简单的少女来说,遵守命令,才是第一要务。 阵纹一点点成型。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了塔外有人靠近。 当即停下动作,站起身子,握住灵剑,目光森冷无比。 “別急著动手,是我。” 塔外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如振玉泠泠,极为动听。 镜花月迟疑了一下,便瞧见了那位道院仙子走入塔中,语气略带戏謔: “花月妹妹,我可是受了林郎的委託过来的……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的情况吗?” 镜花月清冽的眼瞳一下子明亮了不少。 身上散发的敌意,也一下子淡去了很多。 不过她依旧警惕:“林鹤没和我说过你会来。” 木綺梦道: “我刚见过他。他也是临时起意,让我过来。 “当然,林郎提醒我了,如果花月妹妹不相信的话,就说出一个暗號,你就懂了。 “不过我不太理解,这个暗號是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带著疑惑的眼神念出了暗號:“一个不留,合计十六。”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了!!!” 木綺梦看到镜花月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红了起来,心底更好奇那个暗號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暗號是……” “不准问!” 少女板著脸,毫无感情地发出威胁:“再问我就杀了你!” 她才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当初不会数数,杀了林鹤一次呢。 说出来,岂不是要被这个坏女人笑话很久…… 而且,那件事,也是她现在留在林鹤身边的理由。 虽然当初承诺的救林鹤一条命早就应该还清了,但既然林鹤不赶她走,她也不想走,那就继续这么赖著最好! 木綺梦完全没感觉到杀意,只是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心生一计: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 “不过,花月妹妹不好奇林郎现在正在忙什么吗? “他都没有来帮你欸~” 镜花月板著小脸:“他本来也没说会来帮我,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然后眨了眨眼,还是耐不住心底的好奇,追问道:“林鹤现在在做什么?” 木綺梦完全就是一副拱火的语气: “他呀……他正和九公主忙著双修呢。” 镜花月握剑的手抖了抖,但还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哦,这样呀。” 她居然不生气? 木綺梦奇道:“你好像不吃惊?” 少女抿了抿唇,幽幽道:“双修而已,我和林鹤也双修过很多次呀。” 这下轮到木綺梦傻眼了。 “啊?” 失策了。 本以为那个九公主,已经是难缠无比的对手了。 怎么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毛,背地里竟然攻势如此凶猛? 甚至早早就双修了。 还是很多次! 镜花月看著木綺梦,一脸纯真地又补了一刀: “公主姐姐也早就和林鹤双修过,仙子姐姐不知道吗?” 木綺梦两眼一黑。 突然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她才是最后来的? 不对呀! 明明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无论是晏希微也好,还是镜花月也好,看那个表现,分明还处在懵懂羞涩的时期。 怎么一眨眼,一个个都成了久经沙场的老將? 就她还守著那偽装成梦境的一夜,独自回味,沾沾自喜。 这不是显得她很小丑吗? 镜花月不知道自己简单的话语给了木綺梦何其巨大的衝击。 也不知道,自己口中的“双修”和木綺梦口中的“双修”,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只是心底有点小得意,看著木綺梦,以一贯呆呆的人偶语气道: “仙子姐姐没有和林鹤双修过吗?” 木綺梦俏脸一红,反驳道: “怎……怎么可能没有?! “当然是有的!对!有的!” 镜花月半信半疑:“真的吗?” 木綺梦嘟囔道:“当然是真的!虽……虽然只有一次!但也是有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飘忽,有点心虚。 双修的话,严格来说是没有的。 当时只顾著追寻快乐了,哪有心思去想这一出。 但……让她现在承认没有,是绝对不可能的! 镜花月跟老师傅一样点了点头,明明还是有些稚气的少女脸蛋,却老气横秋地教训起木綺梦来: “没关係,只要以后多多双修就行了。” 木綺梦眼皮跳了跳,訥訥道:“多多双修,是指多少?” 镜花月眼珠一转,道:“至少得每天一次吧。” “每……每天一次?” 木綺梦脑袋都有点晕晕的。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经歷。 那种程度,那么激烈的事情,每天都要来吗? 而且一次就是四个时辰…… 三个人,三四一十二…… 他是神仙吗? “这这这……这还是太多了吧。” 镜花月则是一副前辈过来人的样子,小脸满是认真道: “一开始,可能会有些不太適应。 “但只要时间久了,自然就能够沉浸其中了。” 木綺梦呆若木鸡。 “沉……沉浸其中?” 她不由想起了刚才梦里看到的画面。 九公主当时的表现,应该就算是…… 沉浸其中? 这么说,她要学习的东西,能够进步的方面,真的还有很多…… 镜花月也是满足了一波自己的胜负心。 嘻~ 至少比起这个坏女人,自己还是很领先的嘛! 至於公主姐姐…… 迟早有反超的时候! 镜花月见好就收,將话题引回了正事。 “那林鹤让你过来,有说什么吗?” 木綺梦也是想起了正题,点了点头。 只是神情上,依旧有些自我怀疑的失落。 “林郎说,他让你所刻录的阵法,是逆转皇城大阵的关键。 “但他当时,也没有预料到城中会有佛主的存在,只是单纯將目標定在神庭来的人身上。 “所以,他临时改良了一个版本,托我过来告诉你。” 镜花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 “那改良后的阵法呢?” 木綺梦摇了摇头: “林郎说,让你同时记住两张阵法图可能会记错,所以让你按照原来的刻,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来提醒你就好了。” 少女抿了抿唇,心道:『我有那么笨吗?』 於是又想起那个暗號里“十六人”,又开始心虚起来: 『唔……可能……是没那么聪明?』 第63章 头顶天罚,追杀七境 佛主觉得自己赚到了。 因为他答应林鹤的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一半,而那位神將依旧只是立於云端看著,並没有动手的意思。 而且,看那位神將的架势,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很可能也能这么安稳地度过。 就当他这么想著的时候,那位如烈日一般的金甲神將突然动了。 只见他轻举手中金杵,厉声喝道: “请神诛妖!” 城中原本僵持著的界限驀然被突破。 黑云暴雨,带著黄金雷霆的威光,以不可阻拦的磅礴大势压进。 佛主心道不妙,只得是全力催动修为。 皇宫附近,霎时间又生长出数十座罪碑,高耸入云,上方晦涩的文字,更是让人看上一眼便足以万念俱灰,沦为任他操纵的傀儡。 即便如此,神庭的金光依旧纹丝未动,牢牢占据了城中绝大多数的地盘。 佛主全力施为的反扑,也仅仅只是留下了皇宫这小小的一块自留之地。 他心中惊骇万分,不敢相信同为七境,两人之间居然能有如此巨大的差距。 隨后,他注意到了神將手中的金杵,隱隱之间似乎和这皇城的大阵气息相连,恍然惊悟,忍不住怒喝出声: “堂堂神庭,居然祭献凡民血肉,化作力量!实在令人不齿!” 佛主虽然自己也炼化了不少城中百姓的血肉作为补充,但他是邪魔外道,这么做合情合理。 你个浓眉大眼的神庭神將,代表正义而来,怎么能也干出这种事呢? 神將並不理会,只是操纵著雨幕继续压进。 七境名为梦仙之境。 其神异之处,便在於无限观想六境的“元灵法相”,令其突破极限,化作仙灵,有不可思议之力。 又因此法来自於观想,仙灵处於半虚半实之间,故而只能算是半个仙人,又被称作梦中仙人。 而想要完整释放七境之力,便需要构建一个属於自己的道域。 佛主的罪碑之界,那位神將的雨之界,都是如此。 七境之间的交锋,关键就在於道域之间的对抗。 如现在这般,佛主的罪土被压制在皇宫之內,就意味著,只要他离开皇宫,便至多只有六成甚至五成的实力。 而神將只要不进入皇宫,在皇宫之外的任何地方,他都能发挥出十分,甚至十二分的实力。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自是不必多说。 眼看著自己的罪土被一点点蚕食,佛主已经生了退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来此之前留有后手,想要脱身而出,並非难事。 至於林鹤承诺的什么八境之秘,的確很有吸引力。 但再如何想要,也比不上他的小命要紧。 他能放弃沾染了天罚的武帝修为,自然也能放弃那个虚无縹緲的许诺。 什么大道未来,都不如苟得住! 思虑至此,佛主猛地大喝一声: “住手!呵,小小神將,本佛原本只是看在你来自神庭的份上,不愿下死手,但你既然苦苦相逼,也怪不得我用出真本事来!” 神將微微一愣,也是举起金杵,严阵以待。 下一刻,罪碑猛地向外突破而来,那尊漆黑的巨佛也是被浓重的罪孽气息掩盖。 神將积蓄力量,拿著金杵猛地一点,一道散发著毁灭的气息的金光就爆射而出,直衝向烟雾之中的巨佛。 金光穿透而过,却打了个空。 烟雾散去,那尊佛像早已不见影踪,只留下一句无比蛮横的留言: “本佛已经记住你了。下次再见,定破你道域,灭你仙灵。” 无论是那位神將,还是下方正在围观的眾多修士,都是目瞪口呆。 玄素嘴角抽搐,看向灵念大师,问道: “苦身魔宗之人,都是这个风格?” 灵念大师嘆息一声,像是无言的回答。 隨著雨幕重新笼罩了整个皇城,眾人都是神色惶惶。 谁也不知道这位神將到底打算做什么,是否真的要杀尽全城之人。 此前那位黑佛虽然同样恐怖,但至少牵扯了那位神將的注意力,让城中的局势处於平衡状態。 但此刻黑佛退去,看似是少了一个威胁,实则却是彻底打破了平衡,让眾人重陷苦海。 神將终於动了。 他缓缓走向皇宫,漫天黑云捲成一团,其中酝酿著的金色雷光,让人望之胆寒。 …… 与此同时。 长生殿中,那个牢牢锁死的欺天阵法,也缓缓解开。 天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天罚之力,也终於找到了目標,化作银龙倾泻而下。 神將静静驻足,望向天罚之力的眼中,也带著浓重的忌惮。 却不料,下一刻,一个身影骤然从废墟之中衝出。 那身影面目俊朗,身后一具法相带著七彩气运之云,胸口生命之轮滚滚转动,悍然向他扑来。 正是在炼化大丹之后,已经顺利步入五境的林鹤。 天罚的雷霆恐怖至极,若是落在林鹤的身上,光是一道,就足够让他化作飞灰。 却偏偏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影响了一下,每一下都劈歪了那么一点。 溅射的余威同样不凡。 但又无比凑巧的,恰好不足以將他杀死。 而下一刻,体內不可思议的生命力涌起,伤势瞬间恢復如初。 他就这么顶著天罚,朝著七境的神庭神將杀来。 神將也是为此愣了一下。 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在面对天罚的时候还能衝出来杀敌。 更可怕的是,伴隨著林鹤靠近。 天罚也紧隨而来。 这玩意,可不管下面劈的人是不是无辜的,只顾著把那灭世神雷疯狂地往下劈。 一旦被卷进去,就算被劈死了,也是你活该。 “滚。” 神將怒喝一声,竟是选择未战先逃。 他可没有把握在天罚之下活下来。 然而林鹤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仗著自己气运加身,天罚劈不死他,那是一个劲地往神將身上凑。 皇城之上,无数人见证了这荒唐的一幕。 一个五境的修士,顶著六境才有的元灵法相,追著一个七境的神庭神將在跑。 而两人身后,还追著一大片天罚雷霆化成的恐怖银龙。 这画面,说出去都会被当成疯子。 却是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 终於,忍无可忍之下。 神將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了整个皇城的另一端。 与林鹤拉开距离之后,他目露凶光,手中金杵高高举起,身后皇城大阵的力量不断涌入。 “杀了你,天罚自消!” 黑云再度卷积。 那是他信心满满,甚至足以重创佛主的一击。 神將把金杵点下,神色淡漠,做出宣判: “逆贼受死!” 林鹤唇角微翘,像是没看到神將蓄势一般继续向他逼近。 如果神將真的一直光顾著跑,林鹤还真不好追上他。 但现在。 “该受死的是你!”他冷笑道。 话音未落,与神將紧密相连的皇城大阵忽地闪烁了起来。 第64章 今晚来侍寢 笼罩全城的金光之中传来一声龙吟,古老而威严,牵动了整座皇城。 九龙塔下,虞皇钟轰鸣不止,声声都掀起巨大的音浪。 埋藏在皇城之下的地脉灵气被尽数聚集起来,以九龙塔作为枢纽。 融入皇城大阵。 篡改皇城大阵。 神將刚准备动手,忽地发现给自己提供源源不断力量的皇城大阵,居然化作了一把巨大的灵剑。 被他面前的林鹤握在了掌中。 蓄势待发的神雷威能顿时削减了大半。 匯聚了全城之力的灵剑握在手里,林鹤耳边响起了镜花月无比乾净的声音。 和少女平时的形象不同,这句话显得凶巴巴的。 “林鹤砍他!” 灵剑猛地劈下,与神雷的威光抵消之后,落到神將身上,不痛不痒。 但林鹤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凭藉著这一剑爭取来的时间,他已经来到了神將身边,法相张开双臂,將他牢牢地定在原地。 仅仅是一个剎那。 擦肩而过的天罚精准衝著神將头顶落下。 哪怕是七境的存在,也无法对抗天意,神將也不例外。 一道神雷落下,他整个道域都缩小了一大半。 此前光辉熠熠的金甲,也变得黯淡无光,布满裂痕。 第二道神雷紧隨而来。 神將顾不得思考,神体一震,挣脱林鹤法相的束缚,就要遁走。 但悄无声息之间,早已经有人来到了身侧。 晏希微此刻手持一把比她人还要更高的阔刀,猛然杀出。 同样是双修之后,她炼化的大丹药力甚至更强,已经是从初入第四境,一跃到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第六境。 元灵法相出现在后,阔刀之中,曾经属於无相王的刀意轰然斩出。 当初杀武帝,她仅仅劈出了两刀。 最后终结武帝性命的,是来自於林鹤的仙道符籙。 而这最后的第三刀,也是最为霸道决绝,倾注一切之刀,终究是落在了神將的身上。 无相王生前,曾向神將和佛主发起一场明知必死的战斗。 他被神將重伤,又被佛主所吞。 如今佛主遁走,无处可寻。 这一刀,落在神將身上,也算得上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以六境之力驱动的阔刀,比之之前的那两刀更为恐怖。 换成全盛时期,神將或许不把它放在眼里。 但此刻,他恰逢被天罚重伤,又急於脱身,疏於防备的薄弱之时,看到这一刀的时候,几乎是嚇到肝胆俱碎。 阔刀劈下,整个皇城之上的雨云都消散了。 神將的道域被压缩到几乎只有身边方寸。 而这一下,他也错失了最后一个能够遁走的时机。 第二道天罚之雷轰在了他的身上。 这位第七境的强大神將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临终之前,瞳孔之中都满是不甘。 他还有眾多的法宝和底牌未用!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任何属於第七境的仙灵之力! 但这些在天罚面前,都毫无意义。 天罚並不会怜悯尸体,数不清的神雷轰轰落下,连带著神將的尸体也被轰成了粉尘。 反倒是林鹤和晏希微这两位真正的“逆天之人”,对於天罚,视若无睹。 身旁的银龙,简直就像是专程为两人体现威势的护身神龙似的。 天罚终於结束。 也不知道是劈累了,还是发现奈何不了两人,索性放弃了。 天光乍泄。 金黄的阳光穿破黑云,照著並肩而立的两人,一人持剑,一人持刀,连身后法相都是同样带有七彩气运相隨。 任谁看了,都不得不称讚一句天作之合! …… 除了镜花月。 “林鹤,现在可以把阵法解除了吗?” 少女的声音沿著手中的灵剑传来,也让林鹤一直紧绷的情绪放鬆了下来。 “好。” 皇城之上笼罩的金光散去。 林鹤手中灵剑也隨著崩解,其中竟是蹦出来一个雪发的绝美少女。 方才,正是镜花月作为阵法核心操纵著大阵的力量。 而她急於解开阵法的目的,当然也不是因为这个状態让她不適应。 而是因为,在这么一个大战结束之后的美好结局里。 她才不允许只有林鹤和公主姐姐两个人站在这里呢! 少女皎白如雪的长髮在风中飘起,清冽的眼瞳中也透著纯粹的喜悦。 她凑近了林鹤边上,似乎等待什么: “那个……” “嗯?” 见林鹤有点迟钝,镜花月不得不点破得更明白一点。 “阵法,我一遍就记住了,完全没有出错哦!” 林鹤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只能是轻轻摸了摸少女的长髮。 “花月做的很好!非常棒!” 得到夸奖的少女眯起杏眼,精致无暇的小脸上露出孩子般的喜悦。 “那……有没有奖励?” “奖励你吃桂花糕?” “呜~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另外一些方面的。” 镜花月眨了眨眼,拼命暗示著什么。 晏希微也投来目光。 或许是因为一些原因的关係,此刻的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从容而自信了起来。 眼角眉梢之间流露出来的,都是尊贵而成熟的感觉。 林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乾咳两声,略显尷尬地岔开了话题。 “这个……私下再说。” 虽然神將已死,但后续还有很多正事需要处理,还没到可以安逸享乐的时候。 镜花月向来听话,也是“嗯”了一声,就乖乖地跟在了林鹤身边。 唯独,偶尔看向晏希微的目光,显得有些迷惑。 『总感觉公主姐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 在那之后,林鹤联繫了其他几大势力的人,“遗憾地”表明了武帝离世的消息,並且公告全城,大虞王朝的下一任继承者,將会是九公主晏希微。 因为有之前留下的铺垫,再加上全城都见证了林鹤和晏希微两人合力斩杀神將的过程,这个消息並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城中死伤远比林鹤预估的要更加惨重。 虽然存在修士的情况下,无论是群体性的安魂咒,还是屋舍重建,都简单了很多。 但对於晏希微这么一个新上任的女帝来说,还是让她有些焦头烂额。 好消息是,千佛净土、流月湾、太一道院三方势力,在传信说明情况之后,都选择留下帮助重建。 也算是缓解了晏希微不少压力。 要知道,这个选择,本身就是站队的一环。 在明知大虞王朝得罪了神庭的情况下,留下来,就需要做好被神庭一併清算的准备。 千佛净土是出於苦身密宗的关係,选择留下。 道院那边,自然是来自於木綺梦这位圣女的关係。 唯独流月湾的选择,让林鹤都吃了一惊。 他找上门一问。 青玉的回答出乎意料又非常符合她的性格: “当然是为了吃你们的喜宴呀~” …… 七日之后。 皇宫之內,登位仪式之上。 林鹤看著那位清冷矜贵的公主殿下一步步走上皇位。 她身上穿著象徵著大虞王朝皇位的龙袍,戴著金色冕旒,一举一动之间,都带著让人不敢冒犯的尊贵。 林鹤不禁有点恍惚。 当初那个在边境小城之中的“霉运少女”,终於也是走到了这一天。 大虞王朝的帝王,人间七州之一的主宰,修为虽然还差上一点,但论身份,已经算得上是人间最高的七人之一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传音。 来自於那位高坐在皇位之上容顏清冷的女帝。 “鹤郎,今晚来侍寢吧。 “我想你了。” 第65章 皇兄还是皇夫? 夜色静悄,偌大的皇宫之內,却显得清冷无比。 晏希微摘下冠冕,褪下了龙袍,月白色的贴身內衬之外,只披著一件淡金色的绸衣,露出的一小截手臂在月光下,泛著羊脂美玉一般的温润色泽。 她静静坐在宫中,像是等待著谁。 皇宫的月色似乎比外面更加冷。 哪怕搬进来只有仅仅七天,她也开始有点怀念在公主府的日子了。 那个时候,可没有那么多烦心事要操心。 只需要提防著小白毛偷吃桂花糕,以及那个一口一个“林郎”的不知羞的仙子偷吃林鹤就行了。 房门被推开,连带著这位年轻女帝的心弦也被一起拨动。 她看向门口,对上一双好似含笑的眼眸。 “鹤郎。” 她轻声呼唤了一句,得到了回应。 “希微,不对,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称你为陛下了?” 看著那双促狭的眼睛,晏希微只觉得脸颊烧起来了一般,连带著身体也微微发烫。 什么月色更冷。 早就忘得没边了。 真是奇怪。 明明早就已经有过最亲密最深层次的接触,但自己看著鹤郎,居然还是会心跳加速,忍不住露出娇羞扭捏的小女儿作態。 “鹤郎就不要取笑我了~” 晏希微娇嗔一声,手指抵在他的胸口,隨后轻轻地將脑袋也靠了上去: “你明明清楚的,这个位置,只要你想坐,永远都是你的。” 林鹤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我早就说了,我无意成为大虞王朝的新帝。” 他顿了顿,看著眼前晏希微轻咬下唇,强忍羞涩的模样,若有所指道: “我只要做陛下身后的男人就行了。” 晏希微起初还没有理解他是什么意思,直到林鹤將揶揄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翘挺的臀儿上,这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由羞红了脸。 “你……罢了……” 她虽脸上烫的可怕,但还是不忘发起反击: “我看你不单单想做我身后的人,还要做我身前的人,身上的人,身下的人……” 林鹤挑了挑眉,可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荤话给嚇到。 他反倒是顺手抱住这位年轻女帝腰身,指腹轻轻一动,就找到了关键的扣锁位置。 “既然陛下如此盛情邀请,我也只能是尽我所能,倾囊相助。 “不过,如果陛下没想好让我做什么人,不妨先把陛下口中说过的那些,都试上一遍,再做决定。” 衣裙如花朵般绽开。 “鹤郎?” 少女轻声呼唤著他的名字。 林鹤静静享受著,温声回道:“怎么了?” “你是喜欢我喊你皇兄,还是皇夫?” 林鹤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晏希微千娇百媚地白了他一眼。 “不用回答了。” 她轻咬唇,幽幽道:“有个坏东西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 晏希微已经安然入睡。 林鹤看著她清美的睡顏,回想著方才她倾诉的那些心事,走出宫殿。 皎月孤照。 有清远悠长的笛声幽幽传来。 林鹤抬起头,便见身著道袍的少女坐在皇宫屋檐之上,横吹竹笛。 她的长髮隨风而动,黑白分明的美眸在夜色里分外明澈,身后一轮高掛的明月披洒银辉,竟像是为她而生一般。 林鹤並不吃惊。 他之所以会在深夜出来,本就是因为刚才在和晏希微探討国事如何“由浅入深”的时候,察觉到了一丝梦的气息。 当然,这一回,木綺梦没有直接以梦泡的方式出现,仅仅是漏了一点气息。 像是某种暗示。 林鹤也读懂了这个暗示。 不过话说回来,木綺梦这个梦境找人的能力是不是太超標了一点? 特別是在捉姦这件事情上,似乎强的可怕…… 一曲终了。 仙子微微垂眸,眉眼含笑: “林郎可真是日夜操劳…… “我还以为,今夜恐怕都见不得你了。” 林鹤面不改色,像是完全没听出话里的讥讽一样,淡定地岔开了话题: “今夜月色真美,若是能与綺梦並肩赏月,也是一桩妙事!” 木綺梦眼眸轻弯: “九公主……不,如今或许应该称呼她为女皇陛下,她睡了?” 林鹤点了点头,就见木綺梦眼神戏謔,幽幽道: “这么说的话,你我这算不算是背著她私会?” 见林鹤露出有些错愕的表情,仙子抿唇轻笑,隨后摇了摇头: “玩笑罢了。我来此,是因为有件重要之事,想要亲自告诉你。” 林鹤沉吟片刻:“是这具化身的力量快要耗尽了?” 木綺梦眨了眨眼:“你猜到了?” “嗯。多少有过猜测。” 仙子却像是有些生恼,俏脸微冷。 她还当是林鹤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化身快要消散了,等了两天,耐不住性子,终於主动找上来提醒他。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在我消散之前,你不多花点时间来陪我?” 结果林鹤居然说自己早就猜到了。 那他为什么这些天都不来找自己? “哼~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啊。那就祝你和你的女皇陛下长长久久……” 仙子收起笛子,转身就要离开,又被林鹤抓住了手腕。 他哭笑不得,解释道: “我在大虞王朝待不了多久了。 “神庭神將的死,总归需要有一个人背锅,很显然,我就是那个最好的人选。 “而且我留在这里,也很难短时间里再次取得突破。 “唯有外出歷练,寻找更多的机缘。” 木綺梦板著脸,淡淡道:“你与我说这些做甚?” 林鹤嘆了口气,摊手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不久后就会启程去天州。到时候,会在太一道院也停留一阵子。” 他拉过木綺梦,看著她明显缓缓上扬的唇角。 “何必在意这一时的分离呢?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木綺梦思考了一阵,突然道:“如果你要来天州的话,晏希微应该没办法跟著过来吧?” 林鹤点头道:“希微新登皇位,自然是不宜远行。而且她与我不同,她体內尚有未能完全炼化的力量,只需沉淀到足够的时候,七境也是探手可得。” 木綺梦心情大好。 “好。说的有理。的確不能跟来!” 在大虞王朝,和这位新任女帝比起来,她可能是有点不占优势。 但到了天州,道院的地盘,区区林鹤,那还不是任她摆布? 仙子美眸幽幽,看著眼前的男子,心道: 『到了天州,就把林郎直接关起来,让他好好见识一下欲魔的厉害……』 …… 同一片月光下。 公主府的客房里。 镜花月吃著糕点,眼神呆呆的。 “可恶!林鹤今天又没回来……” 就在这时,空间泛起波纹。 一封来自空境的手书,落在了她的面前。 第66章 红衣女子 “空境传书?” 忙了一夜,赶在天亮之后才回来的林鹤相当惊讶。 “是啊,祖师婆婆给我寄的。” 镜花月坐在桌前,一边吃著月亮糕——也就是当初祭月节时候新见过的变种糕点,一边开口。 听她的语气,显然也是完全摸不著头脑。 信件就放在林鹤面前的桌子上。 说实话,看著这信,林鹤还有点紧张。 不会是因为他把镜花月拐走太久,来兴师问罪的吧? 毕竟,严格来说,当初镜花月只是出来杀个人,没两个时辰就应该回去的。 结果一眨眼都半年了。 这感觉就像是,家里养了多年如花似玉的小女儿说去楼下小卖部买瓶酱油。 结果父母在家里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回来。 一查才发现,居然是在小卖部里被隔壁家骑著鬼火的黄毛拐走了。 还一拐就是几个月。 杀气这不是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稍微走了下神,林鹤很快安慰自己。 没关係,至少从镜花月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喊她回去。 否则,这丫头现在肯定是苦著脸,不可能这么轻鬆地吃著糕点。 “信里说了什么?”林鹤一边打开传信,一边也向镜花月问道。 少女思考了一下:“好像是……希望你能帮个忙?” “让我帮忙?” 林鹤心下只觉得更奇怪了。 於是他开始看信。 最开始的內容,是一些对镜花月正常的关心,比如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剑道修行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一类的。 但到了中间,语气就有点奇怪了。 因为文中在提到林鹤时,用词是“主上”。 这倒也就罢了。 毕竟某种程度上,镜花月作为“护卫”,林鹤对应的身份的確可以用“主上”来形容。 但问题是,祖师婆婆的语气实在是太尊敬了。 字里行间,用的都是非常尊敬的语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连带著提出请求的时候,也给人一种诚惶诚恐的感觉。 而那个请求其实很简单。 大概就是与灵池空境关係密切的云海空境之中,有一位“少主”最近想要外出歷练,但找不到机会。 希望能够藉助林鹤的帮助,来人间逗留上一年半载。 如果林鹤答应的话,云海空境那边,可以给出三颗“九色彩莲”的莲子。 九色彩莲是云海空境独有的仙药,而这莲子更是每五百年才能產出九颗的稀罕物。 服下一枚莲子,便可以临时提升一境,维持足足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的时间,无论是用来体悟更高境界的风光,还是用来面对难以战胜的敌手,都不可谓不珍贵。 但林鹤心动的点还不止於此。 他知道一个丹方,就是以九色彩莲子作为主药来炼製的,名曰“灵神丹”。 这一枚丹药,每个人一生之中都只能服用一次。 而它的效果是,七境以下的修士,都可以无任何副作用地永久提升一境。 这才是林鹤真正在意的! 临时的战力手段,他並不缺。 但能够快速晋升六境的灵神丹,既然已经看到了炼製的机会,那他就绝不会放过! 半年时间,从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一跃超过了清梦仙子、转世佛陀这样早就声名远扬的天骄,晋升五境。 换做正常人来看,已经是足够惊呆下巴的奇蹟。 可对林鹤来说,这只是正常速度而已。 自始至终,他的目標就不是那些所谓同辈的天骄。 而是那些立在人间之上的存在。 面对这样的目標,五境还不够强大。 远远不够。 哪怕是七境的武帝,看似人间无敌,风光无限,但也会在重重压力下陷入疯狂,被逼入绝境。 他还需要更强,比七境更强。 况且,当初设计的游戏背景里,可算不上和平。 一想起自己给自己挖的大坑,林鹤现在就有点眼皮子狂跳。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还有时间。 看完信件,林鹤看向镜花月: “花月,你有办法回信吗?” 少女点了点头:“有的。这份信上有特殊的痕跡,我可以依照这个寄回信。” 她眨了眨眼睛:“要怎么写?答应祖师婆婆吗?” 林鹤沉吟片刻: “嗯。答应她,不过得提前说清楚,九色彩莲子得让那位少主一起带过来,而且我只负责用赦令,让那位少主留下来,其他的一切,概不负责。” 他可不想去给人当保姆。 而且,在林鹤印象里,他对於云海空境,只设计了一些天才地宝,压根没做具体的內容。 属於是只活在物品介绍里的地图。 整个游戏里,也没有任何来自云海空境的人物出场。 所以那位少主,也不可能是什么关键的剧情角色。 镜花月飞快地点了点头。 她也不希望有个陌生人一直跟著他们。 如果跟著林鹤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就最好。 眼看著镜花月写完了回信,林鹤想了想,又让她补充了一句。 “顺便问一下你的祖师婆婆,是从哪里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的。” 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祖师婆婆对於他和镜花月的情况,有点过於了解了。 …… 与此同时。 云海空境之中,存放九色彩莲的核心秘地之內。 女子一袭红衣,浑身阴气森森,肤色更是苍白到了有点病態的地步,能够透过如纸般的肌肤,看到皮下细微血管的青色脉络。 天空晴朗,分明没有下雨,她却手持一把红伞,將自己牢牢守护在阴影之中。 她的容顏堪称绝艷,柳眉杏眼,朱唇一点,如血染就。 但眉眼却带著一种阴鬱的杀气,緋红的双瞳之中,更是带著浓重的厌世之感。 而在女子的周围,属於此地的所有守卫都已经倒下,黑雾瀰漫的阴影之中,天地都宛如沉入了一片鬼蜮。 红衣女子赤著玲瓏的玉足,足不点地,轻飘飘来到了九色彩莲之前。 眼中流露出来些许喜悦。 她轻轻一挥手,刚刚成熟的九颗莲子,就被她尽数取走。 隨后,红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神念微动,落在了正在穿越界域的传书之上。 传书循著气息向她飞来,安稳地停在她的掌心。 神念一扫,女子那双厌弃世俗的双瞳之中,竟也流露出了期待之情。 “答应了……” 她没再理会周围的任何人,一步踏出,已经是来到了空境之外。 隨后,红衣女子的身影逐渐缩小,连带著身上衣物,也一併缩小。 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 依旧是红瞳黑髮,只不过眼下的她,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无助和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偽装有没有破绽,然后轻轻拍手。 “鹤哥哥~我来找你啦!” 第67章 三女之爭 晏希微脚步轻快,透露出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还未走到寢宫,就能看到其中明亮的火烛,正映出无比熟悉的人影。 本就很快的脚步,不由又加快了几分。 这一刻,她似乎有点理解了古代传闻中那些因为美色误国的昏君的想法。 不对。 她才不是昏君呢! 她只是单纯地想要通过双修来稳固实力。 这是为国为民的正事! 女皇陛下很快找了一个安慰自己的藉口。 事实上。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 至少没有白日宣淫,更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终日魂不守舍。 至於期待……完全属於人之常情。 她心跳加快,不禁幻想今晚林鹤又会想出什么样的“花招”来折腾她。 凝白如羊脂美玉的脸蛋之上,也像是涂上了淡淡的桃色敷粉。 然而就在推门而入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晏希微幽怨地看著林鹤,以及他身边抱著他手臂不撒手的镜花月。 林鹤嘆了口气,无奈道: “花月说一个人睡不著,非要跟著我。” 晏希微又气又笑。 睡不著?忽悠谁呢! 这小白毛认识你之前那么多年,难不成都不睡觉了? 镜花月也是眨著清澈的大眼睛,用力点头:“是的!我一个人睡不著。” “那你之前是怎么睡的?” “之前我抱著剑睡觉。” “那你现在也抱著剑睡,不就好了!” 镜花月认真地摇了摇头,冰雪似的长髮落在耳边,也透著几分呆萌。 “不一样,我现在已经习惯抱著林鹤睡觉了!剑没有他粗,也没有他大。” “???” 晏希微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你在说什么呀!” 她眼神幽怨地白了林鹤一眼,气的牙痒痒:“还有鹤郎!你平时都让花月妹妹抓著什么东西睡觉啊!” 林鹤很无辜地摊了摊手:“花月说的是我的手……希微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晏希微一时语塞,眼神飘忽不定。 “啊……手呀……我说的当然也是手啊……” 又羞又囧的女皇陛下现在好希望时间可以倒流。 可恶,都怪林鹤! 要不是这些天,他总是想出那些怪东西,自己才不会变成这样呢! 镜花月则是很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总感觉,眼前两个人好像在打哑谜。 她没听懂。 但对她来说,只要记清楚自己的目標就行了: “不管!我要和林鹤一起睡!凭什么每天林鹤都只能和女帝姐姐一起睡,这不公平!” 晏希微恼道:“白天你不是能和他一直在一起吗?晚上让给我又怎么样!” 镜花月歪了歪脑袋: “可我也没有让女帝姐姐白天不能靠近林鹤呀! “所以,晚上,你也不能霸占他!” 有理有据,简直不像是镜花月能说出来的话。 林鹤默默看戏,不敢插话。 这种时候,跑去偏帮哪一边,可都是万万要不得。 晏希微发出可疑的“呼呼”声。 还不是因为她现在这个位置,以及皇城如今的情况,有太多需要处理的事情! 这丫头,难不成是吃准了自己白天腾不出时间,才故意这么说的? 好狡猾!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想到心机居然如此深沉! 晏希微决定给这个小白毛一点顏色看看。 利用自己的“运”字,让镜花月一个晚上都被小霉运笼罩! 於是,淡淡的黑云就这么笼罩在了镜花月的头顶。 林鹤自然也能看到气运的变化,不由微微皱眉。 下一刻,来自晏希微的传音就在他心头响起。 以某个非常羞人的代价,交换他不要提醒。 看样子是真的下了血本,一定要好好回击一下镜花月。 林鹤考虑了一下,那个诱人的筹码,又看了看镜花月头上,充其量算是恶作剧程度的霉运,便在心里默默道: 『对不起了花月。实在是你女帝姐姐太狡猾了啊。』 镜花月敏锐的感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毕竟境界低了一等,而且剑修对於异常的反制手段实在贫乏的可怜,所以也没有看穿晏希微的小把戏。 她坐著的小椅子突然间塌了。 而平时非常管用的反应力,因为注意力在晏希微身上的关係,也没有发挥作用。 以至於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不受控制地…… 朝著林鹤的怀里倒了下去。 晏希微脸上原本从容的微笑消失了。 等一下。 这个霉运,是不是不太对劲! 堂堂五境天人,竟然是被一个椅子摔得狼狈不堪。 镜花月整个人都趴在了林鹤身上,冰冰凉凉的小手,好巧不巧,就扯在了林鹤的腰带之上,扯得他本就宽鬆的衣衫大开。 雪发少女自己的衣服也被莫名其妙的地方勾到,而变得凌乱无比,露出玲瓏有致的香肩,与精巧秀气的锁骨。 而她倒下的位置,正好令得身前衣衫大开的缺口,就落在了林鹤的眼前。 他能够清晰地透过领口,看到其中雪玉色的娇人起伏。 甚至,一只手本来是想要去接住镜花月,却又好巧不巧地按在了她身前。 屋中所有人愣了两秒。 晏希微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这不对吧!!!” …… 自食苦果,为她人徒做嫁衣的晏希微现在眼神带著深深的迷茫。 “我真傻,真的…… “我光想著倒霉…… “却忘记了还有这种倒霉的方式……” 镜花月倒是小脸红扑扑,小手捂著胸口,看著林鹤: “你要不要多摸摸?” 林鹤看了看边上已经开始带著杀气的晏希微,识趣地摇了摇头。 他小声传音道:“这件事,不要当著女帝姐姐的话商量。” 但镜花月却无比“单纯”地直接说了出来。 “哦!不能让女帝姐姐知道,对吧?” 晏希微转过头,笑容依旧绝美无暇。 只是这个语气嘛……有点嚇人 “不能让我知道吗?” 她轻轻捧著林鹤的脸,笑吟吟道: “鹤郎,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告诉我的呢?” 林鹤看了镜花月一眼。 却见少女一脸单纯道: “女帝姐姐,你不能这个样子的。林鹤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晏希微和林鹤的眼皮都微微一跳。 “真的吗?鹤郎?” 林鹤表情复杂,心底感慨。 古人诚不我欺。 天然呆切开都是黑的……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人,眨了眨眼: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两女一人抓住了他的一只手。 一人凤眸清傲,银牙暗咬。 一人杏眸清澈,气质无辜。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个梦泡出现。 道院仙子清冷悦耳的嗓音响起: “不好意思了两位,林郎可没说谎,他与我约好了,今夜要共赏月色……” 林鹤脸皮一抽,回头看去。 这个时候,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只见木綺梦似笑非笑,眼神戏謔地看著他,笑吟吟问道: “我说的对吧,林郎?” 第68章 谢螭羽的警告 冬寒已过,临近春来的日子里。 木綺梦的化身终於还是支撑不住了。 虽然很想亲自带著林鹤去往天州,但也正如林鹤此前所说,感情不在於朝朝暮暮。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日后长久的囚禁……呃……相守。 林鹤倒是没看出木綺梦的想法,只是很平静地送別了她。 “我会在道院,好好期待你的到来。” 仙子如此说著,心底已经开始琢磨起把林鹤关在哪里比较好。 要不先去找道院申请点经费,就说是用来造一个“歷练道心”的特別密室? 总之,定是要“好好款待”。 …… 而送別了木綺梦之后,林鹤回到皇宫,便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谢螭羽。 她依旧穿著本应宽大,但对她而言部分紧身的黑袍,身前蔚为大观的胸怀,正在她双手环抱的动作下被挤压,形成堪称无比浮夸的视觉衝击。 那双自带媚意的桃花眼,望向晏希微的时候,也是不由露出了几分惊嘆。 “希微六境了呀。” 晏希微却完全没有多少放鬆的姿態,身著皇袍的她,此刻神態沉稳无比。 因为这一次,谢螭羽来此代表的身份,並非是她的师姐,而是神庭的授意。 此前,她按照林鹤的嘱咐,送了一封天书上去。 其中,强调了武帝被苦身密宗的佛主蛊惑,犯下大错,杀死了神猿尊者,以及前来支援的神將。 而武帝本人也是被曾经的九公主,如今的新任女帝大义灭亲。 如今大虞王朝势单力薄,她更是直接请求神庭派来高人驻守。 算得上是一份合格的用来表忠心的天书。 但具体神庭是否愿意接受这个说辞,晏希微並没有多少底气。 试图把所有的黑锅往死人以及苦身密宗身上扣,本身就很难让人完全相信。 而如今,谢螭羽正是为此而来。 “师姐也是风华依旧。” 谢螭羽闻言不由虚著眼睛,嘆了一口气: “放心吧,神庭那边,不打算追查你们的问题了。 “虽然你那份天书写的漏洞百出。 “但上面的大人物不在乎,他们派我过来,只为了確定一件事。 “武帝真的死了,对吧?” 晏希微皱了皱眉,微微点头:“父皇的確已经死了。” “那就够了。” 谢螭羽隨性地摆了摆手。 “神庭最近要忙活的事情有点多,那些事涉及隱秘。具体什么情况,连我也弄不太清楚。 “唯一我能肯定的是,对他们来说,死两个七境,换掉一个武帝,是完全不值得心疼的买卖。 “本来的话,这点小事,甚至都不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神庭不在乎,不代表神庭的人不在乎。” 她顿了顿,目光微沉: “神猿尊者也就罢了,毕竟只是个人间监察,这岗位,说难听点,本来就是炮灰,在乎他的人不多。 “但死在你们手下的那位神將,本名金昊。他可是有一些好友和亲眷在神庭之中的。 “他们会不会因此来报復你们,我不好说。” 晏希微微微一怔,醒悟过来: “这么说,师姐你是来……保护我们的?” “那是自然。” 谢螭羽闻言不禁抬了抬头,似乎很是得意。 她本就身材高挑,这一抬头,更显得整个身体的曲线修长而美妙。 哪怕是晏希微也不禁心底升起了些羡慕之情。 “在人间动用七境之上的力量,对於神庭来说,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些出於私人原因打算报復的人,绝没有这个本事。 “而七境之內,不管来的是谁,我都无惧。” 林鹤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到了皇宫。 他一眼望去,就是挺胸抬头,一脸傲气的谢螭羽的背影。 以及,因为她腹部收紧,而在黑袍下分外凸显的腰臀曲线,浮凸玲瓏。 短暂停留了两秒,他默默移开目光,加入了话题: “谢师姐最近倒是傲气不减呀。” 谢螭羽微微皱眉,朝他看来。 “你为何唤我师姐?” 林鹤走到了晏希微身边,牵住她的手,笑道:“我与希微情投意合,她的师姐,自然就是我的师姐。” 谢螭羽目瞪口呆,盯著晏希微微微发红,略显羞涩的脸蛋。 沉默了一阵。 她嘆了口气。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师妹不是还在说,他是个轻浮孟浪的好色之徒吗? 怎么一眨眼就成这样了? 不理解,但尊重。 “但……你不是希微的兄长吗?” 林鹤想了想,反正自己也用不上三皇子这个身份了,索性坦诚道: “我並非是三皇子,只是暂时冒用了他的身份而已。” 谢螭羽沉吟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用略显娇媚的嗓音对林鹤说道: “那个……你看你唤我一声师姐。 “那师姐有事情需要你帮忙,你是不是也应该义不容辞?” 晏希微如临大敌,当即把林鹤护在身后。 “师姐,你要做什么?” 谢螭羽不解,但还是好言劝道:“师姐只是希望他能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林鹤也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但化龙之法,他真的不能说。 以如今谢螭羽的实力,独自冒险尝试,连一成成功的概率都没有。 但以她那傲气的性格,只要她知道了办法,一定会头铁要去尝试。 再加上,谢螭羽化龙之法牵扯到的一部分剧情,是影响游戏后期进程的关键剧情。 提前触发的话,以林鹤如今还没有发育起来的状態,肯定招架不住。 从这两点考虑,他就绝不可能提前透露这个剧情。 没有任何犹豫,他开口道: “那个忙,我帮不了你。” 谢螭羽抿了抿唇,看向晏希微,似乎是想让她帮忙求情。 “我可以和他做交换的。” 晏希微道:“师姐,如果鹤郎说没办法的话,应该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谢螭羽看著晏希微毫不犹豫地站在林鹤那一边,也是不禁眯了眯眼。 “算了算了……本来也没有多指望你。 “不过希微,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都不愿意为师姐爭取一下。 “那些年的同门情谊,居然还比不过一个男人吗?” 晏希微短暂的愧疚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肯定道:“比不过。” 谢螭羽面无表情道:“能不能再犹豫久一点啊……” 这个毫不犹豫的样子,很伤人呢。 林鹤又问道:“谢师姐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 谢螭羽道:“三个月到半年吧,若是那些人真的要报復,应该也不会拖延太久。而且说到底,报復一事,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未必就一定会发生。”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著林鹤单独传音说道: “对了,有人托我向你转述一句话。 “把你的赦令藏好了,不要再被任何神庭的人看到了。 “她说,之前的两次,留下的一些痕跡,她都帮你擦掉了。 “但她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帮你处理乾净。 “一旦被人发现,这世上还有人能够写出赦令…… “后果可比你想像的,还要严重得多!” 第69章 谢师姐对鹤郎真好 “赦令。” 林鹤陷入沉思。 理论上,这东西仅仅只有限制空境和人间接触这一个作用。 游戏设定里,也仅仅是作为上古时代的遗物留存至今,没有什么可以深挖的內容。 因为其字体自带神秘力量,所以其他人都无法模仿出来。 但到了眼前这个真实的世界,在法则自行补充之下。 搞不好还真牵扯到了一些上古时代的东西? 或许,神庭所在乎的,以及那位神秘人所提醒的,也就是在这个方向? 谢螭羽不肯直说到底是谁托她转述的话,只是一个劲强调:“那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大人物。” 她以为这样,林鹤就猜不到了。 但很可惜,在神庭之上,如果只是“小人物”的话,林鹤搞不好还真的不知道。 反倒越是“大人物”,林鹤越是了如指掌。 他初步掂量了一下那些人的性格。 在她们之中,有可能会莫名其妙选择帮他的人选,可以敲定在三个之內。 又排除一个喜怒无常,不按常理出牌,完全混沌的“疯子”。 那个“疯子”应该不至於会细心到提醒林鹤藏好赦令。 最后剩下的两人,都算是偏向温和的性子,大概率只是想要在他身上下注投资,而非急著利用他去做些什么。 这个发现,让林鹤倒是安心了不少。 不管后续的立场如何,至少目前来说,那个“她”对於自己应该是无害的。 至於具体是谁,是否可以利用,倒是可以想些法子,適当试探一下。 当然目前来说,林鹤需要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此前答应了镜花月的祖师婆婆,要用能让那位少主逗留人间的赦令来交换三颗九彩莲子。 如今不能用赦令的话,他就只能另外想些办法了。 冒险再写一张,当然也可以。 但没必要。 据他所知,就在灵州去往天州的途中,有一处尘封的“净山秘境”。 在那秘境之內,就有一张上古留下来的赦令,足够能让空境之人停留一年。 用那个作为交换,想来应该安全。 唯一的坏处就是…… 他恐怕得早些出发了。 净山秘境的开启,需要特定的时节,若是错过,便要再等上一年。 算算赶路需要的时间,已经是相当紧张。 正巧谢螭羽来了,林鹤最后一点对於晏希微安全的担忧也迎刃而解。 万事俱备。 …… “是时候离开了。” 晏希微对此倒是早有预测。 她並未说任何挽留的话,只是在林鹤离开之前的一晚,好好压榨了他一整晚。 也顺便,满足了他一些过分的要求。 然后在早晨起来之后,细心地帮他整理衣冠。 如尘世间,妻子送別远行的丈夫一样。 这位少女新帝,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的俊朗男子,像是要把他牢牢刻在记忆里。 正当林鹤以为她要说出什么感人的话的时候。 晏希微突然眉头一挑,幽幽道: “鹤郎,我祝你此行顺利,好运连连~ “但绝不能是桃花运!!!” 林鹤嘴角抽了抽,心道:『你对於“运”字的掌握,估计还没到能够控制具体是什么好运的地步吧?』 他眼珠一转,试探道:“那万一……” 晏希微轻哼一声,语气娇憨道: “没有万一,我已经给你下了诅咒,所有靠近你的女人,除了我之外,都会被霉运笼罩!” 林鹤心下一惊:“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晏希微面色微红,道:“在昨天晚上,你让我扮成小狗的时候~” 林鹤倒吸一口冷气,也是心服口服。 在那个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可能提得起防备之心啊! 不过他也知道,这诅咒,说到底只是女帝大人的一点小心思。 他如今“运”字金书早已相当明亮,虽然比不过“生”字,但也足够他驱使一些气运之法。 这个小小的诅咒,他自己就能解开。 就在这时,谢螭羽也听闻了林鹤要走的消息,匆匆赶来。 只见她上下打量著林鹤,语气复杂: “你当真要走?你要知道,我之前所说的神庭某些人的报復,可不一定单纯是衝著希微来的,也有可能会衝著你来。 “你若在皇城多留一阵,我也能看在希微的面子上,顺便帮你平安。” 林鹤摇了摇头。 那些报復什么时候会来,甚至会不会来,本就是个未知数。 他不可能在皇城继续浪费半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事实上,在杀死神將之后,他在皇城逗留的这段时间,也並未閒著。 看似是在和晏希微沉迷双修,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事实上,他百忙之中也抽出了不少时间,炼製了诸多丹药和法器傍身。 甚至,那位神將在天罚之下所留的“遗物”,也被他利用,经过繁琐的加工,成为了新的一张底牌。 如今要走,一方面是因为净山秘境的原因。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实力的提升,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 “我自有办法应对那些人,谢师姐留在皇城守护希微,便已经让我感激不尽。” 谢螭羽轻哼一声,嘴硬道: “我又不在乎你的生死,只不过看在希微的面子上,担心你死了让她伤心罢了。 “再加上,此前龙墓一事,你於我有恩,我向来是恩怨分明之人。 “此前我赠你的护心鳞还在吧?若是你遇到危险,用护心鳞唤我。 “灵州境內,我片刻便到。若是出了灵州,便需要你自己多坚持一点时日了。” 说著,她又丟出一张阵盘: “喏!带上这个,哪怕是七境要杀你,只要开启此阵,躲在其中,也能坚持上两日,足够我赶来了。” 晏希微表情古怪。 为什么谢师姐明明语气上对鹤郎这么不善,所做的行动却是和语气截然相反? 能够抵挡七境两天的阵盘…… 这玩意哪怕在神庭,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吧? 毕竟神庭之人总有需要来人间的时候,带上这个,可以说直接多了一条命。 在人间,更是能够引得七境的老东西都出来疯抢的。 皇城大阵都还挡不住七境呢! 而如此至宝,谢螭羽甚至都不是说“借”,而是一副“送”给林鹤的架势。 谢师姐为什么对鹤郎这么好? 晏希微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师姐,你是最近发財了吗?” 谢螭羽面色一僵。 发財…… 为了化龙妙法,她这些年四处打听,花了好多好多钱。 她已经快要穷成龙族之耻了好吧? 最近已经开始往宝库里填充发光的五彩小石头,来假装有钱了。 不然要是被发现真实情况…… 光是之前赊帐的那些欠条找上门来了,她都还不起! 晏希微见谢螭羽沉默,还当是自己猜对了,眼睛一亮,忍不住道: “皇城经歷大变,如今国库空虚,我正发愁呢!师姐如果財力充沛的话……可否先借我一些应急?” 谢螭羽俏脸煞白,红润饱满的唇瓣微微颤抖: “咳……你要借多少?” 晏希微粗略算了算: “不多,也就三万万颗灵石。” 谢螭羽眨了眨眼。 她拿出储物袋,抖了抖。 一颗。 两颗。 三颗。 三颗灵石滚到了晏希微脚边。 谢螭羽红著脸,抬著脖子,装作没听清的样子,一边尷尬地哈哈大笑,一边悄无声息地朝著外面走去: “三……三颗灵石是吧?没关係的,希微。以我们的关係,这点钱,就不用还了!!!” 第70章 梅开二度 “谢师姐她怎么了?” 晏希微看了看地上的三颗灵石,又看了看谢螭羽匆忙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困惑。 林鹤倒是大概猜到了她的情况,也不点破,只是暗示道: “关於钱的事情,你最近还是不要和谢师姐提了。” 晏希微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一路送林鹤到城外,看著他坐上皇家特供的极品灵舟。 镜花月早早就上了灵舟,此刻的眼神里都透著雀跃,明明是告別的话,语气却兴奋得很: “女帝姐姐再见啦!” 就在这时,谢螭羽化作流光,匆匆赶来,直接落在了灵舟之上。 面对眾人疑惑的表情,她用力拍了拍胸脯,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还好赶上了。刚才走的急,激活阵盘的术法我忘记告诉你了。” 她见林鹤的阵盘就掛在腰间,也不见外,伸手过去就要拿来给他示范。 不料却在靠近林鹤的瞬间,体內平静已久的龙血突然翻涌沸腾,令得她恍惚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让她的手没有落在林鹤腰间的阵盘上,而是落在了他的腰带上。 林鹤大惊失色,连忙抓住腰带。 这女人怎么一见面就脱人裤子啊! 私底下也就算了。 这大庭广眾之下,影响多恶劣啊。 镜花月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了起来,进入防卫姿態。 晏希微的角度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谢师姐突然抓住了林鹤腰下的某个东西。 然后让林鹤的表情大变。 她心下又惊又怒,刚要质问,又想起之前误会镜花月抱著什么东西睡的时候,冷静一想,觉得不对。 谢师姐就算对鹤郎的態度有些古怪,但总也不至於在大庭广眾之下,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肯定是她角度不对,误会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与此同时,谢螭羽却完全想到了另外一个方面。 那位大人物说自己的“化龙之缘”在林鹤身上。 那自己刚才突然气血翻涌的异状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可之前见面的时候,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为何偏偏就是这一次有了不同呢? 莫非是,和阵盘有关? 沉浸于思考的谢螭羽根本没有关注自己到底抓了个什么,只顾著用力一扯。 林鹤誓死捍卫自己清白,绝不鬆手。 这一切,看似思考漫长,实则无比连贯迅速,就在短短一秒之中发生。 於是,不肯放手的林鹤被连带著直接扯进了谢螭羽宽广的胸怀之中。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淹没进了棉花的海洋。 而腰带也终究是抵不过两人的拉扯,断裂开来。 谢螭羽终於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胸口之处,粗重而炽热的呼吸透过单薄的黑袍,能够无比清晰感受到。 她甚至能感觉到林鹤脸的形状。 而下方,腰带被扯断,她习惯性地伸手一抓,似乎抓到了什么火热的东西。 应该是阵盘吧…… 肯定是阵盘吧!!! 谢螭羽满脸通红,娇嫩的肌肤红到几乎要滴出血来。 但比她更早的尖叫来自於晏希微。 “这不对吧! “这绝对不对吧!!!” 方才那个画面,她还可以骗自己说是自己多想了。 但现在,这都埋进去了! 腰带也扯开了! 谢师姐到底要干什么啊! 镜花月的动作更快,一把將林鹤从那令人几乎窒息的胸怀里,救了出来。 她目光凶凶地盯著那对晃晃悠悠的庞然巨物,娇小的身材站在本就高挑的谢螭羽面前,简直像是向邪恶大魔王发起挑战的勇士。 “师姐!!!” 晏希微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谢螭羽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还能感受到刚才残留的火热。 “啊?!!!” 她嗖的一下,直接化作云雾遁走了。 只剩下失去了腰带的林鹤一手提著裤子,和两位气愤至极的少女面面相覷。 …… 回到灵舟內部,林鹤换了身衣服后。 “所以……又是我让谢师姐倒霉,才发生这种事情吗?” 晏希微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林鹤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很有可能,因为她刚才確实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 晏希微盯著林鹤,幽幽道:“可为什么便宜都是你?我要的不是这种倒霉啊!” 林鹤一脸委屈:“哪里便宜我了?我衣服都坏了,这可是希微亲自给我穿好的,我可心疼了。” 晏希微面无表情道:“舒服吗?” 林鹤沉默。 他的良心没办法支撑他说出否定的话。 但如果回答“是”的话,晏希微的小醋罈子估计要彻底炸了。 镜花月冷不丁开口: “舒不舒服我不知道,但是我刚才把林鹤拉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是在笑的。我猜,他应该是开心的吧。” 林鹤瞪大了眼睛,看向镜花月。 他什么时候笑了? 唇角上扬就是笑吗? 他天生微笑唇不行吗? “好吧,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舒服…… “但这件事,说到底不还是因为希微你给我下的诅咒吗? “我觉得这件事,你也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吧?” 晏希微一脸悲愤。 她眼珠一转,突然以一个非常浮夸的姿势平地摔了。 “啊呀呀,我也突然倒霉了呢!” 结果还没等林鹤伸手抱她,突如其来的一阵大风,硬生生给她扶了起来。 林鹤伸出去的手空悬在那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人苦笑,一人满是委屈。 “我明明想让自己倒霉的!” 林鹤嘆了口气:“你现在的气运太强,又有整个王朝的气运加身,想倒霉都很难的。” 就在这个时候,林鹤察觉到自己的腰带又被硬生生扯开了。 晏希微眼底透著某种果决狠辣的意味。 “没关係!就算没有巧合我可以硬来!” 林鹤愣了愣,提醒道:“花月还在!” 晏希微风情万种地白了林鹤一眼。 “没关係,她在也一样。 “反正,你都要走了。 “我可不能让你记住的最后一个人,是谢师姐!” 她拿起发绳扎起头髮,蹲下身子。 镜花月则是瞪大了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两人。 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 许久之后,灵舟终於启动。 谢螭羽终於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匆匆忙忙地又赶了回来,正好看到了准备回皇宫的晏希微。 她惊道:“坏了!我还没把阵盘的开启之法告诉林鹤!” 晏希微摇了摇头:“没关係,鹤郎说他知道怎么开启阵盘。” 谢螭羽愣了愣。 那她这来来回回跑的到底是在干什么? 甚至还…… 鹅蛋脸的成熟美人俏脸泛红,蛾眉微蹙,似乎回忆著什么。 而在她身边,晏希微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嘴角,將指尖放入口中瞬息,似乎回味著什么。 …… 灵舟之上。 镜花月正像个孩子似的地嚷嚷著撒娇。 “林鹤,我也要吃! “不要那么小气,让我尝尝嘛…… “女帝姐姐吃的那么开心,肯定是好吃的!” 林鹤静静看著她。 这丫头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出来的不知道? 第71章 阴阳婚书 灵舟启程后不久,便有一阵空间波动传来。 镜花月眼睛一亮。 这个波动,她可熟悉的很。 “是祖师婆婆的回信!” 林鹤同样在旁观察,眼中却带著些困惑。 眼前这次空间波动的程度,可不像是信件这样大小的东西啊! 而且,此前寄信的时候,镜花月已经在皇城逗留很久,能够准確找到,那也就罢了。 如今身在高速飞行的灵舟之上,居然也能如此精准地定位她的位置吗? 这倒是厉害了。 两人眼睁睁看著空间波动越发激烈。 然后从中跌出来了,一个身著红衣的小姑娘。 女孩身著红衣,一双緋红的眼瞳,带著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裙下赤著小脚,小巧玲瓏,纤穠合度,足弓优美,足心泛著娇粉色,足背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下,隱约浮现了稚嫩的青色脉络,连带著每一根足趾都玲瓏可爱,嫩如新笋,美如莲花,指甲也如白玉珍珠一般,没有半点淤尘。 林鹤不是足控,所以他只是稍微多看了两眼。 便看出了她不是人。 只因这女孩虽然貌美,却透著一股阴冷之气,由灵魂深处散发出来。 而且她虽然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却能足不点地,悬於半空。 如此种种,都不由让他想起一种相当偏门的修行之法。 鬼修。 红衣女孩睁著红瞳,脸上满是脆弱无助的模样,开口所说,也是娇嫩无比的娃娃音。 “你就是……我的师尊吗?” 林鹤愣了愣,身边的镜花月已经非常警觉地挡在了他身前,警惕道: “你是谁?祖师婆婆的信呢?” 红衣女孩看了看镜花月,有些害怕不安地缩了缩身子,躲到了一个桌角后,怯生生道: “我叫……云杳杳。 “我们族长说,把我送过来,让我跟著师尊修行……” 林鹤皱了皱眉。 师尊? 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这种东西了? 虽然心底大概猜到了眼前这个胆小的小女鬼应该就是云海空境口中“少主”,但还是需要做一些確定。 “为什么说我是你师尊?” 云杳杳怯怯道:“因为族长说了,等我过来之后,第一眼见到就很喜欢的人,就是我师尊。” 林鹤无言。 镜花月磨了磨牙,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小狐狸啊!!! 她好不容易等来的独处时光啊! “你们族长还让你带了什么?” “有!有!” 云杳杳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慌张地从怀中取出储物袋,直接丟了过来。 自己则是继续躲在桌角,只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只眼睛来偷看著林鹤。 林鹤接过储物袋,看了一眼。 里面不仅有著一份信,还有著九色彩莲子,足足九颗。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天材地宝,甚至包括少女的贴身衣物都在其中。 看得出,这应该是女孩全部的身家了。 『这么隨便就交给我了?』 他心底略惊,还是取出信件看了起来。 信上写著,希望能够让云杳杳拜入“主上”的门下,跟隨他修行。 如果林鹤愿意,云海空境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而如果他不愿意,那也尊重他的想法。 林鹤收好信件,看了看躲在桌角偷看他的女孩,一时间有点头疼。 要说同意带著她吧,可以预想后面会有很多麻烦。 但要说丟著不管,以这个女孩胆小的性子,真的能独立生存吗? 如果他还在皇城,这个事情反而简单了。 让晏希微帮忙照看一下就行。 但现在正在用灵舟赶路,隨便把她丟在某个荒山野岭,好像也有些太不负责任了。 沉吟片刻,他嘆了口气: “你可以暂时留下,等我去秘境之中,替你求来赦令之后,再想办法给你安置。 “但拜师一事,还是算了。” 云杳杳从桌角飘了出来,楚楚可怜地扯了扯林鹤的衣角: “师尊是不喜欢杳杳吗?” 林鹤眼皮一跳,试图解释道: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拜师这件事,是一件大事,是需要认真考虑的。” 云杳杳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本大红色的帖子,怯生生道: “是需要拜师贴吗?我也准备了的……” 林鹤没有去接那张拜师帖,而是花了点功夫,和云杳杳解释了一下具体的原因。 师徒这种关係是非常重要的关係,需要对彼此都很了解,非常信任的情况下,才能建立。 不能这么草率。 云杳杳似懂非懂,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那……师尊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我呀?我都可以告诉师尊的。 “我今年五百零三岁,最喜欢吃的东西是霓裳果,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发呆,最喜欢的人是师尊……” 镜花月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可恶的小狐狸精! 说好的少主,怎么是个女孩啊! 林鹤连忙打断了云杳杳的描述。 感觉再说下去,这小女鬼要把自己穿的褻衣顏色都爆出来了。 而且,两人这次刚见面。 这就成她最喜欢的人了,未免有点过於草率。 林鹤想了想:“你先別叫我师尊了,隨便换个別的称呼就好。” 云杳杳眼珠一转,计划得逞的坏笑一闪而过。 “那我就喊你鹤哥哥,行吗?” 小女鬼抓住了林鹤的手,撒娇道。 镜花月恶狠狠地咬断了嘴里的糕点,非常用力地咬著,仿佛在咬的不是糕点,而是眼前这个怎么看都无比討人厌的小妖精。 …… 终於在灵舟之上安顿下来的云杳杳非常高兴。 她眼前浮现出一面镜子,隔著墙壁,能够清楚看到林鹤。 少女眼神越发迷离而娇媚。 “鹤哥哥,你还是和当初一样,那么心软…… “也那么好骗…… “像你这样的人,如果遇上坏女人,可太危险了。 “不如,就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我永远会保护好你的……” 她葱白细嫩的手指尖夹著之前没能送出去的那封拜师帖。 红瞳闪烁,那封原本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拜师贴下,竟然是又浮现出了字跡。 阴阳两界,自有其文字传承。 活人看见的阳文,自然是拜师贴无疑。 而对於鬼物来说,这份大红色喜帖之上封面所写的,却只有两个字。 “我一定会让你签下这封……” 云杳杳眼眸微弯,轻声念出了那两个字: “婚书。” 第72章 小女鬼的夜袭 林鹤躺在床上,总感觉睡得有些不太安稳。 他思考了一下。 应该不是因为身边的镜花月。 虽然这丫头最近有点得寸进尺,不再满足於抱著他的手臂,而是开始顶著那张人偶似的的精致俏脸,青涩又稚嫩地试图挑逗自己。 但毕竟自己司空见惯了,应对起来並不困难。 他这种奇怪的感觉,应该来自於別的地方。 比如说…… 林鹤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墙壁。 那里什么都没有。 等林鹤转过头后,墙后面就有一个脑袋悄咪咪探了过来,眼巴巴地盯著他。 林鹤察觉到目光,当即朝著那个方向看去。 依旧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转过头,又飞快转了回去。 便看到有一双緋红色的眼睛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墙里。 “出来。” 他冷冷开口。 墙后面就钻出来了一个脑袋,如墨的长髮披散,苍白无比的小脸上,依旧带著怯生生的羞涩的笑。 “鹤哥哥~” “別撒娇,没用。” 云杳杳小声道:“我第一次离开云海空境,有点害怕……” 林鹤静静看著她。 “万一……遇到了什么坏人的话……” 林鹤无奈道:“这艘灵舟有阵法庇护,不会有坏人偷偷溜进来的!” “哦……我只是有点害怕。” 镜花月心道:“按照这个剧情,下一句话怕不就是『能不能和你一起睡了?』” 这可不行。 她连忙打断。 “不能一起睡。” 两人的目光都向她看来。 小剑仙开动脑筋,利用她惊人的智慧找到了藉口。 “我身上的剑气很凶的,一起睡的话,会忍不住把你切成很多块的。” 云杳杳楚楚可怜道: “既然这样的话,镜姐姐一个人睡,让我和鹤哥哥一起睡就行了吧。 “毕竟……镜姐姐那么厉害,也不会害怕坏人。 “不像我……那么没用。” 镜花月捏了捏剑柄。 好气。 好想砍她。 但这个时候砍人,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坏? 於是心思简单的少女选择了更加直接的办法。 她召唤出了剑气,將隔壁云杳杳所在的整个房间都围了起来。 “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害怕了。” 云杳杳的脑袋被剑气逼了回去。 以她现在展露出来的实力,绝对没办法突破这层“保护”的剑气。 隔著墙,林鹤都能听到她气恼无比的声音: “我没说要这么保护我呀!” 身边的少女依旧冷著小脸,很可爱的木头样子。 “林鹤,这样可以吗?” 林鹤揉了揉她的头髮:“当然。” 既然云杳杳说她没有安全感,那就给她安全感。 而且说实话,虽然云杳杳的修为很弱,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她偷偷盯著的时候,林鹤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思考了一会,没有找到答案,林鹤便抱著镜花月进入了梦乡。 …… “呼呼…… “区区这点剑气,还想拦得住我?” 红衣少女整个穿过了镜花月设置的剑气屏障,穿过墙壁,来到了林鹤身边。 轻轻一吐气,两人都陷入了极深的睡眠。 她轻轻抚摸著林鹤的脸,却没有触碰到,而是整个手都宛如烟雾一般融入了他的体內。 隨后是整条手臂,乃至於整个人。 她化作灵体的状態。 灵魂和肉体,完全重叠在一起。 阔別了不知道多少年,熟悉的温暖终於再一次被她寻回。 少女激动得连灵魂都在颤抖。 过分苍白的肤色哪怕仅仅是一点点红色,也相当耀眼。 更別提,如今她几乎是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泛著潮红。 她贪恋地感受著来自於活人的体温和气息。 良久之后。 美妙的乐曲走向最高潮。 她终於满足,躺在林鹤的身体里。 看著床单,红瞳迷离,秋波荡漾。 一直等到天亮之前,云杳杳才从林鹤的身体里离开。 水渍的痕跡被她抹去,只留下若隱若现的花香。 然后低下头,轻轻吻在了林鹤的脸上。 这一回,是有实体的触感。 林鹤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颤。 红衣少女顷刻消失。 林鹤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昨晚似乎睡得很深。 一觉醒来,甚至连修为都精进了几分。 他心底纳闷,便拿起了暗中布置好的留影镜观察了起来。 整个夜晚,除了最开始有过云杳杳闯入之外,后半夜平静无比。 他睡得也是相当安详。 怀里的小白毛也醒了过来,眨了眨眼睛,凑到他身上好奇地闻了闻: “林鹤,你身上的味道,好像有点变了。” 林鹤愣了愣,自己却没有闻出来。 “有吗?” “有!” 两人再看隔壁,剑气散去后,云杳杳正一脸颓废地抱著腿,坐在床边。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林鹤都不禁有了点心疼。 “昨晚没睡好?” 云杳杳似乎是本能地要点头,却又连忙顿住,摇了摇头。 怕他担心似的,小声解释道: “没有。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我也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让镜姐姐不高兴。 “我只是想,能偷偷地看一看鹤哥哥,这样的话,也许就能不那么害怕了。” …… 与此同时。 大虞王朝皇城之上。 谢螭羽立於云空,黑袍银面,姿態慵懒而散漫,一双好似含笑的桃花眸斜睨著眼前之人。 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还真让我猜对了。 “你们这群人,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不顾神庭的大局,来此报復私仇!” 她目光不屑,嗤笑一声。 “也难怪如今神庭的威严越发衰微,其中,可少不了你们这群蝇营狗苟之辈的功劳啊。” 金髮金瞳,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闻言双目圆瞪,怒道: “我儿带著神庭令下界追查,却死的不明不白。 “我若不能替他寻个公道,我枉为人父! “而你这杂血的妖龙孽种,区区一个人间监察,芝麻大小的閒职,也敢拦我?” 谢螭羽轻哼一声,面色微沉,冷喝出声: “我管你在神庭是什么人物,到了人间,你就只有七境。 “神將大人,可要亲自试试,我这杂血孽龙的长枪,是否足够捅穿你的咽喉?” 那男子冷喝一声,又道: “谢螭羽,你当真以为,他们得罪的只有我一人? “你能在这里拦住我,倒不妨猜猜,其他的人,又去了哪里?” 第73章 三夫人 灵州前往天州的法子不少,其中最快的路径,便是横穿青州、灵州、天州三州的边境交界之地,被称作“不夜域”的地方。 不夜域位置敏感,气候苦寒,又常有罡风侵扰,故而正经修士,少有在此停留的。 盘踞在此地,多数都是刀口舔血的恶徒。 王虎便是其中之一。 他今年九十七岁,只有三境修为,能够在这片人吃人的厄土生存下来,甚至混的有两分薄面,全靠自己眼力劲好。 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面对上者諂媚,面对下者冷酷。 而眼前这艘带著大虞王朝皇室標记的极品灵舟,显然就属於他惹不起的范畴。 王虎继续潜伏在暗中,没有任何动手的打算。 然而,那艘灵舟,却缓缓停下来。 停在了他隱藏的位置面前。 王虎心知不妙,眼瞳放大,顾不上心疼,当即用出了自己花费大价钱买来的土遁之符。 他多年的生存经验告诉他。 不要去赌对方没有发现他这个可能。 更不要去赌这些大人物的心情,会不会放他一马! 然后土遁之符刚刚激发,就见一道金光化作绳索,向他套来。 王虎遁走不成,只能是喊了一声“苦也!”,便被捉了回去。 他抬头看去,只见灵舟之上下来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为首的男子,长相俊朗,一身玄色锦袍上金丝纹龙,一看就来歷不凡。 而在他身边,站著两个少女。 