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青枫坊市开始》 第1章 青枫坊市 “道友,你这株引灵草怎么卖?” 林昭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开口问道。他面容清秀,声音清亮。 摊主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修士,正眯著眼休息,他眼皮掀开一道缝,目光先落在林昭衣袍上 这少年衣著虽朴素,但淡青色的布料表面,有极细的银丝织成云纹,日光一照便泛起水波似的微光。 气息平稳悠长,炼气三层,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却穿著下品法衣。 肥羊。 他心里断定,面上却懒洋洋的,连身子都懒得坐直:“七十碎灵,不二价。” 林昭没接话。他蹲下身,指尖触到草叶时,一缕淡绿色的灵力悄然探出——这是“探灵诀”,最基础的草木鑑定术,散修常用来辨別药性 灵力在灵草中游走半寸便滯涩不前,他收回手: “五年份。”他將草放回原处,直起身,“炼製引灵丹,最低需十年药力。三十碎灵。” 摊主终於坐直了。 他盯著少年看了几息,咧嘴笑了:“道友是行家。”他指了指另外两株,“市价五十碎灵一株。三株打包,一百四,如何?” 他指了指摊上另外两株成色相仿的灵草。 林昭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些许无奈,缓缓摇头:“那是灵田种植的价格。道友这批货,是猎妖队顺手采的吧? 採摘时没用『玉锁灵诀』,也没用金器截断,直接用手扯的。看这灵气逸散的速度,最多五天,药效十不存一。到时候,十枚碎灵都未必有人要。” 他顿了顿,他又抬眼,“当然,若道友有封灵盒保存,就当我没说。” 摊主嘴角一抽。 封灵盒?那东西最便宜的也要十枚下品灵石,谁会用在这等低阶灵草上? 他心下知道遇上了懂行的,脸上却堆起笑容:“道友看走眼了。这是『天风猎妖队』的正经货源,专供丹霞阁的。”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不过看道友诚心要,就当结个善缘——一枚下品灵石,三株全拿走,怎样?” 林昭脸上浮现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道友说笑。”他声音清冷,“一枚下品灵石,兑百枚碎灵不假,可百枚碎灵,却换不回一枚灵石。 灵石能供阵法运转,能作丹炉供能,能绘符炼器,更能直接吸纳修炼。碎灵呢?不过是灵石矿的边角料,除了填些最粗浅的预警阵、照明阵,修仙百艺中,哪一样能用上?”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两百碎灵换一枚灵石,我都要掂量。道友竟想用三株药力不足的一阶下品灵草,换我一枚灵石?” 说罢,他转身便走。 一步,两步。青石板缝里的积水被靴底碾开,溅起细碎水花。 “哎!小友留步!”摊主急声喊道,“四十五碎灵!这毕竟是一阶灵草,底价了!” 林昭脚步不停。 “三十。”他只回两字。 “你——”摊主似是肉痛,话未说完,南边骤然炸开一声怒喝: “欺人太甚!” 声音裹著灵力盪开。 眾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南边。 林昭顺势侧身,对摊主道:“前边有热闹。前辈先忙。” 他朝声音来处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心中默数。 一、二、三。 “小友留步!”摊主声音从身后追来,带著咬牙割肉般的涩意,“四十碎灵!行就拿走,不行就算了!” 林昭驻足,回身。 晨光从旁边斜切下来,在他清秀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他眼眸清亮,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一口价。”他道,“一百碎灵,三株我全要。” 摊主盯著他看了三息,终於重重嘆气,摆手:“罢了罢了,结个善缘。拿走拿走。” 林昭走回摊前,从腰间灰色储物袋中倒出碎灵。百枚碎灵,各色灵光微弱如萤,在粗麻布上堆成小小一丘。他收好三株引灵草,小心放入袋中,这才拱了拱手:“多谢道友。” 转身时,他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拱了拱手,这才转身快步往南边喧闹处走去。 摊主看著少年背影匯入人流,一把將碎灵扫进怀里,低声嘀咕:“炼气三层,法衣储物袋俱全……怕是哪个家族的子弟,绝非普通的散修。” 他无奈的摇摇头,脸上皱纹深了几分,“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精明,这倒卖猎妖队杂货的营生,越发难做了。 难不成以后,真要加入猎妖队搏命不成?” 想到猎妖队那惊人的伤亡率,他立刻打了个寒颤,將这个念头压下, 重新堆起笑容,招揽起下一位顾客。 摆摊广场的南边角落,此刻已围了三四十人。大多是炼气初期的修士,也有几个衣著整齐的中期站在外围,冷眼旁观。 人群中央,两人对峙。 老者乾瘦,裹著件灰扑扑的旧道袍,袖口沾满油污。 他麵皮紧贴著颧骨,眼窝深陷,目光浑浊如死水。对面是个华服少年,锦缎白衣,腰缠玉带,面庞涨得通红,拳头紧握得骨节发白。 少年周身灵力起伏不定,衣摆无风自动 林昭挤到人群边缘,目光扫过,停在左侧一个黑衣青年身上。 那人身材魁梧,比周围人高出一头,左脸一道浅疤从颧骨划至下頜,抱臂而立,如铁塔一般。 “高大哥。”林昭压低声音,凑近问道,“这两位是个什么章程?气氛这么紧张。” 高渊侧头,见是他,紧绷的面色稍缓:“林老弟,好久不见。” 他朝场中抬了抬下巴,“摆摊的阴老头又坑人,那穿白衣的小子,听说是大云王朝某个侯府来的,之前进坊市时排场不小。” 旁边一个精瘦青年凑过来,啐道:“什么侯府公子?大云永平侯家的弃子而已!偷了家里灵石跑出来的,摆谱罢了。” 高渊没接这话,继续对林昭低声说道:“阴老头卖了套子母刃给他,收了五十枚下品灵石。” “一子刃还是?”林昭问道。 高渊点头,確认道:“五子刃。” 林昭瞳孔微缩。 子母刃是偏门法器。 母刃掌枢,子刃袭杀,炼气期修士多用一子刃或三子刃。 五子刃属於上品法器,需同时分神操控五道轨跡,至少得炼气七层、神识强大之辈才能勉强驱使。 第2章 五子刃 而五子刃这类成套法器,暗合阵法之道。 五柄子刃与母刃呼应,可成螺旋刀阵,专破护体灵光; 亦可分击合围,封死八方退路。 最上等的子母刃甚至能布下短暂困杀之阵,犹如隨身携带的微型杀阵。 正因威力巨大、操控艰难、炼製昂贵,子母刃在坊间流传极少。 五子刃属一阶上品法器中的精品,市价从未低於两百灵石。 至於七子刃、九子刃,那是筑基修士或修仙世家才有的法器,寻常修士连见都难见著。 阴老头五十灵石就敢卖,这坑挖得不可谓不深。 林昭看向场中那灰袍老者,对高渊低语:“阴道友做这等生意,不怕日后麻烦?” 高渊浑不在意:“摆摊市场的规矩,货物离摊,概不负责。执法队来了也是这话。” 他顿了顿,“更何况,那小子已带著法器出过坊市,阴老头大可以说是他自己操作不当,或是外界遭到了妖兽损坏。再者——” 他声音压得更低:“阴老头前两月,已悄悄破了炼气七层的关隘。” 林昭瞭然。 炼气后期与中期,看似只差一层,实则是炼气修士质变的分水岭。这亏,那白衣少年吃定了。 “炼气三层就敢外出猎妖?那么勇的吗?”林昭又问。 “没过风灵峡谷,只在坊市附近山林转了转。”高渊解释道,“月底了,执法队月初才清剿周边妖兽。这几日南边溜进来二十几头风啸狼,盯著这点『肉』的人,多著呢。” 林昭点头。 青枫坊市常年在坊市的有五千多修士,加上在外猎妖,还有在外界有自己独立灵脉据点的家族修士,坊市加起来共计上万修士。 停留在坊市中的大半是炼气初、中期的修为。 炼气初期修士法力微薄,连像样的法术都使不出几个,只能做些杂役苦工,辛苦攒碎灵购买兑换功法。 而炼气中期的修士,大多要学一门修仙技艺,或是咬牙加入猎妖队,才能赚取那宝贵的灵石,购买修炼资源。 而真正的猎妖是需要深入到风灵峡谷外面的,与妖兽搏命来获取妖兽资材,通过坊市换取灵石 猎妖队的伤亡极高,能活过一年的不足半数。 至於坊市周边的这些漏网之鱼,对数千底层修士而言,自然是僧多粥少。 青枫坊市的一百多支猎妖队,如血液般流动不息,名號更替非常频繁。 其中大多是由炼气七层的修士来牵头,凑五到十名炼气中期队员,算是杂牌队伍。 伤亡率高,流动性大,几年过去,名號就已换了一茬。 真正的標准猎妖队,需要全员皆是炼气七层好手。 而坊市中那几支传承超百年、据传有筑基修士在背后撑腰的精英猎妖队伍,才是坊市真正的支柱。 摊主之前提及的“天风猎妖队”,便是其中翘楚,直属於坊市之主——筑基后期的大修士,青鸣上人。 林昭与高渊没交谈多久,场中,阴老头见围观者愈多,脸上掠过一丝不耐。 他冷哼一声。 炼气七层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无形潮水越过。摊位上的低级符籙簌簌作响,无风自动。 “哼。” 阴老头声音阴沉,如钝刀刮过石板:“坊市规矩,货物离摊,概不负责。你这炼气三层修为的小子,也敢在老夫这里撒野?” 他枯瘦手指在摊面轻轻一叩。 “咚。” 闷响不大,却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围观的低阶修士面色一白,纷纷后退。 锦衣少年首当其衝。他脸色在青红间变了几变,嘴唇微颤,最终只从牙缝挤出一句:“你……你给我等著!” 说罢转身,脚步微带踉蹌的挤开人群。 林昭与高渊早在灵压释放时,便已悄然退至十数步外。 高渊身旁的瘦小青年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炼气后期竟这般威势……早知就不凑这热闹了。” 他转向高渊,堆起笑,“不过高大哥,您离炼气七层也不远了。有沈队长看重,日后自立猎妖队,定比他还威风。到时,可得多照应小弟。” 高渊面容沉静,摇头道:“炼气六层往上,每进一步都是水磨工夫。我离后期门槛,至少还需一年苦修。” 他顿了顿,“瓶颈如天堑,不知拦了多少人。没有三年积淀,我想都不敢想。” 话语平淡,却清醒自知。 林昭见人群渐散,拱手道:“高大哥,我先告辞。” “嗯,小心些。” 待林昭走远,瘦小青年凑近,低声道:“高大哥,何必对那小子如此客气?咱是破军猎妖队的人,就算他是林家子弟又如何?林家早没落了,又不是筑基世家。” 高渊侧目,目光平静:“林家再没落,祖上出过筑基上人,底蕴非你我能妄断。” 他顿了顿,“修仙界里,多交个朋友,总好过多树个敌。走吧,回驻地。” 更何况——高渊心中默道——林昭绝非寻常家族子弟。 年方十五,炼气三层,法力凝练精纯,分明未借丹药之力,全凭自身苦修而来。 听说有些家族会严禁核心子弟在低阶时服用丹药,以夯实道基,但真能忍住的,寥寥无几。 他眼睛微眯,视线似不经意扫过前方瘦小青年的背影。左手拂过腰间储物袋。 储物袋中,静静躺著一枚一阶上品破障丹。 丹药得自三月前一次探险机遇所得,专为突破瓶颈而生。 他必须儘快寻个稳妥时机服下,藉此丹之力,衝击炼气后期。 还有今日的试探…… 高渊看向前方那喋喋不休的背影,眼中一丝寒光转瞬即逝。 阴老头已收好摊子,佝僂著背,慢吞吞朝坊市西头走去。 几个还未散尽的修士低声议论著什么。 第3章 林氏符籙店 归途 青石板路湿滑,踩上去有细微的咯吱声。 林昭独自走著。 脚下石板歷经数百年风雨踩踏,表面纹路早已模糊不清,边角被磨得圆润光滑。 石板缝隙里长著暗绿色的苔蘚,晨露未散,踩上去软而滑。 青枫坊市背靠云霞山脉,已在此屹立六百余年。 山脉深处妖兽无数。十年一小潮,百年一大潮,每次都是修士的埋骨之时。外围则由三大宗门统御,设十七座如青枫坊市般的堡垒,既是资源点,也是抵御兽潮的前线。 走过这段青石板,经过一层无形的隔膜。 眼前豁然一亮。 白色的玉石板铺成街道,宽仅容三四辆马车並行。两侧商铺高低错落,飞檐斗拱,窗欞雕花。有丹阁药香飘散,有器铺火光隱现,有符店硃砂味隱隱传来。 行人不多,但身上多有微光流转——或是法衣灵纹,或是佩饰法器,毫不掩饰。与外坊的灰扑扑截然不同。 这里已是內坊。 有道二阶法阵暗中守护,等閒妖兽难侵。 坊市最深处,一座青色山峰常年云雾环绕,那是筑基上人洞府所在。 以青枫山为核心布下的二阶大阵,笼罩方圆数十里,歷经多次兽潮衝击,至今未破。 林昭缓步走著,回想今日见闻。 三株引灵草,本以为九十碎灵能拿下,最终却花了一百。 那摊主多半修习了“天眼术”之类辅法,看穿自己身上这件法衣虚实——虽是家族配发中最朴素的一件,仅是一阶下品,市价也需十枚灵石以上。 他平日去外坊並不穿戴,只因外坊有执法队巡逻,安全尚有保障。 阴老头之所以不敢真动手,怕的也不是那少年,而是这些由炼气七层修士组成的执法队。 执法队可是跟正式猎妖队一样都是炼气七层才有资格加入的。 若被盯上,炼气七层也不够看。 近来外坊屡有盗窃之事,为防万一,他才穿上法衣。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 而重生至此,他也並未获得任何金手指,怎么敢拿性命来开玩笑? 没错,林昭是一名穿越者,来自一个没有灵气的现代世界,近三十年的人生一直碌碌无为,最终丧生於车轮之下, 醒来便已身处这个能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甚至传说可长生不死的修仙世界。 不过,那些惊天动地的神通、悠长无尽的寿元,眼下与他这个小小的炼气三层修士毫无关係。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投身到了一个修仙家族,免於沦落至修仙界的最底层。 至少,基础的功法、法器、护身法衣以及內坊的居住资格,家族都会提供。 像高渊那样炼气六层的修士,也只能住在外坊。 阴老头虽有资格申请內坊,但他年岁已高,名声又差,想获批难上加难。 最后,高渊与那瘦小青年的对话,让林昭隱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因此才及时抽身离开。 至於高渊会如何处理——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高渊这人,出身大云王朝,从过军,杀过妖,浪跡江湖做过侠客,甚至开创过一个小型门派。 若在武侠世界,堪称一代宗师。也唯有在这力量层次更高的修仙界,他才会暂时与那等角色虚与委蛇。 那瘦小青年林昭见过,修为炼气五层,却是丹药硬堆上去的,根基虚浮。 若在坊市之外的荒野,以高渊的手段,有上百种方法让其悄无声息地消失。 人流渐稀。 林昭在一家店铺前停步。门楣悬著块古朴木匾,深褐底色,金字已有些剥落——“林氏符籙”。 店铺门面颇大,但深褐色木质框架已显陈旧,边角处有细微裂纹。 父亲林天辉独自坐在门口旧竹椅上,身形清瘦,穿著一件青色长衫,鬢角染霜。 他望著街道尽头出神,目光空茫。 “父亲。” 林天辉微微一怔,仿佛从遥远之处被拉回。 他转头见是林昭,脸上皱纹稍舒,只微微点头:“回来了。” 声音乾涩。 林昭步入店內。门楣悬掛的青铜小铃——“清心铃”,隨之发出清脆悠长的“叮铃”声。无形声波扫过,令人心神一静。 店內空间宽敞,一排排暗红货架擦拭得一尘不染,反射门外微光。但货架上符籙稀稀拉拉,不少位置空著,使得本应热闹的店铺显出几分冷清空荡。 林昭心下暗嘆,这家店铺是一百多年前林家筑基老祖尚在时置办下的產业, 听说那时货架满满当当,灵光闪烁,哪像如今,连一半的位置都摆不满。 他穿过安静的店面,推开后堂的门扉,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方青石铺就的宽敞厅院。 院中有一口爬满青苔的古井,左右两侧各有两排房间,加起来有十多间房。 正对面则是庭院中心,那里是商铺一阶上品阵法的核心节点所在,也是最重要的修炼室位置。 东面墙角,几丛翠竹静静生长,碧绿的竹叶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气。 越过这片翠竹,后面別有洞天, 一块约十米见方的土地被精心开垦,土壤呈深褐色,微微泛著灵光—— 正是林昭將无用水池改造而成的“偽灵田”。 田里已种著十余株灵草,虽不能加速生长,却足以维持灵气不散,避免枯萎。 林昭取出新购得的三株引灵草,指尖微动,一丝柔和的木系法力如丝线般牵引草株,小心翼翼栽入土中。 隨后,他神色一凝,双手於胸前快速掐诀,引动自身法力,低喝一声:“聚元术,凝!” 霎时间,灵田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层薄薄的、闪烁著淡蓝色微光的灵雨匯聚而成, 淅淅沥沥地洒落,精准地浇灌在刚刚种下的引灵草上。 林昭脸色微白,额角渗汗。炼气初期法力低微,这些法术用不了几次。他停手调息,感受体內灵力已耗去三成。 偽灵田上,新栽的引灵草叶片微微舒展,黯淡的灵光似凝实了一分。 第4章 太和养元功 林昭走到翠竹旁。竹影疏朗,立著一截尺许高的白玉桩。他取出三枚碎灵,各色微光闪烁,置於桩顶。 玉桩瞬间亮起柔和白光。 光芒如活物般缠绕碎灵,迅速抽离其中灵气。三息后,光敛。碎灵化作灰黑石子,再无半点灵异。 这白玉桩与翠竹构成一座小型的下品蕴灵阵,原用於保持捕获灵鱼活性,被林昭改造成维持偽灵田生机之用。 “父亲。” 林昭透过竹影,发现林天辉已静立一旁。不知何时来的。 林天辉目光扫过那片灵植。长势不算旺盛,但每株叶片都舒展著,灵气未散。 “这些灵植,通过家族渠道,最终能换多少灵石?” 林昭略作沉吟,回答道:“我选的都是一阶下品。要么市面量大价低,要么处理麻烦、商铺不收。” 他清晰道,“唯有这类,摊主才肯收碎灵。正常一阶灵植,须用灵石结算。我这是取巧。” 顿了顿,继续: “本月这批,耗费七百碎灵。它们送至家族后,可由专人在灵田加速培育,待年份足够,再请炼丹师炼製。预计能创十二到十五枚灵石价值。” “按族规,我约分得六枚。扣除成本,净赚三枚。” 他抬眼,“此法繁琐,但若非依託家族体系,个人绝难办到。” 林天辉缓缓点头,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许。 “思路清晰,懂得借势。” 话锋一转,语气郑重: “你大伯明日回来。我会向他要那间一阶上品修炼室的使用权。”他看向林昭,“你现在,准备得如何?” 林昭深吸口气。 清秀脸上浮现坚定。 “两月前已达炼气三层圆满。近来气机充盈,丹田鼓胀,隨时可尝试突破。” 他顿了顿,“若有上品修炼室灵气辅助,九成把握。” 林氏商铺每间房都配修炼室,但均为一阶中品。 唯独那间上品室,位於阵法核心正下方,灵气最浓最纯。 开启权限一直掌握在大伯林天泽手中。 且那修炼室凝聚的灵气並非无限。 每使用一段时间,便需停下,待阵法从坊市灵脉中汲取补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若想常年使用,须缴灵石维持。 大伯常年在外,自不会平白浪费灵石。 大伯林天泽,炼气七层巔峰,是这林氏符籙铺的负责人,但更重要的身份是一支猎妖队队长,常年在外搏杀。 铺內日常事务,实由修为停滯在炼气六层多年的林父主持。 林昭母亲与兄长林泰留在家族祖地照料灵田。 林昭自十岁起,便隨父亲来此经营商铺。 林父沉默片刻。 目光复杂地看向林昭,声音压低: “那门辅助功法,修得如何了?” “《太和养元功》於一年前便已至第三层。”林昭如实道,“但这一年来进展极缓,似遇无形瓶颈。” 林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期待,有担忧,最终化为一声轻嘆。 “不急,慢慢来。”他道,“你的修仙路,註定比我走得更远。好好准备突破之事。” 像是忽然想起,补充:“锻体药材,已放你房间。” 说罢转身,背影略显萧索,离开小院。 ----- 是夜,月华如水。 林昭房间中央,摆著半人高的深色木桶。桶內药液浓稠如墨,在昏暗灯光下不见反光,只散出一股混合苦涩与奇异的药香。 他褪去衣物。 身躯略显单薄,但线条匀称,肌肉紧实。清秀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深吸口气,抬脚踏入药液。 “嘶——” 身体与黑色药液接触的瞬间,剧痛猛然炸开。 万千细针同时刺入,钻心透骨。身体本能想要运转功法抵御,林昭却以绝大意志將涌动的法力压回丹田。 此药液乃林家秘传锻体秘药。若运转主修功法,確能快速吸收药力增长灵力,但那样一来,药力便会偏离淬炼肉身本意,锻体效果百不存一。 他咬紧牙关。 牙齦渗出血丝。 缓缓將整个身体沉入药液。 顿时,磅礴霸道的药力如失控洪流,疯狂衝击、撕裂血肉经脉。剧痛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木桶表面漾开细密涟漪。 这过程,一旦开始,至少需持续一个时辰。期间不能动用法力对抗。 林昭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心神彻底沉入意识深处,开始缓缓运转那看似毫无攻防之能的《太和养元功》。 此功不涉灵力运用。一二层重在收敛杂念,澄澈心神。 自突破第三层后,林昭发现,它竟有调和体內阴阳、引导生命气息归於平衡,乃至滋养生命本源的奇效。 时间在无边痛苦中被拉长。 运转功法的林昭,意识仿佛超脱肉身桎梏。剧痛依然清晰,却再也无法撼动心神。 秘药狂暴药力被功法悄然引导、分化。 横衝直撞的力量变得柔顺,均匀渗透身体每个细微角落。肌肉纤维被撕裂,又在功法调和与药力滋养下迅速重组、强化。 心神首次步入深不可测的入定状態。 体內气息循环达至前所未有的和谐平衡。身体修復与生命本源滋养的效率陡然提升至顶峰。 这种身心与天地韵律隱约契合的状態,在古老传承中被称为“天人合一”。 木桶中,黑色药液顏色渐淡。 不到一个时辰,已化为浅灰。 药力吸收殆尽。 第5章 三阶功法 林昭下意识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身体各处传来奇异的轻盈感,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包袱,又像是被重新塑造过。 一股远比以往强大的力量从深处涌出——不只是力量,速度、耐力、五感感知,都协调中完美提升了。 他轻轻一跃出了木桶,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气血,低声自语:“这次药浴,力量涨了近五十斤,突破六百斤关口了……” 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太和养元诀》,到底是什么来歷? 这门得自林家藏书楼、由初代老祖传下的辅助功法,几百年来林家修炼的人不少,可都因为它那慢到让人绝望的修炼进度而放弃了。 第一层需要十年,第二层二十年,第三层四十年——至於从没人练成的第四层,天知道要多久。 林昭隱约觉得,这功法背后藏著的东西,恐怕远超其想像。 林家子弟通常十岁启蒙,正式开始修仙。可要把《太和养元功》练到第三层,理论要七十年。 族史里记著一位百岁族老最终炼成了,可效果也就是收敛心神、平静杂念而已。 这点效果,和那苛刻的修炼难度一比,实在不值一提。一张一阶下品的“清心符”就能做到类似的事。 所以林家上下都把它当鸡肋,没人真当回事。 可林昭练到第三层后,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功法不只是调和身心、平衡阴阳。它更深层的作用,是滋养生命本源——这才是关键! 炼气和筑基最本质的区別是什么?是寿元!而寿元长短,根本在於生命本源的强弱。本源强了,寿命自然长。 普通凡人,纵有两甲子一百二十岁的寿命极限,往往六十岁就,开始气血衰败,本源加速流失。 炼气修士已经能初步锁固本源,没病没灾的话,活过百年不难。 筑基修士是生命层次的一次跃迁,本源增强,寿元能达到四甲子二百四十岁。 至於结丹真人,寿元超过五百载,还有各种延寿秘法。 传说甚至有结丹修士的极限寿命在八百岁。而元婴真君,那是享寿千年以上的存在。 林家以前推测,这功法应该是二阶的——毕竟是筑基期的初代老祖留下的。 可林昭现在怀疑,《太和养元功》很可能是结丹真人才能接触的三阶功法! 放眼整个云霞山脉,近十万修士、十七座坊市,只有千煌宗、百草门、黑煞阁这三大宗门才有三阶功法传承。 这个猜测太惊人了。林昭现在一丝一毫都不敢透露出去。 事关三阶功法,別说林家这种炼气小家族,就算那些筑基世家也担不起。这个念头,他只能深深埋在心里。 林昭从小体弱多病。后来族中长老诊断,认为他是觉醒了天赋——天生灵魂太强,远超同龄人,导致幼小的身体承受不住,才显出病態。 修仙界里,修士突破境界时,生命本源的提升会潜移默化地改善自身,这种影响甚至能传给后代,让后辈有机会觉醒特殊天赋。 其中天赋卓绝的,更可能诞生传说中的“灵体”。比如“炎阳灵体”,就是先辈里常有把火属性功法练到极高境界的,生命本源的影响代代累积,最终在某一代身上显现出来。 拥有灵体的人,修炼相关功法事半功倍。结丹不敢说,但只要愿意,筑基基本能成。这种天才通常都会被三大宗门直接收走培养。 林昭身负两世灵魂,从小神识强度就是常人的数倍。神识强而肉身弱,年纪小又不能锻体,这才导致小时候病痛不断。 后来,林父手把手教他修炼《太和养元功》,让他学会控制、收敛暴涨的神识,情况才慢慢好转。 现在想来,林昭练这功能这么顺利,一方面確实是因为天生神识强,容易入定;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三岁就开始接触、修炼这功法了。 修仙界很多高深功法都讲究根基,要从小修炼打下基础,提升契合度。契合度越高,以后修炼越快。 可问题是,像《太和养元功》这种看似朴实、实则直指大道本源的三阶功法,普通孩子心性未定,哪能领悟精髓? 也就是林昭有前世的见识和心智,才能逐渐理解:这功法的核心是“降伏其心”,逐步收敛杂念,澄澈心神,最终达到深度入定。 这是万法根基,能有效抵御心魔,防止走火入魔,为后续一切修炼铺平道路。 林昭反覆对比自己和林家前辈练到第三层后的不同。 关键可能在年龄。他现在才十五岁,正是生命本源最活跃、蓬勃增长的黄金时期。 而族里记载的那位百岁族老,气血早就开始衰败,生命本源趋於固化,难以激发增长,自然感受不到这功法滋养本源的真正效果。 林昭年少,本源方兴未衰,还处在持续上升阶段,所以能敏锐察觉其中奥妙。 这无疑会给他未来的道途,带来许多难以言喻的好处。 --- 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 林昭盘坐在修炼室的蒲团上,已经入定。 隨著《五行韵灵诀》的周天运转,周围天地元气被缓缓引动,化作赤、青、蓝、金四色微光,像受吸引的流萤般,丝丝缕缕匯入体內。 他身具金、木、水、火四行灵根,独缺土行。在修仙界,这属於“偽灵根”。 所修的《五行韵灵诀》是林家的二阶传承。 这功法进境是慢,但胜在中正平和,循五行之理循环运转,不容易走火入魔。 而那些三灵根、双灵根的“真灵根”修士,修炼单属性功法优势太大了,筑基希望大增,多半会被三大宗门直接收走,根据自身灵根获得相应的顶级功法。 和偽灵根的处境相比,真是天壤之別。 第6章 青枫林聚会 林昭现在卡在炼气三层巔峰,但神识已经先一步衝到了炼气四层巔峰。 神识內视,丹田气海像个盛满水的罐子,再怎么努力,修为也涨不动半点了。 只有突破到炼气中期,才能把这罐子扩大,装下更多法力。 这两个月,修为纹丝不动,但他每天雷打不动地运转功法五个时辰以上。 法力总量没增,可丹田里那团灵力,在一次次的锤炼下,顏色越来越纯粹,运转起来也愈发圆润自然。 他一直相信,修行路上没有白费的功夫。 就像树根深埋土里,看不见,却扎得稳。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长成支撑道途的参天大树。 正因为有这五年如一日的修炼,他才有底气对父亲说“九成把握”。 就算没有上品修炼室,他也自信能突破。 --- 午后,林昭结束修炼,推开修炼室的门。 一股熟悉的灵米香飘来。林父已经备好了简单的饭菜,显然早摸透了他的修炼节奏。 林昭坐下,看了眼对面空著的位置,隨口问:“父亲,宣姐和子墨哥呢?好几天没见人了。” 林宣是大伯林天泽的女儿,比他大三岁,炼气四层修为。 赵子墨是爷爷老僕赵伯的后人,和林昭一样是炼气三层。 赵伯每月都会来坊市商铺一趟,铺子间的物资和灵石流转,都经他的手。 林父夹了一筷子菜:“去青枫林了,跟乔家小姐一起去的。” 青枫山在坊市核心区域,山上特產的青枫树叶,是製作符纸的上好材料。 最早只是內坊每年办一次分配青枫叶的大会,后来慢慢演变成年轻修士定期聚会的点,每几个月一次,基本都是年轻人参加。 “青枫林聚会?”林昭皱眉,“上个月不是刚办过?又出什么事了?” 林父放下碗筷,轻嘆一声,眉间浮起凝重:“柳家和飞羽上人那边,最近闹得更凶了。明里暗里斗了好几场。 老一辈直接出面,怕事情就没转圜余地了。只好让年轻人先碰个头,看看能不能缓缓,探探口风。” 青枫坊市有十七位筑基修士,以筑基后期的坊主青鸣上人为尊。 下面三位筑基中期,分別是他的亲传弟子飞羽上人、柳家当代家主,还有一位散修出身的墨尘上人。 柳家是坊市里势力最强的修仙家族,族长筑基中期,族里还有三位筑基初期的长老,实力仅次於坊主一系。 和飞羽上人的资源摩擦,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整个坊市的势力,大致分三块:以坊主为首的核心势力,以柳家为代表的家族势力,还有墨尘上人牵头的散修势力。 三方维持著表面的平衡。 --- 日暮时分,林昭回到商铺后院。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著一道凛冽威压扑面而来。 他心一凛——大伯回来了。 抬眼看去,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消瘦坚毅的中年修士正和林父站在院里低声说话。 他穿著件沾了暗沉污跡的青色劲装,眉间带著疲惫,但那双眼睛开合间精光逼人。 察觉到林昭进来,他目光如电扫过,那让人皮肤发寒的威势稍敛,嘴角扯出一丝讚许的笑: “不错,根基扎实,没走捷径。法力精纯凝练,不见虚浮。 看来你那九成把握,不是虚话。” 林家从小告诫子弟,炼气初期能不靠丹药自己突破到中期,未来修行路上的瓶颈会少很多。 可家族里能做到的,寥寥无几。 那些早期太依赖丹药的,往往在炼气中后期就被一道关卡死死卡住,一卡就是几年十几年,蹉跎一生。 听说那些大宗门里的天骄,更是要求整个炼气期都禁服丹药。 林昭自知比不了那些天之骄子,只能要求自己在初期不用丹药。 这已经是区分普通子弟和精英子弟的一道无形门槛了。 “接著!” 大伯话音刚落,手一挥,一道银光从储物袋飞出——是块样式古朴的银色令牌,稳稳落在林昭手里。 “修炼室备好了,机会难得,速去。” 林昭低头,躬身郑重一礼。接过那还带著一丝凛冽气息的令牌,转身朝深处的修炼室走去。 看著他背影,大伯林天泽微微点头,对身旁的林父低声道: “二弟,你这儿子,心性稳,心思密,不急不躁。將来修行路上,或许能比你我走得更远。” --- 林昭持令牌,走到商铺阵法核心下方的修炼室前。 引动法诀,手中令牌微光一闪。 石门表面复杂的禁制纹路次第亮起,隨即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林昭闪身而入。 身后石门悄然闭合,外界一切声响彻底隔绝。 室內並不暗。地板和墙壁都由某种深色、能吸杂光的石材砌成,上面刻著繁复的聚灵阵纹,在幽暗中散发柔和微光。 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超市面上普通的中品修炼室,几乎凝成了肉眼可见的淡薄雾气。 林昭走到阵法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闭眼,摒除杂念,调整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他心念一动,《五行韵灵诀》开始缓缓运转。 霎时间,周遭灵气如受无形牵引,化作无数纤细的灵力光丝,繚绕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稳定而有序的循环。 第7章 炼气四层 与此同时,林昭识海深处,《太和养元功》竟然自行流转起来。 这极不寻常。 以往这两部功法一主一辅,涇渭分明,从无交集。 《太和养元功》是辅助功法,本就不能直接吸纳灵气。 可自从上次药浴偶然触及“天人合一”的状態后,两部功法之间,仿佛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它们现在竟然能同时运转! 两者间像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形成了宏大与精微並存的双重循环—— 外部,《五行韵灵诀》吸引、炼化灵气,构成庞大活跃的五行循环。 內部,《太和养元功》则构筑了一个精致寧静的內循环。 周身上下,两大循环互补共鸣。一大一小,一动一静。 內外的灵力如阴阳鱼般互相追逐,修炼效率何止翻倍! 林昭的心神彻底沉入这前所未有的状態。 他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周围的灵气成了浩瀚无垠的海洋。 潮起潮落间,他漂浮在这片力量的汪洋之上,隨波逐流,物我两忘。 內外循环的节奏越来越协调,韵律越来越统一。 最终,两大循环达成了完美的共振! 就在灵气潮汐攀升至顶点的剎那—— 所有被引动的灵力如百川归海,轰然涌入体內。 那道曾死死卡住他的炼气中期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从体內传出。 周身流转的灵光骤然一盛,隨即內敛。 林昭缓缓睁眼。眸中一抹神光转瞬即逝。 他细细体会著体內奔腾不息、比之前雄浑足足一倍的灵力,轻声自语: “五年苦修,今日终入炼气中期……但这,只是个开始。” --- 推开修炼室石门时,清晨第一缕阳光恰好穿透晨雾,温柔洒在他年轻却已初显坚毅的脸上。 林昭步入后院。 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商铺防护阵法已然开启,散发著稳定的微光。 “都出去了?”他心里有些诧异——按惯例,铺里至少会留一人看守。 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先仔细审视自身。 炼气四层修为稳固,灵力总量和精纯度都不是三层时可比的。 更惊喜的是,神识强度竟水涨船高,一举突破之前的桎梏,大幅提升!现在神识的笼罩范围和强度,已经堪比普通炼气六层修士了! 同时,经过这次深度修炼,《五行韵灵诀》与《太和养元功》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玄妙联繫。 只要静心凝神入定,便可尝试同时运转二者,有机会再进入那种內外循环的状態。 在“天人合一”状態下,他对周围灵气的感知和掌控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仿佛每一缕灵气,都成了身体的延伸。 这种状態下,修炼效率倍增,几乎能与真灵根修士相比。 只可惜,这状態目前只有在绝对安静、心无旁騖的深层入定中,才有机会触及。 而且不是次次都能成功,概率很低。 他不禁遐想:若是修为达到炼气九层巔峰,再在战斗中进入这种状態,能否与筑基修士周旋? 思绪飘远,又想起家族典籍的记载—— 传说结丹真人能以金丹为核心,撬动方圆几十里天地灵气,形成独属自身的“金丹法域”。 自己所悟的“天人合一”,是不是就是那法域的雏形? 再传说元婴真君更能显化法相天地,领域覆盖方圆几百里。 在法相天地中呼风唤雨、移山倒海,不需复杂法术,一念便可改天换地。 --- 就在他熟悉新得力量时,窗外日头已悄然西斜。 夕阳余暉为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 “嗡——” 商铺防护阵法传来一阵明显波动。 禁制被打开了。 紧接著,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从前堂传来。 林昭推门而出。 正好看见大伯林天泽脸色阴沉如水,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著垂头丧气、如斗败公鸡般的林宣和赵子墨。 林宣那张平日明媚的俏脸,此刻苍白如纸,贝齿紧咬著下唇。 赵子墨更狼狈——衣衫沾尘,髮髻散乱,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林父走在最后,见到林昭,递过一个眼神,微微摇头。 一行人径直转向右侧待客大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林昭心中疑惑更甚,默默跟了进去。 厅內,林宣与赵子墨直挺挺跪在冰冷地面上。 大伯高坐主位,面沉如水。一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檀木椅扶手。 “篤、篤、篤……” 声响在寂静厅堂里迴荡,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怎么回事?”林昭悄悄向身旁父亲传音。 “看下去,別多问。”林父目不斜视,传音回道,脸上看不出表情。 这时,大伯带著怒意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如闷雷炸响: “你们两个,知错了没有?” 林宣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忿:“我们哪错了!明明是对面先骂我们林家——” “所以你们就动手了?!”林天泽声音陡然拔高,打断她话,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还三招——三招就被人打下了台。” 他冷笑一声:“好本事啊。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三层,敢跟炼气六层的动手。我还真是小看你们了。” 最后一句,已是极尽的阴阳怪气:“真给咱们林家长脸啊。” 赵子墨猛地抬头,急声辩解,声音发颤:“不关宣姐的事!是我先和人爭执,宣姐是为我出头!所有责任在我,您要罚就罚我,別怪宣姐!” 第8章 学习符道 大伯林天泽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你的事,我晚点会和赵伯谈。”他目光锐利如刀,“现在,你先退下。” 视线转向跪在地上的林宣。他语气沉痛而严厉: “林宣,你从突破炼气四层以来,可还有半分心思放在修炼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看看你堂弟,比你小三岁,不用丹药就突破了四层,根基何等扎实。 你呢?当初让你多沉淀两年,你偏不听,急功近利靠丹药突破——现在根基虚浮,这一年多来,你修为又增了多少?” 林宣也是十五岁到炼气三层的。 只是苦熬一年无法突破后,最终选择了服药。 此刻被父亲当眾这样训斥,尤其是在刚受辱归来的时候,积压的委屈和不甘瞬间爆发了。 她猛地站起身。 原本苍白的脸颊因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声音因愤怒而尖锐: “当初不是你让我去结交乔家大小姐的吗?!內坊年轻一辈里,就我们林家没像样的炼气中期修士撑场面—— 现在你倒怪起我修为不高了?你以为我愿意整日陪著笑脸,去討好外面那些人吗?!”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 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衝出了大厅。 大伯林天泽脸色铁青。 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指节捏得发白。 林父见状,连忙上前低声劝慰,同时对赵子墨和林昭使了个眼色,摆手道:“你们先出去。” --- 屋檐下,林昭与神色萎靡的赵子墨並肩站著。 林昭刚想开口问细节,赵子墨只是苦涩地摇摇头,一言不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林昭只得回房等著。 约莫一个时辰后,林父才推门进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林昭立刻上前:“父亲,今天聚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父揉了揉眉心,嘆气:“两边言语不和,动起手来了。场面乱,宣儿一时衝动,卷了进去。” 林昭眉头微蹙:“宣姐不是跟乔家去的吗?乔家属於坊主直系,向来中立……是因为子墨哥?” “听说,是跟金羽猎妖队一个叫刘逸风的人有关。” 林父看向林昭,“猎妖队那边你比我熟些,有空去打探下这人底细。” “好,我找朋友问问。”林昭点头。 刘逸风……这名字有点耳熟。 金羽猎妖队——那不是柳家扶持的势力吗? 他忽然有些明白大伯愤怒的真正原因了。 不是单纯的打斗失利,而是林宣在衝动之下,代表林家无形中站了一次队,被迫卷进了几大势力的微妙平衡里。 “还有一事。”林父话锋一转,神色郑重了些, “你既已突破炼气中期,按家族惯例,需在修仙百艺中选一门修习。考虑好了吗?” “符籙。”林昭毫不犹豫,“我只考虑符籙。” 炼气初期修士法力低微,画一张符耗时太久,法力恢復又慢,会严重影响修炼。 但到了炼气中期,每天能靠丹药修炼的时间有限,多出的时间正好用来学符籙。 更何况,林家祖传的二阶传承中,符籙正是三大传承之一。 祖父和父亲都是符师,家学渊源。 林父微微頷首,似乎早有预料。 他从储物袋取出几个玉瓶和几本线装典籍,放在桌上。 “这是【聚元丹】,一阶中品,助你稳固修为,够用一个月。这些是符籙的基础典籍与心得。” 他顿了顿,“今天早些休息。明天开始,正式隨我学制符。” 交代完毕,林父转身离去。 林昭对著父亲背影郑重一礼。 等房门关上,他轻轻拿起最上面那本书。 指尖拂过封面上熟悉的、属於父亲的笔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决心。 --- 第二天,商铺制符室。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硃砂与灵墨混合的特殊气味。 林父站在宽大的工作檯旁,正对林昭讲解符籙製作的核心要诀。 “修仙界里,一道符籙的成型,是门极精密的技艺。” 林父声音平稳清晰,“完整的制符过程,共分三关:『绘製』、『注灵』、『封灵』。” “最初的『绘製』,要求符师將构成法术的诸多基础符文,按严苛的顺序与精妙的结构,毫无差错地勾勒在特製符纸上——形成一道完整的『符籙雏形』。” “而『注灵』,则需在绘製过程中,將自身灵力同步、均匀地注入笔尖。 不同属性的灵力,要按特定比例,精准导入对应的符文脉络里。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所有灵力必须完美流经所有符文,形成一个初步闭合的灵力迴路。” “至此,才能进行最后、也最关键的『封灵』。”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需以独门手法,將符籙內流转不息却又极不稳定的法术能量彻底封印固化。 不同符籙,封印手法各异。若是封印不及,或手法稍有偏差——” 林父抬眼看向林昭:“符籙便会当场毁灭。其中失控的能量瞬间爆发,相当於一道完整的法术在你面前爆炸。” 儘管这些基础林昭早已耳熟能详,他依旧凝神静听,不敢有丝毫懈怠。 讲解完毕,林父侧身让开位置,温声道:“第一次绘製真正的符籙,就从这最基础的【引气符】开始吧。” 林昭深吸一口气,走到工作檯前。 台面四周微光流转——一座小型防护阵法已然激活,散发出柔和光晕。 这是为了在符籙製作失败、法术暴走时保护符师的。 引气符是一阶下品,专供炼气初期修士辅助引气修炼,价值低廉,可谓最基础的符籙之一。 也正因其品阶低,对符纸要求不高。 林昭早就在普通纸上练习过无数遍了。 但今天,是他第一次在真正的、能够承载並封存灵力的符纸上落笔。 符纸和普通纸最大的区別,就在於能承载灵力——並封存它。 第9章 一阶下品符师 他屏住呼吸,调动丹田里一缕灵力,缓缓匯聚到符笔的笔尖。 笔尖蘸上泛著微光的灵墨,一丝不苟地落在洁白符纸上,开始勾勒引气符的符文。 起初很顺利。符文线条流畅,灵光稳定。 但画到快四成时,他对灵力输出的掌控出现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偏差——笔尖的灵光隨之轻轻波动了一下。 到七成时,因为灵力不稳,符文线条已经开始扭曲变形,灵光闪烁不定,完全乱了章法。 林昭还是坚持把剩余符文画完了。 最后一笔艰难落下。 符纸上的灵力瞬间失控,剧烈扭曲著,化作一团拳头大小、极不稳定的能量球,发出危险的滋滋声。 不等这能量球爆发,工作檯四周的防护阵法光芒微闪。一股无形力量瞬间將其笼罩、压缩,最终无声湮灭,只留下一小撮灰烬。 这次失败,林昭不意外。 理论和实践的差距,本来就需要无数次练习来弥补。 林父在一旁静静看著,没说话。 林昭闭上眼,在脑海里细细回溯刚才的每一个步骤,寻找灵力失控的节点和原因。 一炷香后,他再次睁眼,目光已恢復沉静。 取过第二张空白符纸,重新提笔。 这次,他更加小心地控制灵力输出的稳定和均匀。笔尖灵光流转,符文一气呵成。 直到画到八成左右,灵力才再次出现轻微紊乱。他稳住心神,坚持完成最后一笔。 这次,符纸没直接炸。 林昭不敢怠慢,双手迅速掐动封灵法诀。一道道微光打入符籙中。 符籙悬在半空,微微颤动。在封印即將完成的剎那,其上灵光猛地一涨—— 隨即像漏气般,灵力迅速四溢消散。 最后一丝灵光湮灭,符籙黯然失色,轻飘飘落下。 又失败了。 林昭没再长时间沉思。 失败的教训已经清晰映在心头。 他直接取过第三张符纸,凝神定气,笔走龙蛇。 灵力自笔尖流淌而出,圆融顺畅,再没半分滯涩,与符文的勾勒完美同步。 最后一笔落下,灵光內蕴,流转不休。 他双手翻飞,封灵法诀精准打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灵纹没入符籙。 只见符籙表面微光一闪,隨即所有光华尽数內敛,被一层无形的禁制稳稳锁住。 只有指尖触碰时,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平和而稳定的灵力波动。 成了。 林昭把那张成功封灵的【引气符】递给父亲。 林父接过,指尖轻抚过符籙上流转均匀的微光,端详良久。 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缓缓道: “很好。灵力內蕴,封禁稳固。这引气符,你算是完全掌握了。” 他顿了顿,“接下来,可以开始学其他一阶下品符籙了。” --- 自此,林昭开始了跟隨父亲长达三个月的密集学习。 这三个月,他几乎足不出户,把所有心力都倾注在符纸和灵墨之间。 前后掌握了十多种一阶下品符籙的绘製,进步之快,远超常人。 现在,他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下品符籙的製作。 灵力的掌控和符文的勾勒间,隱隱有了几分从容气度,当得起一声“林符师”了。 然而,当他开始尝试绘製更复杂的一阶中品符籙时,却不出意外地遭遇了连续失败。 林父审视著他那些半途溃散的符籙残片,评价道: “不是灵力不够。是熟练度不够,对更高阶符文结构的理解和掌控还浅。” 一阶中品符籙的符文结构,远比下品繁复精妙。 已经没法在普通纸上模擬绘製,每一次尝试都需要消耗真正的符纸——代价不菲。 林昭每次画到五成左右时,灵力就开始不稳,难以为继。 这三个月,他也正式开始服用【聚元丹】辅助修炼。 当初父亲给的,加上他自己这些年攒的丹药,已经消耗殆尽。 后续修炼,每一分资源都得靠画符赚的灵石去买。 “难怪世人都说丹师最贵。”林昭心下感嘆。 一阶下品符籙价格低廉,主要客户是收入微薄、多用碎灵结算的炼气初期修士,市场有限。 加上坊市里下品符师数量不少——虽然没林昭三个月成符师这种天赋,但十几年积累下来,技艺纯熟的大有人在,竞爭激烈。 反过来,如果能成为一阶中品符师,境遇就大不一样了。 炼气中期修士是修仙界的中坚力量,对中品符籙需求极大。 尤其是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的猎妖队,更是採购大户。 一张优质的【金刚符】或【神行符】,关键时刻就是第二条命。 --- 这天,林昭再次绘製中品【流火符】失败,有些烦躁地推开房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个月来,他画一阶下品符籙已经非常顺手。 可一旦尝试中品符籙,灵力总是在半途就失控崩散。 父亲断言,他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沉淀,才有希望跨过这道门槛。 可林昭感觉自己明明有能力,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卡住了。 他也知道,一年时间对符道进阶来说,已经非常短了——父亲当年从一阶下品到中品,足足磨了三年。 可一股无形的紧迫感,还是在他心头縈绕不去。 这三个月,他找人打听了刘逸风的情况。 只知是金羽猎妖队的人,其他信息却问不到,仿佛有层迷雾罩著。 更让他不安的是,柳家和飞羽上人的衝突,不仅没隨上次聚会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大伯这几个月没外出猎妖,一直在处理这事,连对林宣的管束都暂且放下了。 外坊市此前只有些偷鸡摸狗的事,近来却传闻有劫修混入。而执法队的姿態颇为曖昧。 种种跡象表明,坊市正在变得不再安全。 他提升修为、掌握更强手段的愿望,变得越发急切。 “我神识堪比炼气六层,更有过『天人合一』状態的体悟,灵力操控自问不弱……为什么会被区区中品符籙卡住?” 林昭转身回屋,目光扫过工作檯上那些绘製失败的符籙残片。 其上灵力紊乱的痕跡清晰可见。 灵石要赚,瓶颈也必须突破。若找不出问题所在,再用一年也未必能画成功。 他或许需要找一条更快的路。 第10章 聚春堂 每月例行来运送物资、传递消息的赵伯,如期而至。 他依旧一身浆洗得笔挺的灰袍,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 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严肃,不见半分笑意。 林昭如常上前见礼。寒暄几句后,便把话题引到修行者最关心的丹药上: “赵伯,族里现在还能换到聚元丹吗?我这边丹药已经用完了。” 赵伯微微摇头,声音平稳无波,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族老正在衝击一阶上品炼丹师的瓶颈,没时间炼別的丹药。族中库存的聚元丹要优先保障祖地子弟修炼。” 他顿了顿,“你若急需,恐怕得自己去坊市商铺买了。” 这话一出,林昭心头微微一沉。 这意味著修炼成本要大幅增加——家族內部的优惠渠道,暂时关闭了。 谈到同辈近况,赵伯难得多说了几句,提到了赵子墨对林宣那份无望的恋慕。 “子墨那孩子的心思,宣丫头知道。” 赵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她暂时只將他当弟弟,並无他意。更何况——” 他略作停顿,浑浊却依旧清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宣丫头前些时日和她父亲大吵一架,关係闹得很僵。眼下,不是谈这事的时候。” 林昭心中疑惑更甚。 宣姐以往性情爽朗,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这次和大伯衝突这么激烈,恐怕不止是修炼和人际交际那么简单。 他试探著问:“赵伯,宣姐她……” 赵伯却摆了摆手,显然不愿深谈。 林昭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看来还是得先把刘逸风的底细摸清楚再说。 不过现在这时候,很多人不愿卷进柳家和飞羽上人的衝突里,还得找熟悉的人问才行。 林昭转而问道:“赵伯,柳家和飞羽上人这样闹下去,最后会怎么收场?会不会波及坊市安定?” 赵伯闻言,竟是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篤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多虑了。记住,青枫坊市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青鸣上人。” 他目光微沉:“只要坊主稳坐高台,眼下这些事,都不过是台面下的些许风浪,翻不了天。 林家立足三百余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收起你的担忧,专注自己修行。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赵伯的话斩钉截铁。 林昭表面上恭敬称是,心中那份疑虑却並未消散,反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了更大的涟漪。 --- 赵伯走后,林昭独坐房中,心绪难平。 他將今日所得信息梳理一遍,一股隱约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原本计划用五年积攒的灵石,通过家族內部渠道换价格更优的聚元丹——这是家族子弟修炼的常规福利。 可赵伯竟直接让他去坊市买,理由还是丹药短缺。 这本身就不寻常。 林家上下修仙者三百多人,炼气中期子弟超过百人。 聚元丹作为此阶段最合適的修炼资源,家族內部竟会供应不上? 再者,与柳家相关的纷爭,为何总是宣姐一介女流顶在最前面? 林家的年轻一辈呢?是真无人可用,还是另有隱情? 他越想越觉得,家族在青枫坊市的力量,似乎远比他想的还要薄弱。 林家虽然没落了,毕竟是传承三百多年的修仙家族,底蕴犹在。 近几十年也没听说遭遇过什么伤筋动骨的重创。 可综合眼下种种跡象:核心丹药供应紧张、坊市力量捉襟见肘、在外行事愈发谨慎低调…… 这平静水面之下,恐怕隱藏著他不曾知晓的暗流。 突然,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划过林昭脑海,令他背脊微微一僵: 难道家族不是真的衰弱——而是在主动收缩力量! 將分散的手指收回,紧握成拳。 要么是为了严阵以待,抵御外敌;要么,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更狠、更准地一拳打出! “还有,赵伯今日看似寻常的话,透露的信息究竟是有意点拨,还是无心之言?” 林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悸动,“信息太少了……看来,有必要出去走动一下了。” --- 与父亲打过招呼后,林昭动身前往坊市购买修炼必需的聚元丹。 青枫坊市售卖丹药的店铺林立。 规模最大、底蕴最深的,自然是三大宗门之一“百草门”开的商铺。 三大宗门的產业遍布十七座坊市,只是价格向来昂贵。 此外,坊主及几位筑基上人名下的店铺也卖丹药, 但这些地方往往只做大批生意,对他这样零散购丹的修士並不热情。 林昭轻车熟路走到一家名为“聚春堂”的小铺前。 这家店铺颇为奇特,只专门售卖聚元丹。 据说店主是位终身沉浸此道的一阶中品炼丹师,心无旁騖,因此成丹品质极为稳定,价格也比市面低一成,常常供不应求。 他步入店內。 一股混合著多种灵草清香的丹气縈绕鼻尖。 店內陈设简朴,四壁皆是药柜。一名身著青色布衣、面容朴实的青年正伏在木案上核对帐目。 “道友请了,买五瓶聚元丹。”林昭上前说明来意。 那青年闻声抬头,眼神平静无波,也不多言,利落转身。 从身后药柜取出五个羊脂白玉般的小瓶,逐一验看封口灵符完好后,轻轻推至柜檯。 “承惠,三十下品灵石。” 林昭逐一打开瓶塞。每瓶十粒圆润饱满、色泽莹白的丹丸静静躺在其中,丹气纯净。 他清点无误,从储物袋中点出三十枚灵气盎然的灵石交付。 感受著储物袋瞬间轻了不少的分量,他不禁一阵肉痛。 五年的辛苦积攒,这一下就去了小半。 按现在的消耗,没有灵石进帐,积蓄撑不过一年。 一阶下品符师,支持不起他现在的修炼了。 开源节流,已是迫在眉睫。 --- 购置完丹药,林昭没有直接回家。 他转向內坊最繁华的地段,走进一座名为“茶语轩”的五层阁楼。 第11章 茶语轩 茶语轩三楼,“松风”雅间。 林昭推门进去时,里面已有五人。 高渊也在。 “林小哥,可就等你了!”做东的吴老道笑著招呼。 今天小聚,是为庆贺高渊突破炼气七层,加上林昭突破炼气四层,算是双喜临门。 “高大哥,恭喜了。”林昭上前,由衷道贺。 此刻的高渊,虽刻意收敛,但那初入炼气后期的灵压仍如尚未完全归鞘的利刃,偶有锋芒泄出。 眼神比以往更锐利深邃。 高渊爽朗一笑,抱拳回礼,声若洪钟:“也恭喜林老弟突破炼气四层!这年纪就有这修为,前途不可限量!等会儿定要敬你一杯!” 显然两人相交已久,颇为熟悉。 “行了行了,你俩就別互相捧了,倒把我们这些老傢伙晾一边。”吴老道捻著頜下发白的鬍鬚,开玩笑打断。 他修为卡在炼气六层多年,早年衝击后期失败后,就有些心灰意冷,转而將更多心思放在培养后人上。 在场的还有三人。 楚欣,炼气五层,一身利落劲装,神情冷淡。 原本清秀的脸颊上,三道狰狞的妖兽爪痕破坏了容貌。 她从小由散修师父引入仙途,奈何师父在一次猎妖中殞命——她脸上的伤,就是那场惨剧的印记。 陈胖子,人如其名,体態富態,脸上总带著生意人的和气笑容。他是奇珍阁商会长老之子,消息灵通。 最后是程锦,一身华服,炼气六层修为,是在场背景最硬的——其祖父是位筑基上人。可偏偏他性格与家世截然相反,最为胆小。 他们这六人的小团队,是近几年因利益交换结识的。 最开始只是鬆散的情报互通,歷经数次合作与考验,彼此间才慢慢积累信任,形成了现在定期相聚、交流物资与情报的聚会。 林昭在空位坐下,问道:“我来迟一步,诸位刚才在聊什么?” 陈胖子闻言,脸上笑容淡去,嘆了口气:“正说起如今这不太平的世道。 其他坊市那边,灵草、灵矿价格涨得厉害,往来商队屡遭劫修,商会货源大受影响。” 他顿了顿:“我们奇珍阁的商队,上个月也遇了两次,折了些人手,货物差点就没了。” 席间气氛一时沉闷。 陈胖子隨后提到,为稳定周边,坊市高层已有计划,会请某位筑基上人亲自带队,大规模清剿坊市附近的威胁,希望能让生意好做些。 林昭顺势问起另一件关心的事:坊市第一符师“墨尘上人”即將开办的符道讲会。 他坦言,自己困於一阶中品符师的门槛前,听闻墨尘上人每次讲道,总有人听后能突破品阶,想借这契机寻求突破。 只是讲会门票高达一百灵石,且一票难求。 吴老道闻言,捋须笑道:“老夫在坊市多年,倒也有些门路,可代为筹措一张。 不过林小友你本身是符师,这里面的门道应该比老夫更熟才是?” 林昭苦笑解释:“吴老有所不知,正因同属符师一道,才更不便直接上门,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有吴老帮忙,那是再好不过。” 吴老道瞭然点头,应承下来。 林家也有二阶符道传承。林昭若大张旗鼓过去,那就不是去学习,是砸场子了。 就在这时,高渊站起身。 他高大魁梧的身形在雅室內更显挺拔。目光沉静,郑重抱拳,向在场所有人行了一礼: “各位道友。” 他声音沉稳,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今天我高渊侥倖先一步突破炼气七层,本该高兴。但仙路漫漫,我不打算就此停滯——吾立志,问道筑基。” 他微微一顿,语气愈发诚恳: “我已获破军猎妖队高层同意,將独自组建一支新的猎妖小队。 在座各位都是相识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的老朋友。我高渊的为人,大家也有目共睹。” “今日借这机会,高某恳请各位鼎力相助!无论是直接加入,还是日后守望相助——高渊在此立誓,绝不负各位今日之情!” 这番话,已明確表达了招揽与缔结更稳固同盟的意思。 他们这小团队,將从原本鬆散的情报交换,升级为目標更明確的利益共同体,共同指向那渺茫却又诱人的筑基大道。 话音未落,楚欣第一个表態。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声音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高大哥,我加入。” 自从师父陨落,她所在的猎妖队就人心涣散,难以为继。 现在高渊要组建新队,对她而言正是新的开始。 高渊所在的“破军猎妖队”传承百年,底蕴深厚,歷史上出过筑基修士——只可惜那位后来前往资源更丰的金沙坊市发展。 如今高渊获独立建队资格,既是难得机遇,也是充满未知与风险的挑战。 吴老道这时也颤巍巍站起身。 浑浊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光彩。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夫虽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这把老骨头也折腾不了几年了……但听了高老弟这番话,罢了罢了。” 他缓缓道:“就算拼上这把老骨头,我还想最后再搏一次。但求心中无悔。高老弟,算老夫一个。” 高渊心中一定。 目光隨即转向一直沉默的程锦。 眼下六人之中,吴老道、楚欣与他已有三人明確意向。 陈胖子根基在商会,林昭修为尚浅,都不是加入猎妖队的最合適人选。 只有程锦——炼气六层修为足够,身为筑基后人却不是备受瞩目的直系子弟,背景够硬却又不会难以驾驭,正是最理想的目標。 第12章 聚会 被高渊那带著期待的目光锁定,程锦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声音带著一惯的犹豫说道:“我需要回去和家中的长辈商量一下。” 高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就释然了。 今天能招揽到两人,已经是良好的开端了,程锦性格优柔,反倒是便於管理。 要是来个背景硬,又性格强势的,队伍里谁主谁次便就成了问题,以后还有机会,不用急於一时。 一旁的林昭默默听著,心中也在飞快权衡。 这支猎妖队的成立,对他而言是利大於弊的。 更不用说他与高渊的交情本就远深於他人, 这个核心圈子,还是高渊带他进来的。 思绪不由的飘远,林昭自幼在家族庇护下成长, 十岁前接受的不过是修仙启蒙教育,十岁才正式踏入仙途开始修炼。 也是在那时,大伯林天泽组建了猎妖队没空管理商铺, 父亲就被派遣到坊市管理商铺,他也隨之而来。 初到坊市,少年时期的他除了修炼无所事事,修为又低, 就突发奇想,效仿小说里的桥段,想做那“引路人”。 即专门为初来乍到者介绍坊市规矩、赚取些许碎灵的边缘职业,小说里配角中的配角。 他掛牌“开张”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当时刚入修仙界不久的高渊。 那时林昭还带著一丝重生者与家族子弟莫名的优越感, 以为能轻鬆“指点”这位初出茅庐的散修。 却不知道高渊虽然是初入仙门,却已在凡俗世界摸爬滚打多年, 更早就加入了破军猎妖队,对坊市的了解远胜过他。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从坊市的歷史、当下势力的格局, 再到各位筑基上人间错综复杂的关係网,甚至於坊市中那些不成文的生存法则, 林昭被高渊从头到脚、由表及里地“吊打”指点了一番。 那次经歷,如同冷水浇头,彻底浇灭了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是什么天命主角,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修士。 也正是在高渊这里,他学到了许多玉简典籍上绝不会记载的、血淋淋的生存智慧。 这段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成了只属於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也由此奠定了两人此后亦师亦友的深厚情谊。 高渊的目光隨即落在林昭身上,语气变得郑重:“林老弟,既然要组建猎妖队, 符籙的补给就是重中之重。 我想向你,或者说是向林家,求购几种符籙,以备不时之需。” 他详细说明需求:“首要的,是一阶上品的【离火符】,这符爆发力强,专克皮糙肉厚的妖兽, 其次是能瞬息间短距离偏移攻击轨跡的【移形符】,关键时刻是能救人性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用於绝境中保命的【分光化影符】。” 林昭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分光化影符】可是实打实的二阶符籙, 一旦激发,可化出十道具练气七层实力影身与五十道练气五层的幻身,虚实难辨,无论用於惑敌、突袭还是逃命, 都是顶尖的保命底牌,更是林家秘而不宣的传承符籙之一。 他脸上泛起苦笑:“高大哥,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离火符】与【移形符】还好说,这二者本来就是我林家擅长的符籙,商铺中现在就有存货。 可这【分光化影符】,从我家的老祖仙逝以后,族中已经无人能绘製这符, 属於是用一道就少一道,堪称家族的底蕴,不是我能做主的。 高渊嘆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解释道:“林老弟,你或许不知,猎妖途中,最凶险的从来不是那些普通妖兽, 而是妖兽中万中无一的『统领级』存在。 它们灵智已开,实力远超同儕,堪比人族的天骄。 寻常猎妖队若是遭遇到,几乎是十死无生。” “像我要组建的这种猎妖队,只能算是预备队伍, 由一名练气七层队长,配上五到十名练气中期队员,这种配置,应付两三头练气七层妖兽还可以, 要遭遇练气八层,虽然不敢说胜,拼著损耗些符籙法器,付出些代价还有能脱身, 但若是碰上练气九层的妖兽,或是更可怕的统领级妖兽。” 高渊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如山,“那就必须动用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了, 运气好,损耗些珍贵的底牌,运气不好,就得用人命去填, 猎妖队的手上要是没有压箱底的底牌,是走不长远的。” “而在各种保命手段里,”高渊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昭, “符籙,尤其是效果立竿见影的高阶符籙,算是最为实惠可靠的了。 不瞒你说,百年前,你林家出產的【分光化影符】在炼气修士中可是声名赫赫, 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护身至宝。” 林昭面露难色,沉吟片刻后,诚恳回应:“【离火符】与【移形符】,高大哥可隨时去商铺按市价购买,我儘量为你预留。 至於二阶的【分光化影符】这东西绝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只能答应你,会立刻將你的需求稟明家族。 但家族如何回应,不是我能左右的,还请高大哥体谅。” 高渊听罢,豪爽地一挥手,脸上並无慍色:“无妨!本来就是大事,理当如此。 你先代为稟报,要有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只要林家肯割爱,价格方面我高渊绝不让会林家吃亏的!” 正事暂告段落,林昭又想起一事,顺势向高渊打听道:“高大哥,不知你是否听说过,金羽猎妖队中一个名叫刘逸风的人?” 高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仍点头答道:“此这人我知道,算是金羽猎妖队推出的『门面』。” 他进一步解释,“坊市的猎妖队虽然多达上百支,但真正称得上精英的,不过寥寥几支。 便如我所在的破军,全队上下上百人,主力的精锐都是由练气九层的好手组成,正式队伍也要求全员练气七层。 至於预备队,就像我这样的,由练气七层带领炼气中期的队员。 我现在组建的,就是这种预备队,只有等我们全员晋升七层,才能成为破军的正式成员。” 第13章 分光化影符 “猎妖队外出伤亡是不可避免的,所以需要不断的补充新鲜的血液。 因此,各家大猎妖队往往会推出几位『门面』人物, 用来吸引有潜力的散修或小家族子弟加入。” 高渊语气带著几分瞭然,“那刘逸风就生了一副好皮囊,每次金羽猎妖队归来,他一定立於队首,风姿卓然,极为醒目。” “听说他原本大云王朝的一介凡人,机缘巧合得到修仙的残篇, 才踏入修仙路,后来加入了金羽猎妖队,现在已经是炼气七层的修为,堪称散修逆袭的典范。” 说到此处,高渊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昭一眼。 声音压低了些,“表面上,他和柳家是毫无瓜葛,加上名声在外,確实吸引了不少年轻的修士投奔金羽。 不过老弟,你家中有人与他有所牵扯。 听为兄一句,这种被推到台前的人物,看似是风光无限, 但多半是背后势力精心包装好的『棋子』,其中牵扯极深,最好是不要深交。” 聚会结束时已经是傍晚了,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將云层染成暗金色。 林昭回到商铺,刚好见到大伯林天泽正站在柜檯前,检查这些时间的帐目。 那消瘦挺拔的身影在微弱光线下,仿佛一柄收敛在鞘中的利刃。 林昭定了定神,上前稟报:“大伯,高渊大哥打算组建猎妖队,想从我们林家购买一批符籙,希望家族能够同意。” 隨后,他將高渊所需的符籙名录报上。 最初,林天泽只是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柜檯,神色如常。 然而,当“【分光化影符】”这几个字从林昭口中说出时,那敲击声戛然而止。 林天泽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利如剑的寒光,猛地转头,目光如实质般紧紧锁住林昭。 那一瞬间,炼气七层圆满的灵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虽然只有一瞬, 却让林昭心头一紧,呼吸都为之一窒,后背渗出了冷汗。 “看来这二阶符籙,比我想像的还要珍贵很多。”林昭暗自凛然。 林天泽並未立刻发作,他沉默片刻,空气仿佛凝滯。 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又缓慢,每个字都带著千钧分量:“高渊,此人就是你初来坊市时认识的散修,现在是破军猎妖队的人。” 他不等林昭回答,便挥了挥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此事关係重大,非我一人能决,需要立刻稟报家族。 这两天,你就留在商铺,没事不要外出,回去吧。” 说完,林天泽根本不给林昭再问的机会,猛地转身,身影已没入阴影里,消失不见。 林昭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大伯如此反常的凝重態度,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一笔符籙的生意。 他隱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家族某个深藏已久的隱秘。之前他就有猜测到家族在收缩力量 “终究还是实力太弱了,我要是有筑基的实力,哪里需要猜来猜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看来这两天,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店里为好。” 深夜,万籟俱寂。 林天泽独自行走在荒野小径上,四周只有风吹过枯草的簌簌声响, 这种绝对的安静反而透著令人心悸的危险。 他虽然已经是炼气七层的修士,却也不敢在深夜荒野有丝毫耽搁,神识时刻保持著外放。 他心念一动,一张泛著青色流光的符籙出现在掌心,正是林家秘传的【百里神行符】。 寻常神行符不过一阶下品,能助人疾行十里已是极限。而此符虽只位列中品,却因绘製手法特殊,法力消耗更少,续航远超寻常符籙, 仅凭符籙自身的灵力就可以奔行数十里,若再以自身法力催动, 奔行百里绝不是虚言,其价值丝毫不逊於上品符籙,外界极为罕见。 符籙被激发,淡青色的灵光包裹住林天泽的双足, 他身形顿时变得轻盈如燕,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之遥,朝著家族方向疾驰而去。 数个多时辰后,前方青溪山的轮廓在夜色中遥遥在望。 山上种植的青枫树在月光下如同墨色的云团,这还是林家的初代筑基老祖当年特地从青枫坊市移植来的。 山脚下,一道清溪如练,潺潺流水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滋润著那片维繫家族命脉的上百亩灵田。 整座青溪山都被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所笼罩,那是林家守护祖地的二阶,《青木玄光阵》在默默运转。 阵法灵力流转不息,散发出隱晦却令人心安的磅礴波动,光晕如水波般缓缓荡漾,其中若隱若现的玄奥符文如同星辰明灭。 传闻依託青溪山中的准二阶灵脉,此阵甚至能抵御筑基上人的攻击。 但林天泽却深知,这不是虚言,七十年前,林家的二代筑基老祖坐化不久,就有不明身份的筑基修士强闯林家。 最终的结果是,林家將那位筑基上人永远地留在了青溪山中,那次事情换来了家族七十年的稳定。 而如今,坊市暗流涌动,家族在暗中的谋划几十年的事情就要有结果了, 女儿林宣却莫名捲入了柳家纷爭。 再加上今日林昭传来破军猎妖队求购【分光化影符】的消息,种种不寻常的跡象交织,让他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他刚靠近家族十里之外,一股隱晦却凛冽的气息就已经將他锁定。 林天泽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家族身份令牌,表明身份。 直到行至三里处,前方的黑暗中才悄然浮现了一队人影。 他运转法力,將令牌缓缓送到为首者面前。 片刻后,一名身著白色劲装、面容肃穆的中年修士现出身形,身后跟著九位眼神锐利、修为皆在炼气中期的族人, 这正是家族的三支护卫队之一,专职护卫之责。 “原来是天泽执事,”白衣执事接过令牌,指尖灵光微闪查验无误,语气稍缓, “你怎么深夜突然返回了,也没有提前传讯给家族?” “有紧急的事务,惊扰诸位了。改日定当备酒赔罪。”林天泽拱了拱手,並未多言。 林家修仙者超过三百人,虽大体团结,却也分亲疏派系。 族中的四位练气九层修士自然是定海神针, 其下就是包括他在內的十七位练气后期执事, 他们是维持家族运转的核心力量。 第14章 林氏族地 林家传承至今已经有三百多年了,主要分为三脉, 族长林山河超然物外,潜心修行。 大长老林山宇是族长的亲弟,主要负责镇守祖地。 二长老林冲宵统领家族的猎妖队,负责对外征战廝杀。 三长老林悻隆,就是他的父亲、林昭林萱的祖父,则主要负责家族商业与外界的人脉往来。 他畅通无阻地踏入阵法范围,那层光晕如同温凉的水波般轻柔拂过周身。 径直来到了家族核心区域,清溪山腰间位置,父亲林悻隆的洞府前。 赵伯已经静候在洞府外,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林天泽恭敬行礼,赵伯是父亲当年的生死兄弟,也是看著他长大的长辈, 修为也达到炼气七层,地位超然,得到示意后,他步入洞府。 內里陈设极为简朴,四壁皆是原生山石,唯有一座青色蒲团置於中央,一看就是苦修之地。 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林悻隆正盘坐其上, 周身气息和整个洞府乃至隱隱相连,浑厚难测。 “说说吧,什么事让你如此急切,星夜兼程的赶回来?” 林悻隆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 林天泽不敢怠慢,將坊市近些来变故、林宣被捲入几大势力衝突中, 以及破军猎妖队通过林昭求购符籙,指名要【分光化影符】之事,原原本本匯报。 听完,林悻隆却只是嘴角微扬,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就为这些小事?” “父亲,这怎么会是小事?”林天泽不禁愕然,语气带著急切。 “我今天特地让老赵去了一趟铺子,还故意透了点风声给昭儿,怎么,他没同你说?没道理啊!” 林悻隆语气带著一丝戏謔。 林天泽顿时语塞,面露尷尬:“我一听到分光化影符的消息,心绪不寧, 立刻就赶回来了,还不知道赵伯今天去了商铺。” “毛毛躁躁的,要是有老二一半的沉稳,宣儿也不会和你闹到这个地步。” 林悻隆摇头轻嘆,带著几分无奈。 “父亲,不是在说正事吗,怎么又扯到宣儿身上了,”林天泽愈发窘迫。 “好了,言归正传。”林悻隆神色一正,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族长,准备衝击筑基了。” “什么,”林天泽浑身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慌什么,”林悻容语气淡然,“我林家图谋再出一位筑基,已准备谋划了五十年,那些人啊,也早就该习惯。”说完,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林天泽却仍处在震惊中,一时不知所措。 “坊市那边,你不用管了,让他们闹去,不需要理会。 宣儿的事情,你自己去与她说清楚,不要再摆父亲的架子。” 林悻隆顿了一顿,语气隨意地接著道,“至於昭儿那边吗,不就是一张【分光化影符】吗, 破军猎妖队想要,给他们就是了。” “父亲!那可是二阶符籙!家族底蕴啊!”林天泽大惊失色。 他深知即便是贵为长老,父亲手中的二阶符籙也绝不多见,哪能如此轻易给人人? 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难不成您已经成功晋升二阶符师了?” 林天泽知道,父亲这些年来一直在尝试二阶符籙,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父亲为何將如此珍贵的符籙视若等閒! 林天泽心念电转,又想到了破军猎妖队,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 “之前与我们林家合作,打算共谋筑基的,莫非就是破军猎妖队?” 他之前便隱约听父亲提起过,林家之前有个外援在合作, 如今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林悻容而笑不语,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天泽眉头紧锁,思虑良久。 最终还是將心中最大的疑惑和盘托出, “父亲,我还是觉得不对。若林家真与破军猎妖队是盟友,他们想要符籙,直接与您开口便是, 为何要绕个大圈子,通过昭儿这么一个晚辈?而且当时聚会还有外人在场,消息难免走漏。” 您若此刻將符籙给出,不就等於昭告坊市,您已突破二阶符师了吗? 那些筑基势力哪里会坐视林家再出一位筑基,这筑基大计,还没开始就已经漏洞百出了? 林悻隆闻言,不慌不忙地举起一根手指,悠然道: “第一,我林家欲再出筑基,已经不是一天的事情,家族整整筹备了五十年,这本来就瞒不过那些有心人。” 他继而举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渐锐,“你只看到他们借宣儿与昭儿试探我林家虚实, 为何不能是我林家,藉此机会反向试探,究竟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著我们?” 紧接著,他举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深邃如渊:“第三,我刚刚告诉你族长即將筑基,你为何就断定是真的, 实话告诉你,族长筑基这个消息,连我都没有办法確定是真是假。” 他看著儿子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神情,缓缓说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看得明白。 传承越久的家族,越不会轻易亮出底牌,也越不会轻易的动手。 我將这张全新的二阶符籙放出去,他们反而会疑神疑鬼,顾虑重重,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行了,这些家族的博弈之事,有族老们负责,你心里有数就可以了,不要过多的插手。” 林悻隆摆摆手,终结了这个话题,“你返回坊市,多带一批符籙回去。 那个高渊应该挺被破军看中的,要不然也不会通过他来做这事。 人家既然按规矩开口了,我林家也不能显得小气。” “儿子明白,隨后便去准备。”林天泽压下心中震撼,恭声应下。 林悻隆神识微动,在他身上细细扫过,语气缓和了些许,带上了一丝关切: “修为已经七层巔峰,灵力凝实,对突破八层,有几分把握?” “回父亲,法力尚需要些水磨的工夫,再打磨两年,才有较大的把握。”林天泽如实回答。 林悻隆闻言,袖袍一拂,一只温润的玉瓶便飞至林天泽面前,“这瓶【合气丹】你拿去,可以省去你一年的苦功。” 第15章 破障丹 然后,他又取出另一只样式不同的玉瓶和一枚散发著白光的玉简, “这【破障丹】是给老二的,他困在练气六层巔峰已经五年了,这丹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昭儿既然已经开始研习符籙,这枚玉简中是为父多年来的制符心得,对他有些帮助。” 他將物物一一交付,语气归於平静:“好了该给的我都已经给了。 剩下的路,终究要靠你们自己走,回去吧。” 林天泽深吸一口气,郑重行了一礼,將父亲所赐之物小心收入储物袋,不再多言,转身毅然的离开了洞府。 这两天,林昭谨遵吩咐,老老实实待在商铺,没有踏出半步。 他本想寻个机会与宣姐谈谈刘逸风之事,奈何这三个月来,林宣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除了必要的修炼,很少回到商铺,总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 修炼之余,林昭又使用了一次林氏秘药。 当那熟悉的撕裂与重塑的剧痛再次席捲全身时, 他紧守心神,运转《太和养元功》引导药力,待药力吸收殆尽。 他清晰感受到身体深处涌动的力量更胜往昔,一拳挥出,隱隱有破风之声。 他暗自估量,身体力量已稳定在六百五十斤上下。 这秘药是为为锻体打下坚实根基,每三月才能承受一次。 根据家族典籍的记载,当肉身力量突破千斤大关,气血充盈至极点时,就可以正式修炼林家的锻体功法了。 这天,大伯与父亲將他唤到身前,大伯林天泽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 他开口道:“昭儿,和高渊的交易,家族同意了,你传讯给他,请他过来一敘。” “是,大伯,我这就去寻高大哥。” 林昭应下,心中微动,林家同意了。 等林昭离开后,林天泽才翻手取出一只灵气盎然的玉瓶 和一枚散发著温润白光的玉简,递给一旁的林父。 “二弟,这是父亲让我转交给你的【破障丹】,以及给昭儿的制符心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坊市与家族,近期恐怕是有些风波。 你要能借这个契机突破到炼气后期,我也能放心地將这间商铺,完全交付给你。” 林父接过丹药与玉简,手指在那冰凉的玉瓶上微微摩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林昭派人传讯后,不到一个时辰, 高渊便风尘僕僕地赶来,显然对此事极为上心。 他魁梧的身形在商铺门口投下一道阴影, 脸上带著惯有的坚毅,但眼神中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 “高大哥,我家长辈已在厅內等候。” 林昭引路道。高渊抱拳,声音沉浑:“有劳林老弟了。” 厅內,只见大伯林天泽隨手一挥,一道淡青色的灵光自其袖中飞出, 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如水波般將整个大厅笼罩,隔绝了內外声息。 这一谈,就是三个时辰,直到夕阳西斜,光幕禁制才散去。 高渊从內走出,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朝守在外面的林昭微微頷没有多言, 快步离去,身影迅速融入坊市的暮色中。 是夜,月华如水,洒进林父的房间。 他独自坐在案前,手中紧紧握著那只装有【破障丹】的玉瓶。 丹药在瓶中微微滚动,散发出诱人的灵力波动。 衝击炼气后期吗?他心中没有把握。 这道无形的瓶颈,已经將他死死卡了整整五年, 任凭他如何努力修炼,丹田气海都如古井无波,不见半点鬆动的跡象。 【破障丹】虽能突破瓶颈,却不是什么万能的丹药。 以他这样的根基,修为停滯多年的情况,即便有这丹药相助,成功的概率, 恐怕也不足两成,要是失败,这珍贵的丹药就白白浪费了。 他枯坐良久,望著窗外那轮渐沉的冷月,脸上写满了挣扎。 最终,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瓶塞紧。 郑重其事地收回储物袋深处,仿佛那不是一枚丹药,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希望。 “昭儿,”他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儿子的面容。 林昭的天赋远胜於他,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勤勉不輟, 现在已经是炼气四层修士,根基扎实。 照此下去,十年之內,超越自己这个父亲几乎是必然的。 要是將这枚【破障丹】留给他,等他修为达到六层巔峰时服用, 三十岁前便有极大把握突破炼气后期! 未来或许真能窥得一丝筑基的希望? 这【破障丹】何其珍贵,家族也很难获得。 当年他兄长林天泽天资比他高得多,也没有得到这种机缘,是靠自己苦磨了数年才成功突破。 既然如此,不如將它留给昭儿,助他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这,或许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所能给予最好的支持了。 自那天后,林父便將那枚记载著祖父制符心得的玉简交给了林昭, 並开始更加专注地指点他绘製一阶中品符籙。 父子二人常常在铺子后堂那方小小的制符室內一待便是一整日,空气中瀰漫著灵墨与符纸的特殊气味。 儘管林昭绘製中品符籙依旧是一次次失败,灵光溃散的情形屡见不鲜, 但在父亲不厌其烦的指点与玉简心得的辅助下。 他对符文结构的理解日渐深刻,灵力掌控也越发精细, 已经將绘製的进度稳定推进到八成左右, 距离成功,似乎只差那临门一脚的契机与领悟。 这日黄昏。吴老道差遣的一名青衣童子匆匆而来, 將一枚触手温润的青玉令牌交到林昭手中。 令牌之上,“墨尘”二字道韵流转,隱隱有灵光內蕴。 “十日后,墨尘上人於青枫山云华別院开坛讲符。” 童子传话完毕,便躬身离去,一刻不多停留。 手握这枚沉甸甸的令牌,林昭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接下来的十日,他每日只在院中那几丛翠竹之下静坐调息,將心神彻底放空。 把自身的状態,一点点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寧静。 只等十天以后,墨尘上人的符道讲坛。 第16章 棋局 十天后,青枫坊市核心区域。 林昭手持那枚青玉令牌,依照指示触动了外围禁制。 伴隨著一阵如水波般的微光流转,他一步踏入, 浓郁到近乎化为薄雾的天地灵气顿时扑面而来。 传说青枫山中一条二阶上品的灵脉,果然是名不虚传。 手中的令牌发出温润的微光,如同指路的明灯。 四周云雾氤氳,肉眼难以及远,神识也受到限制,只能感知到层层叠叠、隱而不发的禁制。 没有令牌的指引,只怕顷刻间便会迷失方向,寸步难行。 循著令牌的微光引导走了半炷香的时间,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清雅別院出现在云雾深处 林昭上前,推开那扇看似寻常的木製院门, 穿过一道水波般的灵力屏障,嘈杂的人声顿时涌入耳中。 院內以白玉铺地,最前方是一座古朴的青玉道台, 台下整齐摆放著上百个蒲团,此时已经有七十多人先到了,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林昭不欲引人注目,找了个靠后的蒲团,悄无声息地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人员。 最前方距离道台最近的地方,坐著一位灰发老者及另外五位气息沉凝的修士, 他们都是坊市中资歷最深的符师。 每次讲道必道,都希望能从墨尘上人这里寻到那一丝突破到二阶符师的契机。 东侧则是一番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一名身著皎洁白衣的青年被十余人簇拥著,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 谈笑间风姿卓然,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出眾。 “那位就是金羽猎妖队的风云人物,刘逸风。” 旁边有修士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些许羡慕与议论。 林昭目光微凝,深深地看了那白衣青年一眼,將其样貌牢牢刻印在心底。 此刻,院內最深处的静室之內,檀香裊裊。 一位白髮如雪、面容却如中年、身著玄色道袍的修士, 正与一名白衣少女对坐弈棋。 他,就是今天的主角,坊市三大筑基中期修士, “墨尘上人” “你父亲还没有回来?”墨尘上人拈起一枚黑子,隨意落下, “你们和柳家这场大戏,倒是愈演愈烈了, 现在,连我这里,也成了戏台之一了。” 对面的少女眉眼精致如画,肌肤白皙胜雪,气质清冷出尘, 正是坊市三大筑基中期修士之一,飞羽上人之女 “苏浅雪” 坊间一直传闻她屡次欲拜墨尘上人为师而不得, 墨尘上人总是以自己寿元无多、不欲误人子弟为由婉拒。 “父亲深入云霞山脉已经一年半,柳家不过是借这个机会,想试探一下我家的虚实罢了。” 苏浅雪执白子,落子清脆,语气平静,“不过一月前已经收到父亲传讯, 黑岩坊市这次的开荒,已经快结束了,三个月內,就能返回坊市。” “就这么告诉於我,不怕我转头传信给柳家?” 墨尘上人抬眼,目光似笑非笑。 “师父是信人,浅雪自然信得过。”苏浅雪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若有外人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 原来这二人,竟然早就已经是师徒关係了。 墨尘上人轻嘆一声,带著几分惋惜:“以你的资质与悟性,应该进入三大宗门修行的。 留在这青枫坊市,实在是埋没了你。” 这惋惜並非无的放矢。苏浅雪年方三十,修为已至练气九层, 符道造诣更是早早突破了一阶上品。 作为天风猎妖队的主力队长, 她的实力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便是同阶修士中也难逢敌手。 墨尘上人常年隱居青枫坊市,举办这符道讲坛收取灵石, 实际和苏浅雪有一桩默契的交易。 苏浅雪拜他为师,並以她名声和人脉为讲道大会吸引人气。 而墨尘上人可以轻鬆的赚取灵石,双方各取所需。 正如猎妖队需要“门面”招揽人手, 这讲道大会,也需要苏浅雪这般耀眼的人物来撑起场面。 “三大宗门,百草门以丹道为主,非我所愿, 黑煞阁炼器为主,功法霸道,不適合女子的心性, 千煌宗,倒是合適,奈何其核心真传的位置,早被那几大世家牢牢把持住。” 苏浅雪微微摇头,“除非我愿意改名换姓,加入那几个家族,否则最多得到一个筑基法门,结丹无望。 既然如此,我不加入宗门,也有筑基机会, 又何必投入其中,仰人鼻息,外界的天地,反而更为自在些。” 墨尘上人话题一转:“柳家那个刘逸风,今天也来了,跟你一样,又是个心思活络又不甘寂寞的主。” “他啊,”苏浅雪落子从容, 仿佛早已料到,“终究不是真正的柳家血脉。 柳家既然能將他捧上云端,自然也能將他打落尘埃。 他这次借柳家之名前来试探您是假,为自己寻找一条退路才是真。 要是能拜入您的门下,得到筑基庇护, 柳家就不能隨意將他当作弃子。 只是,这要看师父您,愿不愿接下这份因果了。” 墨尘上人缓缓摇头,语气带著看透世事的淡然:“老夫已经是风烛残年,只想图个清静。” 收下苏浅雪,是因她背景强大又简单,天赋和心性都是上上之选, 这些年来更是恪守弟子本分,陪他演好这场“戏”,从不多生事端。 可那刘逸风,说穿了,不过是柳家精心培养的一枚棋子。 柳家势大又霸道,哪会轻易的放手,收下他的后续麻烦必定接踵而至, 却很难有实质的回报。 这种亏本的买卖,他这个年纪,早已无心也无力去做了。 苏浅雪抬头,看向对面亦师亦友的长者。 她当初执意拜师,最主要的目的, 就是为了稳住这位重要的筑基二阶符师,不让他倒向柳家。 墨尘上人若被柳家拉拢,坊间的势力平衡必將打破, 到时会很麻烦,他会很麻烦,柳家会很麻烦, 麻烦过后一定会有一方消失。 现在就挺好的。 坊主青鸣上人常年闭关,不理俗务。 父亲飞羽上人又是个疏懒性子,麾下势力大多由她在暗中打理。 现如今,不过是借讲道之名,为墨尘上人搭建一个轻鬆赚取灵石的平台, 对她而言不费分文。 墨尘上人不要表態,只需要保持中立,便是对她最大的支持。 第17章 苏浅雪 唯一付出的,或许就是她些许 “求师不得”的脸面。 至於这点脸面,又能值几枚灵石,等她以后筑基成功, 这青枫坊市中,谁又敢不给她脸面? 这些年坊市中明眼人不少,这层关係未必没人看破。 不过是顾忌墨尘上人筑基中期的修为 和她父亲的威势,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苏浅雪將一枚莹润的白子轻轻落下,定於棋盘要害之处。 “师父,时辰將至,徒儿也该登场了。” 她盈盈起身,向墨尘上人行了一礼,隨即转身,从后门悄然离去。 墨尘上人独自对著棋盘,沉吟良久。 看著那枚已定下大势的白子, 最终只能缓缓放下手中捻著的黑子,发出一声无可奈何又带著几分讚赏的轻嘆: “好棋啊。” 他望向空无一人的门口,目光悠远,“看来,当真是老了啊。” 林昭在角落静坐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冷眼旁观的看著刘逸风在人群中长袖善舞,谈笑周旋。 这人手段確实高超,很善於交际, 不过片刻的功夫,身边就聚拢了不少年轻修士, 言谈间隱隱以他为首,风头一时无两。 正当场內气氛愈加热络时,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苏仙子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引得议论声四起。 林昭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素白身影翩然而入。 苏浅雪一袭月白纱裙,不施粉黛,仅以一根素雅白玉簪松松挽起青丝, 周身没有多余的配饰,却自有一股清冷华贵之气。 她眉眼如远山含黛,肤光胜雪,却带著天然的疏离感,令人不敢褻瀆。 她的出现,仿佛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 原本环绕在刘逸风身边的修士,立时散去了大半,目光皆被吸引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没有和任何人寒暄,只径直穿过人群, 所过之处,交谈声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转眼间,院內近百修士,有大半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刘逸风脸上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意, 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旋即恢復自然, 他也上前几步,拱手欲开口搭话。 然而苏浅雪仿佛全然未见,眸光未曾有半分偏移, 径直走到最前方一排,在一个空置的蒲团上安然落座,隨即闭上美目, 静心调息,將周遭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她是筑基修士之女,自身修为也达到了炼气九层巔峰, 在场眾人中,確实不需要她主动去结交谁。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突然,一股浩瀚如海、深沉如岳的无形威压,如同水银泻地, 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庭院。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敛息屏气。 一道黑色流光从院內深处一闪而至, 无声无息地落在青玉道台之上。 流光散去,显露出墨尘上人的身影。 他白髮黑袍,面容古朴,眼神温润平和,周身气息圆融內敛,深不可测。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凡被其目光触及者,皆感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审视之力。 “符者,天地之理,载於方寸。” 墨尘上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並未蘸取任何灵墨,只是凌空虚划。 隨著他的动作,一道道泛著微光的灵纹竟凭空浮现, 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指尖流转、组合。 虚空画符,也只有二阶的符师才能做到了。 “看好了。” 他笔尖落下,一道基础的火蛇纹路流畅而出。 “灵力输出,需均匀如一,此处,” 他笔锋行至符纹转折处,微微一顿, “灵力当如溪流遇石,稍作蓄势,再从容转过。多数的失败,皆因转折时灵力失控。” 这是讲解符籙绘製中最考验耐性与控制力的部分。 接著,他又演示了【金刚符】的绘製。 笔尖勾勒出繁复的防御纹路。“此处纹路叠加,灵力需要分层注入,一层稳固,再覆一层。 神识必须紧隨笔尖,时刻感知著灵力在符纸中的流转与平衡。” 此番讲解的是复杂符文的灵力分层与结构掌控技巧。 他放下符笔,拿起一张绘製完成的【神行符】。 “符成之后,还可以用自身神识温养片刻, 使灵力与符纸彻底交融。这步做好,能提升符籙近一成的威能。” 这是传授封灵完成后的温养小技巧。 最后,他总结道:“手法可练,材料可选, 但是对自身灵力与神识的精细的掌控,才是符道的根本。 回去后,不要贪图绘製高阶符籙,先將基础符文练习好, 做到闭眼亦可灵力不绝,纹路不偏,到时再谈突破。” 这番讲解,將绘符的细微之处剖析得淋漓尽致, 台下眾多符师如醍醐灌顶,连林昭也感觉许多受益匪浅。 隨后,墨尘上人又接连讲解演示了数种常见的一阶中上品符籙, 都是一边以灵力虚空绘製,一边剖析其中关窍, 其间更夹杂著不少他独门的处理技巧 和虚空画符的秘术。 眾人听得如痴如醉,完全沉浸於符道的之中。 三个时辰的讲道,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等到墨尘上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眾人方才如梦初醒, 纷纷起身,朝著道台之上躬身一拜,心悦诚服。 墨尘上人端坐不动,坦然受了这一礼。 然而,礼毕之后,庭院中却没有一人主动离去。 林昭正自疑惑,旁边一位面容和善的年长修士低声笑道:“小兄弟是第一次来吧? 不要急,接下来的『经典环节』,才是重中之重。” 话音未落,只见前排的苏浅雪已盈盈起身,向前行了三步, 朝著墨尘上人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 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清晰迴荡:“弟子苏浅雪,诚心敬慕上人符道, 欲拜入上人门下,潜心修习,侍奉左右,还望上人垂怜,恩准收录!” 她话音刚落,另一侧的刘逸风竟也猛地越眾而出,在眾目睽睽之下, 直接“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声音带著几分急切与恳求:“晚辈刘逸风,亦一心嚮往上人符道绝学, 愿执弟子礼,追隨上人左右,潜心修习,恳请上人收留!” 这一跪,姿態放得超低,顿时让在场眾人都愣住了。 隨即,仿佛收到了某种信號,又有十余名心思活络的年轻修士互相看了看, 纷纷效仿,齐刷刷跪倒一片,口中皆称“求上人收录”。 第18章 符道讲会 墨尘上人看到这一幕,眼角不由得微微抽动。 他瞥了一眼依旧保持著行礼姿態、神色平静的苏浅雪,心中暗嘆: “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前程,真是一个比一个豁得出去,这脸面,当真是半点也不要了。” 他面上不显,只是轻嘆一声,大袖隔空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灵力顿时席捲整个庭院, 如同无形之手,將跪拜的眾人尽数托起,让他们无法再跪。 “老夫风烛残年,寿元无多,实在不敢误人子弟。”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筑基修士的威严,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都是人中龙凤,將来的成就,远超老夫, 今天符道已讲毕,缘分即已尽,诸位散去吧。” 说完,不等眾人再有任何反应, 墨尘上人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息间消失在道台之上。 与此同时,庭院四周的禁制光芒缓缓亮起,柔和却坚定地示意眾人离开。 林昭隨著略显失望和议论纷纷的人流,默默离开了这座云雾中的庭院。 再次凭藉青玉令牌的指引,在重重禁制中穿行, 直到彻底离开青枫山核心区域的阵法范围。 手中的令牌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微光彻底熄灭, 隨即“咔嚓”一声, 轻响中化作一小撮灰烬,隨风飘散。 林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顾今日所见所闻,不仅符道之上收穫良多。 更亲眼见识了苏浅雪与刘逸风这两位坊市风云人物, 此行,当真可称得上不虚此行。 林昭回到林氏商铺,他独坐在修炼室,闭目养神, 白天墨尘上人的讲道的內容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关於符籙的基础知识,没有超出林家二阶传承的范畴, 真正让他有所触动的,是上人提及的几处细微的经验讲解。 沉思良久,他忽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欠缺的是什么了,不是基础不牢,而是太过於拘束了。 这些时间,他为了儘快提升符道技艺, 將所有心力都倾注在符谱之上,执著於追求每一笔、每一划都与传承玉简中记载的毫无二致。 灵力的运转、符文的勾勒,他都力求完美的復刻。 可越是如此小心翼翼,下笔时反而越是滯涩,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了手脚。 每一位符师因为修为的高低、性格的差异,时间长了绘製符籙时都会形成自己的风格。 有人笔力刚猛,符纹像是刀劈斧凿,有人灵力绵长,线条就像是行云流水。 这些细微的差別,林昭之前是没有关注到,因为之前他一直修习的都是林家传承下来的符道, 林家一脉的是传承大同小异, 一直到今天才发现,墨尘上人的风格跟林家完全不一样。 而他修习符道不过数月,一直谨守林家“正楷”般的规范, 不敢越雷池半步,坚信林家传承就是唯一的正途。 以这种刻板,去应对符道千变万化的玄奥, 如同强以正楷之法书写狂草,怎能不处处受制?。 真正的符师,需在掌握根本道理后,寻到最適合自身灵力与心性特徵的那条路。 而他这些日子,却是一直在勉强自己, 用別人的“风格”,来绘製属於自己的符道 “我当以正为本,却不必拘泥於形。” 林昭喃喃自语,眼中光芒愈盛,“要懂得因时制宜, 根据自身灵力流转的特性与不同符籙的需求, 在根本规范之內,进行恰到好处的调整与变通。” 想通此节,他只觉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神识清明, 对符道的理解骤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十天后林氏符籙铺后院,林昭屏气凝神,符笔在特製的符纸上稳稳划过。 笔尖灵光流转,一道繁复的防御符文逐渐成型。 工作檯四周的小型防护阵法泛著微光,將灵力的波动约束在方寸之间。 林父站在一旁,目光紧隨著儿子绘製的每一笔。 在修仙界,一阶下品符籙多为辅助修炼或生活之用,適合炼气初期修士。 而一旦踏入炼气中期,修士为赚取资源, 多会加入猎妖队搏杀,对战斗类符籙的需求会急剧的增加。 此时林昭正在绘製的【金刚符】,就是一阶中品符籙中的典型防御符。 激发后能在使用者周身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凝实光罩, 足以抵挡炼气中期妖兽的数次法术轰击或利爪撕扯。 此符墨尘上人曾在讲道中亲自演示过,林昭对符文的结构颇有心得。 这已是他近期第七次尝试绘製【金刚符】,前六次都在后期功亏一簣。 而这次,绘製的进度已经稳稳推进至九成,笔尖灵光流转始终平稳,不见丝毫紊乱。 林父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然而处於绘製关键阶段的林昭,神色却异常从容,不见半分焦躁。 他笔锋稳健,精准又有节奏地勾勒出最后几道关键纹路。 当最后一笔完美收尾,出人意料的是,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进行封灵。 反而缓缓闭上双眼,调动起远超常人的神识, 轻柔地覆盖、温养著刚刚成型、灵力活跃而未稳的符籙, 这正是墨尘上人亲授的温养小技巧。 林父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听说当日上人演示温养的是结构相对简单、灵力温和的下品【神行符】。 而这【金刚符】品阶更高,符文复杂,內蕴的灵力更为霸道, 对神识的负担与掌控力的要求,不是神行符可比的! 他嘴唇微动,欲言又止,终究怕惊扰了儿子这关键的时刻,將担忧压回了心底。 所幸林昭虽然修为才练气四层,神识强度却因为两世为人 和修习《太和养元功》之故,堪比练气六层修士。 一炷香后,他缓缓睁眼,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神识消耗不小。 他敏锐地感知到,这温养之法对同阶符籙的效果, 远不如墨尘上人演示下品符籙时所说的“提升一成威能”那般显著, 大约仅有半成不到的微末提升。 第19章 一阶中品符师 “看来这法更適合那些品阶低於自身的符籙, 对同阶符籙,增益有限,且消耗颇大,性价比不高。” 林昭心中明悟,不再强求。 他指诀法诀一变,双手掐诀,迅速打出数道灵光熠熠的封灵法诀,精准地没入符籙之中。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响起,桌案上那张符籙骤然泛起一层凝实的金色光晕, 在略显昏暗的室內熠熠生辉,如同暗夜中的一盏金灯, 持续数息后,才缓缓內敛,只在符纸表面留下淡淡的金色纹路,灵力含而不露。 成了! 林昭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將这张成功的【金刚符】递给父亲。 