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第1章 雨夜抄家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章 雨夜抄家 永恩十三年,秋,暴雨连下三日未歇。 夜晚,电闪雷鸣中,豆大的雨珠裹挟著寒意,狠狠砸在国公府那扇有些褪色的朱漆大门上。 雨水混著污渍,顺著青灰色的墙壁蜿蜒流淌,宛若一道狰狞的伤疤,衬得这座原本气派的宅院满是破败萧瑟之气。 宋甜黎四周是氤氳的雾气,身上洁白单薄的寢衣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线。 她赤足站在汉白玉砌成的浴池边,池水漫过膝盖,泛起一阵阵涟漪。 一双修长的手,忽然从她身后覆了上来,不容抗拒地扣住了她的腰肢。 “嘘,別怕。”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贴著她的耳畔响起,气息喷在她颈肩,让她一阵战慄。 “不……”她发出细弱的呜咽。 她想要挣脱,却被那双手牢牢禁錮。温热的掌心贴著她的腰腹缓缓上移,指尖所到之处,撩起阵阵酥麻。 身体变得陌生,难以言喻的情潮在体內涌动。 “真乖。”男人低笑一声,手上更加肆无忌惮,猛地將她反转过来。 宋甜黎想看清那人的容貌,那人却突然俯身吻住了她。 “唔……”她动弹不得,拼命睁大眼睛。却只能看清近在咫尺的脸上,是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樑。 待他放过她,雾气渐渐散去,她终於能看清了他的脸。 锋利的稜角,肤色苍白,一双眼睛深若寒潭,眼底翻涌著不见底的贪慾。他的唇因为方才的碾磨而变得朱红,还泛著水光。 宋甜黎惊得后退了一步。 竟然是顾绝凌。 那个传闻中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顾丞相,也是她未婚夫的小叔。 婚约在即,她怎么会同他做如此荒唐的事?!若是让人知道,別人会如何看她? 巨大的羞耻感袭来,她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膛。 “啊——!” 宋甜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汗岑岑,她大口大口地穿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是梦。 可身体却仿佛还残留著方才的欢愉,唇瓣也似乎还留有陌生的触感。 她猛地抬手捂住滚烫的脸。 一定是她疯了。那个冷漠病弱、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对她感兴趣?更何况,她是那么怕他,绝不可能同他有任何肌肤之亲。 宋甜黎终於渐渐从梦魘中渐渐清醒。 “咕嚕……”一阵腹鸣打破了屋中的寂静。 她这才想起,晚膳时,父亲又因她多吃了一碗饭,而训斥了她。说她不知节制,没有贵女仪態。 她赌气,便丟下饭碗,饿著肚子下了饭桌。 此刻已是深夜,那点食物早已消耗殆尽。不知是不是被噩梦嚇到,她此时更觉得飢肠轆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沈氏探头进来,看了看门外,確定院中无人,才合上房门。 “母亲?”宋甜黎双眸一亮。 沈氏似是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轻手轻脚地在宋甜黎的床边坐下,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袋,里面是十来张香气四溢的猪肉馅饼。 宋甜黎欣喜不已:“馅饼!” “知道你饿得厉害。趁你爹在书房忙,为娘偷偷去厨房亲自烙的,快趁热吃。”沈氏將油纸袋塞进她手里。 宋甜黎顾不上说话,拿出一块饼就狼吞虎咽地吃著。 沈氏忽然蹙眉问:“你脸怎么这样红?额头还有汗,可是发热了?” 说著,便要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宋甜黎向后一仰,躲过她的手,慌忙道:“没,没有,就是……就是被子有点厚。” 她说著,又想到了方才那个香艷的画面,猛地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沈氏看著她这样子,深深地嘆了口气。 “黎儿,再过不久,你就要同淮裕那孩子成婚了。嫁过去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吃饭要细嚼慢咽,切莫贪食,以免惹得婆家厌弃。” “知道了,娘。”宋甜黎乖巧地应著,心思却全在食物上。 “还有,你听娘说,世间男子都喜欢柔弱无骨,楚腰纤纤的弱女子。你万不可暴露自己力大如牛的事实……” “娘,『力大如牛』未免也太难听了。”宋甜黎狼吞虎咽地吃著馅饼,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她天生神力,饭量更是普通人的数倍。 若她是个男子,这便是天赋异稟。可她偏偏是个女子,这便成了要隱藏的缺陷…… “你给我听著!”沈氏见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狠狠拍了一下宋甜黎的背:“你成婚后可不能再这般孩子气!在国公府有父亲母亲护著你,往后去了那侯府……可就不一样了!” “嗝。” 宋甜黎被那一巴掌拍得噎住,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嗝。 她抬眸对上沈氏那双微微有些泛红的双眼,连忙將口中的食物咽下,有些犹豫地问道:“娘,嗝,我,嗝,非得嫁人吗?” 沈氏只觉得她在胡闹:“淮裕是个好孩子,他对你又是极好的,为娘都看在眼里。嫁给他还不好?” 这番话让宋甜黎抿了抿唇,沉思起来。 顾淮裕那个傢伙,確实待她极好。 她说喜欢桂花,顾淮裕就专门在她院子里种上全京城最好的四季桂,院子里常年飘著悠悠花香。 她说喜欢吃桂花糕和猪肉馅饼,顾淮裕就专门学了厨,亲自做了给她吃。 她说柔云纺的蜀锦难抢,顾淮裕天未亮就去店门口蹲著抢第一批给她。 顾淮裕可以说是除了沈氏以外,待她最好的人了。不但如此,他还是永顺侯府的嫡长孙,未来是要袭爵的。 话虽如此…… 那种好,像兄长,像玩伴,更像是一种习惯。她对著顾淮裕从来没有动心的感觉,更无法想像,他会像梦里的男人那样……那样触碰她,亲吻她。 光是想到那副画面,她就觉得彆扭,甚至是抗拒。 “娘,如果说,我是说如果,我不想嫁呢?”宋甜黎闷闷地咬了一口馅饼,“我不喜欢他。” 这话题让饼都变得不好吃了。 第2章 不作数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2章 不作数 “你这孩子……”沈氏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孩子才整天情情爱爱的,成婚可不是只靠情爱就能顺利的事。” “罢了,说到底,我儿还小,不懂这些也正常。” 她说著,正要起身,却听屋外一片混乱。 一时间,瓷器碎裂声、木头断裂声,还有男人的呵斥和丫鬟僕妇们哭喊之声响遍整个国公府。 这动静,让两人脸色骤变。 “发生什么了?”宋甜黎的心不由地慌乱起来。 她连忙从床上下来,披上外袍和披风。 “別怕,咱们出去看看。”沈氏毕竟经歷过风浪,此时还算镇静。 她强压下內心的恐惧,一把抓住宋甜黎的手,打开门快步顺著连廊,朝前厅走去。 只见前院中,暴雨倾盆,手持火把的禁军侍卫们蜂拥而入,跳动的火光照亮了院內惊慌失措的下人们。 领头的禁军统领名叫郑烈,宋甜黎见过他。此刻他站在长廊尽头,身姿笔挺。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不留半分情面:“奉旨抄家!定国公宋云齐,勾结外敌,贪墨军餉,罪证確凿,即刻拿下!” “什么?”沈氏身形微晃,冲郑烈怒声道,“这不可能!我夫君是被冤枉的!” 宋甜黎懵懵地看著眼前这一切,恍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此刻,宋云齐已经被两名禁军侍卫从书房中押了出来,反剪双臂跪在冰冷的雨水中。 他身上的紫色锦袍已经被雨水浸湿,变得发黑,可背脊却依旧挺直。 “我宋云齐一生忠君爱国,从未贪墨一分银钱!更未通敌!你们这是诬陷!”宋云齐鬢髮凌乱,怒目圆睁。 宋甜黎看著这样的父亲,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父亲的为人,父亲为官二十载,清廉正直,怎会贪墨军餉?这不是有人恶意诬陷又是什么? “住口!”郑烈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继续搜查,“是不是诬陷,岂是你说了算?来人,將宋云齐打入囚车,其余女眷先行关押,待圣上发落!” 几名禁军侍卫立刻开始动作粗鲁地收押奴僕,翻箱倒柜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宋甜黎顾不得衣衫单薄,衝进雨中。她想要扶起宋云齐,可一旁的禁军侍卫一把打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雨水带来的刺骨寒意瞬间蔓延全身,她仿佛置身噩梦般,有一丝不真实感。 宋甜黎身子一歪,跌坐在满是雨水的青砖地上,焦急地抓著宋云齐的衣摆问:“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不等宋云齐回答,郑烈已经拉起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陛下有令,国公府眾人,流放北疆!把人带走!” 说罢,他一甩手,將宋甜黎丟给一旁的侍卫一併押走。 “等等!” 仍旧站在长廊下的沈氏见此情景,又惊又怒地喊住他们:““我女儿早已与顾家定下婚约!依我朝律法,女子定亲后便算是夫家之人!你们无权动她分毫!” 她转身冲回自己房中,片刻后捧著一个紫檀木的盒子跑出来:“婚书在此,清大人过目!” “顾家?哪个顾家?”郑烈挑眉,他对各家的婚事並不清楚。 “永顺侯府顾家!”沈氏急声道。 郑烈瞥了一眼沈氏怀中的木匣,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永顺侯府的顾侯爷,爵位是袭来的。虽然他没什么功绩,但他的弟弟顾绝凌,却是个极有手段的狠人,更是圣上的心腹。 若是得罪了顾家…… 郑烈只犹豫了一瞬,便低头对一旁的侍卫交代了两句什么,那侍卫飞快地跑出国公府。隨后,他又恢復了冷漠的神情。 知道那侍卫定是去侯府求证了,宋甜黎攥紧了沈氏的手,同母亲一样,將希望全都寄托在顾淮裕身上,一齐眼巴巴地盼著。 顾淮裕会来的吧?他对她有求必应,这样危机的时刻,他总不会放任不管? 可是,她又忍不住想,若是他不来,宋家该怎么办? * 此时,相府。 夜已深了,窗外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欞上,有些催人犯困。 书房內,烛火通明,空气里飘荡著上好的松烟墨与檀香交融的气味,长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几乎要將书案后的人淹没。 顾绝凌正伏案忙碌。他眉头紧皱,稜角分明的脸被烛光照得阴晴不定。宽厚的肩膀上披著月白色狐毛大氅,可湿冷的空气还是令他时不时掩唇轻咳。 寂静之时,书房的门却被人敲响。 “主子。”辰霏的极轻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顾绝凌笔尖一顿,一滴墨珠无声地坠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色污渍。 “进。” 辰霏推门而入,在书案前站定,道:“主子,宋家出事了。” 顾绝凌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又轻咳了两声,问:“顾家呢?” 他知道,宋顾两家的长辈,早早便给宋甜黎和顾淮裕定下了婚约。宋甜黎及笄那年,他还远远见过那小姑娘一次。她站在梨树下,扬著笑脸,眼睛亮得仿佛装满浩瀚星辰。 那时他想,顾淮裕那小子,倒是有些福气的。 既然有这桩婚约,宋甜黎便已经不算是宋家人。只要顾家来將人接走,她便可以安然无恙。 辰霏面色冷凝,沉声道:“郑大人派人去了顾家,可……顾家回话,说那婚约不作数。” “不作数?”顾绝凌重复著这三个字。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冰冷的鱼丝夹杂著寒风扑面而来,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主子,您的身体……”辰霏担忧道。 顾绝凌恍若未闻,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旧疾復发,高烧不退,太医院的人来了也是摇头嘆息。顾家无人前来慰问,满朝文武也皆是巴不得他死在那日。 可是,宋家倒是连夜送来一味稀有的药材,硬生生將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备车。”顾绝凌声音平静,“去宋府。” “可是主子!”辰霏有些犹豫,“此刻禁军抄家,是陛下的旨意,顾家同宋姑娘有婚约的那位都没出面,您亲自前去……” 顾绝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辰霏顿时住嘴,应道:“属下这就备车!” * 雨越下越大,雨珠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在嘲笑宋家此时的落魄。 一盏茶,两盏茶,半个时辰过去。 直到雨渐渐停了,宋家的东西被搬了一半,那侍卫才又匆匆跑回来,在郑烈耳旁低语了两句。 郑烈听完,冷笑了一声,道:“顾家刚回了话,说……” 他故意顿了顿:“说这段婚事不过是曾经的戏言。” “不、作、数。” “轰”的一声,宋甜黎只觉得如遭雷击。眼前阵阵发黑,雨水、火光、人影,一切都旋转扭曲。 她听到沈氏撕心裂肺地哭喊:“不可能!我们有婚书!他们不能不认!” 她也听到父亲愤怒的咆哮:“顾家背信弃义!” 宋甜黎终於明白了现实。 他没来。 那些誓言也好,对她的好也好,原来都是假的。 她心口仿佛忽然漏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著,又冷又疼。 第3章 丞相来了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3章 丞相来了 “婚书真假尚需核实,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阻拦!来人,把人给我押走!”郑烈冷酷地命令著,挥了挥手示意侍卫继续。 侍卫立刻上前,猛地抢过沈氏手中的木匣,另一人去抓沈氏的胳膊。 沈氏顿时挣扎起来。 “不准碰我娘!”宋甜黎瞳孔骤缩,立刻回神,一把推开粗鲁的侍卫,將沈氏护在身后。 谁也没料到,这看似软弱无力的一推,竟带著雷霆万钧之力。 那侍卫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像个断线的风箏似的,毫无反抗之力地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撞在院墙上。 他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当即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青砖,瘫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郑烈先是惊得瞳孔骤缩,呆立了一瞬,隨即猛地回过神来。 他怒目圆睁,额角青筋都爆了起来:“反了!简直是反了!罪臣之女竟敢公然打伤禁军侍卫!给本官拿下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隨著一声冷冽的喝止。 “丞相到,还不住手!” 眾人应声望去,只见出声的是一黑衣侍卫,骑在一匹黑亮的高头大马上。 他身后跟著一辆马车,车帘撩开,一位身著白色锦衣的男子缓缓走下车。 那人身著一袭月白色的暗绣流云纹锦袍,和同色的狐毛大氅。衣料质地精良,华贵却不张扬。高挑挺拔身形显得有些瘦削,乌黑的长髮以一枚羊脂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容愈发莹白如玉。 当他抬起头,那张脸似月华之上的謫仙,清冷又妖冶。 这看似病弱的白衣男子,正是当今丞相,永顺侯府二房的公子,也就是顾淮裕的小叔,顾绝凌。 雨夜的寒气似乎让他很不舒服,顾绝凌止不住地轻咳了两声,宽大的手掌握成拳,挡在唇前。 宋甜黎呼吸一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是他……他怎么会来? 那个传闻中手段狠厉,性情阴晴不定的丞相。她虽然只远远见过,並未有什么很深的交集,却听过太多关於他的传言。 说是他十八岁入仕,三年扳倒两位尚书;说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曾经一夜之间让半个世家重新洗牌;更有人说,他审讯手段比大理寺还残忍…… 顾淮裕更是不止一次地同她说过,他这个小叔虽然比他大不了几岁,且身体孱弱,手段却狠戾得令人髮指。 此刻这位惹不起的人物,踏著雨夜赶来宋家,立在满院的刀光剑影中。 宋甜黎只觉得背后发凉。 “顾丞相!”郑烈立刻携禁军跪下,“不知顾丞相亲自前来,在下有失远迎!” 他低垂著头,一改刚才的高傲,心中擂起鼓来。 顾绝凌怎么会亲自来宋府?刚刚侍卫不是说,顾家不认可这门婚事吗? 眼下这是……又反悔了? 顾绝凌並未立刻回话,他目光扫过院內的狼藉,似是不经意地看了脸色发白的宋甜黎一眼,最后又眸色阴冷地看向郑烈,扯了扯唇角。 “郑统领,你好大的官威。” 听出顾绝凌语气中的不悦,郑烈心头一凛,忙不迭躬身解释道:“顾丞相说笑了,下官只是奉旨办事,圣意难违。” “圣意?”顾绝凌嗤笑一声,声音却冷得像冰,“陛下下旨抄家,本相自然知道。只是……” 他顿了顿,缓步向前。 侍卫们下意识让离开一条路。 顾绝凌走到宋甜黎面前三步处停下,宋甜黎看清了他俊朗的面容,心跳如擂鼓。 顾绝凌审视著眼前的小姑娘。 她的髮丝被雨水打湿,狼狈地贴在脸上。一张小脸还掛著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未乾的泪水,看著让人心疼。 那双曾经满是星光的眸子,此刻却像蒙了一层灰,再也寻不到往日半分明媚。 顾绝凌缓缓开口:“只是,这位宋姑娘,本相今夜要带走。” 宋甜黎猛地抬眼望向顾绝凌,有些不可置信。 顾家又反悔了?方才顾家还冷冰冰地坐视不管,怎么转瞬间,这位丞相竟会亲自来接她? “不可能,刚刚顾府已经回绝了这门亲事,而且,而且这丫……这宋姑娘还打伤了我两位兄弟……”郑烈觉得奇怪,一时间有些不愿意放人走。 顾绝凌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你质疑本官?” 郑烈一僵。 他又轻咳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声音却愈发冷冽。 “郑大人,若你的手下连宋姑娘都打不过,依本官看,你这个禁军统领,也別当了。”顾绝凌淡声道。 郑烈终於明白了顾绝凌的意思。 他看出来了,这位丞相今日就是非要保这宋家女不可。他再硬著头皮顶撞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见郑烈犹豫,顾绝凌又开口:“三十日內,宋姑娘若能成婚,便可免了流放之罪。若是不能,到时候郑大人再收押流放便是,本官绝无二话。郑大人以为如何?” 郑烈沉默片刻,心中又权衡起来。 三十日可不短。但大婚之事,確实需要些时日准备。 无论如何,宋府已然倒台,宋云齐沦为罪臣,宋甜黎不过是个失去靠山的孤女。就算是嫁入侯府,一个只能倚仗夫家的小丫头,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同顾绝凌作对,他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眼下他若是放人,倒是还能卖顾绝凌一个面子。 思虑至此,郑烈终是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警告:“既然顾丞相开口,下官便宽限三十日。只是若三十日后,宋小姐仍未嫁入顾家,休怪下官秉公办事。” 说完,他也不再和顾绝凌纠缠,只行了一礼,然后挥了挥手,准备带著禁军去一旁搜查。 “郑大人。”顾绝凌又叫住他,抬起一只手,似笑非笑地提醒道,“婚书。” 郑烈见一旁的侍卫还抱著从沈氏手中抢来的木匣,连忙夺过来,又踹了那侍卫一脚,然后毕恭毕敬地將木匣放到顾绝凌手中。 第4章 她该怎么办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4章 她该怎么办 “宋大人,夫人,得罪了。”郑烈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 宋云齐和沈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却也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顾绝凌將木匣交给身后的黑衣侍卫收好,对二人道:“本官给二位一些时间,同宋姑娘告別。” 闻言,沈氏的泪水忍不住滑落。 她不舍地抱住已经比她高了半头的宋甜黎,嘱咐道:“黎儿,听话,你一会儿跟著顾大人回府。侯爷曾立过誓,会报答你祖父的救命之恩,你一定要让他们履行婚约!” 说罢,她又看向顾绝凌,哽咽道:“顾大人,今日之事多谢大人出手相助。黎儿尚且年少,不懂事,往后还请顾大人多多担待。” 听著母亲像是在託孤一般,宋甜黎的声音带了哭腔,泪水汹涌而出。 “那你们怎么办?我如何才能为你们洗刷冤屈?”她不甘地问。 沈氏紧紧攥著她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傻孩子,不要想著替我们伸冤,那太危险了!你好好活著,比什么都强!这是为娘唯一的希望!” 泪水不断涌上来,模糊了宋甜黎的双眼,她甚至看不清沈氏的脸。 “不……不可以……”宋甜黎拼命摇著头,泣不成声。 这是梦吧。 这一定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吧。 否则,她原本和睦温馨的家怎么会突然分崩离析?她原本幸福平稳的生活怎么会突然支离破碎? 她究竟做错什么了,宋家做错什么了,要遭此一劫?她不明白。 “黎儿。”宋云齐的声音突然响起,“乖,別闹。” 他一向严厉,鲜少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同她说话。 宋甜黎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望向父亲。 只见宋云齐並未看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在顾绝凌面前缓缓跪了下来。 他將身子低低地伏在地上,一字一句地哀求。 “顾大人,我宋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在下遭人陷害,已沦为罪臣之身,无法护女儿周全,只求顾大人……看在曾经的交情上,替在下照看小女,让她,能平安活下去……” 说到最后,宋云齐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调。 宋甜黎看著父亲这样卑微,心仿佛被撕碎一般,疼得她一阵阵发冷。 “爹,你起来,你不要这样!你起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宋甜黎拉扯著他的衣袖,想让他像从前一样挺直腰板。 可宋云齐却深深地伏在地上,不肯动弹,甚至抬手將她也拉下来,一同跪在地上。 宋甜黎攥著父亲的衣袖,哭得不能自己。 最终,还是顾绝凌伸出了手,將宋云齐和宋甜黎都扶了起来。 “宋大人放心。”他只淡淡说了这五个字。 但宋云齐仿佛鬆了口气似的,骤然变得沧桑的脸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等几人再说什么,禁军侍卫便上前,粗鲁地拖拽著宋云齐和沈氏往外走。 宋甜黎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等她反应过来时,父母已被粗暴地推上了那辆冰冷的囚车。“哐当”一声,囚车门被牢牢锁死,车轮碾过院中的泥泞,溅起浑浊的泥水。 宋甜黎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若就此一別,她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父母了。 她又回过头看了看国公府,仍有禁军正不停地翻找著府中的东西。满地狼藉,国公府逐渐变得空空荡荡。 她的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变成一片废墟。 她没有家了。 “不要……不要带走我爹娘!”宋甜黎撕心裂肺地哭喊,像一头失控的幼兽。 她慌乱地想要追上去,求他们放过自己的家人,或是將她一起带走。 她踉蹌著,几乎要摔倒。 可就在她即將衝出院子的那一刻,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扣住了宋甜黎的手腕, 是顾绝凌。 被这股力道一拉,宋甜黎的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膝盖。 她只仰头望著顾绝凌,挣扎著,哭声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放开我!我要救我爹娘!放开!” 她浑身上下已经满是污渍,狼狈不堪,没有一丝一毫贵女该有的体面,可她並不在乎。 体內的神力在疯狂叫囂,那股翻江倒海的力量几乎要衝破胸膛,叫囂著要撕碎那冰冷的囚车栏杆,要將那些施暴的禁军掀翻在地。 她多想像方才那样,挥一挥手就將一切阻碍扫平,將爹娘护在身后。 “冷静。”顾绝凌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依旧没什么情绪。 他垂眸看著跪在泥水中的少女。 她浑身湿透,像一只被暴雨打断了翅膀的凤蝶,眼底却翻涌著不甘与绝望。 “救他们,不可靠蛮力。”顾绝凌的目光掠过远处囚车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了几分,“你现在衝上去,只会白白送死。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救他们?” 似是说了太多话,让他疲惫,顾绝凌忽然又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手上的力道却没有鬆懈半分。 宋甜黎浑身一震,哭声渐渐止住,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仅存的理智像一把冰冷的枷锁,拴住了她的衝动,告诉她,顾绝凌说的话是对的,她不能这样。 父亲从小就教她,这神力是祸根,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更不能因一时衝动毁掉所有生机。 若是此刻她真的衝上去,用神力对抗禁军,便是公然忤逆圣意,不仅救不出爹娘,反而会落人口实。 那样的话,宋家才是真的万劫不復,连半点翻案的可能都没有了。 她沉思片刻,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望著顾绝凌那张苍白却冷冽的脸,眼中满是迷茫。 “小叔,那我该怎么办?” 第5章 拒之门外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5章 拒之门外 “跟我回去,我会想办法让你完成婚约。”顾绝凌的语气坚定,“只有留在京城,你才有机会查清楚真相,才有机会为他们洗刷冤屈。” 顾绝凌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宋甜黎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是啊,留在京城才有机会。若是同家人一起被流放,远赴三千里苦寒之地,爹娘的冤屈,宋家的清白,就真的再也无人能昭雪了。 宋甜黎定了定神,缓缓鬆开了攥紧的拳头。掌心被尖锐的指甲扣出血痕,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却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乾净的地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挣扎著想要站起身。却因为哭到脱力,刚直起身子就晃了晃。 顾绝凌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微凉的掌心撑在她的腰间,似乎十分可靠。 只停留了一瞬,他便鬆开了她。 顾绝凌又示意下人,从自己的马车上取下一件桃粉色的狐毛绸缎披风。他接过,手一扬,便用披风將宋甜黎湿透的身子裹紧。 “辰霏,先送宋姑娘回相府。”顾绝凌道。 宋甜黎冷静了一些,吸了吸鼻子,攥紧了披风的领子问:“那小叔呢?” 她有些害怕。 看著小姑娘眼中难得出现了一丝对他的依赖,顾绝凌眸色中的冷意稍稍融化一些。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去我府中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想办法。”顾绝凌道。 宋甜黎有些不情愿,可既然顾绝凌说自己有事,不能同她一起回去,她也不敢强求。毕竟以她现在的处境,顾绝凌还肯帮她,她便该感恩戴德了。 所以,她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好,都听小叔的。” “宋姑娘,请。”辰霏扶著她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载著宋甜黎往相府的方向驶去。 顾绝凌目送著马车远去,眼底的柔和瞬间褪去几分。 他的眼神瞟向屋檐一处,一个蒙面的黑衣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顾绝凌低声对著他嘱咐了几句,侍卫立刻领命,手脚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隨后,顾绝凌才抬步走向仍在宋府內徘徊的禁军,目光冷冽如刀:“宋府財物皆需登记在册,谁敢私下损毁或藏匿,休怪本官不客气。” 禁军们见状,皆是心头一凛,瞬间放轻了手脚。 * 宋甜黎坐在顾绝凌的马车里,轿子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顛簸,可她的心却仿佛还掛在悬崖之上,每一次呼吸都伴著疼痛。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披风娇嫩的面料。 这是一块上好的绸缎,表面是精致的刺绣,绣著栩栩如生的蝴蝶和牡丹。柔软的棉花作填料,领口还有一圈白色的狐毛。 在这个冰冷潮湿的雨夜,这披风显得轻薄又保暖,应该价值不菲。 她没想到顾绝凌会代替顾家將她接走,这个当朝丞相早早便自立门户,脱离了顾家,同宋家的关係也並不算好,今日不知怎会有这样的雅兴,来管她这桩閒事。 想到宋家那座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宅邸,如今在雨中沦为空荡的废墟,一股被拋弃的恨意涌上心头。 宋甜黎缓缓攥紧了拳头。 不,她不能就这样去相府。她一定要让顾家履行婚约才行。 顾淮裕,你不娶我,我偏要嫁! 顾家背信弃义,我偏要进! “停车!去顾家!”宋甜黎声音嘶哑地朝外喊了一声。 “宋姑娘?”辰霏试探地应了一句。 “我说,停车,去顾家!”她坚持道。 辰霏犹豫了。主子的命令是將人带回相府,可车內这位…… 似是察觉到他的迟疑,宋甜黎执拗地喊道:“若是不去顾家,我现在就下车,请郑大人將我同爹娘一起关入大牢!” 马车立刻停了下来,然后拐了个弯,朝著另一个方向驶去。 “宋姑娘,到了。”辰霏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轿帘被掀开,宋甜黎下了马车,抬眼望去。 永顺侯府的大门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威严,门前两尊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油亮,仿佛在冷冷注视著宋甜黎这个落魄的来客。 宋甜黎走到门前,鼓足勇气,抬起手。 “咚咚咚!”。 铜环撞击门板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中格外清晰。 可过了片刻,门內毫无动静。 辰霏站在马车旁,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劝阻。 宋甜黎依旧不放弃,加重了力道。 “咚咚咚咚咚咚!” 这声音堪比锣鼓震天,沉重的朱门竟被她敲得一颤一颤的,仿佛马上就要裂开。 这次,门內终於传来脚步声,伴隨著不耐烦的询问:“谁啊?这么晚了……” 侧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婆子的脸。 “这位嬤嬤,”宋甜黎上前一步,努力挤出一丝体面的笑意,“小女是宋甜黎,与府上的顾公子有婚约,今夜特来叨扰,还请嬤嬤通报一声。” 那婆子看见宋甜黎的脸,眼神闪烁,语气骤然变得冷硬。 “原来是宋姑娘,实在对不住,夫人和公子已经歇下,不便见客,您请回吧。” 说罢,便要將门关上。 那婆子的话让宋甜黎唇角边勉强的笑意顿时僵住,她胸口一阵剧痛。 这是要將她拒之门外的意思? “等等,嬤嬤!”宋甜黎一把抓住门框。 巨大的力气让婆子一时间竟无法將门关上。 “宋姑娘这是做什么?还想硬闯侯府不成?”婆子厉声道。 她试了又试,发现这沉重的朱漆大门竟然纹丝不动,一时间有些慌乱:“姑娘若是再不走,老奴只能喊护院来了!” “让我进去!嬤嬤就让我进去吧!我要见顾淮裕!就见一面!”宋甜黎不肯放弃这一丝希望。 她猛地將大门一拉,婆子一时不察,被她拉了个踉蹌,门缝又开大了几分,让宋甜黎能挤进去半个身子。 “哎呦!宋姑娘,你可別给脸不要脸!宋家如今是重犯!我们顾府可不敢留你这个扫把星!你再不走,再不走我喊人了!”婆子恼羞成怒,喊了起来。 “来人啊!有人要硬闯侯府!” 宋甜黎被她的话刺中,脸色瞬间惨白,愤怒与不甘让她理智渐失。 “婚书尚在,今日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要让顾淮裕出来说明白!” 第6章 为她杀人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6章 为她杀人 她不想再同婆子废话,准备將大门扒开,不管不顾地闯进去。 “反了你了!”婆子见她这般放肆,厉喝一声,“来人啊!有人要硬闯侯府!” 她吼完,又对著宋甜黎怒骂:“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敢在这儿摆谱!” 护院匆匆赶来,其中一人见宋甜黎仍旧要往里冲,眼中闪过不屑,抬脚就朝她踹去。 “滚开!” 宋甜黎下意识侧身,那一脚踹在她腰上,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却硬是没有鬆手。 不能松。这是她唯一的退路。 她咬紧牙关,暗中催动那与生俱来的力气,五指用力扣入门框。一时间四五个护院都未能將侯府的大门关上。 顾家的大门发出“嘎吱”的声响,木屑不停落下,朱漆大门上忽然出现一道裂缝。 为首的护院一愣,显然没想到这瘦弱的女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若是將大门弄坏,他无法像大夫人交代。 於是他怒不可遏地狠狠用剑柄捅向宋甜黎的小腹,嘴上还怒骂道:“找死!竟敢私闯侯府!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还不滚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护院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长剑脱手飞出。他惨叫一声,抱著手腕瘫倒在地。 隨即,一把冰凉的匕首就狠狠扎进他的胸膛。 那群护院也被辰霏一剑扫飞,纷纷倒在地上。手上一下鬆了劲,顾家的大门对著宋甜黎敞开。 宋甜黎一个不慎,跌坐在地上,惊愕地抬头。 顾绝凌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她身侧。他脸色苍白,双眸却黑得骇人。 “小,小叔。”宋甜黎声音发颤。 顾绝凌没看她,目光扫过院中闻声赶来的护院和管家婆子。 他缓缓抬起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的污渍,漫不经心地问:“方才,是谁锁的门?” 守门的婆子嚇得腿软,“噗通”一声跪下:“丞、丞相饶命!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她还想狡辩什么,顾绝凌已经淡声道:“杀了。” “是!” 剑光一闪。 婆子甚至没来得及尖叫,胸口就多了一个血洞。鲜血喷溅在朱漆大门上,也溅在了宋甜黎脸上。混著雨水,蜿蜒流下。 宋甜黎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涌。 她不是没有见过血,从前也从隨父亲去过军营。可这样轻描淡写地杀人,仿佛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 她忽然就明白,为何京城人人都惧他。 “起来。”顾绝凌朝她伸出了手。 宋甜黎没动。 她盯著那只手,仿佛盯著什么剧毒之物。 “怕了?”顾绝凌冷笑,“你若想留在京城,为父母翻案,日后这见血的事恐怕少不了。” “妇人之仁,可成不了大事。” 宋甜黎心头一颤。 如今再无人替她遮风挡雨,她怎么能被这点小事嚇到?她若心软,吃亏的便只能是自己。 顾绝凌也不催,就这么等著。 雨丝打湿了他的长髮和睫毛,苍白的脸上滚落下雨珠。他轻咳了两声,肩头微颤,可伸出的手没有丝毫动摇。 思忖片刻,宋甜黎终於还是缓缓將手放了上去。 冰凉的手稍一用力,一把將她从地上拉起。 顾绝凌抬手擦去她脸上浑浊的血污,淡声道:“我们走。” 她既然急著要入顾家,他便成全她。 宋甜黎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却被他攥得更紧。 “你不是想见顾淮裕?我带你去。”他的声音平静。 仿佛方才的血腥与混乱,於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原本他是想让她先在相府休息些时日,再谈婚事的。可既然她这么著急,他便会完成她的心愿。 宋甜黎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场面,嚇得有些呆住了。空气中还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她腿脚都变得十分僵硬。 但听说要去找顾淮裕,她一时间也忘记了反抗,愣愣地被顾绝凌拉著往里走。 王氏正带著一群丫鬟婆子匆匆赶来,一眼就看到了被劈开的大门和赵嬤嬤的尸体,气得浑身发抖。 但顾绝凌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不好正面指责。 於是她堆起笑脸,娇声道:“绝凌回来了呀……哎呦,这是怎么了?这侯府的正门如何惹得小叔子不开心了?还有这婆子……哎呀,定是她做了糊涂事,惹恼了绝凌。” 王氏说著,看向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还不赶紧拿草蓆捲起来找地方埋了?等著我给她收尸呢?” 管家立刻指挥下人,手脚麻利地清理起来。 顾绝凌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王氏身上。那双眸子冷得仿佛是在看一具尸体,没有半分温度。 “大夫人这么快就赶来,想必是还未就寢?”他扯了扯唇角,问道。 王氏被他问得一愣,轻咳了两声,笑著迎上顾绝凌审视的双眸:“咳,是,府中杂事繁多,刚忙完准备休息。” “原来如此。”顾绝凌语气平淡,却带著浓浓的嘲讽,“本官还以为,大夫人是在梦里死过去了,才敢把本官的贵客,关在门外淋雨受冻。” 他竟这样咒她。 王氏的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可脸上却还是温和地笑著:“小叔子说的哪儿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她说著,视线又落在宋甜黎身上,故作惊讶地“呦”了一声,连忙上前两步,语气带著几分关切道:“这不是黎儿吗,傻孩子,你怎么还没走,瞧瞧这被雨淋的,快进来!” 宋甜黎懵懵懂懂地被拉了过去,顾绝凌不得不鬆开了她的手。 王氏將她拉至前厅,还摘掉了她身上那件属於顾绝凌的月白色的大氅,將自己身上那件绣著缠枝莲纹絳紫色的披风解了下来,亲自给她披上。 顾绝凌缓步跟著走进前厅,不客气地在主位上坐下,又轻咳了两声。 下人在此时適时地递上了手巾,王氏接过,转身便用手巾轻轻擦拭著宋甜黎脸上的雨水和泥渍,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 “我的黎儿冻坏了吧,一会儿我让后厨给你做一碗热腾腾的赤豆圆子汤,撒上桂花蜜,香香甜甜的。黎儿喝一点,再泡个澡,保管身子暖透,好不好?” 宋甜黎认真地看了王氏一眼。 眼前的妇人笑靨如花,眼神温柔,仿佛还是从前那个待她亲厚无比的大夫人,將她当做亲女儿一般疼爱。 她今夜经歷了太多,此刻被这般温柔对待,竟有些恍惚,甚至以为方才在门外淋雨受冻的遭遇,不过是一场幻境。 宋甜黎確实被宋云齐和沈氏保护得很好,原本心思单纯看不清人心的弯弯绕绕。可她再笨,在外面跪了半个时辰,也什么都明白了。 第7章 威压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7章 威压 然而,宋甜黎也不准备戳破王氏的偽装,毕竟她还要倚仗侯府留在京城,寄人篱下,总不好搞得太僵。所以她只是顺著王氏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王氏见她这般顺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虽然是个麻烦的人物,可毕竟如今也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还不是任她拿捏? 就在这时,顾绝凌仿佛看够了这场虚假的温情戏,语气冰冷地直奔主题:“將顾淮裕叫出来。”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温婉的模样,笑著上前两步,给顾绝凌端过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小叔子別急啊,淮裕那孩子今日累了一天,早就睡下了。这大半夜的,怕是不好叫醒他,免得扰了他的清梦。” 她语气温柔,字字都透著对儿子的疼爱,可话里话外都是在拖延,半点没有要叫人的意思。 宋甜黎在一旁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听王氏这意思,今日大概是见不到顾淮裕了,不过,明日总能见到吧? 时辰確实不早了,是她打搅了侯府平静的夜晚。虽然很急,但宋甜黎自觉没理,也不好意思强求。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高位上的男人冷笑一声。 顾绝凌眼皮都未抬一下,端起茶杯却並未喝,指尖摩挲著杯沿。 “累?他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有什么资格累?本官亲自来侯府处理他的破事都未嫌累。更何况,他的未婚妻淋雨受冻,他倒能安稳睡下?”他嘲讽道。 王氏心中一紧,连忙赔笑道:“小叔子这话说的,淮裕也是不知情啊。他要是知道黎儿在门外,定然不会不管的。都是那些下人办事不力,没及时通报,回头我定好好教训他们!” “教训下人就不必了。”顾绝凌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光洁的紫檀木桌面上映出冷光,“本官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要么,你现在去叫他出来。要么,本官让人去將他『请』出来。” 这“请”字被他说得极重,谁都明白这字背后,藏著的是毫不留情的手段。 王氏的脸色终於有些掛不住了,指尖攥得更紧,却依旧强撑著笑脸:“哎呀绝凌!何必这般动怒呢?黎儿如今也进来了,有我关照她,定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有什么事,明日再找淮裕说也不迟啊。” “明日?”顾绝凌嗤笑一声,猛地將茶盏扫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到了此刻,你还想这般糊弄了事?王氏,你当我父亲曾经的誓言是儿戏,还是当顾家和宋家的婚约是儿戏?!” 顾绝凌的声音本就带著威压,此刻刻意加重语气,引得门外的下人嚇得纷纷跪倒在地。 “这大半夜的,吵成这样成何体统!” 匆匆赶来的老夫人,声音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透著家族长辈的威严。 今夜又是杀人,又是砸杯子,这般大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她。 老夫人年事已高,素来浅眠,方才被前厅的爭吵声惊醒,听下人说,是顾绝凌在前厅动了怒,连忙披了件外衣,由丫鬟搀扶著匆匆赶来。 她原本觉得厌烦,可当她踏入前厅,看到站在角落浑身湿透、面带泪痕的宋甜黎时,眼神瞬间变了,脚步也不由得顿住。 老夫人与宋甜黎的祖母是故交,当年宋顾两家定下婚约,也是她亲手点头应允的。 她看著眼前这个昔日明媚灵动的小姑娘,如今却落得这般落魄模样——头髮湿噠噠地黏在脸上,脸上身上满是污渍…… 老夫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宋甜黎的手。 “哎呦老夫人,怎么把您吵醒了。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只是……” 王氏想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夫人冷冷扫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威严与不悦,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只能瞬间咽了回去。 宋甜黎的手冰凉刺骨,老夫人只觉得一阵心疼。 “黎儿,我的好孩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她颤声问道。 宋甜黎见老夫人如此疼惜自己,泪水顿时汹涌而出:“老夫人……我,我父母出事了……宋家遭难,我无处可去,只能来投奔侯府。” 她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被抄家的经过,但是没说王氏將她关在侯府门外的事,和顾绝凌怒杀守门婆子的事。 “我可怜的孩儿啊,宋府怎么突然就出了这档子事?”老夫人怜惜地摸了摸她还湿著的头髮,“你放心,你打小就在我跟前长大,侯府就是你第二个家。你和裕儿还有婚事,今日就在这府中住下。” “婆母,这可不行!”王氏立即反驳道。 老夫人横眉冷声问:“为何不行?” “今日抄家之事,满城皆知,若是黎丫头住下,岂不是昭告天下,我们永顺侯府勾结罪臣?”王氏的声音变得很尖锐,一改往日的温婉。 宋甜黎见王氏连收留自己都不肯,忍不住在心中自嘲。看来往日她待自己好,或许全都是因为国公府的资源和人脉能帮到她儿子。如今见宋家家道中落,便换了副嘴脸。 宋甜黎见识到了人心,忍不住委屈地道:“原来,顾夫人也早就已经知道了此事,所以才会將黎儿关在门外,还命侍卫打伤我。” “什么?”老夫人又惊又怒,“这又怎么回事?” 她眼神一暗,锐利地扫向王氏,怒声道:“是你让那婆子將黎儿关在门外?你好大的胆子!老身还没死呢!” “不是的婆母!”王氏连忙辩解,“都是那该死的下人自作主张,是儿媳调教下人不当,才发生了这样的误会!” 这番话,让老夫人更是將桌子拍得邦邦响:“岂有此理,是哪个婆子敢將黎儿拦在外面?” 宋甜黎看得心惊肉跳,连忙牵住老夫人的手:“老夫人当心身子。” “已经杀了。”顾绝凌淡声说道。 第8章 她难受了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8章 她难受了 老夫人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冷笑一声看向王氏:“就算是婆子自作主张,那也是你管家不利!罚你抄写经书十日,闭门思过!” 王氏知道越辩解老夫人会越生气,於是赶忙应道:“是,是,儿媳有错,婆母罚了便是。可是这婚约,万万不可作数啊!” 宋甜黎抬眸,眼底虽然含泪,语气十分坚定:“老夫人,顾夫人,黎儿並非要攀附顾家。我只求能留在京城,为我父母翻案。我坚信他们是被冤枉的,我父亲……我父亲您是了解的,他绝不可能做出贪墨之事!”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我只求能洗刷我父母的冤屈!” 不等老夫人开口,王氏就已经嗤笑一声:“翻案,黎儿,你太年轻了,不知这事是痴人说梦!官文都已经下了,抄家流程也已经走完,这桩案子已经板上钉钉,你如何能……” “够了!”老夫人怒声打断她,“国公府对我们侯府有恩,做人应当知恩图报!此时宋府蒙难,国公府怎可坐视不管?” 王氏知道自己说不过老夫人,只能將身子转向宋甜黎,辩驳道:“黎丫头,不是我做长辈的无情,我一向喜欢你,待你就像我自己的女儿一般,这你是知道的!” 她深深嘆了口气,仿佛十分惋惜似的:“可你也要为裕儿想想啊!裕儿身子不好不能习武,读书又不好,如今也没个差事。这门婚事成了,別人若是说他勾结罪臣之女,他可能更加难以入朝为官不说,甚至可能前途尽毁!” 这话虽然是说给宋甜黎的,却也是说给老夫人的。王氏在提醒她,就算要报恩,要救人,也不能拿亲孙子的前途开玩笑。 宋甜黎和老夫人一时无言。 王氏说得也不无道理,可仕途总归还有办法,宋甜黎若是被流放,宋家人就真的彻底完了。 顾绝凌冷笑一声,打破了厅中的僵持:“既然大嫂一口咬定婚事会拖累顾淮裕,不如將他叫来,说说自己的想法?” 他倒是好奇,他这个大侄子会对此事作何反应。 老夫人闻言,也点了点头:“没错,裕儿是个有担当的孩子,定不会坐视不管。来人,去把裕儿叫来!” 老夫人虽然发了话,可下人们却纷纷看著王氏的脸色,不敢动弹。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老夫人和顾绝凌阴沉的眼神都落在王氏身上。 王氏背后一凉,咬了咬牙,对身旁的丫鬟厉声吩咐:“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去將公子叫来!” 丫鬟被她的怒气嚇得一哆嗦,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不多时,顾淮裕便匆匆赶来。 他一身青色锦衣,神色有些慌张。进门看到前厅的阵仗,尤其是顾绝凌冰冷的眼神,他顿时心头一紧,连忙行礼。 “祖母,母亲,小叔。”顾淮裕规规矩矩地躬身,视线扫过宋甜黎时,先是一怔,然后便是下意识地皱了眉。 “裕儿,你来得正好。”老夫人开门见山,“黎丫头如今遭遇难事,你与她早有婚约。祖母叫你来,是想问问你的意思,这婚事,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顾淮裕瞥了一眼一旁的王氏,王氏皱著眉头给他使了个脸色。 王氏早就同他说过其中利害,所以,眼下给他万两黄金,他也是不敢娶宋甜黎的。 可祖母和小叔的目光都冷得嚇人,仿佛他说错话,就会被千刀万剐。 “你看你母亲做什么!祖母问的是你的想法!”老夫人怒声道。 他咽了咽口水,终究是硬著头皮开口:“祖母,恕孙儿不孝,黎儿……如今是罪臣之女,若我娶了她,不但会影响我的仕途,还会连累侯府名声。这婚,我不能结啊!” “你……”老夫人没想到自己的好孙儿竟然会这样说。 她怒不可遏地看向王氏:“都是你教的好儿子!上樑不正下樑歪!” 王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祈求道:“老夫人,裕儿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他了吧!他是您的亲孙子啊!” 宋甜黎知道顾淮裕性子软,遇到这种事,恐怕会躲。可眼下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听他说,她是罪臣之女,她还是不可避免地难受了。 老夫人还在教训顾淮裕,可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从前。 那时候顾淮裕从不似现在这般冷漠,而是像个小尾巴似的,总是往她身边凑,什么好玩意儿都塞给她。 她记得,有一年,她说她没见过会唱歌的黄鸝鸟,很想捉一只看看。 顾淮裕消失了两天,再出现时,他手上多了一只精致的纯金鸟笼,里面正是一只毛色艷丽的黄鸝鸟,在笼中上躥下跳著。 可一同多了的,是顾淮裕脸上被树枝刮伤的细细伤痕。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人竟亲自爬了许多树,才捉到一只黄鸝。 宋甜黎心中过意不去,替他仔细上了药,又欣赏了他捉的鸟。顾淮裕一直傻笑,得意地说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一只。 宋甜黎回过神来,眼前跪在厅中的顾淮裕,眼底满是对她的厌烦,哪里还有曾经的半分影子? 她忍不住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声音颤抖地问:“顾淮裕,你还记得这道伤疤怎么来的吗?” 顾淮裕身子一颤,垂著头不敢看她。 “当年我们去山上玩,有碎石掉落,是我將你推开,被碎石砸中头和身子,昏迷不醒,险些丧命,留下了这疤!你当时说,救命之恩,此生定会报答。”她双眸泛红,哽咽道,“如今我不要你別的,只要你履行婚约,让我留在京城为父母翻案!等冤案昭雪,我定立刻同你和离,不占你正妻之位,也绝不占顾家半分好处!”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宋甜黎的那道疤上。 顾绝凌看著那约莫有五寸长的疤,眼神暗了暗。 老夫人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可顾淮裕却依旧摇头:“黎儿,你当年的恩情我记在心里。我可以拿別的报答你,你想要什么金银首饰,我都可以给你!可这仕途关乎我一生,我不能拿这个冒险……还望你体谅。” 不等宋甜黎再为自己爭取,老夫人就已经怒不可遏地抓起桌上的杯盏,狠狠砸向顾淮裕。 “体谅?你让谁体谅你这个兔崽子?!”老夫人怒斥。 第9章 为了那丫头?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9章 为了那丫头? “裕儿!”王氏尖叫一声,扑过去替顾淮裕当下那砸在身上的杯盏。 青玉色的杯子掉落在地上,碎片四散,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氏不可置信:“婆母!裕儿是你的亲孙子啊!” “老夫人,您別激动。”宋甜黎也嚇了一跳,连忙拉住老夫人伸向另一个杯子的手。 她心中又怎么不悲愤? 虽然她对顾淮裕没有男女之情,可她以为顾淮裕是一个重义气且善良的人,所以她才会愿意同他做朋友,愿意救他。 顾淮裕是对她极好,可她和宋家,也从未亏待过顾淮裕。 甚至,原本兼任户部尚书的父亲,是打算亲自教导他后,再帮他向陛下求个户部的官职的。 顾绝凌修长的手指偷偷將杯子移到老夫人手边,老夫人的手触及杯子,立刻又將杯子扫落在地,打碎了宋甜黎的思绪。 “黎丫头都这样求你了,你竟还……我永顺侯府怎么养出你这般毫无担当,背信弃义的东西!”老夫人怒意並未消减,“婚约是两家定下的,算上黎丫头救你,宋家人已经救了顾家两次!如今她落难,你竟要落井下石!” 老夫人喘著粗气,捂著心口道:“今日我把话放在这儿,你若执意要悔婚,往后你便休想袭爵!我立刻上书陛下,告诉他你行为不端,忤逆长辈!让他剥夺你袭爵的权利!” “祖母!”顾淮裕神色大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都哆嗦著。 他本就谋不到官职,若是未来再不能袭爵,岂不是就成为一个废人?老夫人竟然如此狠心,拿爵位来压他? 王氏也慌了神,连忙上前扶住老夫人,一边帮她顺气一边道:“婆母息怒,婆母息怒。我仔细想来,其实……其实黎丫头住进来也无妨。婚事確实需要准备,不如先让黎丫头在府中住下,我们慢慢商议成婚细节,您看如何?” 老夫人的怒气稍稍平復,冷眼瞥向王氏:“这可是你说的。既如此,挑一处清净雅致的院子,吃穿用度皆按照裕儿的份例来!谁若是敢怠慢,或是乱嚼舌根,仔细我扒了他的皮!” “是是是,儿媳这就去安排!”王氏不敢再执拗,连忙应下,对著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快,带黎儿去静庭苑,再准备好热水和乾净衣物。对了,再传大夫来给黎儿把把脉,別冻著了!” 老夫人见她这样安排,才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宋甜黎终於能在永顺侯府留下,她热泪盈眶,朝著老夫人跪下行了个礼:“多谢老夫人。” 老妇人连忙將她扶起来:“傻孩子,谢什么,这都是侯府该做的。往后你莫要跟我客气,有什么需要的,吩咐下人便是。” 宋甜黎点了点头。 在这个冰冷的雨夜,老夫人像是一束阳光,驱散了她心中的寒意。 下人很快便带宋甜黎去收拾好的院子住下。 顾绝凌和老妇人一起目送她和王氏等人离开,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恢復了往常的清冷。 老夫人看向顾绝凌,眸中带著一丝晦暗。 顾绝凌並非她亲生的,而是二房的儿子。这些年,她始终有些摸不准这孩子的脾气。 “老二,今夜你可要留宿府中?”老夫人问。 顾绝凌淡淡应了声:“嗯。” 他虽然有自己的府邸,却也时不时回侯府小住。所以侯府一直留著他的院子,让下人每日都去打扫,方便他隨时回来。 “你是……为了那丫头?”老夫人又问。 顾绝凌却不回答,只轻咳两声,然后对老夫人微微頷首:“老夫人,我去看看我母亲,先行告退。”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前厅。 “唉。”老夫人站在变得空荡的前厅,深深嘆了口气。 然后双手背在身后,感嘆道:“时溪,看来咱们两个老婆子,当初可能是乱点鸳鸯谱咯。” * 前厅风波刚刚平息,侯府的大门便传来了车马声。 永顺侯顾停舟踏著浓浓夜色回府,身上还带著些许寒气,和淡淡的酒味。他今日同几位同僚在城西新开的酒楼小聚,席间自然也是听闻了宋国公府被抄的消息。 同僚们议论纷纷,或是唏嘘,或是嘲讽。 顾停舟当时只作壁上观,沉默不语。有人想起宋顾两家有婚约,便来问他的看法,他淡淡说儿时戏言怎能作数。 宋家这条船是彻底沉了,顾家必须及时抽身。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界限不但没划成,火反而还烧回自家后院。 王氏早已得了通报,整理好神色与妆容,快步迎上前。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府中出大事了!”王氏上前拦住顾停舟的胳膊,声音哽咽,“今日母亲发了好大的脾气,可把我嚇坏了。” “怎么了?”顾停舟知道王氏一向会夸大其词,所以反应平平。 “宋家被抄家,黎丫头竟被顾绝凌保下,带回了顾府!”王氏红了眼眶,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老夫人和老二偏要护著她,说什么要报宋府的恩,逼著裕儿履行婚约!” 顾停舟脚步一顿:“竟有这事?” 老夫人便也罢了,他那个弟弟最是淡漠疏离,怎么会管这种閒事? 王氏絮絮叨叨地將前厅的经过全盘托出,重点渲染了老妇人如何动怒,用杯子砸了她的宝贝儿子。又说了自己如何委曲求全,才安抚了老夫人。 顾停舟越听脸色越沉,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好了好了。”他拍了拍王氏的手背,“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母亲年纪大了,又念及两家旧情,一时糊涂罢了。你又何必顶撞她,落得个不孝的名声。” 王氏听到这话,又急声道:“可那宋家女,今日便住进来了!” “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在这深宅大院,日子岂是好过的?”顾停舟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让她住下便是。你是主母,內宅之事皆由你掌管。吃穿用度上,明著依照母亲的话办,但具体如何操办,还不是你说了算。静庭苑偏远潮湿,被褥家什陈旧些,饮食茶水带慢些,偶有书虫蛇蚁,也是常事。” 王氏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京城最不乏流言蜚语。一个罪臣之女,厚顏赖在夫家,逼婚不成反害得祖孙离心……届时,这样的名声传播出去,不必我们赶她,也叫她知难而退。” “可是,若是她不肯走呢?”王氏又问。 “那就让她做妾!以她如今的身份,能给裕儿做妾,便是天大的福分。正妻之位,她想都別想。一个妾室,生死还不是捏在你我手中?” 王氏闻言,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委屈也消散了大半:“还是侯爷想得周到!” 第10章 害怕他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0章 害怕他 静庭苑在侯府最西侧,紧邻著一段年久失修的后墙。 领路的丫鬟提著昏暗的灯笼,步履匆匆。 到了门前,她將灯笼塞进宋甜黎手中,草草福了福身,道:“宋姑娘,便是此处了。热水和新衣已经备好,奴婢告退。”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隱入来时黑暗的走廊中。 宋甜黎抿了抿唇,轻轻推开了院门。 借著手中灯笼的微光,院內的青石地砖缝隙中杂草丛生,院中一颗枯树,地上枯黄的树叶似是很久没人打扫。 宋甜黎定了定神,推门走进正屋。一股混合著尘气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刚淋过雨的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家具是旧式的,漆色斑驳,摸上去冰冷粗糙,全然不同她闺房那般精巧。 屏后確实有一桶热水,她伸手一试,水温只是微热,堪堪不冷而已。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那素色的床榻。帐幔是灰濛濛的青色,略显陈旧。她伸手去摸铺好的被褥,指尖传来的並不是柔软的暖意,而是湿漉漉的潮气。 若是有一两处不仔细,或许还可以安慰自己,是顾家下人失责。 可这接二连三的怠慢,不是王氏刻意为难,又是什么? 若是从前,她定是不肯吃这哑巴亏的,必然会大闹一场,直到所有物件都符合自己心意才行。 可是现在,夜已深,前院又远,府中各院想必也已经歇下。她一个好不容易赖进来的罪臣之女,怎么可能为了此等小事,大张旗鼓地去惊动主母和老夫人? 宋甜黎深深嘆了口气。 罢了,先凑合一夜,明日再说吧。 她默默泡进温热的水桶中,趁著那水还冒著热气,想要快些梳洗。 经歷了这一番动盪,她腹中早已空空,饥寒交迫。 宋甜黎在水中蜷缩起来,紧紧抱住自己,试图让自己的身子儘快热起来。 睏倦袭来,她几乎要昏睡过去。 可意识朦朧间,一阵极其轻微的淅淅索索的声响,从房间某个角落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摩擦地面。 宋甜黎睡意全无,心臟狂跳。她屏气凝神,侧耳细听。 那声音若有似无,却不曾消失。在这寂静的夜里,细小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格外瘮人。 是老鼠吗?还是……別的什么? 宋甜黎想起著院子偏僻,又紧挨院墙,难免有可能会有鼠蚁侵扰的问题。 她身为国公之女,从小娇生惯养,一向是住在宽敞明亮的院中,被褥总是被晒得暖烘烘的,也从未见过任何鼠蚁。可此刻她在微凉的水桶中,因为著窸窣声瑟瑟发抖,甚至不敢从浴桶中出来,也不敢大声呼救…… 想到这,委屈衝垮了她强行筑起的坚强,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无声滚落。 可此时,“啪嗒”一声,一个不明物体忽然掉落,不偏不倚地掉在她的浴桶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条青绿色的蛇。 “啊!!!!!!” 理智崩断,宋甜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猛地从浴桶中站起,连滚带爬地翻出浴桶,带起一片水声。 她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也顾不得浑身湿透,胡乱拿起搭在披风上的外衣,草草裹在身上,便惊恐万分地朝著房门衝去。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与蛇同眠! 宋甜黎猛地拉开房门,衝进同样黑暗的院子,冰冷的空气激得她一阵战慄,可她顾不得那么多,想也不想地冲向院门,用力拉开…… “唔……痛……” 下一刻,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带著夜露寒意的怀抱。 坚硬的胸膛撞得她鼻尖一酸,泪水更加凶猛了起来。她捂著鼻子下意识往后仰去,一只手臂却稳稳地扶住她踉蹌的身形。 宋甜黎惊魂未定地抬头,泪眼朦朧中,对上了一双沉静深邃的凤眸。 顾绝凌一手扶著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拎著一个硕大的食盒,正蹙著眉,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廊下悬掛的灯笼,將他俊美而苍白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也照亮了宋甜黎此时狼狈的模样。 她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散著,不断地滴落水珠。匆忙裹上的外衣根本遮不全胸口的风光,深邃的锁骨也沾满水渍。修长笔直的双腿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发颤,而一双纤纤细足赤裸著踩在地上,被石子划破了也不自知。 顾绝凌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眸色骤然转深。 他迅速移开视线,將食盒递给辰霏,又利落地解开自己的月白色的狐毛大氅,手臂一展,便將宋甜黎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那张还沾满泪痕的脸。 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脖颈和脸颊,柔软的触感让他手一顿,又故作平静地替她系好了带子。 而跟在顾绝凌身后的辰霏,早已转过身,避开目光。 大氅还带著顾绝凌的体温,让她驱散了些许寒意。宋甜黎这才猛地回过神,惊觉自己的举动多么失礼,连忙从顾绝凌怀中退后两步,双手紧紧攥著大氅边缘。 她脸颊緋红,头垂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吶:“对、对不住,小叔,我……我不是故意的。” 恍惚间,她想起那个荒诞的梦,莫名有些梦境照进现实的感觉。她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根本不敢抬头。 顾绝凌缓缓放下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了一下,又鬆开。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那肌肤湿滑的触感,心底掠过一丝眷恋,隨即又被压下。 看著她后退恐惧的模样,他只当她仍在害怕自己。 於是他放缓了语气,淡声问:“无妨。何事如此慌张?” 宋甜黎这才想起屋內恐怖的一幕,也想起自己是想跑出来求救的。 她顾不得羞窘,抬头又急又怕地道:“蛇!小叔,有蛇!屋里有蛇!掉到我的浴桶里了!我、我害怕……” “蛇?”顾绝凌眉头一拧,“辰霏。” “是。”辰霏立刻会意,闪身便进了院子,直奔主屋。 顾绝凌则对宋甜黎道:“先进屋,外面冷。”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宋甜黎冻得发红的双脚,微微蹙了蹙眉,淡声道:“得罪了。” 然后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第11章 感激不尽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1章 感激不尽 身子突然一轻,宋甜黎下意识地勾住了顾绝凌的脖颈。 这姿势曖昧得让她尷尬不已,但她瞥见自己冻得发痛的脚,竟不知被什么划破,血液已经凝结。才知他是好意,不好意思拒绝。 好在,顾绝凌只是將她抱到屋中,就轻轻放下。她连忙鬆手站好,踮著脚,去穿浴桶边上的鞋。 青蛇还在浴桶里挣扎,辰霏迅速掐著它的七寸捞出,又检查了屋中一圈,回稟道:“主子,除了这条蛇,並未发现更多。” 顾绝凌看著紧贴著屏风,害怕得双眉紧蹙的宋甜黎,淡声道:“让人来彻查此屋,驱虫焚香。” “是。” “多谢小叔。”宋甜黎攥著手,紧张地道谢,“给小叔……添麻烦了。” 顾绝凌並未回应,目光扫过屋中,察觉到了那床看起来不怎么舒服的被褥。他缓缓走过去,伸手一摸,触手潮湿冰凉,脸色顿时更沉了几分。 虽然王氏允许宋甜黎住进来,可显然……是没打算好好招待。 “这被褥也撤了,换新的来。”他冷声吩咐,“再取炭盆来,薑汤也备上。” “是。”辰霏领命,立刻出去安排。 宋甜黎惊讶於顾绝凌竟如此细心,更不知他竟是面冷心热之人。 不一会儿,便有手脚利落的下人进来,麻利地將被褥撤换,端来炭盆,点燃驱虫的草药香,又清理了浴桶和地面的水渍。 宋甜黎趁此间隙,再屏风后换上了一身乾燥的素色衣裙,抱著顾绝凌的大氅走了出来。 看到屋內焕然一新的布置,她不由地一怔。 新的被褥柔软乾燥,带著阳光晒过的暖香,更是用火炉烤热过,带著浓浓暖意。 原本潮湿阴冷的屋子渐渐暖和起来,瀰漫著淡淡的香气,驱散了霉味和寒冷。 “小叔,今日种种,黎儿感激不尽。”宋甜黎朝他朕重福身,將大氅还给顾绝凌,“日后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黎儿也定当在所不辞。” “举手之劳。”顾绝凌似乎不以为意。 他接过大氅,却没有披上,只拿在手中。 宋甜黎以为他是嫌自己弄脏了他的东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道:“方才那大氅上沾了些水渍,不如小叔將大氅给我,待我洗净晾乾,再还给小叔……” “不必。”顾绝凌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话音刚落,宋甜黎的肚子忽然又叫了起来,咕嚕作响。 她尷尬地捂著胃,抬眸看向顾绝凌,乾笑两声:“我分明用过晚膳的,可能……可能方才嚇著了。” 顾绝凌却並未在意,只同辰霏道:“將食盒打开吧。”然后又看向她:“趁热用些。” 宋甜黎这才看向辰霏手中摆弄的食盒。只见他拿出一样样精致的小菜,和鸡丝粥。居然还有一碟她最爱吃的金黄酥脆的猪肉馅饼。 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她的胃立刻响得更加厉害。 “你们先下去。”顾绝凌屏退了下人。 辰霏带著小廝丫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掩上了房门。 屋內只剩他们二人,药香裊裊,烛火摇曳。 宋甜黎的目光被那碟肉饼牢牢吸住,呼吸一滯。 她想起曾经这是母亲和顾淮裕常做给她吃的,过往温馨时光在脑海中闪回,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母亲下狱,顾淮裕拒婚,如今肉饼还是肉饼,却再也不可能出自那两人之手。 顾绝凌將筷子递到她手中,见她怔愣不动,不由问道:“在想什么?” 宋甜黎猛然回神,双手接过筷子,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扯出一抹淡笑:“没什么,只……只是觉得巧。这肉饼,是我最喜欢的食物,没想到顾家的厨房竟也会做。” 她夹起一块,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饼皮酥脆,咸淡適中,味道竟然……同母亲所做惊人的相似。 她心中诧异,忍不住抬眸望向坐在对面的顾绝凌。 烛光下,他冷锐的眸子闪著微光,正静静地看著她。嘴唇紧抿,稜角显得愈发硬朗。 宋甜黎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小叔,这饼,是府里哪位厨娘的手艺?” 顾绝凌执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著杯中打旋儿的茶叶,语气平淡无波:“是我带来的人做的,怎么,不合口味?” “不,很好吃!”宋甜黎连忙道,心中却愈发讶异。 顾绝凌这样的人,看著並不会喜欢如此油腥的食物。他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东西?还做的如此像母亲的味道? 不过,她也並未多想。这肉饼到底不是什么难做的食物,或许是巧合,也说不定。 她偷偷瞄了一眼对面垂眸饮茶的顾绝凌,回想今日发生的一切,对他的印象似乎颇有改观。 他看似冷漠疏离,行事狠绝,可今日终究是在她狼狈无助时,屡次伸以援手。此时更是可以说是体贴入微。这与他传闻中的形象,实在是相去甚远。 宋甜黎觉得自己一人吃独食,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便邀请道:“小叔不用些?” “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顾绝凌淡漠地回道。 宋甜黎听了他的话,顿觉有些羞耻,连忙塞了两口饼,將自己的嘴堵住。 然而,想到方才顾淮裕冰冷的拒绝,她心中的不安又更重了些。 宋甜黎犹豫再三,还是咬著唇,忐忑地问:“小叔,顾淮裕他……似乎很不情愿。若是三十日期限到了,他依旧不肯娶我,该怎么办?” 顾绝凌的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语气透出一丝寒意:“若他执意悖逆,要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那永顺侯府的爵位,他便也不用再肖想了。” 宋甜黎倒吸一口凉气。她原以为这话不过是嚇嚇顾淮裕的,可此时他话中毫不掩饰的冷漠,让她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 剥夺袭爵资格,这对顾淮裕而言,恐怕比死都难受。 第12章 他的警告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2章 他的警告 宋甜黎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心中升起几分愧疚来。 顾淮裕有多期盼能袭爵,她是知道的。她並非圣贤,对顾淮裕和顾家的背弃,自然心寒。可如今自己家中出事,还要连累顾家,她心中也並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所以,若是因自己之故,导致他们叔侄反目,甚至影响顾淮裕的前程,她心中难免会过意不去。 “顾家一向待我不错,顾淮裕更是对我有求必应。如今宋家遭难,顾淮裕避之不及,想来也是形势所迫。”她咬了咬唇,“他本性並非全然凉薄,小叔也不要太过生气。” 这话听在顾绝凌的耳中,全然变了味道。 她还在为顾淮裕说话?还在念著从前那点好?她知不知道顾淮裕对她好,不过是利益使然?还是说,她对那个临阵脱逃的小子还抱有旧情? 顾绝凌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幽深的双眸直直地看著宋甜黎,似乎染上一丝怒意。 “你是想替顾淮裕说话?”他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却一片冰冷,“自身尚且难保,倒有閒心替他人著想。宋姑娘,你可知顾淮裕往日待你的好,有多少是看在你国公之女的身份上,又有多少是真心?” “宋姑娘看不清人心险恶,还沉湎於过去幻影,是嫌如今这教训不够深刻?” 宋甜黎被他陡然变冷的尖锐话语刺得一怔,脸色微微发白。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但,看著他骤然变冷的脸色,她还是慌忙地垂下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叔息怒,是我失言了……” 看著她这副惶恐道歉的模样,顾绝凌心头的火气非但没消,还徒增些许烦躁。 他有许多话想说,却终究觉得不合时宜,只能堪堪咽下。 激烈的情绪波动引得喉间一阵痒意,顾绝凌抬手掩唇,压抑地咳嗽了两声,又准备说些什么。 可此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主子,有些紧急的消息,需要您立刻处理。”辰霏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绝凌闭了闭眼,再挣开眼时,眸中激烈的情绪已经淡淡褪去,仿佛重新覆上一层薄冰。 他放下茶杯,看向无措的宋甜黎,声音略微有些低哑:“你且安心住下,这婚事既是你想要的,便定会作数。” 他也不再多言,起身便推开房门。 月白色的衣摆微微飘起,他脚步一顿:“今夜好好休息。在侯府,不必过分忍让。” 说罢,他离开了房间,將房门轻轻掩上。 宋甜黎独自坐在桌前,面对一桌精致的菜餚,心中忽然空落落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夹起一块肉饼,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眼下,能安稳度过每一日,才是要事。 …… * 此时,永顺侯府碧螺园。 罗帐低垂,屋中寂静一片,顾停舟和王氏早已歇下。 王氏睡得並不安稳,梦中似乎有什么冰冷黏腻的东西滑过脚踝。 她不安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感觉小腿处传来一阵清晰的冰凉触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沿著她的小腿缓缓上行。 她悚然惊醒,掀开被子,朝下面看去…… 只见一条通体青碧的细蛇,正悄无声息地盘踞在她的锦被之上。三角形的蛇头微微昂起,吐著信子。 “啊!!!!!” 一声悽厉惊恐的尖叫划破夜空。 “怎么了!”顾停舟被尖叫声惊醒,霍然坐起。 “蛇!侯爷,有蛇!”王氏嚇得魂飞魄散,手脚並用地爬下床,瑟瑟发抖。 顾停舟到底是武將出身,虽然养尊处优多年,但胆气犹在。 他眼神一厉,赤脚下床,疾步从墙上摘下长剑,“鏘”的一声拔出,用力朝那青蛇斩去! 那青蛇刚要窜动,剑锋已至,將它砍成两截。 “来人!”顾停舟厉喝道,持剑站在床边。 值夜的丫鬟婆子连滚带爬地衝进来,看到地上的断蛇和面色惨白的王氏,也是连连惊呼,手忙脚乱地上前扶起王氏,清理蛇尸。 王氏裹著被子,惊魂未定地看著下人擦拭地上的痕跡,越看越觉得不对。 她抓住顾停舟的手臂,惊恐道:“侯爷,这条蛇……这条蛇分明是我让人丟进静庭苑的那条!” 顾停舟闻言,身子一顿,看向王氏的双眸寒光四射:“你说什么?静庭苑的蛇,如何能跑到这里来?” 王氏也觉得莫名,话都有些说不利索:“我……我也不知……我本是想嚇嚇那丫头,让她不得安生。可……” 顾停舟持剑而立,目光沉沉盯著地上的痕跡,脸色变幻莫测:“你安排的蛇,却出现在你我床榻之间……” 王氏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侯爷的意思是……小叔子?” 顾停舟没有回答,只是收剑入鞘,屏退下人。 “呵。”他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看来,我那个好弟弟,手真是越伸越长了。侯府內宅之事,他也想插一手。他这是想警告我,这府中上下,谁也別想动那宋家女分毫!” 王氏抓著顾停舟的袖摆,慌张道:“侯爷,那我们怎么办?那丫头有他和老夫人护著,我们岂不是动不得了?” 顾绝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缓缓道:“不慌。他既然有功夫管这些閒事,我便给他找些正事做做,让他忙起来。” “王爷要如何做?”王氏觉得心中不踏实。 “此事我自有计较,你无需担心。”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待我那好弟弟忙起来,分身乏术之时,我再找些藉口支走老夫人。这无依无靠的孤女在侯府里过得如何,还不是任由你说了算?” 王氏看著丈夫胸有成竹的神色,惊惧的心慢慢平復了下来:“还是侯爷有办法。” “细水长流。三十日……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顾停舟將剑重新掛好,看著窗外浓浓夜色…… 第13章 他是怎样的人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3章 他是怎样的人 次日清晨,天色渐明,宋甜黎早早便醒来。 她有些认床,睡得並不安稳。一会儿梦见自己用神力打死了所有禁军,一会儿又梦见顾淮裕冰冷的脸。直到她又梦见那个面如冠玉的小叔,才觉得心安了一些,沉沉陷入熟睡。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宋甜黎强打起精神,穿戴好昨天下人送来的素衣。见没有下人服侍,也没有首饰送来,她便只將乌髮盘成一个简单的髮髻,用一根乾净的筷子別住。 此时,院门又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这么早,难道是王氏派了丫鬟来? 宋甜黎上前去打开了院门,只见辰霏竟然站在门口,朝她露齿一笑。 “早啊,宋姑娘。主子让我来送些东西过来。”他说著,让下人抬著大箱小箱进了门。 宋甜黎一怔,连忙侧身让开,惊讶道:“什么东西,竟有这么多箱?” 辰霏指挥下人將箱子抬进屋中。 “主子说,宋姑娘初来乍到,身边难免缺东少西。这些都是姑娘往日里喜欢穿戴的,和喜欢吃的。这里还有些碎银两,给姑娘留著傍身,可以买些喜欢的玩意儿。”辰霏说著,打开了两个锦盒和食盒。 只见两个锦盒里全都是金灿灿的首饰,其中还有一支素银簪子格外显眼。而食篮中,全是宋甜黎喜欢吃的点心。 至於下人们抬进来的箱子,一箱是时下最新款的衣裳,另一箱,则是两床厚被褥,一套青玉茶具,一叠上好的宣纸和笔墨,甚至还有小巧的手炉。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还有这膏药。”辰霏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昨夜主子见姑娘的脚受了伤,派我將这个送来。只需每日涂上三次,脚上的伤便很快就好。” 宋甜黎並没有说,自己体质特殊,脚上那点伤,昨夜便已经癒合。 她接过瓷瓶,视线落在那一堆物品上。 辰霏垂手站在一旁,偷偷打量著眼前这位宋家小姐。 毕竟是名门贵女,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过是见惯了的,確实不值得太过惊讶。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些全都是自家那位向来冷漠寡言的主子,天不亮就亲自骑马出门採买的。 这般细致,可是从未有过。 纵使辰霏再傻,也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这宋姑娘,恐怕……还不知晓主子的心意。 “姑娘可还满意?”辰霏轻声问。 宋甜黎心情有些复杂。这一堆东西,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和银钱採买。 从前她並不会觉得稀奇,可如今寄人篱下,本就心中有愧,怎敢让顾绝凌如此操心。 於是她深吸一口气,道:“小叔太破费了,甜黎受之有愧。” “姑娘言重了。”辰霏笑著说,“主子说,这些都是应该的,还请姑娘务必收下,不然在下不好交差。” 辰霏都这样说了,宋甜黎自然也不敢再推辞,便展开笑容道:“那便请辰霏公子替我多谢小叔。” 辰霏笑笑,回了一礼,道:“在下一定將这话带到。” 说罢,他便带著下人们退了出去。 院门关上,屋中只剩下宋甜黎和几箱子东西。 她指尖划过微凉的绸缎面料,想起昨夜种种,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 顾绝凌,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旁人都说,他心狠手辣,阴险狠毒。可他昨夜冒雨前来,又为她破门入府,杀了欺负她的守门婆子,还替她说话。 这样想著,那张清冷俊朗的脸就浮现在宋甜黎的脑海中。 凤眸深邃,鼻樑高挺,唇线总是紧紧抿著,不笑的时候神色是极端冷漠,有种蔑视眾生的气质。 心底对顾绝凌的恐惧,似乎淡了一些。 宋甜黎猛地摇了摇头。时辰不早了,她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好不容易留在侯府,总要乖巧一些。 她目光扫过那些华美的衣裙首饰,终归还是只选择穿著素衣。但是却將锦盒中的素银簪子拿了出来,代替了脑袋上的筷子。 並非不喜欢这些礼物,只是现在王氏本就对她不满,若是看著她穿戴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定会疑心,节外生枝。 宋甜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將辰霏给的碎银收到不起眼的角落放好,確保难以別人发现,才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脊背,朝著老夫人的青松苑走出。 踏出静庭苑,晨雾尚未散尽,有些看不清路。 但这对宋甜黎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她从小便常来侯府,老夫人的院子也自然是常去的。 她刻意绕开主路,以防碰见王氏和顾淮裕,又要平白无故起些爭端。 路上,几个早起的洒扫婆子,见了她都远远避开,仿佛她是什么晦气的脏东西。 宋甜黎只当看不见,目不斜视,保持著端庄的仪態。 到了青松苑门外,却见院门紧闭,只有两个粗使丫鬟在门口清理落叶。 其中一个见了她,立刻上前拦住,语气还算客气,眼神却透露著一丝不悦:“宋姑娘来得不巧,老夫人今儿个天未明时,便隨侯爷去青鹤山礼佛了。说是至少需要三日才能回来。” 宋甜黎一怔:“这么突然?” “是。”丫鬟回答,“侯爷说,今年宋家和顾家都不顺,要在日出之前爬到山上,然后再吃斋两日才算诚心。原本是打算告诉姑娘一声的,但是侯爷说不要打扰姑娘休息。若是姑娘有什么急事,奴婢也可派人去山上通传,不过,那也要花上一日的功夫了。” “不必了。”宋甜黎摇了摇头,“我本也就是来给老夫人请安,既然老夫人不在,我便不打扰了。” 说罢,她转身准备离开。 却不想,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丫鬟窃窃私语的声音。 第14章 有了惩罚的理由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4章 有了惩罚的理由 “还当自己是未来的小少奶奶呢?巴巴地来请安……” “就是,还好侯爷带老夫人去散心了,否则她岂不是天天要来烦老夫人……” “老夫人去青鹤山才好呢,二公子公事繁忙,也要一两日才能回,这样她没了倚仗,看她还能依赖谁。” 宋甜黎听著她们的话,脊背微微一僵,可脚下的步子却未停留。 她心中升起一丝凉意。 自己才刚住进来,侯爷就支走了老夫人,顾绝凌昨日也说了自己有事要处理,今日不在府中。这些当真……只是巧合吗? 她一边思索著,一边路过了花园。 清晨花园里的花,缀满露水,几个丫鬟聚集在假山旁,一边擦拭著玉石椅,一边嘰嘰喳喳地议论著什么。 宋甜黎本不关心她们在说什么,但还是有几段话飘进了她的耳中。 “……要我说,某些人这是凤凰变野鸡了。从前摆那么大谱,现在还不是赖在侯府不肯走?” “……就是说啊,宋大夫人也是没教好,养出个娇纵跋扈的女儿。她从前来做客,那架子摆的,比公主还大!” “今早我看辰霏公子,大箱小箱地往她院里搬,也不知道她是给顾丞相下了什么蛊,竟让丞相待她这般好?” “昨夜我也看见丞相进了她的院儿!该不会……她是以色侍人,半夜同丞相做了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宋甜黎脚步微微一顿,双手紧紧攥紧。 这帮胆大的丫头,不但侮辱她,还敢侮辱小叔! 可是,她告诉自己,她还要留在顾家,顾及体面,便不能发作。 宋甜黎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小不忍则乱大谋。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脚欲走。 “嘘,小声点……” “怕什么!她听见了又能怎么样?她这辈子翻不了身了,大夫人说了,她撑死了就是给小少爷做妾,就这还得看她懂不懂事呢!” “要我说,人就得认命。家里爹娘做了亏心事,贪了军餉害死边疆战士,如今遭了报应,子女被连累也是活该!有些人还以为自己是国公千金呢,我呸!” “就是,听说那个宋国公在牢里还不肯认罪,说什么自己是清白的。贪了就是贪了,装什么清高?这样的人就是教不出好女儿来!” 听到这,宋甜黎的脚步彻底被钉在了鹅卵石小径上。 晨雾散去,晨光渐渐变得刺眼。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涌上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们编排她也就罢了,还污衊她的父亲母亲! “你们有胆子就再说一遍!”她猛地转过身,瞪著她们,声音因为愤怒到了极致而变得颤抖。 丫鬟们显然没想到,她如今家道中落,还敢在侯府直接发作,齐齐嚇了一跳。 但为首的那个穿著水红色衣裳的丫鬟,很快便回过神,朝她翻了个白眼。 “我们说我们的閒话,碍著宋姑娘什么了?宋姑娘若是不爱听,可以离开永顺侯府。跟著你那贪官爹,去北疆啃冰碴!总不见得在这侯府里,还不让我们丫鬟说话了。” “閒话?”宋甜黎冷笑一声,“若这只是閒话,你敢不敢到老夫人跟前再说一遍?!” 丫鬟被她的气势嚇到,后退了半步,但依旧不依不饶地挺起胸膛,道:“哟,宋姑娘好大的威风!可惜老夫人不在府中,没人为你撑腰啦!” “何况,我们没说错呀,你爹不就是个贪官污吏?你不就是个寄人篱下的罪臣之女,还不如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她边说著,边上前挑衅似的,拿手指戳了戳宋甜黎的肩。 “放肆!”宋甜黎打开了那丫鬟的手。 她刻意控制了力道,想著父亲教导过自己,不可用神力伤人。 没想到,那丫鬟竟用另一只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然后她便捂著打痛的脸,跌坐在了地上。 “宋姑娘,你……你……”她淒悽惨惨地哭了起来,“你打了奴婢,就不要再生气了……” 宋甜黎一怔。 她这是在干什么?她要是真想打她,她早就该像之前的禁军侍卫一样飞出去再吐一口血了。 “怎么回事!”一道严厉的女声传来。 宋甜黎听著这熟悉的声音,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循声望去,只见王氏和顾淮裕带著几个婆子,从月洞门中穿过,朝花园走来。 顾淮裕一身蓝色锦袍,面容清秀,长发用玉冠束起。若不是此时他眉头紧皱,满脸戾气,倒真是一个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的目光落在那地上的丫鬟身上,神色一紧,连忙上前去:“娇柳!” 娇柳见为自己撑腰的人来了,放心的身子一软,倒进顾淮裕怀中,娇娇地唤了一声:“小少爷。” 顾淮裕掀开娇柳捂著脸的手,只见她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宋甜黎!你为什么要苛待我房中的人?”顾淮裕冷声质问。 “小少爷,你別生气,不过是挨一巴掌,奴婢没事的。”娇柳柔声劝道。 宋甜黎看著惺惺作態的两人,胃里止不住的反胃。 太会演了,这神態,这表情,这捏著嗓子的声音,她心服口服。 看两人举止亲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关係並非普通主僕这么简单。 王氏也快步走了过来,不等宋甜黎反驳,她便斥道:“黎儿,你这是做什么,娇柳不过是个丫鬟,有何错处,你大可直接来告诉我,由我来处置。怎可这般任性,动手打人?若是传出去,旁人会如何议论你,议论我顾家?” 宋甜黎听了王氏这劈头盖脸的责罚才反应过来,或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若是直接將她赶走,老夫人回来若是知道了,定会发怒,顾绝凌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所以他们故意將老夫人引开,在顾绝凌也不在府中时,让丫鬟激怒她,逼她犯错。这样便有了惩罚她的理由,磋磨她,將她逼走。 他们自然也深知家人是她的软肋,便有意去拿这个点做成陷阱,刺激她往里跳。她若是不跳,那丫鬟自然也有法子栽赃陷害。 宋甜黎这个心思单纯的娇女,终究是斗不过在深宅中摸爬滚打了许久的王氏。 待她看清这一切时,也早已经落入了王氏的陷阱。 从前的她,遇到这样的委屈和脏水,定会大闹特闹,同顾淮裕大吵一架。 可是,若是王氏以为,如今的宋甜黎会遂了她的意,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第15章 其中伎俩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5章 其中伎俩 电光火石间,宋甜黎想起了她的表姐苏月柔。 那个总是柔柔弱弱,说话轻声细语的女子。她动不动就会红了眼眶,带著惹人联怜惜的委屈表情。 从前,她觉得表姐矫情。可此刻,她却恍然意识到那或许是一种武器。 於是,她没有爭辩,没有发怒,只是缓缓地抬起眼,努力想著自己的父母,让原本清亮的眸子里顿时蓄满泪水,欲落未落。 “淮裕哥哥,顾夫人,在你们眼里,黎儿是这样不懂事的人吗?”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嘴唇哆嗦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黎儿怎么敢打人?黎儿如今是什么处境,自己难道不明白吗?入府之后,黎儿一直谨小慎微地做人,从不敢有半分娇纵。”她啜泣著说。 同娇柳的柔弱不同,她的哭声更添了几分悽惨。 宋甜黎抬手指向娇柳,道:“是这丫鬟,她拦著黎儿的路,说,说我父亲死有余辜,还说我母亲没有將我教好,还说我赖在顾家不走,还说……我只配给顾淮裕做妾!” 她知道娇柳侮辱小叔的那段不能说,传开了会有辱两人清誉,便截选了一些精彩片段说给王氏和顾淮裕听。 每说一句,眼泪就掉得更凶,身体也更颤动,仿佛是被刀子凌迟一般。 顾淮裕愣住了。 眼前的宋甜黎,同他记忆中那个明媚骄傲的宋家千金截然不同。她哭得如此伤心,反倒衬得怀中的娇柳有些矫揉造作。 这些话,並不像是她能编排出来的。难道,娇柳当真说了这些? 顾淮裕看向怀中的娇柳,缓缓鬆开了手,站起身来。 娇柳一个激灵跪在地上,一时间有些慌张,但还是立刻辩解道:“小少爷明鑑!奴婢没有!奴婢怎敢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是宋姑娘污衊奴婢,她打了奴婢,怕您责怪,才反咬一口!” 王氏看著眼前默默擦著眼泪的宋甜黎,眼神微沉。事情没有按照她的预期发展,这示弱的姿態完全打乱了她的节奏。 她只能上前拨弄一番:“裕儿!无论孰是孰非,黎儿终究是打了娇柳,娇柳脸上有伤,这总是事实!” 顾淮裕本有些犹豫,可看著娇柳脸上那道鲜红的掌印,他心中的天平终究是倒向了娇柳那边。 “黎儿,归根结底,你不该打人。娇柳虽然是丫鬟,可她一直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尽心尽力!就算是我,也轻易捨不得责罚!”