其中一个稍高一些的,发如冰雪,眸如凛冰,好似剑仙转世,一眼望去,就扎得眼珠生疼。 另一个红衣少女则是雪肤红瞳,粗看之下没有那么多神异,只觉得楚楚可怜,但稍微留意周身,便发觉她身上阴气森森,不像是活人。 如出一辙的是,两女都有著惊人的美貌,比王虎见过最美的女人——烈阳城主的三夫人,还要貌美得多。 王虎心中没有丝毫色念,反而越发害怕了。 他知道,对於修行者来说,普通的美貌或许稀鬆平常。 但如两女这般的绝世姿容,没有落入那些好色的老怪手中,本身就意味著其有著恐怖的实力或者背景。 甚至,两者兼备! ……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鹤专程留下王虎的原因,自然不会是为了杀他。 在不夜域这片地方,一路上对著他们这艘灵舟投来贪婪目光的,数不胜数。 多数都掂量著自己的实力而退却了。 其中当然也不缺乏胆子大的劫匪,打算“搏上一把”,现在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林鹤没兴趣也没这个功夫去整顿不夜域的治安。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的王虎,淡淡道: “我从大虞王朝来,打算在不夜域逗留一阵子,如今还缺个嚮导,你可有兴趣。” 王虎感觉自己简直一下子从地狱升到了天国。 “愿意!当然愿意!您选我做嚮导,可真是看对人了! “我敢说,在整个不夜域里,哪怕是五境的天人大人们,也不见得我有这么了解这里! “不知道大人怎么称呼?” 林鹤道:“林鹤,至於她们两人,是我的护卫和隨从,你无需在意。” 王虎忍不住倒吸口冷气。 护卫? 能在不夜域这样的地方作为“护卫”。 那位雪发少女的实力,至少也得是个五境天人吧! 如此年轻貌美的五境天人,都甘心做林鹤的护卫,他的身份,得是到什么地步? 恐怕,就算是大虞王朝的皇子,也没有这个待遇吧? “那林鹤大人,敢问您来不夜域,可是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林鹤微微点头。 “那自然是有的。” 王虎问道:“可否告诉小人是什么?小人也好早些帮您打听,尽一份力!” 林鹤看著他,淡淡道: “我对烈阳城主的那位三夫人,很感兴趣。” 王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 等到王虎离开,镜花月终於忍耐不住,问了出来: “林鹤,那个三夫人是谁?” 她眼神幽幽,像是会说话一样。 云杳杳却是眼珠一转,小声道: “我虽然不知道鹤哥哥和那个三夫人有什么关係,但我觉得,只要是鹤哥哥想做的,一定是有道理的。 “我永远相信鹤哥哥。” 镜花月感觉她说的话有点奇怪,但又说不清楚,哪里奇怪。 林鹤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那个三夫人,对她本人也没有什么兴趣。 “只是我有一件感兴趣的东西,在她身上。 “如果能够顺利通过交易得到,自然是最好。 “毕竟,据我所知,烈阳城主和三夫人,都不算是什么恶人。 “甚至可以说,不夜域能够保持总体上的稳定,让这群恶徒安分地遵守一部分规矩,烈阳城主功劳不小。 “面对这样的人,我肯定不希望直接用武力去交涉。” 他们这一行人的战力非常高。 跨入五境之后的镜花月同境无敌,甚至,只要领悟出“六之剑”,她斩杀六境也只在一剑之间。 而林鹤同样有著五境天人的修为,如果动用佛主晶核之力,在六境之內,也难逢敌手。 至於云杳杳…… 她也有作为鬼修的特点。 总之,目前来说,以三人的战力,只要不遇到七境,在整个人间都是横著走的。 而不夜域內,哪怕是最强的烈阳城主,也只有初入六境而已。 除此之外,林鹤还有另外一个保持低调的理由。 云杳杳目前没有赦令,尚且处於“非法滯留”的状態。 万一要是大摇大摆之下,吸引到了神庭的注意力,搞不好会有些意料之外的麻烦。 两项权衡之下,他选择了用最温和的方式去接触三夫人。 那就是利用王虎和三夫人之间那段不为人知的“交情”。 …… 而此刻,就在不夜域中心的烈阳城中。 城主府內。 毛髮旺盛,身材魁梧,眼神宛如一头雄狮的烈阳城主此刻却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低著头颅。 在他面前,有个面容妖媚的女子,身著金色神甲,手中拿著一杯赤红如鲜血的液体,正在轻轻摇晃。 女子將酒杯放在面前轻嗅,笑容恣意而张狂: “烈日狮王?我看你不如改名叫红毛狗王算了? “不过,你的血倒是不错……香,醇,还带著让人著迷的怒火! “再愤怒一点!!! “明日,再为我奉上三杯滚烫的心头血吧。 “我要更浓烈的愤怒! “记得要努力哦~ “否则,我可没办法保证,你那几位美丽的夫人和可爱的孩子会遭遇什么……” 第74章 鲁莽 王虎已经原地徘徊很久了。 他焦急地等待著消息。 按照约定,只要他暗中在城主府后方的歪脖子树上掛三颗红灯笼。 三夫人应该在一天之內,派出侍女,来这里接应他,帮他混入府中。 而如今,那些灯笼已经掛了满满当当的一天。 三夫人的失约,让王虎心中不免有些不安。 最主要的是,这一回,他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提醒三夫人。 提醒她小心那个来自於大虞王朝皇城的年轻人! 又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 王虎看著眼前的城主府,咬了咬牙,狠下心来。 “之前跟著小丽走过这么多遍的路,现在一个人走,只要小心一点,也未必就会被发现。 “只要见到三夫人,她一定能够理解我的苦衷!” 他悄悄潜入了其中。 …… 与此同时,林鹤正带著镜花月和云杳杳来到了天机楼內。 惯例地报出暗语,获得贵宾资格。 林鹤在私密包厢之內,等候著主管到来。 片刻后,一位体型富態的中年妇人来到了几人面前。 林鹤轻敲桌面,问道:“我要的那些东西,有线索了吗?” 炼製“灵神丹”不仅需要九色彩莲子作为主药,同时也需要不少珍贵灵药作为辅材。 林鹤之前从皇家的宝库里搜罗了一番,但並未找全。 所缺少的那三种灵药,便顺便委託给了天机楼帮忙搜集。 当然,天机楼本身只售卖情报,不会帮他採购,仅仅会帮他找到线索。 具体获取,还得他自己亲自动手。 这三种灵药都不算是什么稀世珍宝,所以妇人不出意外带来了诸多消息。 “七绝草,在云州境內,有一场拍卖会出现过……” “七绝草,同时也在天州的太一道院之中有专门的培育……” “火云仙花,前阵子曾经被铁拳门的门主买去了一株……” 林鹤仔细查看了这些情报,將其中有用的內容记下之后,对於后续的三种灵药的获取,也已经有了计划。 就在这时,镜花月突然轻咦了一声。 “外面那个人是……” 几人闻声看去,只见在道路之上,有著一个满脸沧桑的老人,正在被眾人围殴,打到几乎濒死。 而周围围观之人,却是发出了阵阵欢呼之声。 而被打那人,正是王虎。 只不过,如今被废去修为的他,苍老而无力,只能任人打骂,毫无还手之力。 林鹤微微皱眉,当即起身,刚来到人群中。 就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抢先他一步,衝到人群之中,喊住了眾人。 “此人犯了什么过错?竟是让你们打算把他当眾活活打死!” 那少年身著青衫,身材偏瘦,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此时喝问,端的是一腔正气。 林鹤迟疑了一下,並未急著出面,而是继续观察。 人群中有人七嘴八舌地拼凑出了真相。 “这王虎色胆包天,竟敢偷偷侵入城主府,意图对三夫人不利!” “好在,城主府中的护卫早早发现了他,將他驱逐出来。” “城主老爷心善,只是对他略加惩戒,並未要他小命。” “不料这王虎却是狼心狗肺,不识好歹!” “不禁宣称自己和三夫人有旧,三夫人一定会见他,玷污三夫人清白的名声!” “甚至,还屡次潜入城主府,险些真的惊扰了三夫人!” “城主老爷这才动怒,废了他的修为。” “至於殴打他,纯属我们个人的想法,和城主老爷无关。” “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见不得这等狼心狗肺,恩將仇报之人!” 此话一出,青衫少年也是不禁脸色一变。 如果真按照眾人所说,那这王虎,还真就是不识好歹,罪有应得。 自己好像救错了人! 不过毕竟传言未必属实,青衫少年还是忍不住看向那奄奄一息的老人,指尖一点青色灵气助他伤势后,冷声问道: “王虎,他们说的事,你可有不服?” 王虎目光呆滯,猛地摇头,站起身来,就要衝向城主府。 “不!不对!三夫人不可能不见我的! “一定有问题! “三夫人一定是遇到危险了!” 此话一出,眾人都是讥讽嗤笑不止。 “这疯子,现在还在胡说八道!” “三夫人是何等人物?为什么就非要见你不可?” 青衫少年也是沉默。 以常理来推断,如此一个狼狈丑陋的老头,和传闻中城主美貌的三夫人,显然不可能有任何关係。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 “这疯子若当真这么觉得,不如索性让他见一面三夫人,也好让他彻底死心。” 林鹤从人群之中走出。 面色平静,心有惊雷。 他最清楚,王虎的確和三夫人有关係,並没有说谎。 而如今这个情况,的確是有点古怪了。 王虎看向他,眼睛里似乎又浮现出来希望之光。 “对!对!让我见一面三夫人就好!一面就好! “如果她让我去死!我一定立刻就去死!” 王虎跪在地上,朝著四面八方,所有人磕头。 “求求你们了。无论如何,我死了也不要紧。 “但三夫人真的可能有危险! “三夫人平常对城中的大伙怎么样,大家心里也都明白! “如今她有危险……莫要等到以后才追悔莫及啊!” 青衫少年也是眉头一挑,附和道: “兄台此言有理。 “既然这疯子口中污衊了三夫人的清白,若是就这么隨便地將他处死,反而会让这个流言留存下去。 “不如,就让三夫人来当面戳穿他的谎话。 “也好还三夫人一个清白的名声!” 眾人闻言都是觉得有理。 王虎的死活並不重要。 但三夫人的声誉可不能被他影响了! 於是眾人带著王虎就向城主府而去。 途中,青衫少年也是找林鹤打了个招呼。 “大虞王朝,林鹤。” “流月湾,青石。” 林鹤打量著这位清秀得过分的少年,若有所思: “青石兄,可认识青玉姑娘?” 青石微微一怔,笑道: “难怪林鹤兄一直盯著我,原来是认得小妹。 “不错,我確实和她乃是同胞兄妹。 “相貌之上,应当能看出相像。” 林鹤点了点头,並未多说什么。 很快。 眾人来到了城主府前。 林鹤与青石二人站在最前。 城主府中,传来一声清澈温柔的女子嗓音: “何事如此喧闹?” 上架感言 12点会发3章,晚上再发三章,总共一万两千字吧。(不是触手怪,码字巨慢,而且最近上班时候也不太能摸鱼) 后续的更新大概是每天六千字打底,多的算加更还债。 根据新书期我写的加更规则。 各位投的月票是三百九十几张,就按四百算吧,这里是欠十章。(这个是我没想到的,我琢磨著撑死也就一两百票,加个四五章吧,没想到读者老爷这么顶) 目前后台追读是700左右,当七百算,这里欠五章。 十五章欠更,会在这个月內还完。 然后是首订,正常来说,应该是四百多点。(当然也不排除特別崩的可能,毕竟我上本书首订就血崩了,而且这本书完全没卡上架的高潮……估计数据不会好看) 反正首订到五百就加二更,往上每多一百再加两更。 到不了就当我没说。(啊啊啊啊,扭曲打滚。求首订呀呀呀!) 上架之后的加更规则的话,三百月票加一更吧,打赏就不指望了。反正能写我肯定多写点唄,能赚钱谁不乐意呀?工资不高,能赚点是点,每个月检查配药都要两千块钱呢。 …… 本来有挺多想说的,但临到头来,不知道说啥了。 简单来讲,这本书挺不顺利的。 內投了十几遍,怎么改都过不了。 头铁直发了三万字,无人在意,收藏惨澹。 私戳了一下上本书的编辑求捞一手,然后被残忍拒绝。 都做好准备十万字签不了就刪书大改了来著。 其实构想了另外一个【都市两界青梅vs天降的系统文】(但这个只能写双女主,不得劲)。 结果在心灰意冷的时候,被好心人蓬莱大大捞了。 感激他,讚美他! 也感激所有喜欢这本书的读者。 给衣食父母磕一个。 咚咚咚! 我一直觉得自己巨他妈菜,想写的东西怎么也写不好。 看別人大佬写的,就感觉,臥槽,太他妈牛逼了。这种东西,我下辈子都写不出来吧? 所以我也真的没有底气去说能写多好。 我只能说,我会写完的。 扑了就大不了就下一本唄。 总归来说,每本书比上一本应该是有点进步的吧。 虽然进步的不多,但多少可能,似乎大概,也许,是有的? 比起第一本书首订30,第二本书首订一百多来看,多少是有进步的。 …… 以上这些甚至都是上班摸鱼的时候写的,所以有点乱,见谅。 …… 顺带一提,考虑到之前读者老爷的反馈,本书后续不会有煽情向的胃疼桥段了,会试著写更加帅气更加从容的风格。 …… 然后色色的话……这个是个人爱好……拋不掉的啦。 但现在起点不让用色色做主线。 不然我之前还有一版开头,主角是在破庙里撞见了木綺梦在挖矿来著…… …… 最后,是一点点小剧场。 …… “林郎,该喝茶了~” “綺梦,我们换一杯喝。” “为什么?林郎是不信任我,怀疑我在茶里下药了吗?” “因为你昨天就下了!” “换就换!昨天和今天是不一样的!” “……” “唔……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这么热?你连我会换茶杯都算好了吗?” “嘻~因为我一直都是两杯一起下的呀!” …… “龙骑士……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那什么叫做,化龙妙法的关键在於,找到一个龙骑士?” “字面意思。” “哼!我才不信这个邪呢!凭什么是龙就要被人骑,我偏要反过来骑……” …… 第76章 两个妹妹 第76章 两个妹妹 女声开口的瞬间,整个城主府外的人群都安静了。 门后走出来的,是一个很“標准”的美人。 一身浅蓝色长裙,容顏温婉秀丽,气质温和,让人见了不自觉就会心生好感。 任何人一眼看过去,都能清楚认识到她是个美人。 但仔细去想究竟美在何处,却又好像缺了点味道。 或者说————是缺了一点人味。 “三夫人。” 有人这么喊了一声。 人群便就此散开,將围在中间的狼狈老人给凸显了出来。 王虎眼睛发亮,炽热地盯著那位女子。 “三夫人————小人!小人!有要事想向您稟告。” 三夫人却只是看了她一眼。 目光冷淡而疏离。 “你是谁?” 王虎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凝固在了那里。 耳边传来的鬨笑声,淹没在刺耳的轰鸣之中。 他眼中满是血丝,死死盯著眼前的三夫人,嗓音干哑。 “小人————小人明白了。” 如果三夫人需要他不出声的话———— 他没有犹豫,拔刀自杀。 嫣红的血珠溅在城主府门前的台阶之上。 青石微微一愣,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手掌抬起又落下,终究嘆了一声。 身边,林鹤轻声开口道:“青石兄,可是觉得此中尚有蹊蹺?” 青石眼睛一亮,看向他:“林鹤兄也这么觉得?” “並非觉得,而是確信。” 林鹤静静看著那位在人群中享受眾多拥躉的三夫人,目光微冷。 “我確信,三夫人和这位王虎是相识的。 “且,以她的性子,绝不会为了什么所谓名声而害人丧命。 “纵使真的不相识,以这位三夫人的性格,也会极力转圜,而不是如此仓促地下定论。” 熟悉的人物和剧情又发生了偏移。 而林鹤很確信,这份偏移,应当是与他无关的。 他来到此城之后,所做的事情,可远远不足以让“三夫人”直接换了一个人。 那么,只有可能是有人比他更早来了。 而那人,大概率也和之前皇城一战有关。 那是所有剧情发生偏折的第一个大节点。 如今的一切异常剧情,都会与它相关。 林鹤目前唯一还不太確定的是,三夫人的变化,是和佛主有关,还是和神庭有关。 “哦?听你这意思————三夫人是假的?” 青石似乎是个相当好事的性子,闻言瞬间兴奋了不少,甚至语调都有些高亢。 这点倒是和青玉如出一辙,该说不愧是一对兄妹吗? 林鹤並未回答,而是来到了城主府门前,直面那位三夫人。 “三夫人,我受大虞王朝女帝所託,有要事想与烈阳城主一见,不知可否引荐?” 他原本是不打算见烈阳城主的。 只因这位城主好武如痴,若是瞧见强者,便会纠缠不休,非要较量一二。 而林鹤在取得赦令之前,都打算低调行事。 所以绕过他,直接和三夫人交易,是最好的办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很怀疑,这个城主府,已经被人控制了。 否则的话,烈阳城主好歹是个六境,总不至於连自己的枕边人被换了都不知道。 三夫人深深看了林鹤一眼,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良久,露出微笑。 “当然可以。” 青石见状,也如法炮製,凑了过来。 “我也是,我是流月湾的,也想拜会一下烈阳城主!” 三夫人沉吟少许:“那便一起隨同吧。” 镜花月和云查查自然也是跟在林鹤身后。 由於之前在王虎面前的介绍,林鹤被云杳查吐槽了一番:“什么叫做隨从呀?在鹤哥哥心里,我原来只是这样的身份吗?” 林鹤不得不换了一个更加温和,也更加体贴的称呼。 “那你要我怎么称呼?先说好,师徒是不行的。” “我都喊你鹤哥哥了,查查自然就是你的好妹妹呀~” 这么一喊,云查查倒是高兴了,但镜花月的脸上已经快要下起暴风雪了。 她不太会撒娇。 所以她只是扯了扯林鹤的袖口:“林鹤,我也要。” “要什么。” “当妹妹。” 林鹤自然是没办法拒绝这样的请求。 於是,在进入城主府的时候,两人的身份便成为了林鹤的两个“妹妹”。 青石倒是识趣,虽然眼神中可以看出比较好奇,但並未追问,这个妹妹到底是“亲妹妹”还是“情妹妹”。 这点上,比青玉懂礼貌不少。 四人跟著那位三夫人一路向前,在硕大的城主府內绕了好几个弯。 林鹤眯了眯眼睛。 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影响他。 或者说,从进入这个城主府,就像是进入一个將所有情绪都会放大的场域一样。 任何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掀起庞然大波。 三夫人停在一处房门前,笑容依旧缺乏生气。 她和镜花月相反。 镜花月是那种,一眼看去,完美到不像是人,但接触之后,又能无比清楚地感觉到她独有的灵性。 而眼前的三夫人,却是恰恰相反。 她越看越不像人! “你们要见的人就在里面。” 说完,她便站在门口不动了。 林鹤也就站定不动了。 “三夫人不陪我们一起见见城主吗?” “我?前几日,他弄坏了我最喜欢的一面镜子,我见他生恼,就不见了。” 就在此时,屋內传来了一个男子雄浑的嗓音。 “嫣儿?你过来了?我都说了那镜子我是不当心才————” 话音未落,推开门后的魁梧男子微愣,看著眼前的眾人,询问道:“这几位是?” 三夫人娇哼一声:“来寻你的,不关我事。” 青石此前警惕的心情也逐渐放鬆了不少。 如今看来,三夫人至少没有骗他们,烈阳城主確实就在屋內。 烈阳城主目光扫过几人,哈哈一笑:“无妨,嫣儿只是嘴上气我,心底还是在意我的。 “几位小友,有事不妨进屋先谈?” 青石不疑有他,脚步一跨,正欲进入屋中,却被林鹤一把拉住。 手腕被抓,青石身体僵硬了一瞬,触电似地收回手,眉头微蹙道:“怎么了? ” 林鹤只是微笑著看著眼前的烈阳城主,淡淡道:“城主,今日太阳正好,不妨出来,与我们一併晒晒太阳?” 气氛顿时一窒,连带著烈阳城主脸上那豪爽的笑容也变得阴沉了不少。 林鹤越过他,看向屋內。 “还是说————你现在根本出不了这个屋子?” 第77章 月神將 第77章 月神將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鹤歪了歪头,摊手笑道:“既然如此,我不妨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 “我知道你在。 “我只是不確定来的到底是谁。 “或者更准確点说,我只是不確定你是谁的人。 “毕竟,你这种级別的名字,大概率还不配被我知道。 “进入城主府以来的这点时间,以及方才你操纵那位三夫人自作聪明的举动,已经將你的底细漏了个乾净。 “你的父亲是谁? “在三百六十五位星神將之中,排名多少?想来很难进前两百。 “毕竟,以小见大,你这么不爭气,他恐怕也很难强到哪里去。” 话未说完,就听到了有女子怒极的爆喝之声。 “住嘴!” 眼前的屋子逐渐变形,褪去偽装之后,露出原本的样貌。 竟是一只还在留著腥臭涎水的巨嘴。 而几人之前所见的那位烈阳城主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腕和脚腕都被沉重铁链束缚著的,双目赤红,已经彻底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囚徒。 他正在疯狂地啃咬著手腕上的锁链,发出阵阵野兽般的嘶吼。 青石为眼前所见的景象一惊,不由后退了两步,心有余悸。 林鹤则是眼神复杂,轻嘆一声:“果然是罪之命主手下的人。 “只是你这挑动暴怒”的手法,实在低级了些。 “你爹是从来没有教过你吗?” 金甲女子终於是忍受不住这样的羞辱,杀了出来。 她生平很恨的事情,就是以她父亲之名来侮辱她。 她此刻双目之中如同燃烧著熊熊烈火,手中一柄墨绿色长鞭疯狂挥舞,连带著周围的画面也一阵变化,露出了狰狞的本相。 而镜花月早已动了起来,手中灵剑迅如闪电,完美挡下金甲女子的每一下攻击。 金甲女子见偷袭不成,只得是暂且停手,死死盯著几人。 “空境之人———— “大胆!区区空境的下等贱民,竟敢生出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 “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毁了它!!” 云杳杳闻言,悄咪咪朝著林鹤的怀里靠了靠,小声道:“这个坏女人好凶啊,是因为她长得丑,所以才这么喜欢嫉妒別人吗?” 饶是林鹤知道,金甲女子的疯狂是因为她修行不正,受到修行法之中的原罪之力反噬。 但听到云查查用最天真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话,也是不禁笑了出来。 红瞳少女的话显然给金甲女子带来了心灵上的重创。 她气急败坏,几乎疯了似地发动攻击,鞭子舞动如狂蛇,上方又有著漆黑的原罪之力的流淌。 这种原罪之力,极其恐怖,能够挑动人心之中哪怕只是一点点欲望,並將其捲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但很可惜,她面对的对手是镜花月。 小剑仙没有那么多的心思。 她只负责出剑。 长鞭被剑光击落,金甲女子手腕一翻,跌坐在地,灵剑一路逼近,她只能是手脚並用,如蜘蛛般向后爬去。 身后那张留著口水的巨嘴已经伸出肥厚的舌头,就要將她捲入其中。 眼看著局势大好,青石都忍不住为之呼好,林鹤依旧是眉头一皱,突然道:“不对。” “什么不对?” “太弱了。她太弱了,以这个实力,就算是神庭之人,也不可能轻易降伏烈阳城主。” 青石闻言当即警觉起来,环顾四周:“你是说————她背后还有人?” 然而林鹤却没有看向周围,只是直勾勾盯著青石。 短暂的愣神之后,青石瞪大了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你在怀疑我?” 林鹤摇了摇头,心念一动,晶核的力量已经激发,庞大的神异法相出现在身后。 “不是怀疑,是確定。” 他面色冷酷,亦如身后法相。 青石脸上的惊慌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戏謔的笑。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我偽装得很好呢? “无论是语气,还是性格,都应该和本尊没有区別。 “更何况,你们不是才刚认识不久吗?” 林鹤摇了摇头:“我確实不了解青石。 “但你的表演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青石的形象淡去,化做一个容顏妖媚的金甲女子,神態从容而玩味。 “什么?” “你太平静了,在我说那些话的时候。” 林鹤摊手笑道:“我说的那些,星神將也好,罪之命主也罢,很明显都不是青石能够知道的东西。 “但在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居然连一点震惊和疑惑都没有。 “这不正常。” 金甲女子微微一笑,全然没有之前那般的狼狈和疯狂:“这倒是我疏忽了。我光想著不能被那些话激怒,却忘了这一点。” 她甚至以欣赏的目光看著林鹤:“你的確比天火那个废物强得多了。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了那么多神庭的情况,但这不重要。 “神庭不在乎。 “我只想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走? “呆在人间这种地方,对你来说,太浪费了。 “跟我走的话,我可以许诺你一条罪之命主的歧路”,你应该知道这诚意有多足。” “的確很有诚意。”林鹤顿了一下,又以无比平静的口吻道,“可是你太丑了。” 云杳杳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镜花月也是眨了眨眼。 金甲女子的脸上抽动了一下。 她自出生至今,从来只有人夸她美貌的,从未见过有人说她丑。 这种话对她本该毫无威胁。 就像假如一个身无分文的乞丐,嘲笑富可敌国的商人是穷鬼一样,不会激怒商人,只会让他发笑。 但偏偏,说出这句话的,是林鹤,是云查查。 他身边的两个女子,外貌和气质上確实比自己更出色,甚至是出色得多。 金甲女子原本还算出眾的美貌,在这两个少女面前,真就是萤火与皓月爭辉o 方才假身口中“毁了你的脸”的嫉妒和怨恨,也並非全是偽装。 她真的有种撕毁这两张脸的衝动。 而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林鹤口中这句“太丑”,变得格外具有杀伤力。 “说明你眼睛不好,缺乏对美的欣赏能力。 “正好,我来替你好好矫正矫正!” 金甲女子冷声开口,忽地一顿,露出无比骄傲的笑容:“顺带一提,你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我可不是什么星神將的后人。 “我姓腊,腊月的腊。” 她眼中金光伴隨著滔天神威亮起,七座原罪囚笼所衍生的幻境,將眾人尽数吞没。 “我父亲,乃是那十二月神將之一,封號终末”!” 第78章 净山秘境 第78章 净山秘境 神庭之中,神將亦分等级。 最弱的为星神將,合计三百六十五,暗合周天星辰之数。 其中若有人意外亡故,很快就能有新人补上,谈不上什么大事。 死在皇城那位名为金昊的神將,便是如此。 而在星神將之上,还有十位日神將,以及十二位月神將。 这两者的地位,和星神將,就截然不同了。 可以说,任何一位日月神將出事,都会是足以捅破天的大消息。 故而,在林鹤听到金甲女子自报来歷之时,也是不禁心头一跳,大为震惊。 按理来说,皇城那点事情,应该远远不足以到惊动月神將的地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伴隨著原罪幻境吞没一切。 整个天色都变成了妖异的紫色。 明明依旧是在烈阳城。 然而周围一切都好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全都变成了原罪的化身。 金甲女子幽幽看著他们,神態狂热:“这种力量————才是真正自在的感觉!” 林鹤看著眼前的画面,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一件“神物”的名称:“你把定界尺带下来了?” 金甲女子一惊,坦然承认:“你居然连这个东西都知道———— “不错。既然你知道定界尺的名头,就应该明白在这方世界里,我就相当於是道域之主!七境存在! “而且,同你们人间那些残缺的七境”不同,我所拥有的,乃是全部属於七境的权能。” 林鹤摇了摇头。 “不,定界尺並没有你所想的那么完美。 “它虽然的確可以帮助你模擬出一个类似於七境的道域,让你拥有堪比七境的实力。 “但它和真正修行而成的七境有一个本质上的不同。 “那就是这个世界不属於你。 “你只是临时借用了它。” 金甲女子不解。 但她也没有兴趣去了解了。 现在的她有足够碾压一切的实力。 “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话音落下,原罪化作形態各异的实体,有的如六翅猛虎、有的像三头怪鸟,都朝著三人围扑而来。 然而,林鹤却是不慌不忙地取出了一个双鱼玉佩,淡淡道:“时候到了。” 金甲女子心头不妙,忽地察觉到属於自己掌控的这片地界,竟是兀然间多出了一块陌生的区域。 那是一座悬空山,自虚空浮现,黛青色的山峰之上,赫然有著仙人曾提笔落下的二字:“净山”。 不仅如此,林鹤手中的双鱼玉佩更是和那悬空山遥相呼应一般,直接將他和他牵著手的两人都传送到了那悬空山之中。 两人依旧能够看到彼此。 目光对视。 林鹤咧嘴一笑:“都说了,定界尺有它的缺陷。它的力量可瀰漫不到这种暗藏的秘境之中。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若不是你让三夫人给我们引路,我也没有机会这么轻易地取走净山秘境的通行信物。 3 金甲女子不服,冷冷看著他:“我就不信你能在秘境里躲上一辈子!” 林鹤懒得回答,带著云查查和镜花月就朝著悬空山的深处走去。 此处说是秘境,实际上就是有人以大神通直接从人间截取了一座高耸的山峰,藏匿於虚空之中。 而三人所走的山路,便是考验的第一环。 山路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台阶之上禁止御空,且越是向上,所承受压力越大,算是对意志力的考验。 但林鹤知道一个邪道过关法子。 那就是背对著上山之路,后退著上山。 这样的话,身上压力並不会增大,反而只会越来越轻鬆,如有神助。 这是他设计游戏时候的“小巧思”,属於给深度玩家的惊喜,也算是官方给予的速通窍门之一。 终於还是造福到了他自己。 果然,对玩家的善意,就是对自己的仁慈啊! 三个人就这么面朝著下山的路,一步步后退上山。 这个动作对於凡人来说,或许很危险。 但对於两个五境的天人来说,可以说如履平地。 至於云查查,她是飘的,不会摔倒。 走到第五千步的时候,三个人看到了第一个洞府。 林鹤走入其中,不需要確定,就將洞府中的储物袋丟给了镜花月:“这是一门剑术,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你先收著看看再说。” 少女点了点头,有点呆呆地把储物袋小心收好。 三人继续向上,到第一万步的时候,出现了第二个洞府。 这次的奖励,有足足三样,其中两样都是丹药,价值不菲,但对林鹤来说,暂时没什么用。 而第三样东西,则是一件手柄。 很难说清这是一个什么柄,剑柄、刀柄、伞柄,似乎都可以。 唯一能够確定的是,这玩意是用来握在手上的。 林鹤想了想,注意到云杳杳似乎有点蠢蠢欲动的眼神,没有犹豫,把手柄给了她。 云杳杳喜笑顏开,无比珍视地轻轻摸著手柄,悠悠道:“我一定会好好珍惜鹤哥哥这个最重要的手柄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云查查说的是手柄,但目光看向的位置,却一直在林鹤腰身以下徘徊。 总感觉这小丫头,另有所指啊。 一万五千步。 上乘传承一份。 这个两女倒是都不太感兴趣,就由林鹤收了起来。 两万步。 幻羽仙衣。 这一下,林鹤犯起了难。 因为毫无意外,两个女孩看向这件衣服的目光,都带著嚮往。 云杳杳倒也就罢了,她一直都是这样的表现。 但连镜花月这样的木头性格,都开始想要这件衣服了,就足以说明这件衣裳,对於女子的杀伤力是多么的巨大。 衣服只有一件。 不曾想,林鹤只是迟疑了一下,云查杳就果断摇了摇头: —— “这件衣服我就不要了。 “感觉————和我的风格不太搭呢。 “如果是镜姐姐穿上的话,一定会很好看。” 镜花月没有拒绝。 “谢谢。” 她的確很喜欢这件衣服。 因为————林鹤似乎就很喜欢看她穿这样仙气飘飘的衣服。 还总是说著什么“女剑仙就该是这样的啊”。 她不太懂。 但既然林鹤喜欢,那就是她喜欢的。 见这场爭执和平解决,林鹤鬆了口气之余,就见云杳查朝他眨了眨眼。 少女抓住了他的手,冰凉的像是小蛇一样的指尖,在他的手心比划,写下来了一句:“鹤哥哥,我这么懂事,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我?” 林鹤心思微动:“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有一门功法没学会,能不能教教我?” “功法的话,没问题。” 论对於这个世界的功法理解,林鹤自信无比。 云杳查狡黠地眨了眨眼。 “那就好。那等我们回去之后,我可要好好请教”一下鹤哥哥那门功法怎么练————” 她表情依旧清纯可爱,心中却已经盘算起来。 自己这么多年搜集的双修功法,是从哪一本开始“请教”比较好? 第79章 狐妖与女侠 第79章 狐妖与女侠 三人一路登山,每五千阶,便会出现一个洞府。 而到了第五万阶,也就是半山腰的位置,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座小庙。 庙中供奉著一尊石塑雕像,却並非是人,而是一只猫。 林鹤走入庙中,便有浩大神圣的声音响起:“不错不错。后世之人能够走到这里,足以说明你们道心坚忍,是可造之材。 “本仙为玄真妙罗上仙,居於五色之界,享无量寿福,他年偶然间神游至此,心有所感,料算到未来有个缘分。 “便设下试炼,留下仙法传承,静候有缘之人。” 说完,雕像沉默了一阵,似乎期待著几人惊喜的反应。 但庙中的三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林鹤道:“哦。” 心道:这cg能不能快进啊? 镜花月歪了歪脑袋,看向林鹤:“它在说什么?” 什么上仙,什么传承的———— 听起来就很麻烦,又很没用的东西。 云查查则是眼珠一转,注意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短暂沉默之后,她表现出一幅很期待的样子。 “仙法传承,肯定需要通过非常困难的考验吧?” 雕像心头一喜。 终於有人配合它了! 它刚想开口回答,突然间,却有一道阴气森森的女声在它心头响起。 “小猫咪,听姐姐的话,试炼就这么安排————懂了吗?” 雕像一动不动,看著那个外表楚楚可怜、无比柔弱的红衣女孩。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你別想嚇我!本————本仙可是————” “不听话的小猫容易死成一片一片的哦。” 它怂了。 它毕竟不是真的那位上仙,只是那位上仙在人间养的一只小猫而已。 哪怕有了小庙,沾了点仙气,但和这位堪称“鬼王”的姐姐来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雕像的嗓子都差点夹不住了,好不容易保持住那副高大上的样子。 “我需要考验一下你们的智慧。” “智慧?”镜花月像是突然燃起了斗志,“那我要加油了!” 林鹤也是眉头微挑。 这个试炼里,还有这个考验? 雕像怯怯瞥了一眼云查杳,按照她的吩咐说道:“假设,你现在是一个正在外出求学的书生。” 话音落下,小小的山神庙里,突然变了模样。 林鹤並未抵抗,任凭它把自己拉入名为考验的幻境。 幻境里的他依旧在山神庙中,只不过换了一身衣袍。 如今的他身著白色长袍,背著书箱,眼前是刚刚燃起来的篝火。 再看屋外,不再是仙山石路,而变成了一片漆黑,隱约还有雷声和雨声传来。 而本该在身边的镜花月和云查查都不见了踪跡。 雕像的声音继续响起,像是作为旁白,也在介绍角色。 【山神庙外,正下著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你来到小庙,刚生起火,就听到庙外竟然是有著女子的声音传来,声声娇媚。 【而你循声望去————】 林鹤闻言也是抬头。 只见雪发的少女一脸迷茫地走了进来。 她现在被幻化了一幅模样,雪白的长髮之中,有著两个毛茸茸的雪白狐狸耳朵冒了出来。 隨著她走路一晃一晃,可爱极了。 穿著的衣服,也是有了变化,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算是符合了外面暴雨的背景。 旁白继续响起。 【你悚然一惊,看到来人竟然是,一只足足修行五百年的白狐大妖化形!】 【妖物狡猾而残暴,让你不禁提起了十三分的警惕。】 【而此刻,她浑身衣衫都被雨水浇透,薄纱之下,露出无比下作的身材。】 林鹤扯了扯嘴角,和镜花月面面相覷。 虽然说到了幻境,但两人的容貌身材並没有甚变化。 也就是说,镜花月依旧是镜花月,不会突然变成谢螭羽。 所以。 她? 下作的身材? 镜花月满头问號,低头看了看自己娇小可爱的胸脯,只感觉遭受到了无言的羞辱。 “你这个剧本写的不符合实际啊!” 林鹤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但雕像並不在意,並选择了继续讲述。 【妖狐向你发来媚惑。】 镜花月愣了愣。 清澈的大眼睛,思考著媚惑这两个字要怎么写。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林鹤边上,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林鹤感觉自己血液涌了上来。 平常见惯了镜花月清冷的人机模样。 难得见到她顶著狐耳这样的“修饰”,带来的刺激相当新鲜。 他轻轻摸了摸镜花月的狐耳,只感觉毛茸茸的触感无比舒服。 少女也隨著他的抚弄,而发出了轻启粉唇,发出时断时续的可爱呜咽。 “花月,摸你耳朵,感觉怎么样?像是在摸哪里?” 林鹤很好奇这个问题。 毕竟,就算是长出了狐狸耳朵,她作为人的耳朵,依旧还在。 这就相当於是凭空多了一个部位。 而且看镜花月的反应来看,她是能够感觉到耳朵被摸的。 少女想了想,红著脸嘟囔著:“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很舒服。” 她確实说不清楚。 狐妖的耳朵比人的耳朵要敏感太多。 林鹤的手摸在上面的时候,她只感觉好像整个身体都变得酥软了起来。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是一边摸著肚子,一边亲吻耳朵的那种感觉。 很让人著迷。 雕像面无表情,继续开口:“狐妖请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一只活了五百年的坏狐狸!” 林鹤乾咳一声,辩解道:“我觉得妖狐也不一定就是坏人。” 镜花月用力点了点头,將自己的小脸蛋贴著林鹤的手蹭了蹭。 “对,不是坏人。” 雕像沉默了一瞬。 没有感情旁白继续响起: 【就在这时,白狐突然偷袭了没有防备的书生!】 【妖狐对你图谋不轨,打算夺你阳气!】 於是镜花月左看右看,最后啊呜一口,咬住了林鹤的一根手指。 牙齿並未用力,只是抵在他手指上。 少女双眼澄澈,目光专注。 那认真的姿態,就好像眼前含住的不是手指。 而是什么更粗更大的东西。 而灵巧的小舌则是行动了起来,更像是在“练习”著什么。 山神庙內,响起了有些古怪的混杂著口水的咕噥声。 雕像愣了愣,显然没预想到会是这个展开。 它脑海里又再次想起了阴气森森的声音,这不过这一回,语气明显著急了不少。 “你这个废物笨猫,还不快点安排我出场。” 旁白再度响起。 【就在这时,一位义薄云天,花容月貌的女侠察觉到了庙中的妖气————】 > 第80章 仙子与猫 第80章 仙子与猫 山神庙外,云杳查走了进来。 现在的她,和之前的样子截然不同。 少女身著红色劲装,长发扎成了高马尾的模样,隨风飘扬,緋红的双眸带著平日里从未见过的英气。 甚至,连那苍白的肤色,在此刻,也不显得柔弱,反而更透出了一丝坚毅。 儼然就是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模样。 林鹤和镜花月都看呆了。 旁白恰如其分地响起。 【却见那女侠腰佩宝剑,眸绽冷电,身上那股侠义正气发出,嚇得那狐妖两股战战,未战先怯!】 镜花月表示不服:“凭什么五百年的狐妖会害怕一个普通的女侠啊?” 旁白开始打补丁。 【你有所不知,这女侠来歷非凡,出自军武世家,自幼习武,更是在五岁那年,拜入了玉泉山上清虚观中,学得了长生之道。】 【如今年方二八,修炼得一口剑气如虹,足以嚇得百里之內的妖物不敢动弹。】 镜花月道:“这不公平吧,她这个出身是不是太厉害了一点?” 云查查则是进入了状態,轻喝一声:“呔!大胆妖物,竟敢在此害人。且看我先收了你!” 镜花月也毫不示弱,两人斗作一团,一时之间,竟是难解难分。 林鹤眼皮微跳,看向雕像。 “你说的智慧考验,不是会让我选一个帮忙吧?” 【没错!】 【一边是正气凛然,倾城绝色的侠女】 【一边是不怀好意,夺你阳气的妖狐】 【相信足够智慧的你,一定能做出正確的抉择————】 林鹤面无表情。 【哦,对了。】 【在看著云女侠的瞬间,你还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过往。】 【原来,你与这位女侠之间,竟还是青梅竹马,定下娃娃亲的关係。】 【而这些年间,你也一直都没有放下对她的感情————】 林鹤听了想笑:“我和她是青梅竹马的娃娃亲,而她是军武世家,五岁拜入玉泉山。 “我就是个贫困书生? “而且,她五岁入山,我没放下感情,合著我四岁开始就惦记著她了?” 雕像解释不了,恼羞成怒,摆烂了:“反正你现在必须选一个!选对了才有奖励。” 林鹤看了看两人。 这选项的引导性不太明显好吧? 而且,说实话,就这两个身份,是不是交换过来扮演更合適啊? 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走到了山神庙前,一脚踢在了那尊猫咪的雕塑上面。 猫咪吃痛,惨叫一声,从桌上滚了下去。 “你————你怎么能偷袭上仙呢!” 这一回开口已经没了之前那股浩渺神圣的气息,而是一个非常软糯可欺的女声。 雕像破碎之后,出现的是一只橘黄色的小猫,眼睛是漂亮的绿色。 林鹤拎著这只小猫,笑道:“少废话,打劫! “把你的宝贝全都交出来。” 小猫震怒:“大胆!这可是本仙的庙!你敢在本仙的庙里面抢本仙的东西。” 林鹤微微低头,凑到小猫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元宝,你也不想被玄真妙罗上仙知道,在她离开之后,你天天抱著她的雕塑哭吧?” 名为元宝的小猫,瞬间连尾巴都竖起来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记得她的雕像本来是在七万阶的位置吧?不过被你偷偷带走到了山顶。 不就是担心偷偷哭的时候,被闯入的人看到吗?” 元宝浑身炸毛:“你!你胡说八道!我那只是为了方便照顾一下她的雕像。” “真的吗?” “真————当然是真的。” 她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没有底气。 幻境破灭。 自称上仙的小猫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再也没有办法得意了。 而当林鹤问起她到底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的时候。 元宝感觉到了杀意。 “是呀,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红瞳少女用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望著她。 元宝表情僵硬。 “全————全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镜花月不疑有他,只是对於自己的身份居然打不过云查查而有些怨言。 “下次记得加强妖狐。” 林鹤则是默默看了一眼云查查。 根据经典的嫌疑人推导逻辑,最大的获利者,往往最有嫌疑。 有著元宝同行,上山之路更加迅速了。 几人很快就来到了七万阶的位置。 这里原本有一尊雕像。 那是真正属於这座秘境的主人,元宝口中的那位“玄真妙罗上仙”。 而如今,雕像被搬走之后,只留下空地,上方还留有雕像留下的印痕。 元宝也是表现得有些感伤。 “主人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林鹤沉默。 玄真妙罗上仙,在整个游戏的过程中,也仅仅是作为背景出现。 她也许死了,也许还在外面逍遥,但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小猫,安慰她的情绪。 结果元宝瞬间就炸毛了,原本软糯的声音都瞬间破音了。 “你干什么!怎么能隨便摸女孩子的身体!?” 林鹤看著它:“但你是猫啊。” “猫————怎么了!猫也可以是女孩子啊。” 林鹤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把抓过元宝,狠狠蹂了一下她的毛。 然后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淡淡道:“行了,继续骂我吧。” 反正都要被骂,不如先爽爽。 但元宝反而不骂了。 因为她现在整只猫都处於一个完全红温过载的状態。 林鹤则是神清气爽地继续向上进发。 最重要的宝物,就放在山路的尽头。 游戏里的“宠物”和“入队角色”是有著严格区分的。 通俗来说,能入队的“妖”大概率从出场就是人形。 而“宠物”,多数是不认为自己是“人”,所以压根不会选择化形的存在。 元宝这样的,显然就属於宠物的一环。 既然不会化形,那她就是一只单纯会说话的猫。 林鹤自然也不会对它客气。 几人一路攀登到山顶。 一眼望去,就看到那尊玉像。 玄真妙罗上仙。 这位实打实的上古仙人,整个人透著一种朴素自然的气息。 容顏不算绝色,但让人看了,就有一种亲和舒服的感觉。 衣衫也是最寻常的款式,云发更是仅仅以一根木簪简单盘起。 第一眼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仙人,倒像是邻家的姐姐一般。 元宝目光死死盯著这尊玉像,眼神无比怀念。 就在这时,林鹤开口道:“元宝,你想不想再见她一次吗?” > 第81章 赦令的奥妙 第81章 赦令的奥妙 净山的山巔,风清云朗。 林鹤说出的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元宝脑海中炸开。 “你————你说什么?” 元宝死死盯著他。 “我说,我能让你再见到一面玄真妙罗上仙,当然时间不会很久,而且需要你的配合。” 元宝自己並不知道,但林鹤很清楚。 这座山,这个秘境之中的一切东西,其实都是为了她而留的。 玄真妙罗上仙担心在她走后,这个不太聪明的小橘猫会遇到危险。 所以给元宝叮嘱,让她守在这里,帮忙挑选合格的衣钵传人。 但其实,任何的考核,都只是样子工程。 唯一能够引起玄真妙罗上仙认可,引出她留在这里的最后一缕神念的办法。 就是元宝愿意离开这里。 在玄真妙罗上仙看来,如果元宝愿意跟著来的人离开,那就说明她找到了新的依靠。 而如果元宝不愿意离开。 那么来人就只能得到一些普通的修行资源离开。 元宝可以继续留在这片为她而造的安乐乡之中。 “怎么配合?要我怎么配合!” 小橘猫心急地上躥下跳,恨不得来一个后空翻。 “你需要离开这里。” 元宝激动的情绪瞬间凝固了。 “离开————这里?”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这熟悉的山,熟悉的风,以及那尊虽然没有温度,但依旧能够让她睡得无比安心的玉像。 “离开这里?” “是的,只要你愿意离开这里,你就能再次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位上仙。” 元宝陷入了纠结。 一方面,是对於再次见到主人的渴望。 另一方面,是对於离开这里的迷茫和恐惧。 “让我好好想想。” 六个时辰之后。 小橘猫找到了林鹤,软糯的嗓子少有的透著坚定。 “我决定了,我要出去。” 这个世界为她而生。 所以在她做出决定的瞬间,屹立在山巔的玉像也动了。 上仙像是从长久的沉睡之中醒来,看向眼前依旧如故的山水。 又看向了远方被定界尺笼罩的原罪之域,甚至看向更远处,七州大地的芸芸眾生。 最后,將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元宝身上。 她先与元宝交流了一番,方才將注意力落在三人身上。 玄真妙罗上仙看向林鹤之时,目光停顿了许久,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鹤。”他平静回答。 “上仙可是对我有什么顾虑?” 上仙若有所思,摇了摇头:“无妨,只是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林鹤心底异样之感更浓,忍不住问道:“敢问那位故人是?” 上仙道:“说他的名姓,你们多半已经不知晓了。 “但要说他留下的东西,想来你们都有所耳闻。” 她顿了顿,缓缓吐出两个字:“赦令。” 上仙感慨道:“当初绝地天通之时,他算是出力最大的那一位。故而,后来遭受的劫数,也同样是我等之中,最大的那一个。 “你也不用疑心,你不是他。更不是他的转世一类的。 “我只是从你身上察觉到了与他类似的气息,一时间有些恍惚罢了。 “他本尊,应当已经彻底被隱秘”,陷入不可知了。 “也就是在这个地方,我可以稍微聊上几句,关於他的事情。 “出了这里,没有人能够记得他的功勋。” 林鹤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还想问您更多关於那个人的消息,可以吗?” 上仙微笑道:“自无不可,但我时间有限,所知的內容,也仅限於一人的视角,並不一定就对。” 林鹤沉吟片刻,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您说那个人的信息被隱秘了,但我所知道的,神庭中人,似乎还在打听他的消息,並且对他好像带有恶意。” 林鹤对於“现在”的剧情无比了解。 但对於只存在於“过去”的背景的了解,就没有那么全面了。 这很正常。 哪怕是再厉害的人去写剧情,也不可能做到把一方世界过去无数年的歷史全都补齐。 要做到这一步的,恐怕也只有创世神才有可能。 林鹤原本也並不在乎过去的背景。 他只要知道现在的剧情要怎么走就可以了。 但问题是,自己隨手写的赦令,引来的提醒,让他不得不多长了一个心眼。 去留意那些过去的隱秘。 上仙沉吟了一阵。 “神庭————我並不了解你说的这些人。 “它的建立,在我离开此界之后。 “我只能从我了解的角度,做一个猜测。 “他们能够得知隱秘”,说明他们之中和造就隱秘”的那位本身就有著关係。 “而他们的仇恨,可能的原因很多。 “毕竟那个人做的混帐事,也不算少。 “但要说能让人恨上这么久的,恐怕也就是绝地天通这一个可能最大吧?” 林鹤微微点头,收穫颇丰。 这些內容,对於几乎所有人来说,都算是云里雾里。 但对他来说,却足以把那些零碎的背景设定一点点串联起来。 绝地天通是游戏的基础背景。 空境不能擅入人间。 人间能发挥的最强实力,只有七境。 诸如此类的“规矩”,都是绝地天通的一部分。 而留下赦令的那位,曾经亲自主导了这个大工程。 神庭有著某种目的,不喜欢绝地天通,自然也不喜欢留下赦令的那位。 林鹤自己写的赦令,如果被发现,很可能就会被认为是和当初的那位有关。 心思一转,林鹤问道:“听闻您有一张长期赦令?” “不错。” 上仙念头一动,不知道被隱没在哪个洞府之內的赦令就出现在了林鹤面前。 他接过赦令,仔细观察了一下。 严格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赦令。 在此之前所用的两张,都是他自己写的。 眼前的这张赦令写在金色的绢帛上面,字跡倒是与他平常写的一模一样。 而当林鹤伸手摸向赦令之上的那个“准”字的时候。 他感觉到识海之中的金书越来越亮,像是得到了某种共鸣一般。 嗖的一声。 赦令之上那个“准”字居然凭空消失了。 识海之中的金书熠熠闪光,最为明亮的“生”字之下,隱约浮现出了另一个字。 而林鹤自己,则是被捲入了一段,他从未见过的记忆。 第82章 千古之前的葬礼 第82章 千古之前的葬礼 “仙神的归仙神,人间的归人间。” “你这可算是如愿了呀。” 耳边传来的女声陌生无比,带著一丝落寞和黯然。 “只是————” “我不高兴。” 林鹤短暂思考之后,很快明白过来,这应该是来自於写出赦令的那位原主的记忆。 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並没有思索太久。 因为记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女声並不去说自己到底为什么“不高兴”,而是话锋一转,幽幽道:“他们都以为,我支开所有人,想要单独留下,是因为想和你表白心意。 “毕竟,任谁来看,都不难看出我喜欢你的那点心思。 “但他们都错了!大错特错! “我是来骂你的!” 她像是来了力气,咬牙切齿一般说著:“凭什么你就能死的这么干脆,留下一堆烂摊子来让我收拾? “他们都把你当英雄,但我不这么觉得。 “你就是一个混蛋!一个无可救药的大混蛋!” 虽然知道这个女人骂的不是自己,但或许是因为身在记忆里的缘故,林鹤自己也不禁感觉有点发慌。 “我不会放过你的。 “上穷碧落下黄泉。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找回来!到时候,再跟你好好算算这笔帐,你要怎么还!” 声音里带著的强烈情感,让林鹤都感受到她身上的执念有多么深重。 只可惜,从目前来看,这个女人的尝试应该没有成功。 那位写下赦令的人,依旧死去了,连痕跡都被“隱秘”。 甚至连与他沾上一点关係,都可能会引来神庭的追杀。 林鹤心底感慨,嘆息了一声。 在痛骂了一番之后,女声也冷静了不少。 “行啦。有些废话,我也不和你多说了,等找到你之后,我再让你不眠不休听上一千年! “现在的话,其他人,应该也还有话想说。 “来的基本都是熟人。 “不过他们的记忆也都在被模糊,不知道还能记住你多久。 “对了,你捡的那个小徒弟没来。 “失望吗? “毕竟,她那么喜欢你。 “所以说,你真的是个————混蛋。” 女人克制住自己继续骂下去的衝动,深吸一口气。 “你徒弟说,不相信你死了。 “好像觉得,不来见你,你就没死一样。 “不过我猜,等大伙都走了,那小丫头还是会来的。 “她不喜欢被人看到脆弱的一面,除了在你面前。” 女声又絮絮叨叨了两句。 声音便逐渐变得嘈杂了起来。 一个个陌生的声音,应该都是那位赦令主人的好友,来此祭奠他。 林鹤一个都不认识,但他能从那些话里,感受得到彼此之间的深刻的羈绊。 也从中,了解到了更多,关於这位赦令主人的事情。 在朋友们的描述之中,他总是神神秘秘的,来无影去无踪。 他帮过很多人,也惹下了不少祸事。 他曾无数次在最危急的关头,神兵天降,成为救星。 也被吐槽过很多次,为何总是喜欢“卡点救人”。 但总结起来,其实就只有一句话。 他是一个值得尊重,甚至值得追隨的好友。 他们一致如此认为。 人来了又走。 那个最开始的女声,似乎一直守候在旁。 林鹤等了一会,没等到她口中的那个“小徒弟”,却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玄真妙罗上仙。 清澈如山泉流淌的嗓音响起。 “我也来送他一程。” 最开始的女声似乎有些惊讶:“你与他何时有过渊源?” 上仙沉默半晌,道:“他帮过我,虽然他可能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我不能忘了。” 女声略显自嘲地笑了一声:“他帮过的人,的確是多。不过,我倒寧愿他能多看身边的人两眼。” 上仙上了一炷香,诵了一段祈福的道经,隨后並未急著离开,而是对著那个女子道:“他已经不在,你未来作何打算?” 女子沉默了一阵:“你还是今天第一个问我这件事的人,他们都当我此刻悲伤过度,不敢问起。” 上仙道:“我不了解那些,我只觉得,你不会是那种沉浸於悲伤而停止向前的人。 “毕竟,你司掌的权柄,是生命。 “生命本身,就有著惊人的活力,如枯草衰荣又一季,绵绵不休。 “我不认为执掌生命的你,会陷入长久的低谷。” 女子似乎是笑了,能从她说话的语气里,感觉到她上扬的唇角。 “你说的不错。我会守住这个秩序。然后————找回他。” 上仙沉默了许久。 以林鹤对她的了解,似乎是想要说:“这並不可能。” 但最后,或许是出自温柔的善意,上仙只是道了一句:“祝你好运。” 记忆至此,截然而止。 林鹤猛然回神,像是从深海之中探出头来,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时间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在周围的人看来,他只是摸到赦令,然后赦令產生异变,上方的“准”字消失。 下一刻,林鹤便突然神色一变。 哪怕是玄真妙罗上仙,也並未察觉到他刚才发生了什么,投来了有些疑惑的目光。 “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属於曾经那位赦令主人的回忆。 “我看到了他死去之后,有很多人来送別他。 “其中,也有您的出现。” 上仙微微一怔,又將目光定在林鹤身上,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番。 那双眼瞳好似能够看穿一切偽装,照出前尘。 她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不对,不可能。” 她斟酌了一番,说道:“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你绝不可能是任何人的转世之身。 “相信我,至少在一点上,我的眼光绝不会有错。 “至於为何赦令会让你看到他的记忆————或许是个缘分的巧合。 “就如我之前所说,你身上有一些气质和他相像。 “连我一开始,也险些產生了错认。 “或许赦令,也是因此而误认为你就是他。” 林鹤將信將疑地接受了这个说辞。 不过他现在有一个非常好奇的问题。 “当初在他的葬礼之上,您和一位女子有过交流,您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上仙这一回迟疑了很久。 “她的具体名讳,我並不了解。 “但她当初的神职,我可以告诉你。 “当时的人,包括我在內,对她的称呼是———— “少司命。” > 第83章 找个道侣 第83章 找个道侣 少司命。 这个名字,对於在场的人来说,都显得相当陌生。 唯有云杳查的眼底闪过难以察觉的微茫。 林鹤也只是在穿越前的神话里听过这个名字。 他微微一怔,陷入了沉吟。 这么说,他好像猜错了方向。 事实上,刚才他有了一个自以为非常合情合理的推测。 那就是神庭之中那位帮他隱瞒赦令一事,甚至让谢螭羽来提醒他的大人物,就是记忆里的那个女声。 但“少司命”这个名號,在他设定的神庭势力中,完全不存在。 当然,也不排除一种可能,“少司命”只是她曾经的名號。 而如今她早已更改了名號,的確就在神庭之中。 心思一转,將这些暂时无法解决的疑问藏於心底。 他现在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需要应对。 “这赦令还能用吗?” 因为刚才的异变,那个“准”字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金帛。 云杳查提醒道:“鹤哥哥不是可以自己写?这里有著仙人姐姐在,应该不会被神庭发现的吧。” 林鹤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上仙:“可以吗?” 玄真妙罗上仙神色有些惊讶:“你能写出赦令?” “可以。” 於是她沉吟片刻:“此界的確能隔绝外界窥探,若是在这里书写赦令,外人应该无法察觉。 “但我也不確定,你口中的神庭究竟实力如何。 “只能说,只要没有超过我生前的实力,应当无法察觉。” 林鹤一听,就知道稳了。 他虽然没有具体设定如玄真妙罗上仙这一群上古仙人的实力是什么境界。 但在游戏设定里,神庭挖掘上古时代秘密的原因,就在於想要求得更进一步的突破。 光是从这点,就足以见得上古仙人,本身就是比神庭更强的存在。 他念头一动,连忙取出了二十几张空白的布帛,开始书写起来。 虽说现在暂时用不到那么多赦令。 但万一以后需要呢? 多备著点总不是坏事。 上仙也是被他这番操作整的有些沉默。 她静静地看著林鹤写完了赦令,方才问道:“足够了吗?我这缕残念,应该还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林鹤连连点头:“足够了。” 二十几张赦令,绝对足够了。 “那你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上仙目光落在一旁的元宝身上,眼神也温柔了些许:“就当是照顾元宝的报答。 “外面有人守著你,我杀不了她。 “人间能够发挥的力量有上限,而我这残念最多只够发动一个术法,不足以击杀她。 “但如果只是將你们送走的话,倒是绰绰有余。” 林鹤摇了摇头:“杀她一事,就不劳您动手了。至於术法的话,我另有一个想法————” 对於上仙最后的一刻钟时间,林鹤选择留给了元宝。 他自己则是带著镜花月和云查查,开起了作战会议。 “外面那个女人,她依仗的本领,就是定界尺。 “在定界尺的范围之中,她就是七境,甚至可能比一般的七境还要更强。 “所以,如果我们想要杀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离开定界尺的范围。” 镜花月似懂非懂。 云杳杳眨著緋红的宝石一般的眼瞳,满脸都是崇拜,简直恨不得喊上一句:“鹤哥哥真厉害。” 她配合著问道:“那要怎么把她骗出来呢?” 这才是最核心的难题。 金甲女子显然不是白痴,不可能因为单纯的一两句挑衅就离开定界尺的范围。 想要让她主动离开,必须要得给她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林鹤不急著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镜花月眼神清澈无比:“不是因为要杀林鹤吗?” “不。应该不是。” 林鹤思考了很久这个问题。 他认为金甲女子不是为他而来的。 能证明这一点的信息有很多。 比如,从未有任何人能够预测,他一定会来到烈阳城。 哪怕是离开皇城之时,他也只是宣称自己打算去天州那边,並未强调要在烈阳城暂时停留,更没有提及,自己会去找谁。 而金甲女子却比他更早到了烈阳城,提前控制了城主府。 如果说,这是一个守株待兔的陷阱,那在他进城的一瞬间,金甲女子就应该行动起来。 可她並没有。 甚至一直到林鹤主动踏入城主府,去探寻城主府中的变化,金甲女子才有些“被动”地终於动手了。 这个表现,可不像是专门为他而准备。 更像是,本来就在筹划著名什么,把他当成了顺路的目標。 如果他主动钻进来,那就一併收拾了。 如果他不进来,就需要忙她要做的“正事”。 镜花月没听懂。 但没关係。 她只要记住林鹤说“这个女人有其他目的”就行了。 至於推理的部分,不需要她。 云杳查则是小嘴微张,眸中异彩涟涟,配合无比:“哇!真的是这样的呀!鹤哥哥也太厉害了~ “杳杳就完全没发现————” 哪怕林鹤自詡冷静,但在少女崇拜的眼神,和连番的吹捧下,也是感觉到一点飘飘然。 他乾咳一声,让自己冷静下来:“说回正题。 “对於她原本的目標,我也有个猜测。” 这个其实並不难判断。 因为在烈阳城,或者说,不夜域这个地方,值得引起神庭关注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其中“净山秘境”当然算是一个。 但从林鹤开启秘境时候,金甲女子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不知道这个秘境的存在。 那么她可能感兴趣的目標,也就只能是“三生铃”了。 “三生铃”是和“定界尺”同级別的神物,只不过二者的力量偏重不同。 这种神物,哪怕在神庭也相当珍贵。 通常来说,甚至一般的星神將都没有资格拥有。 至少得是实力排名前五十的星神將,以及更高的日月神將才有资格拥有那么一两件。 所以,这一次,金甲女子能把定界尺带下来,还是让林鹤挺震惊的。 这玩意肯定来自於她的父亲,那位代表腊月的“终末”月神將。 甚至大概率都不是给她平常护身,而是这一次“任务”特殊,临时赐给她的! 震惊之后,就只剩下惊喜了。 这种宝贝,既然都已经送到了他面前,岂有不拿的道理? 如果说,原本对於此行天州,林鹤只有八九成把握的话。 那拿到定界尺,他的把握可以提高到十二成! 多出的那两成,属於可以忽略一些原本算计,用暴力横推过去。 为了这件神物,哪怕是得罪那位月神將,和他结下死仇,也绝对值得。 林鹤思绪翻涌。 既然猜到了对方为了三生铃而来,此事倒是简单了。 不管她是否知道取得三生铃的办法,林鹤都不难设计让她离开定界尺的领域。 只不过,这件事,还需要镜花月,甚至云查查的配合。 他仔细吩咐了一番,將自己的计划交代给两人,然后將目光停留在云查查的身上。 “杳杳,我可以相信你,对吧?” 林鹤看得出,云查查身上有很多的秘密。 甚至,包括她现在这副弱小可怜的模样,也完全只是出自偽装。 但他也能感受到,少女对他没有恶意。 倒不如说,好感度有点过分的高。 听到这个问题,云查杳愣了愣。 隨后,笑靨如花:“当然!我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伤害鹤哥哥的。” 然后在心底小声吐槽了一句:“刚认识的时候不算————” 烈阳城中。 在紫色天穹出现的时候,敏锐的眾多修士就已经开始发疯般向外逃去。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角色,自然看出来好坏,对於危机有足够的嗅觉。 可惜,再敏锐的嗅觉,也没办法抵抗实力上的碾压。 定界尺的威光一路蔓延到了城外。 —— 任何都无法逃出这一片属於原罪的领域。 金甲女子出现在人前,隨机抓住两个修士,將他们悬吊起来,掛在代表了“暴食”的巨嘴之上。 然后笑容妖艷地嫵媚地问道:“你们两人,可知道爱是什么?” 其中一人嚇得浑身颤抖,脑袋一片空白,訥訥道:“爱?爱?我不知道,我尚没有道侣,放了我吧!” 砰的一声,那人被丟入巨嘴之中。 金甲女子撇了撇嘴,不屑道:“切,没用的东西,连爱是什么都不懂。” 另外一个被抓住的修士已经快疯了,见到了另外一个人的错误示范,连忙换了个说辞:“爱!我知道爱是什么!” 金甲女子悠悠看向他:“哦?说来听听?” “爱————爱就是两个人之间,彼此守候,生死相隨!” 那人绞尽脑汁,想了一套最正常的说辞。 然而金甲女子却只是追问了一句:“既然这样,你有爱人吗?” 修士脑袋空白一片,只顾著求饶:“有!我有!求您放我了吧!” 金甲女子闻言,还真就把他放下了。 那人只觉劫后余生,浑身像是被汗水浸透了一样,刚想离开,却听到一个无异於魔鬼般的嗓音响起。 “带我去见你的爱人。” 烈阳城中,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听闻了这片妖异的天色,乃是来自於一个身著金甲的疯女人。 这女人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情况,居然满城在找人追问“爱是什么?” 如果回答不对,第一时间就会被她身后的大嘴给吞下。 而如果回答得好,她就会逼著你去找你的道侣。 —— 没有道侣,或者道侣不在的,统一都是一个死。 而確实有道侣在城中的,则是会被她直接带到城主府去。 没有人知道,被她带到城主府中的人会是什么结果。 但哪怕是再差的结果,终究有一个希望,比当场被吃掉,总要好一些。 於是,烈阳城中,在这片紫色的天幕之下,竟是诡异地开始了一场极其热烈的相亲大会。 人们迫切地给自己找到一个道侣。 这个时候,別说考虑修为、长相、年纪了,只要还是个异性,都能接受。 一之所以要是异性,甚至还是因为金甲疯女人只认可异性的道侣。 否则,以这群人无法无天的性格,哪还会拘泥於性別这点小节? 青石也是这群人之一。 在他的记忆里,和林鹤几人一同进入城主府后,一切都很正常。 烈阳城主正在热情接待他们———— 然后一眨眼。 他自己还停在城主府门口,天空变成了紫色,而林鹤几人早就不见人影。 青石试图闯进城主府看看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进不去。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到城中打听消息。 也就顺理成章来到了这个相亲市场。 他是这个相亲市场之中,最热门的香餑。 几乎所有的女子,都想要成为青石的道侣。 而他並不愿意。 因为他见到了太多的惨案。 这种临时绑定的道侣关係,是极其不稳固的。 任何外人,只要看上了其中的一位,都有可能直接杀死与那人结伴的道侣,並且取代其位置。 这很残酷,也很合理。 大家本来就只是为了求存而临时达成合作的关係,並无感情,更不可能只为了一个“道侣”的名头就去报仇。 理性会让他们做出更正確的选择。 也就是和杀了前任道侣的这位更强大的异性,结成道侣。 毕竟,如果真的进入了城主府中,有一个强大的盟友,总好过弱小的盟友。 而以青石的魅力,除非选择最强大的那位女性,否则就得做好一直保护身边女子的准备。 青石寧愿一个人,也不愿意组建这件廉价航脏的关係。 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得无辜的女孩丧命。 轻嘆一口气,青石离开了这里,打算再去试著看看城主府里到底是什么情况o 而就在这个时候,人群產生了暴动,无数人开始慌乱地四散而逃。 金甲女子出现在此地上面,目光兴奋地打量著下面的眾人:“听说,你们这里的道侣特別多? “想来,应该是有人知道爱是什么吧?” 青石也准备跟著人群逃走。 毕竟这里人数眾多,而金甲女子抓人是一个一个问的,也就给了他们逃跑的时机。 然而就在这时,金甲女子的目光忽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你!” 七境的原罪之力下,直接將青石捆住。 “你有道侣吗?” 青石沉默不语。 而无数个在此之前对青石发来邀请的女子都陷入了沉默,只顾著向外逃跑。 虽然她们希望自己的道侣是青石,但不代表她们愿意被抓进去啊?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向前走了两步,声音颤抖著说道:“有的!他有的!我是他的道侣。” 金甲女子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青石,忽地嗤笑一声。 隨后,她一指点在青石的额头之上。 那本就清秀的脸变得越发柔美,灵动的眼眸也少了几分锐气,化作了柔意。 髮带被扯散,长发披散在她脸边。 金甲女子冷笑著出声:“你是她道侣?她是女子,你也是女子,你凭什么做她道侣?” 青石俏脸煞白,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小女孩也是愣在原地,愣了半天,还想红著脸辩解道:“女子就不能————” “女子不能的话,我又如何?” 一道清朗的嗓音传来。 青石心头一震,抬起双眸,眼中带著些许惊喜和困惑。 林鹤站在眾人散去之后,狼藉一片的空地之上,仰头看著几人,笑道:“我有资格做她道侣了吗? 1 > 第84章 三生铃 第84章 三生铃 道侣一说,当然是个玩笑。 但起到的挑衅作用是一样的。 金甲女子当即就把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林鹤的身上。 “躲了这么久,终於有胆量出来见我了?” 林鹤並不著急,而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铃鐺,轻轻一晃,铃声清脆而悦耳。 金甲女子的瞳孔瞬间瞪大了。 她嘴角扯到了耳根,忍不住狂笑:“双喜临门,竟还有这样的好事?看在你为我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傲然道:“跪下认错,我带你回神庭,许诺的条件不变。” 林鹤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她:“是你,跪下认错,我可以考虑把东西给你。” 金甲女子勃然大怒,周围原罪之力瞬间铺天盖地压了上来。 林鹤忽地话锋一转,笑道:“开玩笑的。” 金甲女子冷笑:“现在求饶,已经晚了!” 她已下定决心,就算要收復林鹤,也得好好折磨一番,挫挫他的锐气! 林鹤继续笑道:“其实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给你的。” 他念头一动,怀中便有一个阵盘腾飞而起,化作二十丈见方的阵法,將他护在其中。 顺便护在阵中的还有露出本相的青石,以及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金甲女子嗤笑一声:“区区一个阵法,你以为能拦得住我?” 她调动定界尺,展现出堪比七境的实力,手中长鞭带著里啪啦的电光落下。 阵法纹丝不动。 金甲女子眉头一皱,面色铁青,讥讽道:“从一个龟壳逃出来,又钻进了另外一个龟壳,你是属乌龟的吗?这么能躲?” 林鹤挑了挑眉,淡淡道:“你若是敢离开定界尺的范围与我一战,我当然乐意。而现在,躲在龟壳之中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对了,我已经传信去请帮手了。她同样是七境,你若是害怕,也可以早些退去。 “至於三生铃,这註定不是属於你的东西。” 金甲女子冷哼一声:“区区七境,我还怕了不成?” 她虽看不出来这阵法的底细,但也知道能够抵御七境的阵法必然消耗巨大,支撑不了多久。 只要她守在此地,等阵法一破,无论是林鹤还是三生铃,都將是她的囊中之物。 林鹤见她打算守在阵法之外,也是懒得搭理。 他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看著如今露出女子本貌的青石,笑道:“青石兄,果真不愧是青玉的兄长,与她长得的確相像。” 女子面色微红,小声解释道:“多谢林鹤兄相救。师门长辈不同意我出门闯荡。我私自偷溜出来,便做了偽装,以青石之名。林鹤兄既然知晓我女子的身份,就还请不要再取笑戏弄於我了。” “你本名为何?” “青诗,诗篇之诗。我与青玉的確是同胞姐妹。” 简单交代完自己来歷的青诗依旧是满脸愁容。 “怪我偷溜出来,担心被找到,並未带上能够联繫流月湾中前辈的信物。也不曾料想,竟会在这里遇到这样的事情。” 林鹤倒是很悠閒地摆了摆手:“不必担心,这阵法牢固的很,这女人进不来。” 青诗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这妖女实力不俗,你所说的援兵,当真可靠吗?” 毕竟,普天之下,七境的存在屈指可数。 林鹤虽说来自於大虞王朝,来歷不凡,但当真就一定能请来一位吗? 就算来了,又是否足够及时? 会不会到了那个时候,阵法已经被破,妖女已经大开杀戒? 这都是未知之数。 故而,她很难理解,林鹤如今从容的姿態。 林鹤也没有和她解释的想法,而是將目光转移到了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身上。 他自光柔和了些许,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镜花月平日存放的糕点递了过去。 “想吃吗?” 小女孩犹豫著,不敢点头,只是露出有些渴望的目光。 “吃吧,不用担心外面的坏人。” 林鹤將糕点塞给了她,然后又看向在一旁死死盯著他的青诗。 眨了眨眼。 “你也要吃吗?” “我说的关係到你我性命安危的大事!” “然后呢?” 林鹤收敛起笑容,冷淡看著她。 青诗微微一怔:“什么然后?” 林鹤道:“我问你说完这些,打算做什么?如果什么都做不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青诗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总要想办法的吧。” “办法我已经告诉你了。等。” “等?” “对。” 不足半个时辰之后。 云杳查的身影出现在了定界尺笼罩的紫天边界。 她的手中,同样拿著一个银色的铃鐺。 金甲女子猛地站起身来,瞳孔巨震:“什么时候?” 她居然完全没有发现云查查的存在。 与此同时,林鹤捏碎了自己手中的铃鐺,微微一笑:“想要让你的注意力,从城主府,从三生铃之上离开,还真得花一点功夫。” 真正的三生铃被金甲女子藏在了城主府中。 她无法得到这件神物,因为神物开启的条件,是“情定三生”的真情。 金甲女子最开始试图通过三夫人和烈阳城主的感情来唤醒三生铃,但最后失—— 败了。 於是她开始了全城范围內的扫荡。 就算真情再少,只要尝试的人数够多,总能遇上一个。 而林鹤的办法也同样很简单。 让自己带著假的三生铃吸引金甲女子的注意力。 趁机让云查查去城主府里偷走三生铃。 云杳杳一个人当然凑不出“真情”,所以她拿的也是假的三生铃。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看到云查查即將离开她能掌控的地方的时候,金甲女子一定会出手。 而只要她出手。 镜花月就会利用玄真妙罗上仙最后的空间术法,將云杳杳的位置和净山秘境相连。 而那一个瞬间,也就意味著金甲女子离开了自己的道域。 她不再是七境,甚至连六境都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五境。 一切如计划般展开。 金甲女子急不可耐地出手。 来自於镜花月的“五之剑”的锋芒。 以及,最后尘埃落定后,落入林鹤手中的定界尺。 神庭之上,有人震怒,有人冷眼旁观,带著讥嘲笑意。 震怒的自然是那位代表腊月的“终末”月神將。 他身材纤细,容顏俊美,发色是黑白相交的渐变之色,如同他所代表的月份一般:结束,也是开始。 此刻,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留在定界尺的烙印被人以诡异的手段抹去。 —— 但如今,神庭的大计在即,他无法亲自下界,追杀那个敢杀他女儿,夺他神物的混蛋。 只能是將那道炼化定界尺气息死死记住。 终末月神將目光森冷无比,立於九霄穹顶之上,呢喃自语:“她是被人算计了,故意给她一件得不到的神物的消息。就为了让我动手吗?不,也有可能是希望借我女几的手,去杀掉那个人。 “但无论如何,杀死她的人,以及在背后拨弄风雨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烈阳城中,林鹤带著青诗几人一併处理完城中残局后,来到城主府。 