林父接过符籙,仔细感受著其中稳定而浑厚的灵力波动,查验许久, 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儿子,轻嘆一声, 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欣慰:“不想你在符道上的天赋与悟性,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 照这个进度,或许用不了多久,我这点微末本事,就没什么能指点你了。” “父亲言重了,”林昭连忙摇头,神色诚恳,“我不过是侥倖有所领悟, 我要学的还多著呢,以后还需要父亲指点。” 林父闻言,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指著案上早已备好的另外几种符籙图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这样,那就一鼓作气。” 他逐一介绍道,“这些都是猎妖队需求量最大的一阶中品符籙: 【回春符】用於疗伤、【厚土符】侧重防御、【金刃符】主攻伐、【御风符】提升速度、【流火符】灼敌。 將它们悉数掌握,融会贯通,才得算的上,是一位真正合格的一阶中品符师。 时间如流水一般,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深夜,林昭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昭脸色微微苍白, 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走了出来。 连续数月高强度地绘製符籙, 即便以他堪比炼气六层的神识境界,此刻也感到阵阵头晕目眩,神识之力几近透支。 清冷的夜风拂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这凉澈的空气, 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结与疲惫尽数吐出。 抬头望向天边那弯清冷的残月,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沙哑与释然: “三个月了,总算是將常用的一阶中品符籙悉数掌握了,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夜色渐深,林昭正准备熄灯休息,屋顶却传来一阵细微而凌乱的瓦片响动。 他循声望去,借著清冷月光,只见赵子墨独自坐在屋脊飞檐的阴影里,正对著一坛开了封的酒仰头痛饮。 这景象实在罕见。 赵伯家教向来严格,赵子墨平日除了在林宣面前会稍显活泼外,待人接物向来端正守礼。 此刻他却髮髻微散,衣襟凌乱,面庞涨得通红,眼神涣散迷离, 周身酒气混杂著灵力微弱的波动,显然是醉得不轻。 林昭轻嘆一声,身形微动,已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跃上屋顶。 “你来了,”赵子墨醉眼朦朧地望过来,咧嘴笑了笑,带著几分自嘲, “表弟?不,不对你现在修为比我高,又是林家嫡系,该我叫你表哥才对。来,表哥,喝酒!” 他胡乱地將酒罈递过来,坛中浑浊的酒液晃荡著。 “子墨哥,你醉了。” “我没醉!”赵子墨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林昭胸前的衣襟,力道之大让布料微微变形。 他凑近了些,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眼中却带著一种清醒的痛苦,“我知道,你们,你一直都看不起我。 我既不算真正的林家人,天赋又这般差劲,我们三个里,就属我修为最低,最没出息! 她带我去参加那些聚会,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我都看得懂!” 他手上又用力了几分,“你也一样,林昭,你看著温和,其实骨子里谁都看不起, 你从不屑於参加那些无聊聚会, 也懒得理会外面的是是非非,你的心一直是冷的。” “你天赋高,又肯努力修炼,还有父辈倾力栽培,你有这个资格。” 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著哽咽, “可我有什么?我是偽灵根,符籙天赋又低, 你只用了六个月就成了一阶中品符师,风风光光的。 我符籙练了整整五年,却连入门都做不到,一事无成! 我没有背景,亲生父母都只是凡人,我本来就是个被捡回来的野孩子。” 说到最后,他猛地鬆开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將脸深深埋入膝盖之间, 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昭沉默地看著他。 赵伯没有子嗣,子墨是他多年前从外面带回来的孤儿,视同己出。 这个外表一向努力表现得坚强的青年,內心实则敏感又脆弱。 他知道子墨一直也在练习制符,却始终未能成为符师, 林昭成为一阶中品符师,似乎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许他说得对,我的心確实是冷的。” 林昭默然,拿起一旁那坛烈酒,仰头慢慢饮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 经歷过死亡与重生, 带著前世记忆却被困於稚嫩身躯的那些年,成年人的意识与婴儿的肉身,极度的不协调曾经让他几乎崩溃。 家族只道他是天赋异稟,天生灵魂强大, 只有这一世的父母,日夜不离地守著他,耐心教导他修炼《太和养元功》, 助他收敛心神,平復识海波澜,才帮他熬过了那段几乎將他逼疯的艰难岁月。 正是这般特殊的经歷,让他性情远比同龄人沉静,甚至显得有些疏离冷淡,难以与人真正亲近。 这一世,能被他毫无保留放在心里的人,屈指可数。 父亲想必是早已看出了这一点, 才给他取名“昭”字,寓意光明、显达,如旭日之光, 盼他前程灿烂,心向光明。 更带他离开家族的庇护,来到这龙蛇混杂的坊市歷练, 让他摆摊交易,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体会世间冷暖。 这才慢慢有了如今稍显通透的林昭。 仔细说起来他与赵子墨,其实並不算熟悉, 反倒是赵子墨因年纪相仿,从小更爱黏著林宣玩耍。 第20章 不同道路 “你和宣姐最近怎么样了?” 林昭忽然问道,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子墨猛地抬起头,迷离的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喃喃道:“宣姐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最好的。 只有她,从小到大,从不嫌弃我,被人欺负时总是第一个挡在我前面, 偷偷的教我修炼,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眼里,就只剩下她了。” “她知道你的心意吗?” “我,我从来不敢说。”赵子墨苦笑,泪水混著酒水滑落, “我怕,怕她拒绝,怕连这最后的亲近都失去。 她大概一直都不知道吧?” “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或许,我该放弃了吧。 我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她。远远看著,就好了。” 林昭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因啜泣而颤抖的背脊, 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明天开始,你若还想学,就跟著我学画符。 今天你醉了,先回去好好睡一觉。” 说著,他扶起几乎软成一滩烂泥的赵子墨,小心地送回房间。 安顿好赵子墨后,林昭默立片刻,隨即身形一闪,再度重返清冷的屋顶。 月光下,一道窈窕的碧绿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里了, 手中正拿著刚才他饮过的那坛烈酒,微微蹙著眉。 “宣姐。” 林昭並不意外,其实在赵子墨情绪失控的时候时 ,他就已经隱约察觉到有一丝熟悉的气息隱匿在下方的阴影里, 只是赵子墨醉意深沉,没有发觉。 林宣皱著秀气的鼻子,放下酒罈,嫌弃道: “这酒又辣又涩,真难喝,真不明白你们男子为何偏爱这种东西。” 她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精致的白色瓷瓶,递给林昭,“给,还是果子酿的清甜爽口。”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赵子墨房间的方向,声音轻了几分, 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对他,始终是姐姐对弟弟的疼惜与照顾。” 她沉默了一下,仿佛在审视自己的內心,又不太確定地补充道, “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但,嗯,不是那种喜欢。” 林昭暗自的嘆息,这情节发展,简直像极了前世看过的那些狗血剧情。 他收敛心神,正色道:“我之前在墨尘上人讲道的时候,见过那刘逸风一面。 观他的其言行气度,这人不是善类,功利心极重,宣姐还需要小心他。” “我知道。” 林宣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与她年龄不符的清醒, “他野心勃勃,周旋於柳家与其他势力之间,左右逢源,最近又想重新寻找靠山。 我们这些人,在他眼里, 不过是他达成目標的垫脚石和可利用的棋子罢了。 怎么,担心我会像那些话本里的女角一般, 被他几句花言巧语就迷了心窍,不顾一切?” “那你为何还要与他,以及他代表的柳家,走得如此之近?” 林昭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林宣没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身,衣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伸手指向远处那灯火零星、轮廓隱在黑暗中的庞大坊市: “林昭,你觉得这青枫坊市,像什么?” 不等他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带著一丝冷意, “我初来时,我觉得它是个大舞台,我们都是台上的主角。 后来,我觉得它是个巨大的囚笼,外坊、內坊、核心区域,等级森严,涇渭分明。 坊市不断的用最廉价的碎灵不断压榨著底层修士, 同时垄断著上升的渠道与资源,又设置重重障碍,逼著他们为了渺茫的希望, 前赴后继地进入危机四伏的云霞山脉搏命,周而復始,循环往復。” “就像你,懂得用碎灵低价收购那些难以处理低的阶灵植, 再通过家族渠道转换成宝贵的灵石,不需要亲身犯险就能获得稳定的灵石。”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昭,“而我们这些家族子弟的未来,其实也早就被设定好了轨跡。 林昭你很厉害,刚来不久,就看透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而我用了整整十年,才慢慢想明白。” 林昭暗自有些惭愧,他哪里是看透了,不过是被人“指点”过罢了。 “我没有你这样的毅力,能五年如一日,近乎苦修般地专注修行, 也没有你这么聪明,懂得避开所有无谓的交际应酬,清醒地认识到, 没有足够实力支撑,所谓的人脉关係,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宣姐,” 林昭凝视著她,语气郑重,“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宣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竟有几分决绝的意味: “我想搏一把!不想再沿著那条被设定好的、看似平稳的路走下去, 子墨他心思单纯,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说完,她不等林昭回应,碧色身影一晃,已如一只灵巧的飞燕,纵身跃下屋顶。 几个起落间,便彻底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果酒清香。 林昭独自立於屋顶,心中思绪翻涌。 宣姐小时候,是他们这群孩子里当之无愧的大姐头,活泼开朗,颇有侠气, 总是像个保护神一样护著年纪小的弟妹。 一切的改变,发生在她那位惊才绝艷的兄长林晏失踪之后,那位年仅二十多岁便已是炼气六层, 被全族认为將继承大伯传承的天才,在一次猎妖中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云霞山脉, “猎妖失踪”四个字, 几乎就等同於死亡。 从那以后,原本明媚张扬的宣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也变得沉默了许多。 在经歷一年苦修仍无法自行突破炼气中期瓶颈后。 她毅然服下丹药强行晋升了炼气中期。 “终究还是实力不够。” 林昭望向无垠的夜空,“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所谓的规矩、既定的道路,都不堪一击。 我若是筑基修士,便可以开始制定规则,庇护我想庇护的人, 我若是结丹真人,那么规则,便要环绕我的意志来运转!” 第21章 昭者,光明 此念一生,仿佛一道惊雷划过了识海! 林昭只觉心神骤然一片澄澈空明,体內的《太和养元功》自行流转,与《五行韵灵诀》隱隱共鸣。 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圆融自然,与这方天地,与脚下屋瓦,与徐徐清风,仿佛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统一之感。 他再次步入了那玄之又玄的“天人合一”之境,神识仿佛融入了周遭万物, 感知著夜露的凝结,聆听著微风的絮语,之前制符耗损的神识,在此刻竟然飞速地恢復並隱隱增长。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温暖地照耀在他身上。 林昭迎著那轮初升的朝阳,心中一片明亮。 父亲为他取名“昭”,是希望他如日之升,光耀前行。 他不禁自问:“昭者,光明也。未来的我,真能为林家,带来新的光明吗?” 第二天,林昭本来想寻找大伯匯报昨天的之事情, 林父却说大伯已经带领猎妖队前往云霞山脉去了,归期未定。 林昭只好將关於刘逸风的观察,以及昨夜与林宣、赵子墨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向父亲复述了一遍。 “宣儿这孩子她是想效仿那些世家和顶尖猎妖队的做法,成为林家对外的『门面』, 藉此吸引关注,爭取得到家族更多的资源倾斜和支持。” 林父听完,沉吟片刻后分析道。 林昭眉头紧锁,“这条路也太过凶险,將自己置於风口浪尖,难道就没有更稳妥些的办法了吗?” “想要获得多少,就要准备付出多少。” 林父看著儿子,语气意味深长,“就像你,未满十六岁,已经是练气四层的修为,神识强度更是堪比六层, 更在符道上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现在已经是一阶中品符师。 这不是凭空得来,而是你过去十余年来,一点一滴努力积累的结果。 还记得吗?你还没正式开始修炼,就已经把家族藏经阁里所有允许翻阅的杂书、游记、乃和基础功法,都看了个遍。” “这个不算很难吧?”林昭下意识地说道,前世的信息量爆炸,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海量的阅读。 “別的家族我不知,但在我们林家年轻一辈里,能像你这样耐得住寂寞, 在修仙开蒙阶段就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一个。” 林父语气郑重,带著肯定,“你今天所取得的成就,都来自於你之前的积累。 想要获得更多,自然需要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並承担相应的风险。 放心,我们这些长辈会时刻关注著宣儿的动向, 林家能传承现在,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至於你答应教导子墨制符一事” 林父话锋一转,“那孩子心性不坏,基础符纹的练习也从未懈怠过, 你们年纪相仿,由你来教,或许比我们这些老古板更合適,更容易沟通。 你若能帮他迈过那道坎,成为一名正式的符师,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赵伯,都再好不过了。” 第二天,赵子墨揉著胀痛的额头坐起身,指尖碰到了枕边一本书。 他拿起这本《符籙笔札》,书页上的字跡让他一怔,是林昭的笔跡。 “子墨哥,该练习符籙了。” 房门应声而开,晨光里林昭倚门而立。 赵子墨恍惚觉得,这个向来清冷的表弟身上,似乎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氏商铺,工作间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硃砂与灵墨气息,还夹杂著一丝难以化开的沮丧。 赵子墨今天第四次尝试绘製“引灵符”,笔尖的灵光却再次在关键时刻溃散,符纸“噗”地一声轻响,自燃成一小撮灰烬。 他握著符笔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工作间內,第四张引灵符在笔尖灵光溃散的瞬间自燃成灰。 “停。”林昭按住赵子墨发颤的手腕,“手腕要活,心意要通。再练也只是浪费符纸。” 沉默在硃砂气味中蔓延。林昭终是嘆息:“子墨哥,要不咱们换个方向试试吧? 修仙百艺,条条大路通大道。你看炼丹就挺好的,不是都说『丹师最贵』吗。” “去年就试过了。”赵子墨耳根通红,“第一炉就炸了丹炉。” “炸炉?!”林昭瞳孔地震,“那炼器?阵法?驭兽?” “都试过。”赵子墨攥紧衣角,“只有符籙,我成功过三次!” “五年,三次” 林昭闭目深吸,再睁眼时眸光如刃,“那就死磕符籙!每天五张,堆也能堆出个符师!” “可符纸...” “我来提供!”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后面又传来一句“等你成为符师后扣除符纸的灵石。” 午后的阳光透过林氏符籙店的牌匾照射进大堂, 林昭坐在柜檯后,指尖一缕灵光跳跃,正反覆拆解著一道微型法术的符文结构。 自从跟林父匯报宣姐的事情后,林父最近经常外出。赵子墨则还在后院跟符籙进行奋战。 自从开始使用丹药辅助修炼后,林昭的日常就有了不小的变化。 以往要打坐五个时辰才能保证修为精进,现在三个时辰就已经足够了。 这不是懈怠,炼气修士终究是肉体凡胎,经脉与丹田能承载的灵力有极限。 过度的修炼反而损伤道基,这也正是各大世家严格要求家族子弟, 年满十岁才能正式修行的原因。 林家那秘传的锻体药液,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强化肉身,拓宽承受极限。 林昭能感觉到,等到自己力量突破千斤关口,肉身还將迎来一次蜕变,到时每天的修炼时长还可以延长。 最开始修炼时,他每天只能修炼一个时辰。 隨著时间和修为的增长,渐渐延长至六个时辰。 而如今藉助丹药,三个时辰的修炼,效果却堪比之前三天的修炼时间。 “难怪修士都对丹药趋之若鶩,修仙百艺,丹师最贵,不是没有道理。”林昭暗自感慨。 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確实让人难以抗拒。 林昭不是没想过学习炼丹,问题是林家丹师传承不高,而且炼丹消耗资源太多,林昭实在没把握能成功。 第22章 一年时间 当然,丹药也不是没有弊端,藉助丹药力量快速提升的修为, 在突破瓶颈的时会遇到更大的阻力。 不过林昭觉得,以他的根基,至少到炼气六层前应当是无碍的。 真正的考验,恐怕要到衝击炼气后期时才会出现。 然而世事没有绝对。林昭微微眯起了眼睛,想起那夜自动进入的天人合一状態。 他最大的收穫不是修为的增长,而是神识一举跃升到了炼气六层巔峰,甚至触及了七层的门槛! 他能清晰感知到,神识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向著后期瓶颈推进。 假以时日,必能水到渠成。 要是神识能先突破到后期,再凭藉天人合一状態下对灵气的强大掌控能力。 到时,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炼气后期瓶颈,或许也未必如想像中那般难以逾越。 叮铃, 门口清心铃发出脆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位身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衫、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怯生生的踏入店中。 他约莫十三四岁,身形单薄,眼神怯懦,在符架前徘徊不定。 林昭收起指尖灵光,起身说道:“欢迎道友,需要些什么?” 少年像是被惊到,连忙走到柜檯前,声音带著几分紧张:“道、道友,我想买些符籙防身。” 炼气三层,年纪尚幼却有灵石购买符籙,不是家族子弟,应该是散修的后人,並且是初来坊市不久? 林昭瞭然,从靠门的符架上利落地取出四张符籙置於柜檯。 一张金光隱现,一张纹路厚重,另两张则灵气轻灵。 “一阶中品【金光符】,放在身上能自动激发,能挡练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 一张【金刚符】能抵御三至五次炼气中期修士的数次法术攻击, 一张一阶下品【轻身符】,一张一阶下品【神行符】,两张一起跑路用。诚惠三枚灵石。” 他语速不快,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熟悉。 少年看著那几张灵光內敛的符籙,眼睛一亮,连忙掏出灵石:“多谢道友!就按道友说的办!” 送走千恩万谢的少年,店內刚復归寧静,清心铃再次作响。 此次进来的是一位身材干瘦、眼带精光的中年修士。 他身著寻常黑色短打,一进门便目光锐利地扫过各排符架,最终落在林昭身上。 “掌柜的,【驱虫辟瘴符】什么价?”他径直走到柜檯前,手指关节敲了敲台面。 “三枚下品灵石一张。”林昭神色不变。 “贵了。”中年修士眉头紧皱,“坊市东头的陈记符籙店,同样的符籙只卖两枚灵石。” 林昭没有爭辩,只从柜檯下取出一张符籙推过去。 此符呈淡绿色,符文更为繁复,灵光流转也更为绵长。 “陈记的符,覆盖三十米,效力八个时辰。 林氏的,能覆盖五十米,持续十二个时辰,且对云霞山脉特有的『黑斑虫』有奇效。”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道友是常在外行走的人,当知在荒野中,多一丈范围,多一个时辰,有时便意味著多一条生路。” 中年修士拿起符籙,指尖灵力微吐,仔细感应片刻,脸上的精明化为心服口服。 他不再多言,乾脆地排出九枚灵石:“来三张。” 刚收好灵石,一道魁梧的身影便笼罩了柜檯。 身著紧身黑色猎妖服的高渊缓步而入,他並未瀏览符架,目光直接落在林昭身上,坚毅的的脸上露出一丝爽朗笑意: “林昭,半年不见,修为愈发精进了,商铺的生意也越发红火了。”他声音洪亮。 林昭见到故人,脸上也浮现真切笑容:“高大哥,別来无恙。猎妖队一切可好?” 他细看高渊。发现这位兄长周身气息比半年前更加凝练厚重,眉宇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身上还带著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竟和常年在外征伐的大伯有几分神似。 自高渊组建猎妖队,就带著吴老道和楚欣外出猎妖了几次,往日小聚的几人已经很难得一见。 “队伍总算站稳脚跟了。”高渊语气沉稳中带著不易察觉的疲惫,“如今正式队员已经有五人, 只是收穫有限,刚度过最难的磨合期,还需要加倍努力。” 他来是为补充符籙消耗的:“目前队里实力尚浅,多在风灵峡谷外围活动。 但那里猎妖队不少,想要有样的收穫,必须往更深处走。” 提及队员近况,高渊神色稍缓:“楚欣已经突破了练气六层,吴老道也触摸到了七层的门槛。 若能静心修炼几年,也有可能突破。 我正在劝说程锦入队,队伍实力强了,大家才能赚取更多灵石,走得更远。” 採购完所需的符籙,高渊便匆匆告辞,背影很快消失在坊市人流中。 林昭望著他远去的方向,良久,低声自语:“大家都在各自的路上奋力前行,我也不能懈怠。” 一年后的修炼室內,灵气如薄雾般繚绕。 林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流转的灵光渐渐平息。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炼气四层圆满。 这一年时间林昭没有浪费。除了自身的修为精进以外,他绘製的一阶中品符籙已经非常熟练, 现在店铺中七成的中品符籙都出自他的手。 赵伯现在三个月才过来一趟,交割灵石与符籙, 赵子墨在题海战术下,在五个月前也终於成为了一阶下品符师, 然后就被他给踢到前台去售卖符籙了。 他將赚取的灵石大半换了聚元丹,修为这才能在一年时间达到四层圆满。 此刻感受著体內充盈的灵力,林昭只觉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就是今天了。” 他不再犹豫,重新闭上双眼,运转功法。四周灵气再次匯聚,比先前更加汹涌。 今天他感觉状態很好,何不一鼓作气,直接突破到炼气五层? 修炼室內,林昭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巔峰。 他取出一枚聚元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顿时在身体內散开。 他运转《五行韵灵诀》,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炼气五层的瓶颈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阻碍著灵力的运转。 第23章 炼气五层 他接近炼气七层的神识,熟练地引导著周边的灵力,一次次地带领灵气进行循环,並在外围形成了了一道灵气光环。 虽然没能未能再次进入那玄妙的“天人合一”之境, 但他开始有意识地模擬那种心灵和周围灵气交融的状態。 他有种预感,只要持之以恆地体悟,总有一日能掌控这种状態。 灵气一次次的循环,初期瓶颈纹丝不动。 林昭並不气馁,持续运转功法,將周身灵气源源不断地纳入体內。 隨著时间推移,神识海中仿佛有一层薄纱被骤然揭开, 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席捲而来,神识的壁垒轰然洞开,一举突破至炼气七层! 初入后期的神识,对灵力的掌控力发生了质变。 原本略显狂躁的灵力在这更强大的神识约束下,顿时变得如臂使指, 迅速凝聚成一股更为精纯、凝练的力量。 “破!” 心念起处,那道坚固的壁垒应声而开。 剎那间,周身灵力奔涌如潮,在更宽阔的经脉中欢快流淌。 周围的灵气受到牵引,疯狂涌入体內,不断巩固著刚刚突破的境界。 待一切平息,林昭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湛然有神。 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远超之前的澎湃力量,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此次收穫远超预期。修为顺利踏入练气五层,神识更是意外地一举突破到练气七层。 他心念微动,强横的神识便如潮水般无声铺展,顷刻间覆盖了方圆百米。 整座林氏符籙店,前堂后院,尽在其感知之中。 店內布有阵法,他的神识只能在未特意防护的区域流转。 前堂柜檯后,赵子墨正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一张普通纸张上描画著【金刚符】的复杂纹样,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倦怠与执著。 林昭看得嘴角微微一抽,回想起这一年手把手的教导 目睹他无数次失败却还是不放弃的景象,心中暗嘆,索性收回了关注。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敛神识的剎那, “叮铃铃!!!” 院內的清心铃毫无徵兆地剧烈抖动,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远超平常的急响! 紧接著,整座商铺的防护法阵被彻底激活! “嗡!” 一道道淡青色的灵光从地面、墙壁、房梁各处瞬间迸发, 如同甦醒的藤蔓般在虚空中急速交织,构成一张密集的光网。 墙壁上那些平日隱没的阵纹逐次亮起,散发出灼目的金色光芒,符文流转,威压瀰漫。 后院核心处,那枚一阶上品的阵盘发出低沉的嗡鸣,喷薄出浓郁如实质的灵雾, 將整座林氏商铺牢牢笼罩在內,光晕流转,固若金汤。 前堂传来“啪嗒”一声,显然是赵子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跳起,符笔掉落在了地上。 林昭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明悟, 是自己刚刚突破、还不能收敛的炼气后期级別神识,触发了阵法最高级別的防护机制! 他急忙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试图关闭阵法,却发现令牌微光闪烁, 权限只能开启自己房间的禁制,对店铺主阵无能为力。 窗外,淡青色的阵法灵光如水波般流转不息,將房间映照得明暗不定。 林昭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这下好像有些闹大了。 半个时辰后,林父匆匆回到商铺。 他手持主令牌在门外连打数道法诀,那层层叠叠的灵光才渐渐消散。 然后打开阵法。 “怎么回事?“林父快步走进林昭的房间,眉头紧锁, “防护阵只有在感知到炼气后期级別的神识或灵力波动时才会全面启动。子墨说当时並没有外人在,你做了什么?“ 林昭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刚神识突破到炼气七层,外放时不小心触动了阵法。“ 林父怔在原地,半晌才道:“你,你再说一遍?“ 待林昭重复过后,林父怔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难怪当年你爷爷就说,你这孩子,或有筑基之姿,” 他神色复杂地重新打量著儿子,目光中有难以置信,有难以言喻的骄傲,最终都化为一声惊嘆, “现在你的神识已经突破到后期,那么炼气后期本身的修为瓶颈,对你而言,其实已经不算什么难关了。” 林父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已恢復平静的院落,继续分析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你如今才十六岁,以你此刻展现的进境,若有充足的资源支撑, 二十岁前突破至练气后期,也並非痴人说梦,若一切顺利,四十岁前达至练气九层,也大有可能。”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如同看到了家族未来的希望, “这样一来,你就有足足二十载的时光,可以心无旁騖地准备筑基! 要知道筑基的最佳年龄,就是在一甲子之內。 一旦年过六十,气血开始衰败,成功的希望便会与日递减。” 说到这里,林父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情感:“我们林家失去筑基修士的庇护,已整整七十年了。若是你能踏出那一步。” 后续的话,他没有再说,但父子二人目光交匯,皆明白其中沉甸甸的份量。 房间里一时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被阵法过滤后的模糊声音。 林昭沉思片刻,却缓缓摇头,神色异常平静冷静:“父亲,练气后期,终究还是太远了。 我现在修为才突破练气五层,根基还需要打磨。 而且,这一年多来服用了太多聚元丹,我已明显感觉到丹药的效果在减弱, 体內產生了耐药性。以后的修炼速度,恐怕会慢下来。 今后三年內,要是能稳妥突破到炼气六层,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分析,目光清醒得不像个少年:“更何况,修为越是到后期,每进一步所需的时间都呈倍增长。 从练气六层到七层,依我的估算,恐怕需要五年时间。 再加上突破后期的大瓶颈,若能在我三十岁前,触及练气后期的门槛, 我便觉得是幸事了。路,还是要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第24章 坊市信息 林父张了张嘴,那句“我这里有枚破障丹。” 几乎要衝口而出,最终却还是咽了回去。 林昭说得对,他才突破境界,此时不应该给他施加额外的压力。 等他突破到了炼气六层,再说破障丹的事情也不迟。 “你说得对,炼气后期离你现在还太远。” 林父转而说道“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丹药耐药性的问题。 聚元丹虽然是炼气中期的最好选择,但已经產生了耐药性,就需要寻找可以替代的丹药。 “还有后院那间一阶上品的修炼室,” 林父沉吟道,“我会与你大伯商议,以后便转给你使用。虽然无法一直维持一阶上品的灵气, 但总比你现用的中品修炼室强上许多,应能弥补部分丹药效果下降的损失。” 林昭闻言皱眉道:“那是大伯专用的修炼室,他常年在外猎妖,回来时也需要使用。这样安排,怕是不妥?” “无妨。”林父摆摆手,解释道,“那间修炼室因灵气补给问题,无法持续维持一阶上品浓度, 对你大伯如今而言,已有些鸡肋。更何况。” 他压低声音,“你大伯月前已经成功突破到炼气八层。 除非是灵脉核心处的洞府,否则坊市商铺中的这些修炼室,对他修为提升已经助益不大。” “大伯突破炼气八层了?”林昭面露惊喜。这可是个大好消息! “此事知晓之人不多,还需要保密。”林父叮嘱后,林昭却念头一转。 “父亲,”他认真道,“要是您能使用那间上品修炼室辅助修行,有没有把握突破炼气七层? 您要能能突破至炼气后期,对家族而言,可比我用那修炼室意义重大得多。” 他知道父亲卡在炼气六层巔峰已经很多年了,若能藉此契机突破,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林父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隨即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不要考虑我,我之前在家族曾经用过你爷爷的洞府,突破失败了。 你爷爷的洞府可比这个强多了,你若真想帮我,就早日超越为父。 等你境界高了,反过来帮我突破,可能希望还更大。 说不定將来,我还要沾你的光呢。” 林昭望著父亲眼中那抹深藏的遗憾与毫不作偽的期望,心中一热, 郑重承诺:“父亲放心,一定会有那一天!” 谈到替代丹药,林父建议:“想要避开聚元丹的耐药性,坊市里合適的丹药难寻。 唯一比较容易找到的渠道,就是青枫拍卖行了。 每年一次的拍卖会,现在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准备。” 林昭却有些犹豫:“拍卖会的价格恐怕会高出不少。” 他虽已是中品符师,但大部分的收入都换了聚元丹,如今手头灵石却是不多。 “先確定目標,我再托人打听下此次拍卖会的物品目录, 灵石的事情,你暂且不必过分忧心,到时总会有办法的。”林父宽慰道。 父亲离开后,林昭一时竟觉有些无所適从。 往日相交的同伴,如高渊、楚欣、以及最后被说服的程锦,都已经投身猎妖队,在生死间搏杀歷练。 数来数去,如今还在坊市內、且能说上几句话的,仿佛只剩下奇珍阁的陈胖子。 虽然也认识其它商铺的人员和朋友,但大多止於泛泛之交。 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已將他带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抬头望去,“茶语轩”三字匾额映入眼帘。 茶语轩这里依旧是那么热闹,但熟悉的面孔却少了大半。 修仙路上就是这样,昨天还在把酒言欢的道友,今日可能就已杳无音讯。 或是猎妖失踪,或者是放弃修仙返回俗世王朝。 坊市每年都要消失十几支猎妖队,每年又会增加多十几只猎妖队的名字。 在这里只要几个碎灵就能坐上一整天,是坊市里最实惠的去处,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他点了一壶最普通的“青雾茶”,耳边传来各桌修士的交谈声, 心中不禁感慨:这修仙界,一直都是人来人往的,能一直走下去的,终究还是少数。 午后,“茶语轩”內人声鼎沸又更热闹了几分,灵茶的清香与修士们的喧囂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市井气息。 林昭换到了一楼靠窗的角落,正在蹭茶喝,茶语轩一楼的老规矩,东西上了桌,同座的人都可以使用,相当於另类的打赏, 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耳朵捕捉著四面八方涌来的信息洪流。 “听说了吗?老李头的猎妖队五天前在黑风岭折了两个人!” 一个粗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碰上了一群进化的『铁背狼』,领头的应该达到了炼气九层,嘖嘖,那叫一个惨那。” “何止!”同桌的另一人压低声音,却依旧清晰, “回来的兄弟说,他们发现狼巢深处有『月华草』的痕跡, 那铁背狼就是通过月华草进化的,起码是上百年份的二阶灵草! 现在好几支队伍都在招兵买马,准备联手干了这一票!” 林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下暗忖月华草?倒是炼製几种精进修为丹药的辅药, 但铁背狼是通过月华草进化吗?这事还真不好说,真假参半,二阶灵草更是无稽之谈。 狼属於是云霞山脉最常见的妖兽之一,最常见的是风啸狼, 练气三层到六层之间,速度极快,常常是群体活动。 能吐出微弱的风刃,威力不强,但数量多了也极为麻烦, 但只要不被狼群包围,一般修士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不过狼群这种大型兽群是经常会发生进化的,实力一般都能提升到练气后期, 铁背狼就是其中一种,不仅保留有风啸狼的速度优势,身体防御也增加很多, 还带领著狼群,碰到了只能算是倒霉,全军覆没也是常有的事。 这时,旁边一桌的爭论吸引了他的注意。 “流云仙子”云芷柔才是最强的,上个月有人在落云峡谷,亲眼见她一剑削平了那里三里的雾气,” 一个年轻修士激动地满脸通红说道。 第25章 百味灵膳楼 对面那位年纪稍长的嗤之以鼻:“你懂什么?那是因为她有二阶法器『流云幡』的力量。 要我说,三大仙子中,还是『寒月仙子』慕清雪更胜一筹, 她可不是依靠法器,修炼的《广寒诀》已至第四层,听说能冰封万物,筑基初期无人能敌!” “哼,『烈焰仙子』苏瑶的三阳真火才是最强的” 话题迅速从仙子们的实力歪到了她们的容貌气质上,爭得是面红耳赤,几乎要拍案而起。 直到茶语轩的人过来陪著笑脸劝了两句,双方才坐下,又互相瞪了一眼。 却又对於莫问尘的实力而找到了共同点, 转眼又开始称兄道弟起来,討论起除了莫问尘谁是排名第二的天娇。 所谓三大仙子,四大天骄,是三大宗门千煌宗、百草门、黑煞阁、之中佼佼者, 都是不到三十岁就筑基的天骄,盖压云霞山脉年轻一辈的天骄人物。 林昭微微摇头,將这些关於仙子、天骄的八卦滤过。 这些名动一方的天骄人物,距离他这样的普通修士实在有些遥远了。 他更关心些实际的信息。 “金沙坊市和虎啸坊市,最近摩擦不断,连筑基都动手了,听说是发现了一条新的小型灵石矿。” “王兄,你上次卖我的那批【锐金符】,效果不太行啊,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李老弟你可別胡说!一定是你用法力激发的方式不对!来来来,我再教你一遍。” 真真假假的消息,利益的爭执,人际关係的斡旋,在这茶楼里上演著世间百態。 待到夕阳西斜,林昭悄然起身离去。 茶楼依旧喧囂,坊市依旧熙攘。那些真假难辨的传闻里,既藏著凶险,也蕴著机缘。 林昭刚走出商铺不远,便被一位身著黑衣、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拦下了。 “这位道友,请留步。” 对方拱手一礼,语气不卑不亢,“我家小姐想请道友一敘。” 林昭感知到对方炼气七层的修为,心头微凛, 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不知贵家小姐是?” “我家小姐姓乔。”黑衣修士语气中带著几分傲然道。 林昭心念电转,坊市中姓乔的修士不少,但能让炼气后期修士做护卫的,恐怕只有执掌青枫拍卖行的乔家了。 乔家属於坊主直系一脉,乔家老祖从年少时就追隨了青鸣上人,青鸣上人执掌青枫坊市以后。 乔家老祖在坊主的培养下侥倖筑基,后来执掌青枫拍卖行, 属於坊市內的中立势力,从不参与纷爭。 “请前辈带路。”林昭拱手回礼。 黑衣修士引著他走向不远处一座七层楼阁。 但见飞檐斗拱,灵光流转,隱隱有灵兽虚影环绕,正是坊市中赫赫有名的百味灵膳楼。 同时也是坊市內最昂贵的消费场所之一。 云霞山脉內妖兽无数,此楼专门以云霞山脉中的妖兽为材,通过灵厨之术烹製各种珍饈。 据说在十七个坊市都有分號,其背后的靠山极有可能是三大宗门之首的千煌宗。 林昭平时虽然多次路过,却从没有进去过。 跟隨著护卫直接上到三楼,推开一扇雕花的木门,护卫便侍立於门外。 林昭迈步而入,只见一位身著淡青罗裙、面覆轻纱的女子端坐其中, 身旁侍立著一个青衣丫鬟。桌上除了一壶清茶,別无他物。 林昭上前执礼“见过乔小姐。” 这位乔家大小姐是筑基老祖最宠爱的孙女乔嫣然,林家曾经为了保持中立,特意让林宣表姐与她进行交好。 只是不知道今日,这位大小姐为何会突然找上自己。 “林道友请坐。”面纱后传来清丽的嗓音。 林昭依言在对面的座位上落座,静待著下文。 乔小姐素手执壶,为林昭斟了一杯灵茶,茶香清冽,隱隱有灵气流转。 “今天请林道友前来,实是有事相告。” 她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著几分清冷,“事关你堂姐林宣,与那金羽猎妖队的刘逸风。” 林昭神色一凛道:“愿闻其详。” “刘逸风这个人,最近动作频频。” 乔小姐指尖轻点桌面,“他借金羽猎妖队跟柳家筑基上人的名头,组建了一个商会。” “不知你是否听说过,金沙坊市跟虎啸坊市为了一个灵石矿,最近摩擦不断, 听说连筑基都出手了,导致坊市物资紧缺, 刘逸风这人及其不安分了,他借柳家筑基修士的名义, 顺势组建了一个流云商会,组织了商队来往青枫坊市卖买灵材物资。 他如今已经是柳家的弃子。 坊市之间来往的商队,一般只有筑基修士才有资格组建, 他为了自保,还拉了上百人加入其中, 现在流云商会净资產已经有好几千灵石,林宣也加入了进去, 商会里面虽然都是年轻人,但这个商会已经把大半个坊市的势力都拉进来了。 现在这个商会触及到了坊市的核心利益,必然会被消失。” 林昭听完乔小姐这番话,心头顿时一沉。“乔小姐方才说,这商会触及了坊市的核心利益,必然会消失。” 林昭沉吟道,“那不知这个『消失』,会是那种方式?是强行解散,还是。” 乔嫣然轻轻摇头:“这就要看各方博弈的结果了。可能是被某个大势力收编, 也可能是资金炼断裂后自然瓦解,或是被执法队以扰乱坊市秩序的名义取缔。但最可能的是。” 她顿了顿,“在它发展到足够庞大时,在野外被劫修吞噬,然后彻底消失。” 林昭立即抓住了关键:“所以现在各大势力默许它的存在,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就是为了在它被消失前,儘可能多地瓜分利益? 而刘逸风这个发起人,最终会成为替罪羊?” “林道友果然敏锐。”乔嫣然讚许地点头, “那刘逸风借了柳家的名声起家,但如今柳家已经放弃了他,一旦出事,他首当其衝。 而参与其中的年轻人,既是歷练,也是各家族在试探彼此之间后辈的能力。” 第26章 筑基乔家 现在这个商会已经变成了各大势力的一个试炼场,证明年轻一辈能力的试炼, 表现出色的人將会得到各大势力的重点培养,而那刘逸风就是那最终的猎物。” 林昭回想起之前林宣说想走一条不一样的路,没想到林宣会如此决绝地投身进入这场风暴。 这確实是一条“不一样的路”, 但也是一条遍布荆棘的危险之路,一不小心就会被碾压到粉身碎骨。 “多谢乔小姐告知此事。”林昭郑重拱手。 乔小姐目光微凝,“我乔家不会参与此事,只是我跟林宣毕竟是多年的朋友, 实在不希望她出事,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外人不好插手,给你们提个醒,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林昭郑重拱手,“乔小姐这份情谊,林家记下了。” 乔嫣然端起茶盏,轻笑道“这就太见外了。以我跟林宣的关係,你要是不介意,叫我一声嫣然姐就是。 我在青枫拍卖行当值,今后若是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打折是没可能的,不过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提前帮你留意一下。” 林昭心中一动。他正为丹药之事发愁,本想顺势打听青枫拍卖行商品的情况,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天得知的信息已经够多了,不宜再深谈。 “嫣然小姐客气了。此事关係重大,我要儘快稟报家族,就先告辞了。” 目送林昭离去后,一旁侍立的青衣丫鬟忍不住开口:“小姐,您不是说只提醒林家一句吗,今日怎么跟他说了这么多?” 乔嫣然抿了口茶,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之前听林宣说过,他今年才十七。 刚才见面,修为居然已经到了练气五层,这个修为在年轻一辈中算是难得了。 一条信息结个善缘,有何不可?” 她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抚过腕上的手炼。 链上五颗蓝色宝石泛著微光。 这是祖父赐下的法器,能温养神识,正是凭藉此物, 她的神识才能远超同阶达到练气七层,对於修仙者来说,修为好提升,神识却极难提升。 刚刚林昭进门时,她习惯性地以神识探查却被阻挡住了, 意外发现对方的神识竟然也达到了炼气七层。 这等天赋,在年轻一辈中实属罕见。 乔家老祖虽然贵为筑基,但主要是依靠坊主的提携才侥倖突破筑基的, 他也从不与人爭斗,依靠坊主的关係保持著中立, 在青枫坊市17位筑基修士中实力属於最低一档的,乔嫣然也是老祖的意思保持中立的立场。 之前林宣跟隨她,一是为了拉拢保持中立的势力, 二是林家实力低调又强大,乔家老祖贵为筑基修士,对练气家族一般是不需要理会的, 唯独有几个练气的家族,他也是忌惮不已,林家就是其中之一。 乔嫣然之前不明白,今天好像有点明白了,“林家还真是藏龙臥虎,低调还藏的深。” 乔嫣然轻嘆,“往后,可以多来往。” 青衣丫鬟轻声提醒:“小姐,时辰到了,四层的聚会要开始了” 乔嫣然无奈扶额。 今日原本是筑基后人的例行聚会,她实在不喜欢这种聚会,又推脱不了。 刚好看见林昭走进茶语轩,想著閒著也是閒著,这才让护卫把林昭叫过来, 这才有了今天这次对话,不过也不虚此行。 离开百味楼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林昭望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坊市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 那位乔小姐也不简单。不仅神识达到七层,还修炼了特殊的隱匿法门。 若他的神识真只有修为的炼气五层,根本察觉不到被探查。 不过她显然没料到林昭神识也达到了炼气7层,结果双方的神识正面碰撞了一下, 乔嫣然后面给林宣的信息也多少有点赔礼的意思, 林昭摇头暗道,果然能走到这个地步的修仙者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林昭回到商铺,他没有急著回房间,而是径直去了后院林父的房间。 此时林父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玉简问道“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有急事?” 林昭在林父的对面坐下,將今天去茶语轩探听信息, 然后被护卫叫住,进入百味灵膳楼面见乔嫣然的经过细细的道来。 当说到刘逸风组建商会、林宣也参与其中时,林父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显然林家早就知道了这个信息。 但当他听到乔嫣然特意提醒商会必將解散、刘逸风成为了弃子时, 神色顿时凝重起来“那乔家小姐是怎么说的?” “一字不差。”林昭点头,“她还说,这商会现在已经成了各大势力歷练后辈的试炼场。” 林父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乔家一直以来都向来中立,这次会特意提醒,確实有些出乎意料。不过” 他看向林昭,“你刚才说,乔小姐让你称呼她『嫣然姐』?” “是。她说与宣姐交好,让我不必见外。” 林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这就说得通了。乔家这是在释放善意。”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乔家老祖虽是筑基修士,但在坊市中根基很浅, 所以他们向来重视与各大家族的关係,尤其是像我们林家这样的。” 他虽然话未说尽,但林昭已经明白,林家虽无筑基修士,但传承三百年,底蕴不容小覷。 “不过最让我在意的,”林昭接过话头,“是乔小姐的神识修为。 她应该是修炼了特殊的隱匿法门,普通的炼气中期修士根本察觉不到探查,但我感知到,她的神识至少也达到了炼气七层。” 林父停顿道“你確定?”“確定。我的神识与她有过短暂接触,绝不会错。” 书房內一时寂静。林父神色变幻,良久才道“筑基上人,手段果然不简单, 乔家这位大小姐看来比想像中还得乔家老祖看中,难怪能在拍卖行独当一面。” 乔家老祖对林家忌惮,林家对筑基修士又何尝不是呢。 第27章 百草丹 他重新坐下,语气严肃:“昭儿,乔家这份善意,我们可以接受,但也要保持著分寸。 坊市如今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乔家虽然表面中立,但能在筑基修士中立足,一定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我明白。”林昭点头,“今天她特意提及可以在拍卖行帮忙留意物品,我没有接话。” “做得对。”林父讚许道“林家不適合跟任何一方走得太近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既然乔家释放了善意,我们也不必拒人千里。以后在拍卖行相遇,保持礼貌即可。” 林父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些事情我会匯报给家族,到时家族会处理的。 你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修炼。至於宣儿那边。” 他轻嘆一声,“既然这是她选的路,就让她自己去闯吧,林家,还护得住一个想要上进的子弟。” 这一夜,林氏商铺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修炼室內,林昭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五行韵灵诀》, 炼气七层的神识让他对每一缕灵力都如臂使指,运转间圆融自如。 经脉中灵力的流转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平日难以感知的细微损伤,虽然不致命,却如蚁穴般侵蚀著根基。 “原来这就是使用丹药修炼的代价。”他心中暗嘆。 幸好他炼气初期没有服用过丹药,根基打得还算扎实,这些损伤还很细微。 他也想过不服用丹药进行修炼,问题是林昭属於四灵根,要若不藉助丹药, 恐怕一生都不一定能摸到炼气后期的门槛,更不用说筑基了。 修仙的路上,从来很难有两全的办法。 既然选择了藉助丹药快速提升,便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关键在於如何取捨,在修为与根基之间找到平衡。 林昭此时心念微动,《太和养元功》隨之运转。 自那夜在屋顶顿悟后,他进入天人合一状態概率大大增加, 此时两大功法竟在体內產生奇妙共鸣,一座无形的桥樑沟通著二者。 这一次,《太和养元功》反客为主,《五行韵灵诀》退居辅佐。 以神识引导著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灵力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的细微损伤被一一抚平, 这是长期服用丹药留下的隱患。平时难以察觉,此刻神识突破后期,才感知到这些 收功之时,林昭能明显感觉到不同。 虽然修为未有寸进,但灵力运转更加顺畅无碍。他审视著储物袋中剩余的聚元丹,心下已有了决断。 “欲速则不达。”他轻声自语。 接下来的时日,他打算暂停服用丹药,专心以《太和养元功》调理身心。 这门功法最重根基,讲究阴阳平衡、滋养本源,正是化解丹药隱患的最佳选择。 在拍卖会前的一个多月时间,林昭除了每日运转《太和养元功》温养经脉、弥补之前服用丹药留下的隱患外, 就是埋头绘製符籙,希望能多攒些灵石。 然而却事与愿违,因拍卖会在即,各大猎妖队纷纷返回坊市筹备灵石, 暂时停止了採购,导致符籙虽然有价却没有市场,难以快速的变现成灵石。 “还是经验太少,想得简单了。”林昭看著手头积压的符籙,无奈一嘆。 这些符籙恐怕要等拍卖会结束后,猎妖队重新规划行程时才能售出,远水难解近渴啊。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 拍卖会的前几天。 林父將他唤到房间,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推到他面前。“这里是二百八十多块灵石,你拿去。” 林昭心头一震,急忙推拒:“父亲,这我不能要!” 他如今制符水平已经和父亲不相上下,父亲能赚取到的灵石林昭心里有数。 母亲与兄长在族地的用度,大半都靠父亲支撑, 这袋灵石,恐怕是父亲省吃俭用多年的全部积蓄。 林父却神色平静,又將布袋推近几分:“你我之间,又何分彼此? 我的就是你的。收下吧。” 看著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林昭喉头哽咽,默默的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还有这个,”林父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拍卖行这次的部分丹药清单,你看一下。” 林昭神识探入玉简,仔细瀏览著上面近五十种丹药的信息与起拍价。 片刻后,他指向其中三种 “黄龙丹以五十年份的地黄精为主药,药性温和厚重,最適合练气中期修士,能提供持续稳定的灵力。 长春丹药效绵长,能在经脉中形成循环,据说可延长一个时辰的修炼时间。 “至於这百草丹”他顿了顿,“其实是以十种属性相生的灵草炼製,药力融合,简化后的產物 据说其丹方衍生来自著名的筑基正品丹药百草丹, 虽效力虽然不及正品百分之一,但对炼气期修士已经是难得的珍品了。” 林父讚许地点头“你眼光不错。这些丹药效果比聚元丹要好上数倍, 而且这三种丹药正好可以轮换服用,避免產生耐药性。 不过最终能拍到哪些丹药,还要看到时的竞价情况。” 青枫拍卖行內,灯火通明,人头涌动。 青枫一年一度的盛会,几乎匯聚了坊市內大部分有头有脸的修士。 底层大厅落座的是炼气期的散修与小家族子弟。 第二层的雅间则被各大猎妖队与世家占据,彼此之间谈笑风生。 三层,则被淡淡的灵光笼罩,唯有筑基上人方能踏入,神秘而威严,外人无法看到是否有筑基上人到场。 而那最高的第四层,传闻只有贵客到来才会开启,至於所谓的贵客自然是三大宗门了。 林昭在一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扫过场內,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他今天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为了那能精进修为的丹药而来, 这次拍卖会,能否拍到合適的丹药,关乎到他未来数年的修行进度。 拍卖会尚未正式开始,场內已是暗流涌动。 林昭一眼就看到了二楼那抹熟悉的身影,刘逸风。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风度翩翩,被金羽猎妖队以及一些柳家旁系子弟簇拥著,谈笑风生,显然是场中的焦点之一。 第28章 拍卖行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香风袭来,一个身影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林昭转头一看,竟然是乔嫣然。 她今天依旧轻纱遮面,但那双清亮的眸子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巧林道友,又见面了,今天打算入手什么宝贝,姐姐帮你参考一下。”乔嫣然声音轻柔道。 林昭苦笑一下“嫣然小姐说笑了,今天来,不过是购买几瓶丹药,不麻烦嫣然小姐, 不过嫣然小姐怎么来一楼了,按照你的地位,应该在三层才是。” 乔嫣然目光扫过上方意有所指道“上面太过『热闹』了,还是下面清净些,看得也更清楚。” 她顿了顿,低声道“今天水深,小心些。” 林昭心中一凛,点头称谢,乔嫣然轻轻一笑,起身飘然离去。 拍卖正式开始,前几件都是些材料法器,竞拍价格还算平和。 直到一盒“凝神香”被摆上展台时,场內的气氛明显一变, 凝神香是专门用於辅助修士锻炼神识的宝物,能温养神神识,抵御心魔,不可多得的宝物。 “三百灵石。”二楼的天风猎妖队有一白面青年率先出价。 刘逸风悠然品茶,示意隨从举牌:“四百灵石。” “你!”白面青年猛地站起,脸色铁青,“刘逸风,你非要与我天风过不去是吗?” “拍卖场上,价高者得。” 刘逸风放下茶盏,笑容温和,“天风若是出不起价,又何必来这拍卖行?” 最终,这盒凝神香以七百灵石的价格被白面青年拍下,比之前拍卖行价格高出了三成。 类似的情景接连上演。聚虎猎妖队看中的一批炼器材料,被刘逸风抬价高了五成价格。 几个猎妖队急需的疗伤丹药,也因他的介入而价格飞涨, 同样刘逸风看中的物品也被抬高了数成的价格。 整个二楼雅座区火药味十足,各方势力对刘逸风怒目而视,却碍於拍卖行的规矩不好发作。 林昭在楼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与二楼这些势力的衝突毫无瓜葛,却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 每当刘逸风与其他势力竞价时,那些丹药,最终留给一楼时修士时, 起拍价都已经被抬到了一个不合理的高度。 他原本计划拿下的黄龙丹,长春丹,直接以高出市价四成的灵石才购买到。 父亲给他的灵石,外加自己的积攒下来的灵石几乎耗尽 至於他最想要的百草丹,更是因为前期刘逸风与其他势力的多次抬价, 导致最终成交价成了一个可怕的数字,让他连参与竞价的勇气都没有。 林昭坐在一楼角落,感受著储物袋里所剩无几的灵石,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他与刘逸风並无直接衝突,甚至对方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但正是这种被上位者隨手波及、平白蒙受巨大损失的感觉,让他倍感屈辱。 他多花费的每一块灵石,都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联想到宣姐的处境,他更能体会她的选择了。 在那些上位者眼中,底层修士不过是隨时可以牺牲的棋子。愤怒与屈辱是毫无意义的。 杀意,如同冬日的种子,在冰冷的土壤下悄然萌发。 有些恩怨,或许要用更直接、更残酷的方式,才能了结了。 他抬头,目光穿透人群,牢牢锁定了二楼那个白衣身影,將其深深印刻在脑海。 恰在此时,刘逸风似有所感,忽然低头望来。四目相对的剎那, 他感知到林昭仅有炼气五层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嘴角微勾,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隨即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不与身旁人谈笑。 “会长,在看什么?”隨从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一个一面之缘的小朋友罢了,”刘逸风不以为意。 这些年来,想取他性命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区区炼气五层,想要追上他最少还要十年时间。 至於十年以后,他早就不知道达到何种的境界了。 林昭默默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今天之事,给他上了一课,在这修仙界,即便你与世无爭,灾祸也会从天而降。 无人知晓的是,在整个拍卖过程中,一楼始终坐著几位身著黑袍的神秘人。 他们不声不响地拍下了数种標註“適合练气后期”的丹药,如“玉液丹”、“破障丹”等等。 这些丹药的价值,不是黄龙丹、百草丹能比的。 当他们悄然离场时,刘逸风仿佛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这才是他今日真正的目標。先前的张扬跋扈,既是打击对手, 更是为了掩盖真实意图的烟雾。 今天拍卖行价格被他整体抬高, 但也就意味著,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就能买到真正需要的东西。 有这些丹药相助,他很快就能突破炼气到炼气八层。 他这样的人,对现在的处境怎么会不知道。 逐鹿?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他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却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拍卖行顶层,灵光笼罩的雅间內。乔家老祖將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瞥向身旁的乔嫣然:“看明白了吗?” 乔嫣然轻声道:“刘逸风今天故意抬价,明面上是与各方势力周旋,实则是做给老祖看。 他是在用灵石,买老祖一个不插手事情的机会。” 老者微微頷首。拍卖行按成交价抽成,价格越高,乔家收益越丰。 只要不坏规矩,这种“良性”竞爭,他乐见其成的。 修仙界的残酷,本就如此。弱肉强食,是世间的常態。 林昭回到林氏符籙铺时,夜色已深。 铺门虚掩著,透出温暖的灯光。 他推门而入,又往后院而去,林父正伏在工作檯前,眉头紧锁,手中符笔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案上铺著一张特製的符纸,旁边摆放著几份炼製失败的残骸, 那是绘製一阶上品符籙【离火符】的痕跡。显然林父正在尝试绘製一阶上品符籙。 “回来了,拍卖会如何?”林父抬头, 看著林昭將拍得的丹药仔细拿出来,林昭面上看不出什么, 但林父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身上那股沉淀下来的冷意。 第29章 庚金剑气符 林昭在父亲对面坐下,將今天在拍卖会的经过道来。 当说到刘逸风如何故意抬价,让普通丹药的价格都水涨船高时,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內心的波澜。 “五瓶黄龙丹,花了一百二十灵石。十瓶长春丹,二百灵石。” 林昭的声音低沉,“我最想要的百草丹,连竞价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刘逸风在二楼与其他势力周旋,我们这些坐在一楼的修士,却要为他们之间的恩怨买单。” 林父终於放下符笔,长长嘆了口气。 他看著儿子,目光中既有心疼,也有欣慰:“你能看清这一点,我很欣慰。 修仙界一直都是如此,弱肉强食。实力才是一切,今天的事,你要牢记在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昭的肩膀:“別太放在心上。修仙路长,不爭一时的长短。” 见林昭依然眉头紧锁,林父忽然笑了笑,指著案上那份尚未动笔的空白符纸 “既然静不下心,不如就换个心情。这是一阶上品【庚金剑气符】的材料,你试试看。” 林昭一愣:“父亲,我还没有这个能力。” 一阶上品符籙,远非中下品符籙可比。 “无妨。”林父摆手,“这【庚金剑气符】极难绘製。就是你爷爷,十次中也难成一两次。 这些材料还是我无意中得到的,我也无法绘製成功,你就试试,就当散心了。” 林昭不再推辞。 庚金剑气符,前不久林父教过他,不过连林父都没有完成过。 今天这是第一次尝试,他走到案前,提起那支沉甸甸的狼毫符笔。笔尖注入灵力。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拍卖会的一幕幕, 刘逸风轻蔑的眼神,居高临下的姿態,还有那份无能为力的愤怒。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胸中翻涌,锐利如刀, 或许有些恩怨,要用更直接、更残酷的方式,才能了结。 就是此刻!他骤然睁眼,笔尖落下。 灵力奔涌而出,却不是往日绘製符籙时的温和流畅。 而是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锋锐,笔走龙蛇间, 一道道凌厉的符文在符纸上显现,每一笔都仿佛利剑出鞘,带著斩断一切的意志。 他完全沉浸在了那种心境中,將所有的愤怒与杀意都倾注在笔尖, 整张符籙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华,凌厉的剑气在符文中流转,隱隱有錚鸣之音。 林父猛地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定在林昭笔下的符籙上。 当林昭绘製到第五层时,灵力陡然失控,尚未完成的【庚金剑气符】轰然碎裂,锐利的剑气四散迸射! 工作檯周边的防护法阵瞬间亮起,与狂暴的剑气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林父眼疾手快,一把將林昭拽出工作范围。 等剑气终於平息,林昭脸色发白,显然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父子二人相顾无言。 良久,林父才缓缓开口:“我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地步。 第一次尝试就能完成五成,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 他顿了顿,“你先调息恢復,等灵力恢復后,再试一次。” 林昭闭目调息片刻,脸色依旧苍白说道 “练气五层的修为还是太低了。要是修为能到练气六层,或许有把握能完成。” 林昭又问道“这【庚金剑气符】威力这么大,还没有完成的威力就不比【离火符】差了。” 林父感嘆道“这可是【庚金剑气符】,一阶上品符籙中攻击杀伐第一的存在, 取的就是是剑修之道,將灵力转化为无坚不摧的剑气。 简单来说,练气七层修士若被此符正面击中,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就是练气九层,若是不用法器硬接,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更难得的是,”林父继续道,“绘製此符需要斩破一切的信念,普通符师根本难以驾驭。 我也没想到你与此符的契合度竟然如此之高。” “还有此符绘製难度极高,堪称一阶上品符籙之最。 其核心在於必须以自身灵力模擬出“剑气”的锋锐意境,通过特殊手段將灵力转化成剑气后封入符籙中。 普通的一阶上品符师根本不可能绘製成功,就是你爷爷这样的一阶巔峰符师十次也不一定能完成一两次, 你第一次就能完成五成,说不定你是有成为剑修的天赋。” 林父又在房间徘徊了半天,说道“你先恢復法力,我出去一趟,回来接著绘製,我们一定要完成它。” 林父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林昭打坐的同时,也在思考他为什么绘製此符这么顺利,是契合度高吗,林昭陷入沉思。 他確实拥有这样的信念,前世歷史上那场大变动,王朝之间的更替, 扫灭了一切旧时代旧规则,他从那个时代降临,自然也带有那个时代的印记, 比如天生对规则的蔑视,打破规则的嚮往早已在他灵魂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今日拍卖会上所受的屈辱,对刘逸风的愤怒,更是激发了他內心深处的杀意。 或许正是这份特质,使他与庚金剑气符之间產生了共鸣。 几个时辰后,林父带著大伯匆匆返回。 大伯取出一枚黄色宝珠递给林昭:“这是一阶上品法器地元珠,可助你在绘製符籙快速恢復灵力。” 有了这法器相助,林昭第二次尝试便完成了七层绘製。 这一次,大伯没有使用防护法阵,而是直接动用练气八层的修为硬扛了这次的剑气, 显然他想亲自体验此符的威力。 剑气和护体真气的碰撞,转眼间大伯额角已见细密汗珠,过了好一会双方才消散。 “不愧是攻伐第一的符籙,今天算是见到了” 大伯不由得讚嘆道,“继续,你很有希望完成它。” “大伯没有使用过吗。”林昭问道。 大伯回答道“此符绘製极难,外界很难购买到,而且价格昂贵,各大家族一般是作为底蕴来使用的。 继续吧,当你完成它的时候,你就是一阶上品符师了。” 林昭摇头说道,“我神识消耗过大,需要恢復,今天怕是不行了,明天再继续吧。”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在大伯林父和防护阵法保护下,林昭又尝试了五次, 终於成功绘製出一张完整的【庚金剑气符】。 第30章 一阶上品符师 当成符的瞬间,淡金色的符纹如万千剑刃交织,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林昭几乎虚脱,却见大伯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这张来之不易的灵符仔细端详了片刻。 林昭神色发白,有点站立不稳,这半个月他消耗了太多法力时间跟精力, 大伯转向林昭笑道“林昭你做的好,很好。” 林昭问向大伯,“大伯,此符对家族很重要吗。”大伯略显诧异:“为何这么问?” 林昭开始分析道“【庚金剑气符】炼製极难,连钻研符道数十年的爷爷都很难保证成功。 这种上品符籙,普通的符纸无用,必须使用特製的符纸。 父亲虽是一阶中品符师,却能立即拿出特製的符纸材料, 可见家族对此符需求极为迫切,甚至到了需要不断尝试、碰运气的程度。” 大伯与林父对视一眼,终於点头道“这符对家族很重要, 你若能每三天为家族绘製一张,那么今后修炼到炼气后期的所有资源,家族全包了。” “我反对。”林父立即出声反对,“【庚金剑气符】属於上品符籙, 与低阶符籙不同,低级符籙只要能绘製完成,后面再经过练习,基本上就不会失败了, 但这符,昭儿今天侥倖才成功,后续根本无法保证每次都能成功。 他修为才炼气五层,每次炼製还需要耗费大量灵力与神识不说,恢復灵力更是需要时间, 要是三天绘製一张,哪里还有时间修炼。 不如改为七天一张。而且等他修为提升了,制符效率自然水涨船高,对家族岂不更为有利?” 一番商议后,最终定为了五天一张。 大伯离去后,林父將林昭唤至身前,肃然道“昭儿,你须要记住,修仙百艺,都是护道之术, 修为才是立身之本。你在符道確实有天赋,但切不可因此荒废修行,本末倒置。” 林昭郑重点头:“孩儿明白。” 数日后,远在林家祖地。 林昭的祖父拿著著那张庚金剑气符“难道这就是天意?天要兴我林家?” 接下来的数月,林昭有了充足的丹药供应,再加上那间一阶上品修炼室的辅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提升。 然而修炼不是一帆风顺。或许是先前突破太快,又或许是庚金剑气符消耗了太多心力。 他修炼遇到了不小的阻碍。 使用丹药以后,灵力在特定经脉中运行时总感觉滯涩不畅,如同溪流遇到了暗礁。 “欲速则不达。”林昭想起父亲的教诲,並不急躁。 他转而运转《太和养元功》,以温和的灵力反覆冲刷那些滯涩之处。 这个过程缓慢而枯燥,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运转,经脉都变得更加坚韧通畅。 《五行韵灵诀》和《太和养元功》反覆运转沟通,虽然有阻碍,但修为还是在稳步向前。 但绘製庚金剑气符的过程却遇上了麻烦,竟接连失败了三次。 不是灵力运转稍有不及,就是心境波动导致剑气失控。 每一次失败,不仅损耗珍贵的材料,更让他的神识如受重击。 林昭现在才察觉高级符籙跟低级的不同,低级符籙只要绘製成功,后续成功率会很高。 高阶符籙哪怕绘製成功,后续的成功率也不高,高级符籙成本很高,没那么多符纸给你练习。 “你的心不够纯粹。”这一日,林父在旁观他制符时,忽然开口。 林昭怔住。“听你之前所说,你入门庚金剑气符因为对刘逸风的杀意, 但它只能作为入门来使用,真正绘製符籙时你需要的不是杀意,” 林父摇头道,“而是一种斩断一切、破除万法的意境。 你要想像自己手中执著的不是符笔,而是一柄能开天闢地的利剑。 你要是一直依靠杀意绘製,那你是被剑所控制,你应该是掌控这把剑的人。” 林昭若有所悟。再次提笔时,他不再去想刘逸风,不再去想拍卖会上的屈辱,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对“剑”的领悟中。 笔尖落下后,灵力奔涌,这一次,他仿佛化身为一柄出鞘的利剑,每一笔都带著斩断一切的决心。 当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金光流转,凌厉的剑气让整个制符室的防护阵法都微微震颤。 成了!自那以后,林昭绘製【庚金剑气符】的成功率稳步提升, 从最初的两成渐渐提高到四成。 每一次成功,都让他对“剑”之道有新的领悟。 不过四层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绘製上品符籙需要灵力实在太多,每次都需要倾尽全力, 这还是有那宝珠法器辅助,终究还是修为太低了,明明很多时候,绘製的不错,但却因为灵力不够导致失败。 林昭对林父说的那句,修为才是立身之本有了更深的感悟。 这一日,当他將新製成的庚金剑气符交给前来收取的赵伯时,赵伯仔细查验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张符的品相,丝毫不逊色於你爷爷绘製的符籙,你在符道上的进步,实在令人惊嘆。” 林昭微微一笑,没有多言。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数月来的进步,付出了多少心血。 送走赵伯后,他回到院中,感受著体內愈发充盈的灵力。 经过数月的苦修,练气五层的境界已然彻底巩固,而神识在反覆消耗与恢復中,也变得愈发凝练了。 他抬头望向坊市中心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屋宇,落在那片暗流汹涌之地。 这数月来,他虽深居简出,却也能从大伯的外出行动,跟父亲那日渐凝重的神色、拼凑出坊市外面的风云变幻。 刘逸风的“流云商会”势头愈发凶猛,凭藉拍卖会上囤积的资源,儼然成了坊市新贵,网罗了不少好手。 商队往来规模已经达到三百人之多,只是这潭水越来越浑。 那些新晋加入的修士里,究竟有多少是真心投靠,又有多少是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恐怕连刘逸风自己也未必清楚。 第31章 流云商会 堂姐林宣,想到这个名字,林昭眼神微暗。 她在商会中地位水涨船高,已经从边缘人物渐渐进入了核心圈。 这固然是她的所求,但置身於这样的般旋涡中心,祸福难料啊。 “快了。”林昭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欞上划过。“这场逐鹿,快要开始了。” 他能感觉到,坊市平静的表面下,各方势力正在暗中角力,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而当他掌握绘製庚金剑气符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影响这个战场的资格。 这天大伯將林昭唤来。 “昭儿,”大伯神色肃然,“若在保证家族供应的前提下,三个月內,你还能绘製多少张【庚金剑气符】” 林昭沉吟片刻,谨慎答道:“我要是全力以赴,理论上可以绘製二十张。 但以我如今的修为,强行为之无法持久。 稳妥起见十五张应该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若是给家族的份额能稍减一下” “不行。”大伯斩钉截铁地打断,“家族需要的符籙,一张都不能少。 昭儿,你要明白,我们之所以有资格参与这场博弈,正是因为我们背后站著整个林家。 要是没有家族的支撑,我们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著林昭,语气凝重:“此事,大伯就拜託你了。” 从房中退出时,林昭在廊下遇见了等候已久的赵子墨。 “要开始了,是吗?”赵子墨低声问道, 脸上难掩忧色,“刘逸风如今声势正盛,就连我在铺中都能听到他的传闻。宣姐她能回来吗、她能不去吗?” 林昭停下脚步,望向墙角的翠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宣姐是什么样的吗?你被二长老一脉的林峰欺负了, 那时她是我们的大姐头,为了给你討还公道,二话不说就带领著我们打了回去,打贏了庆功还带我们偷大长老那边的灵米。” 林昭的声音里带著久违的暖意,“那时她是肆意飞扬,意气风发,敢作敢当,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而不是后面那个跟著乔家大小姐后面陪笑脸的跟班。” 他转身又看向坊市方向,声音渐渐沉下来“既然宣姐想要疯,那我们就陪她疯一次。 哪怕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谁告诉你我们是飞蛾的,我们林家是猛虎,猛虎开口要吃人的。” 赵子墨怔怔地望著眼前这个突然锋芒毕露的表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平日里那个沉默低调的少年,此刻就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利剑。 赵子墨正色说道,“我现在能做什么。” 林昭说道“我这段时间没有空打理商铺,商铺交给你了,我想宣姐回来也是想先看到你。” 隨后的三个月里,林昭几乎將自己完全封闭在修炼室工作檯,除了必要的调息,他所有的时间都在绘製,连日常的修炼都暂时搁置了。 起初进展还算顺利,但隨著时间的推移,神识和灵力的双重消耗让他的状態开始下滑。到了后期,每一次提笔都变得格外艰难,成功率也明显开始下降。 当林昭终於推开修炼室的门时,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险些在平地被绊倒。 一直守在外面的赵子墨急忙上前扶住他“你还撑得住吗?大伯正在前厅等你。” 林昭勉强站稳,深吸了几口气,才缓步走向前厅。大伯见他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昭儿,辛苦你了。” “侄儿无能,”林昭声音沙哑,“三个月只完成了十七张【庚金剑气符】,不知道是不是够用。” “足够了,” 大伯连忙接过盛放灵符的玉盒,郑重收好,“有了这些,接下来的谋划便多了几分把握。” 他看向林昭,语气温和:“另外,那枚黄色宝珠,先借大伯用一下,等我回来,我再还给你。” 林昭立即从怀中取出那枚黄色宝珠“大伯言重了。这本就是您借给我使用的,何谈归还不归还。” 大伯接过黄色宝珠,拍了拍林昭肩膀,没说话转身往商铺外面而去。 林昭跟赵子墨在商铺门口目送大伯离开, 林昭开口说道“回去吧,要相信长辈们。” 日落时分,赤霞漫天,蜿蜒的山道上,一支庞大的商队在尘烟中缓缓前行。 商队附近隱隱有灵光流转的修士,正严密守护著中央一百辆铭刻著防护符文、被淡淡光晕笼罩的货车。 车轮碾过尘土,却轻若无物,只有拉车的灵兽蹄下生风,带起细微的灵力波动。 炼气期修士法力低微,只有后期修士才能短暂飞行,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货物,没有那么大的储物袋能装的下那么多货物。 队伍中央,林宣身著一袭利落的青色法衣,骑在一匹颇为神骏的“青鳞马”上,身姿挺拔,腰间佩著法器青锋剑。 风尘僕僕掩盖不住她眉宇间的英气与眼底的疲惫, 外面的一年多时光彻底改变了她的气质。 这是流云商会规模最大的一次行商,从金沙坊市运回的这批货物价值最少五千灵石。 若是能顺利抵达青枫坊市,足以让商会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马车上的都是些普通货物,真正重要的都在都在修士手上。 显然没有机会带回坊市了,林宣抓紧了手上的法器青锋剑。 “宣姐,再走七天就能回到坊市了,“一名青衣少女策马来到她身侧,语气中带著难掩的雀跃。 林宣却微微皱眉:“青洛,传令下去,越是最后这段路,越不能鬆懈。“ 那少女名叫林青洛,是林宣在商队中结识的散修。因同姓林的缘分,林宣平日对她多有照拂。 后来这姑娘便一直跟在身边,连衣著打扮都学著林宣换成了青色。 此次流云商会倾力而出,三百多人的队伍中,几乎囊括了青枫坊市大半的年轻修士。 百余辆货车分成十支小队,宛如一条在地面蜿蜒前行的巨蟒。 林宣所在的第七队位居中段,设队长一名,由一位练气后期的散修担任, 另有两名副队长,除了林宣之外,另一位是练气六层修为的赵坤。 赵坤性格爽朗,很快与商队眾人打成一片但林宣却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些年在乔嫣然身边耳濡目染,她见过太多世家子弟。 赵坤看似不拘小节,言行举止间却总透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章法。 第32章 剑修 至於林宣能坐上副队长的位子,则是因为她对货物价值的精准判断, 多次为商会爭取到可观的利润,这份眼力,让她在商会中贏得了立足之地。 这份能力还是跟著林昭学的,想起林昭她又想起了家人,父亲祖父,还有子墨,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或许因为平时习惯了两个人一起行动,她不自觉也带著林青洛一起。 此时商队前方有一片树林,林宣微微頷首,神识却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捕捉著林中的异常。“莫要鬆懈,这林子不太平。”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左侧密林中陡然射出十道乌光,带著刺耳的尖啸和腥风,直取车队中段! 那乌光赫然是十支缠绕著黑色煞气的骨矛,显然是魔道法器。 “结阵!”赵坤副队长一声清喝,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早已准备就绪的修士们动作整齐划一,手掐法诀。 瞬息之间,一个巨大的淡蓝色光罩以车队为中心升起,光罩上水波流转,符文闪烁。” 十支骨矛撞在光罩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其上附著的黑色煞气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骨矛本身也寸寸断裂。 与此同时,不等林中敌人再次发动攻击,护卫队中已有十人上前,在阵法的加持下, 其中五人手捏土行法诀,向地面一按,“地陷术!” 前方百米范围內的地面瞬间软化、塌陷,十余名刚从林中衝出的、身著黑衣的劫修惊呼著陷入泥沼。 另外五人则同时祭出法器,五道顏色各异的灵光如蛟龙出海, 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死亡之网,精准地掠过那些在泥沼中挣扎的劫匪脖颈, 剑光过处,人头滚落,血光却被一层突然升起的蓝色灵光挡住,未能污了货车分毫。 整个战斗过程不过十息时间,来袭的十余名劫匪便已全军覆没,甚至未能靠近车队百步之內。 自始至终,大部分护卫,包括林宣,都只是静静地看著,连位置都未曾移动,只是保持著戒备姿態。 这次商队运送的货物价值太高,一路上劫修不断,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几公里外的小山丘上,两名男子正透过一面宝镜看到这一幕。 其中一位身著锦袍,面容与林宣有几分相似,身材高大消瘦的中年修士,正是林宣的父亲林天泽。 他周身气息含而不露,赫然是炼气八层的修为。 林天泽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轻扬。 他身旁站著一位身著朴素的白衣青年,正是他早年结识的生死之交萧温。 此人身形挺拔,修为已达炼气七层巔峰,腰间佩著一柄古朴无华青铜剑。 二人面前悬浮著一面青铜宝镜,镜中清晰地映出数里外商队遇袭又被轻鬆解决的整个过程。 “林兄这极品窥天镜当真玄妙,”萧温讚嘆道,“数里之外的动静尽收眼底,便是筑基上人的神识,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林天泽微微摇头“不过是提前在商队布下了几个感应符,借法镜窥探罢了。” 他话锋一转,取出厚厚一叠符籙,“接下来,小女就拜託萧兄了。” 萧温的目光顿时被那叠符籙吸引,整整二十三张庚金剑气符,比原定数目还多了五张, 显然大伯虽然嘴上很硬,但心里还是放不下林宣,多出来五张是林天泽特意从家族爭取来的。 “多谢林兄成全!”萧温郑重接过符籙,仔细端详著上面流转的金色纹路,“此次所得战利品,我分文不取。” 萧温出身一个小型修仙家族,多年前家族遭遇兽潮,仅他一人死里逃生。 重伤之际被林天泽所救,后来成为了生死兄弟,这些年来萧温一直苦修剑道,却始终未能真正入门。 剑修的入门標誌就是能將法力转化成无坚不摧的剑气, 这二十三张【庚金剑气符】中蕴含的凌厉剑气,或许可以让他推开剑道这道门。 【庚金剑气符】威力確实无坚不摧但是前提是要能击中,修仙者手段眾多, 而庚金剑气符又是出了名的难操控,在萧温这位修行剑道人的手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萧兄言重了。”林天泽摆手道“只要能护小女周全便好。” 萧温沉吟片刻“那刘逸风至今未见踪影,不知观天镜能否锁定他的位置?” “此子確实不简单,那刘逸风不愧是能掀起那么大风浪,有点本事” 林天泽眼神转冷,“这一路上都未曾露面,但我能確定他就在商队中,已经锁定了一个可疑目標,萧兄若有机会遇见,还请不要留手。” 林天泽语气森森说道,敢算计他的女儿,真当他林天泽是泥捏的不成。 更不用说家中老爷子已经放下狠话,若是不能將林宣平安带回,他这个儿子也不必进林家大门了。 萧温会意点头,指尖轻抚过符籙上凌厉的纹路,有了这些【庚金剑气符】相助,便是面对炼气九层的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 山下,车队已重新整顿完毕,瀚海灵光阵收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林宣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左手有一枚不起眼玉石戒,让她有一份微妙的感应,她知道,父亲就在不远处。 车队再次启程,碾过碎石,也碾过那些迅速被拖走的劫修尸体痕跡,向著夜幕降临前的营地稳步而去。 远方,最后一缕霞光没入地平线。 夜幕低垂,林宣跟林青洛跟隨著车队已经进入营地,庞大的商队在荒野中扎营。 上百辆货车首尾相连,每辆车上的小型法阵灵光流转,十辆车组成的中型法阵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这些才是马车真正的作用。 这些阵法环环相扣,最后形成的法阵,据说组合起来威力堪比二阶阵法。 不过根据林宣眼光来看,应该只是准二阶阵法,对炼气修士来说很强, 但却不是无敌的,灵力过於分散,完全不可能对抗筑基上人。 深夜林宣坐在第七队的篝火旁闭目养神,在野外灵力稀薄、局势复杂的情况下,她不敢轻易入定进行修炼。 第33章 爭权夺利 “宣姐。”林青洛轻盈地走来,指诀轻掐布下隔音结界,“赵坤已经拉拢了队里过半的人,宋队长要是再不回来,第七队怕是要改姓赵了。” 林宣睁开眼,唇角微扬:“青洛,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第七队吗?就是因为宋远队长太贪了。”林青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一名队员前来通报:“林副队长,宋队长有请你。” 林宣起身走向中央帐篷。一踏入帐內,外界的声音顿时隔绝,这里布置著一阶隔音法阵。帐中坐著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正是第七队队长宋远。 见林宣进来,他连忙起身道:“林仙子深夜前来,实在是有要事请教。” 林宣心中冷笑,若真有诚意,又岂会等她到来才起身,这更让她確信宋远是散修的身份,家族子弟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明面上礼节一定是到位的 “宋队长奔波劳顿,本该是我来拜见。”林宣含笑落座,“不知队长去第五队打探,可有什么收穫?” “別提了,”宋远懊恼地摆手:“请那阴老头喝酒,搭进去一枚灵石,却什么消息都没探到。” 林宣暗自摇头,生死关头竟只捨得花一枚灵石打点,能问到消息才怪。 宋队长眼珠子一转,对著林宣又行了一礼是道:“林仙子是流云商会的老人了,又是林氏家族的成员,不知道有能不能指教一二。” 林宣是属於最早加入流云商会的一批人,宋队长是后面一批加入的,赵坤则是最近才加入。 林宣面露难色:“宋前辈你是知道,我实力低微。在商会早就排不上號了,至於林家。”她轻嘆一声,“家父胆小怕事,根本不敢参与商队事情,我实在无从打探。” 见宋远不自觉点头,林宣压低声音:“若是实在没有门路,不妨问问赵副队长,他出身世家,修为又高,今日带领我们十息间就剿灭了十余名劫修。” “什么,”宋远脸色骤变,“赵坤是世家子弟,他不是说自己散修吗。”宋队长感觉事情有点失控。 待林宣將今日战况细细道来,宋远的脸色越发难看。 队中阵法掌控权本该在队长手中,赵坤既能驱动阵法加持眾人,说明已经掌控了阵盘。 更可怕的是队员对他的令行禁止,这一切都昭示著他这个队长已经名存实亡。 送走林宣后,宋远在帐內来回踱步,他加入商队一年时间赚取的灵石比之前几年年还多,他实在不愿意放弃,终於对外吩咐,“请赵副队长来一趟。” 他要再给赵坤一次机会,赵坤要是愿意放手,就放他一马。 他眼中寒光一闪。要是赵坤还是不愿放手,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世家子弟,他也不是没杀过。 林宣回到篝火旁,林青洛问要不要做些什么,林宣回答说道不急。 隨后赵坤进入帐篷,没过多久,就脸色难看的出来了,显然双方闹翻了。 接下来的两日,第七队的气氛明显变得微妙起来。 宋远开始频繁地召集队员训话,试图重新树立威信。他不仅亲自带队在前方,还將珍藏的几瓶丹药分发给几名老队员,显然是想要收买人心。 然而这些举动在赵坤早已布好的局势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这一日的行程格外沉闷。宋远策马行在队伍最前方,背影僵硬。 而赵坤则从容地坐镇中军,不时与队员们交谈几句,偶尔还会指点一下年轻队员的修炼,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午后休整时,林宣靠在一棵古树下闭目养神。林青洛在她身边坐下,低声道:“宣姐,赵坤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宋队长怕是翻不了身了。” 林宣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道:“宋远之前太贪心了,早就失去了人心,现在除了一个队长名头,连队长的標誌阵盘的控制器也被夺了一半,他以为凭藉队长身份和那点小恩小惠就能掌控全局。” “那我们,”“静观其变。”林宣睁开眼,目光扫过正在与队员谈笑的赵坤:“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现在插手,为时过早。” 傍晚扎营时,矛盾终於彻底爆发。 宋远召集所有队员,宣布要重新调整守夜安排,这本来是他作为队长的权力,然而当他念完名单后,场中却一片寂静。 被点到名字的几名队员面面相覷,最后都看向了赵坤。赵坤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长剑,头也不抬地说道:“队长,前半夜的守夜人选,是否再斟酌一下,张道友昨日探查时受了暗伤,李道友则要负责养护阵旗,不如换成王道友和刘道友,他们今日状態更佳。” 他每说一句,宋远的脸色就阴沉一分。这已经不是建议,而是赤裸裸的挑战他的权威。“赵坤!”宋远猛地站起,炼气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我才是第七队的队长!” 赵坤终於抬起头,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宋队长息怒,赵某只是以为,非常时期,当以大局为重。”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灵力波动让篝火的火焰都摇曳不定。队员们屏息凝神,场中气氛剑拔弩张。 良久,宋远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这一夜,第七队的营地格外安静。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林宣端坐帐中,左手无名指上的白玉戒正散发著淡淡的红光。临行前族老特意交代过,红光示警,意味著局势將变,行动在即,若是转为黑光,代表已经开始行动了,现在就是要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她右手无名指上还有一黑玉戒,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青锋剑的剑鞘,感受著剑鞘上冰凉的纹路。 帐外寂静无声,但这份安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然而这一夜竟出人意料地平静度过。 翌日清晨,林宣发现指间的白玉戒上的红光已然消散。 晨光中,宋远与赵坤在营地中央短暂交谈了几句,虽未起衝突,但两人阴沉的神色昭示著又一次不欢而散。 路上休整时,林青洛凑近低语:“宣姐,听说昨夜刘逸风会长亲自巡视了各队营地。” 她眼中带著几分崇拜:“会长所到之处,所有爭端都平息了,真是好厉害。” 第34章 地雷子 正午,商队行走到一处平原处,林宣手上白玉戒猛的散发出黑光。 突然,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周边地平线上涌现出密密麻麻的人影,转瞬间便包围了商队。 至少七八百位劫修呼啸而来,铺满了视野氛围的每一寸土地,各色灵光在他们身上爆开,灵光、风刃、火球、法器符籙、如雨点般砸向商队,整个平原瞬间被喊杀声与灵力碰撞的爆鸣声所淹没! “敌袭,结阵!”悽厉的警报声刚响起就被更大的混乱吞没。 商队眾人仓促间试图凝聚成整体,却惊恐地发现,会长刘逸风与商会十余名核心高层,竟已不知所踪,难怪那么多劫修靠近都发现不了。 群龙无首,整个商队瞬间四分五裂。 放眼望去,方圆几公里范围都已经化作血腥的绞肉场。 左边,第三队的人拼死撑起一道巨大的土黄色光罩,无数劫修的法术砸在光罩上,激起漫天涟漪。光罩外法器如雨一般倾泻而下,阵法很快就几名炼气后期的劫修头目联手轰出裂痕。 右边,第九队的修士们结成了锋矢阵,三十余人联手,化作一柄巨大的箭头直衝右边,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试图打出一块缺口,附近的商队人员也纷纷加入进来,但劫修数量实在太多, 第九队的成员吸引了附近大部分的劫修,它们如同潮水般前仆后继,箭头的锋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最终彻底停下。 更远处,完全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一些小队被数倍於己的敌人分割包围,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碎,惨叫声此起彼伏。熊熊烈火在货物上燃烧,黑烟滚滚直上云霄。 在这片巨大的混乱旋涡中,第七队所在的区域,反而像是一处暂时的安全地。 然而风暴才刚刚开始,安全地也不再安全。 “事不可为,各自逃命!”宋远见大势已去,厉喝一声便要带著几位心腹突围准备突围。 宋队长何必急著走?”赵坤冷笑一声,手中阵盘灵光大盛,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將整个第七队笼罩在內,“把你私藏的商会宝物交出来!” 原来宋远早就將队中最珍贵的十多件宝物偷偷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你血口喷人!”宋远脸色一变,手中长剑法器已然出鞘,剑身上青色灵光流转。 赵坤不再多言,阵盘一转,光幕中顿时射出数十道冰锥,带著刺骨的寒意袭向宋远,他身后的十余名队员也同时出手,各色法术灵光如雨点般砸下,宋远的几位心腹瞬间被杀。 宋远虽修为更高,但在阵法的压制下,只能勉力支撑著。他周身环绕著一层土黄色灵光,居然是一件一阶上品法衣,手中的法器舞得密不透风,將袭来的攻击一一挡下。 就在赵坤以为胜券在握时,异变突生!一直沉默站在赵坤身后的两名队员突然暴起,手中短刃泛起幽蓝的光芒,直刺赵坤后心!“小心!”有人惊呼,却已来不及。 赵坤闷哼一声,护体灵光应声而碎。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著那两个他身边的信任的队员“你们。” 那两人一击得手,又转身对身边的十多人大开杀戒,分別杀了数人以后,开启的阵法瞬间消失,那两人抽身向前,站到了宋远的身边。 “没想到吧?”宋远得意大笑,嘴角却溢出一丝鲜血,方才的围攻也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势,“你以为只有你会安插人手,我也会啊,没有点实力我怎么能当的了第七队的队长。” 局势骤然紧绷,第七队残余的眾人僵在原地,目光在赵坤与宋远之间游移。 赵坤踉蹌著吞下一枚碧绿色丹药,周身腾起微弱的青色灵光,试图压制伤势。 他强提一口气,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厉色:“都愣著做什么!他已是强弩之末!杀了他!我乃青泉山赵家子弟,只要撑过此劫,家族必有厚报,现在的局势跟著我才能活!” “厚报,”宋远蜡黄的脸上满是讥讽与快意,“別做梦了!你中的是『幽蓝蝎尾』之毒,刀上的蓝纹专门腐蚀修士灵力根基!炼气后期修士都扛不住一盏茶的时间,谁又会为了一个將死之人卖命。”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赵坤猛地咳出一大口泛著诡异蓝光的鲜血,周身原本就不稳的青色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显然已压制不住体內肆虐的毒素。 宋远见状,立刻转向其他犹豫不决的队员,声音带著蛊惑说道“诸位道友,流云商会已经完了,现在是为自己打算的时候,只要你们站过来,这里的財物大家平分,然后各凭本事突围,总好过给一个死人陪葬!” 利益的诱惑与生存的压力,让剩余这些人脸上的挣扎渐渐消失,脚步开始向宋远的方向挪动。 赵坤看著身边最后几人也要离去,眼中闪过一丝彻底的绝望与疯狂。“好!好!既然都要我死,那就一起上路吧。”他狂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且布满细微银纹的宝珠。 地雷子,地雷子属於一次性法器,是把雷电之力引导並封印在法器中,威力堪比炼气九层修士的一击,而且雷电本就以速度著称。 那宝珠出现的瞬间,周围空气中便瀰漫开一股令人汗毛倒竖的毁灭气息,隱约有银色电蛇在珠体表面游走。 “不好!是地雷子。”有识货之人发出惊恐的尖叫。但已经太迟了!赵坤狞笑著,五指用力,黑色宝珠应声而碎。 轰,一道刺目的银色雷光猛然爆发,如同雷罚降临!狂暴的雷电灵力瞬间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毁灭球体,雷蛇乱窜,电光奔腾,將范围內的一切,泥土、尸体、货物残骸,乃至来不及逃离的修士,尽数吞噬、气化! 巨大的轰鸣声甚至暂时压过了平原的廝杀。 幸好林宣提前拉著林青洛和几位关係不错的中立修士已经离开百米开外的。 第35章 【符阵·炎龙天翔】 哪怕如此,她们也依然被这恐怖的威力所震撼。 林宣撑起一道淡金色的灵光护住周身,仍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流与空气中残留的麻痹感。 雷光散尽,原地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直径超过十米的焦黑深坑,坑壁边缘还闪烁著细小的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 深坑周围,第七队原本残存的人,此刻只剩下林宣及其身边寥寥六七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同归於尽之时,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从深坑中心传来! 下一刻,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周身环绕著几乎彻底黯淡的土黄色灵光,艰难地从坑底跃出,重重落在地面,正是宋远! 只见他此刻悽惨无比,身上那件原本灵光盎然的法衣已化作焦黑的破布条,勉强蔽体。整条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已经折断。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周身灵力波动比全盛时期衰弱了一半不止,显然为了在地雷子的毁灭性一击中保命,他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林宣眼神微凝,心中暗嘆:“不愧是能在散修中摸爬滚打到练气后期的修士,保命底牌果然不少。竟能在那等堪比练气九层全力一击的『地雷子』下生还,上品法衣吗。” 宋远瘫坐在焦黑的土地上,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灵力更是只剩下三成。 他望著不远处神色平静的林宣,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怨毒,但隨即被他强行压下,转而换上了一副虚弱恳求的表情。 “林,林仙子,”他声音嘶哑,气若游丝,周身那黯淡的土黄色灵光明灭不定,显得无比悽惨,“救我,我愿將储物袋中所有的东西分你一半,里面有商会最珍贵的冰心玉髓。”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仅存的左手,艰难地將那枚沾血的储物袋向前推了推,姿態放得极低。 然而眼神却死死锁定著林宣,他想起他跟赵坤的衝突都是林宣那几句话引起的,如今他身受重伤,林宣却安然无恙,他心中升起无边的杀意。 林宣驻足,目光平静地落在宋远那看似悽惨、实则肌肉紧绷的身体上,又扫过他眼底那几乎无法掩饰的疯狂杀意。 她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嘲讽。 “宋队长,”她的声音清冷,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异常清晰,“到了这般境地,又何必再演这齣戏码,你跟赵坤的衝突最主要还不是因为你太贪婪了,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轻易就投靠了赵坤,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原因,你要是不贪也不会落到眾叛亲离的下场。” 宋远脸上的哀求瞬间僵住,转而化为彻底的狰狞与疯狂!“小贱人,闭嘴,你给我死!” 他知道偽装已被彻底识破,怒吼一声,左手猛地一拍地面,借力暴起,一道凝练却狠辣的土锥带著破空声,直刺林宣面门! “冥顽不灵。” 林宣却是早有防备,嘆息声中带著一丝果决。 素手轻扬,五张符籙瞬间激发,以一张一阶上品【离火符】为核心化为一枚耀眼的金色火球,两张【流火符】在周边环绕焰光流转增其威势,最后更有两张【御风符】青光繚绕助其成形,五张符籙在空中形成一道法阵,法阵之中灵力流转不休,吸引周边散乱的灵力,散发的威亚瞬间提升到了堪比练气后期的程度。 【符阵·炎龙天翔】 庞大的灵力与阵法,全部归一,瞬间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炽热火龙,龙眸灵动,热浪滚滚,发出无声的咆哮,隨著林宣左手一挥,径直扑向袭来的土锥以及后方的宋远! 土锥在火龙面前如同冰雪一般消融,宋远脸色剧变,不顾经脉刺痛,疯狂压榨著体內仅存的三成灵力。 一层稀薄却凝实的土黄色灵光护罩瞬间覆盖全身,同时他双脚猛蹬,身形借力拔地而起,试图凭藉练气后期对灵力的掌控能力进行短途飞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龙最初的扑击轨跡。 “她不过炼气四层!如此威力的法术,她绝对只能释放一次”宋远心中狂吼,只要躲过这一击,他就有喘息之机,甚至反杀! 然而,就在那狰狞火龙即將与他擦身而过的剎那,他並未注意到,林宣右手那枚看似普通的黑玉戒指,正散发出猩红的灵光。 