顾淮裕声音疏离冷淡。 宋甜黎低垂著头,眼泪依旧吧嗒吧嗒往下掉,心里却是一片冷凝。 她看得出来这娇柳是尽心尽力,只怕都尽力到顾淮裕的床榻上去了。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凝视著顾淮裕,可怜兮兮地开口:“淮裕哥哥,你就这般不信我?你再仔细看看娇柳脸上的巴掌印。” 顾淮裕和王氏皆是一愣,向著娇柳脸上看去。 娇柳见视线都落在自己脸上,一时间有些慌张:“我……我怎么了?” 顾淮裕盯著看了片刻。娇柳脸上的手掌印格外清晰,因此他也格外心疼。 可他看著看著,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宋甜黎若是打了娇柳,巴掌印应当是大拇指在上。可娇柳脸上的印记,却是小拇指在上的样子。 他就算是不聪明,也明白了其中的小伎俩。 “娇柳,你……”顾淮裕不可置信地看著娇柳,“你竟真的污衊黎儿?” 娇柳连忙跪在地上,拽著顾淮裕的衣袖:“我没有!小少爷,我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她为了点燃顾淮裕的怒火,所以才对自己下了重手,打得自己耳朵都嗡嗡作响。可没想到,这反倒成了破绽。 面前这个宋家女,当真不是好惹的主! 见这战火没有像预想中那般点燃,王氏適时地上前打圆场。 “好了,裕儿。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黎儿毕竟是同下人起了衝突,才会引起爭端。娇柳服侍不周,亦是有错。”她看似公允地道,“依娘看,就让黎儿在祠堂跪半个小时,小惩大诫,至於娇柳,罚她半个月的月银便是。” 顾淮裕一向听王氏的话,见她如此说,觉得也没什么问题,便顺从地应道:“是,都听母亲的。” 宋甜黎暗暗攥紧了衣角。 她都揭露了娇柳的心机,王氏还打算各打五十大板。好似一碗水端平的样子,其实就是不想放过折磨她的机会。 可是,眼下靠山都不在,她想安生留在府中,便只能做小伏低。 於是,宋甜黎恭敬地行了一礼:“黎儿都听顾夫人的。” 王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衝下人扬了扬下巴。 “去,带宋姑娘去顾家祠堂。” …… * 阴冷的祠堂常年不见光,空气中瀰漫著烛火燃烧的气味,和腐朽木头的味道。 宋甜黎跪在地上,垂著头揉捏著自己快要抽筋的腿。 她终究还是要跪上一个时辰。 青砖地面透过薄薄的衣裙,將寒意渐渐渗入膝盖,再顺著骨骼蔓延。很快,她浑身都开始冷得发颤。 从前,宋云齐也常常罚她跪祠堂,这是她最害怕的惩戒之一。她没少犯错,父亲也没少罚她。 那时候她年纪小,耐不住寂寞,更受不了这阴森的寂静。於是跪不了多久,就开始对著祖宗牌位喋喋不休,把肃穆的祠堂搞得嗡嗡作响。 宋云齐总是会无奈地出现,板著脸將她拎出去,嘆气道:“列祖列宗都要被你吵得不得安寧!给我回去把《女诫》好好抄一遍,背下来!” 那时候她觉得父亲不懂她,总是在打压她的天性。 可现在,她吃了亏,跪在这陌生的顾家祠堂,无人会再因为她的吵闹而心软,她才明白,这天性会给她带来麻烦。 宋甜黎想起方才她受到的屈辱,从前除了爹爹,可没人敢这样对她。 她越想越气,那怒火久久消散不了,周围的寂静也几乎要將她逼疯。 她决定做点什么,来打破此时的死寂。 第16章 姐姐好颯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6章 姐姐好颯 宋甜黎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牌位上,准备把顾家祠堂当做宋家的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扬声开了口。 “……顾家的各位列祖列宗,今日晚辈被迫跪在此处,扰了各位清净,十分抱歉。”她先客气了一句,隨即语气一转,幽怨道,“可那王氏也太不像话了,竟然让一个丫鬟设计陷害我?我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如何能斗得过她这只千年的狐狸?” 她將丫鬟们说的话,一一复述了一遍,然后小手在大腿上狠狠一拍,摊开手委屈道:“您们评评理,今日那些丫鬟说的话,是不是有辱顾家门风?” “两家好歹也是世交,王氏不制止也就罢了,还说我不该隨意惩戒下人,我去她奶奶个腿儿!这就是你们老顾家找的好儿媳?真是瞎了眼!” 她说得来了劲,又擼起袖子,指著空气:“还有顾淮裕你这个猪头公,从前天天扒著我,现在想把姑奶奶一脚踹开,没门!” “你以为我稀罕嫁给你?从前若不是看在婚约的份上,满京城想娶我的人要从东郊排到西郊!哪儿轮得上你?你现在除了会念几句酸诗还会干什么?哦,你还会心疼丫鬟,哈,你还不如顾小叔呢!” “顾小叔话不多,不像你这么絮叨,事办得也漂亮!知道给人吃给人穿,虽然老是板著脸,但比你这个死油男猪头公强多了!” 四下无人,宋甜黎放开了,渐渐找回了往日的感觉,越骂越开。 她刚才憋了一肚子气,反正此时也没人听得见,她在这撒一撒,谁管得著她? 顾家人有本事就从祖坟里爬出来教训她,不然他们这些冤魂野鬼都得乖乖在祠堂听她絮絮叨叨。 谁让他们让王氏这样的媳妇过门,又生出顾淮裕这蠢东西,这就是他们的债! 没想到,她刚骂完,房樑上突然传来“噗嗤”一声,似是谁忍不住笑出声来。 祠堂过於寂静,即使这一声极其轻微,却还是被宋甜黎听见了。 “谁?”她的汗毛瞬间倒立,抬头慌乱地四处仰望。 玩大了,被人听见了,该不会去告诉王氏吧。但她又一想,告就告吧,反正也没证据,她还是可以哭著抵赖。 不等宋甜黎看清,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黑色的影子便落到她跟前。 那人看起来是个女子,落地无声。一袭利落的玄衣剪裁贴身,与黑暗融为一体,一看就极为方便,行动自如。长发用发冠高高束起,全身都是像男子一样的装扮,腰间还別著一卷皮鞭。 她蒙著面巾,只有一双带著讥笑的眼睛露在外面,裸露的皮肤上,似乎还有些疤。 “你……你是谁?”宋甜黎嚇了一大跳,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奈何腿麻得厉害,只晃了晃,便定在原地。 那女子双臂环胸,上下打量了一番宋甜黎,目光不算友好,带著点轻蔑。 但她还是回答道:“主子让我来看著你,免得你在这顾家,悄无声息地没了。” 主子? 宋甜黎一怔,这称呼和辰霏一样,她一瞬间就猜到了她主子是谁,眼眸亮了起来:“是小叔派你来的?” 这样的话,顾绝凌真是绝顶大好人,办公事也不忘派人保护她。 女子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道:“我叫丑姝。”说罢,她又上下扫了宋甜黎一眼。 丑姝是顾绝凌身边的暗卫之一,身手卓绝,不输许多男子,自然也心高气傲一些。 这次被主子派来保护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宋家小姐,她心中原本有点委屈,觉得大材小用。这种小事,隨便派个侍卫不就成了,何须动用她。 可方才看这大小姐在院中演了那一连串戏,眼下又像换了个人似的,指著牌位骂个不停,变脸变得极快。她才发觉这宋家千金或许並不是无用的草包,还有趣得很。 主子留著她,若不是有大用,就是养著当宠物的。 宋甜黎眨了眨眼,看著这位一身劲装,眼神锐利的女子,刚才的惊嚇顿时拋到脑后,忍不住脱口而出:“姐姐,你好颯啊!” 她从来没有见过女侍卫,身边的贵女丫鬟,大多都是母亲说的娇滴滴的模样,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可眼前这女子看著苍劲有力,高大强壮,同宋甜黎身边的女子都不一样,倒是让她有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丑姝被她这直白的夸讚弄得一愣,隨即嘴角忍不住上扬,又赶紧用力抿住。 “是吗?” 认识她的人早已对她的能力习以为常,这样的夸讚,是几乎没有过的。 宋甜黎双眼亮晶晶的,满是真诚的讚嘆:“真的,飞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我方才一点都没有发现你!” “那是自然。”丑姝得意道。 但她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就见宋甜黎又歪著头问:“可是……姐姐你刚才一直都在?那,那王氏罚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帮我?” 丑姝一怔,隨即道:“我是暗卫,主子只要我保你性命无虞,別的,不归我管。”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我不能让旁人知道我的存在,这是规矩。” 事实上,她也不该被宋甜黎发现。可方才小姑娘骂得太起劲了,她实在是没能忍住。 宋甜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声赞道:“果真是行家,不愧是顾丞相的人,连暗卫都如此有个性!” 她说著,心中偷偷鬆了口气。 天爷,好在她刚才抱怨的时候,夸了顾绝凌两句。若是不小心骂了他,不知道这位姐姐会不会替自己主子教训她?或是向顾绝凌告状? 正想著,丑姝突然凑到她脸前,低声问:“想不想整一整那个老妖婆?” 宋甜黎一怔:“谁?” “王氏。” “怎么整?” “你听我的。” 丑姝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宋甜黎听著,渐渐地瞪大了水亮的眸子。 “这能行吗?”她有些顾虑。 丑姝点了点头:“王氏很是迷信,每年都会去各种寺庙求神拜佛,屋中甚至都供奉著一尊小佛。” “可是,在顾家祠堂这样严肃的地方,闹这齣,小叔若是知道,是否会生气?”宋甜黎担心地问。 “不会。”丑姝果断地回道,“跪好,他们快来了。” 然后,她一个飞身,又回到了房梁。 宋甜黎眼看著她飞上去,仰著头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她藏在哪里,心中不禁冉起一阵敬佩。 太恐怖了,也太厉害了,顾绝凌调教的暗卫,果然都是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17章 列祖列宗显灵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7章 列祖列宗显灵 到了一个时辰,王氏果然带著丫鬟婆子来找她。 毕竟一直將人关在祠堂也不是事儿,若是老夫人突然回来,还容易撞见。 宋甜黎连忙地下头,装作可怜悽惨的模样。 房樑上的丑姝在心里冷笑一声,王氏想用祠堂的规矩压她主子的人,那就不要怪她借祠堂来回敬她了。 听到脚步声渐近,宋甜黎立刻啜泣起来:“顾家列祖列宗,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为小女討回公道啊!小女实在是心中有冤,无处诉说啊!父亲一生清廉,却蒙受不白之冤,母亲也跟著下狱……” 刚走到门口的王氏脚步一顿,错愕地看著身旁的丫鬟:“她在发什么癲?” 丫鬟摇了摇头,眼里是同样的惊讶。 宋甜黎的声音悽苦,带著满满的委屈继续控诉著:“……如今顾家竟要做这忘恩负义、绝情寡义之人,是想要逼死小女吗?” 王氏皱著眉一把推开了房门,怒斥道:“黎儿,你在顾家祠堂怎可说这样的疯话?” 没想到,就在她两只脚刚踏入祠堂的瞬间,身后的房门立刻“砰”的一声关上。 门窗明明紧闭著,可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突兀地灌进祠堂,將烛火搅动得不断摇曳。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开门!给我开门!”王氏有些慌张地去推房门,房门却纹丝不动。 外面的下人也急坏了。 “夫人,夫人这门打不开啊!怎么办啊夫人?”丫鬟用力地拍著门。 噗的一声,一瞬间,屋中的烛火尽灭,只剩下几盏长明灯。与此同时,供桌最高处一块的一块牌位,不知被什么触碰了似的,突然“啪”的一声倒下。 “啊——”王氏惊叫一声,心惊胆战地看向那一排排牌位。 宋甜黎直起身子,声音淒凉地道:“黎儿求列祖列宗显灵!你们听到黎儿的冤屈了吗?黎儿实在是没办法了……” “宋甜黎!”王氏壮著胆子怒斥,“你,你在这儿……这儿,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她脸上刻意维持著冷厉的表情,掩藏內心的恐惧。后背已经爬上一层细密的冷汗,加上祠堂中阴冷的寒风,让她恨不得立刻逃出去。 宋甜黎缓缓回过头,她扯了扯嘴角:“夫人,你来了?顾家祖宗说,有话要问你呢。” 她的笑容诡异,王氏只觉得她疯了,顿时冷汗岑岑,湿透了衣襟。 她紧贴著门缝,用力摇头:“都是你这丫头装神弄鬼,我不会信的!” 下一刻,偌大的祠堂突然响起一道阴戾的声音。 “王氏!你身为顾家主母,竟敢责罚宋家孤女!此举有悖祖训,你可知罪?!” 王氏尖叫一声蹲在地上,抱著头,喊道:“王嬤嬤!你快想办法把门打开啊!” 下一瞬,一鞭子突然啪地抽在王氏身上。 王氏惨叫著狼狈地扑倒在地,背上的衣服顿时洇出血来。 “王氏!你可之罪?!”那声音继续带著怒气问道。 “我……我没有……”王氏哆哆嗦嗦地伏在地上辩解。 她当真有些信了,这小丫头端端正正地跪在祠堂面前,王氏看得清清楚楚,她什么也没做。可背上火辣辣的痛意又不像是幻觉,这一鞭子让她去了半条老命。 难道,真是祖宗显灵了? “还敢狡辩?”空中传来凌厉的破空之声,“老身在天上看得清清楚楚!你以为老身像顾淮裕那个傻小子一样好骗?!” 王氏嚇得伏在地上,朝著牌位连连磕头,额头“砰砰”地撞在青石砖地上:“祖宗饶命!祖宗饶命!媳妇知错了!是媳妇愧对列祖列宗,媳妇再也不敢了!” 宋甜黎看著她这样子,心中一阵爽快。 她正跪在牌位之前,王氏就好像在朝她磕头认罪一样。 她简直想立刻讚赏丑姝一番,可惜丑姝行踪诡秘,她也找不到。 见王氏磕头认错,额头都磕出血来,那声音才停止,又是一阵阴风拂过,那门竟然能打开了。 王嬤嬤带著一眾丫鬟,一个踉蹌扑了进来。 “夫人!”王嬤嬤看著王氏惊悚的样子,心都嚇得颤了一下。 她连忙上前將王氏扶起来,弹了弹王氏衣袖上的灰,慌张地问:“夫人,究竟发生什么了?” “你……你们没听到?”王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刚才有声音……” “什么声音?”王嬤嬤疑惑地蹙眉,“老奴在外面,什么都没听到。” “你听到了吗?!”王氏指著宋甜黎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宋甜黎微微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地看著王氏:“夫人在说什么?黎儿一直好端端地跪在这里呀,什么也没听见。是夫人突然发疯似的,对著牌位磕头。” “不,不可能……”王氏惊魂落魄地捂著心口,“祖宗……显灵了!祖宗显灵了!” “夫人,您恐怕是魘著了,老奴扶您回去休息一下,再点一支安神香!”王嬤嬤担心王氏更加疯癲,连忙扶著她往外走。 “嬤嬤!那我呢?”宋甜黎连忙扬声问。 王嬤嬤脚步一顿,回身道:“时辰已到,宋姑娘请自便。” 意思是她爱干什么干什么吧,现在没功夫管她。 一群人乌央乌央地簇拥著受了惊的王氏回去,宋甜黎这才缓缓撑著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 看著王氏嚇得给她磕头,实在是太解气了。她突然觉得,这一个时辰跪得不亏。更何况,她还认识了顾绝凌派给她的暗卫。 “丑姝姐姐,你还在吗?”宋甜黎小心翼翼地对著空气问了句。 “嗯。”房樑上看不见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淡淡的回应。 宋甜黎这才安心了,她调整了一下心情,找了根长棍將那倒下的牌位重新扶好,又將蜡烛一一点燃,最后郑重地朝著一眾牌位行了一个大礼。 “顾家的祖宗们,黎儿今日多有得罪,还望祖宗莫要怪罪,黎儿无以为报,多谢各位的护佑,以后定会多多献上贡品。” 她说罢,站起身,继续摆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一瘸一拐地朝祠堂外走去。 第18章 小兔子会咬人了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8章 小兔子会咬人了 西郊的茗黛山山脚下,瀰漫著散不去的水汽。 一处看似普通的农庄中,精巧的院落被茂密的竹林围得密不透风,谁也无法窥探其中奥秘。 此处是顾绝凌早年间暗中置办的產业,除了心腹,无人知晓。 此时,主屋门窗紧闭,空气中瀰漫著草药淡淡的苦涩味道。 顾绝凌半靠在床头,身上只著素白的中衣,肩膀处层层缠绕的绷带,隱约透出一丝暗红的血色来。 他俊朗的脸上此时是失血后的惨白,薄唇紧紧抿在一起,额角沁著冷汗,似乎在隱忍著痛意。唯有那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眸,依旧深如潭水。 昨日,他在追查一桩与边关军械走私有关的案子时,遭人暗算。 对方显然知道他有侍卫,对侍卫的身手也十分了解,设下不少连环局,伤了他的人,又伤了他。 他侥倖脱身,却被毒箭射伤。虽然毒性已解,可他又紧接著旧病復发。 顾绝凌不想让大房那边察觉他身子有异,更不想府中那个小姑娘看到他狼狈虚弱的样子,所以他只能来这隱蔽的別庄休养。 “主子。”阴影中,暗卫子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床前,单膝跪地,“丑姝那边来消息了。” 他穿著和丑姝一样的黑衣,蒙著脸,腰间佩著长剑,剑柄和剑鞘都刻有繁杂的花纹。 顾绝凌有六个暗卫,六个明卫。子夜是暗卫的老大,所有暗卫每日都要向他匯报自己的任务和行踪。 所以,丑姝自然將宋甜黎在府中的事,全都写进了报告中,飞鸽传书给了子夜。 洋洋洒洒,密密麻麻,竟写了五页纸。 子夜翻看的时候,忍不住在心中“嘖”了一声。这丑姝当暗卫这么多年了,怎么废话还是如此之多。 顾绝凌阴冷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声音低哑:“说。” 子夜立刻开始匯报,从老太太被侯爷忽悠离府,到宋甜黎被娇柳激怒。从孤立无援的小姑娘如何假装示弱,到依旧被罚跪祠堂。还有最后她和丑姝如何联手,在祠堂装神弄鬼,嚇唬王氏。 丑姝在信中描述得绘声绘色,让顾绝凌仿佛看见了整个事情经过。 他静静地听著,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得知宋甜黎受了委屈竟没有暴跳如雷,而是装起柔弱,娇滴滴地哭了一通时,他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待子夜全部说完,屋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忽然,一声极轻的笑声从顾绝凌唇角溢出。 他伤势未愈,这一笑牵动了肩头的伤,可他眼底的笑意却並未敛去,眸中漾开一丝温柔。 “小兔子……也会咬人了。”顾绝凌低声喃喃自语。 她不再是那个被家人保护,不知人间疾苦的娇纵千金,她在绝境中被迫迅速成长,识別人心,审时度势。 顾绝凌感到欣慰,可隨著欣慰一起来的,是沉甸甸的心疼。 要经歷怎样的痛苦和绝望,才能让那个曾经明艷张扬的少女,学会收敛自己的锋芒,压抑自己的本性。其中滋味,恐怕只有她自己才了解。 顾绝凌闭上眼,脑海中浮现起那日她跪在雨中痛哭的模样,心中一阵阵绞痛。 他再也不想到她那样的表情。 子夜顿了顿,又道:“丑姝还说,她很喜欢她的新任务。” 顾绝凌缓缓睁开眼睛,冷笑一声:“先前她不是还对此充满埋怨?” 他之所以派丑姝去,原因之一是丑姝是唯一的女暗卫,做什么都方便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觉得两人性格会合得来。 “丑姝不敢!”子夜连忙解释,担心床榻上的人生气,“丑姝她,只是担心自己无法为主子效力。” 顾绝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问:“老夫人为何会突然去青鹤山?” “是侯爷说青鹤庙的主持命不久矣,老夫人重情重义,曾经受过主持点化,便著急去见最后一面。”子夜回答,“青鹤山险峻,去一趟,恐怕要花上三日。” 顾绝凌微微点了下头,又问:“王氏近来还有何动作?” “大夫人近几日同太傅府走动频繁,据府中眼线称,大夫人似乎有意让小公子娶太傅孙女,已经开始议亲了。” 顾绝凌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果然,王氏不会甘愿让宋甜黎嫁入侯府,一边假意迎合老夫人的要求,一边又暗中为顾淮裕寻找更合適的正妻人选。 太傅曾教导过陛下,是清贵人家,若能议亲,对顾家、对顾淮裕的前程,的確是颇有益处。 “找机会,让府中的眼线將王氏议亲的事,告诉宋姑娘。”顾绝凌淡声道。 子夜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但立刻领命:“是。” 他有些不解,为何要让宋姑娘知道此事?她已经够难了,还要让她更加绝望吗? 但主子的命令,他从不多问。他退出屋子,消失在树丛之中。 顾绝凌望著窗上斑驳的竹影,目光幽深。 她既然会咬人了,他就亲自將王氏议亲这条软肋,送上去给她咬死。 他忽然有些期待,不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辰霏。”顾绝凌唤道。 “主子。”辰霏立刻走进屋中。 “这几日府中无人为她撑腰,想必王氏会苛待她。你去再给她送些银子,缺什么都让人悄声去採买。若她问起,就说我公务繁忙,无法脱身。其他不必多言。” “……是。”辰霏心情复杂地应下,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屋中重归寂静,药味瀰漫,让顾绝凌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主子,药煎好了。”未樱端著汤药来到屋中。 她是六大明卫之一,医术高明,也擅用毒,负责调理顾绝凌的身体,同时也负责医治其他同伴的伤。 眼下她眉宇间满是忧虑,似乎对顾绝凌这个不听话的病者感到头痛。 “还有没有疗效更快的药?”顾绝凌將汤药一饮而尽。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快快快,主子乾脆將属下的命拿去好了!”未樱没好气地夺过他手中的空碗,边嘟囔著边往外走,“再催!再催姑奶奶我直接给你下点毒,大家一起完蛋算了!” 顾绝凌看著被她摔得哐哐响的房门,轻轻抚了抚额。 他的暗卫中,只有未樱敢这般同他说话。她捏著顾绝凌的小命,顾绝凌也无法反驳她。 自己確实是催促的多了些,可这事又偏偏急不来。 此时他脑海中又浮现起宋甜黎璀璨的笑容,那笑容每每绽放之时,她洁白的小门牙就格外的显眼。 顾绝凌发白的唇忍不住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前路漫漫,荆棘载途,小兔子的牙可要好好磨一磨。 …… 第19章 饭都不给她吃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9章 饭都不给她吃 经过祠堂闹鬼一事,王氏一整日都心神不寧。丑姝控制了力道,所以她背上的鞭痕不算太重,但丫鬟还是往上抹了厚厚一层药膏。 王氏哆哆嗦嗦地对著佛像念了好几遍经,额头满是冷汗。 嚇成这样,她自然也没空去管宋甜黎在做什么。於是宋甜黎得到了半日舒心日子。 当晚,王氏又做了不少噩梦。梦里全是血淋淋的场景,和向她討债的冤魂野鬼。她嚇出一身冷汗,后背的伤又痛了起来,让她无法安睡。 她喊来丫鬟,帮她换了一身衣裳,又重新抹了药,才觉得好些。 顾停舟带了老夫人去青鹤山,不在她身侧。她害怕得紧,乾脆不睡了,抱著腿枯坐到天明。王嬤嬤担心坏了,也陪了她一宿。 不过,等到第二日,晨光碟机散了夜晚的森冷,王氏缓和了一些,坐在自己宽敞明亮的院子中对花啜茶时,越琢磨越不对劲,猛然间回过味来。 若是论亏心事,她从前也没少做,为什么偏偏宋甜黎在时,这祠堂就闹鬼了? 可她又不知这小贱人究竟是如何搞的鬼。一个弱女子,祠堂院外有人把守,除了她无人出入祠堂,她是如何做到的?那声音和自己背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王氏想不通,她重重地將茶杯放在石桌上。 无论如何,既然祠堂没能磨掉宋家丫头的锐气,那就换个法子。 “暖玉,听说,二公子派人往静庭苑送了不少好东西?”王氏隨手摺断一支花,慢条斯理地问身旁的丫鬟。 “回夫人,是送了些首饰衣裳,还有醉仙楼的点心。” 王氏冷笑一声:“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客居在此,手里攥著这么多財物,像什么话?我身为当家主母,少不得要替她看管一二。” 说罢,她將花丟在地上,用脚踩烂:“走,我们去照看一下宋大小姐。” * 宋甜黎刚刚用了早膳,正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王氏便气势汹汹地带著暖玉和几个婆子来了静庭苑。 宋甜黎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堆起惶恐和怯懦的表情,起身行礼。 王氏后背还疼著,她动作僵硬地在屋中扫视一圈,果真在角落发现了两个精致的木箱,还有妆檯上的两个锦盒。 王氏皮笑肉不笑地问:“黎儿,听说绝凌给你送了不少贵重物件儿?” 宋甜黎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这是来剥削她的吃穿用度来了。 她不敢將顾绝凌的好意穿戴在身上,本也是怕王氏惦记。但这毕竟是顾府,没有消息能瞒得住王氏。 於是,她淡淡一笑,坦然回道:“是,顾夫人。小叔怜我失去家人,寄人篱下,所以才对我多关照了些。” 王氏也笑道:“说的是呢,黎儿,我今日来,也是为你著想。你看你院儿中也没个看守,屋中又放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实在是不安全。” 她顿了顿,上前拉住宋甜黎的手。这一动作牵扯了她后背的伤,让她的笑容有些狰狞。 “好孩子,这些东西我先替你收著,你要用,知会王嬤嬤一声便是。日后你出嫁,这些自然一併给你添作嫁妆。” 话说得冠冕堂皇,行为確是强取豪夺。 还不等人答应,王氏带来的下人便已经开始往外搬了。 宋甜黎知道,明面上的反抗没用,只会招来更狠的手段。 於是她乖顺地垂著眼,做出有些不舍、但又听话的样子,低声道:“夫人考虑周全,黎儿……黎儿听从夫人安排。” 说罢,她又从床底拉出一箱,里面是那两床被褥。 “这些,这些也是小叔给的,夫人一併拿去收著吧。”她唯唯诺诺地说。 王氏本来还不满顾绝凌竟送了这么多好东西给她,这么多年,从未见他给裕儿添置什么。 可此时见宋甜黎如此上道,她心中得意了起来,觉得这丫头倒是有些自知之明,不敢独占顾绝凌给的东西。既如此,她也省些翻找的力气。 婆子们將顾绝凌送的大箱小箱,又全数抬出静庭苑。暖玉甚至仔细检查了床铺和衣柜的角落,確保连一根丝线都没留下。 原本有了些闺房暖意的屋子,瞬间变得比之前还要淒清。 王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道:“对了,近日府中银钱有些紧张,恐怕要节衣缩食过日子。恰好你便趁此机会,在屋中静思修过,粗茶淡饭更能修身养性。” 宋甜黎微微蹙眉。 连饭都不给她吃了?这是打定主意,要从各个方面折磨她,让她受不了,自己逃走? 但她早已留了后手,此时也不慌。 於是宋甜黎装作委屈的模样,诺诺应了。 王氏临走时,又看了一眼宋甜黎头上的素雅银簪。那看上去並不是出自什么精工巧匠之手,恐怕也不值几个银钱,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待王氏一行人离开,院门重新被关上。宋甜黎站在屋子中间,听到外面突然响起了落锁的声音。 她脸上怯懦顺从的表情褪去,只剩下冰冷。 辰霏一早让丑姝给她送来了更多银钱,说是顾绝凌知道她的处境,恐怕王氏接下来会有动作。若是缺什么,就直接让丑姝找人去买。 她担心银钱被王氏搜出来,便让丑姝去將银钱好好藏了起来。就连她也不知道藏在了哪里,王氏自然更找不到。 而顾绝凌说的果然没错,趁著府中无人为她撑腰,王氏便来肆意搜刮她的东西。 不过,这些身外之物,就算被王氏夺走,她也並不气恼。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才能保住婚约。 王氏这般折磨她,为的不过是让她知难而退,不要肖想侯府少夫人的位置。 今日辰霏说,顾绝凌被公事缠身,需要过几日才能回来。而老夫人也被侯爷绊住,难从那青鹤山上下来。 为了宋家,她不能坐以待毙。 思来想去,婚事的关键,还是在顾淮裕身上。 他耳根子软,容易被王氏的话影响。若是能单独找他谈一谈,唤醒几分旧情,或许局势能有所不同。 不过,这事也急不得。眼下青天白日,王氏又锁了院门,就算她能翻墙出去,也容易撞见下人。 所以宋甜黎决定,等到了晚上再行动。 “丑姝姐姐,能否帮我也买一身黑色夜行衣?”宋甜黎对著空气喃喃发问。 丑姝迟疑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姑娘要做什么?” 宋甜黎“嘿嘿”一笑:“去私会我未来夫君。” 丑姝:“……” 第20章 先娶进来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20章 先娶进来 王氏走后,下人们送来的饭食果然都是些清汤寡水的粥和咸菜。 待下人们退出去锁好房门,宋甜黎才从床下抽出一个食盒,又从食盒中拿出一个巨大的鸡腿。 王氏关得住她,又关不住丑姝。想饿著她,可有点难。 待她啃完鸡腿,夜色渐浓。 宋甜黎换好了丑姝买回来的黑衣,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院墙边。 她环顾四周,只见墙边有一块半人高的景观石,颇为沉重,四五个壮汉才能勉强搬动。 丑姝蹲在墙上,见她对著巨石发呆,以为她不知道该如何翻墙,便说:“我拉你上来!” “不用。”宋甜黎担心两人拉扯间动静太大,会吵到守门的下人。 她深吸了口气,蹲下身,双手扣住石块底部,腰腹一用力,竟將那巨石稳稳抱起,又轻轻挪到墙根下,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垫脚台阶。 整个过程,她气息平稳,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丑姝瞳孔一缩。 这宋家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这巨石就算是她也不可能轻易搬起,更別说宋家这个纤瘦柔弱的小姑娘。 她正想著,宋甜黎已经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墙头,对她道:“丑姝姐姐,我没法下去呀。” 她光想著怎么爬上去,没想著怎么跳下去。若是直接跳,容易崴脚不说,定会发出声响。 丑姝已经轻轻落在地上,对她伸出手:“放心跳!” 宋甜黎鼓足勇气,眼睛一闭,纵身一跃。 等会过神来时,丑姝已经稳稳接住了她。 “姐姐,你力气也好大啊。”宋甜黎的脚落了地,有些兴奋地道。 丑姝抿了抿唇。她还好意思说她? 自己身为暗卫,力量自然是不输男子,可这小丫头又是怎么回事? 眼下也来不及细问,宋甜黎已经朝著顾淮裕的院子迈开步子。 顾府的路径她熟悉无比,在丑姝的掩护之下,她轻而易举就避开了巡视的护院。不多时,便来到了顾淮裕的闻竹轩。 院门紧闭著,有小廝在门口看著,里面静悄悄的。 宋甜黎如法炮製找到借力的东西,屏住呼吸翻进了院墙。 院中空荡无人,也没有侍奉的丫鬟,寂静得有些诡异。宋甜黎疑惑地朝著唯一发出光亮的屋子靠近,隱约听到其中有人声传来。 等她走近了才发现,那声响竟是一阵阵女子压抑的低吟,混著男子沉重的喘息声,和床榻细微的吱呀响。 宋甜黎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这……这动静。虽然她未经人事,却也不是全然不懂。 她倒也没多伤心,只是觉得震惊,顾淮裕房中有女人?是谁?那个娇柳? 她鬼使神差地挪到床下,手指在窗纸上捅破一个极小的洞,凑近看去。 只见烛光摇曳,锦被凌乱,两具光溜溜的身子紧紧交缠。 男子自然是顾淮裕,而他身下那个眼含秋水、婉转承欢的女子……竟然是她的表姐苏月柔! 宋甜黎惊得捂住了嘴,才勉强没有发出惊叫。 为什么?为什么这两个人会搞在一起?眼前这般淫乱的画面,让她忍不住想要作呕。 不等她想明白,屋中那两人的对话就如同冰锥一般,狠狠扎进宋甜黎耳中。 “……裕郎,你轻些……嗯……若是让人知道,你与我在府中私会……” “怕什么?人都支开了……柔儿,你比那宋甜黎有情趣多了……她整日端著架子,无趣得紧……” 苏月柔娇笑的声音传来:“从前你不是还一直追著她跑,喜欢得紧?” “我从未喜欢过她!”顾淮裕一时间提高了嗓门,“谁会喜欢她那样的悍妇?只因每次我待她好,小叔就会给我赏钱,所以我才喜欢往她那儿跑。” 苏月柔又轻笑起来:“原来是这样,裕郎真坏……听说,她昨日还打了娇柳?” “可不是,母亲正想法子治她呢,磨磨她的性子。”顾淮裕道,“祖母非要我娶她,母亲说,先拖著,拖到三十日之后,她只能被流放。若是祖母和小叔对母亲施压,就先將她娶进来,再贬成妾室。” “那正妻之位……”苏月柔的声音带著一丝试探和撒娇。 “自然是你的。”顾淮裕的声音变得深情,“柔儿,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可先前你身边有那个……” 苏月柔抬手用食指封住他的嘴:“好了裕郎,我们不提他。” 说罢,她又嘆息一声:“裕郎,你真好,宋甜黎仗著家世好,自小什么都压我一头,还总是同其他贵女一起欺凌我。有什么好东西,从来不会想著我。” “如今……她家倒了,倒是连累了我父亲被贬去西棠。”苏月柔娇声道,“裕郎,我恨她!你替我出这口气好不好?” “好。等消停几日,过些日子,我便同母亲说我们的事,再让母亲去你家提亲!”顾淮裕吻了一下她的手,“到时候,你做正妻,宋甜黎做妾!你想怎么拿捏她出气,甚至杀了她,都隨你!” 说著说著,污言秽语夹杂著喘息,又不断溢出窗来。 宋甜黎站在冰冷的夜色中,紧紧抓住了一旁的树干,才勉强將想要衝进去的衝动压了下来。 原来顾淮裕不是不会护人,而是他想护的人,从来就不是她。他不但从来没有喜欢过她,甚至还早就同苏月柔眉来眼去,背著她搞在一起。 往日的温柔和討好也不过是交换赏钱的筹码,不是他的真心。 这样一来,他后来那极大的態度转变,也说得通了。 只是,令宋甜黎意想不到的是,从前温和大方的表姐,心底竟是恨她的! 可仔细想来,她待苏月柔並不差。有什么好看的首饰,她总是会打两份,送给苏月柔一份。 母亲更是仁善,想著弟弟的官职不高,想要为苏月柔谋一份好婚事恐怕不容易,所以才牵线让她认识了清平侯家的小儿子。谁知她竟看不上人家,將人家伤得自请去了边疆。 而且,是苏月柔自恃清高,同其他贵女赏花戏水时,总是一副冷淡高傲的態度,所以那些女子自然不喜她。 怎么在她嘴里,就变成自己带头欺负她了? 他们两人,竟商量著让她做妾,好將她磋磨致死? 宋甜黎被屋中两人的言论和诡计气到,她死死咬住下唇,无意识地將一旁的树干直接捏碎了一小块。 木屑簌簌落下,树干承受不住茂密的枝干,顿时“咔”的一声折断,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屋中的人自然听到了这动静,声响静默了一瞬,然后便是开门的声音。 顾淮裕打开房门看了看,寂静的院中空无一人。 可窗户旁的树竟莫名断了,此时正倒在院中。 第21章 收穫颇丰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21章 收穫颇丰 从闻竹轩出来,宋甜黎有些失魂落魄,冷意融入四肢百骸,夜里的微风都吹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她沿著僻静的小路往回走,脚步虚浮。脑海中不断反覆迴响著方才屋內不堪的对话。 丑姝默默地隱在阴影中,没有出声打搅她的思绪。 今夜之事堪称惊世骇俗,表姐爬床她的未婚夫婿,还计划著让她做妾,羞辱她至死。 丑姝也有些好奇,接下来这宋家的小姑娘会做些什么。 她身为暗卫,只能守护,不能左右主子的决定。 就在宋甜黎心神恍惚间,前方隱隱传来交谈声和脚步声,还有灯笼摇晃的光晕。 是巡夜的护院! 宋甜黎下意识地闪身躲进一旁的阴影中,屏住呼吸,紧紧闭上眼,怕被人发觉。 只见两个护院举著灯笼,慢悠悠地走进,並未察觉暗处的她。 他们的交谈,在寂静的夜间清晰可闻。 “……你说,大夫人动作真快啊。小公子和太傅家的那门亲事,眼看著就要定下了。”一个略显粗噶的声音说。 “可不是吗!”年轻的声音回道,“那可是太傅的嫡孙女,书香门第,清贵人家!小少爷若是娶了她,前程就稳了。” “是啊,和静庭苑那位比,真是天上地下。不过,这婚事怎么会订得这样快?” 年轻的声音压低了嗓门,悄声说:“我听说啊,大夫人跟太傅家,可不是最近才开始走得近的。好像……宋家还未出事的时候,夫人就有这意思了。” “真的假的?那时候宋大人还位高权重,两家的关係也还挺好的,婚约也还在。大夫人怎么就……” “谁知道,反正我听夫人院中的婆子喝多了提过一嘴。她说夫人和侯爷早就知道,不然哪儿能那么快……” 两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阴影之下的宋甜黎,猛地睁开双眼。 今夜真是收穫颇丰,不但发现了表姐和顾淮裕的姦情,如今更是得知王氏竟然已经和太傅家议亲! 而且刚才那人说什么?在宋家还未出事时,王氏便开始议亲了?侯爷和王氏早就知道宋家会落难…… 难怪她如此抗拒收留自己!更不可能让自己如愿嫁入顾家! 宋甜黎的背后浸出冷汗。 还好她走了这一遭,若不是今日想同顾淮裕商议,偶然撞见这些,她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宋甜黎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院中,小心翼翼地翻墙而入。 她回屋换下夜行衣,瘫坐在屋中的床上。 今夜有一个问题,她始终想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王氏知道了宋家会出事,却不出言提醒?那时候两家交好,並无间隙。哪怕只是隱晦地暗示,宋家也可早做准备。 另外,就算永顺侯和王氏將此事压下,老夫人素来刚正,又怎会坐视不管?难道老夫人並不知情? 宋甜黎思绪混乱,心中烦闷,想同人说说话。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丑姝姐姐,你可以陪我聊两句吗?”她喃喃出声。 一道黑影闪过,丑姝轻巧落地,单膝跪地:“宋姑娘有什么吩咐?” “你坐,坐。”宋甜黎不习惯丑姝对她这样恭敬,有些彆扭地將她拉起来,一同坐在床上,“丑姝姐姐,我理清了一些思路,想问问你的看法。” “你说。” “方才那两个护院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我猜想,顾家大房或许只是从別处知道了针对宋家的阴谋,那人位高权重,大房不敢与之抗衡……” 丑姝闻言,点了点头。 宋甜黎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道:“可……这是往好处想。母亲说,人心隔肚皮,不可將人想得太好……” “……那么,往坏处想,顾家大房,可能不只是知晓那么简单,而是或多或少,同父亲的案子有些牵连……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丑姝听了这话,微微挑眉。 没想到她竟然能分析出这层阴谋,那便也省得她再去点拨。 “你说的,有道理。”丑姝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宋甜黎將自己在床上团成一团,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原来这顾家不只是势利凉薄,更有可能是暗中推手! 虽然现在还不能確定,但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便会肆意疯长。 她死死咬住嘴唇,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气。 她仿佛下定决心般,咬牙道:“既如此,丑姝姐姐,无论如何,我都必须留在顾家!查清楚顾家大房究竟和父亲的案子有何关联。” 王氏既然如此想要太傅孙女成为她的儿媳,那她就偏不让她顺心如意! 至於苏月柔和顾淮裕,一个虚情假意靠她牟利多年,一个嫉恨入骨要辱她至死。 他们这些人,想要踩著她的血肉,踏著她的尸骨,达到自己的目的,那就不要怪她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样想著,宋甜黎又想起顾淮裕说的话,心中升起一丝顾虑。 顾淮裕如此厌恶她,甚至恨不得替苏月柔將她折磨死,那她万不可再嫁给顾淮裕,否则下场恐怕不会比流放好。 可是,若是不嫁他,她又要如何才能留在京城呢? 顾绝凌说,还有其他的办法。可其他办法是什么? 或者,她还能嫁给什么人? 宋甜黎想到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清冷的脸,还有父亲同好友閒聊时,曾经说过的一段话。 …… “顾家二郎,原是习武奇才。可惜被奸人陷害,重疾久治不愈,弃武从文,常年静养。顾家如今在朝中,多是绝凌那孩子在支撑。”父亲的声音带著感慨,“此子心性坚毅,有情有义,虽有时手段略硬,却不失为忠良之辈……” …… 宋甜黎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对了,顾家未婚的不只有顾淮裕,还有顾绝凌! 第22章 过年的猪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22章 过年的猪 虽然顾绝凌年纪比她大了不少,且京中有传言说他身子孱弱,已经绝嗣,甚至有人暗中嘲讽他是天阉之人。但是两人只是假成婚,这些便也无所谓了。 只不过…… “丑姝姐姐,京城人人都知,小叔有一个喜欢的女子,她究竟是谁?”宋甜黎忍不住问道。 她担心顾绝凌会为了那女子,拒绝她的请求。若是她能知道那女子是谁,兴许能…… “不知道。”丑姝乾脆地回答道,“主子的事,我们做下人的从不过问。” 宋甜黎顿时泄了气,但她又眼睛一亮。 若是在顾绝凌回来时,她能为他做些事…… “丑姝姐姐,那……小叔喜欢吃什么呀?”宋甜黎又问。 她想亲自为他下厨,展现自己贤惠的一面。 丑姝觉得眼前这小姑娘十分好玩,她的眼睛像烛火一般,忽明忽暗,脑瓜子里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问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不知道。”丑姝还是果断地回答,“主子从不让旁人知晓他爱食之物,怕有人下毒。” “哦。”宋甜黎又像蔫儿了的小白菜一般,懒懒地朝一旁躺下去。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想来也是,暗卫暗卫,只负责哐哐杀人,又不负责顾绝凌的饮食起居。 若是辰霏公子,想必会对顾绝凌更了解一些。 无论如何,她总要先熬过这两日,等小叔和老夫人回来,再想办法周旋。 眼下,她对王氏和太傅、顾淮裕和表姐这两幢勾当,都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宋甜黎想著想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疲惫,竟然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 接下来几日,静庭苑仿佛是被外界遗忘的存在。 饭食依旧是粗茶淡饭,连个完整的肉片都没有。院门也依旧是锁著的,除了送饭,无人出入。 所有下人都警惕著宋甜黎会哭闹,吵著要出门。可她却异常安静,也没有砸过门,以至於守门婆子隔三岔五便要打开房门查看一番。 王氏见她如此顺从懂事,以为自己这次彻底將她拿捏了,也对她鬆了些忌惮。 左右不过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到底是掀不起什么波澜。 事实上,宋甜黎已经偷摸翻院墙出去逛了好几回,听了数次顾淮裕的墙角。 她后来才知道,顾淮裕是趁祖母不在家,偷偷將苏月柔养在自己院中的,甚至连王氏也並不知情。 想必,王氏偷偷和太傅家议亲的事情,顾淮裕也不知情。 母子俩阴差阳错,都瞒著对方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都想著等时机合適了再告诉对方。 后来宋甜黎又去了两次,都只听到些没营养的情话,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她便不再去了。 毕竟她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不是什么有怪癖的疯子。 顾绝凌源源不断地给她送来银子,让她好去买些吃食和话本,所以她既没有饿著,也不觉得无聊。 他甚至给她送来了母亲的亲笔信,上面只写了“安好勿念”四个字,可是却让她激动不已。 宋甜黎对顾绝凌的感激之情愈发浓厚,可他待她这样好,也让她因为自己打算利用他留在顾家,而感到羞耻。 但好在她还不用面对这件事,便也不著急去想。 日子一晃而过,宋甜黎被关在院中,竟过了小十日。 王氏已经对她完全放些戒心,认为她不过是一个已经放弃挣扎的垂死的蚂蚱,任人宰割。 * 这日,宋甜黎正翘著脚吃丑姝给她买回来的肉饼。下一瞬,看门婆子就突然打开了院门。 宋甜黎立刻原地躥起,將馅饼藏好,又打开窗户散味,然后倒在床上假装饿得受不了的虚弱样子。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待婆子带著下人端著饭食走进来,她才蔫蔫地朝几人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道:“黎儿,黎儿已经快不行了……夫人还没……还没消气么?” 婆子看著她这副虚弱的样子,也懒得上前查看她的脸色,站在门口冷冷地道:“今日夫人给姑娘准备了好吃的,姑娘吃了好好休息。” 说罢,下人將菜餚摆在桌上,便隨著婆子离开了。 宋甜黎一骨碌坐了起来。 只见桌上摆放著的,竟然是四菜一汤。 王氏转性了?怎么今日给她吃那么多? 宋甜黎第一反应便是,她是过年的猪,马上要被人宰了。 可下一瞬她又摇了摇头。 她虽然落魄,可毕竟不是普通女子,又有顾绝凌和老夫人在背后盯著,无论如何,王氏都不敢轻易杀她,只能慢慢折磨她。 那这饭菜又是什么意思? 宋甜黎凑近闻了闻,还未动筷,就听丑姝冷冷地开口。 “饭中被下了蒙汗药,若全部服下,可令人足足昏睡一日夜。” 宋甜黎一个哆嗦,丟掉了筷子,疑惑地道:“为何要给我下药?我最近没吵没闹乖乖待在房中,这也不行?” 丑姝打开了房门,宋甜黎这才听到了院子外有些许喧囂之声。 “发生了何事?”她出了屋子,扒在墙上朝外观望,却什么都看不见。 静庭苑毕竟在侯府深处,僻静得很。 “老夫人回来了。王氏担心她过问姑娘的事,便在府中大办赏花宴,好让老夫人没空想起姑娘。”丑姝解释道。 “老夫人终於回来了?!”宋甜黎先是激动了一下,然后冷哼一声,“想必王氏也请了太傅一家,想要藉机套近乎吧?” “自然。” 借著赏花宴,让老夫人累一累,再同太傅孙女攀攀关係,这算盘打得她在院中都听见了。 难怪要让人给她下蒙汗药,若不如此,她大闹著要出去,岂不是破坏了王氏的计划? 等等? 宋甜黎眼珠转了转。 王氏都把戏台子达到她跟前了,她若是不前去破坏,岂不可惜。 错过了今日,何时才能再寻得这样的机会? “丑姝姐姐,你可以帮我弄到一套得体的衣裙首饰吗?”宋甜黎补充道,“要快,要足够贵气端庄。” 丑姝有些意外,但仍是点点头:“姑娘稍等。” 半柱香后,丑姝带回来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套全新的衣裙,並非顾绝凌之前送的素雅风格,而是较为华丽的金丝绣线百蝶戏花云缎裙,配上绸缎披风,和镶著红宝石的赤金首饰,流光溢彩,贵气逼人。 “多谢姐姐。”宋甜黎甜甜地一笑。 她迅速地换上了衣裳,又在丑姝的帮助下,梳好了端庄的少女髮髻,涂上胭脂口脂。 镜中的女子,从一片素白,变得耀眼夺目。 宋甜黎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戴那贵重的金簪,而是拿上了顾绝凌送给她的那支银簪。 不知为何,她隱隱觉得,这支簪子能保她平安。 待她穿戴整齐,宋甜黎跟著丑姝,小心翼翼地翻过院墙。 迎著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她朝著前院儿的方向,款款而行。 第23章 她要做坏事了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23章 她要做坏事了 宋甜黎避开下人经常出没的大路,从小路穿过去。 此时,前院儿中,正是酒过三巡,气氛最浓之时。 她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院中的人。 只见老夫人果然回来了,坐在主位上,被一眾年纪大的女眷缠著说话。 而王氏同太傅夫人坐在一起,她言语间不著痕跡地夸讚著顾淮裕的才学品行,太傅夫人含笑听著,偶尔点点头。 太傅孙女则乖乖地坐在一旁,听著二人的谈话,望著花园中的池塘出神。 以往不太喜欢宋甜黎的清和郡主也来了,正在同几个贵女坐在老夫人身后的一处水榭中,赏花说笑。 但郡主的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入口方向,似乎在期待什么人出现。 很好,人到得够齐也够多,是时候大闹一场了。 宋甜黎深吸了口气,缓缓地,朝眾人走去。 於是,就在满院女眷嘰嘰喳喳欢快地聊著的时候,一道倩影迎著满园春光,缓缓踏入院中。 起初,眾人是十分惊诧,然后是窃窃私语。 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带著震惊、好奇、鄙夷、审视…… “那是……宋甜黎?!”有人不敢置信地低呼。 “她怎么会在这里?宋家不是出事了,她该隨宋云齐流放了啊……” “听说是顾家將她保下了,顾家小公子不是同她还有婚约?” 宋家的落败,以及她与顾淮裕曾经的婚约,本就是此时京城圈子里最火的话题。 可如今,她竟然衣著华丽,夺目耀眼,容貌清丽地站在那里,比往常还美上几分。 王氏也隨著眾人的动静注意到了宋甜黎,她脸上討好的笑容顿时僵住,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成两半。 她……她怎么出来的?看守的人呢?药呢?她身上这套华服又是哪里来的? 太傅夫人刘氏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目光缓缓扫过宋甜黎,隨即落在王氏的脸上。 虽然她保持著端庄並未言语,可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冷淡的眼神,已表明不悦。 王氏不是说,已经將这位宋家小姐安置妥善,不会出来搅局吗?不是说她现在处境艰难,已经认命了吗?怎么眼下到底还是出来了,这是闹的哪出? 老夫人见到宋甜黎,倒是真心欢喜,连忙招呼道:“黎丫头,快过来坐!” 宋甜黎忽视了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笑著朝老夫人走过去。 清平郡主见到来人,先是一愣,然后眼底立刻浮起一抹不屑与敌意。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我当是谁,原来是罪臣之女。不好好待在该待的地方,怎有脸面出来拋头露面,也不怕污了大家的眼!” 这一番话被老夫人听见,老夫人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但宋甜黎適时地开了口:“顾家办赏花宴,自然是想请谁便请谁。若是郡主觉得不自在,大可以自行离席。” 言外之意,她反正是不会走的。 “你!”清平郡主猛地站起身来,“宋甜黎!你从前就趾高气昂的,如今没了家族靠山,还敢在本郡主面前放肆?!” “郡主。”老夫人终於开口。 她缓缓起身,对著郡主和蔼一笑:“黎儿没了宋家做靠山,还有顾家做她的靠山。永顺侯府的人,不是见利忘义之辈,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她。” 顾老夫人的姐姐是曾经的贵妃,当今的太后。她开口,清平郡主和眾宾客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宋甜黎见郡主愤愤不平地坐下,才规规矩矩地向老夫人行礼,姿態大方,並无悽惨之色。 “黎儿得知老夫人回来,高兴不已,所以才自作主张前来打声招呼。” 老夫人听了,笑得咧开了嘴:“还是黎儿惹人怜爱,不像顾淮裕那个臭小子,祖母回来,他都不知道来看看!快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宋甜黎面上笑盈盈地听著,心中却暗讽道,恐怕顾淮裕正沉溺在苏月柔的温柔乡中,无法自拔呢。 老夫人將她左看右看,然后满意地道:“嗯,气色看著比之前还好了许多,身上的衣裳首饰也不错。” 她说著,转头看向脸色僵硬的王氏,讚许道:“你將黎丫头照顾得不错,停舟说你会照顾好她的,我原本还有些担心,看来你確实有做主母的气度。” 老夫人这话,像是巴掌一样扇在王氏脸上。她能感觉到一旁的太傅夫人,脸色已经愈来愈差。 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將自己撇清关係:“婆母,媳,媳妇也只是听从您的吩咐而已。” 刘氏却突然冷笑出声,她放下茶盏便道:“顾老夫人,我府中还有事,今日不便再多叨扰,先行告辞了。” 说著,她抓著自己孙女,起身就要走。 王氏心头一慌,太傅夫人这一走,婚事岂不是就要黄了?无论如何,她今日定要解释清楚! 於是她匆忙追上去拦住刘氏:“太傅夫人请留步!都是妾身考虑不周,打扰了夫人的雅兴!” 待走近了,王氏压低声音,急切地解释道:“夫人听我解释!这宋甜黎,是老夫人怜惜她孤苦无依,执意要留在府中照看的。但她与裕儿的婚约,早已不作数了!您看,老夫人这不是也没提婚约之事吗?” 刘氏脚步一顿,思考了一下,鬆开了抓孙女的手。 王氏立刻笑著对著那太傅孙女说:“鹤雪啊,你去同郡主一起去赏花吧!我同你祖母说两句。” 沈鹤雪看了一眼祖母的脸色,见祖母点头,她才乖巧地应道:“是,顾夫人。” 宋甜黎在老夫人身边坐下,见沈鹤雪同一眾贵女坐在一处赏花,心中开始打起鼓来。 她要想办法將人引到顾淮裕的院中去才行。 老夫人见她似乎有些坐立不安,以为她是不想陪自己枯坐,便低声道:“黎儿,那边都是你的旧友,你去同她们说说话。我赶了许久路,有些累了,想自己待会儿。” “老夫人……”宋甜黎有些担心地看著她。 但老夫人冲她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宋甜黎只好起身,朝著沈鹤雪的方向走去。 她要做坏事了。 从前也不是没做过,可今日格外紧张,紧张得將衣角都攥出褶皱来。 沈家姑娘,今日,终究是要对不住了。 第24章 无耻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24章 无耻 见宋甜黎过来,清平郡主冷哼一声,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一旁的沈鹤雪倒是冲她笑了笑:“宋姑娘,许久未见,你似乎没怎么变。” 虽然两人先前並不算熟悉,如今又因为婚约之事,有些尷尬,但她依旧保持这大家风范,端庄大气地招呼著。 宋甜黎笑笑,道:“沈姐姐倒是变得气质更加出眾了。” 贵女中有人发出一声嗤笑:“听说,觉得女子不好看,便会夸她气质好。宋姑娘这意思,可是说沈姑娘貌不美?” 说话的人,是兵部尚书之女武婧。她一袭红衣,五官清秀,一双丹凤眼此时轻蔑地看著宋甜黎。 宋甜黎想起,武婧从前一直粘著她,也没少从她那里得到好处。可那日宋甜黎落难,去敲武家的门,武婧和她家人亦是没开。 如今这是见她无权无势,便来踩一脚了? 宋甜黎都懒得看她,睨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同沈鹤雪说笑。 这下,武婧就显得十分尷尬。 她站起身来怒斥道:“宋甜黎!本小姐同你说话,你竟敢不理?” 从前宋甜黎是国公之女,她只是尚书之女,她总要矮她两头。可如今情境不一样了,宋甜黎怎么还好意思如此高傲?! 见武婧不依不饶,宋甜黎笑容敛起,冷冷地朝她看去:“武姑娘,你好歹也是名门出身,怎可同市井泼妇一般挑起事端?我好好的一句夸讚你非要曲解,意图何为?” 不要耽误她干正事好吗? “你说谁泼妇?”武婧脾气爆,一点就著。 从前若不是宋甜黎压著她,她早就祸从口出,闯出不少祸事。 “好了,宋姑娘没有这个意思,武姑娘也不是泼妇。”沈鹤雪不喜欢看到爭端,连忙平息双方的怒火。 她拉著宋甜黎坐下,道:“妹妹一起赏花吧,这顾府的花匠可真是鬼斧神工,竟培育了这么多新品种。” 宋甜黎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帮贵女不喜欢她加入她们,於是打算將自己的计划加快脚步。 她看似无意地嘆道:“不过,这院中的芍药不过是些普通品种,我知道顾家有个地方,藏著千年难一遇的极品品种!全北虞只有这里能看到。” “在哪儿?”其中一个贵女下意识地问。 宋甜黎又瞬间有些为难的样子:“那是……在淮裕哥哥的院子里,未经允许,只怕……” “无妨。”沈鹤雪突然出声,她微微一笑,带著几分未来女主人的篤定,“只是赏花罢了,我们大大方方去,想必顾夫人不会介意。更何况,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也不算失礼。” “我可不去。”清平郡主不屑地看向池水,“男子后宅有什么好去的。” 宋甜黎蹙眉,以为郡主开了口,其他人会也顺从地坐回去。 可没想到,沈鹤雪轻笑一声:“郡主不去便不去吧,我倒是很好奇呢。” 於是,贵女们隨著沈鹤雪纷纷起身,同老夫人和王氏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往后院隨便逛逛。 王氏急著安抚太傅夫人,並未在意,老夫人更是疼爱女眷,让她们隨意走动,反正不该去的地方都有下人看管。 一行人穿过月洞门,饶过几处迴廊,渐渐远离了庭院的喧囂,来到了相对僻静的闻竹轩。 別人不知道的是,今日顾淮裕藉口身子不適,並未出席宴席,还在同房中的苏月柔廝混。 而他门口的守卫早就已经被丑姝处理,此时恐怕不知在哪儿酣睡著。 几人轻而易举进入了顾淮裕的院子,开始在院中找起那名贵的芍药来。 院內静悄悄的,紧闭的门窗內,竟隱隱约约传来一些模糊的声响。 起初像是低声交谈,贵女们並未在意,可隨后,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咿咿呀呀的叫声也穿过门板传了出来。 “……裕郎,你答应我的,嗯啊……那宋甜黎进门后,你要天天让她到我面前站规矩……” “放心,我的心肝,能赏她口饭吃就不错了……不过现在我得先餵饱你……” “討厌……裕郎,你当真捨得看她受罪吗?” “当然,到时候,让她给你端茶倒水,肉碱捏腿……若是不听的话,罚她去跪祠堂,再饿她几顿,看她还敢不敢端小姐架子……” 紧接著,就是一连串的污言秽语,尺度之大,內容之恶毒,让尚未出阁的女子们都面红耳赤,惊骇地捂著耳朵侧过脸去。 “无耻!下流!”沈鹤雪仿佛受了刺激,眼眶微红,再也维持不了任何仪態,狠狠骂了两句,转身就走。 其他贵女也纷纷回过神来,个个神色尷尬又鄙夷,哪儿还顾得上找花,忙不迭就跟著沈鹤雪离开了这个骯脏之地。 消息瞬间传回前院,沈鹤雪惨白著脸,向太傅夫人哭诉所见所闻时,整个庭院再次陷入死寂。 太傅夫人豁然起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一个顾家!顾家小公子,一边同我女儿议亲,一边同別人私会!这门亲事,顾夫人不必再提了!我们沈家,绝不会让孙女受这种委屈!”说罢,太傅夫人拉著孙女,头也不回地离去。 王氏还没反应过来,也还没搞懂自己儿子怎么会被人撞见与人私会,她刚要追上去,衣角就被人扯住。 只见宋甜黎“噗通”一声跪下,拉著王氏的衣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夫人,您不是说,只要我乖乖忍受您的欺凌,不向老夫人告状,您就让淮裕哥哥履行婚约的吗?我,我以为,我以为我留在这,任打任骂,大夫人您就会怜惜我……” 她抬起泪眼,看向面如死灰的王氏,哭得喘不上气:“可我万万没想到……没想到大夫人您竟然同太傅夫人议亲,而淮裕哥哥他……他竟然金屋藏娇,打算和那女子一同折磨死我!” “您一直都在骗我对不对?您把我留在府里,是不是就为了……就为了欺辱我,让我永无出头之日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王氏崩溃地叫道。 第25章 我回来了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25章 我回来了 宋甜黎的控诉揭开了王氏的偽善,也揭露了顾淮裕的无耻。 宾客见事情闹得难堪,而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差,都知道到了该道別的时候,於是纷纷告辞。 反正该听的也听了,该看的也看了,他们可要找个茶楼好好盘一盘顾家这桩丑事。 待宾客都散去,只剩下一地鸡毛。 老夫人才终於顺过了气,捂著胸口道:“逆子!逆子!去!给我把那个不知廉耻的畜生绑过来!还有他房中的人!!” 下人哆哆嗦嗦地领了命。 不多时,衣衫不整、神色仓皇的两人就被两个小廝架了过来。 两人脸上还残留著未退去的潮红,身上痕跡斑斑,衣不蔽体。 “祖,祖母……这是做什么……”顾淮裕惊慌失措地问。 怎么会被发现的?门口的小廝去哪儿了? “闭嘴!”老夫人一点都不想听他辩解,指著他的手都在发抖。 “顾淮裕!你身为顾家嫡孙!竟敢在屋中私藏身份不明的女子,行苟且之事?!这下好了,全京城都知道顾家教出来的好孙子,在满堂宾客皆在之时,与人私会!” 顾淮裕见到怒视著他的老夫人,立刻跪倒在地:“祖母,祖母!孙儿知错了!” “老夫人,老夫人饶命啊……我不是身份不明的女子,我是苏木哲的女儿……”苏月柔哭得梨花带雨。 老夫人还未开口,王氏先上前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贱种!谁让你来勾引我儿子的?!他马上就要同太傅的孙女议亲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要毁他的前程吗?!”王氏咒骂道。 苏月柔无助地抬起头,长发散乱,狼狈地捂著脸哭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王氏又转向顾淮裕:“还有你!我说你天天躲在房中做什么,原来是同这个贱丫头鬼混!你去哪里鬼混不好,竟敢將人带进府中?!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我看你眼里也没有我这个婆母!”老夫人一掌挥掉一旁的茶盏。 王氏的身体颤了一下,垂著头转过身,没了方才的气焰。 她也朝著老夫人跪下,哽咽道:“婆母,儿媳也不知道这丫头何时溜进来的啊!都是儿媳管教不力,让裕儿有了胡作非为的空间,儿媳定会好好责罚!” “管教不力?呵!”老夫人气得声音都在哆嗦,她狠狠一拍桌子,“那黎儿说的话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欺负她了?!还有你同太傅家议亲,又是怎么回事?!” 王氏被这一连串的问话噎住,心里一惊。 她以为宋甜黎安静了这么多日,偃旗息鼓,不敢再反抗了,没想到她这是憋了个大的! 但是,王氏也很懵。眼下这丫头的气血看著比她都足,怎么也不像是被饿过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我没有……”王氏脑子嗡嗡的,一时间理不清思绪。 老夫人又看向苏月柔,问:“你是苏家的女儿吧?你父亲在將作监任职,好歹也是清流文官!怎会教出你这般不知羞耻的女儿!” “老身不是你的长辈,也不方便罚你。王嬤嬤,去叫辆马车,將苏姑娘送回去,让苏大人好生管教!” “老夫人!不要啊!求您开恩,我不能就这样回去!”苏月柔呜呜哭著,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这样回去,她定会被主母打死! 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王氏同太傅议亲又是怎么回事?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眾人跟前。这若是传出去,往后她还如何能顺利嫁入侯府? 但老夫人不想理会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苏月柔被下人拖走,留下隱隱约约的哭声。 此时,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宋甜黎开了口。 “老夫人,是黎儿的错。黎儿不该留在顾家,乱了府中安寧。”她深深嘆了口气,“这婚约……不要也罢。黎儿寧可隨家人流放北疆,也不愿再嫁顾淮裕。” “黎儿!”看著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老夫人心中大痛,“你別说傻话,你若不成婚,如何能留在京城?” 老夫人捂著心口,痛心疾首道:“顾家对不住你,这逆子对不住你!等你嫁过来,你就將我当做你的亲祖母!祖母在这儿,谁也不能赶你走!” 宋甜黎垂著头不说话。 可此时顾淮裕倒是听出了一些端倪。 所以,都是宋甜黎挑拨的,不知宋甜黎同祖母说了什么,竟让祖母生了这么大的气。恐怕今日之事,皆是拜她所赐! 此时她倒是乖巧地站在祖母身边,委屈巴巴地擦著眼泪,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这该死的女人从来家里第一天起,就一直在搬弄是非,装得低声下气的模样,来博取祖母和小叔的同情!当真是罪该万死! 一股被算计的怒火衝上头顶,顾淮裕口不择言地骂道:“宋甜黎!你少在那惺惺作態!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这个毒妇!自己家破人亡了,就见不到別人好是不是?!” 说罢,他目光扫到方才祖母扫在地上的杯盏碎片,心中恶念陡生。 这个女人毁了他的好事和前程,他也要毁了她! “我让你装!我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蛊惑人心!” “顾淮裕!你疯了吗?!”老夫人惊声尖叫。 宋甜黎抬头,就见顾淮裕朝她扑来。他手中的碎片泛著冷光,直直地刺向她的脸。 她知道,自己只要一伸手就能將他打开,打得嵌在墙里,五臟六腑都吐出来。 可是然后呢? 她毕竟不是顾家人。若是她当眾打了顾淮裕,老夫人会不会也厌恶她? 这样想著,宋甜黎僵直著身子没有动,也没有伸手挡,紧紧闭上了眼睛。 她想著,就让他划吧,若是她受了伤,想必老夫人会更心疼自己。 眾人一声惊呼,可想像中的刺痛没有袭来。 宋甜黎猛地睁开眼,只见一直苍劲有力的手阻止了顾淮裕手中的碎片。 於此同时,一道紫色身影飞快地一脚將顾淮裕踹飞了出去。辰霏也及时赶来,立刻上前將顾淮裕的胳膊折断。 “你好大的胆子!敢刺伤丞相!”那紫衣女子斥责道,“我看你是一天都不想让老娘歇息!” 宋甜黎一惊,侧头看去,来人正是顾绝凌。 他一身玄衣立在她身旁,长长的狐裘隨风飘起,额间散落几道髮丝,眉目冷峻,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 此时,他一双冷眸盯著在地上哀嚎的顾淮裕,仿佛盯著一个死人。 令人触目的是,他的手,紧紧抓住了顾淮裕刺来的碎片,此时鲜血顺著他的骨节往下流淌,一滴一滴掉在地面上,渗进土里。 “小叔……”宋甜黎惊魂未定地看著旁人,“你回来了?” 她似乎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能呆呆地望著他。 心仿佛要跳出来一般,比刚才顾淮裕要伤她时,跳得还快一些。 顾绝凌听她唤他,这才收回阴冷的眼神。望向她的时候,他的双眸骤然变得温和。 “嗯,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第26章 如此细致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26章 如此细致 顾绝凌这次的病来势汹汹,比以往还要重,未樱以死相逼,让他不可再逞强,所以他又多耽误了几日。 好在丑姝日日来信,说宋甜黎吃饱喝足,並未受罪。 待他能起程时,心里竟有了少年般的悸动。心里有了牵掛,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紧赶慢赶,风雨兼程,才终於赶回了顾府。一进大门,便察觉府中气氛不对,下人们都瑟缩著不敢说话。 直到踏入庭院,看著自己那个废物侄子,竟想伤害他日思夜想的人。他想也没想,衝上去便替她挡住,还让辰霏將顾淮裕的胳膊扭断。 耳边传来未樱的斥责,和顾淮裕的哀嚎。他本怒不可遏,恨不得亲手將那畜生打死。 可身旁的小姑娘甜甜地叫他小叔,让他拉回了理智。 那双让他思念已久的眼睛,此时正焦急地望著他。他胸腔涌起一股暖意,忍不住咳嗽起来。 宋甜黎抓住顾绝凌的手腕,慌道:“小叔,你,你快放手啊!” 他为什么攥著碎片发呆?他流了这么多血,不疼吗? 顾绝凌这才缓缓鬆开了手,將宋甜黎上下打量了一番,问:“可有受伤?” 宋甜黎用力摇了摇头。 顾绝凌看到她头上戴的那支银簪,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情绪,但很快又被阴狠淹没。 顾淮裕一直嚎叫,辰霏直接將人打昏过去。未樱则走过来简单地处理了一番顾绝凌的手。 “裕儿!”王氏一声哀嚎想要扑上去,却被顾绝凌的人按住。 老夫人也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孙子,自己都捨不得动刑。 可他想毁宋甜黎的容貌,心思残忍。顾绝凌只是折断他的胳膊,没有伤他更重,实在算是客气了。 “绝凌,你也是刚回来?”老夫人撇开视线,看向顾绝凌,有些惊讶地问,“停舟说这些时日,你都在府中,怎会……” 机妙主持身体突然抱恙,险些丧命。他从前点化过老夫人,所以老夫人才会著急去见上最后一面。 若不是顾停舟说顾绝凌一直留宿在府中,不会有人敢欺负黎儿,她也不会放心在山上耽搁这些时日。 “这便要问大哥了。”顾绝凌淡淡地说。 而此时,顾停舟才姍姍来迟。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儿子才送走宾客,家中怎么闹得如此不可开交?”顾停舟故作惊讶地看向眾人。 顾绝凌的双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冷声讥讽:“大哥这一手调虎离山,当真是好算计。一边支走老夫人,一边买凶想要置我於死地。自己稳坐山中,留下大嫂和我的好侄子在府中,欺凌故交孤女。” “什么?!”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停舟,“停舟!你当真做了这样的事?!” 宋甜黎也震惊了一瞬。 永顺侯竟派人暗杀顾绝凌?顾绝凌遇刺了?所以,他这么多日无法回来,是因为受伤了吗? 她紧张地打量了一番顾绝凌,见他除了手上刚受的伤,似乎並无大碍,才悄悄鬆了口气。 顾停舟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却还是笑道:“二弟,你怎可这样诬陷大哥?什么买凶刺杀,什么欺凌孤女?我根本不知情!你讲话要凭证据!” “证据?”顾绝凌冷笑一声,周身气息更添几分森然,“大哥既然说不知情,那不妨先让老夫人看看,您不在府中这几日,王氏都做了什么『好事』。” 他又看向宋甜黎,语气顿时软了几分:“宋姑娘,你將最近的事,一五一十说给祖母听听。” 眾人的目光瞬间落在宋甜黎身上。 王氏紧紧咬著牙,已经开始思考著一会儿要如何辩驳。 宋甜黎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自从老夫人和侯爷离府,夫人便让下人对我冷言冷语,嘲讽我便罢了,还讥讽我父亲,辱我母亲。我忍了,可夫人又叫娇柳诬陷我对下人动手,罚我跪了一个时辰的祠堂……” 老夫人的脸色隨著宋甜黎的话,越来越沉。她看向王氏,心里恨不得將她的皮扒下来。 宋甜黎缓了缓,继续道:“后来,夫人得知小叔给我送了些衣裳首饰,便带人冲入院中,尽数搜刮带走,连床褥都不曾留下!还下令削减我的饭食用度,送来清汤寡水……” “你血口喷人!”王氏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尖叫起来,“我何时拿过你的东西?!何时让下人讥讽你?你有何证据!” 什么叫“连被褥都不曾留下”?那被褥分明是她自己拿出来的! 但是,方才侯爷的话让王氏想起,凡事要讲证据。 府中下人皆是顾家的人,定不会帮著宋甜黎说话。老夫人和顾绝凌又不知库房中究竟有哪些东西,顾绝凌送来的首饰衣裳,他自己也未必认得出来! 既如此,宋甜黎便不会有证据! 王氏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聪慧沾沾自喜,就听顾绝凌轻蔑地冷笑一声:“又是要证据?很好。辰霏。” 辰霏立刻一招手,四五个侍卫便很快將几个箱子抬了上来,当著眾人打开。 王氏倒是有些小聪明。她將衣服首饰,都和原本放在库房的那些混在一起,又將外面的箱子换了,找起来颇费些功夫。 若不是他提前派了人去搜,恐怕一时间还真的难以找出。 王氏看著那一箱箱证物,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小叔想要栽赃陷害我,直说便好。隨便拿出些东西就说是我从宋姑娘那搜刮的,这也能算是证据?” 顾绝凌咳嗽了两声,唇角的笑意更浓,可眼底却像结了霜一般:“你当真以为本官是和你儿子一样的蠢货?” “你!”王氏气结,说自己就说自己,为什么还要踩她儿子一脚? 顾绝凌挥了挥手,辰霏立刻上前,向老夫人展示:“老夫人请看,主子给宋姑娘的东西上,都留有专属印记。” “什么?”王氏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一堆东西。 顾绝凌竟然做事如此细致? 辰霏又看向宋甜黎:“宋姑娘头上戴的,也是主子送的东西,可否请宋姑娘摘下来,给老夫人比对一番?” 宋甜黎一怔,连忙抬手想要摘下髮簪。但因为看不见簪子在哪儿,一时间摸了个空。 “我来。”顾绝凌沉声开口。 他抬起手,轻柔地摘下她乌髮间的银簪。 两人挨得极近,他的袖口轻轻扫到了她的脸颊,宋甜黎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杂著一丝丝苦涩的药味。 她不知为何突然脸颊滚烫,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眨了眨眼。 “多谢小叔。”她小声地说。 第27章 別看,会污了眼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27章 別看,会污了眼 顾绝凌將银簪交给辰霏,辰霏又交给老夫人。 “这些物件,皆出自我的私库,每一件都有此標记。敢问大嫂,他们为何会出现在侯府库房?”顾绝凌质问道。 听了他的话,宋甜黎也有些惊讶。她先前並没有仔细翻看过箱子里的东西,並不知顾绝凌都留下了印记。 这人竟如此心细……只是担心她受了委屈,无法自证? 不知为何,她心底除了一股股暖流,还有一些莫名的情愫涌了上来。她看著顾绝凌冷硬的侧脸,那將一切掌控手心的自信,竟让她一时看得呆住了。 老夫人比对之后,双眼能冒出火来:“王氏!你还要如何狡辩?!” “我!我只是想著黎儿一个姑娘家,屋中放著这么多值钱的东西!她……她不安全啊!”王氏又找到了藉口,看向宋甜黎,“黎丫头,你自己说,我是不是说过,替你代为保管!这是你自己同意了的呀!” 宋甜黎装作被她嚇到一般,怯怯地缩了缩脖子:“顾夫人说是,便是吧……这些东西本就不属於黎儿,夫人拿去便是了。可夫人连饭都不给黎儿吃,著实是苦了黎儿了……” 王氏脸色煞白,她怎么这么会演? “我不给你饭吃?我若是饿了你这么多天,你应当是瘦得皮包骨头了!可你现在面色红润,甚至还比来府中时圆润了些!说明我並未苛待你!”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宋甜黎被饿了这么久也没事,但既然她没事,就不能证明王氏苛待了她! 顾绝凌仿佛看傻子一样看著王氏:“宋姑娘之所以没被饿著,是因为我提前为她备了许多银子,让她藏起来。后来她用这些银子买通下人去採买了食物,所以才能填饱肚子。” 他这番话,没有將丑姝暴露出来,只让他人以为,是宋甜黎买通了府中的下人。 “不……不可能!”王氏震惊不已,这是她从未想到的答案,“是谁?!她买通的下人是谁?!” “那自然不可能告诉大嫂。”顾绝凌目光如箭,“倒是大嫂,若是本官没记错,大嫂买通的那个下人叫娇柳吧,不妨现在就將那些顶撞侯府贵客的下人们都带上来。” 老夫人点了点头:“把人都带上来!” 王氏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眼下的情形愈发不利於自己,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始终沉默的顾停舟。 她期待著自己的夫君能帮自己说两句,没想到,顾停舟朝她投来一道阴冷的眼神。 此时的顾停舟心中气恼不已。 自己离开前,王氏承诺得信誓旦旦,说会將这宋家女处理妥当,婚事也会安排好。等三十日一过,宋家女只能流放或做妾,不会影响裕儿的前程和顾家的荣耀。 可眼下她搞的都是些什么事?叫人留下把柄,翻出证据,婚事被毁,裕儿又被打伤。 此时此刻,老夫人和顾绝凌都盯著,他也无法护著王氏。 顾停舟对上王氏的眼神,仿佛震惊似的,怒斥道:“夫人,你竟这样对黎儿,你不知母亲一向知恩图报吗?为何要这样仗势欺人?你这样,本侯只能罚你闭门思过……” “大哥不必著急。”顾绝凌轻咳两声,凉凉地劝道,“等事情都说清了,大哥再罚人也不迟。” 顾停舟挤出一丝笑容,道:“我知二弟是重情重义之人,心中有气。可你看,裕儿也被你的人打伤了,总不好再把侯府主母……” “大嫂如此没有气度,侯府主母的位置,不做也罢。”顾绝凌丝毫不给他面子。 “你!”王氏愤然抬头,刚想说什么。 丫鬟娇柳,和那日对宋甜黎出言不逊的下人们,都被押了上来。几人一见到顾绝凌,立刻瘫软在地,魂不附体。 这人……前段时间可刚杀了守门的赵嬤嬤啊! “丞……丞相,老夫人。”娇柳瞥见昏厥的顾淮裕,强忍著恐惧,低声道,“不知叫奴婢来,是有何事?” “娇柳,老身问你,你前些日子是否诬陷了黎儿,说她打了你?”老夫人勉强压著火气,声音儘可能平淡地问道。 娇柳悄悄看了一眼王氏,连忙道:“奴婢没有!奴婢同宋姑娘无冤无仇,为何要诬陷她啊!” 顾绝凌甚至懒得多费一句口舌,淡淡扫了未樱一眼。 未樱会意,勾起一抹邪笑。 她蹲下身,抬起娇柳的下巴,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这个呢,是我最近刚调製的毒药。你放心,这种毒不会伤及你性命,只是会让你浑身剧痛,生不如死。”她说。 “不过,我还没给人试过,便宜你啦。” “不要……不要唔——”娇柳还没来得及反抗,未樱的手一抬,便將毒药给她灌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娇柳剧烈地挣扎起来。 宋甜黎正目不转睛地看著,忽然有人扶著她的肩,让她向后一转。 宋甜黎望向近在咫尺的顾绝凌,有些不明所以。 “別看。会污了眼。”顾绝凌低声嘱咐道。 他担心她看了会害怕,会对自己產生恐惧,便不想让她看见那样的场面。 宋甜黎知道他是在替自己出气。 虽然她觉得娇柳不过是受人指使,才会对自己出手,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狠毒。她並不觉得顾绝凌这样狠辣,有什么错。 宋甜黎乖顺地站著,低垂著眼眸看著自己的脚尖。 疼痛让娇柳的面容变得扭曲且惨白,她身子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仿佛要把自己折断一般。 “痛……好痛!!救命啊……夫人,夫人救我!救救我!”她疼得额角不断渗出冷汗,挣扎著朝王氏爬过去。 一旁的其他丫鬟已经嚇傻了,看著娇柳恐怖的样子,她们的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娇柳不过是诬陷了宋家姑娘,並没有真的对她动手,便是这样的下场。这丞相果真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 王氏已经嚇傻了。 她先前听说过顾绝凌手段残忍,可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那一身紫衣的女子,看著年纪轻轻,说出的话和调製的毒竟然如此恐怖! 他手底下究竟都培育了一帮什么人?! 第28章 败坏门风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28章 败坏门风 “丞相……丞相饶命啊!奴婢是奉……奉命行事!”娇柳痛得受不了,双手深深地抓进身下的泥土里,指甲断了半截都未察觉。 “既然是奉命行事,奉的是谁的命,从实招来。”顾绝凌的声音平静无波。 “是……是……”娇柳还在犹豫。 她不敢说啊! 自己家人的命,被王氏捏在手里,若是她说了,恐怕家人也难逃一死! 此时,娇柳的痛呼吵醒了原本昏厥著的顾淮裕。 他醒来便感觉胳膊一阵剧痛,痛得他想嚎叫。 可他还没叫出口,便听到了娇柳痛苦的声音。 “痛死我了……救命啊!老夫人!救救奴婢吧!奴婢腹中有小少爷的孩子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震。 顾淮裕也震惊地看向痛苦的娇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为何会將此事抖搂出来。 宋甜黎也惊诧万分。 她虽然猜到了娇柳是顾淮裕的通房丫鬟,可没想到两人竟搞出了个孩子。这丫鬟真是大胆,恐怕是想著能母凭子贵,才会格外囂张。 “你说什么?!”老夫人豁然起身,眼前一黑,好在她被丫鬟扶住,才勉强稳住身子。 她看向已经恢復了神智,面如死灰,一声都发不出来的顾淮裕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孽障!你竟敢与丫鬟苟合??顾家……顾家岂能有爬床上位的贱婢!更不可能有奴籍出身的姨娘!” 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让老夫人丧失了理智,她厉声喝道:“將这个不知廉耻、惑主乱家的贱婢立刻乱杖打死!立刻!” 娇柳撑不住精神和肉体的折磨,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祖母!不要!”顾淮裕拖著胳膊,猛地挡在娇柳面前,“都是孙儿的错!是孙儿强迫她的!娇柳她……她怀的是顾家的血脉啊!求祖母饶她一命!” 他不顾胳膊的疼痛,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祖母开恩!求祖母开恩!孙儿知错了!孙儿再也不敢了……” “顾淮裕!”王氏恨铁不成钢地拉住他,“你快住口!” 她知道儿子同丫鬟乱来,不是一两日了。所以她才总是盯著丫鬟们,日日喝避子汤。可没想到,娇柳这贱奴竟然还是怀上了孩子。 她攀附小少爷,还將此事揭露出来,妄图靠著孩子成为顾家的姨娘,这简直是痴心妄想!这若是传出去,別说太傅家,恐怕没有哪家愿意把姑娘嫁给他! 这样的贱婢,让老夫人將她打死才好! 宋甜黎听到顾淮裕痛彻心扉的求饶,忍不住侧过头看向顾淮裕。 此时他眼中真真切切地流露出了心疼和焦急。这份情急之下的真情维护,同宋甜黎那日求顾家留下她时他的反应,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不知为何,宋甜黎心中就觉得酸涩起来。心口处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她觉得荒谬,也觉得悲凉。 他为了一个诬陷她、辱骂她的丫鬟,如此声嘶力竭地求情,不顾世家公子的尊严,也不顾自己折断的胳膊。 这份维护是她从未从顾淮裕那里得到过的。他们二人青梅竹马,相识十余载,可到头来,他竟觉得她还不如一个丫鬟重要。 宋甜黎不懂自己究竟是哪里对不住他,可顾淮裕这样子,让她想起了父亲跪在顾绝凌面前的苦苦哀求的模样。 她似乎又能理解他的心情。 她思考了一瞬,忽然转过身开了口:“老夫人三思。” 老夫人微微一怔,疑惑地看向她。 顾绝凌看著她挺直的背脊,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黎儿,怎么了?”老夫人不解地问。 宋甜黎深吸了口气,道:“黎儿只是外人,本不该多言。可老夫人刚从寺庙回来,若是今日一尸两命,恐怕也不吉利。” 老夫人听了,顿时冷静了一瞬。 她方才是气急了,只想著將人处死了事。可是,自己的孙子都那样跪地哀求了,那丫鬟肚里,又怀著自己的曾孙。 若是自己做得太绝,恐怕日后,这祖孙的情分便也是淡了。 可是,顾淮裕干出这样的事,她的黎儿竟然还想著替他说话……老夫人忍不住一阵心疼。 此时,顾停舟站出来道:“母亲,不如,就先让娇柳將孩子生下,到时候再將她发卖了,去母留子便是。” 他看出老夫人的犹豫。 在他眼里,自己儿子不过是宠幸了一个丫鬟,不算是什么大事,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闹得家宅不寧。既然母亲犹豫了,那便让他这个做儿子的,说出她的心声。 果然,老夫人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道:“我这个老太婆也不想杀生,那,便按停舟说的办吧。” “多谢祖母开恩!多谢祖母开恩!”顾淮裕对著老夫人连连磕头。 可他却忘了,让老夫人冷静下来的人,是宋甜黎。 “至於其他丫鬟,我顾家不需要对主子不敬的下人!各大二十大板,发卖出去!”老夫人又下达了命令。 一时间,那些对宋甜黎口出恶言的下人们,嚇得魂飞魄散。庭院里响起了棍杖击打肉体的声音。几声哀嚎之后,那几个丫鬟也没了动静,昏死过去。 “至於顾淮裕……”老夫人看向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孙子。 他终究是顾家血脉,顾家人丁单薄,她狠不下心重罚,只疲惫道:“將他禁足於自己院中!闻竹轩所有丫鬟尽数遣散,全部换成小廝伺候!顾淮裕,你每日要抄写佛经,静静心,好好想想何为廉耻,何为责任!” 顾淮裕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孙儿叩谢祖母!” 王氏早已瘫软在地,一声也不敢出。 今日这阵仗闹得如此之大,都是自己轻敌了。还不知老夫人会如何责罚自己。 她正想著,便听到老夫人说:“王氏,你身为当家主母,管教无方,败坏门风!从今日起,革去管家之权,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婆母!”王氏惊恐地抬起头,“可是……可是我管家十余年,府中没有人可以代替儿媳啊!” 老夫人冷笑一声:“我还没死呢,暂且代为管之!更何况,黎儿如今是顾家的人,她亦可管!” 此话一出,王氏和顾停舟的脸色都是一变。 第29章 为何帮她?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29章 为何帮她? 宋甜黎也是一怔。 但她转瞬便明白过来,老夫人这是无论如何也要將她当做自家人。 “老夫人,我……”宋甜黎想要拒绝。 “黎儿。”老夫人打断了她。 她声音仿佛又苍老了几岁:“你带老二去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吧。” 宋甜黎有些担心地抓住老夫人的手。 她今日闹得大,老夫人若是气急了,伤了身子怎么办? “放心,祖母有分寸。”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绝凌好不容易回来,又受了伤,快去处理一下。” 宋甜黎看了看顾绝凌手上的绷带,已经又渗出血来,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这些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她总算是能消停几日了。而且,顾绝凌好不容易回来,她……还有话想跟他说。 宋甜黎扶著顾绝凌往他的庭院走去,她温热的小手透过凉凉的绸缎传到他的胳膊上。 顾绝凌鲜少同她这样接触,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 其实,他伤的是手,不是脚,就算不扶著他,也不碍事的。 可小姑娘低垂著脑袋,沉默地扶著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便也不想开口。 待两人来到顾绝凌的庭院,宋甜黎才恍然发觉,从小到大来顾府那么多次,自己却似乎从未进过顾绝凌的院子。 只见门口的牌匾上写著“归梨居”三个字,庭院雅致,中间一棵巨大的桂花树。 “小叔也喜欢桂花?”宋甜黎有些惊喜,“这院子叫归梨居,我还以为会有梨树呢!” 庭院里的桂花树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和自己家里那棵很像。此时正是桂花季的尾声,金桂掛满枝头,细碎的花瓣还落在地上不少。 顾绝凌看著她雀跃的眼神,眼唇轻咳两声,淡淡地“嗯”了一下。 他怎么会喜欢这么香的植物?不过是因为她喜欢罢了。就连顾淮裕在宋家种的那棵,也是他找来的。 两棵树同时栽下,又同时长大。年年花开,暗香浮动,他躺在这棵树下,仿佛就躺在她身边一样。 可眼下他並不想让小姑娘知道这些,只怕他的感情,会成为她的负担。 踏入屋中,宋甜黎扶著顾绝凌在床边坐下,未樱和辰霏跟了过来。 未等未樱靠近,辰霏已经將她手中的药箱一把夺过,放在宋甜黎手边,道:“在下和医女还有事,只能麻烦请宋姑娘替主子上药了。” 说罢,他便扯著不情不愿地未樱退出了院子,关上了院门。 院门外,未樱震惊地看著辰霏:“你疯了?把我推出来干什么,主子的伤怎么办?宋家那个小丫头又不会医术!” 说罢,她又要往里走。 “哎哎!你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辰霏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放心吧,这点伤口,她来就可以了。你赶紧去吧那个丫鬟的毒解了才是正事。” 未樱:“……?” 屋中,宋甜黎见房內只剩她和顾绝凌,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 “我……我不会包扎。不然,我去喊別人来……”她说著就要站起来。 “不必。”顾绝凌未受伤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府中现在忙乱,不必麻烦別人,这伤口不难,我可以教你。” 不知为何,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宋甜黎的脊背一阵酥麻。 可顾绝凌很快便鬆开了手。 “好。”她点了点头,然后去隔间的脸盆中清洗了一下手。 她按照顾绝凌说的步骤,先拿乾净的棉布清洁了他手上已经凝结的血痂。 想到他竟徒手攥住了那刺向她的碎片,宋甜黎心中不禁又涌起一股悸动。 “小叔,这段时日,多亏有你……只是,你究竟为何这样帮我?”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自己已经將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她问完之后,心猛跳了两下,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为何帮她? 顾绝凌的目光变得悠长,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了那个月色清冷的晚上。 那时他还年少,遭至亲算计,误服剧毒,被丟弃在深山之中自生自灭。 毒发时那濒死的痛苦,阴冷的山风和雨雪,野兽的嘶吼,都令他绝望。 可就在那时,一个穿著娇嫩粉色的小女孩,提著一盏快熄灭的灯笼,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里。 她发现了他,没有丝毫害怕和犹豫,用她惊人的力气,將他背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血腥气引来了黑熊,他以为两人都会死在那山上。没想到小姑娘竟徒手抓起地上的巨石,將黑熊砸瞎,让黑熊落荒而逃。 然后她抹了把脸上的泪和汗,继续背著他,艰难前行。 她为了不让他昏迷,一路上絮絮叨叨。 …… “小哥哥,你要撑住,我力气大,一定会把你背下去的!” “小哥哥你喜欢吃什么?我最喜欢吃馅饼,我娘做的猪肉馅饼!还有桂花糕。我很喜欢桂花,你喜欢吗?” “我好喜欢吃东西啊,可我爹不让我吃……不过,我娘会偷偷给我吃很多很多好东西,嘿嘿,你不要告诉我爹哦。” “哎呀!这路怎么这么难走……不过你放心哦,我不会丟下你的!” …… “小叔?”宋甜黎见顾绝凌怔愣著不知道在想什么,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顾绝凌回过神,忍不住喉咙里的痒意,抬袖掩唇轻咳起来。 然后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渐渐变得深邃:“我相信你父亲是清白的,更何况,我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又是报恩? 宋甜黎將他口中的“恩”,理解成了宋顾两家长辈只之间的那份恩义。 她瞭然地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十分合理,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让她心中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伤口很快便包扎妥当,宋甜黎小心地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她鬆开他微热的手掌,攥著手中的药瓶,指节微微用力。 她有些犹豫著,要不要向他提出那个请求。若是他如此惦念当年那份恩情,那……她是不是能厚著脸皮挟恩图报? “有事?”顾绝凌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率先问出口。 宋甜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眸,豁出去似的开口:“小叔,我,我想同您商量件事。”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顾绝凌看著她忽然凝重的脸色,心思微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何事?” 宋甜黎用力咬了咬嘴唇,眼睛一闭,就將自己的请求喊了出来: “甜黎斗胆,想请小叔……娶我!” 第30章 翻案的工具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30章 翻案的工具 话音落下,室內一片死寂。 顾绝凌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瞳孔微微放大,心臟狠狠漏了一拍,然后又疯狂跳动起来。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他几乎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想立刻说好。 然而,见他一副惊呆了的样子,宋甜黎心中慌得不行,急急地解释了起来:“我,我知道小叔比我大很多,又,又是长辈,我,你,我也知道,小叔心中有喜欢的人,甜黎绝对无意冒犯,更不敢有非分之想!” 她急得恨不得手脚並用:“我只是,只是想借著一纸婚约,留在京城!我发誓,我们只做名义上的夫妻,绝无其他!若是您想同喜欢的姑娘成婚,我便立刻同她解释,自请下堂,绝不会纠缠半分!” 她语速极快,结结巴巴,生怕他震怒或是拒绝。眼中满是恳求。 顾绝凌心中刚刚升起的狂喜,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 原来如此,她对他,和对顾淮裕,是差不多的心思。她並非对他有意,也並非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她只是走投无路,看透了顾淮裕的不堪和王氏的阴毒,意识到先前的婚约无望,才选择嫁给他。 顾绝凌唇边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是了,他比她大那么多岁,又身体虚弱。人人都知他是个废人,无法有嗣。再加上他手段残忍,她一向怕他,厌他。 若不是为了家人,她是绝不可能嫁给他的。 他不过是她留在京城,翻案的工具。 顾绝凌心中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过一般,泛起一阵阵尖锐的痛意。 可是,即便知道这小姑娘只是利用他,心中无他,他也无法拒绝被她利用,或是看著她再去求別人娶她。 宋甜黎还在绞尽脑汁如何用发誓来增加说服力时,顾绝凌已经飞快地收敛思绪,打断了她。 “好。” 他乾脆地吐出一个字。 “什么?” 宋甜黎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好。”顾绝凌移开目光,恢復了往常疏离的语气,“你不必多想。这些年,有不少人想忘我身边塞人。或为监视,或为拉拢。我已不胜其烦。”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你若与我成婚,倒也能替我挡去不少麻烦。