这里的画面淫靡无比,已经是无法直视。 或许是不明白三生铃需要的“爱”是什么,金甲女子將那些道侣抓来之后,就逼著他们向三生铃证明“爱”。 起初还只是说情话,后来演变为了热烈亲吻,再后来,就成为了无比混乱的交媾。 每个人都试图证明著自己的“爱”,生怕被暴怒的金甲女子杀死。 却又都无法证明自己的“爱”。 如今金甲女子虽死,笼罩在人们头顶的死亡阴影散去。 但此地的不少人,也早已经陷入疯魔,甚至不知道到自己身下的女子已经死去,还在继续动作。 林鹤在城主府中,找到了烈阳城主的尸体。 他已经死去。 反倒是那位三夫人,竟是躲在角落之中,逃过了一劫。 林鹤有些震惊,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对於金甲女子来说,她需要的是爱。 烈阳城主死了,三夫人也就没有用了。 甚至,林鹤很怀疑,烈阳城主也是知道这一点,才选择用自己去死,来换取三夫人的倖存。 至於那金甲女子做梦都想要得到的三生铃。 反倒是被云查查非常轻鬆地隨手拿下。 在眾人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少女轻声开口:“因为我喜欢鹤哥哥就是这样啊,三生三世,永不分离。” 镜花月表示不服气。 “假如我来拿的话,一定也可以拿下来的。” 青诗则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林鹤,眼底闪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黯然。 几人在城门口分道扬鑣。 林鹤一行,继续前往天州。 而青诗则是带著那位洗完澡之后清秀了不少的小女孩,打算回往青州流月湾中。 用她自己的说法就是:“师长说的没错,以我这点本事,果然独自歷练还是差了点。 “此次,若不是林鹤兄出手相救,我恐怕————” 说到此处,青诗脸上也浮现了两朵红云,似乎是想到了林鹤此前的那一句“我有资格当她道侣吗?” 深吸一口气,將心思沉定,她正色道:“林兄,今日救命之恩,日后定有回报!” 林鹤也是一笑。 只觉得这对姐妹虽然性格迥异,但都还是有趣的人。 “那我便等著了。” 而在眾人全都离去之后。 城主府之中的那位三夫人,却是幽幽抬眸,望向天穹,露出有些不似人的微笑。 “嘻嘻。” “打起来!打起来!” “终末————” “我很好奇。” “你能杀死他吗?” “杀死,如此弱小的他?” “还是————被他杀死?” > 第85章 天魔之祸 第85章 天魔之祸 天州。 太一道院。 清梦仙子顺利突破了五境,晋升天人。 这个消息传遍天下,举世震惊。 但她自己却並不在意。 门中长辈见了,只道不愧是空明道心,面对如此喜事,还能做到不悲不喜。 却不料这位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清梦仙子,如今每日脑子里盘算著的,却是如何留住那个男人。 她没有战胜欲魔。 欲魔依旧深藏在她的体內。 或者更確切地说,是她接纳了欲魔。 空明道心不復存在,她却觉得浑身轻鬆,自在无比,连带著修行也无比顺畅,远胜从前。 唯一的代价嘛———— 就是夜深人静之时,总会想起林鹤。 曾经那一片盛开在花海之中的綺梦,一次次在脑海中回放。 以至於,她都已经熟悉到能够记清每一下的力道。 每日醒转之时,都总要先用术法来清理床铺。 可还是不够。 光是对於梦境的回味,已经有点不足以满足她了。 她想要见到他。 想要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他。 道心从空明自守转变为遵循本心的木綺梦,所思所想,都越发果决。 所以她没有等在道院,而是主动出击。 在林鹤进入天州的第一个瞬间,就將他拦下了。 林鹤刚进入天州地界不久,就被一个热情豪爽的男子缠住了。 林鹤本来只是打算找他打听一下,如今是什么日子,距离道院开始招生还有多久。 这哥们就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內容嘛,无非就是太一道院有多牛逼,加入道院有多么困难。 不仅如此,他还提到了整个天州的骄傲,年轻一代“第一个”晋升五境天人的清梦仙子。 言语之间,满是崇拜敬仰之情。 简直已经把木綺梦描述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无瑕仙子。 林鹤越听越觉得尷尬。 主要是这哥们讲话,有点自相矛盾。 上一句话还在说“清梦仙子嫉恶如仇,遇见魔道邪修,毫不留情。” 下一句就成了“清梦仙子善良无比,从不杀生,扫地恐伤螻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林鹤不得不打断了他:“你真的见过清梦仙子吗?” 那男子当即就急了,红著脸嘟囔起来:“怎么可能没见过————如果没见过,我怎么可能对她这么了解? “三年前,清梦仙子诛杀血魔,救下的人里————” 林鹤挑了挑眉:“就有你在?” 男子挺著胸膛,中气十足道:“就有我七舅老爷家的二女婿的妹妹的姑姑的孙子的姑奶的乾女儿!” 镜花月清澈的眼睛飞快眨了眨,伸出手指掰了掰,只不过算到第三步的时候就已经是头晕眼花。 “好————好复杂。” 林鹤嘆了口气,摸了摸险些过载的小白毛脑袋:“总之就是你亲戚对吧?” “亲戚听起来多生分,那可是我七舅老爷————” “行了行了,不用说了。所以,你亲戚见过,和你有什么关係?” 男子怒极,辩解道:“我和我七舅老爷家的————乾女儿,千里同心,她见过不就相当於我见过吗?” 似乎是被林鹤激怒了。 他冷哼一声,不屑道:“和你这种外地来的,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就继续羡慕我见过清梦仙子吧————” 话音未落。 林鹤就听到一个熟悉的清冷嗓音,带著绵绵柔意。 “林郎!” 木綺梦御风而来,一身素色道袍,眉目精巧如画,清冷皎洁的气质令得天地都黯然了几分。 林鹤微微一怔,看向木綺梦,笑道:“本还打算去道院寻你,不曾想倒是你先找过来了。” 他目光挪揄看向那路人男子,笑道:“你还觉得我羡慕你见过清梦仙子吗?” 路人男子却只是看了一眼木綺梦,不屑道:“切————我承认你认识的女子的確美貌非凡,但清梦仙子是不一样的! “她的美!超越了你能够想像的极限! “更不是你旁边几位能够比擬的!” 木綺梦表情古怪。 林鹤默默憋笑。 那男子摆了摆手,依旧高傲地抬著头离开了。 “我和你们这些没见过清梦仙子的俗人,没什么好解释的!” 只剩下几人面面相覷。 “林郎,那人是————” 木綺梦好奇追问,林鹤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番。 惹得木綺梦也是忍俊不禁。 林鹤更是似笑非笑看著木綺梦,眼神促狭:“清梦仙子不愧是道院圣女,在天州的名声当真是响亮的很。” 木綺梦幽幽看著他,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既然这样,林郎想不想要把这名满天下的清冷仙子,给狠狠压在床当晚。 木綺梦眼神幽怨。 因为在这春花秋月的夜里,他们却並没有在一个温暖温馨的房间里,做著美好的事情。 而是蹲守在一个荒僻的山头,等著什么天魔入侵。 仙子幽幽道:“你说的天魔,还要多久才来?” 林鹤算了算时间。 “应该在两个时辰之內。” 在游戏的剧情线中。 在大虞皇朝內乱的时候,天州之中,也正在悄然地发生著一些变化。 作为最自由的信奉“无为而治”的天州。 这里曾经屡次成为无数邪教魔人妄图起家的圣地。 包括苦身密宗在天州之中,也有著相当广泛的根基,甚至一度能够站上台前,光明正大地活动。 但太一道院实在太强了。 算上“镇守仙灵”,太一道院门中足足有著三位七境。 更是有著数千年来数不清弟子门生,在这片土地之上生根发芽。 在这里,无数的邪魔外道滋生壮大,却又在达到鼎盛的时候,被太一道院一掌拍死。 但这一回的“天魔”,却和往常並不一样。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之下。 “天魔之祸”將是太一道院成立以来,所要面对的最惨烈的一场战斗。 而二位七境战死,道院弟子死伤过半,天下道门折损七成。 却也依旧没能彻底覆灭“天魔”的火种,只是让其沉寂三百年。 林鹤来的很早。 在这个时间段,天魔的火种,也还仅仅是刚刚燃起了几个火星。 想要提前覆灭,並不现实。 但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就是在这点火星之中,提前埋进去属於自己的痕跡。 不仅如此。 劫难亦是机缘。 林鹤知道,在天魔那无比恐怖的阴影之下,事实上,还隱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关乎到在人间突破七境之上的秘密。 > 第86章 仙子也是天魔 第86章 仙子也是天魔 林鹤估计的时间很准。 约莫一个半时辰之后,这片荒废的山头之上,出现了两个人影。 两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那里,活像是一根竹竿配著一颗南瓜。 这两人的修为都不高,仅有二境。 所以即便他们已经非常谨慎地使用了传音的手段,但在林鹤和木綺梦两人面前,还是和大声嚷嚷没什么区別。 矮胖女子最先开口,语气里听起来有些不安:“小陆,你確定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 “按照道院的宣传,这一类来歷不明的声音,都是————” 她顿了顿,声音颤抖著说出了那个早就笼罩在两人心头的名字:“邪魔。” 被称作小陆的高瘦男子虽然年轻,但脸上却是透著不符合年纪的狠厉。 “二姐!听我说!我了解过这些邪魔的套路———— “它们並不是全都是骗人的,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不是! “如果一开始的时候就骗人,压根就没有人会相信它们! “我打听过了,镇上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人听到类似的声音。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二姐沉默不语,摇了摇头。 小陆语气激动道:“意味著这个邪魔可能还刚刚復甦,它並没有很多的信仰,也没有多强的力量。 “这个时候的它,为了传播信仰,取得我们的信任,是一定会出手帮忙的! “况且————我们也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们仅仅是希望能够治好母亲的病而已———— “这种事,对於它一个邪魔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它没有必要耍赖!” 听著两人的传音,木綺梦微微一嘆,看向林鹤:“这便是你要抓的天魔?此事简单,无非就是找个机会,帮他们的母亲治癒,然后揪出那个天魔的存在,將它消灭。 “以这两人的修为来看,需要蛊惑他们的天魔不会多强。 “此事你应该自己也能够搞定,为什么非要喊上我来帮忙?” 她此前见到林鹤这么郑重的態势,还以为是要对付什么不得了的大魔。 结果如今一看,不过是一个面对二境小修士都还需要出言蛊惑的小小邪魔。 心底难免有些诧异。 最主要的是! 为了这个小小邪魔,还坏了她今晚的大计! 林鹤摇了摇头:“如果只是消灭那个邪魔,当然不需要你的帮忙。 “但消灭它並没有用。 “它长在人心的最深处,无论做什么,只要天州还有人在,它就会死灰復燃。” 木綺梦本就是悟性极好的人,几乎是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林郎的意思,你这所谓的天魔,实则是心魔?” 所有修士都有可能產生心魔,这是被广泛认可的共识。 能看破,就能再进一步。 看不破,最多也就是走火入魔,道心全毁。 说到底,也就只和產生心魔的本人有关。 这和天州人口中的“邪魔”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邪魔”是客观存在的,具有实体的生命。 一旦吸取了大范围的信仰之力,就会產生极大的危害。 林鹤面色郑重,解释道:“天魔是邪魔的一种。 “而它们比邪魔更加厉害的地方在於,它们的本体,其实並不在人间。 “它们干涉人间的方式,就是寄生在修士的心魔之中,逐渐壮大。 木綺梦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她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天魔”的存在。 但光听林鹤的描述,就已经足够想像出,这是何其难缠的一种妖魔。 本体不在人间,难以消灭。 寄生於心魔之中,也就意味著它对於绝大部分的修士来说,都有著十足的威胁。 甚至可能会出现,大战途中,因为有人道心不稳,生出心魔,於是瞬间被天魔操纵倒戈的画面。 “天魔能寄生的存在,应该也有限制吧?”木綺梦问道。 林鹤沉吟片刻,如实道:“有,但並不多。 “最基本的要求,自然是要有心魔。但值得一提的是,哪怕是已经被战胜的心魔,道心不稳之下,也有可能会被重新勾起,种下魔种。 “除此之外,便是修为。修为越强,被天魔寄生的可能性就越低。 “但这个概率会隨著天魔的发展壮大而逐渐提升。 “严格来说,除了七境之外,任何修士都有可能被寄生。” 木綺梦只感觉自己听的毛骨悚然。 她再度看向眼前那一高一矮的两姐弟,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著杀意。 仙子冷声开口:“如今即將寄生在他们身上的,便是天魔吗?” “不错。” 林鹤微微点头,然后轻轻握住了仙子的手,安慰道:“放心,有我在,天魔,不算什么。” 木綺梦感觉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也逐渐平静下来。 身边这个男人,在这一点上,的確从不会让人失望。 他既然早早就知道了“天魔”的存在以及可怕之处,那就一定会有处理好的办法。 没有道理,她就是如此相信。 只要他在,那自己所担忧的那种最可怕的未来,就绝不会到来。 “我要怎么做?”平静下来的木綺梦如此问道。 林鹤微微一笑,说出了让她震惊的话。 “我们也来当这个天魔。” 他解释道:“心魔本质上,也是思想的一部分,而只要是想”,就和你的梦境一样,都是你能够主宰的领域。 “也就是说,你是可以和天魔抗衡,去爭取心魔所有权的人!” 林鹤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那就是其实他也可以。 金书之上的“想”字虽然不够清晰明亮,但也足够他对心魔施加干扰。 但那是另外的计划。 就目前来说,他需要的是,木綺梦凭藉自己的能力,也成为这群天魔之中的一员。 林鹤知道剧情发展。 所以他知道,眼前的这两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姐弟,他们所滋养的心魔。 在未来,將会是无数只天魔大军之中,最强大的那几只之一。 在这个时候,让木綺梦截胡,毫无疑问是最完美的时机。 “要怎么做?” “很简单,就和这个世界上所有邪魔做的一样。” 林鹤说完。 山顶之上就开始颳起了狂风。 狂风之中,有著桀桀桀的诡异笑声响起。 “既然你们来到这里,想必,应该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吧?” 第87章 骤雨过,残红点点 第87章 骤雨过,残红点点 那对姐弟当即对视一眼,做好了决定。 两人齐齐跪在地上,无比诚恳道:“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能够治好我母亲,我都愿意!” 风声中,妖异的笑声笑个不停。 暗处,林鹤默默戳了戳木綺梦的腰肢:“轮到你说呀!” “啊?我,我说嘛?” 木綺梦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 “代价的话————” 古怪阴森的声音响起。 木綺梦绞尽脑汁,试图塑造一个正常的邪魔形象。 “我要求你们向更多的人传播我的名讳。” 姐弟两个对视一眼,都是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吗? 这种事情,根本算不上代价。毕竟信了邪魔,肯定得帮忙传播,否则人家收你有什么用呢? 两人所问的代价,其实是信仰邪魔之后,用来交换母亲健康的代价。 “再加点惩罚,不然他们要起疑了。” 林鹤又戳了戳木綺梦的腰,只感觉入手的手感很好,柔软而富有弹性,於是顺便握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指尖轻轻抚摸著平坦紧致的小腹。 木綺梦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 天知道,她忍了这么久的身体,到底有多么渴望这样的触碰。 但不应该是在现在啊!!! 仙子抿著樱唇,抓住了林鹤在自己腰上作怪的大手,幽幽白了他一眼。 然后控制呼吸,继续道:“这只是代价之一。 “除此之外,我还要求你们每天都要研读道经一千遍,挥剑一千次,吐纳一千个周天————” 姐弟两人都是一愣。 这代价———— 怎么听起来不像是邪魔的要求,倒像是谁指定的无比严苛的修行计划啊? 林鹤憋著笑,看著木綺梦涨红了的脸,忍不住问道:“这是你的作息计划吗?” 木綺梦道:“不要小看这个计划,坚持下来非常难。你说起惩罚,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计划。” 她当初刚进道院的时候,憋著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 於是制订了一份几乎把一天时间全部利用起来的修行计划。 后来坚持了一个月后,坚持不下去了。 如今给姐弟两人的这份计划,就是她在那之后改良的版本。 没有那么极致,但依旧很难坚持。 话说回来,其实这一次为了林鹤过来,她也专门制定了一个计划。 一个“压榨”计划。 两人小声交流一阵,这才想起姐弟两人还跪在那里,连忙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记住你们的代价,回去吧。 “你们的母亲,已经康復了。” 姐弟二人都是惊喜不已,顾不上感谢,就疯狂朝山下跑去。 木綺梦好奇道:“他们母亲康復了?什么时候的事?” 林鹤道:“早在他们上山的时候,我就拜託杳杳帮忙去送了颗丹药。” 木綺梦若有所思,目光变得危险了起来。 “杳查————就是那个你新收的小徒弟是吧? “我看她看向你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呀!” 她早就想质问了。 只不过之前毕竟人多,她又不太想表现得很失態。 眼下只有两人在此,林鹤居然还好死不死地提到了那个红衣服小姑娘。 那她肯定要好好追问一番。 毕竟,这才分开多久啊。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林鹤旁边居然又多了一个不认识的美貌少女。 那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一年时间就是四个。 十年就是四十个。 七境能活九百年,那就是三千六百个! 全天下的美少女都要被这傢伙祸害完了! 到时候,就算一天排十个,她也得等上一年才能轮到一次! 这谁能忍啊? 林鹤深吸一口气,解释了一下,云查查是云海空境的少主。 自己收了人家的好处,暂时带她歷练。 至於师徒,其实只是那丫头嘴上喜欢嚷嚷著“鹤哥哥什么时候才肯收我当徒弟呀?”。 自己还没有认下这个徒弟。 木綺梦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 “还没有————也就是说,你的確有收那丫头当徒弟的打算对吧?” 林鹤沉默了一下,开始狡辩。 “我觉得你应该更希望她成为我的徒弟,毕竟比起师徒之间,很明显还是哥哥妹妹的关係,更加危险。” 木綺梦闻言若有所思,幽幽道:“也是,毕竟你是个连皇妹”都不放过的人。 “那丫头一口一个鹤哥哥,搞不好什么时候就喊的你心花怒放,忍不住把妹妹变成了情妹妹”。” 林鹤哑口无言,只得开始施展苦肉计:“原来綺梦是这样看我的吗? “罢了罢了,如果你这样想的话,我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了。 “但我心昭如冰雪,不曾改矣!” 木綺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感觉,刚才这男人的话里,还真有那么几分的真心。 主要是————她听得有点心动了。 林鹤则是保持著一副,任凭他人误解的清高模样。 事实上,他说的话也没有错。 他初心的確没有改过。 他始终都很喜欢他写的“每一个女主”。 並非见一个爱一个。 而是从一开始就全都喜欢。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深情呢? 木綺梦轻咬了下嘴唇,樱桃般粉嫩水润的唇瓣带著魅惑的色泽。 她嗓音忽地轻柔了不少。 “光靠言语,可不足以向我证明哦————” 仙子呼吸微快,温热吐息落在林鹤的脖颈上,落在他的耳朵边,又咬住了他的耳朵。 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动作。 无论是月下共舞的时候,还是在那场似梦非梦的美好花海之中。 情到深处,她都喜欢咬住林鹤的耳朵。 作为她独有的调情的手段。 也像是给林鹤一个发起衝锋的提示。 仙子柔声开口:“我已经————无法再忍耐了———— “林郎,用你的身体,向我证明你爱我,好吗?” 林鹤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隨手扯了一个足以隱蔽的阵盘出来,甚至都来不及注意,那是谢螭羽送给他的,无比珍贵的七境阵盘。 换做平时,他肯定会觉得大材小用。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就当是给谢螭羽一点参与感吧。 残红点点送春光。 林鹤微微一怔,轻抚著仙子白皙细腻的肌肤,不解道:“上一次,真的是梦吗?” 木綺梦嫵媚无比地白了他一眼,娇喘之中,幽幽道:“之前那是我的化身,自然是与我本体的状况一致。 “本体的变化,会影响化身。 “但化身即便身死,也不会影响我的本尊。 “同样————她被破身,也不会让我————” 仙子轻吻上他的唇,低声道:“林郎,你可是取了我两次元红呢————你可高兴?” 说完,她便察觉到了变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紧咬著嘴唇,春水盈盈的眼底,竟然是透著几分委屈的味道:“冤家————你这坏东西,要死人啦!” 第88章 天魔教主和教主夫人 第88章 天魔教主和教主夫人 林鹤和木綺梦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亮堂了起来。 镜花月正在吃著一种名为“八珍糕”的新奇玩意。 在她旁边的桌子上,名为元宝的小橘猫趴在那里,摇晃挥舞著爪子,也在叫喊著:“给我也尝尝~” 云查杳则是在屋里飘著,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根绳子,正在那里cos吊死鬼。 她眼睛一翻,脖子一歪,吐出半截粉嫩的舌尖。 似乎是打算嚇林鹤一下。 不过这副样子並不嚇人,至少配合上她姣好的姿容来看,反倒不像是什么凶案现场,更像是达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瞬间。 “行了,別闹了。” 林鹤哭笑不得,轻拍了一下云查查娇俏的臀儿,少女便面色羞红地从绳子上溜了下来,小声抱怨道:“谁让鹤哥哥你自己说好了很快回来,结果让我们等了这么久嘛————” 镜花月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眼神努力装出凶巴巴,很生气的样子。 元宝倒是对林鹤的死活完全不关心,但碍於镜花月的面子,还是配合著喵喵了两句,表达认可。 从离开净山秘境之后,她起初是更“亲近”云查查的。 好吧,其实就是害怕。 见识过这位“鬼王”的真实面目,让元宝压根不敢离她哪怕远一点点,生怕被切成一片一片的猫片。 不过后来,她逐渐熟悉了团队氛围之后,便发现这个队伍里,这位“鬼王”似乎扮演的是一个非常弱小无助的角色。 这让她变得神气了不少。 既然你要装弱,那就肯定不可能用真本事来欺负我了! 隨后,她也是找到了几人中,真正和她兴趣相投的“知己”。 镜花月。 她的储物空间,在元宝看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无比神秘的百宝箱。 里面永远装满了元宝没见过的好吃的东西。 在离开皇城之前,晏希微特意嘱咐宫里的御厨给镜花月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备著。 哪怕是林鹤储物空间里,也备了不少用来投餵镜花月的美食。 而这些,对於在一座山里呆了无数年的元宝来说,堪称国宴。 她的表现,和当初刚从空境出来的镜花月几乎完全一样。 一人一猫也就有了共同话题,產生了共鸣。 林鹤看著同仇敌愾的两女一猫,也是不禁一笑。 “杳杳————其实我最近本来是在考虑要不要收你为徒的。” 云杳杳眼睛一亮,瞬间就背叛了同盟。 “鹤哥哥说的是真的?咳咳————那作为最贴心的小徒弟,查查肯定是会支持师尊大人的一切决定的!” 镜花月气得连吃了两块八珍糕,整的自己腮帮子都鼓鼓的,还不忘给一旁的元宝也塞了一块。 小橘猫的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 “还有花月,我前阵子对於剑道有了全新的领悟,等私下有机会,我再传授给你。” 镜花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林鹤花言巧语地哄住了两人,木綺梦当即眼珠一转,起了坏心思。 “林郎,那我呢?” 林鹤哭笑不得地看向她,念头一转,便有一株淡紫色的花朵在手头浮现。 “当初你化身散去,无法把东西带回来。这株夤夜花,我给你带来了。这个交代,仙子可还满意?” 木綺梦眼尾上扬,掩盖不住眼中的雀跃,接过花朵。 “我很喜欢。 “无论是花,还是你。” 安抚完一点就炸的修罗场,林鹤终於可以说起正事。 “天州之中,魔教肆虐无数,我能看到的未来里,更是一片腥风血雨,尸山血海。 “想要面对这一切,光靠道院的力量是不够的。” 几女齐齐望向他,唯有元宝还低著头,拿爪子抱著一块糕点在啃。 什么腥风血雨,魔教正道的,管她什么事? 她只是一只猫。 林鹤道:“所以,我要利用邪魔本身的力量,来对抗邪魔。 “今日起,天魔教就此成立。 —— “我为教主,镜花月为护教法王,云查查为魔教大护法,木綺梦是我们供奉的天魔。 “至於元宝————你就当镇山魔兽吧。” 吃著糕点的元宝默默抬起来脑袋,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镇山魔兽? 怎么镇山?衝著来犯的敌人哈气吗? 镜花月想了想。 护教法王,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云杳杳则是眨了眨眼:“可以不当大护法吗?” 林鹤从善如流:“那你想当什么?” “教主夫人!” 话刚出口,数道危险的目光就朝她扫了过来。 红瞳少女也意识到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不能著急。” 至少得先骗鹤哥哥签下那封婚书———— 上一次就是因为太著急,太早暴露了意图,反而被那个女人给防备这一次绝不能犯一样的错误!” 她露出甜美单纯的笑容:“教主夫人————的传人! “我要当魔教少主!” 这一下,让不管是木綺梦还是镜花月都有点愣住了。 “传人?” “少主?” 云杳杳得意道:“作为魔教少主,我喊鹤哥哥师尊不过分吧。” 两女都是沉默,对视了一眼。 镜花月道:“我突然觉得,其实护教法王並不是一定要有的,但教主夫人这个位置————” “停!没有教主夫人!” 林鹤眼看著战火又要打响,连忙喊停,还不忘默默瞥了一眼把战火点燃的云杳杳。 嘆了口气。 总感觉他们这个天魔教最后多半会亡於“內斗”啊。 “总之,暂时身份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接下来,我们有两件事要做。” 木綺梦问道:“哪两件事?” 剿灭魔教的事,她做过不少。 但创立魔教这种事,她还真是第一回,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参考。 林鹤道:“第一件事,綺梦你给自己先取一个天魔的名讳,方便我们传教。” 木綺梦稍微沉吟,很快有了想法:“就叫希望”怎么样?” 几人都是有些惊讶。 这可不太符合邪魔的风格。 但木綺梦自然有她的想法,解释道:“我此前研究过一些关於过往魔教的发展歷史,发现越是代表美好的东西,越是容易被传播开来,发展壮大。” 林鹤略作思考,拍板定了下来。 “好,就叫希望。这个名字,或许真的会成为天州的一道希望之光。” 敲定了天魔之名后,林鹤嘴角一翘,微笑道:“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了。 “魔教成立,怎么能没有启动资金呢? “正好,我听闻苦身密宗的老朋友们,就在不远处的三元山附近活动。 “想来,以我们之间的关係,去找他们借”一些物资,他们应该不会介意。” > 第89章 朋友费,灵神丹(二合一) 第89章 朋友费,灵神丹(二合一) 天州,苦身密宗的教坛之中。 白佛子正在同信徒传教。 “诸行皆罪,诸恶源身。唯有捨去这沾染了无限罪恶的躯壳,方才能够求得真正的大解脱,大自在。” “五识皆空,五蕴皆明,方得灵昧於空寂中诞生。” 而在下方跪拜著的无数教徒面前,都有著一把锋利的石刀。 听著白佛子的魔音阵阵,不少人都是神色迟疑地拿起了面前的石刀,颤抖著向自己动手。 伤害自己的肉身,这便是苦身密宗入门的第一步。 就在此刻,教坛之外,忽地有朗朗笑声传来:“佛主可在?他的老朋友来找他了!” 白佛子愣神,抬头,便见教坛之外,站著一个身著白袍的年轻男子。 生性谨慎的他並不急著动手,而是一边暗中准备著杀招,一边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林鹤哈哈一笑,狂风吹过,白袍猎猎作响。 “我是何人? “我姓林,乃是那天魔教的教主! “是你们苦身密宗那位佛主的老友。 “更是让那天上神庭都求而不得的男人。” 白佛子面色凝重,不敢大意。 虽说他不知道眼前男人口中所言是真是假,但靠著敏锐的直觉,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白袍男子,很强。 真要交起手来,自己未必就是对手。 况且,听他描述,对方也並非是孤家寡人,而是什么天魔教的教主。 如此一来,更需要慎重考虑其背后是否还有大神通者坐镇。 否则,怎么会敢一出门,就直呼要见佛主? “原来是天魔教的教主————久仰大名! “只不过,不知道教主此行来我苦身密宗的教坛,意欲何为?” 林鹤看了他两眼,摇头一笑:“白佛子,你这话说的虚偽。 “天魔教成立,距今不过一日,你又能从哪里听到我的名声?” 白佛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你他妈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还在纳闷呢,天州之內的势力,他大多都有耳闻,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什么天魔教,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以为是活跃在天州之外的势力。 结果居然是刚刚成立吗? 好在白佛子毕竟是个城府极深的人,面对这样的尷尬画面,也依旧能付之一笑:“无妨。想来,有教主这般的人杰在,天魔教名震天州,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林鹤大大咧咧地走到他主教的位置旁,径直坐下。 “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毕竟,天魔教刚刚成立,如今不管是人手,还是资源上,都吃紧得很啊。” 他说著,目光若有若无地朝著白佛子瞟著,摊开双手。 这都不能算是暗示了,完全就是明示。 白佛子也没有预料到这个看起来就很神秘强大的男人,闯入密宗教坛,居然是为了打秋风来的。 一时间,忍不住苦笑。 “林教主想要什么?” 林鹤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不多,也就是苦身密宗一半的地盘,加上足够我建造至少三座教坛的人手和资金。” 白佛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目光冷淡地看著林鹤:“林教主,你是开玩笑的对吗?” 他可以接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跑到自己脸上囂张。 甚至如果条件合適的话,他还可以忘记態度上的不愉快,和这个小势力合作。 但林鹤提出的条件,用狮子大开口来形容,都有些不太够了。 这完全就是在要苦身密宗的命! 林鹤平静看著他。 “我这人向来老实,从不开玩笑。” 白佛子嘆了口气,最后一次尝试著和平解决这个问题。 “林教主,你现在退去,还来得及。我不杀你。” 林鹤看著他,忽地冷笑一声,冷不丁道:“白佛子,你现在联繫不上佛主,对吧?” 白佛子眉头微微一沉,淡淡道:“杀你,还不要佛主出手————” 他的確有些忌惮林鹤的实力。 但这並不代表,他就没有底牌了。 更何况,这还是在苦身密宗的教坛之中! 这是他的大本营! 滔天的罪孽之力,从教坛之中涌了出来,匯聚在白佛子的身后,化作一尊漆黑的巨佛。 巨佛五官皆被剥下,肚腹都被挖空,却带著无比恐怖的威压。 寻常六境,面对如此压力,往往都会未战先怯,弱上三分。 但林鹤面不改色之余,身后同样是一尊法相显露而出。 带著七彩气运之轮的神异法相高大无比,一经出现,瞬间令得那刚才那恐怖的黑佛一下子显得不起眼了起来。 林鹤仅有三境之时,使用晶核之力,爆发六境之力,所展露出来的元灵法相就已经足够在六境之中傲视群雄。 如今身在五境,虽说使用晶核之力后,同样还是六境,但在元灵法相之上,却有了巨大的长进。 这是曾被天罚洗礼,剑斩七境神將的法相! 白佛子看著那参天法相,一时间脸色煞白,瞳孔巨震。 隨后,他毫不犹豫道:“刚才林教主说的是什么? “苦身密宗的一半领土,外加三座教坛,是吗? “我仔细想了想,以林教主的实力,和天魔教的潜力,这点要求,合情合理!” 林鹤也不勉强,见好就收。 白佛子的確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知道,以目前天魔教的实力,想要完整吃下苦身密宗,是不切实际的。 如果直接剿灭苦身密宗,且不提佛主那边会有什么动静。 光是这大片的地盘和人手,天魔教就难以驾驭,只会帮其他势力做了嫁衣。 不如,先要一半。 然后借用苦身密宗的人力和財力,大力发展天魔教。 並且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蚕食苦身密宗的人。 他朗声大笑,声如洪钟:“好!我就知道白佛子慧眼识英雄!既然如此,我便代表天魔教,便交了你这个朋友!” 白佛子嘴角抽搐。 足足一半的地盘,外加上三座教坛的人手和財力———— 你这朋友费,贵的有点嚇人啊! 教坛之中,正在举行入宗仪式的眾多教徒,也都见证了这一幕。 他们虽然无法听清两人交谈的具体內容。 但光是看林鹤身后法相和白佛子身后黑佛的对比,也能看得出来,是谁占了上风。 伴隨著林鹤的声音,“天魔教”这几个字,也在眾人的脑海之中,深深种下。 林鹤非常热情地拍了拍白佛子的肩膀,儼然一副好兄弟模样。 隨后传音道:“你大可以继续去尝试联繫佛主。 “但就不要奢望,他有余力来帮你了。 “据我所知,他近来的日子,似乎不太好过。” 白佛子瞳孔一震,看向林鹤:“什么意思?” 他的確已经很久联繫不上佛主了。 只知道是灵州那边出了紕漏,天元丹丟失,数百年苦功,差了一步。 而佛主亲自前往了大虞王朝的皇城,似乎是有个大计划。 只是自那之后,白佛子便再也没能联繫上佛主,也不知晓灵州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然,他隱约听说过一些,诸如武帝身死,新任皇帝是个女帝一类的消息。 但关於最核心的,涉及高层修士的秘密,一概不知。 林鹤神秘一笑,並没有和白佛子解释的打算,而是悠悠道:“若是我天魔教彻底在天州站稳脚跟,或许,我倒是能腾出余力,去帮一下佛主这位老朋友。” 言外之意,很简单。 想要知道佛主的下落,老老实实听我的,別搞什么小动作。 白佛子深吸一口气,看著林鹤那灿烂的笑容,恨不得撕开他的嘴,逼他说出真相。 但他打不过。 林鹤很了解白佛子,更清楚拿捏他这种人的手段。 白佛子是七位佛子之中,行事风格最稳妥的人,喜欢谋定而动。 而他同样是对於佛主最忠诚的人。 想要掌控这样的人的核心,就在於未知。 只要自己保持足够的神秘强大,他就永远不会升起反抗的念头。 且看那小镇之中。 陆家的那对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姐弟二人,刚刚才带著家中老母去看了一趟郎中。 他们从郎中口中,得知了母亲不仅病癒,甚至连体內此前的沉疴宿疾都一扫而空,身体健康的程度,足够再活上二十年不止。 一时之间,姐弟两人都是相拥而泣,又哭又笑。 两人將母亲送回家中,正式下定了决心。 “就算是邪魔————既然守信救了母亲,我这条命卖给它便也就算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两人得知了帮助他们的“邪魔”的名號。 “希望。” “呵————当真是个好名字。” “无论你是善是恶,是好是坏。至少对於我们来说,你的確就是实打实的希望。” 两人开始在镇中试著传播“邪魔”的信仰。 两人出身清白,从未做过这种事,第一次做不免有些紧张慌乱,又害怕因为牵扯邪魔而被举报抓走。 结果到了太阳下山之时,也没能发展出来几个信徒。 就在此刻,两人心中忽地响起了“希望”天魔的声音。 “不久之后,有一批信徒將会来找你们,替你们建造教坛,发展天魔教。 “你们两人,便是我天魔教的第一、第二圣使。 “须得尽力向他们传播我教的信仰。” 姐弟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不安。 “我们怎么就成圣使了?” “还有天魔教的教义是什么————难不成是那个计划表?” 但“希望”天魔已经离开,也没有人会给他们回答。 两人也只能是硬著头皮,等待著。 两人本以为,天魔大人口中的“一批信徒”撑死了也就十几二十號人。 结果看到腾云驾雾而来的乌泱泱一片的修士大军。 姐弟二人无不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这就是希望大人口中的一批信徒?” 