这戒指乃是林家秘传法器,白玉戒用於传递信息视警,黑玉戒为配合符阵操控灵力而炼製的 “吼!”原本去势已尽的火龙,隨著林宣右手黑玉戒的牵引,竟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龙吟,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违反常理的炽热弧线,由前冲之势骤然转为冲天而起!速度暴涨,瞬间便追上了空中无处借力的宋远! “不,”宋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哀嚎,整个人便被那蕴含著恐怖火灵力的龙首彻底吞噬。 耀眼的红芒在空中极致闪耀了一瞬,隨即迅速黯淡、消散。待刺目的灵光散尽,半空中只余几缕飘落的灰烬,以及一股焦灼的气息。 符阵,乃是符师之道与阵法之道的结合,非常玄奥。 林宣不仅仅是一阶下品符师,更在一年前悄然晋升为一阶下品阵法师。 林家传承三百年,拥有三大二阶传承,灵植、阵法、符籙。 灵植跟阵法是由开创林家的第一位筑基老祖留下的,第二位筑基老祖活了二百多年,不仅將符籙提升至二阶,还將符籙和阵法结合,创造出了十余种威力强大的符阵传承。 然而,修习符阵门槛极高,必须同时具备符师与阵法师的双重身份,尤其是阵法师,对天赋要求极为苛刻。 林宣在符籙一道资质平平,却在阵法一道上有些天赋。 只是阵法难度极高,她也是最近一年才成为阵法师,林萱在成为阵法师以后,回了一趟家族,经由族中长辈倾囊相授半个月,掌握了数种符阵。 这【符阵·炎龙天翔】正是她所掌握威力最强的一种,也是她以练气四层修为,越阶逆伐练气后期的最大依仗! 第36章 血色平原 此刻,林宣脸色苍白如纸,连续操控符阵,让她的神识几乎消耗殆尽。 她迅速取出一张纹路特异特製的【聚元符】拍在身上,符籙化作精纯的灵力暖流涌入经脉,她脸上的血色才开始慢慢恢復。 她示意林青洛將场上所有无主的储物袋收起,自己则熟练地將袋中之物全部转移到那个带有林家独特印记的特製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噤若寒蝉、不敢与她对视的倖存修士,缓步走到堆积的商队货物前。 “这里的货物,我取一半。”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剩下的一半,你们自行平分。” 不等眾人回应,她已动用储物袋,灵光一闪,精准地收走了一半物资。 剩余的修士们见识过那火龙的恐怖威力,此刻虽心有不甘,却无一人敢出声阻拦。 林宣收起储物袋,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相识一场,给你们一个忠告,要想活命,別再试图向外突围了,往战场中心方向走,还有一线生机。” 说完,她不再多言,带著林青洛,转身决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瀰漫的烟尘与远方的喊杀声中。 林宣带著林青洛在混乱的战场上快速穿行。 放眼望去,整片平原已化作巨大的绞肉场,上千名修仙者在此廝杀,各色灵光不断爆开,法术的轰鸣、兵刃的交击与临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惨烈的画卷。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修仙者混战,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狂暴的灵力波动。 幸运的是,大部分劫修都专注於围攻那些尚保持建制、货物集中的商队队伍,对於她们这样看似零散的修士,只要不试图向外围突围,关注的目光便少了许多。 即便如此,短短一段路程,她们也已遭遇了三波劫修的拦截,不过幸好林宣手上带有不少符籙,上百张符籙撒出去,身旁瞬间安静了许多。 依靠著大量符籙开路,她们周围暂时安静了下来。 但林宣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增,她左手白玉戒传来的微弱光芒,以及背后那若有若无的寒意,都清晰地告诉她,至少有数道不弱的气息在暗中窥视。 刚刚地雷子的惊天爆炸与符阵火龙的骇人声势,吸引来的不可能只是这些人。 他们如同耐心的猎手,在阴影中徘徊,只是暂时摸不清林宣这看似炼气四层的女修究竟还藏著多少底牌,才没有立刻出手。 就在这时,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更为激烈的战爭出现在眼前。 约莫四十多人的队伍正结阵固守,正是商队第五小队。 阵法的核心,是那第五队的队长“阴老头”以及另外两位炼气后期修士。 三人灵力贯通,外加10多人共同支撑起一道巨大的、不断流转的三才阵。 阵图在空中缓缓旋转,抵挡著空中的攻击,下方近三十多人只能依靠自己对抗地面的敌人。 劫修们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这道防线。火球、风刃、土刺等各种法术砸在阵图上,激起漫天灵光涟漪,却始终无法將其攻破。 阵內修士则依託阵法防护,法器、符籙不断从光幕中射出,精准地收割著冲得太前的劫修性命。 然而,劫修中显然也有高手。一名手持巨斧的壮汉怒吼一声,练气八层的修为,斧刃上凝聚起骇人的血色灵光,猛地劈在阵图之上! “嗡,!”阵图剧烈震颤,灰白灵光一阵乱闪,主持阵法的阴老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林宣见状,作势便要衝向第五小队的战团。 这一举动果然刺激了暗中窥伺的猎手,他们担心林宣一旦与第五小队匯合,便更难下手。 剎那间,五道强悍的气息自后方爆发!五名炼气后期修士同时出手,五道属性各异却同样致命的攻击,带著刺目的灵光,撕裂空气,从不同方向封死了林宣的退路。 这突如其来的强大灵力波动,甚至让前方正在攻击三才阵的巨斧壮汉等人都为之一顿。 就在攻击即將临体的瞬间,林宣身上一张灵符无风自燃,一阶上品【换形符】!柔和却迅疾的白色灵光包裹住她和林青洛,两人身影瞬间模糊,於间不容髮之际向前突进了三十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恰好冲入了阴老头三人支撑的三才阵下方。 “轰,”那五道落空的攻击,大部分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流转不息的三才阵图上面! 阵图承受了远超极限的衝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急剧闪烁。 主持阵法的阴老头与另外两位炼气后期修士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 趁此机会,那巨斧壮汉狂吼一声,全身血光大盛,手中巨斧仿佛化作一轮血色骄阳,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斧芒,带著开山断岳之势,狠狠劈向摇摇欲坠的阵图! “完了!”阵內眾人面露绝望。阴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果决,嘶声吼道:“爆!” 他竟直接逆转功法,主动引爆了与自身性命交修的三才阵盘!另外两位后期修士也毫不犹豫地同时发力。 轰隆,一股毁灭性的灵力衝击以阵眼为中心悍然爆发,灰白二色的狂暴灵光如同怒海狂涛,向四周疯狂席捲。 首当其衝的巨斧壮汉被炸得倒飞出去,血染长空,周围数十名劫修和靠得近的商队成员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瞬间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阵法已破!各自逃命!”阴老头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同时將地面商队货物猛地向空中一拋,无数货物、材料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飞落。 他本人则藉助爆炸的反衝之力,身上腾起一道诡异的黑烟,瞬间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货物的散落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冷水,瞬间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原本还在廝杀的商队成员和劫修,此刻都红著眼扑向那些飞落的物资,甚至为此大打出手,场面彻底失控。 第37章 四元宝珠 林宣拉著林青洛,趁机摆脱了后方那五名炼气后期修士的锁定,混入混乱的人流。 刚才阵法爆炸的余波也让她气血翻涌,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宣姐,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林青洛看著周围为了抢夺货物而自相残杀的惨状,面色苍白。 林宣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这盘棋上,我们都是棋子。棋子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她顿了顿,“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其他。” 第五队阵法自爆的巨大动静和四散的財物,如同磁石般吸引了周边更多的劫修涌来。 散落的商队成员与劫修,劫修与劫修之间,为了財物、为了生存,展开了更加血腥混乱的廝杀。林宣与林青洛不得不在其中艰难挣扎,寻找脱身之机。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陡然降临战场边缘!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战场外围的天空中,骤然升起七十多道散发著强大灵力波动的身影!他们均匀地悬浮在百米高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將整个战场笼罩在內。 飞行!练气期修士中,唯有练气后期才能凭藉雄浑灵力短暂御空! 这七十多人,竟然全是炼气后期修士! 地面上,残存的商队成员与劫修中的炼气后期加起来,也不过五十人。 更令人绝望的是,为首那二十多道身影散发的灵压尤为恐怖,丝毫不逊於之前的巨斧壮汉,居然都是炼气八层的高手! “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劫修们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然而,猎杀已经开始,七十多名炼气后期修士如同虎入羊群,各色灵光从天而降,对地面上的修士展开了一场无情的大屠杀。 那二十多名炼气八层修士,则精准地对上了劫修中试图反抗的后期头目。 家族精英与散修劫修之间的差距此刻显露无疑,无论是精妙的法术、强悍的法器,还是默契的配合,家族修士都远胜对方。 林宣的父亲林天泽便在其中。他周身有四枚灵珠环绕,熠熠生辉: 黄色宝珠厚重沉凝,散发土系灵光,不断为他补充消耗的灵力。 青色宝珠轻盈灵动,风系灵光托举其身,让他能以极小消耗维持飞行。 蓝色宝珠水波流转,化作一道流转不息的蔚蓝屏障,护住周身。 红色宝珠烈焰熊熊,隨著他剑指所向,化作一条凶悍火龙盘旋衝击。 这四元法珠单一便是一阶上品法器,四珠合一威力堪比极品法器,此刻四珠共鸣,更是演化出一道玄奥的四元法阵,將一名练气八层、两名练气七层以及十余名练气中期的劫修尽数笼罩其中。 任凭他们如何左衝右突,各种法术、法器轰击在四色流转的光罩上,都只是激起阵阵涟漪,根本无法突破。 林天泽以一己之力,便牢牢困住了一群强敌,掌控著一方战局。 林青洛长舒一口气,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总算活下来了。” “不,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林宣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她一把拉住林青洛的手腕,“快走!” 只见战场中心,上百名炼气后期修士已彻底战作一团,狂暴的灵力乱流如同实质的浪潮般向四周席捲。 一道偏离目標的巨大风刃擦著她们身旁掠过,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另一侧炸开的火球余波,裹挟著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震得林宣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林青洛被这恐怖的景象骇得脸色发白,颤声问道:“他们,他们不是来救援我们的人吗。为什么。” “救援,”林宣嘴角扯起一抹带著嘲讽的笑意,左手白玉戒散发的柔和白光,引导著她们在混乱的缝隙中穿行, 她们方向明確地朝著北边移动,“坊市之內受规则所限不能动手,在这无法无天的野外,但凡有机会能名正言顺地削弱其他家族的人员,谁又会手软。” 她拉著林青洛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从天而降的雷光,那雷光在地上炸开,飞溅的碎石带著电弧,打得她们护体灵光一阵摇曳。 “他们不会直接对我们这些小辈下杀手。”林宣的声音在法术的轰鸣中断续传来,却字字清晰,“但若是我们『不幸』被战斗的余波碾碎那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命该如此了。” 这两年在流云商会的歷练,早已將林宣从內到外彻底淬炼了一遍。她对时机的把握、对危险的预判,以及对这修仙界残酷规则的深刻认知,都远非昔日那个还需要家族羽翼庇护的少女可比。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於衝出了最核心的战圈,来到了相对边缘的地带。 身后的喊杀声与爆炸声依旧震天动地,灵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前方,一片深邃、寂静得诡异的黑色树林映入眼帘,与身后喧囂的战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树林中的树木枝叶皆是墨黑之色,连光线靠近都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林宣没有丝毫犹豫,拉著林青洛,身形一闪,便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 眼见林宣的身影安全没入远方的黑色树林里面,林天泽一直紧绷的心神终於稍松。 他目光又转回被困在四元法阵中的三名炼气后期劫修,眼中寒芒大盛。 之前那那十余名炼气中期劫修的,早就在四元法阵的持续攻击下化为飞灰。 之前他为分心关注著林宣的安危,始终未出全力,这也是林宣能离开战场的原因,这次没有家族长辈来此的商会成员,是没有机会离开,必死无疑。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顾忌。 “合!”林天泽手掐法诀,低喝一声。 环绕周身的黄、青、蓝、红四枚宝珠骤然停止旋转,带著四色流光猛地向中心匯聚!刺目的灵光爆发,四珠竟融合为一,化作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纯白光芒的崭新宝珠! 第38章 血煞四凶 这白色宝珠出现的瞬间,周遭的天地灵气都为之紊乱,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炼气期的极致,“落!”林天泽抬手一点。 白色宝珠如同陨星一般,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朝著那名修为最高的炼气八层劫修当头砸下! 那练气八层劫修脸色剧变,在狂吼声中,祭出了一面厚重的玄铁盾牌,盾身瞬间放大,灵光狂闪,同时他双手连拍,数道防御符籙化为层层光幕护到身前,更有一件网状的法器腾空而起,试图兜住白色宝珠。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 “轰!!!” 白色宝珠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易击穿了那网状法器,又撞碎了层层光幕,最终狠狠砸在那面玄铁巨盾之上面,盾牌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黯淡,表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隨即轰然炸裂!宝珠去势稍减后,却依旧精准地命中其后方的劫修。 刺目的白光將他彻底吞噬,待光芒散尽,只留下一片焦黑和些许灰烬,形神俱灭! 就在白色宝珠出击时,四元法阵因宝珠力量匯聚而屏障稍显薄弱的剎那间,另一名炼气七层劫修眼中狠色一闪,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迅速將其包裹住,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影子,速度瞬间暴涨,竟硬生生衝破了此刻略显不稳的法阵光幕,向外疾遁! “哼!燃血遁术?倒是果断!”林天泽冷哼了一声,並未立刻追击。 他心念一动,那枚威能恐怖的白色宝珠瞬间解体,重新化为四道流光飞回他周身,再度演化为流转不息的四元法阵,將最后那名已被嚇破胆的练气七层劫修牢牢锁死。 “不……饶命……”那劫修面露绝望。 林天泽眼神冰冷,毫无波动。环绕他飞行的红色火元珠烈焰暴涨,化作一条更加凝练凶悍的火龙,咆哮著扑向了目標,瞬间將最后一人也化为了灰烬。 他袖袍一卷,將战场上几个无主的储物袋收起,动作乾净又利落。 恰在此时,战场东方边缘处,一道异常耀眼的灵光冲天而起,伴隨著强烈的灵力波动! “刘逸风!”林天泽目光一凝。只见那边,刘逸风的身影在灵光闪现,正与八名修士激烈的交手,那八人修为赫然是三名练气八层、五名练气七层,皆是柳家派出的精锐,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在此地將刘逸风这个搅动风云者彻底留下。 “这刘逸风逃命的本事倒是不小,都快衝出包围圈了,”林天泽心中暗道。家族之前锁定的一个可疑目標已被证实是误导,真正的刘逸风直到此刻才现身。 他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奔东方战团而去。 与他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十余名来自各家族的炼气后期修士,纷纷脱离原有战圈,向刘逸风所在之处匯聚。 他们的离开,让战场中央残存的劫修们压力大减。虽然还是有超过四十名家族后期修士在进行清剿,但至少给了他们一丝喘息和逃遁的机会。 下方,一个由十余名劫修组成的团队趁机爆发,各施手段向著不同方向的溃逃。其中一支四人小队格外默契,如同利箭般向南边射去。 奔逃中,为首的老大暗自向另外三人传音,声音带著后怕与愤怒“真他娘的晦气!这些家族修士心也太黑了,差点把咱们『血煞四凶』都给坑杀在这里了。” 若此话被外人听去,定会惊掉下巴。“血煞四凶”乃是活跃於虎煞坊市一带、凶名赫赫的劫修团体,四人皆是炼气九层修为,手段残忍,恶行累累。 此次他们是受神秘人邀请,前来参与对流云商会的劫掠。 幸好事前老三觉得有点蹊蹺,坚持让四人偽装成炼气中期修士混入其中,不曾暴露真实的实力。否则,刚才被数十名家族后期修士重点关照,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 老二心有余悸地回应:“多亏老三机警!妈的,我们之前竟没察觉到半点端倪,对方肯定动用了二阶阵法遮掩气息和谋划!这帮孙子,二阶的阵法可是能镇族的底蕴,他们也真敢用,不怕阵法出岔子!” 老三立刻警告:“这些家族底蕴深厚,秘法层出不穷,传音也未必保险!全力往南,先脱身了再说!” 与此同时,东方战团,刘逸风与流云商会残存的十余名高层、心腹,正被超过二十名家族后期修士团团围住,各色灵光、法器、法术如同狂风暴雨般向他们倾泻。 不得不说,刘逸风能搅动如此风云,確实有其过人之处。 他修为已至炼气八层巔峰,手中一柄银色长剑舞动间,道道灵力纵横睥睨,竟暂时抵挡住了多名同阶修士的围攻。 他身边的商会成员也个个拼命,显得异常忠心,结成法阵苦苦的支撑。 林天泽赶到后,並未立刻对刘逸风出手,而是选择在外围游走,看似在与一名商会的练气七层修士缠斗,实则气机牢牢锁定著中心的刘逸风,袖中的四色宝珠,法力暗涌,隨时准备將宝珠合一,发出雷霆一击。 战场形势现在已经明朗,刘逸风一行人已是瓮中之鱉,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但困兽犹斗,最后的反扑也必然惨烈。 所有围剿者都在等待最佳时机,给予他致命的一击。 黑色树林內,光线晦暗,连声音都仿佛被墨色的枝叶吞噬。 林青洛紧跟著林宣,忍不住低声询问道“宣姐,我们为什么要往这片林子里钻?” 林宣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左手白玉戒散发著微弱的白光,为她指引著方向:“出发前,我在部分核心货物上做了林家独有的追踪標记。 携带这些货物逃出来的人,这个方向是最多的,意味著活下来的人也可能最多。” 林青洛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宣姐,你的手段真多。”“不过是些防范未然的小伎俩。” 第39章 围攻 林宣语气平静,“商会运送贵重货物,要是没有追踪手段,如何防止监守自盗? 流云商会成立之初,我便献上了几种改良后的追踪秘法,用於商队追踪货物, 其他人未必没有同样的手段,可惜大部分人都死在了了后方战场上。” 沿途之中,她们看到了不少倒毙的尸体,商队成员与劫修成员都有,死状各异,显然经歷了一场场残酷的遭遇战。 突然,林宣脚步一顿,前方一具被利落劈成两半的尸体格外醒目,正是那第五队的队长,阴老头。 伤口处还残留著狂暴的血色灵力气息,与之前那巨斧壮汉如出一辙。 “小心点。”林宣低喝,迅速的取出两张符籙,【隱息符】与【障目符】。 灵光微闪,她们两人的气息与身形变得更加的模糊,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但林宣却眉头微皱,连续使用符籙,她的库存消耗巨大,面对真正的强者,这些低阶符籙未必能完全隱匿。 再往前潜行了一段,透过稀疏的林木,可见前方一片空地上,二十多名修士正围攻一人。 那带队的赫然就是之前的巨斧壮汉,他浑身血光繚绕,怒吼连连。 而被围攻者,则是一名身著白衣的青年,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他手中持有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剑身並无耀眼灵光,但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道凝练无比、锋锐逼人的金色剑气! 剑气纵横交错,竟压得周围两名练气八层和三名练气后期修士不敢近身, 更有十多名练气中期修士在外围,不时被逸散的剑气逼退,狼狈不堪。 “剑修!”林青洛几乎屏住呼吸,眼中异彩连连。 那白衣青年正是萧温,他將【庚金剑气符】的威力完美融入剑法之中,剑气覆於剑身,收发由心, 根本无需取出符籙就能激发,看上去与真正的剑修一般无二。 他更是凭藉手中那柄长辈传承下来的青铜古剑,竟以一人之力,反压著如此多的修士打,而消耗的符籙不过才几张。 林宣目光一凝,回想起家族密令中的描述,白衣、青铜剑、疑似剑修,看来此人就是家族派来的接应者。 就在这时,萧温似有所觉,目光如电般扫向林宣她们隱匿的方向,朗声道: “看来又来了几位新朋友,之前给过你们机会,放下储物袋便可离开。既然不听,那便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青铜剑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剑气如同泼洒出的金色光网,瞬间笼罩了外围那十十多名炼气中期修士!惨叫声戛然而止,血光迸现,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人,竟在眨眼间悉数倒地!场中顿时只剩下那巨斧壮汉和另外一名炼气八层的劫修。 然而,就在这旧敌甫清、新力未生的瞬间,一道诡异的阴影融入暗影中,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林宣身后。 一柄漆黑的短刃,不带丝毫灵力波动和杀气,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林宣后心! 林宣汗毛倒竖,危机感让她本能地侧身,同时身上一张保命的【移形符】自动激发,柔和的白光试图扭曲空间。 但这偷袭太过诡异凌厉,短刃只是被稍稍偏移了半分,依旧狠狠刺入了她的肩胛! “噗!”血花飞溅!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瞬间侵入经脉,林宣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踉蹌几乎栽倒。 隱身符籙的效果也因这剧烈的灵力衝击和伤势而瞬间失效,两人的身影彻底暴露在眾人面前。 “宣姐!”林青洛惊骇欲绝,失声尖叫。 “找死!” 萧温见状,勃然大怒!他捨弃了那两名炼气八层劫修,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剑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扑那道阴影!剑未至,凌厉无比的剑气已將那片空间完全封锁! 那阴影一击不成,见行踪暴露,竟然毫不犹豫,短刃之上陡然爆发出浓稠如墨的黑光,再次袭向重伤的林宣,意图明显,杀人夺宝! 林宣强忍著钻心的剧痛和经脉中肆虐的阴寒之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右手艰难地探入怀中,猛地捏碎了一直珍藏的最后底牌,一张散发著晦涩古老波动的二阶符籙! 【分光化影符】!“嗡,!”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以林宣为中心,刺目的银光骤然爆发! 银光之中,十道凝实如真人、散发著练气七层灵力波动的影身,以及五十道气息稍弱、约在练气五层左右的幻身,如同潮水般涌现! 剎那间,方圆几百米的范围被这些真假难辨的身影彻底充斥!影身与幻身似乎遵循著某种本能,对范围內所有的生灵发起了无差別的攻击! 剑光、法术虚影纵横交错,那阴影修士躲闪不及时,瞬间被数道影身被撕碎。 而原本清晰的战局瞬间乱成一锅粥,惊呼声、怒吼声、法术碰撞声响成一片。 林青洛根据林宣之前的暗中传音,强忍恐惧,搀扶起几乎无法站立的林宣, 奋力朝著萧温的方向衝去,一边疾驰一边高喊:“前辈救命!我们愿意交出所有储物袋,只求救我等一命!” 萧温目光闪烁,面对汹涌而来的影身攻击,他手中青铜剑划出玄奥轨跡, 轻易將靠近的几道影身斩灭,同时沉声应道:“好!你们过来。” 也正因为【分光化影符】的爆发,方圆几百米原本隱匿在周围、意图浑水摸鱼或等待时机的修士们,被这无差別的攻击尽数逼了出来。 银光笼罩的范围內,竟然又凭空多出了三十多道身影!这些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但能在混战中潜伏至今,显然都有些能耐。 萧温眼神一凛,他也没料到附近竟然还潜伏著如此多的修士。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刘逸风!他怎么也在这里?”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只见在那被迫现形的数十道身影中,一名气质卓然、面容俊朗的白衣青年格外醒目,不是刘逸风又是谁? 第40章 青玄剑诀 整个混乱的战场,因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刘逸风身上。 那被逼现身的“刘逸风”,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非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周身灵光流转,气息稳定在练气八层,眼神中却毫无生机,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混战,在短暂的死寂后轰然爆发!“杀!夺宝!”各种呼喝声与法术的爆鸣再次响起。 巨斧壮汉血斧狂舞,劈碎数道袭来的幻身,猩红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萧温以及他身后重伤的林宣。 那两名炼气八层劫修显然也想趁乱渔利,持刀者大喝一声,一道丈许长的惨绿色灵光直劈萧温面门! 御使骨幡者则摇动幡旗,顿时阴风怒號,数十道灰黑色的怨魂呼啸而出,扑向萧温,发出刺耳的尖啸! “找死!”萧温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青铜古剑发出清越颤鸣。 他虽然没有真正突破到剑修门槛,但家族剑诀已修炼到大成,配合【庚金剑气符】的力量,真正的剑修也不过如此。 “青玄剑诀,断流!”他身形不退反进,首次全力出手,手持古剑由上至下猛然一斩!一道凝练的金色剑气,由庚金剑气符激发, 融入青铜剑中,化作一道金青交织的剑光,如同切开瀑布般,悍然迎向那惨绿灵光! “轰咔!”金青剑气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將惨绿刀罡从中劈碎!去势不减,瞬间掠过那持刀劫修! 那劫修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一道血线自眉心浮现,整个人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几乎同时,萧温左手掐诀,一口精纯灵气喷在青铜古剑上,剑身青光大放! “破邪!”他旋身挥剑,一道环状青色剑气横扫而出! 那些扑来的怨魂被这蕴含纯阳破邪之力的剑气扫中, 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悽厉惨叫,瞬间消散大半!御使骨幡的劫修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萧温抓住机会,脚下步法变幻,如同鬼魅般瞬间跨过数十米贴近御使骨幡者劫修,古剑直刺!“嗤!”剑尖轻易洞穿了对方的护体灵光,从后心透出! 转眼之间,两名炼气八层劫修,毙命!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机自身后袭来! 是那巨斧壮汉!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血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已然临近萧温的后脑! 而那刘逸风傀儡,也在此刻动了,它並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带著诡异灰芒的指风,悄无声息地射向萧温的丹田气海! 前后夹击,险象环生!萧温腹背受敌,精神瞬间绷紧到极致!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淹没。 在这巨大的压力下,他脑海中关於青玄剑诀的种种奥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碰撞、融合! 就是此刻!他福至心灵,体內灵力按照一个玄妙无比的轨跡疯狂运转, 原本依靠符籙模擬的剑气瞬间被自身灵力彻底同化、炼化!一股全新的、无比纯粹、无比锋锐的力量自丹田升起,贯通四肢百骸,最终涌入手中古剑! “嗡,!” 青铜古剑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快嗡鸣,剑身青光大盛,不再是依靠外物, 而是由內而外自然迸发出凛冽无匹的青色剑气!剑气凝练如实,长约尺许, 环绕剑身吞吐不定,空气中响起细微的撕裂声。 剑修入门,成了! 萧温眼中精芒爆射,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全新力量,他不闪不避,面对前后夹击,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青色剑气后发先至,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鐺!”首先是身后那势大力沉的血斧,与剑气接触的瞬间, 斧刃上狂暴的血光如同遇到克星般瞬间黯淡,紧接著坚硬的斧身被无声无息地削断! 剑气掠过,巨斧壮汉保持著前冲的姿势,脖颈处出现一道细密血线,头颅滚落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道诡异的灰色指风也即將击中萧温, 千钧一髮之际,萧温心念电转,体內刚刚成型的剑元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奔涌, 周身繚绕的凛冽剑气瞬间收束、凝聚,竟在身前化作一面半透明、流转著无数细微青色剑光的盾! 剑气化盾,这正是真正剑修才能掌握的、对剑气精妙入微的操控! 灰色指风狠狠撞在剑气光盾之上,却只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诡异的灰色力量,在至刚至锐的剑气面前,如同冬雪遇阳,瞬间冰消瓦解,未能撼动剑盾丝毫! 对面,“刘逸风”那原本冰冷漠然的眼中,极其擬人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似乎完全没料到萧温能如此轻易地挡下这必杀一击。 萧温得势不饶人,冷哼一声,那面青色剑气盾瞬间崩散, 重新化为了精纯凌厉的青色剑气,如百川归海般匯入他手中的青铜古剑! 青铜古剑首次离开他的手,青铜剑身青光大盛悬浮於半空中,光芒耀眼夺目, 仿佛一轮青色的骄阳在这昏暗的林间升起!恐怖的剑压让周围空气都凝固了。 刘逸风见状,第一次做出了全力防御的姿態。 他身形急速后撤,双手幻化出重重残影,一道道灰濛濛、刻画著扭曲符文的灵光护盾瞬间凝聚在身前,层层叠叠, 竟有九层之多!厚重的防御灵光將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然而,萧温蓄势已毕。 他双手猛的一挥“青玄剑诀,贯日!” 匯聚了全身刚猛剑气与决绝杀意的一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的青色流光, 如同九天之上射落的神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轰击在那九层护盾之上! 那看似坚固无比的灰色护盾,在这道极致锋锐的青色流光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被瞬间洞穿! 青色流光去势丝毫不减,在“刘逸风”惊愕的目光中,精准地贯入了他的胸膛。 第41章 傀儡 然而预想中鲜血喷溅、內臟破碎的场景並未出现,青色流光击中的, 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发出了“咔嚓”一声清脆的、如同玉石碎裂般的异响。 萧温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刘逸风”被击穿的胸膛身后,瞬间零件四散,却並没有流出丝毫血液, 反而迸发出混乱的灵光火花,隱约可见內部精密却已碎裂的符文结构和金属构件, 他脸上的“惊愕”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褪色的画卷般变得呆板、无物。 它僵硬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边缘闪烁著火光的破洞,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卡壳般的不似人声的杂音。 周身灵光剧烈地、无序地闪烁明灭,最终“噗”的一声,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 那双原本还能模擬出情绪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如同两颗黯淡的玻璃珠子。 下一刻,这具完美的“刘逸风”皮囊如同沙堡般开始崩塌偽装褪去, 显露出內部精密的金属骨架、断裂的灵能线路和碎裂的核心法阵,赫然是一具製作工艺高超的战斗傀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温收回青铜剑,微微喘息,脸色因巨大的灵力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经脉中传来透支后的灼痛感。 但他此刻的目光,盯著那堆瞬间失去所有灵性、化作废料的傀儡残骸 “竟然只是一具傀儡!”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好一个刘逸风!真身竟隱藏得如此之深!” 直到长剑贯胸、窥见內核的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斩杀的根本就不是本尊! 这片方才还剑气纵横、杀机四溢的林间空地,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堆冒著细微青烟的傀儡残骸,无声地诉说著方才战斗的激烈,以及幕后之人的深沉与可怕。 接连斩杀强敌,尤其是最后关头突破,全力催动剑气,让他消耗巨大, 脸色苍白,但他周身那凌厉的剑意却冲天而起,如同出鞘的神兵,令人不敢直视。 剩下的几名练气七层修士和那五十多名练气中期修士, 早已被这接连反转、如同砍瓜切菜般斩杀练气八层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逃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化作鸟兽散,疯狂逃入黑色树林深处,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碎裂的法器,以及那堆失去了灵光的傀儡残骸。 萧温拄著剑,看向那堆残骸,眼神冰冷,刘逸风此人比他想像的还要棘手些。 就在萧温剑气贯胸、那具诡异傀儡彻底化作一堆残骸的瞬间。 东边战场,那个被柳家及眾多家族修围住的“刘逸风”, 身形突然僵硬了一下,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却致命的凝滯。 虽然他立刻强行稳住,手中法诀再起,护体灵光重新亮起, 但那一直锁定他的柳家领头的练气八层巔峰修士,却骤然停手,观察了片刻, 立刻厉声喝道:“不对!他有古怪,全力出手,拿下他!” 话音未落,柳家八名修士身上灵光骤然暴涨,如同八条择人而噬的凶兽,撕裂空气,从不同角度轰向中心的“刘逸风” 於此同时,血煞四凶里的老三身形也突然一僵,其他三凶虽然注意到, 但他马上就恢復了气息,也没再多关注,因为他们马上就要突出包围圈了。 周围其他家族的修士见柳家愿意顶在前面承受可能的临死反扑, 也乐得配合,纷纷催动法器法术,一时间,漫天灵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然而,预想中“刘逸风”玉石俱焚的惨烈反扑並未到来。 他的抵抗比眾人预估的要弱上不少,护体灵光在超过二十名炼气后期修士的合力一击下,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碎。 利刃入肉与骨骼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仅仅一个照面,残存的十余名商会死忠便被淹没在狂暴的灵力洪流中,瞬间毙命。 而那位“刘逸风”,也在数道攻击同时及身的情况下,身体猛地一僵,隨即软软倒下。 当他的“尸体”被一道风刃捲起,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时,眾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没有鲜血淋漓,那“尸体”的伤口处,暴露出的竟然是扭曲的金属骨架和闪烁著紊乱火光的符文!又是一具傀儡! “混帐” “我们被耍了” “区区一个小辈,竟敢……” 惊怒交加的喝骂声顿时响起。尤其是柳家眾人,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们作为追捕刘逸风的主力,投入了如此多的人力,却连对方本尊的面都没见到,这脸面算是丟尽了,回去根本无法对筑基交代! 当被围攻的刘逸风傀儡消灭时,几乎在同一时间,刚刚突出包围圈的血煞四凶,正在一片狼藉的荒原上疾驰。 队伍中的“老三”身形猛地一个趔趄,竟毫无徵兆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周身原本收敛得很好的灵力波动瞬间紊乱,气息急剧衰落! “老三”另外三凶立刻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老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著“老三”那苍白中带著一丝诡异潮红的脸, 他猛地举起那柄缠绕著浓鬱血光的鬼头长刀,刀尖直指“老三”,声音冰寒刺骨,“你不是老三,你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血色长刀已带著撕裂耳膜的尖啸,猛地劈下! “老三”,或者说,刘逸风心中暗恨,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刀光掠过地面,留下一条数丈长、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 刘逸风此刻真是有苦难言。 他为了金蝉脱壳,布下了三重手段, 最好的那具主力傀儡模擬自身吸引眾人的注意力, 黑色树林那具诡异傀儡作为备用的诱饵和追踪干扰, 自己凭藉著魔道秘法,早已暗中吞噬了真正的“血煞老三”, 並以其身份混入四凶之中, 打算藉助这3个炼气九层打手的实力作为最后的护身符和突围利器。 第42章 二阶灵舟 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只要两具傀儡能多支撑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多一炷香,他都有把握离开战场,逃脱追捕。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黑色树林里会杀出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剑修!那萧温以练气七层修为逆伐包括诡异傀儡在內的四名练气八层修士,导致主力傀儡露出破障,被家族眾人快速击杀。 两具傀儡在极短时间內相继被毁,傀儡都与他神识相连,如此短时间內被暴力摧毁,对他的神魂造成了叠加性的重创,但哪怕能缓一会时间,他也能把伤势暂时压下去了, 但时间太短了,两次伤势无法压制瞬间就爆发了,他毕竟不是血煞四凶本人,灵力有很大区別,模擬的灵力气息泄露后,立刻被经验老道的血煞老大察觉,导致功亏一簣。 “诸位,听我解释。”刘逸风一边急速闪避著老大愈发凌厉的血色刀罡,一边暗中疯狂催动体內残余的精血,准备施展代价巨大的血遁秘法。 於此同时,被耍了的家族炼气后期修士,重新运用各种追踪手段,搜寻一切可疑目標。 没有诡异傀儡吸引注意力,没过多久,就找到了他和血煞四凶,这次换刘逸风拼命寻找自己一线生机了。 一场新的追踪与反追踪再次上演。只不过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发生转换了。 但这一切的波澜壮阔,已经与林宣她们无关。 在萧温大杀四方、清扫战场之时,林宣已服下林家秘制的疗伤丹药,稳住了肩胛处那可怕的伤口。当她缓缓睁开双眼时,正看到萧温將最后一个储物袋掛在腰间。 萧温转过身,目向林宣和扶起她的林青洛,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寂静的林中传出老远:“还好,总算有个明白事理的,没想著逃跑,把你们的储物袋都交出来吧。” 林宣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周围未必就没有了其他修士,之前那些人並未完全散去。 她们手上有从第七队中得来的大量財物,如同稚子抱金行於闹市,若无强者庇护,根本不可能离开这片危机四伏的黑色树林。 交给实力强横、且刚刚“救”了她们的萧温,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林青洛眼见刚刚才救了她们性命的人,现在就要她们交出储物袋,好感度瞬间暴跌,“青洛,给他。” 林宣按住还有些躁动的林青洛,冷静地说道。 两人將身上所有的储物袋,包括那个装有最珍贵物资的特製储物袋,都递了过去。 萧温毫不客气地接过,隨意掛在腰侧,然后竟真的不再理会她们,提著青铜剑剑,慢悠悠地朝著林外走去,姿態囂张,仿佛在故意吸引那些暗中的贪婪者来抢夺,又刻意再杀一波。 嗯,这很剑修。 林宣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拉著林青洛,远远的跟在他后面。 果然,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目光,在確认价值连城的商队物资已落入萧温之手,而林宣二人身上再无油水可捞后,便纷纷不甘地退去了。 为一个练气四层和一个练气三层的“穷光蛋”,去招惹一个刚刚斩杀数名练气八层的剑修,实在得不偿失, 毕竟剑修除了实力完全不讲道理,性格也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 另一边,林天泽在隨家族队伍追击刘逸风一段距离后,察觉事不可为,心中记掛女儿,便脱离了大队,凭藉留下的隱秘標记,一路找寻而来。 似乎感知到林天泽的接近,前方慢悠悠走著的萧温身形微微一顿,隨即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宣一眼,下一刻,他周身青光一闪,速度陡然爆发,化作一道青色惊鸿,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踪影全无。 林宣二人正在诧异,一道熟悉的青色流光便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她们面前,显露出林天泽带著担忧与急切的身影。 “父亲!” 看到至亲,林宣一直强撑的坚强外壳终於破碎,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猛地扑进父亲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似乎要將这些日子所有的恐惧、委屈、艰辛尽数宣泄出来。 林天泽身形微微一僵,这个一向严肃刚毅的男人,看著怀中颤抖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愧疚。 他抬起略显沉重的手,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笨拙地安抚著。 他何尝愿意让女儿捲入这次风暴,只是林宣性子执拗,认定的事情便非要去做,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在暗中竭尽全力,为她保驾护航。 过了好一会儿,林宣的情绪才渐渐平復,有些不好意思地从父亲怀中抬起头,向他介绍了身边的林青洛。 “好了,没事了。”林天泽看著女儿苍白却坚毅了许多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轻嘆,“我们回家。”这一次,归途再无波澜,三人平安地回到了青枫坊市。 不过林天泽没想到的是,在战场上方数千米高的云层上面,还有一群人正看著这片战场。 在距离地面数千米的高空,厚重的云层之上,悬浮著一座青色灵舟。 灵舟之上,十数道身影悄然矗立。 为首坐著的两人,周身气息渊深似海,灵力引而不发,却自然流露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青枫坊市之主,青鸣上人,以及乔家老祖。 他们身旁,侍立著乔家乔嫣然、飞羽上人之女苏浅雪,还有柳家族长之子柳元,等十余名修士。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炼气九层修为,这些人才是坊市真正倾力培养、未来有希望衝击筑基的核心精英。 坊市之中有希望诞生筑基修士的就两批人,一批是现在站立的这十余名精英,另外一批就是各大家族的族长和长老。 这两批人才是坊市的核心,有希望诞生筑基修士。今天已经来的一批就是比较年轻的。 今天劫修还没有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达了这里,今日下方战场上那些拼杀的修士,在他们眼中,或许只是一场歷练,一轮筛选。 坊市真正的风云,往往在这些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一念之间。 第43章 返回林家族地 当家族修士进场的时候,在战场更远的地方,十多里开外,还有一小批人正在偷窥这边,他们周身灵光內敛,气息却深沉如渊, 这种级別的人物显然不是劫修,而是来自金沙坊市与虎啸坊市的高层人物,其中不乏执掌一族的族长或手握重权的长老。 他们远道而来,如同暗处的禿鷲,冷眼旁观著青枫坊市的內乱,意图在这场混乱中浑水摸鱼,获取利益。 高空青色灵舟之上,青鸣上人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尸横遍野的战场,也掠过了远处的“客人”,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立在一旁的乔家老祖见状,起身拱手,周身筑基期的灵压微微荡漾:“坊主,他们快要按捺不住了。我们这边,也该动身『迎接』一下了。” 青鸣上人並未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去吧。” 既然邻居们不请自来,青枫坊市自然要有所“回敬一二”。 剎那间,青色灵舟之上除了乔嫣然之外,那十余名练气九层的精英,以苏浅雪跟柳元为首,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灵光, 化作了十数道顏色各异的惊鸿,如同离弦之箭般破开云层,朝著远方疾驰而去,强大的灵力波动在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尾跡。 云霞山脉势力格局复杂,但归根结底是两大阵营的对抗:人类修士与山脉深处的妖兽族群。 十年一小潮,百年一大潮,兽潮的威胁如同悬在所有坊市头顶的利剑,没有坊市可以倖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青枫坊市自从十七年前的兽潮以后,已经享受了太久的和平。长达十余年的安逸生活,消磨了修士锐气,更滋生了內斗,让坊市高层沉溺於爭权夺利的漩涡,十多年再也没有新的筑基修士诞生。 此次流云商会风波,背后未尝没有青鸣上人顺势推波助澜、故意扩大战局的影子。 他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混乱与流血,来打破僵死的局面,重新激发坊市的活力与危机感。 否则,仅仅因为商会摩擦,如何能匯聚起上千修士,要青枫坊市平时里也不过五千多名修士,没有他的默许怎么可能演变成如此规模的廝杀? 此刻,巨大的青色灵舟上,只剩下了青鸣上人、乔家老祖以及修为仅有练气六层的乔嫣然。 乔嫣然感受到远方那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以及自家精英破空而去带来的肃杀之气,不由得有些坐立不安。 以她的修为,若是捲入那种级別的衝突,恐怕一个照面便会灰飞烟灭。 青鸣上人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乔嫣然身上,又看向乔家老祖,语气平淡无波:“既然不打算让她加入战场,你带她来做什么?” 乔家老祖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地重新坐下,捋了捋鬍鬚:“带小辈来见见世面,总归是好的。没打算真让她去拼命,再说了,” 他指了指空了的茶盏,“人都走光了,谁给我们两个老傢伙上茶啊?” 乔嫣然闻言,心中顿时一松,连忙上前,姿態优雅地提起灵气盎然的玉壶,为两位筑基上人重新斟满碧绿的灵茶。 青鸣上人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势收敛了许多,他坐下端起茶盏,轻哼一声:“你好歹也是筑基上人,如此作態,也不怕被小辈们背后骂作缩头乌龟。” 说罢,他自己倒是先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乔家老祖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呷了一口,满脸的不在乎:“乌龟就乌龟唄,你没听凡人常说么?千年王八万年龟,能活得长,活得久,安安稳稳熬到寿终正寢,就是老夫此生最大的愿望嘍!” 两位筑基修士便在这数千米高的灵舟上,品著灵茶,聊著閒话家常。 时间,在氤氳的茶香与下方隱约传来的、渐渐平息的廝杀余音中,悄然流逝。 林宣与林青洛跟隨林天泽,一路无话,回到了位於坊市的林氏符籙铺。铺门依旧,熟悉符纸气息扑面而来。 早已得到消息、在铺中焦急等待的赵子墨和林昭立刻迎了上来。 “子墨还有堂弟,”林宣看到赵子墨林昭他们,眼眶又是一热,但很快忍住,只是声音微哑。 赵子墨急忙上前抱住林宣连连说道“宣姐,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昭看著苍白却坚毅的面容,以及肩胛处虽已处理过但仍显狰狞的伤口,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拍了下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短暂的相聚后,林天泽做出安排:“坊市近期不会太平,暂时不宜久留,二弟你暂且留守商铺,打理事务,也注意安全,宣儿、青洛、子墨,昭儿你们四人隨我即刻返回族地。” 林父点头应下,林家这次出了不少风头,会引起不少人注意,林家祖地显然更为安全。 五人没有多做耽搁,稍事整理便悄然离开了坊市,朝著林家根基所在的青溪山方向行去。 一路疾行,离开了坊市范围的喧囂,山野间的寧静让几人的心神都稍稍放鬆。 就在距离青溪山山门尚有十数里之遥时,前方路旁的古松下,一道抱剑而立的身影让林天泽停下了脚步。 那人一袭朴素白衫,身形挺拔,正是萧温。 他周身凌厉的剑意已收敛大半,但那双眸子依旧锐利如初。 “萧兄?”林天泽快步上前,声音中带著一丝急切。 他目光快速扫过萧温周身,见其气息虽略有浮动,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心下稍安。 萧温闻声,微微点头,因连日奔波与激战,眉宇间带著些许倦色,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隱隱有剑芒內蕴,显是剑道初成,尚未能完全收敛锋芒。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被林天泽护在身后的林宣身上,见她虽面色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林兄,事情已了,我要走了,这些是此次战斗获得的战利品,全部在这里。”说完,他把几个特製储物袋递给林天泽,显然他是特意在此等候大伯,就是为了这些商会的货物。 第44章 祖父 大伯上前,拍了拍萧温的肩膀,语气热情而不容拒绝:“萧老弟,你这就太见外了,你我之间的关係,现在到了家门口,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走走走,务必跟我进林家,让我林家一尽地主之谊!” 说著,他几乎是半推半揽地,將还有些迟疑的萧温“裹挟”著,一同前往林家族地。 一行人不再多言,脚下灵光微闪,便已提速出发。 不出片刻,青溪山那熟悉的轮廓便显现出来。 山脚下,那条蕴藏著微弱灵气的溪流潺潺作响,水汽氤氳。 山间,漫山青枫树无风自动,叶片上流淌著温润的灵光,散发著隱晦而令人心安的磅礴灵力波动。 整座青溪山都被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所笼罩,那是林家守护祖地的二阶守护大阵《青木玄光阵》,在默默运转。 阵法灵力流转不息,散发出隱晦却令人心安的磅礴波动,光晕偶尔如涟漪般荡漾,显露出其中若隱若现的玄奥符文。 “这,这就是林家祖地?”林青洛不由瞪大了双眼,俏脸上满是震撼。 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的林青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那双清澈的眸子,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震撼与嚮往。 她出身散修,何曾见过这般气象森严、底蕴深厚的家族祖地? 便是见多识广的萧温,此刻眼底也掠过一丝惊嘆。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原本因剑道初成而带著些许锋锐,此刻却柔和下来,轻声嘆道:“若有此阵守护,我萧家当年又怎么会……”后半句话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带著无尽的遗憾。 林天泽早已打好了招呼,眾人得以畅通无阻地进入阵法范围,那层光晕如同水波般轻柔地拂过身体,带来一丝温凉的触感。 他们径直前往家族核心区域,很快便来到了林家三长老林悻隆的洞府前。 洞府外,一身简朴青袍、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林悻隆已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候著他们。 他面容清癯,目光温润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侍立在他身侧的,是一如既往沉默寡言、气息沉稳的赵伯。 “祖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父亲” 眾人见状,连忙上前,纷纷恭敬地躬身行礼,神態敬畏。 祖父的目光首先落在萧温身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声音沉稳而有力:“你便是天泽常提起的那位生死兄弟,萧温小友吧?果然气度不凡,年纪轻轻竟已踏入剑修之道,真是后生可畏,假以时日,修为定能超越我这把老骨头。”讚赏之意,溢於言表。 隨即,他又看向有些拘谨的林青洛,对赵伯吩咐道:“老赵,你去安排两处清净的洞府。萧小友初入剑道,正是需要静心巩固修为的时候;这位宣儿带回来的小友,也需好生安置,莫要怠慢。” 萧温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明白林悻隆这是有意支开他们,好让林宣等人详细匯报要事。 他当即抱拳,神色郑重:“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长者赐,不敢辞。”说罢,便对林青洛微微頷首,示意她跟上,两人隨著赵伯悄然离去。 待萧温二人走远,林悻隆才將目光转回林天泽、林宣、林昭、赵子墨四人身上,淡淡道:“都进来吧。” 四人依言步入洞府,洞府內里陈设依旧极为简朴,甚至可称得上空旷,只在光洁的石室洞府中央摆放著几个青色蒲团。 林悻隆逕自在居中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林天泽四人则依著长幼辈分,安静地围绕著他坐下,准备开始这场匯报。 祖父的目光在几人身上缓缓扫过,尤其在林宣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嗯,说说看,外面这次……闹成了什么样子?” 大伯与林宣堂姐对视了一眼,由林宣主述,林天泽从旁补充,开始將流云商会情况、坊市情况、平原血战、傀儡疑云、各方势力角逐、一桩桩、一件件,儘可能详尽地匯报出来。 林昭跟赵子墨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听著这惊心动魄的敘述,心神仿佛也跟著林宣一起经歷了那一场场生死危机。 洞府中只有两人清晰的话语声和祖父手指偶尔敲击身下青色蒲团发出的迴响。 林宣详细讲述了数个时辰,才將平原血战、傀儡疑云到最终脱身的经过全部说完。 祖父闭目沉思了片刻,周身隱有灵光流转,缓缓开口:“情况老夫大致知晓了。此次风波牵扯甚广,你们最近就留在族內,待局势明朗之后再做定夺。” 他目光转向大伯,带著一丝后怕与欣慰,“此次能平安归来,多亏了你那位至交,这份情谊,我林家要记住,你要好生答谢。” 大伯林天泽闻言,有些尷尬地挠挠头:“父亲,此事我正在发愁,萧兄他…他执意分文不取,除了宣儿自己搏杀所得,他將他斩获的所有战利品,包括那四名练气八层修士的储物袋,都硬塞给了我。” 他手上灵光一闪,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出现在掌心。 “胡闹!”祖父眉头一拧,隱含怒意,“你怎么如此不知轻重?就不会推拒吗?” 大伯无奈道:“剑修的性格您也是知道,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路上几乎是强塞进我手里的,我也实在拗不过他。” 祖父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沉吟道:“罢了。既然他重情义,我林家也不能失了礼数,藏书楼第三层,有一枚封印在赤炎玉盒中的红色玉简,乃是二长老毕生剑修心得所著。 萧温初入剑道,又志在千煌宗,此物对他至关重要。我已经二长老打过招呼,你立刻去取,亲自送到萧温洞府去,就说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林家二长老林冲宵,炼气九层巔峰修为,执掌林家猎妖队,专门负责对外征伐。 他更是一位剑道入门三十多年的强大剑修,同阶之中少有敌手。 若说大长老是守护林家的坚盾,那二长老便是林家最为锋锐、斩灭一切来犯之敌的利剑!林家能在筑基老祖坐化后,依然能保持数十年的安稳,二长老居功至伟。 第45章 清点宝物 大伯闻言,眼睛一亮,急忙起身:“还是父亲考虑的周全!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刚欲转身,却被祖父叫住。 “东西呢?还不拿出来?”祖父目光如电。 大伯身形一僵,脸上竟露出一丝罕见的扭捏,一旁的林昭、林宣等人虽感奇怪,却不敢多问。 “磨蹭什么?赶紧拿出来,然后滚去办事!”祖父催促道。 大伯这才赶紧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精致的白玉丹瓶, 以灵力小心牵引著送到祖父面前,隨即如蒙大赦般,身形化作一道青烟,瞬间消失在洞府之外。 祖父拿起那两个丹瓶,无奈摇头:“这傢伙,跑得倒快,老夫又不会吃了他。” 林宣好奇问道:“祖父,这是何丹药?”祖父呵呵一笑,袖袍轻拂, 两股柔和的灵力分別托著两个丹瓶,缓缓飞到林昭与林宣面前。“你们自己看。” 林昭拔开手中瓶口的灵木塞,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药香瞬间瀰漫开来,只是吸入一丝,便觉体內灵力运转都轻快了几分。 瓶內,仅有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有著天然云纹的丹药静静躺著。 与此同时,旁边传来林宣带著难以置信的惊疑声:“洗髓丹?!” 洗髓丹,这是专门洗涤肉身杂质、疏通经脉的珍稀灵丹。 服用后不仅能令灵力运转更为顺畅,间接提升修炼速度,更能洗去因长期服用丹药积攒的丹毒与隱患, 对於资质普通或曾滥用丹药的练气期修士而言,无异於重塑根基的重宝! 林宣当初之所以毅然加入危机四伏的流云商会,正是因为在炼气三层时衝动服用丹强行突破, 导致根基不稳,后来修炼速度大减,这才破罐破摔,意图搏一个未来。 她在商会期间也曾多方打听过此丹,奈何洗髓丹不仅价格高昂, 更是一出现就会被各大势力瞬间抢走,她根本无缘得见。 此刻,这枚梦寐以求的灵丹就在眼前,其用意不言而喻,这完全能弥补她当初衝动服用丹带来的恶果! 以林宣对洗髓丹价值的了解,恐怕从她服用丹药根基不稳那时起,父亲就已开始千方百计地寻找此丹了。 想到自己曾因父亲的沉默寡言而暗自埋怨,觉得他不够关心自己,林宣顿时泪如雨下,心中百感交集。 祖父见状,轻嘆一声:“你父亲就是太要脸面,若早些与你说清楚,何至於此?” 他忽然转头,对一旁还有些懵懂的赵子墨说道:“小子,以后你若有了子女,切记莫要学他这般。” 赵子墨一脸茫然:“哦?……啊!” 祖父又看向林昭:“这一瓶是你的。你大伯脑子有时转不过弯,既然找到了购买洗髓丹的门路,就不能多备几枚么? 死脑筋!此次他总共弄到四枚,剩下两枚已存入家族宝库,以备不时之需。” 林昭立即起身,恭敬行礼:“孙儿谢过祖父,谢过大伯!” “至於你,赵子墨,”祖父目光转回,“待你什么时候突破炼气中期再说,”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至於你和宣儿的事,老夫不阻拦。 不过,她父亲和她本人答不答应,老夫可就管不著嘍。” 林宣此刻才从激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闻言顿时满脸通红,羞恼道:“爷爷!您胡说什么呢!我跟他能有什么事!” 赵子墨也反应过来,连忙跪拜下去,声音都有些发颤:“子墨谢过祖父!” 林宣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低声道:“你快起来!” 祖父乐呵呵地看著年轻人打闹,洞府內一时充满了难得的轻鬆气氛。 过了好一阵,眾人才重新平静下来。“好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我老头子不掺和。” 祖父摆了摆手,神色恢復严肃,“现在,將此次带回的储物袋都打开吧。 清点其中的收穫,这里面关係到家族对林萱此次行动的评价” 这也是林天泽之前厚著脸皮收下了萧温所有战利品的深层原因。 不过后辈三人显然没想到那么多,他们三个带著期待与兴奋,將一个个储物袋中的物品倾泻而出。 霎时间,各色灵光宝气充斥洞府,低低的惊呼声不绝於耳。 灵石堆成小山,符籙成叠摆放,各式材料、玉简琳琅满目,光是法器就有近百件之多。 可惜没有几件上品法器,大部分都是下中品法器。 一个时辰后,所有物品才分门別类整理完毕,在眾人中央堆起一座不小的“宝山”。 祖父笑吟吟地问道:“如何?粗略估算,价值几何?” 林宣作为主导者,当仁不让地匯报:“祖父,易於出手、可直接换取成灵石的资源,约价值三千下品灵石。 另外还有一些来源特別、需要等待时机或无法直接出手的物资,估值约一千灵石。 按照我在流云商会的经验,这些东西出售的话需要打个折扣,最后这批货物总价值大约在三千五百灵石左右!” 林宣心中感慨,补充道:“萧伯父实在太实在了,他不仅將我当初在第七队夺取的全部物资完整归还了, 连后来从第五队流散出去、被他截下的部分也在里面。 更重要的是,他后来独自斩杀那四名炼气八层修士的全部所得,也分毫未取,全部在里面。” 祖父闻言,面色一正,肃然道:“正因他有此赤诚之心与磊落胸怀, 才能借昭儿的【庚金剑气符】窥得剑道,一举踏入剑修之门。 剑道艰难,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进入剑道,他是你们要学习的目標。” 林宣与林昭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洞府內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那些宝物散发的灵光,映照著眾人沉思的面庞。 “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了。”祖父袖袍一挥, 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个小辈,“这些战利品,你们各自挑选几件中意的,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赵子墨疑惑地抬头:“不是说要先交由家族,核定宣姐的贡献吗?” 祖父抚须轻笑,掌心一枚留影玉简泛著温润白光:“傻孩子,我不就是负责此事之人? 我已经用留影玉简记录在案,剩下的物品自有老夫处置。” 第46章 林家小镇 三人相视一眼,开始仔细挑选,林宣选了一枚泛著青光的玉佩,赵子墨取了一柄寒气森森的短刃。 林昭目光掠过那些闪耀著刺目光芒的法器,林昭目光掠过那些闪耀著刺目光芒的法器,最终只选了数枚古旧玉简,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祖父將他们的选择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三个孩子,都生怕让他为难,尽挑些看似寻常的物事。 待他们挑选完毕,老人袖中灵光一闪,地上剩余物品顿时分为三堆灵光各异的宝物。 他神色一正,声音沉稳如钟:“现在开始论功行赏,林宣,”他將最左侧那堆灵光最盛的推向青衫少女,“此次你出生入死,居功至伟,这一份是你应得的。” 那堆宝物中,有一套流光溢彩的红色宝甲尤为醒目,这些物品里面灵石最多,全部加价值最少上千枚灵石。 林宣朱唇轻启正要推辞,祖父目光一凝:“家族规矩如此,不必谦让。” 转头看向林昭,老人语气缓和几分,袖袍轻拂,將中间那堆灵光温润的宝物推至他面前:“这一份是你的,此次若非你的庚金剑气符相助萧温,莫说这些收穫,便是林宣能否平安归来都未可知。” 这堆宝物中多是些容易出手的灵材和符籙,还有三十多件法器。其中最耀眼的是一柄一阶上品的青锋剑, 最后右侧那堆虽然灵光最为耀眼,约值一千五百灵石,却多是些难以处理的特殊物品。 “余下的要上交家族,此次行动家族出了不少力,你们可有异议?”三人齐齐摇头。 “好了,”祖父语气转柔,周身灵光渐敛,“奔波多日,都回去好生歇息吧。” 青瓦白墙的院落静静臥在暮色里,檐角新悬的青铜风铃被晚风拂过,发出空灵轻响。 林昭站在家门前,看著庭院中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门轴转动声惊动了里面的人。 母亲端著汤碗从灶房快步走出,暖黄的灯光在她身后晕开一圈光晕,映照出她略显疲惫却难掩欣喜的面容。 “昭儿?”她手中汤碗微微一晃,灵膳的香气四溢,“你这孩子,回来也不先捎个信!” 数年未见,母亲鬢边已染上几缕霜色,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昔。她身形比记忆中清瘦了些,穿著一袭素雅的淡青色衣裙,她快步上前,周身不自觉地泛起柔和青光,竟是激动得灵力微漾。 她拉住林昭的手,触感温暖依旧:“让娘好好看看瘦了,也结实了,就是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这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里屋闻声而出,正是哥哥林泰。他比林昭壮硕整整一圈,古铜色的臂膀肌肉虬结,穿著简单的褐色短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到林昭,他敦厚的脸上立即绽开灿烂笑容,几步跨过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林昭肩上:“阿昭!可算回来了!娘天天念叨你!” 这一掌力道十足,拍得林昭身子微微一晃,却让他不由自主地上前,將母亲和哥哥一同拥住。饭桌上很快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灵膳。 母亲不停给他夹菜,嘮叨声伴著饭菜香气在屋內縈绕:“瘦了这么多,在外头是不是总饿著肚子?你小时候最爱吃这灵笋燉鸡,每次都能吃两大碗。” 林昭低头看著碗中堆成小山的菜餚,眼角微微湿润。这几年在外紧绷的神经,仿佛都在这温暖的嘮叨声中渐渐消融。 夜深人静,他躺在年少时睡的木床上。月光透过窗欞,在青石地板上洒下细碎银辉。这是他几年来第一次无需警惕,安心沉睡。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林昭几年来未曾享受过的安寧时光。 晨光熹微,庭院中便已响起拳脚破风之声,林昭正与哥哥林泰对练。 林泰身材魁梧如山,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他修炼天赋不高,灵力修为仅练气三层,锻体却有三千斤之力,家族拥有体修传承,实力不逊色於练气中期修士。 林昭身形灵动如风,周身流转著淡青色的灵力光华,他锻体也將近千斤之力,此刻正好藉此磨礪己身。 兄弟俩身影交错,黄芒与青光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又充满了默契与酣畅。 其余时候,林昭便常与林宣、赵子墨,还有林青洛一同在家族驻地漫步。 林宣显然有意让林青洛更快融入,总是热情地为她介绍著各位族人,林宣是真心希望这个曾並肩作战的姐妹能留下。 林宣指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脉和山脚下那片绵延的屋舍,解释道:“青洛你看,我林家除了我们这些嫡系子弟,山下那万人的小镇,也大多是我林家血脉延绵。 因此,此地有灵根者诞生的概率,远超外界,百人中就有一人,这些新苗,多是加入二长老一脉修行,当然,家族也吸纳外姓客卿,只是核心传承非林姓难获。你便不同了,本就姓林,不需要改性直接就能加入。” 林青洛安静听著,眼中流露出归属与嚮往。 她虽然加入修仙界不长,也知道散修不好过,能加入一个势力修仙路能顺利不少,而且接纳外姓加入的事务,正归林宣的祖父管辖,她和林宣与其说是姐妹,不如说是师徒。 这一日,他们再次信步来到山下小镇。 小镇依旧热闹,路过镇口那棵巨大的榕树时,林宣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突然指著高处分叉的枝椏,对赵子墨笑道:“子墨,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偏要学我们爬树结果下不来了,最后还是我喊了人才让你下来的。” 赵子墨闻言顿时耳根泛红,强作镇定道:“陈年旧事,提它作甚!那时年幼,谁能没点失手的时候?” 他那窘迫,引得林昭和林青洛都忍俊不禁。 在一家古朴饰品店前,赵子墨却罕见地驻足良久,最终,他精心挑选了一支通通透的青玉髮簪,簪头雕著细小的云纹。 他转身,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將簪子递到了林宣面前。林宣微微一怔,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她抿了抿唇,同样沉默地接了过去。 待到回家时,林昭便瞧见那支青玉簪已然斜插在了林宣如墨的青丝间,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林昭与林青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与祝福的笑意。 第47章 三大宗门 “你们,发什么呆呢,快跟上!”前方传来林宣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意的呼唤。 林昭应了一声,微笑著快步跟上。 他从小下山少,大多数时候都是被林宣强行拉出来, 如今回忆起来,点点滴滴都充满了暖意。 夜晚,林昭在自己少年时代的房间里盘膝打坐。 家族亲人的陪伴,故乡熟悉的气息,让他心神彻底放鬆下来, 体內原本因长期绘製符籙而显的有些躁动的灵力, 此刻也变得异常温顺,如同涓涓暖流,在经脉中欢快地流淌,滋养著此前消耗的心神与肉身。 这一个月,只有家人的温暖,故友的陪伴,和故乡熟悉的风景。 这份难得的寧静,深深浸润了每一个人。 林青洛也在这样的氛围中,下定了决心,正式向家族提出,加入林家。 一个月时光,仿佛只是指尖流沙,倏忽而过,却足以抚平风尘,温暖心灵。 这一日,一道沉稳的传音符化作流光,落入林昭手中,是祖父召见。 几人不敢怠慢,立刻动身前往后山祖父的洞府。 祖父端坐在一个蒲团上,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穿著一袭深青色长袍。 他见几人到来,微微頷首,目光首先落在林宣身上,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宣,族內的决定已经下来了。” 他袖袍一挥,一枚闪烁著青濛濛光华的玉简和一块刻著林家徽记的令牌缓缓飞向林宣: “从今天开始,青枫坊市內的家族事务,便交由你全权处理。 家族还会调拨三名得力子弟听你调遣,你把青洛跟子墨也带上。 商铺的符籙灵石物资调配运送,以及家族需要的採购任务,在坊市经营多年的人脉关係,正式交给你执掌。 具体需要你做什么,到时自然会有人和你联繫的。” 林宣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双手接过玉简和令牌。 那令牌入手触感温润,她挺直脊樑,眼神坚定: “孙女明白,定不负家族所託!”她知道,这不仅是权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她真正开始进入林家高层的视野。 祖父微微点头,带上林青洛是因为,她刚刚加入林家需要时间的考验。基础待遇不会少,但核心传承要慎重。 他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还有你去坊市,要小心那刘逸风。他逃脱了此次围猎。” “刘逸风他没死?”赵子墨失声惊呼,他面容上瞬间布满寒霜,眼中迸发出恨意与难以置信。 就是因为此人,林宣才险些遭劫,九死一生。 他本以为在眾多高手的围猎下,刘逸风是必死无疑,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他逃出生天。 林昭也是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祖父,他是如何逃脱的?坊市那么多高手围堵,都没杀死他。” 祖父轻嘆一声:“此人在暴露了两具堪比练气后期的傀儡后,很快被坊市这些人锁定了行踪。 没想到,他竟然暗中修炼了魔道法门,混入了『血煞四凶』当中。 后来被血煞四凶识破,双方翻脸,眾人一路追杀过去,但在最后关头,被鬼哭坊市的人救走了。 当时在场的人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离去。” “鬼哭坊市?” 林昭目光一凝,“孙儿知道此坊市,听说实力比青枫坊市强挺多, 但当时那么多高手,难道就无人敢动手, 莫非鬼哭坊市有筑基修士亲自出手干预?” “筑基修士自重身份,不会轻易插手小辈爭斗的” 祖父摇头,“当时出手的,依旧还是炼气修士。但是!” 林宣此时也皱起秀眉,接口道:“我在流云商会时也曾听说过鬼哭坊市, 传闻中此坊市连筑基上人都不愿轻易招惹。 爷爷,这鬼哭坊市究竟有什么奥秘?” 祖父环视眼前几位已显露出稜角的孙辈,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缓缓说道:“你们已经成长起来,这些特別的隱秘,也该知晓一二了。” 他话音落下,指尖灵光一点,一道柔和的光幕在眾人面前展开,隱约勾勒出山脉与诸多光点的轮廓。 “我云霞山脉人族的势力,主要便是三大宗门与十七坊市,其他皆不入流。” “其中最强的,自然是三大宗门,百草门、黑煞阁、千煌宗。” “百草门,” 祖父指向一个縈绕著绿色灵光的光点,“擅长炼丹,几乎掌控著云霞山脉所有灵草丹药的流通, 传闻其宗门內有一处秘境,里面种植著上万种灵草,它们也是唯一能稳定炼製三阶丹药的宗门。 宗门明面上有两位结丹真人坐镇,筑基修士超过三百之数。 修为想要精进,丹药是根本,故而百草门是最不能得罪的存在。” 光幕上,那绿色光点生机勃勃,仿佛有无数灵草虚影摇曳。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个散发著黑色光泽的光点: “黑煞阁擅长炼器。其特有的『黑煞法器』威力巨大,在同阶中堪称顶尖。 但门人弟子最为稀少,行踪也向来神秘,宗门位於易守难攻的黑煞谷,其所在『黑煞大阵』號称防御第一。 明面上亦有两位结丹真人,筑基修士两百余位。” 最后,祖父指向那个最为明亮、也隱隱透出扩大之势的金色光点, 语气带著一丝忌惮: “千煌宗,实力最强,也最为霸道,野心勃勃,一直妄图一统云霞山脉。 要不是妖兽牵制,恐怕这片山脉早已改名千煌山脉了。 现在大云王朝的皇室,便出自千煌宗。 他们有一座威力无穷的『千煌剑阵』,传说此阵需要十二位结丹修士配合十二艘三阶灵舟,再匯聚上千筑基之力才能驱动, 剑阵一旦展开,可覆盖方圆百里范围,结丹境內几近无敌。 目前明面上有三位结丹真人,筑基修士超过五百!”光幕上,那金色光点光芒大盛,隱隱有剑气嘶鸣之声。 祖父顿了顿,让几人消化这些震撼的信息,才继续道: “三大宗门加起来,明面上便有七位结丹真人,上千筑基修士。 云霞山脉八成以上的高端力量,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等你们修为达到练气高层就会发现,几乎所有关键的修炼资源比如破障丹、化境丹、筑基丹,都绕不开这三大宗门的掌控。 它们垄断了几乎所有提升修为的资源,若非还需要十七坊市作为屏障共同抵御妖兽,恐怕连一点残羹冷炙都不会留下。” 林宣闻言,面露感慨,她原本以为坊市间的竞爭已经足够残酷, 没想到真正的困难在上方,而且它们的手段更为直接。 第48章 天云坊市 祖父轻咳一声,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 悬浮的光幕如水波荡漾,分化出十七个灵光各异的光点,在洞府中静静旋转。 “三大宗门说完了,接下来是十七坊市。” 祖父袖袍轻拂,光点自动分为上下两列,“坊市分为上七坊与下十坊。” 他指向最上方七个格外明亮的光点: “上七坊中,有三座是三大宗门在各自山门外开设的,百草坊市、黑煞坊市、千煌坊市。 它们背靠宗门,背景强大,资源丰厚,自然无需多说。” “另外四座,” 祖父语气凝重几分, “便是虎啸坊市、鬼哭坊市、万恆坊市,以及天云坊市。” 光幕上,一个金光闪耀的光点猛然放大,隱隱传出震耳虎啸。 “虎啸坊市,” 祖父的声音带著几分敬意,“林宣之前你跟隨著流云商会去过,应当知道其繁华程度,实力比青枫坊市强大很多。 它最重要的支柱,就是是坊主『虎啸上人』。”光点中浮现一道虚影,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金光流转,不怒自威。 “此人號称筑基中第一人,修为已达筑基巔峰,更曾尝试过结丹!” 祖父的话让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虽未成功,但却保住了性命,实力反而更加精进了不少。 修仙之道,伟力归於自身,他一人,就硬生生的將虎啸坊市从下十坊带入上七坊之列!” 光幕再变,一个不断移动、散发著阴森黑气的光点引起眾人注意。 “鬼哭坊市,” 祖父的声音低沉下来,“属於劫修的大本营!其他坊市都不欢迎劫修,唯独此地,来者不拒,是名副其实的凶地。 它也是十七个坊市中唯一没有固定驻地、可以自由移动的坊市。传闻其本体,就是一件可以移动的三阶法宝。” 赵子墨忍不住插嘴:“劫修组成的坊市?三大宗门能容忍它存在?” 祖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沉思的林昭:“昭儿,你如何看?” 林昭目光紧锁那移动的黑色光点,沉吟片刻说道:“若我所料不差,这鬼哭坊市,恐怕是三大宗门黑手套。” “哦?”祖父眼中闪过讚许。 林昭条理清晰地分析:“鬼哭坊市既然能被称为坊市,想必能容纳的人不在少数。 要真是能移动的法宝,其价值怕是超越好几件件法宝的价值,我可不信三大宗门的结丹真人会不动心。 能存在那么多年唯一的解释便是,这鬼哭坊市,本就是三大宗门暗中掌控或默许存在的。 三大宗门因为需要其他坊市抵御妖兽,有些事不便亲自出手,便可由这鬼哭坊市代劳。” 祖父点头:“不错。鬼哭坊市是三大宗门黑手套,几乎是坊市中公开的秘密了。 传闻里面有甚至三大宗门的弟子在其中活动。 千年来鬼哭坊市曾劫掠、毁灭过四座坊市。 正因如此,青枫坊市的高层才不愿意惹火烧身,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刘逸风被救走。 现在,他大概率已经加入了鬼哭坊市。” 赵子墨闻言,面露恍然与愤懣,感嘆道:“没想到坊市之间的关係,竟然如此复杂和险恶。” “万恆坊市,” 祖父指向一个周围有诸多妖兽虚影盘旋的光点,“此坊市之人颇为神秘傲气,脾气却又阴晴不定, 但他们有一项独门绝技——驾驭妖兽! 云霞山脉因深处有神秘的黑煞灵矿辐射,妖兽普遍凶悍易怒,极难驯服。 普通修仙者根本无法驾驭野生妖兽,通常需要从幼崽开始培养,耗费巨大。 而万恆坊市却有秘法,能直接捕捉並驯化成年妖兽,实力极强。 连三大宗门在遇到棘手的妖兽问题时,有时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去请教他们。” 最后,祖父指向一个看似朴实无华,却稳居中央的乳白色光点: “天云坊市,十七坊市之首,排名第一” 林昭和林宣正等待著后续,却发现祖父已经住口。 两人错愕对视,林昭忍不住问道:“爷爷,就这一句?” “没错。” 祖父正色道,“十七坊市,你问任何人对於天云坊市的评价,任何人都只会回你这句话。” 林昭心念电转:“那可有什么不便明说的小道消息?” 祖父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压低声音:“天云坊市很神秘,实力深不可测,它也是唯一敢不卖三大宗门面子的存在。 传说中,三大宗门要是有犯下重罪的弟子,甚至是长老,撞到天云坊市手里,他们也敢直接动手格杀! 只要证据確凿,三大宗门事后往往也默认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鬼哭坊市最不愿对上的,就是这天云坊市,因为天云坊市根本不会顾及鬼哭坊市那层所谓背景,说杀就杀。 其他坊市因为顾及三大宗门顏面,平日里对此讳莫如深,若被问及,也唯有『天云坊市排名第一』这几句话。” 林昭眼中精光一闪,突然道:“爷爷,这天云坊市莫非並非云霞山脉本土势力,而是来自外域?” 他从小博览群书,深知修仙界广阔无边,云霞山脉不过一隅之地。 传闻在无尽遥远的南方,有更为庞大的修仙国度, 存在著传说中的元婴修士!每隔一些年头,便有外域商队搭乘灵舟跨域而来。 三年前就曾有灵二阶飞舟来过青枫坊市,那天云坊市能不卖面子给三大宗门,那只有可能是传说中元婴势力了。 祖父眼中讚赏之色更浓,点头道:“坊市的高层確实有如此猜测,而且可能性极高! 也唯有拥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势力,才敢如此不给三大宗门面子。 但这里毕竟是三大宗门的势力范围,眾人不敢妄加议论。 再加上三大宗门向来不喜旁人提及此事,故而,云坊市坊排名第一,便是最好的回答, 既不得罪三大宗门,也给了天云坊市应有的尊重与面子。” 洞府內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月光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辉。 今日所闻,如同在几人面前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又暗藏无数凶险的宏大画卷。 第49章 炼气六层 祖父轻轻拍了拍手,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静心凝神的韵律,將眾人的心神从震撼中拉了回来。 “好了,宗门与上七坊虽强,但距离我们还远。”他袖袍再次拂过光幕,上方七个耀眼的光点徐徐黯淡。 另外十个较小的光点灵光流转,其中两个尤为醒目。“现在说说与青枫坊市更为息息相关的下十坊。其中两个,你们需要注意一下。” 他指向一个泛著暗金色流沙般光泽的光点:“其一,金沙坊市。是下十坊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坊市。” 光幕上,一条奔涌的大河虚影奔腾而出,河中仿佛有无数金砂闪烁,却又带著血煞之气。“其根基,在於这条发源於云霞山脉深处,又横贯云霞山脉,直入大云王朝腹地的金沙河。 也是妖兽侵袭的快捷路径,歷年兽潮,多有强大妖兽顺流而下,为祸四方。 为此,大云王朝在云霞山脉边境布置了一条由十二座雄城、上百座堡垒上百万凡人组成的钢铁防线,下游的金沙城就是重要枢纽之一。 因此修仙者在金沙河中间的险要之处设立了金沙坊市用来阻挡妖兽,它与王朝军方势力关係极其的紧密,实力强劲,风格也极为悍勇。 昭儿,你那位朋友高渊所在的『破军猎妖队』,也可视为金沙坊市力量在外的延伸。” 接著,他的手指移向另一个与代表青枫坊市的绿色光点靠得很近、气息温和的乳白色光点:“其二,归云坊市。 归云坊市是离青枫坊市最近的坊市,实力偏弱,是我青枫坊市多年来盟友,互为唇齿,守望相助,林家和它也多有联繫。” 祖父挥挥手,光幕上其余光点明灭不定,“至於其他坊市如青冥坊市、碎玉坊市等,实力情况与青枫大同小异,就没有太多需要说的。” 光幕如烟散去,祖父目光炯炯地看向林宣:“只有了解了这周边的格局与暗流,你去青枫坊市执掌事务,才能心中有数,行事有度。” 隨后,他转向林昭,语气温和:“昭儿,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昭上前一步,身形挺拔,目光清澈而坚定:“祖父,孙儿打算先潜心提升修为。这些时日忙於绘製符籙,修炼有所停滯。 现在庚金剑气符已成,修炼资源暂时也不缺,我想一鼓作气,先將修为提升至练气六层。” 祖父眼中露出满意之色,頷首道:“不骄不躁,修为根基为重,很好。” 他略一沉吟,取出一枚材质温润、通体流转著淡青色光华的玉简,递了过去。“此物,是前些日子萧温离开时,我林家以家族部分剑诀与他交换而来的《青玄剑诀》。 你能在炼气五层就能绘製出一阶上品的庚金剑气符,你在剑道上也许有天赋。家族传承的剑诀杀伐之意太重,不適合你。 这部《青玄剑诀》或许更適合你的心性,你不妨尝试参悟,看看能否入门,这段时间,你便安心留在家族修行。” 林昭郑重地双手接过玉简,指尖触碰到那温润质感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缕缕清灵剑意,他心潮微涌,躬身道:“谢祖父,我一定努力参悟这剑诀!” 三人隨后告退,离开洞府,在门外相互道別,皆明白双方即將奔赴不同的道路,去承担属於自己的责任。 此后,林昭就搬离了家中院落,住进了家族在青溪山脚下的一处修行洞府中。 这洞府位於青溪山脚,洞府下方五十米处就是溪流,带来充沛的水灵之气。洞府內的灵气浓度,丝毫不逊色於坊市中的一阶上品修炼室。 洞府顶端,两颗宝珠缓缓盘旋。一颗是之前大伯赠予他辅助绘符的土元珠,散发著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另一颗是水元珠,通体蔚蓝,瀰漫著清凉湿润的水灵之气。 两颗宝珠一黄一蓝,光芒交织循环,在洞府內自然形成了一座微型的聚元灵阵,使得灵气愈发浓郁精纯。 林昭已经知道,这是一套完整的套装法器。土元珠与水元珠由大伯掌管,火元珠与风元珠则在赵伯手中。 此次风波,大伯曾经借来火、风二珠,组成了四元法阵,在平原战场大展神威,轻易就斩杀了数位同级对手。 如今,大伯將土、水二珠赠予林昭,既是对他先前贡献符籙的回报,亦是对他未来的期许。 此刻,林昭盘坐在静室蒲团上,手握那枚青色玉简,心神沉入其中。 《青玄剑诀》的玄妙如画卷般在识海中展开。剑修,御剑千里,斩妖除魔,哪个少年不曾有过这个梦想! 《青玄剑诀》分为两大篇。 上篇是核心,乃是將自身灵力转化为“剑气”的玄妙法门。 下篇是对敌之法,共有四式剑招——断流、破邪、贯日、血杀。 “断流”,讲究將剑气催发至极致,追求极致的锋利与速度,一剑既出,如分波断浪,斩灭前方一切阻碍。 “破邪”,则涉及更深奥的灵力转化技巧,能將剑气临时转化为对阴邪、魔气有特攻效果的属性,甚至可转为“破魔”之用,带有些许法修手段的影子,颇为神妙。 “贯日”,是蓄力一击之法,需將剑气高度压缩凝聚於一点,追求单体极致的破坏力,乃是一锤定音的强大招式。 而“血杀”,则让林昭眉头微蹙,这是消耗自身“精血”为代价,强行激发潜能、提升实力的搏命之术,有些类似於魔道手段,非生死关头绝不能轻用。 放下玉简,林昭长长呼出一口气,眼中既有兴奋,也有一丝凝重。 修行百艺,果然没有一门是轻易可成的。他盘点自身:修为需提升,符籙要精进,锻体不能停,如今又多了剑道需参悟。 一时间,竟有种回到前世为生活奔波忙碌的充实与紧迫感。 光阴荏苒,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林昭进入了心无旁騖的苦修状態。 在土、水二元珠形成的聚元阵辅助下,在充足丹药和自身勤勉的修炼中,他的修为开始稳步提升。每日除了打坐炼气、绘製符籙、打熬肉身,便是参悟《青玄剑诀》,尝试凝练第一缕剑气。 不知不觉中,一年时间已过。 这一日,洞府內灵气骤然涌动,如百川归海匯入林昭体內。他周身青光大盛,衣袍无风自动,灵力气息陡然攀升一大截,隨即缓缓平復,愈发凝实厚重。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更显深邃。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灵力和愈发强大的神识,林昭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炼气六层修为,水到渠成。神识也隨之精进,达到了炼气七层巔峰。 第50章 再回坊市 在一年苦修岁月中,林昭的技艺也在稳步精进。 在祖父的悉心指点下,他绘製庚金剑气符的成功率已稳定在六成。 剑道方面,虽然没有完全凝练出属於自己的剑气,却能以亲手绘製、心意相通的庚金剑气符为引,勉强模擬出《青玄剑诀》第一式“断流”。 使用新得到的那把一阶上品法器“青锋剑”,一剑斩出,金色剑气沛然奔涌,曾经短暂斩断过洞府下方的溪流,剑气之强,实在可怕。 锻体也未鬆懈,身体的千斤之力彻底稳固,对肉身力量的运用也愈发精妙圆融。 等境界彻底稳固后,林昭再次来到祖父的洞府求教。 经过这一年多的频繁往来,他面对祖父时也不再如最初那般拘谨,举止间多了几分从容。 祖父神识微扫,察其气息沉凝,根基扎实,不由微微頷首,温声道:“炼气六层,灵力凝实,不错。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林昭目光清亮,身形挺拔如松,朗声应道:“祖父,修为到这一步,常规的打坐修炼,修为提升已经非常缓慢了。 我想外出歷练,加入猎妖队,於实战搏杀中磨礪己身。而且一直处於家族羽翼庇护之下,很难见真正风雨,难经生死考验。我志在筑基,需要亲身经歷血与火的淬炼。” “嗯,不骄不躁,更有此志气,很好。”祖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既然决心下定了决心,那便去吧。去看看真正的广阔天地,有无尽的机缘与风险。在那里,你能见到更多,也能更快地成长。” 他略作沉吟,自袖中取出两张灵光氤氳、符纹异常繁复玄奥的符籙,符纸之上流光溢彩:“这两张【分光化影符】,是真正的保命之物,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记住要慎用。” 接著,祖父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件法器。那是一红一青两颗拳头大小的宝珠,刚一出现,洞府內的灵气便为之微微一盪。 红色宝珠炽热灼烈,仿佛內蕴一团不灭的火焰,珠体表面有流火纹路若隱若现,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青色宝珠则灵动飘逸,通体縈绕著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微风旋,发出清越悠长的鸣响。 “这是…”林昭瞳孔微缩,立刻认出这正是赵伯手中那火元珠与风元珠! 祖父將两珠托在掌心,神色肃然道:“你大伯早已经將土、水二珠赠送给你,助你修行。今日,我做主,將这火、风二珠也一起交给於你手。”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林昭,语气凝重:“四元珠单独一颗属於一阶上品法器,但四珠齐聚,以特定法门催动,便可以布下《四元法阵》,覆盖方圆百米,不仅能困锁敌手, 更可四珠合一,爆发出强大一击!其威能,已不逊於任何练气期的极品法器! 即便面对练气后期修士,凭藉此阵,你也有一战之力,至少可觅得良机,从容脱身。” 林昭心中剧震,他深知这四元珠对大伯和赵伯而言意味著什么,更明白將这套组合法器尽数交付给自己,蕴含著家族何等巨大的信任与投入。这不仅是威力强大的宝物,更是期望与託付。 “祖父,这太珍贵了!赵伯他…”林昭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祖父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这事我已经与你赵伯、大伯商议过,他们没有异议。林家的未来,终须靠你们年轻一辈来支撑。 你心性沉稳,天赋与毅力皆属上乘,值得家族倾力培养。此四珠在你手中,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护你道途平安。” 他將悬浮著的、灵光繚绕的火、风二珠缓缓推到林昭面前,眼中带著期许:“拿著吧。出门在外,危险莫测,多一张底牌,便多一分希望,也多一分走向大道的可能。我期盼你能走得更远,去看一看我们这些老傢伙没有见过的风景。” 林昭看著眼前灵能澎湃的两颗宝珠,又望向祖父那饱含殷切的目光,不再犹豫,郑重地伸出双手,將火元珠与风元珠接了过来。珠子入手,一温一凉,磅礴的灵能隱隱与他体內的另外两大灵珠產生共鸣。 “定不负祖父与家族厚望!”林昭紧握宝珠,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声音低沉却坚定有力,如同立下誓言。 祖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挥了挥手,语气转为轻鬆:“去吧记住,凡事谨慎,保全自身为上。” 带著四元珠这套极品法器,以及那两张的【分光化影符】,林昭辞別祖父,又与母亲、兄长依次道別,他踏上了前往青枫坊市的路。 通过坊市的阵法检测,林昭再次踏入青枫坊市,一股混杂著灵草清香、法器锈跡与人间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摆摊区人流如织,各色灵力光晕在摊位间流转不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蓬勃发展的活力。他甚至还看到几队执法队修士在一直巡逻,维持秩序。 他穿过熙攘人群,进入內坊,內坊区的很多店铺门面焕然一新,径直走向林家符籙店,店铺显然经过了一番修缮和扩充,门面更加宽敞明亮,货架上的符籙已经全部摆满了,不时有顾客进出,生意比他离开前红火了不止一筹。 刚踏入店內,正在柜檯的父亲便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到风尘僕僕却神光內蕴林昭,林父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昭儿!” 林父快步从柜檯后走出,上下打量著林昭,感受到他那稳固的炼气六层气息,脸上满是欣慰,“好好好!你祖父前些日子传讯,说你修为大进了,我还有些不信,没想到你修为提升这么快。” 这时后院轻响,林宣与赵子墨並肩走出。林宣身著月白劲装,发间那支青玉簪流淌著水润光华,周身灵气凝练如实质,修为已达炼五层,显然执掌坊市事务让她成长良多,笑道:“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几天叔父可一直念叨你。” 晚膳时,眾人围坐在蕴灵木打造的圆桌旁。林昭疑惑问道“坊市好像有活力热闹了很多。” 林宣点头笑道,“刘逸风逃脱,不管原因是什么,柳家难辞其咎,回来后就被坊主训斥了,三大势力的爭斗暂时平息,再加平原一战把附近的劫修一网打尽,坊市由此安寧了不少,坊市重新激发了活力。” 林父说道:“最重要的有坊主传下来的態度,对坊市爭斗很不满,甚至传出打算扶持新的筑基上人,有可能会放出筑基丹的信息。” 第51章 加入破军猎妖队 等到夜深人静,林父將林昭叫到房间,林父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挥手布下隔音结界,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他沉吟良久,最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盒,轻轻推到林昭面前。 居然封灵盒,林昭惊讶的打开玉盒,一股奇异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只见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有著三道清晰云纹的灵丹静静躺在其中,丹体內部仿佛有灵光流转, 正是无数练气中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破障丹! “昭儿,”林承宗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这个是破障丹,能极大增加突破练气后期瓶颈的机率。 为父知道你志向远大,但猎妖队风险太大,刀光剑影,生死难料。 不如你便暂时留在坊市静心修炼,等到炼气六层巔峰再服用此丹衝击练气后期。 等你修为达到炼气后期再外出也不迟。”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为人父的担忧与不舍,只希望儿子能走一条更安稳的路。 林昭看著那枚足以让外界修士抢破头的灵丹,心中暖流涌动,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对著父亲深深一礼:“父亲厚爱,孩儿铭感五內。只是修行艰难,不是靠闭门苦修与丹药堆砌就能成就的。”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执著,“我这些年来,机缘所致,修为提升极快。 但也正因如此,根基虽然看似扎实,却少了生死之间的磨礪与心境上的淬炼。 我越是修行,越是觉得,大道艰难,我今天哪怕凭藉破障丹侥倖突破练气后期,以后恐怕也前路有限,筑基更是遥不可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父亲,温室里的花朵,终究是经不起真正的风雪,这个道理林宣明白,祖父也明白,所以祖父才会让我出家族歷练。” 林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昭接下来的动作打断。 “而且父亲请看,”林昭神色一肃,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他左手虚托,四颗宝珠应声而出,土元珠泛著浑厚黄芒,水元珠流淌湛蓝清辉,火元珠跃动赤炎流光,风元珠捲起青碧气旋。 四色灵光在室內交织成阵,灵力波动震得窗欞嗡嗡作响。 “这是四元珠,祖父所赐。四珠齐聚,可布『四元法阵』,四珠合一威力更是堪比极品法器, 哪怕是炼气后期的修士,我也有一战之力!” 紧接著,他又拿起两张符籙,正是【分光化影符】。“这是祖父赐下二阶保命灵符,关键时刻可化影分身,迷惑强敌,可以爭取一线生机。” 最后,他並指如剑,一缕极其凝练、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在指尖吞吐不定, 虽然没有完全成型,却已经散发出斩断一切的锐利之感, 正是他以庚金剑气符为引,模擬出的剑气。“我在符道、剑道上从未懈怠过,父亲,我不是莽撞之人, 这次虽然有些风险,但我有足够的底气来应对!” 林昭收敛气息,四元珠与符籙隱去,他目光坚定地看著父亲:“父亲,请相信我。这次,我是为了磨礪己身,夯实道基,是为了將来能走得更远, 能看到更高处的风景,也是为了我林家未来能多一份真正的支柱! 我向您保证,一定会谨慎行事,无论如何都会活著回来!” 林父怔怔地看著儿子,看著他展示出的一件件远超同龄人的底牌, 听著他条理清晰、道心坚定的阐述,心中的担忧虽未完全散去,但那份阻挠之意却渐渐消融了。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又带著骄傲的笑容。 他伸手,將玉盒盖上,推回到林昭面前。 “这破障丹还是你拿著。等你觉得时机成熟,再服用不迟。”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林昭的肩膀,“真的长大了,去吧,为父支持你,记住你的保证,活著回来!” “是!多谢父亲!”林昭郑重地收起玉盒,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一股更加强大的信念与动力充盈心间。 林昭的歷练之路,即將正式开启。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林昭静立在林家符籙店门前周身气息內敛,他在等待著程锦,心中对即將开始的猎妖生涯既有期待,也有审慎的盘算。 之所以选择加入高渊的破军猎妖队,一是看中其破军老牌队伍的经验与信誉,猎妖之行险恶,最忌队友背后插刀, 二来是队伍中多是旧识,配合起来更为默契。 更重要的是,祖父言语间曾经隱约透出的对破军的熟悉,让林昭意识到家族和破军或许有著更深的联繫,他相信家族的判断。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道熟悉又带著几分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街角,快步而来。 林昭抬眼望去,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来人正是程锦,却与他记忆中判若两人。 曾经的程锦总是一身华服,身上各种配饰,眉宇间总带著几分怯懦。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程锦,身著一套利落的黑色劲装。 