你我各取所需,並无不可。” 原来……如此。 宋甜黎怔怔地看著他线条冷硬的脸,心中那莫名泛起的涟漪因为他的解释击得粉碎。 是啊,他这样的人物,婚事自然牵扯甚广。自己於他而言,有利用价值就应该庆幸。 宋甜黎压下心中微微泛起的涩意,强迫自己扬起一个轻鬆又感激的笑容。 “这样……再好不过了!”她顿了顿,又道:“小叔放心,甜黎一定会谨守契约夫妻的本分,不会逾矩。待我家人沉冤昭雪,家人团聚,甜黎便会自请和离,绝不给小叔添任何麻烦!” 契约夫妻……和离…… 顾绝凌听著她努力划清界限,看著她脸上泛起的笑容,袖中的手猛地收紧。 刚包扎好的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他毫无感觉,只因这远不及心中的钝痛。 他捂著胸口咳嗽几下,隨即表面平淡无波,淡淡地点了点头:“好。” “这婚事我来操办就好,先不要让旁人知道,以防有人从中作梗。”顾绝凌又嘱咐道,“无论发生什么事,这几日你都要像从前那样,装作仍旧想要嫁给顾淮裕。” 宋甜黎懵懵地点了点头:“那……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听说成婚要用的东西很多,她没有经验,毫无头绪。 “不用。”顾绝凌声音清冷,但眼底一道光一闪而过。 “你人来就好。”他说。 * 宋甜黎直到离开归梨居,人都还是懵的。 没想到,顾绝凌竟然这么痛快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还有半个月,她就要成婚了。虽然是契约婚姻,可这终究是她第一次成婚,说不紧张是假的。 半个月……他如何能在如此有限的时间內,准备好一切? 正想著,忽然有一个下人匆匆跑过,撞了她一下。 那下人端著一盆血水,泛著腥气。慌忙间水撒了一地,染红了青石砖地。 宋甜黎的心忽地一跳,冉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这是谁的血?”她抓住那人,焦急地问。 那下人著急走,语无伦次道:“是,是老夫人她……她突发恶疾,吐了血,昏过去了!” “什么?!”宋甜黎惊得鬆开了手。 那下人一溜烟跑了,他还要去找大夫,没空多说一句。 宋甜黎顾不上许多,提起裙摆就朝著老夫人的院子跑去。 她边跑边自责地想,是她闹得太大了,今日牵扯出这么多事,老夫人恐怕是气急攻心,才会突然病倒。 想著想著,她便愧疚得红了眼眶。 顾淮裕有句话说得对,她家出事,她便来让顾家不得安寧,这是她的错。 她急急地跑到老夫人的院子门口,却又被门口的丫鬟拦住。 “你来做什么!”丫鬟斥责道,“若不是你,府中也不会出这么多事,老夫人也不会病倒!” “让我进去!”宋甜黎想闯进去。 “没有侯爷的允许,谁也不准进去!”丫鬟连忙招呼侍卫,“快来人啊!把她赶出去!” 不等侍卫上前,突然就有一人將宋甜黎推倒在地。 “宋甜黎!你怎么还有脸来我祖母院中?”顾淮裕架著那只受伤的胳膊,挡在老夫人的院门前,“今日都將我祖母气病了,你还没闹够吗?扫把星!” 宋甜黎想说,如果不是他干那些蠢事,老夫人也无从生气。 可她想起顾绝凌的话。 …… “无论发生什么事,这几日你都要像从前那样,装作仍旧想要嫁给顾淮裕。” …… 宋甜黎忍下了想要骂他的话,站起身道:“顾淮裕,都是我的错,你能否让我见见老夫人?” 不等顾淮裕回答,她又急切道:“或者,你告诉我,老夫人到底是怎么了?究竟是什么病?” 顾淮裕却摇了摇他受伤的胳膊,冷笑道:“想知道?想进去?可以啊,你跪下来求我,我便告诉你。” 宋甜黎气得浑身发抖。她盯著那张满是恶意的脸,咬了咬牙。 她实在担忧老夫人的情况,愧疚几乎要將她压垮。如果老夫人真的因为她设计的这一切,而气出个好歹,那她…… 犹豫了片刻,她咬紧下唇,终究还是膝盖微微一弯。 可还不等她弯得更多,一只缠著纱布的手,就猛地拉住了她。 第31章 保护自己並没有错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31章 保护自己並没有错 顾绝凌將宋甜黎往自己怀中一拉,另一只手便狠狠一拳打在顾淮裕脸上。 顾淮裕踉蹌倒退数步,丫鬟下人们惊叫一声,连忙扶住了顾淮裕。他的断手被撞到,一时间脸上血色尽褪,痛得齜牙咧嘴。 “我看你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顾绝凌声音冰得几乎要冻结周围的一切。 顾淮裕见顾绝凌赶来,虽然害怕,但还是梗著脖子道:“小叔!你还护著她?她都把祖母气成这样了!” “滚开!” 顾绝凌懒得废话,护著宋甜黎,便往院中走。 进了院子,宋甜黎焦急地跑了几步,推开了老夫人的屋门。 屋內,浓重的药味瀰漫,只见老夫人的床前,坐著一个看上去像是郎中的老者,正在为老夫人施针。 老妇人面色灰白,唇边还残留著未来得及擦净的血跡。床边的地上,也沾染著星星点点的血渍。 顾停舟正在一旁站著,面上满是焦急。见顾绝凌和宋甜黎进来,他脸色差了几分,却也不敢阻拦。 “老夫人!”宋甜黎轻轻唤了一声,朝床边扑去,“郎中,老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老郎中捻著银针,眉头紧锁:“老夫人年事已高,今日本就疲惫,又怒急攻心,肝气鬱结,心血逆乱,以致吐血昏厥。情况……不甚乐观。” “不过,老夫已经施针稳住心脉,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还要看老夫人自身的造化。” “母亲……”顾停舟脸色难看。 他想了想,转身对顾绝凌和宋甜黎说:“二弟,黎儿,此处有我照看即可。你们也劳累一日,先回去休息吧。” 宋甜黎却瘫坐在床边,不肯动弹。 “宋甜黎。”顾停舟加重了语气,嘆了口气,“虽说这段日子你確实受了不少委屈,可也不该將这些事闹到檯面上来!”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似是不想再多责怪似的,道:“本侯不想多说,你快离开这儿,让母亲清静清静!” 宋甜黎恍若未闻,只呆呆地看著老夫人。 顾绝凌知道在这里待著也是无用,便伸手將宋甜黎拉了起来。 他有力的大手桎梏著她,沉声道:“大哥说的是,老夫人需要静养。既然已经派郎中看过了,我们便放心了,先行告辞。” 说罢,不等宋甜黎反抗,便拉著她的胳膊,將她带出院子。 宋甜黎被顾绝凌半拖半拉地往静庭苑走,手腕被他握得生疼,心中的憋闷和愧疚更是到了极点。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著唇,才没让它们落下。 天色渐暗,夜风冰冷,渐渐吹僵了她的脸。 一路沉默,顾绝凌將她送到了静庭苑的门口,才鬆开手。 他回过身,看著眼眶红得像小兔子一样的宋甜黎,终究是犹豫地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你的错。”顾绝凌冷冷地说,“不用听任何人的閒话,这事同你没有半分关係。” 宋甜黎强撑的冷静瞬间崩塌,她再也控制不住,捂著脸失声痛哭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事情闹得太大,是我……是我害得老夫人,老夫人生气……她,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她语无伦次地哭著,肩膀剧烈地抖动。 老夫人真心诚意待她,可是,她仗著老夫人会为她撑腰,便不管不顾地將王氏和顾淮裕的丑事当眾揭穿,让老夫人在眾人面前丟了脸面。 若是因此害死了老夫人,她岂不是恩將仇报? 顾绝凌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道:“不是你的错!听我说……” “我太坏了!我……我为那丫鬟求情,甚至不是因为心善,而是……而是我想著,她……她若留下那孩子,就是留下了顾淮裕的一个把柄!以后无论他议亲,还是……还是娶妻,这都是能拿捏他的东西!” 宋甜黎越说越激动,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 自从家变以来,她逼著自己坚强,也逼著自己算计。可如今,老夫人在她的算计下,病倒了。 她对自己的不择手段產生了强烈的厌恶和恐惧。 她抱著自己的头痛哭道:“我太自私了!我根本没考虑老夫人的感受,是我……是我害了她……” 顾绝凌见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眼中是深切的痛苦和自我厌弃,他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仿佛被她的眼泪浸泡,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强行抬起了她泪跡斑斑的脸,迫使她那双溢满泪水的眼睛同自己对视。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清冷,带著一种镇静人心的力量。 宋甜黎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陷进去一般,一时间哽住了哭声。 他眼神中没有责备,没有厌烦,只有一种想让人依赖的沉静。 “老夫人身子一向硬朗,此次突然吐血病倒,绝非只是气急攻心那么简单。我已让人去查今日祖母的饮食汤药,晚些时候,我也会让未樱找机会替老夫人诊脉。此事定有蹊蹺,你不必急著將罪责都拦在自己身上。”他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说道。 宋甜黎茫然地看著他,红肿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希冀。 不是……因为她?那会是谁? 难道…… “另外,”顾绝凌又开了口,“那个叫娇柳的丫鬟,助紂为虐,心机叵测,死有余辜。无论你出於什么目的,当时那种情况,你就是救了她一命。在这深宅之中,你若不如此为自己筹谋,早就活不到今天。你想留下把柄,说明你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这並没有错。” 他的话,渐渐將她混乱的思绪一点点梳理开。那原本如同阴霾一样,沉重的负罪感,似乎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些许光亮。 “真,真的吗?”她抽噎著,声音细弱,眼神不確定地望著他。 “真的。”顾绝凌缓缓鬆开了她的下巴,指尖还残留著她的泪。 方才手中细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將手背到身后,微微握拳。 “经此一事,想必大房会先消停两日。你乖乖待在院子里,哪儿也別去,等我消息。”顾绝凌道。 宋甜黎抬起泪眼,看著他沉静的面容,心中的惶然终於缓缓压下。 她用力点头,带著鼻音“嗯”了一声。 第32章 不得安寧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32章 不得安寧 如墨的夜色將永顺侯府笼罩,喧囂散去,府邸四处都静悄悄的,暗流涌动。 老夫人住的松慧堂內,亮著一盏烛灯。她依旧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头上的白髮似乎更白了些。 顾停舟坐在屋中的长椅上,阴沉的脸色在摇摆不定的烛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说,是不是你?”顾停舟压低了声音,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王氏。 王氏强壮镇定,微微蹙眉:“侯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妾身听不懂。” “別给本侯装傻!”顾停舟冷笑一声,猛地站起逼近王氏,“郎中偷偷告诉本侯,母亲虽然是气急,可真正让她昏迷的,是前段时间你送给她的人参粉!”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一把扯住王氏的髮髻:“其中掺了些东西,一旦母亲动怒,就会毒气攻心!” 王氏头髮被扯痛,忍不住齜牙咧嘴,背后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侯爷,您怎能如此冤枉妾身?婆母病倒,妾身也日夜忧心!还不是那黎丫头將婆母气病了……” “王沁如,你以为本侯不懂你在想什么?”顾停舟鬆开了她的头髮,压低了声音,“別忘了,当年顾绝凌的母亲是如何疯的,顾绝凌又是为何会中了寒毒,这些年身体病弱?” “还不都是拜你所赐!”他冷声道,“有些事,不需要证据!王沁如,本侯了解你,我可以不计较你办事不力,没能赶走宋家女。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在母亲头上!” 王氏瘫软在地上,知道自己无从辩解。 她咽了咽口水,瞳孔中闪过一抹狠厉:“妾身只是为了完成侯爷的心愿!有什么错?!” 那个老太太不满她康州王家是落没的商贾之家,觉得自己不如高门贵女,配不上她儿子,所以一向对自己冷言冷语! 如今,老太太又护著那个宋家女,甚至不惜將她的管家权夺了去,她如何能忍?! “侯爷,別怪妾身提醒你。这些年府中帐册皆被我管著,你才能在婆母眼皮子底下做些偷鸡摸狗的事!”王氏捋著被扯乱的髮丝,又站了起来,“可若是管家权交回婆母手中,你那些烂帐,定逃不过婆母的眼睛!” “王沁如!”顾停舟低吼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留著母亲?仅仅因为孝道吗?!” 王氏一怔。 “她是太后的表妹!有她在,宫中那位才会你念著旧情,对顾家多一份照顾!我这个永顺侯才能做得安安稳稳!你懂吗?!” 这话顾停舟曾经也说过,可那是在老侯爷还没去世、顾停舟还没平安袭爵的时候。 可如今他已经是永顺侯,位极人臣,哪里还需要一个老太太庇护? 王氏不懂朝廷爭斗,也不懂顾停舟为何行事过于谨慎,她只知道,这老太太让她不好过,她便让老太太活不长! 她依旧不肯认输:“侯爷,妾身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妾身什么也没做,清者自清。侯爷应该怪宋家那个小贱人,是她搅得顾家不得安寧!” 顾停舟仿佛是耐心耗尽似的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宋家女我自会想办法对付,王沁如,你最好日夜祈祷,祈祷母亲能够平安醒来。若是母亲有个三长两短,你,还有你那个不爭气的儿子,都好好准备给母亲陪葬吧。” 说完,他看也不再看王氏,漠然地走向室內,重新坐回老夫人床边。 王氏听了这话,气怒不已。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狠狠盯著顾停舟的背影,没想到这个同她歷经风雨的男人,此时会如此的冷血。 她和儿子的性命,竟然还不如一个老太太重要! 可她也知道,顾停舟向来说到做到。 若是老太太当真醒不过来…… 王氏理了理髮髻,慌张地爬起来。 完了。 这毒……她不会解啊! * 接下来两日,宋甜黎都一直待在自己的静庭苑。 老夫人一直昏迷不醒,顾停舟派人守在老夫人的院门口,不让任何人隨意出入。 听了顾绝凌的话,宋甜黎明白自己不能自怨自艾,便想著找些事情来做,分散注意力。 於是她让人採买了几块舒適的布料和针线,想著既然同顾绝凌要成婚了,总要为他也添置一些东西。 花钱买的没什么诚意,她便决定用这些布料,做一件寢衣。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怔愣了一瞬,但很快,她便说服自己,这不过是契约的一部分,也算是礼尚往来。 然而,她从前活泼散漫惯了,並不擅长女红。如今拿起针线,才真的觉得自己才疏学浅,笨拙不堪。 裁剪已是不易,缝製更是状况百出。针脚歪歪扭扭,时疏时密,纤细的银线总是缠成一团。银针也总是同她作对,扎进她的指尖,沁出细小的血珠。 这样子,看得丑姝都在房樑上暗暗嘆气。她不知道这宋姑娘究竟在做什么,但看起来像是自虐。 宋甜黎固执地缝製著,一针一线虽然並不完美,但毕竟是她的心血。 时间倒过得飞快,三日后,顾绝凌终於敲响了房门。 宋甜黎连忙將缝製了一小半的寢衣塞进被子里藏起来,然后故作镇静地去开门。 顾绝凌面容清俊,穿了一身青衣,衣裳缝製著竹子的花样,宛如神君降世。 他眉宇间带著一抹倦色,但眼神依旧清明。 “老夫人那边有消息了。”他开门见山道。 宋甜黎立刻將他迎进来,关上了院门。 两人在屋中的圆桌边坐下,宋甜黎焦急地问:“如何?” “未樱前夜寻得机会,为老夫人诊脉。”他顿了顿,眼底的寒意凝结成霜,“確实是中毒。只是,这毒平日里並无大碍,唯有老夫人急怒交加,毒素才会瞬间侵入心脉,让人呕血昏迷。” “中毒?”宋甜黎倒吸一口凉气,“谁敢对老夫人下毒?” 顾绝凌冷声道:“自然是恨她的人,恨她偏心,恨她碍事,恨她挡了自己的路。” 此话一出,宋甜黎立刻想到了王氏。 老夫人要她交出管家权,这件事,恐怕比打她板子,还要令她无法接受。 顾绝凌见她心中似乎有了猜想,又道:“只是眼下,並无证据。未樱已经暗中调整了老夫人的汤药,虽然不能立刻清除余毒,但可护住心脉。老夫人暂时性命无忧,只是,恐怕还要过两日才能醒。” 听到老夫人没有性命危险,宋甜黎还是暗暗鬆了口气。 第33章 左右为难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33章 左右为难 “多谢小叔了。” 顾停舟盯得紧,她恐怕出不了什么力。 顾绝凌看著她这副依旧疏远的模样,酸涩地道:“你我不日便要成婚,夫妇一体,何须言谢。” 宋甜黎的脸颊倏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他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那种微妙的感觉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心跳也愈发快了。 她垂著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自己的长髮,轻轻“嗯”了一声。 顾绝凌察觉到她的僵硬,又道:“更何况,这本就是顾家的事,就算你不说,我也定会查清。” 这话倒是真的。 就在两人沉默之时,静庭苑的院门突然被人叩响。 宋甜黎有些诧异,毕竟这两日无人来找她,难道……是老夫人醒了? 她刚激动地站起来,便见辰霏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主子,大夫人喊宋姑娘去前厅。” “她找我?”宋甜黎有些奇怪,“什么事?” “说是,苏姑娘来了,大夫人有些事想同宋姑娘商议。”辰霏转达了嬤嬤的话。 苏月柔? 宋甜黎和顾绝凌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 她不是前些日子才被老夫人赶出顾家?就算老夫人昏迷著,王氏那日也生气得很,怎么可能允许她进顾家的大门?还一起来宋甜黎的院中? 难道,是因为攀附太傅不成,想著退而求其次?可这退路也太次了吧? 顾绝凌知道来者不善,他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对宋甜黎道:“去吧,有我在。” 他简单的一句话,便让宋甜黎定了心神。 “嗯,我去看看。” * 一踏入前厅,眼前的景象就让宋甜黎微微蹙眉。 只见王氏端坐在主位上,脸上带著和煦的笑意,就像从前一样。她正同坐在她下首的苏月柔相谈甚欢。 苏月柔也一改那日的狼狈和颓败,今日似乎特地打扮过一般,穿了一身崭新的杏黄繁花绣线绸缎裙,髮髻精致地綰起,簪著一支镶嵌著海珠的赤金兰花簪。 她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清高姿態,笑意盈盈地看向宋甜黎。 “妹妹,你来了。”苏月柔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 宋甜黎打了一个寒颤。 这两人合適这般融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人仿佛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要一致对付她。 “黎儿,快过来坐。”王氏抬眼看见她,笑意更浓,“这两日休息得可好?若是还缺什么,別跟我客气,直接吩咐王嬤嬤去安排便是。” 她脸上虚假的关切之情,仿佛先前那些刁难和斥责都从未发生过。 宋甜黎心中冷笑,但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小声道:谢夫人关怀,不知夫人唤黎儿来,是有何事要交代?”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苏月柔。 苏月柔接触到她的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带著一抹轻蔑的冷笑,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王氏脸上的笑容敛了敛,仿佛是有些为难似的,长嘆一声:“黎儿啊,今日唤你来,確实是有件事想同你商议。” 她看了看苏月柔,又看了看宋甜黎,欲言又止。 “夫人但说无妨。”宋甜黎心中早有准备。 苏月柔想要什么,她心中清楚得很,王氏又这副样子,她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王氏又嘆了口气,道:“那日宴席上,你也看到了……裕儿这孩子,和月柔情不自禁,做出了有违礼法的事。”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宋甜黎的神色:“如今,月柔腹中,已经有了裕儿的骨肉……” 宋甜黎在心底轻蔑地嗤笑一声,但她面上却迅速浮起一抹震惊的神色,眼眶也瞬间红了起来。 从前为了让父亲心软,她没少上演假哭的戏码,瞬间便能让眼眶通红。母亲还嘲笑她练出了绝技。 如今倒是將这绝技发挥得淋漓尽致。 “什么……”宋甜黎甚至刻意让下巴也颤抖起来,她假装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月柔,攥紧了双手问,“表姐,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又看向王氏:“顾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想趁老夫人病著,让表姐嫁给淮裕哥哥做正妻?让我隨爹娘流放?” 她的反应符合这段时间惯有的样子,王氏一时也没有起疑,心中反倒觉得满意。 看来这丫头还对嫁给裕儿抱有幻想,以为老夫人当真能护著她把婚成了。这样才好,就让她一直这样期待下去,到时候,期待越大,失望越重。 “哎呦,黎儿,你別急,听我把话说完。”王氏劝道,“你与裕儿,是自幼定下的婚约,又有老夫人作保,这桩婚事自然是板上钉钉的。我顾家绝不会做出悔婚这等背信弃义的事。” 宋甜黎泪眼朦朧,等待著她的下文。 王氏果然话锋一转:“可是……月柔她毕竟有了身孕,她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裕儿理应对她负责。虽说苏大人马上要被贬去西棠,可定然也不会同意自己女儿做妾……” 她嘆了口气:“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是左右为难。” 宋甜黎静静地看著她演戏,只装作委屈的模样,不吭声。 王氏终於下定决心般开口:“眼下老夫人病著,我便替裕儿做了这个主,你与月柔,不分大小,同为平妻,一同进门。日后在府中,就以姐妹相称,和睦共处。如何?” 平妻? 宋甜黎心中暗讽,王氏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想必她是同苏月柔达成了共识,获得了什么实际的好处,才会想让苏月柔嫁进府。 这样,王氏既可以用苏月柔噁心她,逼她退缩,又可以维持顾家信守誓言的形象,让顾绝凌和老夫人说不出什么。 毕竟,北虞三妻四妾的男人很多,宋甜黎总不能让顾淮裕一辈子只娶她一人。尤其是,她分毫都帮不了顾家的情况下。 宋甜黎面上装出一丝茫然和无助,仿佛被这个提议击垮。她捂住嘴,眼泪流得更凶,仿佛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见宋甜黎被王氏拿捏,如此软弱的模样,苏月柔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那个娇柳呢?”宋甜黎抹了把泪,哽咽地问道。 第34章 得到正妻之位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34章 得到正妻之位 “什么?”苏月柔一愣,下意识地问。 王氏脸色一僵。 宋甜黎仿佛没有看见王氏的脸色,抽泣著问:“娇柳也……也怀了淮裕哥哥的骨肉,是,是不是也要抬她为平妻?” 这婚事还不够乱,她不介意再添一把火。让苏月柔的矛头不要只对著自己。 “你说什么?”苏月柔的声音骤然变尖,她转头看向王氏,“娇柳做了什么?” 她怎么会不知道娇柳这个丫鬟,那是顾淮裕房中姿色最好、最会撒娇的一个奴婢。那丫鬟用的穿的,甚至都不比苏月柔差! 苏月柔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娇柳一直在府中住著,若是有孕,必然是府中上下皆查验过,板上钉钉地確信了,才会留下她。 她忍不住摸向自己的小腹。 没有人知道,她这怀孕,是假的。 姨娘担心她在顾家斗不过宋甜黎,给她准备了不少能在后宅站稳脚跟的东西。其中,便有能让人假孕的药。 所以,她才能瞒过顾家的大夫,靠著孕肚,逼顾家对她负责。 可……那个娇柳,竟然抢先一步,真的怀上了顾淮裕的孩子!若不是她只是个丫鬟,恐怕这正妻之位,还轮不到自己。 苏月柔咬了咬牙。既然如此,她决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丫鬟。 王氏见苏月柔沉了脸,连忙挤出笑容安抚:“月柔,这事晚点我会同你解释。” 说罢,她又看向宋甜黎:“黎儿,话可不能乱说!娇柳只是个贱婢,心怀不轨,本该被处置了的!老夫人心善,才允许去母留子。她有什么资格被抬为平妻!” 宋甜黎装作放心了似的,又偷偷抹了一下眼角:“是黎儿失言了,全凭夫人安排……” 这副窝囊样子王氏也看够了,她只想赶紧將人打发走。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歇著吧。接下来,月柔也会住在府中,你们要好好相处。” “是。”宋甜黎低声啜泣著,行了个礼,便转身出了前厅。 见宋甜黎的身影远去,苏月柔方才的清高荡然无存,按捺不住地问:“婆母,方才黎儿说的那个丫鬟……怎么回事?” 她儘可能端著笑,保持著得体。 王氏见她还没过门就开始喊自己婆母,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柔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叫娇柳的丫鬟,的確是曾诱惑裕儿同她发生些什么。可裕儿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她面不改色地为顾淮裕辩解著。 反正那日宴席之后的事情无人知晓,这事还不是她怎么说怎么是。 苏月柔听她这样说,將信將疑地追问:“那……那个孩子……” “谁知道她怎么搞出的孩子?恐怕是伙同哪个姦夫,陷害我的裕儿!”王氏回答。 苏月柔微微蹙眉,仍旧有些怀疑:“既是如此,何不將那贱婢处置了?留著她,岂不是让人说閒话?以后月柔嫁进来,也会难堪。” “傻孩子,老夫人仁善,不忍一尸两命。她说,直接处置了倒显得我们心虚,不如让娇柳先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验一验。若真是顾家的骨肉,便去母留子。若不是,哼!” 说罢王氏又压低了声音:“更何况,男人三妻四妾很是正常,左右以后你是主子,要如何处置娇柳,还不是你说了算?现在非要同娇柳过不去,倒让裕儿觉得你小气了。” 这番话,让苏月柔陷入沉思。 是啊,一个丫鬟而已,还不是想怎么拿捏便怎么拿捏?若是看不顺眼,悄悄弄死便是。 眼下,嫁进顾家,得到正妻的位置,让宋甜黎被流放才是正事。 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亲昵地挽住王氏的胳膊:“还是婆母思虑周全,月柔以后少不了要想婆母学习。” 王氏见她信了,心中鬆了口气,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月柔啊,你和裕儿的婚事,该有的流程和嫁妆,一样都不能少。你父母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提到这事,苏月柔脸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窘迫,但很快被她强行掩盖过去。 她挺直脊背,肯定地道:“婆母放心,我爹娘得知我要嫁入顾家,高兴得不得了。过两日,便会將嫁妆单子送来,给婆母过目。” 王氏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容更亲切了几分:“哦?大概有多少?” 她儘量显得轻描淡写。 苏月柔报了个数。 虽然说,相比於太傅家,和曾经的宋甜黎,她家能给的实在不算太多。可宴席那日的事,让顾淮裕和她名声扫地,同高门大户议亲,是都別想了。 王氏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笔嫁妆,数目可观。虽然远不及曾经的宋家和太傅家,但若能顺利到手,起码能將儿子的赌债,和打点关係挪用的亏空补上大半。 剩下的……她再想办法便是。 只要能在老夫人醒来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亏空补上,届时老夫人就算將管家权要走,查看帐目,她也有了交代。 想到这,王氏看向苏月柔的眼神愈发柔和慈爱。这苏家女虽然不体面了些,但终究是比宋家女有用得多! “好,好!你爹娘还是疼你的。你放心,只要嫁妆妥当,你和裕儿的婚事,便会顺顺利利!” 苏月柔听了王氏的话,心底泛起一抹不屑。 从前她心气儿高,是看不上顾家的。她从小便想能嫁给宫门內最尊贵的那个人。 可自己不过是个小官家的庶女,无论如何,都引不起那人的注意。如今她为了留在京城,也只能出此下策。 “对了,婆母。还有一事,婆母可记得?”苏月柔问道。 王氏瞭然一笑:“记得记得。” 她又压低了声音,道:“过两日,我便让那宋家女拿出嫁妆来。若是她拿不出,便提出让她做妾。她如若不肯,我便威胁她说,顾家不会再留她,让她隨父母流放去北疆!” “多谢婆母。”苏月柔温婉地笑道。 宋甜黎想做平妻,简直是做梦!她如今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占著正妻的位置?顾淮裕只能有她苏月柔一个正妻。 苏月柔眼底满是阴毒。 她定要让这个天之骄女,好好品尝一下被人拋弃、碾入尘泥的滋味! 心怀鬼胎的两人,越看对方越觉得顺眼。共同的目標和利益让原本厌弃的两人紧紧联结在一起,密不可分。 谁也没有发现,前厅的窗欞下,一道黑影敛了偷听用的工具,迅速翻上房顶,朝著静庭苑无声地奔去。 第35章 践踏深情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35章 践踏深情 北虞的秋色渐深,连绵四日的阴雨终於停歇,迎来了一个灿烂的晴天。 苏月柔在顾家的清枫苑住下,自觉已是半个主子,又有王氏撑腰,姿態愈发张扬起来。 这日午后,宋甜黎在房中闷得久了,便想出来透透气。她走到花园中相对僻静的池塘边。 池塘里的锦鲤摆动著肥硕的身子,在水中不停翻滚,爭夺著宋甜黎投下的食物。 秋风拂过,远处的池水泛起片片涟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忍不住望著池水出神。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顾影自怜呢,原来是黎儿妹妹。”一道带著讥讽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宋甜黎微微嘆了口气。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苏月柔。 转过身,果不其然,苏月柔盛装打扮,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走向她。 宋甜黎扯了扯嘴角,心道王氏倒真是偏宠她,自己在府中半个多月,也未见有这么多丫鬟服侍,也没见王氏给她这么好的布料做衣裳。 但宋甜黎並不气恼嫉妒,只淡淡一笑:“表姐今日气色甚好。” 苏月柔见她眼中没有丝毫艷羡的神色,反应平淡,只觉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更是不快。 回想起从前种种,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话中便带了刺:“相比从前,妹妹倒是素了许多。当年你还是宋家千金,京城里有名的天之骄女,是何等眼高於顶。” 苏月柔嘆息一声:“那时候,连我这个表姐你也不放在眼里,觉得我小门小户出身,配不上与你往来。” 宋甜黎闻言,微微蹙眉。 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癲病,徒生这么多幻想。自己何时刻意怠慢过她?最多只是性情不慎相投,她又总是一副冰冷的模样,所以自己才不敢同她往来。 “表姐此言差矣。若论眼高於顶,妹妹如何比得过表姐?当年我母亲介绍清平侯同苏家议亲,那位韩公子,人才品貌俱是上品,更是嫡出,百里挑一。可表姐是如何回应的?” 宋甜黎轻呵一声:“表姐嫌弃人家没有军功,说人家没出息,是始乱终弃的人渣。怎么,从前看不上清平侯府,如今,倒是觉得永顺侯府是门好亲事了?” “你——!”苏月柔脸色一变,“若那当真是门好亲事,你母亲为何不给你留著?这不过是你挑剩的罢了,否则,又岂会轮到我?!” 宋甜黎不理解:“那时我已经同顾家订婚,自然是没有脚踏两条船的道理。” 更何况,母亲捨不得她离家,早早成为人妇,所以根本没打算著急她的婚事。倒是苏月柔,比她大了四岁有余,苏家急得不行。 苏月柔冷笑:“巧言令色!武婧当初早就都告诉我了,她说,那个韩之麟,看著人模狗样,实则常年留恋秦楼楚馆,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嫁过去,就是守活寡!” 武婧……又是她。 宋甜黎心中理了下思绪。从前她在某个诗会上,见过清平侯家那位公子,是个气质爽朗,言谈有礼的少年,名为韩之麟。 只看名字,也知清平侯府对他寄予厚望。 当年宋云齐从诗会回来后,亦是对其称讚不已,说是同韩公子浅聊之后,发现他醉心武学,弓马嫻熟,有勇有谋,是个有志气的好二郎,只是对男女之事尚未开窍。 而后,那位韩小公子,似乎渐渐对苏苏月柔生出好感,甚至不在意她是庶出…… 宋甜黎深吸了口气:“表姐,你难道没想过,武婧为何要特意告诉你这些?” 苏月柔和其他贵女的关係都十分一般,武婧自然也不喜欢她,先前同宋甜黎没少骂过她。 听她这样一问,苏月柔一愣,下意识道:“自然是武姑娘心善,想著我,怕我被蒙蔽!” 宋甜黎摇了摇头,眼底带著一抹讥讽:“表姐,武婧的心上人,就是韩公子。韩公子一表人才,同当今太子关係极佳,文武双全,在军中也颇有威望。” 她顿了顿:“武婧喜欢表姐吗?不见得吧。她平日里同你往来不多,为何对你的亲事如此关注?表姐,难道真的想不明白?” 苏月柔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 仔细想来,她的確是没有亲眼看到小公子去馥香楼之类的青楼。可……可女子不该去那种地方,她又怎么会为了验证小公子是怎样的人,冒险前去呢? 难道……这都是武婧设计的陷阱?关於清平侯府的一切,她確实都是听武婧描述。从小公子的为人,到他宅中大小腌臢事,武婧都十分了解,现在想来,这事是很蹊蹺。 苏月柔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可能!你,你胡说,武婧她不会……” “为何不会?”宋甜黎语气渐冷,“一个人的人品心性如何,你不去亲自了解,接触体会,只听旁人口舌相传,便妄下定论,岂不可笑?” 她冷笑一声继续说:“表姐可知,当年你拒婚时,说『全京城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会嫁给他』,这话传到韩公子耳中,令他何等心碎?他后来自请去了南疆驻守,至今未归。清平侯夫人为此大病一场!这些,表姐可曾有过半分愧疚?” “我……”苏月柔一时哑然。 她竟不知道,曾经有人对她这样深情过。可她后悔的,不是践踏了这份深情,而是失去了一个翻身的机会! 如今,她放下从前的高傲,攀上了顾淮裕,却发现顾淮裕还不如那个韩之麟! 他同她抵死缠绵的时候,早已同府上的丫鬟有过肌肤之亲。他母亲又想攀附太傅家,为他博得一个可以谋利的亲事! 可是,宋甜黎为何以前从未同她说过这些?若是她早就知道…… 不,不可能,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若永顺侯府当真不如清平侯府,那宋甜黎又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 “宋甜黎!你胡言乱语什么?!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想誆骗我!” 巨大的羞愤转化为暴怒,苏月柔抬手就像宋甜黎脸上扇去。 宋甜黎眼神一冷,不闪不避,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时间,苏月柔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仿佛要被折断一般剧痛,动弹不得。她惊怒交加,拼命挣扎,却撼动不了宋甜黎半分。 第36章 谁是你小叔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36章 谁是你小叔 “宋甜黎!你要干什么!”一道带著怒气的质问突然响起。 只见顾淮裕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入口,正快步朝两人走来。 他的手臂仍旧吊著,看到宋甜黎的时候,脸色愈发阴沉。他见她捏著苏月柔的手腕,而苏月柔又神色紧张,便立刻断定,是宋甜黎在欺负人。 苏月柔如同看到了救星般,甩开宋甜黎,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眶说红就红。 她快步上前依偎进顾淮裕怀中,声音带著些哽咽:“裕郎,都是我不好……黎儿说你不如韩之麟,我一时生气,顶撞了她两句。” 她捂著小腹抬头道:“裕郎,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顾淮裕闻言,怒火中烧。 马上就要嫁给他的人,竟然还敢惦记別的男子?说別的男子比他好? 他立刻骂道:“宋甜黎,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月柔她可怀著我的骨肉!你这个歹毒的贱人若是还想嫁入顾家,就立刻给月柔道歉!” 宋甜黎看著这一对狗男女,心中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正想著如何反击,另一个冷冽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道歉?你让她给谁道歉?” 宋甜黎一怔,回头望去。只见顾绝凌穿著一身银白的常服,整个人带著凌冽的寒气,朝著三人走来。 他掩唇轻咳,周身的气压仿佛高峰上的云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宋甜黎见到他,心中莫名觉得安心,下意识地往他身侧挪了半步,轻轻扯了扯顾绝凌的袖口。 她眼底迅速漾起一抹水光,声音委屈地开口告了状:“小叔,表姐……表姐她仗著夫人喜欢,和已有身孕,对我颐指气使,说我不配嫁入顾家……” 顾淮裕看著宋甜黎如此自然地靠近顾绝凌,甚至扯著他的衣袖告状,心中猛然躥起一股极其不適的滋味。 酸涩、愤怒,还有一丝他不愿承认的失落。 从前,她那么害怕这个小叔,如今竟然敢靠得如此近?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把宋甜黎拉回来:“你胡说什么?还不离小叔远些!不得无礼!” 宋甜黎却灵巧地一缩,身子更加贴紧了顾绝凌,几乎要贴到他的手臂。 顾绝凌感受到袖口传来的拉扯,和少女若有似无的馨香,心底掀起层层波澜,可面上依旧冷峻如冰。 他抬起胳膊,將宋甜黎揽至身后,才看向顾淮裕。 “无礼?我並未觉得。倒是你,顾淮裕,若是你能护得住自己的人,她便也不必向我求助了。”他声音淡淡,却带著浓浓的压迫感。 这话如同响亮的耳光抽在顾淮裕脸上。他脸色涨红,又羞又恼,却不敢对顾绝凌发作。尤其是想到自己的手臂是如何断的,更是心底恐惧得发寒。 他並不觉得小叔会喜欢上宋甜黎,所以此时也只是觉得,顾绝凌是在以长辈的身份教训他。 苏月柔见宋甜黎也有了靠山,本就嫉恨,再听到宋甜黎那番顛倒黑白的指控,和顾淮裕上前拉人的动作,更加气急。 “小叔,不是这样的!是她先……” “谁是你小叔?”顾绝凌嗤笑一声。 这声音冷若寒霜,那不屑的目光如同冰刃,狠狠刺向苏月柔的脸。他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心思和偽装,毫不掩饰眼底的厌弃与警告。 苏月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直至天灵。这样寒凉的天气,她的背后竟然渗出冷汗。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姑娘,”顾绝凌冷冷开口,“你既然要嫁入顾家,便该谨言慎行,踏实本分。顾家的规矩不是摆设。若不安分守己,生出事端……”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刀:“这桩婚事,本官也可以叫它不成。” 苏月柔浑身一僵,脸色煞白,连忙低下了头:“是……是,月柔明白!” 顾绝凌不再看她,转而看向顾淮裕:“带你的人回去,既是有了身孕,就好生养胎,莫要再惹是非。” 顾淮裕怎敢不答应?他连忙扯著发抖的苏月柔,白著脸离开了后花园。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方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才消散了些。 “小叔,多谢你替我说话!”宋甜黎声音甜甜地道谢。 可顾绝凌並未如往常那般,对她说些什么,只是捂著心口,掩唇咳嗽了两声,便面无表情地转身,径直朝归梨居的方向走去。 宋甜黎看著他並未好转的脸色,心下有些莫名。 方才还是好好的,替她解了围。怎么將那些烦人的蝇虫赶走之后,他还如此不快?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宋甜黎想著,也不敢怠慢,连忙小跑著跟了过去,试图打破沉默:“小叔,小叔……你走慢些……” 他的腿好长,走路仿佛带风,一步顶她三步。微风將他散落的几缕髮丝微微吹起,掛在他高挺的鼻樑上,他也浑然不觉。 顾绝凌不理她,只留给她一个冷峻的侧脸和背影。 宋甜黎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壮著胆子扯著他的袖口,嘰嘰喳喳地说起来:“小叔恐怕不知道,从前我有家人庇护,表姐不敢如此放肆。如今她有人撑腰,便蹬鼻子上脸……不过,有小叔在,她的腰也撑不起来了。这感觉真好,又有人能……” “能什么?”顾绝凌倏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她,眼底的寒霜依旧没有散去分毫。 宋甜黎被他问得一怔,见他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双眸深不见底,她的心没有来地一紧。 他真的在生气?为什么? 宋甜黎脸上的笑容僵住,之前那点因顾绝凌出手帮助而生出的雀跃,也迅速冷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恐慌和疑惑。 她下意识地鬆开了他的衣袖,后退了半步,声音也低了下去:“小叔……您怎么了?是,是我说错什么话,惹您不开心了吗?” 看著她这副带著惧意,又尊敬的模样,顾绝凌心头那股无名火更盛,却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刺痛。 第37章 確切的答案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37章 確切的答案 顾绝凌自嘲地在心里想,无论他保护她多少次,无论她如何在外人面前演戏,靠近他,依赖他,一旦他真的沉下脸来,她还是会像从前一样,退缩,害怕。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她当然不知道。 方才顾绝凌早就来到了花园,站在树荫之下,远远看著两人。她们忙著吵架,自然是没有察觉到他。 他听得清清楚楚,小姑娘称讚清平侯家的小儿子,“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又知道人家“人品心性”极好。提及苏月柔伤了人家的心,她语气也带著一丝惋惜和……心疼? 他忍不住想,果然她嫁给他,只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权宜之计,没有半分別的心思。 若是有机会,她或许並不会选择自己,而是去找清平侯家的那个兔崽子。 他闭了闭眼,不再看她,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绪和情绪。 沉默片刻,他声音乾涩地开口,问出那个有些突兀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韩之麟?” “啊?”宋甜黎发出一声怪叫,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小叔为何会这样问?” 顾绝凌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不是觉得他……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品性极佳?” “你对他如此了解,又讚誉有加,若是你心中属意於他,有更好的选择,也不用委屈嫁给我。我可以上书陛下,寻个由头,將他从南疆召回。” 他说这话时,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钝刀割过。 宋甜黎听了他的话,脸上的茫然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取代。 她看著他紧绷的下頜线,和眼中那复杂难辨的情绪,忽然间,好像就悟到了他生气的理由。 难道……他是以为她那番言论,是对韩之麟有意?担心她日后会违背契约,“见异思迁”,“红杏出墙”,让他被人耻笑? 宋甜黎连忙摆手:“不是的!小叔,您误会了!我,我方才那么夸奖韩公子,是……只是想点醒表姐的愚蠢!” 她忍不住挠了挠头:“我同韩家公子,总共也没说过三句话,也快忘记他长什么样了,怎么可能喜欢他?日后就算他回来,我也不会同他有半分关係!” 她语气急切,眼神坦荡,不似作偽。 顾绝凌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那团鬱结的闷气,竟鬆动了一些。 但,还不够。他还想要一个更確切的答案。 於是顾绝凌上前一步,將她逼得后背紧贴冰冷的墙壁,又抬起一只胳膊撑在她的头顶,將她禁錮在这个狭小的空间。 他问:“宋甜黎,你要想清楚。即便只是契约婚姻,这婚姻亦非儿戏。若是有必要,你我恐怕要有一些肌肤之亲。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嫁给我?” 他问得直接,目光灼灼,仿佛要看穿她所有偽装和犹豫。 宋甜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呼吸一滯。她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森冷气息,他身上的檀香也猛然侵入她的鼻腔。 害怕是有的,可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脑子里飞速地闪过这些日子以来,他为她做的点点滴滴,心中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若是不得已,必须有肌肤之亲……若是,必须的话……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宋甜黎咬了咬唇,不好意思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於是她缓缓將手探入自己的袖袋中,摸索著什么。 顾绝凌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他甚至以为,小姑娘害怕他的接近,已经怕到准备好了暗器,要伤他。 他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有动弹,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可下一瞬,却见她扭来扭去,有些笨拙地掏出一个香囊。 顾绝凌怔住。 那布料看上去,似乎是上好的藏青色云锦,那上面绣著奇怪的花样,勉强能看出是竹子和青山的形状。绣工看上去糟糕极了,但顏色搭配还算雅致。 宋甜黎脸颊滚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这个粗製滥造的香囊送到他面前,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若是不愿嫁,又怎么会,怎么会绣这个……” 顾绝凌闻言,视线从她通红的脸颊上,移到了那个小小丑丑的香囊上。 剎那间,心中所有翻腾的醋意、不安、负气,仿佛被她瞬间抹平。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溃堤般席捲了他。 “这是……你绣的?”他不可置信,声音都带来一丝颤抖。 他知道她自小调皮,並不擅长女红。这凌乱的针脚,也无不诉说著这一点。如今她却耐著性子绣了这东西…… 这背后的心意,比任何精工细作的物件都更让他震动。 “嗯……绣得……有点丑。”宋甜黎低垂著眼帘,捏著香囊边缘的指尖微微发白。 该不会……他要嫌她蠢笨,拒绝她的心血吧? 顾绝凌的脸色缓和下来,周身那股破人的气压的悄然消散。 他伸出手,缓缓接过了那个香囊,看了看,轻笑出声:“確实丑。” “你……”宋甜黎被他直白的评价惹得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夺回来,“嫌丑就还给我!” 没想到顾绝凌手腕一转,轻易避开了她的手,还將香囊举得高高的,让她拿不到。 宋甜黎下意识便上前踮脚去够,手不小心撑在他的胸膛上。 手心传来烫人的温度,让她愣了一瞬,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同他贴得很近。 他的脸近在咫尺,两人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宋甜黎连忙又后退了数步,尷尬地绞著手,不敢再做任何更冒犯的事。 顾绝凌眼底的寒霜早已消融,他轻笑一声:“既然送给我了,便是我的,岂有收回的道理。” 他说著,將香囊直接掛在自己的腰间,然后道:“若是觉得丟人,就再绣一个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她羞恼的模样,转身继续往归梨居走去。 宋甜黎站在原地,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和狂跳的心口。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心中的恼怒似乎掺杂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谁要给你重新做……”她低声嘀咕著,转身朝著自己的静庭苑走去。 只不过,这样丑的香囊他既然都肯收下,那说不定……寢衣也可以?香囊不急,先把寢衣绣完吧。 虽然她这样想著,可还不等她回到屋中,心里就已经盘算好,要再绣一个什么新花样的香囊来。 …… 第38章 妒火中烧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38章 妒火中烧 有顾绝凌施压,府中消停了两日。 苏月柔很快便將自己的嫁妆,全都交给王氏。便又攛掇著王氏,去宋甜黎院中探望一番,顺便討要宋甜黎的那份嫁妆。 这日,宋甜黎正在窗下同那缝得歪歪扭扭的寢衣较劲,丑姝听到动静,提前来告知了她有不速之客。 宋甜黎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她轻笑一声,放下针线,將手中的寢衣收好,翻出《女诫》来假装读著。 不一会儿,王氏和苏月柔便在下人的簇拥中到访,一个端著主母的架子,脸上带著虚偽的关切,一个如同孔雀开屏,恨不得將浑身新置办的珠宝首饰,都展示给宋甜黎看。 “黎儿妹妹在做什么呢?这屋子瞧著空落落的,让人觉得怪冷清。”苏月柔一进来,便满是嫌弃地四下打量著,语气带著施捨般的好意,“不如,搬去同我住?我那清枫苑宽敞,婆母置办的东西也齐全,咱们姐妹住在一起,也好说话。” 好说话?是她好对自己下手吧。 宋甜黎微微一笑,並未接茬,只请两人坐下,亲自给斟了茶。 然后她才坐下,嘆息一声:“我如今的处境,还有什么资格要求自己的待遇同姐姐一样呢?” 见她识趣,苏月柔这才抬起袖子,掩住微微勾起的嘴唇,低头抿了一口茶。 王氏也呷了口茶水,她瞥见宋甜黎手边的《女诫》,心中愈发觉得自己已经掌控全局。 於是,她慢悠悠地切入正题:“黎丫头,今日来,除了看看你过得怎么样,还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你。” “夫人直说便是。”宋甜黎平静地道。 “那我就不同你绕弯子了。”王氏微微一笑,“这婚事將近,你的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不等宋甜黎回答,又故作忧虑道:“虽说顾家不在乎这些虚礼,但你毕竟是要做正妻的,若是嫁妆太过单薄……日后如何服眾?” 苏月柔也立刻帮腔,语气恳切:“是啊,黎儿妹妹,女子出嫁,嫁妆是脸面也是底气。你……若实在困难,不妨直说。兴许……我和婆母还能帮你想想法子。” 宋甜黎心中简直要翻一个大白眼。 还未过门就喊婆母,她苏月柔当真是急不可耐。还说什么帮她想法子,不想著怎么整死她就不错了。 这样想著,宋甜黎又用那骗过父亲无数次的演技,演了起来。 “夫人,表姐,不瞒你们说,我家中財產尽数被抄,什么都不剩下了……” 她刚说完这话,苏月柔便露出讥讽的笑容。 王氏也顺势道:“既然如此,那只能委屈你……” “不过……”宋甜黎忽然又开口,顺带起身从一旁的木匣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装帧精美的捲轴,轻轻放在桌上。 “幸而……幸而小叔怜惜我家中无人,孤苦无依,他便亲自擬了一份嫁妆单子,说是……黎儿的嫁妆,由他来出。” 那日苏月柔同王氏商议,丑姝在一旁偷听。 她將两人所有计谋全都告诉了宋甜黎和顾绝凌。那时候,顾绝凌便提出,会给她准备一份嫁妆,作为诱饵,將计就计。 果然,此话一出,王氏和苏月柔的脸色瞬间神色各异。 王氏狐疑地接过捲轴,展开一看,那纸上列出的一长串奇珍异宝,惊得她眼皮一跳,展开数次,都没翻完。 粗粗算下来,竟比苏月柔那四处拼凑的嫁妆,要丰厚数倍!尤其是那几处位於京城繁华地段的铺面,和京郊的良田,王氏覬覦了很多年,却没机会搞到手。 顾绝凌的资產早就同顾家没有半分关係,想从他手中得到些什么,难於登天。他竟然会这么大方,为宋甜黎准备如此多的嫁妆? 不过,因为京城人人都知,顾绝凌有喜欢的女子,又不近女色。所以王氏也只当顾绝凌是想偿还老侯爷的恩情。 苏月柔也凑过去瞥了一眼,虽然不知道其中具体价值,可那一长串的名字,一看便知极其贵重。 她妒火中烧,脸上的假笑几乎藏不住。 忍著酸意,苏月柔用力挤出担忧的语气,让人听著仿佛她真的在为宋甜黎打算。 “黎儿妹妹,这单子上的东西……可都不是寻常物件。顾丞相如此孤傲的一个人,为何偏偏会对你如此特殊?你……莫要是为了一时之气,拿出个假的单子来。” 她说著,柳眉微挑:“到时候若是拿不出来,岂不是让顾家难堪,让自己难堪。” 王氏也回过神来。 若是假的,倒是极有可能,別是为了正妻的名分,拿出来糊弄她的。 “月柔说得有理,黎儿,此事非同小可,你一定不可扯谎。”她严肃地道。 宋甜黎见两人这般谨慎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她莞尔一笑:“夫人若是担心,亲自去问小叔便是。原本这单子,我是不想太早拿出来的。小叔嘱咐我说,莫要声张,免得惹人非议,说我攀附顾家……” “可,既然夫人说,若是没有像样的嫁妆,黎儿正妻之位不保……” 王氏一怔。她哪儿敢去质问顾绝凌? 想必,这丫头也不敢拿顾绝凌来扯谎。 她正想著如何缓和一下,就听宋甜黎又怯怯地开口:“夫人,若是我有这些嫁妆,是不是……就不用做平妻了?” 苏月柔顿时就急了:“宋甜黎!你什么意思?!” 宋甜黎像是被她嚇了一跳,往王氏那边靠了靠:“表姐她……她嫁妆没我多,她能不能委屈一下,做妾……” 宋甜黎早就同顾绝凌商议过,为了让王氏还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她便假意將那些嫁妆都给王氏打理,顺便提出,要王氏將苏月柔降为妾室。 反正大婚后,人人都知道她嫁的不是顾淮裕,她也有法子將顾绝凌的东西拿回来。 宋甜黎的话让苏月柔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过是个攀附丞相的贱人,凭什么在这里对王氏提出要求,让自己做妾! 苏月柔立刻反应过来:“婆母,我嫁妆虽没妹妹多,可我腹中有淮裕的孩子啊!” 据她所知,宋甜黎可还未同顾淮裕有什么夫妻之实,如此她便多了一个筹码。 这下,就轮到王氏陷入沉思。 她没想到宋甜黎会如此直白地拿嫁妆换取正妻之位,但……那份嫁妆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若是真能全部交给她……不,哪怕只交给她一半,不仅能填补眼前的亏空,甚至还能有盈余! 相比之下,苏月柔那点嫁妆,和她腹中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第39章 想个法子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39章 想个法子 贪念如同邪恶的毒草,在王氏心中疯狂生长。 她一时间甚至有些后悔,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將苏月柔接进府中。 不过,此事也不急,两边若是皆能谋利,都娶入府中也並非不可。总之,要先將那嫁妆拿到手再说。 於是,王氏已经有了决断,她按住苏月柔的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黎儿,你看你这话说的,若是你真有如此丰厚的嫁妆,足以彰显宋家同顾家结亲的诚意,这正妻之位,自然是该你一人独享。” “婆母!”苏月柔不敢置信地惊叫出声。 王氏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冷静。 然后继续对宋甜黎道:“只是,月柔她说的也没错,她毕竟有了顾家骨肉,若是生下男娃,便是以后的长子。这……总不好让好好的长子变成庶出……” 宋甜黎低著头沉默不语,有些无措地绞著手,似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王氏也有些为难,搓了搓手,思索片刻,才又说:“你看这样如何,你先將嫁妆备齐,交给我清点。若是清点无误,再商议月柔的名分。” 宋甜黎知道王氏是要確保自己能拿到嫁妆,才肯罢休。 她脸上嫁妆露出欣喜的表情,连连点头:“待我去同小叔商议一下,只要夫人愿意让黎儿独享正妻之位,黎儿什么都愿意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顿了顿,她似是又想到什么:“不过,夫人只能看,不能拿走。只有等那婚书改了身份,黎儿才能將那嫁妆,全都交由夫人打理。” 王氏和苏月柔脸色同时变得铁青。 王氏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步步紧逼。她好像的的確確被自己控在掌心,可又仿佛是一条滑腻的泥鰍,如何都抓不紧。 苏月柔则是惊恐万分。这样一来,自己这段时日的谋划,又算什么? 还不等她反驳,王氏已经笑道:“好,好,一言为定。” 隨即,她便带著已经满脸阴沉的苏月柔,离开了静庭苑。 宋甜黎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原本低声下气的神情渐渐淡去,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心不足蛇吞象,王氏真的太贪心了。 * 王氏和苏月柔一出院门,苏月柔就带著哭腔委屈地道:“婆母,您方才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要答应让她做正妻,云柔做妾?我们说好的不是这样的!我……我还怀著孩子……” 王氏此刻思绪正是混乱,又要忙著安抚苏月柔,一时间有些不耐烦:“你急什么?我不过是权宜之计!” 顿了顿,她放缓了语气:“你放心,婆母定是更喜欢你的。不过是先哄著她,將婚书改了,好让她交出嫁妆。等东西到了我手中,还怕拿捏不了她?” “到时候,隨便寻个由头,说她德行有亏,嫉妒成性,將她贬为妾室,再將你提为正妻,不是易如反掌?” 苏月柔听著王氏的话,脸色稍霽。但她心中仍是不安。 王氏的话虽然听著有理,可万一到时候,王氏反悔,认了宋甜黎这个正妻之位,她还怎么翻身? 她决不能只寄希望於王氏的承诺。 “婆母,婆母说的是,是月柔太心急了。”苏月柔勉强地笑了笑,垂眸敛去眼底的寒光。 道別王氏,苏月柔回到自己院儿中,越想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王氏靠不住,宋甜黎又有顾绝凌做靠山……必须要想个法子,彻底断了宋甜黎的倚仗。 或者……让她身败名裂,再也嫁不进顾家! 既然那位清冷孤傲、权势滔天的顾丞相,对宋甜黎如此优待,若是她能让顾丞相厌弃宋甜黎,那宋甜黎以后便再无倚仗! 一个阴损的念头悄然出现在苏月柔脑海。 媚春香。 这是她姨娘给父亲喝过的东西。也正是因著这药,姨娘才能嫁进苏家。 给宋甜黎喝了这药,再將她送去顾丞相那里。顾丞相不近女色,为了喜欢的女子守身如玉。 若是他发现宋甜黎是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又怎么可能还这样护著她?说不定,还会盛怒之下,將她赶出顾家! 苏月柔被自己的想法刺激得心跳加速,既恐惧又兴奋。 她仔细盘算起来。 姨娘给了她不少媚春香,那么她便只要选一个时候,让顾丞相遇见中了媚春香的宋甜黎…… 苏月柔走到床边,看著窗外明媚的晴天,眼底闪烁著狠毒的光。 宋甜黎,別怪我。要怪,就怪宋家连累了苏家,你还试图抢我的东西,挡我的路! * 此时,静庭苑中,宋甜黎对苏月柔的心机全然不知,还在固执地赶製寢衣。 拆了缝缝了拆,总算是能看了些。 从前母亲逼著她学这些,她丝毫没有耐性,总觉得这种枯燥繁琐的事,交给绣娘便好。 可此时她有了想要感谢的人,才察觉原来这女红並非无用之物。那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情感的倾注。 离成婚没有几日了,不知道顾绝凌收到寢衣时,会不会嫌弃。 她忍不住对著寢衣发呆。 王氏来过的消息,她已经转达给了顾绝凌。顾绝凌说,明日便会让人將那些东西全都交给王氏。 想起他说这话时轻描淡写的语气,她那时候很想问,真的不介意她没有嫁妆吗?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十分在意女子有多少嫁妆,但没有嫁妆,对北虞的人来说,確实是不体面的。尤其是,她要嫁给顾绝凌这样的人。 即便只是假成婚,可在外界看来,宋甜黎定是占尽便宜。就算顾绝凌想找一个挡箭牌,又何必找她这样不体面的妻子? 说白了,还是为了帮她。 这样想著,宋甜黎心中的愧疚更深。 不然,再抽空绣个香囊好了? 正当她出神,院外突然传出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丫鬟惊喜的一声呼喊:“醒了!老夫人醒了!” 宋甜黎猛地站起,手中的针线险些掉落。 老夫人终於醒了!未樱的药起效了! 她来不及细想,將寢衣匆匆塞进枕头下面,便快速朝松慧堂奔去。 第40章 现成的盟友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40章 现成的盟友 松慧堂內,已经是灯火通明,挤了不少人。 顾停舟、王氏、顾淮裕、顾绝凌等人,都挤在內间,人人脸上都带著或真或假的喜色。 宋甜黎赶到时,正看到王氏扑在老夫人床前,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肝肠寸断。 “婆母!您可算醒了!嚇死儿媳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该怎么办啊!婆母!这个家没有您不行啊……”王氏紧紧攥著老夫人形如枯槁的手,眼泪噼里啪啦地落在床褥上。 顾停舟面色不耐地扫了王氏一眼,上前关切地嘆道:“母亲终於醒了,沁如很是担心,这几天,天天守著您呢。” 虽然他嫌王氏蠢笨,可老夫人和王氏的关係,却是不能再差下去了,总要想办法缓和才行。 刚甦醒的老夫人面色灰白,精神萎靡,但眼神还算清明有神。 她看著扑在床边的王氏,听著她的自责与担忧,这模样,倒是让老太太心中,那原本的恶气,消散了不少。 濒死一回,许多执念和怒火都淡了些。 王氏纵使有千般不是,也终究是顾淮裕的生母,顾家的儿媳。 自己昏迷这些天,她这样上心,想必也是知道错了,真心悔过。 老夫人轻轻抬起一只手,拍了拍王氏:“好了,好了,你也……受苦了……日后这禁足……便免了吧。” 王氏闻言,更是哭得厉害:“婆母,只要婆母康健,做儿媳的,怎样都可以!儿媳日后定当竭尽全力,侍奉好婆母!” 顾停舟扯了扯王氏的衣裳,温声道:“母亲刚醒,还需要静养,不宜过度激动。你先起来吧,让裕儿看看。” 王氏这才抽抽噎噎地站起身,退到一旁。 顾淮裕刚想过去,就听老夫人问:“黎丫头……黎丫头怎么样了?” “老夫人!”宋甜黎连忙挤开顾淮裕上前,在床前跪下,握住老夫人的手。 顾淮裕想发作,可碍於顾绝凌正沉默地站在一旁,他只能默不作声地让开,低下头去。 “黎儿在这儿,黎儿这几日好得很,老夫人放心。”宋甜黎说著,眼眶也渐渐发热:“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未樱为了调製解药,费了不少心思和功夫。还得防著顾停舟,在他和王氏不注意的时候替老夫人服下解药。 其中艰难,也只有顾绝凌和宋甜黎才知道。 “好孩子……嚇著了吧?”老夫人也拍拍她,“我没事……没事了,就是……乏得很……” 她说了这几句,便略显疲惫。 “母亲,郎中说,你就是平时气血淤堵,那日怒急攻心,愈发严重。日后,母亲可要保证身体,万不能生气了。”顾停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老夫人听了,冷笑一声,虚弱地道:“你不如让府中这几个,休要再气我……” 顾停舟不想老夫人知道王氏已经让苏月柔住进了顾家,也不想让老夫人知道,王氏向宋甜黎索要老二给的嫁妆,还要提防其他人提起。 於是他藉口老夫人要休息,便將眾人赶了出去,各回各的院子。 宋甜黎没有机会同老夫人说,自己要嫁给顾绝凌的事。但也不急,反正,过段时日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了。 只要老夫人醒来,她心中的一块石头,就落了地,今夜终於能睡个好觉。 * 第二日,宋甜黎让辰霏找了几个下人,带著顾绝凌所赠的那几箱嫁妆,来到了花厅。 王氏正在修剪花枝,见到那一箱箱东西,立刻將花剪丟给一旁的嬤嬤,站起身来。 沉甸甸的箱子打开,里面珠光宝气,件件精致。照著单子清点下来,竟无半分短缺。 “这些只是一些搬得来的东西,至於那些个田庄铺面,交接起来恐怕要费些事。”宋甜黎解释道。 可只是这些,王氏都已经满意得不行。她摸过那些上好的玉器,掂著沉重的金饰,眼中的贪婪之光几乎要溢出来,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 她招呼下人过来,道:“不急,先把这些箱子抬到库房去……” “哐”的一声,箱子被宋甜黎猛地盖上。 她的縴手按在箱盖上,柔柔地笑著:“夫人,东西黎儿已经如数带来了,不知姨娘答应黎儿的事……何时可以办妥?” 王氏笑容一滯。 她心中暗骂宋甜黎狡猾,可看著一旁的辰霏,她又知道自己不能食言,否则这箱子里的东西,她一件都拿不到。 於是她只能干笑两声:“这是自然,我既然答应了你,就定不会食言。只是,修改婚书,总得寻个合適的由头,再同苏家那边知会一声,走个过场,免得日后落下口实。总要……两三日的时间。” 宋甜黎瞭然地点了点头:“那黎儿静候夫人佳音,这些东西,还是先由小叔的人收好。待夫人拿来婚书,再將这些全数交给夫人。” 说罢,辰霏一招呼,下人们便又將那几箱子东西,尽数抬走。 “哎……”王氏心中不爽,想要挽留,却也无话可说。 这东西,虽然是给宋甜黎的,但也要看是谁给的。 顾绝凌给的,她是万万不敢硬抢。 王氏看著辰霏和下人们抬著箱子,隨宋甜黎走远,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气。 她招来王嬤嬤,吩咐道:“快去备马车,我要去苏家!” * 到了傍晚,苏家主母的信,便传到了给苏月柔手中。 信中苏家主母说,王氏解释了,由於苏月柔只是苏家庶出,做正妻於理不合,所以打算先將婚书改成妾室。 至於那嫁妆,便留给苏月柔自己收著。 “什么?!她当真拿出来了?!”苏月柔看著手中的信,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厉,原本娇美的面容也扭曲起来,“王氏那个蠢货,有了宋甜黎的嫁妆,便看不上我的了!” 苏月柔知道,苏家主母是不会替她考虑的。 主母厌恶自己的姨娘,连带厌恶自己。 苏月柔只是个庶女,能攀上永顺侯府,是她自己的本事,主母管不著。可如今永顺侯府上门商议让苏月柔做妾,主母自然也不会为之爭辩。 自己费尽心思,赌上清白和名誉才换来的平妻。宋甜黎休想靠这几箱嫁妆,就將她的名分毁掉! 计划该提上日程了,可是……怎么下手? 將媚春香用在宋甜黎身上,不难。可难的是,如何能让人不怀疑她。 苏月柔咬著指尖,烦躁地在屋中来回踱步。 她再抬头时,视线扫过窗外,恰好瞥见一个丫鬟,正清扫著院落。 对了,顾淮裕院儿中,不是还有一个现成的盟友吗? 第41章 不对劲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41章 不对劲 时间过得飞快,郑烈给的三十日,已经过去了大半。 如今老夫人醒了,王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顾不得许多,满心满眼都是宋甜黎的嫁妆。 她花了大价钱去打点关係,才终於在两日內就將墨跡未乾的婚书,送到了宋甜黎面前。 傍晚,用过晚膳后,宋甜黎坐在前厅,抿了口茶,从王氏手中接过婚书,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她看了两遍,確认无误,才平静地笑笑:“夫人果然守信。黎儿稍后会去寻小叔说明,儘快將嫁妆交割清楚。” “何必稍后?”王氏几乎是立刻接话,脸上堆满笑容,“黎儿你看,我这婚书都改好了,诚意十足。这东西都是现成的,想必就在小叔子那里,不如……你现在就去同绝凌说一声?让他点个头,我这边立刻派人过去清点接收,也好了却一桩心事,是吧?” 她不敢自己去找顾绝凌,只能催促著宋甜黎。 宋甜黎看著王氏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心中瞭然。 如今老夫人已经醒来,王氏定是怕夜长梦多。那个巨大的亏空要快些补上,这嫁妆,无疑是她的救命稻草。 虽然王氏吃相难看,可毕竟她確实履行了承诺,自己也没有理由拖延。 “夫人说的是。”宋甜黎装作顺,“那……黎儿这就去找小叔说。” 王氏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好,好,你快去,我就在这等著!” 宋甜黎离开了前厅,沿著迴廊往顾绝凌的院子走去。 她盘算著,离成婚的日子,似乎不到十日了。眼下许多事情都尘埃落定,似乎终於能微微鬆一口气。 正想著,路过花园,拐角处的假山石后,突然闪出来一个人影。对方低垂著头,手上端著一个红旗托盘,走得有些急,直直地就朝宋甜黎撞来。 宋甜黎下意识想回身躲避,可那人却像算准了她的动作,也跟著她微微一偏。 “哐当!” “哎呀!” 那红漆托盘上的茶碗直接扣在宋甜黎胸前,温热的茶水撒了她一身,淡淡的茶香和一股馨甜的香气顿时涌入她的鼻腔。 “对不住对不住!奴婢没看见,姑娘没事吧!”撞人的女子慌忙抬头,连声道歉。 宋甜黎定睛望去,皎洁的月光下,赫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娇柳?”宋甜黎讶然,“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不是被关在闻竹轩的偏房中安胎? 娇柳显然也认出了她,脸上的惊慌更甚:“是宋姑娘!奴婢该死,衝撞了宋姑娘!是大夫人开恩,允许我出来走动,奴婢便想著,去为夫人沏一杯新茶……” 原来如此。 看来王氏终究还是看在孙子的份上,对她稍稍宽待了些。 被关了这么多天,娇柳的气焰看上去也消了不少。 “既是给夫人送茶,快去吧。”宋甜黎不想同她多纠缠,丟下这句话,便想要离开。 娇柳恭敬地俯身:“是。” 宋甜黎看著她仓皇的背影,觉得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此时也无心深究,毕竟,王氏还在迫切地等著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有些湿了的披风,脱掉太冷,湿著……似乎又有些不雅。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找顾绝凌,这点湿意,忍忍便过去了。 宋甜黎加快了脚步,继续朝归梨居走去。 然而,走著走著,她渐渐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起初只是有些热,胸前的茶香淡去,那股馨香渐渐变浓,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身体。 她以为自己走得快了些,微微解开了一些披风的领口。但很快,那热意不但没有退却,反而从身体內部升腾起来,让她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等她走到归梨居的时候,呼吸都已经变得有些急促,视线也渐渐有些模糊,体內仿佛有虫蚁爬过,闷痒难耐。 门口的侍卫认识她,並未阻拦,只通报一声便放行。 宋甜黎强撑著意识,走向顾淮裕的物种,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响起顾淮裕平淡的声音。 宋甜黎推门而入,屋中瀰漫著淡淡墨香,和顾绝凌身上的檀香。她一下子觉得呼吸更重了,脸颊也变得滚烫,她迫切地想贴在冰凉的东西上,给自己降降温。 顾绝凌正坐在书案后翻阅公文,听到她进来,並无太多意外,只是隨口问了句:“何事?” 宋甜黎定了定神,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飘得不像话:“小叔……王氏……嫁妆它……” 她说著,脚下不由自主地踉蹌了一步,扶著一旁的博古架,才勉强站稳。 顾绝凌听她声音似乎有些不对,这才抬起头。只见眼前的人脸颊红得诡异,像是喝醉了一般。 她紧紧咬著下唇,似乎在极力忍耐著什么,水光瀲灩的双眸似乎无法对焦。 顾绝凌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她:“怎么回事?” 忽然,他闻到她身上有一股甜腻的香气,只一个呼吸,就让他心神一晃,某处的血液突然躁动起来。 他瞬间明白了,立刻屏住呼吸,上前扶住她。 触手之处,肌肤滚烫。 “小叔,我……我有点难受……”宋甜黎感受著他微凉的手掌,忍不住就想往他身上靠去,索取更多。 她知道自己不对劲。 眼前的顾绝凌,那张清冷英俊的脸,在她视野里逐渐放大。那张脸,虽然她看过许多次,却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诱人。 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子已经软得站不住,一只结实的手臂及时地揽住了她的腰,她顺势扎进对方的怀中。 “辰霏,看紧院门,任何人不得靠近,速去將未樱叫来!要快!”宋甜黎听到那人在她耳边怒吼。 她鼻尖全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那味道和他身上的温度,將她的理智蚕食。 她忍不住抱紧了他的劲腰。 “小……小叔……”宋甜黎听到自己的声音,千娇百媚,“好热……我好难受,你能不能……让我,让我贴一会儿?” 顾绝凌的身体猛地一僵。 第42章 能救你的只有我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42章 能救你的只有我 他低头,看著怀中的女子脸颊如同晚霞一般緋红,双眸水润迷离,娇嫩的唇瓣微微张开,手甚至已经大胆地攀上他的胸膛…… 顾绝凌眼神一暗。 他將她一把抱起,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还不等他想清楚,宋甜黎已经抗拒地挥开他的手,无意识地乱扯自己的衣襟,双眼迷茫地看著他。 “顾绝凌……”她意识迷离,低声祈求,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哭腔,“我真的,真的好难受,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听著她惨兮兮地喊自己的名字,顾绝凌只觉得自己的理智马上就要崩坏。 “听话,別动。”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把扯过棉被,將她裹成一团。 宋甜黎却挣扎著伸出手,抬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將他用力一拉。 顾绝凌一个没防备,险些扑在她身上。还好他及时用胳膊撑在床上,將將停住。 宋甜黎的手却愈发大胆,甚至朝他衣襟里摸去。过电般的酥感让他浑身一震,他猛地抓住她乱动的手,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顾绝凌不是圣人,心仪的女子就在眼前,如此情形,他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涌向一处。 虽然两人马上就要成婚,他也提醒过她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可……他如何能在这种情况下趁人之危? 顾绝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一片清明。 但凡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愿在她不清醒的情况下,毁她清白。 “宋甜黎,醒醒!看著我!”他提高声音,试图唤醒她的理智,“未樱马上来了,她能解你的——” 混沌中,宋甜黎根本没有听他的话,只自顾自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脸凑了上去。 两人的唇碰在一起,堵住了顾绝凌后面的话。 她未经人事,不知亲吻为何物,只觉得肌肤相贴甚是舒爽。一时间想要更多,轻轻张开了嘴,咬住了他的唇瓣。 唇上袭来柔软的触感,顾绝凌瞳孔骤缩,愣了一瞬,便猛地推开了她。 理智几乎要崩塌,可他知道,这不过是媚香的作用,並不是她的真心。 此时,门外响起了未樱冷静的声音:“主子,是我。” 顾绝凌立刻起身开门,將仍旧不断撕扯自己衣服的宋甜黎留在床上。 未樱闪身进来,一看见床上的宋甜黎,便是脸色一沉。 她快步走上前,先搭脉,然后似乎闻见了什么,在宋甜黎的披肩上轻嗅了几下,便將披肩扔了出去。 “拿远点,找个东西包起来,留作证据。”她说。 顾绝凌將披肩交给辰霏处理,未樱又从腰处掛著的小箱子中,飞快地取出几根银针,手法迅速又精准地刺入宋甜黎的几处穴位。 宋甜黎顿时痛呼著挣扎起来。 “好疼!不要!顾绝凌……求求你救救我……”她在床上打著滚,额角甚至暴起青筋。 “怎么会这样,你做了什么?”顾绝凌连忙控制住宋甜黎的手脚。 “她中的是媚春香,这是一种闻一闻就会中的媚香。方才披风上被撒了很大剂量,药性极为霸道猛烈。我想尝试解开这香,但……”未樱看了下顾绝凌的脸色,才继续道,“但看来这香只能与人交合才能解开。若是强行压制,会伤她身子,甚至折损寿元。” 这番话,让顾绝凌的脸色变得阴沉如寒潭。他骨节分明的双手紧紧攥起。 设计之人,是希望她要么清白尽毁,要么当场丧命,其心可诛! 被未樱扎痛的宋甜黎,稍稍拉回一些理智。 她听著未樱的话,意识到自己许是被那娇柳算计了,中了些不乾净的东西。 想到刚才自己竟然妄图玷污一向不近女色的顾绝凌,心中就一阵阵发虚。 她喘息著,扭过脸看著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只见他似乎正一脸警惕地看著自己,俊脸紧绷,不敢靠近她,或许是怕她再对自己上下其手。 看著他如此厌恶自己的触碰,宋甜黎莫名有些酸涩,忍不住在心中自嘲。 他……是不愿意帮她的吧?他已经为自己喜欢的人守身如玉那么多年,定是不会愿意碰自己这个“交易”来的未婚妻。 委屈、难堪,以及残存的自尊,都让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我,我不劳烦丞相……”她声音破碎不堪,说话都有些费力,“我,我可以撑过去。” 宋甜黎不敢让顾绝凌屈尊降贵,勉强自己,成为她的解药。她撑著身子想要挪动身体,却浑身酸软无力,险些从榻上滚落。 未樱离得近,连忙扶了她一把:“宋姑娘莫要乱动!” “未樱……未樱姑娘,求你……求你替我施针。”宋甜黎咬著唇,几乎要將嘴唇咬出血来,“我,我忍得住!” 未樱正要反对,想说若是强撑恐怕会暴毙而亡。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顾绝凌沉声道:“退下,看好院子,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未樱一怔,连忙应道:“是。”然后將宋甜黎按回床上,拉著辰霏一同退了出去。 辰霏將门紧紧关好,嘆息一声。 看来……主子是打算亲自成为宋姑娘的解药啊。 * 屋中。 宋甜黎的理智和欲望在交战,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著,她忍不住低低地啜泣起来。 难受得受不了了,浑身都叫囂著想要索取。可她不敢再在顾绝凌面前露出一丝魅惑的表情和动作,生怕自己会惹怒他。 理智几乎要被蚕食殆尽的时候,顾绝凌忽然上前,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將她禁錮住,深邃的双眸紧紧盯著她迷离的泪眼。 “宋甜黎,你看清楚!”他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下定决心般,“如今能救你的,只有我。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件事没有別的选择!” 听了未樱的话,他明白今日这媚香是必解不可。 他想起前两日,在后花园中,他曾经半是试探半是认真地问过她,若是成婚之后,有不得不產生肌肤之亲的情况,她是否还愿意嫁。 她当时虽然並未直接回答,却用那个香囊回表了心意。 他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滚烫的耳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那日,既已说了愿意……如今,便由不得你反悔退缩!” 宋甜黎一怔,还未想明白他说的话,唇上便是一软。 第43章 並未尽兴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43章 並未尽兴 不同於她的浅尝輒止,顾绝凌的吻霸道又强势。 宋甜黎承受不住的呜咽一声,他才放慢了节奏,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他试探地问道。 宋甜黎喘著气,迷茫地看著他:“知道……” 他不再像先前那样拘谨,反而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撩拨起火,还顺手拆了她的银簪,让她的乌髮散落在肩头。 “叫我的名字。”他说。 宋甜黎挣扎了一下,觉得有些羞耻。 可他漆黑的眸子紧紧盯著她,似乎她不叫,他就不给。 “顾……顾绝凌……”她终於壮著胆子叫了。 烛火忽然被熄灭,室內的光线更为昏暗,让两人的感官也都更加敏锐。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於结束。 宋甜黎的神智渐渐清明。 没想到他看著清瘦病弱,身子却十分强壮有劲,不似个病弱的人。只是他身上有不少疤痕,诉说著这具身体这些年的不易。 她想起方才他结实的胸膛、腹肌,和肌肉纠结的臂膀,身体里残留的燥热像是又捲土重来一般。 宋甜黎嚇得连忙停止了想像。 一时间,屋中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喘息。 顾绝凌没有立刻起身。 他第一次觉得生命如此鲜活,心臟有力地跳动著,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她身上。 空气中瀰漫著曖昧的气息,混著他淡淡的檀香,令人沉溺。 而宋甜黎静静地躺著,不敢睁开眼睛。她害怕看到他厌恶的眼神。 欢愉过后,隨之而来的不仅是身体的极度疲惫与酸痛,更有排山倒海般的羞赧与愧疚。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失去理智,胆大妄为地攀附著他,又是如何不知廉耻地发出曖昧的声响。 那些破碎的画面和感官让她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刻就地挖坑,將自己埋了。 说好了只是婚姻,可她却爬上了他的床,他往后会如何看她? 宋甜黎背对著顾绝凌,咬著被角,才勉强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看著她微微有些颤抖的肩膀,顾绝凌此时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缓缓起身,將衣服重新理好,忍不住想,她那样伤心,是因为清醒之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吗? 即便他自认已经儘可能地使她愉悦,可委身於不喜欢的人,终究是痛苦的吧。 一股淡淡的懊恼涌上心头。 若是因著今日的事,她从此恨他,畏惧他,抗拒他,他是不是再也无法得到她的心了? 顾绝凌抿紧唇瓣,不愿再继续想下去。他瞥见床上的一抹刺眼的红,心沉了沉。 无论如何,她现在身上定然十分不舒服,会想要清洗一番。於是穿戴好之后,顾绝凌神色如常地打开房门,叫人备了热水。 热水来了,他便开门退出去,將整间屋子留给她,让她方便起床清洗。 辰霏见他出来,连忙上前:“主子,宋姑娘她……” “没事了。”顾绝凌神色已经恢復从前的凌厉,“可查清了?傍晚之后,她都遇见过谁?” “回主子,姑娘去前厅见了大夫人,然后便往归梨居来了。路上……她被那个叫娇柳的丫鬟撞了一下,被撒了温茶。想必,就是那个时候染上的媚春香。”辰霏回道。 顾绝凌双眸微微眯起。 顾淮裕院中的那个丫鬟竟然如此大胆,敢对他的人下手!手段如此下作,心思歹毒。 “主子,要將那丫鬟押过来吗?”辰霏问。 顾绝凌眉心微皱,微微侧头看向烛火摇曳的屋子,压抑著心中的怒意,道:“不急,让她做决定吧。” 他自然可以將人直接处死。可若是这丫鬟將今日这媚药之事抖搂出来,恐怕有损小姑娘的清誉。 所以,他自然要问问她的想法。 “是。”辰霏应道,“另外,王氏派人来寻过宋姑娘,怕是想要催促嫁妆的事。属下说宋姑娘隨您去私库取嫁妆了,不在府中。” “嗯。”顾绝凌淡淡地应道。 * 宋甜黎不敢清洗太久,草草清洗过后,便將自己擦乾净。 髮髻散乱不堪,她也不想再重新盘起,索性就拆了披散著。 顾绝凌方才撕坏了她的衣裳,眼下又让下人拿来了新的。她忍不住又想起之前的激烈,伸向衣裳的指尖一顿,猛地摇了摇头。 其实,虽然开始她有些不適,可后来她亦是沉溺其中的。不知是顾绝凌体贴,还是媚春香的作用,她並未像曾经听说的那样,受什么罪。 她伤心的是,经过今日这事,她隱隱约约察觉到,自己心里早已对顾绝凌生出一些妄想。可今日之后,她不知他会不会看低她,对她生厌。 宋甜黎想著,换好了衣裳。她站在房门前,咬了咬唇,鼓足勇气,才缓缓打开了房门。 顾绝凌原本背对著房门站著,此时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只见宋甜黎已经换上了天縹色银线缠枝纹长裙,乌黑的长髮沾了水,湿噠噠地垂在胸前。她脸颊仍旧是一片淡淡的粉,嘴唇同她的眼眶一样,一片緋红。 “我……”她垂著眼帘不敢看他,头恨不得低到地上,“我好了。” 顾绝凌的喉咙又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一暗。 其实,他並未尽兴。 若不是怕她承受不住,他断不会这么快便结束,定要再战几回合。 可他见那香的效力已经散去,她已经恢復神志,自己自然也没有理由继续下去。 眼下,看见她出水芙蓉般娇嫩的模样,顾绝凌已经又贪婪地泛起新的欲望。 他深深吸了一口凌冽的空气,將自己的外袍脱了,上前想要罩住小姑娘的身体。 看不见就不会想了吧。他暗想。 宋甜黎身上一暖,带著他的气息的外袍顿时將她裹得紧紧的,她身子微微一颤。 “外面冷,进去说。”顾绝凌声音暗哑。 第44章 妥协了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44章 妥协了 宋甜黎回了屋,乖乖地在圆桌旁坐下,攥紧了顾绝凌的外袍,垂著头一言不敢发。 顾绝凌先是让未樱给她把了脉,確认她身子无误,然后才沉声开口。 “对你下手的,是那个叫娇柳的丫鬟。” 宋甜黎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声音闷闷的,不復从前的清亮。 顾绝凌的心沉了沉:“可要我替你將她处置了?” “不可!”宋甜黎连忙抬起头。 她对上顾绝凌深如潭水的目光,怔愣了一瞬,壮著胆子解释道:“她不过是个丫鬟,得不到媚春香这种东西,背后定是有人指使。” “若是,若是你处置了她,这事便会闹大,我们的事,恐怕就会人尽皆知……” 宋甜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仿佛喃喃自语。 她留著娇柳还有用呢。 除了刚刚说的理由,还有一个原因是,若是娇柳没了,苏月柔就会过得顺风顺水,自然也少不了找她的麻烦。 她还没看到苏月柔和娇柳自相残杀,怎么能让娇柳轻易被处置?未免也太便宜她们了。 顾绝凌眸色沉了沉,但还是点头道:“暂时放过那个贱婢,可以。但是,有一个人要对这件事负责。” 宋甜黎一怔。 这是要找她算帐了?她不慎中计,连累了他,他终究是厌恶自己了? 宋甜黎想著,攥紧了外袍,微微瑟缩了一下。 “丑姝。”顾绝凌冷冷开口,声音毫无情绪,“鞭子。” 躲在辰霏身后的丑姝,这才缓缓现身。 她知道,主子这是要罚她。 今日这事,的確是她失察,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护住宋姑娘。若非主子献身,恐怕宋姑娘性命堪忧。 她自知理亏,咽了咽口水,没敢反驳,只是恭恭敬敬地將自己腰间的鞭子递给了顾绝凌,然后缓缓在他面前跪下,背对著他。 这是要做什么? 宋甜黎看著两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她看见顾绝凌猛地抬起手,朝著丑姝的背狠狠挥了一鞭,她才大惊失色地站起来,扑向丑姝。 她初经人事,浑身酸软得不行,根本站不稳,直接“噗通”一声倒在丑姝旁边。膝盖磕得生疼,可她根本来不及在乎。 顾绝凌挥鞭的手一顿,厉声道:“让开!” “不要!为什么打丑姝?为什么要罚她?”宋甜黎不理解,她扑上去把丑姝抱在怀中,將自己的后背对著顾绝凌。 “我知道,今日是我冒犯了你!是我蠢笨,才会遭人算计!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顾绝凌,你罚我吧!”宋甜黎说著,声音里渐渐带了哭腔。 丑姝感受著身上骤然传来的体温,整个人怔愣著,做不出反应。 身后的宋家小姐,身上的潮热还未褪去,娇小的身躯不知是因为太害怕,还是媚香的余烬,总之是抖得厉害。 丑姝想將她推开,可她就是固执地抱著自己,不肯让顾绝凌再挥下那一鞭。 丑姝恍惚间,感觉自己已经记不起,上次像这样被人保护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身为暗卫,身份不被人知晓,常年隱匿在黑暗中,就算是生病受伤,也不过就是去找未樱医治,再暗自舔舐伤口。 顾绝凌並非苛待属下的人,所以她对这惩罚也毫无怨言。 可眼前这个宋姑娘,即使害怕主子,也还是壮著胆子要护著她,让她心底忍不住升起一丝暖意。 “宋甜黎,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看著她这样,顾绝凌心中冒起一丝怒意。 犯了错,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人,便要被惩罚,这是规矩。他手下侍卫眾多,若是办事不力,他不责罚,如何能服眾? “我……”宋甜黎身子一抖,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 丑姝微微有些回过神来,她压抑著胸腔翻涌的情绪,低声道:“宋姑娘放开吧。是我守护不力,害你中计,理应受罚。”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宋甜黎用力摇头。 今日遭人陷害,强迫了顾绝凌,这是她的错。顾绝凌生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她也失了清白啊!他们刚刚才云雨过一番,他为什么要突然那么凶? 心中的委屈压不住,宋甜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是个笨蛋,这跟丑姝有什么关係,她们要害我,这跟丑姝又有什么关係!顾绝凌,你若是有气,就拿我撒气,不要牵连旁人!” 她並不觉得丑姝有错,只觉得顾绝凌定是因为被她夺了清白,才想找个人出气。 顾绝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觉得他在找人撒气? 方才的复杂情愫已经消失殆尽,宋甜黎现在只剩下害怕,她抽噎著道:“顾绝凌,你不在的时候,都是丑姝陪我,保护我……你若是,你若是生气……你就惩罚我吧,好不好?” 最近这些日子,她和丑姝可以说是朝夕相处。 丑姝明明是武功极其厉害的暗卫,却总是要替她做些跑腿的活儿。可丑姝从不抱怨,每一次都將她说的事情办得很好,还时不时会陪她聊天,帮她梳理思绪。 虽然,说话的大多都是她…… 顾绝凌看著抽泣著的宋甜黎,怒意淤堵在心口。 不知为何,看著她保护丑姝的样子,他心底又泛起阵阵酸意,恨不得將丑姝立刻丟出去,让她重新回到自己怀里,狠狠蹂躪。 可这一切只是幻想。 他自嘲地想,他若是再固执地要惩罚丑姝,只怕她更会觉得他是个恐怖的魔鬼,对她退避三舍了。 顾绝凌深深嘆了口气,破天荒地放下了胳膊,將鞭子丟给了辰霏,有些颓败地道:“起来吧,否则別人看了,还以为我要吃人。” 辰霏双手接过那鞭子,惊得瞪大了双眼。 主子竟然妥协了? 这十几年来,还是头一次。 第45章 天大的丑闻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45章 天大的丑闻 宋甜黎將信將疑地抬起头,水汪汪的杏眸不確定地盯著他阴云密布的脸:“真的?你……你说话算话?” 看著她谨慎的表情,顾绝凌脸色更沉:“自然是真的。” 宋甜黎这才吸了吸鼻子,鬆开了丑姝,然后用慌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都退下吧。”顾绝凌挥了挥手,觉得心烦。 眾人如释重负,连忙利索地退了出去,並將房门重新关上。 屋中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宋甜黎打量了一下顾绝凌的脸色,见他依旧眉心微皱,很是不悦的样子,不安地绞著手,犹豫地开口。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我知道你心有所属,今日之事,实非你所愿,我……” “若是你觉得,不愿再同我履行婚约,亦可作罢,我绝无怨言。” 顾绝凌看著摇曳的烛火,听著宋甜黎这番懂事体贴的言辞,胸口那股钝痛愈发强烈。 