林鹤只留给了苦身密宗的人一个地址,就飘然离开了。 天魔教的具体发展过程,他並不想过多参与。 他不擅长,也没有这个能力去发展魔教。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认知里,那些个在未来的“天魔之祸”里大放异彩的人找出来,然后一股脑塞进天魔教里。 教主这个身份,只在於特定情况下,需要武力出手的时候一用。 而他真正在为自己忙碌的,是筹备灵神丹的药材。 此前还缺失的那几样辅药都已经凑齐了。 他將正式开始炼丹。 丹炉方面,从晏希微那里得来的天地真炉勉强还能够用。 六品丹炉,炼製灵神丹这种级別的丹药虽说已经没有了加成,但总归还不至於带来负面影响。 镜花月也好,木綺梦也好,云杳杳也好,都是守在丹房之外,避免任何人可能打扰到林鹤。 日升月落,足足三日之后。 林鹤从丹房之中出来,面带笑容,如释重负。 眾女见他神色,便知道是好消息。 只见他伸手一摊,足足六颗带著灵韵的丹药便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心有余悸道:“天元丹那种单纯只剩下最后一步成丹的丹药,和从零开始炼製丹药的体验果真不同。 “虽然我对於灵神丹的炼製无比了解。 “但真落在实处,如此长时间的工作,还是难免会有紕漏。 “好在,九颗莲子,出了六枚丹药,也算足够了。” 木綺梦眼神感慨,忍不住道:“林郎,你这话说出来,不知道要被多少炼丹大家给记恨上。 “哪怕是最厉害的炼丹宗师,高阶丹药的成丹率也不过六七成左右。 “这还是他们练习了无数次,熟悉之后,才能做到的比例。 “如你这般,既没有炼丹基础,初次炼丹,炼的还是灵神丹这种上古神丹,能成丹六颗,简直是不可思议!” 林鹤微微一愣,却並非是感嘆於自己炼丹资质之高,而是本能答了一句:“那些炼丹宗师,这么菜的吗?” 此话一出,眾女都是不禁莞尔。 云杳杳轻声道:“如果和普通人比,他们已经算是很出色了的。但和鹤哥哥比的话————不管谁来了都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强调道:“没有人能和鹤哥哥比。” 林鹤已经有点习惯云查查动不动对自己夸讚了。 在云查查的眼里,好像他就是世上独一无二,最厉害的那个。 他轻轻摸了摸少女的头髮,然后开始思考六颗灵神丹的分配。 这可是足以无代价无条件晋升一个境界的神丹。 如何分配,必须谨慎思考。 > 第90章 木綺梦的「特训」计划 第90章 木綺梦的“特训”计划 灵神丹共有六颗,除去在场的四人之外,还能多出两颗。 而每个人只能服用一颗,且它的力量上限在七境之下。 对於晏希微这种六境来说,也只能从初入六境,提升到六境巔峰,无法藉此突破七境。 如此一来,必定会浪费一部分药力,只能算是备选。 至於谢螭羽————她早就是七境,丹药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將丹药分给眾人之后,林鹤看著手头多出的两枚丹药,念头一转,有了主意。 卖肯定是不可能卖的。 如此珍贵的东西,不可能用来资敌。 但用在收买某些友方角色的身上,或许恰到好处。 服用丹药的过程並无什么波澜,除却云查查藉口自己修为“太低”,打算等—— 五境之后再服用之外,剩下三人都顺利地突破了六境。 哪怕是木綺梦,此刻都感觉恍如梦中一般。 她曾经苦苦追寻五境,却被卡在天人之关,被欲魔所困,不得寸进。 然而短短一年之內,她竟是已经连越两境,直接来到了六境元灵之境。 哪怕在整个人间,也能称得上是顶级强者,而非年轻一代的天骄。 这当然有灵神丹这枚绝跡的上古神丹的药力加持。 但更加关键的,恐怕还是从她认识了林鹤开始。 一念及此,木綺梦眼神不禁有些变化,泛起涟漪。 她刚一突破,就忍不住去找林鹤,正好撞见他也刚刚突破,从闭关室中出来。 “林郎,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林鹤微微一愣,失笑道:“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 木綺梦表情却显得相当认真,並没有如往常一般,顺势挑拨了一下林鹤,而是道:“我想————找回我的力量。” 林鹤也意识到她是认真的,沉吟片刻,也不问她具体打算怎么做,只是道了一声:“好。” 两人找了一处方便交流的安静地方坐下。 林鹤沉默地拿手指敲著桌面,似乎思考著什么。 木綺梦则是低著头,看著桌面,清冷如霜的脸上带著少见的纠结。 沉默了许久之后,木綺梦开口了:“林郎,我记得你先前说过,我的体质,其实是关於幻想”的体质。 “这些天,试著影响天魔教教徒的心魔的过程中,我也有点明白了你说的意思。 “但————还不够。 “我能够感觉到,有一部分力量,它是属於我的,但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调用它。 “我能做到的,始终只有通过梦”这个媒介来进行干涉。 “就像是,之前用来找到你的梦泡一样。” 林鹤当然明白她在说什么。 因为木綺梦的“想”字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bug的存在之一。 如果真的让她隨隨便便就发挥“俺寻思”之力,那这个世界早就被玩坏掉了。 虽然她的“想”字,是最早就自动触发的,在她很小的时候,没有任何修为,就能够编织出属於自己的梦乡。 但她想要將自己本命字的力量完全开发出来,同样也是最艰难的。 这点和晏希微不同。 晏希微只要境界到了,再加上修行气运功法,自然而然就能完全控制住“运”字的力量。 但木綺梦做不到。 她能够发挥的始终只有一部分的“想”字的能力。 即便只有一部分,也足以让她有了“清梦仙子”的美誉。 可想而知,这个字有多么强大。 而在游戏的背景里,木綺梦也有著属於个人的“角色升阶线”。 完成三个阶段的任务试炼,从而解锁更强大的“想”的力量。 换到现实里,也是同理。 木綺梦想要充分发挥本命字的力量,就必须让她的意志完成蜕变。 “想”的力量,本质上就是个人意志与世界意志的对抗。 必须要有“未看此花时,此花与心同归於寂。来看此花时,此花顏色才一时明白起来”的觉悟。 如果连自己都在怀疑自己所想不是真的,那就一定不会成真。 林鹤看著木綺梦,沉吟许久,缓缓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启我为你专门定製的特別试炼吧。” 说实话,林鹤早就知道这个问题,但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做这件事。 毕竟,以木綺梦如今对於“想”的利用来看,已经是足够强大了。 但既然木綺梦自己都主动提了出来,林鹤如果拒绝,反倒显得过於婆婆妈妈了。 木綺梦似乎早就预料了林鹤会有办法。 一双剪水清瞳满怀期待地看著他:“我要怎么做?” 林鹤並不急著给出答案。 对於木綺梦来说,思考並且相信自己的思考,本身也是个非常重要的一环。 “你有什么想法吗?” 木綺梦抿了抿唇,说道:“我认为可能是因为我对於一些事物的认知”还不够全面,我不了解它们到底是什么,所以也就无法构想,与它们有关的一切东西。” 林鹤讚许地点了点头:“的確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最重要的。” “不是最重要的?” “你还记得吗?夤夜花,这种花並不存在,但幼年的你依旧可以靠著想,来创造出出来,可见认知”在有的时候並非是必须的。” 木綺梦这回思考了更久。 “那————是我太过犹豫?不够相信自己?” “是也不是。” 林鹤回答了一个微妙的答案,惹得木綺梦柳眉一蹙。 “不够相信自己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在於,綺梦,你真的希望自己的想法被人看到吗?” 木綺梦愣住了。 仙子红唇紧紧抿成一线,难以回答。 当然是不希望的。 或者说,任何人对於自己的想法,都会有一定本能的保护欲。 不希望它被別人知道。 她毕竟聪慧,经过林鹤稍微一提点,当即就明白了过来。 “也就是说,我不仅仅是需要自己有一个坚定的想法,还需要一个,让这个想法被人看到的决心?” 林鹤点了点头。 “对,后者才是你能够真正改变现实的关键所在。 木綺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郎你说的特训该不会是————” 林鹤眼神清澈而温柔地看向她。 “没错,綺梦,试著把你的想法,儘可能向我展示出来。” 木綺梦呆若木鸡。 她她她————她和林鹤在一起时候的想法,有哪一条是可以见人的? 第91章 克服羞耻的办法 第91章 克服羞耻的办法 “不行!怎么都不行的!” 仙子娇通红,脱口而出。 藏在绣鞋下,被雪色薄袜包裹的纤巧足尖也不禁微微蜷缩。 她心慌意乱,顾不得思考,就想逃走。 但林鹤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眼中含笑,轻声道:“綺梦,这可是你自己主动提出的试炼,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那————那也————” “没关係,我们可以从最简单的开始。” 林鹤看著她的眼睛。 “现在,想像你是在梦境之中。” “想像————我在梦境之中。” 木綺梦呢喃了一声,感觉自己的状態明显放鬆了不少。 如果是梦境的话————就算是荒唐一点也没有关係吧? 林鹤同样也感受到了木綺梦身体的变化。 紧绷的娇躯变得柔和了不少。 两人並未真的离开这个房间。 此前的梦境,木綺梦在潜意识里,就会增加很多不符合现实的色彩。 像是那片綺丽的夤夜花海。 这是她给自己的约束,用以標记梦境和现实的分隔。 从而在梦境里,解放自己的想法。 但这一回,在林鹤的要求下。 这个梦境,和现实没有任何区別。 若非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梦境力量”,她真的很难分辨这和现实的区別。 “既然这里是梦境,你就可以做到任何事,对吧?” 林鹤的问题,让木綺梦短暂沉默,隨后缓缓点头。 正当她以为林鹤要提出什么难度非常大的要求的时候,林鹤却只是伸手轻轻抚摸上了她敏感的脚踝,一路顺势握住纤细的小腿。 隔著无比单薄的雪色冰丝薄袜,触感无比真切,和直接触碰肌肤,也並无太多区別了。 仙子霞飞双颊,眼中已然开始泛起了迷离的色彩。 “第一个任务,试著將你的袜子,变成墨色的。” 木綺梦不解,只是目光幽幽地看了林鹤一眼,便老实照做。 念头一转,袜子顏色便有了变化。 原本代表仙子的纯洁白色,化成黑色之后,又因为材质单薄,並不能完全遮掩,反而映透出其中早已泛起緋红的如玉肌肤。 仙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腿缩了缩。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仅仅是让袜子顏色变化,竟然就显得妖媚了许多。 她稍微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似乎在此前清剿的魔道妖女之物中,也曾见过这样半遮半露,更显诱惑的墨色薄丝长袜。 当时的她尚是空明道心,未染俗尘,不明白这些物什有什么作用,只觉得古怪。 如今恍然明悟,竟是在这么个羞人的场合。 林鹤却像是还不太满意,让木綺梦继续按照他的描述进行修改。 “再长一点,对,还可以再薄一点,有点太薄了,再厚一点。” 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木綺梦反应再慢,也看出来了林鹤单纯就是在满足自己的想法。 她目光幽怨白了林鹤一眼,索性抬起脚来,放在他腿上,然后娇声问道:“好看吗?” 林鹤面不改色,淡定无比。 “差不多了。” 虽然这么说著,但手却完全没有从木綺梦的腿上离开的意思。 仙子换上黑丝,的確是在清冷无瑕的气质里多了一些墮落的味道。 但也就图个新鲜感。 真上手的触感,还是不穿更好。 “把袜子变没吧。” 木綺梦愣了愣,唇角微扬。 还以为这傢伙会让自己变回去,结果是直接变不见吗? 按照这个趋势的话———— 下一步是不是应该变点其他东西了? 如她所料。 林鹤的下一个指令就是:“变个狐狸尾巴出来。” 但变的东西和木綺梦的预料完全不一样。 正常剧情,不应该是继续把她身上的衣服变没,然后两个人就可以顺势—— “狐狸?尾巴?” 林鹤认真看著她,一副自己完全是出於试炼角度,绝无任何私心的样子。 但谁信哦。 木綺梦思考了一下,试著想像著自己假如长了狐狸尾巴。 那不就成狐狸精了吗? 不过狐狸精好像也有好处。 话本故事里的那种狐狸精,不都是能把书生迷得死去活来的吗? 如果她也可以的话————好像也挺不错的。 仅仅是走神一瞬,木綺梦就感觉自己的尾巴被人抓住了。 她猝不及防的发出了非常娇媚的“唔!”声。 美眸流转,看向林鹤的目光又柔情又可怜,当真是完美融入了狐狸精的气质。 林鹤一边轻轻抚弄她的尾巴,留神著她唇间越来越紊乱的呼吸。 这对木綺梦来说,是此生都无从想像的体验。 她本就没有尾巴这个器官,因此,触碰尾巴的感觉,完全取决於她自己认为会是什么感觉。 她听说过,动物的尾巴都是非常敏感的位置。 所以,自己的反应,应该是正常的吧? 这么想著,她已经情不自禁地仰起脸,想要索吻。 嘴巴里却被塞进一根手指,那手指开始大肆地搅动。 耳边温柔的声音带著玩味:“狐狸小姐喜欢吃什么?答对了有奖励哦。” “喜欢吃————” 她眼神迷茫。 狐狸喜欢吃什么来著? 应该是鸡———— “答对了。” 木綺梦趴在林鹤腿上,仰起脸,满脸期待。 “但你不是狐狸小姐哦。” 声音骤然冷酷了起来。 “綺梦,这就是你的力量最危险的地方。 “掌控你自己的思想,而不是放任它漫无目的地发散! “集中起来的意志力能够击穿顽石,也才足够修改现实。” 木綺梦眼神恍惚了几秒。 身后的狐狸尾巴,逐渐消散。 她脸上春意未褪,只是此前被情念冲昏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 闭目片刻,仙子再度睁眼,已经是清冷澄澈,如皎皎明月。 她语气感慨,低声自语:“林郎,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我要驾驭我的梦。 “而不是放任它。” 林鹤欣慰无比地点头。 却见木綺梦美眸一转,落在他腰下,水润的樱唇勾出了清媚的笑。 “不过,有件事,我刚才说的可没错呢。 “狐狸小姐,喜欢吃的东西。 “我也最喜欢了~” 仙子念头一动,身后如墨青丝便被红绳扎起。 她弯下腰肢,挺直的美背和挺翘的臀,让道袍勾勒出美妙的曲线。 “林郎,为了我的修行,你好像也忍得很辛苦呢~” 第92章 就是面对羞耻 第92章 就是面对羞耻 林鹤和木綺梦的“特训”,自然也没能瞒过其他几人的眼睛。 云杳杳还在无比单纯地好奇:“为什么鹤哥哥最近总是不见人啊?” 早有经验的镜花月就已经一眼看穿了真相。 她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至於连不久前才发生过一次的事情都不记得。 这“特训”,与当初林鹤和公主姐姐双修时候的表现有什么区別? 完全就是一模一样,好吧! 雪发少女表情苦闷地吃著糕点,旁边那只不识趣的橘猫还在啊呜啊呜地挥舞著猫爪,索要食物。 更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吃吃吃!都什么时候还惦记著吃!” 镜花月猛搓猫头。 元宝满心委屈。 明明是林鹤惹你生气,怪我头上干什么? 平日里很聪明的云查查却好像突然变得没那么聪明了。 “嗯?什么意思呀?镜姐姐知道鹤哥哥在做什么吗?” 镜花月冷著小脸点头:“嗯。” 云杳杳眨了眨眼,追问道:“那他们在干嘛?” “嗯?” 琢磨过来不对劲的云查查一下子就急了。 她緋红剔透如宝石般晶莹的眼瞳颤抖不已,眼睛瞪大,活脱脱像是应激之下要吃人的猛兽。 “你————你是说,她们是在————” 镜花月面无表情,平静道:“双修啊。” 她眼神有点小小的沮丧。 镜花月依旧是冷著脸点头:“嗯。” “之前,林鹤在灵州的时候,就经常和公主姐姐双修————当时就是这个表现。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林鹤和我双修就没有那么积极? “每次都还要我喊著他才行。” 云杳杳如遭雷击,整个眼睛都失去了光亮。 她呢喃自语:“怎么————怎么会————鹤哥哥居然已经———— “呜!怎么可以!” 一想到自己自以为运筹帷幄,缓缓图之,进行算计的时候,却早就有其他坏女人以卑劣的手段夺走了林鹤的清白。 她只感觉自己心里在滴血。 “明明这一次,没有那个女人阻碍我————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没有去管突然像是人生信念崩塌了的云杳杳,镜花月还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为什么同样是双修,林鹤对公主姐姐和仙子姐姐的態度,就和她不一样。 如果林鹤在这里,他肯定会坦白:“因为你眼神太纯了,看起来又太幼了,下手有种罪恶感,总有种再养两年的衝动。” 但镜花月不知道。 她只是靠著自己的观察,分析出了最合理的原因。 只见她默默低头,看著自己只能用可爱来形容的胸脯,又想起了晏希微也好,木綺梦也好,那一眼就能捕捉到的波涛汹涌。 “果然是因为不够大吗?” 她轻嘆了一句,又看向一旁的红瞳少女。 云查杳看起来比镜花月还要小上两岁,自然也没有什么惊人的“天赋”。 镜花月眼中不由露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情。 云杳查好不容易从暴走的杀意中回过神来,一眼就对上了镜花月有点“同情”的目光,顿时火冒三丈。 “不要小看我! “就算被一、二、三————个人领先了,我也一定会追回来的! “鹤哥哥一定会爱上我的!” 镜花月甚至都没有和她爭的想法,只是用一种过来人的眼光看著她。 “你太小了,他喜欢大的。” 云杳杳愣了愣,反应过来,如遭雷击。 什————什么? 难道当初自己输给那个坏女人,不是因为那个坏女人从中作梗,而是因为自己还太小了? 那————她现在已经长大了啊! 她已经是超级厉害的大姐姐了! 变成这个样子,只是希望回到当初初见的样子,从跌倒的起点重新爬起来。 结果你现在和我说,我当初输就是因为起点选错了? 云查香灵魂里,那个高挑的红衣女子气得直跺脚。 但是进入人间的时候,是她自己选择了这副模样。 如今也没办法临时修改了。 一旦修改,就会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超出人间的上限,被驱逐出去。 云查香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颓废地飘著。 她看了一眼,自己之前拿回来的绳子,索性绑了个绳圈,又把自己掛了上去。 让我死了算了! 元宝看著屋子里,两个一脸沮丧的少女,翠绿色的漂亮眼珠咕嚕嚕一转,心道:“这样下去可不行。 “万一真让那女鬼急了,不装了,发起疯了,我恐怕也会有危险。 “而且,如果花月一直这么失落,我不就吃不到好吃的了吗?” 於是,元宝发出来毫无威严的两声喵喵,试图吸引两人注意。 “要我说————你们不就是觉得林鹤双修不带著你们,不公平吗?” 两女朝她看来。 “那我帮你们混进去不就行了吗?” 元宝尾巴翘起,看著意动的两人,显得非常得意:“再怎么说,我是上仙养的猫,总归还是有一点你们想像不到的本事哩!” 净室之內,林鹤正在进行第二阶段的特训。 第一阶段的特训,在於让木綺梦意识到自己的本领,能够完美地掌控自己的想法。 而第二阶段的特训,就在於让木綺梦敢於把这个想法展露出来。 第一个阶段,主要就是木綺梦听从林鹤的“命令”来行动。 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一些春光旖施的展开。 而等到木綺梦几乎足以轻鬆完成林鹤的每一个要求之后。 也就到了第二个阶段。 这个阶段,主导权放在了木綺梦的身上。 让她自己来说出,自己想要做什么。 林鹤作为一个“见证者”,作为一个“观眾”。 就像是现在。 林鹤正在非常温柔地鼓励木綺梦。 “说出你內心的想法吧。 “让它变成现实吧。 “不用担心你的想法暴露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在我面前,我可以承受你的一切想法。” 然后话没说完。 他裤子就不见了。 林鹤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木綺梦则是羞恼无比,恶狠狠地盯著林鹤的头。 “你以为这要怪谁啊! “谁让你只要站在我面前,我就忍不住想那种事情嘛!” 仙子媚眼如丝,轻哼一声,鼓起了腮帮子。 “不管!反正如果想要特训,你就得先负责把你给我带来的这些想法全都满足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微翘。 “哦,对了。 “如你所说。 “这一次————是我主动!” > 第93章 木綺梦:她们居然是真的? 第93章 木綺梦:她们居然是真的? 元宝鬼鬼祟祟地带著两人来到了林鹤闭关的房间外面。 它伸出猫爪,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你们进去之后,记得说清楚,这件事和本喵可没有一点关係。 “是你们逼本喵这么做的!” 两女都是疯狂点头。 於是,元宝拔了自己身上的一撮猫毛,用力一吹。 仙气甚至引发了雷霆天威,引来了黑云滚滚。 嚇得元宝连忙抱头蹲下。 “呀!不关本喵的事!” 好在,毕竟只是一缕仙气,用完立刻消散了。 天上的黑云聚集起来,找不到目標,也是慢慢散去。 而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就是一个漆黑的小门。 云杳查没有迟疑,直接大步跨了进去。 镜花月则是从背包里又取出一块她最喜欢的桂花糕塞给了元宝,摸了摸她的头:“元宝真厉害。” 然后,她也进入了黑门。 元宝乐坏了,双手抱著桂花糕,塞进嘴巴里。 结果,一不留神,踩到了自己的尾巴,咕嚕嚕也滚进了黑门。 支撑黑门的仙气,本就只有一点点,支撑不了太久。 也就恰好在她滚入的一瞬间,黑门消失不见。 林鹤目瞪口呆地看著周围突然出现的云杳查和镜花月。 还有那只橘猫。 又看了看正骑在自己身上,全无清冷仙子姿態的木綺梦。 就在前一秒,他还在用言语激励木綺梦可以勇敢一点,不要害怕在他面前袒露心意。 “她们————是你想看到的?” 木綺梦眼神迷离,只感觉自己脑子里浆糊一片。 迷迷糊糊之间,她竟是点头承认了下来。 “对!就是这样的! “我要让所有————所有你身边的女孩都知道———— “你是属於我的————” 她好像真的把旁边出现的两人当成了自己想像的观眾,反而更为热情地投入了进来。 她吻住林鹤的唇,与他抵死缠绵。 镜花月惊呆了。 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是清澈的眼瞳忍不住紧紧地盯著两人。 “这才是———— “林鹤喜欢的双修吗?” 云查查更是夸张,大脑一片空白。 进来之前,她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甚至预设好了自己不顾天道惩罚,展露出自己“傲人”的大人身姿,来迷倒林鹤。 但她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压根没有见到过如此刺激的画面。 倒不如说,她活了这么多年,对於男女情爱的事情,都所知甚少。 单纯的程度,和镜花月没有什么两样。 她能想到最幸福的事情,也不过就是以魂体的姿態,躲在林鹤的肉身里。 一就像是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那么温暖,那么幸福。 但对於道侣之间的事情————一窍不通。 甚至连暗中偷看春宫图的经歷都没有过。 见到如此具有衝击力的一幕,自然是头脑过载,完全忘了该做什么。 林鹤看了看周围呆滯的两人,也是有了判断。 看样子只是木綺梦幻想之中的两个虚影。 刚才他也嚇了一跳。 毕竟,以木綺梦如今本命字“想”的力量还没有解放的情况,是不可能把外面的镜花月和云查查强行拖进来的。 如果只是单纯一个人物形象的虚影,那倒是还合理一些。 如果真的是杳杳和花月见到这一幕———— 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在场唯一的清醒者,是一只橘猫。 她正在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完蛋了———— “我自己怎么也进来了。 “一定会被杀掉的吧————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溜出去。” 她想要悄无声息地溜走,突然间,却被林鹤伸出一只手抓住了。 元宝整个身体都是僵硬成一块的。 还以为是自己闯下的祸被发现了。 却见林鹤一边笑著:“元宝怎么也被你想像出来了?” 然后拿起她作为毛巾,向著身上擦去。 木綺梦目光呆滯了一瞬。 “我没有想过元宝啊?” 整个梦境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林鹤眼皮猛地跳动了两下,然后看向手中沾染了不明液体的橘猫。 “嗯?” 一声悽厉的惨叫震彻天际。 “呜喵!我不乾净了!!!” 好像静止的时间一下子又流淌了起来。 镜花月一把扑了过来,表情严肃且认真。 “林鹤,我也要双修!要大人的那种,不要小孩的那种!” 云查查则是红著脸,恶狠狠地盯著木綺梦那如无瑕美玉一般的雪白胴体,怒骂道:“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 这一天,木綺梦终於领会了社死的痛苦。 她想起了当初在皇宫之中,她以梦泡窥见晏希微的时候。 当时的公主殿下,应该也是这样的羞耻吧? 不,当时可能没有她现在这么严重。 毕竟,当时闯进去的只有木綺梦一个人。 现在可是有著足足两个少女。 还有一只猫! 木綺梦的思想开始控制不住的暴走,连带著梦境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一切都毁灭就好了———— “只要把一切都埋葬在这里————” 林鹤连忙抱住她。 身后温暖熟悉的气息,让木綺梦混乱的心情也逐渐趋於稳定。 但林鹤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度绷不住了。 “綺梦,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这是好事啊。” “好事?” 木綺梦羞愤交加,转过头来,狠狠咬住了林鹤的耳朵。 这回是真的用力,都留下了带著血丝的咬痕。 “你管这叫好事?” 林鹤吃痛,但並未鬆开抱著木綺梦的手,低声道:“你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不可能会比刚才的画面更羞耻了。 “所以对你来说,你已经度过了最羞耻的事情。 “只要你能够坦然面对这件事,第二阶段的试炼,你就算是可以直接通过了” 木綺梦闭上眼睛。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什么叫做,坦然面对这件事! 坦然个鬼啊! 这谁能做到坦然啊! 结果身边,还有个红瞳红衣的小鬼在那里疯狂复读机一样念叨著:“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 好像,这样就能把她咒死似的。 木綺梦听著她的话,感觉自己胸口好像又涌上来一股力量。 羞耻又怎么了! 至少她不会没用到只能在那里喊著“坏女人!” 木綺梦心思一变,只感觉天地都开阔了几分。 她浅浅地吻了一下林鹤,然后看向镜花月和云查查,脸上竟又带上了仙子的清冷从容。 “我就当坏女人了!又怎么样?” 此话一出,林鹤知道,木綺梦的心境完成了蜕变。 第二阶段的试炼不需要再进行了。 但紧隨而来的来自於云查查和镜花月甚至元宝的目光,又让林鹤意识到: 接下来,危险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第94章 云杳杳的试探 第94章 云杳杳的试探 林鹤不得不签订了一系列“屈辱”的条约,来安抚云杳查以及镜花月受到” 巨大”衝击后的情绪。 其中,就有一条是要正式收云查查当徒弟。 木綺梦一听,这敢情好呀。 比起一口一个“鹤哥哥”,明显还是“师尊”听起来更加靠谱得多。 至少,林鹤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对徒弟下手吧? 应该吧? 於是,一周之后,在眾人的见证下,林鹤正式收下了云查查的“拜师帖”。 根据云查查的“指点”,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並没有注意到云查查一闪而过的偷笑。 ——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云杳查似乎对於拜师这件事,执念有点过於深了。 当然,收徒之后,作为师尊,他肯定也不能没有表示。 正巧,前阵子,天魔教的那位“第一圣使”给他搜罗来的宝贝之中,就有著几件不错的原材料。 他也是忙里偷閒,找了一个机会,悄悄地用那几件灵材,炼製了两件法宝。 其一,名为“太阴鐲”。 这法宝是专门为“鬼修”打造的,不仅能够护体防身,还能靠著“太阴源玉”的力量不断滋生阴气帮助修行。 鬼修之法,与寻常人不同。 对於常人来说,阴气是避之不及的麻烦,但对於鬼修来说,阴气反倒是滋养她们本身的宝物。 其二,名为“忘川伞”。 鬼修怕光,哪怕是最强大的鬼修,不会为太阳之力所伤了,也依旧不喜欢站在太阳光下。 林鹤为云查查打造的这把伞,便是因此而生。 外形上,採用了云杳查最喜欢的红色,伞骨以玄冰凤骨所铸造,同样具有不错的防身效果。 两件法宝都是照顾到她生活兼修行自保的上乘法宝,可见林鹤是用了心去设计的。 云杳查接过法宝,將太阴鐲戴在手腕上,又撑起红伞,俏丽动人,眼眶却忍不住有些泛红。 “还是一样呢———— “鹤哥哥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我喜欢撑红伞,本就是因为他送我的忘川”。” 她以仅有自己能察觉的声音自语。 眼眸一弯,本应该是笑,反倒是落下泪来。 这下整的林鹤有点不会了。 “不喜欢吗?” 不应该啊。 按照他的了解,这两件法宝已经算是鬼修法宝之中,相当上乘的品类了。 虽说可能的確比不上神物那般珍贵,但也应该不至於能把云查香气哭吧? “喜欢!” “太喜欢了!” 少女连忙用吶喊的音量回復了两声。 眼泪汪汪,却又带著灿烂的微笑。 “我只是————有点太高兴了。” 林鹤轻拥住她娇柔的身子,轻拍了她的背部。 云杳杳身子用力一躥,突然偷袭暗算了林鹤。 她用自己的嘴唇,狠狠撞击了林鹤的嘴唇。 不敢停留,只敢一碰就跑。 她偷袭完之后,更是直接飘出了几十米,生怕林鹤生气似的。 实则自己已经快要紧张到无法呼吸了。 这可能是她出生以来,做过的最大胆的事情了。 一旁的镜花月本来还在乐呵呵看戏,突然间一愣,眉头一皱。 “不对,这没在条约里!” 林鹤一时间是哭笑不得。 刚才少女的唇离开的太快,他还真没感觉到什么,像是冰冰凉凉的雪糕蹭过了嘴唇,只残留了一点甜滋滋的味道而已。 他看著在旁边一脸不开心的镜花月,索性抱起她,在她唇上也轻吻了一下。 “这下行了吧?” 镜花月这就满意了。 “这才公平!” 木綺梦幽幽看著林鹤,突然觉得支持让他收徒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对师徒,看起来,好像並没有什么礼节上的顾虑啊———— 见林鹤朝她看来,她便默默移开了目光。 切,区区一个小丫头,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要她说,她真正的对手,只有那位远在大虞王朝的女帝。 而如今,林鹤身在天州,这是她的主场! 只要自己能够把林鹤留在天州,那晏希微就算是望穿秋水,也是徒劳无功,鞭长莫及! 至於这种亲一下嘴就害羞到恨不得逃出十里地的小姑娘,更是不足为虑! 一念及此,木綺梦只感觉局势一片大好,前途一片光明。 林鹤没预想到木綺梦能想出这么远。 他现在只是看著那个躲了老远,锁在门后面,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自己的红瞳少女,嘆息道:“怎么了?刚拜完师,就打算离我远远的了?” 云查查连忙钻了出来。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嘛! “我最喜欢师父了!” 她悄咪咪地偷瞄著林鹤:“师父,你不生气吗?” 林鹤失笑:“生气的话,有一点。” “啊————”少女眼神黯然。 “因为你撞疼了我,笨蛋。” 林鹤屈指轻弹了一下云杳杳的脑门,笑道:“不过现在这样就不生气了。” 云杳查眼睛一亮,踮起脚尖,跃跃欲试:“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还可以————” “不行!” 这个不行是镜花月和木綺梦近乎同时先喊的。 两女一脸警惕地看著云查查。 云杳杳只能將可怜兮兮的眼神望向林鹤。 林鹤摇了摇头:“这件事,原则上是不行的。” 镜花月和木綺梦都是点头。 確实,原则上不行,非常严肃的说辞! 看不出来,林鹤还是有点“师父”的样子嘛。 云杳杳却是若有所思。 她好像以前听鹤哥哥说过:“原则上不行,就是可以。” 这么说的话———— 少女感觉自己领悟了玄机。 林鹤也是暗中得意。 这一招“原则上不行”,简直堪比菩提祖师敲孙猴子的那三下。 一方面,安抚住了镜花月和木綺梦的態度。 另一方,则是对云查查做出了试探。 如果她能听懂“原则上可以”。 说明她果然就是认识自己,甚至相当了解自己。 而並非是单纯的“见色起意”,见他生的俊朗,就犯了花痴。 至於试探的结果。 隨意找个两人独处的环境,一试便知! 是夜。 林鹤本来是打算去找云查查试探一下,她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暗示”。 —— 但木綺梦先找到了他,神色严肃。 作为“希望”天魔,她从天魔教那边得到情报。 如今发展势头旺盛,在天州冉再升起的天魔教,竟然被太一道院给盯上了。 来的是一位六境巔峰,號称“嫉恶如仇”的道姑。 她如今的道號不算出名。 但二百年前,她初入五境天人,剑斩五境巔峰,横扫天州,甚至从六境邪魔手中轻鬆走脱的时候,有过一个令无数邪魔都闻风丧胆的名號:“霓裳仙子”。 > 第95章 仙子,你也不想被人知道…… 第95章 仙子,你也不想被人知道…… 天魔教发展的势头很猛,一方面是因为有著苦身密宗这个苦主在倾力“奉献” 。 另一方面,也是天魔在於邪魔之中也算是特例。 寻常邪魔,收集的生灵精气和信仰,多数都要用来给自己提升,能够赐福给下方信徒的力量少之又少。 故而,邪魔的信徒除却少数几个核心成员之外,往往贏弱不堪,只能充当炮灰。 但天魔的力量不同。 天魔寄生於心魔,所收集的力量也都留在心魔之中。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依旧还是信徒“自己”的力量。 故而,天魔教中,不存在所谓被榨乾的炮灰人材,反而是人人都会因为心魔的壮大,而变得越发强大。 他们將此归结於“希望”的恩赐。 但事实上,只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后入教者”不断给天魔教输入更多的精气和信仰。 这份力量被赐予“先入教者”,让他们变得强大,更加热情地去对外扩张,同时也能够激励到后入教者,认为未来充满希望。 但精气的总数是有限的。 这种看似繁荣的表象背后,依靠的是不断的“扩张”,依靠的是新入教的信徒来源源不断地输血。 而如果等到某一天,再没有新的教徒加入输血———— “繁荣”的泡沫被戳破。 那才是天魔真正展露獠牙的时候。 当然,如今有著林鹤带著木綺梦提前布局,那个时候的最终贏家是谁,还是个未知数。 “庞氏骗局”。 这是林鹤穿越前的说法,完美阐述了天魔手段的本质。 但对於从未经歷过如此“希望”的天州修士来说,看穿本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少部分人看穿了,也难免会有想要去赌自己不会是那个最后被榨乾的倒霉蛋。 前去天魔教的路上,林鹤顺便朝著木綺梦解释了一下天魔教运行的本质。 听得木綺梦脊背发凉,只感觉心头被一股恶寒所笼罩。 难怪林鹤对於天魔如此重视。 因为按照这个逻辑,它发展壮大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这样培养出来的,几乎全都是狂信徒。 如果只是单纯地清剿,在没有办法直接杀死天魔本体的情况,不可能抑制住天魔教的发展。 夜色长寂。 木綺梦於天际遥望著天州,仿佛看到了无数天魔之火种潜藏在下方。 只等一阵风来,就將是野火燎原之势,不可阻挡!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问道。 木綺梦认得那位师长,知晓她是眼中绝对容不得邪魔的性子。 如今她来到了天魔教。 此事註定难以善了。 而想要与她解释,更是难上加难。 木綺梦深知自己是因为出於对林鹤的信任,故而才会相信天魔的危害,甚至大胆地选择了自成魔教。 但对於道院来说,这种说辞,缺乏证据,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道院或许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听信一部分。 但具体行动也好,决策也好,肯定都要深思熟虑,多番考量之后再做决定。 难免错失了良机。 如此看来,或许唯有將那位师长制服关押,一条路走到黑了———— 林鹤闻言则是眸光微动。 “綺梦,放心,关於来的那位仙子,我应当比你更了解一些。 “她应当会是好说话的人。 “我会说服她相信我的。” 木綺梦柳眉紧蹙,摇了摇头:“林郎,那位师长,我虽不太熟悉,但也打过几次交道。 “对於其他琐事上,她或许还算和善,但一旦涉及到邪魔一事,她可从不犹疑! “若是你打算靠言语来说服她,恐怕————” 木綺梦並未说完,但任谁来了都足以听明白她的意思。 得做好最差的准备,面对苦战。 林鹤只是笑而不语。 天魔教中,此刻却是气氛沉重如铁。 包括那对陆家姐弟在內,林鹤先后找来的七位“圣使”,如今都被打倒在地,血流不止,气息萎靡。 而在七位圣使中央,站著一位蒙面女子。 女子白纱蒙面,眉间一点硃砂如血,一身雪色裙裳包裹住丰腴傲然的身段,整个人都宛如熟透的水蜜桃一般,带著诱人的风韵,面纱之上露出那一双眼眸,却是清冷傲然,反差无比。 陆家二姐双眸炽热,带著滚滚杀意,扶著自己遭受重创的弟弟,对她怒声喝道:“但凡多给我们半年光阴,杀你如屠狗一般!” 白衣女子闻言丝毫不恼,反倒是冷笑一声:“这说明我来的正是时候!若真让你们这群邪魔孽徒成长起来,不知又要残害多少的无辜生灵!” 她轻嘆一声,甚至都未曾唤出元灵法相,仅仅是轻轻一指。 天穹之上,便有一根灵气匯聚的参天巨指落下。 玉指滴血,天地变色。 “且慢!” 一道声音自远而来,顷刻间飞掠到了中央。 林鹤一身白袍,带著兜帽,身后法相轰然展开,瞬间破开了那落下的参天巨指。 他神態轻鬆,看向眼前的白衣女子,像是確认一般,问道:“霓裳仙子,凌妙韵?” 