他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如今精悍了不少,腰间只悬著一枚看似朴素的储物袋和一枚用於防御淡蓝玉佩,再无多余的东西。 “程兄。”林昭拱手笑道,心中感慨,荒野果然是最能磨礪人的地方。 程锦见到林昭脸上露出复杂之色,感嘆道:“林昭,你这修炼速度,真是让人汗顏。几年前你才突破练气四层,如今已是炼气六层,与我持平。 看你这修炼速度,再过些日子就要超过我了。真不知道,谁才是筑基的后人。” 他的语气带著真诚的讚嘆,也有一丝自嘲。 林昭微微一笑,没有在这话题上多聊:“程兄说笑了,不过是有些机遇罢了。我们现在是去破军驻地吗?” “不急,”程锦摆手:“先去一趟陈胖子的奇珍阁取件东西,队里急用的法器。”林昭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並肩而行,穿梭在熙攘的街道上。 途中,林昭顺势向程锦打听起破军猎妖队近期的状况,主要的活动区域,还真了解到不少新情况。 第52章 定神镜 说话间,奇珍阁那熟悉的门面已出现在眼前。入內,各种奇异物事散发出的微弱灵光与混杂气息扑面而来。 柜檯后,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埋首於一堆东西之中,不是陈胖子又是谁?他比一年前更加“富態”了几分, 程锦见状,朗声笑道:“胖子!看看谁来了!” 陈胖子闻声抬头,“哎呦!林小哥!可真是稀客啊! 他热情地绕过柜檯,身上的环佩叮噹作响:“一年多没见,听说你回宗门啊不,回家族潜修去了?好傢伙,修为我都看不透嘍!” 之前程锦等人加入猎妖队后,原先的小团体就剩下林昭与陈胖子在坊市时常走动,两人关係颇为熟稔。 程锦见他们寒暄得差不多了,插话道:“胖子,敘旧有空再说,先把队里要的那件『探灵盘』给我,老大等著用呢。” 陈胖子闻言一拍光亮的脑门:“瞧我这记性!光顾著高兴了。东西在里面封著,你跟我来。 林小哥,你隨便看看,要是有入眼的,我给你最实惠的价!”说著,便引著程锦往后堂走去。 两人离开后,林昭便在这不大的奇珍阁內閒逛起来。 不同於寻常店铺,这里的东西確实稀奇古怪,林昭的目光缓缓扫过,忽然在角落的一个水晶罩子前停住。 罩內放置著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镜。镜身呈银色,边缘铭刻著玄奥的云纹,镜面却非光滑,而是如同流动的水银,隱隱有幽光流转。 旁边標籤介绍写著:“一阶上品法器【定神镜】”。其功效一是祭炼后能自动形成一层神识屏障,抵御一定程度的神识攻击, 二是自动催动时,镜面可幻化出一道银光,通过神识锁定目標,令其產生短暂的凝滯定身效果。 林昭心念微动,他身上的底牌很多,无论是四元珠还是分光化影符,虽然威力巨大,但激发都需要一定时间。 高手相爭,瞬息万变,这面【定神镜】恰好能弥补他控制与防御神识方面的短板。 更何况,这类法器效果很大程度上依赖使用者神识强弱,他如今神识已至炼气七层巔峰,完全可以將此镜威力发挥到极致,甚至超常发挥。 正当他思忖间,程锦与陈胖子已从后堂走出,程锦手中多了一个罗盘状,刻画著精密阵纹的法器。 林昭指向那面古镜:“胖子,这镜子什么价格?” 陈胖子小眼睛眯起,笑道:“林小哥好眼力!这【定神镜】炼製之法近乎失传,功能特殊,搁別人少说四百下品灵石。我们是老朋友了,三百五十灵石,你拿去!” 正常上品法器价格在一百到三百灵石左右,这种特殊法器价格本就比普通法器高,陈胖子给的这个价格確实很公道。 林昭爽快地付清灵石,將那面触手温凉、神识与之接触便感到一丝清明的【定神镜】收入囊中。 离开奇珍阁,走在前往破军驻地的路上,林昭才向程锦询问:“程兄,方才取的可是『探查盘』?此类法器似乎並不常见。” 程锦点头,拍了拍手中的罗盘:“没错,这是队里花大价钱找人定製的,能探查方圆一里內的灵力波动与生命气息,用於追踪特定目標或是规避危险区域,在荒野中堪称利器。 也就陈胖子这种门路广的,才有渠道搞到这些偏门却实用的好东西。” 林昭瞭然,对即將加入的破军猎妖队,更添了几分信心与期待。 林昭跟著程锦,穿行过內坊秩序井然的街道,逐渐走向坊市的外围区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踏入外坊地界,气氛陡然一变。目光所及,除了那片庞大喧囂、依然人声鼎沸的摆摊区,更引人注目的是远处那片错落分布、风格迥异的建筑群。 外坊林昭之前前除了摆摊区,其它的地方很少去。 上百个大小不一的建筑群落散落在青枫山外围,风格各异。 整个外坊市,充满了野性的活力与不容小覷的力量。 程锦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带著林昭七拐八绕,避开几处明显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区域,最终来到一片被高大石墙围起来的建筑前。 这片驻地风格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座森严的军营。 黑灰色的石墙上铭刻著加固与预警的符文,隱隱流动著土黄色的灵光。 门口矗立著两座三丈高的哨塔,塔顶有身披灵鎧、目光锐利的修士值守,他们手持长戟,周身气息凝练,显然都是炼气中期的好手。 一面玄色大旗在驻地上空猎猎作响,旗面上以金线绣著一个笔触凌厉、仿佛带著杀伐之气的“破”字,旗幡本身便是一件法器,散发著淡淡的威压,驱散著周围的杂乱灵气。 “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破军的驻地了。”程锦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率先向大门走去。 守卫显然认得他,微微点头便放行了,只是目光在林昭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审视。 踏入驻地內部,景象更为直观。场地开阔,以夯实的土铺就,边缘摆放著各种训练器械,如沉重的陨铁锁、测试力道的巨碑、以及练习身法的桩阵。 不少队员正在操练,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法术爆鸣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汗水、尘土与淡淡血腥气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独属於战场的肃杀之气。 此前祖父说破军跟军方有关係,所言不虚。 程锦直接將林昭引到驻地中心一处最大的石殿前,门口悬掛的牌匾上书“军务堂”三个大字。堂內布置简洁,一名面容冷峻、修为约在炼气七层的中年修士坐在案后,正处理著文书。 “赵执事,这位是林昭,高老大之前提过的,今天前来入队报到。”程锦上前说道。 赵执事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林昭,隨即公事公办地递过一枚暗金色的金属令牌和一本薄册:“林昭?嗯,高队长有过交代。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滴血炼化即可。册子里是破军的规矩、暗號、可以兑换的东西以及驻地等注意事项, 林昭接过铭牌,触手冰凉沉重,上面刻著复杂的阵纹和一个“破”字。他依言逼出一滴鲜血滴落,令牌瞬间將血液吸收,散发出微弱的红光与他建立起心神联繫,隨后光芒內敛,变成一块看似普通的金属牌。 他郑重地將铭牌系在腰间,这一刻,他正式成为了破军猎妖队的一员。 第53章 风啸狼群 完成登记后,程锦又带他去了驻地內的物资兑换处,领取一些基本的物资。 等踏入物资兑换处时,林昭的目光很快被一件悬掛在显眼处的一阶上品法衣吸引。 它通体呈现深邃的墨黑色,由某种一阶巔峰妖兽的皮混合特殊丝线织就,衣料表面有细密的鳞状纹路,流动著幽暗的灵光。 它不仅防御力出色,还自带一个“敛息”法阵,激活后能一定程度上隱藏自身气息,非常適合在荒野中行动。 林昭之前获得的战利品中攻击、辅助法器皆有,唯独品质上乘的防御法衣稀缺。 仔细一想倒也合理,若那些对手有上品护身法衣,恐怕也不会轻易陨落,储物袋落入他人之手。 付出了两百多枚灵石后,林昭换上了这件玄鳞法衣。 法衣上身自动贴合他的身形,將挺拔的身姿勾勒出来,黑色的底色衬得他面容更加清俊,而那隱隱流动的幽光又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冷峻。 感受著法衣带来的坚实防护与敛息效果,林昭心中对即將到来的猎妖生涯,更多了几分底气。 之后,程锦带著他来到驻地边缘的一排石屋,分配了一间静室给他。 石屋內陈设简单,仅有一床一桌一蒲团,却打扫得乾乾净净,石壁上铭刻著基础的聚灵与隔音符文。 程锦略带歉意地说道:“按规矩新人入队,小队应该有个欢迎的聚会,让大家熟悉一番。 不过咱们小队已经接了任务,马上就要出发了,实在抽不出时间,只能下次补上了。 幸好队里大部分人你都认识,还不算太陌生。你这几天先在这里休息,熟悉一下环境,等队伍人员到齐,我再来通知你集合。” 林昭自然表示理解。第二天,天光微亮,林昭便已起身。 他站在破军驻地宽阔的校场边缘,看著晨雾中那些早已开始操练、或整装待发的队员 在驻地熟悉情况不到两天,第三天的清晨,林昭就接到了集合的指令。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迅速换上玄鳞法衣,佩戴好令牌,快步来到校场指定的集合点。 校场上,已经六道身影在等候。 队长高渊是一身毫无杂色的暗黑战衣,衣料似乎能吸收光线,唯有在动作间,才能看到领口与袖口处有暗金色的细密纹路一闪而逝。 见到林昭准时到来,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喜色,声音沉稳有力:“林昭,来了就好。欢迎正式加入我们这支猎妖小队!” 站在高渊身侧的是程锦,他朝著林昭咧嘴一笑,手中拿著那枚青铜探灵盘。 其余几人,林昭目光扫过眾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如同铁塔般的壮汉,李浩。他身高八尺有余,胳膊有常人大腿粗细,古铜色皮肤下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修为在炼气六层,气息浑厚如山,显然是队伍最坚实的前排壁垒。 旁边是身形瘦小、穿著一袭青袍的吴老道,他面容清癯,蓄著花白的长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灵动,他修为已达练气六层巔峰,是队伍里不可或缺的阵法师。 另一位是楚欣,一身墨绿色劲装將她矫健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清秀的面容,左颊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爪痕,为她平添了几分煞气。 她修为也达到了炼气6层,见到林昭,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望过来,嘴角微笑了一下,算是跟林昭打过了招呼,是队伍的主力攻击手之一。 最后一位则显得有些神秘的陈药师。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脸上戴著一张毫无纹饰的素白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 斗篷掩盖了她的身形,只能从略显娇小的体態判断应是女子。她安静地站在眾人稍后方的位置,一言不发,身上隱约传来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多种灵草的药香。 药师是炼丹师的分支技艺,更侧重於药性辨识、毒理和伤患救治,是队伍的后勤保障。 加上林昭,这支小队共计七人。队长高渊统筹指挥,程锦负责探查预警,李浩担当防御核心,吴老道布置阵法控场,楚欣与林昭主攻击,陈药师则提供支援与治疗。 小队七人中,高渊、程锦、楚欣、吴老道都与林昭相熟,李浩一看便是破军內部培养的核心成员,唯独这位陈药师,神秘寡言,引人好奇。 “人都齐了,”高渊声音沉稳,没有多余废话,“此次的目標,位於风灵峡谷外围区域一百公里外,最近来了一大群『风啸狼』。林昭新人初次猎妖,大家多照顾下,现在出发!” 只有简洁明確的指令。一行人全部身著黑色衣袍,沉默而迅捷地离开了破军驻地,融入外坊市杂乱的人流,隨后穿过坊市那笼罩著巨大防护光幕,正式踏入了危机四伏的荒野。 离开坊市防护阵法的瞬间,空气中的灵力变得稀薄。队伍在高渊的带领下,释放神行的法术,沿著一条路径快速行进,彼此间保持著默契的警戒距离。 林昭紧跟在程锦身侧,神识悄然外放,警惕著周围的动静,同时学习著队友们行进间的姿態与节奏。 约莫几个时辰后,前方景象豁然一变。两座陡峭的山崖如同被巨斧劈开,形成了一道蜿蜒曲折的峡谷入口——风灵峡谷。 尚未进入,便能听到谷內传来的“呜呜”风声,那风声並非纯粹的自然之音,其中夹杂著细微却锋锐的风刃。 入口不远处,有一座青石堡垒巍然矗立。里面是一位筑基上人,是负责镇守此地的,以往的兽潮中,风灵溪谷是必经之路,所以这里常年有筑基修士坐镇。 眾人经过时,能感觉到,筑基修士的威压如渊似海, 眾人在此停留了几个小时恢復灵力,这里也是进入荒野的必经之路。 “跟紧,峡谷內的风刃无形无质,但威力足以切开普通的一阶下品法衣。”高渊沉声提醒,率先踏入谷中。 一入峡谷,光线顿时暗淡不少,两侧崖壁高耸,怪石嶙峋。谷內一道道无形风刃时而从各种角度袭来,打在眾人的护体灵光跟法衣上。 第54章 一阶上品阵法 李浩顶在最前面,手持一面玄铁巨盾,散发出黄色灵光化成5米大的灵盾,將大部分风刃挡下。 眾人使用神行符,跟隨在他身后,为了节省灵力,眾人不再使用护体灵光,依靠法衣防御, 林昭身上玄鳞法衣幽光流转,將偶尔漏过的细小风刃化解,心中对这荒野的险恶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不过眾人都是精英修士,身上法衣最低都是中品,这些风刃自然没有什么作用。 一个时辰后队伍快速穿过风灵峡谷,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猎妖队在远离峡谷30里处,高渊选择了一处背靠岩壁、相对开阔地方扎营, 深夜荒野中妖兽活跃很多,比较危险,所以队伍一般不活动休息。 李浩使用蛮力清理出了一片空地,陈药师熟练地在营地周围撒下驱兽粉,程锦布置了警戒符籙跟帐篷,楚欣则默不作声点燃了篝火,跳动的火焰驱散了夜色与寒意,也给了眾人一丝心安。 吴老道最后拿出白色阵盘布下了幻影敛息阵,这个阵法覆盖方圆百米。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隔绝了外部的气息。外界完全看不出来这里有人活动 眾人围坐在篝火旁,默默调息,恢復白日消耗的灵力与体力。 高渊安排了守夜,每人一天轮流,今天是吴老道守夜, 林昭在帐篷中无法安心休息,静静感受著荒野夜晚的寂静与潜藏的危险,耳中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兽吼。 手不自觉的抚过腰间的储物袋,开始清点著装备和物资。 四元珠祭炼后在丹田內温养,二阶灵符则贴身收藏,这些底牌太珍贵平时自然不能隨便使用。 储物袋中,还有四十多张庚金剑气符,林昭回家族才知道祖父已经是二阶符师,庚金剑气符成功概率比他要高,家族暂时不再需要他绘製,林昭才方便离开家族。 除了这个上品符籙,还携带有离火符,换行符等,光上品符籙就有七十多张,至於中下品符籙加起来有上千张, 既有之前祖父分配的战利品,也有自己为了猎妖专门绘製的,还有平时使用的法器一阶上品青锋剑等等。 然而准备如此充分,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第一夜,林昭依然难以入定。 他索性起身,走向营地中心值守的吴老道,吴老道正盘坐在阵盘前。 旁边是程锦带回来的青铜测灵盘,身前的阵法阵盘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与周围布置的阵旗遥相呼应,共同维繫著【幻影敛息阵】的运转。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沙哑的嗓音带著看透世事的淡然:“睡不著?第一次在荒野过夜都这样。” 林昭在他身旁坐下,目光掠过远处黑暗中摇曳的树影:“確实难以静心。吴老您这般年纪,为何还要亲自出来冒险?” 吴老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情,又很快被疲惫取代:“老啦,突破无望。家里有个小子天赋不错,总得替他多攒些灵石,换些修行资源让他走的更远些。”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阵盘,光晕隨之荡漾,“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就这点用了。” 林昭看著阵盘顺势问道。“队里常备的阵法都有哪些?” “一阶中品的阵法有十多种,应付寻常状况足够。”吴老道如数家珍,“一阶上品的看家本领有三个,【玄光归一阵】是最常用的,化出玄光,可攻可守,最適合群战, 最主要是能將阵法力量加持於一人之上,平时一般加持给李浩,能顶住炼气后期妖兽的攻击。 【困龙阵】专锁强敌,能化出灵力枷锁,对付单个妖兽。至於【爆炎阵】。”他声音压低,“是一次性的杀手鐧,威力足以击杀重伤炼气九层的妖兽。” 林昭心中一定,不愧是传承百年的猎妖队,底蕴果然深厚。 他又与老道閒谈片刻,这才返回帐篷。 这一夜,除了篝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守夜人声音,再无异动。 第二天启程后,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放缓了许多。 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谨慎是生存的第一要则。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离开峡谷百余里外的区域寻找风啸狼的踪跡,直到第三天的黄昏,才抵达目標的区域。 这两天的时间,他们远远望也见过其他几支猎妖队的身影,但双方都有默契地改变方向,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一次避让后,高渊来到林昭身侧,暗黑色的战衣上沾著些许露水,他目光锐利如鹰,沉声告诫:“在荒野中除了猎妖队,哪怕再熟悉的人,也不要轻易相信。在利益面前,人心比妖兽更难测。” 第三天傍晚才眾人到达目的地,眾人远远就听到了狼啸,高渊眼神一凛,向程锦使了个眼色。 程锦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青铜探灵盘,指尖灵力轻点,盘面顿时泛起一圈圈淡青色的涟漪。 那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林昭凝神感知,以他炼气七层巔峰的神识,也只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完全无法锁定源头。 高渊与程锦对视一眼,神色凝重“老规矩,”他转身对眾人说道,“先扎营,我和程锦去探路,確认妖兽的情况,没什么意外情况,明天开始动手猎妖。” 二人离去后,剩余五人迅速行动开始布置营地。 吴老道指诀翻飞,几面阵旗没入地面,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升起,將营地笼罩在【幻影敛息阵】中。 为防万一,他又在营地不远处布下了【玄光归一阵】的阵盘,数道灵纹在地面交织,散发著柔和的白色光晕。 数个时辰后,高渊和程锦安全回来,眾人围绕在营地中心 “情况不太好。”高渊沉声道,“狼群的规模超过了百头,大半都是炼气中期的妖兽。棘手的是那头狼王和两头护卫狼,都已经达到了炼气后期。” 他抓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划出几道痕跡,“风啸狼虽然实力比较弱,但上百头的规模,玄光阵最多困住三十头。超过了这个数,硬拼就不行了,只能分而击之。” “明天先试探一番,看能不能先引出一小股狼群。”高渊看向一直沉默的陈药师,“诱饵就交给你了。 第55章 首次猎妖 陈药师轻轻頷首,面具下传来软糯却清晰的声音:“明天开始前,我会调製好『风吟草』药剂。 这种气味对风啸狼有特殊吸引力,同时能驱散其它的妖兽。” 程锦补充道:“不同的妖兽偏好各异,细微的调整往往能决定成败。” 第二天的清晨,在距营地五里外的一处洼地,吴老道布置好了【玄光归一阵】。 陈药师则留守营地,楚欣则將一瓶淡绿色的药剂洒在衣袂间,转身没入晨雾中。 高渊离开阵法,在半路去接引楚欣。 林昭不由看向程锦,眼中带著询问,他一直以为程锦才是那个引诱的人。 程锦尷尬一笑:“我这点修为,侦查还行,诱敌这种活计,还得楚姐来。” 眾人各就各位,吴老道悠閒地捋著鬍鬚,李浩如山岳般立在阵法中央,玄铁巨盾泛著土黄色的光晕。 林昭握紧青锋剑,剑身隱隱发出清鸣。 约莫一刻钟后,程锦手中的探灵盘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墨绿身影如疾风般掠入阵中,衣袂翻飞间带起细碎露珠。 正是楚欣,她气息微乱,高渊紧隨其后。 后方十余双幽绿眼眸若隱若现,腥风扑面,令人作呕。 “启阵!“ 吴老道指诀变幻,玄光归一阵骤然亮起。 白色光幕如倒扣的巨碗將狼群困住,阵纹流转间发出细微嗡鸣。 李浩怒吼一声,玄铁巨盾暴涨至三丈,土黄色灵光凝如实质。 他双臂肌肉虬结,稳稳抵住盾面,將狼群尽数拦在阵中。 狼群齜牙低吼,周身泛起淡青灵光。 狼口大张,数十道风刃呼啸而出。 这些风刃在风灵气加持下锋利无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砰砰砰——“ 风刃接连撞在盾面上,青黄两色灵光不断碰撞、溃散。李浩闷哼一声,盾面灵光微微晃动。 吴老道见状,立即变换指诀,阵法之力如流水般匯入李浩体內,盾面灵光顿时稳固了。 高渊趁势而动,重剑裹挟赤红烈焰,一剑斩下热浪翻涌。 剑锋过处,三头妖狼被生生逼退,狼群阵型顿时散乱,他成功將狼群分开,分担了李浩的压力。 楚欣的確是一把细小冰剑,让林昭惊讶,冰、风、雷属性的法器向来是非常稀缺的。 冰蓝小剑悄无声息地出手了,剑身划过道道残影,寒气四溢,所过之处凝结细密冰霜,减缓狼群的速度,她的蓝色剑光专挑狼眼、咽喉等薄弱处下手,转眼间已击毙两头受伤的妖狼。 程锦抬手祭出一方青铜大印,那方大印迎风见长,带著千钧之势轰然压下。 两头妖狼躲闪不及,被砸得骨断筋折,哀嚎不停。 林昭手一指,青锋剑离手飞出。 剑身青光大盛,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一道青光精准刺入最前方的一头风啸狼,那狼躲闪不及哀嚎著倒地,鲜血汩汩涌出。 这场廝杀不过一炷香时间。 林昭在后方没有上前,手上青锋剑击毙三头妖狼,灵力消耗不到两成。 而主持阵法的吴老道和主防的李浩面色有些发白,灵力耗去四成。 “收拾战场。“高渊收剑入鞘,剑锋还带著余温,“程锦、林昭,你们负责取材,其他人抓紧调息。“ 程锦熟练地剥取狼皮,匕首翻飞间解释道:“別看这狼妖体型不小,真正值钱的也就是狼皮和爪牙。 狼皮是製作风属性符籙的上好材料,特別是神行符,能提升两成的成功率。“ 风啸狼最值钱的是皮毛,皮毛能绘製风属性的符籙,狼牙作为炼器的材料,终於妖丹是没有,练气妖兽法力低微,死亡以后体內妖丹会自动散去,只有统领级別的妖兽跟筑基期妖兽才会有妖丹残留。 林昭强忍血腥气,学著程锦的手法剥皮。 温热的狼血溅在护体灵光上,泛起细微涟漪。 待十八张狼皮收入储物袋,他立即拍出清洁符,白光闪过,血污尽去,可那腥味仍縈绕不散。 “习惯就好。“程锦拍拍他肩膀。 一个时辰后,楚欣再次引回二十余头妖狼,其中三头格外健壮,竟有炼气六层修为。 这一次,战况截然不同。 李浩的盾光剧烈晃动,高渊的重剑需要蓄力方能斩出。 吴老道全力维持阵法,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眾人纷纷取出符籙增强自身,不过大多是下品符籙。 林昭青锋剑青光连闪,剑势愈发的凌厉。青色剑光如游龙一般在狼群中穿梭著。 他开始学著楚欣的战术,不再正面强攻,林昭毕竟修习过剑诀,青锋剑的杀伤力比楚欣强大很多,不需要怎么寻找弱点,只要抓住机会一道剑芒掠过,就將一头妖狼从腹部直接斩断! 楚欣不由侧目,冰蓝小剑也跟著快了几分。 待最后一头狼倒下,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灵力耗去了大半。 高渊以剑拄地,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快收拾,血腥味会引来麻烦。“ 夜色渐浓,营地中央的篝火黑暗中划出一圈温暖的光晕。 楚欣独自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青石上,冰蓝色飞剑横於膝前,剑身泛著幽幽寒光,映照著她脸上那三道狰狞的爪痕。 林昭掀开帐篷,缓步走到她身旁坐下。 玄鳞法衣在夜色中流淌著暗沉光泽,与他清俊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今天看见你的剑,威力巨大。“楚欣轻抚膝上飞剑,主动开口,声音清冷中带著些许羡慕,“我这冰魄剑虽利,我毕竟不是冰灵根,无法发挥威力,只能专攻咽喉、眼窍这些薄弱之处,很难有你那般威势。“ 林昭挑了些剑修方面的小技巧,跟楚欣交流。 她也分享了多年来在生死搏杀中领悟的弱点攻击心得如何判断妖兽护体灵光的薄弱处,如何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捕捉破绽。 二人交谈正酣,高渊从阴影中走来。卸去战衣的他只著一身深灰色劲装。 他在林昭身旁坐下,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火星顿时窜起,照亮他稜角分明的侧脸。 “第一天隨队猎妖,感觉如何?“ “还可以適应。“林昭迟疑片刻问道,“只是有些不明白,今天大家都没怎么使用符籙,哪怕是第二波使用的也是下品符籙。” 第56章 一阶上品困龙阵 林昭很清楚高渊从自家商铺购买了很多中品上品符籙,要是使用的话今天可以轻鬆很多。 高渊轻笑一声,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离火符在指间翻转, 符纸上的纹路在火光下泛著灵光:“你算过这笔帐么?这批狼妖就是再加上那三头炼气后期的妖兽尸体,带回坊市价值才二百多灵石。 下品符籙可以用碎灵购买,一枚中品符籙价格至少一枚灵石,上品符籙更要十灵石起步。“ 他指尖轻弹,符籙飘然落回储物袋,“要是动不动就砸符籙,这趟就赚不到什么灵石了,以后儘量少使用符籙。” 篝火噼啪作响,高渊的目光扫过队员的帐篷:“况且,大家都卡在炼气六层的门槛上,也需要一定的压力,突破炼气后期的瓶颈。” 他拍了拍林昭的肩膀,“修仙之路,不是单靠资源就能堆出来的。”他话锋一转,“当然若是真到生死关头,该用的符籙该用还是要用的。” 第二天,荒原上的晨风格外的凛冽,楚欣依旧担任诱敌之责,她那墨绿劲装在昏黄天地间格外醒目。 然而今日情况有异,她往返五趟,仅带回来二十余头风啸狼,且多是老弱之辈。 “不对劲。“高渊眉头紧锁,玄黑战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狼群学乖了。” 楚欣抹去额间细汗,摇头道:“剩下的狼群聚集在狼王身边,不肯再分散了。” 吴老道捋著花白长须,腰间阵盘叮噹作响:“妖兽虽然愚钝,却也有几分灵性。” 高渊点头明白,转身对大家说道,“今天收队了,把狼妖处理一下,还是老规矩。” 同时把一个特別的储物袋拋给吴老头,吴老头带领大家完成狼皮爪牙的收集后。 用高渊给的储物袋挑选了五具狼妖的尸体收进了那个特殊的储物袋。 暮色渐临,眾人退回营地,在营地边缘的背风处。 吴老道布下一个隱秘法阵。阵盘乌黑如墨,刚一落地便泛起幽暗波纹,將五具狼尸笼罩其中。 隨著他指诀变幻,丝丝血气从狼尸中升腾,在半空中凝聚成五枚暗红色的丹丸,散发出令人不適的腥甜气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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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谷,之前的都属於开胃菜,今日这一战,才是真正的猎妖。 这一次,吴老道选择了一处新的地点作为新的布阵地点,高渊、楚欣、林昭在阵法不远处调息养神。 程锦则换上了一件沾满狼血腥气的狼皮,试图以此吸引狼群,但直到日上三竿,只有零星几头老狼上当。 一直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山谷外才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狼嚎。 只见六十余头风啸狼如潮水般涌来,却不见狼王和护卫的身影。 吴老道面色凝重,手中阵盘急速旋转,一直到程锦进入阵法范围,才启动阵法,阵法的白色光幕瞬间升起,堪堪困住了冲在最前的三十余头狼妖,剩下的狼妖阵法却无能为力。 李浩紧握巨盾,散发出耀眼的灵光,死死的吸引阵法范围狼妖的注意力,程锦看著阵外剩余的三十多头狼妖疯狂地喷吐风刃,阵法的光幕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剧烈波动,连忙驱使法器青铜大印挡下一部分风刃。 就在此时,陈药师縴手轻扬,两枚血煞丹化作血色流光,精准地落入阵外狼群中央。 第57章 斩杀狼王 丹药爆开的瞬间,浓郁的血煞之气瀰漫开来,外圈的狼群顿时陷入狂乱,开始互相撕咬起来。 “吼——“ 一声威严的狼嚎从狼群中间传来,狼王终於现身,试图稳定狼群。 它之前一直隱藏在狼群中,现在去除偽装显出真身,银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额间一道白痕格外醒目。 两头体型硕大的护卫狼一左一右护在身旁。 然而就在狼王现身的剎那,楚欣、林昭三人如鬼魅般从狼王身后不远处出现。 高渊使用炼气后期短暂的飞行能力,从上方一跃而下,重剑蓄力带著炽热烈焰,直取狼王头颅。 楚欣手中阵盘飞出七面紫色小旗,瞬间展开一道三十米方圆的『困龙阵』將狼王跟两头护卫一起困住。 “起!”楚欣清喝一声,七道紫色锁链如灵蛇般缠向狼王。 两头护卫狼反应极快,左侧的护卫狼张口喷出数十道风刃,试图切断锁链, 右侧的则纵身扑向高渊,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你的对手是我!“林昭的青锋剑化作一道青光,精准地拦住那头喷吐风刃的护卫。 剑身青光大作,將那护卫狼的攻势尽数挡下。 另一头护卫狼已扑至高渊面前,血盆大口带著腥风咬向他的脖颈。 另一侧,楚欣激活困龙阵后就不管不顾了,蓝色冰剑脱手飞出,带著刺骨寒气后发先至,一剑刺入扑向高渊的护卫狼腰腹。 冰晶迅速蔓延,將那狼妖的半边身子冻得僵硬。 “嗷!“护卫狼吃痛,攻势顿时一停。 高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重剑去势更急。 赤红烈焰与紫色锁链同时命中狼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狼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银灰色的皮毛上顿时出现一道焦黑的剑痕,鲜血汩汩涌出,狼王被高渊重创。 林昭此时已经跟炼气后期的护卫狼交上手,青光与妖光在激烈碰撞,但是林昭的青锋剑每一次劈砍都被阻挡。 那护卫狼周身有一层流动的光芒,將剑势卸去大半,无法真正的伤害到狼妖。 妖兽没有人类那么多的法器丹药相助,只有强大的躯体跟通用的法术,练气后期的风啸狼比普通的狼群除了风刃外还多了一道护体灵光。 就是这道护体灵光挡住了青锋剑一半的威力,剩下一半的威力只能给风啸狼造成小伤,无法重创到它。 青锋剑突破灵光防御,却只在狼背上划开一道血痕。 “吼!”护卫狼吃痛暴怒,护体灵光忽明忽暗,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林昭面门。 就在这危急时刻,另一边的战局陡然生变! 被困龙阵锁住的狼王突然仰天长啸,周身青芒暴涨如烈日。 七道紫色锁链应声崩断四根,碎裂的灵光如流星四散。 高渊脸色骤变:“这畜生要搏命!” 狼王额间白痕猛然睁开,竟然是一只竖瞳,眼瞳中深青色风旋在其中疯狂凝聚。 更可怕的是,它发出的狼嚎中带著某种诡异韵律,音波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固。 高渊和楚欣的动作顿时一滯,就连林昭的剑光都慢了三分。 千钧一髮之际,林昭怀中定神镜自发亮起柔和白光,如水波般盪开音波束缚。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水元珠,湛蓝光华化作一道水幕,堪堪挡住扑来的护卫狼。 隨著竖瞳完全睁开锁定高渊,一道直径丈许的巨型风刃呼啸而出,所过之处土石尽碎。 巨型风刃已至,高渊仓促祭出的乌金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盾面乌光乱颤,裂纹蔓延。巨大的衝击力將他连人带盾轰飞了出去 狼王眼中闪过擬人的得意,然而这神情瞬间凝固 就在倒飞出去的瞬间,高渊袖中一道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出。 那乌黑飞刀不过三寸,却快得超出视线捕捉,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没入狼王咽喉。 “噗嗤!” 狼王瞪大眼瞳,难以置信地看著喉间血洞。 它方才搏命一击耗尽了妖力,连护体灵光都来不及运转。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高渊飘然落地,除了面色稍白,竟毫髮无伤。 他朝林昭微微点头,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冲向向另一处战团。 那边楚欣刚从音波震慑中回过神,蓝色冰剑舞得密不透风,却被护卫狼逼得节节败退。 此刻高渊与楚欣双剑合璧,赤红烈焰与冰蓝剑光交织成网,瞬间压制了剩下的护卫狼。 林昭暗道不愧是队长,之前高渊一直属於队伍中救火的角色,没展现出多强大的实力,方才那雷霆一击,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巔,一出手就斩杀了一头狼王,甚至连轻伤都没有。 此刻高渊与楚欣联手,战局逆转,赤红烈焰与冰蓝剑光交织成网,將那护卫狼困在中央。 狼毛焦糊与冰晶碎裂声不绝於耳,胜负已分。 林昭深吸一口气,取出『定神镜』手中定神镜泛起柔和白光。 镜面如水波荡漾,幻化出一道银光。 他神识锁定前方仍在疯狂攻击水元屏障的护卫狼,那妖兽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猩红双目中闪过一丝惊惶。 就是现在! 林昭手持青锋剑,脑海中闪过一句话“剑者,杀伐之器。” 他回忆著催动庚金剑气符时的感受,將全身灵力疯狂灌入青锋剑。 剑身震颤不已,青芒吞吐间竟隱隱发出剑鸣。开始模擬转化出剑气,之前他依靠的是『庚金剑气符』,现在的他能直接模擬出剑气的感觉,一剑斩出,已经有正常剑气七成的威力了。 “斩!” 青锋剑由上至下猛然劈落,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光破空而出。 这一剑已隱隱触摸到剑修的门槛了,剑光过处,空气都仿佛被切开。 护卫狼的护体灵光应声破碎,剑势余威不止,在狼躯上留下巨大的伤口。 狼妖发出悽厉哀嚎,它的身躯几乎被一剑斩断,不过终究没有直接斩杀,林昭比剑修真正的剑气终究还是差了几分,狼妖仍未毙命。 林昭眼中寒光一闪,將火元珠从取出,手上一抬,火元珠脱手飞出,赤红灵光在空中划出灼热轨跡,重重砸在狼妖头颅上。 “轰——” 重伤狼妖再无力反抗,烈焰爆裂,焦糊味瀰漫开来。 这是林昭第一次独自击杀炼气后期的强敌,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不知是灵力透支还是心绪激盪。 与此同时,高渊与楚欣也解决了最后一头护卫狼。三人衝出困龙阵,眼前的景象令他们心头一紧。 第58章 窥天镜 吴老道布下的玄光归一阵已摇摇欲坠,光幕上裂纹密布。 阵法內,李浩的巨盾灵光黯淡,他半跪在盾后方,嘴角溢血,却仍死死守住阵眼。 程锦的青铜大印在空中艰难盘旋,每一次与风刃碰撞都发出刺耳摩擦声。 高渊三人连忙,开始清理阵法外面的狼群。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公里外的山脊上,五道黑影静静屹立。他们统一的黑色劲装袖口,绣著精致的旋风纹样。 为首之人手持一面黑色宝镜,镜中清晰映出战场全貌。 “是破军的小队。”黑衣队长声音低沉, 周边四人心中暗道破军可是老牌的猎妖队了,这便宜可不好捡啊。 镜中,林昭突然眉头微皱,一股被窥视感让他心生警惕。 他看向高渊,发现高渊早已停下动作,显然高渊有特殊的秘法也能察觉到,於此同时,高渊正对他快速眨了三下眼。 林昭顿时明白了,他进破军时有一本薄册,里面有记录了破军猎妖队的很多东西,这是破军暗册中“有人窥探”的警示。 林昭会意,不动声色地取出一张庚金剑气符。符籙燃尽的剎那,磅礴剑气匯入青锋剑,剑身金青剑气暴涨了三寸。 他纵身跃入狼群,强大的剑光如游龙翻腾,所过之处狼妖纷纷倒地。附近的十多头狼妖纷纷被击杀 高渊也取出一阶上品的『离火符』激发,炽热烈焰化作火海席捲,將阵外残存的狼群尽数吞没。 楚欣这才反应过来,高渊对他们二人说道,你们进去阵法帮忙。 在阵法中的陈药师,在分別对外对內的狼群使用两枚血煞丹以后,就没怎么出手,只使用辅助法术协助吴老道他们,一直见高渊击杀狼王从困龙阵出来帮忙。 陈药师这才看准时机弹出最后一枚血煞丹。 丹药在狼群中央爆开,浓郁的血煞之气让剩余的妖狼陷入疯狂,开始自相残杀。 山脊上,黑衣队长收起宝镜:“走吧,没机会了,虽然小队法力消耗不少,符籙基本上没用,底牌更没出现,破军没那么好惹。”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退入林中,如鬼魅般消失。 当最后一只狼妖倒下时,眾人才终於鬆了口气。 林昭拄剑喘息,发现高渊正站在阵外,目光如炬地扫视著远处的山脊。 林昭上前问道,“还在吗,”高渊回道“已经离开了,现在收拾东西,我们赶紧走,我在外围帮你们警戒。” 林昭赶紧招呼,眾人一听说有人在窥探,不顾伤势,行动起来,不到一个时辰就把战场的战利品收拾乾净了。 眾人互相搀扶著,沿著来时的路缓缓返回。 回到营地时,篝火已经重新燃起。 陈药师在营地四周撒下新的驱兽粉,吴老道则强撑著布下【幻影敛息阵】。 做完这些,老道终於支撑不住,靠在岩壁上剧烈咳嗽起来。 高渊走到几乎脱力的李浩身旁,取出一枚青色丹药塞入他口中,看著他身上几十道伤口询问 “还撑得住吗?” 李浩艰难地点点头,古铜色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都是小伤,死不了。” 另一边,楚欣已经扶起脸色苍白的吴老道,老道的青袍被狼爪撕开数道裂口,花白鬍鬚上虽然沾著血跡,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明,显然自身没有受伤。 他颤巍巍地取出一枚丹药,盘坐调息。 程锦一屁股坐在地上,青铜大印缩小落在他掌心,印身灵光黯淡。 他刚刚帮吴老道挡了不少攻击,身上血跡没停过,他苦笑著看向林昭:“刚才真是险啊,再晚点你们就可以帮我收尸了。” 陈药师默不作声地在伤员间穿梭。 她先为李浩检查了伤势,又给程锦敷上灵药,最后走到林昭面前,递过一个玉瓶。 “清心丹,能平復气血。”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但面具下的目光在林昭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林昭这才发现自己握剑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高渊清点著人数,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 当他看到林昭不再使用清洁符,反而用水开始笨拙地清理剑柄上的血污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篝火在夜色中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映照在眾人脸上。 经过几个时辰的调息,原本萎靡的气氛已然消散。 修仙者的体质確实非同凡响,就连之前气息奄奄的吴老道,此刻也已恢復了几分神采,正盘膝坐在火堆旁,缓缓梳理著花白的长须。 程锦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火星顿时躥起。他心有余悸地望向远处的山脊:“今日要不是队长警觉,我们怕是要栽在那群傢伙手里了。“ 楚欣安静地擦拭著冰魄剑,剑身在火光下泛著幽幽蓝光。她突然抬头,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刚刚那是窥天镜。” 眾人顿时安静下来,连篝火炸裂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高渊缓缓点头,玄黑战衣在火光下泛著暗沉光泽:“上品窥天镜,配置齐全,应该是极其成熟的猎妖队,不是普通的队伍, 刚刚我过去了一趟窥探我们的地方,从留下来的气息看,应该是黑风猎妖队,三年前我曾经跟隨破军的高层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对他们的灵力波动有印象。” 林昭眉头微皱:“这黑风猎妖队实力怎么样?“ 吴老道捋鬍鬚的手顿了顿说道,“黑风猎妖队成立已经二十年了,现在有五名队员,小队全员炼气后期,黑风的队长更是炼气八层巔峰的修士。” 吴老道看了一眼高渊语气凝重,“要是真动起手来,就算我们全盛时期也很难有胜算。对方应是忌惮破军的名號,才没有轻举妄动。” 李浩重重一拳砸在地上,激起些许尘土:“这群杂碎,专挑人虚弱时下手!” 高渊摇头,目光深邃:“破军的名號还没那么大威慑力。 他们之所以退去,主要是因为我们並未动用多少符籙,底牌也未显露。区区一群风啸狼,还不值得他们冒险。 第59章 统领级妖兽 林昭在旁边安静地听著,心中恍然。 原来那诡异的窥视感来自窥天镜。 寻常炼气后期修士的神识不过覆盖百米,炼气九层巔峰也仅能探查三百米范围。 而窥天镜这种特殊法器,上品窥天镜就能窥视一里范围的一切东西,探灵盘的一里只能看个大概,它可比探灵盘要珍贵许多。 上品窥天境单论价值不比极品法器差多少,至於极品窥天境,价值不下筑基上人手上的二阶法器, 可以覆盖方圆五里范围的,筑基上人的神识范围也不一定比它大。 刚刚若是极品窥天境林昭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去年的平原血战,当时大伯动用了就是动用了家族的极品窥天境,时刻锁定林宣的位置, 要不然,萧温又怎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突围的路上? 每个人都明白,今日能全身而退,有些侥倖。 而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中,这样的侥倖,从来都不会太多。 高渊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庞,声音低沉说道:“今日是我大意了。原以为风灵峡谷外围,不会出现实力太强的队伍,没想到黑风出现在这里,险些酿成大祸。” 他指节微微发白,“作为队长,责任在我。” 吴老道打圆场说道:“队长不必过於自责。黑风这等队伍按理该在云霞山脉深处活动,谁能料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高渊摇摇头“今天主要责任在我,吴老、林昭、楚欣你们三人今天做的很好。” 高渊转过头对程锦李浩说道“但你们两个,今天连符籙都没用几张,要是用了符籙就不会受伤了,我知道你们想突破炼气后期瓶颈,也不是这种不要命的办法。” 李浩古铜色的脸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坚毅:“队长你是知道的。我李浩这条命,本就是兽潮中捡回来的。”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脆响,“那年兽潮,整个小镇,我父母家人都没了,我加入破军就是为了杀妖。” 他喉结滚动,“不用符籙,是我自己的选择。这身修为若不能突破,活著也是枉然。” 高渊沉默不语,李浩出身大云王朝,云霞山脉的兽潮,虽然有十七个坊市修仙者参与猎杀,还有上百万凡人组成的防御屏障。 但每年还是有漏网之鱼进入大云王朝,普通的凡人又如何抵挡妖兽。 李浩所在的小镇就是被妖兽毁灭,上万人的小镇就剩下几十人倖存,这些人加入了军队,后来测试出灵根送到了破军培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这些年来,这个沉默的汉子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仿佛只有变强才能填补內心的空洞。 高渊又转头看向程锦,以前的他胆小怕事,现在加入猎妖队虽然性格改善了很多,但还是有之前的影子,今天没想到也疯了一把。 程锦低头把玩著手中的探灵盘,“我出身筑基家族,但父亲死后,家族就把我从嫡系名单中踢了出去,我今年已经二十有七,若三十前不能突破炼气后期,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他抬起头,眼中跳动著执拗,“我不甘心,我要夺回我的一切,只有突破炼气后期才有能进入筑基上人的视野。” 林昭望著眼前这同伴,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过往,而他的经歷相比之下,確实显得平淡了些。 父母双全,修仙以来没有遇到什么特別大的困难,连个像样的仇敌也没有,刘逸风算一个,不过林昭很怀疑,他能不能记住自己的名字。 果然自己就不是什么主角,標准的配角。林昭不由的暗自吐槽道。 楚欣见大家都有些沉寂,突然拍手起身“好了,好了”,一改往日的清冷,声音轻快,“今天这可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咱们苦战了数日,总算把这群畜生收拾乾净了。 黑风那边以后可以找回场子,还有机会,现在开始清点收穫。” 她转向吴老道,“吴老,您经验最丰富,快清点清点这次的收穫。” 楚欣又对高渊问道,“那头狼王应该算精英级別妖兽了吧?” 高渊知道她是岔开话题,会意地接话:“这头狼王確实非同一般,竟变异出了第三只眼,应该算是精英级別的妖兽了。” 眾人闻言,纷纷从储物袋中取出战利品。 一时间,营地中央堆满了风啸狼的皮毛和狼牙,三头炼气后期妖兽的尸身被特意放置在中央,普通狼妖身体是不值钱, 炼气后期妖兽还是挺值钱的,狼王和两头护卫狼的尸体上都贴著冰镇符,散发著缕缕寒气。 吴老道仔细清点著,手指在一张张狼皮上抚过:“比较完整的普通狼皮八十四张,还有这些狼牙,三具炼气后期的尸体,散碎的狼皮。” 他掐指计算,“除去狼王的那只异眼,总计约值二百七十灵石。若是算上那只异眼,定然超过三百灵石了。” 程锦兴奋地搓著手:“这才第六天!照这个进度,这趟回去每人能分到上百灵石呢!” 一般猎妖队出门猎妖要一个月时间,然后回去调整修炼,三个月一循环。 林昭好奇地问道:“刚才说的精英级妖兽,具体是怎么划分的?“ 高渊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炼气后期的妖兽,实力也分三六九等。 猎妖队对它们划分为三个级別,普通级妖兽,精英级妖兽,统领级妖兽。” 高渊顿了顿:“最普通的就是那两头护卫狼,实力平平,法术单一,基本没有晋升空间,价值不高,也就几十灵石, 精英级如这头狼王,往往身怀特殊法术,若是不熟悉其特性,很容易吃大亏。” “不过,”高渊语气中带著自信,“这类妖兽我们破军见得多了,它们有什么招式,我们心里都有数。 我一看它额间那道白痕,就知道它要施展什么法术,这才將计就计,出其不意杀了它,狼王的尸体价值上百灵石。”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最可怕的是统领级妖兽,这等存在极其罕见,实力远超炼气九层,堪比你们林家的族长级別。 它们有希望进阶筑基妖兽,在炼气修士中,唯有那些天骄级別的人物才能与之抗衡。“高渊环视眾人,“这也是我们猎妖队最不愿遇到的存在。” 第60章 掘金鼠 夜深人静,大家都已经散去,林昭独自坐在帐篷內,他缓缓摊开双手,掌心似乎还残留著今日廝杀时的震颤。 护卫狼那张血盆大口,离他不到一米,那对泛著凶光的竖瞳,还有扑面来腥风,这一切都如此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中。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身旁的青锋剑,剑柄上细腻的纹路硌著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 “纸上谈兵,终究浅薄。”他轻声自语,白日里那生死一线的搏杀,远比玉简中记载的任何一个字都要深刻。 他回想起斩出那一剑时的感受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最终凝聚於剑身。 没有藉助【庚金剑气符】,纯粹依靠自己对《青玄剑诀》的领悟。那一刻,青锋剑仿佛成为他身体的延伸,剑光所向,无坚不摧。 或许真如林父说的那样,林昭真的有剑修的天赋 深吸一口气,林昭从储物袋中取出修炼用的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丹田。 令他惊讶的是,今日的灵力运转格外顺畅,周天循环的速度比在家族修炼时快了近三成。 林昭心中一动,“生死之间的感悟,竟对修炼有如此助益?” 高渊小队行走在密林中,林间光线斑驳,今天已经是林昭加入猎妖队第十五天了。 林昭的青锋剑始终悬浮在他身侧一尺处,水火元珠环绕飞行,灵光內敛,但隨时可以爆发出惊人威力。 四元珠林昭已经使用过了,现在拿出来,只要不是四颗一起出现,不会太过於惹眼。 更何况,林昭看了一眼前面的队友,每个人身上都隱隱散发著不凡的灵力波动,都是精英啊。 之前眾人猎妖的地点是在平原,现在已经离开风灵峡谷四百里,越往山林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灵光从枝叶缝隙间洒落。 空气中瀰漫著腐叶和灵植混合的奇特气息,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嘶吼。 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程锦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手上测灵盘灵光闪烁,显现前方有妖兽, “十一只掘金鼠,最强的一只炼气六层。”程锦低声道,“就在百米前面那片空地,掘金鼠擅长土属性法术,动手就要一起,不能让它遁地。” 高渊眼神一凛,迅速打出包抄的手势。 眾人如训练有素的猎手般散开,悄无声息地形成合围之势。 透过林木缝隙,可见空地上那群土黄色的妖兽正在啃食灵植根茎。 它们皮毛油亮,门牙闪著金属寒光,最强壮的那只体型格外硕大,毛尖泛著淡金灵光,显然已初具妖力。 林间空地中,战斗骤然爆发。 李浩魁梧的身形率先衝出,玄铁巨盾带著沉闷的破空声呼啸飞出。 盾面土黄色灵光暴涨,在空中急速旋转,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浑厚光圈,將三只掘金鼠完全笼罩。 “轰”的一声巨响,巨盾重重砸落,地面龟裂,尘土飞扬。那三只掘金鼠被震得东倒西歪。 几乎同时,楚欣的蓝色冰剑离鞘飞出,化作一道冰蓝长虹直取鼠群中最为强壮的那一只。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细密冰晶,那只掘金鼠反应极快,前爪泛起金属般的灵光,悍然迎向剑锋。 “鏘”。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冰蓝灵光与金属灵光激烈碰撞。 冰剑在掘金鼠前爪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冰寒灵气顺势侵入,让它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 就在这时,林昭的火元珠飞出。 赤红色的灵光在空中凝聚成头颅大小的火球,带著灼热气流精准飞向另外三只掘金鼠。 火球轰然炸开,炽热灵光四溅,瞬间点燃了掘金鼠的皮毛,焦糊味瀰漫开来。 程锦的青铜大印不知何时已悬至战场上空,淡青灵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一个覆盖全场的灵光圈。 剩余的掘金鼠在光圈中举步维艰,仿佛陷入泥沼。 高渊的重剑终於出手。暗红灵光暴涨,剑身仿佛胀大了一倍,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劈向那只最强的掘金鼠。 剑光离体飞出,在空中化作丈许长的灵气巨刃,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轰隆!” 巨刃斩落,地面上出现一道深达尺许的沟壑。 那只炼气六层的掘金鼠被直接劈成两半,鲜血瞬间染红了土地。 战斗在数息间就结束了。 十一只掘金鼠全部毙命,各色灵光渐渐消散,只余下焦糊与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 程锦快步上前,熟练地採集掘金鼠的门牙和皮毛。 这些材料虽然价值不高,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大家配合越发嫻熟了。”高渊坚毅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林昭一抬手,收回了火元珠,赤红灵光在掌心渐渐隱没。 方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他已经能精准控制火元珠的威力,將火焰均匀分配到每只掘金鼠身上,確保不浪费半分灵力。 这是这些天在猎妖中磨练出的能力。 楚欣的冰剑已然归鞘,但剑鞘上仍縈绕著淡淡寒雾。 她静立在空地的边缘,神识外放,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收拾妥当了。”程锦將最后一份材料装入储物袋,“可以继续前进了。” 小队再次启程,每个人的法器都保持著离体状態,护体灵光若隱若现。 行走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没有阵法的庇护,他们必须时刻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之前面对的风啸狼,真正的猎妖人眼中,是非常弱小的,在野外还有太多远比风啸狼凶险得多的存在。 密林深处,古木参天,眾人沿著野兽踏出的小径谨慎前行,脚下的腐叶层厚实而鬆软,散发著泥土与朽木混合的气息。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浓郁,也更加狂乱无序。在这片灵气紊乱的区域,连呼吸都带著几分凝重。 程锦手中的青铜探灵盘微微震颤,盘面上淡青色的波纹如水一般一圈圈向前扩散。 他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前方二百丈有片毒瘴区,绕过去。” 程锦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他头顶的青铜印灵光一转,指向右前方,“瘴气毒性不强,但会侵蚀法器灵光,不值得硬闯。” 第61章 毒刺豪猪 高渊微微点头,重剑轻挥,暗红色的灵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示意眾人转向。 李浩立即移到队伍右侧,玄铁盾离体飞出,盾面上土黄色的灵光厚重如实质,將右侧飘来的几缕淡紫色毒雾尽数挡下。 毒雾与灵光接触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可见其腐蚀性不容小看。 林昭走在队伍的中间,青锋剑悬浮在他左边,水火元珠则环绕在他周身三尺范围內缓缓旋转。 他刻意控制著法器的灵光波动,使其与周围环境中的灵气流动融为一体。 这是他在实战中领悟的技巧,过强的灵光波动不仅消耗灵力,更容易引起某些对灵气敏感的妖兽的注意。 “注意脚下。” 很少发声陈药师轻声提醒,声音软糯却让眾人瞬间警觉,她指尖弹出一缕翠绿色的灵光。 灵光没入地面,几株偽装成普通杂草的噬灵草立刻显露出原形,草叶上闪烁著不祥的灰暗灵光,“这些傢伙虽然不致命,但被缠上会白白损耗不小的灵力。” 楚欣的冰剑悄无声息地出鞘半寸,冰蓝灵光闪过,那几株噬灵草瞬间被冻结,隨后碎裂成冰粉。 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林昭注意到她剑鞘上的寒雾比刚才浓了几分。 “注意保存灵力。” 高渊头也不回地提醒,小队在密林中谨慎穿行,每个人都保持著最高警惕。 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付出惨重代价。 绕过那片瀰漫著诡异紫雾的毒瘴区,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谷地出现在眾人面前,谷中灵气氤氳,谷中生长著散发著柔和灵光的灵植。 几只形似麋鹿却头生玉角的妖兽正在悠閒地低头进食,它们通体雪白,玉角上流转著淡绿色的灵光,与谷中瀰漫的灵气交相辉映,宛如仙境。 “玉角鹿,炼气三层左右,性格温和,价值不高。”程锦的青铜印灵光收敛,显然判断这些妖兽没有威胁,“不过它们的玉角粉末是上好的寧神符材料,但採摘需要特殊方法,否则会灵气尽失。” 高渊看向楚欣,楚欣轻轻点头。 她深知要取玉角粉末,需先用冰属性法力冻住玉角,再以火属性法力震碎成粉,恰好是她与高渊的法器的属性。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谷中出现一道道灵光。 楚欣的冰剑在空中划出数道轨跡,精准地將玉角鹿的玉角冻结,高渊则控制著重剑上的烈焰,火红灵光过处,被冻结的玉角应声碎裂成晶莹的粉末,被特製的玉瓶一一的收取。 原本寧静祥和的谷地,因这场猎杀採集而变得一片狼藉。,地面上留下了零星的冰霜与焦痕,破坏了先前的和谐气氛。 林昭不由多看了那些玉角鹿几眼,它们角上散发的柔和灵光,让他想起自己刚开始学习制符时的时光。 程锦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我第一次外出时,也像你这样看什么都新鲜。” 林昭笑了笑,指间一缕灵光闪过,一张泛著微光的符纸出现在他手中:“只是觉得,这些玉角鹿的灵光很適合绘製寧神符。” 两人谈话间,小队已经收拾妥当,穿过谷地边缘,重新进入幽深的密林 林昭已经隨队猎妖已经二十二天了,此刻他们正藏身一棵大树下。 “是毒刺豪猪,三只,都是炼气六层。正在和一群岩石傀儡交手,应该是触发了某个阵法。”程锦正回来稟报前面的看到的场景。 高渊沉吟片刻,有阵法那就跟修士有关。 在野外修士可是比妖兽还麻烦的存在,重剑上的灵光微微波动:“绕不开?” “绕路要多走半个时辰,而且会经过一片未知区域,阵法里面应该是没有活人了,属於自动激发的。”程锦的青铜印灵光变幻,在虚空中投射出前方的立体影像。 三只浑身长满毒刺的豪猪正和四尊由岩石构成的傀儡激战,豪猪身上的毒刺泛著紫黑灵光,每次射出,都会在岩石傀儡身上腐蚀出深深的坑洞。 而岩石傀儡拳头上凝聚著土黄灵光,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將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林昭不由的侧目,没想到程锦的青铜印法器居然还有这种用法,今天是长见识了。 “速战速决。”高渊做出决定,重剑上的暗红灵光开始凝聚,“帮岩石傀儡清理掉豪猪。” 小队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在距离战场五十丈处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他们观察战况,也方便隨时介入或撤退。 林昭仔细观察著战场。三只毒刺豪猪呈三角阵型,背上的毒刺不断射出,紫黑灵光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跡。 它们的战术很明显,不断游走,用毒刺消耗岩石傀儡。 而岩石傀儡虽然防御强大,但动作很迟缓,已经有两尊被打得残缺不全,身上的灵光暗淡了不少。 “李浩顶住左侧,楚欣冰冻限制,林昭远程攻击,我主攻。”高渊快速布置战术。 重剑上的灵光已经凝聚到极致,暗红色光芒仿佛实质般在剑身流动,“程锦警戒四周,陈药师准备解毒丹。” 眾人点头,各自准备。 李浩的玄铁巨盾率先离体飞出,带著厚重的土黄灵光撞向左侧那只毒刺豪猪。 盾牌在空中旋转,灵光形成一个直径两丈的防护区域,將豪猪射来的毒刺尽数挡下。 毒刺与灵光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紫黑灵光与土黄灵光交织,在盾面上激起了阵阵涟漪。 楚欣的冰剑隨之出手,剑身上的冰蓝灵光暴涨,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剑尖所指之处,地面迅速结冰,寒气顺著地面蔓延,將三只豪猪的四蹄冻住。 豪猪愤怒地嘶吼,身上紫黑灵光闪烁,试图挣脱冰层的束缚。 林昭看准时机,火元珠离手飞出。在空中化成一颗头颅大小的火球,带著灼热的灵光也射向被冻住的豪猪。 火球划过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显示出其中蕴含的高温。 然而豪猪身上的紫黑色灵光突然大盛,数十根毒刺离体射出,与火元珠在空中相撞。爆炸声响起,现场顿时毒雾瀰漫,將战场笼罩。 第62章 返回坊市 “小心毒雾!”陈药师娇声喊道,手中玉瓶飞出,翠绿灵光洒下,在小队周围形成一道净化屏障。 毒雾与灵光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最终消散於无形。 高渊的重剑在这一刻终於出手。 夹带著火焰灵光离剑飞出,化作一道三丈长的灵气焰刃,火焰燃烧撕裂了空中的毒气,巨大的剑刃带著的尖啸声斩向中间那只豪猪。 巨刃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沿途的树木尽数折断。 那只豪猪感知到危险,身上所有毒刺同时射出,紫黑灵光凝聚成一面盾牌试图抵挡。 然而灵气巨刃势如破竹,轻易撕裂了毒刺组成的盾牌,重重斩在豪猪身上。 “嗷!”悽厉的惨叫声中,豪猪被劈成两半,鲜血染红了土地。 与此同时,林昭站在战场边缘,他目光锁定正在与岩石傀儡缠斗的毒刺豪猪,右手並指成剑, 青锋剑剑身迸发出刺目青光,化成一道青色剑光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被被撕裂,那只毒刺豪猪刚射出数根毒刺。 青锋剑已至。剑光精准地穿透它最脆弱的脖颈部位,带出一蓬血雨。 豪猪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这一剑太快。 如今的林昭经过半个多月的歷练,剑道实力更进一步,剑光锋利无比,轻易不出手,出手就是必杀,已经有几分剑修的模样。 最后一只豪猪,在楚欣和程锦联手之下,也很快就被杀,三只毒刺豪猪全部毙命,而那四尊岩石傀儡也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重新化为普通的石块。 程锦的探灵盘,扫过战场:“没有其他生命跡象,安全。” 陈药师上前,小心地採集豪猪的毒刺和胆囊。 这些材料价值不菲,是炼製毒系法器和解毒丹的佳品。 林昭收回青锋剑和火元珠,感受著体內消耗了近两成的灵力。 刚才的一剑看似轻鬆,实则消耗不小。 高渊缓步走到那堆破碎的石块前,重剑轻轻拨开碎石,暗红灵光在碎石间流淌。 一块残缺的青石碑显露出来,上面刻著的文字泛著淡淡灵光,那些灵光如同垂暮的萤火,在文字间流转片刻后就彻底消散。 “是支小型猎妖队的人。”高渊蹲下身,手指拂过碑文上已经模糊的刻痕,“身受重伤,丹药耗尽,最终只能埋骨在这里。”他站起身, 重剑上的灵光微微暗淡,“除了这些即將失去灵力的岩石傀儡,时间过去太久了,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剩。” 他询问正在整理储物袋的吴老道:“这一趟的收穫如何?”妖兽灵材的保存一向是吴老道负责。 吴老道捋了捋花白的长须:“加上这三只毒刺豪猪,妖兽材料总计约五百灵石,豪猪的毒刺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高渊的目光又投向静静站在一旁的陈药师。 她面具下的眼眸微垂,轻声道:“沿途採集的灵植,估价在一百灵石左右。” 高渊沉思片刻说道:“准备返回坊市。这片山林已是风灵峡谷周边资源最丰富的区域之一,我们在这里半个月了,再继续逗留意义不大,回坊市休整。” 晨光刺破云层,將连绵的云霞山脉镀上一层金辉。 高渊小队经过一整日的艰难跋涉,终於踏出了这片吞噬光线的原始密林。 当视野豁然开朗时,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 林昭走在队伍中间,青锋剑已经归鞘,但水火元珠依然在袖中缓缓旋转。 他的灵力消耗不大,但心神消耗不小,之前在密林中没什么感觉,现在出来才感到有些许疲惫。 回来的路上没有什么风波,又经过一天时间“前面就是风灵峡谷了。” 程锦的探灵盘灵光收敛,“通过风灵峡谷,再走几个时辰就能到回到坊市。” 这个消息让眾人精神一振。 高渊却提醒道:“越是最后关头越不能鬆懈。风灵峡谷內偶有劫修出没,李浩在前面,大家跟在后面,保持阵型。” 李浩立即上前,玄铁巨盾应声飞出。盾面土黄灵光流转,化作一道弧形光幕將眾人护在后方。 再次踏入风灵峡谷,那些呼啸而来的风刃打在玄鳞法衣上,发出熟悉的“噼啪“声响,反倒让林昭感到一丝亲切。 峡谷尽头,那座青石堡垒依旧巍然矗立。 筑基修士的威压如渊似海,让刚刚因实力提升而有些自满的林昭瞬间清醒过来,筑基之境,离他依然有些遥不可及。 通过峡谷后,眾人收起法器,纷纷取出神行符。 灵符燃尽的剎那,速度瞬间提升,眾人直奔坊市而去。 青枫坊市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清晰。 守卫修士认出破军猎妖队的標誌后,简单经过阵法查验后便挥手放行了。 一踏入坊市,喧囂的声浪顿时將眾人淹没。 摆摊区依旧人声鼎沸,各色灵光在摊位间流转,空气中混杂著灵草、丹药和妖兽材料的特殊气息,熟悉的市井氛围让每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我与吴老道先去处理这批货物,需要些时间。”高渊转身对眾人说道,“明天中午,茶语轩再见。” 眾人在坊市门口散去。 林昭返回林氏符籙店,门上“清心铃”,还是熟悉的“叮铃”脆响,无形的声波扫过,让林昭疲惫心神为之一静。 店內瀰漫著熟悉的硃砂与灵墨气息,赵子墨正懒洋洋地趴在柜檯上,手中把玩著一支青玉符笔。 见他进门,连忙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你总算回来了!这都二十多天了,一点讯息都没有,你父亲担心死了。” 林昭见是赵子墨,鬆了口气轻鬆说道“每个人猎妖出去不是要至少几个月,我这才二十多天,已经算时间短的。” 林昭又问道其他人哪去了,赵子墨挑眉笑道:“你姐带著青洛去了商会,你父亲有事回了家族。” 他耸耸肩:“我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看店伙计了。” 林昭在他对面坐下,连日在外疲惫此刻终於涌上心头,他揉了揉眉心:“看来你这掌柜当得挺自在。” “自在什么呀。”赵子墨撇嘴,“林宣现在到哪儿都带著青洛,都不带理我了。”语气里带著几分幽怨。 第63章 炼气十层 夜晚,林昭躺在久违的床榻上,望著屋顶发呆。 他罕见地没有打坐修炼,任由思绪飘散,风灵峡谷,野外的环境,狼王狰狞的利齿,最后的埋骨地,队友们的面孔。 不知不觉间,他进入了梦乡。 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灵光,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林昭没有在修炼中,再次进入“天人合一”之境。 体內灵力自行运转,开始恢復身体的损伤。 早上,林昭转醒。只觉神清气爽,连日征战的疲惫一扫而空。 更令他惊喜的是,神识海中泛起圈圈涟漪,神识感知范围竟比之前增加了一倍,已经突破了炼气八层。 林昭踏入茶语轩三楼熟悉的雅间时,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我就说,他肯定又是最后一个!” 程锦笑著拍桌,他今日换了件月白长衫,衬得整个人清爽利落。 林昭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在楚欣身侧落座。 今日她难得束了高马尾,冰魄剑横於膝前,剑鞘上凝结的寒雾比往日淡了些。 林昭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发现少了一人,便开口问道:“陈药师没来吗?” 程锦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解释道:“陈药师除了猎妖,平时的聚会她基本上不参加。”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感慨,“她是百草门的弟子,队长可是花了极大的代价才將她请来的。” “百草门?”林昭心中一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青枫坊市虽有宗门弟子,但那些人向来眼高於顶,与他们这些人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很少有交集。 他不由得暗自揣测,也不知道队长用什么方式请过来的。 “还是老规矩。”高渊將储物袋打开放在紫檀木桌上,袋口微倾灵石滚落而出,在晨光中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总计六百四十枚灵石。”高渊指尖灵光流转,灵石自动分成七堆,“每人九十枚,还剩下些破碎狼皮、狼牙和灵植,都是一阶下品,价值太低,內坊商铺是不收的。 只能摆摊换取碎灵慢慢售卖,碎灵换成灵石大概二十枚左右,负责摆摊的兄弟可以分走一半,剩下的充作队里的公费。” 高渊看向眾人,见眾人都没有说话。这摆摊的活费时费力,大家心照不宣。 “还是李浩负责。”李浩重重点头回应。 李浩除了实力,没有其他谋生手艺,这摆摊活虽然耗时间,却是他稳定的灵石来源。 分完灵石以后,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林昭想起了一个困扰自己很久的疑问开口问道,“高大哥,我之前在书里有到过,炼气中还有超越炼气九层的存在,之前你说统领级妖兽也是,高大哥能不能详细讲讲。” “不错。”高渊頷首,神色也郑重了几分,“炼气九层並非炼气期的终点,对於普通修仙者来说炼气九层就是极限了,但想要以此筑基,成功率百不存一。 所以前辈大能们推演出这炼气十层之境,专门为筑基铺垫。 要是无法踏入炼气十层,即便有筑基丹,也几乎不可能筑基成功。” 见眾人都屏息凝神,高渊略一沉吟又说道:“我便说得再直白点。 假设炼气一层时,你气海內的法力是『一道』。 之后每晋升一层,法力总量便翻上一番。 这样算到炼气九层,便是二百五十六道法力。听起来不少,对吧?” 他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目光扫过眾人惊疑不定的脸:“可你们知道,筑基需要多少道法力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吐出三个字:“一万道。” 室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近四十倍的差距!”高渊声音陡然提高,“这不仅仅是修仙法力量的堆积! 更重要的是你如何以一己之力,去精准操控四十倍於自身的法力,去衝击那筑基境界? 稍有不慎,便是法力反噬,身死魂灭的下场!所以,才有了炼气十层这个境界。” 他嘆了口气:“至於如何进入这个境界,只有那些出过筑基修士的势力才有消息,都是绝密。 被牢牢攥在各家族长手里,也正因如此,这些人的实力远超普通修仙者。” 一番话毕,屋內寂静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筑基之难,此刻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好了,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乱人心志。”高渊挥了挥手,驱散了些许沉闷,“眼下最要紧的,是脚踏实地,先把修为提升到炼气九层再说。 接下来队伍休整一个月。 下月初,还是老地方,破军驻地集合,到时再商议下一次的行动。” 眾人纷纷点头,连续在山中搏杀,精神时刻紧绷,確实需要时间来消化收穫,平復心境。 离开茶语轩时已近正午。 林昭独自走在坊市熙攘的街道,感受著周围的喧闹,与山中搏杀的日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半年时光,转瞬即逝。 林昭又跟隨著猎妖队又外出了三次,其中还遭遇了一次劫修,队伍成员成功击杀了对面, 他也积累了和修士的战斗经验,修为也提升到了炼气六层中期。 自从第一次猎妖回来,他进入『天人合一』状態次数越来越多,之前服用丹药的耐药性副作用,也被“天人合一”状態下渐渐被化去,聚元丹又可以再次服用,修炼速度再次提升。 也不知道这个状態还有什么奥秘,林昭还在慢慢探索中。 他现在修为感觉离炼气六层后期已经不远。 神识更是达到炼气八层巔峰,可以覆盖方圆两百多米的范围 剑道离入门感觉就差一步之遥。 在坊市休整的日子。林昭有时也会过来帮李浩打打下手。 隨便了解些大云王朝的事情,他对这个世俗王朝还是很有兴趣的。 这天林昭正在摊位前整理货物。 “林,林大哥,今天李浩大哥不在吗?” 一道带著怯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昭转头,看见三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少年,站立在他摊位旁边,他们身上的衣物料子不算差,却明显是用成人旧衣改小的,袖口和裤脚都挽了好几层,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林昭与他们打过几次照面,但他剑道即將入门,周身那股无形锋锐的剑气尚无法圆融收敛,他们对他从不敢过於靠近。 这次要不是急著找李浩,恐怕也不会鼓起勇气上前搭话。 第64章 半年,摆摊 看著他们紧张得几乎要发抖的模样,林昭在心里轻嘆一声。 放缓了语气:“李浩今天有事出去了,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诉我,等他回来我转告他。”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看,最后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叫孙铭的,鼓起勇气开口道:“我们想买一张【清瘟符】,用碎灵买,可以吗?” 【清瘟符】属於一阶下品符籙,专治外部能量引起的寒热重症,驱散病气,使身体高热迅速消退,凡俗间或许视若珍宝。 问题是这里是修仙坊市,修仙者基本上都有法力,能驱散病气,不需要符籙。 因此坊间很少有符师绘製,內坊商铺倒是有售卖,但內坊只使用灵石,碎灵是不收的。 他们现在只能来李浩这个对他们好的修仙者碰碰运气。 “是有人病了吗?”林昭问。 “是晓晓病了!”那孙姓少年急忙点头,脸上写满了焦急,“她烧得很厉害!” 叶晓晓,林昭有点印象,那个才九岁、还没开始修炼的小丫头。 难怪需要【清瘟符】,她没有灵力护体,与凡人无异。 “我这里现在没有现成的【清瘟符】。”林昭如实相告。 孙铭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小脸垮了下来。 “不过,”林昭话音一转,“我可以现在画一张给你。” 不等少年反应,他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符笔和符纸。 以他如今的符道修为,绘製这种低阶符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只见他手腕沉稳,笔走龙蛇,不过几个呼吸,【清瘟符】就完成了。 三个孩子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画符能如此轻鬆迅捷。 林昭【清瘟符】递过去。 领头的孙铭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慌忙双手接过,又把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一个小布包捧上前,里面是二十多个顏色暗淡的碎灵。 他恭敬地向林昭行了一个大礼,快步离去。 林昭感慨还好这一世出身家族,要不然自己也跟他们一样自力更生。 第二天清晨,孙铭便领著叶晓晓过来感谢林昭。 叶晓晓穿著一件杏色衣服,两个团髻梳得一丝不苟,安静地跟在孙铭后面。 孙铭脸上堆著笑,一到摊位前就热络地帮忙整理起符籙来。 “林大哥,您坐,这些杂活我们来。”他边说边利索地把歪斜的符纸捋齐,转头就朝路过的一个汉子喊道:“这位大哥,来看看引灵符,保证灵力饱满,价钱公道!” 林昭起初还觉得有些省心,不过林昭很快就后悔了,没想到这小子是个话癆。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孙铭已经跟三个客人搭过话,把摊位上符籙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林昭终於听不下去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想学符籙,” 孙铭正说得起劲,被这话噎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林昭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似的书,“啪”地拍在摊位上。 书皮已经泛黄,基础符籙大全,这还是当初教赵子墨时用过的。 孙铭盯著那本厚书,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愁眉苦脸地翻开第一页,嘴里小声嘀咕:“这么多啊。” 终於安静下来的林昭,闭目养神,不过林昭很快又睁开了双眼。目光却被一旁的叶晓晓吸引了过去。 小丫头安安静静的跟在孙铭旁边,看著那本符籙基础书看得入神,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著,勾勒著书中符籙的纹路。 林昭眯起眼睛细看,心中微微一动。这丫头指尖划过的轨跡,虽然还没有灵力流转,但起笔落笔的力道、转折处的衔接,竟然已经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单是这份对符籙绘製的能力,就显露出不凡的天赋。 叶晓晓忽然察觉到林昭在看她,慌忙收回手,小脸涨得通红,怯生生地低下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便跟著林昭一同出摊。 孙铭虽然天赋平庸,堪比当年的赵子墨,但勤快的很,时不时拿著书向林昭请教。 叶晓晓则安静得像个影子,在旁边静静的听著林昭的讲解。 林昭却看在眼里,心知她已经把整本基础符籙通吃透了,只要这丫头开始修炼,成为一阶下品符师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天李浩回来了,摊上的存货也卖得差不多了。 分別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叶晓晓,突然挣脱了孙铭的手,几步走到林昭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林昭先是一愣,然后没有躲闪,稳稳地受了这一礼。 林昭自然明白,这些天孙铭那些看似隨意、甚至有些笨拙的问题,实际上都是替她询问的。 他们挣扎於修仙界的最底层,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无需付出尊严和漫长时光便能学习真正手艺的机会,是何等珍贵, 寻常符师收徒,不当牛做马几年,根本不可能学习到符籙。 叶晓晓心里清楚,自己能在这短短半月內学到这门符师手艺,固然是因为她天赋不错,更重要的是林昭有心相授。 这传道授业之恩,重於千斤。她嘴笨,不会说漂亮话,只能將这感激,融进这一跪之中。 看著孙铭用力搀起叶晓晓,两个小小的身影相互扶持著,渐渐消失在坊市尽头熙攘的人流与渐起的暮色里。 一直沉默的李浩拍了拍林昭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晓晓那丫头,將来肯定能成器,比我这辈子强,林昭,谢谢你。” 李浩混跡坊市已经很多年,深知林昭身份不凡,其家族在符籙一道上的传承更是深不可测。 叶晓晓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能在尚未正式踏上仙路时便得到林昭的指点,是很大的的机缘。 林昭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一幕並未发生,语气平静:“我只是顺手指点了一下,她能学会,是她的天赋和本事,以后的路终究要她自己走。” 他话锋一转“走吧,回破军驻地集合了。听说此次行动远离风灵峡谷,进入云霞山脉深处,更加的危险,我们需要多做些准备。” 第65章 毒泽区域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著云霞坊市,小队的成员们,在破军猎妖队驻地集会,准备开始新一次的猎妖之旅。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每个人的状態都已恢復到巔峰。 高渊的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员们,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我们的目標是毒泽区域的,诸位都准备好了吗?” 风灵峡谷附近,实际上是危险程度很低的区域,適合普通的小队。 其它的区域,一般是需要炼气后期才能站稳脚跟的,眾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队伍实力已经大大提升,要不然高渊也不敢带眾人前往毒泽区域。 眾人纷纷回应说准备好了。 高渊见准备就绪,向前一指:“出发!” 小队离开坊市,风灵峡谷是进入云霞山脉最近的路径, 穿过风灵峡谷后,队伍向著东南方向的毒沼区域行进。 越往这个方向走,空气开始变得朦朧,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纱。 经过五天的时间,队伍已经彻底脱离了风灵峡谷区域,进入毒泽区域,前方的景色开始变化。 茂密的林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沼泽,不时有气泡从水底冒出,破裂时散发出带著甜腥味的雾气。 “我们已经进入毒沼外围了。”程锦的探灵盘悬浮在前方,探查著周围环境,“空气中的毒气浓度正在升高,大家服下避毒丹。” 眾人依言服下由陈药师带来的丹药,一股清凉之意顿时流转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防护灵光。 毒气与灵光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阻挡在外。 林昭注意到,这里的植物也与其他地方不同。树木枝干扭曲,叶片呈现出紫黑色,一些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动,上面开著的花朵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小心那些『醉仙藤』。”陈药师指著那些藤蔓轻声道,“它们的香气能让人產生幻觉,最终成为它们的养料。”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丛醉仙藤突然暴起,射向走在最前的李浩。 藤蔓上紫光闪烁,尖端分泌出透明的毒液。 李浩早有准备,玄铁盾自动飞起,土黄灵光大盛。 藤蔓撞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毒液被灵光挡住,冒起缕缕青烟。 楚欣剑尖轻点,强大寒气涌出,將藤蔓彻底冰封。 接下来几天时间小队继续深入沼泽,脚下的路变得越来越难走。 鬆软的泥沼不时试图吞噬他们的靴子,水洼中偶尔会跃出一些毒虫,都被眾人及时击退。 林昭的水火珠始终在周身旋转,感应著环境中的异常。 突然,水灵珠蓝光大盛,指向左前方的一处水洼:“那里有东西。”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水洼中猛地窜出数条黑影。 那是几条通体漆黑的毒蛇,蛇头上生著鸡冠般的肉瘤,眼中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鸡冠蛇!” 毒蛇速度快得惊人,化作数道黑光直扑眾人。 李浩的玄铁盾及时展开,土黄灵光形成护罩,毒蛇撞在灵光护罩上,竟发出腐蚀的滋滋声,护罩明显暗淡了一分。 高渊的重剑隨即斩出,暗红灵光在空中划出半月形轨跡。 两条毒蛇被剑气斩中,断成两截,但断裂处喷出的毒血竟继续向前飞溅, 林昭见状,火灵珠红光暴涨,炽热火焰喷涌而出,將毒血彻底蒸发。 火焰与毒血接触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这些毒物比预想的还要难缠,攻击性很强。”高渊面色凝重。 程锦探查著周围的水洼:“恐怕这还只是开始。根据记载,这片区域最常见的碧眼毒蟾,它的毒性只会更加可怕。” 眾人更加小心地前进,每个人都全神贯注,法器始终处於半激活状態,灵光在毒沼的灰暗背景下格外醒目。 越往深处走,毒雾越发浓郁,即使有避毒丹的保护,眾人也开始感到些许不適。 空气中的毒气仿佛有生命般,不断试图侵蚀防护灵光。 突然,程锦的探灵盘发出急促的预警灵光:“前方三百米,有强烈的能量波动!是碧眼毒蟾,不好它发现我们了!” 几乎在同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蛙鸣。这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眾人脑海中响起,让人一阵眩晕。 蛙鸣过后,周围的毒雾突然活跃起来,如同受到指挥般向小队涌来。 “结阵!”高渊大喝一声,重剑插在身前,暗红灵光以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队员们立即各就各位。 吴老道则快速布下清源阵,阵旗插入泥沼,翠绿灵光升起,与毒雾开始进行激烈对抗。 毒雾如同活物般撞击在防护领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领域表面的灵光剧烈波动,但终究稳住了。 透过浓密的毒雾,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只足有大象大小的蟾蜍,通体墨绿,皮肤上布满脓包般的疙瘩,渗出彩色的毒液。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其中仿佛有旋涡在旋转,看久了就会头晕目眩。 碧眼毒蟾! 它蹲在一处较大的水洼中央,周身环绕著浓郁的毒性能量,那些彩色毒雾正是从它身上的疙瘩中不断散发出来的。 “修为炼气七层,”程锦的探灵盘反馈著信息,“而且它在这里能发挥出接近炼气八层的实力。” 碧眼毒蟾碧绿的眼睛扫过小队,眼中闪过一丝擬人化的讥讽。 它张大嘴巴,却不是发出蛙鸣,而是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这股毒液离体后迅速扩散,化作一张大网向小队罩来。 其中的毒性让所有人的防护灵光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毒网未至,那股甜腻中带著腐臭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即使有避毒丹的保护,眾人依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不可硬接!攻击它背上的毒瘤”高渊大喝,重剑猛然插入泥沼,暗红灵光以剑身为轴心爆散开来,形成一道半球形的防护屏障。 李浩的玄铁盾应声飞到空中,土黄灵光与暗红屏障融合,加固著防御。 毒网撞在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墨绿毒光与红黄灵光激烈衝突,在毒沼上空绽放出诡异的光晕。 第66章 毒蟾妖丹 “滋滋”的声响不绝於耳,毒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著屏障。 李浩脸色发白,玄铁盾上的灵光剧烈波动,显然承受著巨大压力。 就在这个时候,两张一阶上品离火符飞出,化成两团巨大火球爆炸,强大的火焰波动,將毒网轰散。 同时高渊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重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轨跡,直取毒蟾背上的毒瘤。 毒蟾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庞大的身躯灵活地后跃,同时长舌如鞭般抽出。 那条舌头速度快得超出常理,舌尖带著一抹诡异的紫光,显然蕴含著更可怕的毒性。 “小心它的舌头!”陈药师急忙提醒,手中已多出几枚解毒丹准备接应。 高渊临危不乱,重剑变斩为挡,暗红灵光在身前凝聚。 “砰”的一声闷响,舌鞭击中剑身,巨大的力量让高渊倒飞出去,重剑上的灵光明显暗淡了一分。 就在毒蟾准备乘胜追击时,林昭的火元珠终於找到了机会,化作一道强大的火焰能量,精准地击中毒蟾背上最大的那个脓包。 “噗嗤!” 脓包应声破裂,墨绿色的毒液喷溅而出。 又被火元珠的火焰所蒸发,毒蟾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周身的毒雾都为之一滯。 眾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楚欣的冰剑出手,她剑尖轻颤,数十道细如牛毛的冰针离剑飞出,精准地刺向毒蟾背上的其他脓包。 毒蟾愤怒地咆哮,周身毒雾凝聚成一面盾牌,將大部分冰针挡下。 但仍有几根冰针突破了防御,刺破了几个较小的脓包。 更多的毒液喷溅出来,毒蟾的气息明显紊乱了几分。 但它也更加狂暴,碧绿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突然,毒蟾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它不再喷吐毒液,而是张开大嘴,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毒雾。 隨著毒雾的吸入,它身上的脓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表面的顏色也从墨绿转向深黑。 “它在凝聚更强的毒性!”陈药师脸色大变,“快阻止它!” 高渊的重剑再次斩出,暗红灵光直取毒蟾大张的嘴巴。 同时程锦的青铜印飞了过来,试图打断毒蟾的蓄力。 但为时已晚。毒蟾的蓄力在瞬间完成,它猛地张开嘴,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墨绿光束。 这道光束只有手臂粗细,但其中蕴含的毒性让所有人的防护灵光都开始剧烈波动。 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腐蚀,留下了一道扭曲的轨跡。 “全力防御!”高渊嘶吼,拿出数十道防御符籙,布置在身前,符籙激发的灵光闪耀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击將决定生死。 李浩的玄铁巨盾放大到极限顶到最前面,吴老道的清源阵全力运转,翠绿灵光加持到玄铁盾上与毒性能量激烈对抗。 墨绿光束击破重重符籙的防御,在被减弱了数层的威力与李浩的玄铁巨盾轰然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令人心悸的腐蚀声。 巨盾在光束的衝击下剧烈波动,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哪怕有吴老道清源阵的加持,李浩还是感到喉头一甜,强行將涌上的鲜血咽下,继续催动巨盾抵抗,巨盾上的灵光开始出现裂痕。 照这个趋势,不过数息时间,防御就会被彻底突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昭终於找到了机会。在毒蟾全力攻击的时候,他使用了隱息的符籙,再加上法衣上的法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阵法绕到毒蟾的侧面, 青锋剑上的灵光內敛到极致,隨后猛然爆发。 “青玄剑诀,断流!”林昭的青锋剑由下至上猛然一斩!一道凝练的几乎化为实质青色剑光,如同切开瀑布般,猛然斩向毒蟾相对脆弱的侧腹, 毒蟾察觉到危险,想要闪避,但为时已晚,它的法力都用於发动光束,护体灵光薄弱, 剑光顺利击穿它的护体灵光,剩下小半青光击中它的侧腹,青色灵光在它体內爆发。 “咕——!” 毒蟾发出悽厉的惨叫,墨绿光束隨之溃散。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腹部被切开巨大的伤口,伤口处喷出的不再是毒液,而是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但临死反扑更加可怕,毒蟾那碧绿的眼睛死死盯住让它重伤的林昭,身上所有脓包同时破裂,海量的毒液如暴雨般向四周溅射。 毒液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滴毒液都蕴含著可怕的腐蚀性能量,刚刚使用强大剑诀的林昭,法力消耗巨大,无法反应过来, 程锦的青铜印放大在上方牵引了大半毒液偏离了林昭的方向,楚欣的冰剑及时出手,冰蓝灵光划过,將射向林昭毒液冻结,毒液化成冰晶坠落, 终於反应过来林昭,將水元珠化成一道水幕挡住了毒液最后散发的毒气。 终於,在最后一滴毒液被挡下后,毒蟾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生机彻底消散。 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精疲力尽,法器上的灵光黯淡到了极点。 林昭大口喘气,刚才那一战,他的法力消耗过半。 剑修攻击確实强大,但强大的代价就是其他手段的缺乏,林昭使用剑诀以后,没办法立刻使用其他法器。 这也就是他平时都使用火元珠的原因,剑都是最后用来收尾。 高渊拄著重剑喘息,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著剑柄流淌。 李浩的玄铁盾上布满了被腐蚀的痕跡。 楚欣的冰剑剑身上的寒雾淡得几乎看不见。 “结束了吗?”程锦的声音带著颤抖,程锦的青铜印属於直来直往的,实在不適合对付毒这种东西。 不过他最后还是帮林昭挡了大半毒液,要不然楚欣也没办法冰封那么多毒液。 陈药师急忙检查每个人的状况,分发解毒丹和回气丹。 幸运的是,虽然大家都消耗很大,但並没有人受到致命的伤。 休息片刻后,眾人开始收拾战场。 碧眼毒蟾的尸体价值不菲,特別是那双碧眼和毒囊,都是炼製法器和丹药的珍贵材料。 就在陈药师小心地採集毒囊时,陈药师突然发出一声惊咦:“你们看这个。” 第67章 惑心狐 眾人围拢过去,只见在毒蟾破碎的毒囊中,竟然还有一颗鸽卵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墨绿,表面有奇异的花纹流转。 “这是毒蟾的妖丹?”高渊有些不確定。 要知道內丹一般只有筑基或者炼气十成的统领级別妖兽才有的,普通炼气妖兽是很少有的。 吴老道说道:“应该是毒蟾,在这里盘踞许久积累了庞大的能量,再加上我们斩杀妖兽速度快,妖丹才能保存下来。” 程锦感慨说道:“云霞山脉深处果然不一样,隨隨便便就碰到炼气后期妖兽,连妖丹都有。” 陈药师则小心使用法诀隔绝妖丹的毒性將其封印,最后放入封灵盒中 高渊下令道,“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麻烦。” 高渊小队在击败碧眼毒蟾后选择了休整一天,便继续向著毒沼深处行进。 “这里的植物越来越古怪了。”程锦说道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眾人闻言望去,只见前方的树木枝干呈现出不自然的紫黑色,树皮表面布满黏滑的苔蘚。 树上还有很多藤蔓,这些藤蔓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尖刺,刺尖闪烁著幽绿的毒光。 “枯藤妖!”吴老道开口道“小心,此妖虽然只有炼气六层,但它的藤蔓数量太多了,很难应付!”” 他话音未落,前方一株最为粗壮的紫黑色藤蔓,裂开一张布满獠牙的口子,发出一阵刺穿耳膜的尖啸! 无数藤蔓应声而动,如同潮水般向小队涌来。 藤蔓所过之处,泥沼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毒刺上的幽绿灵光在雾中划出致命的轨跡。 李浩的玄铁盾土黄灵光大盛,化成一道结实的屏障挡住了滕蔓,楚欣的冰魄剑舞动,冰蓝灵光在屏障表面凝结出层层冰甲。 然而枯藤妖的藤蔓数量实在太多,李浩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三分。 那藤蔓的衝击力道,远超眾人预估。 高渊眼神一厉,知道久守必失。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重剑嗡鸣,赤红火焰自剑身升腾而起!他更不犹豫,指间一张离火符籙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剑中加持火焰之力。 “去!” 隨著他一声大喝,灼热的火浪喷薄而出,化作一张覆盖数丈的炽热火网,朝著枯藤妖的本体当头罩下! 火焰与藤蔓接触,顿时爆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焦臭瀰漫,无数藤蔓在烈焰中疯狂扭动、嘶鸣,如同地狱绘卷一般。 林昭的火元珠飞出,精准地匯入那片火海,在他的神识引导下, 散逸的火焰骤然收束,凝成一条威势赫赫的火龙!火龙咆哮,沿著藤蔓的来路反卷肆虐,瞬间將枯藤妖的本体与周遭的伴生树木一同点燃,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狱。 热浪扑面,眾人被迫后退。 那枯藤妖在烈焰中疯狂挣扎、尖啸,生命力之顽强令人咋舌,足足焚烧了半个时辰,那令人牙酸的嘶鸣与扭动才渐渐平息。 眾人不敢大意,又等待了几个时辰,直至火焰彻底熄灭,余温散尽,才小心上前。 焦黑的废墟中,只剩下了几截最为粗壮、未被完全焚毁的主藤蔓,焦黑的外皮下,仍隱隱透著一丝木系妖兽特有的坚韧灵光。 程锦心有余悸地拾起那几截焦藤,入手沉甸甸,异常坚韧。“这枯木妖的生命力也太可怕了,如此火焰,竟烧了半个时辰才死透。” 高渊面色不变,沉声道:“木妖都是这样,尤其在它们的主场。收拾一下,儘快离开这里,刚刚动静太大,小心引来其他东西。” 半个月后,毒沼深处的湿气愈发浓重,小队寻了一处难得的乾燥地段落脚,眾人环绕在火堆旁,林昭正跟吴老道討教阵法知识。 突然,一直负责警戒、面前悬浮著青铜探灵盘的程锦猛地直起身,语气带著惊疑:“奇怪刚刚有一道很特別的灵力波动。” 他指尖灵光一点,探灵盘微颤,將侦测到的轨跡模糊投影在空中, 一个极其微弱、却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灵动韵味的白色光点,正以一种优雅而谨慎的轨跡缓缓移动。 高渊目光一凝,紧紧盯著那轨跡,数息后,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这运行轨跡,有点像惑心狐的移动轨跡。” “惑心狐?”一直闭目调息的陈药师罕见地立刻睁眼,快步上前。 仔细审视著那灵力投影。她语气中带著罕见的炙热:“要真是惑心狐,那就是天大的机缘!它们天生擅幻术,灵智极高,其心头精血是炼製破障丹的绝佳主材,而若是能活捉,更是价值连城” 她顿了顿道,“那些宗门女修,为求一只有灵性的惑心狐作为灵宠,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经常大打出手。” 此话一出,营地的气氛顿时灼热起来。 一只活著的惑心狐,其价值超越他们此次进入毒沼的所有收穫, 即便是尸体,也意味著至少一颗能让炼气修士突破到后期的破障丹 高渊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他沉吟片刻:“確定是惑心狐?而且只有一道波动?” “確定!”程锦肯定道,“只有一只,灵力层次在炼气七层,但惑心狐的幻术诡譎莫测,足以让它的难缠程度倍增。” 炼气七层,小队合力拿下並不算太难。 “队长,机会难得!”吴老道搓著手,眼中放光,“若是能活捉,咱们这次毒沼之行就圆满了,我的阵法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楚欣也睁开了美眸,清冷的声音响起:“惑心狐的幻术虽然强大,但本体脆弱实力不强。 要是能限制它的行动,一旦近身,我们便有了八成把握。” 林昭没有立刻表態,他看向高渊。 高渊的目光扫过眾人,眼中闪过决断:“程锦,时刻监控惑心狐的动向,寻找最佳伏击地点。 吴老道,准备你的困龙阵。其他人抓紧时间恢復状態,一炷香后,我们出发!” 命令下达,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丹药的光芒不时亮起,灵石被快速汲取化为齏粉。 林昭取出【寧神符】分给眾人,以防备惑心狐的幻术攻击。这些寧神符还是之前狩猎玉角鹿林昭留下了部分玉角鹿粉末製作而成,效果比普通的【寧神符】更强三分。 第68章 成功捕捉 一炷香后,小队悄然离开营地,进入暗夜中。 程锦手持探灵盘在前引路,淡青灵光只维持在最低限度,勉强照亮前方数丈的范围。 高渊李浩在前方保护他,林昭与楚欣一左一右护在两翼,青锋剑与蓝色冰剑蓄势待发。 吴老道和陈药师在后方,一个紧握阵旗,一个隨时准备支援。 夜晚毒沼的能见度极低,暗夜不仅阻碍视线,似乎还能干扰神识。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湿滑泥沼上的细微声响。 空气中那股甜腥味仿佛带著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小队穿行了一刻钟,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区域出现在眼前,石缝间生长著散发著幽蓝微光的苔蘚,提供了一些微弱的光源。 “就在前面那片石林里。”程锦压低声音。 高渊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藉助怪石的阴影隱匿身形。 吴老道悄无声息地取出七面紫色的小旗,手掐法诀,阵旗化作七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石林周围的特定方位,一道无形的灵力气场开始悄然形成。 就在这时,一道粉红色的、带著浓郁迷幻色彩的灵光,如同涟漪般以石林中心为原点,骤然扩散开来! 灵光扫过,眾人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嶙峋的怪石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妖魔, 甚至连身旁队友的脸都开始模糊、扭曲,耳边响起各种诡异的低语和嘶吼。 “固守心神!”高渊的低喝如同暮鼓晨钟,在眾人识海中响起。 之前分发的【寧神符】也燃烧自动激发。 林昭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前世的亲人向自己招手,心底涌起莫名的悲伤与眷恋。 但他神识远比其他修士强大,更有定神境守护,加上激发的寧神符在怀中散发出清凉气息,瞬间便清醒过来。 楚欣冷哼一声,冰剑法器散发出寒气,將她周身尺许范围內的幻象尽数冻结、破碎,她眼神依旧清冷,显然未受太大影响。 吴老道最为吃力,他需要分心维持阵法,脸色一阵发白,好在阵法已成,並未崩溃。 这波幻术攻击並非针对某人,而是大范围的无差別影响,威力因此分散。 小队成员各凭手段,总算有惊无险地扛了下来。 幻象散去,石林中心,一只妖兽的身影清晰地显露出来。 它体型不大,只如寻常狐狸般大小,皮毛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银白色,流转著淡淡的粉色灵光。 一双眼睛如同最纯净的紫水晶,深邃得仿佛能將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身后拖著三条蓬鬆的长尾,正是惑心狐! 它此刻正歪著头,紫水晶般的眼眸带著一丝擬人化的好奇,望著小队藏身的方向,似乎对这些人能如此快速摆脱它的幻术感到些许意外。 “好强的幻术!”程锦低呼,“幸好我们早有准备。” 高渊知道对惑心狐这种特殊妖兽,需要速战速决,不能拖延时间。 “动手!” “七锁困龙,启!”吴老道启动阵法 石林周围,七道紫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灵网,轰然落下,將整片石林区域笼罩在內。 灵网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禁錮之力,空间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惑心狐优雅的身形猛地一滯,它感受到周身空气变得沉重,灵力的运转也晦涩了不少。 它发出一声带著恼怒的轻鸣,周身粉色灵光暴涨,试图衝破阵法的束缚。 “楚欣!林昭!看你们的了!”高渊大喝。 惑心狐並不好对付,对幻术抵抗能力最强的两人上才能保证不出意外。 