她究竟是替他著想,不想连累他,还是后悔了这桩婚事? 顾绝凌也不想多说,只淡淡问:“事已至此,婚约是势在必行。难道你不想让你的家人沉冤昭雪,回到京城?” “我自然是想!”宋甜黎连忙道,然后又小声说,“可我也怕……怕给你添麻烦。” “这是我的选择。”顾绝凌淡声道,“婚期將近,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宋甜黎默然。 自然是没有的。 “你別想太多,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往后你想做什么,也可放心去做,不必担心会连累我。”顾绝凌飞快地说完这些,便站起身。 他走向床榻,捡起什么,又走回来塞进她手中。 “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他说。 再让她待下去,恐怕是羊入虎口,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再將她折腾一番。 宋甜黎看著手中的东西,原来是他刚刚摘下的银簪。想著他的动作,她顿时又羞红了脸。 她也不敢多留,站起身,没魂儿似的就攥著簪子往外走。刚走出房门,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关上。 宋甜黎身子一颤,还是拖著酸软的身子,准备离开归梨居。 院中的桂花落了一地,飘来淡淡的幽香。她看著满地桂花,只觉得伤感。 身体某处还在隱隱作痛,她忍不住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缓缓走出院子。 * 一个半时辰前。 娇柳眼看著宋甜黎进了顾绝凌的院子,攥著怀中的媚春香,忐忑不安地来回踱步。 苏月柔那日趁著顾淮裕去了老夫人房中,来闻竹轩找她,同她商议如何对付宋甜黎。 她说娇柳和她,同是天涯沦落人,矛头应该一致对外。 那个“外”,就是宋甜黎。 她还说,若是能解决了宋甜黎,让她彻底失去顾绝凌这个倚仗,她便能坐上正妻之位。那她便会將娇柳抬为姨娘,给娇柳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娇柳狠狠动了心,所以才找机会对宋甜黎下了手。 这媚香只需闻上片刻,便会发作,倒是方便得很。她惴惴不安,既担心被人发现,又担心那香不会起效。 可是,她在顾绝凌院子前的树丛里蹲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宋甜黎被顾绝凌赶出来。 难道……那香没用? 正犹豫著,便瞧见王氏带著丫鬟,提著灯笼来寻宋甜黎。 她躲在一旁竖著耳朵听著,才听见门口的侍卫说宋甜黎已经隨顾绝凌去了私库,取嫁妆去了。 怎么可能?娇柳大惊。宋甜黎根本不在归梨居?可是这归梨居又没有別的出入口,她怎么会错过呢? 娇柳不死心,依旧在远处蹲著,直到她快失去耐心,准备离开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推开了院门,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低著头,脚步有些踉蹌,身上披著男子的外袍,那样式……分明就是顾绝凌常穿的。 那人朝娇柳所在的方向走来,娇柳连忙蹲下身,將自己躲进灌木的阴影中。待那人走过,娇柳惊喜地发现那人就是宋甜黎! 她的侧脸微微有些惨白,原本梳得好好的髮髻也散了,此时乌髮披肩,像是沐浴过一般。 她整个人看上去失魂落魄的,不知道经歷了什么。而且,顾绝凌也没有派人送她回静庭苑。 娇柳脑子“嗡”的一下。 她迅速根据自己看见的一切,拼凑出一个自己都觉得惊骇的结论—— 顾绝凌根本没有带宋甜黎去私库!他们二人一直在归梨居! 想到宋甜黎中了媚春香,又这副样子从顾绝凌屋中出来,想必是同顾绝凌发生了什么。 可顾绝凌为何会让她爬床,又为何没有声张,娇柳有些想不清。 这顾丞相的心狠手辣,她是领教过的。顾丞相一向不近女色,那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他怎么可能允许宋甜黎乱来? 娇柳心神不定,立刻流进清风苑,找了苏月柔。 苏月柔听了她的话,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你当真看清楚了?她是从小叔院中出来的,还沐浴过,披著小叔的外袍?”苏月柔的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 “千真万確!”娇柳肯定地说,“她那样子,分明就是失了清白。奴婢只是不知,为何顾丞相会任由她放肆?没有斥责她爬床?” “哼,还能是为什么。”苏月柔冷哼一声,“这世上有几个柳下惠?小叔年纪不轻了,巴巴送上来的下酒菜,还能真的坐怀不乱?” “姑娘的意思是,顾丞相对她动了情?”娇柳有些迟疑,“可是,若是那宋家女借著此事,攀上了顾丞相这根高枝,那岂不是糟了?” “怎么可能攀得上?顾绝凌是什么人,想要什么女子没有?怎么可能同自家侄子抢人?说出去岂不被人耻笑。”苏月柔不屑一顾,“更何况,她若是能攀得上,便该欢天喜地地离开那院子,而不是失魂落魄的模样。” 娇柳觉得她说的有理,又问:“可是姑娘,事情同我们想的不一样,接下来,该怎么办?” “自然是把这层遮羞布扯下来!”苏月柔眼中闪著兴奋的光,“她本就是婚前失贞,还爬了小叔的床,裕郎若是知晓了,必然不会娶她!不,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全天下没有男人会娶她了!哈哈哈哈哈哈!” 苏月柔想到宋甜黎马上就要被顾家拋弃的场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可是,我们无凭无据……” “谁说无凭无据!”苏月柔打断她,“只需提前找个可靠的嬤嬤,给宋甜黎验一验身,是非自当分明!”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娇柳,你可是立大功了!待此事办成,你我的约定,我定不会忘!” 娇柳眼睛一亮:“多谢姑娘!” 两人密谋著这桩阴毒的计划。可她们不知道的是,暗中早有一道敏锐的目光,盯上了她们。 第46章 姦夫是谁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46章 姦夫是谁 翌日一早,王氏便开始期待著顾绝凌將宋甜黎的嫁妆送来。 她甚至叫了顾淮裕,同她一起欣赏,两人在前厅饮茶坐等,喜不自胜。 顾淮裕得知有如此丰厚的嫁妆,对宋甜黎的厌恶和抗拒少了一些。只要她不是毫无可取之处,他还是可以勉强容下她。 宋甜黎竟然如此识趣,让王氏也很是满意。若是宋家当初没有出事,她还是很看好同宋家的这桩婚事的。 可惜,宋家落没,宋甜黎的身份配不上她儿子了。王氏想著,等將这嫁妆骗到手之后,她还是要好好琢磨一番,如何將这个宋家女名正言顺地赶出门去。 没想到,王氏没等来宋甜黎,倒是等来了苏月柔。 “柔儿,你怎么来了?”顾淮裕面色温柔,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你来做什么?”王氏有些不悦。 苏月柔同宋甜黎不对付,可別这个时候来添乱。 “婆母,宋甜黎的嫁妆,不能收!”苏月柔声音柔柔的,但夹杂著一丝愤慨,“您可知,她为何甘愿將这嫁妆给您?” 顾淮裕一愣。 “为何?”王氏下意识问。 “因为她心中有愧!”苏月柔点破,“她背著裕郎,红杏出墙,偷香窃玉!婆母,她这样的女子,怎可嫁入顾家?岂不玷污侯府门楣?” 此言一出,厅內寂静了一瞬。 “什么?!”王氏大惊失色。 “这个该死的贱人,我就知道她这段时日的乖巧都是装的!”顾淮裕对苏月柔的话深信不疑。 王氏瘫坐在太师椅上,倒是对苏月柔的话半信半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甜黎確实太过乖顺了些。她就算是不稀罕这些金银財宝,可一个孤女怎么可能不留些东西给自己傍身?她原以为这小丫头真的是个蠢的。 没想到,她竟敢在顾家的眼皮子底下,与人廝混?难道不怕被下人撞见,告知老夫人? “苏月柔,此话可不能乱说!”王氏抱著一丝警惕,“你可有证据?” “婆母若是不信,大可以找人验验!” 苏月柔心中篤定,左右宋甜黎不敢说自己的相好是小叔。就算她说了,小叔也断然不会娶一个靠媚香爬床的小辈。 “母亲!柔儿不会撒谎!你就把那个宋甜黎叫到跟前来,让嬤嬤亲自验一验。就算是一场误会,也当作是图个安心!”顾淮裕道。 他本来看在嫁妆的面子上,打算忍辱负重將她娶进门的。可是,她竟敢给他戴绿帽子! 王氏听两人这样说,顿时信了七八分。 但她又不愿意相信。毕竟,眼看著那破天的財富就要到手,若验出来……她当真与人苟合,那些嫁妆,岂不是成了烫手山芋? 顾淮裕已经气得失去理智。宋甜黎这是在挑战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他当下立刻怒吼道:“去!去把那个贱人给我带过来!我要亲自问问她!” 王氏见儿子如此激动,微微蹙眉:“等等……” 苏月柔自然是知道王氏捨不得那马上就要到手的嫁妆的。 她微微一笑,道:“婆母放心,宋甜黎红杏出墙在先,犯下如此大错,她理应付出些代价。那些嫁妆,小叔给了她,自然也没有收回的道理,自然要让宋甜黎当做赔礼,赔给婆母。” 闻言,王氏心中有了计较。 她咬了咬牙,立刻吩咐一旁的王嬤嬤:“去,给我把宋甜黎叫来!再去寻个会验身的嬤嬤!” * 王嬤嬤去了一会儿,很快,宋甜黎被带到了愤怒的王氏和顾淮裕面前。 她身旁还跟著老夫人,被她搀扶著,慢慢走到前厅,在主座上坐下。 王嬤嬤是在松慧堂找到宋甜黎的,她正在老夫人床前,陪老夫人说著话。听闻王氏急召,且神色不善,老夫人担心她吃亏,便执意要跟著来看看。 见到老夫人,王氏和顾淮裕皆是脸色一变,纷纷起身行礼。 苏月柔心头一紧。 这些时日,老夫人虽然听王氏说了她和顾淮裕的婚事,却还没亲自见过她。此时却跟著宋甜黎一起来了……她心中有些打鼓,担心老夫人偏袒。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老夫人坐定,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几人。 王氏有些訕訕的,不知如何开口,倒是苏月柔抢先一步,似是劝说地道:“黎儿,你做了什么事,心中清楚得很。非要让人在老夫人面前戳穿你吗?” 不等宋甜黎回答,老夫人已经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顾家何时有你说话的份了?” 苏月柔一噎,立刻跪下身去:“是月柔失礼,老夫人莫要生月柔的气。” “祖母。”顾淮裕开口帮腔,“月柔马上就要嫁给我了,她是未来的少夫人……” “你这桩婚事,我同意了吗?!”老夫人被他这话气得敲了敲手中的拐杖,“这笔帐,我还没同你们算呢!” “老夫人,郎中说的话,您又忘啦?”宋甜黎连忙按住老夫人的手,安抚道,“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动怒。” 顾淮裕看著宋甜黎这副样子,简直都要气笑了。 不值得的人?是在说谁?他吗?他堂堂顾家嫡孙,怎么就不值得了? “黎儿!”苏月柔见她如此淡定,反倒不淡定起来,“若是你心中无愧,便大大方方让张嬤嬤验一验!也好让婆母安心。” 宋甜黎冷笑一声:“没听到老夫人的话?你算什么东西,让我验就验?” 顾绝凌早就让人来信,说是他的暗卫跟踪娇柳,得知她与苏月柔的计谋。宋甜黎思来想去,马上就是三十日的期限,这会儿便是將婚事戳破的时机了。 於是她便同顾绝凌商议,將计就计,藉此机会,將两人的婚事同老夫人说明。 既然不打算再装,她自然也不会再客气。 “你……”苏月柔没想到她的態度会如此冷硬。 她不是应该心虚得百口莫辩,瑟瑟发抖吗? “宋甜黎,你將顾家顏面置於何地?趁早交代!你那姦夫是谁!”顾淮裕已经不管不顾地气红了眼。 他虽然不喜欢宋甜黎,更不想娶她,可他也忍受不了她与別的男人鬼混! “顾淮裕!住口!无凭无据,你怎能如此污衊黎儿?!”老夫人又怒声道。 宋甜黎拍了拍老夫人的背,提醒她消气,然后才淡声问:“说我有姦夫,可有证据?” 第47章 厌恶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47章 厌恶 苏月柔冷笑一声:“自然是有人看见。” “哦?有人看见,那人难道没看清,我私会的是谁?”宋甜黎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笑意。 “是……”苏月柔险些被她套出顾绝凌的名字,可她哪儿敢说?谁敢偷窥当朝丞相的院子? 她只能强撑道:“那倒是没看清,但你已非完璧之身,这是事实!否则,你为何不敢让嬤嬤验身?!” 而一旁的顾淮裕,已经耐不住性子,上前就想去抓宋甜黎的胳膊:“少废话,今日不验明正身,你休想走!” “不用验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眾人一惊,回过头去,只见顾绝凌身著一身墨色锦袍,面色沉凝,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辰霏押著瑟瑟发抖、被绳子绑著的娇柳。 “小叔?”顾淮裕又惊又怒,“你,你怎么能去我院中押人?” 顾绝凌不屑地扫了他一眼,道:“我若是愿意,拆了你的院子都未尝不可。” “你……”顾淮裕知道自己无法反驳,那冰冷如刀刃一般的目光让他顿时哑然。 老夫人见顾绝凌押著丫鬟前来,知道事情不简单,连忙问:“老二,究竟发生什么了?” 顾绝凌目光如刀,扫向苏月柔:“苏姑娘口口声声说有证人,证人我带来了,是你自己將事情说明,还是我来说?” 苏月柔身子一颤,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出面,也不清楚他知道了多少,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不敢出声。 顾绝凌见状,冷笑一声:“怎么?不敢说了?” 他对著老夫人行了一礼,语气严肃:“老夫人,昨夜,宋姑娘受大夫人之託,前来找我议事,不料,在路上竟被这丫鬟泼了一身媚香。” “什么?”老夫人惊讶出声。 “你?你哪来的那东西?”顾淮裕蹙眉,质问跪在地上的娇柳。 娇柳被堵著嘴,呜呜哭著说不出话来。 “这丫鬟已经招了,指使她的人,就是苏月柔。” 顾绝凌从辰霏手中接过一个小瓶子,正是空了的媚春香:“这是从这丫鬟屋中搜出的东西,瓶中的味道,同宋姑娘昨夜披肩上的味道极为相似,名为媚春香。此香极为霸道,会乱人心智,催生情慾。” “顾丞相,你休要血口喷人。”苏月柔端庄的架子几乎端不住了,“这分明是这丫鬟自己所为,与我何干?” 不对,他为何会知道这一切? 苏月柔背后已经生出了冷汗,有一种一直在被人监视的感觉。 顾绝凌眸色闪过一丝阴狠,让辰霏將堵著娇柳的帕子取了下来。 “苏姑娘!你这是要將脏水全都泼到我一人身上吗?”娇柳跪在地上委屈地问,“你说若是除了宋姑娘,你便能独享正妻之位,然后让我做妾!你都忘了吗?!” 她知道自己无法同顾绝凌抗衡,顾绝凌的手段,她早就体验过了,此时,她也只能將苏月柔拉下水。 要怪,也只能怪苏月柔贪心,嫁入侯府还不满意,为了赶宋甜黎走,还逼迫她去泼媚香。 “什么?”王氏震惊不已,“月柔,你竟为了正妻之位,做出如此糊涂之事?” 不要闹啊,若是闹翻了天,宋甜黎的嫁妆她如何拿得到手?这该死的苏月柔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苏月柔儘可能地让自己冷静,“顾丞相,你隨便拎个丫鬟就来泼我脏水,该不会,没有证据吧?” “证据?”顾绝凌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又让人抬上来一个精致的木匣,“这是苏姑娘的东西吧?” 苏月柔心臟狂跳:“你……你搜了我的房间?顾丞相!你怎可擅自闯入女子闺阁……” 顾绝凌似乎都懒得开口。 倒是宋甜黎嘲讽道:“你借住在顾家,哪来的闺阁?更何况只要丞相想,就算是让你悄无声息消失,也没人敢置喙半句,搜屋又算什么?” 苏月柔刚想骂回去,却被顾绝凌眼中的杀意嚇得几乎魂飞魄散。 不对,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替宋甜黎?难道是昨夜之后……他对宋甜黎生出了感情? 不,不可能这么快!他们二人从前並无往来,而且,顾绝凌不是有喜欢的女子吗? “宋甜黎,你未免有些过分了!”顾淮裕听不下去,“这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就算月柔和娇柳合起伙来给你下媚香,也自然是送到我屋中来。我们早晚是夫妻,你又何必……” 老夫人已经勃然大怒:“你给我闭嘴!” 顾淮裕訕訕地住了嘴。 宋甜黎看著他那副样子,厌恶几乎要溢出心口。 他居然说这不算什么大事?当真毫无廉耻之心,是非不分!他把她的清白看得如此轻贱,仿佛她不过是一个破抹布,不用珍惜,用完隨便丟弃即可。 更何况,苏月柔怎么可能想將她献给顾淮裕?她分明是想將她献给顾绝凌,让顾绝凌误以为她妄图红杏出墙。 若非两人早已达成契约,瞒著眾人在准备婚事,只怕她还真的要著了苏月柔的道。 老夫人看向苏月柔,指著她的手都在发颤:“你好啊,敢將如此腌臢歹毒的东西带进我顾家,你安得什么心?” 宋甜黎连忙扶住她:“老夫人息怒,保重身子要紧。” 王氏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嚇得转不过弯儿来。她只想知道,那一堆嫁妆还给不给她? 苏月柔见形势不利,乾脆把话挑明:“宋甜黎,你若是中了媚香,那夜为什么不来找裕郎,反而在归梨居中待了一个半时辰!这媚香既然如此霸道,又是谁替你解了香?” 王氏震惊地看向宋甜黎,“宋甜黎,你该不会和小叔子……” 顾淮裕听了王氏的话一愣。 不可能吧,小叔一向清高孤傲,为了心爱的女子守身如玉,怎么会看得上她?她若是想爬小叔的床,小叔定会將她一脚踹开的……吧?! 苏月柔脸上带著一丝略微扭曲的笑意:“无论如何,你既然中了这香,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定然已经不是清白之身!那你还有什么脸面嫁给裕郎?!” 第48章 很难不入戏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48章 很难不入戏 此言一出,厅內眾人顿时安静。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在宋甜黎和顾绝凌身上来回扫视。 “小叔……”顾淮裕心中还在挣扎,“难道,你真的就是……那个姦夫?” 老夫人瞪了顾淮裕一眼。 他不会说话能不能把嘴闭上?哪儿有说自己小叔是姦夫的? 顾绝凌没有理会他,也根本不在乎苏月柔的指控,只是转而看向老夫人,语气郑重:“老夫人,我今日有一事,想求老夫人成全。” “哦?什么事?”老夫人一怔。 顾绝凌鲜少这样尊敬地徵询她的意见,她也顿时正色起来。 顾绝凌微微行了一礼,声音清晰坚定:“我想请老夫人,允许我娶宋姑娘为妻。” 虽然苏月柔和娇柳横插一脚,让这事情的发展同他想的不一样,却也大差不差。他本就想著,等到期限將至,去同老夫人明说。 “什么?”王氏惊得呛了一下。 “小叔你疯了?!”顾淮裕也失声惊呼,他不敢相信,“你怎么可能喜欢她?你分明——” 他猛地顿住。分明什么呢?他分明……一向对宋甜黎很好。 不只是最近,从前也是。只不过,从前他只是逼著顾淮裕对宋甜黎好,所以顾淮裕总是觉得,对宋甜黎好的是自己。 再加上最近,顾绝凌那样护著宋甜黎,给她吃给她穿,处处替她说话,替她想得周全。 顾淮裕觉得自己眼瞎,他怎么就没发现,顾绝凌早就看上了自己的女人呢?! “小叔,”顾淮裕不可置信地开口,“宋甜黎是我的女人!你……哪儿有小叔同侄子抢女人的?!何况,你比她大了整整十岁!” “大了十岁又如何?”宋甜黎忍不住懟道,“年纪大些,总好过你这样年轻又幼稚的蠢货。” “宋甜黎!”顾淮裕觉得自己要气疯了,“你是不是早就对小叔心怀不轨?!” “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老夫人作势要拿拐杖敲顾淮裕的头。 宋甜黎连忙又拉著她坐下,防止她將顾淮裕的头凿出个洞来。 一旁的苏月柔也心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顾绝凌疯了?一定是疯了!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宋甜黎?宋甜黎究竟哪里好,竟然能被顾绝凌看上? 她在心中翻来覆去地盘问,怎么也得不出一个答案。 他们二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老夫人自然也有些顾虑,她深吸了口气,问:“绝凌,你若是对黎丫头有意,將她接进顾家那日,你为何不说?” 顾绝凌抬起头,目光坦荡:“回老夫人,我心仪黎儿,其实並非这几日的事。可从前她与顾淮裕定下婚约,我自然不好夺人所爱。” “可这些时日,我看了很多。顾淮裕朝三暮四,让黎儿失望透顶。”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多亏苏姑娘,我那夜才知,黎儿心中亦有我。” 宋甜黎抬眸,正好对上顾绝凌望过来的目光。他那双一贯冰冷的眼眸里,竟出现一抹淡淡的温柔。 她一怔,仿佛陷进去一般,移不开目光。 事实上,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今日这一切,不过是將计就计演一场戏而已。 可是,和顾绝凌对视的瞬间,听著顾绝凌说著那些情话,听他唤她黎儿,宋甜黎心底一片酥麻,几乎要信了。 他演得如此逼真,倒是让她很难不入戏。 老夫人见两人目光交缠,轻咳了一声,又问宋甜黎:“那,黎丫头,你可愿意接受老二的心意?” 宋甜黎故作害羞地垂下头,脸颊緋红:“老夫人,这段时日,小……绝、绝凌他一直护著我,対我体贴入微。我心中,確实已经对他生了情。” 顾绝凌看著宋甜黎娇羞的模样,听她在神智清明的时候喊自己的名字,心中又是另一番悸动。他忘不了昨夜,小姑娘也是这样红著脸,婉转承欢。 顾淮裕看著两人眉目传情,几乎要气吐血。 他捂著发闷的胸口,怒斥道:“你们!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宋甜黎,你就这么急著攀高枝?连自己未婚夫婿的小叔都敢勾引?你有违人伦!” “住口!”老夫人怒斥。 她心中如何不清楚?老二將宋甜黎接回来那日,她就已经看清了一切。这些时日,顾淮裕如何欺负黎儿,她更是都记在心上。 “若你们二人有意,那黎丫头同裕儿的婚约,就作罢!”老夫人一锤定音。 “婆母!不可啊!”王氏急得额头冒汗。 眼看就要到手的嫁妆,就要飞了! “裕儿同黎丫头的婚事,全京城都知道!往后黎丫头若是嫁给了小叔子,裕儿的脸面往哪儿搁?顾家的脸面又该如何啊?” 老夫人冷哼一声:“顾淮裕若是疼惜黎丫头,又怎么会有今日的局面?!顾家的脸面,早就被他丟尽了!” 王氏不依不饶,看向顾绝凌:“小叔子,黎丫头本来是要嫁入我们大房的,你横插一脚,夺侄之妻,总要给些补偿吧?” 顾绝凌冷笑:“大嫂想要什么补偿?” 王氏毫不客气:“之前黎儿的嫁妆,说好是交给我打理的!这人不嫁过来,嫁妆总要赔给我们吧?” 顾淮裕闻言,心中的怒意也消减些许。 他想到了自己的赌债,也是挪用了府中的银子,去填补的。若是那些嫁妆交给大房,他便有了银子去填补府中的窟窿。 如此,他也不是不能同意。 顾绝凌不怒反笑:“大房这是要像当初侵吞我母亲嫁妆一样,吞掉黎儿的嫁妆?” 宋甜黎一怔,没想到王氏竟然早就干过这样的事。 “你……你胡说什么?!”王氏心虚地避开视线,“之前你母亲那些,是她交与我打理的!” “打理著,就变成了大房的东西。”顾绝凌嘲讽道,“今日我把话放在这儿。黎儿的嫁妆,只会属於她一个人,谁也別想拿走。” “至於苏家三小姐。”顾绝凌又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苏月柔,“嫁入顾家已经是她高攀,既然已经將婚书改为妾室,从今以后就都是顾淮裕的妾。” 第49章 不敢叫我名字?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49章 不敢叫我名字? 苏月柔一惊,猛然抬头看向顾绝凌。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让王氏再將她的身份改回正妻?他当真是狠绝,竟然还记得这事? 顾绝凌何许人也?他一句话,满朝文武便没有人敢再改她苏月柔的婚书。 这是要逼死她? 老夫人看了一眼满眼愤恨的苏月柔,冷哼一声:“毒妇!我当真是不想让你这样的女子,嫁入顾家做孙媳!” 说罢,她又看向娇柳:“还有你!屡教不改!若不是看著你们二人有孕,我现在就想將你们逐出顾家!” 话虽如此,可她们到底怀了顾淮裕的骨肉,眼下不能打,不能罚,只能让她们关在院中待產,不得出入。 “你们同顾淮裕,都关在自己院中!闭门思过!”老夫人说著,又看向顾淮裕,语重心长,“裕儿啊,娶妻娶贤,你看看你都招惹的什么货色?” “祖母,我……”顾淮裕面色有些尷尬。 娇柳和苏月柔,做的事情確实是有些拿不出手。可他觉得,宋甜黎更加拿不出手啊! 老夫人看著他不服气的样子,甚至想说,他的两个女人,还不如他爹找的王氏。可看著王氏蠢笨的表情,和惨白的脸,老夫人觉得自己似乎也夸不出这话了。 “你们都退下,我同老二和黎丫头还有还说!”老夫人不想再看这些人,开口赶他们走。 总是几人满心不愿,可终究是只能在辰霏的监视下,离开了前厅。 前厅清净了,老夫人抓起宋甜黎的手,放在顾绝凌的手中:“绝凌,我虽然並非你的生母,这些年却也是一直看著你长大。我相信你的为人,所以才愿意將黎儿託付给你。” 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眼中微微闪过泪光:“日后你定要好好待她,不可叫她受苦。” “老夫人。”宋甜黎有些动容。 “老夫人放心,晚辈记下了。”顾绝凌答应道。 他好不容易真正拥有了心爱之人,又怎么捨得她受苦落泪。 老夫人点了点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们二人的决定如此仓促,婚事可来得及筹备?” “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顾绝凌回答道。 宋甜黎原本心中有些打鼓,因为顾绝凌並未同她商议过任何成婚的细节。此时她倒是被他的自信惊了一下,微微侧头偷看他。 顾绝凌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温声道:“在黎儿住进顾家的那一天起,我就在准备了。” 老夫人知道顾绝凌说的是真的,嘆著气摇了摇头。 还好这对鸳鸯终成眷属,否则定下那样糊涂的婚事,她当真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行,行,你们小年轻的事情,自己看著办!”老夫人撑著拐杖,准备离开,“老身不在这碍眼了。青竹,扶我回屋。“ 老夫人在下人的搀扶下离开,只將那一对多情的鸳鸯留下。 两个人再独处,气氛就变得有些尷尬。 宋甜黎清了清嗓子,故作正色道:“那个……大夫人既然已经改了表姐的婚书,目的也算达成。那些东西,便请小……请、请丞相收好吧,省得大夫人惦记。” 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他是顾淮裕的小叔,从来就不是她的,何况那夜之后,这个称呼也是再也叫不出口。 可两人还未成婚,叫夫君又十分奇怪,叫名字又显得不够尊重。 思来想去,却选了个最疏离的称呼。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殊不知她紧绷的脸色在顾绝凌眼中显得有些好笑。 “那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並非只是诱饵。”顾绝凌语气平淡。 宋甜黎一怔。 他是真的打算亲自给她备齐嫁妆? 她看过嫁妆单子,那上面的东西,比母亲原本打算给她的还要多,她怎么可能好意思收下? “不,不行!我如今这境况,本就凑不出陪嫁的东西,按规矩,聘礼都不该收。怎可反过来让你替我准备嫁妆?”宋甜黎急急地解释,“先前我之所以答应,也只是因为……我以为那只是引诱大夫人的工具……” “你当我是顾淮裕那样的货色?”顾绝凌神色淡漠,“你没有嫁妆,日后在京中女眷中,难免会被人看清。我的妻子,不需要受这样的委屈。这也是为了我自己的体面,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说的话,带著点公事公办的意味。 原来是这样……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那嫁妆只是他维繫体面的工具?这样一来,她方才那番拒绝,倒显得有些自以为是了。 宋甜黎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试图用开玩笑的话掩饰內心莫名的失落:“说起来,这桩婚事当真是委屈丞相了,得不到什么好处,还要倒贴,哈哈。” 最后那两声笑,尷尬得很。 顾绝凌闻言,没接话,只是微微抬眸,看向她髮髻上別著的银簪。 这些日子,她似乎总是带著这根簪子。素雅的银簪雕成了桂花的模样,在她的乌髮间闪著寒光,配上她娇俏的面容,显得十分生动。 “你很喜欢这簪子?”顾绝凌忽然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宋甜黎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间。 这支银簪是她刚住进顾家时,顾绝凌送来的,同那一大箱子的珠宝首饰一起。 可是,她一眼就看中了这支簪子,不仅因为它低调,不容易被王氏抢走,还因为上面是她喜欢的桂花。 想將桂花做得精致,並不容易,那小小的花瓣极难雕刻形状,一不小心就会断。 “是。”宋甜黎老实地回答,“丞相送来的首饰,都很精致,但这支……我最喜欢。” 她有些不好意思。 顾绝凌替听了她的回答,眼底深处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没有打算告诉她,这是他亲手做的。 而是说:“既然喜欢,就戴著。以后再送你些更好的。” “多谢丞相。”她回道。 这称呼让顾绝凌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想起昨夜,在她意乱情迷时,他一遍遍诱哄著让她改了称呼,就是为了让她记住,她未来的夫君是谁。 可此刻,她又一副对他十分恭敬的模样,让他很是不爽。 “怎么,不敢叫我的名字?”顾绝凌说著,眼神略微变得有些晦涩。 第50章 不成器的儿子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50章 不成器的儿子 宋甜黎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耳根也染上緋色。 昨夜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又涌入脑海。包括她迷离间,被他逼著喊他的名字。 “我……我没有不敢。”宋甜黎不敢同他对视,瞥向一旁,“人都走光了,你,你还不走吗?” 顾绝凌见她低著头,从脸到脖子都变得通红,唇角微微弯起,起了逗弄的心思。 “昨夜叫得出口,现在清醒了,便叫不出了?”他声音满是调侃的意味。 “你!”宋甜黎仿佛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顿时羞得炸了毛,“你胡说什么!” 顾绝凌又往前迈了一步,微微倾身,问:“该叫我什么?” 她气鼓鼓地瞪著他,憋了半天,才飞快地吐出一句:“顾绝凌!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说罢,一把將他推开,落荒而逃。 脚步之匆忙,险些踩到自己的裙摆,將自己绊倒。 顾绝凌看著她仓皇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终於不再掩饰,缓缓盪开。 这才是她从前的样子,而不是总是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唯唯诺诺的。 守在门口的辰霏,从来没有这么恨自己耳朵好使。 自己的主子怎么好像变成了一个幼稚鬼?陷入爱河的男子本就这么可怕吗?他都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主子了。 真想召齐他们十二侍卫,好好嘮一嘮这个八卦。 * 相比较於前厅的浓情蜜意,王氏几乎是阴云密布地回到自己院中。 房门一关,那股子怒意便顿时再也掩藏不住。 她想起前厅那一幕,一股邪火“蹭”地衝上头顶。 “这个贱人!”她尖叫一声,將桌上的茶具摆件,全都狠狠扫落在地,“为什么?顾绝凌为什么会看得上那个孤女?!这么多年不近女色难道都是装的吗?!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恨,恨不得將宋甜黎立刻送到北疆,同她父母团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顾停舟走了进来。 他刚回府,並不知晓前厅发生的一切。 见满地碎片,王氏又一副怒髮衝冠的模样,不由地皱了眉:“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砸什么东西?不想过了?” 王氏仿佛看到了救星,扑了过去:“侯爷,您可回来了!出事了!小叔子……顾绝凌他要娶你儿子的未婚妻!” “什么?”顾停舟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哪个未婚妻?” “哎呀,就是宋甜黎!刚刚在前厅,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亲自向婆母求娶宋甜黎!” 王氏急忙將之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顾停舟。 “侯爷,宋甜黎那几箱嫁妆,眼看著就要到手了!现在全完了啊!”王氏急得团团转,“现在好了,苏家我也得罪了,让人家的小女儿做了妾!宋甜黎那边的嫁妆咱们也得不到了!这帐目上的窟窿可怎么办啊?” “別吵!让我想想。”顾停舟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响。 不过出去了半日,怎么又发生这么多糟心事来? 今日还能更糟心一点吗? 能。 正当顾停舟在屋中踱步,盘算著怎么办的时候,下人突然焦急地跑来通传。 “侯爷,大夫人,不好了,西角门那边,来了几个长胜赌坊的人,凶神恶煞的,说是,来討小少爷欠下的赌债……” “什么?什么赌债?谁的赌债?多少赌债?!”王氏追问。 下人战战兢兢地回答:“听那些人说,一共……五千两银子。他们说,若今日见不著银子,就要闹起来!” 王氏两眼一黑,几乎要当场晕厥。 顾淮裕这个逆子,竟然欠下了这么多钱?!还偏偏是这个时候被人找上门来!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顾停舟也是气得不轻。 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除了会添乱,还会干什么?! 但隨即,一个模糊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挥手让下人去门外等吩咐,然后转向惊慌失措的王氏,冷笑著道:“夫人莫急,裕儿的赌债,我有办法。” 王氏茫然地看著他:“侯爷,那可是五千两!” 家中的窟窿都还没补上,如何能解决顾淮裕捅的篓子? 他压低声音,同王氏小声说了一番。 “我们可以同长胜赌坊商量著,改一改这笔赌债的主人。反正,长胜赌坊只要拿到钱,无所谓怎么折腾。” “这,这怎么改?”王氏还是不懂。 “那个宋家女的父亲,反正已经被流放,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债务?毕竟贪墨之人,总要有个花钱的去处!” 王氏倒吸了一口凉气:“侯爷的意思是,將裕儿的赌债,按在宋云齐身上。父债女偿,那宋家女自然要替父亲还债?” “正是。”顾停舟点头,“她必然会想方设法偿还债务,否则,债主闹起来,她父亲的名声,只会更难听!” 王氏心中一喜:“这样以来,甚至可以將这赌债编造得数额庞大些!” 她顿了顿,又担心地道:“可是,如今小叔子马上就要娶那宋家女,他会不会出手……” “他公务如此繁忙,又要操劳婚事,怎么可能天天在府中?”顾停舟道,“只要偽造好证据,让长胜赌坊的管事演一场戏,再给他些好处,不难办到!” 王氏连忙点头,眼中又迸发出贪婪的光彩:“是,是!妾身都听侯爷的!这次定要將那小贱人的东西挖个乾净!”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算计。 顾停舟让下人去回復赌坊的人,说自己晚些时候会亲自去一趟长胜赌坊。 下人领了命,连忙匆匆离开。 * 另一边,顾淮裕回到闻竹轩,娇柳已经被关回偏房。 此时苏月柔也被下人送了过来。 她大包小包的行囊,被丫鬟打包好,从清风苑搬到了顾淮裕院中。 “这是做什么?”顾淮裕面色不善。 “老夫人说了,小公子的人,理应住在闻竹轩,让小公子好生看管著。老夫人还说,让小公子和二位姑娘好好反省,往后吃穿用度,一律从简,大婚也不必大张旗鼓地办了。”老夫人身边的青竹恭敬地回道。 “什么?” 这下轮到苏月柔不淡定了。 第51章 藕断丝连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51章 藕断丝连 王氏已经將她的婚书改了,如今老夫人还不许她风风光光大婚,她如何能甘心? 下人不理会她的震惊,將她的包裹往院子里一丟,便面不改色地关上院门,落了锁。 顾淮裕本就生著气,气苏月柔阴差阳错將宋甜黎送上小叔的床! 此时他根本不想见到她,所以他也没有管她要住在哪里,行囊放在何处,只自顾自地走进自己的屋中。 “裕郎!”苏月柔只能先不管那院子中的东西,跑进屋中,换上一副淒楚的模样。 “裕郎,你想想办法啊,我还怀著你的孩子呢,总不能叫孩子生下来便是庶子……”她带著哭腔哀求。 “我能有什么办法!”顾淮裕甩开她的手,双目赤红,“你没看见小叔今日这个样子?他连我的院子都敢闯,一声招呼不打就將娇柳押到前厅!他说的话,如今谁敢不听?” 顾淮裕从来没有对她发过那么大的火,苏月柔知道他今天吃了鱉,心中有气。可人在屋檐下,她如今全倚仗他,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气下去。 “裕郎,你可是怪我?”她小心翼翼地问。 顾淮裕沉默地坐在床上,脸色铁青。 他怎么可能不怪她?方才前厅发生的一切,就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自己的未婚妻爬上了小叔的床,说出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可一向保守固执的祖母,此时反倒大方起来。不但赞成了这桩婚事,还教育他娶妻娶贤。 是他不想娶吗?他本来看在小叔给的嫁妆的面子上,都答应娶了,结果未婚妻跑了。 顾淮裕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对苏月柔骂道:“你还有脸来见我?看你干的好事!那腌臢东西,你是不是给我也用过!” 他隱约记得,曾经有一次自己见到苏月柔时,就是有种十分衝动的感觉。后来便莫名其妙同苏月柔滚到了床上。 苏月柔看著端庄温柔,可那方面的事却十分大胆。 那之后他欲罢不能,对这事上了癮。 顾淮裕这样想著,心中愈发气恼。自己该不会真的著了她的道? 苏月柔见他怀疑自己,眼中立刻盈满泪水,委屈万分地在他身旁坐下:“裕郎,你误会我了!那媚春香,哪儿有小叔说的那么厉害?他分明是夸大其词,好为自己同宋甜黎苟且这事找藉口!” 她摇了摇他的手,声音更娇柔了几分:“裕郎,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怎可起了內訌?小叔显然是早就对宋甜黎图谋不轨,想藉机占有她罢了!” 顾淮裕心中的怒意消散了一点。 事实上,他也不是没有怀疑。就算宋甜黎中了媚香,顾绝凌若是对她无意,也应该將人送到顾淮裕的房中来。 可他为何趁机对宋甜黎下了手,还向祖母求娶?定然是早就有了私情! 这样想来,顾淮裕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股被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烧得发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到今日宋甜黎羞赧的模样,脸颊红得像一只刚熟透的桃子,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发颤。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这感觉让顾淮裕心中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他看著继续不断哀求的苏月柔,那张平日里觉得娇媚动人的脸,现在只让他厌烦。 他冷冷地看著苏月柔:“跪下。” 苏月柔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裕郎?” “我让你跪下!”顾淮裕提高了声音。 苏月柔被他眼中的戾气嚇住,她如今哪儿也逃不了,只能忍著屈辱,在他面前缓缓跪了下来。 顾淮裕没有多说,直接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苏月柔明白了他的意图,瞳孔骤缩。他从前也有过这样的要求,可她一直不肯,嫌脏。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裕郎,你……我还有身孕……” “所以才让你换个地方!”顾淮裕不耐烦打断,一把將她拉到身前,粗暴地掐住她的下巴,“不是喜欢用香吗?不是想要名分吗?这是你该受的!” 他动作粗鲁,不再有往日的怜惜。 苏月柔瞪大了眼睛,被呛得溢出泪来,却不敢反抗。 她心中原本对顾淮裕就没有爱意,此时更是对他恨到了顶点!她攥紧了拳头,將这一刻深深地印在心里,等日后她定要他付出代价! 而此时的顾淮裕,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宋甜黎。 今日她在前厅,眼神清澈,姿態从容,发间的银簪衬得她气质出尘,与眼前这个穿著打扮颇为艷俗、卑微跪在地上被迫承受的苏月柔,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忍不住想,若是此刻跪在地上的,是宋甜黎该多好? 因为宋顾两家的婚事,宋甜黎身边自小就没什么別的男子,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彻底失去她。 顾淮裕心中的邪火烧得更旺,夹杂著一丝扭曲的兴奋。 待一切结束,他將满脸泪痕和污渍的苏月柔丟到一旁,眼中没有一丝怜惜。 苏月柔挣脱了束缚,一时间乾呕个不止。 她担心顾淮裕已经开始厌恶她,那样的话,她在顾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於是她飞快地思索著,如何能让顾淮裕解了这口恶气。 苏月柔喘著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將脸抹乾净,强行让自己恢復往日的甜美和镇定,笑著对顾淮裕道:“裕郎,你彆气了,说到底,你还是恨宋甜黎同小叔一起背叛你,对不对?” 顾淮裕沉默不语。 “你若是气不过,將人抢回来便是了。”苏月柔道。 “我怎么抢?!我抢得过吗?!”顾淮裕呛声道。 苏月柔依旧跪在地上,双手扒著顾淮裕的大腿,微微俯身凑近:”明抢自然不行,但我们可以让他们生出间隙,让小叔悔婚!” 顾淮裕一怔:“什么意思?” “你想,小叔那样骄傲的人,若是发现,宋甜黎心里仍还有你,还私下同你藕断丝连,旧情难忘呢?” 顾淮裕的心一颤。 第52章 齷齪心思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52章 齷齪心思 这个提议,狠狠击中了他心中所想。 是啊,若是能让小叔认为,宋甜黎是一个水性杨花,脚踏两条船的女人,小叔断然无法容忍! 到时候,他只会將她弃如敝履。而自己,便能將宋甜黎掌控在自己手中,让她成为自己的玩物,在她身上找到自己失去的尊严! 顾淮裕不想承认,自己被顾绝凌和宋甜黎的婚事激起了胜负欲和占有欲。他只知道,宋甜黎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妻子,绝不该就这样嫁给別人。 “可是……”顾淮裕想到一个难题,“我的院子现在被祖母的人看著,轻易出不去。就算我能出去,她又怎么可能见我?” 苏月柔早就想好了办法:“祖母虽然让人看守,可並非毫无破绽。若是我假装不適,院中小廝定会慌乱,一部分去找郎中,一部分去祖母那稟告。你提前换好下人的衣裳,便可以混进其中,偷溜出去。” “至於宋甜黎,她院中至今也就一两个使唤丫鬟,无人看守。你避开她们,偷偷翻窗进去便是。”苏月柔诱惑道,“裕郎,以你的力气,还不能制服她一个弱女子吗?” 言外之意,这事何须宋甜黎同意?直接强来便是。 顾淮裕听著,虽然觉得十分冒险,可却也十分刺激。他心中那股躁动不安的邪火,终於压过了对冒险的恐惧。 “就按你说的办!”他眼底全是蠢蠢欲动的欲望,“今夜寅时,在府中眾人睡得最熟的时候,我们就行动!” * 寅时三刻,万籟俱寂,唯有星星点点的虫鸣。 整个永顺侯府都陷入安眠,宋甜黎也不例外。 只是,她的梦境並不安寧。 梦中光影交错,儘是昨夜在归梨居內的迷乱和炽热。 顾绝凌的气息仿佛淡淡的春风,让她留恋不已。他强势的怀抱,和落在她肌肤上的吻,都让她的身体更加滚烫。 就在她沉溺在这梦境中时,院中一个极轻的动静突然让她惊醒。 宋甜黎猛地从梦中清醒过来,心口狂跳。 她慌张地在黑暗中睁大双眼,室內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姑娘。”丑姝不知从何处来到她身旁,“有人在院中,是顾淮裕。” 顾淮裕?他不好好在屋中睡觉,偷偷摸摸潜入她的院子做什么? 宋甜黎睡意全无,瞬间提高了警惕。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问。 “寅时三刻。”丑姝回答,声音平静无波,“需要属下將人处理了吗?” 宋甜黎心思微转。 直接让丑姝將他打晕抬回去,固然是直接乾脆,可这样一来,丑姝便会暴露。 她不想轻易让丑姝出现在眾人面前,毕竟她是暗卫,自然是隱匿於暗中,更加方便。 更何况,她倒要看看,顾淮裕究竟想做什么。 “先不急。”她迅速做出决定,“你先隱著,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是。”丑姝应道,重新將自己藏起来。 宋甜黎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背对著门,儘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似乎是在安睡。 但她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准备隨时应对。 果然,没过多会儿,窗户处传来“吱呀”一声轻微的响动,被人微微推开了一条细缝。 微凉的夜风灌入,紧接著,一个黑影小心地从窗口翻了进来。 那人落地时,似乎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宋甜黎不用睁眼都知道,来人就是顾淮裕。 他躡手躡脚地摸到她的床边,呼吸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粗重。 薄被只盖在她的腰间,露出了她纤细的腰肢,和纤弱的肩膀。 他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仿佛犹豫了一下,才缓缓伸出了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朝她的腰间摸去,轻轻掀开了她的被子。 宋甜黎心中冷笑,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他的齷齪心思。 在顾淮裕还没来得及碰到她的时候,她借著转身的动作,仿佛在梦中无意识地往顾淮裕身上一挥! 她的胳膊带著沉重的力道,精准无比地砸在顾淮裕胸口。顾淮裕如同被狂奔的烈马迎面撞上,直直地朝房门飞去。 “砰”的一声巨响,顾淮裕將木门撞碎,狠狠砸在外面的青石砖地上。 他在地上连滚了好几下,才堪堪停下。那只先前被辰霏折断的手臂,此时经过这一番折腾,再次传来一阵剧痛,让他痛得说不出话。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醒一眾下人和护院。 “什么声音?” “好像是客院那边!” “快!快去看看!” 霎时间,杂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由远及近,朝著宋甜黎的院落匯聚。 宋甜黎已经迅速起身,將外袍穿好,又披上了狐毛披风。 她脸上装作惊魂未定的表情,快步走出了那扇破败的房门。 院子里,丫鬟们立刻点燃灯笼火把,赶来的婆子和护院,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顾淮裕抱著自己的手臂在宋甜黎的院中打滚痛呼,他周身还散落著不少木屑,看上去狼狈不已。 而宋甜黎仿佛受到惊嚇,扶著残破的门,又气又怒:“顾淮裕!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我房中来做什么!” 顾淮裕疼得额头满是冷汗,听到宋甜黎的质问,又看见周围聚集的下人越来越多,他心中慌乱到了极点。 他强忍著剧痛,挣扎著爬起来想走,嘴里含糊道:“我,我走错了,我这就走……” “走?”宋甜黎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你一句『走错了』,就想將今夜之事轻轻揭过?你为何出现在我房中,为何破门而出,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她陡然抬高声音:“今夜之事,必须说清,否则,我立刻去稟告老夫人!请她为我主持公道!” 一听要惊动更多人,顾淮裕嚇得魂飞魄散,原本的那点邪念已经消散无踪。 他根本来不及想自己是如何飞出去的,只一心想要挣脱。奈何宋甜黎的力气竟然大得很,他竟挣不开分毫。 宋甜黎见他想逃跑,冷笑著嘲讽:“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齷齪的心思。你是不是忘了小时候的事?就凭你,也想对我用强?” 说罢,她又给了他一拳。 第53章 谁跟他两情相悦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53章 谁跟他两情相悦 这一拳自然是收著力的,她总不能把他打死,那不好同老夫人交代。 顾淮裕一个踉蹌倒在地上,猛然想起儿时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是了,他怎么忘记了,为什么他当初会厌烦她? 这位宋家小姐,自小便喜欢同他玩闹,一时间玩急了,就会將他摁在地上,让他挣脱不得,再將一旁的杂草塞进他的嘴里,狠狠揍他。 后来他边哭边跑去同宋国公告状,宋国公狠狠责罚了宋甜黎。再之后……她渐渐长大,讲究闺阁礼仪,便再未有过这样的事。 他竟把这事忘了!她从小就是个野蛮粗暴的女人! “谁稀罕对你用强?你休要无中生有!这院子都是顾家的资產,我愿意去哪儿便去哪儿!”顾淮裕强词夺理。 “还敢狡辩?”宋甜黎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这段时日,他害她吃了多少苦头,他心中难道没数?反正也挑明了不会嫁他,她怎么可能再忍著? 她直接像小时候一样,骑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地揍他,將顾淮裕揍得哀嚎不止,却又挣脱不开。 “该死的顾淮裕!我让你欺负我!姑奶奶我今天打得你喊娘!”她说罢,又是狠狠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顾淮裕眼前一黑,感觉之前习武的时候被人踢上一脚,也没有眼前这个臭丫头打得疼。他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想要反抗,却轻而易举地被宋甜黎按住。 他只能无能狂喊:“宋甜黎!你不识好歹!我来是想劝你回头是岸!你知不知道小叔身子孱弱无法有嗣?!更何况他命不久矣!你嫁给他是想做寡妇吗?!” “你敢咒他?!”宋甜黎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顾淮裕,我告诉你,就算他无法有嗣,那也好过嫁给你!”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冷冽如寒冰的声音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纷纷给来人让路。 只见顾绝凌披著银灰色的狐毛大氅,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色阴沉,碎发在夜风中微微飘起,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阴鷙得像是从地狱来的恶鬼。 宋甜黎一怔,慌忙站起身来,有些尷尬地捋了捋凌乱的髮丝,没敢吭声。 这样的糗態被顾绝凌看见,她还是有些尷尬的。 顾淮裕见到他,翻了个身,艰难地爬了过去,拽住顾绝凌的衣角就开始嚎啕大哭:“小叔救我啊!小叔!她要把我打死了啊!” 这事没成,还被揍了一顿,现在又引来了顾绝凌,怎么看都是赔本的买卖。他悔不当初,不该因为一时上头,贸然闯了宋甜黎的院子! 顾绝凌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將他踹开,径直走到宋甜黎身边,低声问:“他可有伤你?” 宋甜黎乖顺地摇了摇头。 她有些心虚,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赶来。夜深人静,他早该安睡了才是。静庭苑同归梨居並不算很近,这边的动静,理应吵不醒他。 刚刚她对著他的侄子拳打脚踢,他该不会嫌她野蛮吧? 顾绝凌见她安然无恙,缓缓鬆了口气。 他想起刚刚听到的两人的对话……说他命不久矣,体弱绝嗣,是吧? “来人。”他没有再多看顾淮裕一眼,冷声下令,“按住他。” 辰霏一挥手,两名侍卫便上前將顾淮裕按在地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爬別人的院子,那这腿便废了吧。”顾绝凌转过身,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顾淮裕震惊:“小叔?小叔饶命!我没有对她做什么!我只是……只是……啊!!” 他还未来得及辩解更多,侍卫已经一棍子下去,打在他的腿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周围的丫鬟婆子都没来得及阻止,也不敢阻止。侍卫一下又一下,將顾淮裕打得喊都喊不出来。 宋甜黎也惊了一瞬。她原本想著,自己大半夜將人偷偷打了一顿,已是下了狠手。 却不想,顾绝凌竟然更狠,要將他亲侄子的腿打断。 “顾绝凌,这不好吧?”她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袖,“若是王氏和侯爷知道了……” “你心疼他?”顾绝凌忽然侧头,面若寒霜,冷声问。 宋甜黎一怔,鬆开了手:“怎么可能!” 狗咬吕洞宾,她分明是担心他被连累。 顾绝凌回过头,冷冷看著几乎昏死过去的顾淮裕。 这蠢货竟敢在半夜三更之时意图染指他的女人。他打断他一条腿,又算得了什么?若不是看在顾淮裕是侯府长孙的份上,他宰了他的心都有。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裕儿!我的儿啊!” “让开,都给我让开!” 顾停舟和王氏得到下人连滚带爬的报信后,终於赶来。 他们衝进院子,王氏看到已经痛昏过去的顾淮裕,几乎要当场昏厥。 她连忙衝过去將顾淮裕抱起,嚎啕大哭:“裕儿!裕儿你醒醒啊,你看看娘!是谁?!是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顾停舟也是脸色铁青。他抬头怒目瞪著顾绝凌,声音嘶哑:“顾绝凌!他是你的侄子!你怎么能下如此毒手?你还有没有人性?!” 顾绝凌迎上顾停暴怒的目光,眼底只有一抹讥讽:“大哥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儿子干了什么好事?” “覬覦本官之妻,深夜撬窗而入,意图行禽兽之事。还诅咒本官,命不久矣。”他声音冷若冰霜,“若不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念及他是顾家唯一的孙辈,本官早已將他打死!” “你……”王氏气势弱了一些,但她还是指著宋甜黎道,“我儿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定是她勾引了我儿子!是她不知廉耻!裕儿一定是被她骗了!我要去告御状!告你残害侯府子嗣!” “闭嘴!”顾停舟见她越说越过分,厉声喝止。 王氏缩了缩脖子,委屈地抱著儿子,不敢再吱声。 顾停舟看向顾绝凌:“裕儿口无遮拦,这是他不对。可裕儿同黎丫头本就有婚约在先,是你罔顾人伦,私下抢人!两人曾经两情相悦,是你硬拆一桩婚……” 这话宋甜黎就不爱听了。 谁跟他两情相悦? 第54章 借宿一晚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54章 借宿一晚 “祖父当年只说要两家成为亲家,可並未说一定要我同顾淮裕成亲,何来抢人之说?”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顾绝凌身前。 “更何况,顾小少爷在我入府那日已经表明心意,不愿同我成婚,今日这又闹的哪出?还请侯爷给个说法。” “你!”顾停舟没想到,先前那么乖顺的宋甜黎,如今竟然连他也敢顶撞。 顾绝凌看了身前的小姑娘一眼,眼底森然的杀意淡了些,扬声道:“侯爷若是觉得本官处置不当,大可去陛下面前分说。本官也想看看,陛下会如何处置意图姦淫未来婶婶的畜生!” 顾停舟被他们二人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儿子蠢事干尽,老子面上无光。他哪儿有脸面將这事捅到陛下面前? 权衡利弊,这口恶气只能暂且咽下,往后再慢慢討回来。 “罢了罢了!左右是裕儿不该来招惹你!”顾停舟不再理会顾绝凌,重重挥袖,对一旁的下人吼道,“还愣著干什么?!还不把小少爷抬回去!请府医来治!快!” 下人们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將昏死的顾淮裕抬起。王氏哭著跟了上去,顾停舟也沉著脸,转身离开。 闹哄哄的一群人,如同潮水般退去,院子又渐渐恢復了往日的寂静和空荡。 宋甜黎这才回过头,看著顾绝凌依旧暴戾的双眸,有些急切地问:“顾绝凌,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你为何还要打废他的腿?” 若是永顺侯真的同陛下告状,他该如何应对?宋甜黎不觉得,值得为了这样一件小事连累他。 可这话到了顾绝凌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她在责怪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顾绝凌心中有一丝阴鬱闪过。他方才那般失控暴怒,是又嚇到她了?她此刻,定是又想躲他远远的了吧。 “想打便打了。”顾绝凌垂著眼帘並未看她,只冷著脸淡声道,“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会让人收拾。”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想要独自冷静一番,也免得自己的存在会让她不安。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衣袖便被人轻轻扯住了。 顾绝凌一怔,回过头,只见宋甜黎低垂著脑袋,手指紧紧攥住他袖口的一小片衣料。 她仿佛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小声地道:“顾绝凌……我,我房门坏了。能不能……能不能去你院中,借宿一晚?”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宋甜黎也能摸清一些顾绝凌的脾气。她知道,眼下顾绝凌绝对在生气。 虽然她不懂为什么,可他们马上就要成为夫妻,总不能还未成婚便有了隔阂。所以她才壮著胆子,借著这机会,试图缓解他的怒意。 更何况,她的门是真的坏了。 静庭苑是一个很小的院子,没有別的房间,不像顾绝凌的院子,有好几间屋子。 可是,顾绝凌似乎是僵住了,怔愣著站在那里,眸色深深地看著她,久久没有回应。 宋甜黎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消散。 他……果然还是不愿的吧?是她得寸进尺了。 强烈的窘迫和失落涌上心头,她立刻像被烫到似的鬆开了手,磕磕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是我冒失了,房门不碍事,我先找人隨便封一下就好……” 她说著,就转身想要逃回那房门破损的屋中跑去。 然而,她刚转过身,手腕便被人一把拉住。 “等等。” 顾绝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著一丝隱约的紧绷:“你说得对,房门已坏,此处並不安全。你我既然即將成为夫妻,暂居一处,也合情合理。”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听到宋甜黎提出要去他屋中的那一刻,心中的悸动压过了先前所有愤怒和失落。 他生怕她反悔,依旧攥著她的手腕道:“辰霏,將宋姑娘的东西搬到归梨居。” “是。”辰霏应道。 宋甜黎有些惊讶,她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见他的视线扫过来,她连忙垂下眼帘:“那就……叨扰了。” 往归梨居走去的路上,夜色如墨,只有廊下的灯笼勉强將前脚下的路照清。 宋甜黎见顾绝凌脸色稍好些,心神渐渐鬆弛下来,话也不自觉地多了起来。 她一边走,一边微微侧头,看著身旁沉默的男人,壮著胆子问:“顾绝凌,你是不是听到顾淮裕骂你的话了?” 顾绝凌冷笑一声:“你说他骂我绝嗣?我早就习惯了。” 这流言还是他亲自传出去的,他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宋甜黎轻咳了两声。 这事她不是第一次听说,但听当事人自己这样说,又觉得十分尷尬。她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只是…… “我是想问,他说你命不久矣,是怎么回事?”宋甜黎想起他確实时常咳嗽不止,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难道你生了什么重病?” 可是那日他……看著不像个病人啊。 顾绝凌扯了扯嘴角:“怎么,你真的担心自己会守活寡?” “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人,好人应该长命百岁。”宋甜黎咬了下唇,“若是你真的生病了,能不能告诉我?我也替你想想办法。” 顾绝凌沉默片刻,才道:“你不会有办法。这是我小时候中毒之后留下的病根,问遍神医,都说我活不过三十岁。” “三十岁?”宋甜黎瞪大了双眸,“那不是……” 那不是只有不到两年了? 她的心忽然就揪了起来,心底一阵阵难过像海浪一般地涌了上来。 “究竟是什么病?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若是介意,我们的婚约可以不作数。”顾绝凌打断了她。 宋甜黎住了嘴,不敢再问下去。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不想逼他。 气氛凝了一瞬。 她又想起另一件事,便岔开话题道:“顾绝凌,方才我拦你,不是心疼顾淮裕。他同苏月柔这般欺我辱我,我怎么可能心疼他?” 她顿了顿:“只是,你下手那么重,我担心侯爷和王氏会记恨你,给你下套,对你不利。” 顾绝凌闻言,心中残留的那一点怒气也渐渐消散。 原来,她是担心这个,所以刚刚才会替顾淮裕说话。 他脚步未停,只是淡淡道:“你以为,没有今日这桩事,他便不会给我下套?” 第55章 还会回来的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55章 还会回来的 宋甜黎被他问得一怔。 她忽然想起,他曾提起过,他生母的嫁妆被王氏借著打理的名义侵吞。既如此,想必顾绝凌同大房之间的恩怨,也並非只是一日之寒。 宋甜黎想了想,既然两人未来是盟友,便少不了替对方分忧。顾绝凌如此照顾她,她也自当投桃报李。 於是她坚定地道:“你放心,往后你不是一个人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著你。” 顾绝凌的脚步微微一顿,抬眸看著自顾自往前走的少女。 “我是说,就算侯爷日后要针对你,耍什么手段,或是你有什么病痛,都千万不要自己扛,一定要告诉我。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护你的。”宋甜黎似乎觉得这话有些托大,又小声补充道,“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多个人,多个主意嘛。” 她说罢,侧头时才发现,顾绝凌停下了脚步。 “嗯?”她也停下,不解地问,“怎么了?”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曳。 头顶的树叶被风拂过,簌簌落下,让这夜色更添一份柔情。 顾绝凌看著她被烛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看著她眼中那抹真诚的光,胸口仿佛有一片冰源在缓慢融化。 他紧绷的下頜似乎柔和了不少,肉眼可见地看著开心了些。 “好。”他淡淡地回答。 宋甜黎甜甜一笑,暗中庆幸自己终於哄好了他。 两人回到归梨居,院子里的桂花已经渐渐凋零得所剩无几,却还是传来阵阵淡淡的香气。 宋甜黎一瞬间竟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內心忽然觉得平静了许多。 可是,直到她跟著顾绝凌又踏入那间熟悉的屋子,屋中的檀香猛然让她回想起中了媚香的那夜,她的脚步突然就停住,一时间慌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那个……顾绝凌,我,我睡相很差,怕打扰你睡觉,不然我……我睡偏房就好。”宋甜黎结结巴巴地道。 顾绝凌闻言,眉头轻蹙,眼底那点刚升起的愉悦渐渐散去,被一丝失落取代。 诚然,他希望她能睡在他身边,可毕竟两人还不甚熟悉,勉强共处一室,只会让她为难。 只是……偏房,只怕不適合。 “我今夜还要处理公务,会宿在书房,你睡在这里便好。”顾绝凌道。 “这怎么行?”宋甜黎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我怎可抢了你休息的地方。我去偏房睡就可以了。” 顾绝凌察觉了她眼底的慌乱,忽然意识到她恐怕是想起了那夜的事,觉得不自在。 他终究是压下心头的躁意,点了点头:“好,偏房我让人收拾过,被褥都是新的,你自便。” “谢谢!”宋甜黎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朝偏房走去。 顾绝凌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她还会回来的。 * 来到偏房,下人已经將宋甜黎的衣裳首饰等物搬了过来,榻上铺著乾净柔软的被褥,香香软软。 再不睡,都要天明了。可许是有些认床,宋甜黎躺在陌生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就在她辗转反侧时,突然一阵悽厉的哭声隱隱约约地传入她的耳朵。 她以为是自己陷入了梦魘,一时间分不清真实与梦幻。於是她猛地坐起身来,却清醒地发现,那哭声是真实存在的。 难道这院子不乾净? 一阵幻想让宋甜黎越想越怕,这哭声仿佛是知道她怕似的,断断续续地钻到她耳朵里,怎么都不停。 然后,突然响起一声更洪亮的尖叫,嚇得她一个哆嗦。 宋甜黎再也无法睡著了,她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鞋子都来不及穿,直接抱著自己的枕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飞快地衝出偏房,然后一把推开了主屋虚掩的房门。 只见顾绝凌並未安睡,也没去书房,正靠在床头,穿著黑色的寢衣,就著烛火看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就见宋甜黎小脸煞白,赤著脚抱著枕头站在床头,嚇得通红的眼眶看著格外可怜。 “怎么了?”他放下书卷,坐起身体。 宋甜黎咬了咬唇,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听到了哭声,毕竟这太荒谬,她怕顾绝凌觉得她是找藉口,想要藉机靠近他。 “顾绝凌,我,我有点认床,一个人,有点……有点睡不著。”她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能不能,让我在你房中打个地铺?我保证不吵你!” 顾绝凌看著她明明害怕,还强壮镇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毫无波澜。 “可以,”他点了点头。 宋甜黎鬆了口气,连忙抱著枕头走过去,手忙脚乱地开始铺地铺。 顾绝凌也不帮忙,他知道,若是他贸然前去帮助,只会让她更加慌乱。反而是什么都不做,才能让她没有负担。 他重新拿起书,可一个字都再也看不进去。 忍不住看向她忙忙碌碌的背影,顾绝凌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就在宋甜黎好不容易铺了一个舒適的地铺时,突然想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主子,宵夜好了。”是辰霏的声音。 “进来。” 辰霏端著一个红木托盘进来,上面放著一壶热茶,还有一大盘散发著诱人甜香的桂花糕。 宋甜黎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虽然她这段时日並不曾饿得飢肠轆轆,可却也一直儘量克制著食慾,谨遵父亲的教诲。 眼下连著被嚇了两次,当真是又有些饿了。 顾绝凌瞥见她亮亮的眼眸,和偷偷吞口水的动作,心中暗笑,面上却淡淡道:“我最近难以安眠,听说吃些宵夜能让人安睡,所以才让辰霏准备了这些。” 他看似无意地补了一句:“你若是想吃,便一起用些。” 第56章 竟然睡在他怀里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56章 竟然睡在他怀里 “可以吗?”宋甜黎惊喜地抬头。 方才的恐惧被她拋之脑后。 “嗯。” 得到允许,她也顾不上客气了,在地铺上坐好,接过辰霏递过来的热茶和碟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桂花糕清甜软糯,桂花的香气溢满唇齿,正是她记忆中最喜欢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母亲常在午后同她一起吃这样的糕点和热茶,心中不由得又有些伤感。 不知道爹娘现在身在何处。 她想问,可又觉得现在寄人篱下,总是问来问去,伤春悲秋,似乎也不合適。 这样想著,一块接一块,她竟不知不觉地吃了大半盘的桂花糕,还喝了两杯热茶。 吃饱喝足,胃里暖暖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偷偷瞄了顾绝凌一眼。却见他似乎並没有看自己,只是垂著眼帘,继续看著手中的书。 宋甜黎这才红著脸,同顾绝凌打了声招呼,冲洗去漱口净面,才又躺回到地铺上。 也许是吃饱了犯困,也许是身处在有他的屋子中,感到安全,总之,她竟然有了聊天的兴致。 她侧躺著,面向著床的方向,看著他稜角分明的轮廓,轻声问:“顾绝凌,你也喜欢吃桂花糕吗?” “不常吃。”顾绝凌闻言,目光从书卷落到她身上,“怎么?” 宋甜黎摇了摇头,道:“你厨房做的桂花糕,很好吃,让我想起了母亲做的味道。” “我最喜欢吃桂花糕了,也最喜欢桂花树。之前顾淮裕还在我院中种了一棵,同你院中的这棵很像。”宋甜黎说著,声音带著一丝怀念,“我母亲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她嫌外面的桂花糕总是太甜,所以自己采了院中的桂花,酿了桂花酱……” 她说著,嘆了一声:“可惜,以后可能吃不到了……” 顾绝凌沉默片刻,道:“你若是喜欢,日后常让厨房做。” “谢谢你。”宋甜黎轻笑著应了一声,“顾绝凌,你好像是唯一一个不嫌我吃得多的男子,就连我的父亲,也不喜我多食。” “他说,天下哪有一个女子像你一样能吃的?你又不是饕餮。”宋甜黎说著,感觉自己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但是,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吃东西……吃得多有什么不好……” 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终被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取代,沉沉睡去。 顾绝凌知道,她的神力会一直消耗她的体力,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很饿。 可女子食量太大,终究会引人注意,宋云齐当真是费尽心思,想將他女儿的特別之处深深地藏起来。 虽然是为了她好,却也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顾绝凌一直等到她呼吸彻底平稳,才轻轻放下书卷,悄无声息地起身。 他走到地铺边,烛光將她的脸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让他挪不开眼,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她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扇子一般的阴影,恬静的睡顏褪去了白日的警惕,显得格外柔美无害。 仿佛是觉得自己偷看的行为实在可笑,顾绝凌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怎么可能捨得她睡地铺?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將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梦中她似乎感觉到了移动,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往他怀中靠了靠,蹭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这动作让顾绝凌的身体一僵,立刻有了些不好的想法。他蹙眉闭了闭眼,才缓步上前,將她稳稳地放在了自己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 顾绝凌儘可能小心地抽出自己的手,没想到却突然被宋甜黎一把抓住了手腕。他一时不备,加上她又突然用了很大力气,让他挣脱不开,他只能在她床边坐下。 宋甜黎似乎陷入了噩梦,眉头紧蹙,抓著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唇瓣翕动,发出含糊的梦囈:“爹娘……別走……不要,不要抓他们,是我的错,都是我……” 声音逐渐变得哽咽,她眼角缓缓渗出一滴泪珠,划入髮髻。 顾绝凌身形微僵。看著她似乎常常会梦到抄家那日的事,他心中犹如针扎一般。 终究是没捨得將她的手指掰开,顾绝凌任由她抓著自己,然后在她身侧的空处缓缓躺了下来。 仿佛是感觉到他炙热的体温,宋甜黎毫无察觉地往他身上靠了靠,头抵著他的胸膛,又沉沉地睡去。 鼻尖传来熟悉的馨香,散落的乌髮蹭得他下巴微微有些发痒。 顾绝凌双眸深邃如夜,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她非要同他同床共枕,可赖不得他。 他小心翼翼地抬手,將她眼角的泪痕轻轻拭去,然后听著她平稳的呼吸声,感觉自己一向紧绷的心神,竟也前所未有地放鬆下来。 不知不觉中,他也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这后半夜,两人皆是安然无梦。 * 翌日,直至天光大亮,宋甜黎才渐渐转醒。 她感觉自己睡了很沉的一觉,似乎前所未有地轻鬆。 意识尚未清明,她像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禁錮住一般。身下的地铺似乎也变得格外柔软,鼻尖縈绕著熟悉的檀木香气。 她的手慌乱间似乎摸到了一个结实温热的胸膛,自己腰间似乎还横著一条沉甸甸的手臂。 宋甜黎猛地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呆住,一动都不敢动。 她竟然睡在顾绝凌怀里?! 两个人的身体挨得极近,近到她甚至能听到他胸膛传来的心跳。 怎么会这样?难道她嫌地铺不舒服,在睡梦中爬上了人家的床?人家给她方便,她却蹬鼻子上脸? 宋甜黎手足无措,却发现顾绝凌似乎还未睡醒。她咽了咽口水,也不敢起身,怕吵醒他。 心绪混乱间,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是第一次这样近、这样仔细地看顾绝凌,才发觉这张脸简直惊为天人。 他皮肤白皙,浓密纤长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颤抖,高挺的鼻樑,眉眼的线条十分锋利,嘴唇在睡著的时候才显得没有那么紧绷。 晨光將他的脸镀了一层金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凉薄,多了几分让人心悸的英俊。 宋甜黎一时看得入了神。从前只觉得他气势逼人,让人不敢直视,何曾留意过,他竟然生得如此好看? 目光不由自主地下滑,落在他微微敞开的寢衣领口。许是因为昨夜翻身的动作,此时那绸缎做的寢衣敞开了些许,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肌,和线条流畅的锁骨。 她“咕咚”咽下一口口水,烫到一般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再次偷偷瞄了一眼。 就在这时,那双一直紧闭的眼帘突然毫无徵兆地掀开。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第57章 清醒一点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57章 清醒一点 “啊!!!”宋甜黎嚇得一下躥得老高,从床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就要下床。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立刻就走!”她语无伦次,脸颊滚烫,脑子一片空白。 许是因为动作太过慌乱,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脚被被子绊住。 顾绝凌睡在外侧,她一个大步跨过去,脚却抽不出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头朝下往地上摔去。 “小心!” 一条有力的手臂迅速伸出,稳稳揽住了她的腰身,往回一带。 宋甜黎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胸膛。 顾绝凌被她压得一声闷哼,却仍旧紧紧箍著她的腰。 她惊魂未定地撑起身子,正对上顾绝凌近在咫尺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 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宋甜黎能清晰地在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呆滯的倒影。 顾绝凌显然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看著怀中女子瞪得圆圆的双眸,和她緋红欲滴的脸颊,以及红润的薄唇,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一时间也忘记了鬆开。 “不再……睡一会儿吗?” 还是顾绝凌先开了口。 他看著她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扑腾了几下,才慢条斯理地鬆开了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从他身上爬起。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怎么,怎么就上来了……”宋甜黎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蔫头耷脑地跪坐在床上。 她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低著头道:“你,你別误会,我,我可能是梦游了,我这就下去……” 说著,她又要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 顾绝凌此时也已坐起了身,寢衣的领口因为方才的动作敞开得更大了些,露出更多精壮的肌肉。 他看著床边那个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小姑娘,觉得有些好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我將你抱上床的。”他好心地解释,“昨夜我见你睡得不舒服,便想著把床让给你。” 宋甜黎挠了挠头,有些感激又有些无措:“那你……你为什么……” 那他自己为什么也要上床啊! “谁知你竟一直拉著我的手不肯放,还抱著我不让我走。”顾绝凌將自己的责任撇得乾净。 宋甜黎闻言,將头垂得更低,尷尬得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敲晕算了。 所以说,是她不知羞耻,占了人家的床还想占人家的身?苍天啊,她梦里怎么会如此胆大包天? “抱歉……我,我……”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不然,不然今夜,我还是回去睡吧……” 再这么下去,她都不知道要得寸进尺成什么样了。 顾绝凌觉得她此时的样子,甚是生动可爱,刚起了逗弄的心思:“成婚之后日日都要睡在一起,有什么好抱歉的?” “你……”宋甜黎听了这话,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日日同眠……他,他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这话? 宋甜黎一把抓过被子,猛地罩住自己的头,躲在黑暗中瓮声瓮气地问:“丞相今日怎么没、没去上朝?不怕陛下怪罪吗?” 顾绝凌看著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山”,无声地勾了勾唇。 “昨夜折腾得那么晚,如何起得来?况且,陛下也早已习惯我因病告假,一日不去,不算什么。” 话虽这么说,他確实该去处理公务了。先前刺杀他的那伙儿人,查到了些眉目,需要亲自確认。 何况,他若是再待下去,她恐怕也不敢起床。 顾绝凌缓缓起身,自顾自地走到屏风之后,开始穿戴衣物。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宋甜黎这才小心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对水汪汪的眸子。 待顾绝凌穿戴整齐,从屏风后走出,已是褪去了慵懒的神色,恢復了往日里那副冷冽威严的模样。 宋甜黎连忙將头又缩了回去。 “我还有事,你今日安心在此处歇著,需要什么,吩咐下人便是。”他说罢,不再停留,推开了房门。 直到听见房门又关上,宋甜黎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出头来。 他就这样走了?心里莫名有一丝失落。方才他靠近时的气息,衣衫不整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宋甜黎用力甩了甩头,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清醒一点!你们只是假成婚,他心中另有喜欢的人!” 她该要有自知之明,不可痴心妄想。 宋甜黎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梳洗了一番。 她需要回自己院中一趟,昨夜被顾淮裕撞坏的门,不知道修好了没有。她还有一些贴身的东西放在那边,需要拿过来。 待她梳洗穿戴后,推开房门。屋外清新冷冽的空气涌入鼻腔,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顾淮裕的腿被打断,王氏和顾侯爷想必不会轻易了断此事。她要警惕些才行。 还有,昨夜那尖厉的哭声,又是怎么回事? …… 另一边,闻竹轩。 顾淮裕是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中甦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恐怖的一幕幕也涌入脑海。 “啊——!”他刚想动弹,就疼得眼前发黑。 “裕郎,你终於醒了!”守在床边的苏月柔连忙凑上前,关切地问,“你觉得怎么样?腿疼得厉害吗?郎中说了,你的腿骨断裂,要好生静养……” “断裂……”顾淮裕听到这话,再看向苏月柔那张脸,昨夜的怒火和屈辱顿时找到了宣泄的对象。 昨夜那件事,苏月柔功不可没!若不是她挑拨,他如何会被嫉妒冲昏头,敢硬闯宋甜黎的院子?! “贱人!”顾淮裕扬起手,用尽全力一巴掌扇在苏月柔的脸上。 苏月柔猝不及防,被打得跌坐在地上,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她被打得发懵,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床上的顾淮裕,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裕郎,你……你为何打我?”她委屈万分,却又不敢大哭大闹,怕惹他嫌弃。 第58章 糊涂事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58章 糊涂事 “为何打你?”顾淮裕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切齿地道,“要不是你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我怎会起了邪念,半夜跑到她屋子里去?!现在好了,我腿也断了!脸也丟尽了!你满意了?!” 他一把抓住苏月柔的髮髻,將她提了起来:“你是不是记恨我没能给你討来正妻的位置,盼著我倒霉?!” 见顾淮裕將所有屈辱都归咎於她的挑拨,只口不提自己的卑劣与无能,苏月柔恨他窝囊,却不敢反驳。 “我没有,裕郎,你我即將成婚,夫妇一体,我怎么会盼著你不好?”她抓住他的手,哭得梨花带雨,“昨夜的事,是我不好,没能劝住你,可我也没想到,宋甜黎她竟然如此绝情,还让小叔下这么重的手啊!” “够了!”一声不悦的呵斥从门口传来。 王氏带著丫鬟走了进来,脸色阴沉。 她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狼狈不堪的儿子,又瞥了一眼哭哭啼啼的苏月柔,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们还嫌侯府不够乱是不是?!”她厉声质问。 这两日忙著差人同那赌坊的大当家周旋商议,本就筋疲力尽。昨夜又经歷了那一场惊嚇,她已是疲惫不堪。 “母亲!”顾淮裕见到王氏,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母亲!您要替儿子做主啊!宋甜黎那个毒妇,她竟然打我!还让小叔打断我的腿!” 王氏看著儿子不成器的样子,又气又恼,却也带著一丝心疼。 她方才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心中有了猜测。想必昨夜之事,也有苏月柔攛掇的成分,但眼下,还不是同她翻脸的时候。 宋甜黎的嫁妆还未到手,苏月柔的嫁妆便也不能丟。 於是她只是淡淡地瞪了一眼苏月柔,又对著顾淮裕训斥道:“现在知道疼了?昨夜做那糊涂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半夜潜入你未来小婶的院中,传出去,顾家的脸都要被你丟尽了!你祖母若是知道,只怕是要打断你另一条腿!” 顾淮裕被骂得不敢吱声,只能沉著脸,不服又害怕。 王氏缓了口气,又道:“此事我已暂时压下,对外只说你夜里梦游不慎摔伤。你给我安分点,好好养伤!別再给我惹出是非!” 她看了一眼苏月柔红肿的脸,对著丫鬟道:“去,取些消肿的膏药给苏姑娘。” “是。”丫鬟应声退下。 “多谢婆母。”苏月柔捂著脸,朝王氏福了福。 王氏盯著她低垂的眼帘,语气没什么温度:“月柔,你同裕儿马上就要成婚,你也安生些。裕儿如今伤著,你多担待。眼下最要紧的,是你们的婚事。如今裕儿只娶你一位妾室,你那嫁妆单子,可不够看的,恐怕还要添置一些。” 苏月柔眉心微蹙,听见她竟然还想要更多嫁妆,心中升起一丝恼怒。 她都已经只是妾室了,王氏竟然还想从她这里搜刮油水?可她同顾淮裕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如今已经没有別的选择。 於是她温温柔柔地应道:“是,婆母,月柔知道了,月柔再去想想办法。” “去给裕儿烧壶新茶来。”王氏找了个藉口,將她支开。 苏月柔只能乖顺地出去煮茶。 顾淮裕却急了:“母亲,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不算了你还想怎样?!还嫌不够丟人吗?你那赌债又是怎么回事?需要为娘亲自把帐目给你看看吗?!”王氏厉声骂道。 顾淮裕一时心虚起来,他缩了缩脖子,气焰消了不少。 “这口气你咽不下也得咽!”王氏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你且安心养病,好好准备大婚。等大婚之后,一切尘埃落定,母亲自然有办法,让她付出代价!” 顾淮裕心中虽然憋闷,但母亲这样说了,他便相信母亲一定是胸有成竹。 於是他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了。” 王氏这才满意,等丫鬟取了药回来,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又嘱咐道:“你这两日对苏月柔好些,府中缺银两,她那些嫁妆还等著用呢。若是將她也激怒逃跑,我看你那些赌债怎么还!” 顾淮裕这才觉得自己这段时日確实对苏月柔態度大变,顿觉心虚。 “知道了。”他闷声应道。 王氏见他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带著丫鬟离开了闻竹轩。 苏月柔捧著热茶回来时,顾淮裕面上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柔情蜜意。 他看著她脸上的红痕,眼底似是愧疚:“方才,我下手重了。母亲的药来了,你坐过来,我帮你上药。” 苏月柔一愣,一副委屈柔弱的模样,缓缓坐到了床边:“多谢裕郎。” 顾淮裕忍著身上的疼,抬手替她擦药,冰冰凉凉的药膏让她红肿的脸颊舒服了很多。 苏月柔垂著眼帘,眼底一片冰冷。 她才不会中了这个废物的圈套! 等她嫁入顾家,定要在府中立足,贏得王氏和老夫人的赏识,重新夺回正妻之位! * 从顾绝凌的归梨居出来,宋甜黎原本想沿著迴廊,往自己的院中走。 可走著走著,似乎隱隱约约又听到了那悽厉的哭喊声。 她猛地回头,四下张望,却不知道声音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那声音似是遥远的幻觉,又像是隔著重重院落,藏於深墙之后。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直接回静庭苑,而是拐向了归梨居的侧面,朝著院墙后方那片更为僻静无人的区域走去。 饶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这里似乎很久未曾打理,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 而那片杂草的深处,竟然还有一扇霽蓝色的门。 那门的风格同顾府其他装潢格格不入,门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两个巨大的铁环。大门紧闭,站在门外,只能看见高耸的院墙和紧闭的门扉,里面是何景象,一丝一毫也窥不到。 宋甜黎心中有些诧异。 顾绝凌的院子后面,为何还有这样一扇突兀的院子?又为何要锁起来?昨夜的哭声,会不会……与这院子有关? 第59章 蹩脚藉口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59章 蹩脚藉口 好奇心驱使下,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朝著那扇门走去。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冰冷的门环时…… “宋姑娘。” 一道淡淡的男声自她身后响起。 宋甜黎嚇了一跳,猛地缩回手,转过身。只见辰霏一身墨色劲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几步的地方。 “辰霏,你,你怎么在此?”宋甜黎有些尷尬,仿佛做坏事被抓包。 辰霏面上却没有怪罪之意,淡淡笑道:“属下奉主子的命,从今往后跟在姑娘身边,护姑娘周全。” 他说著,目光平静地落在那扇高大的门上:“此处荒废已久,並无什么可看,姑娘请回吧。” 宋甜黎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想必这地方是她不该去的。 她也不想人为难,点了点头:“我只是隨便走走,不慎闯入这里,这就回去。” 说罢,她跟著辰霏沿著来时的路返回。 路上,气氛有些沉默。宋甜黎看著辰霏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辰霏,你不是应该跟著顾绝凌吗?”她问。 辰霏脚步未停,道:“回姑娘,主子吩咐,从今日起,属下同其他几位兄弟,专门负责保护姑娘。主子那边还有其他人护卫。” “什么?”宋甜黎吃了一惊,“专门保护我?这怎么行?我这边用不了这么多人,有一个……丑姝,暗中看著就是了。” 她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人听见似的。 辰霏似是被她谨慎的模样逗笑,轻咳了两声,道:“这是主子的决定。主子说,姑娘即將成为夫人,安危至关重要。今日府中事多,不得不防。属下只是听命行事,姑娘不必推辞。” 宋甜黎有些发懵。她想到顾淮裕那句“命不久矣”,心莫名地一紧:“顾绝凌真的没事吗?他会不会有危险?” 辰霏侧头看她一眼,好像对她的关心有些意外:“主子自有安排,姑娘无需掛心。” 宋甜黎知道他不会多说,犹豫了一下。 既然她是他们的主子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得寸进尺地问一些重要的事? “辰霏,我听说,顾绝凌的身子不大好,他究竟是生了什么病?严重吗?” 辰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继续前行,头也不回道:“主子的身体,旁人並不知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姑娘若是想知道,或许可以问问未樱。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主子的情况。” 虽然,未樱不一定会告诉她就是了。 宋甜黎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心中的忧虑,愈发深了。 她自然是希望他长命百岁的。不只是因为他一直帮她助她,更因为…… 更因为…… 宋甜黎竟然不敢往下想,心中那份不舍和心疼究竟是因为什么。 思索间,她已经回到了静庭苑的门口。院门敞著,几个工匠模样的人,正围著那扇撞得稀碎的门指指点点,眼中满是不解,似乎不明白怎么会撞成这样。 