凌妙韵面纱之下的神色没有丝毫更改,仅仅是微微抬眸,淡淡道:“来的正好,省得我再去追杀。” 林鹤微微一笑,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天魔教的教主。我姓林,双木林。” 此话一出,別说是凌妙韵了,就连其他的七位圣使都是一愣。 他们倒是听说过天魔教还有一位教主,但自发展至今,还从未亲眼见过。 反倒只是在苦身密宗的白佛子口中听闻过他的事跡。 如今,在天魔教最危急的时刻,这位神秘的教主大人,也是终於露面。 展露出来的实力,也算是不负眾望。 凌妙韵多打量了林鹤两眼,淡淡道:“正好,魔教之罪,教主首当其咎,便以你头颅,作为这闹剧结束的最好证明吧!” 她正欲动手,不料却突然收到了一道传音。 “凌仙子,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的那位好侄女凌宵鱼,竟然是魔道中人吧?” 凌妙韵整个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她直勾勾盯著林鹤。 心中最大的秘密和恐惧被戳破,让她完全乱了方寸。 是诈她的吗? 不————不可能。 如果只是诈她的话,绝不可能这么准確地说出凌宵鱼的名字。 那个名字,不应该有任何人知道才对! 天魔教总坛之中,眾人都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霓裳仙子,突然之间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凌妙韵心思乱如荒草,废了好大的劲,才终於说出了一句话。 “你见过她?” 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像到的可能。 眼前这个男人,他见过小鱼! 甚至,从小鱼的口中,得知到了关於她的事情! 俗话说,关心则乱,用在形容凌妙韵身上,可谓是再合適不过了。 以她数百年斩妖除魔的经验,本该意识到,面对阴险狡诈的魔教之人,就算是自己真的被发现了弱点,也该保持冷静,不被对方察觉。 但眼下的她,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林鹤並不回答,只是双手背负於身后,缓缓走入了面前那座宏伟的建筑。 声音缓缓传来,带著云淡风轻的从容。 “几位圣使先下去自行疗伤吧。本教將和这位来自道院的霓裳仙子,好好深入交流一番。” 眾人表情各异,看那之前还杀气冲天的白衣仙子,如今却只是木訥站著,对於教主的话也不做反驳。 不由浮想联翩。 “莫非教主的手段,连那高高在上的太一道院都要忌惮三分?” 一时间,这位神秘教主的形象,在眾人心中,似乎又高了数分。 连带著,他们心中熊熊燃烧的野心和欲望也越发高涨。 若是连道院都无需忌惮的话,那天魔教的未来———— 恐怕会到一个难以想像的高度! 而凌妙韵则是几度挣扎。 她自然知道自己如今的状態不对。 面对这种以至亲威胁的魔道贼人,像她这般软弱犹豫,是最要不得的。 她应该愤而出手。 无论是擒下那位教主也好,还是以天魔教上下的性命为要挟,都远比听之任之,要来的主动得多。 但————她太害怕了。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到了小鱼的消息。 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只怕错过。 心念百转之下,凌妙韵终究是长嘆了一口气。 她沉默地跟著林鹤进门,算是默认了“和谈”的条件。 走入殿中,迎面而来的一尊金玉神像之上,无面无相,甚至连身材性別都没有体现。 唯有头顶高悬的牌匾之上,写著“希望”二字。 她一时恍惚,只觉得嘲讽。 自己好似也同那些下方的魔教徒没有任何区別。 为了一个虚无縹的希望而屈服。 凌妙韵沉默著跟著林鹤进了一间密室。 林鹤坐在鬆软的阔椅之上,看著眼前这位成名多年的霓裳仙子。 从她清冷倔强的双眼,目光一路下扫,落在她丰韵成熟的娇躯之上。 “摘下面纱。”他冷冷地发布命令。 凌妙韵娇躯一颤,目光更冷了几分。 “你莫要以为知道小鱼的下落,就可以藉此要挟与我! “大不了,我与你拼个玉石俱焚!” 林鹤满不在乎,目光傲慢,摊了摊手:“仙子请便。” 见凌妙韵没有动作,他嗤笑一声,目光如炬,像是看透了凌妙韵的所有心思:“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凌宵鱼的下落,你就不会乖乖跟著我进来,不是吗?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嘴硬又有什么意义呢? “更何况,我还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又不是让你脱光了衣服站我面前,只是让你摘下面纱,有这么困难吗?” 凌妙韵暗自咬牙:“如果我摘下面纱,是不是你就能把小鱼的下落告诉我?” 林鹤嗤笑一声:“当然不可能。仙子未免对自己的容貌过於自恋了,光是见你一面,还配不上这么高的价钱。 “但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不摘的话。你到死之前,都不可能再见到凌宵鱼了。” 凌妙韵美眸一凝,胸口起伏,惊起一片波涛,让人几乎挪不开眼。 短暂沉默之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解下了面纱。 呈现在林鹤面前的,是一张虽然生怒,但依旧动人的绝色容顏。 时间的沉淀下,她眉眼之间,没有少女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完全舒展开来的成熟美艷,带著美酒的醇香。 一顰一笑之间,都能看出典雅的气度。 眉间一点硃砂,放在少女的脸上,只会显得清冷。 但放在她的脸上,却好像又多了几分美艷的气息,让人有种狠狠摧残的衝动凌妙韵感受著几乎毫不避讳的贪婪的目光,只感觉目光所及之处,都像是有人在触碰,火辣辣一片。 她强忍著羞愤,怒道:“看够了吗?” 林鹤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久闻霓裳仙子美名,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 “这等绝色容顏,终日以面纱遮掩起来,未免有些太过可惜。” 凌妙韵冷冷道:“与你无关。面纱也摘了,敢问林教主,我那侄女如今何在?" 林鹤伸手轻敲了两下桌面,笑道:“不急。 “或许是时间久了,仙子自己也记不清了。 “若是仙子不著急,不妨由我来帮你回忆一下,你与凌宵鱼之间的恩怨。” 凌妙韵的心逐渐沉入了谷底。 这个林教主知道的,似乎比她预料的还要更多———— 林鹤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凌宵鱼的母亲凌妙心,也就是你的亲姐姐。 “她当初可是为了救你而死。 “若非是因为你狂妄自大,不知进退,惹上了一位六境的魔道大能。 “她又怎么会为了救你而死? “凌宵鱼又怎么会在不满十岁的年纪,就痛失母亲呢?” 凌妙韵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 她浑身都在颤抖。 “不————不要说了。” 林鹤並不理她,继续说道:“在凌妙心死后,她的亡夫看似平静接受了这一切,暗中却在研究死而復生的禁术,与邪魔交易,妄图创造逆天的神跡。 “同样是你,发现了这一件事。 “並且间接导致了凌宵鱼父亲的死亡。 凌妙韵红唇微颤,声如蚊蚋:“当初的事情————也並非是我所愿————只是————” 林鹤当然清楚其中另有“隱情”,他只是希望藉此一步步击溃凌妙韵的心理防线。 所以他果断打断了凌妙韵的话,走到她的面前,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 “好!就算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但有一件事,是你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辩解的1 ” 第96章 怎么把仙子调成这样了? 第96章 怎么把仙子调成这样了? “无论是你的姐姐,还是她的亡夫,在临死之前,你可都在现场。 “他们都无比信任著你,將自己的女儿託付给你。 “可你把她弄丟了。” 短短的一句话,像是最锋利的利箭,刺穿了凌妙韵拼尽全力偽装的冷酷的心0 其中过程,自然是无比复杂,也並非全是她的责任。 但就结果而言,这句话容不得反驳。 她的確辜负了信任,弄丟了凌宵鱼。 仙子用力咬著嘴唇,已然是將那明艷的红唇咬出血来。 “告诉我,小鱼在哪里!我可以就此离开,当作我没有看见过天魔教!” 林鹤挑了挑眉,摇头道:“凌仙子,你现在好像还没有弄清楚局势啊? “现在,你做什么,不取决於你,取决於我。 “只要你还想见到凌宵鱼,你就听我说的做。” 凌妙韵目光森冷地盯著他。 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林鹤笑了笑,坐回阔椅之上,將两脚一抬,架在了桌上,懒洋洋道:“首先,因为你的原因,我於深夜跋涉而来,如今是腰酸腿痛。 “作为始作俑者,仙子是不是应该替我按摩一下?” 凌妙韵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近乎嵌入掌心。 然后缓缓上前,捏住了眼前男人的小腿,用力按压了起来。 林鹤一边享受著仙子不情不愿的按摩,一边眯了眯眼,悠悠道:“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加入道院,成为道院的荣誉长老。” 凌妙韵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她语气宛如尸体一般,毫无波动:“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道院的荣誉长老,不仅需要来歷清白,实力强大,还需要两位以上的道院长老举荐,並且经过投票,得到道院超过半数以上的长老同意。” 林鹤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你需要做的,仅仅是向道院举荐我,並且在投票环节之中,给我投票,至於其他的事情,我会搞定。” 凌妙韵忍不住抬眸看著林鹤。 其他的问题,他能搞定? 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且不提,道院之中的那些长老都是眼光毒辣,不可能像自己这样有著致命的软肋任他拿捏,他要从哪里去找另外一个举荐的人选。 光是清白的来歷,就是个大难题。 这个清白,可不是说自己隨意编造一点普通人的经歷,就能矇混过去的。 而是需要道院以外,足够权威的正道人士,愿意为他的身份做担保,他的身份才能得到证明。 至於后面的投票环节,以及实力问题,反倒是小事了。 相比较来说,真能证明自己来歷清白,且得到两位以上长老友谊的,投票也不会不通过。 多数都会给那两位举荐的长老一个面子。 “可以。”沉默许久,她如此回答道。 反正凌妙韵不认为这个林教主能够真的凑齐这些条件,那答应下来,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眼看著林鹤还要开口,凌妙韵终於也是忍不住反问他:“我已经答应你这么多条件,你至少也得告诉我一些关於小鱼的消息! “否则,我凭什么相信你知道她在哪里?” 她必须试著从林鹤口中榨取更多的信息,才有机会从蛛丝马跡之中,找到凌宵鱼的下落。 就算她现在再心乱,也不至於寄希望於满足林鹤这个魔教妖人的所有要求后,他就会良心发现,直接告诉自己小鱼的下落。 必须要制衡。 林鹤闻言也不恼,只是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凌妙韵雪白圆润的下巴,手背轻轻蹭过她成熟嫵媚的脸蛋。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就是不知道,凌仙子打算用什么筹码来做交换?” 凌妙韵感觉自己浑身都好像有著小虫在爬。 她不敢打掉林鹤的手,只能是转过脸,低声道:“我已经答应你很多条件了。” 林鹤呵呵一笑:“那只是你能和我谈条件的基础。” 他淡淡扫了凌妙韵一眼:“关於你那位小侄女的下落,我有十条消息可以告诉你。 “如果你全部拿到,你一定能找到她。 “但同样的,如果你足够了解她,也有机会在拿到第七条、第八条的消息,甚至更早的时候,就找到她。 “而想要拿到这十条消息,你需要额外为我做十件事。” 仙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林鹤早就看出了她的想法,抢先道:“不要和我说什么这十件事需要遵守不能违背侠义道德”,不能对你或者道院有损”的条件。 “你当然有不听我话的权力,但你没资格对我的任务指手画脚。” 凌妙韵深呼吸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步向著深渊墮落。 她甚至能够预想到,这十件事里,会包含多少她寧死不愿意面对的情况。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必须要找到凌宵鱼。 不择手段! “好。我答应你。” 不出意外的回答。 林鹤笑了笑,淡淡道:“第一件事,我就不为难你了,就当是你如此听话的奖励吧。” 他指了指外面。 “去魔教总坛之上,以灵气扩音,大喊十声天魔教主举世无双,霓裳仙子甘拜下风”。” 凌妙韵俏脸发白。 光是跟著林鹤进门,未对他动手,就已经足以让霓裳仙子的名声大大折损了。 若是还在魔教总坛,公然大喊这样“认输”的话语。 她自然能够预想到,今日之后,天州之內,会有什么样的传闻。 但她没得选。 至少,比起真正肉体上的羞辱,名声上的污名,未来还有洗脱的可能。 凌妙韵能够感觉到,林鹤对她的目光里是有欲望的。 这不奇怪。 谁让她偏不爭气,生了这么具祸乱人心的身子。 所以她刚才真的很恐惧,如果林鹤让她脱光衣物,甚至做出更加过分的要求,她该如何选择。 她沉默著离开了密室,重新戴上面纱,飞至半空。 伤势都尚未癒合的七位圣使,见她一个人出来,都是神色紧张无比。 却见凌妙韵腾空而起,大声宣布:“天魔教主举世无双,霓裳仙子甘拜下风。” 七位圣使无不是惊讶到合不拢嘴。 这————教主到底是有何等手段? 竟然是能將那么傲气不屑的道院仙子,给调教成这个样子? 片刻后,凌妙韵回到密室,忍著近乎快要让她昏厥过去的羞耻,问道:“现在,告诉我小鱼的下落。” 第97章 木綺梦请求外援 第97章 木綺梦请求外援 “凌宵鱼多年之前为了修行一门魔功,双目失明,无处可去之下,曾短暂加入了一个名为三眼神教”的势力。” 喃喃自语地重复著林鹤的第一条消息。 凌妙韵只觉得自己的心在刺痛。 姐姐临终之前,再三求她照顾好的女儿。 却是双目失明,被逼到走投无路。 她恨不得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道院,查清楚这个“三眼神教”的下落,直接飞遁过去。 与此同时,在凌妙韵走后,隱藏在暗中的木綺梦也终於现身,眼神复杂无比。 “林郎,你不应该让我看到这些的。” 林鹤看著她,笑容温和: —— “为什么?因为有损我在你心里的形象? “我一直是个重结果胜过手段的人。我也不打算隱瞒这一点。 “对於凌妙韵这样的人而言,温和的手段是不管用的,暴力也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利用她的弱点,虽然下作,但的確是最有效的手段。” 木綺梦摇了摇头:“不是。” 她眯了眯眼:“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不在场,你是不是就会对凌长老做更多更加过分的事情。” 林鹤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但木綺梦已经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伸出嫩如春笋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小腿之上,笑容清丽中带著杀气。 “怎么样?和凌长老给你按摩的感觉孰优孰劣?” 林鹤眼皮一跳,识趣道:“那自然还是我家綺梦按的最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哼————既然知道,那还让她帮你按摩?我看你的眼神,想的恐怕不只是按摩这么简单吧?” 林鹤一脸委屈地解释道:“那只是为了挫一挫凌妙韵的傲气,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她不一定会直接答应我的条件。” 木綺梦並不听他解释。 她需要更加“明確”的回答。 不是来自於林鹤的嘴,而是来自於別的地方。 一晃数个时辰后。 面上春潮未褪的木綺梦浑身软绵绵地靠在林鹤的胸口。 “让你老是对其他女人动坏心思! “以后你见任何女人之前,都得先让我检查”一番。 “我要让你看著其他女人,都有心无力。” —— 林鹤眨了眨眼,幽幽道:“可我怎么感觉,想让我有心无力的綺梦,才是真的有心无力啊。” 木綺梦想了想,悲哀地发现这是个实话。 每次先败下阵来的都是她自己。 第一次姑且可以解释为紧张了。 第二次姑且可以说是又紧张了。 但到了现在,不知道多少次了。 自己好像一次都没贏过他。 每次都是人都快要晕过去了,只能连连求饶。 她不明白“长生功”在任何持久战中都具有无可匹敌的权威性。 她只能恶狠狠地拧了拧林鹤腰间的软肉,气势汹汹道:“一个人不行,大不了我把那位女皇陛下也喊过来! “再不行,就把那只早就图谋不轨的小白毛也带上! “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了!” 林鹤想了想那个画面。 更兴奋了。 还有这种好事? 木綺梦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林鹤的兴奋。 她嚇得花容失色,连忙换了一副態度。 “林郎~好哥哥~夫君~放过綺梦这一回吧————” 总之,以另外的办法,熄灭了林鹤的火气之后,木綺梦也顿时老实了很多。 她想起了正事。 “林郎想要加入道院的话,除却凌长老之后,还需要一个人推荐。那个人应该是我,对吧?” 太一道院之中,当代圣女,在身份地位上,比起长老是只高不低的,自然有资格做这个引荐之人。 更何况,如今木綺梦已经晋升六境,又是出自道院的嫡系,哪怕是单纯看实力,也足以晋升长老了。 林鹤点了点头。 “关於清白的身份,我打算托青诗那边帮忙出具一份流月湾的证明,应当问题不大。” 木綺梦一惊:“青诗是谁?” 林鹤眨了眨眼:“呃————流月湾的一个朋友,是青玉的姐姐。我与她在来天州的路上有过交集。” 木綺梦以狐疑的眼神看著他:“真的只是朋友?” 林鹤这回非常硬气:“真的只是朋友。” 木綺梦盯著他瞧了一阵,没看出什么蹊蹺,便半信半疑地略过了。 “不过为什么要流月湾那边出示证明?明明让你家的女皇陛下出示证明更简单吧?” 林鹤给的理由倒也简单:“流月湾距离天州更近,消息传递起来更方便。” “真的只是这样?” 木綺梦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但林鹤很肯定道:“真的。” 其实的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不过不方便和木綺梦直说。 他进入道院之后,拿到那个荣誉长老的位置,要做的事情可不简单。 甚至可以说,是会被道院通缉的程度。 给他证明身份的,多半也会被他连累。 那比起连累晏希微那边还在休养生息的大虞王朝,肯定还是让关係不熟的流月湾来背这个锅比较好。 至於青诗,或许会因此遇到一些麻烦,但应该不会很大。 毕竟,她也只是被人“矇骗”了而已。 林鹤隨信一起寄过去的东西里,其实就有一些东西,是提前准备用来表达“歉意”的。 当然,青诗现在肯定不会懂。 等事发之后,她自然就明白了。 木綺梦沉吟许久:“进入道院之后,你想要做什么?” 林鹤摇了摇头:“暂时还不太好说,具体情况,只有等到时候我才能告诉你” 木綺梦深深看了林鹤一眼。 “好。” 她將脸蛋贴在林鹤的胸口,手指抓著长发的末梢,轻轻挑弄著林鹤。 “我不问你。我全都相信你。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 “凌长老的那位名叫凌宵鱼的侄女,你真的知道她在哪里吗?她过的怎么样? ” 她听完了林鹤和凌妙韵交流的全程,对於林鹤口中那个双目失明,父母双亡的少女也不免有了一丝同情。 “她是————死了吗?” 木綺梦试探著询问。 “没有。” 林鹤摇了摇头,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游戏中那个黑纱蒙眼的冷血妖女形象,语气略带感嘆:“她活得很好。甚至可能,会是这片土地上活得最好的人之一。 " 第98章 圣女也被要挟了? 第98章 圣女也被要挟了? 太一道院。 仙子身著白裙,包裹著玲瓏浮凸的身段,白纱遮面,眉间一点硃砂越显清冷。 身旁传来男子戏謔的声音:“本以为凌仙子是觉得如我们那种魔道中人,不配见到你的真容,才带著面纱行事,不曾想在道院之中也是如此。” 凌妙韵头也不回,冷淡道:“你莫非又是要我脱下面纱?那同样算是一个要求,需要给我一个情报。” 男子摇了摇头,笑道:“无妨,我倒觉得这样很好。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给我一个人私下看看便好了,没必要给无关之人欣赏。” 凌妙韵呼吸一顿,胸口起伏。 “胡言乱语。” 两人於道院之中並肩走过,路上所遇的弟子,无不对她恭敬行礼:“长老好。” 与此同时,弟子们也对於和她並肩的这位年轻男人好奇不已。 “莫非是凌长老新收的弟子?” “那他可是有苦头吃了————谁不知道凌长老为人最为严苛较真,铁面无情。” 几位弟子路过之后,小声议论了两句,自以为隱秘。 实则这些议论对於六境的林鹤与凌妙韵来说,尽数收入了耳中。 林鹤忍不住取笑道:“凌仙子在道院之中的名声,似乎不太受欢迎啊。” 凌妙韵冷声道:“与其操心別人,不如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情况吧。” 今日她带领林鹤进入道院,便是要以引荐者的身份,推荐林鹤成为道院的荣誉长老,享受和道院正统长老一般的待遇。 但直到如今,林鹤都未曾告诉她,另外一位引荐者究竟是谁。 这也让凌妙韵多了几分侥倖的心理。 如果没有两位长老共同发起长老会议,那林鹤就不可能成为荣誉长老。 她也就不算是“背叛”了道院。 “你先前所说,另外一位助你引荐的长老已经在道院了,如今她人呢?” 凌妙韵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真的有另外一位长老被林鹤矇骗,她一定会想办法暗中传递消息,揭露林鹤的真面目,来搅浑这件事。 然而,当那位被道院所有人都寄予厚望,当成未来道院下一任道主培养的圣女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凌妙韵还是忍不住愣住了。 “清梦圣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木綺梦微微一笑:“凌长老许久不见。” 凌妙韵瞳孔巨震,却见林鹤一副和木綺梦无比熟悉的样子,笑道:“綺梦,你可曾准备好了?” “自然。” 来不及思考,凌妙韵用早已准备好的秘术传音给木綺梦,严肃提醒过她:“清梦圣女,此獠乃是天魔教的教主,是极恶之徒。我受他要挟,不得不暂时听命於他。但圣女你可不能被他蒙蔽! “若是让如此魔道恶徒进入道院,后果不堪设想!” 木綺梦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凌妙韵,平静道:“凌长老,我相信他。” 凌妙韵心底都快急疯了。 什么叫你相信他? 我都说的如此明白了,你怎么还听不懂? 他可是魔教教主! 凌妙韵心底著急,面上不敢露出丝毫破绽,只能是继续用秘术传音:“清梦圣女莫非也是被这贼人要挟了?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木綺梦摇了摇头,眼眸微弯:“凌长老不必多言,对他的为人,我比你更加了解。” 凌妙韵气急。 圣女平日里是何等聪慧的一个人。 怎么今天就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只顾著帮那魔教恶徒说话呢? 就在此刻,林鹤则是似笑非笑地朝她望来:“凌仙子的悄悄话说完了没有?说完了的话,还请赶紧配合著召开长老会议吧。” 凌妙韵心底连呼不妙。 她万万没预想到,林鹤居然真的能喊来另外一位支持者,甚至还是在道院之中,地位崇高的清梦圣女。 如果是她们两个人召开的会议,其他长老几乎不可能会投反对票。 没有人会愿意同时得罪一位六境巔峰和圣女。 林鹤如恶鬼催魂一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想想凌宵鱼,凌仙子,不要一时衝动,做出后悔终生的决定啊。” 凌妙韵刚刚才升起的反抗的念头瞬间被浇灭了。 小鱼———— 之前林鹤给她的第一条消息,她已经去调查过了。 的確有一个名叫三眼神教的势力,这是一个最强者也不过第四境的小势力,在天州这片土地上多如牛毛,毫不起眼。 而凌宵鱼也確实加入过三眼神教,不过仅仅停留了不足半年的时间就离开了。 而且那是百余年的事情,想要藉此线索继续追查下去,几乎是不可能。 凌妙韵已经委託了天机楼去调查更多线索,但毕竟时间已久,也很难说一定会有结果。 除此之外,她还求到了道院之中那位七境的“镇守仙灵”,求它帮忙卜算,得到的结果同样模糊不清。 这条消息虽然不能帮助凌妙韵找到凌宵鱼,但足够向她证明,林鹤是真的知道凌宵鱼的下落,而非信口开河。 心逐渐沉入深渊。 凌妙韵深吸一口气,沉重道:“我明白。” 她取出了一块象徵身份的玉牌,与木綺梦的圣女玉牌放在一起,一併输入灵气,引发共振。 整个道院之中,所有长老,只要不是在闭死关的,都察觉到了玉牌的异动,神色各异。 所有人都用意识来到了道院“道主”的“道境”之中。 这里是一张长条形的方桌,最前端坐著的,自然是太一道院当今的“道主”。 在“道主”身边的,是另外一位七境存在,人称“玄黄道人”。 不过两人虽然在场,但也仅作公正,並不会以个人的想法来决定道院的发展。 长老会议,本质上还是以诸多长老投票为主。 方桌周围浮现了数十人的身影,都是六境的存在。 道境之光,笼罩在木綺梦和凌妙韵身上,表明这一次的长老会议,由这两人发起。 眾多长老的目光都向两人看来,温和而带著疑惑。 凌妙韵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本次召开长老会议,是因为我与清梦圣女,想要推举一人,作为我太一道院的荣誉长老。 “当然,若是诸位认为不妥,也可拒绝,不必顾及我的想法!” 此话一出,眾人都是一怔。 推举是你要推举的。 但怎么听这语气,你巴不得有人找茬啊? 第99章 盲女 第99章 盲女 就在长老会议召开,激烈討论的期间,林鹤也同样见到了一位不一般的大人物。 “道主”。 这位仙风道骨的清瘦老人,周身並无多少强者的气息,反而像是融入了天地自然一般。 他此刻,就像是个最平常的钓鱼归来的普通老人,手提竹编鱼篓,鱼篓之中还有著一条红色锦鲤扑腾个不停。 道主停在了林鹤旁边,打量了他两眼,笑道:“年轻人,从哪里来的?” 林鹤答道:“从来处来。” “又要去哪里?” “往去处去。” 如此,看似废话,实则也的確就是废话的交流之后,道主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若是有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林鹤静静看著他,心思微动。 太一道院的道主,是七州之地,最为神秘之人。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七境。 但这仅仅是因为人间最高只能存在七境。 如果人间可以晋升八境、九境,毫无疑问,道主会是最有希望第一个突破的人。 他的道行太深,早已超越了七境的上限,到了一个不可知的地步。 在游戏原本“天魔之祸”的剧情之中,也正是因为他,早已节节败退的道院才能够完成对天魔的镇压,爭取到百年的缓衝时机,不至於被一口气覆灭。 而即便是他,也有不为人知的弱点。 “道主,你————应该知道天魔的来歷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林鹤的问题,让这位仙风道骨的老人短暂沉默了一阵。 他微微点头:“天魔降世,妖星祸天,人间如域。这是我当初算到的天机。” 道主微微一顿,又將目光落在了林鹤身上:“所以,你也是为此而来的,对吗?天魔教主。” 空气都好像为之凝固。 林鹤却並不意外道主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先前所言,道主的道行太高了。 他足以看到“天魔”的危害。 他只是没有办法化解。 对他来说,所看到那些未来里,反而是等天魔发展壮大之后,由他自己来镇压,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而现在,道主观测的未来里出现了变数。 那就是天魔教,以及与之紧密相关的林鹤。 “是的。並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做一个违背祖师的决定。” 林鹤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份被曝光。 对林鹤来说,只要道主不满意他所看到的那个未来,那他就必须依靠林鹤这个“变数”。 而以道主的信奉“无为无用”之道,他一定会选择顺其自然,而非刻意改变。 这恰好和林鹤喜欢主动的风格,不谋而合。 “我希望你能把“道之源”交给我。” 道之源。 是整个太一道院的立院根基。 之所以道院號称匯聚天下功法,能够不拘一格,培养所有人才。 就是因为道院之中,每个人的“功法”都是量身定做的。 而能够给每个人量身定做功法的前提,就是道之源。 没有人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只知道,这是道院开山祖师所留下的。 这是一个近乎疯狂的要求。 道主当然不可能答应。 “不行,除非你能给我展现出,足够让我相信你的未来。” 林鹤摇了摇头:“做不到。” “那就不行。” “如果我自己去取呢?” 道主陷入了沉默。 对他而言,將“道之源”交给林鹤,属於主动做出的“尝试”,必须要有足够確定的判断。 但林鹤自己取走“道之源”,就属於自然的一部分了。 他沉吟片刻:“我只会出一掌,如果你能走,我不拦你。” 林鹤露出灿烂的笑容:“一言为定。” 这也是他真正需要的承诺。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望过道主会答应直接把“道之源”交给他。 更何况————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道之源”一个东西。 想要取走道之源,林鹤要面对的阻碍是难以想像的。 足足三位七境的阻拦,哪怕是他如今有著“定界尺”在,也很难说有多少把握。 特別是高深莫测的道主。 面对他,哪怕是七境,也不敢有任何放鬆的可能。 如今,解决了一个最麻烦的阻碍。 只需要接道主一掌,那么从他手下带走“道之源”的难度,就算是大大降低了。 当然,光是这样,还不够稳妥。 林鹤还需要更多的准备,更多的帮手。 而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还有一位不算可靠,但足够强大的“帮手”可以利用。 道院外院之中。 一个眼睛蒙著黑纱的盲女,脚步有些晃晃悠悠,显得非常不稳。 她缓缓回到自己的弟子房中,手指向著桌上摸索,似乎打算寻找什么。 一个淡漠的男声在身边响起:“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碰到我,但这么刻意地避开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是不是有些太明—— 显了? ” 盲女迷茫摸索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头,那双黑纱遮住的眼睛,就这么朝著林鹤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我不记得道院有你这个人。” 林鹤完全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自顾自拿了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甚至也给盲女也倒了一杯。 “今天刚入院的。” 盲女语气平静:“我记得今天不是道院招收新弟子的日子。” 她也很自然地拿起茶杯,动作精准而从容,完全不像是一个盲人,而像是清楚看到了茶杯就在那里一样。 林鹤不语,只是静静等著。 过了片刻,便听到有玄妙道音传遍道院。 “即日起,太一道院新增一位荣誉长老,名为林鹤。” 盲女歪了歪头,语气没有尊重,反倒是带著几分讥讽:“林长老?” 林鹤笑了笑:“不错。 “顺带一提,想要作为荣誉长老加入道院,至少需要两位长老替我引荐。 “替我引荐的,其中一个,是道院的当代圣女,清梦仙子。” 盲女並不在乎,平静地“哦”了一声。 仿佛对她而言,那无数人崇拜的天之骄女,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然后呢?” 林鹤看著她的眼睛。 “而另一个帮我引荐的人,名叫凌妙韵。对於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盲女手中,茶杯里的茶水泛起了涟漪。 第100章 妖女 第100章 妖女 “没听过。”盲女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林鹤道:“当真没听过?” 盲女嘆息一声,道:“林长老,我只是这道院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小外院弟子,真的不认识你说的那些大人物。” 她低垂著头,似乎已经不想和林鹤有任何交流:“你走吧。” “凌宵鱼。” 盲女动作一顿,手指轻轻捏著茶杯,將其放在面前,纤薄而鲜红的唇勾起一抹笑。 “为什么非要逼我? “为什么非要逼我在这里杀死你?” 话音落下,遮眼的黑纱之下便有著刺目的红光绽放。 红光顷刻在屋中流转,如一根没有尽头的红线,编织出一片宛如蛛网一般的密闭囚笼。 屋中的一切都宛如融化一般,融入背景。 整个房间,只剩下漆黑的底色,以及暗红色的红线。 盲女站起身。 她原本漆黑一片的视野之中,也终於看到了现实。 只有红黑两色的现实。 她看著被蛛网束缚的“猎物”,伸出手掌,轻轻捏住了林鹤的下巴,嗓音微哑:“你说你,明明生的这么好看,为什么非要来找我送死呢?” 猩红的蛛丝,伴隨著她的话语而蠕动著。 “因为你杀不死我。” 盲女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捏住了。 她震惊无比,不敢大意,无数红色编织成的“死兆”,顷刻化作最锋利的绞轮。 而那个本该被牢牢锁死在枷锁之中的男人,却是冲她一笑。 在他的周围,以桌子为圆心的区域,黑底红线的世界被破去,变回最正常的屋子的模样。 林鹤重新坐定,將茶杯重新倒满,方才看向那位笼罩在黑红二色之中的盲女:“现在,可以谈了吗?” 盲女站在那里,思索良久,突然道:“你不是七境!” “当然不是,我若是七境,对付你何须这么麻烦?” 林鹤似笑非笑看著她:“而且,你也不是七境,不是吗? “死兆魔域,听起来是挺唬人的。但归根到底,不过是假借外物得来的力量。” 盲女並不反驳。 她只是静静看著林鹤的位置,隨后,也坐了下来,语气依旧冷淡。 “你想说什么?如果是帮那个女人说话的话————就免了。” 小小的一面桌子,被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半。 这是属於两人的“道域”。 两人虽未入七境,却都有著奇遇,提前掌握了唯有七境才能拥有的“道域”。 林鹤的“道域”来自於“定界尺”的力量。 而凌宵鱼的道域,自然也是有她的奇遇。 面对凌宵鱼的警告,林鹤只是摇了摇头:“你可能有点误会了我。 “我和凌妙韵可並非是什么朋友。 “恰恰相反,她恐怕恨不得杀了我,挫骨扬灰的那种。” 凌宵鱼明显来了兴趣:“哦?” 林鹤笑道:“我用你的消息来威胁她,她现在不得不听我的命令做事。” 闻言,凌宵鱼忍不住嗤笑一声:“她?为了我的消息?” 旋即,面色一转冰冷,连带著身后的红黑世界,也隨著她心境的变化而变得阴冷了不少。 “既然如此,你让她去死,看看她愿不愿意?” 林鹤摇了摇头:“你若是想要让她去死,可以自己去见她,让她去死。 “但我可没有这个义务。 “她能够帮我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凌宵鱼微微一怔,唇角微翘:“也是,毕竟是那么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换我来,我也不捨得。 “你玩过她的身子了吗? “是不是,滋味很不错?” 哪怕林鹤对於凌宵鱼的性格有了解,听到这句话也不禁愣了愣。 很难想像,有一天他在道院这么个神圣的地方,会和一位妖女,討论她那清冷美艷的小姨是不是“很润”。 他摇了摇头:“我只是让她帮我加入道院而已,至於更多的要求,还没来得及提。” 不料,凌宵鱼却是露出一副鄙夷的態度。 “嘖————这么个活色生香的美人放在你面前,你都不碰。 “林长老,你是不是————不行啊?” 林鹤没好气白了她一眼。 “我行不行这件事,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自己来试试。” 凌宵鱼“嘁”了一声,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兴趣。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威胁我?打算把我卖给凌妙韵或者道院? “我可不像那个蠢女人一样迂腐,这招对我行不通。 “我真想要走,谁都拦不住我。” 林鹤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来和你谈一个交易。” 凌宵鱼语气慵懒,显然並没有放在心上:“什么交易?” 林鹤道:“过阵子,我会在道院弄出一个大动静。我希望你能够藉此机会,帮我去道院的核心圣地,留下一点东西。” 凌宵鱼皱了皱眉,冷笑道:“又是大动静,又是核心圣地,又是留点东西,你这语焉不详的危险描述,很难让人放心办事啊!” 林鹤並不著急,笑道:“你且听我说完酬劳再说。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的眼睛復明呢?” 凌宵鱼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都溅出了一些。 “別想拿空头支票骗我。我这眼睛,可不是你隨便找个什么生愈丹就能治好的。 “以我如今的实力,依旧奈何不了它,足以说明,市面上你能了解的办法,我都试过了。 “你得先让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林鹤从容道:“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可以治好你的眼睛,不过我料想你是不会同意的。” 凌宵鱼冷冷道:“什么办法? “谁说我不会同意? “你有胆子就说出来,看看到底是我不同意,还是你信口开河?” 眼前这林长老显然是低估了自己对於光明的渴望。 更低估了她不择手段的决心。 只要能治好眼睛,不论是什么办法,她都在所不惜。 在此之前,她寻到的办法之中,也並不缺乏来路不正的邪术妖法。 但她又不是凌妙韵那个迂腐的蠢货,只要能为她所用,术法正邪又有何区別? 哪怕是献祭一城,献祭一州,对她而言,最多是“实力不足”,而非“道德困境”。 林鹤顿了顿,道:“那个办法是,和我双修。” 第101章 可控的「意外」 第101章 可控的“意外” 凌宵鱼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就算是骗色,也不至於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来骗她吧? 和你双修就能治好眼睛。 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人形仙药了不成? “呵。” 这个说法太过荒谬,以至於她甚至懒得吐槽,只想冷笑一声。 林鹤无奈地耸了耸肩。 修行长生功到六境之后,加上“生”字本命字,他现在的確和人形仙药没有什么区別。 甚至他隱约能感觉到,光是现在,他的极限寿元就已经超越了七境巔峰的九百年。 但这想要让初次谋面的凌宵鱼相信,还是太难了点。 “都说了你不会同意,不过无妨,除此之外,我还有另外的办法能帮你治好眼睛。” 凌宵鱼面无表情。 刚才那一句“双修能治好眼睛”已经让她对於林鹤的信任降到了冰点。 现在她很怀疑,这个男人口中“没碰过凌妙韵”是不是就是个谎言? 就这个见了她第一面,就骗著她双修的男人,面对一个任他摆布玩弄的美艷仙子,真的能忍住不下手? “什么办法?” 林鹤不慌不忙,笑道:“不用著急,我可以先让你短暂感受一下光明。这样,想必你就能够相信,我有治好你眼睛的办法了吧?” 凌宵鱼一脸狐疑,不相信他会如此好心:“没有代价?” 林鹤笑眯眯开口,一副大善人的模样:“当然没有。都说了这只是证明我的诚意。” 事实上,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他不相信凌宵鱼在短暂得到光明又失去之后,还能如此平静。 林鹤念头一动,便有一件法器,落在凌宵鱼的面前。 那是一对木头眼珠。 “这是————” “鱼目混珠的故事,你可曾听闻过?此物名为鱼目珠,只需要你炼化之后,便可短暂获得三天的光明。” 凌宵鱼看著那双木头眼珠,短暂犹豫了一下,就一把拿了过来,顷刻炼化。 她当然怀疑这东西有鬼。 但她对於自己的“死兆魔域”足够自信,即便这东西有问题,也难不倒她。 而出乎凌宵鱼预料的是,鱼目珠还真没有任何问题。 它甚至乾净到连被炼化过的痕跡都没有,更別提可能留下的算计了。 而隨著鱼目珠的炼化,那片黑红交杂的世界之中,竟然真的透进来了一丝光亮。 久別的光明如此刺眼,却让她如此贪恋,完全挪不开眼睛。 眼前虽然依旧是黑死的境域,但也有那么一片明亮的地方。 就是自己面前林鹤所坐的那半面桌子。 窗外的阳光刺入屋內,照在他俊朗非凡的脸上,让凌宵鱼都短暂失神了一阵。 她忍不住呢喃:“能看到,真好。” 隨后,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鱼目珠並非是治好了她的眼睛。 而是作为她的眼睛的替代品,给她开闢了一个崭新的视野,能够看到正常人所看到的一切。 说实话,这並不足以证明林鹤能够治好她的眼睛。 但现在的凌宵鱼已经完全不想去管这件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少了些妖女的桀驁不驯,多了几分认真。 “谢谢。” 这一声感谢,发自真心,绝无半点虚偽。 不管如何,哪怕仅仅是眼下短暂的光阴,也是她无比渴望的。 “那就不打扰凌姑娘享受重获光明。” 林鹤也不拖沓,就要离开。 凌宵鱼却喊住了他。 “等等!” “嗯? ” “关於凌妙韵那边————” 寻常人,喊住林鹤,这时候说的,无非就是些“对她不要太过分”一类的话。 就算是恨极了,充其量也就是说一句“不要再和我提起她”。 但凌宵鱼不是。 她说的是:“你想不想上凌妙韵?我可以帮你。” 带著凌宵鱼作为“感谢”的那段录音离开,林鹤心情也有些复杂。 凌宵鱼的確是天生的妖女之姿。 换成是那些正道仙子,恐怕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种主意。 而且,她对於凌妙韵的確了解。 —— 这份了解让她能够完美地拿捏住凌妙韵的软肋,知晓用什么样的话,能够让她道心破碎,任人鱼肉。 这份录音林鹤不打算用。 他的確对正道仙子在魔头威逼下一点点放弃底线的戏码很感兴趣。 但没打算把她彻底玩坏,变成只会“哦韵购”的仙子。 倒不如说,他还挺期待凌妙韵最后发现自己其实並非是她预想中的魔头,而是救天州於水火的救世主的时候,她的反应。 至於这水火是怎么来的,那你別管。 心思微沉,他很快来到了道院之中的圣女殿。 也在此,见到了召开完长老会议的木綺梦和凌妙韵。 两人此刻的表现,却是迥然不同。 木綺梦面带微笑,欣喜无比。 而凌妙韵则是面色灰暗,相当沮丧。 木綺梦笑吟吟道:“恭喜林教主,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林长老了。 一旁的凌妙韵则是一脸不甘道:“即便你成为了荣誉长老,道院之中,亦有规矩,你休想乱来。” 林鹤轻笑一声:“凌长老何必如此防备於我?我加入道院,为的可是实现拯救天州苍生的大业啊!” 言罢,没有理会凌妙韵幽幽的眼神,他看向木綺梦,谈起了正事。 “綺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下一次道院招生的时间,应该就在一个月后,没错吧? “” 木綺梦略微思考,点头道:“不错。道院招生五年一届,算日子,应该就在下月了。” 林鹤笑道:“那————有没有办法,让我成为道院招生的考官之一?” 木綺梦沉吟片刻,道:“按规矩来说,只要是道院的长老,都有资格主持招生之事,只不过我未曾关心过此事。具体如何定下名额,並不了解。” 凌妙韵冷哼一声,道:“休要妄想了。道院招生的考官都是早在半年之前便已经定下的,除非他们遇到意外,否则绝不可能更换。” 林鹤笑吟吟看向她:“凌长老自己也说了不是吗?除非出现意外————也就是说,名额还没有定下不是吗?” 凌妙韵美眸瞪大,以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你疯了吗?这里是道院之內,你敢在这里对长老动手?” 林鹤笑道:“一般来说,我当然不愿意,在道院这种神圣的修道圣地动手。所以,就得拜託凌长老替我去劝一劝那几位长老,可否將机会让给我。” “若是他们不同意呢?” “那可能就会有意外发生了。” 第102章 假如给你三天光明 第102章 假如给你三天光明 凌宵鱼重获光明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晒太阳。 她一直很討厌晒太阳。 因为她找不到太阳。 她只能靠著脸上短暂的温暖,来判断自己有没有处在太阳下。 但这种温暖並不可靠。 它隨时有可能突然不见。 或许是因为云层遮掩,也或许是因为太阳西沉,光辉被周围的其他东西挡住。 但凌宵鱼不知道。 她只知道晒太阳晒著晒著,那份温暖会突然不见。 而她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笨拙地寻找温暖的来源。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终於能够看到太阳,看到那炽热的白光照在自己的身上。 她盯著太阳,盯著那一颗滚烫的圆球看了很久,眼睛发痛,但依旧不想挪开。 她躺在一个竹编的摇摇椅上,就这么晒了一天的太阳。 这一回,她再也不用为温暖的突然消失而恐惧慌乱。 因为她能清楚地看到,那只是小小一片云挡住了。 她深知,太阳还会再次降临到她身上。 第二天,她开始在道院里四处乱逛。 见见那些无比熟悉,但从未真正见到过的东西。 她並不是完全看不到外面的一切。 她只是看不到光,看不到顏色。 对於凌宵鱼来说,这个世界的构成是无比简单的线条。 黑色的底色,以及数不清的红线。 这些红线,交织成了她遇到的所有人,所有物品。 而现在,她可以好好看一看,自己遇到那些“红线”之下,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怎么 样的画面。 凌宵鱼潜入道院的化名是“枯泉”,一个很没有女孩子美感的的名字。 但也足够代表她的心境。 泉水乾涸,鱼自然早就死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以这个身份,遇到了不少好心人。 行走在道院之中,偶然会遇到一同上过课业的师姐,见到她时,也会热情地打招呼:“小泉这是要去哪里呀?” 当她回答“没有明確打算,只是隨便逛逛”时,师姐都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毕竟,“枯泉”在她们眼中,完全就是一个自闭到极限的的代表。 除了必要的课业之外,几乎从不出门,也不和任何人往来。 师姐都非常热情地想要带她一起,但被凌宵鱼拒绝了。 她虽然对这些好心的师姐並无恶感,但也谈不上多少情绪。 作为魔道妖女,和正道中人扯上感情,是最要不得的事情。 她会时刻告诫自己,她们喜欢的是“枯泉”,而不是“凌宵鱼”。 除此之外,她还遇到了林鹤。 林鹤和木綺梦两人站在太乙药园之外,似乎在商量著什么。 凌宵鱼有意想要去偷听一下,不料,还没等她靠近,林鹤就未下先知一般,朝她看来。 凌宵鱼也只能是微笑点头,示意自己只是路过。 在那之后,她去找了凌妙韵。 仅仅是远远望了一眼,保持著隱蔽。 目的嘛,倒不是关心凌妙韵,而是单纯有些好奇,林鹤口中“没碰过她”是真是假? 看了一眼,確定是真的。 通过某种魔道的手段,凌宵鱼很容易就看出了凌妙韵还是处子之身。 这让她有些惊讶。 毕竟,自己可是给了林鹤那样的“大杀器”。 他这都没能拿下凌妙韵,莫非真的是不行? 可如果是不行的话,怎么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又敢直接说出“双修治病”的荒唐言论呢? 凌宵鱼想不通。 她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 林鹤不喜欢凌妙韵,而喜欢她。 这可能吗? 第三天,凌宵鱼选择离开道院。 她在外面,释放出自己所有的修为,走遍了能走到的最远距离。 然后在日落之前,回到了道院。 她开始沐浴更衣。 最后一点时间,她希望看到的是自己。 她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见到过自己的模样了。 —— 或者更严苛一点说,她从未见过成年后的自己。 凌宵鱼站在镜子面前,將自己身上的衣物褪去,一件不留。 镜中的女子,多一份显丰腴,少一分又太过消瘦,像是卡在了最为完美的比例。 眼纱之下,是依旧紧闭的双眼。 那张脸兼具了清纯和妖冶的双重气质,面无表情之时,就显得无辜可怜,然而唇间一勾,就透著妖嬈又勾魂的魅惑。 自纤细的天鹅颈向下,是弧度优美的背脊,以及傲然挺拔的曲线。 小腹紧致而纤细,像是山水画上的曲线再次骤然收紧,却又在下一个转口,猛然扩张,勾勒出惊艷的变化。 她腰肢极细,让人怀疑只需要一手就可以轻鬆握住,担心支撑不住枝椏上的累累硕果。 然而胸脯和臀儿都不贫乏,对比之下,更显得惊艷。 再向下,雪白纤细的双腿笔直修长,双腿紧紧併拢,没有一丝缝隙。 凌宵鱼目光痴痴地看著这具足以让所有男人疯狂的身体,眉间竟透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我果然很美啊————” 她拿水瓢接了一瓢水,从头顶浇下。 看著镜中,清澈剔透的水珠一路沿著她的身体流淌。 笑容越发灿烂。 沐浴过后,她重新穿好衣物。 静静等待著时间的结束。 在这个过程中,她开始留意自己的住所,这里的一切。 直到时间流逝,眼前重新回归灰暗。 “三天时间,真的是一分一秒都不多。” 没有任何犹豫,她从屋子里出门,径直来到了新建的那个“荣誉长老殿”。 走入屋內,以“线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男人。 凌宵鱼直接道:“你贏了,我的確没有办法拒绝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林鹤有些惊讶:“这么快?” 按照时间来算,凌宵鱼应该刚刚才失去光明。 这是完全没有犹豫,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啊。 “没必要纠结,只要能够让我得到那个,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鹤挑了挑眉:“双修也行?” 凌宵鱼沉默一阵,竟是点头道:“双修也行,但如果双修之后,我的眼睛没有好,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並且,如果你在那之后,还和其他的女人行房,我会杀了那个女人,也杀了你。” 林鹤眼神顿时老实了。 “那还是算了。说正事吧。 “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很简单。 “一个月后,道院招生的时候,我需要你在太乙药园之中,弄出一些动静————” > 第103章 大自在道音 第103章 大自在道音 一月时间眨眼而过。 太一道院周围常年繚绕的仙雾消散,一个个少年天才满怀希望地踏上这片天州的圣地。 完全不曾预想,他们將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次道院的招生由三位长老负责。 林鹤、凌妙韵以及另外一位刘姓长老。 三人正聚集在一起,准备合力开启考核所用的试炼幻境。 在此过程里,刘长老倒是一副老实的样子。 他唯一有些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原本约定一同主持试炼的两位老友突然之间就“灵感勃发”,“紧急闭关”了。 临时换成了两个与他並不熟悉的年轻长老。 当然,也仅仅是疑惑了一下,有些遗憾於自己主持试炼的过程,没有老友可以閒谈解闷了。 不过————倒是有些新的乐子可以看。 刘长老摸了一把鬍鬚,察觉到另外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又想起此前长老会议上,凌妙韵对於林鹤一方面极力贬低,另一方面又要主动引荐他成为荣誉长老的矛盾表现。 他若有所思。 以他多年的眼力来看,这大概率是一个求而不得,因爱生怨的故事啊! 凌妙韵则是姿態清冷,美眸牢牢盯著林鹤,以眼神发出警告:“休想在招生之时作乱!我会一直看著你。” 林鹤只觉得好笑。 这女人主动凑上来主持招生试炼,確定不是来给他帮忙的吗? 三人各怀心思间,也是启动了试炼幻境。 来此试炼的所有年轻弟子都被捲入其中。 试炼幻境神异无比,能够给里面的每一个人专门定製一套最高效的考核。 而林鹤几人,需要做的,就是在此过程中,留意这些弟子在其中的表现。 適当地对於幻境的“考核”做出调整。 幻境会开启足足七天,而真正值得长老插手的次数,不会超过十次。 大部分时间,几人都是单纯充当一个工具人的作用。 这是个相当漫长又琐碎的过程。 刘长老决定找个话题,避免打瞌睡。 “荣誉长老年轻有为,不知道凌长老是如何结识的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凌妙韵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这事是能回答的吗? 林鹤却是微笑接话道:“是在凌长老除魔过程中相遇的,凌仙子当时一人之力,杀得那魔教之人是闻风丧胆,令人佩服。” 刘长老明悟,不由配合著称讚了一句:“凌长老的確在斩妖除魔一事上,身先士卒久矣。” 凌妙韵面无喜色。 因为她知道林鹤没说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斩妖除魔,然后被魔头所控,沦为傀儡玩物。 有这个结果摆在那里,越是吹嘘她厉害,越是让她心中羞耻难当。 刘长老閒聊了几句,就开始关注起试炼之中表现出彩的人。 “九十一號幻境里的那个少年,使得一手好枪法,枪出如龙,根基扎实。” “二百一十一號幻境里的那个小子也不错,腹有经纶,可学古长老的以文载道之法。” “四零四號幻境的那个丫头,也有潜力,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有过奇遇,这肉身堪称同境无双。” 林鹤只是点头附和著。 他关注的点,却完全不在於那些个顶级天才。 而是某些气息熟悉的人。 那是“天魔”的气息。 按照原本的剧情,今天加入道院的这批弟子之中,有著不少已经寄生了天魔的种子。 他们会是掀起道院內乱动盪的,第一把钥匙。 林鹤打了个哈欠,表现得有些兴致缺缺。 “虽说也的確有几个还算能入眼的,但这一届的新生素质,总体让人失望啊。” 刘长老也不意外,笑呵呵解释道:“毕竟只是统一招生而已,有几个好苗子,就已经可以了。若是那种真正的绝世天才,早就声名鹊起,有长老提前上门去收为弟子了。” 林鹤摇了摇头,看向两人:“二位,我觉得试炼的难度是不是太低了一点?如此简单,恐怕不足以发挥出弟子们的潜力啊。” 凌妙韵闻言蛾眉微蹙,语气不善:“你想要做什么?” 林鹤哈哈一笑:“不做什么,只不过是给他们加一点道心上的考验而已。 伴隨他的干涉,试炼幻境瞬间有了变化。 那是心魔劫的考验。 天魔寄生於心魔,故而在面对心魔劫之时,这些被寄生的人,自然也会有异常的反应。 刘长老毕竟也是道院长老,阅歷丰富,很快就察觉出了不对,面色一沉。 “这些弟子到底经歷了什么,何以有如此恐怖的心魔?” 试炼幻境之中,心魔化作黑烟冲天而起,甚至隱隱有著彼此呼应之势,让三人所操纵的试炼幻境都有些动盪不稳。 林鹤见状,同样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神色,连忙道:“刘长老,此种心魔,我似乎见过!当初我与凌长老结伴同游之时,便曾见过一个邪魔宗派,其中弟子,便有著类似的情况。” 刘长老一愣:“竟有此事?” 林鹤一脸沉重道:“不错,当初我俩所寻见的那处邪魔宗派只是一个分部,本是日后再寻找其总坛,一举歼灭。不曾想,他们竟是如此猖獗,直接想混入我们道院新生之中!” 凌妙韵则是一声不吭。 她不明白林鹤为什么突然跳出来说这些。 为了借用道院之力,扫清其他邪魔教派? 可他又如何能够保证天魔教不被清剿呢? 不过就结果而言,让道院重视魔教的危害,未必是一件坏事。 她也犯不著在这个时候出来和林鹤唱反调。 试炼幻境的变化,自然也吸引了道院之中其他长老的注意。 他们纷纷赶来,询问情况。 林鹤便用同样的说辞,与眾人交代。 隨后,他看向凌妙韵,正色道:“好在,此前在清剿那一处邪魔宗派的时候,我和凌长老也从中找到了破解之法。” 眾长老都是一喜。 眼下这个局面其实很尷尬。 心魔本就是极其难缠之物,基本只能靠修士自己来面对度过。 而像眼前这般黑气冲天,能够衝到幻境动摇的心魔,哪怕是诸多长老,也是头一回见。 更是不知道如何应对。 凌妙韵闻言,面纱之后的红唇微张,眼神迷茫。 “我?破解之法?” 但她识趣地没有多问。 林鹤借用这个“秘法”涉及他的修行隱秘为由,將刘长老也从幻境之中驱逐了出去,更是屏蔽了所有在幻境外长老的对幻境的感知。 只留下了凌妙韵一人。 她目光微冷,警惕无比,寒声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却见林鹤並未理她,而是轻喝一声,声音便通过试炼幻境,传入了每一个正在接受试炼的弟子耳中。 “本次道院新生的试炼,竟有不怀好意的魔教中人意图混入! “他们心思歹毒,將邪魔之力化作心魔,融入试炼幻境,妄图藉此来茶毒所有来此试炼的天骄。 “吾乃道院荣誉长老林鹤,亦是本次试炼的主持长老。 “出现这样的紕漏,我难辞其咎! “为破解魔教中人的歹毒奸计,也为了弥补我的失误,我將会折损修为,以大神通赠送诸位一场机缘。 “此为大自在道音。 “听闻此道音之后,自此心魔不生,道心永明。 “还请各位放开心神,安心聆听。 隨后,他念头一动,金书之上的“想”字瞬间发动力量。 心魔本就是一念而生,木綺梦能够鳩占鹊巢,成为心魔的主人。 林鹤自然也可以。 他之所以没有在天魔教的时候,自己出面,化身天魔,就是因为要將金书最关键的力量用在此刻。 而凌妙韵,看不清这其中的真相。 她能够看见的,唯有林鹤口中吐出玄奥道音的同时,整个幻境之內的心魔都被“安抚”了下来。 她瞳孔震颤,眼神复杂无比地望著林鹤。 这傢伙居然真的是在帮道院新生祛除心魔? 这怎么可能? 他分明是魔教教主,混入道院,必定是图谋不轨,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善事”? 半个时辰之后。 林鹤口中道音说尽,也是轻吐一口气,神色难掩疲惫。 凌妙韵面色复杂无比,观察著幻境之中的新生。 他们在林鹤干涉下,都是心境大涨,甚至有人扯开金锁,一朝顿悟,当场破境。 短暂犹豫了之后,她伸手抓住了林鹤的手腕。 一股温润疗愈的力量顺著她的手掌流入林鹤体內。 林鹤微微一愣,忍不住一脸戏謔地看著她,道:“凌仙子这是见我受累,心疼了?” 凌妙韵保持著她的高冷,淡淡道:“你既是真的做了一回好事,我自然也会对你有所改观。”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动:“林教主,你观你行事,也不像是无可救药之人,不如借著如今加入道院的机会,趁早醒悟,改邪归正,与魔教一刀两断。 “只要你有改悔之心,我也会在道主面前替你说情————” 林鹤笑吟吟看著她:”仙子这话,可不太符合霓裳仙子嫉恶如仇的形象啊。” 凌妙韵面色一沉,冷冷道:“我是见你年纪轻轻,修为惊人,也不失慈悲之心,为你误入歧途而感到惋惜罢了。 “” 林鹤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顺著被白纱遮住的美艷容顏向下,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前傲然的资本之上。 “可惜,我不认为这是歧途。 “若是正道中人,別说是道院荣誉长老,就算是道主来了,难不成还能如我这般,玩弄凌仙子吗? “有些事,註定只有魔道才能做,而且做的痛快。” 凌妙韵又羞又恼,却也不敢反抗,只能是继续轻声劝道:“用下作手段得来的身子,当真有意思吗? “若是你改邪归正,如这一次一样,为正道添砖加瓦,我与你之间,也並非就完全没有可能。 “但如今这般,正邪不两立,纵然你再怎么轻薄於我,我也终归是要杀了你的。” 林鹤是真有点吃惊了。 这女人居然好像是认真的? 她真的想要劝他改邪归正? 而且,听这语气,好像对於他並没有那种深恶痛绝的感情。 斯德哥尔摩综合徵犯了? 他摇了摇头,不打算多想,只是冷冷道:“第三个要求,你在这里继续保持阵法,我会暗中离开一段时间。 “你要配合著我,假装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这就是他喊上凌妙韵的原因。 用“想”这个本命字,操纵了所有新弟子的心魔之后,林鹤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趁著这个几乎所有长老都被幻境的变化吸引过来的时候。 太乙药园。 黑纱蒙眼的盲女,绕开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无比从容地来到了这里。 她捧著手头一对木头眼珠,语气显得有些古怪:“这样的眼睛,你还有多少?” 林鹤的声音从眼珠中传来:“没有多少了,怎么?你想要出钱买吗?” 凌宵鱼坦然承认:“鱼目珠,能让我重新获取三天的光明,如果你愿意卖的话,我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林鹤语气略显遗憾:“很可惜,我手头的鱼目珠总共也就只有三对,除却你手头这个,也只剩下最后一对了。” “一对也要,你开个价吧。” “唔————你这么说一说,我还真没想好,就当你欠我一件事如何?” “成交。” 两人閒聊之间,已然是轻鬆达成了一个交易。 与此同时,凌宵鱼也彻底跨越了禁区的边界,进入了太乙药园不对外开放的禁地。 两人的视野,如今都寄托在这双眼睛身上,所看到的画面,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种新奇的体验,让凌宵鱼不禁想起了一个问题。 “鱼目珠可以共享视野,那之前你给我的那一对,是不是也把我做了什么,全都看清楚了?” 她语气里带著不善的味道。 林鹤连忙否认:“怎么可能?共享视野的前提是我提前炼化了鱼目珠,再將它交给你。 “我之前给你的那对鱼目珠,你应该也检查过了,压根没有被我炼化过。” 凌宵鱼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 过了片刻,她冷不丁问道:“我的身体美吗?我一直觉得我胸口的胎记不够好看————” 林鹤沉默了两秒:“別浪费时间试探我了,我不知道你胸口有没有胎记。至於美————以我所见的你,自然是很美的。” 第104章 黄金树 第104章 黄金树 凌宵鱼在药园之中穿行,所见的都是极其珍贵的灵药仙材,其中甚至有一些是上古年间早已绝跡的品种,她都不认识,只能通过其周围的彩霞云雾,看出其来歷不凡。 刚才的那一次试探之后,两人就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林鹤的说法,凌宵鱼始终有点不太相信。 这个男人鬼话太多,是真是假,需要好好分辨。 不过,他的反应倒是没有问题。 没有脱口而出“你胸口哪有胎记?”这种自爆的话语。 也让凌宵鱼有点抓不到破绽。 她只能是轻哼一声,继续向前。 越是靠近药园深处,天地灵气就越发浓郁,到了最深处,甚至浓郁到化作雾气一般。 哪怕不去刻意吸收灵气,光是呼吸上一口,就足以抵得上外面好几日的修行。 就在这个时候,林鹤突然大喊了一声:“停下!” 没有任何犹豫,凌宵鱼瞬间化作了石雕,一动不动。 然后她才问道:“怎么了?” 林鹤深吸一口气,说道:“再向前,就是道院真正的秘密所在。此处布有阵法,哪怕是七境来了,稍有不慎也会陷入其中,无法脱身。 “你且不要著急,听我指挥。 “记住,不要去管任何你看到的或者听到的东西,也不用去思考我的命令是否合理,你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凌宵鱼笑了笑:“这点事情,不必如此提醒,我心中有数。” 她可不是那种危急关头还要追问来龙去脉,前因后果的懵懂学生。 她在天州流浪了这么多年。 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生存。 而生存的第一大忌,就是犹豫。 信任別人也好,不信任別人也罢,都有活下去的办法。 唯独犹犹豫豫,想信任別人,又不敢完全信任的人,才最容易死。 林鹤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始遥控起凌宵鱼入阵。 期间,无论眼前是万丈深渊,还是天雷地火,只要林鹤一句向前,凌宵鱼就会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 终於,在耗费了小半个时辰之后。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颗巨大的黄金树。 每一片树叶都是最为璀璨的金黄色,承载著神秘的力量。 “这是————” 凌宵鱼不禁愣住了。 她望著这颗黄金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上面的每一道纹路,都带著天地大道的韵律。 “神庭的布置。”林鹤也是无比感慨,低声道。 “神庭?” 林鹤轻吐一口气,道:“你先继续朝著黄金树靠近。放心,这一路上不会再有危险了。 “至於它和神庭,和道院的关係,就听我慢慢和你说吧。 ,凌宵鱼点了点头,竖起来耳朵。 她有一种预感。 自己將要知道的,恐怕將是整片天州之上最大的秘密之一。 连她那位小姨都没有资格知道的秘密。 短暂沉默之后,林鹤先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神庭和七州之间的关係吗?” 凌宵鱼思考了一下:“神庭是人间的监管者,而道院等势力是人间的管理者。” “不错。但这个描述不够精准。” 林鹤嘴上笑眯眯,但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对於神庭来说,这是个很不公平的事情。 “因为监管这个职责,向来是吃力不討好的。 “它们明明有著超越七境,超越整个人间的势力,却没有资格直接管辖人间。 “甚至,很多时候,在人间还需要求助如太一道院这样的势力。 “你觉得,它们会甘心吗?” 凌宵鱼没有犹豫,果断摇头:“当然不愿意。” 林鹤笑道:“这就是问题所在。神庭的人,不愿意自己对於人间的干涉只能停留在如今这个地步。 “所以它们想了非常多的办法,试图绕开那位当初立下的人间不得超过七境”的规矩。 “而这黄金树,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凌宵鱼大概明白了,黄金树诞生的原因。 她也已经走到了黄金树旁。 越是靠近,越是能够感受到上面那磅礴的神威,以及每一片金色叶片之上,留存的珍贵道韵。 林鹤继续说道:“太一道院很多年之前,就开始和神庭合作了。 “神庭在道院种下黄金树,而道院负责,以所有人的修行之道来作为养料,帮助它生长。 “而等到需要的时候,神庭之人下凡,就可以从黄金树上摘下叶子,获取力量。 “因为黄金树的叶子严格来说,不属於神庭,而是属於道院的每一个修道之人。 “所以它可以帮助神庭之人,短暂违背七境”的限制,爆发出七境之上的力量。 “当然,想要那样做,代价同样不菲。 “一百年积攒的叶子,恐怕也只够打破“七境限制”一刻钟的时间。” 凌宵鱼有些不解。 “如果是这样的话,道院好处在哪里呢? “你既然说是合作,道院应该也从神庭那里得到了不少东西吧?” 林鹤笑了笑:“这个详细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简单来讲,如今道院之中能有三个七境存在,位列七州第一,也不少了神庭的帮忙。” 凌宵鱼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加速。 她现在正在见证的,乃是涉及了道院最高层和神庭一起隱秘交易。 其中涉及到的人物,七境都只是起点。 而林鹤让她过来,並且和她说了这么多的信息,肯定不可能只是过来看看的。 她语气平静之中难掩兴奋:“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截胡神庭,提前抢走黄金树叶?” 林鹤愣了愣,眨了眨眼:“你————疯了吗? “我们能潜入这里,不代表我们能够带著黄金树叶离开,不被发现啊。 “或者我可以说更直接一点,但凡你摘下哪怕只是一片的黄金树叶。 “神庭之人和道主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 “到时候,你最好祈祷自己能同时打三五个七境,都不在话下。” 凌宵鱼訕訕一笑,也没有嘴硬。 “那我们过来做什么?” 她四处张望,似乎想要看看树叶不能带走的话,周围有没有什么其他宝贝是能够带走了。 千辛万苦来一趟,总不能白来不是吗? 林鹤嘴角抽了抽,嘆息道:“我让你来,是为了给这里的黄金树上,加上一片叶子。” > 第105章 蘑菇 第105章 蘑菇 “哈?” 凌宵鱼这就不理解了。 千辛万苦跑进来,不拿点好处也就算了,还要给別人送好处? 林鹤也不打算和她解释,只是笑道:“反正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行了。至於好处的话,等你帮我的事情做完了,你可以近距离观摩一下黄金树的其他叶子,只要不摘下来就行。 那些里面,大部分都蕴藏了大道真理,对你的修行,以及七境的道路,应该都会有不小的帮助。” 凌宵鱼这才勉强接受。 虽然说,这一次本身就是按照林鹤的要求,才潜入这里,帮他干活。 但她这个人最见不得的就是浪费。 潜入这么一个宝地,空手而归,对她来说,简直是堪比酷刑的折磨。 如今,虽然带不走什么“东西”,但能带走一部分的“大道知识”,也算是差强人意了。 林鹤调动著眼珠,挑选了一片刚刚萌芽的新叶。 然后以木綺梦同款的梦泡之力,让自己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黄金树边上。 他隔著梦泡开始將自己要承载的大道传递过来,然后让凌宵鱼帮忙铭刻在叶片之上。 隨著大道一点点填充进去,叶片也逐渐成长,褪去青涩,变为金黄璀璨的模样。 凌宵鱼起初有些不解。 但当她將林鹤填充进去的大道看完之后,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轻嘖一声:“真脏————” 古有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今天就有林鹤一片叶子,污染了整棵黄金树。 偏偏这种污染非常高级,是粗略看不出来的。 只有像凌宵鱼那样,一点点仔细地研究,领悟了这片叶子中的大道,才有可能发觉其中的奥妙。 她念头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和神庭有仇?” 林鹤点了点头:“得罪了神庭的一些人。” 凌宵鱼好奇问道:“具体说说?我感觉神庭中人下界一趟还是挺麻烦的,一般的恩怨,应该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林鹤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 “只不过就是杀了一个星神將的儿子,神庭的使者,然后又杀了一个星神將。最后,又杀了一个月神將的女儿,抢了她的神物。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仅此而已。” 凌宵鱼目瞪口呆。 这还是林鹤第一次见到这个妖女露出这么失態的表情。 她鲜红明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著,半晌,才歪了歪头,自言自语了一句:“你管这叫,仅此而已?” 她突然后退了两步,开始拜神似的念叨起来:“那个————我和这人不熟。 “神庭要报仇的话,也別来找我哈。” 林鹤哭笑不得,白了她一眼。 “別闹了。你以为你自己好到哪里去?要是神庭知道了你来过这里,你以为你能脱身事外? “他们可不允许任何人知道黄金树的存在。” 凌宵鱼表情略显幽怨,嘆了口气:“好吧,猜倒是猜到了,从你刚开始说黄金树来歷的时候就猜到了。 “不过那可是神庭啊———— “就算我平时无法无天,提起这个名字,还是难免有点紧张。”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盯著林鹤:“凌妙韵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怎么了?” “你去告诉她,我不允许只有我一个人活在焦虑里!” 林鹤哑然失笑。 这斗气的方式,可太小女生了。 我不舒服,你也別想好过。 “行。”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凌妙韵的性子,隨便警告两句就能够拿捏了。 凌宵鱼得到了满意的答覆,这便开始认真地研读著黄金树上的大道。 爭取能够在此期间,得到更多的收穫。 等到了差不多的时间,林鹤方才喊停了她。 凌宵鱼尚且有些沉浸在前人高深莫测的大道之中,无法自拔。 林鹤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回答,无奈之下,只能是用出杀招。 “我知道你身上没有胎记。” 凌宵鱼顿时醒转,俏脸冷冰冰地看著林鹤:“果然你看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身上没有胎记,是凌妙韵告诉我的。” 凌宵鱼看著林鹤微笑,一副得意的样子,只能是银牙暗咬。 可恶,又没有抓到把柄! 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沐浴的过程? 凌宵鱼心思微转,林鹤已经催促著她返程。 “该走了,再呆下去,就有暴露的风险了,我倒是能走,你就不好说了。” 凌宵鱼只能是老实听话。 她重新沿著来路离开。 再次靠著林鹤的遥控,通过了那个阵法。 就在这时,药园之中,忽地有示警阵法被触动。 刺耳的警鸣声,在整个道院之中响起。 凌宵鱼一惊,就要立刻逃走,却被林鹤喊住。 “不急著走,先在药园之中躲上一躲。” 凌宵鱼心底不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触动了示警,但可以预料到,道院之中的长老,甚至道主,都有可能会来药园探查。 在这种情况下,逃走,固然会有被抓个正著的风险。 但留在这里,几乎是百分百被发现的必死之局。 即便对於这个判断已经怀疑到了极点,但凌宵鱼的选择依旧没有任何犹豫。 “躲在哪里!” 她既然选择了相信林鹤,就没有道理在这个时候变卦! 林鹤给她指引了一个方向。 乃是一株巨大的蘑菇灵药。 “从蘑菇背后挖个洞,钻进去,再填上,就不会被发现!” 如此儿戏的说法,凌宵鱼只觉得荒诞之极。 但眼下,她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空间。 只能照做。 她飞快地在蘑菇的背后切开,发现这株蘑菇的中心居然是真空的。 而且看大小,恰好足够一人躲藏。 “莫非是早有准备?” 凌宵鱼心头一喜,连忙钻进其中,然后將入口重新盖上,並且用灵力儘可能癒合表层的伤口,以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林鹤的解释这才姍姍来迟。 “放心吧,这株参天菇的药性便是屏蔽天机。 “躲在它的体內,足以隔绝一切神识搜索,避开天机掐算。 “这远比你贸然向外逃走来的安全。 “毕竟,就算你直接离开,並没有遇到人,也完全有可能因为今天的行程,而被靠天机之术测算出来。” 冷静下来的凌宵鱼,觉得有理,对於林鹤临危不乱的判断也是越发佩服。 但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之中,鱼目珠並无地方安放,被她顺手托在了胸口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