楚欣的身影如鬼魅般射出,蓝色冰剑全力出手,剑身冰蓝灵光暴涨,显然是用了特殊的办法启动,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冰晶,化作一道咆哮的冰霜风暴,向著被困住的惑心狐席捲而去!风暴所过之处,地面结出厚厚的冰层,温度骤降。 与此同时,林昭的水火宝珠也化作两道流光后发先至。 他没有选择强攻,水灵珠蓝光大放,融入冰霜风暴,使其速度与范围陡增, 火灵珠撞击在它旁边的地面上,烈焰瞬间爆发,压缩它的闪避空间。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惑心狐紫晶般的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它三条长尾急速舞动,粉红色的灵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流光溢彩的菱形护盾。 “轰隆!!” 冰霜风暴狠狠地撞击在粉色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冰屑与粉色的灵光碎片四处飞溅,护盾剧烈波动,却顽强地没有破碎。 惑心狐的身影在护盾后微微晃动,显然接下这一击並不轻鬆。 然而,真正的杀招並非强攻。 在冰风暴与护盾碰撞、灵光最为混乱刺目的那一瞬间,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青色剑光,如同拥有生命般,借著爆炸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正面, 贴著地面疾射而至。正是林昭的青锋剑所化! “咻!” 青色剑光精准地缠绕上了惑心狐的一条后腿! 剑气爆发它的腿部瞬间见血,可惜林昭为了隱蔽剑光,没有全力全力出手,要不然绝对能把它重伤。 “呜”惑心狐发出一声尖锐又带著痛楚的鸣叫,动作顿时僵硬迟滯。 维持护盾的粉色灵光也隨之一乱。 机会! 吴老道眼中精光一闪,一直蓄势待发的困龙阵动了!七道紫色锁链从阵棋中射出,如同灵蛇般, 趁著惑心狐行动受限、心神微分的剎那,將其连同那条受伤后腿,牢牢捆缚! “收网!”高渊见状,立刻下令。 吴老道全力催动阵法,空中的灵网骤然收缩,配合紫色锁链,將挣扎的惑心狐彻底束缚在原地。 它周身的粉色灵光剧烈闪烁,试图施展幻术引诱林昭、楚欣两人助它脱困, 但在困龙阵的压制下,林昭有定神境法器,楚欣有冰剑法器,完全不受幻术影响,终究未能成功。 成功了!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在短短数息內结束,石林中,困灵阵的灵光尚未完全散去,银白色的惑心狐牢牢禁錮在地面。 它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闪烁著不甘与惊恐,三条蓬鬆的长尾无力地扫动著,周身那梦幻般的粉色灵光在阵法的压制下变得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呜咽。 第69章 千煌宗徵用 吴老道长舒一口气,脸上难掩激动,小心地维持著阵法的运转。 为了活捉这只以幻术和敏捷著称的灵兽,他几乎耗尽了心神。 陈药师快步上前,取出一只特製的灵兽袋和几根刻画著封灵符文的绳索,准备收取这价值连城的战利品, 封灵绳索已经套上了惑心狐的脖颈,陈药师正准备將它收入灵兽袋 异变陡然发生!“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浓雾深处传来,速度快得惊人!紧接著,四道顏色各异、却同样气势惊人的流光转瞬即至,悬停在石林上空。 流光散去,露出四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月白锦袍的青年男子,面容俊朗,眼神却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腰间佩著一柄灵光氤氳的长剑,其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炼气七巔峰层。 他身后跟著两男一女,皆身著统一制式的锦袍,显然是宗门弟子,修为也都在炼气七层。 他们脚下踩著样式统一的飞行法器,彰显著不凡的出身。 这四人一出现,强大的灵压便如同无形的巨石般轰然压下,让高渊小队成员呼吸都为之一窒。 高渊瞳孔骤缩,重剑瞬间离鞘三分,暗红灵光本能地亮起,护在队员身前。 林昭的四元珠无声无息地滑入袖中,四珠齐聚,灵力暗涌。 楚欣的冰魄剑发出一声轻鸣,冰蓝灵光在剑鞘內流转。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者不善。 那锦袍青年目光扫过狼藉的石林,最后落在被阵法困住的惑心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满意。 他下巴微抬,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道: “这头惑心狐,我千煌宗要了。” 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天风小队眾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千煌宗!云霞山脉三大宗门之一,势力庞大,门下弟子向来眼高於顶,行事霸道。 高渊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这位千煌宗的道友,此狐乃我破军小队歷经苦战,好不容易才擒获的” “苦战?”锦袍青年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目光轻蔑地扫过状態不佳的眾人,“那又如何?这惑心狐对我们有大用,能被徵用,是你们的荣幸。”他特意加重了“徵用”二字。 程锦握紧了青铜印,指节发白。 吴老道维持著阵法,敢怒不敢言。 林昭眼神冰冷,袖中的四元珠微微震动。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轻视与霸道,这是一种源自宗门的优越感,视普通修士为螻蚁,可以隨意拿捏。 锦袍青年身后一名瘦高弟子见状,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厉声道:“怎么?你们还想违抗我千煌宗的命令不成?” 他话音未落,背后一柄赤红色长剑已然离鞘半寸,灼热的火属性灵压拥向高渊等人,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另一名女弟子也轻笑著开口,声音带著刻薄的嘲讽:“师兄,跟他们废什么话?一群乌合之眾,能为我千煌宗效力,是他们的造化,赶紧拿了灵狐才是正理。” 高渊面沉如水,千煌宗弟子那理所当然的傲慢如同冰水浇头,反而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退让?將到手的机缘拱手相让,还要蒙受“徵用”的羞辱?他高渊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个词! 最终,是那几道悬浮在半空的身影,让高渊下定了决心。 炼气后期修士虽能短暂御空,但这里是危机四伏的云霞山脉,即便是炼气九层的老手,也绝不会轻易飞行让自己成为空中的活靶子。 对方为了营造力压、彰显优越感而选择飞行,恰恰暴露了他们缺乏真正生死磨礪的新手本质。 “既,既然是千煌宗的道友看上了,”高渊脸上肌肉抽动,像是承受著巨大的屈辱,声音艰涩地开口。 与此同时,他背在身后的手,极快地打出了一连串小队內部才懂的手势——『准备动手,惑心狐,扰乱视线。』 指令清晰传来,林昭眼神一凛,袖中四象珠灵力暗引。 楚欣冰魄剑上的寒芒微微內敛,程锦则配合地露出愈发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神情。 高渊的话音在此刻微妙一转,带著一丝最后的坚持,抬头看向那锦袍青年:“此狐確为我等弟兄拼死所得,若贵宗真需此物,可否按坊市规矩,公平交易?” “交易?” 锦袍青年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他连一个字都懒得再多说,只用行动表达著他的轻蔑。 他隨手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乾瘪的小布袋,袋口向下隨意一倒,几十块灵气下品灵石哗啦啦地散出来。 他甚至懒得亲手递过,而是像打发乞丐一般,隨手一扬。 那几十块灵石带著微弱而讽刺的光芒,劈头盖脸地朝著高渊眾人拋洒过来! 灵石划过的轨跡,在此刻不再是財富的象徵,而是一道道赤裸裸的羞辱烙印,狠狠地砸向眾人的尊严。 吴老道像是终於支撑不住,闷哼一声,双手剧烈颤抖,那困住惑心狐的阵法灵光隨之明灭不定! “咔嚓!”束缚著惑心狐的灵光锁链应声碎裂!重获自由的灵狐发出一声混合著恐惧与愤怒的尖锐嘶鸣,化作一道疾速的白影, 凭藉著本能,头也不回地朝著石林深处错综复杂的石笋缝隙中钻去! “不好!狐妖要逃!”那宗门女弟子惊呼出声,眼见梦寐以求的灵宠即將消失,她竟完全不顾队形与眼前的敌人,周身灵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御空急追而去! 就是现在! “动手!”高渊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手中重剑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滔天赤焰,如同火山喷发,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斩向为首的锦袍青年! 青年战斗本能极佳,身形急晃,险险避过锋芒。 但他眼角余光瞥见师妹已然孤身深入,心中暗骂,却不得不分神策应,只得挥剑硬接高渊这含怒一击。 “轰!” 烈焰与法力猛烈碰撞,灵力激盪,將地面的碎石尽数掀飞! 第70章 四元归一 这锦袍青年不愧是宗门出身,灵力雄厚,虽失了先手,但很快便稳住阵脚, 竟反过来將高渊与支援而来的李浩压制住,灵力纵横,逼得二人只能勉力支撑。 另一边,林昭对上了那瘦高弟子。 赤红色飞剑释放烈焰化作数条火蛇,从四面八方朝他噬咬而来。 但林昭周身火元珠灵光流转,吸纳著周围烈焰的火灵之气,削弱著对方术法的威力,他的水元珠,化作一道坚韧的水幕,將火焰尽数挡在外面, 林昭面色平静,风土元珠在他的袖中环绕提供力量,他在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程锦的青铜大印与吴老道不断射出的符籙,则与另外一名持刀弟子战在一处,灵光爆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陈药师藉由石林阴影与瀰漫的瘴气,失去了身影。 那女弟子在飞在上方释放种种法术限制惑心狐速度,眼见惑心狐速度渐缓,似乎力竭, 心中大喜,指尖灵光闪动,便要强行收取之前被套在狐妖脖颈上的封灵索,眼看完成抓捕。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暗处的陈药师双手正结著一个古怪的法印,一道微不可察的淡绿色灵光,隔空注入到了那封灵索之上! 同为三大宗门弟子,陈药师太清楚这些女修对惑心狐的痴迷了。 封灵索上微光一闪,一股强烈的不甘、愤怒与恐惧情绪,如同毒刺般猛地扎入惑心狐的心灵深处! 它原本灵动的双眼瞬间被狂暴的暗红色光芒充斥,之前高渊等人动作太快,它没机会施展,最强的惑心术,在这一刻成功释放出来,向那女弟子而去! 那女弟子满心都是即將得手的狂喜,心神毫无防备,瞬间中招! 这也印证了高渊的猜想,这些宗门弟子都是新手。 在她被扭曲的感知中,那凶性大发的惑心狐忽然变得楚楚可怜,正发出哀鸣向她寻求庇护。 她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竟主动散去了周身护体灵光,张开双臂,便要向惑心狐抱去。 “师妹!小心幻术!”锦袍青年虽被缠住,但眼观六路,见状骇然惊呼,却已来不及。 就在女弟子散去灵光的瞬间,凶性大发的惑心狐猛地跃起,张开利齿,直扑她雪白的脖颈! “嗡!” 女子腰间一枚玉佩自动激发,一层柔和的光罩瞬间浮现,挡下了这致命一咬。 剧烈的震动也让女子瞬间从幻术中清醒,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后怕。 但,太迟了。 一道冰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身侧。 楚欣手中的冰剑,带著绝对的寒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悄无声息地一抹,剑锋过处,保护法器,护身灵光已散的女弟子,动作瞬间僵住。 她眼中的惊恐尚未完全浮现,一道细细的血线已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悄然浮现。 下一刻,头颅滚落,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冰冷的乱石之中。 “师妹——!”锦袍青年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卑贱的散修竟真敢对宗门弟子下死手! “你们都要死!”他周身猛然爆发出耀眼的灵光,狂暴的灵力瞬间將缠斗的高渊与李浩狠狠震飞出去。 他手中已然多了一张符光流转的符籙,瞬间激发,化作一方金光璀璨巨大法印,朝著刚刚收剑的楚欣以及那只仍在原地躁动的惑心狐轰然砸下! 暗中的陈药师见状,再次使用法决,惑心狐脖颈上的封灵索幽光一闪,竟拉扯著它不由自主地迎向那法印! “轰!” 金光爆散,惑心狐发出一声哀鸣,就被法印所击杀。 楚欣虽急退,仍被那恐怖余波扫中,娇躯剧震,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显然受了不小的伤势。 与此同时,一直被火焰困住的林昭,眼中精芒暴涨!林昭的神识已经达到炼气八层巔峰属於在场眾人最高的。 他等待的时机终於到了!女修殞命,瘦高弟子心神震动出现剎那间隙。 就是现在! “四元归一!” 在他袖中的风土元珠,也被释放了出来,四大宝珠环绕在身边,同时四色元珠光芒大盛,带著风、火、水、土四色本源流光,猛地向中心匯聚! 刺目的灵光撕裂了火焰的包围,四珠瞬间融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流转著令人心悸的纯白光芒的全新宝珠! 纯白宝珠出现的剎那,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席捲开来,周围的火焰如同遇到克星般瞬间湮灭! “极品法器?!”瘦高弟子骇然失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极品法器哪怕是宗门弟子中也只有核心弟子才拥有,他在宗门里就没见过几件, 他拼命催动所有防御手段,护身灵光、一面赤红小盾接连亮起。 然而,那纯白宝珠已如九天陨星,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当头砸落! “不——!” 所有的防御在纯白光芒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光芒淹没了他,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便在极致的力量下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锦袍青年刚因未能一击毙杀楚欣而恼怒,正欲亲自动手补刀,就被林昭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彻底震慑。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另一边的程锦猛地捏碎了一片青枫叶,身为筑基后人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底牌在手! “嗡!” 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风刃凭空闪现,以超越视觉的速度掠过最后一名持刀弟子。 那弟子僵在原地,脖颈处一道血线浮现,隨即人头落地! 眨眼之间,四人已经去了三人! 锦袍青年肝胆俱寒,斗志瞬间崩溃, 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他周身灵力疯狂燃烧,化作一道金虹就要衝天而起。 就在此时! 一道乌光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精准地命中他的咽喉!正是高渊蓄势已久的飞刀法器! “鏘!” 法衣自主护体,乌光被挡下,但那蕴含的强大力道依旧震得他气血翻涌,身形一滯。 就是这要命的一滯! 一道镜光將他彻底笼罩——林昭的定神镜! 第71章 击杀宗门弟子 锦袍青年只觉神魂一沉,如同陷入无形泥沼,周身运转的灵力瞬间僵滯, 刚刚腾空不足百米的身形如同断翅的鸟儿般直直坠落! 他重重砸在地面上,没等他反应过来, 楚欣已经到达他附近,蓝色冰剑灵光暴涨,再次化成一道咆哮的冰霜风暴, 將他周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等他挣脱冰封,眾人都已经围了上来, 吴老道的困龙阵已经启动,七道紫色的灵力枷锁,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 “休想!”锦袍青年面容扭曲,嘶吼著祭出最后保命的符籙, 一道凝实的灵光宝塔虚影浮现,將他护在其中,暂时抵住了阵法的束缚。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困兽之斗。 面对围拢上来的、杀气腾腾的眾人,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他的骨髓。 金塔极其的坚固,眾人的上品法器攻击攻击在上面,爆发一道道的灵光,却没办法撼动。 “住手!我乃千煌宗內门弟子!你们若杀我,宗门必將你们挫骨扬灰,只要你们...”锦袍青年还想跟眾人进行谈判。 “今天只有你死我活!”高渊斩钉截铁地打断,声音冰冷如铁,“全力出手杀了他,绝不可留后患!” 林昭眼神一凝,指间已夹住一张符籙【庚金剑气符】! 此符是一阶上品符籙中攻伐第一的符籙,他指尖一点,符籙瞬间化成一道金色剑气,手一挥, 金色剑气如同撕破夜空的闪电,轰击在金塔上。 “鏗!——咔嚓!” 金塔首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灵光剧烈闪动,被击中的位置灵光爆散,出现了一道裂纹。 眼见有效,林昭连续释放五张【庚金剑气符】, 连续击中金塔的同一地点,塔上的裂纹急速扩大,眼看就要彻底破碎崩解! 锦袍青年眼见护体金塔灵光剧烈摇曳,裂纹蔓延,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逃生无望,锦袍青年脸上浮现绝望的疯狂!“是你们逼我的!” 他嘶吼著,祭出了最后的保命底牌,又一张散发著磅礴气息的金印符籙! 那金印迎风便涨,带著比之前更盛三分的威压,朝著眾人碾压而下! “我来!”高渊怒吼,毫不犹豫地將陪伴自己多年的重剑掷向金印! 他深知自己的法器无法硬抗,於是在双方接触的瞬间,悍然引爆了重剑法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灵力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 本就濒临破碎的金塔,在这自爆的毁灭性能量衝击下,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同时林昭將一张庚金剑气符拍在青锋剑身之上! 符籙化作一道灼目的流金,瞬间融入剑体,长剑清鸣,吞吐出尺许长的锐利金芒,蓄势待发! 强大衝击波暂时阻碍了眾人的攻势,借著这宝贵的间隙, 锦袍青年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血雾瞬间將其包裹——血遁术! 一道血光以惊人的速度冲天而起,向著远处激射! “想走?” 林昭早已蓄势完毕,体內灵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尽数灌入青锋剑, 施展出青玄剑诀威力最大、亦是最耗心神的一式, “青玄剑诀,贯日!” 剑身之上凝聚的金芒与青玄剑气彻底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的金青色流光,仿佛將周围的光线都吸入其中!如同九天之上射落的神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那道逃窜的血光! “噗嗤!” 血花在空中悽厉地绽放。 青色流光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锦袍青年的后心,从他胸前透出,带出一蓬灼热的血雨。 锦袍青年身体剧烈一震,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疯狂、恐惧、愤怒、不甘,尽数化为一片死寂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周身澎湃的灵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溃散。 那道血光消散,他僵硬的身体从低空无力地栽落,“嘭”地一声,重重砸在下方狼藉的乱石之中,再无声息。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四具逐渐冰冷的千煌宗弟子尸体,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搏杀的惨烈。 高渊拄著一柄临时取出的备用长剑,剧烈地喘息著,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著手臂流淌。 他看向林昭的目光中,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带著无比沉重的决然。 他声音沙哑,如同破锣:“清理所有痕跡,一根头髮都不要留下!一刻不停,立刻离开云霞山脉!” 林昭默默点头,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和灵力透支的虚弱感。 吴老道已带领眾人快速行动起来,清理並破坏著周遭的战斗痕跡。 程锦惋惜地拾起惑心狐残缺的尸体,小心收起。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场已被粗略处理。 眾人环绕在一起,气氛凝重。 高渊转向一直沉默的陈药师,沉声道:“陈药师,拜託了。” 陈药师那张面具遮掩了所有神色,只是轻轻点头。 她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刻画著无数细密符文的白色玉盘,將其拋到眾人的上空。 玉盘悬停,发出柔和而持续的白色灵光,一道道水波般的白色涟漪以玉盘为中心扩散开来, 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將眾人以及整个战场都覆盖在內。 林昭看著那奇特的波纹扫过身体,感觉像是被温和的清泉洗涤而过,残留的些许灵力躁动都平復了几分, 不禁问道:“陈药师,这是何物?” 陈药师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丝宗门弟子特有的淡然:“千煌宗这等大宗门的弟子,炼修功法特殊,灵力属性与外界的修士不同,带有独特的印记。 和他们交手过的修士,身上都会残留这种灵力痕跡,至少三年不散。 云霞山脉周边十七个主要坊市的阵法,都能检测到这种痕跡。” 第72章 分配 “三年时间”眾人心中都是一沉。 这意味著三年內他们都无法踏入任何坊市了,那和流放有什么区別! 陈药师似乎看穿了眾人的忧虑,继续平静地说道:“这『玉盘』能驱散、混淆这种痕跡。 以后三个月內,每天用此盘净化一次,只要不靠近坊市遇见宗门弟子,就可以確保没事。”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嘆,“终究只是几个炼气期弟子,只要不是被当场捉住, 宗门之里,也不会有人为了这点小事耗费心血专门深入调查。” 林昭心中明白,正是因为陈药师自身也是百草门出身,所以才知道这些隱秘,並能拿出对应的解决之法。 难怪高渊当时敢於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原来是早就考虑了善后之事,心里有了底气。 三天以后,眾人终於彻底脱离了毒沼区域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在一处相对乾燥、背风的石崖下面落脚。 篝火燃起,驱散著夜寒与连日奔波的疲惫,眾人开始调息恢復, 之前那三天为了儘快远离事发地,大家都是简单处理了下。 这些人里面,林昭法力消耗最大,『四元归一』和『贯日』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的法力, 他用了五个时辰法力才恢復过来,等他调息结束睁开眼,眾人都已经恢復,篝火的光芒映照在每一张难掩紧张的脸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低鸣。 见林昭恢復过来,高渊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將几个样式统一、绣有千煌宗烈阳徽记的储物袋,以及破军小队眾人自己的破损法器,一一放在篝火旁的空地上。 对比鲜明,触目惊心。 “大家先清点损失,再分配这次的收穫。”高渊的声音带著嘶哑, 指向地上那些残破的物件,“我的重剑,自爆了。李浩的玄铁盾,需要时间温养才能恢復。 楚欣的冰剑,剑身出现了裂痕。程锦的青枫叶秘宝。吴老的阵旗损了三面。林昭的庚金剑气符。” 每报出一项,眾人的心头便沉下一分。 这些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伙伴和底牌,此一战,代价惨重。 接著,他將千煌宗弟子的储物袋打开,將里面的东西倾倒而出。 霎时间,灵光氤氳,照亮了周围一片。 下品灵石堆成了小山,粗略估计超过一千之数! 此外,还有三十多瓶的宗门丹药,灵气充沛,远胜坊市流通的货色。 法器方面,除了那柄品相极佳、赤红色的长剑,以及那枚自动护主的玉佩外,还有几件样式统一的飞剑、护身內甲等物,都属於上品法器。 战斗的时候眾人可没有留手,中品法器就没留下几件。 最后取出的是惑心狐的心头精血,玉瓶里隱泛迷幻灵光的精血缓缓流转,丰富的收穫冲淡了损失带来的阴影。 “老规矩,”高渊深吸一口气,“所有收穫,折算成灵石价值,按贡献与需求分配。第一件,惑心狐的心头精血,是炼製『破障丹』的主药。” 眾人不由自主的身体前倾。目光被吸引,死死盯在那玉瓶之上。 空气中瀰漫著渴望、贪婪与紧张的气息。 高渊目光扫过眾人,心中明白。 他为何一声令下,眾人就敢悍然对抗宗门弟子,真只是因为他这个队长的威望吗? 不,更多的是因为这精血,代表的通往炼气后期的钥匙! 对於他们这些在底层修士来说,阻人道途,更甚於杀人父母!这才是大家愿意拼死一搏的真正原动力。 那些宗门弟子出身好,无法理解这些对散修意味著什么。 这份认知的差距,这就是他们的死因。 高渊深知,这东西分配不公,刚刚经歷生死、本就因损失而情绪不稳的队伍,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他必须首先解决这个最核心的矛盾。 “这惑心狐精血,对我突破瓶颈有大用,我愿意用此次全部灵石份额换取!” 程锦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目光紧紧盯著那玉瓶。 “此言差矣,”吴老道立刻反驳,眼中精光闪烁,“破障丹是衝击瓶颈的宝物,对谁都至关重要。 我已经七十多了,困於炼气六层已久,此物对於我,或许是这一生唯一的机会! 程兄弟今年还不到三十岁,以后还有大把机会突破,前途远大,何苦与我这行將就木之人爭夺这次机会。” 李浩虽未说话,但那粗重起来的呼吸和攥紧的拳头,也显露出他內心的渴望。 突破的机会,哪个炼气修士能不心动?但他知道这次战斗他贡献有限,虽然渴望,但没有爭夺的底气。 一直沉默看著的楚欣,清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以损耗法器为代价,两次使用冰风暴的法术,就是为了破障丹, 擒获惑心狐时有我,击杀那宗门女子是我,最后將他留下来也有我,按贡献来算,除了林昭,我为第二, 哪怕就是要挑选东西,也应该按照贡献高低挑选,林昭是第一个,我第二个。”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直指核心,顿时让程锦和吴老道脸色一僵。 眾人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一直未说话的林昭。 楚欣之前就有留意到,林昭对此物的渴望远不像其他人那般渴望。 林昭感受到眾人的注视,平静地摇了摇头:“我入队最晚,资歷最浅,这东西就不参与了。” 他手上已经有一枚破障丹了,更何况这只是精血,未来还要炼製成丹也很麻烦。 眼看刚刚经歷生死的团队就要因这精血而產生裂痕,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够了!” 高渊一声低喝,蕴含著炼气后期的灵压,让激动的几人稍稍冷静下来。 他目光如刀,扫过程锦和楚欣:“这次能活下来,靠的是所有人都拼命,我不希望最后因为分配闹到散伙的地步。” 他声音沉凝,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隨即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陈药师, “陈药师,你还未表態,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戴著面具的身影上。 第73章 铁甲犀 陈药师微微抬首,面具下的声音依旧软糯:“此次,惑心狐的精血,我不参与爭夺,分配我也不要。” 此言一出,眾人都露出诧异。 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眾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不过,我有一位表姐,是一阶上品丹师。精血要是交给她,凭藉宗门手段,或有把握炼出两枚『破障丹』。” 她顿了顿,环视眾人,“我也不瞒各位,炼製“破障丹”需要数味珍贵辅药,我可以负责筹措。成丹之后,我要取其中一枚。 当然,要是诸位信不过,或者是有更稳妥的渠道,就当我没提过这事。” 百草门,云霞山脉炼丹术执牛耳者,其弟子的人际网络和炼丹渠道,岂是他们这些修士可比的? 要是有其它的选择,他们又何必在这里拼命爭夺。 最终,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高渊。这位队长在关键时刻的决断,已经贏得眾人的信服。 高渊沉默片刻,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眾人。 最终沉声道:“既然如此,按破军的规矩,此种情况,价高者得。获得精血者,放弃此次所有其他战利品的分配权。 现在出价吧,以你们能立刻拿出的全部灵石为准。”说罢,他再度闭上双目,仿佛不再干涉。 规则一出,程锦脸上的沮丧瞬间被一抹决然取代!比灵石?作为筑基期修士的后人,他程锦没怕过! “我放弃此次所有分配权,外加三百灵石!”程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斩钉截铁,同时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灵石,“哗啦”一声堆在面前。 吴老道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颓然坐了回去。 他年纪大了,家里还有后辈,不敢、也实在拿不出更多灵石去赌一个突破机会,毕竟破障丹不是一定能突破的。 楚欣清冷的眸子看向高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与恳求。 她刚刚在暗中传音,希望能向高渊借灵石。 但高渊面色沉静,毫无反应。 此时此刻,要是借灵石给楚欣,无异於公然偏袒,打压程锦。 他这个队长若还想让队伍维持下去,就必须维持队伍的公平。 “既然没人再出价,精血归属程锦。”高渊睁开眼,一锤定音,“接下来,分配其他战利品,林昭此次贡献第一,优先选择可有异议?” 眾人都点头,此战林昭確实贡献第一。 林昭也不客气,目光扫过那些战利品,最终落在那三十多瓶宗门丹药上。“我选这些丹药。”他平静开口。 林昭现在进入“天人合一”状態越来越顺利,对丹药的需求和消耗远非常人可比。 这些品质上乘、且还没有耐药性的宗门丹药,正是他当前最急需之物。 有这些丹药辅助,他有把握在一年內衝击炼气六层巔峰,到时就可以服用破障丹,尝试突破炼气后期! 接下来的分配顺利了许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欣主动取走了近千枚灵石,不再参与其他东西的分配。 高渊取了那柄品质最佳的赤红色长剑。 吴老道得了那枚能自动护主的玉佩。 李浩则选择了一件护身內甲。 剩余的法器、符籙等零散物品,由不参与精血爭夺的高渊、林昭、吴老道、李浩四人平分。 程锦、陈药师以及取了灵石的楚欣,就不再参与这部分的分配。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眾人不敢返回坊市,害怕遇见宗门弟子。 小队如同阴影般在这片荒僻之地活动,藉助陈药师的“净痕盘”每日净化痕跡,极力避免与其他修士接触。 他们寻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缝作为临时据点,轮流值守,大部分时间都用於打坐祭炼新得的法器,或是消化此前战斗的感悟。 表面看著平静,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队里的气氛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自打经歷了宗门弟子那事,大家眼神里总带著躁动,对普通妖兽已经看不上了。 这天清晨,雾气还没散,程锦猫著腰从前面折返,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前面溪谷,有头落单的铁甲犀!” 他虽然获得惑心狐的精血,但看著楚欣拿了近千枚灵石,自己却还要掏出三百枚灵石出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所以这一个月他一直外出寻找目標。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高坡上。 只见溪水边趴著个大傢伙,身长近丈,披著一身暗沉沉泛著金属冷光的厚皮,额前那根乌黑独角看著就能捅穿山石。 它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稳稳停在炼气八层,但看那身铁甲,防御力怕是直逼炼气九层。 “铁甲犀,”吴老道眯著眼低声道,“皮比城墙还厚,力气大得能掀翻小山。那身铁甲是炼製上品法衣的好料子,独角更是宝贝。” 他顿了顿,“就是基本上没弱点。” 要在往常,这种硬骨头他们肯定绕著走。 可这会儿,所有人都眼睛发亮,急需找个目標发泄那股躁动。 吴老道率先表態:“【困龙阵】是摆不成了,但可以用【玄光归一阵】给李浩加持,让他顶住。其他人从侧后方找机会。” 楚欣指间掠过剑锋,冰魄剑上的裂痕早已修復完好,湛蓝灵光在剑身流动:“我的冰封能拖慢它。” 高渊蹲在最前面,眉头越皱越紧:“这傢伙怕是不好对付。炼气八层的修为,但其防御力堪比炼气九层,一身铁甲加上护体灵光,就凭咱们现在,怕是都无法破防。”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目光扫过程锦跃跃欲试的脸,楚欣紧握的剑柄,最后与林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担忧, 之前的事情终究还是影响了队伍,现在队伍需要这场战斗,不管是为资源,还是为让大伙儿清醒清醒。 “行吧。”高渊深吸一口气,三言两语安排好战术:“李浩你持盾在前,吸引其注意,务必小心,不可硬接衝撞。 吴老阵法准备。楚欣听我號令。程锦,你与我从两侧袭扰攻击其关节。” 他看向林昭,“你攻击最强,或许只有你有能力破防,寻机攻击其腹部要害。” 第74章 受伤 李浩深吸一口气,玄铁盾的土黄灵光依旧亮起,他低吼一声,从高坡一跃而下,沉重的脚步瞬间惊动了饮水的铁甲犀! 铁甲犀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赤红的双眼瞬间锁定李浩,四蹄刨地,裹挟著地面微微震颤的恐怖威势,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埋头猛衝过来! “冰封!”楚欣第一时间出手,冰魄剑划出一道湛蓝弧线,极寒之气席捲而出,在铁甲犀前进的路上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铁甲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阵起!”吴老道双手结印,早已布下的阵基骤然亮起。 一道白色光幕如倒扣的巨碗將铁甲犀困在其中,阵纹流转间发出嗡嗡鸣响。阵法之力源源不断匯入李浩体內,盾面上的灵光顿时大盛。 “轰!“ 李浩的玄铁盾与铁甲犀狠狠撞在一起,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盾面灵光剧烈摇曳,李浩闷哼一声,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高渊的赤色长剑、程锦的青铜印、楚欣的冰剑接连轰在铁甲犀的护体灵光上,却只激起阵阵涟漪。 那层与铁甲融为一体的灵光坚不可摧,眾人的攻击如同挠痒痒般毫无作用。 “他娘的!这龟壳太硬了!”程锦怒吼著祭出青铜印,大印在空中化作丈许大小,重重砸在铁甲犀背上,却只是让那灵光微微波动,反而被反震之力掀飞出去。 李浩在阵法加持下勉强支撑,却仍不时被铁甲犀撞得连连后退。 楚欣不断施展冰封之术,冰层在铁甲犀身上越积越厚,却始终无法完全限制它的行动。 林昭看准时机,青锋剑直刺铁甲犀相对脆弱的腹部。 然而剑尖触及那层护体灵光时,竟发出金石相交的脆响,被硬生生弹了回来,只在灵光上留下一道浅白印记。 “连青锋剑都破不开?“林昭眉头紧锁,当即取出一张庚金剑气符拍在剑身。 剑气化作流金没入剑体,青锋剑顿时吞吐出尺许长的锐利金芒。 这一次,剑尖终於刺破了护体灵光,在铁甲犀腹部留下一道寸许深的伤口。 然而这对体型庞大的铁甲犀来说,不过是皮肉之伤,反而激得它更加狂暴。 它额前独角黄光大盛,一根根尖锐的石锥突然从地下刺出,逼得眾人连连后退。 “这样下去不行!“吴老道脸色苍白,维持阵法消耗了他大量灵力。 高渊脸色铁青,知道不能再犹豫。“用符籙!砸开它的龟壳!” 一时间,眾人珍藏的、原本用於保命或应对强敌的符籙,如同不要钱般砸向铁甲犀。 轰鸣声不绝於耳,灵光爆散,终於將那层坚韧的护体灵光打得明灭不定,出现了裂纹!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也就在护体灵光即將破碎的时候,林昭看准机会出手。 林昭明白,他修为还是太低,剑气只能击伤它,它的防御生命力太强,想要击杀,必须先破铁甲的防御。 他深吸一口气,四枚元珠应声飞出,悬浮在他身前,四元珠在空中急速旋转,再次融合成一道白色宝珠,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林昭並指一点,白色宝珠如陨星般呼啸而出,那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当头,精准地轰在先前被庚金剑气所伤的创口处。 “咔嚓——轰!“ 先是清脆的碎裂声,隨即是震耳欲聋的爆鸣。铁甲犀那层坚不可摧的铁甲,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无数碎片夹杂著血肉向四周迸射。 白色宝珠去势不减,径直贯穿了铁甲犀庞大的身躯,在其背部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窟窿。 “哞!“ 铁甲犀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哀嚎。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铁甲犀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再次发出咆哮,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额前独角爆发出刺目的黄褐色光芒,隨后双足猛的踏下。 铁甲犀的最强法术,“裂地狂涛” 轰隆隆 以其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面剧烈震动、崩裂!无数根水桶粗细、尖端闪烁著致命寒光的巨大土刺,如同森林般瞬间从地下疯狂涌出,覆盖了每一寸土地!这是无差別的、毁灭性的范围碾压! “快退!”高渊目眥欲裂。 吴老道阵法在这天灾般的攻击下,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摧毁!阵旗崩碎,吴老道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 李浩的玄铁盾被数根土刺连续撞击,灵光彻底黯淡,连人带盾被撞飞出去,不知断了多少骨头。 程锦和楚欣也被波及,虽然避开了主要衝击,但仍被飞溅的碎石和震盪的灵力所伤,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高渊挥剑格挡,也被一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唯有林昭,凭藉远超同阶的神识和灵活的身法,在箭不容发之际险险避开了最密集的刺击区域,但也被逼得颇为狼狈。 “就是现在!”林昭眼神一厉,他体內灵力疯狂运转,三张【庚金剑气符】的剑气被他强行灌入青锋剑,哪怕是所浪费也在所不惜, 青锋剑散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一道凝练至极、锋锐无匹的金青色剑气脱剑而出!“青玄剑诀,贯日!” “嗤——!” 被重创,刚刚又释放强大法术的铁甲犀,护体灵光已经消失。 剑气精准无比地射入铁甲犀因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巨口,剑气精准无比地射入,直贯入脑!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瞳孔瞬间黯淡,轰然倒地,这一次,再无声息。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伤员压抑的呻吟和沉重的喘息。 胜利了,但无人欢呼。 看著重伤的同伴,消耗的高阶符籙,以及这片如同被犁过一遍的战场,每个人的心头都无比沉重。这一战,代价太大了。 高渊抹去嘴角的血丝,看著林昭那道关键时刻决定战局的剑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强撑著站起身,声音嘶哑却沉稳:“程锦警戒,陈药师救人,其他人能动的帮忙!” 第75章 紫云雕,统领级 营地,篝火噼啪作响。 陈药师静默地穿梭在或坐或臥的队员之间。 她指尖縈绕著温润的青绿色灵光,每当这光芒拂过李浩吴老道的伤口时,伤势都会减轻几分,她的动作精准而沉稳,不带一丝烟火气。 “你们,太急躁了。”高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在岩壁间碰撞迴荡,带著一丝疲惫。 他目光逐一扫过程锦紧抿的嘴唇、楚欣低垂的眼眸,“被之前的胜利冲昏了头,忘了掂量自己的斤两。 灵石、灵丹、破障丹,这些东西,得有命才能享用。 人若死了,万事皆空,不过是为这云霞山脉多添几具枯骨。” 吴老道闻言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充满了自责的痛楚:“老夫托大了。那【玄光归一阵】对付不了铁甲犀,最好应该是用【困龙阵】的,应该等困龙阵修復再动手,有困龙阵断不至於如此。”后面的话化作一声长嘆。 “不,是我的问题,”程锦猛地打断,声音沙哑却坚定,“是我被迷了心窍,只看到那身铁甲价值不菲,却没掂量清楚我们的实力够不够硬。这目標是我挑错的。” 一直沉默的楚欣,默默將一根新柴添入火中:“铁甲犀的材料,折算下来,刚刚抵过我们消耗的符籙。 这次除了一身伤,损失倒也不大。我先前失了方寸,被那『破障丹』三个字乱了道心,不够冷静。”她的话语如同她的剑,简洁,直接。 篝火猛地炸开一个火星,旋即熄灭,仿佛在为这场反思作注。 高渊站起身,高大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既然死不了,就別摆这副丧气模样。记住今天的教训,但別被它压垮。” 他走到吴老道面前,拾起一面破损的阵旗,“旗坏了,就想办法修,法器毁了,就攒材料重炼。 只要人还活著,只要丹田里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李浩忍著痛咧嘴一笑:“队长说得对,我这次太莽了,光想著硬顶了,下次一定躲快些。” 接下来的日子里,营地中的氛围確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份因短暂胜利而滋生的浮躁之气,如同被山雨洗涤过一般,沉淀下来。那层因利益爭夺而產生的无形隔阂,在共同承受挫折与伤痛后,反而悄然消融。 让彼此的关係回到最初並肩求生时的状態,甚至更多了一份歷经磨礪后的沉稳与信任。 半个月后,这支小队收拾好行装,默默地再次踏上行程。 接下来的日子,破军小队行进得越发谨慎。 然而,有些遭遇並非小心就能避免。 那是一个晌午,队伍正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乾涸河谷。 突然,一片巨大的阴影如同流动的墨汁,迅速掠过河谷,將眾人笼罩其中。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一座无形大山压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林昭猛地抬头,只见高空之上,一头巨禽正舒展著双翼缓缓滑翔。 其羽翼呈现深邃的紫黑色,边缘却流转著淡淡的云霞般的光泽,翼展足有十丈,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低沉的气流轰鸣。 它那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下方河谷,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冷漠。 “紫云雕,统领级。”高渊的声音乾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死死握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不敢有丝毫拔剑的动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体內灵力的运转都近乎停滯,生怕一丝微小的灵气波动引起那空中霸主的注意。 幸运的是,那紫云雕似乎只是途经此地,冰冷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庞大的身躯带著呼啸的风声,逐渐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紫云雕,统领级妖兽,看气息快要二阶了,哪怕是筑基上人也很难拿下它。 直到威压彻底散去,眾人才如同虚脱般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快走!离开这里!”高渊低喝一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无需多言,队伍以比平时快上数倍的速度,沉默而迅疾地离开了这片河谷。 经过紫云雕的惊嚇,队伍更加小心,几乎昼伏夜出。 然而,命运的捉弄並未结束。就在他们以为能平安度过最后一个月时,一场新的追杀不期而至。 那是在一片稀疏的林地边缘,他们不慎踏入了一头赤焰虎的领地。 这头猛兽身形比寻常猛虎大上一倍不止,通体火红,皮毛上仿佛有熔岩在流动,额间一道金色纹路熠熠生辉,周身散发著灼热而暴戾的气息, 修为炼气九层,距离统领级也只有一步之遥。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宣告了追杀的开始。 赤焰虎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蹄踏过之处,草木焦枯,留下一个个燃烧的爪印,时而迅猛衝刺,逼迫眾人狼狈防御,时而喷吐出道道炽热的火线,將小队逼得四散躲藏。 接下来的半个月,成了破军小队在云霞山脉中最狼狈不堪的一段时光。 开始亡命奔逃,李浩的玄铁盾彻底报废,程锦的青铜印为了抵挡一次致命的火焰吐息而灵光黯淡,楚欣全力的冰风暴在赤焰虎面前完全没用,只有林昭的四元珠合一让它忌惮。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法衣破损,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灼伤。 高渊的眉头从未舒展过,他试过几次设伏反击,但无论是阵法还是眾人的合击,都无法对这头皮糙肉厚、火焰护体的凶兽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几次险些被它突破防线,它的速度太快了, 林昭的四元珠需要蓄力,符籙无法破防,他的防御不比铁甲犀差。 转机发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乌云压顶,银蛇乱舞,震耳欲聋的雷鸣不断炸响,倾盆大雨冲刷著山林。 小队躲在一个狭窄的山洞里,洞外电闪雷鸣,洞內气氛压抑。风雨声中失去了赤焰虎的踪跡, 但眾人相信,它绝对没有並未放弃,等风雨过后还会再找上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程锦一拳砸在洞壁上,雨水顺著他纠结的发梢滴落,“我们的符籙都快耗尽了,再被它追下去,迟早被拖死!” 第76章 天雷诛妖 吴老道望著洞外撕裂夜空的闪电, 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使用“爆炎阵”了。” 爆焰阵属於是一次性的杀手鐧,威力足以重伤甚至炼气九层的妖兽, 是破军配置给队伍压箱底的东西,用了破军不会再补充了。 这次外出猎妖,变故迭生,接连不断的恶战几乎掏空了所有人的储备。 符籙几乎消耗殆尽,各类丹药所剩无几,连番苦战下来,人人带伤,身心俱疲。 偏偏那头赤焰虎睚眥必报,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和强悍的体魄, 硬生生追杀了他们半个月,如附骨之疽,甩脱不得。 队伍里,此刻还能保持较好状態的,只剩下林昭了。 他那套四元珠攻防一体,还能辅助恢復,让他在连番消耗中依然维持著大部分战力。 林昭凝视著洞外狂暴的天地雷雨,雨水的气息涌入鼻腔,他忽然开口 “或许我们可以借力。” “借力?”高渊看向他。 “你是说借雷电之力!”吴老道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狂热, 吴老道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沙哑和一丝被点燃的狂热。 林昭重重点头。 天雷,自古以来就是天地之威的象徵,是毁灭与新生的代名词。 传闻中那些真正的大能修士,也需歷经雷劫洗礼才能突破境界。 云霞山脉深处,也偶有妖兽被天雷劈成焦炭的传闻。 甚至在一些口耳相传的传奇故事里,总有那么几个气运逆天之人,曾借雷霆之威,越阶反杀过不可一世的二阶妖兽! 他们现在所求的,只是要借一丝天威,诛杀一头炼气九层的赤焰虎而已! 高渊目光灼灼,紧盯著林昭:“你有把握吗?” 林昭默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张紫色的符籙, “【引雷符】,”他解释道:“平时施展,不过召来一道细小电蛇,威力寻常。 但在现在的雷雨天气下使用,威力无法估量。” “妙啊!”吴老道猛地一拍大腿,“我有一套金属性阵法,原本是用於淬炼法器, 但若以此阵为基础,再以引雷符为引, 或许真能从那漫天雷海中,强行牵引下一道天雷。” 借天雷诛妖!这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让死气沉沉的洞穴瞬间沸腾起来。 连一向清冷的陈药师也忍不住开口,提及宗门典籍中確实记载过前辈修士在特定条件下引雷克敌的案例, 並仔细分析了其中的关键与凶险,为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计划增添了几分理论的支撑。 经过近半个时辰激烈而细致的討论,一个极其冒险的方案终於成型。 由状態最好的林昭负责引诱並激怒赤焰虎,將其引入预设的伏击地点,一处地势较低的山谷。 吴老道与陈药师则联手布置阵法,负责接引和引导天雷。 高渊、楚欣、程锦三人在外围策应,隨时准备接应可能陷入险境的林昭,並在必要时做最后一搏。 为確保林昭安全,吴老道更是將那枚能自动护主的灵犀玉佩暂时交给了林昭。 计划既定,吴老道和陈药师先去勘察地形,布置阵法,林昭调养生息,一天后阵法布置完毕。 林昭毫不迟疑,身影没入倾盆大雨之中。 他手持探灵盘,在雷雨交加的山林间艰难穿行,雨水模糊了视线,雷鸣干扰著感知。 终於,在一处瀰漫著浓烈腥臊气味的山洞外,探灵盘剧烈的颤动起来。 林昭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洞口数次挑衅,一击即退。 洞內传来暴躁的低吼,但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那赤焰虎显然不愿轻易离开。 林昭早有准备,取出陈药师调配的、能极大刺激火属性妖兽狂躁情绪的秘药,混合著雨水,用巧劲投入洞中。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赤焰虎终究压制不了本性,洞內压抑的咆哮变成了彻底的疯狂! “吼!”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一道赤红色的巨大身影猛地从山洞中扑出! 灼热的气浪瞬间蒸发了周围的雨水,形成一片白蒙蒙的水汽。 赤焰虎双目赤红如血,死死锁定林昭,四爪踏火,狂冲而来! 林昭深吸一口气,並未使用青锋剑,身边四色元珠光华大放,环绕周身急速旋转。 风元珠青光流转,让他身轻如燕,脚步在泥泞湿滑的山地上点出片片残影, 水元珠蓝光莹莹,形成一道薄薄的水幕,稍稍隔绝那扑面而来的灼热, 地元珠黄光沉稳,提供著脚下大地的支撑, 火元珠红光隱现,悄然吸收著逸散的火灵之气。 四珠联动,生生不息,让他將炼气六层的修为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敢硬拼,凭藉风元珠加持的惊人速度和灵活身法,还有各种符籙辅助, 在赤焰虎狂暴的扑击、撕咬和灼热的火焰吐息间险象环生。 赤焰虎利爪挥过,带起的劲风撕裂雨幕,將他身后一株碗口粗的树木拦腰拍断, 火焰吐息扫过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跡和滋滋作响的积水。 高渊、楚欣、程锦三人依计划在外围游弋,眼见林昭几次与虎爪擦身而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楚欣数次忍不住想要出手,都被高渊强行按住。 他们只能利用地形,製造声响或释放微弱的攻击,分散赤焰虎的注意力,引导著战场缓慢而坚定地移向预设的山谷。 当林昭感觉体內灵力已消耗过半,终於成功將彻底暴怒的赤焰虎引入了那片三面环山、谷底平坦的绝地! “就是现在!”林昭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將早已扣在手中的所有神行符、御风符等增加速度的符籙尽数拍在身上! 速度瞬间飆升,化作一道流光,险之又险地擦著赤焰虎最后一记猛扑,到达山谷边缘, 同时使用一张换形符,瞬间移动了三十多米,彻底离开了山谷的范围。 几乎在他脱离的瞬间 “阵起!” 吴老道暴喝一声 山谷的阴影处,一座以数件金属性法器为基、刻画著繁复阵纹的阵法骤然亮起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阵法之力匯聚成一道纤细却凝实无比的光柱,无视倾盆大雨,悍然刺入头顶那翻滚咆哮、电光密布的雷云之中! 这一刻,天地仿佛静止了一瞬。 隨机 “轰咔”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猛然炸开!那不是寻常的雷鸣,而是天空被撕裂了, 一道远比手臂粗壮、炽烈得如同液態白银般的恐怖雷霆,被那光柱牵引,以超越思维的速度, 如同九天降下的神罚之矛,撕裂重重雨幕,带著净化一切的天威,正正的轰击在山谷中。 第77章 回坊市休整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几百米內的山谷剧烈震颤,如同地龙翻身! 恐怖的雷霆之力在命中目標的瞬间爆发开来, 化作一道赤银交织的毁灭性能量衝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谷底的岩石瞬间气化,周围的树木先是焦黑,继而化为齏粉!这一击已经堪比筑基上人了! 已经离开了山谷百米、躲在一块巨岩之后的林昭。 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背上,护体的四元珠灵光剧烈闪烁,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他勉强稳住身形,回头望去,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这就是修仙世界的天地之威! 仅仅只是一道被阵法勉强引导、威力恐怕不足自然雷霆十分一的雷电,就已恐怖如斯! 那传说中能够呼风唤雨、掌控雷霆的元婴大能,又该是何等风采? 白光渐散,雷声余韵在山谷间隆隆迴荡,天地间,只剩下暴雨依旧滂沱。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开,一缕天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片狼藉的谷地, 眾人齐聚原本赤焰虎站立的地方,赤焰虎还留下许残骸,兀自闪烁著细小的电弧。 山谷中瀰漫著焦糊的气味,混杂著雨后泥土的腥气。 眾人望著谷底那个直径十余丈的焦黑巨坑,坑壁上的岩石已经琉璃化,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这雷电之威,当真可怕。”程锦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仿佛仍能感受到先前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难怪传说有人使用雷电击杀过二阶妖兽,筑基上人怕也不敢硬扛这一击。 高渊却冷静地打破眾人的遐想:“別被表象迷惑了,这次是天时地利缺一不可, 雷电之力使用条件苛刻,而且根本无法控制, 刚刚那道雷电根本没有击中赤焰虎,那畜生不过是受了余波攻击,妖兽智慧地低下,才会中计进入。” 眾人闻言神色一凛,这才注意到谷底边缘確实残留著数道焦黑的虎爪印,显然那赤焰虎在最后时刻试图逃离 吴老道抚须嘆道:“幸好选了这处谷底,三面环山將雷电余波全部封锁在这里。 要是在平原上施威,恐怕方圆数里都要遭殃了。” 大家简单收拾了一下赤焰虎的残骸,能在雷电之力下存活的都是好东西。 收拾残骸时,李浩从焦土中挖出一枚鸡蛋大小、通体赤红的妖丹, 之前毒蟾有妖丹是因为常年盘踞在一个地方才有,没想到赤焰虎也有,正常只有统领级別妖兽和筑基妖兽才有的。 “第二枚妖丹,”楚欣轻声道,“看来这头赤焰虎距离突破统领级只差半步。” 陈药师仔细检查著妖丹,语气凝重:“若非天雷之助,就算我们动用所有底牌,也未必能留下它,这次实在有些侥倖。” 此后一个多月,小队行进得越发谨慎。 程锦的探灵盘始终维持在最大感应范围,就连林昭也时时外放神识,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三个月期满,眾人抵达风灵峡谷外围。 高渊有所担心又多等了半个月,这才准备返回坊市。 就在穿越风灵峡谷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三十余人的修士列队而行,人人身著青枫坊市的制式青袍,正是天风猎妖队。 “跟在他们后面。”高渊低声道,“保持距离。” 风灵峡谷地形复杂,有时会有劫修藏匿其中偷袭, 高渊小队此时状態不佳,跟隨大型猎妖队一起通过比较安全。 天风猎妖队属於坊主势力,口碑一直很好,破军也多有合作。 再加上这里离坊市不远,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天风队对此也习以为常,甚至有人回头对破军小队点头致意。 青枫坊市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阵法的检测力量笼罩在眾人身上,眾人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呼吸, 幸好陈药师还是靠谱的,阵法跟往常一样扫过每个人。 守卫修士见没出意外,挥手放行。 眾人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坊市熟悉的喧囂扑面而来,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灵兽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队伍成员经歷过生死,有如隔世, 高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这次我需要点时间处理妖兽材料,三天以后老地方见面。 接下来半年没有活动,大家好好休息。” 眾人相视一笑,眾人分散回去。 林昭返回商铺时,身上还带著云霞山脉妖兽的血腥气。 商铺面里只有赵子墨在打盹,父亲和林宣依旧不见踪影。 他无心细究这些,回到房间,连衣服都没换,便一头栽倒在榻上。 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这趟猎妖之行很艰辛,林昭几次面临危险,特別是赤焰虎, 他孤身一人面对,有一丝失误就可能身死,幸好他撑了下来。 睡梦中,赤焰虎灼热的吐息仿佛还在背后翻涌, 他几次在睡梦中惊颤,指尖无意识凝出微弱剑气,將枕边划出细密裂痕。 一直到第三日,他终於被腹中飢饿唤醒。 窗外坊市的喧囂隔著房间传来,他怔怔望著房梁, 直到体內灵力开始自行流转,才真切意识到,自己回来了。 三日后的小队聚会。高渊储物袋的灵石倒在桌上, 这次小队收穫颇多,碧眼毒蟾、惑心狐、赤焰虎尸体,两枚妖丹,还有其他的妖兽灵植等等。 “每人四百灵石。”高渊將灵石分到每个人面前, 如果加上之前的宗门弟子东西和惑心狐精血,小队每个成员都获得了近千枚灵石, 一次暴富,比普通小队几年的收穫都要多,难怪都说富贵险中求。 “別被灵石迷了眼,这次我们犯了不少错,”高渊轻轻敲了下桌面, “要不是林昭一次次出手,陈药师手段多,我们早成了山脉里的枯骨。” 他目光扫过眾人新增的伤疤,“普通猎妖小队每年要换不少成员,都是用命填出来的。” 雅间內一时寂静,桌上的灵茶腾起白雾,模糊了每个人复杂的表情。 “半年时间休整。”高渊打破沉寂,“把灵石化作修为,希望能见到大家突破到炼气后期。” 第78章 天人剑道 以后的半年,小队的成员没有再踏出坊市,享受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 林昭有了那批来自宗门的丹药辅助修炼,修为也顺利突破到了炼气六层后期,离炼气七层不远。 最主要的是经过一次次战斗,他剑道终於要突破,法力开始转化成剑气,但被他压了下来,他还没考虑好自己的道路。 林昭在修炼室盘膝静坐,思考自身的剑道。 这些日子参悟《青玄剑诀》愈深,他越发察觉到剑修道路局限的地方。 那些典籍中记载的剑修大能,无一不是偏执之辈。 他们视剑道为唯一,排斥一切外物,认为唯有“人剑合一,一剑破万法”才是最好的路。 他要是走这条路,他日后修行就只能依赖不断的廝杀与战斗,在生死的边缘寻求突破。 这条路虽然刚猛精进,却也断绝了他与其它道路的的联繫,最主要的是与他嚮往的道路相悖。 然而,《青玄剑诀》却给了他新的启发。 这套剑诀的第二招,是將法修手段运用於剑道之上,將剑气转化成其它的属性,虽然有一些偏离了剑道。 却让林昭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林昭通过前世知识,了解到剑道还有另外一条路,“一剑生万法”,同样是剑道的最高境界,或者说双方最后是殊途同归,林昭要做的就是找出这条路。 之前林昭领悟出的剑道是“剑者,杀伐之器。” 然而林昭识海中浮现前世记忆碎片。那些镇守边境的將士,手持兵器却不为杀伐,而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家园。 剑確实为杀伐而生,但这不应该是它的全部,那些將士守护著比自己更重要的东西。 “原来如此...”林昭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剑者,还应该是守护之兵。” 林昭心神渐入空明。当那种“天人合一”状態再度降临时, 他毫不犹豫地引导著体內澎湃的法力,开始了最关键的一步,將法力转化为剑气。 然而,这转化却与“青玄剑诀”中记载的不同。 预想中剑气该有的锋芒並未出现,流转在经脉中的竟是一道温润如水的流光。 它时而化作精纯灵力滋养周身,时而凝为无形剑气锤炼筋骨,二者自如转换,生生不息。 林昭心有所悟——这或许便是“一剑生万法”的雏形? 虽然不知道前路如何,但“守护”就是他选择的道。 思绪渐深,他思索起“天人”二字。若“天”是这方世界的自然法则,那“人”又该如何与天相处? 修仙者汲取天地灵气,感悟天地至理,莫非最终目的,竟是成为“天”的一部分? 若真如此,那仙,岂不就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天”?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头豁然开朗。 若人道不公,那人便该挺身而出,代天行罚,若天道不公,那人便该以人伐天,正如他手中之剑,既可守护,亦可惩戒。人定可胜天。 “顺则为凡,逆则成仙。仙可为天。仙本是人,人定胜天!” 这明悟如惊雷炸响识海,林昭缓缓抬手,手上剑气化为灵气,灵力又转化成剑气,形成完美的掌控循环,最终化成一道凝练的长剑,悬於静室之中。 那长剑不显锋芒,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威压。这条以以人为本,守护为初心,以代天刑罚为担当,最终寻求超脱的道路,正是他独一无二的剑道。 “天人剑道。” 静室之內,林昭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青色流光一闪而逝。 就在方才领悟天人剑道的剎那,他清晰地感受到识海中一阵清明,神识之力竟是水到渠成般突破到了炼气九层。此刻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 “是时候了。” 他轻声自语,唇角泛起一丝从容的笑意,只见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有著三道清晰云纹的灵丹静静躺在其中,丹体內部仿佛有灵光流转,正是无数练气中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破障丹 按道理,他才刚刚突破炼气六层后期不久,应该还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到炼气六层巔峰,然后再突破到炼气后期。 若是从前的林昭,定会將它留待炼气六层巔峰时再用。但如今的他,在领悟天人剑道后心境早已不同。但现在的他不会犹豫,因为他相信自己突破炼气后期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为自己为家族增加更多的价值。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又磅礴的药力涌入经脉。若是寻常修士,此刻定要全力运转功法才能勉强驾驭这股力量。但在林昭体內,这股药力却如溪流归海,被轻易驯服。 炼气九层的神识精准引导著每一分药力,天人剑道让他的灵力品质远超同阶,更別说此刻他正处在天人合一的玄妙状態中。再加上“破障丹”,四者叠加,產生的效果远超想像! “轰——” 仿佛春雷炸响,又似冰河解冻。那困住无数修士的炼气后期瓶颈,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便轰然破碎。 充沛的灵力如决堤江河般在经脉中奔腾,修为节节攀升。 突破到炼气七层后还藉助药力又往上走了一步,一直修为突破到炼气七层中期才停止。 林昭长身而立,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十年苦修,歷歷在目:十岁引气入体,十五岁突破炼气四层,十六岁至炼气五层,十八岁达炼气六层。如今一年过去,十九岁的他已是炼气七层中期。 这个速度,便是放在那些资源丰厚的宗门之中,也堪称天骄。 林氏商铺外,一层灵力屏障如同倒扣的碗,將整个商铺笼罩其中。屏障表面流光闪烁,不时盪起阵阵涟漪——这是商铺的防护阵法被彻底激活的跡象。 林昭突破的动静有点大,炼气九层的神识,强大的天人剑道,隨便哪一种,都能触发商铺的防护机制,修炼中的林昭没空管这些,导致商铺彻底被阵法屏障覆盖 店內后院,林父不在坊市,商铺由赵子墨做主,赵子墨在后院中间急得满头大汗。 他手中紧握阵法令牌,不断尝试著各种法诀。然而他不过炼气四层修为,对阵法不熟悉,忙活了半天,都没办法关闭。 “这阵法怎么关不上啊!” 就在他手足无措时,后院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那层屏障,在触及某个身影时,竟如春雪遇阳般自动分开一道缺口。 第79章 法域 林昭缓步走出,一身素青长衫纤尘不染。他周身散发著温润如玉的气息,眉宇间却暗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 最奇特的是,屏障的灵力在靠近他时,竟自动转化为与他护体灵气相同的波动,让他如鱼游水中般自然穿过。 这个是天人剑道的第一个特质,“转化”,可以將灵力模擬转化成成其它的属性。 “你,你这,“赵子墨瞪大了眼睛,手中的令牌差点掉落。 此时的林昭確实和前几天判若两人。 林昭站在院中,身著一件素雅的青色长衫,衣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他的面容清俊明朗,五官如同精心雕琢般恰到好处。墨色长髮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清亮的眼眸。 他的气质乾净出尘,仿佛不染世间尘埃。举止间透著一种自然的和谐,既不显得过分凌厉,也不显得过分温吞。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仿佛与四周的光影浑然一体。 不仅修为突破到了炼气七层,整个人的气质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阵法还要多久能停下?”林昭望向店外,“我看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林昭突破花了不少时间,店外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都在猜测林家商铺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些人不怀好意的人在看林家的笑话。 赵子墨这才回过神,连忙继续摆弄令牌:“马上,马上就好!“ 林昭微微摇头,抬手虚按。只见他掌心泛起一层灵光,原本剧烈波动的阵法光幕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握住,流转的灵光瞬间凝固。 隨著他反手一压,所有异象尽数收敛,阵法光幕如潮水般退去,商铺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这正是天人剑道的第二个特质“法域。”在他附近百米之內,灵力皆如臂使指,宛若一方天地的主宰。这是对“天人合一“境界的初步模仿,却已展现出惊人的力量。 天人剑道还有第三个特点“驾驭”能將附近的灵力化为剑气。这套由他草创的天人剑道虽然还很稚嫩,已经让他的实力大大增加。 很久没有进步的《太和养元功》在这次突破以后也隱约触摸到了第四层,第四层就能能彻底的掌握“天人合一”现在的他只能掌控方圆百米。但哪怕只是百米的范围。 他感觉现在已经与那赤焰虎正面一战,他实力堪比炼气九层,至於胜负,那要打过才知道了。 与此同时,林昭一股磅礴神识如潮水般向外横扫扩散出去。 “诸位,看够了没有?“ 这声神识传音在围观者识海中炸响,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天威。 眾人面色骤变,纷纷后退。等待退出几百米开外,才敢窃窃私语: “刚才那是,林家的长老?“ “这等强大的神识威压,怕是炼气九层巔峰都不止!“ “连这样的大人物都来了,看来兽潮的消息不假啊!“ 有些人甚至怀疑是林家族长,因为神识中蕴含著一丝可怕的天威,让人不自觉的畏惧,这种情况,只有超越炼气九层的修士才有可能出现。 赵子墨也感受到这股强大的神识,不由怔怔地望著林昭,良久后才感嘆道“我已经完全搞不懂修为到底达到什么程度了。” “我始终是我。“林昭转身,语气平和,“刚刚听到他们提到兽潮,是怎么回事?” 在云霞山脉兽潮绝对是最可怕的事情,不能不关注。 赵子墨这才回过神,连忙回道:“云霞山脉深处异动频繁,坊间猜测可能爆发兽潮。但探查下来,规模应该不大,只是小型兽潮。但坊市高层还是召回了各大猎妖队以防万一。“ 林昭点头明白,之前天小队眾人回坊市遇到的天风猎妖队,可能就是因为兽潮才召回来的 兽潮分为三种级別,小型兽潮只会出现炼气妖兽,最多出现出现几名统领级別妖兽,对坊市构不成威胁,相反对坊市而来说,反倒是一场机遇。毕竟在坊市周边就能获取资源,还有高阶修士坐镇,远比深入险境要安全得多。 中型兽潮,会出现二阶筑基期的妖兽,那就很可怕了,只有依靠坊市的防御阵法才能与之对抗,会对坊市造成巨大的威胁,青枫坊市十多年前就发生过。 至於最可怕的大型兽潮,由堪比金丹真人的三阶妖兽带领,席捲整个云霞山脉,是所有人都逃不掉的天灾。 过了几天,林父接到林昭突破的信息,回来商铺,看著林昭久久说不出话, “你......”林父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儘管曾经畅想过林昭能在20岁之前突破炼气后期,但真正来到的这一天还是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他自己被后期的瓶颈卡了好多年,想尽办法都突破不了。现在却等到了儿子突破的消息,看著年仅十九岁突破炼气后期的林昭,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良久,他才缓缓上前,手掌重重落在林昭肩上,声音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你这个时候突破,真不知是福是祸。” 林昭敏锐地察觉到父亲话中有话:“父亲,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段时间不要外出。”林父欲言又止,最终只能说道,“你大伯有事找你。”说罢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修炼室內,林昭盘膝而坐。兽潮的阴影、父亲的叮嘱,让他明白可能要发生些什么,他必须儘快掌握自身的能力,虽然创造出了“天人剑道”但要落实到实处,如何发挥出它的实力,他已经有些简单的想法。 林昭手一抬,四颗顏色各异的宝珠出现,正是四元珠,四元珠离体后化成四道流光环绕在林昭周围,他抬手一点,四元珠灵光大放,悬浮在半空,吞吐著修炼室內的灵气。青、红、蓝、黄四色灵光交织,渐渐化作四条丈许长的龙形虚影。虽然看起来庞大,但本质上还是灵力的,只是徒具其形。 林昭双目一凝,“天人剑道”法域展开。 修炼室內的灵气瞬间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握住。四条龙影在法域压制下剧烈震颤,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最终化成一条一米多大小的游龙。缩小后犹如活物,要是释放出去有著巨大的破坏力,但这还不够。 第80章 法剑,筑基 林昭心念再动,四条游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身形再度变化。灵力开始转化为剑气,游龙慢慢退去了龙形,龙首化作剑鍔,龙身凝为剑脊,龙尾收作剑尖。 不知过了多久,四柄造型古朴的法剑悬浮空中。 剑身分別流转著四色灵光。与寻常飞剑不同,这四柄剑的剑脊笔直,剑刃从宽到窄均匀收束,八个棱面折射出强大锋芒。 八面汉剑,林昭前世记忆里的的一种古剑,之前的游龙已经足够强大,但现在的四元法剑更是可怕 它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有道道剑气自发地切割著空气,在地面留下细密剑痕。 之前遇见那头赤焰虎,要是遇见现在的四元法剑绝对是必死无疑,什么护体灵光、坚韧如铁,在四元法剑下如同薄纸,不堪一击 他神识微动,四剑应声而起,在狭小的修炼室內穿梭游走。剑光交织成网,却始终控制在这个小小的修炼室內,能量不曾外泄。 演练良久,“终究还是是有极限的。”他轻声嘆息,语气中却带著几分释然。 他的“法域”掌控范围只有百米,百米范围內,灵气如臂使指,但超出这个范围,感应就变得模糊不清,这是“天人剑道”的第一个局限。 他抬手虚引,水、火两柄法剑应声而入。这两柄法剑运转自如,如臂使指。 但当他尝试催动风、土两剑时,情况便大不相同,运转间却带著几分凝滯,远不如水火双剑那样圆融自如。 刚刚四元珠化作游龙时,这种差异还不明显,但如今化成法剑,操控上的差距便凸显出来了。 “我终究是缺少风灵根和土灵根。”林昭微微摇头。这是第二个问题 领悟了天人剑道后,他的实力提升確实太过迅猛。炼气七层的修为,却有著堪比炼气九层的战力,这种跨越式的进步,有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些许不真实。 如今发现这天人剑道也存在局限,反倒让他心下稍安。也不知道当《太和养元功》步入第四层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只能多多练习了。 最后,他神识一分为四,化作四道虚影各执一剑。剎那间,修炼室內剑气纵横,四道身影施展著不同的剑招相互攻伐廝杀。能量交鸣之声不绝於耳,四色剑光將整个空间映得忽明忽暗。也就是他神识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林昭一直在锻炼自己控制法剑的能力。 同时坊市中关於兽潮的信息,也越来越多,不由的带著符籙的价格也提高了不少。 在一天的深夜,大伯林天泽突然秘密回到商铺,商铺阵法没有启动,连赵子墨都不清楚他的回来,他叫上林昭往坊市外走出去。 夜色深沉,坊市身影渐远。林天泽带著林昭专挑偏僻小径而行,两人身形在月光下如同鬼魅。直到走出十里之外,確认四周无人,林天泽才取出一面旗类法器轻轻一挥,淡灰色的灵光將二人笼罩,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跟紧。”林天泽低喝一声,两张百里神行符化作流光没入双腿。 林昭只觉周身一轻,脚步踏出便是数丈之遥。他默不作声地紧隨其后。 林昭很久以前就猜测林家在准备一件隱秘的事情,至於是什么事情,他也隱约猜到了,但长辈不说林昭也不过问,如今林昭突破炼气后期,终於开始接触林家的核心机密。 大伯带著林昭往云霞山脉而去,却没有走风灵峡谷,而是沿著一条小路深入云霞山脉。密林深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偶尔传来妖兽的低吼。林天泽对这条路极为熟悉,总能提前避开危险地带。 第六天的黎明,他们抵达一处幽深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寒气逼人。林天泽毫不犹豫地潜入水中,林昭紧隨其后。下潜百米后,一个隱蔽的洞口出现在岩壁上。 洞內通道曲折蜿蜒,石壁上偶尔可见发光的苔蘚,投下幽幽绿光。前行一日间,林天泽数次停下,手中法诀变幻,解开一道道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警戒禁术。每解除一道,法术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第七天,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林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地下岩洞,三十余名修士盘坐在岩洞中,全部属於林家,人人气息浑厚,竟然全是炼气后期修士!要林家一直以来对外界说的是只有17位炼气后期修士,没想到居然有三十多位。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的祖父,以及他身旁几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这些族老个个面容枯槁,却目光如电,周身散发著强大威压。 他们是林家的百岁族老,早已不问时事了,炼气修士虽然有两甲子岁月,120年的寿元,但百年以后就不能轻易动手,一旦动手会消耗生命本源,减少寿命,连族老都出动了,显然林家已经全力以赴,不计代价了。 这时一位身著灰衣的族老缓缓睁眼,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林昭,对林昭祖父微微頷首:“你这孙子不错,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修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待族老重新闭目调息, 林昭才低声问道:“祖父,这位是?” “是我林家前代族长,林家第五位炼气九层修士,好多年没出现过了。”祖父语气凝重,“今天我林家倾全族之力在此,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压低声音问道:“祖父,我们在此这里所为何事?” 祖父缓缓说道道:“为族长筑基做准备。” 林昭儘管早有准备但还是心头一震,连忙询问“没有筑基丹,要怎么筑基?” “筑基丹的获取,只有三条路。”祖父抬起一根手指,语气凝重说道,“第一条路,上七坊拍卖会。每隔一段时间,七大上坊市,会放出一些筑基丹进行拍卖,到时各方势力云集,为了筑基的机缘,竞拍离开坊市后往往会演变成生死搏杀,每一次都血流成河。” 祖父继而举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渐锐:“第二条路,投靠筑基势力。献上家族的传承,签下苛刻契约,从此受制於人,家族归为附庸。” 第81章 五行天灵阵 他举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深邃如渊:“第三条路就是交易,以物易物。筑基丹在炼气修士那里確实珍贵, 但在筑基修士那里不是稀世之物,但他们有默契地不会轻易留给炼气修士。需要拿有价值的东西换,二阶妖丹,就是很好的交易材料。” 祖父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昭:“林家已经找到了交换筑基丹的渠道。现在需要二阶妖丹作为交易筹码。” 说罢,他取出一枚温润玉简,郑重地放在林昭手中:“抓紧时间参悟。” 林昭神识探入玉简。这竟然是林家二阶法阵“五行天灵阵”部分驱使信息!那可是林家的镇族阵法 林家有三道二阶阵法。分別是主防御的“青木玄光阵”、主变化攻击的“五行天灵阵”,以及主能量匯聚的“聚元归一阵”。 三道法阵相互配合甚至能匹敌筑基上人。 如今居然带出来一道二阶阵法,孤注一掷为筑基做准备。 等待了三天,林家开始行动,通过一道地底隧道,隧道幽深潮湿,岩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迴响。 林家眾人沉默地前行,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如铁,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內迴荡。 一刻钟后,前方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落的钟乳石散发著幽冷的微光。 而在溶洞中央,一头庞然大物正盘踞而眠——二阶妖兽黑岩蟒。黑岩蟒这种妖兽十年活跃,十年沉睡,现在的它正处於沉睡期。 它身长近五十米,黝黑的鳞片在微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次呼吸都带起微弱的气流,那无意间散发的威压让所有炼气后期修士都感到心悸。 一座覆盖了整个溶洞的庞大阵法正在缓缓运转,道道阵纹在地面上亮起五色流光,正是林家的镇族大阵“五行天灵阵”。 阵法前,族长林山河负手而立。这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目光如电,面容坚毅如磐石。他也是林家修为最强的修士,炼气十层修为。 “各就各位。”林山河的声音在溶洞中迴荡。 相对比较年轻的二十五名修士依次步入阵法。几位百岁族老在外界作为预备成员,准备出现意外时能有人顶上去。 林昭进入阵法,令人惊讶的,是阵法范围內早已匯聚了浓郁的黑煞灵力,黑煞之力是云霞山脉特有的力量,本质上还是灵力的一种, 云霞山脉只有黑煞阁能使用这些力量。林家居然能匯聚那么多,难道附近有一条黑煞灵脉,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力才做到。 这些阴寒强大的黑煞之力在阵纹间缓缓流动。它將作为阵法的动力和攻击来源。 阵法分列五方,每一方由一位炼气九层修士统领: 东方由现任大长老率领,南方是二长老,西方是三长老,北方由前代族长坐镇,上方则是族长林山河亲自掌控。每位炼气九层修士身后,都跟隨著四位炼气七层的族人。 “启阵!” 二十五面阵旗同时举起,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原本流转的五色灵光开始转化,渐渐化作深沉的黑煞之力。 阵法纹路如同被墨汁浸染,散发出凌厉的杀气——这正是五行天灵阵的玄妙之处,能根据注入的灵力特性转化阵法属性。 黑煞灵力在阵中奔涌,化作一道道黑煞之力,悄无声息地环绕著仍在沉睡的黑岩蟒。每一道黑煞都闪烁著危险的幽光,整个溶洞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可怕杀阵。 林山河目光凌厉,手中主阵旗缓缓举起。所有人都明白,当这一旗落下之时,就是生死相搏的开始。 地下溶洞內,强大灵力波动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拍打著岩壁。终於將黑岩蟒惊醒。 黑岩蟒那双竖瞳猛然睁开,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运转的大阵,隨即转为暴怒的血红。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波在溶洞中反覆激盪,震得顶部的钟乳石簌簌落下。 同时巨大的头颅带著万钧之势狠狠撞向阵法光幕! “稳住!”族长林山河的声音在每个人识海中炸响。 林昭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通过阵旗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二十五位炼气后期修士齐齐闷哼,阵法光幕剧烈波动, 这就是二阶妖兽堪比筑基上人的力量,却阵法终究没有破碎,显然是林家的准备更胜一筹。 “攻!” 林山河手中主阵旗一挥,阵法內浓郁的黑煞之力瞬间凝聚成数百根丈许长的黑色长矛,矛尖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咻咻咻——” 破空声不绝於耳,黑煞长矛如雨点般射向黑岩蟒。大部分被它坚硬的鳞片弹开,发出金石相交的脆响。 但还有数十根长矛找到了鳞片缝隙,狠狠扎入血肉。 “吼!” 黑岩蟒发出痛苦的嘶鸣,伤口处黑气瀰漫,黑煞之力正疯狂侵蚀它的血肉。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地面岩石隨之隆起,化作一层厚厚的岩甲覆盖全身。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猛然张开巨口,一个漆黑的旋涡在口中形成。阵法发出的黑煞兵器竟被尽数吸入,在旋涡中瓦解、转化。 “不好!”外界的几位族老惊呼。 下一刻,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束从蟒口中喷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转!” 五位炼气九层修士同时掐诀,阵法光幕瞬间化作一道厚重的黑色墙壁。 “轰——!” 黑色光束狠狠撞在黑墙上,整个溶洞地动山摇。林昭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震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死死握住阵旗,將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僵持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黑岩蟒口中的光束终於渐渐衰弱。显然,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它也是极大的消耗。 “就是现在!”林山河將阵法的控制权交给二长老。 二长老接过阵法的控制权,鬚髮皆张。所有的黑煞之力在他操控下疯狂匯聚,最终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的黑色巨剑。 “斩!” 巨剑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轰然斩落。 “咔嚓——” 黑岩蟒身上的岩甲应声破碎,巨剑去势不减,在其背部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如瀑布般涌出。 阵法使用权在二长老手上, 这位入门30多年的强大剑修,展现出强大的实力, 第82章 斩杀二阶妖兽黑岩蟒 黑煞之力瞬间凝练成数百道漆黑如墨的剑气。这些剑气长约三尺,通体幽暗,剑身上隱约可见细密的纹路,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去!“ 二长老並指一点,数百道黑煞剑气如同受到指引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刺向黑岩蟒的七寸、双目等要害。 “嗤嗤嗤——“ 剑气破空之声不绝於耳。与先前黑煞长矛不同,这些剑气极其凝练,竟然直接穿透了黑岩蟒体表的鳞甲,深深刺入其血肉之中。 更可怕的是,剑气入体后並未消散,反而在黑岩蟒体內继续肆虐。暗红色的血液从无数细小伤口中渗出,黑煞之力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著它的经脉。 黑岩蟒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想要將这些剑气逼出体外。但二长老的剑道造诣显然极为精深,每一道剑气都如同活物般,在它体內游走破坏。 就是剑修的可怕之处,二阶阵法在一位剑修手上,哪怕是筑基妖兽也无法对抗。 二长老双手虚握,剩下的黑煞之力,在空中重新匯聚,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的黑色巨剑。剑身上黑煞之力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斩!” 巨剑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对准黑岩蟒的头颅,再次斩落! 黑岩蟒散发道道灵光阻挡巨剑,但体內的剑气还在肆虐,最终巨剑击破所有灵光,正中头颅 “轰——“ 它坚硬的头颅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更是被这一剑狠狠劈落於地下。 二长老负手而立,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 被重创的黑岩蟒气息下降了不少,突然双眼彻底化作赤红,鳞甲缝隙间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它的速度突然提升数倍,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狠狠撞向地面。企图通过地面逃脱阵法的范围。 “想逃?”林山河早已料到,手中法诀变幻,阵法控制权回到他手上。 地面突然升起无数黑色锁链,將黑岩蟒死死缠住。原来他早就將部分黑煞之力埋入地下,就防著这一手。 黑岩蟒彻底陷入狂暴,力量暴涨之下,黑色锁链根根崩断。但阵法中的黑煞之力仿佛无穷无尽,断裂的锁链瞬间再生,如同附骨之疽般不断缠绕而上。 林昭看得心惊不已。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还能自如变换阵法形態,族长竟然是二阶阵法师! 这场消耗战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当黑岩蟒身上的红光终於开始消退时,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全力出手!”林山河重新接管阵法。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胜券在握时,异变再生! 黑岩蟒眼中原本消退的红光突然再次暴涨,而且比之前更加炽烈! “它竟然还能二次狂暴!”大长老失声惊呼。 好在林山河早有准备,阵法瞬间转换成完全的守势。无数黑色锁链层层叠叠地將黑岩蟒包裹成一个巨茧,任其在內部疯狂衝撞。 这一次,终究是林家准备的更充足,黑岩蟒的法力没有阵法准备的黑煞之力多。 当它身上的红光彻底消散时,整个溶洞已经一片狼藉。岩壁布满裂痕,地面坑坑洼洼,连那座运转的大阵都黯淡了几分。 它已经处於终於强弩之末, 三个时辰后,黑岩蟒终於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溶洞內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眾人粗重的喘息声。每个人都是脸色苍白,灵力近乎枯竭。 林山河走到黑岩蟒的尸体前,手中凝聚出一柄黑煞短刀,精准地剖开蟒首,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散发著磅礴妖力的內丹。 “成功了......”一位族老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林昭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震撼难以言表。以炼气之身,逆斩二阶妖兽!这等战绩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云霞山脉。而且是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甚至连符籙丹药都没有使用过。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为了这一刻,林家究竟付出了多少。数年的谋划,加上全族之力,还有一位二阶的阵法师坐镇,才换来了这枚妖丹。 族长小心翼翼地將妖丹收起,目光扫过疲惫的眾人:“休息一天,然后撤离这里。” 林昭靠坐在岩壁旁,感受著体內空了一半的法力。这一战,让他真正见识到了二阶阵法的威能,也明白了为何阵法之道为什么被称为修仙界最强大的传承之一。 林家眾人纷纷取出灵石、丹药,就地打坐调息。林昭吞下一枚回元丹,感受著体內的灵力开始缓慢恢復。 他环顾四周,看到几位没有参与战斗的族老已经开始处理黑岩蟒的尸体。 这头二阶妖兽浑身是宝:坚硬的鳞片可以炼製防御法器,毒牙和毒囊是製作符籙的上好材料,筋肉骨骼中也蕴含著磅礴的灵力。 就在林昭出神之际,祖父缓步走到他身边。 “感觉如何?“老人目光深邃。 林昭沉吟片刻:“二阶妖兽强大无比,要不是准备充分有阵法之力,单凭我们这些人,必死无疑。” “二阶妖兽虽然强大,但它在沉睡中被发现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它的死期,人类和妖兽最大的区別就是智慧,会利用工具。”祖父话题一转语气凝重道,“你刚刚注意到没有,刚才一战,林家连一张符籙丹药都没有使用过?“ 林昭闻言一愣,这才意识到確实是这样。整个战斗过程中,所有人都只是依靠阵法之力,没有动用任何外力。 別的不说单是他为林家绘製的【庚金剑气符】就有两百多张,更不用说祖父已经是二阶符师,林家不知道准备了多少物资,都没用上。 祖父眼露寒光说道:“就一枚二阶妖丹就想要换取筑基丹,哪有那么容易。” “刚刚没有使用符籙,我们是为了保存实力,但最主要还是为了演练阵法,”祖父望向正在闭目调息的族长,“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你要注意安全,我给的二阶保命符籙记得要用。” 一天后,当眾人状態基本恢復,眾人开始离开,几个时辰以后,林家眾人离开了地底, 回到地面的林山河取出一件令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宝物——一艘通体流光的三丈灵舟。舟身刻满玄奥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二阶飞舟!”有族人忍不住低呼。 第83章 二阶碧眼青猿 这种宝物,在整个青枫坊市都难得一见。 林家为了这次行动,显然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飞舟迎风便长,很快化作十丈大小。眾人依次登舟,林山河亲自操控。 隨著他一道法诀打出,飞舟表面符文亮起,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二阶飞舟属於筑基上人才能操控的二阶法器,这还是林家第一代筑基老祖留下的,已经有上百年都没有出现过,连林家族人都以为遗失了,现在居然看到了, 在灵舟上几位族老开始分发各种物资,每人有上百张符籙。最重要的是每人二十五张【庚金剑气符】,族长拿起一张,对眾人说道,“下次的战斗还是用阵法困敌,你们的任务目標就是要將【庚金剑气符】打入妖兽的体內,阻止它恢復伤势。” 三个时辰的急速飞行,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以二阶飞舟的速度已经跨越了三千多里,几乎跨越了小半个云霞山脉,林昭站在舟首,感受著迎面而来的狂风,心中对林家的底蕴有了新的认识。 终於,灵舟开始减速,下方出现一片广袤的绿色森林。然而令人心惊的是,这片森林中赫然出现了一大片狼藉之地——无数参天巨木被连根拔起,地面上布满深坑,仿佛经歷了一场大战。 眾人在灵舟上,就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森林深处传来。但不知为什么林家二阶飞舟已经到达它的领地,它也没有不出现。 当林家的飞舟降落在绿色森林里时,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片生机盎然的景象所震撼。 参天古木直插云霄,粗壮的藤蔓缠绕其间,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木属性灵气。 “这里...竟然有如此浓郁的木灵之力!“一位族老忍不住惊嘆:“看来情报没错,这里確实生长著二阶灵木——青元木。” 眾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青元木乃是炼製木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更是布置某些特殊阵法的核心材料,其价值很高。 族长林山河目光如炬,扫视著这片森林 “布阵!“林山河当机立断。 二十五位炼气后期修士迅速各就各位。 隨著阵旗挥舞,五行天灵阵再次展开。最开始呈现出青、黄、赤、白、黑五色流转的奇异景象,然后阵法开始主动吸收森林中浓郁的木属性灵气。 “五行轮转,乙木为尊!“林山河手中主阵旗指向苍穹。 阵法范围骤然扩大,转眼间就覆盖了方圆千米。,无数青色光点在阵法中流转,最终凝聚成一道道生机勃勃的乙木灵气。 原本杀气腾腾的五行天灵阵,此刻转化作了一座生生不息的【五行乙木阵】 不到片刻就已经布置完成了这套二阶阵法, “吼!“ 森林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这片树林的领主终於坐不住了,林家这阵法將大半个树林和它的巢穴都覆盖了进去了,它原本打算观望一下,没想到林家阵法布置的这么快。 林家的守护阵法里就有【青木玄光阵】所以林家才能那么快將阵法转化成木属性的阵法,显然这些问题林家早就考虑好了。 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从森林中跃出,稳稳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断树上。 这是一只通体青毛的巨猿,身高约三丈,双臂奇长,浑身肌肉虬结。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其中仿佛有漩涡在流转,让人望之生畏。 二阶妖兽“碧眼青猿!” 难怪它一直不出现,也不知道之前经歷了,它身上还带著之前战斗留下的伤痕,气息没有黑岩蟒强大,但那双碧眼中燃烧的怒火却比更加炽烈。 它从一棵古木上一跃而下,双拳猛的捶地,整片森林都为之震颤。无数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撞向阵法光幕。 但这一次,阵法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乙木灵气在光幕上流转,竟然將树根的衝击力缓缓化解、吸收。 “收!“林山河法诀一变。 碧眼青猿很快发现,它最依赖的木属性灵力正在被五行青木阵疯狂抽取。 破土而出的树根隨著木属性灵气很快抽取陷入枯萎,整片森林的木灵气如百川归海般匯入阵法之中,让它只能调动少部分的灵力。大部分的灵力都被阵法夺取了。 失去木灵之力的碧眼青猿彻底暴走。它四肢著地,浑身肌肉賁张,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撞而来。 这一撞纯粹依靠肉身力量,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大长老大喝一声,阵法的木行之力瞬间凝聚成地面藤蔓涌起变成一道厚重的木墙。 “轰!“ 碧眼青猿与木墙狠狠相撞,碎石飞溅。木墙应声破碎,但碧眼青猿的冲势也被阻了一阻。 就在这个间隙,二长老长剑出鞘,剑身瞬间被血色笼罩。 那不是普通的血色,而是蕴含著凌厉剑意的血煞剑气! “血煞剑典!”那是二长老根据林家些许剑诀自己完善创立的剑典。 这门剑法讲究以战养战,以血化剑,走的是一剑破万法加魔道的路,剑气威力巨大,但对修炼者的负担也极重。 血色剑气破空而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撕裂的尖啸。碧眼青猿显然感受到了这一剑,它双爪交叉护在身前,浓郁的青光亮起。 “轰!“ 剑气与青光狠狠碰撞,爆发出的衝击波將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 碧眼青猿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出去,但双臂上只出现了几道小型的伤口,筑基和炼气的差距天壤之別,没有阵法的帮助无法发挥出威力, 族长眯起了眼睛,仔细观察碧眼青猿手臂上的伤口,伤口虽然细小,但却恢復得很缓慢,这个是剑修的另外一个特点,剑气锐利无比,难以恢復。 这也是林家为什么需要大量【庚金剑气符】的原因,它的剑气能阻止它恢復伤势。 碧眼青猿这二阶妖兽本身实力並不强大,也不止一位筑基上人打过它的主意,但由於它属於木属性妖兽,在这片树林可以吸取灵木的灵力进行恢復,导致筑基修士无法真正的重创它。 一次次的功败垂成,除非有筑基后期的强大修士出手才能斩杀它,但这种修士无一不是坊市顶樑柱,区区一头二阶初级妖兽不值得动手他们动手。 第84章 符阵·青阳焰龙 现在林家展开的【五行乙木阵】夺取了附近木属性灵力的控制权,它失去了最大的天赋能力,也就是说现在有机会斩杀它。 族长对几位看著他的长老点点头,眾人心中有底了。要是事不可为,林家也不会强求。 “困!“族长法诀再次一变。 阵法中突然生出无数青色藤蔓,如同灵蛇般缠向碧眼青猿。 这些藤蔓不仅坚韧无比,更蕴含著浓郁的乙木灵气,竟是想要將碧眼青猿生生困住。 然而碧眼青猿作为二阶妖兽,实力远超眾人想像。 它身形灵活地在藤蔓间穿梭,双爪挥动间,一道道青色藤蔓应声而断。藤蔓无法將它困住。 林昭祖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取出一张流光溢彩的符籙,正是二阶符籙【幻影分光符】。 “分!“ 【分光化影符】!“嗡,!”