宋甜黎上前,有些心虚地问:“这门……修得如何了?能修好吗?” 工匠苦著脸道:“姑娘,这门一时半会儿怕是修不好。” “修不好?”宋甜黎蹙眉,“不过是一扇房门,找相似的木料换上不就是了?” 工匠摇头:“姑娘有所不知,咱们府中各处的房门,皆是请的江南有名的工匠,选用特定的紫檀木,依照图纸定製的,並非寻常木门可比。想要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至少得花上数月功夫。” 数月?! 宋甜黎愕然。 一扇门而已,竟然如此麻烦?比她家中还要夸张许多。 “那……不能隨便安一扇门,先用著吗?”她有些无奈。 难道她还没大婚便要一直与顾绝凌同睡一屋?这当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木匠面露难色:“这个……丞相特意吩咐了,说这门是侯府的门面,不能草率安一个了事……” 脸面?宋甜黎哑然。顾绝凌当初砍顾府大门的时候,她还以为他不在乎侯府的脸面呢。 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催。 只是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用力將顾淮裕打出去了,害得她现在“无家可归”。 辰霏站在宋甜黎身后,嘴角难压。 主子真的太幼稚了,想让宋姑娘提前住进他的院子,便找了个这么蹩脚的藉口,当真是幼稚至极。 可既然这是主子的意愿,他自然也要帮忙。 於是辰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宋姑娘,看来只能委屈姑娘在归梨居住到大婚了,不如属下今日直接將东西都搬过去,也方便工匠踏踏实实修门。” 宋甜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好,麻烦你了。” 辰霏找来几个丫鬟,飞快地將她的东西都搬到归梨居去,她的行囊本就没什么东西,这样一搬,静庭苑一下子就空了下来。 辰霏走在宋甜黎前面,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同主子打了如此默契的配合,想必主子一定会很满意吧! * 待宋甜黎在归梨居安顿好,又去向老夫人问安。 老夫人问了两句她屋门的事,好奇这门好端端的为何会坏。 见王氏和顾停舟並未向老夫人提起缘由,宋甜黎便也含糊盖过去,只说是有不知名的动物撞坏了门,不想让老夫人担心。 老夫人得知屋门修起来甚是费事,本来还有些担心,又听她说如今搬去了归梨居,倒是有些欣慰。 “老二待你不错,我便放心了。”她嘆了口气。 傍晚,宋甜黎陪老夫人用了晚膳,才回到归梨居。 顾绝凌还未回来,她连忙將堪堪缝製好的寢衣和荷包藏了起来,然后又將地铺铺开,才去梳洗。 夜里,顾绝凌处理完公务回来时,宋甜黎已经穿著素白的里衣躺在地铺上,將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面朝里侧,一动不动。 她闭上眼睛,睫毛不安地颤抖,努力装睡,想著这样就不用经歷相对无言的尷尬场面。 门没修好,闹鬼的屋子她又不敢住,只能腆著脸赖在这里不走。 顾绝凌踏入內室,看著地上那团僵硬的人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回到屋中,不再是空无一人冰冷的房间,而是有了馨香暖意,让他觉得莫名安心。 他並未戳穿她的假寐,只自顾自地脱著衣裳。 宋甜黎闭著眼睛,耳朵却尖尖竖起,听著动静。 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让她的心骤然剧烈地跳动起来,脸颊也微微发烫。 第60章 没那么怕了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60章 没那么怕了 宋甜黎忍不住偷偷將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偷偷看过去,只见顾绝凌正背对著她,站在屋中,脱下了外袍,正在更换里衣。 布料滑落,露出他结实劲瘦的后背。微弱的烛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肩背线条,肌肉纠结,充满了力量感。和他平日里病弱的样子满是反差。 然而,宋甜黎却来不及欣赏,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他左肩的位置,那里赫然有一道深深的伤疤,虽然看上去已经癒合,但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这伤……分明是最近才留下的! 宋甜黎的心猛地一揪,“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焦急地问:“顾绝凌,你背上……那是什么伤?什么时候伤的?怎么伤得这么重?” 顾绝凌闻声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她竟不装睡了。 他缓缓转过身,见她拥著被子坐在地铺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他的心莫名地涌起一股热浪。 “醒了?”他扯了扯唇角,问。 宋甜黎一怔,意识到自己醒得有些突然,轻咳了两声:“我……我只是闭眼休息一下,还没睡著。” 顾绝凌边將里衣穿好,边问:“怎么不上床睡?” 宋甜黎哑然。她怎么好意思鳩占鹊巢?可她也不好意思邀请顾绝凌,一起睡在床上,自然就只能打地铺了。 “这不重要。”宋甜黎摇了摇头,道,“別穿,让我看看你的伤!” “旧伤,已经无碍,不必担心。”他神色平静地繫著衣带。 “旧伤?”宋甜黎却不肯信,掀开被子爬了起来,赤著脚就走到他面前,执拗地道,“你骗我!那伤口的顏色分明就不是……” 她想起他赶回来那日,说自己遇到了刺杀。 “是不是那次刺杀留下的?”她扯著他的衣袖问。 顾绝凌低头看著她焦急的小脸。 她甚至忘了自己只穿著单薄的寢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深深的锁骨和滑嫩的肌肤,莹白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也不自知。 他心中不由地一软,捨不得瞒她,点了点头:“不严重,只是看著嚇人。” “让我看看!”宋甜黎不由分说地伸手拉他的胳膊,將他拉到床边坐下。 顾绝凌顺从地被她拉著。 宋甜黎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直接坐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將他的里衣往下褪了褪,让那道伤口完全暴露在眼前。 还说不严重。 那看著像是一道箭伤,伤口很深,但確实得到了很好的处理,已经开始癒合。想来当时的情景,定是极其凶险。 宋甜黎將手指虚悬在伤疤上方,不敢触碰,皱著眉喃喃自语:“上次我竟然没发现……一定很疼吧?” 顾绝凌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背后,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 他轻咳两声,故意调侃:“上次某个人羞得头都不敢抬,自然是看不见。” 宋甜黎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想起那日他的模样,脸颊“轰”的一下又烧了起来。 她羞恼地锤了一下他没有受伤的右肩,故意凶巴巴地道:“今天还没来得及上药吧?药拿来,我给你上!” 顾绝凌其实每日都等未樱给他上过药才会回府,可看著她眼中的关切,那点想要靠近她的私心又冒了出来。 她好像……没那么怕他了? 顾绝凌轻咳了两声,唤道:“辰霏,让未樱拿药来。” 在外当值的辰霏立刻去將未樱叫起来。 未樱一遍翻箱找药箱,一遍小声嘀咕:“这个狼崽子又犯什么病了?晚膳后我不是刚给他换过药么?怎的又要?莫不是得了健忘症?” 辰霏面无表情道:“慎言。主子行事,自有道理。” 未樱瞪了他一眼:“我说你也是,这药能当饭吗,是药三分毒,一天涂八百遍还了得?主子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还能是怎么想的?宋姑娘好不容易提出亲自为主子上药,主子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辰霏感嘆,还好主子没有尾巴,不然稍微有点小心思,全都不矜持地泄露在尾巴上了。 “你就找些药效不那么强劲的药来。”他催促道,“快点,別让主子等急了。” “催催催,天天催命!” 未樱虽然这么说著,到底还是翻出了一些滋养伤口的药膏来:“涂这个吧,和今日上过的药不衝突。” 很快,辰霏將东西都送了过去,宋甜黎接过药箱,重新在顾绝凌身边坐下,挖出一坨药膏,小心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寂静的夜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气氛莫名有些凝滯,此时的画面既尷尬,又温馨。 宋甜黎专心致志地处理著他的伤口,忍不住低声问:“你这个位置,是不是很难坐?会不会有很多人想要你的命?” 他的位置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又有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 顾绝凌闻言,眸色微沉。 “是,怎么,怕了?”他声音中有一丝紧绷。 小姑娘未曾经歷过风霜,这段时日已经糟了不少罪。嫁给他,只怕日后要经歷的事,也不会少。 宋甜黎涂药的手微微一顿,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怕。我只是觉得,人人都怕你、羡慕你,却不知你一路走来,很是不易。” 她顿了顿,坦言道:“就像我。从前我是觉得你有些……可怕,却没想过你也是个肉体凡胎,也会觉得痛苦疲惫。” 顾绝凌的心猛地一颤。 这些年,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不易”。旁人只看到他手握权势的风光,或是畏惧他冷酷的手段,或是嫉妒他平步青云。 只有她,总能直击他內心最柔软的地方,看穿他风光背后付出的代价。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一旁的外袍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 “这是什么?”宋甜黎有些疑惑。 她擦了擦手,接过那册子,借著烛光翻开了第一页,只看了一眼,便呼吸一滯。 那上面赫然是刑部归档的卷宗,记录的正是她父亲宋云齐贪墨军餉的初步审讯记录,和部分帐册! 虽然並非全部內容,可就算是只言片语,也是她难以触及的核心! “这……这是……”宋甜黎猛地抬头,看向顾绝凌,眼中又惊又怕,“你怎么拿到的?这东西……你拿出来,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私自调阅案卷,还带出刑部,乃是重罪! 第61章 不会越界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61章 不会越界 顾绝凌缓缓將里衣穿好,淡声道:“放心,我既拿得出,便有把握不叫人发现。” 他顿了顿:“这只是部分,但从此册中,或许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比如当年军餉调拨流程,经手之人,还有帐册。你仔细看看,或许能发现蹊蹺之处。” “另外,你父母那边,我已暗中托人关照。虽然流放之路遥远,但不会吃太多不必要的苦头。你且宽心。”顾绝凌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甜黎心中一动。她这段时日,一直担惊受怕,不敢深想父母的处境,也不敢问太多,怕给顾绝凌添麻烦。 没想到,他竟默默做了安排,还冒险为她找来一丝线索。 她用力点头,鼻尖微微发酸:“谢谢你,顾绝凌!” 除了真诚地道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给他什么。 顾绝凌看著她,淡淡开口:“夫妻之间,何须言谢。” 宋甜黎脸一热,连忙垂下头去,轻咳了两声,开始拆案卷。 真要命,他为什么总是能表情淡然地说一些让她抬不起头的话啊? 烛光跳跃了一下,宋甜黎趴在地铺上,纤长的手指划过卷宗密密麻麻的字跡,眉头越皱越紧。 她也不是不识字,只是,怎么这卷宗上的字连在一起,她就看不明白了? 她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靠坐在床头看书的顾绝凌,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问。 然而,顾绝凌的心思没有片刻放在书上,那书页也是很久未曾翻过,余光一直观察著她的一举一动。 此时他自然没有错过宋甜黎欲言又止的模样,率先开了口:“怎么,我脸上有字?” 宋甜黎嚇了一跳,连忙道:“那个……我,我有些地方不懂。” “哪里不懂?”他问著,翻了一页书。 “……都,都不太懂。”宋甜黎说著,脑袋越垂越低。 她虽然跟著母亲看过一些帐,但那不过是后宅开支,较为简单。那些涉及巨额军餉的帐册,要复杂许多。 顾绝凌觉得好笑,但强绷著脸,放下了书,嘆了口气,拍了拍床边:“过来。” 宋甜黎抱著案卷,不情愿地蹭到床边,將案卷放在床头,自己乖乖地跪坐在地上的软垫上。 顾绝凌耐心地给她讲解了一番:“朝廷户部及兵部往来的款项,尤其是军餉这类,流程极为严格。理应记录请款文书、批覆发文、具体用途明细……” 他乾脆也在床前的软榻上坐下,教她如何看这帐簿。 宋甜黎听著,觉得他讲得甚是清晰有逻辑,脑海中渐渐有了框架,这天书一般的帐簿,竟也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然后,她立刻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里,这笔支出,『支银八十万两』,却只写了个特支……可特支是什么意思?为何没有具体说明?这是不是很蹊蹺?” 她说罢,抬起头看向顾绝凌。 顾绝凌也恰好看向她,这一对视,便再也挪不开眼。 她水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唇不点而朱,鼻尖小巧,一张鹅蛋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细腻光滑。 两个人挨得极近,手臂贴在一起,先前也並未察觉。在他身边,她显得格外小巧,仿佛轻轻一揽就能收入怀中。 宋甜黎觉得气氛似乎正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用力咳嗽了两声,侧头道:“咳,咳,可能我……我还是看不太懂。” 顾绝凌也回过神,轻咳一声,道:“你说得对,八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按理来说应该留下痕跡。” “只不过,其中涉及许多环节,但凡有一个环节被买通或是偽造,就能做出漏洞。若是有人联合外部做局,你父亲確实容易被栽赃陷害。” 宋甜黎想了想:“这么说来,只能將每个环节都一一查验?” “也可以先从验收记录下手,若能证明这批军粮確实如数採购,那么这笔特支就有了合理的去向。”顾绝凌回答。 他顿了顿,道:“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明日再看。” 宋甜黎也確实有些累了,只是,此时她心情有些沮丧。 “顾绝凌,我是不是很没用?”她抱著案卷小声地问,“若不是你指点,恐怕连门都摸不清。我这样蠢笨无知,同顾淮裕有什么区別?还不都是不学无术……” “抬头。”顾绝凌打断了她的话。 宋甜黎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他。烛光下,他面容沉静,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 顾绝凌看著她自责的样子,心知她是担心自己没有能力替家人翻案。 她从前不需要面对这些,因为家人將她罩在羽翼之下。可如今,她在走一条困难又艰险的路。他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心疼。 “查案非一日之功,更非一人之力。你从未接触过这些,一时看不懂,再正常不过,但日后总能学会。”他顿了顿,又道,“我与你既然已定下契约,便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你若是现在怕了、退了,才是真的白费工夫。” 他的话並不算十分温柔,却敲完了宋甜黎心中的迷茫和怯懦。 是啊,无论如何,她至少不是孤身一人。就算现在什么都不懂,她也可以学。怎么可以妄自菲薄,自己怀疑自己? 宋甜黎眨了眨眼,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顾绝凌看著她重新亮起的眼眸,目光落在她抱著的被子上,微微挑眉:“怎么,今天还打算睡地铺?” 宋甜黎脸颊发热,有些无措:“我,我毕竟是寄人篱下,怎么好抢你的床……” “寄人篱下?”顾绝凌语气淡淡地重复著这四个字。 宋甜黎心头一跳,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她还在发呆的时候,顾绝凌已经一把將她拉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宋甜黎的后背已经陷入柔软的床铺之中。带著他体温和檀香的被褥也顺势盖了下来,將她的身子罩住。 她刚想挣扎,便听顾绝凌道:“別动。我累了,不想睡地铺,你也不可以。” 他说罢,抬手便灭了烛火。 宋甜黎僵直地躺著,一动也不敢动。心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跳出来似的。 察觉到她的紧绷,顾绝凌轻笑一声:“放心,我不会越界。” 她若是不愿,他又怎么可能强迫她。 第62章 两桩婚事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62章 两桩婚事 宋甜黎暗想,他自然是不会越界。 上次若不是为了替她解那媚春香,他只怕还要守身如玉。 她怕的不是这个,而是……是……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他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天气寒凉时,即便有温暖的炉火,宋甜黎的手脚仍旧会十分冰凉。可此时,顾绝凌那炙热的体温使得她一下子暖和起来,让她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小声开口道:“顾绝凌,你在归梨居,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比如……像是女子在哭?” 她问得小心翼翼。若不是偏房能听到诡异的哭声,她又怎么会不得不来他房中。 身侧,顾绝凌的呼吸微微一滯,身体也僵硬了片刻。 然后,他才平静无波地道:“没有。” 宋甜黎一拍脑袋。 完了,这女鬼是冲她来的。 该不会是跪祠堂的时候她冒犯了顾家祖宗,祖宗来惩罚她了吧? 这想法让她背脊发凉,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想要更靠近热源,来驱散寒意。 然而,或许是因为读卷宗十分费神,又或许是因为身侧传来的温度让人安心,总之,宋甜黎竟然很快便意识迷离,渐渐睡了过去,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她竟然……睡著了。 黑暗中,顾绝凌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她。 月光穿透窗欞,洒入一丝细微的光亮,勾勒出她的睡顏。 她乌黑的长髮散落在枕头上,睫毛长而浓密,睡著了还在不安地轻颤。整个人朝著他微微蜷缩著身体,褪去了白日里强装的坚强,显露出几分稚气。 顾绝凌目光沉沉地凝视了她许久,最终极其小心地侧过身。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停在半空中。犹豫片刻,还是將手收了回来。 自己刚说过不会越界,自然不能言而无信。 顾绝凌轻轻嘆息一声,刚准备闭上眼,就这样睡去,身旁的人忽然不安地动了起来。 “顾绝凌……”宋甜黎的声音微不可闻,“別走……” 话音未落,一只胳膊便紧紧圈住了顾绝凌的腰。 她一边低声呢喃著什么,一边往他怀里钻。直到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她才停下,蹭了蹭,才又睡了过去。 顾绝凌的双眸在黑暗中闪著暗光,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著怀中的人,感受著那份暖意和娇软。 心中那片常年冰封著的深潭,似乎悄然融化,掀起一阵阵涟漪。 * 接下来的几日,顾府表面异常平静。 顾绝凌和顾淮裕的大婚之日定在了同一天,就在郑烈给的三十日的最后一天。 顾府迎来两桩婚事,可两边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顾淮裕那日被打断了腿,第二日又发起高烧,哼哼唧唧地躺著。大婚那日恐怕都无法好好站立。 王氏忙著照顾他,又要忙著处理府中帐目上那个大窟窿,便没有放多少心思在顾淮裕和苏月柔的婚事上。 更何况,没娶正妻便纳妾,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別说老夫人不准大办,就连王氏自己,也不想大张旗鼓。於是她便吩咐按照寻常纳妾的规格,略加准备即可。 苏月柔虽然不满,但她毕竟还要仰仗夫家才能勉强留在京城,不能同王氏和顾淮裕撕破脸,只能將这口恶气暂且忍下。 反观顾绝凌和宋甜黎这边,婚事有条不紊地操办著。顾绝凌是当朝丞相,他的婚事自然受到了满朝文武甚至陛下的关注。不少人要来赴宴,纷纷送来贺礼,都堆在归梨居,几乎要放不下。 闔府张灯结彩,喜绸高掛,管家僕役忙得脚不沾地,处处透著郑重和煊赫。 这种对比,像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苏月柔的脸上,府中上下对待她和宋甜黎的態度,也有了些许转变。 “该死的宋甜黎!她一个罪臣之女,哪配这么隆重的婚礼?!”苏月柔站在闻竹轩的院墙里,愤愤地看著外面忙进忙出的下人,忍不住怒声道,“况且,这顾家又不是他顾绝凌一个人的家!他为何偏偏要在这办喜事?回他的相府不好吗!” “姑娘,彆气坏了身子。”一旁的娇柳好心提醒著,“这都是老夫人准许的,说是丞相府中太过清冷,在顾家办事总归是热闹些。更何况,原本就是顾家同宋家有婚约,在顾家办事,也说得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解释著。 之前娇柳被顾绝凌逼迫著供出了苏月柔,如今两人又同顾淮裕一起,挤在这闻竹轩,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好生尷尬。 更何况,院中两个都是她的主子,即便她有身孕,她也得好生伺候著。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沦为出气筒。 苏月柔瞥了让她一眼,倒也没有將脾气尽数撒在她身上。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既能悄无声息地除掉娇柳,又能將她腹中的孩子据为己有。所以,她必须留著她,还要保证这丫鬟能顺利诞下孩子。 苏月柔收起阴戾的表情,冲她淡淡一笑:“你不用跟著我,去好生歇息吧,想吃什么便吩咐下人。我在这儿晒晒太阳就回去。” 娇柳见她如此和顏悦色,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奴婢不敢。” “让你去休息你就去,这儿又不是没有別的下人。”苏月柔的笑容淡了几分。 “是。”娇柳不敢再多言,连忙回了自己那个窄小的屋子。 苏月柔的视线重新回到外面忙碌的下人身上。 不,她不能让宋甜黎如此轻易便当上丞相夫人。 对了,她记得……顾绝凌的爱慕者也不少,清平郡主便在其中。不知这位郡主知道了顾绝凌要大婚,会是什么反应? 苏月柔的杏眸微微眯了眯。 那位郡主可是晋平王的女儿,若是她吵著闹著也要嫁给顾绝凌,到时候,宋甜黎又该怎么办呢? 她冷笑一声,当下便有了一个想法。 第63章 心意已定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63章 心意已定 大婚前夜,喧囂渐歇。府中各处掛著灯笼和红绸,喜气洋洋。 宋甜黎坐在屋中,对著一身刚送过来的嫁衣发呆。 她刚刚在丫鬟的帮助下,试过了这嫁衣,每一处都十分合適,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可是,顾绝凌如何知道她的身形?又怎么可能这么快便赶製出如此华丽的嫁衣?別说只有半个月,就算是半年,也要十几个绣娘一齐赶工。 不过,这倒不是最重要的。 她知道,这场婚事,不过是她留在京城的手段。她如今,能得到这样隆重的婚宴,也是因著顾绝凌的身份尊贵。 可是,想到明日,没有送嫁,没有迎亲,见不到爹娘喜极而泣,甚至不能从自家府邸体面地乘著喜轿嫁入顾家,她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收拾一下,今夜带你去另一个地方住。”顾绝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宋甜黎微怔。 这么晚了,还能去哪里? 但她还是很快换了身轻便的衣群,披上兔绒毛领的披风,打开了房门。 一股寒气迎面而来,让她呼吸一滯,忍不住呼出一口热气。 顾绝凌站在门外,一身玄色锦袍,俊朗的面容在廊下红灯笼的光晕中,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 待两人来到顾府门口,准备上马车时,他忽然拿出一块青色的绸布,也不多解释,只道:“闭上眼睛。” “啊?”宋甜黎愈发疑惑,“要做什么?” “信我。”他声音不高,唇角带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宋甜黎心中那点不安就这么被他压了下去,她依言闭上眼睛。 下一刻,微凉的绸缎轻轻覆上她的双眼,在她脑后打了个结。 她感觉到顾绝凌牵起了她的手,那骨节分明的手温暖有力,带著她一步步向前走。 “顾绝凌。”她终究是有些不安,攥紧了他,“明日就要成婚了,我们要去哪儿?” 他该不会是临阵脱逃,想反悔吧? 顾绝凌仿佛轻笑了一声,道:“我何时害过你?” 倒是没有。 宋甜黎心中默默地想。 她感觉自己被顾绝凌扶上了马车,顾绝凌在她身旁坐下,想要鬆开她的手,却被她反手握住。 “你不可以现在反悔!”宋甜黎心中还是有些没底。 只有这样抓著他,才能保证他不会將她一个人丟下。 顾绝凌没有挣脱,也没有说话,只是任她握著自己的手。 马车平稳地行驶起来,軲轆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不知道要去何方向,但只要顾绝凌还在她身旁,她便不那么害怕。 终於,马车停下。 顾绝凌牵著她下车,踏过门槛。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扑面而来。 宋甜黎一怔,懵懵地跟著他走了进去。 “可以了。”他说著,解开了她眼前的绸布。 宋甜黎眨了眨眼睛,適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紧接著,她如同被定住一般,瞳孔骤然一缩,泪水止不住地盈满眼眶。 是宋府。 他带她回家了。 他甚至將她曾经的闺阁小院,儘可能地恢復成了之前的样子。 院中那棵桂花树虽然已经不剩什么花朵,却仍旧飘著淡淡的香气。他让人在枝头掛上了小小的红丝绸,此时微风吹过,仿佛无数红色的精灵翩翩起舞。 她忍不住走进自己的屋子。 只见廊下悬掛著熟悉的琉璃风灯,窗欞上也贴著红艷艷的“囍”字,她喜欢的糕点摆满了屋中的圆桌,被砸坏的花瓶也重新在原位放好。 屋內乾净整洁,被褥妆檯,都如同她未曾离开过一样。 这……是梦吗? 宋甜黎猛然转头,看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顾绝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嚇人,“你这几日就是在忙这个?” 所以他最近才常常在她睡了之后才回来?又在她甦醒之前就离开? 原本她还在惴惴不安,担心他是否后悔,不敢面对她,可是,他竟然比她想的要好上许多倍。 顾绝凌点了点头,看著她通红的眼眶,眼底满是柔意:“我向陛下陈情,恳请恩准你回旧宅告別。” 他顿了顿:“我让人提前打扫布置了一番,虽然不能完全恢復旧观,但,总归是你从小住惯的地方。明日,你便从这里上轿。”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可宋甜黎怎么会不知道,其中要花多少心思周旋? 如今宋府是被抄没的罪臣府邸,不得擅入。他定是费了极大的心力,动用了不少关係和人情,才换来陛下的恩准。 宋甜黎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抱著一丝期待问:“为什么?我们不是……” 不是契约婚姻吗?不是各取所需吗?他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难道,他也对她……动了一丝真情? 顾绝凌却移开了视线,看向院中摇曳的红绸,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没有为什么。我娶妻,自然不能寒酸草率。你若是悄无声息嫁入顾家,於你生名声有损,於我也顏面无光。” 並非喜欢她才为她做这些,只是要维护他自己的脸面。他给出的理由,理智周全,十分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宋甜黎看著院中的一切,无法相信他这段时日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脸面。 她看著顾绝凌月光之下的侧脸,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心中那长久以来的复杂情绪究竟是什么。 她看到他时会心跳加速,靠近时会脸颊发烫,听到他的声音会安心,察觉他身处险境会心痛。 她对他的感情,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更不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而是无可救药的喜欢。 她不想再去猜测他心底的那个人是谁,也不想忧虑这场婚姻的方向,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只知道,自己是真的想要嫁给他。 心意已定,她双眸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宋甜黎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鼓起勇气扑进顾绝凌怀里,闷声道:“顾绝凌,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从一旁看去,他们又何尝不是一对璧人。 顾绝凌身子一僵,不等他反应,怀中的人已经鬆开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 这大概是她表达谢意的方式吧。顾绝凌看著她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心中一动。 有没有可能,她终於察觉到了他的用心,对他有了些真心? 或许,就这样默默地对她好,点点滴滴,润物无声。终有一天,她会真正对他生出爱意? 他没有回应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开她脸颊上被泪水粘住的髮丝,动作轻柔。 “进去看看吧。今夜,你住在这里,明日,我会亲自来迎你。” …… 第64章 拦街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64章 拦街 顾绝凌离开后,偌大的庭院顿时显得有些空旷。 他留下辰霏和十几个丫鬟小廝,在宋甜黎的院门口候著。 重新踏入阔別已久的庭院,宋甜黎缓缓踏入自己的房中,指尖拂过熟悉的妆檯、书案、花瓶、话本,每一件旧物都仿佛带著从前的温度。 待梳洗过后,宋甜黎躺在了自己曾经的床榻上,忽然就有些睡不著。 想到明日就要嫁给顾绝凌,她的心就怦怦跳个不停。 宋甜黎重重地翻了个身,捂住乱跳的心口,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顾淮裕曾经对她好的时候,她没有这样的感觉?难道是因为,那时候她身边皆是些捧她惯她的人,所以顾淮裕对她的好,她觉得不过是精心包装的礼物,华丽而空洞? 后来这份好,在宋家落没时便被无情地收回,也证明了她的感觉是对的。 而顾绝凌恰恰相反。 曾经的他,冷漠,疏离,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可宋家出事,他却是第一个赶到,义无反顾地为她劈开了顾家的大门,一次又一次地护著她,替她解围。 他甚至不惜將自己培养了许多年的侍卫派来保护她,还为她偷偷將卷宗拿来,耐心地教她如何分析。 还有……那个混乱而炽热的夜晚。 宋甜黎发现,自己其实並不抗拒他的身体,甚至……有些贪恋那份独属於他的气息。 就算……就算他只是念及宋家的恩情,才会娶她,待她好,可难道不是更加证明,他是一个重情重义、一诺千金的好人?比那些口蜜腹剑之人不知强上多少倍。 “姑娘,可是有什么不舒服?”门外的丑姝忽然开口,低声询问,“需不需要我找些安神香来?” 宋甜黎嚇了一跳,没想到她耳朵如此好,竟然连她这么稀碎的动静都能察觉。 她连忙止住了翻腾的思绪,扬声道:“不,不用了!只是回到旧宅触景生情,一时间睡不著罢了。” 丑姝不再出声。 宋甜黎闭上眼睛,命令自己睡觉。 明日还有繁杂的仪式,必须养足精神…… * 与此同时,相府。 顾绝凌回到自己宽大冰冷的床榻上,罕见地失眠了。 他向来善於控制情绪,自律到近乎苛刻。可前段时间不过是和她同床共枕了几日,他就已经开始不习惯一个人睡觉的感觉。 他贪恋她在自己怀中安睡时的柔软和温暖,想念她馨甜的发香,和她呼吸拂过他胸口痒意。 脑海中反覆浮现宋甜黎璨若星辰的双眸,和她那声略带哽咽的“谢谢”。 顾绝凌翻了个身,觉得自己怀中空落落的。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克制,保持距离,这不过是一场合作。可情感却如同脱韁的野马,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回到宋家那个小院,隔著窗欞看看她是否安睡。 即便这样想,明日还有冗长的仪式,他不想坏了规矩。 於是他强迫自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长夜漫漫,思绪纷乱。 两人隔著夜色和长长的街巷,一个在旧宅闺阁辗转反侧,一个在相府旧榻难以入眠。 直至东方既白,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在各自的居所里早早起身。 宋甜黎坐在铜镜前,看著铜镜中青黑的眼底,微微嘆了口气。 几乎是一夜无眠。 喜娘开始为她梳妆,层层叠叠的嫁衣被慎重地穿上身,沉甸甸的凤冠压在发顶。 吉时未至,天光未透,顾绝凌便已带著迎亲的队伍来到了宋家旧宅。 他一身暗红色的喜服,墨发玉冠,身姿挺拔,端坐於骏马之上。俊朗的面容在晨光中少了些平日的森冷,垂著的眼帘遮掩了所有情绪,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而宋府门外,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宋府一改前些时日的落败寂寥,掛上了红绸,喜字鲜明。议论声如同煮沸的热水,嗡嗡作响。 “快看!顾丞相竟然亲自来迎亲了!” “宋家不是被抄家流放了吗?怎么宋家小姐还在京城?还能从自家出嫁?” “宋小姐早就定下了婚约,听说只要三十日內成婚,便可免於流放!” “我还听说啊,是顾丞相亲自向陛下求得的恩典,让宋小姐暂回旧宅。嘖嘖,当真是体面……” “可先前同宋小姐有婚约的,不是顾家小公子吗?这……小叔娶了侄子的未婚妻?是不是有点……” “你懂什么?那顾家小公子不成器,跟什么苏家女搞出私情,早就把婚约作践没了!顾丞相这是替自家侄子收拾烂摊子,保全信义!” “原来如此!顾丞相果然是重情重义!” “是啊,瞧这架势,那个罪臣之女能有这十里红妆,如此风光?” 宋甜黎被喜娘扶著走出宋家大门时,恰好听到了这些议论。 视线被喜帕阻碍,她只能看到脚下的红毯。喧闹的人声和震耳的乐声,让她有些眩晕和不安。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沉稳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腕。 “小心。”低沉的声音在宋甜黎耳边响起。 那熟悉的触感和声音,让宋甜黎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几分。 是顾绝凌。他竟然亲自下马,来轿前扶她。 在他的搀扶下,宋甜黎终於是稳稳地踏入了那顶华丽无比的喜轿。坐定那一刻,轿帘垂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和目光。 她微微鬆了口气,祈祷著,希望今日一切顺利! 喜轿起,乐声响,迎亲的队伍蜿蜒如长隆,从宋家向著永顺侯府出发。 她並未看到,顾绝凌为她准备的嫁妆队伍更是惊人,一抬抬繫著红绸的箱笼仿佛看不到头,引得沿途百姓连连惊呼。 没想到,就在队伍行至一处宽阔的街口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马匹嘶鸣,乐声戛然而止,轿子也猛地停下! 宋甜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急声问:“发生了何事?” 轿子外传来丑姝平静的声音:“是清平郡主,拦在了路中间。” 清平郡主? 宋甜黎想起了那张满是轻蔑的脸。 她思考了一瞬,才猛然想起,这位晋平王的爱女,曾经对顾绝凌痴恋多年。 只是,顾绝凌从未回应,態度疏离,久而久之,大家也只认为这是郡主一厢情愿,將这事淡忘。 没想到,她竟然还对顾绝凌念念不忘,在大婚这日,当眾拦街! 第65章 变故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65章 变故 轿子外,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清平郡主一身正红色的牡丹金丝绣线长裙,妆容精致,明媚动人。可她面容却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有些扭曲。 她死死盯著马背上的顾绝凌,眼神里有痴迷,有怨恨,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 而她身后,则跟著数十名王府的侍卫,面色尷尬却又不得不硬著头皮挡在路中间。 没人敢拦顾绝凌的迎亲队伍,这无异於找死。 顾绝凌居高临下地看著蛮横地横亘在路中央的清平郡主,面色沉静,眸色却冷得骇人。 “清平郡主,请让路。”他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客气的命令。 “顾绝凌!你告诉我,我究竟哪里不比宋甜黎那个罪臣之女强?!”清平郡主尖锐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我堂堂郡主,对你一片痴心,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寧可娶她,也不肯娶我?!” 她从未听说顾绝凌对那宋家女有什么表示,他们二人怎么可能突然就成了婚?其中定有猫腻! “郡主慎言。”顾绝凌的声音已经染上一丝不耐,“让开!” “我不让!”清平君郡主的声音似乎近了一些,“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之前说,你早已心有所属!难道你忘了吗?顾绝凌,你不是说你一直在等她……” “我心里早已无人。”顾绝凌冷冷打断了她,“今日是本官大婚之日,郡主若是执意拦路,惊扰本官的新娘,本官不介意直接踏过去。” 此言一出,满街譁然。 顾绝凌竟然对郡主都如此强硬?他当真是目中无人。 见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绷,那顶一向沉默的喜轿,被一只白皙的手缓缓掀开了轿帘。 宋甜黎仍旧端坐在喜轿中,盖头纹丝不动:“郡主,今日百姓皆为顾丞相的重情重义所感动,称其乃是恪守信义之人。郡主此刻拦街,是想逼他在大婚之日,背信弃义,弃新妇於不顾,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吗?” 眾人一时间转过弯来,连忙应和。 “就是啊,人家宋家和顾家早就定下婚约了,堂堂郡主跑出来横插一脚算什么?” “总不能仗著自己是郡主,就当街抢亲吧?也太欺负人了!” “就算郡主想嫁,也得等人家完婚吧?人家好歹也是明媒正娶……” 一时间,百姓的议论让清平郡主气得浑身发抖。 “宋甜黎!你今日若是敢嫁,我便让你不得好死!”她恨极了,忍不住放出狠话。 “孽障!还不退下!”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只见晋平王带著大批王府侍卫,急匆匆赶到,脸色铁青。 晋平王长相周正,身形微胖,一身紫色常服,面容威仪。他额角沁著汗珠,显然是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 晋平王看著顾绝凌阴沉的脸色,心道不好。他分明不准任何人將顾绝凌大婚的消息告诉他这个傻女儿,她怎么还是知道了? 他先是狠狠瞪了一眼女儿,隨即驾著马来到顾绝凌面前:“顾相,本王教女无方,误了顾相的喜事,在此郑重赔罪,还望顾相海涵!” 虽然是道歉,他脸上倒並没有太多歉意。 顾绝凌依旧冷著脸,一言不发,只冰冷地盯著晋平王的双眼。 “还不把这丟人的东西给我拖回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王府的侍卫连忙上前,將郡主拉走。 “父王!我不走!我不甘心!”清平郡主哭喊著,但终究是被半拖半架地塞回了马车中。 车夫立刻一甩鞭子,马车逃命般匆匆驶离。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来得快,去得也快。 晋平王扫了一眼顾绝凌身后轿中的那抹红色身影。那就是宋云齐的女儿?没想到,宋家竟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顾绝凌察觉到他的目光,悄无声息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的视线。 晋平王回过神,察觉到顾绝凌的不悦,冷笑一声:“恭喜顾相大婚,本王便不打扰了。” 说罢,他也策马离开。 宋甜黎听著周围的动静,紧张的心一直吊著。直到顾绝凌的身影出现在她跟前,低声安抚:“没事了,坐稳。” 宋甜黎一直紧绷的心,才终於彻底鬆开。 队伍重新启程,喜乐再奏,就像方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一样。 只是沿途的百姓议论时,对宋家这位言辞犀利的小姑娘更多了几分好奇和揣测。 好在,接下来再无波折,迎亲队伍风风光光地抵达了宾客盈门的永顺侯府。 因著顾绝凌和宋甜黎的双亲都不在,仪式省去了一些繁杂的部分,只掰了天地,给老夫人敬了茶。 之后宋甜黎便被喜娘和丫鬟搀扶著,送入了精心布置过的洞房——其实也就是装饰过后的归梨居。 宋甜黎独自坐在铺著喜被的床上,沉重的头冠压得她脖颈酸疼。一日米水未进,加上刚才的紧张耗神,此时腹中早已空空,饿得有些发慌。 就在她暗自忍耐时,几个丫鬟突然敲了敲门,推门进来,在她手边的矮几上放了好几碟精致的糕点,和热乎乎的桂花红豆丸子羹。 “夫人,这是相爷早就吩咐厨房备下的,让您先垫垫肚子,莫要饿著了。”丫鬟悄声道。 宋甜黎心中一暖。他仿佛她肚中的蛔虫,每次她感到飢饿的时候,他便会细心察觉。 这样想著,她小心地掀起盖头一角,吃起那几碟点心。每一个点心都只有一口大,既不会弄花她的口脂,又十分香甜。 清新的滋味在她口中化开,温暖了胃,也稍稍安抚了她纷乱的思绪。 天色渐晚,前院的喧囂似乎渐渐平息。红烛滴泪,烛光摇曳。 宋甜黎有些昏昏欲睡,却硬撑著不敢睡。 终於,门外传来了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熟悉的气息伴隨著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顾绝凌回来了。 宋甜黎瞬间清醒,猛地坐直身体,心跳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她听到房门被他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和喧囂。宋甜黎紧张地绞著手指,头脑一片空白。 第66章 醉了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66章 醉了 顾绝凌站在门口,並未立刻上前。 他身上带著席间沾染的醇厚酒气,面上看不出醉態,唯有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时在烛光的照耀下,燃著两簇幽暗的火。 阴差阳错,她终於成为了自己的妻子。这一切仿佛像是做梦一般,叫人不想醒来。 终於,他缓缓走向床榻,在她面前站定,深吸了口气,將头上的红盖头轻轻掀起。 那张让他魂牵梦縈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今日的宋甜黎,与往常任何时刻都不相同。 凤冠的珠翠流光溢彩,火红的嫁衣映得她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精心描画过,更添了几分雅致。眼若秋水横波,此刻因为紧张和羞涩,氤氳著水光。朱唇点了殷红的口脂,饱满欲滴,仿佛成熟的浆果,令人忍不住想要採擷。 浓重的妆容並未掩盖她本身的清丽,反而赋予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和嫵媚。 她这样的容貌,狠狠撞进顾绝凌心里,让他呼吸一滯。 他只觉得喉咙发乾,忍不住就想借著酒意靠近她的红唇,落下一吻以证这不是梦境。 可就在他的唇即將触碰到她的那一瞬,一双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 顾绝凌的动作顿住,猛然惊醒。 他忘了,她是不愿的。 眼中的火焰暗了几分,他缓缓站直身子,想要拉开距离,却听宋甜黎细声开口:“合,合卺酒还没喝呢……这,就算是假的,这仪式还是,还是不能减吧。” 顾绝凌一怔,看向她的眼睛。 只见她垂著眼帘,长睫颤动,脸颊緋红,並非抗拒排斥的模样。 他心中一动。只是因为这个? 不等顾绝凌反应,宋甜黎已经迅速从矮几上拿起两杯酒,將其中一杯塞进他手中,便要一饮而尽。 顾绝凌心中的失落被好笑取代,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淡声道:“不是这样喝。” 宋甜黎疑惑,就见他伸出手臂,绕过她端著酒杯的胳膊,形成了一个交缠的姿势。 宋甜黎这才恍然明白,脸颊瞬间爆红,耳根也染上了緋色。她连忙学著他的样子,小口饮下了自己杯中的酒。 酒味有些冲,她忍不住轻咳了两声,眼尾泛红,更显得楚楚动人。 她放下酒杯,伸手去解顾绝凌的腰带,声音细若蚊吶:“我,我替你更衣……” 日后这都是她该做的,就算是做戏,也总该要周全。 然而,她的手刚触碰到他的衣襟,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量猛地一带,一阵眩晕之后,宋甜黎已经被他按在床榻之上。 顾绝凌高大的身躯隨即半压下来,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困於方寸之间。 宋甜黎惊呼一声,瞪大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心跳如雷。 他深邃的眼眸此刻不復往常的冷锐,反而满是柔情,似是一潭春水,要將人吸进去一般。许是因为饮了不少酒,嘴唇也比往日更加红润了些,脸颊也微微有些一丝緋红。 “顾绝凌,你,你是不是醉了?”她试探地问。 他该不会是因为醉酒了,將她当做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心上人? 顾绝凌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凝视著她。目光从她明媚的杏眸,缓缓移到她因紧张而微张的红唇。 他其实很想借著酒意微醺,放纵自己,再次拥有她,將她揉进骨血。 可是,看著她眼底那尚未褪去的慌乱,他怕自己的急切会嚇到她,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会因著他失控而崩裂。 “我……確实有些醉了。”顾绝凌声音低哑,想要撑著身子离开这个令他难以自持的诱惑源泉,“我去沐浴,清醒一下。” 说罢,他便起身想要下床。 看著他起身的动作,宋甜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 她是喜欢他的啊。她没法骗自己。 既然明確了心意,她为什么要退缩?就因为那该死的契约? 宋家的事让她明白,人是没有办法预测將来如何的,只有活在当下,才能確保自己不会后悔。 就算他將她错认成心上人,那又如何?人心是会变的,日久生情,或许,他终有一日会对她动心? 思绪瞬间飞转,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猛地衝上心头。 宋甜黎突然抬手勾住了顾绝凌的脖子,將他重新拉了回来。她头微微抬起,便触到了他沾染著酒香的唇瓣。 顾绝凌猝不及防地感到唇上一软,淡淡的胭脂香混合著她的体香钻入他的鼻腔。他脑中空白了一瞬,所有强行筑起的理智,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下,土崩瓦解。 片刻纠缠过后,他用尽最后一点理智偏开了头,攥住了她勾著自己的手。 “宋甜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顾绝凌看向她,她乱了的口脂殷红得刺眼。 宋甜黎眼神迷离,她看著他紧绷的脸色,心中闪过一丝懊恼和后悔。 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该逾矩? 宋甜黎咬著唇,努力保持镇定:“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担心,若是你走了,旁人会觉得我们不恩爱唔……” 她话还未说完,眼前的人再次压下。 顾绝凌根本听不到她说了什么。什么克制,什么藉口,什么契约,他统统不在乎。既然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不论什么理由,他都会满足她。 他的吻充满了侵略性,狠狠碾磨她柔软的红唇,鼻息炙热,带著酒香的气息同她的甜香缠绵交融。 “唔……”宋甜黎有些承受不住他的力道,下意识地挣扎,却被他更紧地桎梏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在他的攻城略地下,她渐渐享受其中,心口一阵阵陌生的酥麻,沿著四肢蔓延全身。 她抵在他胸前的手卸了力,本能地攀上他宽阔的背。 红烛摇曳,帐幔轻晃,鸳鸯交颈,一室旖旎。 第67章 么蛾子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67章 么蛾子 这一次,顾绝凌没有像上次那样,克制自己,草草了事。 她的顺从令他疯狂,他一遍又一遍地探索著她的美好,在她生涩的回应中,不断地在她身上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宋甜黎感觉自己如同漂泊的孤舟,只能隨他起伏沉沦,意识在极致的欢愉与疲惫间反覆拉扯。 直到叫了第三次水,他还没有停歇的意思,宋甜黎这才恍然惊觉,上一次顾绝凌定是收敛克制了。 而今日,他似是不知餮足,来来回回,直至她连指尖都无力抬起。 意识逐渐模糊,宋甜黎在他炙热的怀抱中,任他为所欲为,仿佛永无止境。 两人几乎一夜未眠。 这厢春宵苦短,那厢却有人怒火中烧。 彻夜难眠的,並非只有归梨居的人,顾淮裕的闻竹轩,此刻一片狼藉。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响。他吊著胳膊瘸著腿,却仍旧疯了一般,將桌上所有能看到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听下人说,归梨居那边的动静,一直持续到后半夜,这件事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理智。 宋甜黎,那个曾经同他形影不离,自小就有婚约的未婚妻,此刻竟然在他小叔的身下! 他还以为先前两人那般恩爱的模样,是在演戏。可如今这动静,他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两人定是真的动了情。 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混合著不甘的占有欲,像是野火一般焚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失去宋甜黎了。 原本她只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一个女人,可不知什么时候,竟像含苞待放的蔷薇,令人想要狠狠蹂躪碾碎。他疯狂地嫉妒著,后悔自己没能占有她。 这个认知令他疯狂。 苏月柔冷眼站在一旁,看著顾淮裕那副狂怒无能的样子,她心中满是厌烦与鄙夷。 她確实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清冷禁慾,甚至有些病弱的顾绝凌,竟然在那事上……如此龙精虎猛。 对比之下,自己身边这个次次坚持不了一盏茶功夫的顾淮裕,简直像个笑话。 今日分明也是她的大婚之日,可这闻竹轩处处冷清,连红烛也没过燃几只。不但喜轿喜服省了,仪式更是省略。无人道喜,无人在意,连王氏都只是白天露了个面,叫她安心养胎。 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好在…… 苏月柔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她早已將顾绝凌大婚的消息告知给了那位清平郡主。今日她当街拦轿的闹剧,苏月柔也听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位郡主本就不喜欢宋甜黎,以郡主那娇纵跋扈的性子,怎么会善罢甘休,眼看著宋甜黎稳坐丞相夫人之位? 来日方长,好戏,才刚刚开始罢了。 * 翌日,临近午时,宋甜黎才在一片大亮中挣扎著醒来。 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是被马车碾过,酸软无力。 虽然已经清洗过,可空气中仍旧瀰漫著曖昧的气息,让她想起昨夜令人面红耳赤的场面。 他怎么能……怎么能那样…… 宋甜黎將脸埋进枕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缓了口气,睁开双眼,才发现身侧早已空无一人。 锦被微凉,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已经走了? 宋甜黎的心莫名空了一下。 “夫人,您醒了吗?”门外传来丫鬟的叩门声,“奴婢是来伺候姑娘梳洗的。” 宋甜黎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衣裳,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两个相貌端正清秀的丫鬟,端著温水、衣物和早膳等物进来。 走在前面的一个年约二十来岁,眉目沉静,举止稳重。 她走到床前,对著宋甜黎屈膝行礼:“奴婢汐月,见过夫人。” 后面那个年纪稍小,看著十六七岁,眼睛圆圆的丫鬟,也笑著行礼:“奴婢瓣香,给夫人请安。相爷吩咐了,让夫人好生休息,不必急著起身。” 宋甜黎面颊一热,有些尷尬:“我,我休息好了,该起床了。还得去给老夫人请安。” 汐月立刻將她扶起,伺候她梳洗。 许久没有被丫鬟这样服侍过,宋甜黎一时间竟有些不適应。 “你们二人,先前是在哪儿服侍的?”她有些好奇。 “是在相府,做些洒扫的活儿。”而瓣香则笑嘻嘻地补充,“夫人放心,相爷的衣食住行一向是辰霏公子和小廝打理,不曾经过奴婢的手。” 宋甜黎抿了抿唇,她不是这个意思。 汐月瞪了瓣香一眼,然后一边轻手轻脚地给宋甜黎梳髮髻,一边说:“往后夫人有什么需要的,儘管吩咐奴婢们。” 宋甜黎点了点头。 她看著两个训练有素的丫鬟,心中渐渐涌起一股暖意。 还不等她暖多会儿,替她换衣裳的瓣香突然惊叫出声。 “哎呦,夫人身上怎么这么多红痕?可是得了什么疮?”她指著宋甜黎脖颈处的印记问。 宋甜黎一僵,瞬间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都怪顾绝凌!他昨夜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搞出这些痕跡。虽然她也不甘示弱,报復似的有样学样,可她终究是脸皮薄。此时被丫鬟这样一说,恨不得找个洞將自己埋了算了。 “別乱说!”汐月抬手狠狠弹了一下瓣香的脑门,连忙宽慰道,“夫人和相爷新婚燕尔,这都是正常的。” 正常吗? 瓣香疑惑,但瓣香不敢问。她揉了揉脑门,瘪著嘴给宋甜黎穿上了桃红色的繁花刺绣长裙。 就在她梳洗完毕,准备用膳的时候,王氏身边的那个王嬤嬤却突然来了院中。 “二夫人,大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该给婆母敬茶了。” 婆母?谁? 王氏现在最多算她的嫂子,老夫人也不是顾绝凌的亲生母亲,算不上她的婆母。 昨日拜堂之时,也没听说她有什么婆母。 宋甜黎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她同汐月和瓣香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淡声道:“知道了,容我用了早膳便去。” 她倒要看看,王氏究竟还能整出什么么蛾子。 第68章 敬茶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68章 敬茶 宋甜黎带著警惕来到前厅。 王氏这几日异常安分,显然是没憋好事。 王氏见到她,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亲昵地道:“黎丫头,你来了。没想到,到最后你我竟然成了妯娌。” “不敢当。”宋甜黎淡淡地笑著,“既然大嫂知道你我之间不再是婆媳,今日是想让我给哪个敬茶?” 王氏见她態度冷硬,也不气恼:“自然是,小叔子的生母。” 生母? 宋甜黎微微一怔。 她入府这些时日,从未听人提起过,顾绝凌的生母还在永顺侯府。既然在,为何大婚那日都未曾露面? 她心中疑竇丛生,面上却依旧平静:“我夫君並未说让我去向婆母敬茶。” “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何他不从来不带你见他的生母?”王氏试图勾起她的好奇心。 宋甜黎沉默。 她心中有些动摇,毕竟自己对他的了解確实不多。此时王氏这样一说,她倒不是怀疑顾绝凌在刻意隱瞒什么不可告人的丑事,只是担心他会不会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不习惯同人分享他的痛楚。 见宋甜黎沉默,王氏笑意更深:“你的婆母就在归梨居的后院,我今日带你去拜见,也算是全了礼数。” 归梨居的后院?那不是……上次她险些误闯的地方? 宋甜黎犹豫了一瞬,便淡声道:“那便有劳大嫂带路。” 王氏十分得意,亲自引著宋甜黎,七拐八拐,朝著那最偏僻的后院深处走去。 没多会儿,那扇诡异的大门又出现在她眼前,即使是万里无云的晴日,那地方看著也透著一股子阴森恐怖的氛围。 宋甜黎微微蹙眉,问:“婆母怎会住在如此偏僻之处?” 王氏回头,笑容有些诡异:“你婆母喜静,不喜人打扰,侯爷便特意安排了这处清幽雅致的院子。” 她示意两个婆子上前,將门上的锁解开,又费力地推开了沉重的院门。吱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宋甜黎好奇地向內窥去,只见那似乎是一个荒芜的院落,杂草丛生,像院外一样。 残破的石凳东倒西歪,没有鸟语花香,只剩一片狼藉。 她缓缓走到院门口,只见正对著院子门的屋子,门窗紧闭,上面胡满了残破的宣纸,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院子瀰漫著一股陈腐颓败的气息,同富丽堂皇的永顺侯府格格不入。 宋甜黎心中觉得不妙。 这哪里是清幽雅致,简直是恐怖阴森! “大嫂,这不对吧……”她刚想转身质问王氏,却突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著跌进院门內。 “进去吧!你的好婆母在屋中等著你呢!”王氏厉声道,“关门!” 两个婆子立刻合力將门关上,並从外面落了门栓。 宋甜黎倒是没有多慌,毕竟她知道丑姝一定就躲在角落守著她。再不济,这破门她一拳砸开便是。 只是……她不懂王氏究竟想干什么。这院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她非要將自己关在这里? 就在她屏息凝神,四处观望的时候,那扇紧闭的房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宋甜黎一僵,转头看去。 只见破旧的房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枯瘦的手探了出来,抓住门框。 紧接著,一个身影从门缝中慢慢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穿著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裳,长发如同枯草一般蓬乱纠缠,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赤脚站著,微微瑟缩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了头。 乱发缝隙间,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朝著宋甜黎看了过来。 宋甜黎瞳孔骤缩,喉咙里衝出尖叫。 “啊!!!!!” 院外,王氏听见宋甜黎尖厉的叫声响彻云霄,这才得意地勾了勾唇角,带著丫鬟婆子们离开。 顾绝凌,你就等著看吧。看这个小丫头若是知道你的母亲是个疯子,她会不会嫌恶你,厌弃你! 王氏想著,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 几乎是在宋甜黎被王氏带走的同时,顾绝凌便收到了消息。 “王氏带著夫人往后院去了。”巳曲沉声稟告。 辰霏被派去保护夫人,他身为明卫的老二,便被换来顾绝凌身边服侍。 顾绝凌正执笔批阅公文,闻言手猛地一顿,脸色铁青地抬头:“后院?哪个后院?” “就是,林夫人静养的那个后院。”巳曲低声道。 顾绝凌霍然起身,甚至来不及交代一句,身形已经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他翻身上马,朝著永顺侯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心乱如麻。 母亲是他最不想触碰的伤痛,也是他的软肋。这么多年,没有分家,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母亲在顾家手上。 母亲当年不知缘由地中了毒,王氏手中恰好有解药,却需要每月按时服用。於是,他不得不让母亲留在顾家,成为顾家拿捏他的把柄。 也正因如此,这么多年他都无法將顾家掀翻,为父亲报仇。 母亲中毒后,早已疯疯癲癲,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认不出,也不让任何人服侍。顾家只能將她囚禁於那后院之中,每日送些吃食,任她自生自灭。 宋甜黎贸然进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王氏,她怎么敢?! 顾绝凌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侯府,直奔前厅。 王氏果然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品著茶,唇角带著一抹得意的笑容。 顾绝凌双眼赤红,周身戾气翻腾,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可王氏並不害怕,只是抬手理了一下自己的髮髻。 “小叔子,这么急著回来,是要做什么?”她故作疑惑。 顾绝凌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反手抽出巳曲腰间的佩剑,寒光一闪,剑锋贴著王氏的头皮掠过。 “啊!!”王氏悽厉一叫,只觉得头顶一辆,精心梳理过的髮髻竟被削去大半,乌髮纷纷洒下,散落一地! 她摸著自己参差不齐的长髮,看著地上的青丝,声音都变了调:“顾绝凌,你疯了?!你是不是像你的疯娘一样疯了?!你竟敢削我的头髮?我可是侯府主母!” 第69章 你回来啦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69章 你回来啦 “主母?”顾绝凌持剑而立,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你给我听好了,若是我母亲和夫人,有半点损伤……” “我定会亲手要了你的命!” 说完,他不再看瘫软的王氏,转身將剑丟回给巳曲,大步朝著后院的方向奔去。 顾绝凌来到后院时,辰霏也才得到了消息匆匆赶来。 见顾绝凌脸色阴沉,辰霏连忙跪地:“主子恕罪!一早侯爷那边有动静,所以我……” “开门。”顾绝凌冷冷道。 他不想听辰霏为什么没有守在宋甜黎身边,他只担心门內的人会不会有事。 辰霏连忙上前,劈开了锁,打开了门栓。 门开的一瞬间,顾绝凌突然就没了进去的勇气。 院中静悄悄的,没有宋甜黎哭著跑出来的身影,也没有母亲狼狈的样子。 只有正屋的房门,虚掩著。 难道……在屋中? 他许久没来,想到母亲发病狂怒时,曾经给他造成的伤害,还有那满是血的墙面……若是宋甜黎也遭受了那一切…… 顾绝凌猛地闭上眼睛,握紧了微微颤抖的手,一步一步地朝著那扇门走去。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仿佛踏在刀尖上。 他走到门口,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门。 屋內光线昏暗,陈设简陋破败,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一丝……淡淡的馨香? 预想中的血腥和混乱的场景並未出现,顾绝凌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內,最终定格在那满是尘埃的妆镜前。 那个他以为会被嚇得魂不附体的小姑娘,此时正站在他满身狼藉的母亲身后,手中拿著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木梳,正动作轻柔地梳理著那女子乾枯打结的长髮。 她申请专注,甚至还带著一丝温柔的笑意,仿佛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而那个总是对所有人愤怒狂躁的母亲,此刻竟然也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微微低著头,眼神茫然,任由身后的姑娘摆弄她的头髮。 阳光从破损的窗纸漏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尘埃浮动,在这破败阴森的屋子里,眼前的场面温馨得有些诡异。 顾绝凌僵直地立在门口,所有恐惧、担忧、愤怒,在这一刻,如同退朝一般,静静散去。 他胸口用上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和酸涩,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宋甜黎这才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梳头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 隨即,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夫君,你回来啦。” * 回归梨居的路上,顾绝凌沉默得可怕。 他下頜线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著恐怖的低压,偶然经过的下人都嚇得疾走,不敢多看一眼。 宋甜黎跟在他身后,小跑著才能勉强跟上。 她看著他挺拔阴鬱的背影,犹豫再三,开了口:“夫君,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绝凌听到她那声甜甜的“夫君”,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加快了脚步。 回到屋中,他逕自走到圆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却没有喝。他瞥了一眼跟进来的宋甜黎,眼神复杂,似有余怒未消。 “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顾绝凌缓缓开口。 宋甜黎站在门边,看著他冷硬的脸,有些心虚:“王氏说,按规矩,我要给婆母敬茶。我想著,这是理所应当的……便跟著去了。” 理所应当? 顾绝凌心中冷笑。 她就一点不好奇,为什么他的母亲还活著,却不能出现在婚宴之上?还是说,她就是想要窥探他的私事,见到他的母亲? “那……你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一丝绝望。 宋甜黎挠了挠头:“起初,是嚇了我一跳。毕竟婆母她……她衣衫襤褸,又披散著头髮,我还以为遇到了鬼……” 她没敢说自己嚇得尖叫不止,轻咳两声,继续道:“但是我想著,光天化日之下,鬼应该也不会这么大胆,所以,我尝试著跟她交流……” “没想到,她听得懂我说话!我说,我是她的儿媳,今日来给她敬茶。但是王氏把门锁了,屋中也没有茶,我就让丑姝翻出去拿了木梳和茶水进来……” “你为何不走?!”顾绝凌厉声打断她,“察觉到不对,你为何不逃走?为何要留在那里?” “我……”宋甜黎一怔,“我只是,想见见婆母……” 那可是他最亲的人,她想见见,有错吗? 顾绝凌闭了闭眼。 还好,母亲没有攻击她。可是,见了之后呢?看到他母亲那副样子,她心中又作何感受?她是不是……开始后悔了? 这个念头啃噬著他的心,让他痛得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多年来,母亲的疯病是他心底的隱痛。他不曾同任何人提起,努力將她同外界隔绝。这样既保护母亲,又能保护他那可怜的自尊。 他害怕旁人异样的目光,害怕他在意的人,因此看轻他,远离他。 带著后怕,顾绝凌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怒意:“辰霏没有告诉过你,让你不要去后院那个地方吗?!” 宋甜黎被他突如其来的训斥嚇得一颤,她缩了缩脖子。可她早已习惯他这副样子,並不觉得害怕,反而升起一股执拗。 “为什么不能去?我就是好奇,那里面究竟藏著什么!”宋甜黎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顾绝凌,我们既然是夫妻,就该对彼此坦诚,毫无隱瞒,不是吗?” “夫妻?”顾绝凌似是觉得可笑,“你我不过是契约夫妻,各取所需罢了。我没有义务將所有事都告知於你!” 他说得轻鬆,心里却知道这话有多违心。 他不想隱瞒,只是害怕她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將她拖入更深的陷阱。也怕她看到他的不堪,那点刚萌芽的好感便会瞬间枯萎。 宋甜黎被他这话刺得心头一痛,那倔劲儿更加厉害。 “契约?”她忽然抬手解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一小片肌肤,“那这又算什么?契约里,包括这个吗?” 第70章 没安好心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70章 没安好心 顾绝凌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的锁骨和肩膀上。那上面是残留的斑斑红痕,曖昧又刺眼。 昨夜失控缠绵的画面涌入脑海,炽热的气息,交缠的身体,她细碎的呜咽…… 他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无法回答。 中了媚香那次,他尚可说自己是为她解香,保她性命。可这次,这次又是什么? 是他失控的爱意,和近乎疯狂的占有。 顾绝凌猛地起身,语气生硬:“我还有事,不能久留。记住,以后不许再去!” 说罢,他擦过她的肩膀,就要离开。 “顾绝凌!”宋甜黎叫住了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受伤。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处处需要你操心,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对吗?!”她质问道,“在你眼里,我连盟友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负担累赘,对吗?!” 顾绝凌脚步顿住,脸色阴沉。 可宋甜黎还在不管不顾地说著:“我不是毫无防备,我知道王氏没安好心!我既然去了,就想好了退路!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在气什么?是气我被王氏坑骗,还是气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顾绝凌眉心一跳。 他的心事被说中,面色更加难看。 他心中翻江倒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也只能冷漠回应:“与你无关。” 说罢,便大步离开,將房门重重甩上。 宋甜黎站在原地,胸口发闷。 她隱隱约约听到门外院中,辰霏似乎低声向顾绝凌解释什么,还提到了顾停舟和赌坊之类的字眼。 紧接著,顾绝凌压著怒意的声音就传来:“这重要吗?!还是你也觉得,让你去保护她,是委屈你了?” “属下不敢!”辰霏似乎有些慌乱。 这话屋內宋甜黎听得清清楚楚。他果然是將自己当做无法自保的累赘,让辰霏时刻盯著她。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和委屈涌上心头,宋甜黎冲回床边,抓起一个软枕,用力打开房门朝著顾绝凌狠狠砸了过去! “顾绝凌,你生气就生气!有本事冲我来,莫要迁怒旁人!我不是蠢蛋,不需要谁一直护著!你既然不想让我管你的事,以后我的事,也不用你管!” 她气呼呼地吼完这话,“砰”地关上了房门。 院中,顾绝凌猝不及防地被她的软枕击中,脚步一个踉蹌。 辰霏惶恐地接住了掉落的枕头,而一旁的巳曲则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顾绝凌。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夫人竟然生气了,还砸了主子。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谁敢在主子头上动土? 顾绝凌捂著后脑没动,辰霏正在担心顾绝凌会不会更加生气,却没想到,片刻后他竟然轻笑出声。 巳曲微微歪头,给了辰霏一个眼神:主子这是……被砸傻了? 辰霏耸了耸肩。 顾绝凌是气笑的。但方才的所有情绪,似乎都被她这一下砸没了。 自从他身居高位之后,便再也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在他心里,她就是需要精心呵护,半点风雨都不能见。他恨不得將她藏起来,藏在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让她永远不必面对这些骯脏和危险。 可她又说得没错,她不是温室里的娇花。宋家的巨变早就改变了她,让她有了自己的警惕和谋算。 她这样做,又何尝不是在努力靠近他,了解他? 顾绝凌顶了一下腮,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对辰霏嘱咐道:“顾停舟那边,我会让戌默盯著。你保护好她就是。” “是!”辰霏立刻应道。 顾绝凌带著巳曲大步离开了归梨居。 微风拂面,心中那个沉重的负担,似乎莫名被风吹散了。 * 顾绝凌离开后,宋甜黎独自在房中生了许久的闷气。 直到汐月拿来她喜欢吃的桂花糕,她才觉得舒坦了些。 情绪渐渐消散,她才惊觉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自己分明说是契约夫妻,是她先越了界,生了不该有的期待,妄想两人的关係能近一些。 谁也不希望別人窥探自己的秘密,这或许才是他生气的理由。 宋甜黎咬了一口桂花糕,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猛然想起自己今日还未去给老夫人请安。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髮髻和衣襟,又用冷水拍了拍脸,使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才朝著老夫人的松慧堂走去。 踏入松慧堂,老夫人正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丫鬟为她撑著伞,遮住脸上的阳光,还给她身上披了厚厚的毯子。 见宋甜黎过来,老夫人立刻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招手让她在身边坐下。 “老夫人,黎儿来晚了。”宋甜黎乖巧地捋了一下裙才摆坐下,拿起一颗樱桃塞进老夫人的嘴里,“黎儿给老夫人道歉。” 老夫人將樱桃吃下,眼中满是慈爱:“不妨事,你同绝凌新婚燕尔,晚些起来也正常。绝凌待你可好?” 宋甜黎脸颊微热,含糊道:“很好。” 老夫人笑得更加开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绝凌他性子是冷了些,身子也弱。但你们既然已经是夫妻,就该好好努力,早日生个大胖孙!” 宋甜黎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 她此时才恍然惊觉,和顾绝凌两次荒唐,似乎都没有喝避子汤。不过,反正顾绝凌也不太行…… 宋甜黎想著,更加羞窘:“老夫人,你说这个……还早呢……” 老夫人笑著道:“我知道,外界都传绝凌身子不行。可这种事,要试过才知道。万一有神跡发生呢?啊?” 宋甜黎不敢再深聊下去,连忙岔开话题:“对了,老夫人,今日我去后院见了婆母。” “什么?”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你去那儿做什么?谁让你去的!” 宋甜黎被她这反应嚇了一跳,连忙道:“是大夫人觉得我应该给婆母敬茶……” “这个该死的毒妇!她定是没安好心!”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拉著宋甜黎左看右看,“让我看看,你受伤没有?” 为什么会受伤? 宋甜黎有些不解,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我给婆母梳了头,敬了茶,就离开了。” 第71章 心虚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71章 心虚 老夫人闻言,十分诧异:“她,她竟然让你梳头?还让你敬茶?怎么可能?她从来不……” 话说到这,老夫人突然顿住,似乎觉得自己不该说太多。 她嘆了口气,拉著宋甜黎道:“孩子,既然你见过了,有些事,我也就不瞒你了。” “绝凌是个苦孩子,十八岁丧父,母亲又得了疯病,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在顾家,而是被送去了他舅舅家中。” 宋甜黎一怔。 她先前並没有多关注晓顾绝凌的身世。只是隱约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似乎见过这位林夫人,很是和蔼。 “婆母……她为何会得了疯病?”宋甜黎有些不解。 老夫人眼神复杂:“当年,绝凌和他母亲林氏,同时遭人暗算,身中奇毒。当时情况危机,好不容易寻得的救命丹药,也只有一颗。林氏將药留给了自己的儿子,绝凌这才保住了性命。 “可他体內余毒未清,伤了根本。从此体弱畏寒,更被郎中断言,子嗣艰难……而他母亲,因未能及时服用解药,被那毒折磨得神智失常,时醒时疯。如今也是需要每月服用一颗续命丹,才能勉强吊著性命。” 宋甜黎听得心惊肉跳:“究竟是谁给他们下的毒?” 可老夫人却並不打算细说:“这不重要,我同你说这些,也不是希望你追究过去,而是希望你明白绝凌那孩子不易。往后你同他好好过日子,彼此扶持,比什么都重要。” 宋甜黎闻言,懵懂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又嘱咐道:“如今林氏神智尚未恢復,性情暴戾,时常殴打下人,无人敢近身伺候。甚至连回府探望她的亲生儿子也认不出,时常动輒打骂。你往后,还是少去。” 宋甜黎虽然嘴上应著,心中却愈发对那个林氏好奇,也对顾绝凌的过往好奇。 原来这才是为什么顾绝凌不允许她靠近那地方?他是怕自己的亲生母亲会伤害她? 从松慧堂出来,她的心情更加沉重。夕阳將她的样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寂寥。 同样是十八岁家逢巨变,同样是风雨飘摇。她至少还有老夫人为她撑腰,也还有身居高位的顾绝凌。 可是,十八岁的顾绝凌,有谁呢? 自己之前还怪他隱瞒,怪他冷漠,却从未想过,或许他冷漠的外壳下,是早已千疮百孔,不敢轻易示人的心。 母亲变成那副样子,想必,他也很难接受。顾绝凌不想让她看到林氏的样子,想必也是怕她会嫌弃自己的母亲。 心疼溢满心房,宋甜黎忽然很想为他做些什么。 对了,那个……不如今晚给他吧。 * 夜色渐深,月掛枝条。 顾绝凌回到归梨居时,已是亥时。 他本以为宋甜黎已经睡下,没想到屋中还亮著烛灯。 推开房门,那个纤瘦的身影,正抱著膝盖坐在床边。 她显然是梳洗过了,换了一身浅色的软绸寢衣,乌髮垂落在几那头,未施粉黛的小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见他进来,她望过来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你回来了!” 听到她清亮的声音,顾绝凌心头一跳。白日纷乱的情绪和疲惫,似乎瞬间远去。 他强壮镇定,故作平淡地问:“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宋甜黎毫不掩饰,起身走到他面前,催促道,“快去梳洗一下,我,我有东西给你。” 顾绝凌挑眉,心中疑惑更深,但还是以言去清洗。 等他再出来,身上带著薄薄的水汽,只著一件单薄的寢衣。 而宋甜黎,捧著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站在床边。 “这个,本来大婚那日就该给你,但是……但是忘记了。”她脸颊微红,声音越来越小。 为什么会忘呢?还不是那日某人太急,將她折腾得太狠。 顾绝凌微微蹙眉,接过布包,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件男子寢衣。 月白色的细棉布料,款式简单,但看著是一针一线手工缝製的。虽然针脚比专业的绣娘要粗糙许多,显得有些稚嫩,但也看得出缝製者十分用心。 他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你……你做的?” “嗯。你快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顾绝凌喉结微动,沉默地將那寢衣展开,然后直接当著她的面,將身上的衣物脱下。 宋甜黎没想到他如此不避她,猝不及防间,就看见他精壮的上半身。 她抿了抿唇,却没有逃避,偷偷用余光瞟了两眼。 “现在倒是不害羞了?”顾绝凌察觉到她的放肆,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宋甜黎咽了咽口水:“又,又不是没看过……” 说话间,他已经穿好了寢衣,活动了一下手臂。尺寸稍稍有些宽鬆,但布料柔软,十分舒適。 “是不是有些大了?”宋甜黎上下打量了一番,蹙眉道,“你最近瘦了些?脱下来我拿去让绣娘改改吧。” 说著,她便要去解他的衣带。 顾绝凌却突然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用改,”他声音低哑,“我喜欢宽鬆些。” 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很好。 这件並不完美的寢衣,全都是她的心血。让他冰冷许久的心,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暖意。 已经太久没有人会如此费心地为他准备贴身衣物,关心他是否合身了。 他心底有一块冰,几乎要被她融化殆尽。 宋甜黎被他握著手,一种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她想起什么,又拿出一个小物件,塞进他手中:“还有,还有这个!你上次说丑,我就又绣了一个。” 顾绝凌接过一看,是个新的香囊。依旧是素色的底子,上面清秀雅致的图案却绣得工整很多。 他忽然就低笑一声:“怎么,白日里砸了我,如此心虚,把所有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哄我了?” 宋甜黎想起白日的事,有些心虚:“谁,谁哄你了!我只是觉得,既然成了亲,总该尽些……妻子的义务。” “哦?”顾绝凌眸色陡然深了几分。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低沉:“你可知,妻子最重要的义务是什么?” 熟悉的气息拂过耳畔,他漆黑的眸子宛若深潭,紧紧地盯著她。 宋甜黎呼吸都乱了。 “是……是什么。”她磕磕巴巴。 第72章 会发疯吗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72章 会发疯吗 看著她眼睫乱颤,羞赧无措的模样,顾绝凌体內的衝动几乎要压制不住。 但他终究深吸了口气,硬生生將那股燥热压了下去。 “没什么,我还有几分公文要看,你先睡吧。”他后退了一步,披上外袍,转身离开。 房门被他轻轻带上,宋甜黎还未回过神来。 她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自嘲地想,她好像……真的越来越无法自拔了。 …… 那日之后,宋甜黎根本不管顾绝凌的反对,隔三岔五便往林氏所在的后院跑。 她不但让人將院子里的杂草修理得乾乾净净,更是將破旧的屋子修整一番,焕然一新。 “辰霏说,夫人执意要去,怎么都拦不住。不过,好在夫人每次只去一个时辰,陪著林夫人说说话,或是梳头,或是餵些汤水点心。林夫人……也並未发狂,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坐著。” 顾绝凌听到巳曲的稟报,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母亲依旧没有伤害她? 这个认知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么多年,母亲的世界里似乎只有癲狂和拒绝。除了按时送药送饭的丫鬟,任何人接近都会引发她激烈的攻击。 就连他这个做儿子的,每次也只能隔著门窗远远看上一眼。 这……究竟是为什么? 顾绝凌沉默良久,原本担忧的情绪,此时又被疑惑所覆盖。 “罢了。”他终於开口,“告诉辰霏,她若是想去,便隨她吧。只是,务必保护好她。若是母亲有任何异动,立刻带她离开。” “是。”巳曲鬆了口气,连忙应下。 他心中也对那个看似柔弱,实则有些韧劲的宋姑娘生出几分佩服。 这么多年了,除了被主子派去暗中保护林夫人的亥寐,还没什么人能这么轻鬆地接近林夫人。就连亥寐,也是要將林夫人催眠,才能靠近她。 每次未樱去为林夫人把脉,尝试新制出的解药时,也都需要亥寐將人迷晕,再让未樱进去。 如今,有了夫人,或许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 * 宋甜黎总去后院的消息,还传到了王氏的耳中。 她又惊又怒:“什么?那个小蹄子竟然还往后院跑?那疯婆子竟然没有掐死她?!” 王氏忍不住在房中焦急地来回踱步,满脸难以置信。她抓著自己勉强盘成髮髻的头髮,面容扭曲。 原以为,宋甜黎见到顾绝凌那个疯癲丑陋的生母,定会让她恐惧嫌恶,甚至因此对顾绝凌敬而远之。而顾绝凌也应该因为她擅自闯入而动怒。 可现在,事情怎么又偏离了她的预想? 那疯子的力量她不是没领教过,上次去还是两年前,她差点被那疯子掐死!之后她便將那疯子丟在后院,自生自灭! 那小贱蹄子究竟是用了什么妖法?竟然能如此自如地进出? 王氏越想越不安,不行,她得亲自去看看!看看那个宋家女,究竟在搞什么鬼! 於是,翌日,王氏听闻宋甜黎又去了后院,便也带了两个丫鬟婆子,悄悄尾隨著去了。 果然,就见宋甜黎独自一人,提著个小食盒,轻车熟路地走向那个庄严的院门。 院子门前的路被她修整过,此时变得乾净整洁,还种上了不少耐寒的花草,看上去一片生机盎然。 宋甜黎进去时,留了一条门缝,王氏便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去。 只见宋甜黎將食盒放在了院中重新修葺过的石桌上,林氏从屋中扶了出来,坐在院中的摇椅上。 然后她拿起一块糕点,送到林氏唇边。 “婆母,你尝尝,这是我最喜欢吃的点心,叫桂花糕。府中做得清甜可口,很是美味。”宋甜黎笑著介绍著。 林氏的打扮已经不同於往日的蓬头垢面,乾枯黄白的长髮已经被宋甜黎梳得油光水亮,还盘了个简单的髮髻。身上脏污的衣裳也换成了舒適的棉质长裙,还有一圈毛领,温暖舒適。 唯一不和谐的是,林氏的面颊和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仍旧看著有些渗人。 王氏不敢置信。这么多年,谁进去都得被砸得头破血流,人人都无法接近林氏。可宋甜黎居然真的將林氏收拾得服服帖帖,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林氏见过宋甜黎?两人之间有什么瓜葛? 王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不妙。这疯子每月靠著侯府特製的丹药才能苟延残喘,这本是顾停舟能制衡顾绝凌的一张王牌。 若是这疯子被宋甜黎收服,难保宋家这个野丫头不会查出些什么…… 绝不能让宋甜黎再去接近林氏。 王氏眼底闪过一丝阴戾。 “大夫人,看够了吗?”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王氏嚇得一个哆嗦,险些原地跳起来。 她回过头,对上了辰霏冷漠的双眸。 “你,你嚇死我了!走路怎么没声音的?”王氏忍不住责怪了两句,“我只是担心黎丫头被那林氏伤到!” 辰霏微微勾了勾唇角:“只要大夫人別靠近,林夫人便不会伤害夫人。” 言外之意,若是宋甜黎出是什么事,全怪王氏出现在这里。 “这是说的什么话。”王氏有些心虚。 但她听了辰霏的话,思绪微转,突然生了一丝疑虑。 该不会,这宋家女已经发现了什么,甚至配出了解药,让林氏恢復神志了吧? “我还是进去瞧瞧,黎丫头毕竟年轻,不会侍奉人,若是没照顾好林夫人,小叔子又该把帐算在我头上了。”她说罢,伸手就要去推门。 “大夫人留步。”辰霏抬起拿著剑的手,“主子说了,夫人在后院时,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你!”王氏气结,“你放肆!这是顾府,又不是相府!哪里我去不得?!” 两人的爭吵声,惊动了院中的人。 宋甜黎想著林氏毕竟是顾绝凌的母亲,无法放任不管,所以这几日忙著打理林氏的院子。 此时见王氏似乎跟了过来,她放下手中的茶点,看了一眼目光逐渐变得阴沉的婆母,缓缓朝著大门走去。 “你们在吵什么?”她蹙眉。 待她目光落在王氏身上,故作惊讶道:“大嫂?您怎会在此?不是大嫂叫我来后院侍奉婆母?如今难道又有何不满?” 王氏冷笑一声:“黎丫头,我是好奇你是如何侍奉婆母的,不如让我进去瞧瞧?” 宋甜黎心中闪过一丝嘲讽。 她正好也想看看,林氏当真会发疯吗。 第73章 心疼他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73章 心疼他 於是她大大方方地道:“大嫂请进。若是大嫂有雅兴,一起来吃两块糕点,也未尝不可。” 就是不知道,林氏会不会给她吃了。 王氏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林氏没有攻击宋甜黎,说不定是疯症有了好转。既然如此,她偏要进去一探究竟! 这样想著,王氏便充满自信地踏进了院中。 王氏进去后,婆子和丫鬟想跟著进去,却被辰霏拦下。 院中的躺椅上,林氏静静地躺在阳光之下,消瘦的脸白得发光,双眼空洞无神。直到王氏走近,她才缓缓抬起眼眸,直勾勾地望向王氏。 王氏被她看得心头一悸,强壮镇定,站得老远便开口:“婶娘,是我呀,沁如。听黎丫头说,您近几日好些了?” 林氏的目光没有移开,也没有动弹,仍旧定定地坐在那里。 王氏见她似乎確实没有攻击的意图,比从前平静不少,便大著胆子又往前上了几步:“我看著婶娘的精神是好多了,没事要多出来晒晒太阳,別整日闷在屋里……” 林氏依旧没有动弹,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脚尖,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来人。 王氏觉得奇怪。 先前到了这个距离,林氏就已经开始发疯了,会拿身边各种东西砸在自己身上,追著自己打。 然后那个时候王氏便会叫人將她按在地上,踩烂她的手背。 如今她如此沉静,莫不是让宋甜黎这死丫头给治好了? 这个念头让王氏心头一惊。 她忍不住多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看这林氏是不是真的恢復了神智。 没想到,一直静立不动的林氏,眼底突然迸发出骇人的凶光。 “啪”的一声。她猛地抄起一旁的点心盒子,朝著王氏狠狠砸去。 她出手极快,王氏甚至来不及躲闪,一旁的丫鬟婆子又被辰霏拦住,无法靠近。 王氏猝不及防,额角被盒子狠狠砸中,砸破一个血口,鲜血缓缓流了下来。 “啊!” “大夫人!”丫鬟婆子们一阵惊呼。 王嬤嬤怒声道:“辰霏公子,还不让我们进去?大夫人都被打出血了!” 王氏又惊又痛,抬手一摸额头,摸到了满手黏腻的鲜血,顿时怒火攻心。 “该死的东西,至今都学不乖!”她擼起袖子就要打回去。 “住手。”宋甜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又按住了像被激怒的猛兽一般的林氏,“大嫂这是做什么?” “宋甜黎!你敢拦我?你难道没看到这个疯婆子用食盒砸我?!今天这事没完,王嬤嬤!必须把这个疯婆子绑起来,家法伺候!”王氏气得浑身发抖。 她以为林氏恢復了神智,才会如此安静,一时间疏於防范。没想到这个疯子还是疯著! 王嬤嬤想刚要衝进去,一把剑却已经架在了她脖子上。 “我看谁敢动!”辰霏声音骤冷。 宋甜黎这才慢条斯理地道:“大嫂这是哪儿的话?大嫂明知婆母神志不清,却还是非要硬闯这院子,您进来之前,就没想到过可能会刺激到婆母吗?” “你……”王氏被她堵得语塞,“那她为何不打你?偏偏打我?宋甜黎!你是不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宋甜黎似是觉得可笑,轻笑一声:“我才来顾家几日,我能灌什么汤?许是婆母瞧著我亲切,又是自家人,所以才对我格外怜惜。” 她顿了顿,又道:“大嫂还是快回去处理伤口吧,免得留下疤痕,破了相。” 王氏咬牙。 她的伤口的確痛得她眼前发黑。有辰霏护著,她今日註定是討不到什么便宜。若是再闹下去,让顾绝凌知道了,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於是她只能作罢,捂著伤口,狼狈地带著丫鬟婆子离开了后院。 “我们走!” 待王氏离开,林氏眼中的狂怒仍未褪去,她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盯著王氏离开的方向,牙齿发出咔咔的磨牙声。 宋甜黎察觉到了她的反应,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道:“婆母,没事了,坏人都走了。” 林氏的手冰凉乾枯,被她触碰时,忍不住微微一颤。 宋甜黎的手十分温暖柔软,林氏似乎並不抗拒,情绪也安定了些许。 “婆母,其实,您是不是记得一些事情?”宋甜黎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我小时候,好像见过您。您还记得吗?” 林氏身子一僵,並没有回应她。 宋甜黎心中微微有些遗憾。 这段时日,虽然林氏不曾攻击她,却也不曾同她说话。林氏只是允许她靠近,仅此而已。 宋甜黎又想起了初见林氏的那日。 …… 她虽然嚇得惊叫出声,可发现林氏並没有伤害她的意思,甚至听到她的惊叫之后,慌张地想要往屋中躲去。 还是宋甜黎叫住了她。 “婆母!”宋甜黎鼓起勇气喊她,“我是宋甜黎,您的儿媳!” 林氏身子一顿,髮丝后的双眸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宋甜黎见她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又缓缓向前迈了一步:“婆母,我来给您敬茶,您放心,只有我一个人。” 林氏似乎听见了她的话,双目空洞地站在原地。即便后来宋甜黎靠近,为她梳理头髮,她也最多只是浑身一颤,没有任何伤害宋甜黎的意思。 …… 宋甜黎回过神。 或许,顾家人曾经对林氏做过什么恐怖的事情,林氏才会反应如此激烈。而她这个外来者,在林氏眼里是没有威胁的存在,所以林氏才允许她靠近。 可是……为什么对著顾绝凌时,林氏也会发疯呢?难道顾绝凌也做了什么事?或许,她是在怪顾绝凌將她留在顾家? 宋甜黎心中充满疑惑,又有些心疼顾绝凌。她嘆了口气,继续为林氏修剪指甲,又接著絮絮叨叨。 “婆母,您知道吗,夫君他这些年,很不容易。他现在做了丞相,很厉害,对不对?但是,他也过得很辛苦,很多人想要他的命。” 宋甜黎没有察觉,林氏放在一旁的手,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第74章 白纸黑字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74章 白纸黑字 宋甜黎她自顾自地说著,抬起头,看著林氏面无表情的脸,声音带了一丝恳求:“婆母,夫君他……心里藏了很多事,很辛苦。他其实很想您,您是他唯一的至亲。如果可以,下次他来看您时,您能不能……不要赶他走? 林氏没有回答,目光直直地看著远方,没有焦点。 宋甜黎重新低下头,帮林氏的双手涂抹了一层防止乾裂的膏药。 这时,瓣香气喘吁吁地跑来,站在院门口,焦急地道:“夫人!不好了!门口,门口来了好多人,凶神恶煞的,嚷著要您出去,说是来討债的!” 討债? 宋甜黎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膏药,蹙眉问:“討什么债?我何曾欠过別人的钱?” “奴婢也不知道,只听他们说,他们是长胜赌坊的,说夫人您的父亲欠了不少赌债!”瓣香急得快哭了,“门口围了好些看热闹的百姓,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父亲的赌债?宋甜黎心头一凛。 她父亲一向清正自律,最恶赌博,怎么可能欠下赌债? 她定了定神,起身对毫无波澜的林氏道:“婆母,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说罢,便跟著瓣香,带著辰霏,朝大门走去。 还未到门口,便听一片嘈杂喧譁。 永顺侯府气派的大门前,乌泱泱围了十几个大汉,面向凶悍。 为首的是个满是横肉、敞胸露怀的壮汉,正唾沫横飞地大声吆喝:“让宋国公的女儿出来!父债女偿,天经地义!欠了我们赌坊一万两银子,想赖帐不成?!”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哟,原来是宋国公欠下的赌债啊,难怪被抄家流放,贪污的银子全都拿去赌了吧?” “没想到啊,宋国公號称清正廉洁,背地里竟然是个赌徒!” “你们不懂,这种看著老实的人,贪起来没个头,最狠毒了!” 宋甜黎听著这些议论,心口仿佛堵了块石头。 她走到侯府门前的台阶上,目光扫过那群闹事者,声音清冷:“我就是宋甜黎。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父亲欠下赌债,有何凭证?” 那为首的壮汉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著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抖开给眾人看。 纸上是常见的借据格式,借款日期是宋家被抄之前的三个月。借款人那里赫然盖著宋云齐的私印,和一个鲜红的指印。 “这是你父亲亲笔签下的借据,此处还盖有他的私印!”壮汉扬声道。 “看!真有借据!” “连私印都有,怕是假不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大婚那日那样大张旗鼓,不可能没有钱还债吧!”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矛头直指宋甜黎。 宋甜黎心头一震。 她还是不信。 就算有私印和签名,也难保不是弄虚作假,哪里搞来的仿製品。更何况,被抄家之后,父亲的私印亦被收走。若是落入有心之人手中,製造这虚假的借据,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当她想著如何先稳定当前的局面时,王氏缓缓走了出来。 “黎丫头,这是怎么回事?在侯府门前喧譁,成何体统?”王氏皱著眉问。 她额头的伤刚处理好,现在覆著白色的绷带,好不狼狈。 宋甜黎心中翻了个白眼。她当真是不会错过半分热闹。 “顾大夫人!”那壮汉对王氏还算客气,解释了原委,然后抱了抱拳,“不是我们想闹,眼下宋大人被流放,宋家家產尽数被抄,我们只能找宋大人的女儿了!” “我父亲不可能去赌!”宋甜黎冷声道,“这借据怕是有问题,还请交给我查验……” “黎儿啊。”王氏打断了她,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有些事,你父亲不让你知晓也是正常的。男人嘛,在外偶尔玩两把,也是有的。” 她说著,又压低了声音:“如今你父亲不在,这债务,按理来说確实应当由你来还。若是你手头紧,缺银子,不如同小叔子商量商量?他总不会袖手旁观。” 这话看似是劝解,实际是王氏认定了宋云齐欠下赌债的事实。 宋甜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嫂,我父亲为人如何,我这个女儿最清楚。” 她看向那壮汉,道:“这位好汉,既然你说这是我父亲亲笔所签,可否將借据与我仔细看看?我需核对我父亲的笔记与印鑑……” “若確为我父所欠,我宋甜黎绝不赖帐,砸锅卖铁也会还上。” 听她这样说,壮汉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王氏。王氏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能给。 壮汉隨即一笑:“嘿!给你脸了是不是?白纸黑字,还能有假?少废话!要么立刻还钱,要么,只能请宋姑娘去我们赌坊一坐,敘敘旧了!” 他说罢,大手一挥。 他身后那几个大手,立刻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王氏往后退了一步。 她心中暗暗讥讽,就算有辰霏护著,可毕竟一人难敌多手。更何况,她倒是盼著辰霏对赌坊的人大下杀手,毕竟他们不比家中奴僕,若是贸然要人性命,就算顾绝凌来了,恐怕也难处理。 果然,辰霏下意识就想拔剑,却被宋甜黎一把按住。 辰霏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用意,便收了剑,按兵不动。 就在两个打手就要碰到宋甜黎胳膊的瞬间,她眼神一凛,腰身一闪,避开抓来的手,同时隱蔽的右拳猛击打手的腹部。 “砰”的一声巨响,那膀大腰圆的汉子陨石般飞向对面的墙,狠狠撞碎墙面,又落在地上。 他蜷缩著呻吟起来,一时间竟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幕太快了,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忘了呼吸。 发生了什么?这宋家女看著也不像会功夫的样子?就算她会功夫,她瘦瘦小小的,那打手也不该这么轻易被她打飞出去。 一时间,无人敢再上前。 宋甜黎给辰霏使了个眼神,辰霏一个健步,从愣神的壮汉手中抽走他捏在手心的借据,然后毕恭毕敬地交给了宋甜黎。 第75章 不告诉他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75章 不告诉他 “你……”王氏从惊愕中回过神,怒斥道,“你这是做什么?当街打人,这岂是大家闺秀该做的事情?!” “大嫂倒是大家闺秀,他都要对我动手了,大嫂还看热闹呢。”宋甜黎冷冷地瞥了一眼王氏:“如今我已嫁入顾家,便是顾家的媳妇。羞辱我,便是羞辱顾家。大嫂如此帮著外人说话,是收了赌坊什么好处,还是不在乎顾家顏面?” 王氏一噎。 她才没有將宋甜黎当做顾家人,自然不会管別人如何侮辱她!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宋甜黎竟然能对付这壮汉。 宋甜黎也懒得理王氏,她拍了拍裙摆,扫了一眼借据,目光落在脸色骤变的壮汉脸上。 “看清楚了,这是什么地方。也看清楚了,我是谁。”宋甜黎面色沉冷,“债务真假未明,你们就敢在侯府门前大吵大闹,对著当朝丞相的夫人动手?究竟是觉得我宋家无人,还是你们长胜赌坊的当家,觉得自己的脖子比侯府的墙还硬?!” 这是宋甜黎第一次搬出“丞相夫人”这个身份。 她不是很確定,顾绝凌听她这样仗势压人会不会不悦。 可眼下,她不能认下这债务,也不能给这些人钻空子的机会。她要让他们知道,她並非无依无靠,任人欺凌的孤女。 她有夫君,有权势滔天的夫君。 壮汉听她提起顾绝凌,果然有一瞬的心虚,但还是色厉內荏地强撑:“你,你是丞相夫人就可以隨意打人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还钱还打人,告到官府你也没理!” “你们是赌坊的人,又不是捕头,哪里来的权利抓人?有理没理自有官府公断。”宋甜黎扬了扬手中的借据,“高官府,那也该是我来告。这借据,我要带走查验。若是查出偽造,你们长胜赌坊就等著公堂对峙吧!” “现在,带著你们的人,立刻给我滚!” 宋甜黎努力学著顾绝凌冷硬的气势,强撑著气场。 壮汉一瞬间觉得面前冷若冰霜的宋甜黎,並非传闻中宋家那个娇纵的贵女。再想到她背后的人,终究是犹豫了。 王氏怎么没说,他们夫妻二人关係看上去似乎不错的样子? 他狠狠瞪了一眼宋甜黎,招呼手下抬起受伤的打手,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百姓没热闹看,又想起了宋家这个女儿,如今嫁给了丞相。那丞相可是个不好惹的,便无人敢再议论,纷纷散去。 王氏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见宋甜黎转身就走,她连忙追上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甜黎!你別以为仗著小叔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一个姑娘家,当街同人动手,粗鲁不堪!你仗著有几分力气就逞凶斗狠,还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吗?!” 宋甜黎脚步一顿,再无从前半分怯懦:“大嫂,如今论辈分,你算不上是我的长辈。我如何行事,无需您来评判。” 她顿了顿,眼神清澈而平静:“如今我是顾家人,若是方才那些赌坊的人將我带走,败坏的是顾家的门风,可大嫂似乎没有这个觉悟。” 说完,她不再看王氏青白交加的脸色,步履从容地往归梨居走去。 王氏站在原地,气得发抖,却一时间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不过,她不信,这个该死的丫头能有什么本事,查出这借据的问题来! 王氏阴冷地勾起一抹笑。 这私印,可是真的,是顾停舟从郑烈那里拿来的。宋甜黎不可能查得到,就算是顾绝凌查证,那也只能是真的。 就让她折腾吧,反正这笔银子,她早晚得拿出来! …… 侯府大门前的风波暂时平息,但借据仍旧让宋甜黎十分困惑。 她想起先前顾绝凌同辰霏似乎提起过顾停舟和赌坊有什么关係,便连忙叫来辰霏。 “辰霏,你先前,是不是提起过侯爷同什么赌坊有来往?”宋甜黎指尖轻轻在卓沿上敲了敲,“可是长胜赌坊?” 辰霏点头:“正是。先前主子一直让属下留意侯爷的动向,发现近几日,侯爷数次暗中出入长胜赌坊。” 宋甜黎眉心微皱。 王氏就算想陷害她,又怎么会同赌坊勾结在一起?他们是想用这笔父债压垮她?还是说……他们本就同赌坊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今日他们陷害未遂,没能带走她,还被抢走了借据。若是顾停舟当真同长胜赌坊有勾结,晚些时候必然会去赌坊商议,如何应对今日的变故。 於是她沉声开口:“辰霏,找个人去盯著侯爷。侯爷那边若是要去赌坊,你立马来通知我。” 辰霏微微一怔,应道:“是。” “另外,能否找个擅长易容装扮的人,来替我易容?”她又问。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形成。顾绝凌那么多侍卫,总有一个是擅长改变面容的吧。 辰霏不明所以,但思索了一瞬后,便回答:“有。夫人要做什么?” “今夜让他来见我,另外,我需要长胜赌坊的布局图纸,你有可能弄来吗?” “属下尽力。”辰霏还是忍不住问,“夫人是想亲自去赌坊探查?” 宋甜黎点了点头,最后嘱咐道:“別告诉顾绝凌。” 心疼他归心疼他。今日他那么凶,她还在生他的气。 “为何不让丑姝代劳?”辰霏不解。 “事关我父亲,我想亲自解决。”宋甜黎回答道。 但事实上,她有一些赌气的成分。顾绝凌將她当个孩子看,她就偏要证明她已经长大了,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她不想依赖顾绝凌给她的人,仿佛依赖得多了,她在他面前会变得没有底气。 辰霏拧眉,他不理解宋甜黎的想法:“可是,主子不会同意……” “所以不要告诉他。”宋甜黎看向辰霏,“你如今既然是我的人,该不会做不到吧?” 辰霏抿唇,犹豫了一瞬,才应道:“属下遵命。”心中却想:才怪。 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夫人,还是没有他的主子可怕。他若是敢不告诉主子,主子立刻就能把他的头砍下来串在竹籤上烤。 第76章 胆子不小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76章 胆子不小 夜深人静,更鼓敲过三响。 一道娇小的身影借著月色的掩护,偷偷跟著顾停舟,从侧门出了永顺侯府,穿过僻静的小巷,往长胜赌坊走去。 到了赌坊,永顺侯同什么人打了声招呼,便被带去一处偏门。宋甜黎压低了帽檐,跟隨著摩拳擦掌的赌客,悄然从正门溜进了赌坊中。 赌坊此时灯火通明,充满了骰子的碰撞,和赌徒们兴奋的吼叫。浑浊的空气和男人的汗臭味、女人的廉价胭脂味混杂在一起,令人感到窒息。 宋甜黎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觉得新奇。但她並未留恋沉浸於欢愉的人群,目光掠过大厅,看向通往后院的方向。 她记得在图纸上,后院有一间屋子,是赌坊主人专门招待重要客人的厢房。她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顾停舟的身影一闪而过,进入了后院的房间。 虽然她也不清楚能拿到什么证据,替父亲正名。但顾停舟来这里,定是因为今日之事未能骗过她。 若是能探听到一些关键的对话,想必便能找到办法破局。 她饶过喧闹的大厅,走向后院。好在她穿著普通,样貌平凡,无人在意。只是,到了院中,猛然发现有两个壮汉守在门口。 宋甜黎微微有些犯难。 好在,厢房一旁还有一个狭窄的过道。她绕了些路,绕到厢房的后窗下,透过虚掩的纸窗,听见了里面隱隱约约的对话。 一个粗哑的声音道:“……这事恐怕不好办……” 顾停舟的声音响起:“丞相夫人又如何,欠债就该还钱!你放心,我给你的,就是宋云齐的私印,她查不出什么名堂。” “查?她是查不出什么,可顾绝凌是什么人?那是活阎王!你若是告诉我,那丫头嫁的是当今丞相,我又怎么敢去造她的假债?就算她真的欠了债,老子也不敢要!”粗哑的声音说著,还狠狠拍了桌子,“说来说去,你儿子的债,就不该算在她头上!” 宋甜黎闻言,心中一惊。原来这赌债,是顾淮裕欠下的?王氏和顾停舟还不起,便想栽赃到她头上来!真是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 父亲落难,无法辩驳,自然是栽赃陷害的最佳人选。可是她不明白,那私印,顾停舟又是如何得到的? 顾停舟闻言,倒是冷静:“烮狮,多说无益。事已至此,你只能同我將这场戏演下去。她原本是要嫁给裕儿的,这嫁妆也本该属於裕儿!我拿回来,天经地义!” 顿了顿,他又道:“有私印,这借据便假不了。纵使顾绝凌再怎么厉害,该认的债他也得认!” 烮狮听了顾停舟的话,啐了一口,发狠道:“说好事成之后,多出来的五千两就当是给老子的利息,侯爷到时可不要反悔!”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顾停舟冷笑,“还请大当家的把我儿的借据收好,到时拿到了银子,可要遵守诺言,將借据烧掉。” “这是自然。”烮狮回答。 说罢,厢房的门口便响起开门的动静。宋甜黎连忙蹲下,躲进阴影中。 烮狮又同顾停舟说了两句什么,然后顾停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烮狮看著顾停舟走远,才又折回房中。 宋甜黎偷偷从纸窗的缝隙中望去,只见烮狮从抽屉中拿出一张文书,將它夹进一本书里,又小心地收进书柜。 宋甜黎努力记住了那书摆放的位置。 这时,突然有小廝前来稟告:“当家,楼下有人喝多了闹事!” “好大的胆子!”烮狮怒斥一声,“我去看看!” 说罢,便跟著小廝往楼下走去。 宋甜黎想了想,烮狮如此谨慎地將那文书收好,定然是十分重要的东西。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瞧上一瞧。 於是,她偷偷將窗子的锁掰断,掀开窗,小心翼翼地爬了进去。 屋中堆放著不少帐册和杂物,宋甜黎的目標十分明確,直奔那琳琅满目的书架。终於,在那本不起眼的书中找到了烮狮藏进去的东西。 那竟然是顾淮裕的借据。而且不止一张,数额加起来有五千多两。 看来,这就是顾侯爷想要的东西。有了这证据,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她父亲的赌债是假的,但起码可以將顾淮裕也拉下水。 宋甜黎强压激动,迅速將它折好,小心藏入怀中。又不停在烮狮的柜子里翻找,想要看看父亲的私印是不是被顾停舟给了烮狮。 正当她查看抽屉时,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宋甜黎心一紧,连忙掀开了窗子,在那人开门之前,跳了出去。 她刚落地,便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这身影逆著走廊的光,看不清面容。宋甜黎感觉自己的心嚇得骤停,下意识后退半步。 可那人突然靠近,紧接著,熟悉低沉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好大的胆子。” 这声音,是顾绝凌!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甜黎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顾绝凌抓住手腕藏进那只窄小的缝隙中,两人紧紧相贴,才勉强能將身影都引在暗处。 她的后背紧贴著冰冷粗糙的墙面,耳朵贴在顾绝凌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他锦服下滚烫的温度。 他们刚藏好,烮狮的打手便巡视过来。 “什么人?”其中一人粗声问。 另一人张望了一番,调侃道:“没人啊,你听错了吧?” “奇怪……算了,走吧。”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狭窄的角落,宋甜黎感受著顾绝凌欺负的胸膛。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时间仿佛静止。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宋甜黎才抬起头,同顾绝凌四目相对。 她易了容,他不该能认得出来。 宋甜黎抱有一丝侥倖,努力压下慌乱,粗声粗气道:“这位爷,小的,小的走错路了,这就走……” 说著,她低头想要溜走。 “站住!”顾绝凌一把將她拉了回来,掐住她的下巴,欺身將她抵在墙上,“宋、甜、黎,你胆子不小。” 他咬牙切齿。 第77章 夫人可不弱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77章 夫人可不弱 完了。他竟然如此篤定她的身份,难不成,辰霏告诉他了? 男人果然是靠不住,若是丑姝,就定然不会告她的状! 宋甜黎小心翼翼地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黑眸。 那双眸子是一如既往的阴沉,此时还染上些许恼怒,抓著她的手也青筋暴起。 “夫……夫君,你好厉害,竟然能认得出我。”宋甜黎破罐子破摔,挤出笑容,“我就知道我这点把戏糊弄不了你。” 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都这么諂媚了,不能挨揍吧? 顾绝凌盯著眼前的人。 戌默的易容术技艺高超,她此时的面容自然是陌生的,认不出半点原先的样子。 可是,他却认得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是他见过最乾净的眸子,里面装著浩瀚星光,总是让他挪不开眼。 “夫人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顾绝凌的声音带著一丝威胁的意味,手掌微微用力,让她贴得更紧。 宋甜黎心尖莫名一颤,脸颊微微发烫:“夫君,我,我知道错了,那债务有问题,我不能让父亲蒙受不白之冤……” 虽然她娇甜的声音让他心底一软,可顾绝凌仍旧板著脸:“胡闹!你孤身犯险,若是被发现,你有几分把握脱身?” “我……”宋甜黎语塞,她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不是让丑姝跟著了么……再说了,就算你將丑姝和辰霏给我,他们终究还是你的人。否则,辰霏也不会同你告密了。” 她早该料到,辰霏跟著顾绝凌这么多年,是他的心腹,自然事事都以他为先。自己那点想要瞒天过海的小心思,在他眼里恐怕幼稚得可笑。 “我只是,不想太过依靠你的力量。”宋甜黎垂著头,“若是一直依赖你,那等到和离那天,我依旧无法自保,要仰仗他人。” 顾绝凌听著她低喃的话语,胸口那股闷火消散了些。 她不过是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保护她在意的人。 虽然这方式太过危险,让他后怕,可毕竟她还是给自己留了后路,也不算太蠢。 顾绝凌无声地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拿到什么了?” 宋甜黎闻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也顾不上那点小情绪,献宝似的从怀中掏出那张属於顾淮裕的借据。 “我方才听到他们说,他们將顾淮裕欠的债转嫁到了我父亲头上。这是顾淮裕签下的借据。”宋甜黎看著顾绝凌將借据拿过去,又道,“原本我是想再找找看我父亲的私印的,我看过了,借据上的私印,的確是父亲的真印。我想著,或许是顾停舟將私印偷了……” 不等她说完,顾绝凌抬手拿出一枚翠绿的玉石印章。 “你是说这个?” 宋甜黎看清了那枚印章的纹路,瞬间睁大了眼睛:“怎么在你那儿?” 顾绝凌却將那印章同借据都收了起来。 “先离开这里。”他沉声说。 此处確实不宜说话。更何况,两人也贴得太紧了些,让他无法专心。 宋甜黎乖巧地跟著他,避开几处岗哨和赌客,从堆放杂物的后门悄然离开。 外面,辰霏早已將马车停在暗处。 宋甜黎看见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撇过头去,自顾自地上了马车。 辰霏抿了抿薄唇,有些无奈地看向顾绝凌。这事儿闹的,他往后如何在夫人面前做人?夫人该不会给他穿小鞋,故意磋磨他吧? 一仆难侍两主,还需夹著尾巴做人。 顾绝凌拍了拍他的肩:“放心。过两日她就会忘记你出卖她的事了。” “我不会忘的!”宋甜黎坚决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顾绝凌扯了扯唇角,撩起车帘,也上了马车。 宋甜黎立刻又迫不及待地问:“顾绝凌,我父亲的私印你是如何拿到的?” 顾绝凌整理衣摆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她:“你叫我什么?” “……”宋甜黎哑然。 见她不语,他又道:“今日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 宋甜黎自知理亏,便清了清嗓子,朝著他坐近了些。 她伸手扯了扯顾绝凌的袖角,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带著浓浓的討好的意味:“夫君,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你別生我气,好不好?” 大女子能屈能屈。 顾绝凌拿到了父亲的私印,便是帮了她大忙。她再也不用担心谁再去顶著父亲的名號招摇撞骗。 顾绝凌看著她这副示弱撒娇的模样,望著她眼底小心翼翼的期盼,硬邦邦地“嗯”了一声,勉强答应。 宋甜黎见状,心中窃喜,又得寸进尺地小声抱怨了句:“那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让辰霏盯著我?我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自由?”顾绝凌瞥了她一眼,“等什么时候你能確保不会將自己置於险境,再说这话。” 宋甜黎撇了撇嘴,没再爭辩,而是笑著道:“那夫君可以告诉我,我父亲的私印是怎么来的了吗?” 她想了想,试探道:“是不是顾侯爷偷了我父亲的私印,然后才能作假,凭空捏造借据?” “是。” 淡淡的一个字,算是对她猜想的肯定。 得到答案,宋甜黎也不再好奇顾绝凌是如何將私印偷回来的。他手下那么多高人,除了宫墙內的东西费些劲,想要拿回个私印,还是轻而易举。 这时,她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法子。 他们拿这私印陷害她,她又何尝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夫君。”她又往顾绝凌身边凑了凑,“你既然能帮我拿回父亲的私印,是不是还能拿到別的东西?” 顾绝凌睨了她一眼,努力无视她不小心碰到他大腿的手,冷声道:“方才不是还说,不想太过依赖我?” 宋甜黎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忍辱负重道:“是我愚钝,我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弱女子,关键时刻,自然还是要靠夫君的。” “弱?”顾绝凌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抽,“夫人可不弱。夫人一拳能將八尺壮汉打飞,夫人力大无穷。” 第78章 她想要的都好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78章 她想要的都好 宋甜黎背后一凉。 这该死的辰霏,果然是事无巨细地全都告诉了顾绝凌。 她当时只想著不能让那群人小看了自己,更是要震慑王氏。现在,她要如何解释? “我,我幼年时同师父学过一些功夫,父亲又,又常年让我扛鼎锻炼……所以我才……才力气比较大。”她飞快地编了一个缘由。 顾绝凌没有理会她的胡诌,而是问:“你想要什么?” 宋甜黎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一怔,隨即明白,他是答应了要帮她。 於是她立刻拉了他一把,將他的身体拉低,凑近他的耳畔,嘀嘀咕咕说了一通:“我想要……” 顾绝凌感受著耳畔温热的气息,险些没能听进去她说的话。 她有意无意地靠近,让他愈发沉迷其中,生出了想要將她永远禁錮在自己身边的幻想。 宋甜黎没有察觉他的僵硬,说完之后,直起身子期待地望著他:“夫君以为如何?” 见她唤自己唤得如此自然,顾绝凌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不自觉地抬手將她散落的髮丝理好,温声道:“好。” 无论她想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她想要,他都觉得好。 * 过来两日,长胜赌坊的壮汉带著更多人,再次趁著顾绝凌不在的时候,气势汹汹地堵在了永顺侯府的门前。 他们嚷著要顾家二夫人还钱,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引来了许多人围观,议论声也愈发鼎沸。 这一次,消息传到了老夫人耳中。她大病初癒,原本不问外事,可听闻此事,又惊又怒,还是无法放任不管。於是她强忍著怒意,將王氏和宋甜黎叫到了跟前。 “黎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夫人靠在榻上,揉著额角,声音疲惫,“宋国公怎么会惹上那些赌坊的人,还闹到了府门口!王氏,你都不知將此事压一压么?” 王氏立刻上前一步,一脸痛心疾首:“婆母息怒!这似乎是宋国公曾经欠下的赌债。如今宋家家產被抄没,债主无处討要,才会闹到咱们府上。” 老夫人眉头紧锁,看向宋甜黎:“黎儿,你可知此事?” 宋甜黎抬起头,眉目间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回老夫人,家父的为人,黎儿最是清楚。他一生清正,莫说赌博,便是寻常牌局都鲜少参与。这赌债,黎儿闻所未闻,恐是有人捏造构陷。” “构陷?”王氏提高声音,故作惊讶,“上次我可看著了,白纸黑字的借据,上面还有宋国公的私印,怎么会是构陷?黎儿,我知道你难受,可逃避无用。如今人家找上门来,总归还是得有个说法。” 老夫人沉吟片刻,嘆了口气:“罢了,既是找上门来,躲是躲不过的。一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但……为了黎丫头,也是为了顾家顏面,这笔钱,便从顾家的帐目上支取,先还上再说。” 王氏一听老夫人竟然要动用侯府的钱,为宋甜黎的父亲填窟窿,心中顿时不满。 当初她不过是嫁妆少了些,老夫人便对她极为不满,后来家中出事,她恳请老夫人,允许自己用顾家的钱为家人出力,老夫人也断然拒绝。 如今,宋甜黎一个外人,何以得老夫人如此青睞?!她不服! 更何况,顾家哪儿还有钱? “母亲三思!儿媳觉得不妥。”王氏连忙道,“如今黎儿嫁给了小叔子,是二房的儿媳。小叔子身为二房独子,早就同顾家割席,独立门户。他官至丞相,自有他的俸禄產业,何须我们大房替她还这笔债?” 言外之意,要替她出钱也应该是顾绝凌来出。 宋甜黎冷眼看著王氏的表演,心中冷笑。 她最好记著自己的话。 “夫人说得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轻笑一声,“只不过,在还这笔债之前,有些事需要弄清楚。” “可否请老夫人和大嫂,移步至侯府门口?我有些事需得当面说清。” 王氏一愣,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要求去门口对质? 老夫人倒是並不觉得不妥,点了点头:“也好,当面对质,省得含糊。” 於是,一行人来到顾府大门前。 门口的百姓將道路围得水泄不通,对著顾家大门指指点点。 那几个赌坊的壮汉见到宋甜黎出来,更加囂张:“二夫人,今日不给个说法,咱们就不走了!” 宋甜黎走到台阶前,面对眾人,神色坦然。 “这位好汉认定了我父亲欠下了一万两的赌债?”她扬声问。 “那还有假?上次我们便说了,那上面白纸黑字,还有私印,不可能是假!”壮汉理直气壮。 “好。”宋甜黎点了点头,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张。 她將那些纸张展开,高高举起。 “巧了,我这儿也有不少借据。”她声音清亮,掷地有声,“这里,有永顺侯顾停舟亲印的借据三份,共计欠银十五万两!还有顾家小公子顾淮裕,亲印借据五份,共计十五万两!还有……” “长胜赌坊大当家亲印借据,五十万两!” 一时间,眾人譁然。 永顺侯?小公子?赌坊大当家?欠这孤女这么多钱?足足八十万两! 王氏和赌坊的壮汉瞬间也变得惊愕不已,难以置信地看著宋甜黎手中凭空出现的借据。 “你,你胡说!”王氏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抢过宋甜黎手中的借据,厉声道,“侯爷和裕儿怎么可能欠你的钱?!简直荒谬!你这借据定是……定是……” 她看清了最下面的私印,背后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怎么会…… 这上面的章,轮廓清晰,眼色饱满,王氏这么多年来见了无数次,眼前这章……似乎是真的! 而那为首的壮汉也反应了过来,上前夺过宋甜黎手中的借据:“不可能!我们大当家怎么可能会欠你钱?这借据定是偽造的!” 宋甜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假的?这位好汉可还记得,当初我说父亲的借据是偽造的,你说过什么?” “你说,『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怎么,轮到你们大当家的私印,轮到侯爷和小公子,这私印就可能是假的了?” 第79章 嫁对了人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79章 嫁对了人 那壮汉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瞬间下来,拿著借据的手都在抖。 这是怎么回事?这宋家女怎么会有这些东西?难道大当家真的……不对,不可能! 王氏也慌了,她万万没想到,宋甜黎竟然来了这么一手。 她猛地夺过宋甜黎手中剩下的借据,看也不看,疯狂地撕碎,扬在空中:“不可能!都是假的!宋甜黎,你竟敢偽造借据,污衊侯爷和裕儿!你好大的胆子!” 老夫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见王氏如此失態,她怒声道:“住手!住手!成何体统!” “是不是假的,送去大理寺,一审便知。” 混乱之中,一道低沉的声音適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顾绝凌竟然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一身玄色锦袍,衬得面容更加冷峻,眉眼间满是威压,令人不敢直视。而他身后的一眾侍卫,神色冷肃,腰间佩剑闪著寒光。 王氏和赌坊的人见到他,皆是脸色大变。 他不是应该去上朝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绝凌缓步上前,目光落在被撕碎的纸屑上,又冷冷扫过王氏和那群壮汉。 “小叔子,你莫要嚇唬人!”王氏反应过来,强撑著理智,“这点事,何须惊动大理寺?” 顾绝凌眸色如霜,抬手拿出一样东西:“本官倒是想要问问大夫人,侯爷房中为何会出现这个。” 王氏看清他手中的东西,腿瞬间一软。 这宋云齐的私印,本该在侯爷书房好好收著,怎么会落到他手里?这个人,他……他竟敢悄无声息地闯入侯爷的书房?还偷走侯爷的东西?! 见她不语,顾绝凌冷笑:“私藏抄家之物,可是重罪。侯爷不会不知道吧?” 王氏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既然能偷了宋云齐的私印,保不齐也將顾停舟和顾淮裕的私印一併偷了去! 如果非要说宋国公的借据是真的,那就必然要承认顾停舟和顾淮裕的借据也是真的! 三十万两,简直是要她的命! 更关键的是……若是顾停舟私藏罪臣私印的事被捅到陛下那去,那他们永顺侯府,岂不是要惹上大祸? 王氏说不出话来,宋甜黎倒是有很多想说。 “大嫂,我父亲的私印为何会在侯爷那里?!”她震惊不已,“该不会这借据,是你们大房同长胜赌坊勾结……” “你血口喷人!”王氏立刻打断了宋甜黎的话。 她这边还能强装硬气,可那群壮汉眼看就要被拖走,押到大理寺去。 他们想到大理寺那些骇人的刑具,什么都顾不上了,挣扎著嘶喊:“丞相饶命!不关小的事啊!是……是顾侯爷!他找到我们大当家,说,说他儿子之间在赌坊欠了银子,他手头紧,一时还不上!” “然后?”顾绝凌微微眯了眯双眸。 那人看著他阴沉的脸色,不敢隱瞒,全盘托出:“然后顾侯爷说,他有办法搞到宋国公的私印,让我们偽造借据,去找宋姑娘要钱!说她有丰厚的嫁妆,自然能还上,还能,还能分给我们一些好处!” 壮汉连忙跪下,磕头求饶:“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求大人明察,放过小的吧!”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纷纷惊愕不已。 宋甜黎立刻红了眼眶,带著哭腔道:“那嫁妆是夫君怜我父母不在,怕我受欺负,特意为我准备的傍身之物……没想到,没想到自家人倒是惦记上了?” 她说罢,靠近顾绝凌身旁,拽著他的衣角,肩膀微微颤抖,更添几分淒楚。 “天哪,这竟然是永顺侯自己搞的鬼?!” “惦记弟媳的嫁妆?这也太下作了!” “顾小公子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当初背弃婚约也就罢了,还欠下这么多赌债,想要嫁祸到宋姑娘身上,欺负人家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堂堂侯府,竟敢做出这等齷齪事,还好顾丞相明察秋毫,宋姑娘嫁对了人啊!” 一瞬间,百姓义愤填膺,矛头全都指向顾家大房。 王氏面如死灰,怒视著跪在地上的壮汉:“你竟敢诬陷侯爷?诬陷我们顾家?我……” “还不给我住嘴!”老夫人指著王氏,半天才挤出话来,“从今日起,你立刻交出管家对牌,滚回你院中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王氏如遭雷击,险些瘫软在地。 顾绝凌不再看她,对侍卫吩咐道:“诬陷本官夫人,將这些人都押走!至於侯爷和小公子,本官自会请大理寺依法查问。” 然后,他又看向老夫人:“老夫人,黎儿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 老夫人几乎要虚脱般挥了挥手。 顾绝凌便揽著宋甜黎的肩膀,將她半护在怀中,走回內院,边走还边低声道:“没事了。” 宋甜黎顺从地靠著他,任由他揽著,一副受伤的模样,缓缓朝归梨居的方向走去。 直到远离了前院,彻底看不到那乌泱泱的人群,宋甜黎才悄悄抬起头,脸上不再有半分淒楚可怜,一双杏眸亮晶晶的,带著狡黠和得意。 “我演得如何?”她声音娇俏。 顾绝凌低头看她,瞧著她那副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面上却是一本正经。 “尚可。有点过。”他淡淡评价。 宋甜黎嘿嘿一笑:“我又不是戏子,自然是差点火候,但唬住他们总是够了。” 她想起王氏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解气。 “不过,顾侯爷那边,你当真要送大理寺?”宋甜黎有些好奇。 顾绝凌脚步微顿:“家丑不可外扬,真闹到大理寺,顾家面上也无光。” 更何况,母亲还在顾家,他无法对顾家下死手。 顾绝凌又淡声道:“你的嫁妆,我已命人清点入库,钥匙你自己收好。日后,谁也別想动。” 宋甜黎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然后,她想起什么,鼓足勇气,开口道:“夫君,既然你今日已经告假,那不如……同我一起去看看婆母?” 第80章 起了疑心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80章 起了疑心 听到要去看林氏,顾绝凌的身子僵硬了一瞬。 那双原本还带著些许柔和的双眸,瞬间冻结成冰。想到母亲,他本能地產生抗拒,甚至生出恐慌。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从幼年便开始的羞辱和不分青红皂白的打骂,在林氏疯了之后,变本加厉。 每一次靠近,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他渴望母亲的慈爱,可他从未从林氏那里得到过这种东西。他知道母亲是受害者,是那场阴谋下惨烈的牺牲品,可也正因如此,那份无力的愧疚和痛楚才更加噬心刻骨。 “不必了。”顾绝凌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响起,乾涩又生硬,“她……需要静养。我去了,反而打扰。” 然后他便看见,宋甜黎眼中期待的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他知道她是为他著想,可他怕,怕母亲在她面前失控,嚇到她,也怕她看到自己在母亲面前那副无措狼狈的样子。 宋甜黎抿了抿唇,掩去眼底的失落,笑道:“好,今日正好我也有些累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冷了下来,沉默地走回了归梨居。 回到屋中,宋甜黎给自己倒了杯水,缓和了下心情。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想起父亲的私印,顾停舟和王氏是如何得到的?又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还有先前她听下人说,大房早就知道宋家会落难,所以才会提前接触太傅家,为顾淮裕另谋亲事。 將这两件事联繫到一起,她顿时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宋甜黎放下茶杯,走到正打算更换外袍的顾绝凌身旁,斟酌著开口:“顾绝凌,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顾绝凌手上的动作一顿,少有的没有计较她的称呼:“什么事?” “我父亲的案子……抄家那日圣旨来得毫无徵兆。我想知道,在事情发生之前,朝中可有什么异动?你……是否提前知晓?” 她问得直接,目光紧紧锁住顾绝凌的双眸。 顾绝凌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眸光闪烁了一下。他沉默片刻,才淡声开口。 “此事並未经由我手。指控你父亲贪污的密折,是直接呈递陛下的。陛下震怒,当即立刻下令禁军查抄宋府。” 宋甜黎仔细分辨他的神情,確认他没有说谎。心中的疑惑却並未减少。 “连你都不曾提前知晓,为何府中下人会有传言,说侯爷和大夫人,似乎早就知道宋家会出事?” 她顿了顿:“顾家同宋家一向交好,以两家的情分,该有所提醒才是。可他们非但没有,还急於撇清关係。如今,侯爷房中还发现了我父亲的私印……” 宋甜黎將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一个猜想让她背脊发凉。 “我本只是怀疑,他们凉薄势力,见我宋家落难,便落井下石。”她抬起头,“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怀疑,永顺侯和王氏,他们同我父亲的案子,是否早就有牵连?他们根本就是知情人,甚至……参与其中?” 这个猜测太过大胆,但宋甜黎仍旧觉得应该告诉顾绝凌。 “你的猜想,不无道理。”顾绝凌开口,“但办案需讲证据。仅凭顾停舟手中有你父亲的私印,和顾家下人的证词,无法直接证明他们同宋国公的案子有关。” 宋甜黎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自己像是无头苍蝇,想起一出便以为自己拿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可不知为何,他这副淡然平静的態度,让她有那么一丝不舒服。 “我明白。是我胡思乱想了。”她掩去眼底的情绪,声音有些飘忽,“时辰不早了,我去看看婆母,给她送些鸡丝粥。” 顾绝凌没有说话,沉默地看著她转身离开房中,朝著后院的方向走去。 “辰霏。”顾绝凌眉头紧蹙。 “主子。”辰霏立刻应道。 顾绝凌收回视线,声音冰冷:“看好她,別让顾停舟再对她下手。” “是。” * 未樱说,林氏原本每天只吃些稀粥榨菜,身体亏空,长此以往恐怕命不久矣。可她若是稍微吃多些,又会呕吐不止。 但宋甜黎坚持不懈地变著花样做些吃食,给林氏尝试。终於,最近林氏逐渐能吃下更多东西,也不会不適了。 宋甜黎思绪凌乱,带著鸡丝粥来看望林氏。上面撒了些许葱花,淋了一小勺香油。她舀起一小勺,吹凉了,轻轻放到林氏唇边。 林氏迟疑了一下,微微张开了嘴。她咽下去,似乎適应了这添了荤腥的食物,没有再因为反胃而吐出来。 宋甜黎鬆了口气,心情又愉悦了几分,自顾自地说著话。 “婆母,今日我遇到了一些事……”她慢慢搅动著粥,声音轻缓,將赌坊和王氏做的勾当全都絮絮叨叨地讲了一遍。又提到了自己先前听到的下人的话。 “我总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我父亲的私印,恰好丟了。大房又恰好提前知道宋家会出事,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並未注意到,虚掩的院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悄然驻足,沉默地听著。 说著说著,宋甜黎忽然停住。 一个冰冷的念头毫无徵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顾绝凌方才,丝毫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 当她提出那些疑点时,顾绝凌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讶,也没有追问细节。 仿佛,他早就知道了一般。 宋甜黎猛地站起,手中的碗跌落在地,发出脆响。鸡丝粥撒了一地,她也恍若未觉。 如果顾绝凌一直对大房的所作所为知情呢?如果他早就知道,宋家会出事,只是按兵不动,或是有其他考量,选择了袖手旁观呢? 那他与对宋家下手的人有什么区別?同落井下石的顾淮裕又有什么区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 她原以为自己抓住的是一根救命稻草,一个可以並肩作战、可以信赖的盟友。 可如果这根稻草,本身就是压死她家族的最后一根稻草…… “婆母,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宋甜黎语无伦次,几乎是逃跑般冲了出去。 那道隱在暗处的身影,在她仓皇逃离后,缓缓走了出来。 顾绝凌看向院中打碎的瓷碗,又缓缓看向她仓皇的背影。 她起了疑心,这只是个开始。 有些裂痕一旦產生,就很难癒合。 原本逐渐靠近的两颗心,也在这一刻,又无声地拉开了一道警惕的距离。 第81章 躲著他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81章 躲著他 心中的疑虑诞生后,宋甜黎就没法再面对顾绝凌。 她开始反覆琢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顾绝凌为何待她如此特別?若是看在两家的旧情上,也没有道理如此周到? 他那样一个位高权重、心思深沉的人,怎么会轻易捨弃心上人,如此乾脆地答应她的契约婚姻? 莫非,他对她的好,是出於对先前袖手旁观的愧疚?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慄。 她思绪混乱,不敢再靠近他,想要先將来龙去脉全都捋清。 一连两日,她都有意无意地躲著顾绝凌。 却没想到第三日清晨,竟迎来了一道晴天霹雳般的圣旨。 “圣旨到!丞相顾绝凌,宋氏甜黎接旨!” 尖锐的唱喏声打破了侯府的寂静,所有人都被惊动,慌忙到前厅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永顺侯府二公子、丞相顾绝凌,人品贵重,功在社稷。清平郡主赵君凝,淑德含章,品貌俱佳,且对顾卿爱慕日久,其情可悯。 朕躬闻之,甚为动容。为成佳人之美,亦为顾卿延绵子嗣,特赐婚清平郡主予丞相为平妻,与宋氏甜黎不分嫡庶,共缔良缘。择吉日完婚,钦此!” 圣旨念罢,顾老夫人十分震惊,担忧地看向宋甜黎。陛下竟然下旨给清平郡主和顾绝凌赐婚?这置黎儿於何地? 可想来也是,宋甜黎如今是罪臣之女的身份,於情於理,做平妻都是便宜她了。陛下这么做,看上去似乎也是为了顾绝凌身为丞相的体面。 顾停舟倒是神色如常,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宋甜黎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陛下这是给她送了个阎王来啊。 她努力克制著心中的骇然,同眾人一起叩首,声音竭力平稳:“臣女领旨,谢陛下恩典。” 然而,话音刚落,顾绝凌就忽然站起了身。 “臣,谢陛下厚爱。但,臣绝不可能娶清平郡主。麻烦公公回稟陛下,臣即刻进宫面圣。”他声音生硬如钢,眼神冷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就连见惯了风浪的內饰总管都愣了一瞬,捧著圣旨的手僵在半空。 抗旨?顾丞相这是不要命了? “绝凌,不可胡言!”老夫人连忙喝止。 纵使她也心疼黎儿,可这是圣旨!抗旨不尊,惹得陛下龙顏不悦,他自己不但性命难保,整个顾家可能都要跟著陪葬。 宋甜黎也知晓他此举不妥,连忙一把抓住了顾绝凌的手臂,对著內侍总管挤出一个笑容:“公公恕罪!丞相他,他昨日吃多了酒,眼下还醉著呢,胡言乱语罢了!陛下赐婚,天恩浩荡,顾家上下都感恩戴德!还请公公回稟陛下,顾家定当谨遵圣意,筹备婚事!” 她一边说,一边將顾绝凌往后扯。 內侍总管听了宋甜黎的话,面色才好看了些:“宋姑娘,既然你已经成为了丞相夫人,丞相未来的婚事,也理应由你操办。” “是是是,总管放心。”宋甜黎连忙应下。 “另外……”內侍总管压低了声音,“郡主吵著闹著说这两天就要先住进顾家,宋姑娘,陛下要你好生安排,让郡主安心在顾家待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是,臣妇谨遵圣旨。” 內侍总管终於满意地被顾停舟和老夫人好言送走。 顾绝凌仍旧被宋甜黎死死拉住,看到她急於息事寧人的慌张,他心中一股怒意熊熊燃烧起来。 她果然是不在意的。 陛下硬要塞给他一个妻子,与她平起平坐,她丝毫不难过,反而平静地接受了。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將他推出去,自己好全身而退吗? 他难掩心中的怒意与失望,扣住宋甜黎的手腕,拽著她便朝归梨居走去。 “顾绝凌,你干什么?”宋甜黎挣扎著,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她怕用蛮力会弄伤他,便还是由著他拉著自己,回到院中。 “砰”的一声,房门被顾绝凌一脚踹开,又重重关上。 他一把將她甩向床榻,宋甜黎踉蹌著扶著床边跌在床上,惊魂未定地看著他。 顾绝凌一步步逼近,眼神幽深得嚇人。 他猛地伸出冰凉的手,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仰起头。 “宋甜黎,你什么意思?”他声音沙哑,指尖微微收紧。 宋甜黎被他眼中的风暴嚇住,一时间不明所以。 什么什么意思? “我,我能有什么意思?那不成我要看著你当眾抗旨?”她有些疑惑。 顾绝凌看著她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醋意,只有一片茫然,心中的邪火几乎將他的理智烧断。 他低下头,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瓣。 那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著惩罚意味的啃咬与掠夺。他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仿佛想要將她所有冷静和淡漠都吞入腹中。 “唔……你……”宋甜黎呆住,大脑一片空白。唇上传来剧痛,和男人霸道的气息。 她双手本能地想要推开他,他大臂一伸,將她箍得更紧,牢牢禁錮在怀中。 渐渐的,那粗暴的啃咬似乎带上了一抹痛楚,辗转缠绵,让人战慄的酥麻感顺著脊背攀升,混合著疼痛和血腥的味道,令人慾罢不能。 积压许久的情绪和欲望几乎顷刻便点燃,险些一发不可收拾。 直至她的唇瓣渗出血珠,两人的嘴唇变得殷红,顾绝凌才骤然清醒,猛地放开了她。 宋甜黎倒在床上,又羞又怒:“顾绝凌,你发什么神经?” 顾绝凌看著她红肿的唇瓣,胸口那股暴戾的情绪褪去半分,恢復了理智。 “……你就这么想让我娶別人?”他闭了闭眼,背过身,压下蓬勃的渴望。 宋甜黎被他这话问得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坐起身:“我什么时候想让你娶別人了?顾绝凌你是不是有病?谁想同別人共侍一夫?” 她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摸了摸刺痛的嘴唇,忍不住又骂道:“娶平妻也要看娶谁好吗!娶个清平郡主,跟娶个阎王回家有什么区別?她摆明了是要来整死我,我日子刚好过一点,这下全完了!” 第82章 引狼入室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82章 引狼入室 顾绝凌听了她这一串抱怨,看著她气鼓鼓又委屈的模样,心中的那片阴霾奇蹟般地散去一些。 她这几日一直躲著他,每日早早便假装睡著,不肯同他说话,他竟有些怀念她富有朝气的一面。 哪怕是骂他。 顾绝凌没忍住,发出微弱的笑声。 这笑声却让那个宋甜黎更加恼火:“你还笑!皇命不可违,那个祖宗真要进来了!她来了,我怎么办?陛下怎么如此关心你的子嗣,这么著急让你开枝散叶?” 顾绝凌看著她气闷的模样,靠在她的妆檯前,把玩著那上面的一枚金簪,缓了缓语气:“陛下此举,並非真的关心我的子嗣。”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我多年未娶,亦无子嗣,因此陛下才能对我放心。如今我忽然娶妻,陛下定是起了疑心,担心我若日后有了子嗣,便有了传承,会脱离掌控。” “让清平郡主进来,一来是安抚郡主背后的势力,二来,也是陛下想安插一个自己人,方便监视。即便日后我要孕育子嗣,也只能是同陛下认可的人。” 宋甜黎这才琢磨过味儿来。 原来,不全是衝著她来的。 这些年来,陛下对顾绝凌也有所忌惮。一个无法生育、甚至无心娶妻的臣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野心。可如今顾绝凌突然娶了她,那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宋甜黎没头没脑地来了句:“那你这丞相,跟宦官有什么区別?不能成婚不能生子。” 除了没挨那一刀。 顾绝凌被她这奇特的比喻噎了一下,但並不生气,只淡声道:“別胡思乱想。” 宋甜黎偷瞄了他一眼,轻咳了两声,道:“依我看,不如就先依照圣意,让她在顾家待嫁。到时候,我们在想办法將她赶出去便是。”宋甜黎小心翼翼地说道。 顾绝凌闻言抬眸看她,声音带著一丝冷意:“让她住进来?你可知这是引狼入室?” “我知道。”宋甜黎迎著他的目光,“但让她住进来,陛下总不能再猜忌你。我们也能看著她,知道她每日都做了什么。” “陛下赐婚,是躲不过的。但若是清平郡主惹出事端,这婚事无法进行下去,陛下也只能作罢。” 顾绝凌听著她冷静的分析,似乎没有对这桩婚事的半分不悦,心中那点鬱结又隱隱浮动。 可他也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宋甜黎看著他逐渐阴沉的脸,有些心虚,暗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却不想顾绝凌突然轻笑一声:“好,都依你。” 宋甜黎见他答应,鬆了口气,却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 没过几日,清平郡主李君凝便大张旗鼓地搬进了永顺侯府。 说是待嫁,排场却也不小,箱笼细软足足装了十几辆马车。僕从如云,在顾府的前门后院一路穿梭。 她甚至没有去拜见老夫人或王氏,直接带著一眾僕役,径直朝著顾绝凌的归梨居闯去。 宋甜黎一早便听到了动静,心中嘆息,也只能强打精神,前去迎接。 她走出屋门时,李君凝已经站在院中,一身緋色金色绣线牡丹裙,披著月牙白的狐领绸缎披风,挑剔地打量著院內的景致。 见到衣著素净的宋甜黎,李君凝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下巴微扬:“宋姑娘没想到吧,陛下隆恩,许我嫁入顾家。” 宋甜黎面色平静,淡淡笑道:“郡主安好,一路辛苦。顾家已为郡主备好了客院,所有物件一应俱全。” “客院?”李君凝嗤笑一声,“既然是要嫁给绝凌哥哥,自然是要住在他的院子里,提前熟悉熟悉。” 说著,她便要往里走。 宋甜黎脚步微移,挡在她面前笑著道:“郡主,这於理不合。夫君尚未与郡主成婚,郡主入住归梨居,空惹閒话,也有郡主清誉,还请郡主移步客院。” 李君凝冷眼看她,俏脸一沉:“你算什么东西,让开!” 说著,便撞开她,逕自往院中走去。 宋甜黎深吸口气。 这祖宗真是不好得罪。 她父亲是晋平王,皇亲国戚。母亲是贵妃的姨母,家族权势滔天。反观宋甜黎,如今唯一拿得出手的头衔就是这个丞相夫人,还被迫成了平妻。 曾经她身为国公府的大小姐,还能和这位郡主斗上两句嘴。就算是打上一架,陛下也只会斥两人胡闹。 如今她沦为罪臣之女,只能表面上恭恭敬敬,暗中再想办法將人送走。 宋甜黎回过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李君凝环视一周,目光忽然看向院中那棵仍旧掛满绿叶的桂花树。 “这是什么丑树,碍眼得很!来人,给本郡主把这树砍了!腾出地方摆本郡主带来的珊瑚盆景!”她扬声道。 身后的侍卫应声上前,便要动手。 “不可!”宋甜黎心头一紧,立刻喝止,拦住侍卫,“郡主,此树乃是夫君心爱之树,平日十分爱惜。不若等夫君回府,郡主再同他商议?” 开什么玩笑,这树和她家中那棵很像,她喜欢得紧,平日里下人一丝不苟地打理,又是剪枝又是施肥,哪里丑了?李君凝这分明就是没事找事。 李君凝见她如此紧张,態度更是囂张:“不过一棵破树!绝凌哥哥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定是你胡言!砍了!本郡主倒是要看看,一棵树能有多重要!” 侍卫得了令,伸手就要將宋甜黎拉开。 宋甜黎迅捷无比地扭断了那侍卫的手腕,侍卫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手中的剑“噹啷”一声落地,整个人踉蹌著后退。 “你!”李君凝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但自己侍卫的手的確已经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她怒不可遏:“你竟然敢动我的人?!” “郡主这说的什么话,我哪儿有那般力气?是郡主的侍卫太过弱不禁风。”宋甜黎挤出无辜的笑容,“郡主虽然不日便要嫁入顾家,可这毕竟是夫君的院子。一草一木,是留是砍,都得是夫君说了算。” “你威胁我?”李君凝没想到她竟然毫不示弱,还拿出顾绝凌来威胁她,当下就从腰间抽出一条镶著细碎珠宝的精致马鞭,手腕一抖,发出破空之声,朝著宋甜黎的脸颊抽去! 第83章 喜欢著呢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83章 喜欢著呢 宋甜黎瞳孔微缩,却並不慌张。 辰霏就在一旁,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她受伤。 然而,没想到辰霏没动,倒是一道玄色身影忽然出现,挡在她身前。顾绝凌不知何时归来,右手精准无比地攥住了李君凝的鞭尾,狠狠一拉! 李君凝一时不察,鞭子脱了手,落入顾绝凌手中。 “绝凌哥哥!”李君凝看到他,先是一喜。 他面沉如水,一眼都没有看向她,而是转身查看宋甜黎是否受伤。 那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让她顿时心生妒意。 “绝凌哥哥,你回来得正好!这个宋甜黎,她竟然敢阻拦我入住归梨居!还打伤我的人!如此忤逆不敬,你要为我做主!”李君凝上前两步,痛诉道。 宋甜黎听著她蛮横的语调,忍不住背著她翻了个白眼。 那些贵女还说她娇纵,这位不比她娇纵万分?她再如何离谱也不会抢著去做別人的平妻,更不会恶人先告状。 顾绝凌將鞭子丟还给她,看向宋甜黎:“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宋甜黎没想到他会问自己,愣了愣,尷尬一笑:“郡主说的……倒也没错。” 她確实拦了,也確实伤了人,李君凝倒是没有撒谎。 “但那是因为郡主非要砍了这棵桂树。”她又补充道,“这棵树好好的,没招她没惹她,为什么要砍?” “我喜欢著呢……”她忍不住嘟囔。 顾绝凌闻言,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冷笑。 他转头看向李君凝,声音没有丝毫温度:“这院中桂树,是我亲手移栽至此,它对我而言,意义非常。” 他顿了顿,背过手,语气更冷了几分:“郡主若是执意要砍,就算是抗旨不尊,我也只能將郡主请出顾府,另择良人。” 他这话说得极重,李君凝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 她分明记得,宋府曾经也有这样一棵树。 宋甜黎喜欢得不得了,当年顾淮裕为她种下时,她恨不得昭告天下! 今日看见顾绝凌院中也有这样一棵树,李君凝心里仿佛被扎了根刺一般。 这两棵桂花树,长得极像,就仿佛他们二人早已心有灵犀,被命运的红线紧紧联繫在了一起。 “绝凌哥哥,你竟然为了一棵树凶我?”李君凝眼圈都红了,抬手指向宋甜黎,“你究竟是因为树还是因为她!” “因为树!绝对是因为树。”宋甜黎赶在顾绝凌开口前出声。 她越过顾绝凌,走向李君凝:“郡主莫要生气,夫君这人,平时就这样。说话难听,不会哄人。” 说著,她还重重嘆了口气,掏出帕子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夫君对郡主都是如此,可想而知,我在顾府的日子,不好过啊!” 李君凝还不知道要在顾家待上多久,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好今日就让她发现顾绝凌护著自己,心生妒忌。 那样的话,宋甜黎以后別想有一天安生日子了。 最好是让李君凝以为她在顾家谨小慎微,看人脸色度日。这样李君凝心中舒坦,她也能少受点罪。 顾绝凌拧眉看向她,不知道她在演哪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宋甜黎拼命在暗处给他使眼色。 他微微思忖片刻,才沉著脸,没有否认。 李君凝听了宋甜黎的话,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她从未见过顾绝凌给什么人好脸色,方才恐怕也是因为看见她对宋甜黎挥鞭,才关心了两句。 至於那棵桂花树……或许是有什么別的意义? “既然如此,我要住在绝凌哥哥的院里。至於你……”李君凝冷眼睨著宋甜黎,“滚去別院!” 宋甜黎心一沉。李君凝才是那个没过门的,哪有她滚去別院的道理? 此时顾绝凌倒是没有开口,只沉默地站在一旁,似乎想看看她会如何反应。 宋甜黎暗想,好汉不吃眼前亏,静庭苑她又不是没住过。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忽然听到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率先开了口。 “黎丫头已是丞相夫人,怎可搬去別的院落。”老夫人被丫鬟扶著,缓缓走进院中,“归梨居是绝凌幼时住的院子,住不下三人,郡主物品繁多,还是住在宽敞的客院更为妥当。” 李君凝看见来人,神色不悦,却还是勉强行了一礼:“老夫人安好。可是,我马上要嫁给绝凌哥哥……” “老身已命人將东边最大的客院香馥苑收拾妥当,摆设用度皆按郡主规制,绝不会委屈了郡主。”老夫人打断了李君凝,面色和蔼,声音却坚定,“待大婚之后,再重新安排院落也不迟。” 老夫人毕竟是长辈,身份又尊贵,掌管顾家大小事。李君凝再不甘,也不好当眾顶撞。 於是她收起了傲慢的神色,挤出一丝微笑:“老夫人安排得周到,君凝听老夫人的。” 只是那眼神,满是不甘。 待李君凝带著人悻悻去了香馥苑,老夫人才上前拍了拍宋甜黎的手,安抚道:“委屈你了,孩子。那丫头毕竟是郡主,你且忍一忍。” 宋甜黎乖巧地点头:“黎儿明白的。” 老夫人又叮嘱了几句,才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 院子终於重归安静。 顾绝凌这时才转过身,看向一旁垂首站著的宋甜黎,冷声问:“你方才,是不是真的打算听话搬走?” 他看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不知为何心底莫名地有些烦躁。 宋甜黎抬起头,眨了眨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凑近他,小声道:“我才不搬呢。” 她指了指那株桂花树,眼睛清亮清亮的:“我最喜欢这院中的桂花树了,这是我最喜欢的院子,我才不会让给她!” 就算一开始让了,日后也是要想办法抢回来的。 顾绝凌见她恢復了往日的娇俏,忽然又挑眉问:“你方才说,我说话难听,不会哄人?这就是你这段时间同我朝夕相处之后的感想?” 宋甜黎笑容一僵,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都是说来骗郡主的!我还不是怕你偏袒我,会让她將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顾绝凌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如此没有良心。” “所以……你也知道我偏袒你?” 第84章 將计就计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84章 將计就计 那声音曖昧低沉,带著引诱的意味。 宋甜黎的脸“唰”就红了,像熟透的桃子。 “郡主,郡主刚搬进来,定是有好多事情需要安排。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添置的,別怠慢了人家!”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提著裙摆飞快地溜出了归梨居。 顾绝凌站在原地,看著她仓皇消失的背影,耳边似乎还迴响著她那句“我最喜欢这院中的桂花树了”。 他缓缓抬手,拂过腰间那个纹路粗糙的香囊,眼眸渐渐变得温柔。 或许,是他逼得太紧了,靠得太近了,她才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总想著逃跑。 猎手面对警觉的猎物时,理应放下诱饵,然后退开足够的距离,等著猎物主动上鉤。 他转身,看著院中轻轻隨风摇摆的桂花树,唇角微微勾起。 既然如此,便將计就计,让她明白自己的真心…… * 清平郡主入住香馥苑后,宋甜黎在府中的身份就有些尷尬。 下人们对著郡主都万分小心,生怕触了这位的霉头。反观宋甜黎,一个占了顾绝凌正妻之位的罪臣之女,就算老夫人疼她,也终归是敌不过堂堂郡主的。 好在,宋甜黎住在归梨居,吃穿用度都是顾绝凌安排,下人们不敢怠慢。否则,她的处境不会比先前在王氏手底下过活的时候强多少。 这日,宋甜黎照例要去探望林氏。待汐月备好一盒点心,她便带著辰霏朝著后院走去。 那后院实在是阴冷得很,每次去待上一个时辰,她都会觉得手脚冰凉。 她想著过两日找老夫人说起这事,想办法將林氏换到一处阳光充足的院子去。 正想著,临近院门,就见李君凝带著几个丫鬟侍卫,堵住了她的路。 “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啊?”李君凝今日穿了一身榴红色金丝祥云纹的锦裙,发戴蝴蝶戏珠赤金流苏釵,妆容明艷逼人。 她目光扫过宋甜黎手中的食盒,嘴角撇了撇:“这是又去巴结哪位长辈?莫非是老夫人?本郡主正好也想去给老夫人请安,不如一道?” 李君凝本是想先討好顾家的长辈,给眾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顾侯爷总是不在府中,又听说王氏被禁了足,夺了管家权。而老夫人称身体不適,避而不见。被如此薄待,李君凝心中难免有怨。 辰霏不敢说,宋甜黎也不想同她纠缠,淡淡道:“郡主有心了,老夫人今日精神不济,吩咐了不见客。我是去探望另一位,恐怕不方便同郡主同行。” “哪一位?”李君凝挑眉,眼中闪过狐疑,“这府中还有哪位值得你一大早便要亲自去探望?该不会是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她上前一步,逼近宋甜黎:“本郡主今日偏要跟著你去看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带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宋甜黎蹙眉,她知道顾绝凌不想让別人知道他母亲的存在。 老夫人都鲜少踏足后院,又怎么能让李君凝这个外人去? “郡主,那位长辈喜欢清净,不愿生人打扰,还请郡主莫要为难我。”宋甜黎好声好气地劝说。 “可笑!本郡主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物,连我都见不得!”李君凝说著,伸手去抢宋甜黎手中的食盒。 宋甜黎手腕一翻,避开了她的手:“郡主请自重。” 李君凝被她躲开的动作激怒,声音拔高:“这顾府,还有什么地方是我去不得的?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她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抢宋甜黎手中的食盒。 宋甜黎正要避开,忽然听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从李君凝身后的院门传来。 “谁敢动我的凌儿!” 眾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髮花白,眼神浑浊的老妇人站在院门口。 她面容狰狞,带著一种不正常的疯狂,扶著院门的手十分用力,指甲刮著边框,发出刺耳的声音。 宋甜黎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跑过去,挡住闯出门的林氏,对李君凝道:“郡主,你该回去了。” 李君凝被这突然出现的古怪老妇人嚇了一跳。 她以为这老妇方才喊的是“黎儿”,也並未多想,只皱眉嫌弃道:“哪里来的疯婆子,竟敢在本郡主面前大呼小叫!还不快滚开!” 林氏似乎被“疯婆子”这三个字刺激到,浑浊的眼睛陡然睁大,面容更加扭曲:“你们!是你们害了我!是你们逼我的!” 她眼看著就要朝李君凝扑过去,速度极快。 宋甜黎一时没来得及抓住她,反应过来时,林氏枯瘦的手已经扯住了李君凝的衣领。 “啊!!放手!你这疯子!”李君凝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她头上的金釵被扯得歪斜,脸上也瞬间被林氏的指甲划出一道血痕。 “郡主!”丫鬟慌了,连忙上前想要拉开林氏。 见场面混乱不堪,宋甜黎连忙给一旁的辰霏使了个眼色,辰霏大步上前,一把扯开抓著林氏的丫鬟,又试图將林氏拉开。 而此时的林氏仿佛已陷入混乱,因为眾人的拉扯变得更加暴躁,竟低头一口咬在李君凝的手臂上。 “啊!!!”李君凝痛得惨叫一声,用力推开林氏。 宋甜黎连忙接住踉蹌的林氏,避免她摔在地上。林氏勉强稳住身子后,还想扑过去。她暗暗用力,將林氏控制住。 李君凝拉起袖子,手臂上赫然一个深得几乎见血的牙印。 她又惊又怒,指著林氏,声音颤抖:“疯子!顾家竟然藏著这样一个疯子!快,快把她给我抓起来!我要她死!” 她身后的侍卫立刻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宋甜黎厉喝一声,挡在林氏身前。 那侍卫眼中满是不屑,上来就要將她推开。 辰霏剑未出鞘,便猛地搭在侍卫腿弯。侍卫痛呼一声,跪在地上,宋甜黎趁机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那侍卫竟直接被打昏了过去。 辰霏咂舌。虽然他早就见识过夫人的力气,却还是好奇她这样瘦弱的身体怎么会迸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 而李君凝看著这一幕,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你敢打我的人?反了你了!” 第85章 他的逆鳞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85章 他的逆鳞 李君凝夺过另一个侍卫的剑,拔剑就朝宋甜黎劈去。 辰霏抬手一挥,剑鞘直接打在李君凝手腕上。她手一抖,剑脱了手,人也跟著踉蹌了一下。 见李君凝仍旧不依不饶,宋甜黎上前一步,警告道:“郡主,这位可是顾家长辈,亦是丞相十分看重的人,您確定还要要她的命?” 听了这话,李君凝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疯疯癲癲的老妇人是顾绝凌看重的人?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她究竟是谁?”李君凝厉声问道。 宋甜黎见她停了动作和辱骂,后退一步,挡住她审视林氏的目光。 “郡主,今日之事,实属误会。这位夫人她偶有神志不清,並非有意衝撞。还请郡主看在她已年迈的份上,海涵一二。” 李君凝捂著脸上的血痕,看向宋甜黎身后口中仍在含糊咒骂的林氏,又看了看神色冷静、不像是在说笑的宋甜黎,仍旧不敢相信。 她视线转向辰霏,抬手指著他道:“我认得你,你从前一直在绝凌哥哥身边伺候。你告诉我,这是真的?!” 辰霏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回郡主,这位確实是顾家长辈。也是对主子来说很重要的人。” 林夫人毕竟是顾家的耻辱,亦是主子的痛楚,夫人不明说,自然是怕郡主將这事宣扬出去。所以他也只好对“林夫人是主子生母”这件事闭口不谈。 李君凝闻言,莫名的一阵心慌。 顾绝凌那样清冷绝尘的人,怎么会將这样的疯子藏在府中?难道,这老妇人的身份当真不一般? 纵使她一向仗著自己尊贵的身份肆无忌惮,也知道顾绝凌的逆鳞碰不得。 可这疯妇到底是刮伤了她的脸。她这样注重容貌的一个人,若是留下疤怎么办?! 更何况,这辰霏已经是宋甜黎的人,他该不会……在替宋甜黎撒谎? 宋甜黎见李君凝似乎在思考,又劝道:“郡主脸被划伤,还是儘快传府医前来医治吧。若是落了疤就不好了。” 李君凝回过神,深吸了口气。 事情还未查明,她也不敢贸然行事。 於是她忍著脸和胳膊上火辣辣的疼痛,咬牙切齿道:“既然是顾家长辈,本郡主自然不便打扰。翠湘,我们走。” 她转身,带著一肚子火,被丫鬟扶著,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宋甜黎回头看了一眼仍旧浑身颤抖,怒目瞪著李君凝背影的林氏,心中忧虑。 虽然李君凝看在顾绝凌的面子上离开了,可林氏伤了她,她定然不会就这样轻易罢休。 “辰霏。”宋甜黎嘱咐道,“这几日让人盯紧这里,別人任何人靠近。” “是。”辰霏应道。 事实上,就算她不说,主子也早已派人常年看守这处。但夫人也是有心,今日这般护著林夫人,愣是没让林夫人吃一点亏。 辰霏心中暗想,夫人当真不是一般人,寻常女子见到林氏,都该是清平郡主今日的模样。恐惧、不屑,避之不及。 可夫人这段时日,不但不嫌恶主子的生母,还悉心照料,让林夫人的妆檯愈发康健。 或许,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走进主子的心…… * 一个时辰后,宋甜黎安抚好林氏,看著她好好用了膳,才离开后院。 恰巧,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找来,请宋甜黎去松慧堂。 宋甜黎来到松慧堂时,老夫人正靠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气色比从前好了不少,但眉宇间仍旧带著倦色。 见到宋甜黎,她露出慈爱的笑容,拍了拍身旁,让宋甜黎坐下。 “黎儿,来,做近些。”老夫人拉著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两日委屈你了。君凝那丫头,被晋平王宠得无法无天,你多担待些。” 宋甜黎连忙摇头:“老夫人言重了,郡主金枝玉叶,黎儿不敢言委屈。” 老夫人嘆了口气:“无论如何,到了顾家,总该守著顾家的规矩。往后她若是有什么无礼之处,你大可告诉我。” 这是会为她撑腰的意思? 看来老夫人並没有因为郡主嫁入顾家,而看清她。 宋甜黎抿了抿唇:“多谢老夫人。” 老夫人笑著摇了摇头,又道:“如今王氏被禁足,府中大小事无人打理。我这把老骨头,也是有心无力。我今日喊你来,便是想將管家权交到你手上。” 宋甜黎心头一震,下意识推辞:“老夫人,这如何使得?黎儿年纪尚轻,入府时日也短,毫无经验。府中事务繁杂,若是出了差错……” “放心。”老夫人按著她的手,语气温和,“我自会派嬤嬤指导你一二。难不成,你还想我这个老眼昏花的老婆子,继续操劳这些琐事?” 她看著宋甜黎,嘆了口气:“你已嫁给绝凌,便是未来相府的当家主母。早些接手,早些熟悉,我相信你的能力。” 宋甜黎闻言,知道自己不该再推辞。 事实上,她早就疑心顾家的帐册有问题,若是接了管家权,便可名正言顺地去查顾家的帐。 於是她起身对著老夫人深深一福:“老夫人厚爱,黎儿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丫鬟取来一个紫檀木匣子,里面是几串钥匙和对牌,还有基本厚厚的帐本名录。 “你且拿回去慢慢看,若是有什么不明白,隨时来问我,或是问问柳嬤嬤。”老夫人看向一旁的嬤嬤。 宋甜黎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木匣,应道:“是。” 她心中隱隱升起一丝期待。 或许,这木匣中装著的,就是打开真相大门的钥匙。 …… 第86章 需要生米煮成熟饭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86章 需要生米煮成熟饭 另一边,李君凝碰了一鼻子灰,还被划伤了脸,憋著怒气回到了香馥苑,又是砸东西又是骂下人,折腾了好一阵,才在贴身嬤嬤的劝慰下,让府医看了脸上和胳膊上的伤。 府医走后,丫鬟小心地给她上了药,可她心中的邪火却还未完全平息。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稟报:“郡主,苏姨娘托奴婢来信,说姨娘有要事,想请郡主过去商议。” “苏姨娘?那又是谁?”李君凝没好气地问。 “郡主。”李君凝身旁的嬤嬤开口道,“这个苏姨娘,是顾家大房小少爷的妾室。听说,就是她抢了宋姑娘的亲事,没想到却被贬为妾室。” 李君凝闻言,柳眉拧得更紧:“她算是什么东西?一个妾室,也敢让本郡主亲自去见她?有事让她自己滚过来!” “郡主息怒,不是姨娘不来,是姨娘和小少爷都被宋……都被丞相夫人害得禁足院中!老妇人发了话,没有允许,半步不得离开闻竹轩。姨娘实在是没法子,才斗胆让奴婢来请郡主。”小丫鬟隔著门帘连忙解释。 “宋甜黎害的?”李君凝原本不耐的神色忽然舒缓了一瞬。 这么说,这苏姨娘也是在宋甜黎身上吃了苦头,想要报復回来? “既然如此,也只好本郡主亲自去会会他们了。”李君凝眸中闪过暗光。 …… 顾淮裕和苏月柔虽然被禁足在闻竹轩,但府中大小事,下人日日会来稟报。 苏月柔得知,清平郡主被陛下赐婚,入住顾家,她早就想找个时机,好好同清平郡主谋划一番。 直至今日,听闻郡主在宋甜黎那边吃了鱉,负伤回了香馥苑,苏月柔便知道,时机到了。 李君凝踏入闻竹轩,苏月柔早已站在院中迎接。 “民女参见郡主。”她姿態摆得极低,礼数周全,“夫君腿脚不便,所以无法前来相迎,还请郡主恕罪。” 顾淮裕的腿和胳膊还未好全,走路十分吃力。这几日,他没少拿苏月柔和娇柳撒气。 苏月柔想到这,低垂的眼眸燃起一抹恨意。 李君凝目光轻蔑地扫了她一眼,嘲讽道:“你不是苏家的那个庶女?竟然也能嫁进永顺侯府,当真是有点本事。” 她看著眼前这个乖顺温婉的女子,那张平平无奇的清秀面容,终於让她有了一丝印象。 苏月柔听著她语气中的不屑,並不介意,只淡然一笑,奉上一张精致的双面绣牡丹团扇:“承蒙郡主夸讚,这是妹妹一点心意,还望姐姐莫要嫌弃。” 李君凝接过那团扇,隨手看了看,绣工不错。 见她態度仍旧恭顺,李君凝面色稍好了些。 “苏妹妹有心了。”她说著,朝屋中走去。 屋中的圆桌上,苏月柔早已备好茶点。 一进屋,李君凝偏头便看见,顾淮裕胳膊吊著,伤腿高架,神色萎靡地靠在床头。 “哟,顾小公子,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李君凝忍不住嘲讽了两句。 当年顾淮裕可是风流倜儻的翩翩公子,虽然没什么本事,却也是长相出眾,出身尊贵的。如今这副模样,简直比路边的乞丐好不了多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淮裕悻悻地冲李君凝行了一礼:“郡主莫要取笑在下。” 李君凝在圆桌边坐下,苏月柔立刻为她倒了杯茶,恭敬递上:“郡主请用。” 李君凝接过茶抿了一口,才淡声道:“坐吧。” 苏月柔谢了座,並未著急进入正题,反而是先夸了一番李君凝的装扮和气质,然后眼神崇拜地道:“还得是姐姐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丞相。” 这话李君凝倒是爱听,但她並未表现出得意的神色,而是问:“宋姑娘是你的表妹,本郡主夺了她的夫君,与她同享正妻之位,难道你不想替她出气?” 苏月柔浅浅一笑:“姐姐是郡主,金枝玉叶,嫁到顾家,那都是小叔高攀了。倒是我那个表妹……” 她嘆息一声:“黎儿妹妹,家產被抄,父母皆被流放。如今只剩心气儿还高,剩不得什么別的了。” 李君凝觉得她这话说得在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如此处境,还能嫁给绝凌哥哥,当真是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顾淮裕憋不住了:“郡主明鑑,那宋甜黎,原本同我有婚约,京城皆知。可宋家出事,她觉得我前程有限,转头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然攀上了小叔……” 李君凝闻言,眉心微蹙。 苏月柔看著她的脸色,连忙继续道:“是啊姐姐,你想,小叔是何等人物?多年不近女色,怎会突然应了她?定是她涌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或是拿捏了小叔什么把柄,逼得小叔不得不应下这门亲事!” 这话正好戳中了李君凝心中的疑惑,她脸色沉了下来:“果然是她逼婚!” 苏月柔声音更轻:“她那人,最擅长在老夫人和小叔面前扮柔弱,装可怜,老夫人便是被她这副样子蒙蔽,以为偏袒。小叔或许是念在两家旧情的份上,才勉强应承,可她心中,哪有半分真心?” 她说著,抬眼看向李君凝:“妹妹说句不该说的,黎儿妹妹如今心心念念的,恐怕只有为她父母翻案这件事。她嫁入顾家,怎么可能是为了小叔这个人?分明只是看中了小叔的权势,想借著小叔,替宋家脱罪!” 顾淮裕也应道:“正是!郡主,若是她真的惹出什么大乱子,连累了顾家也就罢了,若是连累丞相……” 这两人一唱一和,將宋甜黎塑造成了一个攀附权贵、心机深沉的“祸水”形象。 李君凝听得怒火中烧。 她本就对宋甜黎占据了正妻之位耿耿於怀,此刻更是认定宋甜黎定是刷了什么手段,才逼得顾绝凌就范。 顾绝凌可是她未来夫君,她怎么能看著他被宋甜黎这个扫把星拉下水? “好,好得很。”李君凝起身,眼中寒光四射,“一个罪臣之女,也敢在本郡主面前耍弄心机,做梦!” 她想起今日见到的那个老妇人,看向顾淮裕,问:“你可知绝凌哥哥將一个老妇人藏在了归梨居后面的院子?” 顾淮裕一怔,疑惑道:“什么老妇人?” 李君凝见他这副反应,顿时有了猜测。 宋甜黎定是撒谎,后院那个老夫人根本不是什么顾绝凌在意的人。那人分明就是个疯子,宋甜黎將人偷偷关在那,恐怕是另有所图。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宋甜黎如愿以偿。 苏月柔见成功挑起了李君凝的怒火,她趁机又添了把火:“郡主,若是想得到小叔的心,还需生米煮成熟饭。” 李君凝闻言,面色有些沮丧:“可是绝凌哥哥他都不肯见我,也不让我入他的归梨居。” 苏月柔轻笑一声:“小叔一向不近女色,这是自然的。你可知当初黎儿妹妹是如何才入得小叔的眼?” 第87章 猴子称霸王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87章 猴子称霸王 “如何?”李君凝双眸一亮,追问。 苏月柔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 这是她先前偷偷藏起来的一瓶媚春香。其他的早已被老夫人收走,只剩下这一瓶。 “郡主,黎儿妹妹是用了这香,才成功爬了小叔的床。若是郡主想不出別的办法,不妨一试。”苏月柔將手中的瓶子递给她。 李君凝迟疑地接过瓶子:“这玩意儿,当真有效?” “当真。用了它,就算是神仙也难坐怀不乱。”苏月柔笑道。 李君凝將瓶子收好,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苏姑娘,你本事不小,倒是本郡主小瞧了你。如若成功,本郡主定会重赏。” 苏月柔浅浅弯了弯唇角:“月柔不求別的,只希望郡主能得偿所愿。” 李君凝受用地点了点头,隨即便带著丫鬟离开。 “我也是小瞧了你。”顾淮裕躺在床上,凉凉地道,“没想到,你心思如此复杂。” 苏雨柔不以为意,对著铜镜將髮簪摘下,长发瞬间披散下来。 “裕郎只是从未试图了解过我。”她神色淡淡,“你眼里,全是自己,何曾有过別人?” 顾淮裕眼眸一沉。 她说得也没错。在他眼里,这些女子不过是用来发泄私慾的。从前在宋甜黎面前装得人模狗样,也不过是因为王氏要他討好宋家,得到宋家的权势。 “將郡主搞到顾家来,也是你一手包办的吧?”顾淮裕冷笑一声。 苏月柔没有回答。 的確。是她给郡主送信,告诉郡主顾绝凌成婚的消息。也是她,建议郡主亲自跪求陛下,去要一道赐婚的圣旨。 顾淮裕见她不语,只当她是默认了。 他深吸了口气,嘲讽道:“希望你的计策……当真能成功。” …… * 翌日,宋甜黎正在屋中研究顾家的帐本,辰霏突然敲门:“夫人,郡主带人去了后院!” 宋甜黎一惊,来不及多想,连忙扣上帐册,打开了房门。 “她又去后院干什么?” “属下不知。只是听人来报,说她还带了不少奇装异服的道士和数名侍卫。”辰霏回道。 宋甜黎连忙抓过披风,踏出房门:“隨我去看看!” …… 宋甜黎赶到后院时,李君凝果然带著道士和侍卫,正要硬闯进去。 她脸上的伤还没好,戴了个面纱堪堪遮住。 道士手中拿著桃木剑和符纸,还有一个不知装了何物的木桶。 “此院阴气森森,怨念缠绕,定有邪祟,惊扰府邸安寧!”为首的道士指著院门,煞有其事地嚷嚷,“需得儘快驱邪镇宅,否则会祸及全府!” 李君凝站在道士身后,看著赶来的宋甜黎,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她就是要闹大,看看里面那位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 “郡主这是做什么?”宋甜黎又惊又气,快步挡在门前,“里面那位受不得惊扰,岂能让这些人在此胡闹?!” “宋甜黎,你少在这假惺惺。”李君凝冷笑,“本郡主请高人来做法驱邪,是为了顾家的安危著想!你如此阻拦,莫非是心中有鬼?” 她眸色一沉,扬声道:“给我把锁劈开!” 李君凝手下的侍卫立刻拔剑,却被宋甜黎怒声喝止:“住手!郡主还未嫁入顾家,不过是借住在此!有什么权利破门而入?!” 李君凝不屑地冷笑:“別以为嫁给了绝凌哥哥,你就能拿著鸡毛当令箭!连我都敢拦,你算什么东西?” 隨即她又厉喝一声:“给我劈开!” 侍卫推开宋甜黎,朝著后院的大门走去。忽然一道青色身影闪过,那侍卫背后骤然多了一道血痕,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了过去。 辰霏轻巧地落在宋甜黎身边,甩掉剑上的污血,淡声道:“谁敢硬闯,杀无赦!” 李君凝惊怒不已:“你,你竟敢对本郡主的侍卫动手!” “此处乃是顾家禁地,閒人不可踏入。还请郡主不要难为在下。”辰霏声音冷硬,“下一次,在下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先前分明是绝凌哥哥的手下,没想到,你竟然被宋甜黎收买,成为了她的人?”李君凝说著,又看向宋甜黎,冷哼一声,“什么禁地,不过是唬人的罢了。老夫人身子不適,大夫人又被禁足。山中无老虎,猴子也敢称霸王!” “守护夫人是主子交代的,辰霏不敢不从。”辰霏不卑不亢地回道。 李君凝却铁了心要出先前那口恶气,对著自己带来的侍卫厉声道:“还愣著干什么?给我衝进去!” 可她身后的侍卫却有些忌惮辰霏,拔出了剑却没有一个敢再上前。 谁都知道辰霏是顾绝凌的人,这么多年一直跟在顾绝凌身边,下手狠绝,同顾绝凌一样。 方才那一剑是他收了力,若是再贸然上前,恐怕真的会命丧剑下。 身后的寂静惹恼了李君凝,她揪过一个侍卫,一脚踹在他腿上:“给本郡主上啊!” 那侍卫哆哆嗦嗦地上前,还不等他衝到院门前,宋甜黎已经一脚將他踹开,又强行从道士手中夺过木桶,手腕一翻,就朝著李君凝泼了过去。 她力道极大,道士竟然爭不过她,手还险些被她折断。 在泼过去之前,宋甜黎以为那木桶里装著的不过是水,最坏也不过是些泔水之类的,充满羞辱性的东西。 可她没想到,倾泻而出的液体泛著腥臭,殷红得发黑——那竟然是一桶黑狗血! “啊!!!』李君凝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昂贵的锦衣瞬间被污血浸透,精心装扮的妆容和髮饰也被黏腻的狗血糊成一团。 “郡主!” 一旁的丫鬟嚇坏了,连忙上前想要替她擦乾净,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宋甜黎並不觉得过分,只觉得她自作自受。 木桶上的倒刺划伤了她的手,她將手攥成拳,不去管那逐渐洇出鲜血的伤口。 李君凝擦了半晌,才勉强能睁开眼睛。 她怒髮衝冠:“宋甜黎!你竟然拿狗血泼我?!反了!真是反了!给我把她拿下!我要撕烂她的嘴!” 侍卫立刻上前,想要按住宋甜黎,辰霏却挡在宋甜黎身前:“谁敢动丞相夫人?不要命了吗!?” 宋甜黎倒不甚在意,她將木桶丟到一旁,拍了拍手,淡声道:“郡主,那院中之人乃是顾家长辈,即便现在她神志不清,也容不得外人如此折辱!” “我先前便好言相劝,你竟然带道士入府,企图拿这狗血泼顾家长辈。就算是告到老夫人那里,也是理亏。” 李君凝冷哼。老夫人早就被她蛊惑,她自然是不怕的。 “什么长辈,不过是你胡编乱造出来的!你这个贱人,今日你和院中那个疯婆子,都得被我赶出顾家!” 说罢,她扬起手,似是要让侍卫对宋甜黎动手。 “够了。” 一道阴沉冰冷的声音適时响起。 第88章 指责她?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88章 指责她? 宋甜黎望去,只见顾绝凌站在不远处,眼神阴沉得嚇人。 他目光扫过地面的狼藉,和对峙的眾人,面色阴晴不定。 此时李君凝已经擦乾净了脸上的血污,率先反应过来,顶著一身的污渍哭丧著脸跑了过去:“绝凌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你看看她!拿狗血泼了我一身!” 宋甜黎连忙道:“都是她要硬闯后院!还带来道士……” “你將一个疯子藏在顾家,我不过是找来道士为她驱邪,你就將狗血泼在我身上!”她打断宋甜黎的辩解,又掀开面纱,露出脸上的那道伤痕:“还有这个,都是昨日她放出来的那个疯子划的!” 顾绝凌目光冷淡,扫过她的脸颊,又看向宋甜黎:“怎么回事?” 宋甜黎对上他冰冷的双眸,心底没由来地一慌:“是郡主昨日同婆……同林夫人起了衝突,我一时没拦住,林夫人不小心划伤了她……” “老夫人將管家权交与你,你就是这样当家的?”顾绝凌冷声质问,“伤了郡主贵体,还让狗血玷污了郡主的身子,你让本相如何同晋平王交代?” 宋甜黎愣住。 她没想到顾绝凌竟然会劈头盖脸地指责她。 难道不是李君凝屡次三番找茬,她不得不反击?她为了不让他母亲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费劲心思隱瞒,却换来他这样的对待? 李君凝听了顾绝凌的话,心中顿时舒坦不少,立刻又故作大方地道:“绝凌哥哥,她是你的妻子,我也是你的妻子。你放心,我不会同她计较。” 她顿了顿,勾唇笑道:“只要她肯將那院中的人赶出顾家去,我便放过她。” 宋甜黎拧眉。將顾绝凌的生母赶出顾家?亏她想得出来,顾绝凌不可能同意。 顾绝凌望向李君凝,目光变得柔和了些:“凝儿当真是懂事。” 宋甜黎闻言忽然胸闷了一下。 紧接著,顾绝凌眼神漠然地看向宋甜黎,仿佛她不过是什么不重要的陌生人。 “凝儿想让谁滚出去,那人就必然不能再留在顾家。”他冷声说。 宋甜黎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 顾绝凌这是什么意思?他要赶自己母亲出府?还是说,连她也要被赶出顾家? 顾绝凌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又对著一旁的丫鬟们道:“你们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將郡主送回院中梳洗更衣?” 丫鬟们闻言,立刻上前扶著李君凝的手:“郡主,我们先回去吧。奴婢给你打水来泡个澡,然后再换身新衣裳。” 李君凝却望著顾绝凌没动:“绝凌哥哥,那你呢?凝儿初入顾府,有些害怕,夜里都睡不好。你今夜,能否陪陪我?” 宋甜黎差点就要当场翻白眼。 这么露骨的邀请,顾绝凌不可能听不懂。他怎么可能还未成婚就跑去李君凝那里,给她机会对自己下手? 可出乎意料的,顾绝凌竟然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顾绝凌!”宋甜黎急急地喊出声,“你当真要送林夫人出府?” 顾绝凌回眸,目光沉沉地看向她:“我警告过你,不要靠近这里。屡教不改,才会惹下祸事!” 他顿了顿,又道:“还不回去,好好反省!” 说吧,他转身离开。 李君凝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她回头得意地看了宋甜黎一眼,然后提著裙摆跟了上去:“绝凌哥哥,等等我!我这次来带了不少你喜欢吃的东西,你去我院中,我拿给你!” 一眾丫鬟侍卫和惊慌失措的道士们也都隨之离开,只留下呆站在原地的宋甜黎和辰霏。 一阵寒风拂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和还未散去的腥气。 宋甜黎气得攥紧了双手,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辰霏见宋甜黎面色铁青,忍不住轻咳一声,道:“夫人,我们……先回去吧。” 宋甜黎忽然狠狠踢了一脚一旁的木桶,木桶撞在墙上,“咔嚓”一声裂了开来,散落一地木屑。 “顾绝凌你就是个大混蛋!你居然凶我!我做错什么了?我真是看错你了!狼心狗肺!三心二意!不识好歹!好好好,你別后悔!” 宋甜黎吼完,不等辰霏反应,便大步离开,气呼呼地朝著归梨居走去。 辰霏嘴角抽了抽。 主子今日演的是哪出?不怕夫人记恨他么?自己著实也有些看不懂。但主子定然有自己的打算,只是恐怕要委屈了夫人…… 他深吸了口气,慌忙追了上去。 * 宋甜黎回到归梨居,“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屋外想起瓣香诧异的声音:“夫人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辰霏沉默片刻,道:“別问了,做好你的事。” 