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刺目的银光骤然爆发!银光之中,十道凝实如真人、散发著练气九层灵力波动的影身,以及五十道气息稍弱练气七层左右的幻身,如同潮水般涌现! 二阶符籙,由炼气修士使用实际上是很浪费的,它只有在二阶修士或者二阶符师手上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力量。 一共六十道身影同时出手,各色法术光芒交织成一片光网。碧眼青猿一时间难以分辨真假,只能疯狂地挥爪攻击。 “就是现在!“族长林山河看准时机,手中主阵旗猛然下压。 【五行乙木阵】全力运转,被吸收的乙木灵气化作再次化成藤蔓。 缠向碧眼青猿的四肢和躯干,被影身和幻身干扰的碧眼青猿没有办法挣脱终於被藤蔓包围, 就在碧眼青猿被暂时困住的瞬间,一直静观其变的前族长终於出手了。 这位身著灰衣的老者取出一面古朴的阵盘,阵盘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阵盘在空中破碎,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符阵。 “符阵·青阳焰龙” 符阵中央,一条完全由青色火焰组成的巨龙缓缓浮现。龙身足有十丈长,每一片龙鳞都燃烧著青色火焰火焰,空气中顿时瀰漫起灼热的气息。 庞大的身躯围绕著被藤蔓包裹的碧眼青猿不断盘旋,青色火焰如火雨一般落下,所有的藤蔓全部被它点燃, 最可怕的是,这些青色火焰仿佛有生命般,竟然沿著困住碧眼青猿的藤蔓蔓延开来。 火克木的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藤蔓不仅没有在火焰中燃烧,反而成了最好的燃料! “嗷!“ 碧眼青猿发出悽厉的惨叫。青色火焰顺著藤蔓蔓延到它身上,疯狂地灼烧著它的皮毛和血肉。 它拼命挣扎,但越是挣扎,藤蔓缠绕得越紧,火焰燃烧得越旺。 空气中瀰漫著皮毛烧焦的糊味,碧眼青猿庞大的身躯在火焰中剧烈扭动。二阶妖兽强横的肉身在这特殊的青阳焰面前,竟然如同纸糊般脆弱。 青阳焰龙在空中盘旋一周,突然挟著焚尽万物的威势俯衝而下! 撞向碧眼青猿,整条焰龙爆炸解体,化作一片滔天火狱。將碧眼青猿连同缠绕它的藤蔓彻底吞没。 这片青色火狱温度高得骇人,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那些坚韧的藤蔓非但没有被烧毁,反而在青焰中如同获得了生命般疯狂舞动,將火焰传导至碧眼青猿全身每一寸皮毛。 眼看碧眼青猿仿佛就要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族长林山河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深知二阶妖兽的强大,一道符阵是不可能杀的了它,手中法诀再变: “山河印!” 整个阵法灵力疯狂匯聚,在空中凝聚成一方巨大的山岳虚影。这方大印缓缓向著火焰中的碧眼青猿压下。 然而—— “吼!!!” 绝境中的碧眼青猿双目瞬间赤红,周身爆发出刺目青光。他进入了狂暴状態。 或许是因为黑煞灵脉的影响,云霞山脉的妖兽很多都能进入狂暴状態。 狂暴状態下的它力量暴涨,缠绕在身的藤蔓寸寸断裂,连周身燃烧的青焰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暂时逼退。 就在山河印即將压下的瞬间,碧眼青猿人立而起,双掌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拍向空中那方山岳虚影。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山河印竟被它硬生生顶飞出去,在空中炸裂成漫天灵光。 它双爪猛击地面,施展出天赋妖术裂地爪击。十道凌厉的爪风撕裂附近的火焰,直袭阵法而来。 与此同时,它再次仰天长啸,青猿啸月的音波攻击如同实质的利刃,与爪风一起轰向阵法。 “全力防御!”林山河大喝。 二十五位炼气后期修士同时將灵力注入阵法,光幕剧烈波动,勉强挡住了这波疯狂的攻击。但每个人都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脱困的碧眼青猿並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它周身青光流转,被烧焦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这是它的天赋能力——瞬间恢復!但是使用天赋法术过后它的法力气息下降了一大截。 “再来!“族长林山河眼中精光暴涨,高兴的大喝。 失去了周围木属性灵力的加持,碧眼青猿只能使用自身法力施展天赋秘法,这样消耗下去它用不了几次法力就要耗尽。 五行乙木阵再次运转,无数藤蔓破土而出,重新缠向碧眼青猿。 祖父再次释放二阶符籙,身影出现后,围向碧眼青猿,但这次它学乖了,灵活的躲避藤蔓的攻击,同时不断的攻击幻身。 祖父微微一笑,又一张符籙出现,又是60道身影,碧眼青猿猝不及防,动作出现了一丝凝滯。就这电光火火的一瞬,新生的藤蔓再次缠上了它 林昭不由的看向前代族长,他也没有让人失望,第二面阵盘呼啸而出。 青阳焰龙再次现身,顺著藤蔓蔓延而上。碧眼青猿当场想要挣脱,但这次它已经无力同时应对藤蔓的束缚和火焰的攻击。 等它终於挣脱藤蔓和火焰范围时,半边身躯已焦黑如炭,左眼变成了一个黑洞,不断渗出黑血,气息骤降。 第85章 再斩二阶妖兽 “攻击”族长没有留情,毫不犹豫下达了攻击的命令,二长老一马当先。 他挥舞战剑,血色剑气在空中交织成网,每一道都带著刺骨的杀意。 林昭却敏锐地注意到,五行乙木阵的光幕已经从最初的千米方圆收缩到三百米范围。 这是族长在精准控制阵法,將碧眼青猿的活动空间压缩到极致。 此刻,这头曾经的森林霸主被死死限制在百米见方的绝地。 面对被困住的碧眼青猿,眾人开始释放各种符籙进行攻击, 一时间,各种符籙如同雨点般砸向碧眼青猿。火球符、冰枪符、金刃符......五顏六色的灵光在森林中炸开。 缩小的阵法,严重限制了碧眼青猿灵活的身形, 面对攻击碧眼青猿只能硬扛,但它很快发现其中夹杂著更加危险的东西, 二十五道【庚金剑气符】悄然混在攻击的洪流中。 这些符籙化作淡金色流光,快得超出视觉捕捉的极限。 “噗噗噗——” 剑气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碧眼青猿发出痛苦的哀嚎,金克木的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仅阻止了伤口的癒合,更在不断破坏著它的经脉, “继续!不要给它喘息之机!”林山河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眾人士气大振,更多的庚金剑气符被激发。 但碧眼青猿也发现了这个威胁,它开始重点躲避金色剑气,同时更加疯狂地攻击阵法。 每一次撞击都让阵法光幕剧烈波动,主持阵法的修士们脸色越来越苍白。 “轮换!“林山河下令道。 立刻有受伤比较重的族人开始退出阵法,早已等候多时的族老迅速补上。 这种轮换战术是林家早就计划好的,为的就是应对持久战。 战斗陷入了胶著。每当有族人灵力不支,就有族老及时补位。 而碧眼青猿虽然实力强横,但在庚金剑气的不断攻击下,它自愈的能力抑制了,根本无法恢復伤势。 二长老与身侧两位剑修族人,並未使用符籙。他们周身剑气激盪,衣袍无风自动, 三道血色剑气如同实质,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持续不断地在碧眼青猿庞大的身躯上撕裂开新的创口。 二长老的剑气尤为凌厉,每一道血光闪过,都带起一蓬妖血,引得碧眼青猿发出混合著痛苦与暴怒的嘶吼。 林昭见状也开始攻击,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奔涌。他祭出四元宝珠,宝珠悬於身前,滴溜溜旋转,绽放出青、红、蓝、黄四色灵光。 “凝!”他低喝一声,四色灵光骤然延伸,化作四柄属性各异的璀璨法剑。 剑鸣声中,四色剑光交织成一片绚丽的光网,朝著碧眼青猿笼罩而下。 四色剑光不断转换属性,时而是炽热的火剑,时而是冰冷的水剑,让碧眼青猿防不胜防。 它挥舞利爪,妖力澎湃,试图拍散这烦人的剑网。 “鐺!” 一道凝实的爪影狠狠撞上剑网,三柄法剑哀鸣一声,光华乱颤,倒飞而回,险些重新溃散成宝珠然而, 就在这间隙,一道幽蓝色的水行剑光如毒蛇般寻隙而入,精准地刺入碧眼青猿胸前一道旧伤之中。 嗤啦——!” 剑气入肉,深可见骨, “吼——!” 这一击也激发了碧眼青猿的凶性,它巨爪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林昭当头拍下!爪风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林昭呼吸一窒。 林昭瞳孔猛缩,心念急转,召回剩余三柄法剑交叉抵挡於身前。 “轰!” 巨力传来,林昭喉头一甜,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他挣扎著站起,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鲜红,心中凛然:“筑基与炼气的差距,果然犹如鸿沟……” 但下一刻,一股更强的战意自他眼中燃起:“如此难得的生死磨礪,哪里去寻!正好用你来锤炼我的剑道!” 他吞下一颗疗伤丹药,压下翻腾的气血,再次驭使法剑攻上。 法剑一次次呼啸而出,或被拍飞,或被震散,但他毫不气馁,每一次重新凝聚,剑气似乎都更加凝练一分。 一个时辰在惨烈搏杀中流逝,林昭身上已多了数道爪痕,臟腑受震,吐血不下十次,全靠丹药硬撑。 但他的战果同样显著,四元法剑已在碧眼青猿身上留下了七道难以忽视的伤口。 感受到法剑与自己之间的联繫愈发紧密,操控愈发圆转如意。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后撤数步,双手急速掐诀,体內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注入四元宝珠。“四元归一”他心中低吼。 只见青、红、蓝、黄四色流光自法剑內奔涌而出,如同四条躁动不安的灵蛇,试图缠绕融合。 这个过程远比之前宝珠形態艰难,宝珠的归一本质上是法器自身的能力, 现在法剑归一,需要林昭强大的掌控能力,尤其是他缺乏风、土灵根,对相应属性的掌控力有限。 四色能量开始剧烈的衝突,那勉强融合成的白色法剑极不稳定,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散发出一股令在场所有人心悸的毁灭性气息! 就连一直专注於攻击的二长老,也忍不住侧目,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一击,已经能威胁到他了,已经超越了炼气九层拥有堪比炼气十层的力量 “青玄剑诀,贯日!”这个是他威力最强的一招,也是唯一能驾驭这把不稳定白色法剑的招式。 林昭脸色惨白如纸,以意志强行驾驭这道不稳定的毁灭之力。 白色法剑骤然,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人头粗细的丈许长白色流光,如同九天之上射落的神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瞬间便精准无误地轰击轰击在碧眼青猿左手臂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碧眼青猿坚韧无比的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如同枯枝被生生折断,鲜血如瀑般喷涌而出,將周围的草木染成一片猩红。 半条粗壮的左臂带著撕裂的筋肉,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嗷——!!!“ 碧眼青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这声咆哮中夹杂著痛苦、愤怒与难以置信。 碧眼青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因这剧痛而踉蹌后退。 断臂处的伤口触目惊心,森白的骨茬刺破皮毛,隱约可见其中跳动的经脉。青色的妖血不断滴落, 原本威风凛凛的二阶妖兽,此刻却显得格外狼狈悽惨。 林昭一击功成,浑身灵力几乎被抽空,身体一软,险些栽倒。 他强提精神,迅速退出阵法范围,由早已准备多时的大伯接替了他的位置。 练气修士对战筑基妖兽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第86章 银甲犀王 战斗进入最后也是最惨烈的阶段。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符籙、剑气、法术如同暴雨倾泻。 碧眼青猿纵然凶悍无匹,但在体內积累了数百道庚金剑气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恢復伤势,它的反抗终於变得越来越无力。 当族长林山河凝聚全身法力,化作一方巨大的山岳虚影。这方大印向著碧碧眼青猿头颅砸下去。 这头不可一世的二阶妖兽,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那双曾经凶光四射的碧眼渐渐黯淡, 最终失去了所有神采,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如果说之前那头黑岩蟒是因为运气差,被林家发现后,以逸待劳,用几年时间的准备算计死的。 那么这一战,这头碧眼青猿可以说完全是被林家用灵石活活砸死的, 林昭都很怀疑这头妖兽的材料能不能换回消耗的符籙和二阶符阵。 不过林昭相信林家高层肯定有自己考虑。 “快,收拾战场!“族长林山河的声音带著疲惫,却依旧沉稳。 几位擅长处理妖兽材料的炼气后期修士立即上前。 他们手法嫻熟地剖开碧眼青猿的胸膛,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青翠的妖丹。 这枚妖丹与黑岩蟒的截然不同,表面流转著浓郁的生命气息,隱约可见其中仿佛有嫩芽在生长。 与此同时,其他族人开始採集这片森林中最珍贵的宝藏——青元木。 七根通体青翠、散发著柔和灵光的二阶青元木被小心翼翼地砍下,还有近两百多根一阶的灵木,这些都將成为林家重要的资源。 这些灵木,由族长林山河亲自出手,將五根二阶青元木和一百根一阶灵木全部直接炼化进五行天灵阵中,余下的作为备用。 隨著青元木的融入,阵法光幕上的青色纹路越发清晰,整座大阵散发出的乙木灵气精纯浓郁好几倍。 林昭看到这里明白了,这一次战斗还不是结束,林家的野心比他想的还要大, 还要继续猎杀第三头妖兽,林昭不由的看向族长,好大的魄力。 这次林家要么一飞冲天,要么墮入地狱。 然而此刻的林家眾人,却是个个带伤,灵力消耗严重。 连续与两头二阶妖兽血战,即便有阵法相助,也让他们精疲力尽。特別是几位族老,本就是百年之躯,寿命不多。 经过战斗明显能看到油尽灯枯的样子,明显是抱著必死的决心来的。 “在这里休整三日。”族长现在没空管理,现在由祖父下令道,“但务必保持警惕。“ 果然,不久后就有不速之客被战斗的动静吸引而来。 森林外围不时出现窥探的身影,好在大多只是些炼气中期的散修,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 但到了第二天,一股明显的窥探感从东南方向传来,分明是“窥天境” 祖父看向二长老,二长老林瀚海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远处传来数声短促的惨叫,隨后剑光返回,二长老袍角染血,却不多言。 这一举动震慑了其他窥探者,为林家爭取到了宝贵的休整时间。 三日后,清晨的曙光透过树梢洒落。林山河取出二阶灵舟,眾人迅速登舟。 “走!“ 灵舟化作流光冲天而起,將那些仍在远处窥视的修士远远甩在身后。 一个时辰的急速飞行后,灵舟开始减速,下方出现一处险峻的峡谷。 令人意外的是,峡谷上方早就有人等候。 四十余名修士整齐列队,人人身著统一的黑色劲装, 腰间繫著暗金色令牌,上面刻著复杂的阵纹和一个“破”字——正是破军猎妖队! 为首的一位黑衣修士迎上前来,正是批准高渊小队成立的,破军统领之一沈千山,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著超越炼气九层的强悍气息。 其中高渊也在四十人的队伍里面,正对著林昭使眼色,这队伍里的四十人也全部是炼气后期修士,散发强大的气息。 “林族长。“黑衣修士抱拳行礼, “沈队长。“林山河还礼,“多谢前来相助。“ 双方简单交流后,立即开始布置战术。 “银甲犀王就在峡谷深处。“沈千山指向峡谷內部,“此兽防御极强,擅长土系法术。 之前谈好的由我破军队负责主攻,林家以阵法困住它。妖丹归林家,其它材料归破军,没有问题现在开始行动。” 林山河点头:“五行天灵阵已准备就绪,此次將转化为五行青木阵, 从碧眼青猿获得的二阶青元灵木,炼入了阵法中,可以镇压一切土属性灵力,它法术的威力十不存一。 只有破军能它破甲,它必死无疑。”沈队长点点头,破军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布阵!“族长林山河大喝。 二十五位林家修士迅速各就各位,五行天灵阵瞬间展开覆盖整个峡谷。 这一次,阵法散发出浓郁的青色灵光,与峡谷中的岩石融为一体,然后无数的树木破土而出,將整个峡谷变成绿色的树林, 【五行青木阵】之前这个阵法是没有这个能力的,显然是之前炼入阵法的二阶青元木木跟上百根林木的功效。 就在眾人准备就绪时,谷內灵力属性的改变惊动了银甲犀王,峡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 这声咆哮与之前的两头妖兽截然不同,其中蕴含著大地的厚重与威严。 隨著咆哮声,一头庞然大物缓缓走出。 它身披银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体型比黑岩蟒还要大上一圈,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前那根螺旋状的银色独角,其中蕴含著恐怖的土系灵力。 银甲犀王! 它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冷漠地扫视著峡谷上方的修士,仿佛在看著一群螻蚁。 银甲犀王发出一声不屑的低吼,自动动手前蹄轻轻踏地。顿时,整个峡谷地动山摇,无数岩刺破土而出飞向眾人。 但破军队员们都没有闪避,五行青木阵释放青光,树林里的树木开始生长,最后化成一道木网覆盖在上方挡住土刺的攻击。 第87章 黑煞法器 “破军弩,准备!“ 峡谷上方,沈千山冷静地下令。 十架造型狰狞的破军弩被架设在峡谷两侧的上方,每架弩机都需要两位炼气后期修士合力操控。 弩箭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箭头上刻满了破甲符文,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放!“ 十支弩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毒蛇般射向银甲犀王。这些特製的破甲弩箭精准地命中银甲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吼!“ 银甲犀王痛苦地嘶吼,弩箭虽然没能完全穿透它的银甲,但巨大的衝击力让它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 更可怕的是,箭头上蕴含的破甲符文正在不断侵蚀著它的防御。 就在这时,另外十名破军队员悄然出手。 他们手中持著通体漆黑的黑煞法剑,这些法器可以將法力转化成黑煞之力,剑身通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黑色雾气。 黑煞之力如同有生命般,顺著银甲上的裂痕渗入银甲犀王体內。 “这是黑煞阁的黑煞法器?“林昭瞳孔微缩。不过也不奇怪,黑煞阁本就是以炼器出名,最需要黑煞法器的不是坊市,是拥有一整个防线的军方阵营。 大云王朝本就由三大宗门管辖,破军自然有联繫黑煞阁的渠道。 那些法器释放的黑煞之力比之前林家使用阵法匯聚的还要可怕。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黑煞之力正在银甲犀王体內疯狂肆虐,破坏著它的经脉,侵蚀著它的妖力。 这种力量诡异而霸道,竟然能无视银甲的防御,直接攻击本体。 峡谷之中,当黑煞法器出现的那一刻,战局已定。 银甲犀王愤怒地咆哮著,它那身曾经坚不可摧的银甲,此刻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五行天灵阵在林家眾人的操控下,已然转化为生生不息的五行青木阵,整片峡谷仿佛化作了一片原始森林,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岩缝中钻出,如同活物般缠绕著这头二阶妖兽的四肢。 银甲犀王显然也感受到了威胁,它疯狂地挣扎著,试图施展天赋法术。 但每当它凝聚妖力,五行青木阵就会爆发出耀眼的青光,將它的妖力强行镇压。 林昭不久前在铁甲犀身上领教过的裂地狂涛,曾经將吴老道阵法彻底摧毁,但现在原本足以掀翻整个峡谷的裂地狂涛,在阵法的压制下,威力十不存一。 “咔嚓!“ 一声脆响,阵法中十余根一阶上品灵木承受不住银甲犀王裂地狂涛压力,应声而断。 但林家早有准备,立即有族人取出备用的灵木进行更换。 显然林家猎杀碧眼青猿的真正目的是这些灵木,有这些灵木的加持,它撼动不了阵法。 接下来的三天,银甲犀王使出了浑身解数。 它时而试图钻入地底,却被阵法凝聚的根系牢牢缠住;时而想要衝上天空,却被破军弩逼回地面。 就连它最引以为傲的银甲防御,也在黑煞之力的侵蚀下渐渐失去效果。 这场战斗,变成了一场耐心的较量。 七十余位炼气后期修士,其中更有十多位炼气九层的高手,两大炼气十层修士,组成了一道银甲犀王无法逾越的屏障。 期间虽然有不长眼的修士前来窥探,但在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实力后,都明智地选择了退避。 这里匯聚的力量丝毫不逊色於曾经的平原战场,面对如此多的炼气后期修士,即便是筑基上人也要掂量掂量感知到这股力量,他们能如此轻易的猎杀二阶妖兽,筑基修士要是敢进入阵法中,照杀不误。 不得不说银甲犀王,比之前的那两头二阶妖兽强大太多了, 一直到第三天的黄昏,银甲犀王才终於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它那双铜铃大的眼睛中满是不甘,但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沈千山亲自上前,確认银甲犀王已经死亡后,这才转身对林山河说道:“按照约定,妖丹归林家,其余材料归我破军。“ 林山河微微頷首,取出银甲犀王的妖丹。 这枚妖丹通体土黄色,表面有著如同鎧甲般的纹路,其中蕴含著磅礴的土系灵力。 战后的事宜处理得出奇地顺利。 破军队员们熟练地分解著银甲犀王的尸体,它的银甲是製作鎧甲的上好材料,每一块材料都被小心翼翼地收起。 而林家在收取了妖丹后,便立即准备返程。 眾人回到飞舟上,令人意外的是,族长林山河已经不知始终,前一代的族长宣布“家族事务暂由大长老代管“。 眾人的心照不宣,都知道族长这是要藉助三枚二阶妖丹,换取筑基丹,尝试衝击筑基之境。至於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回程的灵舟上,祖父来到林昭身边,看著他受伤而面显苍白的面孔,轻声问道:“这几天,有什么感想?” 林昭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灵舟上正在受伤正在调息的族人,缓缓道:“只要愿意付出代价,筑基也不是不可战胜。” 祖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本来想询问他的伤势,却没想到他考虑的是这个,他没有反驳。 这次连续狩猎三头二阶妖兽的经歷,確实让所有人都对筑基期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只要有足够的准备和配合,炼气期修士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林昭没有说出口的是,筑基妖兽实力强大,但释放强大的法术需要非常多的灵力,面对它们最重要的是限制並压制它们对灵力的控制能力, 而林昭的法域似乎就有这样的能力,如果他能彻底掌握天人合一,將法域百米的范围扩大得几公里大,以“天人合一”对灵力的掌控力,也能做到阵法一样, 夺取筑基妖兽的灵力,那曾经林昭妄想一人之力对抗筑基就成为可能,若是再加上剑道强大的杀伐能力,斩杀筑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当灵舟终於进入林家祖地青溪山时,一股肃穆的气氛笼罩著整个山脉。 护山大阵已然全开,青蒙蒙的光幕將整座山脉笼罩其中。山门处,不仅仅留守的族人,连之前在外面的林宣赵子墨和林父, 所有的林氏族人已经全部归来,列队等候著他们回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凝重与期待。 “封山!“ 大长老的声音传遍整座青溪山。 隨著他的命令,护山大阵彻底闭合,將整个林家与外界隔绝开来。 从现在开始,直到族长筑基成功回来,或者传来筑基失败的信息,林家都將处於完全的封山状態。 林昭站在山间,望著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考验。族长能否筑基成功归来,將直接决定林家未来的命运。 林家七十年来的夙愿,终於要在这一刻见分晓了。 第88章 筑基上人 青溪山,林家祖地。 护山大阵全力运转,青蒙蒙的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將整座青溪山山笼罩其中。 七根二阶青元木经过银甲犀王那一战,都没有损伤,它们按照北斗方位排列,源源不断地为阵法提供著精纯的灵气。 林家的三大镇族阵法,分別是主防御的“青木玄光阵”、主变化的“五行天灵阵”,以及主能量匯聚的“聚元归一阵” 现在又融入了珍贵的二阶灵木,加上准二阶灵脉,林家的护山大阵的威力更胜往昔。 山外,暗流涌动。 林家接连斩杀三头二阶妖兽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青枫坊市。 最开始,很多人嗤之以鼻,都认为是无稽之谈。 二阶妖兽,那可是堪比筑基修士的存在!区区一个林家,如何能有这种实力? 但隨著越来越多的细节开始传出来,特別是破军猎妖队的出动,以及银甲犀王材料的出现。 整个青枫坊市开始震动,甚至其他坊市也多有信息流传,林家转战好几千里,连续猎杀三头筑基妖兽的信息是瞒不住的。 “听说了吗?林家那位族长,已经集齐了三枚二阶妖丹!“ “三枚?!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是要换取筑基丹。“ “筑基!林家这是要出一位筑基修士了吗!“ 青枫坊市內,茶楼酒肆中,所有人都在议论著这个话题。 有人惊嘆林家的隱忍与谋划,有人羡慕他们的机缘,更有人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短短数日间,青溪山外就出现了形形色色的身影。 最先到来的是几个小家族的使者,他们带著厚礼,言语谦卑,希望能与林家结个善缘。 接著是一些散修中的高手,他们或是想要投靠,或是单纯想来见识一下这个突然崛起的家族。 对这些访客,林家一律以“闭山修炼,概不见客“为由婉拒。 护山大阵始终紧闭,任谁来了都不开门。 林昭没空理这些东西,他回到自己之前的洞府,足足打坐调息了三天,才將灵力和状態调整好,与碧眼青猿那一战,他伤势不轻, 尤其是最后强行施展“四元归一”,消耗了他太多法力, 若非林家丹药充足且他自身意志根基还算坚韧,恐怕需要更长时间的休养。 就在他感觉精神稍有好转时,一道传音符悄然穿过院落禁制,悬浮在他面前,上面縈绕著熟悉的、属於祖父的灵力波动。 “昭儿,速来我洞府一趟。” 他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衣袍,立刻动身前往后山祖父的清修之所。 林啸天正盘坐在一个蒲团上,面色依旧带著一丝激战后的苍白,三次猎妖的战斗祖父一直位於最前线,身为炼气九层修士,他可没有人能替换下来, 一直坚持到最后,林家所有人都付出了受伤的代价。 “祖父。”林昭恭敬行礼。 “嗯,伤势如何了?”林啸天示意他坐到对面的蒲团上。 “已经没有大碍,再休养几日便可痊癒。”林昭回答,心中却在猜测祖父召见的用意。 通常来说,战后家族会有统一的赏罚评定,现在私下召见,一定有要事。 祖父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你这次表现很好,不仅仅在战斗中发挥出色,【庚金剑气符】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家族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说著,他手掌一翻,一个通体莹白、散发著丝丝寒气的玉盒出现在他手中。 玉盒表面铭刻著复杂的封印符文,仅仅是其本身,就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宝物。 祖父指尖灵光一点,符文隱去,盒盖无声滑开。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药香瀰漫整个洞府,林昭只觉周身灵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甚至隱隱有沸腾之感。 他定睛看去,只见玉盒之中,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柔软的灵缎上。 丹药呈混沌之色,表面有氤氳之气流转,细看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灵气旋涡在生生灭灭,玄奥异常。 更令人心惊的是,丹药上方隱隱有一圈几乎凝成实质的三彩丹晕! “这是化境丹!”林昭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乾涩。 他在家族藏经阁的秘录中见过关於此丹的只言片语,是传说中的一阶极品灵丹,功效逆天——任何炼气期修士服用,都可以突破一层修为! 至於炼气十层已经另有玄机,此丹非常稀缺,宗门弟子也很少见,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资源。 “不错,正是化境丹。”林啸天將玉盒推向林昭,目光沉凝,“收好它,儘快服用,有了它你能快速突破到练气八层,至少能节省你到五到十年的修炼时间。 林昭心中巨震,下意识地想要推辞:“祖父,此丹太过珍贵!我这次虽然有些功劳,但受此重赏,恐怕……” 他並非不渴望力量,但这枚丹药的价值太大了,明显属於家族的底蕴之一,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祖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这不是常规的家族赏赐。 是以我这一脉绘製了五百张庚金剑气的功劳,以及我这张老脸,亲自去向族里为你求来的特別奖励。” 特別奖励?林昭敏锐地捕捉到祖父话语中的深意。他看向祖父,眼中带著疑惑。 洞府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那化境丹散发出的灵气波动在微微荡漾。 “族长衝击筑基,成功与否,很难预料。”林啸天的声音带著一丝沉重,“修真之路,逆天而行,筑基更是一道真正的天堑,纵然准备万全,失败者还是十之八九。” 祖父看向林昭说道:“我向家族求的这枚化境丹,是希望为家族再添加一位有望筑基的天骄,你越早突破炼气九层,就有更多的时间准备筑基。” 祖父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近乎残酷的语气: “另外,我实话告诉你,林家为了这次族长筑基,数百年的底蕴几乎消耗一空!要是族长衝击筑基失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在他心里,“到时林家將面临灭顶之灾!外面的那些人,绝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的。” 第89章 危机 林昭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手脚一片冰凉。 林啸天继续道,语气带著一丝决绝与无奈:“唯一的退路,就是用我这二阶符师的身份,去换取林家苟延残喘的机会。 我已经和青枫坊市的坊主谈好了,若族长筑基失败,我便脱离林家,终身服务於坊主,换取坊主对林家的庇护。 而代价是——林家必须主动让出青溪山,家族三脉將被拆分,分別迁往不同的地方,以此削弱林家的实力。” “拆分?”林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意味著,存在了数百年的林家將名存实亡,族长筑基失败,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是的,到时,树倒猢猻散。”林啸天的声音带著著沧桑, “家族內部为了在未来的动盪中多爭一分资源,难保不会有人心生异志,甚至骨肉相残。 到那时,修为达到炼气八层更是剑修的你,就是我们这一脉唯一的顶樑柱!你必须接过我的位置,扛起庇护家人的重担!” 祖父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的砸在林昭的心上。 看著孙儿苍白的脸色,祖父嘆息一声,语气缓和了些,带著些许追忆:“昭儿,不要怪家族冷酷。你要知道,二长老曾经有三子五孙,现在只剩下你看到的两人? 我们这次的飞舟能横穿数千里云霞山脉而安然无恙,你以为真是运气? 那是二长老一脉,一次次探查出的安全路径!还有那黑岩蟒的巢穴,你以为又是谁发现並锁定位置的? 家族能走到今天,所有人为了获得这次筑基的机会,付出了很多代价。” “所以,祖父您才……”林昭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化境丹上,此刻只觉得这玉盒重若千钧。 这不单单是奖励,更是一份责任和提前进行的布局,祖父將族人未来的希望,压在了他的肩上。 “没错。”祖父重重頷首,眼神无比坚定,“要是大厦將倾,你多一分实力,就能多护住一个人,在那分崩离析的乱局中,夺得一线生机!你的潜力我看在眼里, 四元宝珠在你手中发挥的威力,远超寻常的极品法器,等你突破到练气八层,凭藉剑修强大的实力,就是对上练气十层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你值得这枚化境丹!” 说到这里,祖父的神色稍微轻鬆了些,仿佛不愿將过於沉重的负担加在林昭身上:“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家族这次准备不可谓不充分,族长更是心志坚毅、底蕴深厚,筑基成功的希望,至少有三成以上!否则,我们也不会倾尽所有,全力助他筑基。” 他话锋隨即又是一转,声音低沉而充满警示:“而若是族长洪福齐天,真的筑基成功了” 祖父眼中精光一闪,带著老练的算计,“那么,凭藉筑基期的实力,族长一脉將彻底压制家族所有的声音,真正做到一家独大!到那时到时我再想从家族宝库中取出这些底蕴,就很难说了! 所以,趁现在他还需要我们这些老傢伙的的时候,先把东西拿到手!增强自身实力,总是不会错的!” 林昭屏住呼吸,感觉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忍不住追问:“难道族长成功之后,会打压我们这一脉吗?” 祖父摇了摇头:“族长这人,心性、信誉都是值得称道,要不是如此,我们也不会全力助他。但他筑基之后呢,筑基上人拥有两百多年的寿元,……时间,会改变太多的东西。 即便退一步说,族长初心不改,他那一脉诞生的后人呢?人心易变,权势惑人,未雨绸繆,才是家族存续的长久之道。” 他深深看了林昭一眼,“说到底,只有我们这一脉,诞生属於自己的筑基修士,才是长远立足的根本!” 一番话,交织著绝望的退路、悲壮的牺牲、冷酷的算计以及对未来的深远布局,种种矛盾的观点在林昭脑中激烈碰撞,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给他重新被上了一堂沉重又真实的课。 他拿著那枚化境丹,恍恍惚惚地离开了祖父的洞府。直到走下山坡,被外界微凉的山风一吹,他才有些回过神。 仔细回想,祖父的话语间渲染的危机感?总感觉有些不真实感,纵观林家这些年的行事,縝密周全,几乎从未出错。 这次猎妖,更是以炼气家族之力,连斩三头二阶妖兽,展现了何等强大的凝聚力与执行力!怎么现在一下子就要分崩离析了呢, 而且家族內部一向十分的团结,哪怕猎妖付出那么大代价,林昭也没有听到一声抱怨的声音。 想到这里,林昭心中的沉重感消散了不少。 或许,情况没有祖父描述的那么糟糕? 然而,那份被刻意种下的压力与隱约的不安,却没有完全消散,依旧在他心底深处盘踞,挥之不去。 林昭长长嘆了口气。无论祖父是怎么考虑,是未雨绸繆的警示,还是带有目的的磨礪。 有一点是確定无疑的——强大的实力,才是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唯一基石。 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要是我拥有族长那般炼气十层修为,再凭藉天人剑道,就是面对真正的筑基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一股对力量的渴望,在他心中开始燃烧。 山上祖父洞府外,赵伯和祖父並肩而立,目光穿透云层,看著林昭略显沉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下 赵伯带著些许不解开口道问道“你这样嚇唬小孩子做什么,” 林昭不清楚,他跟隨林昭祖父几十年了还不知道吗,林家这次猎妖虽然消耗了不少底蕴,但还远远没有到伤筋动骨,甚至是灭族的地步, 別的不说保住青溪山肯定没问题的,更不用说这次行动林家又获得了二阶灵木加持阵法,再加上他这位二阶符师,守住基业绰绰有余, 七十年前林家刚刚失去筑基都挺过来了,现在林家实力更胜往昔。 第90章 秦家老祖 外面可不並不只有破军这一家外援,要不然三次猎妖哪里能那么的顺利。 祖父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说道“老赵,林昭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你是没看到,这次猎妖他那“四元归一”的强大一剑,差点把其他几个老傢伙嚇死, 炼气七层,却爆发出近乎炼气十层的杀伤力,这等天资,就是大宗门內的真传天骄,怕也不过如此了,” 他语气又转为凝重,“然而,剑过刚则易折。玉不琢,不成器。 多给他一些压力,磨一磨他的心性,对他未来的道途只有好处,免得他因天赋而滋生骄狂之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难明:“至於族长那边,凝结中品道基不好说,但以下品道基成功筑基,六七成的把握,应该还是有的。” 山下,林昭的洞府內。 服下那化境丹后,磅礴如潮的药力瞬间在他体內炸开。 他的丹田气海中,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的灵气旋涡。 这旋涡玄妙异常,仿佛一个不知饜足的饕餮,自行產生强大的吸力,將他周身灵气乃至服下丹药的药力,以超过平常十倍的速度疯狂吞噬、炼化! 林昭內视著那不断旋转的旋涡,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无奈。 “效果的確逆天,但这消耗……”他看著自己储备的丹药,不禁得苦笑。 这等於是在用海量的资源,换取修为的飞速提升。 虽然依靠此法,全力以赴之下,或许三个月就能强行突破至练气八层,但那样得来的修为必然虚浮,根基不稳是修行的大忌。 沉吟片刻,林昭有了决断:“不能贪快。” 他决定只辅以少量丹药,主要还是依靠自身吸收洞府灵气,让那旋涡稳步运转,夯实基础,爭取在一年左右水到渠成地突破。 急於求成,可不是什么正道。 冷静下来后,他反覆推敲祖父的话语,发现了一处之前被忽略的关键——那头碧眼青猿, 在他们林家队伍抵达之前,分明就已经受了些伤! 能让二阶妖兽受伤,必然是筑基期修士! 然后林家恰好在此时出现捡了它的便宜,这世上哪有如此多的巧合? “看来,这很可能是家族早已计算好的一步棋。” 林昭心中豁然开朗,“祖父对我说的这些话,怕是只有三分真,七分假, 这些话只怕是用来考验与磨礪,同时也是在敲打我,让我戒骄戒躁,不要因为一时的力量而迷失。” 想通了此一节,他心里的压力骤减,反而对家族的算计多了几分敬佩, 只是不知那位被家族“借力”的筑基修士,究竟是哪位“冤大头”。 与此同时,青枫坊市,秦家老祖的静室之內。 刚刚压制住体內伤势的秦家老祖,正听著家族管事匯报林家近日接连猎杀三头二阶妖兽,声势大振的消息。 他脸色瞬间铁青,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险些气息攻心,一口心血差点喷出。 不错,那个被林家“捡了便宜”的倒霉筑基,就是他! 当年他刚刚步入筑基,创立秦家,林家的筑基老祖还在世,他向林家老祖请教过二阶阵法的知识,所以欠下了一份林家的人情。 这次林家奉上了上千灵石,请他出手帮忙重创碧眼青猿,言明是为取其妖丹向坊主换取筑基丹。 他思考再三后,答应出手,一是为了偿还旧日人情,二是灵石確实动人,三来,他对那碧眼青猿的妖丹也有些想法。 谁知道那碧眼青猿天赋异稟,木属性恢復能力极强,他与之激斗良久,虽將其重创,自身也消耗不小, 后来那碧眼青猿居然施展天赋法术,將他花费了好大功夫的伤势瞬间恢復了,大发神威下他一不留神受伤,最终只得无奈退回坊市进行疗伤。 他原本以为林家队伍实力有限,多半也是无功而返,大家算是扯平了。 却没想到,林家竟然真能將他打下的基础,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果! “好一个林家!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秦家老祖咬牙切齿,心中憋闷无比。 但这亏,他现在只能硬生生的咽下。 林家此次展现出的实力和决断力,让他心生忌惮。 若林家族长林山河真藉此机会筑基成功,再加上林家留下来的底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罢了,来日方长,以后再说” 旋即封闭静室,眼不见心不烦。 接下来的数月时间,林家上下陷入一种外松內紧的沉寂氛围,所有人都在等待族长筑基的最终结果 林昭时而闭关修炼,时而出关活动。 他亲眼目睹了家族中几位年事已高的族老,在猎妖归来后,因元气耗损过甚,陆续的坐化。 他们都已经是百岁高寿,参与此次猎妖之战,本就是抱著为家族燃尽最后一丝力量的决心。 这几位族老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都不约而同地召见过林昭。 他们的目光浑浊却充满智慧,將自己一生的经验、对家族的布局(筑基包括利用秦家老祖等谋划),以及对未来局势的判断,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他们坦言,觉得林昭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之一,有筑基之姿。 通过与这些族老最后的交谈,林昭也彻底確认, 祖父当初那番“危言耸听”,的確大半是为了激励他、磨礪他,防止他少年得志,心性飘忽。 此刻,林昭心中已经不再计较了。看著一位位为家族奉献一生的老人安然离去, 感受著他们传递下来的责任与期望,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和使命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祖父確实成功了, 林昭不再关注其它的事情,开始专注於自身修为的提升。 然而,真正的考验很快到来。 这一天的深夜,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降临青溪山。 天空中,一位身著黑衣的面具修士负手而立,周身灵力澎湃如海,赫然是一位筑基修士! “林家小辈,打开阵法,本座有事询问。”面具修士的声音如同雷鸣,在群山间迴荡。 第91章 林家筑基,山河上人 青溪山內,所有的林家族人都感到心头一沉。大长老面色凝重,却依旧沉稳 飞身上前隔著阵法对话:“前辈见谅,我林家正在闭山,恕不能接待。” 面具修士冷哼一声:“就凭这座阵法,也想拦阻本座?” 他並指如剑,数道灰色灵光凭空而生,狠狠劈在阵法光幕上。光幕剧烈波动,却始终没有破碎。 更令人惊讶的是,被击中的地方突然泛起青色的波纹,竟然將雷霆之力缓缓吸收、化解。 林家的守护阵法【青木玄光阵】 “咦?”面具修士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能够感觉到,这座林家的镇族阵法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蕴含著某种生生不息的意境。若是强行破阵,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阵法突然发生了变化。青蒙蒙的光幕上,突然浮现出黑、青、赤、白、黄五色流光。五色流转间,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瀰漫开来。 正是【五行天灵阵】。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复合法阵,”面具修士瞳孔微缩,“真是好手段,好阵法!” 他深深地看了青溪山一眼,最终冷哼一声,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山內,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这位不知道是哪座坊市的修士,带著面具,法力的气息经过掩饰看不出来跟脚。”一位族人心有余悸地说道。 大长老望著筑基上人离去的方向,沉声道:“今天只是开始。族长一天不回来,这样的麻烦就不会停。”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又陆续有几位筑基修士前来。有的是明面上进行拜访,有的是暗地里试探,但没有和第一位那样不怀好意的直接闯山。 他们无一例外,只在外围观摩了一下阵法,没有深入到大阵深处, 林家七十年前使用阵法,曾经杀死过筑基修士的信息,不知道怎么突然流传开来了,他们在林家的护山大阵面前,最终都选择了退却。 这座融入了二阶灵木的阵法,展现出了远超寻常二阶阵法的威力。即便是筑基修士,也不愿意尝试破阵。 时光流逝,转眼就是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里,青溪山外的窥探始终不断,但山內的林家却异常平静。所有人在筑基修士的压力下,都沉浸在修炼中,家族也下发了不少资源给族人提升实力。 林昭的修为已经顺利的达到了炼气八层,丹田化境丹形成的旋涡已经消散,虽然林昭已经儘量避免,但提升的修为不免的还是有些虚浮, 炼气后期修为的提升难度跟前面不可同日而语,正常来说哪怕有丹药辅助他也要五年时间才能突破,现在只用了一年就突破,林昭的修炼速度太快了。 他的神识也顺利的达到了炼气九层巔峰,神识可以覆盖方圆三百米,但林昭感觉已经遭遇了瓶颈,无法再增加了, 可惜的是天人剑道没有提升,法域还是只能覆盖方圆百米,林昭猜测,可能是需要《太和养元功》突破第四层才能突破了。 修为的提升,对剑道修为提升不大,还需要他自己进行领悟。 这一天,青溪山外突然传来一股奇异的波动。 起初很微弱,如同春风拂过湖面。但很快,这股波动越来越强,最终化作一股磅礴的气息,和青溪山中的阵法开始產生共鸣。 “这是......“所有林家族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望向山外方向。 护山大阵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自动开启了一道缝隙,一道身影缓缓进入林家。 族长回来了,依旧是那身朴素的青衫,依旧是那张坚毅的面容。 但此刻的林山河,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与一年前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生命本源的跃迁, 他每一步踏出,整座青溪山的灵气都在隨之震动。 “我,林山河,今日筑基。“ 平静的声音传遍整座山脉,也传到了山外所有窥探者的耳中。 短暂的寂静后,青溪山內外,同时沸腾了! 山內,是族人们激动的欢呼。山外,是各方势力复杂的目光。 一道道传讯符冲天而起,將这个震撼的消息传向四面八方。 青枫坊市,从此多了一位筑基修士。 而林家,也终於实现了七十年来的夙愿,真正躋身为筑基势力。 青溪山下,广场旁边有一大殿,常年封闭,现在门户大开,隱隱有清越的钟磬之音传出。山门之外,灵光闪烁,各方势力络绎不绝, 都是前来恭贺林山河成功筑基,晋位“山河上人”的,道贺声、寒暄声、礼单唱名声此起彼伏。 然而,在这片喧闹之中,林昭的身影却始终未曾出现在在大殿中。他开始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修炼,低调得仿佛林家没有这个人。 族人们也被嘱託不主动提起他的名字,林家之前猎妖现在筑基的风头已经出够了,树大招风。 直到一个月后,一道带著筑基威压的传音符悄然落入林昭的洞府。 “来洞府见我。” 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林昭心神一凛,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起身前往青溪山最高处。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座属於筑基修士的洞府。洞府內並非想像中金碧辉煌,反而古朴自然,石桌石凳,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之间都觉修为隱隱增长。 二阶灵脉,林昭暗道,之前外界流传是青溪山是准二阶灵脉,现在看来也是林家流传出错误的信息。 林山河並未端坐主位,而是站在一面爬满青苔的石壁前,负手而立,气息渊深似海,与一月前已是云泥之別。 “族长。”林昭恭敬行礼。 林山河转过身,目光如电,落在林昭身上,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其丹田气海。他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嘆,隨即又微微蹙起眉头。 “炼气八层,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才二十岁,你的天赋,確实远超我与你祖父的预料。”林山河语气带著讚许,但隨即话锋一转,带著几分严厉,“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问问你祖父那个老东西了” 林昭心头一跳,垂首不语。 “他竟然让你服用了化境丹!”林山河语气沉了下来,“这丹药虽然能助人快速突破一层境界,但无异於拔苗助长! 看似提升了修炼速度,但吸纳的灵力杂而不纯,对你以后的修炼会有很大的副作用,法力虚浮,他难道不知这是饮鴆止渴吗?” 第92章 筑基秘术,韵灵三转 林昭能感受到族长话语中真切的关切与一丝怒意,他张了张嘴,想替祖父辩解几句,说是自己愿意承担, 却听林山河又无奈地嘆了口气,摇头笑骂道:“这个老狐狸,他一定是算准了我筑基成功后,不会坐视不管,他这是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把我架上去啊!” 笑骂过后,林山河神色恢復肃穆,他引著林昭走到那面看似普通的石壁前。 只见他手掐法诀,一道精纯的青色灵力打入石壁。 剎那间,石壁表面灵光流转,青苔褪去,显露出一面光滑如镜、高约丈许的玉碑。玉碑之上,无数细密如蚁的古篆文字和玄奥的行功图谱缓缓浮现,散发著苍茫悠远的气息。 最上方,是五个道韵天成的大字——《五行韵灵诀》,也是林昭修炼的根本法诀。不同的是后面还有一篇內容。 “这个我林家的核心传承,正常只有修为达到炼气九层修士才能获得的秘术。”林山河声音低沉,“如今,我便將这《五行韵灵诀》中最重要的一道秘术传授予你,可解你眼下的困境,它也是你未来道途的重要修炼方向,你祖父早就算计好了,在这里等著我呢。” 他的手指点向玉碑中部一篇灵光尤为璀璨的经文。 “看好了,这便是『韵灵三转』秘术!” 林昭屏住呼吸,凝神望去,心神瞬间被那玄奥的经文吸引。 林山河缓缓讲解道:“寻常修士,止步於练气九层,想要筑基百不存一,而练气十层,是那些大能修士为了解决筑基机率这个问题,特別设立的一个境界,它是將筑基的过程拆分了下来,能提前完成法力液化,为了以后铸就道基做准备!这『韵灵三转』就是通往练气十层的秘术!” “第一转,是『提纯』运转此秘术,可以对体內灵力进行极致的压缩与淬炼,如同大浪淘沙,去芜存菁。你服用化境丹和之前丹药所积存的丹毒、灵力中的杂质,甚至功法运转留下的滯碍,都可以在这个过程中逐步炼化。 当第一转完成后,你根基虚浮的问题自解。这也是你爷爷放心让你服用化境丹的原因,它是作用於筑基这一关的秘术,区区一枚化境丹的问题,自然不在话下,现在提前传授给你了。” 林山河停下讲解,心中也明白这也是林昭祖父对他的一种小小试探,看他筑基以后对家族眾人的態度有没有发生改变。 林昭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第二转,是『液化』。”林山河继续说道,“当灵力精纯至极致,便可尝试由气態向液態转化。需將一百道法力,压缩凝聚成一道液態法力,法力液化也是筑基的基本要求, 相当於將筑基拆分开来,提前进行筑基的准备,这种修士也能勉强说是炼气十层,使用液態法力释放的每一道法力威力都就大大提升,但液態法力属於消耗品,使用一次就消失,又要出现修炼进行匯聚,特別的麻烦。” “第三转,是『积累』的过程。是要积累十滴这样的液態法力最后形成循环!到时,你的液態法力只要不是全部消耗完,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再诞生液態法力,一身战力、灵力质量,將远超寻常练气修士,这才是真正的炼气十层修士,这个也是你將来进行筑基的前提!” 林昭听得心潮澎湃,原来炼气之上,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接著,林山河开始为他详细剖析筑基之境 “何为道基?道基便是生命本源、法力、神识、躯体所化,也是你未来金丹、乃至元婴的承载之物。”他神色无比郑重, “道基分三品。 下品道基:液態法力驳杂,潜力有限 丹田之中,法力虽已化液,但道基模糊不清,只有基础的模糊形態,虽然成型,但与肉身、神魂的联繫纤细脆弱。拥有这道基者,前路已几乎断绝。其真元恢復速度缓慢,终其一生基本就停留在筑基初期。 中品道基:液態法力清澈,道途可期 丹田之中,道基清晰可见,是以生命本源铸就的一方实质器物,道基与肉身经脉、眉心识海建立了牢固的联繫,能高效运转周天,吐纳天地灵气。虽然说有机会结丹,但成丹机会渺茫,普通修士能修炼到筑基后期就很不错了。 至於上品道基,传说中需要精气神,三关都圆满才有可能造就,家族中没有传承秘术,那是只有宗门才有这些秘法。” 林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祖父为你爭来了化境丹,是为你爭当下。我今天传你『韵灵三转』,是为你谋未来。 家族能给的都给了你,前路已为你铺就,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的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与你祖父的期望。” 林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震撼,对著玉碑,也对著族长,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从族长那云雾繚绕的峰顶洞府出来,林昭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转向了后山祖父的洞府。 洞府內,祖父罕见的没有修炼,烹著灵茶,见林昭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见过族长,挨训了?” 林昭在祖父对面坐下,將族长关於化境丹的事,以及后续传授“韵灵三转”秘术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祖父听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灵茶推到林昭面前。“骂得好。” 他哼了一声,隨即却又笑了起来,笑容里带著一丝老谋深算的得意,“可我就是要让你先服用那化境丹。” 他看向林昭,目光锐利:“丹药有些副作用?以后弥补就是了!可修为提升一层,节省下来的五年、甚至十年的时间,却是实实在在的! 你如今炼气八层,又得了直指练气十层的秘术,等於筑基的大门已经对你敞开了一半!昭儿,修行路上,机缘稍纵即逝, 你要是没有炼气八层的修为,堪比炼气十层的战力,你以为族长会那么乾脆拿出这门秘术。有时候,就得搏一搏!先把好处吃到嘴里,麻烦,再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决断,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年轻,天赋又好,未来的路很长。 祖父我老了,能为你们这些晚辈铺的路不多了,能用这点不算光彩的手段,为你抢下这五年时间,还有这门通往筑基秘术,值得。 不要去考验人性,人性不值得考验,只有利益才能长远。” 第93章 创法,「四元剑龙」 林昭心中震动,看著祖父花白的鬢角,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祖父话锋一转,神色郑重了几分:“你有空,去二长老那里坐坐吧。他的时间不多了。” 林昭一愣:“二长老?他年纪不大吧,寿命应该还还很长。” 祖父缓缓开口说道“他要准备衝击筑基了?” 林昭感到难以置信,“可二长老连炼气十层都未曾达到,家族如今也拿不出筑基丹,这岂不是……”后面“必死无疑”四个字,他没能说出口。 祖父沉默了片刻,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敬佩也有些惋惜:“他走的是剑修之路,勇猛精进,寧折不弯。 家族的『韵灵三转』秘术,路线与他的血煞剑道不合。这些年来,他其实也一直在摸索,想自创一门適合剑修的筑基秘法,但创造一门筑基秘术,可比筑基还要难,哪有那么容易。” 他嘆了口气:“剑修便是如此,要么一剑斩破所有阻碍,直上青云,要么就倒在求道的半途,以身殉剑。现在家族诞生了筑基修士,他再也没有了牵掛了,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看向林昭,语气带著讚许,“你做得很好。一门《青玄剑诀》,竟然真让你走出了属於自己的剑道,这是你的造化,或许也能给二长老一些启发。” 两天后,林昭怀著复杂的心情,来到了二长老的洞府。 二长老的居所不像祖父那里那般古朴,反而像是个巨大的练功场,洞府壁四处可见剑气留下的深刻痕跡,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血气。他本人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模样,盘坐在一个蒲团上,身形挺直如剑。 见到林昭,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抬手拋过来一枚血色玉简。 “拿著,《血煞剑典》。我的路不適合你,但里面的杀伐之术和凝练剑气的法门,你可以借鑑一二。” 林昭郑重接过,只觉得玉简入手沉甸甸的,隱隱有一股血色的煞气传递过来。他也没有犹豫,也拿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是自己关於“天人剑道”的感悟和推演原理结果,递给了二长老。 二长老闭目神识感知了玉简许久,再睁开眼时,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彩,但隨即又摇了摇头。 “立意很高,縹緲宏大,直指大道。”他的评价一如既往的简洁、直接,“但內容空泛,就像空中楼阁。你的『道』有了,却缺了支撑它的术与形。或者说是骨和皮,道理再妙,展现不出来都是无用,剑修从来只以实力说话。” 他目光如剑,直视林昭:“你爷爷是二阶符师,听说这次的【庚金剑气符】也是你製作的,你的符道修为不弱,为什么不將你最擅长的东西融入进去? 天人剑道可为『神』,是这剑道的魂魄意志;而符文法术,则可为其『骨』,构建其力量框架。以符文为骨,承载剑道之神,最后塑造成型,才能成为真正可用於杀伐、护道的无敌剑道!” 这番话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林昭心中的迷雾!他一直苦恼於“天人剑道”过於虚无,难以具现成有效的杀招,现在二长老的点拨,直接为他指明了一条路! “以符文为骨,承载剑道……”林昭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昭几乎住在了二长老的洞府。两人一个经验老辣,剑道修为精深;一个思维天马行空,对符文和“天人剑道”有著独特的理解。他们不断地討论、爭辩、试验。 起初,林昭试图將单一符文附著於剑气之上,效果不佳,要么符文崩溃,要么剑气涣散。两者並不兼容后来,他想到以四元宝珠作为能量源泉和稳定基石。 他又想起之前在墨尘上人那里见过的“虚空化符”,那是筑基上人才能使用的法门,当时的他显然不觉炼气修士中有人能做到,所以他把这些法门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眾人。 没想到出现林昭这个怪胎,“天人剑道”诞生的法域对灵力有著强大的掌控力,这使他也能使用这些法门。 林昭开始尝试“虚空画符”!以指代笔,以神引灵,以四元灵光为墨,在空中勾勒出一个个玄奥的符文。这並非简单的符籙绘製,而是需要极强的神魂控制力和对灵气的理解。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精神力几近枯竭。但在二长老的指点下,林昭逐渐掌握了诀窍。 终於在这一日,林昭凝神静气,四元宝珠悬浮於头顶,垂落青、红、蓝、黄四色光华。他双手疾舞,指尖牵引著四色灵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轨跡。 几百个基础符文、复合符文被迅速勾勒出来,它们並非散乱排列,而是遵循著某种玄妙的阵法轨跡,相互勾连,灵光交织! “嗡——!” 一声低沉的龙吟突兀地响起。只见那些符文猛地向內坍缩、凝聚,灵光暴涨间,一条完全由无数符文构成、活灵活现的“法龙”出现在半空! 它长约三丈,鳞爪俱全,周身地、火、水、风四种属性的灵气剧烈波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威压——这本身,已经相当於一个结构极其复杂、威力强大的组合法术!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林昭眼神一厉,低喝道:“转!” 他催动“天人剑道”的转化之能,一股无形的道韵笼罩了符文法龙。 霎时间,法龙形態剧变,原本圆融的法术结构被强行塑造成更加修长、更加锋锐的形態!龙首化为剑锋,龙身化为剑脊,龙尾化为剑鍔, 无数的符文在形態转变中,其能量属性也被强行统一、极致压缩,赋予了无坚不摧的“剑”的特性! 一条更加凝练、更加危险的四色“剑龙”赫然成型!剑龙周身剑气四溢,地水火风四种力量不再是简单的混合,而是在“剑”的统御下,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与循环,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固!” 林昭再次掐诀,打出一道从家族符阵传承中领悟的固化秘术灵光,没入剑龙体內。 原本还有些能量逸散的剑龙彻底稳定下来,形態凝固,宛如一件真正的神兵,只是其本体,依旧是由无数细微符文构成! “四元剑龙”,成! 第94章 黑斑虫潮 第三步的固化秘术,是林昭向家族求取符阵成型的秘术, “符阵”,是由林家二代筑基老祖用了上百年时光,符师之道与阵法之道的结合的產物, 那么林昭的四元剑龙就是符师之道和剑修之道结合的產物, 最后成型的过程和符籙绘製的三关,绘製、注灵、封灵。 有异曲同工之处,或者说所有的修仙技艺最后都是殊途同归的。 林昭之前的四元法剑,其实完全是依靠四元珠这件极品法器才能展现出来, 要是失去四元珠,他到底有多少实力,他自己也说不好。 现在的“四元剑龙”虽然还是使用的四元珠,但它只是作为能量来源,核心是他的法域, 四元珠完全可以替换成其他的法器,哪怕不使用法器, 现在的林昭依然能释放四元剑龙这道法术,虽然威力会下降很多, 但他的“天人剑道”已经开始走出了第一步。 並且之前的四元法剑因为林昭没有土灵根和风灵根的原因,灵力掌控並不平衡, 现在的四元剑龙可以主动调节各种灵力的比例,避开灵根的限制,形成完美的平衡。 “四元剑龙” 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鳞甲(符文)缝隙间流淌著四色灵光,鳞甲上的符文不断的將能量转化成毁灭性剑气环绕。 龙睛位置散发出冷漠锐利的目光。它既能如飞剑般穿刺劈砍,蕴含极致强大的剑气; 又能如活物般游动爆发,释放出如地水火风般肆虐的恐怖剑气洪流! 林昭脸色苍白,神魂和灵力消耗巨大,但看著眼前这由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杰作,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激动。 二长老在一旁,一直紧绷的嘴角,终於微微鬆动,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讚许弧度。 “勉强,可以了。” 他转身,对著二长老,深深一揖到地。 “二长老指点之恩,林昭没齿难忘。”他声音清晰而坚定,“这次对於我而言,不亚於传道授业。 晚辈欠您一个人情。以后,但凡是二长老一脉后人,持我信物前来,我必定全力出手帮忙一次。” 说著,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自身剑气混合神识,在其中留下了“四元剑龙”的组成释放方法和他的特別印记, 恭敬递给了二长老。这印记无法假冒,代表著林昭的承诺。 林昭自然明白,二长老帮助他完善这个法术,既是对家族后辈的提携, 也是因为,他即將要衝击筑基,九死一生,而林昭未来有很大的机会筑基, 他这是为了自己这一脉,寻求一个未来的保障。 静默片刻,二长老收起玉简, 隨即传来二长老平淡却带著一丝释然的声音:“这样,我就放心了。陪你完成这『四元剑龙』,了却我一桩心事。 有你的这个承诺,我便可以心无掛碍,去走完我那最后一程了。” 他的话语里没有悲戚,只有一种得偿所愿的平静,和即將踏上最终征途的决绝。 再次深深一拜,林昭转身离开二长老的洞府,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 他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直接去了祖父林啸天那里。 將面见二长老的经过,以及自己凝聚“四元剑龙”之事简要说明后,林昭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祖父,我打算外出歷练一番。” 林啸天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他:“哦?为何是此时?” “我见到二长老那般一往无前、以身殉道的决心,”林昭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我的剑道还需要磨礪。闭门造车终是下乘,真正的剑,需在血与火中淬炼。 我要在实战中印证所学,让这『四元剑龙』饮血开锋!” 他看著祖父,语气坚定:“我的路,需要自己去闯。” 祖父凝视了林昭片刻,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蓬勃的锐气。 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没有过多的叮嘱,没有煽情的告別,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昭辞別祖父,没有惊动任何族人,如同滴水入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已然成为一方焦点的青溪山林家。 他先是回到了破军的驻地,了解了一些坊市的情况,野外的一些基本地图。 听说兽潮虽然被遏制住了,但还没有完全的平息,还有大量妖兽在肆虐,许多猎妖小队已经出发清剿。 而高渊统领的小队,几个月前就已经前往前线对抗兽潮了。 林昭心中瞭然,林家封山一年,小队成员自然不可能一直等著林昭归队。 隨后他前往了內坊。远远地,他便看到自家商铺前熟悉的身影。 父亲正坐在前台,堂姐林宣正跟赵子墨说著什么,族长筑基以后他们又回到了坊市。 林昭明白自己已经彻底的和他们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家族成为筑基世家以后,坊市不会有其他人能为难他们。 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將这份安寧刻入心底,然后毅然转身,朝著兽潮爆发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风灵峡谷时,林昭又感知到了镇守峡谷筑基修士的强大气息,要是从前,他只会觉得深不可测,难以企及。 但如今,初步练成“四元剑龙”,自身神识达到了炼气九层巔峰,法域让他的感知更为敏锐。 下品道基,他依然能感受到筑基修士的强大力量,但已经能感受到筑基的极限,不再是遥不可及。 越是靠近兽潮,空气中瀰漫的腥臊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便越是浓重。 当他抵达一片平原时,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被这黑色的虫潮覆盖, 如同给大地铺上了一层蠕动的黑色地毯,嘶嘶声匯聚成令人心神不寧的噪音,何止数十万之眾 这是一种名为“黑斑虫”的妖兽,这些黑斑虫大部分实力不过一阶中下品,单体威胁极弱, 但它们数量铺天盖地,甲壳坚硬,口器锋利。 它们喷吐的酸液带有腐蚀性,匯聚起来也能对灵力护罩造成不小负担。 对於普通炼气修士而言,陷入虫海极其危险,会被活活耗死。 但虫潮的前进方向並非完全无序,它们被人类修士引导著,自动衝击那些拥有其它妖兽聚集的兽群。 第95章 小队变动 黑斑虫虽然个体弱小,但那恐怖的数量的確形成了“蚁多咬死象”的局面。 它们不畏死亡,用身体和酸液淹没对手。 人类和妖兽的区別就是这里,人类达到炼气后期依靠法器就能短暂飞行, 而黑斑虫无法飞行,对人类修士威胁不大, 但妖兽就不一样了,妖兽除了飞行妖兽,只有二阶筑基妖兽才能飞行, 许多体型庞大、实力达到练气后期甚至巔峰的妖兽, 在无穷无尽的虫潮的衝击下,也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最终力竭被淹没。 而就在这妖兽与虫潮血腥搏杀的战场上空,不时出现一道属於人类修士的身影,快速的穿梭著! 他们都拥有炼气后期的修为,凭藉短暂的低空飞行能力,驾驭著各种飞行法器,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禿鷲,每当有强大的妖兽在虫潮围攻下毙命。 他们便会瞅准时机,俯衝而下,迅速將那价值最高的妖兽材料、甚至整具尸体收起, 然后在更多黑斑虫合围之前,险之又险地冲天而起。 兽潮一年前就已经出现了,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平息下来, 就是因为黑斑虫潮,对人类威胁不大,反而对兽群有很大危险, 这股虫潮这一年来已经被人类所引导,毁灭了上百个兽群,转战廝杀了好几千公里。 云霞山脉的人族不愧是和妖兽爭战了千年时光,手段诸多。 林昭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难以捕捉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掠过混乱的战场边缘,开始寻找高渊小队的踪跡, 如今林昭的神识强大,已经能覆盖三百米范围,不到一炷香时间很快锁定了一片看似寻常的山壁。 那里有微弱的阵法波动,要不是他的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正是高渊破军小队惯用的“幻影敛息阵”。 几个呼吸间,他便已稳稳落在了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山壁平台之上。 “诸位,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阵內。 正在紧张观察下方虫潮动向的李浩猛地回头, 看到突然出现在阵內的青衫身影,先是瞳孔一缩,下意识取出玄铁巨盾, 等看清来人的面容,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哈!林昭!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另一边,原本感应到阵法被触动,准备激活隱藏攻击阵法的吴老道,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散去了指尖的灵光, 没好气地笑骂道:“臭小子!回来就回来,搞这么大动静,差点把我这老骨头嚇散架!你的修为真是越来越嚇人了。” 林昭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的营地,除了李浩和吴老道,再无他人。 他眉头微皱:“其他人哪去了,他们不在吗。” 提到这个,吴老道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沉默了一下, 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些许落寞:“程锦那小子,上次猎妖得到了惑心狐的精血, 通过练成的破障丹顺利突破到炼气后期,重新成为筑基家族的嫡系子弟。 他现在已经离开我们猎妖队了,陈药师本来就是宗门弟子,这次兽潮,他们宗门弟子统一行动,她自然隨宗门去了。” 他顿了顿,看向兽潮深处的方向,继续道:“楚欣那丫头,不知有什么机缘,也突破了炼气七层。 她和队长高渊,一起去兽潮深处去了。 那里虽然危险,但机会也多,运气好捡几头炼气后期妖兽尸体,收穫抵得上我们在外围忙活半个月。 这营地,就剩下我们两个炼气中期的老弱病残守著咯。” 李浩在一旁听著,不由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他何尝不想去深处? 但炼气中期的修为,面对兽潮只能在外围捡点小便宜,进入兽潮深处就是去送死。 上次猎妖,眾人收穫非常多,每个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 高渊本就是破军重点培养,陈药师属於宗门弟子, 楚欣和程锦突破瓶颈成为炼气后期修士, 林昭修为突破炼气后期,家族也成为了筑基势力。 就剩下李浩和吴老道两人修为还是原地踏步。 察觉到气氛有些低沉,李浩猛地甩了甩头,大步上前,用力搂住林昭的肩膀, 故作轻鬆地笑道:“行啊,你小子!我还以为你们林家成了筑基世家,你小子就一飞冲天,当你的大少爷去了! 现在看来,跟我们这些苦哈哈也没什么两样嘛,还不是得自己出来拼杀,寻找资源?” 林昭能感受到他话语中那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也没有挣脱,反而顺著他的话,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语气带著几分夸张:“那是!你是没看到,我们家族长筑基成功那天, 各方势力送礼的队伍从山门排到坊市口!宝物的灵光都快把天照亮了! 怎么样,现在来巴结我这个未来的筑基上人还来得及,以后可没这店儿了!” 他这番难得的吹嘘,让吴老道也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滑头”,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 吴老道年纪大见的多了,心里清楚,以林昭如今的身份和实力,还能回到破军小队, 这份情谊,已经很难得了,仙道贵私,一向如此。 陈锦就是修为突破后一刻不停就离开了。 高渊对陈锦离开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但想让他在队伍多呆一段时间, 等度过这次兽潮再离队,他没有答应,直接离队了。 夜里,高渊和楚欣风尘僕僕地归来,身上还带著未散的血腥气和淡淡的煞意,显然经歷了一场恶战。 但当他们看到篝火旁那个含笑的青衫少年时,所有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 “林昭!” 惊喜的呼声在营地响起。 眾人重新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旁,火光跳跃,映照著每一张熟悉的脸, 林昭注意到,楚欣脸上那几道曾经伤疤已经消失不见,肌肤光洁如玉。 修仙界手段繁多,去除疤痕並非难事,只是从前她以前不想去除疤痕。 高渊则讲述著在兽潮深处的见闻与收穫,楚欣偶尔补充几句, 李浩和吴老道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嘆或调侃。 林昭安静地听著,感受著这份久违的的情谊。 同时林昭目光微转,看到火光下,楚欣与高渊之间那不经意流露的默契与偶尔交匯的眼神,心中瞭然。 看来这一年,不仅大家的修为有所变化,一些人和事,也在悄然改变。 第96章 剑龙之威 第二天,虫潮已经往南边前进了一大段距离, 现在林昭修为已经达到了炼气八层,已经超过高渊的炼气七层巔峰修为,小队实力更强了,眾人有了些底气。 林昭则提议大家可以一起往虫潮深处走一走, 高渊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同意了,他明白林昭不是一个自大的人,而且一直留下李浩和吴老道也確实不合適, 他对小队目前的情况也明白,但实在没有办法,实力不足, 高渊之前也带他们进去过兽潮深处,可惜无法飞行实在抗不住虫群才攻击,没有什么收穫就退出来了。 同时他也想了解一下林家成为筑基世家,林昭的实力有了多大的提升。 只要小队不是特別往深的地方走还是没有问题的。 大家开始徘徊於虫潮的外围,往虫潮走也要有目標, 普通的黑斑虫是没有价值的,它们是被兽潮强行催化出来的,哪怕是精英级別黑斑虫和虫王,也没有太大价值, 只有那些虫潮卷进去的其它妖兽才有价值, 一个时辰以后,一支两百多的风啸狼群被虫潮包围后,狼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虫潮中。 李浩询问林昭是现在就往里面走吗,林昭微笑一笑后直接动身进入虫潮中,眾人见林昭动身也一起进入虫潮深处。 林昭目光扫过前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虫潮,嘴角却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弧度。 林昭抬手释放出四元宝珠,四元宝珠悬浮於前方, 他眼神一厉,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指尖牵引著四元宝珠垂落的灵光,在空中勾勒出无数玄奥的轨跡! “他在干什么?”高渊发出一道红色剑光,炸飞一片准备靠近林昭的黑斑虫,疑惑地看向林昭。 下一刻,无数能量开始匯聚,灵力环绕四元宝珠,最后化成一道龙形能量, 再看林昭身前,无数由四色灵光构成的符文凭空浮现,和能量迅速组合、连接,灵光暴涨间,一条完全由符文构成的“法龙”骤然成型! “嗡——!” 低沉的龙吟响彻战场,盖过了虫潮的嘶鸣。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强大能量波动! 这法龙长达十米,鳞爪清晰,周身地、火、水、风四种属性的灵气剧烈波动,散发出强大的恐怖威压! 它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让前方汹涌的虫潮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那……那是什么法术?”李浩张大了嘴巴,他能感觉到那条“龙”体內蕴含的毁灭性能量。 “转!”林昭低喝,催动“天人剑道”。 无形的道韵笼罩符文法龙,其形態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圆融的法术结构被强行塑造成修长、锋锐的形態——龙首化剑锋,寒光四射;龙身化剑脊,符文流转;龙尾化剑鍔,稳定结构! 眨眼之间,符文法龙化作了一条更加凝练、更加危险的四色“剑龙”! 它全身长达四丈,通体由无数细微符文构成,鳞甲缝隙间流淌地水火风的灵力,鳞甲上的符文不断的將能量转化成毁灭性剑气环绕, 龙眼位置散发出冷漠锐利的目光,注视著下方的虫潮。 “去!” 林昭剑指向前一点! “吼——!” 四元剑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却灵动无比, 化作一道四色交织的毁灭洪流,悍然冲入无边无际的黑色虫潮之中! 剑龙所过之处,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周身锋锐无匹的剑气形成巨大的力场,將范围內的黑斑虫瞬间绞成齏粉! 地、火、水、风四种力量在“剑龙”的统御下循环爆发, 一道道剑气裹挟著四色灵气, 时而烈焰焚天,將虫群烧成灰烬;时而水流环绕,渗透摧毁甲壳;时而巨石碾压,砸出片片真空;时而狂风如刀,撕裂一切阻碍 黑色的虫潮仿佛被一只无形巨笔狠狠抹去了一大块, 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空白通道,通道內只剩下漫天飘飞的虫尸和肆虐的残余能量。 剑龙之力,恐怖如斯! 破军小队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就没在炼气期修士中看到过这样的力量! 林昭眼中燃烧著兴奋的火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龙每一次撕裂虫群时的反馈, 这让他对“天人剑道”的杀伐之力有了更深的理解。 剑龙在林昭的精妙操控下,不是一味的深入,而是在虫潮中来回衝杀、盘旋, 每一次摆动都裹挟著强大的能量造成巨大的杀伤效果。 当虫群开始匯聚时,想要和之前的那些妖兽一样,用数量淹没它时, 四元剑龙转化出纯粹的剑气,在虫潮最密集处炸开,清空了大片区域。 强大的虫潮,在这条四元剑龙的肆虐下,竟显得有些混乱和……脆弱! “愣著干什么!大家跟上”高渊最先反应过来,强压心中的震撼,连忙下令。 破军小队眾人如梦初醒,士气高涨到了极点,纷纷跟在四元剑龙开闢的道路后方,清理残余的、或是从侧翼涌来的黑斑虫。 林昭的心神大部分沉浸在操控四元剑龙之中,小部分则警惕著四周。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那条剑龙,在无尽的虫海中纵横捭闔,每一刻都在印证著自身的“道”与“术”。 这场战斗,成了他磨礪剑道的最佳试炼场。 他不再仅仅是將四元剑龙当作一个强大的法术来使用, 而是开始尝试在操控中融入更多自己对剑的理解,对符文组合的微调,使得剑龙的攻击更加高效,消耗逐渐降低。 不到一刻钟,小队就深入到达狼群所在之处,因为前进速度太快, 狼群甚至还有近四十头妖兽没有被虫潮吞噬,风啸狼群也是林昭第一次面对的妖兽, 此刻他的四元剑龙盘旋於狼群上方,强大的灵力波动让附近的狼群和虫潮都停止了行动, 剑龙却没有停下来,龙身上的鳞甲吸纳所有的灵力转化成银白色的剑气, 龙身彻底化成银白色,然后猛的爆发,无数剑气肆虐,暴雨般覆盖所有狼群和虫群。 当剑气消失以后,附近已经没有了任何妖兽的生命气息。 同时四元剑龙的剑气也精准的避开了小队所在的位置, 高渊等人能清晰感觉在前方肆虐的剑气,隨便一道几乎都能將他们重伤, 要是他们面对剑龙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 第97章 再见苏浅雪 林昭则停下操控剑龙,对高渊缓缓点头,高渊瞭然,他们赶紧收拾死去的妖兽资財, 释放强大的剑气后四元剑龙体型缩小了一圈,顏色也淡了一些,它开始吸纳附近的灵气恢復自身, 这就是四元剑龙的另外一个特点,除了最开始释放剑龙的法力,林昭的后续法力消耗不大,它可以自动周围吸纳灵力, 附近的虫群又开始匯聚过来,但在四元剑龙这柄无坚不摧的利刃面前,攻势被硬生生遏制、打散。黑色的洪流仿佛撞上了礁石,不断被粉碎、消磨。 林昭立於虫尸铺就的土地上,周身灵光环绕,操控剑龙,衣袂飘飞。 他的身影在眾人眼中,仿佛与那条散发毁灭气息四元剑龙融为一体,散发著一种可怕的强大气息。 远处,一些在寻找妖兽的修士,也注意到了这边那条显眼无比、大杀四方的四色剑龙,纷纷投来震惊、敬畏、乃至忌惮的目光。 “那是谁,这龙是什么东西,”有修士在远方开始打量著四元剑龙和林昭,林昭太年轻了,很多人並不认识他。 “那是林家商铺的那个小子?”有认识林昭的人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果然不愧是能筑基的家族,实力底蕴深不可测啊。” “好可怕的剑道……,林家难道又要出一位筑基上人吗?” “几百头风啸狼,哪怕被虫群啃食大半,能剩下的都是好东西,轻轻鬆鬆到手价值几百灵石啊。”也有些人看得眼热,但没有敢动手, 虽然在荒野中,但兽潮期间敢对人族动手的修士,一旦被发现十七个坊市统一通缉,那是属於劫修的没有的待遇。 那些只有炼气中期修为的修士,和之前的李浩吴老道一样,不敢深入进去,只能在虫潮衝击的外围区域活动,捡拾一些被虫群忽略的、或是价值较低的妖兽残骸,分一杯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昭小队成员跟著虫群活动,虫潮则继续扫荡了几十只兽群,虫潮也损失消失了大半的虫群,同时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驰骋於虫潮的上方。 这天林昭也操控著四元剑龙,在无边无际的黑色虫潮中纵横衝杀,所向披靡。 剑龙过处,黑斑虫成片成片地化为齏粉,硬生生在汹涌的黑色浪潮中撕开一片又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现在有价值的妖兽越来越少,林昭不再等猎物被虫潮击杀,但搜寻到猎物后。他自动驱使四元剑龙过去击杀收取材料。同时也是在磨炼自己的剑道。 就在这纷乱的战场上,一道白色的身影飞过,尤为引人注目。 那是一位身著雪白长裙的女子,仅以一根素雅白玉簪松松挽起青丝,周身並无多余配饰,却自有一股清冷华贵之气。 身姿曼妙,眉眼精致如画,肌肤白皙胜雪,气质清冷出尘, 她背后舒展著一对洁白如雪的一阶极品羽翼法器,羽翼边缘流淌著淡淡的灵光,使得她的飞行姿態比其他人更加优雅、迅捷。 正是林昭曾经在墨尘上人符道讲会上,见过一次的苏浅雪,她手持一柄银白色的极品法剑,如同一位冰雪精灵,在充斥著血腥与杀戮的战场上翩躚起舞, 总能精准地找到最有价值的猎物,在虫群合围前轻鬆將其收入囊中,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从容。 “苏家大小姐,也到了,看来离虫潮结束不远了。”高渊嘆息,林昭不由的看向高渊。 高渊解释道“苏浅雪所在的天风猎妖队,在兽潮的另外一边,她直接横穿了兽潮,说明那边也没有多少猎物了,那边修士往我们这边来了,虫潮就没太多价值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在一次收取了一头刚倒下的“铁甲犀”的材料后,羽翼一振,轻盈地掠过战场上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下方那一片被四色剑龙清空的醒目区域。 当她看到那个站在破军小队前方,周身灵光环绕,正全神贯注操控著那条威力惊人剑龙的青衫少年时,清冷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林昭?”苏浅雪红唇微启,低声自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这才几年时光,他就已经修炼到如此地步了?” 苏浅雪一开始是不认识林昭的,但林家是青枫坊市十几年来,唯一诞生的筑基家族,而且还是没有其它筑基修士帮助,连续猎杀三头二阶妖兽进行筑基的,这是非常有传奇性的事跡。 为此苏浅雪特地找了林家的人员资料,发现她几年前在“墨尘上人”符道讲会见过他,符道讲会本质上就是由她筹划的,而参加符道讲会所有人员修为来歷她手上都有记录。 几年前符道讲会上的林昭不过才炼气四层。而如今,不过几年时间下方那个少年居然已经是炼气八层的修士!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所操控的那条由地水火风四种属性力量凝聚、符文构成的剑龙,散发出的威能,连她这个已经达到炼气十层的修士都感到有些心惊。 “看来,林家这次,是出了一条潜龙了……”苏浅雪美眸中异彩闪烁,心中瞬间转过诸多念头。 她原本只是想在此次兽潮中多收集些资源,没想到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故人”,而且这个“故人”的成长速度,远超她的想像。 她心思电转,背后雪白羽翼轻轻一扇,改变了方向,如同一片轻盈的雪花,朝著破军小队所在的方位飘落下去。 此时,林昭也刚好因为持续操控四元剑龙,神识和灵力消耗有些大,將四元剑龙停下恢復灵力。 “林昭师弟,別来无恙?”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林昭转头,便看到苏浅雪收起羽翼,轻盈地落在不远处,雪白的衣裙在周围暗红与黑色的血腥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苏仙子?”林昭颇觉意外,拱了拱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仙子,不过这“师弟”二字不知从哪里说起。” 苏浅雪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缓缓返回他身边的四元剑龙:“四年前和师弟在符道讲会听取“墨尘上人”讲解符籙之道一天,如何算不得师弟。” 林昭不由的愣住,这种属於公开的讲解会,只有听讲的那一天眾人才会算,离场以后基本上就不算的这层关係了,没想到她居然拿出来说事,直接顛覆了她以往对外的形象,林昭心里暗暗的腹议。 第98章 柳元的杀意 同时林昭也明白了外界说的苏浅雪和真正的她完全不是一回事,不过他也习惯了,因为林家之前对外的形象和真正的情况也是不一样, 或者说真正强大的势力,势力成员的性格关係底蕴都是隱藏起来的,不为人知。 苏浅雪微微一笑:”我也很意外。数年不见,林昭师弟的修为当真是一日千里,令人惊嘆。这条四色剑龙,威力无穷,想必是师弟新得的机缘?” 她的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讚嘆,既表达了关注,又不显得过於探究。 林昭微微一笑,避重就轻道:“偶有所得,让师姐见笑了。比起师姐这翱翔九天、轻鬆就能获取资源的手段,师弟我这打生打死的方式,倒是显得笨拙了。” 林昭顺势承认了这层关係,林家在青枫坊市少不了和坊主一脉打关係。有这层塑料师兄妹关係,对林家没坏处。 林昭同时也在感知到她的修为,炼气十层,好高的天赋她短短几年就从炼气九层突破到炼气十层。林昭从族长那里知道炼气九层到炼气十层一般要十年时间才能突破。 他目光扫过天空中那些仍在不断俯衝抢夺妖兽尸体的修士,意有所指。实际上是在试探她过来的用意 苏浅雪何等聪慧,立刻听出了他话中的含义:“虫潮虽然危险,但要是能善加利用,其实也是获取资源的天赐良机。 这些妖兽平时藏在各种险要之处,猎杀不易,现在被虫潮逼出、削弱,正是我们修士出手的时候。说起来,还要『感谢』这引导虫潮之人呢。” 她先回答林昭的问题然后说道“这片区域的兽潮,快要结束了,今天过来不过是提醒师弟一下,顺便结交一下林师弟这样的人杰。” 林昭也感受到了虫潮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小,点了点头。他此番试剑的目的已经达到,四元剑龙经过实战检验,威力与控制力都得到了提升,对“天人剑道”的领悟也更深了一层。 “多谢师姐提醒,今天有幸和师姐结识,三生有幸。”林昭对苏浅雪再次拱手,“师弟还需与队友匯合,日后有空,师弟请师姐百味灵膳楼一敘,今天师弟就此別过。”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苏浅雪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最终只是嫣然一笑:“后会有期,林师弟。期待在坊市中,能看到你的身影。”说完,她背后雪白羽翼再次展开,化作一道白光,迅捷地朝著虫潮另外一边飞去。 林昭目送她离去,然后转身与破军小队匯合。 高渊看著他,没问苏浅雪的问题:“收穫如何?” 林昭感受著体內愈发圆转如意的灵力和对剑道的新感悟,嘴角微扬:“收穫颇丰。队长我们时间不多了,虫潮很快就要结束了。” 接下来的时间,林昭他们爭分夺秒,林昭现在直接寻找虫潮中的精英黑斑虫,还有一些虫王。 虽然没有太大价值,但蚊子多了也肉啊,虫群也在快速的减少。 越来越多的猎妖队出现在眾人面前,一直到金羽猎妖队的柳元也出现时,眾人都明白兽潮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三天,数以千计的修士从四面八方开始合围妖兽,各式法器、法术的光华如同节日的烟火,將残余的虫群一片片吞噬、湮灭。 先前还需要保留的实力,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收割虫潮的效率惊人。 外围一处高地上,柳家领军人物柳元负手而立,衣袍在猎猎山风中拂动。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最终精准地定格在远处一个年轻的身影上——林昭。 看著驱散四元剑龙的林昭,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难以自控地从柳元心底滋生。 林家最近的风头太盛了!先是猎杀三头二阶妖兽,紧接著林家族长林山河又成功筑基, 更据多位筑基上人观察后断定,他所筑的是中品道基! 这意味著林家未来极有可能诞生一位筑基中期修士,严重撼动柳家在坊市的地位。 而现在,眼前这个叫林昭的小子,修为不过炼气八层,就已经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战力,此子不除,將来林家怕是又多一位筑基。 但很快他把杀意收回去了,他现在不能动手,兽潮期间不能动手的规矩可不是儿戏, 那是人族经过千年的时光定下来,特別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可不想挑战这铁则。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林昭神识何等强大敏锐,柳元那杀意虽只泄露了一瞬,却如黑暗中划过的冰针。 他猛地转头,视线穿越纷乱的人潮,与高地上柳元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对个正著。 儘管柳元已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復成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但林昭確信自己刚才感受到的绝非错觉, “柳元,炼气九层巔峰……”林昭心中默念,眼神微凝。 单对单林昭並不畏惧柳元,但他统领著大量的金羽猎妖队人员,林家经过和破军联手,他太清楚一个老牌猎妖队有多么的可怕。 林昭明白,他是时候离开了。 当天晚上,林昭主动向小队成员提出了离去之意。 篝火旁,眾人的表情並无太多意外,反而带著理解和感激。 这次猎妖,可以说林昭发挥了七成的作用,大家只能帮忙善后收拾妖兽资材,严重拖累了林昭的发挥,大家明白林昭的离开已经是必然的, 这次高渊小队在林昭的帮助下初步估计每个人能分到近千灵石。这都是林昭的功劳,因为妖兽资材还需要变现,眾人凑了上千灵石给林昭,本来高渊和林昭商量多给一千灵石给他,但林昭拒绝了, 还是按照小队之前平分的原则,林昭不缺灵石,也是想给李浩和吴老道一个衝击炼气后期的机会。 与破军猎妖队的猎妖生涯,至此画上句號。而他的歷练,才刚刚开始。他需要寻找更强大的对手,来磨礪他的剑道。 第二天黎明,天光未亮,林昭便悄然离开了营地,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几个起落,便如同鬼魅般没入了云霞山脉更加幽深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 一年的光阴,在修士漫长的生命里不过弹指一瞬,进入了云霞山脉的林昭再也没有信息传来。 第99章 四元应龙 云霞山脉的深处,普通的妖兽对现在的林昭威胁有限, 然而,真正危险的,是这片山脉本身的复杂环境。 错综复杂的地形极大地限制了林昭的发挥,不时出现的妖兽和怪异的植物也经常打扰他休息恢復灵力, 林昭也见识到了各种诡异的能力,难怪炼气修士都是组队进行活动,复杂的环境让单独一位修士很难应对,他著实吃了不少苦头。 在这种环境下,施展“四元剑龙”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四元剑龙气息存在感太强,无法掩饰,强大的灵力波动经常引来各种妖兽。导致林昭灵力耗损严重。 他资源消耗也极快。他携带的丹药在三个月后便宣告枯竭。 但林昭並不慌乱,早就料到了,临走前族长给了他一块玉符,可以抵挡普通筑基修士一击,他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他开始通过强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辨识、採集山林间的灵草。 年份足够药性相对温和的的直接服食,他运转功法,以“韵灵三转”筑基秘术引导与淬炼,提纯灵力,强行將灵药炼化, 而对於那些药性猛烈或含有副作用的灵草,他则更加谨慎,寻一些安全的地方,配合一些妖兽的血液,简单地加以处理。 他之前一直有继续淬体的打算,但加入猎妖队后事情,始终未能持续的进行。现在身处荒野,无人打扰,正是绝佳的机会。 过程很艰苦,因为不是专门的淬体药剂,不时有药力衝突带来的痛苦,但他始终坚守灵台一丝清明, 开始运转《太和养元功》,它本来就是辅助功法,和“韵灵三转”秘术结合,能轻易的將狂暴的药力炼化,同时修为虚浮之感很快就被去除了, 但效果很显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膜变得更加坚韧,肌肉纤维愈发紧密,骨骼密度增加,体內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原本停滯不前的肉身力量开始突破,逐渐攀升到两千斤。 与此同时,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中,战斗也从未停止。 他遭遇了形形色色的强大妖兽。它们占据著各自的领地,凶悍异常 面对这些对手,林昭不再轻易动用强大的“四元剑龙”。他开始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构建和试验其他的四元法术形態上,以应对不同的敌人和环境 他以妖兽为磨刀石,不断验证著自己对“天人剑道”和符文组合的理解,试图开发出更高效、更节省灵力的战斗方式。 每一次战斗,无论是成功击退妖兽,还是在新法术构建上取得一丝进展,都让他的实战经验和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经过与铺天盖地的虫潮一战后,林昭清晰地认识到,破坏力惊人的“四元剑龙”在面对无穷无尽的兽潮时,还是力所未逮,它更像是一柄用於斩首的神兵,而不是用来清扫战场。 为了更有效地应对大规模、低强度的持续消耗战,他潜心推演,以剑龙为基础, 终於成功构筑出了新的形態——“四元应龙” 与纯粹追求极致杀伤、形体凝练如实体神兵的剑龙不同,这“四元应龙”形態更为縹緲。 它拥有一双由无数风、水符文交织构成的宽大光翼,翼展足有十丈,轻轻扇动间便引动周遭灵气流转。 龙躯只有少量的剑气为骨,反而显得有些透明,內部可见地、火、水、风四种属性的能量如同河流般缓缓奔涌。四只龙爪分別凝聚著不同属性的灵光,驾驭著对应的天地元气。 它的攻击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它不再以龙躯直接衝撞撕扯,而是依靠双翼协调,龙爪引动,释放出大范围的法术洪流。这些攻击威力或许不如剑气,但覆盖范围极广,清剿虫潮、低阶妖兽效率极高 最精妙之处在於那双宽大的光翼。它们不仅是飞行和施法的器官,更构成了一个临时的能量循环体系。 释放出去的法术能量並未完全消散,能被光翼再次捕捉和回收, 再经过四元宝珠的转化调和,再次补充到龙躯之中。 这使得“四元应龙”在应对兽潮时,续航能力將远超“四元剑龙”,可以进长时间维持战场进行压制。 当然,这个形態下,“四元应龙”的瞬间爆发力和对强大个体的斩杀能力,確实不及专精的“四元剑龙”。 而“四元剑龙”本身,则被林昭向著极致的攻击方向进一步的修改。 原本鳞甲中那些流转不息的四色灵光被彻底內敛,所有灵气被极度压缩在龙躯之內,使得整条剑龙化作了更为凝实、闪耀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银白色,宛如实体神兵,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感。 其攻击方式也更加极端。常態下,它通过龙口喷吐出可怕的银白色剑气,如同金属风暴,能將前方百米范围瞬间化为绞杀一切的“剑气地狱”,范围內一切都被无尽细碎的剑气切割、粉碎。 林昭更將《青玄剑诀》的杀招“贯日”融合进来。在需要时,银白剑龙会张开巨口,全身压缩的剑气与灵力匯聚成一道极度凝练、炽烈如大日坠落的纯白流光,瞬间喷射而出! 这道攻击的破坏力已经堪比之前四元法剑形態下的“四元归一”,稳稳达到了炼气十层的水准。 除此之外,林昭还构思了一式最后的杀手鐧——在关键时刻,他可以將作为力量核心的四元宝珠本身,化作四道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本源流光,依次进行轰击目標! 每一道流光都凝聚著对应属性的力量,威力同样堪比“四元归一”。 然而,此招过后,四元珠全部离体,四元剑龙形態就会崩溃。 属於最后的攻击方式,要是还不能击杀对手,林昭只能逃了,至於四元珠能不能收回来只能看天意了。属於不能轻易使用的手段。 林昭感觉,这两种形態恰好互补,如同一个队伍中的“法修”与“剑修”。 “四元应龙”擅长范围控场与持久消耗,“四元剑龙”则专门攻坚与斩首。 他在云霞山脉深处,与各种妖兽展开一次次血腥廝杀,交替使用这两种形態。 只有在实战中,才能最直观地发现灵气运转的滯涩、符文结构的不稳、能量循环的损耗等种种缺陷,然后不断进行调整和优化。 第100章 不同的符文造物 当然,他也没有完全依赖这两种强大形態。很多时候,他也会以四元法剑对敌。 创造和操控“剑龙”与“应龙”的过程,本身就是对“天人剑道”修炼。 这反馈到剑术上,使得他的四元法剑变得更快、更准,往往能在交锋之初便料敌先机,以最简洁省力的方式终结战斗。 在这些日子的摸索中,林昭的灵感不总是成功的。他尝试过凝聚迅捷如电的“四元剑隼”,却因结构不稳而半途溃散, 构想过大开大合的“四元剑虎”,却发现其灵活性远不如剑龙,白费灵力 还试验过防御为主的“四元剑龟”,防御尚可却几乎丧失攻击能力,显的笨重且无用。 大部分构思的形態,其威力甚至不如他直接释放相应的法术,最终都被他果断放弃,这些形態不是越多越好,適合的才是最重要。 林昭的身影在密林中急速穿梭,前方那头如同小型山丘般的“巨灵熊”正咆哮著撞断沿途的树木,试图逃离。 林昭心念一动,双手掐诀,四元宝珠灵光闪耀,土黄色光芒大盛,迅速在空中勾勒、凝聚。眨眼间,一头完全由土属性符文构成、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前那根螺旋状的独角,其中蕴含著恐怖的土系灵力。 “四元剑牛”——轰然成型。它体型庞大身披剑气组成的银甲,看起来充满了力量感。这是他根据之前家族击杀的最强二阶妖兽“银甲犀王”创造出的形態。 “去!”林昭剑指一点。 剑牛带著一股看似无可阻挡的气势,朝著巨灵熊发起了衝锋,所过之处,地面都被无形的剑气犁开一道深沟。 然而,这威猛的衝锋,巨灵熊並没有硬接,而是在剑牛即將撞上的瞬间,庞大的身躯以一个与体型不符的灵巧侧滑,轻易避开了正面衝击。 紧接著,巨灵熊那蒲扇般大小的巨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拍在了因惯性前冲而无法及时转向的剑牛侧面! “轰——!” 一声巨响,並非金铁交鸣,而是符文结构被暴力摧毁的沉闷爆裂声。那看似威猛的“四元剑牛”,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漫天四散的土黄色灵光碎片,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 林昭眉头紧皱,看著那消散的灵光摇了摇头:“力量再强,打不中也是徒劳。符文化形,还需要和自身战斗能力契合才行。” 他不再尝试新形態,转而使用四元法剑,如同四道灵活的游鱼,避开巨灵熊最坚厚的背部,专攻其关节、眼鼻等相对脆弱的部位,依靠速度和精准的攻击,快速將它击杀。 当然,摸索的形態也不是全是失败。有几种形態经过实战检验,证明颇为实用。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其中之一就是是“四元剑塔”。其灵感来源於他曾见过宗门弟子使用的保命底牌那道金塔。 为了配合四元珠,他便將其改良为四方剑塔形態。 剑塔通体由流转的符文构成,四方分別对应地、火、水、风四种属性灵光,塔檐如剑,斜指苍穹。它的物理防御只能算中规中矩,但有两个独特之处。 一是“剑气反弹”。