宋甜黎靠著门板喘息,只觉得方才顾绝凌说的每一句话,仿佛都还扎在她的心头。 先前他还装作一副对李君凝毫无感情的模样,险些將她骗过。如今两人生出矛盾,他却站在了李君凝那边。 她看著空荡荡的屋子,屋中只有自己喘息的声音,心中愈发气闷委屈。 辰霏和丑姝都是顾绝凌的人,汐月和瓣香亦是顾绝凌的人。 顾停舟和王氏想害她,顾淮裕想害她,表姐和郡主也想害她。她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么多人想治她於死地,想让宋家从此不復存在。 偌大的顾府,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倒苦水的对象。 她心里一阵阵地发酸。 若是爹娘在,又怎么可能看著她受委屈? 此时摊在书案上的帐本宋甜黎也没了看的心思,她转过身,打开房门,对著院中的瓣香道:“瓣香,给我拿酒来!要最好的桂花酿!” 瓣香还想追问辰霏,此时被突然开门的宋甜黎嚇了一跳,忙问:“姑娘怎的忽然要喝酒?这,非节非寿的……” “怎么,我喝酒都不行?顾绝凌连酒都不让我喝吗?”宋甜黎语气执拗,眼眶却不爭气地开始发红,“我现在就要喝!现在就要!” 她记得,从前不开心的时候,母亲就会给她拿一小杯桂花酿。 香香的,甜甜的,喝完睡一觉,一切情绪都会过去。 第89章 醉酒小兔子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89章 醉酒小兔子 辰霏给瓣香使了个眼神,点了点头。 瓣香会意,连忙道:“奴婢这就去!” 说罢,转身就去取酒。 汐月上前想要宽慰两句,却见宋甜黎的衣裳上染了血污,连忙惊慌地问道:“夫人哪里受伤了?快让奴婢看看。” 宋甜黎这才想起自己的手,先前被木桶上的倒刺划伤。她怔怔地摊开手,只见血液已经渐渐凝结,变成黑红的痂。 汐月都发现了,可顾绝凌似乎浑然不觉。 他还是她的丈夫呢。 不过毕竟是假的。宋甜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心中犹如针扎一般疼了起来,泪水止不住地溢出。 汐月慌忙道:“夫人可是疼了?奴婢这就喊府医来替夫人包扎……” “不需要!”宋甜黎哭著拒绝,將脸埋在臂弯,趴在桌上,肩膀微微发颤。 汐月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好言劝了两句:“夫人有什么委屈可以同奴婢说,別憋坏了身子。” 宋甜黎却只是趴著抽泣。 不多时,瓣香便端著一个托盘迴来,上面放了十来瓶小巧精致的青瓷瓶,瓶中正是色泽金黄的桂花酿。 一旁的汐月瞧见了,脸色一变:“你,你怎么拿这么多?” 瓣香一怔:“夫人一向胃口好,一小瓶恐怕不够喝……” 汐月连忙拉住她:“这酒醉人得很,哪经得起这么喝……” 不曾想,宋甜黎大步上前,直接从瓣香手中抢过托盘,在圆桌旁坐下。 “夫人,您悠著点喝……” 汐月想要阻拦,却见宋甜黎拿起一瓶,也不用杯,直接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 “夫人,这酒不能这样喝,您还未吃过东西,奴婢给您拿些吃食来吧。”汐月劝道。 宋甜黎想了想,觉得这似乎是不错的提议,便点了点头:“再去拿些桂花糕来。” 汐月应了声,然后给瓣香使了个顏色。 瓣香抿著唇,小心翼翼地上前,试图拿回几瓶酒。 却见宋甜黎一把搂住酒瓶,瞪著她:“做什么?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那態度霸道无比,似是护食的犬崽。 “我要吃桂花糕,要很多很多桂花糕!”她强调。 汐月和瓣香出了门,同时无助地看向辰霏:“辰霏公子,夫人究竟是怎么了?” 辰霏深深嘆了口气,看向屋中正大口灌酒的宋甜黎,低声道:“去给夫人多拿些平日喜欢的吃食来,我去找主子。” 夫人恐怕一时半会儿解不了气了。 解铃还须繫铃人,主子惹的祸,还得主子自己来收拾。 * 香馥苑。 顾绝凌跟著李君凝回了香馥苑,李君凝喜不自胜,连忙让嬤嬤张罗梳洗。 顾绝凌也不急著走,坐在院中喝著下人奉上的茶。 “你们都去伺候郡主吧,我这里不需要服侍。”他淡淡遣走一旁的丫鬟。 “是。”丫鬟应道。 郡主那边,確实一向需要大把人伺候。 待下人退下,顾绝凌对隱在暗处的一道黑影投去若有似无的一眼。 那道黑影会意,身形鬼魅地潜入了郡主的內室。 片刻后,黑影又立刻出现在顾绝凌面前,那正是暗卫子夜。 “主子,没查到任何信件。”子夜回稟。 他趁著郡主去梳洗的功夫,將屋中翻查了一遍,看看郡主是否在暗中同晋平王或是陛下有任何通信。 顾绝凌眸光微闪,点了点头。 子夜立刻又隱匿於黑暗之中。 此时,辰霏匆匆赶来,在顾绝凌耳畔低语了几句。 顾绝凌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跳。 她竟然……独自喝起了闷酒? 他心中微微有些诧异,隨即升起一抹复杂的情绪。她这是,因为方才的事在生气? “我知道了,你且退下,我稍后便去。”他低声吩咐,面上不动声色。 辰霏刚离开,李君凝便梳洗一新,款款而出。她特意换了一身轻薄的緋色软烟罗寢衣,还有同色披帛。 云鬢洒落,香气袭人,在渐深的天色中更显嫵媚。 她含情脉脉地走向院中的顾绝凌,娇声道:“绝凌哥哥,今夜,你要留宿在我这里吗?” 顾绝凌微微侧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巧妙地避开了她的接触。 然后他才放下茶杯,站起身道:“今日让郡主不愉快,是顾某招待不周。任何让郡主不快的人或事,都应被处理。” 李君凝抿了抿唇,垂眸掩去眼中的得意,试探道:“那,后院那位夫人……我瞧著她神志不清,不如將她送去城外的青山寺静养?那里环境清幽,適合养病。若是黎儿妹妹捨不得她,也可一起过去。” 她这样说著,小心地观察顾绝凌的脸色。 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他就应该不会因为她的提议而生气。 顾绝凌心中冷笑。 送走他的生母?若是李君凝当真有这本事,能说动王氏,將人平平安安地送出去,他反倒要谢谢她。 顾绝凌这样想著,却面露难色:“並非我不愿。只是,那位夫人病情特殊,需常年服用一种罕见的药丸。这药,唯有大夫人知晓药方。可她一向坚持,要林夫人在顾家养病,因此无人能强求。” 李君凝眉心一皱。 竟然是王氏从中作梗,不肯放人? 那是不是只要她能拿到王氏的药方,便能解决顾家这个疯妇? 李君凝轻笑一声,道:“原来如此,正巧我来到顾家之后还没拜见过大夫人,等得了空,可要好好同她聊聊。” 顾绝凌见她將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將目標转向王氏,心中漠然。 他起身道:“一会儿府医会来替郡主送来祛疤的芙蓉膏。在下还有事,先行告退。” “绝凌哥哥这就要走?”李君凝不解,还想挽留。 可顾绝凌並未多看她一眼,大步离开了香馥苑。 一出门,他脚步下意识地加快,朝著归梨居的方向走去。 想到宋甜黎气鼓鼓又委屈的模样,他心底好不容易建起的高墙再次坍塌,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还要他演戏?怎么他不过使了三成力,她就委屈成这样? 夜色渐浓,廊下的灯笼將他的影子拉长。 他得快些去看看那只醉酒的小兔子。 …… 第90章 这里难受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90章 这里难受 待瓣香送来桂花糕,宋甜黎已经喝了不少桂花酿。 空掉的瓶子散落在地上,时不时被她踢到一支,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甜润的液体十分轻易地入喉,带著浓郁的桂花香气,暂时抚慰了她心中的躁鬱,让她想起从前母亲还在身边的时候。 她隨手又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甜腻的糕点和清香的酒液混在一起,却並未让她感到快乐,反而更衬得心中空落落的。 宋甜黎撑著脑袋,胡乱地想,自己真是个笨蛋。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已是费尽心思,觉得吃力。如此愚钝,也只是勉强留在京城,留在顾家,又该如何能替爹娘翻案? 这样想著,一口糕,一口酒。 一瓶见了底,她又伸手去拿第二瓶、第三瓶。 汐月和瓣香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想劝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家夫人白皙的脸上渐渐染上醉人的桃红,眼神也开始迷离。 她嘴里还断断续续地骂著什么“狼心狗肺”“大骗子”之类的。 瓣香忍不住嘟囔:“夫人究竟怎么了?” 汐月深深地嘆了口气:“夫人毕竟还是年轻,遇到事难免会伤心。就隨她去吧。我们去给她煮些醒酒汤,一会儿餵给她,能舒服些。” 瓣香闻言点了点头:“好!” 不知过了多久,汐月再次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时,宋甜黎已经伏在桌上,一动不动。 她手边歪倒了好几个空瓶,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桂花甜腻的香气和零星酒气。 “姑娘?”汐月小心翼翼地轻唤著。 没有回应。 汐月刚想进去,余光却瞥见一道玄色身影。 她看清来人,瞪大了眼睛想要行礼,那人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並示意她退下。 汐月连忙点头,然后退出屋子,关好了房门。 宋甜黎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汐月唤她,她“嗯”了一声,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 “汐,汐月,你去……去哪儿了?” 她一抬头就觉得天旋地转,於是又重重地趴回桌上,头险些就要磕到桌边。 一只大手及时地托住了她的脑袋,让她免於被桌沿磕痛。 宋甜黎觉得脸颊一阵温热,忍不住就蹭了蹭。 下一瞬,她感觉自己莫名身子一轻,似乎被人抱了起来。 她勉强睁开眼,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將她轻轻放到床上,又仔细调整好枕头的位置,让她躺得舒適。 想必是汐月见她倒在桌上,怕她不舒服,才將她抱回床上。 “汐月,你……你力气也好大……把我,把我搬过来了……”宋甜黎含糊不清地嘟囔。 她舔了舔嘴唇,蹙眉道:“水……想,想喝水……” 那人沉默片刻,起身去倒了水来。 宋甜黎依旧闭著眼,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却坐不起来,只低声呢喃:“水……” 那人似是觉得她这样子好笑,忍不住轻笑一声,微微弯腰,一手將她拉起,自己坐在她身后,让她靠著坐起身来,一手將水杯递到了她的唇边。 宋甜黎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温热的茶水滋润了她乾涩的喉咙。她舒服地喟嘆一声,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著,手臂也环上了那人的腰。 “汐月……”她口齿不清地叫著,声音带著醉酒后的软糯和委屈,“我好难受啊……” 那人身子僵了僵,隨即又放鬆下来,任她靠著,压低了声音:“哪里难受?” 宋甜黎觉得汐月今日的声音格外粗哑,却也没放在心上。 她用手戳了戳自己的心口,眼神迷离,无法聚焦:“这里,这里好难受。” 宋甜黎说著,吸了吸鼻子,声音染上了哭腔:“怎么会这么难受呢?就,就好像,好像谁在我心里撒了一把针……扎得我好痛……” “汐月,你明白吗?我好想哭。” “为什么想哭?”那人又问。 “因为……”宋体哪里闭了闭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因为……每个人都欺负我。我一个人在顾家,如履薄冰……除了老妇人,他们都欺负我……” “我不知道家为什么就被抄了,不知道为什么爹娘会遭难,不知道王氏和顾淮裕为什么突然翻脸,不知道表姐为什么抢我婚约……现在……他果然也要拋下我了……” 宋甜黎断断续续,声音哽咽。 “他?”那人似是不解,“他是谁?” “还能是谁?你……你主子唄。”提到顾绝凌,宋甜黎红润的嘴唇撅了起来,“我明明好心好意,想护著他生母……可他,他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 她忽然支起身子,激动地道:“这也就罢了,他竟然还要听李君凝的话,要……要將我和婆母赶出顾家!还跑到李君凝的院中,你儂我儂,难捨难分……” 她忍不住脑补了很多画面。 想到顾绝凌曾经同她做过的事,可能会同李君凝再做一遍,她就一阵阵地胸闷,仿佛要喘不过来气似的。 “大混蛋,装什么柳下惠,其实就是一个大淫棍!”宋甜黎一把將枕头丟了出去。 那人似是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宋甜黎敏锐地捕捉到这声笑,猛地睁大了迷濛的醉眼,瞪向那人:“笑什么?哪里好笑?我被你主子欺负,你这么开心?” 那人连忙敛了笑意:“不好笑。我没有笑。” 顿了顿,那人又道:“或许,是你误会了。” 宋甜黎挥了挥手:“你不了解他。”可说罢,她自己也一顿,语气又低落下去,“不,说起来……我也不了解他。” “郡主,郡主都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会儿对我好,一会儿又凶我……我太笨了,我搞不明白……” 她说著,泪水又汹涌溢出:“我不明白,他也要拋下我了,我要怎么办?我,我能怎么办……” 她哭得伤心极了,紧紧抓著身旁的人的衣襟,將脸埋进他的胸口。 泪水很快就浸湿了他前襟的衣料。 宋甜黎朦朧中,听到了对方一声轻轻的嘆息。 第91章 认清了吗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91章 认清了吗 顾绝凌感受著胸前温热的湿意,听著她破碎的哭泣和话语,心中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墙,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原以为她对今日的事不甚在意,毕竟是她说的,不能让郡主知道他在意她。 自己刻意同郡主走得近些,顺著郡主的意,冷落她,忽视她,她便不用再被郡主集中火力攻击。 他以为她依旧会十分“懂事”,觉得这些不过是权宜之计,不往心里去。 却不想,她竟如此伤心。 顾绝凌看著她双颊緋红,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不由地觉得好笑又心疼。 他沉默著任她在自己怀中哭著,只是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怀中。 待她哭累了,啜泣声变低,他才小心地抬起她的头,用指腹温柔地拂去她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 “不是你说,要我对你差些?”顾绝凌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又轻轻拂过她的唇瓣。 宋甜黎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变成了那个让她伤心的坏人。 她茫然地抬头:“我什么时候?” 顾绝凌挑眉:“就前些天。” 宋甜黎闻言,嘴一瘪:“我只是让你不要对我太好,可也没有让你对我这么差啊……” 说著,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落。 他板著脸同她说话的样子嚇人得很,让她瞬间就想起了从前自己为何那么害怕他。 “好好。”顾绝凌连忙抹去她的泪,哄道,“你没有说,是我不对。” 宋甜黎似是依旧没有消除心中的惊惧,抓著他的衣襟,小声道:“那你不可以拋下我,我们有契约的……你不可以將我赶出顾家……” 顾绝凌听她这样说,眼神暗了暗。 所以,她最怕的,並不是他同郡主有什么,而是怕他將她赶出去? 说著,宋甜黎突然又顿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可能真的喝多了,竟然把你认成他……” “他现在可能还在温柔乡中呢……”宋甜黎闭上眼,推开他,有些疲惫地道:“汐月……你走吧,我想睡一会儿。” 顾绝凌却一把將她拉回自己怀中,捧著她的脸,低声道:“宋甜黎,看清我是谁!” 宋甜黎撑开沉重的眼皮,尝试让双眸聚焦,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桂花酿让她的五感变得不那么敏锐,她自然也没有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此时她眨了眨眼,似是仍旧分辨不清。 顾绝凌看著她茫然无助的模样,眼神一暗,低头覆上了她的唇。朱红的唇瓣犹如沾了露珠的浆果,鲜甜多汁。她馨香的气息混杂著桂花香气和酒气,扑鼻而来,比从前更加醉人。 宋甜黎迟缓地瞪大了双眸,长长的睫毛止不住地轻颤。唇齿间熟悉的感觉终於让她意识到眼前之人不是汐月。 这气息,这感觉…… 混沌的脑海中仿佛劈入一道闪电,宋甜黎浑身一震,残留的醉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惊散了大半。 她的手下意识地撑住对方的肩膀,想要將他推开。 可不知是因为不胜酒力,还是因为酥麻而变得软弱无力,她觉得自己的力气小了许多,丝毫撼动不了他分毫。 她被动地回应他,带著委屈、酸楚、不安。直到她几乎要喘不上起来,顾绝凌才放开了她。 宋甜黎喘著气,眼眶脸颊皆是一片緋红。 “认清了吗?”顾绝凌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情慾,“若是还没认清,我不介意再帮你一把。” 宋甜黎怔了怔,似乎不確定他说的帮,是如何帮。 她不明白他怎么没有留宿在李君凝那里,可酒壮怂人胆,她看著他深邃如潭的双眸,莫名贪恋方才的缠绵。 於是她第一次主动攀上了顾绝凌的脖颈,將他的身子顺势拉下,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小小的动作,像是点燃乾柴的火星。 顾绝凌先是一愣,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长睫微颤。他最后一根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和欲望,变成一股难以抵御的洪流。他不再克制,扣住她的后脑,抚上她纤细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或许是因为醉酒,她意外地主动,手不老实地四处探索。 顾绝凌硬將理智拉回,抓住她的手,咬牙推开她,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宋甜黎觉得自己脸颊滚烫,却愈发大胆,肆无忌惮地挑衅:“怎么?之前又不是没做过。”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吻又落下。 顾绝凌原本是打算放过她的,可她借著醉意说出如此撩人的话,再忍他便枉为男子。 衣衫不知何时滑落,炙热的体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升温。床帐落下,烛火烬灭。 帐后的身影交缠不休,抵死缠绵。 …… 宋甜黎再醒来时,头痛欲裂。 日光早已大亮,阳光穿透窗欞,连屋中漂浮的尘埃都看得分明。 她想起昨夜似乎喝了不少桂花酿,那酒喝著香甜,感觉不到酒味辛辣,所以她不自觉地多喝了些。 没想到这酒的后劲如此猛烈,让她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上了床榻,又如何睡著。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顾绝凌没有丟下她一个人,而是將她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宿。 梦里他的双眸不似在后院时那般冷漠,而是如同融化的春潭,温柔得能让人陷进去。 这梦过於真实,以至於她甚至以为那是真的。 她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刺痛的太阳穴。忽然感觉腰间似乎格外沉重。 宋甜黎眯著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腰,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垂在她腰前。 她愣了片刻,立刻坐了起来,缩到床角,惊慌失措地看向躺在她身后的人。 竟然是顾绝凌! 他一身白色寢衣,似是被她起身的动作惊扰,缓慢地翻了个身,背对著她又睡了过去。 此时宋甜黎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未著寸缕,娇嫩的肌肤上满是红痕,四肢也泛著酸痛。 难道,昨夜不是梦? 还是说,他同李君凝恩爱过后,又对醉酒的她下了手? 宋甜黎心中一阵恼怒,她看著沉睡的顾绝凌的背影,越想越气。 终究是忍不住,一脚踹在他背上,直接將他踹下了床! “顾绝凌!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偽君子!你给我滚下去!” 第92章 倔得像驴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92章 倔得像驴 宋甜黎这一脚带著怨气,顾绝凌一声闷哼,毫无防备地直接被踹下床榻,睡意全无。 其实她醒来时他早已清醒,只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想起昨夜的事,故意装睡罢了。 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想了些什么,竟然会如此恼羞成怒。 好在地面铺著厚实的地毯,他並未摔伤。 暗卫是不能进入主屋的,所以屋外的辰霏听到屋中一阵巨响,以为二人遭遇什么不测,立刻踹开房门衝进屋中。 “主子!” 他定睛一看,自家主子正满脸无奈地瘫坐在地上,揉著自己磕痛的肩膀。 而夫人则缩在角落,拿被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怎么个事儿? 辰霏的八卦之心瞬间冒头,一时间呆站在原地。 “出去!”顾绝凌眸色一沉,对辰霏厉声道。 辰霏这才反应过来,退了出去,將房门关严。 关上房门,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看,主子都是被自家夫人踹下了床。这狼狈的模样百年难得一见,他一定要將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屋中,宋甜黎警惕地用被子將自己包得只剩一个脑袋。一双眼睛气鼓鼓地瞪著他。 顾绝凌白色的寢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他坐在晨光里,纵使是被踹下床,也丝毫不显狼狈之色。 他察觉到宋甜黎的目光,又好气又好笑,扶著床沿缓缓站起身,欺身上前问:“怎么,不记得了?” 宋甜黎一愣,昨夜荒唐的画面顿时全都涌入脑海。 “你!”她气结,“我昨夜醉了,谁能想到你竟然趁人之危!” 顾绝凌挑眉,凤眸微沉:“你仔细想想,昨夜是谁不放手,又是谁主动解了我的衣带?”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被被子紧紧包裹的身体:“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得更清楚些?” 这话说得曖昧至极,加上屋中曖昧的气息尚未散去,让宋甜黎恨不得將头也蒙上。 “你……你胡说!我不记得了,肯定是你编的!”她猛地將被子拉高,直接连头一起蒙住,“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顾绝凌看著她像个鸵鸟一样將自己埋起来,心中愈发觉得好笑。他知道她脸皮薄,昨夜若不是有酒意催化,她也不会那般大胆。 他不再逗她,只伸手將她的被子拉下来一些,怕她憋坏。 “好了,不闹了。”顾绝凌声音缓和下来,“头还疼吗?我让人备了醒酒汤,起来喝一些。” 宋甜黎却撇过头:“不喝!疼死算了!” 顾绝凌看著她小女娃姿態的模样,忽然想起曾经宋大人曾经同自己吐槽过自己女儿。 …… “唉,顾相啊,我那个女儿,脾气倔得像驴一样!我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让她跪祠堂,她给我絮叨得祖宗都嫌烦,祖宗都给我託梦让她別跪了。” “你说,她以后若是嫁了人,討夫家嫌弃可怎么办?” …… 那时,他怎么回答的,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自己在心中默默地想,若是他娶了她,定不会嫌她烦。 顾绝凌回过神,看向仍旧缩在被子里的宋甜黎,心中莫名觉得酸软。 她到底是嫁给了他,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欺负她呢? 他不再调侃她,只站起身,从容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袍,一件件穿好。穿戴整齐后,他又恢復了平日那个清冷金贵的模样。 只是看向宋甜黎的目光,依旧带著黏腻的柔软。 他知道她还为昨日的事介怀,此刻说什么,她恐怕都听不进去,反而容易让她羞恼。 “汤在外间小炉上温著,一会儿让汐月拿来,记得喝。”他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声音里带著一丝宠溺的意味,“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乖乖的,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说罢,他便推门离开。 直至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宋甜黎紧绷的身体才渐渐鬆懈下来。 她环顾四周,凌乱的床榻,地上还散落著她昨日的衣物,空气中瀰漫的曖昧气息和酒香,无一不在提醒著她,昨夜两人的疯狂。 她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头。 怎么就……喝醉了呢? 顾绝凌昨日不是去了李君凝那边,她以为他真的会留宿香馥苑,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將自己灌醉。 在床上呆坐了片刻,宋甜黎才磨磨蹭蹭地起身,忍著身上的酸痛,捡起一件外袍披上。 房门被轻轻叩响,汐月和瓣香端著铜盆、毛巾和一只冒著热气的小盅走了进来。 “夫人终於醒了?主子吩咐的醒酒汤一直温著呢,姑娘快趁热喝了吧。”瓣香笑著將小盅放在桌上,眼神却忍不住瞟了一眼床榻,又迅速收回,同汐月相视一笑。 宋甜黎被她们笑得脸颊发热,故作镇定地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汤勺喝著醒酒汤,状似无意地问:“他昨日什么时候来的?你们怎么不把他关在外面。” 汐月抿了抿唇:“夫人,这毕竟是主子的院子,奴婢怎敢將他拦在外面?” 这么说也是。 宋甜黎觉得自己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大截,开始心虚起来。 要滚也是她滚,她竟將自己的靠山踹下床,也难为顾绝凌没有同她计较。 瓣香麻利地收拾著房间,闻言笑道:“姑娘不知道,昨夜主子听说姑娘醉酒,急匆匆地就赶回来了。辰霏大哥还说,主子只在香馥苑吃了盏茶,连郡主的內室边儿都没沾就回来了!” 宋甜黎握著汤勺的手一顿。 原来,他只是去坐了坐?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心底莫名地泛起一丝欣喜,但面上却刻意板著脸,轻哼一声:“他爱去哪儿去哪儿,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没问。” 话虽如此,那双眸子到底是闪过一丝光彩。 瓣香见她嘴硬,偷笑得更明显了,连忙道:“是是是,奴婢多嘴了。” 宋甜黎瞪了她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 她低头默默地喝著汤,耳根却又悄悄红了。 …… 第93章 用些手段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93章 用些手段 王氏被禁足这些日子,只能日日在屋中拜那尊小佛像,才能让自己的內心平静一些。 她未能同太傅成为亲家,娶了个不顶用的苏月柔,又没能捞到宋甜黎的嫁妆,还把苏家也得罪了。 如今儿子身残,自己又得老夫人和夫君憎恶,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蚀了一把又一把。 她担心老夫人查帐,会查到自己身上,天天祈求神佛保佑,让老夫人不要发现帐中漏洞。 这日,下人突然前来通传,说是清平郡主求见。 王氏从蒲团上一骨碌站了起来:“谁?郡主?” 她知道陛下下旨,让清平郡主嫁给顾绝凌,可如今她失势被禁足,旁人避之不及,这位金枝玉叶的郡主怎么会主动上门? 王氏颇感意外,面上却连忙堆起殷勤的笑容:“快请她进来。” 说著,自己整理好服侍和髮髻,连忙迎了出去。 院中,李君凝正打量著王氏的院落,看著庭院中的陈设,颇为富丽堂皇,她甚是满意。 “郡主殿下大驾光临,真是蓬蓽生辉,快请进!”王氏引著李君凝入內,吩咐丫鬟奉上最好的茶水和茶点。 李君凝反应平淡,只微微勾起嘴角,道:“大夫人客气了,本郡主入府这些时日,有些不適应,所以今日才想起拜访夫人,夫人可会生我的气?” 王氏听李君凝似乎颇有些套近乎的意思,连忙道:“怎会?郡主金尊玉贵,该是我去给郡主请安才是。” 李君凝是晋平王的女儿,而晋平王同她家侯爷走得甚是紧密,时常关照顾家,她自然要好生捧著。 两人各怀心思,李君凝先是同她寒暄了两句,才有意无意地提起:“说起来,前些日子我在院中散步,无意间误闯一处僻静院落,里面似乎住著一位老夫人,得了疯病,大夫人可知是哪位?” 王氏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连忙笑著道:“哦,郡主说的是归梨居后面那个院子吧。那时府中一位远房表亲,家中遭了难,没什么亲人了。侯爷和老夫人心善,便接来府中照看著。” 她顿了顿,嘆了口气:“那位夫人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大好,喜欢清净,所以安排在那边。” 远房表亲?李君凝心中疑惑。若只是远房表亲,何至於宋甜黎那般在意? 她面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顾家真是仁厚。只是……我看那院子偏僻,夏日阴湿,冬季阴冷,实在不利於养病,何不將人移至青山寺?” “不可!”王氏下意识地拒绝道。 送走?怎么可能?那女人是她捏在手中的一张牌,没了她,自己拿什么让那个越来越不受控的顾绝凌有所顾忌? 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王氏又挤出笑容道:“郡主有心了,只是这位表亲在府中多年,早已习惯。她用的药,都得府里专人经手,离不得人。更何况,老夫人也时常问起,將她视作家人一般。贸然送走,恐惹老人家伤感。还是让她在顾家,安心养老送终吧。” 李君凝见王氏果断拒绝,心中更加相信顾绝凌的话。 果然是王氏不肯放人走,並非顾绝凌心软想要留人。这么说,这人同王氏关係亲密,同顾绝凌倒是没什么关係。 李君凝试探著追问:“这位表亲,同府上关係很亲近吗?我看黎儿妹妹倒是很关心她?” 王氏暗骂李君凝多事,面上嘆了口气:“黎丫头在府中无人说话,倒同那疯子处得来。老夫人念在两人都无依无靠,便隨她们去了。” 原来如此。李君凝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倒是很符合宋甜黎的调性,从前她还未失势时,也总是同一些不入流的阿猫阿狗走得很近。 她想了想,又问:“那这位夫人用的药,可否请大夫人给我一份药方?” 她知道自己问得直白,又笑著补充道:“毕竟日后我也要嫁入顾家,总该学著操持家中大小事。” “郡主一片好意,我心领了。”王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笑容重新变得热络,“郡主如今最要紧的,是要牢牢抓住小叔子的心。 绝凌啊,性子是冷了些,但是重情重义。郡主这般品貌家世,又对他一片痴心,日子久了,他自然会明白郡主的好。” 李君凝听到王氏提起顾绝凌,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她有些失落地道:“可是绝凌哥哥至今都不曾来我房中留宿。” 王氏见她不再追问林氏的事,连忙道:“男人有几个不贪图美色的?郡主如此娇美,小叔子不可能不动心。只是,需要郡主用些手段罢了。” 经过王氏的提醒,李君凝想起了苏月柔给的媚春香。 看来,大家都知道,宋甜黎当初是用了些“手段”的,所以才会这样提醒她。 王氏见她沉思,又嘆了口气道:“如今,顾家是黎丫头的天下了。婆母宠著她,小叔子也惯著她,顾府的管家权都交到了她手上。” 李君凝听了这话,不服气道:“管家权怎么能交给她这种人?她父亲贪污军餉,有其父必有其女,她也定会私吞顾家財產!” “谁说不是?可老夫人被蒙蔽了眼,偏听偏信。我这个做儿媳的,说了两句,便被罚禁足在院。”王氏抬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恐怕只有郡主这样的身份,才敢与之抗衡一二。” 李君凝温和地笑了笑,又同王氏说了些没营养的閒话,才起身告辞。 出了王氏的院子,她脸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 看来宋甜黎当真有些本事,竟然能將老夫人和顾绝凌都吃得死死的。既然如此,她便要逐个攻破,拿到管家权,再將宋甜黎赶出顾家! 她更没想到,想將那个疯婆子赶出去,竟然这么难。顾家上下,竟然都对这个疯婆子看护有加。 可她想到自己容顏被那疯婆子玷污,胳膊上的咬痕也还未淡去,就觉得自己咽不下这口恶气。 好在,她还有父王撑腰。 次日,她以“回王府取东西”为由,出了顾府,直奔晋平王府。 第94章 脖子上是什么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94章 脖子上是什么 晋平王正在和同僚在花园议事,李君凝急急地奔过去,见到晋平王,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扑进他怀里。 “父王!”她抬起头,泪眼朦朧,“您要为女儿做主啊!” 同僚识趣地同晋平王道別,垂首离开。 李君凝指著自己的脸:“您看!女儿在顾家被欺负了!” 晋平王年约四旬,一张国字脸,剑眉星目,面容儒雅。一身熨烫得服帖的紫色锦袍被她弄得褶皱起来,他也不恼。只是將她从怀中拎起来,屏退下人,才细细查看她脸上的伤。 “何人如此大胆,敢伤我儿?难道是顾绝凌那小子?” “不是绝凌哥哥!”李君凝硬是挤出两滴眼泪,“是顾家后院的一个疯婆子!女儿不过好奇,多看了两眼,她突然就发狂,扑上来抓我的脸!” “疯子?”晋平王蹙眉,“顾家怎么会有疯子?” 李君凝噘著嘴道:“说是什么遇难的远亲,无依无靠,在顾家討生活。女儿想把她赶出去,免得日后再伤人!可大夫人说什么都不肯,还说要让她在顾家养老送终!” 她摇了摇晋平王的胳膊:“父王,你说哪儿有这样的道理?留个疯子在府中,多危险啊!” 晋平王听罢,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想起什么,双眸微眯:“那,顾绝凌对此事是什么態度?” “绝凌哥哥倒是无所谓,都是王氏,死活不肯放人!绝凌哥哥也无法忤逆长辈。”李君凝委屈道。 晋平王闻言,神色一松。 既然顾绝凌满不在乎,那看来就不是他想的那人。 他轻笑一声,戏謔道:“不是你嚷著非要嫁入顾家的时候了?当初为父劝过你,不要入那侯府,那顾绝凌身子孱弱,又绝了后,你嫁过去也是受苦,可你偏是不听。” 李君凝娇嗔道:“父王!不许你这样说绝凌哥哥!我不信坊间传言!绝凌哥哥只是身子弱,若是调理得当,势必还能有后的。” 晋平王笑著摇了摇头。 当初他为了確定那传言的真假,早就派人暗中去探查过,不可能只是传言。只不过,架不住女儿喜欢,只能依她。大不了等她腻了之后,再为她另择夫婿。 毕竟,想攀附晋平王府的人,也不在少数。 李君凝见晋平王一脸笑意,怒道:“父王別光顾著嘲笑我,还不替我想想法子!” “君凝,你是我晋平王的女儿,未来的顾家主母,区区一个疯子,杀了便是,又何必大费周章將人送走?” 李君凝闻言,浑身一颤:“父、父王,你要我……杀人?” 她虽然是被宠著长大,可亲手害人性命这种事,確实从未想过。 “怕什么?”晋平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轻鬆,“不过是个无用的疯妇,死了便死了,谁还会深究?顾绝凌若真的在意,又怎么可能让她被关在后院多年?”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更何况,你日后是顾家的女主人,清理门户,名正言顺。这种事,找个信得过的下人动手便是,乾净利落,何须你亲自出马?”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话,仿佛邪魔低语,让李君凝仿佛得到了启示。 是啊,不过是个疯子,顾绝凌似乎也不在意。杀了她,一了百了,何须那么费劲? 李君凝依偎进晋平王怀中,声音恢復了娇甜:“父王说得对!是女儿太优柔寡断了。” 晋平王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记住,你是我的女儿,无需害怕任何人任何事。” “多谢父王!”李君凝雀跃起来,“父王,时辰不早了,不同你多说了,女儿回去了!” 说罢,她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王府。 晋平王看著女儿欢快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顾绝凌唯一的用处,便是取悦他的女儿。 若是连这个也做不到……他便也不用活著了。 …… * 李君凝从晋平王府回来时,正好撞见从另一条小径走来,准备去松慧堂给老夫人请安的宋甜黎。 今日宋甜黎穿了件领口稍松的浅碧色长裙,因行走匆匆,几缕髮丝垂落,甚是温婉动人。 李君凝本不想理会她,可目光不经意瞥到她的脖颈处时,猛地顿住了脚步。 那如玉般白嫩的肌肤上,一道淡红色的痕跡,若隱若现。如同开在雪地中的梅花,刺目极了! 李君凝瞬间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瞬间烧光了所有理智。 她猛地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宋甜黎的衣领,声音因嫉妒而变得尖锐:“宋甜黎!你脖子上的是什么?你说!” 宋甜黎被她嚇了一跳。待看清是李君凝,她內心反而平静下来。 得知顾绝凌並未同李君凝有什么过分举动,她早已不再患得患失。 她抬手,轻轻拂开李君凝揪著自己的手,拉高了自己的衣领:“脖子上的,是头啊。” 她声音淡淡,让李君凝更加恼怒:“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宋甜黎淡笑一声:“郡主何必如此激动?我同丞相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这是什么,郡主难道不明白?” 她没有否认,这让李君凝瞬间抓狂:“你!你不知羞耻!勾引绝凌哥哥!你……” 宋甜黎却並不看她,只微微頷首,算是行了礼,淡声道:“郡主若是没有其他事,我还要同老夫人请安,先行一步。” 说罢,她便绕过李君凝,步履从容地继续朝著松慧堂走去。 李君凝站在原地,看著宋甜黎远去的身影,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撕咬,妒火几乎要將她焚烧殆尽。 看来,苏月柔和王氏说得对,若是想得到顾绝凌的心,她必须用些手段! 那老疯子不急於一时,待她生米煮成熟饭,以她的身份,想做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翠湘,你去给绝凌哥哥送信,就说,本郡主想感谢他平日的照拂……不,说已经找到了將那位夫人送离的办法,特邀他来一起用膳,商议此事。”李君凝对著身后的丫鬟道,“记住,让他一人来赴约。” 翠湘应道:“是。” 然后便匆匆朝著归梨居走去。 第95章 毫无防备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95章 毫无防备 夜晚,月色如水,顾绝凌如约来到香馥苑。 院內静悄悄的,只有主屋透著暖黄的烛光。 顾绝凌隱隱约约味道一股熟悉的味道,一时没想起,微微蹙了蹙眉,还是朝著主屋走去。 推开房门,那香甜的味道骤然变得剧烈,混杂著一股木质香气。 而李君凝早已盛装等候,她媚眼如丝,一身轻薄的緋色纱衣,行动间春光若隱若现,比平日更添几分嫵媚。 “绝凌哥哥,你来了!”她绽开明艷的笑容,亲自上前迎接。 顾绝凌不动声色地进入屋中,目光快速扫过屋內。只见香炉青烟裊裊,欲盖弥彰似的,传出阵阵檀木香。 他淡然地屏息凝神,在屋中坐下,同时借著整理袖口的动作,將一方浸过提神液的帕子捂在口鼻上猛吸了一瞬,隨即又放下手。 “郡主说,找到了送离那位夫人的办法?”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李君凝已经受到了香气的影响,心中有些焦急,亲自斟了杯酒递了过去,身体也贴得更近了些:“绝凌哥哥,別急嘛,先喝杯酒,我们慢慢说。” 李君凝一边说,一边观察顾绝凌的反应。见他目光清澈,稳坐如山,心中愈发焦急。 “绝凌哥哥,你我过些日子就要成亲了。京中总有传闻,说你不行……”她气息愈发不稳,“我想著,不如早些试一试……” 借著酒意和香气,她大胆地扑向顾绝凌,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绝凌哥哥,我,我好热……你帮我……” 说话间,她竟然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的外袍系带,轻薄的外衫滑落肩头,里面是更加露骨的肚兜。 顾绝凌眼神微动,一道黑影便突然悄声出现在李君凝身后,將她一掌打晕过去。 “主子,这香……”子夜蒙著脸,看向香炉,“香炉里动过手脚。” “我知道。”顾绝凌淡声说著,掏出帕子掩住口鼻。 他心中对此没有多大意外,只有更深的厌弃。 这东西他熟悉得很,只不过,也不是什么人都配让他亲自解香。 “子夜,”他声音冰冷无比,“去把前院那个侍卫带来,要乾净,別被人看见。” “是。”子夜立刻溜出屋子。 不一会儿,一个被打晕的精壮男子便被子夜提了进来。 这人正是那日在后院时,想对宋甜黎动手的侍卫。 顾绝凌看了他一眼,对子夜点了点头。 子夜会意,將他和郡主一併抬到床上,並將两人的衣裳剥得所剩无几。又將那残留的些许媚春香,挪到床边。 “既然是郡主精心准备的厚礼,自然不能辜负。”顾绝凌语气淡漠,“看好这里,明日清晨之前別让任何人靠近,记得留下证据。” “是。”子夜垂首。 做完这一切,顾绝凌不再多看那污秽之地一眼,带著一身微凉的夜露,离开了香馥苑。 走回归梨居的路上,夜风清冷,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甜腻香气,也让方才不悦的一幕渐渐消散。 他忽然很想见到宋甜黎。想念她明媚清澈的眼睛,和笑起来甜甜的面容。 昨夜她醉酒后大胆的模样,和晨间恼羞成怒的那一脚,让他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 顾绝凌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逗弄她的心思。 …… 此时,宋甜黎正在屋中的书案前研究顾家的帐册。 这段时日总被打扰,她总是分心,这些时日,竟然还未研究出个一二来。趁著顾绝凌还未回来,她想赶紧看上两眼。 可她还未看几页,门就突然吱呀一声开启。 宋甜黎披著外衫,乌髮如瀑散落肩头,手上还提著笔,讶然地望过去。 只见月光下,顾绝凌长身玉立,面色却有些异样。 “顾绝凌,你怎么……”她话未说完,就见顾绝凌身形晃了晃,脚下踉蹌一步,就朝著门內跌来。 宋甜黎惊呼一声,下意识扔了笔,慌忙上前搀扶。 入手便觉得他肌肉紧绷,身子都在颤抖,呼吸略显急促。那双漆黑的双眸此刻竟像是氤氳著水汽,眼尾微红地望著她。 “你,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適?我这就去叫人!”宋甜黎心慌了一瞬,扶著他往屋內走,想让他坐下,却被他一把拉住。 “別……別叫。”顾绝凌顺势將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声音低沉,“是……是郡主……给我用了……和你上次一样的……” 宋甜黎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听出了端倪。 上次?她上次这样,是苏月柔给她用了媚春香。难道……这次是李君凝给他用了同样的东西?! “她怎么能……”宋甜黎气得声音发颤。 那香有多厉害,她是领教过的。若非那夜顾绝凌捨身救她,后果不堪设想! 可,李君凝从哪儿搞来的这东西?莫非,她见过苏月柔? 还来不及多想,顾绝凌就已经掐著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 他吻得急切,让她招架不住。 “等……等等。”宋甜黎费力地挣脱开他的手,將他按在床上坐下。 看著顾绝凌明显越来越难耐的脸色,她只能放下愤怒。当初他救了她,这一次,终究是轮到她来帮他了。 宋甜黎深吸了一口气,鬆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顾绝凌见状,以为她不愿,心底微微嘆息一声,想要收起逗弄的心思。他原本只是想看她娇羞的样子,虽然知道她或许会拒绝,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难受起来。 看来,昨夜不过是酒意催人醉,才会让她如此主动。若是没有酒意,她还是不愿同他有什么纠葛的。 然而,不等他將自己的偽装戳穿,就见宋甜黎的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 她指尖微微颤抖,脸也红得像初升旭日,却还是坚定地解开了里衣的衣带。 “这件衣裳我喜欢得很,可不能再扯坏了……”她似是自言自语,低垂著眼帘,长睫颤抖,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顾绝凌瞳孔一缩,一瞬间再也挪不开视线。 她修长的脖颈在烛光下微微泛著光,髮丝缠绕在肩颈处,衬得肌肤胜雪。身上的红痕还未淡去,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的欢愉。 她就像是毫无防备的兔子,不知道自己是恶狼口中鲜美的口粮。 第96章 利用了她心软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96章 利用了她心软 这活色春香的一幕,让顾绝凌到了嘴边的实话,又咽了下去。 送到嘴边的美食,岂有不吃的道理?更何况,这本就是他心之所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暗沉如夜,眼中翻涌的,已经不再是偽装的迷乱,而是真正燃烧的火焰。 就在宋甜黎的里衣衣带即將解开,露出更多春光的剎那,顾绝凌动了。 他猛地伸出手,长臂一揽,將她整个人带入怀中,隨即一个利落的翻身,便让她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啊,你……你別这么急……”宋甜黎猝不及防,惊呼了一声,慌乱地看著上方的顾绝凌,“你,你昨夜那般凶狠地折腾我,我……我还累著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著,双手撑著他的肩。 顾绝凌却攥住她两只手的手腕,向上一押,声音暗哑:“都是你点的火,自然……要你亲自灭。” 说罢,他深深地吻了下去,不让她再爭辩半分。 即使吻了这么多次,宋甜黎还是会觉得一阵酥麻,隨即全身变得酸软无力,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每当这时,她脑海中总是会一片空白,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只能被动地承受著他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身体在他的触碰下逐渐软了下来,一阵阵战慄。 他似乎並不满足於她的被动,引诱著让她生涩回应。 “黎儿……这次轮到你帮我了……”他低唤她的名字,声音充满压抑的欲望。 宋甜黎只觉得心快跳出来了。她似乎是第一次在如此清醒的状態下,同他有肌肤之亲。 这让她浑身僵硬,紧张得手指蜷缩:“顾、顾绝凌,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前两次都是他来主导,她半推半就,隨著本能驱使。可现在要她主动,她有些茫然无措。 顾绝凌似是低笑了一声,扯下床幔,低声道:“別怕,我教你。” 他放缓了节奏,耐心引导,让她渐渐放鬆了紧绷的身体。 意乱情迷间,宋甜黎模糊地想,这香的效力,似乎没有上次那么强?顾绝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失去理智的样子? 可这个念头很快便被汹涌而来的欢愉击得粉碎,无暇深思。 当一切归於平静,宋甜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蜷缩在顾绝凌怀中,沉沉睡去。 顾绝凌却毫无睡意,他清醒无比,就著昏暗的烛光,垂眸凝视著怀中的人。 他留恋地抚上她朱红的唇瓣,心中有一丝愧疚。 他承认,他卑劣地利用了她的善良和心软。但此刻拥她在怀,感受著她的一切,他觉得,偶尔卑劣一次似乎也不错。 他收紧手臂,將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若是能一直如此,就好了。 此时,房门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 顾绝凌眉心一跳,轻手轻脚地將宋甜黎鬆开,然后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他披了件狐毛大氅,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结束了?”顾绝凌淡声问。 现在已经是寅时,想必香馥苑那边早该风停雨歇。 子夜点了点头:“那侍卫属下已经悄无声息地送回,无人发现。属下还往他身上藏了东西。” 顾绝凌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又低声同他说了两句,才让他退下。 他抬头看著清冷的月色,方才眸中的些许温柔,已经收敛不见。 …… 翌日清晨,香馥苑內。 李君凝在一阵酸痛与餮足交织的感觉中醒来。 她缓缓睁开眼,看著头顶华丽精致的床幔,昨夜那些炽热的记忆碎片爭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昏暗的烛光,甜腻的香气,男人结实滚烫的怀抱,充满占有欲的亲吻与抚摸……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下手没轻没重了些,昨夜她意识模糊,记忆都有些断断续续,也记不清顾绝凌俊朗的面孔上有怎样的表情。 但身体的感觉和床榻的凌乱,无一不在告诉她,她成功了。她已经同顾绝凌有了夫妻之实,顾绝凌必然要对她负责! 李君凝撑起酸软的身子,锦被滑落,露出肌肤上那些旖旎红痕。在她眼里,如同胜利的勋章。 宋甜黎有的,她也有了!说明在顾绝凌心里,宋甜黎也不算什么。 她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脖颈的痕跡,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来人!”她扬声道,“给我梳妆。” 丫鬟们替她梳发时,李君凝忽然发现自己昨夜戴的点翠凤尾金簪不见了。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支,常常戴著它出入各种地方。 “可有看见我的簪子?”李君凝问一旁的丫鬟。 丫鬟惶恐地摇了摇头:“奴婢没见过,昨夜郡主屏退奴婢们之后,便只有丞相来过。” 李君凝闻言,有些娇羞地抿了抿唇:“既如此,大概是绝凌哥哥拿走……想要留以纪念吧。” 她心中有些甜蜜,但更让她惊喜的是,不多时,顾绝凌身边的另一个侍卫,突然送来了一个精美的锦盒。 “这些是主子给郡主的补偿和心意。”巳曲淡声道。 李君凝拂开为她梳发的丫鬟,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整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首饰。流光溢彩,价值不菲,显然比顾绝凌拿走的那支簪子要更加华贵。 “替我谢谢绝凌哥哥。”李君凝含笑道。 巳曲点了点头,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李君凝捻起一支步摇,对著铜镜比了比,眼中满是女儿家的娇羞和得意。 苏月柔说得对,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便稳坐顾绝凌正妻之位。再加上她身份尊贵,想要拿捏顾家和宋甜黎,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一股急於炫耀的衝动驱使著她,想要立刻衝到归梨居去。 她换上一身更显气质的玫红金丝绣线莲花长裙,戴上顾绝凌送给她的首饰,带著一种丫鬟嬤嬤还有侍卫,趾高气扬地朝著归梨居走去。 …… 第97章 点点红痕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97章 点点红痕 归梨居內,宋甜黎用过早膳,便照常坐在窗边的书案之后,一手轻轻揉著被某人折腾得酸痛的腿,一手翻著面前摊开的帐册。 这几日,她去向嬤嬤討教数次,终於可以看懂这复杂的帐册。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倒也让她窥到些门道。 顾绝凌的父亲早逝,母亲疯癲,而顾绝凌少时离家从军,后又病弱,尚未在朝中立足,许多资產早年便被大房以“代为打理”的名义接了过去。 帐目表面虽然做得尚且算是平整,但细究之下,曾经隶属二房的铺面,悄然变更了东家名字,成为了大房的资產。还有些收益颇丰的田庄,这些年的营收也都算在大房的帐上。 宋甜黎放下帐册,背脊有些发凉。 难怪顾绝凌对王氏乃至顾家都如此冷淡戒备,甚至带著敌意。加上林氏莫名的疯癲,和当年顾绝凌突然重病这两件事,宋甜黎忍不住想,难道顾家是想要將二房吃干抹净? 顾绝凌与顾家,似乎不仅仅是后宅齟齬,还有许多利益衝突和血海深仇。 她正凝神思忖,丑姝忽然出声。 “夫人,郡主来了。” 宋甜黎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將帐册收起,房门便“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李君凝一身华服,昂著下巴,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瓣香焦急地跟著:“郡主,我家夫人在休息,您不可……” “瓣香,无妨。”宋甜黎唤住她。 瓣香咬了咬唇,才退到一旁。 宋甜黎抬眼,神色平静地望著她:“郡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宋甜黎,你好大的架子,见到本郡主还不行礼?”李君凝走到书案前,居高临下地望著她。 宋甜黎不知道她这又是作的什么妖,只好起身,敷衍地福了福:“郡主安好。” 李君凝冷笑一声,可以拉低了衣领,似是故意要她注意到她毫无装饰的脖颈。 宋甜黎望去,只见那白皙的脖颈上,点点红痕。这是什么,她自然知道。 只是,是谁弄上去的? 李君凝瞥见她眼底的疑惑,心中爽快不已,刻意拔高了声音道:“今日本郡主来,是要告诉你,昨夜绝凌哥哥同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待我极好,极尽温柔。” 她说著,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囂张的气焰都隨之减淡了些。 宋甜黎更加莫名。若是她没糊涂,昨夜顾绝凌分明是同她过的夜。身上的酸痛无一不在清晰地提醒著她这一点。 他又不会分身术,哪来的时间同李君凝“极尽温柔”?是她疯了,还是李君凝生了癔病? 又或许,这是顾绝凌设的局? 李君凝见她反应平平,想要炫耀的心情没有被满足,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觉得憋闷不已。 她厉声质问:“宋甜黎,你为什么不说话?!” 宋甜黎反应过来,连忙说:“抱歉,没听清郡主说什么。” 李君凝深吸了口气,耐著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说得更加露骨:“本郡主说,绝凌哥哥昨夜留宿在我这,同我有了肌肤之亲,彻夜翻云覆雨……” “……所以,你最好识趣一些,认清自己的身份。” 宋甜黎这次反应及时,掏出帕子捂住脸,状似不情愿地道:“夫君他竟然还未大婚就如此迫不及待?” 她抬起头,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硬是逼出一些泪意:“既如此,妹妹只能……恭喜郡主了。从今往后还请郡主多多关照。” 这態度让李君凝还算满意。她目光一转,视线落到宋甜黎面前摊开的帐册上,一旁的小匣子里还有几把钥匙和对牌。 李君凝的眼神瞬间一冷。王氏说得果然不错,管家权交到了宋甜黎手中。 她给丫鬟使了个眼色:“翠湘,去,把这些都收起来!日后府中大小事,皆由本郡主亲自打理!” 翠湘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拿帐册和木匣。 宋甜黎连忙按住帐册:“郡主,这管家权,是老夫人交给我的,若是要过给郡主,是否应当先问过老夫人?” 李君凝冷笑一声:“你一个罪臣之女都可管家,我堂堂郡主,又何须老夫人同意?” 翠湘直接推开宋甜黎,同几个下人,將帐册和木匣全都夺走。 宋甜黎有些不悦,但转念一想,至少目前郡主对顾绝凌是爱慕的,不会去做损害顾绝凌利益的事。 既然如此,她不妨借力打力,推波助澜一番,倒也省得她去挑起衝突。 於是,宋甜黎没有继续爭抢,而是微微垂眸,姿態放软:“郡主执意要管,甜黎自然不敢不从。只是……”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道:“我將郡主当做自己人,才同郡主说。郡主要好生检查这帐册,为夫君討回公道。” 李君凝蹙眉:“什么意思?” 宋甜黎目光扫过翠湘手中的东西,轻声道:“顾家二房的许多產业,被大方侵吞挪用了不少。其中,还包括夫君生母当年的嫁妆……” 她顿了顿,看著李君凝骤然变冷的脸色,继续道:“甜黎人微言轻,自然无礼追索。但郡主身份尊贵,若是肯为夫君主持公道,追回这些年本该属於二房的资產,想必夫君也会感念郡主的一片苦心。” 果然,李君凝闻言,脸色先是一沉,眼中闪过怒意。 竟敢侵吞绝凌哥哥的东西? 隨即,她心中又升起一股优越感。宋甜黎这个蠢货,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就算看出端倪,还不是得靠她这个郡主出手? 等她要回二房的资產,绝凌哥哥对她刮目相看,岂不是会彻底厌弃宋甜黎这个没用的女人? 李君凝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道:“这些事,本郡主自有计较。” 她朝著宋甜黎走近一步,嘲讽地道:“你若是识相,日后便安分待著。若再有不轨之心,就別怪本郡主將你送去北疆,同你父母团聚!” 说完,她也不再多看宋甜黎一眼,带著人,抱著帐册和锦盒,得意洋洋地离开了归梨居。 房门关上,屋內只剩下宋甜黎和瓣香。 瓣香又气又急:“夫人,您就这么让她把帐册和钥匙都拿走了?” 宋甜黎却不慌不忙。 她走到书柜前,打开一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几本崭新的册子,以及几把像是新配的钥匙。 第98章 越来越像主子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98章 越来越像主子 “急什么?”宋甜黎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帐目,同被抢走的那几本帐册一模一样。 “这些时日,我一边看帐,一边让人將这些重要的帐目全都悄悄抄录了一份,锁在这暗格中。就算她抢走,我一样能查。” 瓣香瞪大眼睛:“夫人早就料到了?” “那倒没有,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宋甜黎合上册子,“王氏虎视眈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將管家权再要回去。郡主亦不是省油的灯。我若不留一手,岂不是任人宰割?” “那管家权,就真的让给郡主了?”瓣香还是有些担心。 宋甜黎走到窗边,看著因为近几日阳光灿烂,天气回暖,又开出花朵的桂树,语气平静。 “让她抢走又何妨?她一心想要当顾家的女主人,就势必要同王氏对上。王氏把持中馈多年,岂会轻易放权?就让她们斗去吧。” 她转过身,目光沉静:“她们斗得越凶,我才越有时间和精力,去做我真正该做的事。” 顾绝凌的家產,就先让李君凝去爭抢。这段时间,她要好好研究父亲的案子,究竟同顾家有什么关联。 瓣香看著自家夫人冷静的侧脸,心中忽然安定下来。 她莫名觉得,夫人似乎越来越像主子,少了些稚嫩,多了些锐气。 宋甜黎没有察觉她的目光,她陷入沉思。 说起来,她早就对顾家一笔奇怪的开支起了疑心。 大房有一笔连续五年的香火费支出,都是给了西郊的观音庙。那数额庞大,且收款人记录被刻意涂抹。 看来,只有去一趟那观音庙,才能得知其中有什么蹊蹺。 宋甜黎深吸了口气,喊道:“辰霏,备车,我要出一趟门。” …… * 李君凝抱著从宋甜黎那抢来的帐册锦盒,回到香馥苑,心中满是即將大展拳脚的快意。 她根本不想去细看那些枯燥的册子,既然宋甜黎说了帐册有问题,她便可以好好利用,在顾绝凌面前立上一功。 李君凝直接去了松鹤堂,老夫人虽然仍旧臥床,精神却比往日略好些。 “清平郡主。”老夫人眉目含笑,和蔼地看著李君凝,“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儿?” 李君凝微微一笑:“打扰老夫人了。听说老夫人近日在静养,凝儿无事是不敢来打扰的。” 她朝身后的翠湘使了个眼色,翠湘立刻將帐册呈给老夫人。 老夫人微微拧眉:“这些帐册,怎么会在你手中?” “黎儿妹妹看不懂帐册,所以才交与我。老夫人,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这里面大有猫腻啊!” “不知老夫人是否知道,大房侵吞绝凌哥哥的家產多年,而且绝凌哥哥生母的嫁妆,也被王氏夺走。”李君凝將宋甜黎说的那番话,添油加醋地转述了一遍。 然后她故作忧心道:“老夫人,绝凌哥哥平日公务繁忙,顾不得这些。却不想家中竟有如此欺他!凝儿查出这些,也不敢声张,只想先来问问老夫人,该怎么办?” 她將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又想突显自己懂事体贴,没有將丑事闹大。 老夫人脸色越来越沉。 她此时才取过帐本,匆匆翻看了几页。 老夫人掌家多年,虽然最近几年精力不济,但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其中蹊蹺。岂止是侵吞老二的资產?还有好大的亏空! “好……好得很。”老夫人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去,把王氏给我叫来!立刻!” 李君凝浅笑著在一旁坐下,只等著看好戏。 没一会儿,王氏被下人带来。 她禁足令还未解,突然被老夫人急召,心中顿感不妙。 此时见老夫人面沉如水,郡主洋洋自得,以及摊在榻边的那几本眼熟的帐册…… 王氏如坠冰窟。 “你给我跪下!”老夫人厉声喝道。 王氏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婆母……婆母息怒,不知儿媳做错了什么……” “你不知?”老妇人翻著帐册,手指都在发颤,“你好好看看,这都是什么?我顾家何时出了你这等监守自盗的儿媳?!绝凌父亲的抚恤,林氏的嫁妆,二房的產业……你都敢伸手?!” 王氏浑身冷汗淋漓:“婆母明鑑!这些……这些是当年婶娘病重,小叔子在外,无人打理,才暂时交由儿媳代为照管。只是后来……后来帐目繁杂,儿媳也是为了顾家大局著想……没有中饱私囊啊!” “没有中饱私囊?”李君凝在一旁冷冷插话,“那为何这些產业,多年不曾入二房公帐?为何几处收益颇丰的铺面,莫名就转到了大房名下?大夫人,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老夫人也冷哼一声:“王氏,不止二房,连顾家都快被你掏空了!” 王氏迫不得已,说了些实话:“婆母,那都是为了侯爷打点上下,才欠下的债啊!” “你敢说你没有拿顾家的財產,去贴补你娘家?”老夫人不客气地揭穿了她的偽装,“你这般行径,与蛀虫何异?!” 她说著,深吸了口气,摆了摆手道:“不必狡辩,我命你,立刻將私吞的財產吐出来!填上这个窟窿!否则,我顾家容不下你这个媳妇!” 王氏惊愕地抬头,心中叫苦不迭。 她哪里吐得出来? 她只能伏地痛哭:“婆母,儿媳知错了!儿媳一定改!可……可一时之间,儿媳拿不出那么多啊!还请婆母宽恕……” “去找你娘家要!”老夫人气得將帐本砸在她身上,“你贴补娘家那么久,也该让他们还了!” 李君凝又嘲讽了两句:“大夫人,这家务事若是顾家自己断不清,我不介意奏请陛下,请陛下亲自来断一断,看看永顺侯府的大夫人,是如何照顾弟弟產业的。” 第99章 思虑不周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99章 思虑不周 王氏嘴唇都颤抖起来。 若是闹到御前,莫说她会被重罚,恐怕还会连累侯爷! 她连连磕头:“求郡主开恩!求郡主开恩!我一定想办法!一定想办法补上!千万別惊动陛下!” 老夫人看著她这样子,又是失望又是疲惫,重重嘆了口气:“我给你十日,若是不能有个交代,別怪我家法处置,让停舟休了你另娶!滚出去!” 王氏心一颤,连忙又磕了几个头,狼狈地退出松慧堂。 她惊疑不定地咬著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氏刚回到院中,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前途一片黑暗。 她就算是去抢,也抢不来这么多银钱! “夫人!夫人!”一个婆子急匆匆跑来,压低声音,“盯梢的人来报,说宋家女刚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从后门鬼鬼祟祟地出去了。看方向,似乎是要去西郊!” “西郊?”王氏思忖了一瞬,猛地坐直了身体。 西郊,有那座观音庙!难道说,这段时日,是宋甜黎一直在查顾家的帐?郡主今日突然发难,想必也是她在背后吹风! 她查到了观音庙的事,定是要顺藤摸瓜,找到更致命的东西! 王氏越想越心惊,咬牙切齿道:“祸害,这个祸害!” 她眼底迸发出疯狂的杀意。 宋甜黎必须死!只要她死了,便无人会再追查观音庙的事! “王嬤嬤,去把那些死士叫来!” …… * 西郊,观音庙。 宋甜黎以祈福散心为由,带著辰霏和丑姝,乘车来了这里。 帐册中这笔支出,看著似乎只是平常的香火钱。 西郊这座观音庙,规模颇大,院中的古木参天,香火也算旺盛。 宋甜黎扮作普通香客,在庙中慢慢踱步。不明白这座平平无奇的观音庙,究竟藏著什么勾当? 她目光捕捉痕跡地扫著各处建筑,直到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发现背阴处有一间被锁著的屋子。 这虽然拦住了她,却拦不住丑姝。 宋甜黎给了暗处的丑姝一个眼神,丑姝会意,轻巧地撬开床,翻了进去。 宋甜黎自己则假装閒逛,带著辰霏在附近的僻静竹林小径走走停停。 忽然,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之声,从竹林深处袭来! “夫人小心!”辰霏反应极快,一把將宋甜黎推开,同时抽剑。 “叮”的一声,一支羽箭被击飞,钉在一旁的竹竿上,箭尾猛烈地颤动。 “怎么回事?”宋甜黎还未反应过来。 只见七八道黑影同时从竹林、假山和屋脊各处猛地躥起,直扑宋甜黎。他们身形迅猛,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保护夫人!”辰霏大喊。 黑影一顿,不知道他在呼喊谁。 宋甜黎也觉得莫名,直到一个满是肌肉、赤裸著半身的男子突然从房檐一跃而下,她才意识到,原来顾绝凌派来保护她的,不止辰霏和丑姝。 那男子从腰间卸下一条流星锤,朝著死士猛挥了过去。 “鐺”的一声巨响,流星锤狠狠极重死士的剑,又猛击其腹部,让黑影如风般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吐出血来。 “夫人,初次见面,俺是寅蓄,同丑姝一样是主子的暗卫。”肌肉男快速地介绍了自己。 宋甜黎一怔。这样一个大块头,竟然潜伏在自己身边这么久,自己也並未察觉? 可此时並不是寒暄的时候。稍有不慎,就有死士越过辰霏和寅蓄,试图上前取了宋甜黎的首级。 宋甜黎眼眸一暗。想必是有人知道她在查顾家的事,不想让她得逞!而且,背后之人显然下了血本,派来的死士不仅人数占优,个个武艺高强,配合默契。 纵使辰霏和寅蓄身手不凡,可总归是敌不寡眾。 宋甜黎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目光落在一旁的景观石上。 一名死士覷得空隙,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短刃朝著宋甜黎的心口便刺来。 宋甜黎瞳孔骤缩,来不及细想,举起景观石,便朝著扑来的死士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个死士被巨石砸个正著,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就筋骨断裂,当场毙命。 巨石去势不止,又撞翻了两名来不及躲闪的死士。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其余人都愣了一瞬。 趁此机会,宋甜黎抓起地上散落的刀剑,也顾不上什么招式,靠著蛮力,横劈竖砍,竟也撂倒了两个近身的死士! 那沉重的刀剑在她手中像是木勺一般轻巧,其他人挨著即伤。 但死士终究是死士,短暂的震惊后,攻击更是铺天盖地的密集。 他们看出宋甜黎並非懂武功,招式粗陋,他们制衡住辰霏和寅蓄,又用鬼魅的身形躲开她的攻击,消耗她的体力。 宋甜黎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手臂酸麻。一个不慎,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裳。 正当她咬牙苦撑之时,那紧闭的院门突然猛地被人踹开,丑姝飞身而出,手中紧紧抱著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物件。 “夫人!走!”丑姝將包裹往怀中一塞,上前拦住宋甜黎,趁眾人不备,突出重围。 但她们还未走远,又有死士从庙外涌入,堵住两人的去路。 丑姝放开宋甜黎,抽出腰间软鞭,在地上猛猛一摔,发出清脆的击地之声。 “夫人,看到前面的院门了吗?一会儿你直接衝出去,我替你断后。”丑姝冷静地道。 “那你怎么办?!”宋甜黎抓住她的手臂,“要走一起走!” 丑姝推了她一把:“夫人先走!” 说著,便甩鞭朝著死士扑过去。 宋甜黎知道自己留下也是累赘,只好听丑姝的话,猛猛地向前跑。 每次死士扑向她时,都会被丑姝的鞭子甩开。 宋甜黎勉强衝出了观音庙,却不见门口停著的马车。 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让她不敢停歇。 她拼命地跑著,不知道自己跑向何处,也不知该找谁求助。都是她思虑不周,不但让自己身陷险境,还连累了丑姝和辰霏他们。 忽然,那熟悉的刺耳的破空之声再次传来。 宋甜黎回过头,只见一支冰冷的羽箭直直地朝著她射来。 千钧一髮,她避无可避,只能恐惧地闭上眼睛。 第100章 痛苦的样子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痛苦的样子 “噗”的一声,羽箭穿透血肉的声音让宋甜黎一颤。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並未袭来。 宋甜黎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將她护在身后。那羽箭穿透了他的肩膀,鲜血染红了他的肩头。 宋甜黎瞳孔骤缩,惊呼出声:“顾绝凌!” 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宋甜黎连忙扶住他。 “主子!”巳曲赶来,目眥欲裂。 死士射出更多羽箭,巳曲身后带著数十名侍卫,连忙扑了上去,將箭雨打落,把剩余的死士迅速斩杀,还不忘留几个活口。 顾绝凌带来的都是高手,战斗很快结束,周围满目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死士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顾绝凌,你怎么样?”宋甜黎嚇得声音都发颤,“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她不过是来暗中探查一番,没料想到会遇到刺杀,所以被杀了个猝不及防。若不是顾绝凌以身挡箭,恐怕她早已死在箭下。 顾绝凌咬著牙,强撑著望著她:“我没事,你可有受伤?” 宋甜黎看著他血色尽褪的脸,想碰他却又不敢。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我没事!你蠢吗?为什么要替我挡?你身子本就不好,又不会功夫,若是伤到要害怎么办!”宋甜黎哭著说。 未樱姍姍来迟,见顾绝凌中箭,她焦急地上前想要检查顾绝凌的伤口。 顾绝凌却发现了宋甜黎正在流血的胳膊,立刻將她推给未樱:“先给她治。” “我不要!”宋甜黎抹了把泪,连忙道,“你的伤比我重多了!先给你治!” 未樱翻了个白眼:“谦让什么?一起治!卯曦!” 她朝著空中喊了一声,一个黑衣男子应声从树上飞身落下, 卯曦同未樱一样懂医术,只是他更擅长用毒杀人。未樱將顾绝凌交给他,便拽著宋甜黎去了一旁的马车边坐下。 宋甜黎痛得眉心微皱,视线却並未离开顾绝凌的身影。 只见卯曦让巳曲一剑將穿过顾绝凌身体的羽箭斩断,隨即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倒出一颗药丸餵给顾绝凌。 此时,辰霏、丑姝和寅蓄匆匆赶来,子夜已经处理完了死士,將那些活著的押走,清点著地上的尸体。 顾绝凌同辰霏说了两句什么,才回过头,看向宋甜黎。 宋甜黎也望向他,只见他脸色惨白,额角已经沁出冷汗,嘴唇是不正常的紫。 这边,未樱撕开宋甜黎的袖子,从隨身带著的药箱中,取出药粉,洒在宋甜黎的伤口上,动作利落地替她包好了伤口。 然后她才走向顾绝凌:“主子,夫人的伤处理好了。” 顾绝凌点了点头,这才终是忍不住,“噗”地吐出一口血。 周围的几人顿时一慌,若不是辰霏即使扶住他,他便已经昏倒在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绝凌!”宋甜黎立刻站了起来,顾不上自己胳膊上的伤,衝过去靠近他。 未樱也慌忙地问卯曦:“怎么回事?我看你不是餵了他解毒丹?” “解毒丹只能抑制毒发,可排不出余毒。主子不让我打扰你给夫人治伤……”卯曦挠了挠头。 “快!立刻回府!”辰霏急道,“回相府!” 眾人手忙脚乱地將顾绝凌抬上了宽敞舒適的马车。 宋甜黎也连忙跟著上了车,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辰霏將马车驾得飞快,马车顛簸得厉害。未樱和卯曦在马车中,仔细检查顾绝凌的伤势。 她查看了一番,才惊觉不对,连忙查看了一下斩断的箭头,掏出帕子在上面擦拭了一下。 “怎么了?”宋甜黎看著她的动作,不明所以。 “箭上的毒,同十年前的……很像。”未樱说著,和卯曦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是一片惊骇。 未樱连忙又从药箱中翻找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顾绝凌口中,一抬他的下巴,让他吞了下去。 “和十年前很像是什么意思?他还有救吗?”宋甜黎泪眼朦朧地问。 未樱犹豫了下,还是回答道:“主子十年前中过这毒,就是这毒让主子身子孱弱,无法有嗣。” “如今主子再中此毒……”卯曦眉宇间满是忧虑,“不知能不能再撑过去。” 宋甜黎此时才反应过来:“和十年前一样?十年前这毒,是谁下的?” 若是知道当初是谁下毒,岂不是就知道是谁今日要杀她? 未樱却並未回答,只冷声道:“按住他。” 宋甜黎一怔,连忙和卯曦一起,用力按住顾绝凌的身子。 未樱迅速剪开衣物,露出伤口。只见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 未樱面色凝重,拿出银针和金创药,熟练地封住几处大穴,隨即又用匕首剜去发黑的腐肉,挤出黑血。 “唔……”顾绝凌在昏迷中发出一声闷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 发黑的鲜血顺著他的肩膀流下,染红了宋甜黎的衣衫,她却浑然不觉。 她从来没见过顾绝凌如此痛苦的样子,只觉得那每一刀似乎都割在自己身上,恨不得自己替他痛。 原来她早就不知不觉地將他看得如此重,捨不得他如此受苦。 “顾绝凌,你撑住……”她忍不住流下泪来,“你……你忍忍,不会有事的,很快就好了。”手上的力道丝毫不敢鬆懈,唯恐他乱动让伤口撕裂得更厉害。 未樱手脚麻利地替顾绝凌將毒血挤出,又撒上秘制的生肌药膏。隨即卯曦接过他,熟练地將伤口包扎起来。 忙完这一切,未樱才鬆了口气。她见宋甜黎泪眼婆娑,低声道:“夫人放心,这毒清理得及时,主子暂时性命无虞。” 卯曦也道:“夫人不必自责。主子一直担心夫人的安危,护住夫人,主子才能安心。” 宋甜黎听著两人的话,看著昏迷的顾绝凌,心中百感交集。 这段时日,他们似乎亲近了许多。有爭吵,有曖昧,也遇到过危险。可她从未想过,他竟然会为了她,毫不犹豫以身挡箭。 她紧紧攥著他的手,泣不成声:“顾绝凌,你一定要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第101章 取血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取血 马车疾驰,驶入相府。 早得到消息的下人们焦急地等在门口。马车刚停稳,辰霏同巳曲便小心翼翼地將顾绝凌抬入室內,未樱和卯曦去药房取来更多医治的工具和药膏,开始更精细的治疗。 “夫人,您……还是在外间等候吧。” 似是担心治疗的过程太过嚇人,巳曲说罢,便关上了房门。 宋甜黎被隔绝在外,只能透过雕花木门,看到里面人影晃动。她看不懂,却仍旧固执地在一旁守著,滴水不进,谁也劝不走。 屋內时而传来顾绝凌痛苦的低吟,时而又没了动静。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宋甜黎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放在油锅里煎。她死死盯著那扇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出现了许多曾经的画面。 是抄家那夜他突然出现,牵起她的手;是初入顾府那夜,他的宽慰;是她以为自己孤军奋战时,他突然出现;是她被下了媚春香时,他以身成为解药…… 一桩桩一件件,她早就欠了他许多,无法还清。 她原以为他只是为了宋顾两家的交情,才会对她格外关照,可若只是如此,他又何以至於捨命相救? 她现下才猛然惊觉,那些冷静周全的守护之下,似乎藏著她不知晓的情意。 宋甜黎心乱如麻。 这时,几个同辰霏一样穿著黑色劲装的男子,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他们神色冷峻,眉眼间满是焦灼。 见到宋甜黎,他们纷纷侧目,视线在宋甜黎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些眼神,有审视,有疑惑,也有一丝冷意。其中一人,更是对著宋甜黎怒目而视。 但他们並未停留,只逕自推开內室的门,走了进去。 宋甜黎在房门打开的时候焦急地翘首张望,可房门还是无情地关上。 “夫人不必担心,是主子麾下另外几位侍卫,想必是得到了消息,临时赶回来的。” 丑姝姍姍来迟,缓缓走向她:“夫人,夜深了,先去偏房休息吧。” 宋甜黎听了她的话,稍稍放心了些。但她还是摇头,看向丑姝。 她刚想说什么,却才发现丑姝身上也伤痕累累。不但脸颊上有刀痕,身上更是被剑刃划伤数处。 她怎么忘了?丑姝也是拼死护著她,她才有机会衝出来的。 “丑姝,你的伤!快去让未樱看看!”宋甜黎焦急地道。 丑姝抓住她的手,安抚道:“未樱已经给我上过药,夫人莫要担心。” “但是屋外寒凉,眼看又要下雨,夫人还是去偏房等吧。”她又劝道。 宋甜黎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是在这儿……” 丑姝知晓她的性子,便也没有再多劝,只搬了把舒適的椅子,又多拿了两件披风和手炉给她,让她能坐下,暖和一点。 没多久,內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未樱走了出来,她脸色比进去时更加凝重,带著一丝犹豫和挣扎。 她走到宋甜黎面前,欲言又止。 宋甜黎心一沉,连忙站起身问:“未樱,他……他怎么样了?” 未樱深吸了口气,似是下定决心道:“夫人,主子的外伤虽然並无大碍,但那毒牵动了主子旧疾,引发了极其凶险的反噬。主子方才吐了很多血,脉象紊乱,情况……不容乐观。” 情况不容乐观?意思是,他会死吗?怎么可能? 未樱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砸在宋甜黎心上。 她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那,那怎么办?太医呢?还……还有什么办法吗?” 未樱看著她瞬间惨白的脸,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但还是说到:“寻常药物恐怕难以压制。这毒,恐怕需要热血为引,调和药性,方有一丝生机。所以……恐怕,需要夫人……需要夫人的血……” “未樱!” 不等宋甜黎回答,丑姝已经开口制止:“她可是夫人!未经主子同意,你怎敢取她的……” “没问题。” 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丑姝的话。 宋甜黎抬眸看向未樱,一撩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语气斩钉截铁:“需要多少?现在就可以取。” 她答得如此乾脆,没有半分迟疑,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未樱怔住,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她竟然不问缘由,也不害怕? 屋中那几个人,除了辰霏,都认为宋甜黎会退缩。毕竟一个没吃过什么苦的贵女,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捨身救人? “夫人,”未樱以为是她不知道利害,提醒道,“这可能需要不少血,或许会伤了夫人的元气,甚至……” “无论多少,只要对他有用,就算……就算抽乾我的血,也可以。”宋甜黎打断了她,眼神坚定,只是声音有一丝哽咽,“未樱姑娘,还请你快些动手,救他要紧!” 內室的房门並未紧闭,屋內的几个侍卫,將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辰霏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主子。 即使他被封住穴道,无法动弹,似是昏迷不醒,却仍旧感受到他颤抖的睫毛下,是掩饰不住的怒意。 巳曲则淡淡瞥了一眼一旁的午焰,冷声问:“这下,你可满意了?” 午焰同样是顾绝凌的侍卫,方才进来后,得知顾绝凌捨身救了宋甜黎,甚至不惜旧疾復发,命悬一线,他怒不可遏。 他们都知道主子不过是看在宋家的面子上,才会对这个孤女照顾有加。可这次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於是午焰便一直闹著要试探宋甜黎,看看她是否同样愿意为了主子捨身相救。 除了辰霏和未樱,眾人都对这个连累了主子的女子充满怨气。辰霏知道,若是他和未樱毅然反对,其他侍卫会一直不服,甚至主动去挑衅。 这样一来,还不如让他们试探一次便作罢。 此时,听了宋甜黎的话,眾人脸色各异。 午焰紧抿著唇,盯著门外那个单薄的身影,冷哼一声,眼底的冷意却並未褪去。 “急什么?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嘴硬的,我见多了!” 第102章 多少都可以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多少都可以 午焰还想逼一逼,看这女子的决心到底有多坚定。 他猛地上前,一脚踹开房门,巨大的声响让外面的宋甜黎和未樱都嚇了一跳。 午焰大步走到宋甜黎面前,他身形高大,面容冷硬,带著一股子血腥戾气。 此刻更是毫不掩饰地散发著杀气,盯著宋甜黎,声音粗嘎地威胁道:“你听好了,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若是主子因为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不放过你!定会要你给主子陪葬!” “午焰!”辰霏和巳曲跟出来,拉住他,“別闹了!” 午焰却一把甩开他们,依旧恶狠狠地瞪著宋甜黎。 出乎意料的,面对午焰凶狠的威胁,宋甜黎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缓缓抬起了头。 她双眸中仿佛燃烧著火焰,亮得嚇人。 “我不会给他陪葬。”她坚定地说。 午焰闻言,怒极反笑:“你说什么?”顿了顿,他嘲讽地道:“怎么,不敢?” 宋甜黎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若他活不成,我不会陪葬。我会好好活著,想尽一切办法,揪出背后动手之人,找到真凶。” “然后,我要他们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她说这话时,平静得骇人。 午焰被她的话噎住。 半晌,他才冷哼一声:“人小志气倒不小。报仇?哪轮得到你?若主子真有事,我们兄弟几个,高低也要將那些杂碎揪出来,碎尸万段!” 辰霏无语看天,觉得两人都幼稚得很。一个要人不得好死,一个要將人碎尸万段。 两人倒是莫名有些相似,头脑都很简单。 午焰似乎觉得尷尬,粗声粗气地对未樱道:“还愣著干什么!取血啊!等著血自己留出来吗?” 未樱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瞪了他一眼,又吼回去道:“急什么!不然你来取!” 隨即,她又看向辰霏。辰霏冲她微微点了下头,未樱这才道:“夫人,隨我进来吧。” 宋甜黎跟著未樱走进內室,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宋甜黎往床榻上望去,只见顾绝凌闭著眼睛,稜角分明的脸惨白得嚇人,眼窝深邃,嘴唇紧抿,呼吸微弱。 她的心骤然揪痛起来,自责如同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以为自己足够小心,又有辰霏和丑姝这样的高手护著,拿到了证据,就能扳倒敌人。可她却低估了对手的狠毒,连累了丑姝和辰霏不说,还连累他至此! 此时她才终於觉得翻案之路何其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她若不能更加谨慎,更加冷静,日后岂不是还会害人?她不能再莽撞了,更不能再將身边的人轻易拖入险境。 未樱已经准备好了取血的器皿和药物。 她示意宋甜黎在屋中的方桌旁坐下,用软垫垫高她的手腕,取出一根特製的银管。 “夫人,会有些疼,您忍忍。”未樱嘱咐道。 宋甜黎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顾绝凌脸上,仿佛感觉不到手臂传来的刺痛。 很快,一碗便满了。 未樱看向午焰,用眼神示意:“够了吧?” 午焰却抱著手臂,靠在一旁,冷笑道:“继续,一碗够干什么?主子流了多少血?这点哪儿够?” “你……”丑姝想阻拦,可辰霏拦住了她。 她不知,这次试探是眾人默许的。 未樱也蹙眉,有些不忍,她看向宋甜黎,只见她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额角微微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没有退缩,主动將手臂往前送了送。 “继续吧,只要能救他,多少都可以。” 宋甜黎想起曾经母亲提起过,她幼时虽然顽皮,总是摔伤,但伤口总是癒合得异於常人的快。早上磕破,晚上便只剩淡淡的痕跡。 她心中暗想,未樱或许是察觉了她体质特殊?若是她的血,確实有奇效,那她被抽多少都是心甘情愿的。 未樱见状,只能嘆了口气,继续取血。 第二碗也渐渐盈满,宋甜黎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嘴唇也有些发白。 丑姝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撞开午焰,猛地拔掉银管,迅速扯过布带为她包扎止血。 隨即,她瞪向午焰:“闹够了吗?两大碗血,铁打的也守不住!何况夫人只是普通女子!你究竟是想救人,还是想害人?!” 午焰看著宋甜黎强撑的模样,没再坚持,冷哼一声,便转身大步走出內室。 “我还有事,主子和夫人交给你们了。” 宋甜黎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想要走到顾绝凌床榻边,却视线一阵模糊,腿一软,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丑姝连忙扶住她,寅蓄搬来了软榻,放在顾绝凌的床对面,丑姝让宋甜黎躺了上去,又替她盖好了薄被。 未樱將调好的暗红色汤药递给辰霏,辰霏端著汤药,走向顾绝凌。 “主子,得罪了。” 他將顾绝凌的身子抬起,將那碗以血为引的药,缓缓灌入。 药汁刚入喉,顾绝凌的眉心便是一跳。 药汁顺利灌入,隨即,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丝遍布。他推开辰霏,剧烈地咳嗽起来。 药碗掉落在地,应声而碎,剩下的一点液体洒出。 “主子!”辰霏惊恐地发现,顾绝凌竟然冲开了穴道。 未樱立刻衝上前,指尖迅速搭上了顾绝凌的脉,怒声道:“你强行冲开了穴道?胡闹,这样会损了心脉的!” 顾绝凌恍若未闻,他目光如同寒刃,扫过屋內眾人的脸。几个在场的侍卫,都抿唇心虚地垂下头。 他视线又落在一旁软榻上昏睡的女子,她手臂上缠著绷带,脸色苍白如纸,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好,很好。”顾绝凌的声音嘶哑低沉,“你们现在都敢对我的人下手了。” “不如这个主子,你们来当!” “主子,是属下的错,没能拦著他们,任他们胡作非为……”辰霏顿了顿,“但,这药引也並非我们胡扯,您中了无忧解,若无血引,性命难保……” 另外几人也纷纷跪下:“属下愿领罚。” 然而顾绝凌却並未发作,他撑著床沿试图起身,却因衝撞穴道带来的反噬又虚弱地倒了回去。 第103章 永远不可能两清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永远不可能两清 “主子不可!”未樱连忙拦住他。 她见顾绝凌的视线一直缠绕在宋甜黎身上,立刻对丑姝道:“快来帮忙!” 丑姝上前,將宋甜黎抱起,轻轻放在顾绝凌床侧。 顾绝凌这才卸了力,斜靠在床头,小心地拂过宋甜黎手臂上的绷带,指尖微微发颤。 他看著她同样苍白的脸,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痕。昏迷中的宋甜黎似乎有所感应,睫毛微微颤动。 “都出去。”顾绝凌冷声道。 辰霏连忙朝身后几人挥了挥手,隨即自己也退了下去,给二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傻子……”顾绝凌低声呢喃,他看著她,冷硬的面容微微变得柔软。 他知道这些时日,宋甜黎或许已经对他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情。可是他从未想过,她竟愿意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胸膛深处某个冰封的角落,有什么悄然碎裂。 良久,顾绝凌才抬起头,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冷锐。 “辰霏。”他唤道,抱著宋甜黎的手臂却並未鬆开。 “主子。”辰霏立刻进来。 “查得如何?” 辰霏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卷帐册,恭敬呈上:“回主子,我们搜查了观音寺的暗室。这帐册记录著每月数名官员向某位『贵人』上供的银两,数目惊人。” 顾绝凌单手接过帐册翻看,眉头紧皱。帐册上並未提及那位贵人的姓名,但末页有一枚玉佩图样。 顾绝凌看著那图样,觉得十分眼熟,一时间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看过。 “大房同名单上的这几名官员往来十分密切,”辰霏继续道,“属下推测,他们定是与这位贵人暗中勾结,利用观音寺,洗钱转运。” 顾绝凌眼神微暗。 没想到,顾停舟竟然敢涉足如此勾当。 “先按兵不动,继续调查。尤其是这末页玉佩图样的来歷。大房那边,盯紧了,但切勿打草惊蛇。” “是。” “还有。”顾绝凌的目光落在宋甜黎的昏睡的脸上,语气转冷,“今日之事,若是再有下次,你们就不必留在我身边了。” 辰霏心头一凛,连忙道:“属下遵命。”然后悄声退下。 夜色渐深,宋甜黎在昏迷中轻轻呢喃了一声,无意识地往他怀中缩了缩。 顾绝凌低头,看著怀中的她,手轻轻捋了捋她脸颊旁的髮丝。 “不论是谁……”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 * 晨光熹微,照在脸上,一片光亮。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药味。 宋甜黎不適地蹙了蹙眉,將脸转动了一下,贴上一片温热的肌肤。 她恍惚睁眼,看到自己正贴著某人修长的脖颈,顿时清醒了一瞬。 抬眸望去,只见顾绝凌躺在她身侧,稜角分明的脸上仍旧没什么血色,双眸紧闭。他换了一身玄色寢衣,一手让她枕著,一手搭在她的腰间。 他没事了? 宋甜黎心中担忧,挣扎了一下,想要直起身子,却因失血过多而一阵晕眩。 “別动。”顾绝凌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宋甜黎抬头,对上他深邃的双眸。 “你……你感觉如何?毒可解了?”宋甜黎伸手就要掀开他的寢衣,查看他的伤口。 “现在就要?”顾绝凌抓住她的手,窝在掌心,唇角浅浅勾起。“夫人未免太著急了些。” 宋甜黎抽出手,嗔道:“没个正经。我是想看看你的伤口。” “刚过了一日,没什么变化。”顾绝凌声音变得紧绷,“倒是你,失了不少血,需要好好调养。”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气音,让宋甜黎的心莫名地有些躁动。 “已经过了一日?我睡了这么久?”她喃喃问道,抬起半截身子,想要看看外面的天色。 顾绝凌却將她按回自己怀中,盯著她的眼睛:“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宋甜黎怔了怔。 “用你的血,救我的命……”他盯著她的眼睛,“若是他们要抽乾你的血,你也肯给?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出事,还有谁能为你爹娘翻案?” 这话问得直接,宋甜黎一时语塞。 她抿了抿唇,才低声道:“可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如何能见死不救?我不想欠你的……” “不想欠我的?”顾绝凌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几分寒意,“你就这么想同我两清?” 宋甜黎咬了咬唇。这段时日,她受他恩惠,总觉得自己同他的关係並不对等,所以確实总是带著“还债”的心。 只是,她不明白他听了这话为何会不开心,於是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他:“我的確,不想欠你太多。” 晨光洒在顾绝凌苍白的脸上,照耀著他琥珀色的瞳孔。那双藏著阴暗冰渊的眼睛,不知为何此时看著竟有一丝脆弱。 他忽然將她拥紧,下頜轻抵著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轻飘飘地闯入她的耳中。 “宋甜黎,你记著。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两清。” 这话说得霸道,仿佛要同她不死不休地纠缠,听得宋甜黎心尖一颤。 还不等她想得更多,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主子,该喝药了。”未樱的声音响起。 “进来。”顾绝凌鬆开了她,撑著坐起身,又將宋甜黎扶起,拿过一旁的披风,盖在她肩头。 宋甜黎这才看清,自己竟躺在他相府的寢屋中。 未樱和卯曦端著药,推门而入。见宋甜黎醒来,未樱眼底闪过一丝庆幸:“夫人醒了?” 宋甜黎冲她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未樱含笑走近,將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主子,按照您的吩咐,给夫人熬了补气血的汤药。” 卯曦则將手中的药碗递给顾绝凌:“这是主子的药。” “放著吧。”顾绝凌淡淡道。 “未樱,他的毒,当真解了?”宋甜黎攥著披肩的领子,焦急地问,“你先前不是说,这毒同他十年前中的一样,十分凶险?” 顾绝凌的话,她总担心是为了让她安心而撒的谎,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未樱求证。 第104章 夫人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夫人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未樱身形一顿,面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顾绝凌。 顾绝凌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未樱才解释道:“夫人,放心,主子的毒,解了。不仅如此…… 她顿了顿,小心地观察宋甜黎的脸色:“夫人可知,你体內有稀血?” 宋甜黎一怔:“那是什么?” 未樱正色道:“夫人小时候可曾受过伤?那伤口,是否比常人癒合得快?” 听她这样问,宋甜黎才想起,当初她为了救顾淮裕,不慎被巨石砸中,却並未丧命。那时候母亲变发现,她的伤口癒合极快。 她看了一眼顾绝凌,缓缓点了下头。 未樱又问:“那夫人可是常常觉得飢饿难耐,食量异於常人?” “你……你怎么知道?”宋甜黎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顾绝凌。 “因为这正是稀血体质的特性。”一旁的卯曦开口,“稀血源於遥远的西璃古国。传说西璃有圣女,身负神力。其血可解百毒,其力可护一方水土。但圣女需要子民供奉大量食物,才能维持神力运转。” 未樱点了点头,又道:“百年前西璃遭遇天灾,国土尽毁,圣女不知所踪。后世只当是传说,没想到……” 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很有可能就是圣女的后代。 “夫人的血,不但解了主子中的新毒,连体內沉积多年的那几种陈毒也一併化解了,还让主子的身子,恢復至此……”未樱说著,有些激动。 她早就对稀血有所耳闻,也一直都派人寻找稀血的下落,好根治主子的病。却不想,主子娶的女子,恰好就是稀血之身。 不知是否上天怜惜主子这些年受的苦,將夫人送到了主子身边。 宋甜黎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你是说,我有可能是西璃圣女的后代?”宋甜黎疑惑,“那为何我母亲並未显现出这样的能力?” “听说,这神力也並非每个圣女后代都能觉醒,许是夫人的母亲並未觉醒这样的力量。亦有可能是当初圣女封印了体內的神力,不想让这力量为人所用。”未樱解释道。 宋甜黎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觉得现实无比讽刺。 父亲一向將她的神力视为负担,她也一直觉得,自己这股力量,只能给自己徒增麻烦。却不想,曾经有一个地方,將她这样的人奉若神明,倚仗神力的庇护。 但是…… “这么说,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很有用?”她忽然抬头,期待地看向顾绝凌,“我的血可以帮你解毒,那说不定,也可以帮婆母……” 顾绝凌看著她瞬间亮起的眸子,不知为何心中有一瞬的酸涩。 “未樱,卯曦。”他沉声打断她,脸上並不见欣喜,反而十分凝重,“这件事,绝不能让更多人知晓。” 宋甜黎怔住:“为什么?这不是好事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顾绝凌默默地握紧了她的手,“若是让人知道你身怀稀血,又有神力,还不知要掀起怎样的风浪。” “届时,恐怕全天下会有数不胜数的人,想要將你据为己有。或抽乾你的血,將你囚为药人,或利用你的神力,让你成为战爭的武器。” 顾绝凌冰冷的话让宋甜黎微微一愣。她想到他说的场景,忍不住一个激灵。 这话,让她想到父亲曾经的嘱咐…… “黎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人知道你身子的特殊之处。” 难道,父亲也是担心她被人利用、被人害死? 她的心骤然酸涩起来,像是被人揉捏著心臟一般。 “怎么了?”顾绝凌察觉到她的不適,眸中闪过担忧,“可是胸口觉得憋闷?” 宋甜黎摇了摇头,淡声道:“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绝不会让別人知道。” 顾绝凌看著她发白的小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想將她护在羽翼之下,却又清楚,这世间没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 她的秘密,能守多久,尚未可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辰霏的声音:“主子,已经安排妥当。” 顾绝凌双眸微眯,眼底骤然冷若寒霜,那股冰冷的阴戾之气又重新回到他身上。 他放开宋甜黎,起身下榻。身上的伤竟並未削弱他的气势,更添了几分凌冽。 “你们先退下,让人准备早膳。”他淡淡说著。 未樱和卯曦行了一礼,便退出房门。 “你一日未归,对你下毒手的人,想必以为你已经身死。”顾绝凌又朝宋甜黎伸出了手:“待用了早膳,我们便一起回顾家,好好嚇一嚇他们。” 回顾家? “顾绝凌,这就回顾家了吗?你的伤不用再养两天?”宋甜黎急急地问,“还有,那些杀手,有可能是大房派来的,你就这样回去,真的可以吗?” 顾绝凌见她如此担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的夫人,当真是一点都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什么?”宋甜黎茫然。 顾绝凌没有回答,而是抬手缓缓解开了寢衣的系带。 玄色锦缎滑落肩头,露出他精壮的胸膛。 宋甜黎脸颊一烫,下意识就想移开目光,却被他箭伤那处伤痕吸引。 那是前日才中的箭伤,当时穿透了他的身子,还为了防止毒素蔓延,剜掉过一块肉。 可此时那道伤口竟然癒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周围还有些红肿,但显然已无大碍。 “这……”宋甜黎惊呆了,“这怎么可能?” 她分明看著未樱处理的伤口,那血淋淋的场景,至今歷歷在目。 顾绝凌握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伤疤上。她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微微一颤。 “喝下你的血后,不但毒性全解,伤口癒合的速度也加快了数倍。”顾绝凌靠近,带来温热的气息,“现在,你明白了?” 宋甜黎抬起头,眼中又是心疼又是惊讶:“所以……喝我的血,也能加速伤口癒合?” 她自小娇生惯养,平日都鲜少磕破皮,自然无人敢割她的肉,饮她的血。 “是。”顾绝凌抬手,拇指轻抚过她微微有些冰凉的唇瓣,“不必担心,我已经没事了。如今的我,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他甚至不再觉得体虚,也不再总是觉得肺部淤堵。昨夜趁她昏迷之时,他甚至尝试运功练剑,发现气力虽然並未恢復至从前,却也是好了许多。 第105章 一对璧人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一对璧人 此时顾绝凌身形挺拔如松,全然不似从前那病弱的模样。 宋甜黎忽然背后一凉。 她此时才明白顾绝凌先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让別人知道她的血有如此功效,恐怕会对她趋之若鶩,將她瓜分,或是囚於家中不断分食血肉。 那样的话……就太可怕了。 “所以,你现在回顾家,是要去揭露大房的行径?”宋甜黎回过神,问道。 顾绝凌眸色微冷:“还不是时候。丑姝从观音寺拿到的东西,我已派人去查过。那背后之人,极有可能位高权重,还未揪出那人,暂时不可打草惊蛇。但是……” 他顿了顿,眉眼愈发凌厉:“但是他们竟然敢对我的人下手,就该付出代价。” 他朝著宋甜黎走近一步,语气稍缓:“不过,回顾家这事,倒也不急,让你先用了早膳,服了药,再走。” 服了滋补的汤药,下人又端了早膳上来。 可不知是宋甜黎心中有些忧虑,早膳也不怎么吃得下,甚至觉得有些噁心。 她草草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碗筷。 “不合胃口?”顾绝凌问。 “不是,可能是汤药有些抑制胃口。”宋甜黎道。 顾绝凌也並未强求。 两人换了衣裳,便上了马车。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軲轆声十分规律,有些催人入眠。 直到马车驶入热闹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声隱约传来。 宋甜黎很久没有出门。自从入了顾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院中,很少再这样看到外面鲜活的烟火气。 她忍不住轻轻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 晨光正好,长街两侧的店铺鳞次櫛比,酒旗招展。 早点铺子冒著蒸腾的热气,伙计嘹亮的吆喝声和食客的交谈声交织。绸缎庄前,夫人带著丫鬟仔细地挑选著布料。街角的老槐树下,有茶馆铺开了桌子,为逛累了的路人奉上点心和茶水。 宋甜黎看得有些出神。 这些平凡而热闹的场景,让她想起小时候隨父母上街的日子。 她记得母亲会给她买糖人、糖葫芦,父亲总会惦记著给她多带一些富贵酒楼的桂花糕回去。 那些温暖的回忆,如今已是遥不可及。 她看得太专注,以至於没注意到顾绝凌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停车。”顾绝凌忽然开口。 马车应声而停。 宋甜黎回过神,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顾绝凌掀起马车的车帘,率先下了车,然后转身朝她伸出手:“下来走走。” 宋甜黎一愣,有些迟疑:“可是……我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会不会……” 会不会再引来杀手? 她有些后怕。 “大庭广眾之下,此地又非他们的地盘,反而难以动手。”顾绝凌的声音平静,“更何况,还有辰霏他们。” 他伸出的手依旧悬停在那里,就像宋家落没那日,他牵起她时那样。 宋甜黎不再犹豫,將手放在他的手心。他的手掌温热有力,轻轻一握,便扶著她下了马车。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宋甜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食物的香气,还有一丝冷空气的凌冽的气息。 “想逛哪里?”顾绝凌问。 他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常服,腰束玉带,无法全部束起,不似往日那般清冷漠然,多了丝尊贵威严。 而宋甜黎更是一身淡紫色的蝴蝶戏花银线绸缎长裙,披著月白色的披风,上面是同样的刺绣图案,一圈兔绒毛领衬得她甚是可爱俏丽。 两人站在一起,引得眾人频频侧目,暗中感嘆好一对璧人。 宋甜黎脸颊微微有些泛红:“我,我隨便看看就好。” 顾绝凌没说什么,只陪在她身侧,缓缓挤过人群。 辰霏和巳曲跟在两人身后,暗中还有不少影子,藏匿於人群视线之外,小心地守护著两人。 宋甜黎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便被街边各种摊位吸引了注意力。 她在一个卖绒花的摊前驻足,那些用绒线缠绕出的花朵栩栩如生,姿態各异,让人挪不开目光。 有艷丽的芍药,清雅的玉兰,娇嫩的桃花。但她从一堆花朵中,挑出了小巧的桂花。 花朵做得极其精巧,缠在髮簪上,还有垂落的花瓣做流苏,甚是別致。 “姑娘好眼光,这桂花簪是今早新做的,同姑娘极为相配!”摊主是个笑眯眯的妇人,说著,就往宋甜黎头上试了试。 宋甜黎抿唇浅笑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摆了摆手:“我没什么场合用,还是算了……” “包起来。”顾绝凌却已经开口,同时递过去一小块碎银,“桂花还有没有別的样式,各来一支。” “有!有!做了好几种样式。”妇人惊喜万分,连忙夸道,“公子对妇人当真是体贴。” 宋甜黎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顾绝凌的衣袖:“不用那么多,我头上这支就很好了。” “无妨,你喜欢就好。”顾绝凌看著她日日戴著的银簪,眼底满是温柔,“夫人刚救过我的命,我怎么能连这点东西都捨不得?” 宋甜黎哑然。 虽然他话说的好像没错,但这事分明是她误打误撞。不过,因著这话,她心中那点不好意思也淡了许多。 接下来,只要宋甜黎的视线落在哪儿,顾绝凌便买下什么。 宋甜黎也不再同他客气,仿佛回到了父母还在的时候,肆无忌惮地挑选著心爱的玩意。 渐渐地,巳曲和辰霏怀中抱著的东西,已经高过了头顶。两人对视一眼,偷笑著轻轻摇了摇头。 顾绝凌终於注意到了他们二人的窘境,淡淡道:“先送回马车上。” 两人应声,连忙转身快步离去。 宋甜黎看著他们狼狈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耀眼的明媚,让顾绝凌有一瞬间的失神。 前方传来阵阵甜香,宋甜黎觉得有些饿了,便看向顾绝凌:“我想吃桂花糕和核桃酥,可以吗?” 第106章 怎么是你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怎么是你 那两个店铺面前排了长长的队伍,一看就是很好吃的老字號。 她语气中带著自己都未察觉到娇甜,让顾绝凌心头一软,他应声道:“嗯。” “那……”宋甜黎指了指两个队伍,“你去排核桃酥,我来排桂花糕,这样快些。” 顾绝凌蹙眉。他堂堂丞相,何时为了一口吃食排过队? 可看著她期待的眼神,他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只是迟疑道:“可你一个人……” “就几步远,你能看得到我的。”宋甜黎指了指不过三五步距离的两个摊位。 顾绝凌沉默了一瞬,但想到反正也有暗卫,便心口一松,点了点头:“別跑远了。” 宋甜黎笑著应了,转身走到桂花糕摊位的队尾,翘首望著前面的摊主打包桂花糕。 顾绝凌也缓缓走向另一侧的队伍。他身形高大挺拔,气质出眾,在一群百姓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少人偷偷打量著他,都好奇这核桃酥究竟有多好吃,竟引得这样的人物竟然亲自来排队。 宋甜黎閒来无事,仔细观看著摊主熟练的动作。 摊主將提前做好的桂花糕淋上甜蜜蜜的桂花酱,在仿佛精致的食盒中,用麻绳捆好。 就在她看得专注时,街道的另一端就传来一阵惊呼! “马惊了!快闪开!” “闪开!小心!” 宋甜黎猛地转头,只见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正疯狂衝著人群衝过来。 拉车的两匹马口吐白沫,十分不正常。车夫已经被甩下车,在地上翻滚几圈之后昏死过去。马车因转弯的时候速度过快,一侧车轮离地,整个车厢倾斜,眼看著就要翻倒! 人群四散避开,可是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童,挣脱了家人的手,衝进空旷的街道中间,试图捡起滚落的藤球。 宋甜黎看到那倾斜的马车衝著男童的方向倒去,看到周围人惊恐的脸,看到他的家人想衝过去,却已经来不及…… 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宋甜黎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衝出人群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到了街心。 那辆倾斜的马车带著千钧之势冲了过来,她能听到马匹倒下的嘶鸣,车轮同地面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宋甜黎將男童护在怀中,咬紧牙关,抬手一撑! “轰”的一声,车厢在她的巨力之下猛地停了下来。 她的手掌在车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掌印。 几个壮汉连忙追了上来,將失控的马控制住。 宋甜黎怔住,看著自己的手掌,微微有些发麻,却一点都没受伤。 看著怀中的孩童,仿佛被嚇傻了般呆愣著。她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別怕。” “小少爷啊!”那男童的家人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扑了过来,一把將嚇呆的男童搂紧怀中,上上下下地检查,“伤著没有?我的天爷,你若是有事,我该如何同二小姐和三少爷交代啊!” 男童这才反应了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老僕的脖子。 老僕看见宋甜黎,连忙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周围的人群渐渐围了上来,惊讶地七嘴八舌。 “天哪,是这位姑娘拦住了马车?” “不可能吧?这马车这么重,撞到的话骨头都要碎了!” “我亲眼看到的!她就这么一推,就停住了!” “你看错了吧?这得多大力气,莫不是练家子?” 老僕这才想起向救命恩人道谢,连忙道:“姑娘,多谢姑娘相助,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宋甜黎回过神,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勉强笑道:“我没事。马车撞上来之前就停下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顾绝凌这时才用力穿过人群,挤到宋甜黎身前。 他紧张地抓过她,手微微发颤,声音冷得像冰:“怎么回事?可有受伤?” 方才他不知发生了何事,抬头望去,却看著那道浅紫色的身影挡在马车前。那一刻,只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他想赶过来,可人群拥挤,硬生生將他推得更远。 宋甜黎察觉到他的恐惧,有些心虚地轻咳了两声,然后连忙挽住他的手臂,撒娇似的说了声:“没有,夫君莫要担心。” 她想起顾绝凌今日刚提醒过她,不可让別人知道她的能力。此时她就当街救下男童,也不知道若是有心人注意到,会给她惹来多大麻烦。 可是,让她眼睁睁看著那男童死在她面前,她似乎也做不到。 好在,围观的百姓也觉得这样的弱女子不可能能停下一辆马车,也没察觉到宋甜黎的与眾不同,只纷纷指责那些让马车失控的下人。 “让开!都让开!” 人群被分开,几名光鲜的护卫簇拥著一个年轻男子快步走来。 那男子约莫二十岁出头,身著宝蓝色箭袖锦袍,腰佩长剑,剑眉星目。 “怎么回事?”他怒斥道,“嬤嬤,我不过离开片刻,琉儿为何哭得这样厉害?可是有人欺负他?” 老僕见到来热你,如见救星:“三少爷!小少爷他差点被惊马撞到!多亏了这位姑娘捨身相救,不然……不然……” 她后怕不已,声音都有些哽咽。 那男童也停了哭泣,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望著宋甜黎,甜甜道谢:“谢谢姐姐。” 年轻男子这才看向宋甜黎,宋甜黎也越过顾绝凌的肩头,看向他。 当双方看清对方的容貌时,两人皆是一怔。 “怎么是你?” “韩公子?” 此人正是当初对苏月柔爱慕不已的清平侯府的小儿子,韩之麟。 宋甜黎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应该在驻守边疆的他。 而韩之麟则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宋甜黎。 眼前的女子面容依稀是记忆中那般娇艷,但气质已经大不相同。多了些清丽,少了些张扬。 她穿著顏色淡雅的长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簪,衬得肌肤胜雪,气质不凡。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多了份沉静。 可是…… 韩之麟又看了一眼她身旁的男人,张口便是嘲讽:“宋甜黎,你不是同顾淮裕有婚约?如今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算怎么回事?” 第107章 不疼不长记性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不疼不长记性 宋甜黎还未开口,就感觉身侧的人气压骤降,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本相的夫人救了你那该死的外甥,你竟连一句谢字都不曾说?”顾绝凌的声音如腊月寒潭。 “你!”韩之麟被他的冷言冷语激怒意更盛。 將宋甜黎揽至身后,顾绝凌目光凌厉:“本相倒是想问问你,韩副將此时应该在南疆驻守,为何会私自回京?” 韩之麟面色一僵。 他之前的確是负气去了南疆,可得知苏月柔嫁人的消息,他情急之下告假而归,手续並不完备。 若是寻常人问,他搪塞过去便是,可眼前这人…… 纵使韩家也是勛贵世家,可面对这位圣眷正浓的丞相,他依旧不敢太过放肆。 “末將家中有些私事,已稟告陛下。不知丞相在此,衝撞了丞相。” 他顿了顿,看向顾绝凌身后的宋甜黎,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末將只是有些好奇,宋姑娘不是同顾家小公子有婚约在身?怎么如今却成了丞相夫人?但真是……朝三暮四。” 宋体哪里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是,她想起自己先前还同苏月柔说这人的好话,而且刚刚还救了他的外甥。此时这人却恩將仇报,落井下石,同那顾淮裕当真是相似,令她极其不爽。 她一向不是好惹的主。先前只因在顾家寄人篱下,便包子了些,眼下被这廝羞辱,她岂能甘心? 於是,宋甜黎不再客气,她按住正要发作的顾绝凌,抬手就“砰”地给了韩之麟一拳,打得他一个踉蹌侧过脸去。 韩之麟虽然会功夫,可这一拳猝不及防。他震惊地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宋甜黎,鼻血哗啦啦地往下流。 她如今都已沦为罪人,竟然敢打他? “三公子!”一旁的老僕连忙扶住他。 顾绝凌一怔,隨即满意地扯了扯嘴角,怒意消散了些许。 “看来韩副將当真是孤陋寡闻,连顾淮裕同你那心心念念的苏月柔偷情,未婚先孕,都不知道?”宋甜黎双臂环胸,嘲讽地道。 “你说什么?”韩之麟如遭雷击,甚至忘了反击,“你说……月柔她,她嫁给了顾淮裕?” 他只知道苏月柔嫁人,却不知道她究竟嫁给了谁。 “不然你以为她嫁的是谁?若不是她爬了我未婚夫的床,我又为何会毁了婚约,另嫁他人?”宋甜黎嗤笑一声,“韩副將若是不信,大可以亲自去顾家看看……哦,对了,眼下表姐同顾淮裕被禁足在闻竹轩,恐怕,你去了也见不著。” 韩之麟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顾绝凌对两人的对话感到厌烦。他一把搂过宋甜黎的肩,冷声道:“若这便是清平侯府的家教,看来本相有必要同陛下说一说,让你再多歷练一番。” 说罢,便强硬地揽著宋甜黎,转身离开。 宋甜黎轻轻挣扎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道:“我的桂花糕……” “没得吃!”顾绝凌声音冷硬,眼底的温柔不復存在。 宋甜黎不敢再造次,只能隨著他回到了马车上。 辰霏和巳曲刚將东西都放好,见顾绝凌冷著脸拉著夫人回来,还有些惊讶。 “回顾府。”顾绝凌將她塞进马车,自己也坐了进来。 “你……唔……” 还不等她辩解两句,顾绝凌就將她按在车厢壁上,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急又凶,带著怒意,带著后怕,更带著一种疯狂的占有欲。他舌尖撬开她的牙关,肆意掠夺她的气息。 宋甜黎挣扎了两下,很快变察觉到他按著自己的手微微有些发颤。 想起方才凶险的一幕,她意识到自己是做了蠢事,令他担心了。於是她也不再抗拒,闭上眼睛任他索取。双臂也轻轻环上他的脖颈,温柔地回应。 顾绝凌一手扣住她的头,一手搂住她的腰,让她换了个方向,坐在自己怀中。 车厢內的气氛逐渐曖昧起来,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紊乱。 马车缓缓驶过街道,在经过韩之麟的身侧时,车帘被风吹起一角。 他下意识朝马车中看去,恰好瞥见车厢內旖旎的一幕,不禁怔住。 顾绝凌深不见底的双眸正好同他对上,其中闪过的锐利杀意,让韩之麟一瞬间脊背发凉,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车帘落下,马车渐行渐远。 宋甜黎快要喘不过气时,终究是忍不住推了推顾绝凌的胸膛。 他这才放过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顾绝凌……”她轻声唤他。 顾绝凌闭了闭眼,压下险些失控的欲望,再睁眼时,目光恢復了些许清明。 他鬆开她,坐远了些,抬手揉了揉眉心。 宋甜黎看著他仍旧紧绷的脸,有些心虚。她方才无意间展露了自己的实力,若是让人发现,只怕会引来麻烦。 她小声地辩解:“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只是情况紧急,我没来得及反应就……” “你可还觉得韩之麟是个好人?”顾绝凌讥讽道,“先前是谁说他文武双全,品性极佳?” “不是我。”宋甜黎坚定地摇头,“是谁说的?这么没眼光。” 顾绝凌几乎要被她这副样子气笑。 “手。”他声音冰冷,“伸出来。” 宋甜黎却下意识將手藏在身后:“怎、怎么了?” 该不会是气得要打她的手板? “伸、出、来。”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宋甜黎咬了咬唇,慢慢伸出右手。 这手挡了马车,掌心有些微微泛红,又揍了韩之麟,指节处微微有些发肿。 顾绝凌握住她的手,只见轻轻拂过她的掌心。 “疼吗?”他沉声问。 原来是要关心她? 宋甜黎心一松,连忙笑道:“不疼,只是有点麻。” 还是让马车的车厢和韩之麟的骨头震麻的。 顾绝凌抬眸看她,忽然伸手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呦!”宋甜黎捂著头惨叫一声,“疼……” 这下是真的疼了,疼得她眼角都溢出泪花。 “不知道疼,就不会长记性。”顾绝凌冷哼一声,“接下来一个月,你休想再吃到桂花糕。” 第108章 家法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家法 听到这话,宋甜黎顿时急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贸然行动了!” 她凑上前,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我保证,再也不救那样的白眼狼了,好不好?夫君?” 她声音软软的,带著浓浓的討好,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顾绝凌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的怒意终於灭下去一些,但另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慾又涌了出来。 马车一震顛簸,宋甜黎的手不小心滑了一下,摸到了一些不该摸的。 她身子一僵,不可置信道:“你……你……你身子果然是好了。” 事实上,他那方面一直好得很,看不出一点身子孱弱的样子。 宋甜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却被顾绝凌看穿,一把扣住脑袋又拉了回来。 “躲什么?”他嗤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现在知道怕了?方才险些压在车底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 宋甜黎咽了咽口水:“我不是怕你身体还没恢復好么……” 顾绝凌扯了扯唇角:“有夫人的血,我前所未有的好。” “不信,要不试试?” 宋甜黎闻言连连摇头。 顾绝凌轻笑一声,不再逗弄她,坐直身子,將她揽入怀中:“睡会儿吧,到顾家还有一段路。” 宋甜黎確实有些逛累了,便没再挣扎,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 马车平稳前行,顾绝凌低头看著怀中渐渐陷入沉睡的人,心中感慨万分。 她的力量正在慢慢觉醒,自己却一无所知。同今日相似的事,日后只会越来越多,他必须想个办法保护她,让旁人不敢对她动任何心思。 顾绝凌微微收紧了手臂,闻著她身上的馨香和淡淡草药味,觉得浮躁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马车渐渐驶向顾府,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前途。 …… * 顾府,碧螺园。 王氏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她派出去的死士已经整整一日一夜没有消息了。 按照规定,无论事成与否,都该有人回来復命。 除非…… 他们全死了? “夫人,您先坐下歇歇吧。”王嬤嬤端来参茶,低声劝慰道,“说不定是路上耽搁了。” 王氏烦躁地一把推开了茶盏,茶杯掉落,碎了一地,茶水也溅湿了她的裙摆。 正当她焦灼之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大、大夫人!不好了,丞相和丞相夫人回来了!此刻正在前厅,请您过去?” “什么?”王氏眼前一黑,扶住卓沿才勉强站稳,“他们……他们竟然一起回来了?” “大夫人,您快去吧,丞相的脸色很不好看。”小丫鬟声音里带著哭腔,似是被嚇坏了。 王氏踏入前厅时,只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厅內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下人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顾绝凌端坐主位,脸色冰冷。宋甜黎也好端端地坐在他身旁,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 王氏没想到的是,顾停舟竟也被叫了回来,此时正坐在顾绝凌下首的位置。 “侯爷……”王氏有些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黎儿也回来了?这两日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让人送信回来,让老夫人和我好生担心。” 宋甜黎却微微一笑:“夫君让人给老夫人送了信,说我们出去游玩一日。” 王氏笑容一僵。 顾停舟深吸了一口气,並不看她。 “大夫人,府中的帐目出了问题,让老夫人生了好大的气。”宋甜黎淡淡开口,“不知道府中帐册上的窟窿,补上了吗?” “我……我正在想办法……”王氏的声音发虚,“我已经派人送信给我娘家,娘家那边……会帮忙……” “那就是还没补上。”宋甜黎打断了她,“按照家规,造成如此巨大的亏空,理应家法伺候。” 王氏震惊,猛地抬眸看向她,怒斥道:“家法?你凭什么对我用家法?我可是顾家主母,是你长辈!” “长辈?”宋甜黎嗤笑一声,“大夫人怕是忘了,如今我是丞相夫人,你同我,勉强算是妯娌,何来长辈之说?” 王氏的脸涨得通红:“你,你放肆!” “放肆的是你。”顾绝凌开口,声音冷漠,“黎儿的话,便是我的话。这家法,是老夫人和侯爷都同意了的。你服也得受,不服也得受。” 他一抬手:“来人。” “侯爷?”王氏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停舟。 他就这么放弃她了?放弃她这个糟糠之妻?看著两个小辈这样对她? 那些帐目若不是他和顾淮裕,又怎么可能亏空成这个样子?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搬来一条长凳,又一左一右地將王氏按在长凳上。 “侯爷,我是为了谁啊?!我是为了谁啊!你不能这样对我!”王氏拼命挣扎起来。 “五十大板。”宋甜黎缓缓道,“就在这前厅执行。” “不——!”王氏悽厉地叫喊,但侍卫却用布巾塞住了她的嘴。 一板又一板重重落下,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打得她皮开肉绽,更將她的尊严打得粉碎。 顾停舟似是看不下去,猛地站起身。 顾绝凌淡淡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兄长治家无方,娶了这样的妻子,又生出那样的儿子。若是让陛下知道,不知道这爵位还有没有承袭的必要。” 顾停舟身子僵了僵,忽然扭头对著王氏怒骂道:“该死的贱人!竟然连夫家的银子都敢贪!就该打死你!” 说罢,他愤愤离开,不敢再多待下去片刻。 五十板下去,王氏身下渗出血跡,已经嚎不出来,也再无力解释。 她痛得浑身抽搐,几乎要昏死过去。 宋甜黎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我同老夫人商量过了,从今日起,婆母我会接出来亲自照料,就不劳大夫人费心了。” 说著,她不再看她,对著一旁的下人吩咐:“去找个大夫来给大夫人治伤,別让她死了。顾家的债,她还得还呢。” 话音刚落,辰霏忽然走进来,走到顾绝凌身旁,低声道:“主子,不好了,郡主要硬闯后院。她拿了什么东西,要餵给林夫人吃。” 宋甜黎脸色微变:“什么?” “去后院。”顾绝凌起身,周身迸发出骇人的气息。 王氏趴在地上,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竟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郡主……终於下手了。 第109章 人赃俱获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09章 人赃俱获 顾家后院,郡主的侍卫同顾绝凌的侍卫对峙著,剑拔弩张。 “让开!竟然敢拦本郡主,不想要命了?再不让开本郡主命人打断你的腿!”李君凝怒声呵斥著面前的人。 汐月跪在地上道:“郡主不可!林夫人在此静养,不能受惊,谁也不能打扰……” 主子临走前吩咐过,不能让郡主靠近林氏,怕她再生事端。 如今她来势汹汹,定然是没有好事,更不能让她进去。 “滚开!”李君凝一脚踢开汐月,“本郡主是来送药的,你们这些贱婢,不要碍本郡主的事!” 那一脚踢在汐月脸上,她倒地时还不慎扭了手腕,吃痛地惊呼一声,一时间没能爬起来。李君凝精致的绣花鞋便毫不客气地踩在了她的手上。 “螳臂当车,这天地下还没有本郡主不能去的地方!”李君凝说著,就要往前走。 可还不等她迈开一步,便被一股巨力向后一拉。她回身想要看是谁这么大胆时,脸上突然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李君凝被打得踉蹌了一下,身后的丫鬟俩忙扶住她:“郡主!” 她娇嫩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一道通红的掌印,可见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 “我的丫鬟,还轮不到別人欺负!”宋甜黎说著,上前將汐月扶起。 只见汐月的脸已经微微有些肿起,红中泛著青,一看就伤得不轻。 “夫人……”汐月眼角噙著泪,死死咬著唇,“你终於回来了。” 宋甜黎有些心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回去,让未樱给你疗伤。” 汐月这才微微鬆了口气,点了点头,跟著未樱离开。 “宋、甜、黎!”李君凝咬牙切齿地道,“你什么身份?!竟然敢对本郡主动手!” 她说著,上前一步就要还回那一巴掌,却突然被一只手牢牢扣住。 回头一看,竟是辰霏。 辰霏咧嘴冲她一笑,道:“郡主息怒。” 李君凝甩开他,才看见顾绝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宋甜黎身边。 他面色冷沉,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郡主好大的威风,这是我顾家禁地,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是要家法处置的。” 见到顾绝凌,李君凝的神色才缓和了些。 她双眸含水,委屈地看向顾绝凌:“绝凌哥哥,你就这样看著我被人欺负?我不过是想给林夫人送药,可这些下人百般阻拦……” 她捂著脸上前,抓住他的袖口:“你我已是夫妻,难道还不信任我吗?” 送药? 宋甜黎看向顾绝凌,眼神中满是担忧。 “药呢?”顾绝凌冷声开口。 端著药碗的丫鬟连忙上前。 辰霏將药碗接过,递给身后的卯曦:“验。” 卯曦精通毒术,验药不过是小事一桩。他端著药碗,仔细闻了闻,微微蹙眉,又用银针探入,脸色渐渐凝重。 “如何?”顾绝凌问。 卯曦垂首道:“回主子,这药中掺了黑梔粉。服用后不出三日,便会逐渐耳聋目瞎,味觉嗅觉尽失……” 李君凝的双眸渐渐瞪大,惊慌失措地看向顾绝凌:“不……不可能!绝凌哥哥,不可能的!这药分明是上好的补药,是王氏给我的……” 话说一半,李君凝惊觉不对,脸色惨白如纸。 顾绝凌说王氏那里有医治林氏的药方,所以王氏主动让她送药的时候,她並未多疑。 她的確想著接著送药的机会,查探一下如何能悄无声息地將林氏处理,替自己解一口恶气。 可没想到,王氏竟然算计她?! “绝凌哥哥,我不知道那药有毒!你相信我!”李君凝慌乱地向前两步。 顾绝凌冷冷地看著她:“院中的,是本相生母。王氏记恨她已久,妄图用她控制本相,也屡次试图对她下手。郡主难道不知道?” 李君凝闻言,如遭雷击,站在原地反应了很久。 她嘴唇颤了颤:“里面那个疯……那个林夫人,是绝凌哥哥的生母?” 怎么可能?顾绝凌怎么会有这样疯癲的母亲? 传闻都说,顾绝凌的父亲去世后,她母亲承受不住,隨夫而去。怎么会是这个被关在后院的疯婆子? 李君凝怔愣地看著顾绝凌。 他不说,她怎么可能知道? 顾绝凌却冰冷地勾了勾唇角:“没想到,郡主竟然同王氏勾结……” “我没有!”李君凝连忙辩解,“我只是……我只是想进去看看那疯……看看那林夫人,我没有想害她……” 就算她当真起了害人之心,可毕竟她还没来得及下手,怎么能认下这罪责? “证据確凿,人赃俱获,本相会將事实如实上奏陛下,请陛下收回赐婚成命。” 李君凝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你……你怎么能这样?绝凌哥哥,我……我同你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顾绝凌眸色淡漠无波:“郡主怕是在说胡话了,本相从未同你有过夫妻之实,郡主还是好好想想,那日究竟是什么人爬了郡主的床。” 此话一出,李君凝再也维持不了笑容。她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冷风吹过,让她的身子像落叶一般颤抖起来。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那夜的人不是顾绝凌?那会是谁? 第二日的落红不会欺骗她,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那么肯定。 难道,是谁趁她意乱情迷,悄无声息地夺走了她的清白?难怪,难怪顾绝凌看她的眼神那么冷,难怪他对自己丝毫没有丈夫的温柔体贴! “怎么可能?那是谁?那……那天究竟是谁!”李君凝想要抓住顾绝凌的手,却被他冷冷拂开。 “来人,將郡主即刻送回晋平王府!”顾绝凌不再看她,冷声吩咐。 “是。”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瘫软的李君凝。 李君凝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冰冷麻木,只能任由侍卫將她架走,一声都发不出来。 此时,宋甜黎才凉凉地开口:“夫君不该同我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她双臂环胸,下巴微微扬起,睨著顾绝凌:“为何郡主会自认为已经同夫君有了夫妻之实?” 第110章 入宫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入宫 顾绝凌对上她明亮的双眸,顿觉背后一凉。 他想到那日他是假装中了媚香,一向冷静淡漠的人竟然心中闪过一丝心虚。 他轻咳了两声,不自在地道:“你也知道,中了媚春香,若是不解,定会七窍流血而亡。所以那日……我只能找个人给她解香。” 宋甜黎想了想,恍然道:“原来是那日。” 那日顾绝凌中了媚春香,她还以为李君凝没事,所以他才逃了回来,却没想到,竟是被顾绝凌丟给了別人? 李君凝如此下场,倒也算是自食其果。 可是…… “李君凝是晋平王的爱女,你今日就这么將她遣回晋平王府,晋平王定会面圣,状告你抗旨不婚,还欺负他女儿。”宋甜黎有些担心,“若是陛下怪罪,你该如何应对?” 顾绝凌不以为意:“李君凝勾结王氏对我母亲下毒,仅此一条,便是死罪。晋平王若是识相,就该悄悄將人领回去,严加管教。”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况且,你当真以为陛下会为了郡主,同我翻脸?” 宋甜黎微怔:“可……” “没有可是。”顾绝凌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髮,“放心,这些事自有我来应对。” 宋甜黎勉强安了心。 她想起什么,问道:“顾绝凌,先前在观音寺,丑姝搜到些东西,那上面写了什么,你可有收好?” 顾绝凌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现在才想起来?放心,早就收好了。” “那上面记录了顾停舟同几位官员的上供,还画有一枚玉佩的图样。受贿之人,我已命辰霏去查。”他说著,顿了顿,“想必,顾家的帐册上之所以有那么大的亏空,同这笔贿款脱不清干係。” 宋甜黎想了想,道:“那玉佩的图样能否给我看看?” 顾绝凌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宋甜黎仔细看了看,似乎也没什么印象,便又还了回去。 “顾家银钱亏空,想必顾停舟和王氏,会不择手段收敛钱財。”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丝疑虑,“先前在侯爷房中搜到了我父亲的私印,他有没有可能……贪图我宋家的財產,同什么人陷害了我的父亲?” “不是没有可能。”顾绝凌淡淡道,“不过,就算有这样的猜测,也需找到证据。” 宋甜黎点了点头。 她又朝著后院的大门看去。 后院悄无声息,安静得仿佛没有住人。 处理了王氏,又送走了李君凝,宋甜黎终於可以將婆母从那偏僻的院落接出来,好生照料了。 晚上,顾绝凌有事出门,未樱突然悄悄来找宋甜黎。 她端来一碗汤和几碟小菜,道:“夫人,这是属下让小厨房熬的鸡汤,里面添了一些补血气的食材。夫人喝了,有益於恢復身子。”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甜黎微微一笑:“正巧我有些饿了。” 她接过勺子,舀起一碗鸡汤,却见未樱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宋甜黎问。 “夫人,我有两件事要同夫人说。”未樱面色有些紧张。 “什么事?” 未樱抿了抿唇,一时间似是不知道先说哪个好。 她想了想,还是选择先挑简单的说:“这两天主子派人盯著顾府各处,下人来报,说是闻竹轩那位姨娘,似是来了月信。” 宋甜黎一怔:“怎么可能?” 闻竹轩只有娇柳和苏月柔,她们二人都是有孕在身,谁也不可能…… 不。 宋甜黎心中一颤。 娇柳的身孕,是在顾淮裕眼皮子底下有的,不可能轻易动什么手脚,自然也不会有假。 可苏月柔……就未必不可能。 她能搞到媚春香这种东西,就有可能搞到能让人假孕的药。 宋甜黎心中有了数,看向未樱:“那另一件事是什么?” 未樱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头:“给林夫人的解药,还需取夫人一些血。” 想必是製作並不顺利。 宋甜黎並未犹豫,抬起胳膊撩起袖子:“取吧。” 未樱笑了笑,將宋甜黎攥紧的手掰开,捏著她的食指道:“只取一些指尖血便够用。” 说著,便用利器在她指尖扎了一下,隨即挤出几滴到一个小瓶中。 “我的血……这么厉害?”宋甜黎咂了咂嘴,“之前顾绝凌用了两大碗,我还以为这次又要那么多。” 闻言,未樱面色僵了僵,嘆了口气,忽然跪在地上:“夫人恕罪,上次都是午焰胡闹,教唆其他几人一起试探夫人对主子的心意,所以才会取了夫人许多血。” 她微微垂著头,有些羞愧:“我一人之力,无法说服其他侍卫,还请夫人责罚。” 宋甜黎微微有些惊讶,倒也並没有多生气。 她想了想,扶起未樱,道:“你们又有什么错。仔细想来,我身为顾绝凌的夫人,確实没有为他做什么。你们忠心耿耿,替主子著想,也是理所应当。” 说著,她歪了歪头,笑著问未樱:“那如今,你们可认我这个夫人了?” 未樱怔了怔,连忙用力点了点头:“认的,如今十二侍卫,再无人敢置喙夫人。” 宋甜黎满意地点了点头:“如今第一要事,便是解了婆母的毒。若是血不够,大可再来找我。” “是。”未樱应道,隨即退了出去。 宋甜黎揉了揉脑袋,觉得有些乏力。 但她也並未留心,只当是最近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许多事,过度劳神才会如此。 * 翌日,宋甜黎同顾绝凌正在用早膳,辰霏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主子,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同夫人一起入宫,说是……晋平王在御前状告您抗旨不婚。” 宋甜黎看了顾绝凌一眼,心知该来的还是来了。 顾绝凌却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还夹了一块枣糕放进宋甜黎的碟中:“先吃饭。” 待两人用了膳,换好衣裳,才不急不慢地上了马车。 马车驶向皇宫的路上,宋甜黎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 虽然她並非第一次进宫,但往日都是隨父亲一起,从未像今日这般,坐立不安。 “害怕了?”顾绝凌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一片湿腻。 他轻笑一声,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 “陛下若是怪罪,我们该如何?”宋甜黎问。 第111章 敲打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敲打 “他不会。”顾绝凌语气篤定,“晋平王既然告状,陛下总不能不闻不问,要做做样子给他看。” 宋甜黎不安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心中仍旧有些忐忑。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两人下车,门口早有公公在此等候。 “丞相,夫人,请隨奴才来。陛下等候多时了。” 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大殿,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公公通报后,殿內安静下来。 顾绝凌同宋甜黎对视一眼,携手走进殿中。 虞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年约三旬,面容威严。下首站著晋平王,一脸怒容。 “臣,参加陛下。” “臣妇参见陛下。”宋甜黎根本不敢抬头,跟著顾绝凌一起跪下。 两人跪扣行礼。 虞帝抬手:“平身。” 宋甜黎感觉到一股带著威压的目光似乎停留在自己身上,让她紧张不已。 就听虞帝冷声开口:“宋甜黎……可是罪臣宋云齐之女?” 宋甜黎心头一紧,攥紧了垂在身体两侧的手。 “回陛下,正是。”顾绝凌替她回答道。 虞帝点了点头,倒也没再多问,直言道:“顾爱卿,晋平王状告你抗旨拒婚,可有此事?” “回陛下,確有此事。但臣拒婚,事出有因。”顾绝凌躬身道。 “哦?什么因?” “郡主意图谋害臣的生母。”顾绝凌的声音清朗,让眾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殿內一片譁然。 晋平王脸色大变:“胡说!你的母亲分明——” “分明什么?”顾绝凌冷笑著看向他,“看来,清平郡主並未同晋平王说实话。” 想也知道,李君凝定是被嚇傻了。晋平王只知道她受了委屈,却不知道细节。 晋平王噎住。 虞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晋平王,接过话茬:“顾爱卿,你的生母,不是早已隨你父亲而去?怎的,还能被郡主下毒?” “回陛下,当年我母亲並非追隨父亲而去,而是被大房下毒,如今神志不清。”顾绝凌恭敬道,“只是,郡主不知,误以为那只是顾家长辈。家母疯病发作间伤了郡主,她便想报復,同王氏勾结……” “凝儿心地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陛下明鑑,定是顾绝凌诬陷!”晋平王连忙跪下。 “人证物证俱在,王爷还想狡辩?”宋甜黎忍不住开口,“郡主在顾家可谓是横行霸道,还未嫁入顾家,便已想著如何毒害婆母!” “你一个罪臣之女,也配如此同本王说话?!”晋平王对宋甜黎甚是不屑,“朝堂之上,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插嘴!” “王爷当真是可笑。”宋甜黎冷笑一声,“今日是陛下召我入宫,陛下尚且允许我说话,怎的王爷比陛下还要威严?” “你……你巧舌如簧……” “好了。”虞帝抬手揉了揉眉心,“皇弟,你好歹也是个王爷,同一个小丫头较什么劲。” 晋平王这才察觉自己失言,连忙垂下头:“陛下,恕臣弟多言。只是,只是这婚约早已传了出去,若是贸然取消,恐对凝儿的名声不利。” 顾绝凌又淡淡道:“陛下,恰好,臣也有一事稟告。” “什么事?”方才还兴致缺缺的虞帝坐直了身体。 顾绝凌从怀中掏出那张画了玉佩的纸,和一本帐册,请公公呈给虞帝。 隨即开口:“多日前,臣去西郊的观音庙查案,寻到此物,却不想遭遇刺杀。” “刺杀?”虞帝微微眯了眯凤眸,“爱卿伤势如何?” “臣,並无大碍。只是,据臣查证,佩戴此枚玉佩者,私下掌控著庞大的地下势力,同朝中官员还有勾结。贪污腐败,谋害朝中大臣,无恶不作。” 宋甜黎微微侧目,见晋平王忽然脸色苍白,竟不敢再言。 虞帝接过看了看,其中数额让他沉默良久,脸色也愈发阴沉:“天子脚下,竟有此事?这玉佩的模样,朕倒是甚是眼熟。”他抬头看向顾绝凌,“顾爱卿,你可查到了这玉佩的主人?” “臣还在查。” 虞帝的手指敲了敲龙椅,良久才道:“晋平王,此事可比你的家事重要得多,你还需助顾爱卿一臂之力,莫要拖他的后腿。” 晋平王顿时一身冷汗。 这是在怪他,怪他扰了顾绝凌的清净? “臣弟不敢!”晋平王连忙道。 虞帝顿了顿,又道:“你教女无方,纵女行凶,本该重罚。但念在你为国效力多年,便只罚俸一年。清平郡主私德有亏,褫夺封號,送至皇庵修行,无詔不得出。” 晋平王瘫软在地:“陛下!那是臣弟唯一的女儿!” 虞帝无言,只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晋平王连忙垂首,眼下眼底的怒意,不敢再求情:“臣弟……领旨谢恩。” 虞帝又看了顾绝凌一眼:“顾爱卿,你虽事出有因,可抗旨亦是事实。罚俸一月,以示惩戒。”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顾绝凌行礼。 宋甜黎也连忙跟著行了一礼,心中却一片惊涛骇浪。 就这样,解决了? “皇弟,你先退下,朕还有事同他们二人说。”虞帝摆了摆手。 待晋平王愤愤离开,虞帝才缓缓开口。 “宋甜黎,抬起头来。” 宋甜黎犹豫了一下,缓缓抬头,对上虞帝幽深的目光。 “你家的事,你可怨朕?”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天然的威压。 宋甜黎浑身一颤。她没想到虞帝会突然问起此事。 思忖良久,她能听到自己狂跳的心,一下又一下。她知道,若是撒谎,便能一片圆满,陛下也不会动怒。 可想到父母如今可能面对的境遇,她终究是没能撒谎。 “是。”她声音细若蚊吶,在寂静的大殿却依然清晰可闻,“臣妇怨。因为臣妇清楚父亲的为人,他绝不会是贪墨之人。臣妇相信,父亲是无辜的,宋家是无辜的。” 一时间,殿內一片死寂。 宋甜黎闭上眼睛,等待虞帝的暴怒。 第112章 她比较迟钝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她比较迟钝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並未到来。 龙座上传来一声轻笑,接著是虞帝感慨的声音:“果然是隨了你父亲,同样的倔脾气。” “你並未做错,抬起头来。” 宋甜黎怔住,缓缓抬头。 虞帝看了看她,视线又落在顾绝凌身上,勾起一抹淡笑:“终於娶到了思慕已久的人,顾爱卿这日子过得可舒心?” 闻言,宋甜黎眉心一跳,倏地抬眸看向顾绝凌,不由地屏住呼吸。 这是什么意思? 思慕已久?对谁? 顾绝凌没什么表情,同样淡淡地回道:“劳陛下掛心,臣过得很好。” “那丫头似乎还不明白?”虞帝的声音满是调侃,“莫非你这木头,至今没告诉她,传闻中你喜欢的人,就是她?” 顾绝凌微微侧头,对上宋甜黎疑惑的双眸。她站在那里,杏眸瞪得圆圆的,朱唇微启,似是受到了惊嚇。 “嗯。她……比较迟钝。”顾绝凌扯出一抹有些无奈的笑意。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叫你遂了心愿。顾淮裕背信弃义,也是个不堪用的。”虞帝深深嘆了口气,“好好待她。你父亲在天之灵,也该欣慰了。” 说罢,他摆了摆手:“行了,退下吧。” “臣告退。” 顾绝凌拉著宋甜黎离开了大殿。 一出门,宋甜黎便忍不住扯住他的袖子。 “你……方才陛下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顾绝凌神色平静,牵起她的手:“先离开再说。” 他牵著她,步履沉稳地朝著宫外走去。他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著她冰凉的手指,似是安抚她心中的不安。 一路无言,直至两人坐上了马车。 车厢中气氛微妙,宋甜黎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车窗的帘子被微微挽起,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眼眸中映著淡粉色的晚霞,流露出几分温柔。 “顾绝凌。”宋甜黎忍不住开口,“陛下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绝凌放下帘子看向她,眼眸重新变得漆黑,唇角微微勾起:“某些笨蛋一直毫无察觉,真是令我失望。” 他声音很轻,带著戏謔,仿佛是要隱藏其中的深情。 宋甜黎怔怔地望著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 她想起宋家遭难那个雨夜,是他亲自来到宋家,將她从郑烈手中救出。也是他说,会想办法让她留在京城。 后来她被王氏苛待,飢肠轆轆睡在冰冷的客院时,也是他忽然敲门,带来她爱吃的食物,替她驱散湿腻的寒意。 再之后,她无可奈何,颤抖著说“求你娶我”的时候,他更是毫不犹豫就答应,甚至愿意以身解香…… 还有归梨居那棵桂花树…… 在她恍然明白一切之后,那棵树也变得十分可疑。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劈进宋甜黎的脑海。 “顾绝凌,那棵桂花树……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喃喃问道,“难道,那棵树是你特地为我种的?” 她先前是不敢有这样自以为是的猜想的。可如今虞帝说了那样的话,顾绝凌的眼神又如此温柔,让她终於將一切奇怪的碎片都一一串联起来,得到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答案。 “自然是为了你。”顾绝凌肯定了她的猜想。 “可是,从前我们並没有什么交集……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她声音有些闷闷的。 顾绝凌的声音在暮色中流淌:“你忘记了,你救过我。” 她微微一愣:“我救过你?什么时候?” “数年前,城西的山上。”顾绝凌侧头看她,“想起来了吗?” 宋甜黎努力回忆,忽然,一个模糊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似乎的確有一次,她贪玩,一个人溜到山上抓野兔,却碰见一个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 她嚇坏了,想去找人。可四周寂静,地势复杂,她怕下山喊了人,便再也无法找到他。所以情急之下,她只能先撕下自己的裙摆为他包扎,又费力地將他背下山…… “那个少年……是你?”宋甜黎难以置信。 “我那时被人暗算,若不是你,我早已命丧黄泉。”顾绝凌眼眸深深地看著她。 宋甜黎惊讶不已,愣了半晌,才问:“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她那时候还是个孩子! “你在瞎想什么?”顾绝凌声音低沉,“一开始我只是关注你,想看我的救命之人过得好不好。见你被家人宠爱,又有顾淮裕一直缠绕在你身边,我便放心了。” “只是……” “只是你没想到,宋家落难,顾淮裕居然跟著王氏落井下石?”宋甜黎接话道。 她哽咽著依偎进他怀中:“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顾绝凌苦笑,“告诉你我默默关注你多年?告诉你我其实早就喜欢你?” “黎儿,那时的我,身处朝堂漩涡,仇敌环伺,自身难保,怎敢將你拖入这潭浑水?” 他轻抚她的头顶,道:“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护著你,直到……你求到我面前。” “那如果我永远不求你呢?”宋甜黎抬头问。 顾绝凌沉默片刻,轻声道:“那我大概会永远守著这个秘密,看著你嫁给別人,平安快乐地度过一生。” 这话虽然说得平淡,却让宋甜黎心如刀绞。 她难以想像,他看著她同別人在一起时,会是多么心碎。但凡行之踏错,便是永远错过。 她想起什么,又道:“可是,你答应娶我时,明明那么冷静……” “冷静?”顾绝凌轻笑,“我几乎是用了毕生的自制力,才没有当场失態。” 宋甜黎哑然。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著我?”宋甜黎歪著头看著他。 顾绝凌沉思片刻,道:“你院中那棵桂花树,是我找来给顾淮裕,让他在你院中种下的。还有他之前给你的那些肉饼,都是我做的。他送你的礼物,也都是我挑的。还有……” 宋甜黎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多?还有什么?” “还有……”顾绝凌顿了顿,视线落在她的银色髮簪上,眸色温柔,“还有,你头上的银簪,也是我亲手做的。” 这次,宋甜黎没再说什么,而是扯住他的衣领,將他一拉,吻住了他的唇。 …… 第113章 喜悦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喜悦 入冬后,清晨的空气愈发冷冽。 宋甜黎同未樱对坐,面前摊著数卷泛黄的古籍,桌上摆满了各色药材。 最近这段时日,两人几乎日夜不离药室,潜心研製著为林氏解毒的药。 未樱將研磨好的药粉倒入药炉,又將宋甜黎的血,与先前熬製了六个时辰的汤药混合。一阵清凉的异香瀰漫开来。 “成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露出欣喜之色。 宋甜黎端著药碗走到林氏身旁,將药放在矮几上,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床榻上,林氏静静躺著,闭著双眸。她已经开始渐渐能冷静下来,清醒一两个时辰。 “婆母,这是最后一剂药了。”宋甜黎唤醒了林氏,將她扶起,才又端起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餵入林氏唇边。 林氏目光有些茫然,但仍旧头一低,將勺中的药喝掉了。 就这么缓缓喝了一碗,宋甜黎刚缓了口气,就见林氏“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婆母!”宋甜黎忙叫,“未樱,快来看看!” 林氏並没有回应。 眼前的人变得模糊,脑海中封锁的记忆忽然重现。 她想起自己穿著緋红的嫁衣,嫁入顾家的场面。那时她眉目如画,笑顏如花,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她想起自己有孕时的喜悦,夫君摸著她的肚子笑。 她想起生下孩子后,夫君愈发早出晚归,声音疲惫地说:“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凌儿,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她看见那个雨夜,夫君被人构陷通敌叛国,被陛下赐了死罪,只在牢狱中留下只言片语。 她想起自己和儿子被王氏灌下来歷不明的汤药,药汁很苦,哭得她直流眼泪。王氏温柔地说:“喝了就能去地府陪你的夫君了。” 她想起自己侥倖活了下来,却变得疯疯癲癲,胡言乱语。却正巧让那些人放鬆了警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十年来,她活在一个混沌的梦里。 林氏捂住心口,那里痛得几乎要裂开。 “婆母!”宋甜黎连忙扶住她,用帕子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您怎么样?” 良久,林氏才缓过气来。 她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 “凌儿呢?我……我要……见他!” …… 將顾绝凌叫来后,宋甜黎便同未樱离开了房间,给他们一些独处的时间。 不知是不是苦涩的药味让宋甜黎感到不適,她忍不住觉得胃中一阵反胃,扶著一旁的石柱乾呕起来。 “夫人!”未樱连忙扶住她,手指顺势搭上她的脉门。 宋甜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没什么,我可能只是被药味……” “夫人有孕了!”未樱收回手,眼中光彩熠熠,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看来主子身体恢復了,恭喜夫人!” “什么?”宋甜黎闻言愣住,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肚子。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中交织,最后化作眼底温热的湿意。 没多会儿,顾绝凌便出来了。 未樱已经退下,宋甜黎恰好抬起头,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时,宋甜黎展顏一笑。那笑容乾净纯粹,如同冬日暖阳,瞬间融化了他心中所有的不安。 “夫君。”宋甜黎轻轻开口,“我们有孩子了。” 顾绝凌浑身一震,脚步顿住片刻,才又急急上前,握住她的手。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夫君的身子好了,我们有孩子了。”宋甜黎反握住他微凉的手。 顾绝凌將她小心地搂进怀中,动作温柔,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你……黎儿,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照亮我晦暗的一生。 他在她发间落下一吻,然后將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宋甜黎靠在他怀中,听著他急促的心跳,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填满。 院中的桂树轻轻摇曳,月光笼罩著相拥的两人。 …… * 顾绝凌的父亲离世前,曾將一些证据交给了林氏。如今林氏清醒过来,又將证据交给了顾绝凌。 三日后,冬雨淅淅沥沥,打在房檐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 顾绝凌握著母亲交给他的钥匙,在顾家库房门前静立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母亲住了多年的后院,朝著角落那个布满尘土的檀木妆檯。 那妆檯的漆面已经变得斑驳,布满虫蚁啃噬的痕跡。將它拉开之后,妆檯的背后藏著一个暗格,里面放著一个小小的木盒。 上面的锁有些生锈,顾绝凌缓缓用钥匙插入锁芯,转动时十分艰涩。他用力一拧,发出“咔噠”一声。 里面是一个帐本,上面是顾停舟的笔跡。 一页页翻下去,顾绝凌的手越来越凉。 帐册是从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便开始记录,详细记载著二十年来顾家大房同晋平王的每一笔金钱往来,数目之大触目惊心。 顾绝凌看到最后一行时,手猛地一顿。 那笔银钱的时间,恰好就是宋家被抄家前的日子。 顾绝凌合上帐册,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眸中一片冰冷。 他看向锦盒,其中还有几封信件,全是晋平王写给顾停舟的。 还有一样东西,是一枚玉佩,同观音寺的帐本中画过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林氏的声音缓缓在他身后响起,“当年,晋平王找到你的父亲,將这枚玉佩赠予给他。” 她缓缓走到顾绝凌面前,指尖轻抚那枚玉佩:“可你父亲察觉晋平王借著亲王身份,在各地经营私矿、赌场,甚至……私铸兵器。” “后来,你父亲收集证据,准备上报朝廷,可小惜走漏。他被人构陷,被陛下判了死罪。” 林氏声音变得愤恨:“我知道这些都是顾停舟个和晋平王做的,可王氏给我下毒,我只能將证据都藏起来,疯癲度日……” “母亲。”顾绝凌第一次这样低声唤她,“这些年,辛苦了。” 林氏一怔,泪水不断落下:“凌儿,是娘对不起你。你早早没了父亲,娘又不能保护你,反而成了你的拖累……” 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愧疚如同洪水决堤。 顾绝凌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道:“母亲不必自责。如今真相大白,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林氏呜咽著,哭声压抑悲痛,仿佛要將这十多年来的委屈和恐惧全都哭出来。 …… 第114章 清白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14章 清白 三日后,清晨。 禁军统领郑烈亲率精兵,包围了顾府。 顾停舟还在新招揽入府的青楼女子怀中睡得香甜。顾家最近並不消停,他昨夜借酒消愁,饮了不少酒。 房门突然被粗暴地踹开,冷风灌入,他才迷迷糊糊地醒来:“谁啊?!找死……” 他话音未落,两名禁军就已经衝进来,將他赤条条地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那青楼女子被嚇得尖叫,直至士兵用刀刃抵住她的喉咙,她才瞬间噤声。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永顺侯!”顾停舟又惊又怒,在寒冷的晨风中瑟瑟发抖。 郑烈大步走进来,手中是明黄色的圣旨:“顾停舟,身为朝廷命官,勾结亲王,谋害兄弟,陷害忠良,贪赃枉法,证据確凿!带走!陛下下旨,褫夺爵位,家產抄没,顾停舟……斩立决!” “什么?”顾停舟猛地抬头,“不可能,陛下怎么会……我要见陛下,我是被冤枉的!” 他要挣扎,却被禁军死死按住。 郑烈冷冷地看著他:“冤枉?你与晋平王往来的帐册,晋平王亲手写的密信,可全都在陛下案头。” 顾停舟面色惨白。 当初那些密信,不是全都烧掉了?怎么会…… “不可能……不可能……” “带走!”郑烈大手一挥。 顾停舟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 另一边,王氏的院子里更是鸡飞狗跳。她被打了那五十大板之后,下半身几乎瘫痪,如今依旧起不来床。 忽然外面传来哭喊声、呵斥声、瓷器碎裂声。 王氏皱眉:“怎么回事?谁在外头吵闹?” 话音未落,房门被撞开,几名禁军衝进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敢闯侯府內院!”她强作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发颤。 郑烈隨后进来,看了她一眼:“王氏,你涉嫌谋害二房夫人林氏,参与陷害未明等多位官员,陛下有旨,贬为奴籍,流放三千里。带走!” “不!我是侯夫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王氏尖叫著挣扎,“我要见陛下!我要见晋平王!王爷会救我的!” 郑烈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她:“晋平王?他自身难保了。此刻晋平王府,也该被围了。” 王氏如遭重击,整个人呆若木鸡,任由士兵將她拖走。 顾府上下乱成一团。僕从们惊慌失措,有的想逃,被守在门口的禁军拦住;有的跪地求饶;还有的趁机偷拿府中財物,被当场抓住。 抄家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箱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地契房契被抬出府门,在院子里堆成小山。帐房先生战战兢兢地交出所有帐本,库房被一一清点。 昔日显赫的顾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晋平王府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晋平王被押上囚车,铁链锁住他的手脚,曾经尊贵无比的亲王,此刻与普通囚犯无异。 王府抄家的过程比顾府更久。 晋平王经营二十年,积累的財富惊人。光是金银就装了数十车,古玩珍宝更是数不胜数。还有密室中搜出的兵器甲冑、与边將往来的密信、甚至……一件绣著五爪金龙的袍子。 虞帝终究是无法再顾念手足之情,给牢狱中的晋平王赐了毒酒,亲手送了弟弟上路。 …… 宋家洗清了冤屈,宋云齐和沈氏得以回到京城。 消息传回顾府时,已是傍晚。 宋甜黎正在为林氏梳头。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林氏身体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些。她坐在妆檯前,看著镜中宋甜黎温柔的动作,眼中满是慈爱。 “黎儿,从前你还小时,我便见过你。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林氏轻声开口,“如今你能嫁给凌儿,是他的福分。” “你別担心,等凌儿將事情处理妥当,你父母便能回来了。” 宋甜黎手中玉梳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这些日子朝堂之中风譎云诡,她强忍著不去想,不去问,怕出了什么差错。可心里那根弦,始终紧绷著。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汐月几乎是跑著进来的,脸上又是泪又是笑:“林夫人!夫人!宋国公和国公夫人,一个月后便回来了!” “哐当!” 宋甜黎手中的玉梳掉落在地,上好的羊脂玉摔成两截。可她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著汐月,嘴唇颤抖:“你……你说什么?” 汐月声音发颤:“陛下已经下旨,为宋国公平反!主子已经派人去接国公和夫人回京!” 宋甜黎呆呆地站著,大脑一片空白。她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待她回到自己屋中时,眼泪仍旧不断地流。 不知哭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从身后將她拥入怀中。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是顾绝凌。 他將她转过身,让她面对自己。宋甜黎抬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他眼中也闪烁著星光。 “放心。”顾绝凌的声音沙哑,“我派了最得力的人去北疆接他们,最多一个月,就能回到京城。” 宋甜黎想说话,却哽咽得发不出声,只能拼命点头。 顾绝凌將她紧紧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都过去了,从今往后,再没人能欺负你。你父亲是清白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清白的。” 宋甜黎在他怀中泣不成声。 * 夜色渐深,顾府各处都掛起了灯笼。 可顾淮裕,却再也不能做他尊贵的侯府小公子。 他被贬为庶人后,便只能拄著拐,带著苏月柔和娇柳来到城南,住在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 就这院子,还是顾绝凌施捨给他的。 他缓缓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中杂草过膝,显然已经荒废许久。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瓦片也生出灰绿色的青苔。 苏月柔跟在他身后,捂著嘴抽抽搭搭地哭著。 “就……就住在这儿?”她哽咽著问。 第115章 丞相夫人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15章 丞相夫人 顾淮裕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住这儿,难道去睡大街?” 苏月柔被噎得说不出话。 自从顾家被抄,顾淮裕被贬为庶人,他的脾气就一日比一日坏。 三人花了一整天收拾院子。 说到底,其实只有娇柳这个孕妇干了些活儿。 顾淮裕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不会干活儿。而苏月柔亦是如此,站在一旁,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到了晚间,总算勉强收拾出一间能住的屋子。娇柳又去街口买了几个馒头,三人就著凉水囫圇吃了。没有烛火,只能借著月光。 就这么又过了几日。若不是娇柳能干,还能编些草鞋去换些银钱,顾淮裕和苏月柔两人只怕要饿死。 然而,顾淮裕却常常拿娇柳赚来的钱去喝酒,一喝便是一整天,什么正事都不做,醉生梦死。 这天夜晚,顾淮裕又拋下她们,一个人出去喝酒。 苏月柔独自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看著窗外淒清的月光,泪水无声滑落。 她想起从前在苏家的日子,虽然不算如何锦衣玉食,僕从成群,但好歹也是清流人家,从没吃过这样的苦。 她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苏月柔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近来她开始真的噁心反胃,晨起时乾呕不止。最初她以为是装孕久了產生的错觉,可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那么真实,眼下又开始觉得难受起来。 “娇柳。”她脸色苍白地唤道,“娇柳!药呢?” 如今家中只剩娇柳一个丫鬟,纵使她怀著身孕,苏月柔仍旧习惯使唤她。 娇柳面色不善地从厨房走出来:“苏姑娘,如今公子被贬为庶人,你也不是什么夫人了,有些事,该自己做了吧?” 娇柳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颗乌黑的药丸。 “喏,你的药。”娇柳嘟嘟囔囔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安胎药,天天吃……” “你这是什么態度?”苏月柔面色不悦地瞥她,“你一个奴籍出身,还妄想同我平起平坐?” 娇柳不再像从前那么恭敬,嗤笑一声,將手中柴火棍丟到苏月柔身上:“少废话,今日换你去烧柴!不想做事,就別吃饭!” 苏月柔被柴火打中,惊叫了一声,心中愈发气恼起来,上手就要去扇娇柳的脸。 “你竟然拿柴火丟我?” “丟你怎么了?好吃懒做的东西!姑奶奶我可不会一直惯著你!”娇柳上手同她拉扯起来,“惹急了我你一顿饭也別想吃!” 她手上还沾著灰烬,这样一拉扯,將苏月柔的衣服瞬间印上了黑色的手印。 苏月柔气急,狠狠一推她:“你走开!”然后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裙子。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响起。 隨即,“噗通”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落水的声音。 苏月柔这才茫然地抬起头,只见面前已经没有娇柳的身影。 冷风吹过,让她的身子忍不住一阵阵战慄。 “娇……娇柳?”苏月柔试探地唤道。 四周寂静,毫无回应。 苏月柔往前走了一步,才发现方才娇柳站著的地方,后面是一口枯井。 那井口不小,黑黢黢的,像一张无声的嘴。 “娇柳,你別嚇我……”苏月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 仍旧是一片寂静。 苏月柔没有了上前查看的勇气,瘫坐在地上。 不……不可能……娇柳该不会…… …… * 娇柳死了。 苏月柔说,是不慎掉入井中摔死的。顾淮裕甚至没有钱替她安葬,只能將她草草葬在郊外的荒山上。 三日后,顾淮裕在城南小酒馆里买醉时,听到了邻桌的议论。 “听说了吗?丞相夫人有孕了!” “真的假的?丞相不是身子孱弱,不能有嗣?” “听说是丞相夫人体质特殊,不但医好了丞相的身子,还怀上了孩子!” 眾人皆是惊嘆和艷羡,没注意到角落顾淮裕,猛地將手中的酒杯攥紧。 “对了,我还听说,当初丞相暗恋夫人多年,若不是表姐抢了夫人的婚事,丞相还娶不到夫人!” “这表姐出身並不算好,如何能抢了丞相夫人的婚事?” “嗨呀,还不是爬床,假装自己怀孕了……” “什么?她没怀孕?” “根本就没怀孕!全是装的!她服用了假孕的丹药,她姨娘就是靠如此手段上位,后来才怀了她……” “天哪,她胆子好大……” 一旁的食客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针一样扎进顾淮裕耳朵里。 他握著酒杯的手开始发抖,杯中的酒都洒了出来。 假的……全是假的……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反覆迴荡,像钝刀一下下割著他的心。 苏月柔的心机竟然如此深沉,那前些天娇柳的死……难道也不是意外吗? “砰!” 顾淮裕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瓷片四溅。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睛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邻桌那几人见他这副模样,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顾淮裕也没看他们,跌跌撞撞地衝出酒馆。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他要回去问清楚。问那个贱人,为什么要这样骗他!问她还瞒了他多少事! 小院里静悄悄的。 顾淮裕踹开房门时,苏月柔正对镜梳妆。 镜子是铜的,照人有些模糊。苏月柔拿著半截木梳,一下下梳著长发。她这些日子瘦得厉害,脸颊凹陷,眼圈乌青。 听见踹门声,她手一抖,木梳掉在桌上。 回头看见满身酒气的顾淮裕,她皱了皱眉:“你又去喝酒?搬来后已经是第四天了……” 话没说完,顾淮裕已衝到她面前,揪住她的头髮,狠狠將她从凳子上拖下来,摔在地上。 “啊!”苏月柔痛呼,“顾淮裕你疯了吗!” 她的小腹一阵剧痛,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我疯了?”顾淮裕笑了,那笑声嘶哑难听,“对,我是疯了!被你这个贱人逼疯了!” 他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按在地上。苏月柔拼命挣扎,指甲在他脸上抓出深深的血痕,可他像感觉不到痛,手下越来越用力。 “假的……全是假的……”他喃喃著,眼中一片血红,“孩子是假的……感情是假的……连娇柳的死……是不是也是你做的?说!” 苏月柔被掐得喘不过气,脸涨得发紫。她用力踢打,可男女力气悬殊,她的挣扎只是徒劳。 第116章 春天要来了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春天要来了 “裕郎……你听我解释……”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解释?”顾淮裕笑得更大声了,“解释你怎么假装怀孕?解释你怎么害死娇柳?还是解释你怎么把我当傻子耍了这么久!”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地狱里的恶鬼:“苏月柔,我为了你,拋弃了宋甜黎,沦为全京城的笑柄……你却这样对我?” 苏雨柔说不出话。 她想说她是骗了他,可他们现在真的有了孩子。 可是顾淮裕的手却丝毫没有鬆懈,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前开始发黑。苏月柔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不再挣扎。 等邻居们听到动静赶来时,看到了一副骇人的景象。 苏月柔躺在地上,双目圆睁,已然气绝。顾淮裕坐在她尸体旁,脸上血痕交错,却在大笑,笑著笑著又嚎啕大哭,像个疯子。 有人去报了官。衙役来时,顾淮裕也不反抗,任由他们给自己戴上镣銬。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月柔的尸体,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 * 消息传到相府时,宋甜黎正在绣一件小衣裳。 淡黄色的软缎,用金线绣著小小的祥云纹。这是给孩子准备的,虽然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但先备著总没错。 汐月走进来,脸色有些复杂。她在宋甜黎耳边低语几句,宋甜黎手中的针线停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宋甜黎才轻声问:“娇柳那丫头……是怎么死的?” 汐月道:“仵作验过了,是落井身亡。井边有挣扎的痕跡,应该是失足,但也有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 宋甜黎垂眸,看著手中那件小小的衣裳。针脚细密,每一针都倾注了爱与期盼。 可有些人,永远体会不到这种心情了。 “顾淮裕呢?”她又问。 “已经收监。杀妻是重罪,怕是……难逃一死。” 宋甜黎沉默。 她有意无意將苏月柔假孕的消息传给了顾淮裕,原本是想看看,顾淮裕对苏月柔,是不是真心。 她想起很多年前,苏月柔总爱抢她的东西。一支簪子、一块手帕、甚至父亲买给她的糖人……但凡她有的,苏月柔也要。 那时母亲总说:“月柔那孩子,性子要强,你让著她些。” 她让了。让了簪子,让了手帕,让了糖人,最后连未婚夫都让了。 苏月柔抢走了顾淮裕,抢走了本该属於宋甜黎的姻缘,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或许,顾淮裕这样的人,就没有心。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宋甜黎轻嘆一声,继续手中的针线。 那些欠下的债,终究要还。 窗外寒风又起,吹落一地枯叶。 春天,就要来了。 …… * 入春后,京城又下了一场雪。雪花不大,细密密的,落地即化,只在屋檐树梢积了薄薄一层。 相府的下人从清晨就忙碌起来。厨房里热气腾腾,燉肉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下人们来回穿梭,打扫庭院,悬掛灯笼,喜庆的气氛扑面而来。 宋甜黎站在廊下,身上裹著厚厚的狐裘,手缩在暖手筒里。她已有三个多月身孕,小腹微隆,穿著宽鬆的衣裙尚不明显,但细心的人已能看出端倪。 她不时望向府门方向,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期盼。 “夫人,进去等吧,外头冷。”瓣香拿著手炉过来。 宋甜黎摇摇头:“再等等。信上说就这几日到,兴许……” 话音未落,府门外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积雪的声响。 宋甜黎身子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瓣香连忙扶住她:“夫人当心!” 相府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青布马车停在门前,车帘掀起,先下来一个老僕,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从车里扶下两个人。 宋国公夫妇终於回来。 宋云齐鬚髮已白了大半,背有些佝僂,但脊樑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如昔。 沈氏面容憔悴,眼角嘴角都是深深的皱纹,可那双眼睛看向宋甜黎时,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爹……娘……”宋甜黎喃喃著,眼泪已模糊了视线。 她提起裙摆,几乎是跑下台阶。 积雪湿滑,她踉蹌了一下,瓣香及时从身后扶住她。但她顾不得这些,挣脱她的手,扑到那对老夫妇面前,直直跪了下去。 “爹,娘,女儿不孝,让二老受苦了!”她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青石板冰冷刺骨,积雪浸湿了她的裙摆。 “夫人,你还有孕在身……”瓣香焦急地道。 宋云齐一把將宋甜黎拉了起来。 他的手乾枯如树皮,布满老茧和冻疮,可握住宋甜黎的手臂时,依然温暖有力。 “起来,孩子。”宋云齐声音沙哑,眼中也有泪光闪烁,“地上凉,你有身子,不能跪……” 沈氏哭得说不出话,只攥著自己女儿的手,不停地抽泣。 一行人进了府。 林氏已在正厅等候,见宋国公夫妇进来,起身相迎:“宋大人,夫人,一路辛苦了。” 宋云齐见到林氏,怔了怔,隨即拱手:“顾夫人……不,现在该叫亲家母了。这些年,也难为你了。” 林氏嘆道:“今日喜庆,不提旧事了,来,快坐,一路劳顿,先歇歇。” 热茶端上,暖炉生起。厅里暖意融融,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气。 宋甜黎挨著母亲坐著,手一直握著母亲的手不肯放。 沈氏也一遍遍摩挲女儿的手,看著她微隆的小腹,眼中又是泪又是笑:“好,好……我的黎儿也要当娘了……” 晚膳准备得格外丰盛。林氏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子宋国公夫妇从前爱吃的菜。这份心意,让他们夫妇感动不已。 顾绝凌匆匆赶回来,见到宋国公夫妇,刚要开口,就见宋云齐立刻起身,朝他行了一礼。 “多谢丞相照顾小女!” 顾绝凌十分恭敬地还了一礼:“多谢岳父大人信任。” 席间,宋云齐说起北疆见闻。他说那里的风雪如何酷烈,说那里的百姓如何坚韧。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些艰辛,都藏在眼角的皱纹里。 沈氏话不多,只是一直看著女儿,不时给她夹菜。看到女儿过得很好,公婆慈爱,夫君体贴,还有了身孕,她觉得苦尽甘来。 林氏也笑著,不时添菜劝酒。 顾绝凌话虽少,但举止周到。 一顿饭吃得格外温馨。烛火摇曳,映著一家人围坐的身影,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岁月漫长,但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爱的人在身边,家人在眼前,新生命在腹中。 未来,还有无数个这样温暖的日子。 第117章 大结局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大结局 永恩二十一年,春。 相府的桂花树,满院飘香。 八岁的顾念安正在树下练剑。他身姿挺拔,眉眼像极了宋甜黎。可舞剑时眼中的凌厉,又颇有顾绝凌当年的风范。 一套剑法练完,他收势转身,便看见父母並肩站在廊下看他。 宋甜黎如今风韵更胜从前,一袭浅碧衣裙,髮髻简单,只簪一支银簪。 顾绝凌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眉宇间愈发沉稳。一身深青色家常锦袍,玉带束腰,明明是最简单的打扮,却自有一股慑人气度。 “爹,娘!”念安跑过来,额上还有细汗。 宋甜黎用手帕替他擦汗:“练多久了?瞧著一头的汗。” “不到一个时辰。”念安乖巧地站著任由母亲擦拭,眼睛却瞟向母亲微微隆起的小腹,“娘,妹妹今日乖吗?您怎么出来了,未樱姑姑不是说,你近些日子要静养吗?” 宋甜黎如今又有八个月身孕,太医诊过,说是个女孩。顾绝凌大喜,当日便定下名字——顾思卿。 “乖得很。”宋甜黎轻笑,“躺的久了也闷,出来走走也不妨事。” 念安点了点头:“未樱姑姑说,我当年就很乖,一点都没折腾母亲。妹妹想必也很懂事。” 一家三口说笑著往主院走。 桂花瓣隨风飘落,落在他们肩头,落在青石小径上,像是春天温柔的祝福。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那是府中下人的孩子在玩耍。相府如今僕从不多,但待下宽厚,允许下人的孩子在府中安全处玩耍。 宋甜黎看著那些天真烂漫的孩子,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这样无忧无虑过。后来经歷了一番磨难,才懂得平淡日子的珍贵。 “想什么呢?”顾绝凌轻声问。 “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宋甜黎微笑,“那时你可凶了,冷著脸,像谁欠你八百两银子。” 顾绝凌也笑了:“那时同你又不熟。” 他似是知道她的心思,知她想起了往事,掌心微微收紧,握紧了她的手,沉声道:“那些事,不会再发生了。” “都过去了。”宋甜黎靠在他肩头,“从前没觉得苦,现在的日子,也很好。” 是啊,很好。 父母安康。 宋国公夫妇如今住回了宋家,每日养花种草,含飴弄孙,安享晚年。林氏身体也硬朗,虽然鬢髮已白,可精神矍鑠,最爱抱著小念安讲他父亲小时候的糗事。 宋甜黎和顾绝凌,八年朝夕相处,不仅未减深情,反而如陈年佳酿,愈发醇厚。 晋平王一案后,皇帝大力整顿吏治,朝中风气为之一新。顾绝凌如今是天子重臣,但从不结党营私,只秉公办事。 顾绝凌虽然公务繁忙,可只要在京中,必定回府用晚膳。 顾绝凌知晓她的一切,宋甜黎在家时,便不必担心自己的食量被亲人嫌弃,也不用再小心隱藏自己的力气。 两人之间那种经年累月沉淀的默契,常常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意。 而念安聪慧懂事,即將出世的思卿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女儿。 那些曾经的阴谋算计,爱恨情仇,如今都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再激不起心中波澜。 夕阳西下,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念安跑在前面,回头招手:“爹,娘,快些!祖母和外祖父母等著用晚膳呢!” 宋甜黎和顾绝凌相视一笑,携手向前走去。 …… 夜深了,各人回房歇息。 顾绝凌扶著宋甜黎慢慢走回他们住的院子。 这院子十年前重新修葺过,扩大了规模。 直到跟著顾绝凌住进了相府,宋甜黎才发现,相府的府邸种满了桂花树。他院中更是有一棵多年的老桂花树,她才知,原来他在所有地方都种下了对她的思念。 如今院中那棵老树还在,枝干粗壮,冠如华盖。 宋甜黎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踏进这院子时,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如今八年过去,树更茂了,花更香了,而她和顾绝凌,感情也愈发甜蜜。 “累了?”顾绝凌见她停步,轻声问。 “不累。”宋甜黎摇头,抱著他的胳膊感慨,“只是在想,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念安都八岁了。” 顾绝凌搂紧她:“是啊。有时候午夜梦回,还会想起你刚入顾府的样子。看我的眼神里都是戒备,像警惕的小兔子似的。” “那你来宋家接我时,心里在想什么?”宋甜黎抬头看他。 顾绝凌沉默片刻,才道:“心疼,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你那么怕我,我自然也怕嚇著你,怕你把我当豺狼虎豹……” 他苦笑:“那时候我真不知该怎么对你好。送东西怕你觉得是施捨,关心你又怕你觉得是別有用心……” “谁让你一点铺垫都没有,半点心思都不曾透露。”宋甜黎调侃道,“丞相真是城府颇深。” 顾绝凌揽著她,手臂收紧:“那你现在还害怕吗?” “我的夫君,我怎么会怕?”宋甜黎笑著在他脸颊上一吻。 顾绝凌低头,也吻了吻她的额头:“现在,我总觉得做得不够,给得不多。黎儿,这一生太短,我怕来不及把所有的好都给你。”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情话。 宋甜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这样就够了。夫君,有你在身边,就是最好的。” 两人相拥而立,许久不动。 岁月长寧,情深不渝。 这大概就是人间最好的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