林昭曾在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遭遇上百只“风啸狼”的围攻。狼群带著无数道淡青色的风刃倾泻在剑塔上。然而,剑塔只是微微震颤,塔身灵光流转后, 下一刻,更加凝练带著各色属性的剑气反向激射而出!狼群猝不及防,瞬间被反弹的剑气射杀大半,哀嚎著溃散逃离。 二是“镇魂辟邪”。林昭有次不慎被一群“幻音妖蝶”包围。蝶翼扇动间,无形的音波交织,靡靡之音直接钻入识海,幻象丛生, 林昭凝聚的“四元剑塔”一层,四色灵光垂落,如同定海神针,剑塔取的是剑道的那种至刚至强之意。 塔身流转的符文仿佛构成了一个特殊的剑道力场,將那无孔不入的幻音与精神衝击大半隔绝在外,最终林昭释放出范围性的火焰剑气,將这群难缠的妖物焚杀一空。 另一种成功的形態是“四元剑蛇”。它体型修长,通体由幽蓝色的水属性符文构成主体,融入风属性符文提升其速度,使其灵动如电; 加入少量土属性符文增加其突进时的衝击力;更在蛇牙部位设置了高度压缩的火属性符文,暗藏杀机。 剑蛇形態並非坚不可摧,但构成它的符文联繫极其紧密,被打散后能迅速在林昭神识牵引下重组,极难被彻底摧毁。 他曾在毒潭边,与一头“碧鳞妖蟒”周旋数天。那妖蟒藏身於毒潭之下的复杂洞穴中,藉助毒气雾和地利,连威力强大的四元剑龙也难以在狭窄空间內有效施展。 林昭便改变了策略。在一个夜晚,他悄然释放出“四元剑蛇”。无声无息地潜入毒潭,趁碧鳞妖蟒休息时,缠绕而上。 最终,它找到机会,蛇牙如钻,高度凝聚的火符文之力爆发,瞬间钻透了妖蟒最的七寸鳞甲,狂暴的火焰之力从其体內轰然爆发,由內而外,將这头难缠的妖兽彻底击杀。 此战之后,林昭对於符文组合的运用更加纯熟,他明白,形態表象,关键在於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和运用,人类和妖兽最大的不同就是智慧,他不再拘泥於固定的形態。 经过一次次成功或者失败后,林昭对符文的理解更为精通。 他开始构思一种更复杂、更均衡,能同时兼顾速度、防御与攻击多功能的形態。 在云霞山脉深处的一处断崖之巔,他盘膝坐下,四元宝珠悬浮於身前,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四色光辉。 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以“天人剑道”的统御之意,精心构筑他设想中的“四元剑翼”。 这一次的构建的难度,堪比之前的四元剑龙。他並非要凝聚一个整体的巨兽形態或建筑形態, 而是要创造出三对功能各异、却又同出一源、如臂指使的灵动剑翼! 它的灵感还是来自於苏浅雪那对洁白羽翼,那对羽翼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机动性,让她纵横於虫潮上方。 林昭后来暗中比较过,觉得当时要是打起来,他很有会被苏浅雪通过羽翼放风箏一般被活活磨死, 第101章 四元剑翼 林昭的各种符文形態,最大的弱点就是无法离开他太远,它们能活动依靠的是他的天人法域, 他刚开始创造“天人剑道”的时候,法域才百米, 经过这些时间创造四元剑龙的过程,法域再次增长,现在可以覆盖两百米范围,但能活动的距离还是不够。 经过无数次推演与尝试,失败与调整后,终於,在这一天的黎明时分,晨曦刺破云海之时,林昭猛然睁开双眼,低喝一声:“凝!” 剎那间,四元宝珠光华大放,青、红、蓝、黄四色灵光如同潮水般涌出,在他背后迅速交织、延展! 光芒渐敛,三对美轮美奐、却又散发著凌厉剑意的光翼,赫然出现在林昭背后! 这三对剑翼並非羽毛构成,而是完全由无数细微、精密、流转不息的四色符文连结而成,整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质感,边缘流淌著锐利的灵光,仿佛是由光芒和水晶铸造的艺术品,却又蕴含著可怕的力量。 第一对剑翼最为宽大厚实,紧贴著他的背脊。它们由致密的土、水属性符文构成主体,兼具土的厚重与水的柔韧。 在林昭心念驱动下,这对剑翼竟如活物般向前合拢、变形,无数符文组合拼接,眨眼间在他身体表面覆盖上了一套流光溢彩的四色剑甲! 剑甲並非完全封闭,却关键部位都有防护,灵光流转间,散发出坚实的防御灵光,足以抵御大部分突如其来的偷袭和法术。 第二对剑翼形態最为修长流畅,以风属性符文为核心,融入火属性符文提供瞬间的爆发推力。它们轻轻扇动,立时便引动周围气流,发出低沉的嗡鸣。林昭心念一动,这对剑翼猛地一振! “嗖——!” 他的身影瞬间从崖顶消失,化作一道四色流光,以远超从前御风术的速度在云海与山峦间极速穿梭!疾风颳面,下方的景物飞速倒退, 这种自由翱翔、瞬息千里的感觉,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这对剑翼,赋予了他梦寐以求的强大机动性。 第三对剑翼最为灵巧多变,它们由四种属性符文均衡构成,保持著一种动態的平衡。这对羽翼可以辅助飞行,做出各种精妙的空中变向,但其真正的能力在於——短暂离体攻击! 林昭在空中定住身形,心念集中在那第三对剑翼上。只见那对剑翼微微一颤,竟从他背后分离出来,悬浮於空中,翼展上的无数符文如同星辰般亮起。 “去!” 隨著他剑指一挥,分离出的剑翼瞬间分解,化作数百上千道细密如雨、属性各异的四色剑气!这些剑气如同拥有灵性一般,在他神识操控下,或结成剑网绞杀,或如游鱼般灵活穿刺,或化作一道毁灭的剑气洪流! 虽然单体的威力不如“四元剑龙”的攻击,但覆盖面广,变化多端,足以应对复杂的群战局面,清剿杂兵效率也极高。 攻击完毕后,这些没有消耗完的剑气又会重新匯聚,还原成剑翼形態,飞回他背后。要是剑气消耗完了,它可以通过其它的剑翼再次凝聚一双剑翼出来。 林昭缓缓落回崖顶,背后三对剑翼轻轻收敛,灵光內蕴,符文流转不息。 他感受著这全新形態带来的完美平衡——剑甲守护自身,风行翼提供极致速度,离体剑翼负责中近距离的攻击与牵制。 “四元剑翼”,不是追求极致的攻击或防御,而是他在经歷了多种形態的尝试与失败后,对“天人剑道”与符文组合理解的集大成之作。 它弥补了他空中的短板,增强了生存能力,提供了更灵活多变的攻击选择,真正做到了攻、防、速三位一体,在各种形態中取得了难得的平衡。 最关键的一点在於,他终於突破了天人剑道距离的限制! 回想之前驾驭“四元剑龙”或“四元应龙”的时候,他必须將绝大部分心神和灵力都倾注其中,用来维持那庞大而复杂的符文结构,精准操控每一个的动作。 那时的他,本体反而像是一个“召唤师”一样,他也是在这段时间创造了多种形態后,才猛然发觉这个问题——过度依赖创造的强大形態,反而有些束缚了自己。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剑翼加身,与他神魂相连,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它们不再需要他时刻分出大量心神去维持基本形態,其符文结构本身就具备相当的稳定性和自主运转能力。 这意味著,林昭的神识终於被解放出来,不再被牢牢束缚在几百米外的剑龙之上,可以更灵活地配合。 攻击距离也不再受限於剑龙的操控范围限制,他飞到哪里,他的攻击就能覆盖到哪里! 更重要的是,他自身被彻底“解放”了! 林昭目光一闪,手中许久未曾动用的青锋剑出现。他心念微动,背后那对负责攻击的剑翼轻轻一振,一股精纯而磅礴的四色剑气洪流便汹涌而出,並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有灵性般,缠绕、覆盖在他手中的青锋剑之上! “嗡——!” 青锋剑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剑身瞬间被渲染成流转不定的四色光华,剑气暴涨丈余,散发出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凌厉、更加危险的气息! 这不是单纯的法力灌注,而是由剑翼提供灵力、转化成强大剑气的加持。 与此同时,林昭心念一动,一枚炽热的火焰法术瞬间成型,化作一道燃烧的火球射向侧翼一只试图偷袭的飞行妖兽, 几乎不分先后,他右手中悬浮著一枚紫色法钟!散发强大诡异的波动, 而他自身,依旧稳稳立於空中,背后宽大的风行翼维持著悬浮,护身剑甲流光溢彩。 他在同一时间,他实现了剑气加持近战、法术远程攻击、辅助法器的准备工作、以及剑翼高速机动的行动。 这种感觉,如同卸下了沉重的镣銬,他真正成为了战斗的主宰者。 第102章 统领级狼王、金雕 心念再动,背后风行剑翼猛地一振,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百米之外,手中四色剑气缠绕的青锋剑顺势劈下,將一头刚从岩石后扑出的妖狼凌空斩为两段,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滯。 有了“四元剑翼”,无论是面对复杂崎嶇地形的追逐战,还是被潮水般敌人围困的险境,亦或是需要急速脱离或追击的时刻,他都拥有了太多选择。 剑道与符道的完美融合,让他的战斗方式,变得更加多样化,不可预测。 除了与天斗、与兽斗,他还与人斗。 云霞山脉深处,不是只有妖兽,还有同样在此搏命猎妖的修士,其中不乏心术不正的劫修。林昭孤身一人,修为又只有“炼气八层”,还年轻,自然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羊”。 一年时间,他遭遇了不下十次劫杀。有偽装成受伤求助,有靠近后暴起发难的;有在他与妖兽战斗时,黄雀在后的;更有直接布下陷阱,联手围剿的。 最危险的一次,林昭遭遇了一支经验老辣、配合默契的猎妖队的偷袭。 对方藉助高明的敛息术,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直到攻击发起的前一瞬,林昭远超同阶的神识才捕捉到那几道骤然爆发的攻击!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祭出了自己最熟练“四元剑龙”,银白色的剑龙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悍然现身,毁灭性的剑光如同风暴般席捲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炼气后期队员,他们的护体灵光、防御法器在强大的剑气面前如同纸糊,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刺目的剑光中化为飞灰。 然而,那名炼气九层修为的队长,却抓住了机会,掷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紫莹莹的古朴小钟! “镇魂钟!” “咚——!” 一声並不响亮、却异常沉闷诡异的钟声骤然盪开!没有实质的音浪,却有一股无形无质、直击神魂的诡异波动,如同水波纹般瞬间掠过林昭和他操控的剑龙! 林昭只觉得识海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猛地一黑,无数金星乱冒,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与凝滯,他那高达炼气九层巔峰的神识,在这专攻神魂的一阶极品法器面前,竟然显得有些脆弱! 与他心神紧密相连的四元剑龙也被影响,能量剧烈震盪,构成龙躯的无数银白符文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还原成灵气! 危急关头,他那枚一阶上品法器“定神境”的发挥了关键作用。帮他抵御了魔音的部分影响。 让他能提前恢復了神志,重新稳定了与四元剑龙的联繫。 最后在彻底发威的四元剑龙面前,失去了最大依仗的猎妖队长,连同他最后的挣扎,一起被湮灭在了无尽的剑气地狱之中。 战斗结束,林昭获得了敌人遗留的储物袋,以及那枚紫色小钟——一阶极品法器,镇魂钟。 那次战斗,让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人类修士与妖兽的本质区別。 妖兽虽然强大,但大多依靠本能和天赋,直来直去。 而人类修士,手段层出不穷,诡譎难测。一件合適的法器,一个强大的术法,就可能瞬间逆转战局! “我能创出『天人剑道』,旁人未必不能有各自的机缘与秘术。”別的不说,林家的二代老祖就创造了符阵之道,让林宣得以炼气四层击杀炼气七层的修士, 林昭现在的成就归根结底,来源於那门三阶金丹级的辅助功法,《太和养元功》所带来的“天人”状態。 林昭能依靠这门三阶功法创造出天人剑道,三大宗门功法底蕴何等深厚,他们的真传天骄,所修炼的功法、拥有的法器恐怕远超他的想像。 也是经过这场生死一线的战斗,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 林昭才察觉到自己最近有些本末倒置了。 过於沉迷於驱动那些强大的符文形態,反而忽略了自身作为战斗核心的存在。 一旦被类似“盪魂钟”这样的手段针对,和剑龙的联繫被干扰,本体就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也就是那时开始,他诞生了创造“四元剑翼”的初步构想, 经过一次次战斗,他的储物袋开始充盈起来。里面装满了各种妖兽身上珍贵的材料,还有从修士那里获得各种物资。 时光荏苒,林昭在云霞山脉深处已辗转一年,足跡踏过数千里险峻之地。这一年里,他遭遇並斩杀了很多强大的一阶妖兽, 甚至,他曾经数次远远感应到几股如同深渊气息,那是属於二阶妖兽的威压,让他明智地选择了避让, 但是他始终惦记著一种特殊的猎物——“统领级”妖兽。 统领级已经诞生灵智,实力远超同阶,甚至能统御一方区域內多种妖兽的“统领”。它们往往拥有独特的血脉天赋或者古老传承,实力强大的甚至能越阶与二阶妖兽抗衡,它极佳的磨刀石,其身上的材料更是珍贵。 可惜,这种存在不仅实力强横,数量也非常稀少。 整整一年,林昭也仅仅有过两次短暂的“邂逅”,没有真正交过手。 第一次,是在一片广袤的平原,那是一头银月狼王,它的体型远比同类大上一圈、毛色如纯银锻造、额间有一弯新月印记的巨狼,正昂首向月,旁边上万的狼群將它围在中央。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身边还环绕著上百头目光凶戾、气息强悍的炼气后期精英妖狼,如同忠诚的近卫军。这哪里是一个妖兽群落,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妖兽军队。完全可以称之为一种兽潮了。 林昭虽然实力大进,但面对如此规模的狼群,尤其是那头狼王和它麾下的上万狼群,再强大的四剑剑龙,也会被撕碎。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银月狼王率领它的部眾,消失在山脉深处。 第二次,是在一处山山脚下,当时头顶传来一声穿金裂石的尖锐啼鸣!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掠过苍穹。 那是一只神骏非凡的金雕,翼展足有数十丈,每一根羽毛都仿佛由纯金打造,锋利的爪子闪烁著寒光。 那金雕只是一个振翅,便已化作天边的一个金色小点, 他甚至来不及升起挑战的念头,对方就已经消失无踪。挑战,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林昭绝对不会承认,后面创造“四元剑翼”的动力之一,就是那次眼睁睁看著金雕远去,自己却只能站在地上看著的“执念”。 对,那是为了应对更复杂的环境,绝对不是因为追不上那只金雕而耿耿於怀!嗯,一定是这样的? 第103章 遇见天云坊市筑基 夜色如墨,云霞山脉的深处,一堆篝火噼啪的轻响,驱散著些许寒意和黑暗。 林昭正盘膝坐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庞大古树下。篝火的光芒映照在他清秀的脸庞上。 四元宝珠在他周围环绕著古树缓缓盘旋,同时垂落下微弱灵光,构成了一道简易的屏障,覆盖方圆五十米。 这是他根据吴老道的【幻影敛息阵】,凭藉自身对灵力理解勉强布置的,只能能遮掩部分气息和灵力, 阵法他毕竟没有专门学过,只能防备一些灵智低下、全靠本能行事的低阶妖兽打扰。 他此时已经进入《太和养元功》带来的“天人合一”状態。 自从创造出“天人剑道”后,这种玄妙状態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再陌生,反而成了修炼的常態。 他已经把天人合一的奥秘挖掘的七七八八了,然后融入了法域中,除了覆盖范围差一点, 对灵力的掌控力,修炼速度的提升,他的法域和天人合一状態,已经差的不远了。 此时天人合一状態下他的神识覆盖了方圆三百米內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落叶。在这个范围內一切动静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中。 但这也是他的极限了。想要再度提升,只能突破《太和养元功》第四层,但现在的他依然没有触摸到突破的契机。 几个时辰在寂静中流逝。林昭缓缓睁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轻轻嘆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心神从深度修炼中完全回归,目光下意识扫过跃动的篝火时,他的身体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篝火旁,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同样席地而坐,姿態閒適,仿佛早已在此地坐了许久。他背对著林昭,看不清面容,只看到一个背影,身著一件白色华服。 更让林昭头皮发麻的是,那人手中正拿著一根树枝,树枝上串著一大块妖兽肉,就著林昭升起的篝火,慢条斯理地炙烤著。 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轻响,空气中瀰漫开一股诱人的肉香。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林昭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几乎要惊跳起来! 怎么可能?! 他之前一直处於“天人合一”的状態!神识覆盖三百米,感知敏锐到极致! 別说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蚂蚁爬过,一片树叶的飘落,都难逃他的感知! 可现在,这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坐在篝火旁,烤著肉……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意味著对方要么拥有远超他想像的敛息秘术,要么就是实力境界完全碾压了他,使得他的神识感知在对方面前形同虚设, 筑基上人!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的筑基修士! 冷汗瞬间浸湿了林昭的后背,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与恐惧,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起身, 对著那背影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晚辈,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请前辈恕罪。” 那神秘的筑基修士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盯在篝火上,语气平淡说道:“在这荒郊野外,难得见到个人影,借你这篝火一用,小友不介意吧?” 林昭心中暗道:“骗鬼呢!筑基修士,会缺这一堆篝火?” 但他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出,连忙躬身应道:“前辈言重了,能得前辈驾临,是晚辈的荣幸,岂有介意之理。”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主动接过那串兽肉,熟练地翻转、炙烤起来。 他將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肉恭敬地递过去,借著靠近的剎那,他不敢动用神识,只用眼角余光飞快一瞥。 只见那人一袭白衣,质地非凡,在篝火的映照下,隱隱有柔和的灵光流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白衣上绣著的奇异云纹。 那云纹並非静止,在他周身衣物上缓缓流转、舒捲,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和神秘感,似乎蕴含著某种高深的法理。 “天云坊市的人!”林昭心头剧震,立刻低下头,姿態比之前又恭敬了数分。 他记得祖父提起过,天云坊市中核心人员最明显的標誌,便是这种独特而神秘的、仿佛拥有生命的云纹,见过一次就难以忘记。 原本他还想著要是筑基不怀好意,依靠族长赐予的玉符挡住一击,看能不能寻找一丝逃跑的机会。但现在他只能无奈的掐灭了这个念头。 天云坊市排名第一,疑似元婴麾下的势力。越是修行越是明白这种势力的强大。 那神秘修士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衣袍上流转的云纹,嘴角几不可察地微扬了一下,心中瞭然:“认得这云纹,看来不是毫无根脚的散修,这就好办多了。”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林昭烤的肉,擦了擦手, 这才抬眼正式看向林昭,淡淡道:“我也不白吃你的烤肉。刚刚发现你修炼,在『神关』一道上,似乎是碰到了瓶颈?有什么问题说说吧。” 林昭闻言眼中充满了惊讶与不解,连忙恭敬问道:“敢问前辈,『神关』是什么?” “筑基有三关,”神秘修士语气平缓说道“气关,灵力积累、压缩、液化,开闢丹田灵湖的过程,你已经开始修炼,算是入门了。 神关,你刚才那种『天人合一』的状態,就是在修炼神关,神关就是神识锤炼、意念凝练、沟通天地的过程。至於体关……” 他略一停顿,“那是最后需要考虑的,你前两关突破后再说。” 他也不再多言,直接点出了林昭在神识运用上几个细微的滯涩之处,並隨口提点了两句关於神识凝练、外放感知的诀窍。 虽只是寥寥数语,却让林昭茅塞顿开,许多以往模糊不清之处顿时清晰了不少。 说完,那神秘修士站起身,也不见任何动作,身形便如同融入夜色般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篝火光芒的边缘,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昭呆立原地,心中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就……走了?” 一位疑似来自天云坊市的筑基高手,莫名其妙地出现,蹭了顿烤肉,指点了几句,然后又飘然离去? 这经歷太过离奇。他不敢细想,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所有物品,毫不犹豫地熄灭篝火, 迅速消失在了密林的黑暗之中,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104章 三阶功法的来歷 就在林昭离去时,上方千米高空之中,云层之上, 那神秘的天云坊市筑基修士正悠閒地翘著腿,悬空而坐,周身云纹流转,將他完美地隱匿在夜空背景里。 他看著下方如同惊弓之鸟般迅速远遁的林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行事倒是谨慎,修为也还过得去。”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最重要的是,这神识天赋確实极高。” 他也见过不少修炼“神关”的修士,神关是很神秘,每个人的修炼都有不同的表现, 但能在炼气期就修炼成“天人合一”这个状態的,实在不多见。这个状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本质上是属於金丹真人的领域,也有些强大筑基也能做到。 “只是依靠师叔创造《太和养元诀》,就能自行摸索修炼到这种地步,实在有些天赋,我记得师叔三百年前就是天云坊市的镇守者,难不成是那时传出去的。” 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先了解一下他背景情况吧,要是有缘的话,到时再说。现在得先去归云坊市了,再不过去,那边怕是真要撑不住了。” 若是林昭能听到他这番自语,一定会嚇的得魂飞魄散——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就是那门三阶功法《太和养元诀》,竟被对方一眼看穿!而且这门功法就是来自於天云坊市。 接下来的几个月,林昭如同惊弓之鸟,在云霞山脉深处又辗转了好几个地方,终於確认那位神秘筑基没有暗中跟隨,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经过这一年的磨炼和最后的惊魂插曲,他已经练成了“韵灵三转”的第一层秘术,修为虚浮问题已经得到解决, 修为也顺利突破到了修炼到炼气八层中期,这次外出的目的已经达到,修为、剑道、秘术都已经完成,林昭决定结束这次歷练。 一个月后,林昭终於看到了青枫坊市那熟悉的轮廓。然而,进入坊市以后,他眉头皱得很紧。以往坊市外围熙熙攘攘的摊位区,如今竟空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十多个摊主无精打采地守著。 进出坊市的人流也稀疏了许多,而且大多行色匆匆。整个坊市,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与喧囂。 “怎么回事?”林昭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加快了脚步。 他进入內坊,径直回到了自家那间的的商铺。铺子里,货架上不少地方都空著,显然补给不足。父亲正坐在柜檯后,低头核对著帐本。 “父亲,我回来了。”林昭出声唤道。 林父猛地抬头,看到儿子安然归来,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连忙从柜檯后绕了出来,上下打量著林昭:“昭儿!你可算回来了!”他拉著林昭,语气中充满了关切,“这次出去这么久,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让父亲担心了,我一切安好,。”林昭简单带过自己的经歷,隨即问道,“父亲,坊市里为何如此萧条?发生了什么事?” 提到这个,林永脸上的喜色褪去,重重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我们坊市没什么事,是隔壁的『归云坊市』出大事了! 大概半年前,那里爆发了中型兽潮!规模远比我们坊市经歷的要强大太多了, 听说连二阶筑基期的妖兽都出现了十几头,攻势极其猛烈!归云坊市筑基只能依靠阵法勉强撑住,现在正在四处求援。” 他指了指冷清的店铺:“我们青枫坊市与归云坊市素有往来,唇亡齿寒啊。坊主下令徵召了不少有实力的猎妖队、家族子弟,甚至宗门都派人前去支援了。 人手一走,坊市自然就冷清下来了。而且,各种丹药、符籙、法器的价格都涨了不少,货源也紧张,家族下令囤积货物,已经不送符籙过来了。” “中型兽潮?二阶筑基妖兽?”林昭目光一凝, 林父继续说道,“这次兽潮里,有上百个兽群同时出动,似乎还出现了『统领级』的妖兽!统领兽群,將归云坊市包围的水泄不通,给支援的队伍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统领级!这个词让林昭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兴趣。他一直遗憾没有找到,合適的对手来检验自己一年的修行成果, 他在云霞山脉深处寻觅一年而不得的对手,竟然在归云坊市出现了! “父亲,我准备去归云坊市看看。”林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永闻言大惊:“昭儿!不行!那可是中型兽潮,危险无比!连筑基修士都可能陨落,去那里太危险了!” “父亲,我明白的,”林昭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只是有这个打算,筑基和妖兽之间的战斗,极其少见,我只是打算去看看,不会莽撞的。” 他安抚住父亲,同时拿出,族长临走前给林昭的护身玉符,给林父观看。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昭没有动身。他先是彻底放鬆下来,调整了自身的状態,仔细梳理了此次歷练的收穫与不足。 然后,他將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妖兽材料大部分都处理掉了,这些材料为他换回了一笔相当可观的灵石,足以支撑他后续的修炼和消耗。 在此期间,他开始收集著关于归云坊市兽潮的最新消息,归云坊市实力比青枫坊市弱一些,虽然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经过附近几个坊市的支援,战线已经暂时稳定下来了,听说支援的修士在外围已经形成了几个庞大的驻点,驻点有筑基修士镇守,反过来將兽群包围在里面。双方陷入拉锯战,不时有返回的修士,传来了准確的信息。 林昭经过考虑后觉得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不深入主战场,在外围活动危险不大,哪怕是战局不利,以他现在的手段离开问题不大。 他补充了不少消耗的物资。准备齐全的林昭,辞別了依旧担忧的父亲,前往了归云坊市。 从青枫坊市到归云坊市,路途不算近,中间还需穿越一段妖兽活跃的荒野。林昭没有选择与人组队,而是独自一人上路。 他催动新获的“四元剑翼”形態,事实证明,四元剑翼不愧是最后的集大成形態, 他只用了十天的时间就跨过正常修士要一个多月的路程,路上的妖兽在剑翼的剑气下攻击下被轻易的解决, 哪怕一些难缠的妖兽,在剑翼强大的速度下,也被瞬间甩开。 剑翼让他能自由的驰骋於天地间。很新奇的感觉,虽然在云霞山脉他也使用过,但那里危险程度太高,他不能彻底的放开。 当然缺点还是有的,三对剑翼火力全开的情况下,林昭的灵力支持不了太久。 第105章 天云坊市明轩上人 一路上,越是往前线走,越是感觉到气氛开始紧张。 偶尔会遇到从归云坊市方向撤下来的带著伤员的队伍, 但更多的是像他一样,怀著各种目的赶往支援或是寻找机会的修士。 最后的几天他开始收敛自己的气息,甚至剑翼都不再使用。 当林昭翻过最后一道山岭,远方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座被巨大光幕笼罩著的坊市轮廓。 那里,正是归云坊市。 然而,与青枫坊市的萧条不同,归云坊市远远望去,就如同一个巨大战场绞肉机! 坊市巨大的防护光幕之外,黑压压的兽潮如同汹涌的波涛,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光幕和各处防御节点。 震耳欲聋的兽吼、法术的爆炸声、修士的吶喊, 即便相隔很远,也如同闷雷般传来。 天空中,也有飞行妖兽与驾驭飞行法器的修士在激烈交锋,不时有身影坠落下来,然后被兽潮所淹没。 灵光的碰触波动,將那片天空渲染得光怪陆离,充满了毁灭与杀戮的气息。 林昭没有前往主战场,而是先来到了距离战场十多里外一处规模较大的救援驻点。 这里人来人往,有刚从前线轮换下来抓紧时间调息的修士, 有忙著分发补给、救治伤员的药师和低阶负责后勤的弟子 更有如同林昭这样的支援者,在此打探消息,寻找著加入战局的机会。 “救援是可以,但绝不能进入归云坊市的主战场,把自己不明不白地搭进去。” 林昭心中默念,先是在驻地边缘观察,熟悉情况。 归云坊市本来有十二位筑基上人,但妖兽突袭损失了三位, 而出现的二阶妖兽就有二十多头,一度將坊市逼入绝境,幸好其它坊市的筑基修士及时支援过来, 现在双方阵营互有二十多位筑基,不时有筑基的传来交手的信息。 营地中央立著一块巨大的玉板,上面以灵光標註著战局態势、妖兽种类分布、以及各支队伍的人员需求和战功兑换列表。 林昭一眼就看到了关於“统领级妖兽”的悬赏,兽潮中一共出现了十三头,比二阶妖兽还少,灵石奖励更是高得惊人。 二阶妖兽太强离眾人太远,那么作为统领的妖兽就是修士最大的目標了,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的记录。 数天以后,在一次小规模兽群衝击营地时,林昭出手了。他没有动用这些强大的形態, 而是动用的四元法剑,法剑妖兽群中游走,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头妖兽毙命,动作乾净利落。 这种表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支援的修士分別属於各个不同的坊市势力,很多的是没有队伍过来的, 所以驻地流行临时进行组队,一天一换,林昭展现出强大实力吸引了很多队伍的关注。 最后林昭选择加入一支千煌宗的队伍,一是初来乍到,二是也想看看宗门的手段,反正这队伍成员更换是很快的,林昭隨时可以走。 那队长是一位身著华贵锦袍、腰佩龙凤环佩、神情略带几分傲气的年轻修士林少华。 听眾人说他是千煌宗一位筑基后期长老的独子,宗门核心弟子, 自身修为也达到了炼气九层巔峰,身边跟著几位同门师兄弟,儼然一个小团体。还有数十位普通修士跟隨。 接下来的一个月,战局陷入了胶著, 林昭所在的小队,主要任务便是清剿特定区域的兽群,並寻找机会牵制甚至猎杀落单的统领级妖兽。 战斗中,林昭没有暴露底牌。他以四元法剑对敌,展现出不俗的剑道修为和战斗意识, 贏得了小队成员的认可,连林少华都对林昭讚赏有加, 然而,林昭心中却对这些宗门子弟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们的实力不能算弱,法器精良,配合也算默契,施展的宗门术法也颇具章法。 但,也仅此而已了。林昭刚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刻意藏拙,但经过几次险情观察,他发现——这些人的实力,是真的好一般。 “好歹是筑基后期长老的直系后人,身上竟察觉不到什么特殊之处,无论是血脉、秘法,还是传说中的三阶功法。 不知道是自己太强了,还是他们太弱,又或者说他们不是真正的核心弟子。” 林昭心中暗自的摇头,心中对所谓宗门天才的滤镜,碎了一地。 不过,跟隨小队行动也不是全无收穫。最大的好处,便是有机会近距离观察筑基修士之间的战斗。 宗门弟子有机会跟隨宗门的筑基修士,前往归云坊市的主战场,还有筑基修士保护回来,林昭没有错过这次机会。 近距离观看筑基战斗后,林昭也认识到,同为筑基,实力差距也有如云泥之別。 有些筑基修士,气息虚浮,手段平平,对付一头最普通的二阶初期妖兽都显得吃力,甚至需要他人从旁进行帮助, 其表现恐怕不比林家当初猎杀的那几头筑基妖兽强多少。 而另一些筑基修士,则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强大。 他们举手投足就可以引动天地灵气,法术信手拈来却威力奇大,对战同阶妖兽往往能占据上风,甚至能做到压制。 法器驱使下,轻易的就將方圆十里的范围,纳入他们的战场。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来自天云坊市的明轩上人! 这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如今已经是整个归云坊市外围战场最耀眼的存在没有之一。 林昭在战场上远远看到那道周身云纹流转、手持一柄青色飞剑並驾驭著一道青色风暴与一头庞大如山丘的筑基后期的“裂地蛮熊”激战的身影时, 心中便是一凛——正是数月前在云霞山脉深处,那个神秘莫测、蹭了他篝火,进行烤肉的筑基修士! 关於明轩上人的战绩,早在林昭刚到驻地就传得神乎其神。 传说他数月前刚抵达时,便以雷霆手段连斩数头筑基妖兽,最惊险的一战,是曾被六头二阶妖兽围困於一处山谷中。 他竟然不逃不避,凭藉强大的实力和那身神妙莫测的身法,硬生生与妖兽战斗了三天三夜,牢牢吸引了妖兽主力,为归云坊市减轻了巨大压力。 最终撑到援军赶来,妖兽被迫撤退时,他还从中抓住一丝战机,悍然出手,將一头筑基中期的“赤炎蟒”永远留在了山谷中。 第106章 救援磐石驻地 他的战绩无比的彪炳,累计已斩杀三头筑基中期、两头筑基初期的妖兽。 可以说这次兽潮的硬骨头全是这位筑基修士在扛。 现在他又对上了一头凶威赫赫,筑基后期的“金翅雷鹏”,双方在高空之上激战,打得天昏地暗,雷霆与风暴交织,一直没有分出胜负。 再次见到明轩上人,尤其是亲眼目睹了他与金翅雷鹏那一战后,林昭变得低调,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划水。 他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他可不想被那位神秘强者过多关注到。 回来后,林昭决定离开队伍,他寻了个时机,以需要独自静修、消化观战感悟为由,向林少华提出了离队。 林少华虽有些意外,但见林昭去意已决,也没有强留。 脱离小队后,林昭如同游鱼入海,悄然消失。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他开始活跃在外围战场的各个驻地。 归云坊市东南方向,一处名为“磐石”的支援驻地, 此时已经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 浓稠如墨的妖云低压在头顶,遮蔽了天光,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焦糊与妖兽特有的腥臊气味。 驻地外围,原本还算坚固的防护光幕早已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 全靠內部修士拼命注入灵力和临时修补的阵盘在勉强维繫。光幕之外,是望不到边的妖兽狂潮! 驻地的负责人,一位来自虎啸坊市、名叫赵烈的炼气十层修士,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他左臂不自然地垂著,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他原本是带队前来支援归云坊市的,万万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侧翼驻地竟然会被妖兽重点的针对。 而驻守这里的唯一一位筑基上人,在七天前被一头二阶妖兽引走,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隨之而来的,便是长达七天七夜、几乎不间断的疯狂攻击! 赵烈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里面不仅有疲惫,更是深深的绝望。 他看著那隨时可能彻底破碎的阵法屏障,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求援的信號早就已经发出,但其它驻地的援军被外围庞大的兽群死死阻挡。 除非有筑基修士愿意並突破兽潮前来,否则磐石驻地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他挥动著一柄长刀法器,將一头扑上来的铁爪狼劈开,自己却也是一个踉蹌,栽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青色的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悍然衝破外围层层叠叠的兽群! 那道流光灵活得不可思议,在无数利爪、尖喙和法术攻击的缝隙中穿梭, 没过多久就已经穿透了兽群的阵线,它越过阵法屏障,稳稳地落在了驻地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流光散去,显露出一位身著青衫、面容清秀的年轻修士身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三对由无数符文构成、正缓缓收敛灵光的华丽剑翼。 那正是林昭! 经过三个月在战场的磨礪,他已彻底熟悉了这片地域的情报规则。 现在更是凭藉“四元剑翼”提供的强大速度与机动能力, 他才能强行穿越那几乎不可能通过的兽潮群的封锁,抵达这座岌岌可危的驻地。 他的目光快速的扫过整个战场。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兽潮的密度很惊人,种类也很繁杂,远近攻击搭配,难怪那么快就要沦陷了。 单靠四元剑龙或者是四元法剑,在这种环境下都很难扭转战局。 “看来,得用那个了……”林昭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动,再次升空,越过下方苦苦支撑的修士头顶,悬停於防线最前沿的半空之中。 在他背后,那三对华丽的剑翼骤然解体,化为最精纯的青、红、蓝、黄四色灵光洪流, 不是回归宝珠状態,而是在他前方疯狂地匯聚、交织、延展! 一股浩瀚、磅礴气息开始瀰漫开来! 在所有倖存修士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眨眼之间,一个形態宏大、縹緲的巨物赫然现身! 它拥有修长而略显透明的龙躯,內部可见四种属性的灵力如同四条璀璨的星河,涇渭分明却又和谐共存。 一双由无数风、水符文构成的宽大光翼舒展开来,翼展足有十丈,轻轻扇动间便引动周遭气流形成旋风。 四只龙爪分別凝聚著不同属性的灵光,驾驭著对应的天地元气。 “四元应龙” 与追求极致锋锐与毁灭的四元剑龙不同,四元应龙周身散发出的是一种浩瀚能驾驭万法的气息。 “那是什么东西?”一名筋疲力尽的修士,目瞪口呆地望著空中那尊造物。 “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吗?”另一个声音带著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狂喜喊道。 绝望的氛围,因为这尊突然降临的四元应龙,终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空中林昭和身前那尊四元应龙身上。 林昭没有理会下方的惊呼,他神识全开,全力操控著这新生的“四元应龙”。 只见应龙那双宽大的光翼轻轻一振,强大的四色灵力开始匯集 火!大片大片的烈焰风暴凭空生成,如同火墙般向前推进,將冲在最前面的妖兽吞没,空气中瞬间瀰漫开焦糊的气味。 水!冰冷的水汽匯聚,化作无数尖锐的水枪,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射穿那些动作迅捷的飞行妖兽,將它们击穿。 地!地面剧烈震动,一根根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將衝锋中的妖兽串起,打乱了兽潮的阵型。 风!狂暴的龙捲风在兽群中生成,將大量的妖兽卷上高空,又狠狠摔下。 应龙的攻击覆盖了方圆几百米范围,持续不断的法术洪流! 无数低阶妖兽在这恐怖的法术轰炸下成片成片地倒下,原本汹涌的黑色潮水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堤坝,攻势为之一滯! 更令人惊嘆的是,那双宽大的光翼不仅仅在引导攻击,更在不断地捕捉和回收著战场上的法术能量。 灵气重新被光翼吸纳,经过四元宝珠的转化调和,重新补充到应龙体內。 第107章 青衣龙王、林昭 这让“四元应龙”的续航能力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它如同一个不知道疲倦的战爭堡垒,持续不断地向外倾泻著毁灭性的范围法术, 清剿妖兽的效率之高,令人瞠目结舌! “有效!继续!”林昭眼中闪过喜色,更加专注地操控起来。 他驾驭著应龙,沿著岌岌可危的防线缓缓移动,所过之处,烈焰焚天,水枪覆地,狂风呼啸,岩刺突起 原本即將崩溃的防线,竟然被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稳固了下来! “吼!”“嘶!” 兽潮之中,几头实力达到炼气九层巔峰、体型庞大的精英妖兽, 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拦路虎”激怒,咆哮著冲了过来。 一头“赤火狼”喷吐著灼热的火球,一头“冰晶蟒”释放出刺骨的寒流。 面对这些精英妖兽,林昭心念微动。四元应龙不再释放范围法术,四只龙爪上的灵光骤然亮起, 四道属性各异、却同样凝练无比的能量光束射出,如同四柄精准的手术刀,瞬间贯穿了这几头精英妖兽的要害! 范围攻击与精准攻击,切换自如! “天哪……这……这是哪位前辈?” “太强了!我们得救了!” 下方的修士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看向空中那道身影和那尊神祇般的四元应龙,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驻地的负责人赵烈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大声指挥著其他修士:“快!配合这位前辈,巩固防线,救治伤员!” 在四元应龙的强力支援下,磐石驻地的修士们士气大振,开始有效地组织反击,一点点地將妖兽驱逐出去。 这场防守战,持续了將近三个时辰。 当四元应龙引动的四色能量风暴席捲而去,將正面战场彻底撕开后,被风暴击飞得七零八落的妖兽, 终於承受不了伤亡,仓皇的退去,整个磐石营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林昭缓缓降落在营地中央,天上的的四元应龙缓缓散去,最终化作四色灵光,回归宝珠。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长时间大范围操控应龙,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同样是巨大的。 他看著周围修士们投来的感激、崇拜的目光,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林昭原本以为,凭藉“四元应龙”那天展现出的强大攻击能力,可以震慑住兽群, 为磐石驻地爭取到喘息之机,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然而,他低估了妖兽的凶戾与执著,接下来的数天,兽潮的攻势虽然因为林昭的存在稍缓, 却还是没有停止,持续不断地攻击著驻地的防线。 更糟糕的消息传来——磐石驻地原本的那位筑基上人,依旧没有音信。 后来,一位前来支援的炼气修士带来了更確切的情报, 归云坊市的主战场,人族筑基与二阶妖兽已经集结完毕,即將进行筑基的决战! 所有在外围驻地的筑基修士,只要能被联繫上的,都已经被紧急徵召前往了主战场。 磐石驻地的筑基上人也在其中。 这也意味著,短时间內,磐石驻地是不可能有筑基修士来援的。 唯一的“变数”,竟然成了恰好被困在此地、拥有穿越兽群能力的林昭。 驻地被彻底围困,外界零星的支援队伍和物资,根本无法突破那厚厚的兽群封锁。 只有林昭凭藉“四元剑翼”的速度与“四元应龙”的强大攻击清场能力, 能在关键时刻强行打开缺口,接应那些携带宝贵丹药、灵石和阵法修復材料的支援小队进入驻地。 没有这些修士源源不断的“输血”,仅凭驻地內残存的资源和修士,驻地绝对撑不过几天。 是走,还是留? 林昭站立於残破的防线,看著下方那些因为他的几次接应行动,从而重新燃起希望的面孔,看著负责人赵烈那恳求的眼神。 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要真是事不可为,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独自离去,保全自身。 修仙世界是很残酷,两世为人的他很知道这一点。 但此刻的他,是有能力救下这上千人的。 “罢了。”林昭心中轻嘆,他终究不是那种冷血无情之辈, 尤其是在自己拥有能力的情况下。“就守到主战场的决战分出结果,这里要是真守不住,依靠四元剑翼的他也隨时能离开这里。” 於是,林昭就留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成为了磐石驻地所有倖存者记忆中最为深刻、也最为依赖的一个月。 林昭成为了这个驻地的“守护神”与唯一的“生命线”。 他开始根据战况谨慎的使用“四元应龙”,不时的运用四元剑翼的速度进行侦查、接应与快速支援, 或是祭出其它的形態对兽潮中的精英妖兽进行“斩首”, 偶尔在防线最危急时,才会让四元应龙再现,以范围法术稳定局势。 他那神出鬼没的青色身影,以及那尊时而翱翔天际、播撒地水火风之威的四色应龙,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心中。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青衣龙王”的名號,开始在驻地內,流传开来,甚至传到了外围的其它一些驻地中。 初次听到这个名號时,林昭正在调息,差点灵力走岔了气,出现一股荒谬之感,心中更是哭笑不得。 “龙王”?这称呼听起来威风,实际上树大招风,绝不是他想要的。 他立刻警惕了起来,担心这虚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是麻烦。 特別是他修为才炼气八层,在这些修士前面更是显眼无比。 林昭经过这几个月的战斗,对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作为最大底牌的“四元剑龙”,他始终没有动用,总要留一手强大的底牌。 他以驻地中的负责人赵烈炼气十层作为参照估算过: 四元剑龙的全力一击,其瞬间爆发的威力,大约等同於四位赵烈这样炼气十层修士的合力, 或者是十五到二十名炼气九层修士联手攻击的威力。 要是攻击范围来计算,四元应龙能牵引灵力后,覆盖的攻击区域能勉强笼罩方圆一里。 第108章 极品法器、青冥龙纹面 他根据最基础的“法力”单位来衡量自身。 普通炼气一层修士拥有一道標准法力,那么炼气九层约有二百五十六道,炼气十层则接近千道。 不同修士使用秘法不同,突破炼气十层后法力数量也不同 而林昭凭藉四元宝珠、强悍的神识以及《太和养元功》的辅助, 能驱使控制的灵力总量已经来到了近五千道的恐怖水平! “要知道筑基的基本门槛,就是控制万道法力起步,我现在已经能控制相当於半个筑基修士的法力了?”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一丝心惊。 然而,经歷过家族猎杀碧眼青猿等二阶妖兽,又在这归云战场亲眼目睹了多次筑基级別的战斗后, 林昭很清楚,炼气与筑基之间,还是存在著质的差距, 筑基和炼气最大的不同就是对天地灵气的牵引能力, 筑基修士初期一般能牵引自身周边两到三里范围內的天地灵气助战, 而筑基中期则能扩展到四到五里, 筑基后期能牵引五到八里,筑基修士的极限就是十里范围, 而道基的品质,则是决定了这种“牵引”的持续时间。 下品道基一般只能支撑几个时辰, 中品道基能持续约十个时辰左右, 而上品道基,则能以“天”为单位进行持久战。 他以遭遇过的妖兽作为参照: 黑岩蟒、碧眼青猿,约等於筑基初期、下品道基的修士。 银甲犀王,实力堪比筑基初期中品道基。 之前明轩上人对战的“裂地蛮熊”,应该有筑基后期中品道基的实力。 而那头“金翅雷鹏”,绝对是筑基后期上品道基的恐怖存在! 而最让林昭感到自身渺小的,就是那位天云坊市的明轩上人! 以筑基中期之身,就然能牵引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先后与“裂地蛮熊”、“金翅雷鹏”这两头筑基后期妖兽车轮战而不落下风! 更早的时候,他更是被六头二阶妖兽围攻,激战三天三夜最终等来援军还斩杀一头妖兽。 “这甚至於超越了正常的上品道基修士,”林昭心中凛然, “这分明是传说中的结丹道种!在云霞山脉的三大宗门里这种修士也是屈指可数的, 他们是宗门的后辈结丹修士,绝不会轻易出宗门!” 有这样的存在在战场上,林昭哪敢招摇,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找到负责人赵烈,直言不讳地说明了自己的顾虑,希望得到一个能遮掩面容、隔绝神识探查的法器。 赵烈闻言,深深看了林昭一眼,眼中充满瞭然。 他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递了过来:“林道友为我等付出良多,此物便赠予道友,聊表谢意,还请务必收下!” 林昭接过一看,竟是一张触手冰凉、薄如蝉翼的青色面具。 面具造型古朴,上面铭刻著一道活灵活现、盘旋飞舞的龙形纹路,那龙纹並非死物,竟隱隱有灵光流转,散发出一种隔绝探查的奇异波动。 一阶极品法器——青冥龙纹面! “这……”林昭有些意外,没想到赵烈出手如此大方。 赵烈苦笑一下:“林道友不用推辞,虎啸坊市虽然不比天云坊市,但些许家底还是有的。 这件法器也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对我没用,在道友的手上正好合適。” 林昭不再矫情,道谢后。 检测没问题,就將面具戴上。 面具触及皮肤,自动贴合,一股清凉之意覆盖面部, 他感觉自身的气息顿时变得模糊不清,寻常神识难以穿透。连他的修为境界也被面具掩盖住。 然而,当他戴著这青色龙纹面具,再次驾驭四元应龙出现在战场上空时,下方顿时传来一阵更加狂热的欢呼! “青衣龙王!是青衣龙王!” “龙王戴上面具了!更显神秘威严!” 林昭:“……” 他心中一阵无语,这简直是弄巧成拙!本想低调些, 这面具反而更像是在为“青衣龙王”这个名號添加註脚,將它彻底坐实了。 看著下方修士们那充满希望和崇敬的眼神, 感受著赵烈投来的、带著“你看这多合適”意味的目光,林昭最终只能在心底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青衣龙王就青衣龙王吧。”他摩挲了一下脸上价值不菲的一阶极品法器,“好歹报酬还算丰厚……” 这也算是这一个月奔波廝杀、守护驻地的一点补偿了。 他將注意力重新投向前方蠢蠢欲动的兽潮,龙纹面具下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残阳如血,磐石驻地,又经过一天的艰难战斗, 林昭在驻地的侧翼,帮忙清理妖兽。 突然,一声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啼鸣自高空传来,压过了战场的嘈杂。 眾人抬头,只见一道紫色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开云层,俯衝而下!那是一只神俊非凡、却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巨雕。 它翼展超过十丈,通体羽毛呈现深邃的紫黑色,在夕阳下流转著金属般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有一簇如同王冠般的紫色羽冠,以及那双锐利如电、充满冰冷与智慧的淡金色瞳孔。 “是紫云雕!统领级的!”队伍中有人失声惊呼,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 林昭眼神一凝。这头紫云雕他曾经见过 那还是他在破军猎妖队的时候,当时的他还是炼气六层修为,没有创出天人剑道, 隨便一头炼气后期妖兽的护体灵光都要耗费好大力气才能突破, 但如今林昭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更何况,林昭和驻地的眾人討论过,兽群这一个月经歷了惨重的伤亡,却一直没有散去,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一只统领级妖兽在背后进行著指挥。 现在的它终於现身,这头紫云雕统领的气息,远超他在战场遭遇过的任何一阶妖兽, 它驾驭狂风,周身繚绕著细密的紫色电蛇,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你们清理其他妖兽,它交给我!”林昭对身旁的赵烈等人喝道, 背后光华一闪,三对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四元剑翼”瞬间展开,青、红、蓝、黄四色灵光流转,將他衬托得如同天神一般。 不等眾人回应,林昭心念一动,风行剑翼猛地一振,身形化作一道四色长虹,主动迎向那俯衝而下的紫云雕! 第109章 统领级、紫云雕 “唳!” 紫云雕发出一声带著被挑衅怒意的尖鸣,双翅一扇, 数十道由高度压缩的风刃组成的“裂风斩”便如同暴雨般向著林昭覆盖而来, 风刃边缘闪烁著锐利的紫光,撕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昭背后负责攻击的剑翼瞬间分解,化作数百道细密的四色剑气, 精准地迎上那些风刃,在半空中炸开一连串的能量涟漪,如同盛开的烟花。 同时,他凭藉剑翼提供的极致速度,在空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险之又险地躲过风刃的主攻路线。 “不能跟它拼速度和对耗!”几次试探性接触后,林昭立刻判断出, 紫云雕在速度和远程攻击的持续性上占据绝对优势,自己的剑翼虽然快,但速度却相差不多,长时间的追逐中自己必定会落入下风。 他眼中厉色一闪,决定动用杀招! “四元剑龙,凝!” 隨著他一声低喝,剑翼解体背后四元宝珠光华大放,无数的符文汹涌而出,迅速在他身前勾勒、凝聚! 眨眼间,一条通体银白、闪耀著冰冷金属光泽、长达五丈的威武剑龙赫然现身! 与四元应龙不同,这条银白剑龙出现后,周身不再有四色灵光外放, 所有的灵气都被极度压缩在龙躯之內,使得它看起来更像一柄拥有龙形的实体神兵,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极致锋锐之气! “吼!” 剑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却灵动异常,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紫云雕猛扑过去! 紫云雕淡金色的瞳孔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它显然感受到了这银白剑龙带来的致命威胁。 它尖鸣一声,不再托大,双翅紫电爆闪,速度再增三分, 试图凭藉超绝的速度绕开剑龙的正面衝击,同时不断喷吐出一道道融合了风雷之力的紫色光球,轰击在剑龙身上。 “轰轰轰!” 紫色光球撞在银白龙躯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电光,却只是让剑龙表面的符文微微荡漾,並未能阻挡其冲势。剑龙覆盖的剑气防御力,远超紫云雕的预料! 一时间,高空中,一道银白龙影与一道紫色电光展开了惊心动魄的追逐与缠斗。 剑龙的每一次扑击、甩尾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可怕剑气, 紫云雕,依靠著速度不断周旋,寻找剑龙的破绽。风刃雷球与剑气肆虐,强大的灵力波动闪耀在半空中。 林昭悬浮於稍远处的空中,脸色微微发白,全力操控著剑龙。 与紫云雕这种级別的对手交战,对心神和灵力的消耗巨大无比。 “不能再拖下去了!”林昭今天已经使用过应龙,法力本就不足, 而且他感觉这头妖兽比炼气十层修士要强的多,感受到体內飞速流逝的灵力,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將剩余的大半灵力疯狂注入四元剑龙, 同时准备使用《青玄剑诀》 “贯日” 只见那银白剑龙猛地停止了追逐,庞大的龙身在空中悬浮,龙首对准了刚刚完成一次闪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紫云雕! 龙口大张,不是喷吐剑气,而是全身压缩到极致的剑气与灵力,在龙喉处匯聚成一点耀眼到无法直视的纯白光芒! 那光芒蕴含著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让下方战场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骇然望向天空。 紫云雕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淡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惊恐的尖鸣,拼命想要振翅逃离, 同时周身紫电匯聚,试图在身前布下最强的防御。 然而,已经晚了! “贯日!” 林昭並指如剑,猛地向前一挥!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拥有丈许大小的纯白流光,如同九天降下的神罚之矛,从剑龙口中喷射而出!它瞬间便划破长空, 无视了紫云雕仓促布下的风雷屏障,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它左侧翅膀的根部!那里是飞行妖兽相对脆弱的关节所在!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隱约传来。 “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痛苦的哀嚎响彻云霄! 紫云雕左边那原本神骏的翅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垂下,坚韧的骨骼和筋膜被这一记“贯日”几乎彻底打断,只剩下些许皮肉相连! 紫色的羽毛混合著大量的鲜血,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遭受如此重创,紫云雕的飞行能力瞬间被废去大半,它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庞大的身躯如同醉汉般在在空中剧烈地翻滚、摇晃,打著旋儿向地面坠去。 “追!只要它死了,这场驻地的攻防战就彻底结束了,不能让它跑了!” 空中那银白色的剑龙发出一声低吟,庞大的身躯骤然解体,化作四色流光倒卷而回,没有回归宝珠, 而是在林昭背后瞬息重组——四元剑翼再次加身!背后的风行剑翼灵光一闪,瞬间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他手持青锋剑,化作一道四色长虹,紧追著坠落的紫云雕而去! 然而,那紫云雕身为统领级妖兽,生命力与意志都顽强得可怕。 就在下坠过程中,它周身紫金色的羽毛竟然根根倒竖,燃烧起一层虚幻的血焰!一股强大的气息瀰漫开来——它在燃烧精血, 凭藉这股不惜代价的爆发,它那残破的身躯猛地一振,下坠之势骤然减缓,重新获得了些许飞行能力,拼命朝著远离驻地的山脉深处逃窜! “垂死挣扎!”林昭冷哼,背后攻击剑翼瞬间分解,化作上百道细密如牛毛、却凌厉无比的四色剑气, 如同疾风骤雨,向著紫云雕覆盖而去,试图干扰它的逃亡路线。 紫云雕头也不回,燃烧著血焰的右翅猛地向后一扇,一片更加密集、顏色深邃近黑的紫色电网瞬间布於身后。 四色剑气撞上电网,大部分被狂暴的雷电之力绞碎,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只有少数剑气穿透,击打在它的羽毛上,却也被那层血焰与残余的妖力抵挡,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燃烧本源后,它的羽翼防御反而更强了?!”林昭心中一凛,对这头妖兽的难缠有了新的认识。 要不是之前果断驱使剑龙的“贯日”重创它的羽翼,想要拿下它,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力量。 第110章 斩杀紫云雕,战斗结束 见林昭如影隨形的跟隨著,紫云雕彻底疯狂, 它不再一味逃窜,不时的回头,喷吐出无数颗蕴含毁灭气息的紫色雷球! 这些雷球轨跡刁钻,甚至有的还会在空中自行分裂,从四面八方袭向林昭。 林昭將四元剑翼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风行翼高频振动,带著他在空中做出各种近乎不可能的规避动作,在雷球的缝隙间穿梭, 护身剑甲灵光流转,硬抗了几次无法躲开的雷球爆炸,灵光剧烈震动,却始终坚韧不破, 离体剑翼则如同忠诚的护卫,不断分化出剑气,精准得拦截那些威胁最大的雷球。 一时间,高空之上,一道四色流光与一道拖著血焰的紫影,展开了一场亡命的追逐逃亡战。 剑气与紫色的雷影疯狂碰撞、炸裂,轰鸣声连绵不绝, 逸散的能量將下方的山林扫荡得一片狼藉,树木焦黑,岩石崩碎。 林昭却心静如水,他清楚,胜利的天平早已倾斜。 紫云雕不过是在透支生命,每多飞行一里,释放一次攻击,它的气息就衰弱一分,沿途洒落的血液也越来越多。 这场空中的追杀,持续了十多里的路程! 终於,在飞临一片怪石嶙峋、地势崎嶇的山坡上空时,紫云雕周身血焰骤然熄灭,发出一声力竭的悲鸣,再也无法维持飞行, 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歪歪斜斜重重砸落在一片乱石堆中,激起漫天烟尘。 林昭手持青锋剑,紧隨其后,缓缓降落在不远处。 此时的紫云雕,再没有之前的威风。 它挣扎著想要站起,但左翼的剧痛让它难以做到。 它用那只完好的右翅支撑著身体,淡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落下的林昭,充满了痛苦以及绝望的疯狂。 它猛地张开尖喙,不顾伤势,强行凝聚体內残存的妖力, 喉咙深处一点危险的紫黑色光芒开始急速闪烁、膨胀——它要自爆妖丹,与林昭同归於尽! “冥顽不灵!”林昭眼神一冷,早有准备。 “镇魂钟!” 他毫不犹豫祭出那枚一阶极品法器,体內的灵力疯狂涌入那紫莹莹的小钟 “咚——!” 沉闷诡异的钟声再次响起,无形的神魂衝击如同水波般扩散,瞬间笼罩了紫云雕! 紫云雕凝聚妖丹的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之色被一片茫然取代,那即將爆发的紫黑光芒也隨之一滯,变得极不稳定。 就是这宝贵的停顿! 林昭背后那对攻击剑翼光华大盛,精纯磅礴的四色剑气洪流汹涌而出,如同百川归海般,覆盖在他手中那柄青锋剑之上! “錚——!” 青锋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剑身瞬间被渲染成流转不定的四色光华, 剑气暴涨丈余,散发出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凌厉、更加危险的气息 林昭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身隨剑走,人与剑化作一道四色剑虹,以超越闪电般的速度,直刺而出! “死!” 四色光剑如同九天落雷般,以无可阻挡之势,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紫云雕因痛苦和神魂衝击而大张的尖喙,贯穿它的咽喉,从其脑后带著一蓬炽热的妖血 紫云雕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凝聚的紫黑光芒无声溃散,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最终彻底黯淡。 它庞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下,重重砸在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尘埃缓缓落定。 林昭站在紫云雕逐渐冰冷的尸体旁,背后的四元剑翼灵光收敛,缓缓消失。 他脸色苍白,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额发,体內的灵力几乎消耗一空。 他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剖开紫云雕的头颅,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縈绕著淡淡风雷之气的紫色妖丹, 又將那对极其珍贵、蕴含风雷属性的利爪和那簇王冠般的紫色羽冠小心的取下,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鬆了口气,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惨烈的战场,以及手中那枚微微发热的紫云雕妖丹,眼神复杂。 这一战,贏得並不轻鬆,但也让他对自己的实力,尤其是四元剑道在各种形態下的运用转化能力,有了更深的体悟。 “统领级妖兽……果然非同小可啊。”他低声自语,盘膝坐下,开始抓紧时间恢復灵力。 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时刻保持状態,才能活下去。 当深夜的寒意渐浓,天边透出一丝曙光时,一道略显疲惫的青衫身影,悄然降落在残破不堪的主防线上。 正是林昭,他脸色还带著些明显的苍白。 他落在驻地负责人赵烈身边,儘管气息有些虚弱,但那双眸子深处,却带著一丝平静和淡然。 不需要任何言语,当他现身的那一刻,周围所有的修士,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四色剑龙的强大一击,也目睹了他追击紫云雕远去的身影。 如今他安然返回,哪怕不知道具体战果,但能重创紫云雕並逼得它狼狈逃窜,此等战绩,已经足以让他,在使用的支援修士中,名声大噪! 看著眾人期待而又不敢贸然发问的眼神,林昭没有说话, 只是平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那簇神骏非凡流转著淡淡紫金色光晕、宛如王冠般的紫色羽冠! 剎那间,整个磐石驻地仿佛被投入滚烫的冷水,瞬间沸腾了! “是那紫云雕的羽冠!” “我的天!他不仅击退了它,还把它斩杀了……” “我们贏了!磐石驻地守住了!” 狂喜的惊呼、劫后余生的吶喊匯成了巨大的声浪,衝散了连日来积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与绝望。 这簇羽冠,不仅仅是一件珍贵的材料,更是象徵著这场惨烈无比的驻地防御战,终於以人类的胜利而彻底终结! 此前,“青衣龙王”的名號更多只是在磐石驻地及周边小范围流传。 但伴隨著紫云雕被击杀,这个名號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外围每一个驻地。 所有人都知道,来了一个能召唤奇异四色剑龙、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甚至能阵斩强大统领级妖兽的强横修士! 林昭用紫云雕的鲜血与性命,不仅验证了“天人剑道”强大实力,更真正在战场上,打下了属於他自己的赫赫威名。 第111章 死亡危机,筑基妖兽 接下来的时间,林昭没有再外出猎杀妖兽了。 他留在磐石驻地,静静地恢復著和紫云雕一战中损耗的法力与神识。 经过和紫云雕一战,他对炼气九层以上境界有了更深的了解。 “同样是炼气十层或是统领级別,实力也有很大的差別。” 他回想起能筑基的族长林山河,他绝不是什么普通炼气十层, 筑基前就已经成为了二阶阵法师,战力绝对比这紫云雕还要强。 林昭能同时对抗几名普通的炼气十层修士,但为了拿下这头紫云雕,几乎將底牌都拿出来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阶妖兽之中,未必没有比紫云雕更强大的存在。我离筑基还很远啊。” 隨著紫云雕的陨落,这片区域的兽群失去了统一指挥,终於彻底散去,不再构成大规模的威胁。 磐石驻地迎来了久违的寧静,修士们不再需要时刻紧绷神经应对无休止的围攻, 可以自由地选择接取一些清扫残余妖兽,或是採集资源的外出任务,又或者是安心地在驻地內修炼,恢復元气。 但筑基修士和二阶妖兽主战场的决战,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夜色如墨,林昭盘膝坐在驻地临时修炼室中,周身气息沉凝,头顶四元宝珠缓缓旋转,垂落道道微光。 他正在运转《太和养元功》,试图突破第四层。 营地周围,警戒法阵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巡逻修士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然而,一股没来由的心悸,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了林昭的心臟!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不对劲!太安静了!连往日不绝於耳的兽鸣都消失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就在这一剎那—— “敌袭!!是……”一声悽厉至极、充满绝望的警示嘶吼从营地外围炸响,但话音未落,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山崩海啸般恐怖绝伦的妖气,从营地一侧猛然爆发、席捲而来! 所过之处,防护法阵的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连声响都来不及发出!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巨大黑影,出现在了营地內部!它形似一头放大了数倍的阴影猎豹, 通体漆黑,唯有四只爪子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一双竖瞳是纯粹的惨白,不带任何感情,只有对生灵极致的漠视与杀戮。 二阶妖兽——幽影豹!一头极其擅长隱匿与刺杀的二阶妖兽! 它的目標,赫然便是营地中气息较为突出的几个修士所在区域,林昭正在其中! “不好!”林昭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將他彻底淹没!他几乎能闻到那影刃豹利齿间散发出的血腥气息! 太快了!太强了!筑基级別的威压如同万丈高山轰然压下,让他体內的灵力运转瞬间凝滯,连思维都仿佛变得缓慢! 他想要闪避,想要祭出剑翼逃离,但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根本跟不上那毁灭性攻击的速度! 幽影豹抬起了那只燃烧著幽蓝鬼火的爪子,轻描淡写地,朝著林昭所在的方位,虚空一划! 一道薄如蝉翼、几乎看不见的漆黑刃芒,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所过之处,空气、尘埃、甚至光线都被吞噬湮灭! 那是足以斩杀筑基初期修士的致命一击! 林昭瞳孔中,那死亡的刃芒急速放大,他甚至能感受到自身魂魄都在哀嚎、颤抖! 要死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一线的剎那,他胸前一痛, 族长赐下的那枚护身玉符,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灵光,化作一面厚重的青色光盾,挡在了漆黑刃芒前面! “咔嚓——!” 然而,在二阶妖兽的含怒一击下,这枚能抵挡筑基修士一击的玉符,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化为齏粉! 但,就是这爭取来的一息时间! 在死亡的威胁下,林昭的求生本能被激发到了极限!他脑海中一片空明, 以往修炼《太和养元功》的种种感悟,对“神关”的探索,对“天人合一”的追求, 在这一刻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最后轰然匯聚成一道撕裂迷雾的闪电! 《太和养元功》第四层那坚固无比的瓶颈,在这生死压力下,竟如同薄冰般悄然碎裂! 一股清凉、浩瀚、远超从前的神识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自他识海最深处轰然爆发! 他的“神关”,在这一刻,突破了! 炼气十层的神识境界! 嗡——! 仿佛天地间被擦去了一层薄纱,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方圆一里之內,所有的一切——惊慌失措的修士、扑来的影刃豹、空气中灵气的紊乱波动、 甚至地底虫蚁的惊惶都如同掌上观纹,巨细无遗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神识暴涨带来的不仅仅是感知,更是一种对天地灵力更精微的掌控力! 那原本如山岳般沉重的筑基威压,此刻虽然依旧恐怖,却不再能完全压制他的行动! “吼!” 几乎在神识突破的同时,林昭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求生的意志驱使著他做出了最快、也是最果断的反应! 头顶光芒略显黯淡的四元宝珠疯狂震动,周围的灵力被他强行匯聚,四元剑龙再现, 但这一次,他已经没时间使用贯日,他驱使著剑龙, 义无反顾地朝著那道已经击碎玉符,威力减弱三成了但仍致命无比的漆黑刃芒,迎面撞去,然后轰然自爆! “轰隆——!!!” 一条比炼气十层甚至更强的银白剑龙,在林昭不计代价的催动下轰然自毁! 那瞬间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营地中升起,刺目的银白光芒照亮了夜空, 狂暴的剑气乱流四散衝击,终於將那致命的漆黑刃芒抵消了大半! 但自爆的反噬也瞬间作用於林昭本体和作为核心的四元宝珠上! “噗——!”林昭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气息急剧萎靡。 他清晰地感受到,识海中与四元宝珠的联繫变得微弱无比,宝珠本体灵光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这件法器,受损很严重! 第112章 裂熊湖 残余的刃芒依旧穿透了自爆的阻挡,朝著林昭袭来! 眼看就要被余波击中,林昭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怀中另外一张的保命底牌—— 二阶符籙【分光化影符】! 它瞬间化出近六十道身影、其中十道堪比炼气九层的影身,直接对著攻击扑了上去, 剩下的幻身朝著不同方向激射而出,此时的他已经能发挥出这道二阶符籙的力量。 “嗤!” 残余的刃芒扫过其中五道影身,影身如同泡沫般湮灭。但也耗尽了刃芒最后的力量 而林昭的本体,则借著幻影的掩护和神识突破后带来的短暂超然状態, 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灵力,结合刚刚突破的神识之力, 施展出远超平时水准的身法,如同一道青烟般,踉蹌著衝出了营地的范围,没入了外侧的黑暗山林之中。 就在他逃出生天没多久,被剩余幻影纠缠住的幽影豹终於等来了它的对手 “孽畜!安敢逞凶!” “轰!” 一道璀璨如大日的金色剑光,伴隨著一声怒喝,从天而降,狠狠斩向那幽影豹!人族的筑基修士终於赶到! 紧接著,另一股狂暴的妖气也从兽潮方向升起,又是一头二阶妖兽加入战团! 轰轰轰! 筑基级別的大战在残破的营地遗址上瞬间爆发,灵光冲天,地动山摇,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四里以外,一片狼藉的灌木丛中,林昭背靠著一棵焦黑的大树,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他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衣衫破碎,多处被剑龙自爆的剑气划伤,体內灵力几乎枯竭,经脉刺痛, 神识也因为刚刚的强行突破,和透支而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他回头望著前方那如同炼狱般的战场核心,感受著那令人心悸的筑基级別的能量碰撞,一股劫后余生的强烈虚脱感与后怕涌上心头。 “真是侥倖……”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若非护身玉符挡了第一下,若非《太和养元功》恰在此时突破第四层,神识暴涨带来一线生机, 若非当机立断自爆剑龙,若非最后的分光化影符……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此刻都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低头看著手中灵光黯淡、甚至出现裂纹的四元宝珠,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筑基,这就是筑基,”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面对真正的筑基存在,哪怕只是一击,他都是如此的无力。 “四元剑道虽强,但自身修为境界才是一切的根本。” 一天以后,筑基修士和妖兽的对决终於彻底离开了磐石驻地, 林昭返回这片驻地,入目所及,到处是残垣断壁。 防护阵法也彻底消失了,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以及一种死寂。 林昭的脸色依旧依旧带著受伤的苍白,那是强行匯聚远超自身负荷的神识驱动四元剑龙, 並最终使它自爆带来的反噬,他的神识被重创,不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此时赵烈也返回前来查看驻地情况,这位铁打的汉子脸上写满了哀慟。 他告诉林昭,那天晚上二阶筑基妖兽攻击驻地,驻地上千的修士最终能够成功突围仅有百余人。 此刻每一个倖存者的脸上,都刻满了失去战友的悲伤和对战爭的残酷。 林昭远远低估了兽潮的威胁,之前青枫坊市面对的小型兽潮跟现在归云坊市中型兽潮, 烈度完全是两码事,哪怕是外围战场,也差点把林昭吞没了。 而与此同时,从归云坊市主战场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这段时间人族筑基与二阶妖兽之间酝酿已久的最终决战,彻底爆发了! 这场决定归云坊市乃至周边区域命运的大战。 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以归云坊市为核心,方圆上百里的天空与大地,成为了筑基修士与二阶妖兽的角斗场。 超过上百次的筑基级別碰撞接连爆发! 不仅仅是磐石驻地被毁,外围的驻地都或多或少,都被这最后的战斗余波所波及和牵连,损失惨重。 附近到处都是危险,反而刚刚爆发筑基大战的驻地, 二阶妖兽留下的气息让普通妖兽不敢进入,形成了短暂的避风港。 不时的有人前来避难。 但此时的林昭已经不再关注外面的战事,他全心沉浸在自身的修为恢復中。 值得庆幸的是,《太和养元功》突破至第四层后,所带来的“养元”效果远超以往, 清凉的气息流转於乾涸的经脉与受损的识海,一点点抚平著创伤。虽然缓慢,却坚定地修復著每一处暗伤。 他当然知道,外面的战局已经天翻地覆,但此刻的他,四元宝珠受损严重,暂时无法动用, 这等於废掉了他最强大的攻伐手段。 虽然凭藉自身的剑道领悟,他依然能使用法术的方式释放四元剑龙等形態,但威力大减。 此时的他战力只能相当於一位普通的炼气十层修士,无心也无力插手外面其它驻地和妖兽的战斗。 “当务之急,是恢復伤势,想办法修復宝珠。”他心中明镜一般,开始收敛心神 “在此过程中,要是能护得这残余的百余人周全,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这场战斗,不断有真真假假的消息碎片通过各种渠道传到残存的各个驻地中: “刘家的筑基上人力战而亡,拖著一头二阶中期的『幽影豹』同归於尽……” “虎啸坊市的两位筑基长老联手,重创了那头『三头炎蟒』!” “妖兽太多了!我们这边筑基修士数量处於劣势……” “天风坊市的明轩上人,他独自拦下了『裂地蛮熊』和『金翅雷鹏』两头妖兽,我的天他是怎么做到的?!” 战况无比胶灼,每一天都有人族筑基修士陨落的消息,但同样,也有二阶妖兽被斩杀的捷报。 人族修士凭藉著精妙的配合以及少数顶尖强者的支撑,硬生生顶住了妖兽狂潮最凶猛的反扑。 转折点,发生在决战开始的第十三天。 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明轩上人,歷过五天五夜的战斗, 在归云坊市五十里外终於將那头凶名赫赫的筑基后期妖兽“裂地蛮熊”斩於剑下! 之前,他以一己之力独战裂地蛮熊与金翅雷鹏,硬生生牵制住两大最强妖兽。 等归云坊市之主拖住金翅雷鹏后,明轩上人再无保留,展现出了恐怖实力! 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就把之前五天法力消耗严重的裂地蛮熊斩杀, 战斗地点,那原本的土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可达几十丈、直径超过一公里的裂坑。 战后,修士们那个战场遗蹟,命名为——“裂熊湖”。 名如其景,这头强大的裂地蛮熊和它下方的土地,是真的被那位明轩上人,给硬生生地“裂”成了上百块! 第113章 不速之客 这一战,成为了压垮妖兽阵营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大的威胁之一被除掉,人族的修士士气大振。 而妖兽一方,失去了裂地蛮熊这尊统帅,士气受挫。 儘管那头实力更为恐怖“金翅雷鹏”依旧凶悍无匹,连续击伤几名位筑基修士,但它也独木难支。 在明轩上人斩杀裂地蛮熊的三天以后,或许是意识到事不可为, 金翅雷鹏发出了一声贯穿云霄的长鸣后, 召集了残存的二阶妖兽和统领级別妖兽,带著它们向著云霞山脉更深处的方向撤离。 二阶级妖兽的溃散,直接导致了整个兽潮指挥体系的崩塌。 失去了高阶妖兽的统御和威慑,围攻归云坊市及各处驻地的海量低阶妖兽,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它们不再是有组织的军队,而是化作了凭本能行事的散兵游勇, 开始四散奔逃,或互相廝杀,或逃回山林。 持续近一年、席捲数千里的庞大兽潮,至此,终於彻底溃败! “贏了!我们贏了!” “兽潮散了!妖兽跑了!” “归云坊市守住了!” 无数倖存下来的修士,无论是在坊市內,还是在各个残破的驻地中,都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紧接著,便是全面的反击与清剿。 来自各方的支援修士,与归云坊市內衝出的生力军匯合, 开始清理、扫荡那些溃散的兽群。 一条条被妖兽占据、封锁的道路被打通,一座座被围困的驻地被连接。 当林昭的伤势恢復了一半后,赵烈等人正在集结准备开拔。 他们要去归云坊市主战场,与所有倖存者会合。 数天以后,当林昭跟隨著磐石驻地的残存人员,穿过这片如今依旧瀰漫著淡淡血腥与焦糊味的战场, 终於抵达那座饱经战火洗礼、却依旧耸立的归云坊市。 坊市外,是来自青枫坊市、虎啸坊市、金沙坊市以及其他坊市大小势力的支援修士, 与归云坊市的修士匯合在一起。 他们衣著各异,大多带著伤,脸上布满疲惫,但每一双眼睛都闪烁著兴奋与劫后余生的光芒。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半空之中,悬浮著近二十道身影! 他们周身散发著远超炼气期的灵压,有的气息渊深如海,有的凌厉如剑,有的厚重如山 正是此次参与决战的筑基修士们! 他们同样大多带伤,衣袍法器破损,甚至有人气息不稳,显然经歷了一场场恶战。 但此刻,他们悬浮在那里,接受著下方无数修士崇敬、感激的目光注视。 林昭的目光,瞬间就被其中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明轩上人。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只是上面的云纹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些许,脸色带著一丝激战后的苍白, 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平静深邃,仿佛刚刚经歷的不是一场生死大战。 他站立於筑基修士的后方,但几乎所有修士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以筑基中期之身,连斩强敌,尤其是击杀裂地蛮熊,彻底扭转了战局,是这场战爭中最耀眼的传奇。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直衝云霄! “万胜!” “人族万胜!” “归云坊市万胜!” 声浪震天动地,仿佛要將在兽潮中承受的所有恐惧与悲伤都彻底驱散。 修士们挥舞著手中的法器,释放出五顏六色的灵光术法,如同盛大的庆典烟花,將整个坊市门口映照得绚丽无比。 筑基修士们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互相拱手致意,或是向著下方的人群微微頷首。 林昭站在人群中,感受著这沸腾的喜悦,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摸了摸脸上那冰冷的青冥龙纹面,目光扫过空中那些筑基修士,尤其是在明轩上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垂下眼帘。 然而,就在这片欢腾的气氛中,两股强横而陌生的筑基威压, 毫无徵兆地从天边急速逼近,如同两块寒冰投入沸水,瞬间让城门外的喧囂为之一滯! 两道遁光落下,显露出两位修士的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著华丽锦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老者,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浩瀚如海, 竟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强大修士! 他手中把玩著两枚灵光氤氳的玉石,嘴角下撇,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扫过全场, 最终落在空中那群带伤的筑基修士身上,眼神中透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落后他半个身位的,是一位面容精悍、神色冷峻的中年修士, 也有著筑基初期的修为,气息沉稳,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在场不少见多识广的修士,立刻认出了他们衣袍上的標记,低声惊呼: “是万恆坊市的人!” “万恆坊市?他们这个时候才来?” “那老者……好像是万恆坊市的副坊主,『玄玉上人』万鹤龄!他可是筑基后期的高手!” 玄玉上人万鹤龄对下方的议论和目光恍若未闻,他直接望向空中那群本地及支援的筑基修士, 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头金翅雷鹏,现在在何处?可有擒拿住?” 他的问题如此突兀,语气如此理所应当,仿佛在询问自家的財物, 让在场的所有修士,尤其是刚刚经歷浴血奋战的筑基们,脸色都沉了下来。 一位归云坊市的筑基中期修士强压著不快,上前一步,拱手道:“原来是万恆坊市的玄玉上人大驾光临。 有劳掛心,那金翅雷鹏实力强横,已经率领残余妖兽退入云霞山脉深处了。” “什么?!逃了?!” 万鹤龄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极度失望与恼怒的神色。 他猛地一甩袖袍,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刺骨的寒意呵斥道: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数十位筑基,连一头扁毛畜生都留不下?可知老夫为了寻这拥有雷鹏血脉的异种,耗费了多少心血? 本指望尔等能將其重创,老夫正好前来收取为坐骑,如今倒好,竟让它给跑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114章 万恆坊市,筑基修士 这番话如同冰水泼头,瞬间將城下的欢庆气氛冻结! 无数修士脸上愤怒之色涌现,紧握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浴血奋战,多少同袍埋骨沙场,才换来这场胜利,但在此人眼中,竟然只关心能否得到一头心仪的坐骑?还如此辱骂所有参战筑基! 空中的筑基修士们更是面色铁青,怒火中烧。 几位脾气火爆的甚至已经灵力暗涌,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但感受到万鹤龄那筑基后期的强横威压,以及万恆坊市的强大实力,眾人一时间竟有些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压抑的死寂即將被引爆的剎那,一个平淡却清晰的声音,如同清风般拂过全场。 “我说是谁如此大的口气,原来是万恆坊市的。” 空中的筑基修士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身白衣、脸色略显苍白的明轩上人,缓缓从后方飞出。 他气息显然不如全盛时期强盛,似乎还带著些许伤势,但那双眸子依旧平静深邃, 他走到人群前方,抬头望向空中的万鹤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万恆坊市要是早对这金翅雷鹏有想法,半月前兽潮攻击最烈的时候,为何不见你的身影? 若是你当时出手,以筑基后期的修为,合我等之力,自然有机会將那雷鹏留下。 现在战事结束,妖兽败退,道友才姍姍来迟,张口闭口就斥责他人,当真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明轩上人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字字如刀,戳破了万鹤龄的自私和怯懦! 此言一出,城下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万鹤龄身上 万鹤龄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老脸先是涨得通红,隨即又转为铁青。 周身原本沉稳的灵压骤然紊乱,衣袍无风自动,显然是心境已乱。 好久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平日里哪怕是三大宗门对他也是客客气气,何曾听过这种话语。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掌中玉胆,指节发白,眼中爆射出羞怒交加的厉色,几乎要当场发作! 然而,当他触看到对方白袍上那些即便黯淡、却依旧透著玄妙之感的云纹时,一股寒意陡然从脊背窜起 那是天云坊市的印记! 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认得这云纹!更清楚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修士, 在天云坊市的背后,站著的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绝不是区区一个万恆坊市能够招惹的! 心中的贪婪和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万鹤龄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强行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乾巴巴地解释道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道……道友说笑了。老夫之前確实被坊市琐事缠身,未能及时赶来支援,心中亦是多有愧疚。 刚刚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还望诸位道友海涵,海涵。” 他身旁那位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更是早已低下头,不敢与明轩的目光对视。 一场即將爆发的衝突,就这样在明轩上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消弭於无形。 眾人看著之前还囂张跋扈的万鹤龄此刻那副前倨后恭、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 心中只觉得无比畅快,对明轩上人的敬佩更是达到了顶点。 万鹤龄自觉顏面大失,再也无顏停留,匆匆对著明轩和几位领头的筑基修士拱了拱手, 就带著另外一位筑基修士,灰头土脸地化作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经此一闹,欢庆的气氛也淡了不少。眾筑基修士各自散去,或是返回坊市疗伤,或是处理后续事宜。 下方的炼气修士们,则在各自首领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殮同袍遗体,收集妖兽材料,修復破损设施。 林昭默默地看著这一切,心中对实力的认知更加深刻。没有再多做停留,他隨著人流,踏入了那座饱经摧残的归云坊市。 甫一进入,一股混合著血腥、焦糊、药味以及淡淡腐臭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比之外面的战场,更多了几分悲凉。 繁华的街道,如今遍布裂痕,两旁的楼阁店铺,大半都已倒塌损毁严重, 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法术轰击和妖兽爪牙留下的痕跡。 人来人往的广场,如今变成了临时的伤员安置点, 坊市核心区的防护大阵虽然依旧运转,但光幕明显稀薄了许多,显然在长期的围攻中消耗巨大。 这就是战爭之后的景象,胜利的背后,是满目疮痍与难以癒合的伤痛。 林昭穿行在这片废墟之中,他寻了一处相对完整、可供租赁的临时洞府, 支付了灵石,便径直入內,封闭了石门。 他租赁的临时洞府位於坊市相对完好的西南区域, 洞府內,林昭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內。 《太和养元功》第四层全力运转,清凉精纯的生机之力如同涓涓细流, 一遍又一遍地温养著他受损的经脉与传来阵阵刺痛的识海。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灵力,修復著与四元宝珠之间那因法器受损而变得脆弱模糊的联繫。 那四枚布满细微裂纹的宝珠悬浮於他丹田之上,黯淡无光, 平日里流转不息的四色灵光如今只剩下微弱的光芒。 法器破损要么寻找专业的炼器师,要么自己慢慢的温养修復, 如今他伤势还没有恢復,没空找炼器师,只能自己慢慢温养了,林昭深知急不得。 最重要的是林昭之前见到万恆坊市老者旁边那位筑基初期中年修士,觉得气息很熟悉, 闭关这段时间,他仔细思量这些日子接触的修士, 最后才有了怀疑目標,那分明就是,族长筑基期间林家封山,强行闯入林家的那位面具修士, 封山期间,林家祖地来了不少的筑基修士,明里暗里打探信息, 但没有一个和他一样囂张直接攻击闯山,虽然后面他跟其它修士一样面对家族大阵退去, 但林昭对他印象极其深刻。 若非他突破“神关”,达到了炼气十层的神识境界,恐怕根本无法认出他的气息。 第115章 青云阁,筑基召见 “万恆坊市,当初窥探我林家。”林昭眼神冰冷,將这个发现深深埋入心底。 他知道以自己和林家的实力,根本无力对抗万恆坊市。 他更加专注於自身的恢復。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一个月后,洞府石门缓缓开启。 林昭从中迈步而出,周身气息已然恢復平稳,脸色苍白消失,眼神清澈而深邃。 体內的伤势基本痊癒,消耗的神识也恢復了八九成。 只有那四元宝珠,裂纹依旧明显,灵光恢復缓慢,短时间內难以动用其核心威能, 这让他一身实力打了个不小的折扣。 他刚出关,正准备去了解一下外界的最新情况, 一道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神念,如同清风拂面,悄然传入他的识海: “小友既已出关,可来“青云阁”一敘。” 这神念平和淡然,却带著一种浩瀚的威压,正是明轩上人! 林昭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难以抑制的忐忑不安瞬间涌了上来。 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天云坊市修士,到底为什么对他这么关注,还要特地的召见他。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滚,但林昭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迈步向著坊市中心区域, 那座据说专为招待贵宾而设的“青云阁”走去。 一路上,他脑海中不断回想著与明轩上人有限的几次“交集”试图推移出一些信息。 每一步迈出,都感觉脚下的青石板格外沉重。 青云阁位於坊市核心区,环境清幽,周围有淡淡的云雾繚绕,显然是布置了高明的聚灵与防护阵法。 阁楼本身並不奢华,却透著一股古朴自然的韵味。 林昭来到阁楼前,尚未通传,那朱红色的大门便无声无息地自动开启。 他定了定神,迈步而入。 阁內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炉清香。明轩上人正临窗而立,背对著他,望著窗外依旧带著些许战火痕跡的坊市景象。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气息渊深似海,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晚辈林昭,拜见明轩上人。”林昭不敢多看,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明轩上人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昭身上,那目光平和,却仿佛能穿透他的外表,直视他神魂体內。 林昭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不必多礼。”明轩上人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的座椅,“坐。” 他的態度隨意而自然,仿佛只是在招呼一个寻常晚辈,但这反而让林昭心中更加警惕。 他依言坐下,身体却依旧微微紧绷。 “一月闭关,伤势恢復得如何?”明轩上人开口,语气如同閒话家常。 “劳上人掛心,已无大碍。”林昭谨慎地回答。 “嗯,《太和养元功》確有不凡之处,於温养恢復一道,颇有独到之秘。”明轩上人轻轻頷首,仿佛只是隨口点评。 然而这句话听在林昭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他居然看穿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看著林昭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骤变的脸色,明轩上人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流云阁內,香炉青烟裊裊。 明轩上人看著林昭瞬间紧绷的身体和脸上难以完全掩饰的惊骇。 他並未在《太和养元功》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仿佛刚才只是隨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必紧张。”他语气舒缓下来, 如同长辈安抚后辈,“我找你来,不是要探究你的隱秘。而是有件事,找不到合適的人选去办。 刚好,听说你最近闯下个的“青衣龙王”的名號, 说明你不是普通的炼气修士,至少战力还不错。” 林昭心中稍定,但警惕未消,明轩上人知道“青衣龙王”这个名號, 他並不意外 自己在磐石驻地闹出那么大动静,战斗方式又如此独特,以对方的身份手段,真要想查,自然易如反掌。 他微微躬身,语气保持著恭敬:“上人谬讚,晚辈不过是形势所迫,侥倖博了个虚名,实在当不得真。 却不知是何等要事,竟连上人也觉得棘手,需要用到晚辈这等微末的修为?” 明轩上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坦言道:“这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云霞山脉有处秘境。 那里环境特殊,对筑基以上修士有些排斥,修为越高,受到的限制越大,反而炼气期修士影响较小。 这秘境由十七家坊市共同掌管,约定十年开启一次。 里面因独特环境,孕育有不少二阶灵草,对於筑基修士也是大有帮助。 各家坊市根据实力与约定,拥有数量不等的进入名额。” 他目光落在林昭身上,“我手里恰好有一个名额,只是暂时没有合適的人选。 秘境里的危险就不用说了,最重要的是还要跟其它坊市的修士竞爭, 寻常炼气修士进去,又无异於送死。 所以,我需要一个拥有强大战力又心思縝密的修士,能將灵草带出来。” 他的目光中带著一丝考量:“你要是接下此事,並成功带回二阶灵草,我可赠你一门直指炼气十二层的秘法。” “炼气十二层?”林昭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惊讶,“上人,炼气期不是只有十层吗?” 这是他了解到的,也是修真界的大家认同的常识。 明轩上人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淡然解释道:“常识,所言不虚,炼气十层,是炼气期的圆满。 但你要知道,筑基需要过三关——气关、神关、体关。 不同的功法,对这三关的修炼侧重与顺序也各不相同。” 他顿了顿,继续道:“修仙界的大部分功法,多侧重於气关,其它两关虽然也涉及,但修炼艰难,难以同时兼顾, 所以一般突破气关,达到所谓的炼气十层圆满。便尝试衝击筑基。” “但另一些更为古老或特殊的传承,则是將三关分別拆解开来,层层递进。 先精修气关,灵力积攒至远超同阶,此为炼气十层; 继而专攻神关,使神识发生质变,神识质量堪比筑基,此可视为炼气十一层; 最后打磨体关,铸就无上道基之躯,方为炼气十二层! 三关都过,再进行筑基,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修士,只有这样的修士才有可能铸就上品道基。” 第116章 秘境、名额 他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带著一丝讚许:“你的神关,因缘际会已经率先突破了,神识强度远超普通炼气十层修士。 等你以后灵力积累足够,突破寻常意义上的炼气十层时,你便算是踏入了炼气十一层的境界。 我给你的秘法,能助你走完这后面的路,直到炼气十二层真正的圆满。” 这番话,如同在林昭面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看到了炼气期中更为广阔的世界 他內心震撼无以復加,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炼气十二层!这是连家族典籍都没有记载的秘辛! 明轩上人观察著他的反应,知道这番话已经起到了效果。 他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触手温润,正面雕刻著与明轩衣袍上相似的流云纹路, 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云”字,隱隱散发出一种玄妙的灵力波动。 “我马上就要返回天云坊市了。”他將令牌轻轻放在桌上, “以此令牌为凭,三个月內,你可隨时来天云坊市寻我。过时不候。” 说完,他不再看林昭,转身再次望向窗外,显然送客之意已明。 林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纷乱思绪,上前郑重地收起那枚云纹令牌。 入手微沉,仿佛承载著一次难以估量的机遇与风险。 “晚辈,谨记。”他躬身一礼,不再多言,默默退出了流云阁。 离开流云阁,坊市喧囂的人声將他拉回现实。 握著怀中那枚冰凉的令牌,林昭心绪难平。 炼气十二层的诱惑巨大,但明轩上人口中那“秘境”绝非善与之地,连他都觉得棘手。 而且,这秘境是十七个坊市的人共同进入,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人族修士面对妖兽时或许能眾志成城,但面对其它的修炼资源时,爭斗廝杀也很惨烈。筑基丹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需要与人商议,需要听取其信任之人的意见。 没有过多犹豫,林昭立刻动身,离开了依旧处於重建混乱中的归云坊市,朝著青溪山林家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月后,风尘僕僕的林昭终於回到了熟悉的青溪山。 林昭没有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先去见祖父,但赵伯说祖父已经闭关,至少半年都无法出关。 林昭思考片刻后直接求见族长。 清溪山顶族长洞府內,族长林山河正品著灵茶。 成功筑基后,他气息更加沉凝厚重,双目开闔间精光隱现,已经有了几分真正筑基上人的威仪。 但当他看到安然归来的林昭,尤其是感受到林昭身上那沉稳了不少的气息时, 分明是修炼成了韵灵三转第一转,眼中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不错,韵灵三转已经练成,丹药带来的虚浮感已经消失,修为这段时间也进步不少。” 林山河语气温和,带著些讚赏。 “族长。”林昭恭敬的行礼,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將自己在归云坊市的经歷,如何守护磐石驻地,如何击杀紫云雕, 同时,他也说出了自己对万恆坊市那名筑基修士的怀疑。 以及最后明轩上人召见,提及“炼气十二层”秘法和需要深入秘境的委託, 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知了林山河。 青溪山,族长洞府。 檀香裊裊,林山河正听著林昭讲述归云坊市的经歷。当听到林昭提及“明轩上人”和“天云坊市”时,他端著灵茶的手猛地一顿,杯中涟漪骤起。 待林昭说到那枚云纹令牌和“炼气十二层”的秘闻,林山河霍然起身,眼中精光迸射, 周身原本沉静如渊的筑基灵压都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让静室內的空气瞬间凝滯! “天云坊市!明轩上人!”他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动,再无平日的从容。 不等林昭回答,他一把抓住林昭的手臂,力道沉稳而急切,“走!立刻隨我前往天云坊市!” 林昭被族长这前所未有的失態惊住,还没有理清头绪,便被一股柔和的灵力包裹。 林山河甚至来不及召集族人详细交代, 只对门外守卫匆匆留下一句“我与林昭外出一段时间。” 便驾驭起这二阶飞舟,冲天而起,朝著与归云坊市截然不同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飞舟破云,速度快得惊人。直到远离青溪山范围,林山河激盪的心绪才稍稍平復,但脸上的郑重之色丝毫未减。 他看著身旁面露困惑的林昭,知道必须让他明白此行的意义。 “昭儿,”林山河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旧清晰传入林昭耳中, “你可知,我林家能在这云霞山脉边缘屹立数百年,歷经风雨而不倒,凭藉的究竟是什么?” 林昭沉吟道:“自是族长您运筹帷幄,诸位族老齐心协力,还有族人们不畏牺牲……” “这只是明面上的力量。”林山河打断他,目光深邃, “一个家族要是没有隱藏的根基和暗处的依仗,早就在无数次危机中粉身碎骨了。 今天我就告诉你一些,只有歷代族长和长老才知道的秘密。”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言辞,缓缓说道:“我林家那位二代筑基老祖,坐化前, 曾经付出了巨大代价將林家当时的一批后辈,送入三大宗门的黑煞阁,作为家族最后的退路, 此事极为隱秘,族內知晓者不超过五指之数。” “黑煞阁?”林昭没想到林家居然和三大宗门还有这一层关係。 “不错。黑煞阁擅长驾驭黑煞之力,但宗门弟子很少在外走动。” 林山河语气带著一丝复杂与骄傲,“而那一批族人,也不负眾望得在宗门里站稳了脚跟, 其后人更是出现了一位顶樑柱,在二十年前成功筑基! 正是因为有他这一脉在黑煞阁內,暗中进行照拂,我林家才能获得许多外界难寻的资源与秘法,始终屹立不倒。” 他看向林昭说道:“你和家族参与猎杀的第一头二阶妖兽『黑岩蟒』,当时之所以能那么顺利將它猎杀, 依靠的便是一门得自黑煞阁的秘术——《引煞诀》,牵引驱使黑煞之力,此秘术,便是那一脉暗中送回的。” 第117章 林家第二位筑基 林昭心中豁然开朗,继而涌起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为家族猎杀筑基妖兽,是计划周详、眾人同心的结果, 没想到林家背后还有如此强大的外援和这些隱秘! 难怪家族能如此“顺利”地完成猎妖壮举,猎妖这潭水,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 林家也是隱藏得好深! 看著林昭脸上变幻的神色,林山河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语气变得更加肃穆:“而我从那位筑基同族传回的信息中得知, “天云坊市”,其背景之深厚,远比外界流传的还要恐怖!” “这还不是全部。”林山河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岁月, “根据那位同族的信息,以及家族最初典籍零星记载, 我林家初代老祖,当年便是在外游歷中,在天云坊市得到了机遇,获得了关键的筑基丹和其它资源, 才得以突破成功筑基,最终开创了我青溪山林家一脉的基业。” 他凝视著林昭:“你明白了吗?我林家与天云坊市之间, 在数百年前,就可能结下过一丝香火! 只是年代久远,沧海桑田,这份联繫早已中断。 如今你能被天云坊市的明轩上人看中,这不仅是你的机缘,也可能是我林家重续这份联繫的契机!” “只要能重新搭上这条线,哪怕只是得到一丝半点的认可或关照, 对我林家未来百年、甚至数百年的未来,都有著无可估量的好处!” 飞舟撕裂长空,速度催发到了极致。 林昭握紧了怀中那枚看似普通、却重若千钧的云纹令牌, 他原本只以为是个人道途的一次选择,却没想到,还牵扯到家族最深的隱秘。 林山河驾驭的二阶飞舟“青木梭”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足足飞行了数日之久。 当飞舟缓缓穿透一片浓郁的雾气,眼前的景象让站在舟首的林昭,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呼吸一窒,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山,赫然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此山名为天灵山,属於云霞山脉最高山峰,其高度超过万丈,山体雄浑磅礴,直插云霄。 山体之上,灵光氤氳,无数亭台楼阁院落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最令人心惊的是山峰顶部区域。 约莫最上方的千丈范围,完全被一片翻滚不休、灵光內蕴的浩瀚云雾所笼罩。 那云雾仿佛不是死物,其中似乎有生命在呼吸、游动,隱隱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慄的威压。 林昭凝神细看,恍惚间似乎看到云雾深处有某种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在缓缓移动和环绕, 其轮廓模糊不清,却带著一种古老的气息,在守护著那片云海。 而天云坊市,便坐落在这天灵山的山腰至中上部区域。 这里不是平坦之地,而是藉助山势,开闢出无数平台、悬空廊桥和嵌入山体的建筑。 坊市规模宏大,目测足以容纳上万修士在此居住、交易、修炼。 隨处可见驾驭著各色飞行法器的修士穿梭往来,更有一种制式的、如同扁平树叶般的大型飞舟,不断往返於山脚与山腰之间, 负责接引那些无法自行飞行的低阶修士,秩序井然,一派繁华盛景。 飞舟缓缓靠近坊市外围的停泊区域,这里同样令人大开眼界。 除了像林家这样的二阶飞舟外,还停靠著近十艘体型更为庞大、灵光闪耀的二阶灵舟! 飞舟和灵舟虽然虽然都属於二阶法器,但飞舟属於筑基修士使用的飞行法器,没有攻击的能力, 而灵舟属於综合型法器。 这些灵舟依靠的不单是修士的法力,是在其核心处镶嵌著的灵石, 一旦全力激发,其瞬间爆发的速度与攻击力,足以媲美一尊筑基修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交通工具了,更是一件强大的战爭法器! 正因为如此它们不允许像飞舟一样,收纳进特別的储物法器当中,只能停靠在坊市外。 坊市有特殊的检测阵法。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停泊在最中央、如同山岳般沉稳的那艘巨舟! 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金属光泽,流线型的舰身长达一百五十多丈,几乎堪比一座小型山峰! 舰体表面铭刻著无数复杂到极点的符文阵列,隱隱构成强大的防护灵光。 舰首狰狞,分布著数个巨大的攻击法阵出口,散发著毁灭性的气息。 仅仅是静静地停泊在那里,其无形中散发的威压, 就让周围所有的飞舟,包括那些二阶灵舟,都显得黯然失色。 “三阶灵舟……”族长林山河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敬畏,在林昭耳边响起, “此等宝物,已非凡俗。它的全力一击,可崩山裂地, 其防护法阵,可硬撼结丹。 它……就相当於一尊活著的结丹修士!” 这是战略级別的存在,也是一个势力底蕴的象徵! 就这一艘三阶灵舟,价值不会比鬼哭坊市那传说中的宫殿类型法宝差, 那是能轻易毁灭一座坊市的可怕存在。 这些二阶灵舟都是往来各大坊市和宗门的商会所使用, 而三阶灵舟来自於云霞山脉外,穿越了重重妖兽的阻碍才降临。 林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將这份震撼压在心底。 嘆为观止!与这里相比,青溪山和青枫坊市,都显得如同乡野村落般简陋。 他终於直观地感受到了“天云坊市”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分量。 林山河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此,他熟练地缴纳了停泊费用,並领取了两枚临时的令牌,叮嘱林昭务必隨身佩戴,不可遗失。 两人进入坊市內部。脚下是铭刻著阵纹、光洁如玉的石板路, 两旁店铺林立,售卖著各种珍稀材料、丹药法器,其品质远非外界可比。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而精纯的天地灵气。 往来的修士气息普遍不弱,炼气后期隨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炼气十层修士的气息, 要知道林昭在青枫坊市那么多年,都没见过炼气十层修士, 他们属於各大势力的核心成员,平日里都在准备筑基,轻易是不会露面的。 第118章 天云坊市云海 他们没有在商铺区停留,林山河带著林昭,径直走向坊市核心区域的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 天云阁,这处乃是坊市管理中心的所在。 阁內宽敞明亮,有执事人员值守。 林山河上前,表明来意,说明林昭是受明轩上人之邀,特来拜见,並示意林昭出示那枚云纹令牌。 值守的人员听闻“明轩上人”之名,神色立刻变得无比恭敬。 他仔细查验了林昭递过来的令牌,指尖触及其上流转的云纹时,脸上更是掠过一丝惊色,態度愈发谦卑。 “二位请稍候,晚辈立刻通传。”那弟子不敢怠慢,取出一枚特製的传讯玉符,低声稟报了几句。 不多时,一位身著青袍、气息沉凝的筑基修士从內间快步走出。 他接过令牌再次確认后,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 但语气十分客气:“原来是明轩师兄的客人。师兄此刻正在清修。请隨我来。” 这位筑基修士亲自引领他们走出天云阁,来到殿后一处僻静的平台。 平台边缘云雾繚绕,上方正是那片令人心悸的浩瀚云海。 筑基修士取出一枚与林昭手中令牌样式相仿的玉符,对著上方云海打出数道法诀。 云海一阵翻涌,分开了一条仅容数人通过的云雾通道,通道深处灵光隱隱,不知通往何处。 “我只能送二位到此了。”筑基修士对林昭二人拱手道,脸上带著一丝敬畏, “峰顶,是我天云坊市真正的核心区域,没有允许,即便是我们这些筑基修士,也不能隨意进入。 只有师兄那种真正的核心成员,才能常年居住在其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將你们的讯息送入上方。二位只需要沿此通道前行即可。” 林昭与林山河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向那位筑基修士道谢后,定了定神,迈步踏入了那条云雾通道。 一入通道,周围景象瞬间变幻。浓郁的、几乎化为液体的精纯灵气扑面而来,让人浑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张开。 通道两侧並非实体,而是流动的云雾,隱约可见外界苍茫天地,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油然而生。 这云海之上的峰顶,才是天云坊市真正的底蕴所在!只有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区域。 穿过那条灵雾环绕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云海之上的峰顶,仿佛被人用剑削去了一般,是一片极为开阔、宛如仙境般的平台。 放眼望去,远处错落分布著十余座清幽別院,每一座都风格迥异,或被翠竹环绕,或有灵泉叮咚,或隱於聚灵阵形成的灵光当中。 这些別院彼此间隔甚远,互不打扰,显然都是天云坊市真正核心成员的居所。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已浓郁到化为淡淡的灵雾,呼吸间都觉修为蠢蠢欲动,远非山间的坊市可比。 別院中间还有亭台水榭点缀,奇花异草生长其间,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边缘处一座完全由羊脂白玉雕琢成亭台静静矗立。 亭顶旁边还有一棵青纹玉树静静的屹立在那里, 树身上形成的云纹与天云坊市標记的云纹有几分相似,树上散发出磅礴的生机。 二阶林木的威压散开,让每一个靠近的人都心生敬畏。 明轩上人负手立於亭中,他正眺望著下方翻滚的云海以及若隱若现的庞大坊市。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云纹流转,气息深不可测。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昭和林山河身上。 “晚辈林昭,见过明轩上人。”林昭不敢怠慢,上前恭敬行礼。 明轩上人微微頷首,目光在族长林山河的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坐吧。” 他隨手一挥,亭中便多了两个蒲团。 待林昭二人坐下,明轩上人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开始详细讲解那处秘境的情况。 原来那秘境属於千年前的一个强大宗门,那时还没有诞生三大宗门,整个云霞山脉属於同一个势力, 林昭心中一震,又是一个被时光掩埋的秘辛。 他可从来没听说这个宗门的信息, 不用说也知道是被三大宗门抹去了这个宗门的痕跡, 这段歷史背后也必定隱藏著不为人知的过往。 那处秘境就是那消失宗门的一处药园,那宗门消失以后,那秘境被阵法封锁覆盖, 平时无法进入,但也因为如此,秘境中的复杂环境培育出了很多二阶灵草, 秘境共分为三层,外围没有太大价值属於妖兽活动区域, 中心区域被残存的阵法禁制覆盖,危险与机遇並存, 而核心的宫殿区域,是当年宗门弟子的居所,也是二阶灵草最集中的地方。 二阶灵草一般只有在中心和宫殿区域才有, 当然也有例外,外围的几处区域也曾经诞生二阶灵草,你也可以去看看。 隨著讲解深入,林昭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对阵法禁制可实在不熟悉。 “秘境三个月后就开启了,开启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你只有一个月时间在秘境採集二阶灵草。” 同时他列出了几种灵草的名称和形態特徵,“记住,在秘境中,飞行是很危险的行为,很容易引动在天上的阵法的攻击。 哪怕是筑基修士也抗不了几下,使用你大部分时间,要在地面行动。” 他看向林昭,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告诫:“里面不仅是环境危险,更需提防其他进入者。 十七坊市,即便是你出身的青枫坊市,和我所在的天云坊市修士也未必可信。 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杀人夺宝的事,发生了太多。” 就在明轩上人讲解完毕,准备询问林昭最终决定时, 一道恭敬的声音通过白玉亭中一块悬浮的传讯玉符传来: “启稟明轩师兄,孟浩孟师弟携带著其子孟旭在外求见,言及此前商议之事。” 明轩上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淡淡道:“让他上来吧。” 第119章 爭夺秘境名额 明轩上人目光看向外面云雾,缓缓开口道, “之前我没有进入秘境的人选,那孟浩询问过我名额的事情,但又不肯拿出真正的好东西来交换, 我考虑同门一场,所以既没应答应,也没拒绝, 现在看来他是知道你们拜访我的信息,现在终於坐不住了。” 他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看来,你们倒是有些麻烦了。” 他的眼神不再冷淡,眼神中反而露出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片刻后,一位身著锦袍、面容带著几分堆著笑容的筑基修士,步履谨慎地走入別院。 正是明轩上人口中的孟浩,姿態放得很低。 他身后跟著其子孟旭,约莫二十出头,修为在炼气九层巔峰,眉眼间与孟浩有几分相似,眼神锐利。 並不像其父一样谨慎,目光还不时的扫过林昭。 “明轩师兄。”孟浩对著明轩上人躬身一礼, 语气颇为客气,甚至带著一丝討好,“冒昧打扰师兄清修,还望海涵。” “孟师弟有事?”明轩上人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孟浩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姿態放得极低。 他虽然同属於一个势力的筑基修士,却属於坊市外部成员, 明轩上人属於內部成员,而且在內部中的地位也不低,他深知自己和明轩上人的地位悬殊。 他的洞府在下方坊市,能此时上来已经是凭藉之前的些许同门情面了。 他连忙回道:“是为那秘境的名额之事。这些时间师弟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此机缘难得。” 说著,他手中出现一个玉盒,盒盖微微开启一丝缝隙,顿时有一股药香溢出,显然里面是价值不菲的灵物。 “小弟愿以此株二阶三百年份的『青玉芝』,换取师兄手中的那个名额,赐予犬子孟旭,还望师兄成全。” 林昭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道: 同为筑基,在这天云坊市中的地位竟是云泥之別。 他眼角余光瞥向身侧面色沉静的族长林山河, 一个念头闪过,这老狐狸,怕是早知道明轩上人在天云坊市的地位不凡,所以才火急火燎地带我过来。 明轩上人看都未看那玉盒一眼,目光转向林昭平静地说道:“孟师弟,你来迟了。这个名额,我已经答应了这位林昭小友。” “他?”孟浩的目光瞬间落在林昭身上,尤其是察觉到林昭炼气八层的修为以及陌生的气息时, 脸上忍不住闪过一丝错愕与一丝不甘, 但他很快压下,转而挤出笑容对明轩上人道:“师兄,此人面生得很,修为似乎……也略显不足啊。 秘境之中危机四伏,犬子孟旭毕竟是自家的人员,修为也已经达到炼气九层巔峰, 无论是实力还是可靠性,似乎都更稳妥一些。师兄是否再考虑一下?” 他身后的孟旭更是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在林昭脸上, 那眼神中混杂著不服,以及一种近乎挑衅的意味。 但他总算是还记得自己的修为,不敢在筑基修士面前妄言,只能將满腹不满尽数写在脸上 明轩上人见到这一幕,神色依旧淡然,什么话都没说。 孟浩心中一凛,知道明轩上人心意已定,强求不得。 但他也实在不甘心秘境的名额被一个来歷不明的修士拿走,心思急转, 忽然笑道:“师兄一言九鼎,师弟自然不敢让师兄为难。 只是……既然这位林小友能得到师兄青睞,想必有过人之处。 小弟有个不情之请,不如让犬子与这位林小友切磋一二,胜者获得名额。 如此,既能让犬子心服口服,也能让我等见识一下林小友的风采,更显得公平。不知师兄与林小友意下如何?” 他將决定权部分拋给了林昭,语气虽然客气,但目光中却带著一丝挑衅,显然对自家儿子的实力极有信心。 明轩上人不置可否,看向林昭:“林昭,你以为如何?” 林昭深吸一口气,迎著孟旭那挑衅的目光,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他的心中雪亮,明轩上人要真是不愿意,根本不会给孟浩父子踏上这峰顶的机会。 既然来了,眼前这一关就是必经的考验,形式或许有所不同, 但真正的原因就是要看看他林昭,究竟实力如何,有没有资格握住这个名额。 他这几年一路尸山血海杀过来,经歷过的生死之战远超寻常家族子弟,怎么会畏惧切磋? 更何况,这秘境名额关乎炼气十二层的秘法,更关係到他未来筑基以后的道途, 这是道爭, 他势在必得,绝对没有退让的道理! 他站起身,对著明轩上人拱手,声音清晰而坚定:“晚辈愿意比试。” “好。”明轩上人点头,“那便在这里,简单切磋一番,点到为止。” 不见他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指尖微抬,散发一道灵光,注入一旁那棵的青纹玉树树干之上 树身之上,那些玄奥的云纹亮起清辉,一道强大的灵力波动如涟漪般散开。 只见眾人头顶上空,灵雾疯狂匯聚,瞬间凝结成一座方圆百米的半透明云台! 云台流光溢彩,边缘有符文若隱若现,散发出稳固的结界气息。 显然这就是他们的切磋场地了。 孟浩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孟旭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迫不及待地纵身跃上云台。 林昭则步伐沉稳,一步踏入结界之內,周身气息瞬间內敛,仿佛是即將出鞘的剑刃。 一场决定秘境名额归属的较量,即將在云台上展开。 两人在云台中央对峙,脚下是流转的云气,周围是模糊的结界光壁。 “现在认输,滚下去,还能免去一番皮肉之苦!” 孟旭下巴微抬,语带轻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林昭心中暗嘆,又是一个不知道世间残酷的世家子弟。 林昭虽然行事大部分时候都是很谨慎,但为了追求大道有时也不缺乏奋力一搏的勇气, 要不然也不会去参加这次的兽潮战场。 他不再多言,只吐出几个字:“手底下,见真章!” 第120章 比试,黑白云幡 话音未落,林昭已经动手了!他双手疾舞,道道法诀打出, 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动,引动结界內的天地灵气疯狂匯聚,化成闪烁的四色符文! 这些符文迅速凝结,瞬息间便化作一头鳞甲狰狞、爪牙锐利长达三丈的的四色剑龙! 林昭手上的四元珠,经过和二阶妖兽的一击,损伤严重,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但也只能使用很短的时间, 所以林昭暂时没有使用四元珠,只是使用法术释放。 剑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直扑孟旭!正是他最强的形態 【四元剑龙】 “雕虫小技!”孟旭厉喝一声,竟然不闪不避,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祭出一面迎风便长的白色长幡! 幡上灵光暴涨,流泻出浓稠如实质的白色云雾,云雾翻滚间, 同样化作一条身形庞大、灵动异常的云龙,张牙舞爪地迎头撞上四色剑龙 轰——!!! 双龙悍然对撞!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灵力激烈湮灭產生的灵光爆闪! 四色剑龙显然更为凝实锋锐,蕴含的剑意无匹,接触瞬间便以撕裂之势,將云龙的小半截身躯绞得粉碎,云气四散! 孟旭脸色微白,显然没料到林昭的剑龙如此强大,但他立刻催动法力,手中云幡的灵光再盛!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四散的云气没有消失,反而受到无形力场牵引, 瞬间倒卷而回,翻滚间再次凝聚成完整的龙形!新生的云龙虽略显虚幻,却韧性十足, 不再硬拼,如巨蟒般盘旋,死死缠绕住剑龙的身躯! 剑龙疯狂挣扎剑气纵横,將云龙身躯不断撕裂,但云龙只是不断散而復聚, 如附骨之疽般將其死死困在半空,任凭剑龙如何爆发剑气,也无法挣脱这束缚。 剑龙的灵力在这种消耗中开始减少。 林昭瞳孔骤然收缩,心头一沉:“极品法器,麻烦了,早知道应该使用四元应龙的, 它才是能克制这云龙的形態,可惜我的四元珠状態不佳,要不然剑龙能强行撕裂它。” 林昭心念电转,脑中却没有半分的抱怨。 战场之上,二阶妖兽的偷袭哪有打过招呼?敌人又怎么会等你准备周全再攻击? 规则由强者制定,若妄想绝对的公平,不如等到筑基、金丹再来,但那时,机缘早就不在了。 他当机立断,背后灵光闪耀,四元宝珠再次浮现,虽然灵光略显黯淡,却依旧强行匯聚, 瞬间化作一对由无数细密风属性剑气交织而成的【风行剑翼】! 剑翼微振,让他身形变得模糊不清。 同时,他体內澎湃的灵力如山洪倾泻,疯狂灌入手中的青锋剑,剑身剧震,发出清越的剑鸣, 强大的剑气將其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青色光剑! 明轩上人的目光扫过林昭背后那明显受损却依旧强行催动的四元珠,眼中不由地掠过一丝讚许。 林昭施展的术法手段,在他眼中算不上特別的强大,宗门內强大的秘法神通比比皆是。 但这份於劣势中毫不犹豫、倾尽所有一搏的心性,才是相对可贵的。 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公平?只有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全力爭渡! 这小子,或许真有机会加入宗门。 “嗖——!” 林昭眼神一凝,身剑合一,藉助风行剑翼的极速, 人与剑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残影,直刺孟旭! 这一击,显然復刻当初击杀紫云雕的手段! “哼!黔驴技穷!”孟旭虽惊不乱。 腰间又是一道乌光飞出,瞬间展开成一面繚绕著黑色云气的灵幡,化作一道厚重的黑色屏障, 及时挡在青锋剑的必经之路上!与此同时,他空出的左手已握住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法器,刀身灵光匯聚,已经开始蓄势待发! “鏗!” 青锋剑狠狠刺在黑色云幡之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剑气与黑色云气激烈湮灭,竟然没能一举突破! 林昭心中一凛,极品套装法器!一攻一守, 他身形借力疾退,险险避开孟旭反击而来的数道匹练般刀光。 然而,孟旭万万没有想到,林昭在释放四元珠时,不是只凝聚了一对剑翼! 另一对更为凝练、纯粹由攻击性剑气构成的【四元剑翼】, 早已在灵光的掩护下悄然离体,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附近! “就是现在!”林昭心念一动。 那对潜伏的攻击剑翼骤然在孟旭身侧显现,翼展如刀,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剑光, 无数道凌厉无比的剑气如同暴雨倾盆,瞬间覆盖了孟旭周身所有空间! “什么?!”孟旭骇然失色,他绝大部分神识都用於操控白色云龙困敌,哪里还料到林昭还有如此的后手! 不是所有人都有林昭那么强大的神识和天人法域的洞察力,他创造出好几多个符文形態, 他太清楚控制一条强大能与剑龙抗衡的云龙需要多少神识心力了。 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创造四元剑翼? 孟旭的神识都放在控制云龙上,他拼命催动黑色云幡回防,却已经慢了一步! “噗嗤!” 黑色的防御屏障在如此近距离的饱和剑气攻击下, 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瞬间被撕裂!残留的剑气朝著他头上攻去 生死关头,孟旭身上那的法衣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灵光, 一道强横的灵力光环瞬间扩散,竟然將周身十米內的天地灵气驱散一空! 剑翼的剑气为之一滯,威力大减,被这法衣自带的保命法术挡下。 台下的孟浩此时已收起了轻视,面色凝重起来,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炼气八层的小子。 孟旭惊出一道冷汗,要不是手上这件一阶上品接近极品的法衣,他几乎就要输了, 他不由的怒骂“卑鄙小人,暗中伤人。” 林昭眼中露出一丝你是白痴的神色吗? 既然已经上了比试台,哪来的卑鄙可言,技不如人,只能说明他实力的弱小。 更何况他的杀招,还没有出来呢! 第121章 贏得比斗 就在孟旭心神被剑翼所夺,法衣灵光刚刚消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异变再起!一道由符文剑气凝聚、拥有半丈长的【四元剑蛇】, 早已经和真正的毒蛇一般,无声无息地潜行到孟旭脚下云气之中! “嘶——!” 剑蛇猛的从云中弹射而起,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 蛇口张开,露出火红色的符文,直扑孟旭咽喉! 孟旭亡魂大冒,仓促间只能疯狂激发护体灵光,同时法衣试图再次凝聚防御护盾。 “爆!”林昭心中冷喝。 剑蛇的前半段在触及护体灵光前猛然炸开!狂暴的火属性能量瞬间將他的护体灵光撕得粉碎! 而剑蛇剩余的后半段身躯,速度不减反增,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射向孟旭的咽喉! “旭儿!”孟浩彻底坐不住了,猛的起身, 筑基期的强大气势如山洪暴发般爆发,瞬间衝撞得整个云台结界剧烈动盪, 这外来的强横干涉,让这必杀一击不由得为之一顿。 云台中的孟旭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煞白,隨即涌上的是扭曲的不甘和暴怒,还欲动作。 “哼!”端坐的明轩上人终於发出一声冷哼。 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將孟浩散发出的筑基气势驱散得无影无踪! 那稳固的云台也在这声冷哼中轰然震散,化为漫天雾气, 林昭与惊魂未定的孟旭同时落回平台地面。 孟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心中骇然,明白这是明轩上人对他擅自插手比试的惩戒。 他不敢有丝毫怨言,立刻躬身赔礼:“师弟爱子心切,一时情急,冒犯了师兄,请师兄恕罪!” 他毫不犹豫地將装有“青玉芝”的玉盒奉上,又取出一个玉瓶, 转向林昭,语气复杂道:“林小友,方才是在下孟浪了。这瓶『紫气丹』对于于炼气期修为颇有进益,聊表歉意,还望勿怪。” 说罢,不敢再多停留,拉著兀自不服却心有余悸的孟旭,匆匆离去。 林昭缓缓平復体內翻腾的法力气血,看著手中的丹药玉瓶。 刚才那一击,正是他曾经创造【四元剑蛇】形態。 他在磐石驻地获得了一阶极品法器“青冥龙纹面”,他將那些用於遮掩气息、迷惑感知的符文, 巧妙地融入了剑蛇之中,使其增加了更加强大的隱息能力,所以才能如此无声无息地潜入对手脚下,完成最后致命一击。 经过这些创造符文形態的时间,林昭愈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最大的天赋,或许不是与生俱来的强大神识,而是这种能够快速理解、分析各种符文的恐怖能力。 这或许才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所带来的神魂最深层次的蜕变。 刚刚已经是他能正常使用的最强连招了,要是还不能贏, 只能动用最后的两大底牌了,一个是驱使一阶极品法器镇魂钟,极品法器不是只有孟旭有,林昭手上也有,林昭早就察觉到孟旭的神识並不强大,只需要钟声一响,就可以贏得战局 另外一个就是四元剑龙的归元一击,以破碎的四元珠为核心,强行毁灭四元珠爆发出四次强大的攻击,每一击都不逊色於剑龙巔峰状態的一击。 那是林昭真正鱼死网破的最后手段。幸好没有到这一步。 比试结束以后,明轩上人转身返回白玉亭中。 他手中拿著孟浩留下的玉盒,目光落在林昭身上,语气平淡说道: “孟浩他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有一句他说得在理——你的修为,確实低了些。 往年进入秘境的修士,炼气九层只是进入的门槛,炼气十层也不在少数。” 在一旁族长林山河此刻终於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惭愧与感慨, 接口道:“上人明鑑,林昭这孩子……確实年轻,与这些坊市大家族子弟、宗门精英相比,根基难免浅薄。 他能在此年纪修炼至此境,已是拼尽了全力。 说来惭愧,老夫作为长辈,未能为他提供足够的扶持……” 他话语恳切,字里行间既点明了林昭出身寒微却自强不息,又將林昭放在晚辈的身上, 不时抬高明轩上人长辈的身份,偏偏姿態放得极低,让人难以指责。 他先前一直没有说话,进行著观察,已经看出这位明轩上人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主, 因此肯定这种言语,是不会触怒他的。 明轩上人听著这番滴水不漏的话,看著林山河仿佛无比真诚的眼神, 心头不由得冒出一个与林昭刚刚一样的念头,老狐狸。 林昭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地看著明轩上人,等待著他的下文。 明轩上人也不再多言,袖袍一甩,数个玉瓶出现在亭中的玉几上。 分明是刚刚孟浩赔礼道歉的『紫气丹』, “这几瓶紫气丹,足够帮助你突破到炼气九层了。 下麵坊市中我还有一座空著的二阶洞府,这三个月便归你使用。 之前给你那枚云纹令牌能打开洞府, 三个月后出发,只要你能拿到五株二阶灵草,我就兑现承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昭,补充道:“把你那四颗珠子留下,我替你修復后送到洞府去。” 族长林山河在一旁適时地露出震惊之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四元珠可是极品法器!修復起来极耗心神,难道上人您竟然是二阶炼器师?!” 他脸上的难以置信之色,表演得恰到好处,却又带著几分刻意。 明轩上人有些无语地瞥了族长一眼,对他这番略显浮夸的演技不置可否, 只是挥了挥手,没好气地道:“赶紧带著他滚蛋,抓紧时间修炼到炼气九层。” 等林昭二人恭敬退下,身影消失在云海阶梯处, 明轩上人独自立於亭中,回想起林山河那番作態,不由轻笑摇头。“老狐狸……” 他低声笑骂了一句,“不过,他倒也没说错,我还真是个二阶炼器师。” 虽然只是刚刚进入二阶,炼製完整的二阶法器还不行,但修復受损的一阶极品法器,不是什么难事。 第122章 碧海商会 “林家吗,有点意思。”他喃喃自语, “难怪师叔当年会將那《太和养元功》留给林家。 那功法虽然品阶不高,却是师叔独自创造出来,有些特殊意义。” 他望向云海深处,若有所思,“却不知道师叔现在,是否还想要收徒? 这小子,仅凭一门不完整的三阶功法, 就能自行摸索的能玩出那么多的花样,这份悟性確实难得。” 念头转动间,他已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了自己的別院。 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不是下面可比的,他的修炼室,更是达到了二阶上品灵脉的程度。 另一边,林昭与族长通过特定的云桥路径返回下方坊市,再次见到了那位引路的筑基修士。 族长说明来意,提到明轩上人赐下洞府之事,筑基修士脸上顿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深深看了林昭一眼,態度比之前更为客气了几分, 亲自引著二人前往洞府。途中交谈,得知这位筑基修士姓钟时, 族长惊讶连忙询问,可是那个声名显赫、拥有十二位筑基修士的钟家, 钟姓修士只是微微一笑,谦逊道:“家族余荫,不足掛齿,惭愧。”族长也適时表达了敬仰。 穿过数条廊道,最终在一处铭刻著繁复禁制的石门前停下。 林昭拿出云纹令牌给钟姓修士,他手掐法诀,石门无声滑开, 剎那间,一股远比外界精纯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洞府內部並不算特別宽敞,却处处显露出不凡地面由完整的暖白玉铺就, 其上鐫刻的聚灵阵纹,將外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吸纳进来, 使得整个洞府灵气维持在二阶下品的水准,比族长在青溪山的修炼洞府,也不遑多让了。 等钟姓修士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去后,林昭开始询问族长钟家的底细。 族长林山河神色凝重道:“天云坊市的水也深得很。除了云海之上那些身份超然的成员外, 下麵坊市还有三十位多位筑基修士,其中便以这钟家为首,一门十二位筑基。 其中更有几人同样身居核心成员之列,势力盘根错节,说是这天云坊市的无冕之王也不为过。不过……” 他话语微顿,“钟家再强,终究也要听命於上面的。 整个天云坊市,实际上是为了服务於那些核心成员才存在的。” 林昭心中瞭然,这是提醒他,最重要的还是完成明轩上人的委託。 林昭不再耽搁,开启洞府禁制,步入静室。他盘膝坐下,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紫气丹”服下。 丹药入口,瞬间化成一股暖流,仿佛纯粹是由灵气构成的,不需要过多的炼化, 就迅速融入身体,推动著他丹田內的灵力以清晰可感的速度开始增长。 他收敛心神,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闭关苦修。 这天,林昭刚刚將修为稳固在炼气八层后期,正打算稍作休整, 族长到来,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两人穿过坊市熙攘的人流,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楼阁前停下。 楼阁以罕见的香檀灵木为主体,飞檐斗拱间镶嵌著温润白玉, 悬掛一块巨匾,上面书写“碧海阁”三个大字,隱隱有灵光流转,彰显著不凡的底蕴。 进入阁內,族长带著林昭前往左边二楼,刚刚上去,林昭便觉一股丹香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一排排由透明水晶打造的药柜错落分布,柜中陈列著数以百计的丹药,琳琅满目,灵光闪耀。 他的目光瞬间便被最中央那几个独立玉柜牢牢吸引—— 那里陈列的,破障丹,化境丹,洗髓丹等等, 正是平时在青溪山乃至普通坊市根本难得一见的珍品丹药,林昭看得心神摇曳。 族长林山河见他这般模样,连忙低声解释道:“这些珍稀的丹药,不是我云霞山脉的, 是来自外界一个名为『碧海』的强大商会。 现在悬停在坊市外面的那艘三阶灵舟,就是属於他们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也正因为是外来商会的,不受三大宗门规矩的管控, 这些平时被严格限制流通的丹药,才会在这里限量的出售。 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试试你那身份令牌。” 族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你的令牌虽然临时令牌,却掛靠在明轩上人名下,权限不低。 看能不能凭藉你这个身份,多购得些稀缺丹药,无论是你自己用,还是带回族中,对家族都是不小的助力。” 林昭,先將自己的临时令牌放在柜檯上, 想了想又將那枚流转著独特云纹的令牌一併拿出。 柜檯后的商会执事起初只是例行公事地瞥了一眼,但当他的目光触及那枚云纹令牌时, 瞳孔微缩,脸上的隨意瞬间被郑重取代。 他双手捧起令牌仔细观察確认,隨即躬身道:“二位贵客请稍候!” 说完,便转身进入內阁。不多时,一位身著水蓝色法袍、气质温润儒雅的青年修士含笑走出。 其人气度沉凝,灵压內敛,竟然是一位筑基修士。 他目光在林昭二人身上一扫,最终落在那枚云纹令牌上,语气温和:“在下姓蓝,为此地的管事。不知二位到访,所为何事?” 经过简单交谈,得知林昭他们不仅持有令牌,更得到明轩上人接见后, 这位蓝上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笑容真切了几分。 林昭则抓住时机,拱手一礼,言语恳切说道: “蓝前辈,晚辈此次前来,是想询问能否多购买几枚珍贵丹药。比如说『破障丹』” 当初他突破炼气后期时用的那枚破障丹,还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这些年来,父亲虽不善言辞,却在修行最初的时候给了他很多支持。 要是没有父亲的帮忙,他不可能在修行路上走得这么顺畅, 更不用说在这个年纪就达到炼气八层的境界。 现在要进入秘境,虽然说他自觉有几分把握,但修仙之路凶险难测。 他也有可能一去不返,难以安心。 总该为家人留下些什么,至少让那份希望不会落空。 第123章 极品法阵、小玄武阵 蓝上人微微頷首,目光看向林昭:“小友打算购买多少枚破障丹?” “五枚。”林昭谨慎地报出数字。 蓝上人还没有表態,族长林山河的传音已经悄然落入林昭的耳中:“问他能否购买八枚。” 林昭正思考著能不能改口,那蓝上人却仿佛听到了他们的传音,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了林山河,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隨即直接对林昭开口道:“那就十枚吧。” 不等林昭回应,他接著道:“这是蓝某权限內能做主的最高数量。 商会也有规矩,不是我一人能做主的,还请理解。” “十枚?”林昭闻言,真正地惊讶了,这超出了他的预期。 蓝上人见状,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隨意:“小友不必惊讶,就当蓝某结个善缘,交个朋友了。 毕竟,林家能以炼气之身,连续猎杀三头二阶妖兽,此事在十七个坊市已经传为佳话,令人钦佩。” 林昭心中再次凛然,对方的能力竟然如此恐怖,怎么短时间就把他们的来歷摸透了。 蓝上人似乎看出他的惊疑,补充道:“倒不是我们刻意的探查,只是林山河道友近些天,在坊市多方对比我商会丹药的价格, 一位二阶筑基修士这么关注我商会丹药的行情,我们自然需要了解其目的。” 林昭下意识看向族长,却见这位向来沉稳的族长脸上也闪过一丝尷尬。 传音被听到,行踪目的被摸得一清二楚,那位族长筑基修士的光环,在林昭心中瞬间黯淡了不少。 林山河心中也是惊嘆,他最近遇到的明轩上人和这位蓝上人都是实力莫测。 要知道林山河也不差的。 中品道基,未来进阶筑基中期板上钉钉的, 若是有些机缘进入筑基后期也不是不可能, 云霞山脉明面上的后期修士不足百位,要是能进入后期,他在云霞山脉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了, 可无奈,现在遇见的无一不背景深厚之辈,明轩上人就不说了背后疑似是元婴势力, 蓝上人,看看外面那强大的三阶灵舟,碧海商会明面上甚至比天云坊市的实力还要强大, 三阶灵舟要是有恶意,隨便降临哪个坊市都是毁灭性的灾难。 也就是神秘的天云坊市敢让它停靠在外了。 最终,林昭与族长不仅购买了十枚珍贵的破障丹,还有很多其它各种类型的丹药, 更在蓝上人的推荐下,买了几瓶能增加突破后期两层概率的『青玉液』, 它还能配合破障丹同时使用。 想到父亲资质有限,单靠破障丹未必稳妥,林昭毫不犹豫地购买了此液。 他们几乎掏空了隨身的灵石,林昭更拿出了不少珍藏的妖兽材料,包括紫云雕的羽冠, 蓝上人也极为爽快,给出了公道的价格,全部折算成各类所需丹药,两人可谓满载而归。 回到洞府,林昭將专门为父母亲人购置的丹药郑重要托给族长, 语气沉重:“族长,这些请您务必带回交给我的家人。 秘境凶险,我未必能全身而退,要是真有意外,家中之事,就劳您多多照看了。 毕竟是族长带我过来的,族长你可要负责处理后续事情。” 他话语中带著一丝决绝。然后,他话锋又一转, 开始细数自己修行以来的种种不易,歷经的生死危机,以及为家族的付出, 甚至连法器都损毁了还要上台战斗的等等行为, 言语间几乎就是將之前族长对明轩上人的那番话强行复製了一遍,明里暗里都在討要保命物资。 族长林山河被他这番话,说的是坐立难安。他这迴旋鏢算是落到了自己身上。 半个时辰后,族长带著这些丹药和复杂的心绪离去。 洞府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彻底隔绝。 林昭转身,目光落在从族长那里掏出来过来的那套阵法之上。 那是四面不过巴掌大小、色泽深玄如龟甲的阵旗,以及一面雕刻著玄武盘绕图案的中央阵盘。 阵旗与阵盘之上,灵光內蕴,隱隱有厚重的气机流转,仿佛能镇压万物。 小玄武阵,一阶极品阵法,筑基之下几乎不可能攻破它的防御,哪怕是筑基也能短暂抵挡几下。 属於族长压箱底的东西了,也就是他已经晋阶筑基,才用不上了。 林昭双手接过这沉甸甸的阵法,指尖触及那冰凉的阵盘时,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轻轻吁了口气, 嘴角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笑。 这段时间,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 外界艰难歷练一年,马上又经歷了那场惨烈的兽潮九死一生, 从青溪山又来到这天云坊市,直面了明轩上人那般深不可测的存在, 又与孟浩父子爭夺名额,然后是碧海阁。 一桩桩,一件件。所见之人,无一不是修为高深、背景雄厚之辈, 虽没有刻意施压,但那无形中二阶生命的本源差距带来的压迫感, 让他的道心已经蒙上了一层蒙尘,失了平时的清澈与冷静。 刚刚与族长那一番关於阵法的“纠缠”与“討价还价”, 过程虽然有些“鸡飞狗跳”,却將他从高空中拉回了地面。 族长那斤斤计较的模样,反而让他感受到了熟悉的烟火气。 让他想起了早年在坊市捡漏,和绘製符籙的日子。 这番插曲,將他有些失衡的心態重新摆正, 林昭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沉静。 他挥手將小玄武阵的阵旗阵盘置於静室四周,一道灵光打入阵盘,四面阵旗无风自动,嗡鸣一声后, 一道淡薄却异常坚韧的玄色光罩悄然升起,將整个静室笼罩在內,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尽数被隔绝。 是时候了。 他盘膝坐於聚灵阵核心的蒲团之上,摒除杂念, 《五行韵灵诀》缓缓运转,开始吸纳洞府內浓郁的天地灵气,调整自身状態,为衝击炼气九层做最后的准备。 十天之后,当他將自身精气神调整至巔峰状態时,洞府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林昭心有所感,挥手打开一道缝隙,只见四道流光飞入,悬停在他面前—— 正是那四颗修復完好的四元宝珠! 第124章 突破炼气九层 宝珠依旧呈现出四色光华,原本因为受损而留下的裂痕已经消失的无踪,珠体圆融无瑕,表面流光溢彩,有更为复杂的符文出现。 仅仅是悬浮在空中,就自发地牵引著周遭的灵气, 形成四个微小的旋涡,显然品质比受损之前更胜一筹! 明轩上人,果然手段非凡!林昭心中感念,小心地將法器收入丹田温养。 有了完好无损且更进一步的四方元灵珠,他对完成委託的把握又增加了几成。 他不再犹豫,再次取出“紫气丹”,纳入口中。 林昭全力运转《五行韵灵诀》,引导著这股强大的药力沿著经脉做周天循环。 洞府內的聚灵阵也被激发,浓郁的灵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与紫气丹的药力匯合,不断拓宽著他的经脉,提纯著他丹田內的灵力。 时间在忘我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一枚丹药耗尽,他便立刻服用下一枚。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林昭將一半的紫气丹用完时, 他丹田內的灵力已然充盈到了极限,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云团,躁动不安。 就是此刻! 林昭心念一动,神识高度集中,全力催动功法, 引导著体內所有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悍然冲向那层坚固的瓶颈! “轰!”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巨响!剧烈的衝击让他身形微微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那层瓶颈,也应声出现了道道裂痕! 他毫不鬆懈,继续调动灵力,终於,在不知第几次衝击之后,那层屏障,彻底崩散开来! 剎那间,林昭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丹田气海骤然扩张,灵力更为精纯! 炼气九层,成了! 他没有立刻出关,而是继续稳固境界,適应暴涨的力量, 同时也在不断温养、熟悉修復后更显强大的四元珠,並熟悉那套小玄武阵。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天,紧闭的洞府在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自內迈步而出。依旧是青衫依旧,但身姿更为挺拔,气息沉凝如山岳,周身灵力圆融。 正是修为达到炼气九层的林昭。 林昭抬头,看向峰顶的方向,三个月时间已经到了,是时候去面见明轩上人了。 云海翻涌的峰顶之上,林昭前来拜见明轩上人。 这次秘境开启,天云坊市是由明轩上人亲自带队。上面已经有数人等候。 明轩上人依旧是一袭白袍,负手立於边缘,眺望云海,没有多言,但那无形的威压却让等待的眾人不敢喧譁。 林昭安静地立於一边,默默打量著未来的同行者。 “嘿,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啊,可是新入坊市的?”一个略显跳脱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林昭转头,看到一个身著靛蓝色劲装、腰间掛著好几个储物袋的青年,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此人面容算不上俊朗,但一双眼睛极为灵动,透著机敏。 “在下林昭。”林昭微微点头。 “我叫徐川,坊市里大家都叫我『包打听』。” 青年毫不见外地凑近些,压低声音道,“林兄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行动吧?別紧张,规矩我懂,待会给你介绍一下情况。” 林昭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听著。 徐川果然话多,开始低声絮叨起来:“看见没,那边那个抱著剑、冷得像块冰的傢伙,叫王厉,剑术狠辣,据说曾经斩杀过统领级別妖兽,不好惹。 还有那个穿鹅黄衣裙的女修,苏婉,一手木系法术极为精湛。 那个大块头,石猛,体修,肉身强横,能硬抗各种法器轰击……” 他如数家珍般將场上已到的修士的特点快速介绍了一遍, 虽然话语间难免有夸大之嫌,但確实让林昭对即將同行的修士有了初步了解。 等待持续了三天,人员陆续到齐过来。算上林昭,天云坊市一行十人。 明轩上人见人已经到齐,也不多言,袖袍一拂,一道流光射出,见风即长, 瞬息间便化作一艘长达三十余丈、通体散发著淡青色灵光的二阶灵舟悬浮於云海之上。 舟身线条流畅,铭刻著复杂的符文,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登舟。”明轩上人淡淡开口,率先化作一道白光落入灵舟。 眾人不敢怠慢,纷纷驱使法器,进入灵舟。 林昭只觉得脚下平稳异常,要不是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几乎感觉不到移动。 灵舟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撕裂云层,朝著秘境入口的方向而去。 飞行约莫一日后,灵舟的速度缓缓降下,最终悬停於一片荒芜的山脉上空。 下方是一处巨大的山谷,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 “到了,就是这里,秘境入口就在这山谷深处。” 徐川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指著下方已经聚集的一些人影,“看,其他坊市的人也到了七七八八了。” 他拉著林昭靠近船舷,指著下方不同群体介绍道:“看那边,统一穿著深灰色道袍,气息肃杀的是『黑煞阁』的人,他们有秘法能使用黑煞石,炼製的法器很出名的,领头的是个筑基中期的姓胡。 还有那边,服饰华丽的,是『千煌宗』,他们以炼製攻击法器和飞行法器见长, 一个个富得流油,不过嘛,来的只是坊市的人员,宗门里面的修士不知道来了多少,实力就参差不齐了……” “西边那群人,服饰上多绣著灵草图案的,是『百草门』的。” 徐川继续道,“她们以炼丹闻名,平时以团队合作,战斗力可能稍弱, 这次来的大部分都是女修,她们身上的丹药可能比你见过的还多。 领头的是木老先生,筑基后期,二阶上品炼丹师。” 林昭目光落在百草门一位身著青衣的女子脸上,她戴著一块白色面具, 和破军猎妖队陈药师的面具一模一样,就是顏色不同, 不知道有没有关係,记得陈药师说有个表姐是炼丹师,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第125章 秘境开启、暗流 徐川滔滔不绝,將下方十几个不同阵营的特点、擅长乃至一些领头人物的传闻都低声说了出来。 林昭默默听著,目光扫过下方形形色色的修士, 看到了傲慢、看到了警惕,也看到了如徐川一般正在四处打量、收集情报的人物。 这次一共有一百七十位修士要进入秘境,每个坊市十个名额。 进入秘境后,这些来自不同坊市的修士,隨时可能变成最危险的人。 这时林昭的目光骤然一亮,落在了金沙坊市的队伍中。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正是曾经和林家合作猎杀过二阶银甲犀王的破军猎妖队统领沈千山,沈队长!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的战甲,炼气十层的修为。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林昭的目光,转头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隨即对林昭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並未多言。 几乎同时,林昭在代表青枫坊市的那支十人队伍里,看到了另一个熟人——柳元! 这位曾在黑斑虫潮对林昭起过杀意的柳家修士,他正与身旁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修低声交谈著什么,神色从容。 林昭心中不由泛起杀意,没想到在此地能遇到他。 柳家柳元,有机会或许能在这里將这个麻烦解决掉,他收敛气息,不再过多关注,以免让他警惕。 林昭是观察他人的时候,其他人也正审视他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虎啸坊市的一位小胖子,绣著金钱纹路的金色法袍,皮肤白皙,圆圆的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一双小眼睛却眯成了缝,眼睛深处却散发著诡异的灰黑色的光芒。 他的手里还把玩著一枚沙漏模样的古怪法器, 但那眼睛,却如同最高效的留影石,精准而快速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修士, 尤其是在那些气息內敛的人身上,停留的时间会稍长半分。 当他的目光与林昭无意间接触时,他甚至还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十分和善。 林昭突破神关的强大神识也没有察觉到任何情况。 一天以后,山谷中心那片扭曲最为剧烈的空间,突然爆发出刺目璀璨光华! 道道灵光阵法禁制浮现,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光门,在狂暴的灵气旋涡中缓缓凝聚並稳定下来! 秘境入口,开启了! 明轩上人清冷的声音如同寒泉,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骚动, 清晰地传入天云坊市十人耳中:“记住时限一个月,活著回来。” 下一刻,无需更多指令,上百道身影化作道道顏色各异的流光, 如同扑火的飞蛾,爭先恐后地射向那通往未知与机遇的秘境光门! 林昭深吸一口气,体內四元珠微微震颤,风行剑翼的虚影在背后一闪而逝, 他的身影也融入了那片奔腾的洪流之中,瞬间被那璀璨的光芒吞噬。 短暂的、仿佛灵魂被强行抽离又塞回的眩晕感过后, 林昭艰难睁开双眼,体內《太和养元功》自发运转,迅速平復著空间传送带来的不適。 儘管明轩上人在灵舟提醒过,进入秘境时会有些眩晕感,没想到会这么的强烈。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强忍著精神上的眩晕感和身体的虚浮感,迅速观察四周。 確认暂时安全后,他立刻取出得自族长的小玄武阵。 四面深玄色的阵旗化作流光没入周围地面,中央阵盘灵光一闪, 一道淡薄却坚韧的玄色光罩悄然升起,將方圆十丈范围笼罩在內,隔绝了气息与声响。 “呼——”林昭这才鬆了口气,盘膝坐下,全力运功调息。 这秘境入口仿佛穿越了空间,造成的影响预想中更强一些, 要不是他修炼有《太和养元功》,恐怕晕眩和不適感会更严重。 即便是这样,他也花了將近一个时辰,才彻底驱除不適,將自身状態调整到巔峰。 他收起阵法后,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林地,古木参天,枝叶繁茂, 遮蔽了大部分天光,空气中瀰漫著远比外界浓郁却带著一股狂爆的灵气。 他不再耽搁,身形如轻烟般在密林中穿行,小心避开一些气息凶悍的妖兽领地。 大半日后,当他抵达那处被薄雾笼罩的深潭时, 明轩上人地图上標记著外围区域可能有的二阶水云芝压根不见踪影,只有一些普通灵草。 “明轩上人给的地图,看来只能信个三成。”林昭展开那份地图,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运气似乎不好,被传送到了外围一个颇为偏僻的地方。 按照地图標记,外围其它二阶灵草离他最近的,赶过去也需要大半天时间。 大半日后,当他抵达另外一处標记点,已经是一片狼藉,显然刚经歷了一场爭斗,那株標记中的地方只留下一些被利爪撕裂的普通水草。 “看来有人比我更快,或者……被守护妖兽吞了。”林昭並未太过失望,秘境夺宝,本来就是爭分夺秒。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声低沉的虎吼从侧翼林中传来, 一头身长近丈、皮毛赤红如火、额间生有一道金色纹路的巨虎猛地扑出,一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住了林昭,口中滴落著口水,在地面灼烧出白烟。 “赤焰虎?老朋友了。”林昭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当年在破军猎妖队遇到的狼狈与惊险仍然是歷歷在目,狂暴的火焰力量可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印象深刻啊,甚至他创造出四元法剑想的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和它一较高下。 可惜,后来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时过境迁,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倚仗天时,引动天雷才能击杀它的弱小修士。 面对猛扑而来的赤焰虎,林昭不闪不避, 心念微动,瞬息间在身前凝聚成一柄由四色灵气组成的法剑! “吼!”赤焰虎咆哮,张口喷出一道灼热的赤色火球。 林昭指尖一点,四元法剑发出一声剑鸣,剑身水蓝色光华大盛, 一道水属性剑气挥洒而出,如同流水般缠绕上那道火球,水火之间的交锋,爆发出白色雾气。 第126章 击杀赤焰虎 那火球,在水属性剑气包裹消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湮灭。 见一击无功,赤焰虎的凶性更盛,它体內妖力开始疯狂的匯聚, 下一刻,一道更加凝练顏色近乎炽白的耀眼火焰光柱撕裂空气,朝著林昭汹涌而来!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的火球。 然而,林昭心念一动。完全由能量匯聚的四元法剑浮於半空中, 他並指如剑,向前一挥,悬浮於空中的四元法剑光华急速流转, 最终將力量凝聚於剑尖之上,然后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四色流光, 撞入那道炽白的火焰光柱之中!竟然硬生生在那火焰光柱中间,硬生生的撕开了一条通道! 四元法剑的速度太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贯穿了整个火焰光柱,出现在了赤焰虎的眼前! 赤焰虎的眼中露出了惊惧之色,它停止喷吐能量,想要躲避法剑,但一切都太晚了。 它引以为傲的坚韧妖躯在凝聚了四元之力的法剑面前,脆弱的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的射穿! 法剑贯入他的体內,其中蕴含的可怕剑气瞬间爆发撕裂开来! “吼……呜……”赤焰虎发出一声痛苦哀嚎,庞大的身躯被剑气撕裂后向后拋飞,重重砸落在地。它剧烈地抽搐著, 鲜血从无数的伤口中汹涌而出,很快便浸湿了身下的土地,眼中的凶光迅速的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林昭的气息相当的平稳。 秒杀!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的法器,更不用说剑龙、剑翼等形態, 仅仅凭藉著灵气匯聚形成的四元法剑,就轻鬆的解决了这头相当於炼气九层的妖兽。 “確实,不一样了。”他低声的自语,將赤焰虎身上有价值的材料收起,心中没有太多的波澜。 这几年来的生死歷练,兽潮的搏杀,早已將他的心志磨礪得坚如磐石。 接下来的三天,林昭根据地图的指引,马不停蹄地奔赴另外几处可能生长二阶灵草的地点。 然而,运气似乎似乎没有站在他的这边。 最终他还是一无所获。 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修士从传送的眩晕中恢復,开始行动起来。 秘境外围区域,开始频繁出现其他修士的身影,气氛也愈发紧张。 在一次穿越一片沼泽时,他遇到了三名身著统一服饰的修士,看其装扮,应是来自“虎啸坊市”。 为首一人是个满身肌肉的壮汉,修为达到了炼气十层, 他打量了林昭一番开口:“道友是一个人?这沼泽可不好过,我们合作怎么样?找到了灵草,大家按照出力的大小进行分配。” 林昭突破神关的强大神识,却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面无表情,拱手说道:“多谢道友好意,在下习惯了独来独往,告辞。” 说罢,不等对方回应,身形迅速的向后飘退,隨后消失在沼泽中,留下那三名虎啸坊市修士站在原地。 “大哥,要不要……”旁边一个瘦小修士做了个追击的手势。 壮汉冷哼一声:“算了一个炼气九层的小子,身上估计也没什么油水,別耽误正事。 这秘境里,二阶灵草才是最珍贵的!” 离开虎啸坊市的人后,林昭更加小心了。 连续几天的搜寻,收穫寥寥无几,只找到了几株还算不错的一阶上品灵草, 但对於目標是二阶灵草的他而言,几乎等同於毫无进展。 就在他准备调整策略,前往中心区域时,他的目光骤然一凝。 在一处偏僻的乱石堆中,他发现了一角破碎的衣物碎片,以及几面被暴力摧毁、灵光尽失的阵旗残骸!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林昭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全部气息,悄然靠近。 仔细检查现场,打斗痕跡很激烈,但范围不大,似乎是一方被瞬间近身袭杀,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组织起来。 阵旗的布置手法颇为精妙,远超普通散修,但阵法是被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从外部强行撕裂的。 他的神识细细感应。很快,他在一堆新翻动的碎石下,感应到了。 他用法力拨开碎石,一具面色乌黑、双目圆睁尸体显露出来。 尸体腰间,掛著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牌,玉牌上雕刻著一座精致的阁楼图案, “黑煞阁?”林昭瞳孔微缩。三大宗门的人。 没想到那么快他们的人就死在这里。说起来林家暗中还有一脉也在黑煞阁。 尸体胸口有一个散发阴冷死寂气息的伤口,林昭不想深入探寻这些宗门弟子死亡的原因。 他將尸体重新掩埋好,將周围打斗的痕跡全部抹去,不再多做停留,悄然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林昭收敛气息,在茂密的古林中穿行,朝著秘境中心区域的方向前进。 越是靠近中心,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浓郁, 就在他穿越一片名为“迷雾林”的险峻森林时。 这里古木参天,终年瀰漫著淡灰色的雾气,能见度极低,神识也会受到些许的干扰 异变陡生!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两道凌厉的杀机! 一柄淬毒的碧绿短匕带著腥风直刺他后心,另一道炽热的火蛇术则封住了他侧翼的退路。 偷袭者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但林昭神识比他们强大太多了,早就发现他们, 他甚至没有回头,心念动处,手中青锋剑发出一声的剑鸣! 四元珠凝聚的灵力匯入剑身,青锋剑化作一道四色交织的惊鸿,离手飞出! 以超越普通修士法器的速度,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精准地闪过后方两名刚刚显出身形、脸上还带著错愕的修士脖颈! “噗!噗!” 两道血线已在他们脖颈上浮现。 下一刻,头颅滚落,两具无头的尸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好手段!不愧是能闯下『青衣龙王』名號的人。”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前方的巨树后传来。 同在青枫坊市的柳家族长之子,柳元缓缓踱步而出,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可惜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127章 归元四击、柳元死 林昭则召回了青锋剑,剑身悬於身前,他静立未动,只是抬眼看向对方。 “柳元?”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就凭你?” “就凭我,足够了。”柳元嘴角扯出个笑,手中法诀已经悄然成型。 “青枫坊市,不需要第二个筑基家族崛起,你林家已经传承三百年了。 如今林山河筑基成功,家里还有个二阶符师,再加上你这个潜力惊人的后辈…… 现在竟然又搭上了天云坊市的线!要是再让你们继续的发展壮大下去,坊市中哪还有我柳家的立足之地!” 最后一个手印结成的剎那,林昭周身空气骤然凝滯—— 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空气中的灵气变得极其凝滯, 难以吸纳,甚至连他体內灵力的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滯涩! 禁灵阵法! 而且是在他刚才被偷袭、击杀两人时,柳元悄无声息布下的! “为了这一天,我可是花了不小代价,琢磨了很久。” 柳元得意地笑道,他身边浮现出数面阵旗,灵光闪烁,稳固著阵法。 “你那招能持续攻击的强大招式,需要吞吐大量灵气, 在这禁灵阵法之中,还能剩几成威势,没有它!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阵旗幽光浮动,林地间光线暗了几分,只余风穿过叶隙的细响。 柳元还真花费了不少功夫,特意的准备了这针对性极强的阵法, 看样子也是跟小玄武阵一样是一阶极品法器, 可惜,他犯了一个林昭之前一样的错误, 之前林昭跟孟旭的对诀,就是错误使用了针对单人的四元剑龙, 结果被他的极品法器,释放出的云龙克制的死死的, 还好他手段眾多,最后贏下了比试。 林昭的『青衣龙王』名號確实是依靠“四元应龙”这个形態闯下的, 但林昭最强的,永远是那拥有极致杀伤力、如同实体神兵,追求一击必杀的四元剑龙! 柳元在布置阵法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在拖延时间,在暗中通过四元珠凝聚足够释放四元剑龙的灵力。 “你以为,禁了附近的灵力,我就用不了吗?”林昭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柳元眉头一跳。 四元剑龙除了开始需要足够多灵力,凝聚形態后,是不需要太多灵力就能爆发强大的攻击力的。 “吼——!” 一声尖锐龙吟,骤然在这被阵法封锁的空间內炸响!四元珠携带著无数的符文洪流强行冲开灵气的禁封, 最终那些符文和四元珠一起组成一条五丈大小,却更加强大凝练的四元剑龙, 整条剑龙闪耀著类似冰冷金属光泽的银白色,宛如实体神兵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感 银白色的龙身上散发的毁灭性气息,却让柳元脸色骤变! “不可能!你怎么还能凝聚……”柳元的惊呼戛然而止。 林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人与剑龙意念合一,將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尽数灌注其中! “归元、贯日!” 神兵模样的剑龙张开大口,全身压缩到极致的剑气与灵力,在龙喉处匯聚成一点耀眼到无法直视的纯白光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白流光,如同九天降下的神罚之矛,从剑龙口中喷射而出! 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草屑未扬化为飞灰。 柳元亡魂大冒,他在这一击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狂吼声中,他祭出了一面雕刻著龟甲纹路的土黄色巨盾,灵光厚重,赫然是一件一阶极品防御法器! 同时,他身上的锦袍也爆发出强烈的灵光,形成第二道护罩,那同样是一件极品的防御法衣! “轰隆——!!!” 白光与巨盾悍然相撞!恐怖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周围的古木拦腰斩断,地面被犁开一个深坑! 巨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灵光急剧闪烁、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些许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柳元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法衣形成的护罩也在剧烈波动,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狞笑:“挡住了!哈哈哈!你……” 他的笑声再次戛然而止,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 因为林昭的攻击,没有结束!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那银白剑龙,再次张开龙口,四元宝珠在龙喉深处浮现,轮转引动地水火风四色剑气! “嗖——!” 第一道风元珠携带著青色剑气如离弦之剑,轰然撞击在巨盾裂痕处!盾身裂痕骤增,灵光急剧暗淡。 不等柳元反应过来, 第二道火元珠带著赤色剑气精准命中!“轰!”巨盾再也支撑不住, 瞬间炸裂成了十多块金属碎片!同时火元珠带著残留的剑气轰在法衣护盾上。產生剧烈的爆炸。 柳元惊恐欲绝,拼命催动灵力注入法衣中。 紧接著第三道水元珠的蓝色剑气已经到达,强大的衝击力瞬间贯穿了护罩和法衣的防御! 当第四道最后的土元珠夹带著剑龙解体后的所有剑气,结结实实轰在柳元失去所有防护的胸膛后! “噗——!” 柳元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法衣发挥出最后的力量,挡了这一下攻击后便彻底化为了灰烬, 他的胸膛凹陷下去一大片,重重砸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茫然,最后似乎还想挣扎著取出些什么东西。 但林昭不会给他机会? “镇魂钟!” 那枚紫莹莹的小钟再次现身,发出了一声直击神魂的闷响! “咚——!” 一声闷响,不刺耳,却让柳元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也就在这同时,一直悬浮在林昭身前的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如同死神的请帖,瞬间掠过数十米的距离。 “嗤!” 剑锋精准地划过柳元的脖颈。头颅滚落,面容凝著最后的愕然 林昭开始打扫战场,將柳元和之前两位偷袭者的储物袋以和法器拿到手。 第128章 前往中心区域 他俯身收起三只储物袋,神识扫过柳元那只时,他指尖微顿——袋中静静躺著两株灵草,茎叶縈绕二阶灵光,似刚离土不久 就是不知道是他採集收穫到的,还是从其他人手上夺来的,之前和他一起的那位女子已经不见踪跡, 他清点著储物袋中的收穫——数件灵光流转的法器品质不俗,灵石丹药杂而不乱,原本因为在碧海阁採购丹药而空荡的储物袋,此刻再度被填满。 这种財富的积累速度,实在令人心惊。难怪总有人选择成为劫修。 禁灵阵的阵盘与阵旗被他仔细收起,一阶极品法阵在市面上向来有价无市。 那面龟纹巨盾虽已碎裂,材质却仍透著温润灵光,他將残片尽数收入囊中。至於那件法衣,早已在最后一击中化为飞灰,不復可寻。 方才激战时不觉得,现在回想,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可惜——两件极品法器,顷刻间一毁一损。但这念头如水面涟漪,转瞬便平復了。 “这盾牌或许明轩上人有修復之法。”他看著那些这些碎片,暗自思忖。一位二阶阵法师,应该有这些手段。但愿如此。 他將杂物归整收纳,开始回想这场战斗的始终。 他与柳元並无私怨。一切开始於刘逸风那桩旧事,而后各自陌路。真正將双方推向死局的,是青枫坊市的格局下,无法共存,容不下两个同样强大的家族。 坊市太小,资源太少。除非一方甘愿进入入云霞山脉深处,开荒猎妖夺取,爭夺那些被標记的资源点。 可那意味著至少一代人的折损——而眼下林家几位长老正值衝击筑基的关键时刻,退让无异於自断经脉。 所以当柳元认定林家是威胁,並露出杀意的那一刻起,双方便只剩一条路可走。 没有试探,无需言语,出手即是全力。 “利益,才是修真界永恆不变的原动力啊。” 林昭闭目片刻,復又睁开。眼中既无感慨,也无快意,唯有一片勘破世情的冷漠 他將现场痕跡小心抹去,身形化作一道青影,就朝著秘境中心的区域掠去。 越往中心,景象越发骇人。 大地布满深壑,焦土上残留著经年不散的灼气。巨大而陌生的金属或岩质残骸半掩於地下,像是某种庞然巨物的骨骸。 空气里瀰漫著若有若无的压抑感,仿佛此处曾是天崩地裂的古战场。 进入中心区域,无数阵法禁制如蛛网般交织覆盖——完整的阵法如倒扣的琉璃巨碗,灵光氤氳; 无数杂乱的禁制化作能量屏障,散发出令人心惊的波动。 大半进入秘境的修士已聚集於此。各色法袍的坊市修士或结阵强攻,法器呼啸、灵光迸溅之声不绝於耳。 二阶灵草多生於这些阵法匯聚的灵脉节点之上,每一处阵法薄弱处都有人爭夺。 更远处,一片朦朧的宫殿群轮廓在禁制之后若隱若现,那便是秘境真正的核心。 然而通往宫殿的道路,早已被层层古阵封死。 到了这里,个人修为反倒是次要,但更关键的是看各自坊市对阵法弱点的掌握、对安全路径的情报,这才是能否深入核心宫殿的关键。 林昭只在人群边缘短暂驻足,等有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后,便悄然抽身退去。 按照明轩上人给的信息,他转向一片偏僻荒芜之地。 此地阵法稀少,生机几近於无,唯有一片漆黑的石林,如墓碑般矗立於苍茫平原。 千百根墨色石柱高低参差,看似杂乱,却又隱隱构成某种诡异格局。 石林的上方,光线都似乎被扭曲和吸收,显得格外的昏暗。 林昭刚刚一靠近外围,便感到一股无形力场如潮水般压下。 探出的神识如触针毡,传来细密刺痛;若再强行延伸,更有种將被撕裂吞噬的大恐怖。 “好可怕的力场!”林昭面色微变,明轩上人说过,这里即使是筑基修士,要是敢依仗修为硬闯,也要死在里面, 这里没有丝毫价值,又非常的危险,所以完全看不到其它修士的踪影。 “只能祈祷明轩上人这次的情报能靠点谱了。”林昭深吸一口气,回忆著明轩上人传递给他的法诀, 他双手结印,外放的灵力按照一种独特的路线运转,缓缓在胸前凝聚成一个柔和的的白色光球。 光晕盪开,笼罩周身十步。 令人惊异的变化发生了——光晕所及之处,那骇人力场竟如潮水般退去, 就仿佛这光球与那力场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平衡,或者说暂时融入了这片力场当中。 他尝试著將神识探出光球范围之外,立刻再次感受到了那强烈的刺痛感。 “有效!”林昭的精神一振,心中对明轩上人之前的不靠谱印象稍稍改观, “看来这位筑基,也不是一直不著调。只是在这外围的地图信息,確实过时得有些厉害。” 他不再犹豫,跟著只需要少量的法力就能维持白色光球,谨慎地踏入了这片不知道沉寂了多少年的黑色石林。 石林的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的阴森。 脚下是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黑色尘埃,踩上去鬆软无声。 一根根冰冷的黑色石柱如同沉默的巨人,凝视著这不速之客。 不过数百步,他便看见多处打斗遗留的痕跡——石柱上的刻痕、地面焦黑的浅坑,以及几具几乎与黑尘同色的枯骨。 骸骨或倚柱而坐,或匍匐於地,身旁法器与储物袋早已不见,显然多年前便有人来过,取走了有价值之物。 周围还有战斗的痕跡留下,林昭谨慎的绕开这些痕跡。 这些尸骸的存在,也验证了这里的危险,也让林昭更加的警惕了。 他的脚步更缓,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绕过所有可疑的残留,如一片青叶,悄无声息地滑向石林深处。 林昭维持著白色光球,在死寂的黑色石林中谨慎的前进。 越是前往石林的中心,那股无形力场似乎愈发强大, 哪怕是身处白色光球庇护,他也能感觉到外围那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 第129章 寂魂石林 石柱愈发粗壮高大,上面还开始出现一些模糊不清的古老刻痕, 隱约能辨认出是某种纹路,带著苍凉破败的气息。 就在他抵达中心区域时, 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手上的青锋剑已经蓄势待发。 那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猛地转过身,脸上先是警惕, 等看清林昭的面容,尤其是他周身那显眼的白色光球后,立刻露出了那副熟悉的的笑容。 “哎呀!林兄!果然是你啊!”徐川从石柱阴影中跳了过来,依旧是那身靛蓝色劲装,腰间储物袋叮噹作响, 他咧嘴大笑,显得异常高兴,“我一猜就知道,能被明轩上人看中,林兄一定有过人之处, 肯定有进入这『寂魂石林』的办法!看来我在这儿等,算是等对人了!” 林昭没有放鬆警惕,目光扫过徐川周身,確认只有他一人, 並且没有感应到任何阵法或者埋伏的痕跡。“徐道友,你怎么会在此地?” “当然是等有缘人一起啊,咳咳,不说笑,其实是我有些害怕,担心里面有危险,想找个人一起走。” 徐川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 “林兄,这石林的尽头,可是直通最中心的宫殿区域!能完全绕开外面那些要人命的阵法禁制! 这可是只流传於咱们『上七坊』绝密,就算在上七坊里,能知道的人也只有这些核心的成员, 林兄弟能进入这里,肯定也是天云坊市的核心人物,跟你一起走安全些。!” 林昭有些无语,他依靠这些信息就轻易的相信了林昭, 他的信任也有点太不值钱了吧。 但他话语中的信息量有些巨大。 林昭心念电转,一方面惊讶於徐川知道如此机密, 另一方面,对方坦诚相告,目前看来確实是没有恶意的,这让他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一些。 “既然如此,那便同行吧,有劳徐道友引路了。”林昭点头应下。 他选择与徐川同行,一是这人情报確实灵通,也许能省去许多麻烦, 二来,能知道这些隱秘,徐川在天云坊市的身份恐怕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与其和他为敌,不如暂且合作, 还有就是林昭的神识,暂时没有察觉到有恶意, 林昭突破神关以后,神识经过一次蜕变,异常的敏锐。 “好说好说!”徐川笑容更盛,走在前面, 同时嘴皮子也不停,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 “林兄,你可知道这片石林是什么来歷?传说中。 那可是是千年前的结丹真人,使用神通后留下的手笔! 结丹真人,恐怖如斯啊,力量千年不散!” 他一边走,他一边解释秘境各种情报背景,从他的口中,林昭了解到, 这片秘境是属於一个千年前的一个统一了整个云霞山脉的强大宗门, 据说当年那个宗门发生变故被灭后, 有一部分的核心弟子带著传承,退入了这个秘境,想依靠秘境內强大阵法做最后的抵抗。 可惜啊……最后还是没能逃过毁灭的命运。外面那些阵法,就是当年抵抗的痕跡。 大部分有价值的东西,早在千年前就被搜颳走了, 剩下这些和秘境融为一体的阵法,拿不走,直接毁掉又太可惜, 乾脆就废物利用,把这秘境改造成了个药园子,定期开启,收割里面的灵草。” 徐川的话语,如同拼图般,將秘境的过去歷史,在林昭脑海中浮现。 他心中有些疑惑,三大宗门必然是参与了千年前那场战斗,现在云霞山脉他们就是新的控制者。 那天云坊市背后的势力呢?是否也在其中扮演了某个角色? 这片他口中的『寂魂石林』,不会就是天云坊市背后的结丹留下的手笔吧? 否则,天云坊市怎么会掌握著,安全通过石林的方法? 林昭旁敲侧击道:“徐兄知识渊博,连这种千年前的的秘辛都如数家珍。 却不知道,当年留下这片神通的石林的,究竟是哪方势力的高人?” 徐川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他回头看了林昭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隨即又恢復原状,很直接地说道:“林兄,不瞒你说,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啊。 年代太久远了,上千年的时光,足以掩埋太多的信息。 或许,只有那些筑基前辈,甚至更高层的人物,才能知晓具体的细节了。 我啊,也就是个打杂的,只能接触到一些大概的信息碎片,具体的详细情报不了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一丝意味深长,“不过,三大宗门在外面完全抹除了那个宗门留下的痕跡,这是事实。 能让三大宗门都如此忌讳,联手掩盖过去……嘿嘿,水深的很吶。” 他的回答半真半假,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 林昭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的收穫,就不再纠结了。 两人一路前行,由徐川引路,避开了几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区域, 应该是修士和这道神通对抗留下的痕跡,气息来看最低也是筑基修士留下的。 寂静的石林中,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徐川偶尔的讲解的声音。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周围压抑的景象才豁然开朗。 黑色石林已经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瀰漫著淡淡霞光的广场, 广场尽头,那片巍峨连绵、笼罩在氤氳灵光之中的宫殿群,已然清晰可见! 他们成功绕开了外围的阵法禁制,直接抵达了最核心的区域! 回头望去,那片漆黑的石林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巨龙,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徐川也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林兄,我们得加快速度了。这种特殊通道不是只有我们天云坊市有, 上七坊市的其他几家,或多或少也有自己的渠道能绕过外围的阵法。 当然,这些方法都掌握在极少数领队手中,不可能让坊市中的所有弟子都知道。 但上千年时光的探索,总有些聪明人能摸到一些门道, 到时会进来多少人,实在不好说,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第130章 神秘的变故 那些宫殿静静矗立在灵光霞雾之中,散发著古老又沧桑的气息。 和外围的残骸不同,这些宫殿保存相对完好,只是上面岁月的痕跡依旧是不可避免的出现。 “传说这核心区域曾经有三十六座宫殿,对应著天罡之数,”徐川指著前方,如数家珍, “千年的时光,阵法在崩溃,现在还保持著阵法, 有探索价值的,就只剩下这十三座了。 离我们最近的,是第五座宫殿。” 两人踏著冰凉光滑的黑石路径,接近第五座宫殿。 殿门处的禁制灵光已经黯淡, 简单探查后,徐川提议道:“林兄弟,为了追求效率,你我一人一边,分头探寻,至於收穫就各凭机缘了,怎么样?” 林昭点头同意。 他选择了左侧的区域,小心的避开宫殿中偶尔闪烁的残存禁制,推开一扇扇沉重雕刻著模糊兽类图案的石门。 宫殿內部空间广阔,但大多的是空空荡荡的, 显然早就被前人光顾过无数次。空气中还瀰漫著腐败的气息。 他强大的神识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在一些偏僻的侧室,倒塌的地方,他找到了些许“漏网之鱼” 几块品质尚可但灵性流失大半的炼器材料,一瓶被封存在玉髓中、侥倖没有失效的不知名丹丸, 最终在一处墙壁夹层后面,发现了一个阵法,破开后,里面有一株依靠法阵匯聚灵力诞生的二阶灵草“雾隱花”! 年份不算太久,应该是之前进入的修士留下的种子,想著依靠阵法能量进行培育, 打算让后面进来的人进行收集,但现在便宜了林昭,他就笑纳了。 几个时辰后,两人在殿门处匯合。 徐川脸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悦,嘿嘿笑道:“运气不错,找到了两株二阶的『地灵草』! 虽然年份浅了点,但也是实打实的二阶灵草啊!林兄,你呢?” 林昭则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收穫,包括那株雾隱花。 徐川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林兄果然细致!在这些边角都能找出好东西,佩服!” 看著徐川毫不作偽为他高兴的样子,林昭心中对这人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在这危机四伏、人心叵测的秘境中,能遇到一个性格如此开朗、没什么太多心机的人, 確实难得,这人是个可以慢慢结交的对象。 “走,我们去第七宫殿!听说那里以前是丹房之一,说不定还有更好的东西!”徐川兴致勃勃。 两人离开第五宫殿,按照徐川的指引,前往第七宫殿。 途中需要经过一座横跨在幽谷之上的巨大拱桥。 这桥通体由一种黑色玉石构筑,长达百余丈, 桥身雕刻著龙凤呈祥的古老图案,虽歷经岁月,依旧散发著温润的灵光。 正当他们走到拱桥的中间的时候,忽然从远方另外几座宫殿的方向, 传来了激烈的灵力波动和爆炸声,以及法器对抗的锐鸣声! “这是打起来了!”徐川神色一凛,“看来是其他坊市的人,也已经进来了,我们动作要快点!” 两人加快了脚步,快速的得通过了拱桥,抵达了第七宫殿。 这座宫殿规模更大,殿门处的禁制也强於第五宫殿, 但在时光的侵蚀下,早就不復当年了。 两人费了些手脚,破除了残留的禁制,依旧是採用分头搜索的方案。 林昭在瀰漫著淡淡丹香和腐朽气味的偏殿中仔细搜寻。 或许是此地禁制较强,前人探索不够彻底, 他竟然在一处曾经是炼丹的位置,下方一处无比隱秘被禁制包围的暗格中, 又找到了一株二阶灵草“赤阳花”!其上蕴含的火属性灵气无比的精纯。 显然是依靠上方炼丹留下的火灵力倖存下来的。 “第四株了!”林昭心中微喜,明轩上人要求的五株二阶灵草,已经凑齐了四株! 此行最主要的目標,眼看就快要完成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探索时,从徐川负责探索的右侧主殿方向, 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伴隨著徐川的一声低喝! 林昭心中一紧,立刻施展身法,化作一道青影疾驰而去。 几个呼吸间,他就冲入了主殿。 大殿內颇为空旷,徐川正站在中央,神色凝重。 而在他的对面,靠近一根巨大殿柱的地方,倚靠著一名气息萎靡、浑身染血的女修。 她衣衫破损多处,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縈绕著一股诡异的黑气, 不断侵蚀著她的生机,连服用丹药的灵光都被那黑气迅速污染。 她脸上戴著一张素白的面具,遮住了容貌,但林昭凭藉神识感应,立刻认出此女。 正是和破军猎妖队的成员陈药师,戴著同款面具的百草门女修! 虽然进入秘境后大家都儘可能隱藏身份,但修士之间,主要依靠神识辨认身份。 “怎么回事?”林昭沉声问道,目光扫过女修身上那带著阴冷死寂意味的伤口, 这与他之前在外围见过的黑玉阁成员尸体上的气息,非常相似! 那女修见又有人来,警惕地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痛苦与戒备。 “你们……是谁?”她的声音虚弱沙哑。 “天云坊市” 林昭报上坊市的名字,接著他又询问她的身份,但听到她也姓陈时 他不由想起陈药师提过的,那位能將惑心狐精血炼製成破障丹的丹师表姐, 不会那么巧吧,林昭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 他没再追问她为什么在这里,而是直接指向核心:“陈仙子,你这伤势……到底发生了何事?是什么人做的?” 陈姓女修深吸一口气,似乎牵动了伤口,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断断续续地说道:“是千煌宗和虎啸坊市的人联手了,他们突然袭击了我们百草门的队伍, 其中,还有一个很奇怪的胖子,他似乎能操控人的心神,让我们的人自相残杀。”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林昭和徐川耳边炸响。 最强的千煌宗和虎啸坊市联手了?还有能操控心神的修士? 第131章 诡异的修士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刚刚在拱桥上听到的战斗动静,不会就是百草门遇袭时发生的! 林昭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万马奔腾,暗中吐槽:『不会吧?! 好好的秘境採药之行,眼看五株二阶灵草就要凑齐,可以功成身退了, 怎么突然就冒出了宗门火拼、神秘人物出场搅局的戏码了? 这不是那些小说主角才会遇到的麻烦吗? 跟我这个只想安安稳稳修炼的配角有什么关係!』 儘管內心戏十足,但他脸上依旧维持著冷静,对徐川道: “徐兄,看来这秘境里,出现了一些意外,我们还是儘快离开吧。” 不管是三大宗门之间的內訌,还是秘境出现了问题, 又或者是外界势力不按规矩秘密的进来了,林昭都不想理会, 他很明白自己的分量,炼气修士里面还算不错,但在那些强大势力面前不值一提, 他可没忘记,一个强大可以统一云霞山脉的势力,就无声无息的被消失在歷史中。 不管它们暗中有什么谋划,林昭都不想要捲入其中。 徐川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脸上满是凝重,用力点头:“没错,这水不好蹚,我们快走!” 那倚靠在殿柱旁的陈姓女修,见二人去意已决,苍带著浓重的虚弱与恳求道: “二位道友,求你们带我一起走,我……我只求一条生路……” 徐川看著她面具下的眼眸充满了绝望中,又有著最后一丝希望,心中一软,终究还是应承了下来, “陈姑娘放心。既然遇上了,我徐川岂能坐视不理?定护你安全的离开!” 这份承诺,让林昭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带上一个重伤的累赘,不是理智之举。 但无论如何,徐川已经答应了,再加上此女可能是陈药师的表姐,有这一份联繫在,他也不好强行反对。 他深深看了徐川一眼,见对方神情坦荡,或许是天生热心肠?亦或是……別有依仗? 他只能將这份疑虑压下,暗中將警惕提到最高。 “事不宜迟,走!” 林昭不再多言,一马当先,三人离开第七宫殿,沿著来时路,朝著那座墨玉拱桥而去。 只要通过此桥,返回寂魂石林,凭藉著石林的神秘之力,应该能抵挡他们。 然而,就在他们踏上拱桥,走到一半时,异变骤生! 桥面中央的空气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荡漾,三道身影毫无徵兆地浮现,恰好堵死了他们的前路。 为首者,正是那个陈姓女修描述中虎啸坊市的小胖子, 他依旧穿著那身金色法袍,圆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 而在他身后,站立著两名炼气十层的修士!看其服饰的模样,分別是千煌宗和百草门的弟子! “嘿嘿,几位道友,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儿逍遥啊?” 金满搓著胖手,笑眯眯地开口,声音依旧带著几分少年人的清脆, 但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冰冷而贪婪的光泽,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林昭和徐川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徐川身上。 危机临头,退无可退! 林昭与徐川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了共识——先发制人,撕开一条生路! “动手!” 林昭暴喝出声,率先发难!背后四色灵光轰然爆发,无数玄奥符文翻飞凝聚,瞬息间便化作一头身长数丈的四元剑龙! 剑龙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咆哮,带著毁灭一切的锋锐剑意,直接扑向一名眼神空洞的炼气十层修士! 与此同时,他袖中紫芒一闪,古朴的镇魂钟悄然浮现,钟口对准金满,蓄势待发, 徐川也是不慢,他手一扬,祭出了一套闪烁著刺目雷光的连环飞梭!飞梭共九枚,迎风便长, 化作九道银色飞蛇,交织成一张覆盖范围极大的银网,朝著另外一名十层修士当头罩下, 面对这联合攻击,那两名炼气十层修士,竟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僵硬地驱使手中的法器,试图格挡。 “噗嗤!噗嗤!” 四元剑龙携带著林昭必杀的意志,威力何其恐怖? 接触的瞬间,狂暴的剑气瞬间將那名十层修士,连同他们手中的法器一併撕裂、绞碎! 血雾混合著法器碎片猛地炸开,血腥气瀰漫在桥上。 而徐川的九枚飞梭也成功命中目標,刺目的银光將另外一名修士完全吞没。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心底发寒! 林昭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攥紧了他的心臟。 两名炼气十层的修士,绝不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就在林昭的心神因这反常的瞬利而出现一丝细微空隙的剎那—— 异变,来自身后! 一直跟在林昭侧后方的陈姓女修,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层死寂灰光彻底覆盖! 林昭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在灰光浮现的瞬间便捕捉到了身后那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强行扭转身形,向著侧前方避开了这一击! “嗤——!” 一道淬著幽蓝寒芒、显然含有剧毒的短匕法器,擦著他的后背划过! 偷袭者,正是那陈姓女修! “你!”徐川惊怒交加,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背叛。 那陈姓女修却对一切置若罔闻,一击不中,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低吼, 如同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再次挥舞著毒匕,状若疯魔地扑向林昭, 林昭眼神瞬间冰寒如万载玄冰,心中最后一丝因陈药师而起的犹豫彻底消散。 此女,早已被控制,之前的虚弱、求救,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他们, “死!” 他心念如电,强行操控那刚刚撕碎了傀儡修士、正准备攻击小胖子的四元剑龙! 剑龙发出一声龙吟,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著凌厉无匹的剑气, 瞬间回卷,將疯狂扑来的陈姓女修彻底淹没! 就在林昭驱使剑龙將陈姓修士击杀时。 第132章 四元剑塔的力量 徐川正面对著那诡异的胖子, 那胖子身体中传来了和他年龄完全不符的、苍老而阴沉的沙哑笑声, “嘎嘎嘎……水渊灵体!你瞒不过我的感知!终於让老祖我找到了合適的容器!” 他的手上拿出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黑色沙漏。 那沙漏非金非木,通体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表面铭刻诡异符文。 “定!” 占据胖子身体的老怪物,轻轻吐出一个字,隨即將手中的黑色沙漏,轻轻倒转。 “嗡——!!!” 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瞬间席捲了整个拱桥附近!將所有的一切都凝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林昭保持著身体前倾的姿態,僵立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体內奔腾的灵力如同被冻结的江河。 神识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死死压回识海。 他甚至无法沟通近在咫尺的四元珠,连引爆剑龙这最后的手段都成了奢望! 那黑色沙漏散发出的气息,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筑基修士,仿佛属於更高层次的力量! 徐川的飞梭悬浮在半空,桥面上瀰漫的血腥味,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的静止中。 那“胖子”踱著悠閒的步子,走到了被定住的徐川面前。 “嘖嘖,水渊灵体,天生近道,真是上好的躯壳啊!嘎嘎嘎……” 他发出令人牙酸的怪笑,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到手的艺术品。 那占据胖子身体的神魂,发出贪婪的怪笑,灰黑色的神魂猛地从身体衝出, 化作一道狰狞的鬼影,直扑向被定住的徐川!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再生! 当那灰黑色神魂触及到徐川身体的瞬间,徐川的体內仿佛有一轮金色的太阳骤然爆发! 璀璨夺目、蕴含著可怕金色神光冲天而起,光芒中隱约可见一道复杂的符印一闪而逝! “啊——!护神印?!你居然会有结丹真人留下的手段!” 那灰黑色神魂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如同冰雪遇上烈阳,它魂体在金光照射下,瞬间被消融、汽化,黑烟滚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突如其来的反噬重创,显然超出了那老魔的预料,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同阶的力量, 甚至比他还要强,手段更隱秘,他居然没有看出来, 不仅没能成功夺舍,反而自身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原本凝实的灰黑色神魂,体积缩小了九成,只剩下最后一小缕残魂,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而隨著老魔神魂遭受到重创,他对那黑色沙漏的控制也瞬间被中断! “嗡……” 那笼罩全场的的凝滯力场,也如潮水般的退去! 身体一轻,灵力与神识的禁錮瞬间被解除!林昭甚至因为力量的突然回归而微微一个踉蹌, 但几乎在恢復行动的同一时间,他眼中厉色一闪,根本来不及思考徐川身上为何会有结丹手段, 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那罪魁祸首——小胖子那具僵立在原地的肉身上! “死!” 他心念狂催,那悬浮在空中、刚刚因时空凝滯而停滯的四元剑龙,发出一声咆哮, 龙口大张,喷吐出一道闪烁银白色剑气风暴!这风暴由无数剑气构成,如同一条银色的毁灭洪流,瞬间將他的肉身彻底淹没!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小胖子金满那具失去了神魂主导的肉身,便在银白色的剑气风暴中化为齏粉, 连同他身上的法器,都未能倖免,彻底消失在这世间,只留下原地一个被剑气犁出的坑。 “不——!我的肉身!!!” 那仅剩的一缕残魂发出了绝望而怨毒的尖啸!他万万没想到,不仅夺舍失败, 林昭的反应也是如此的迅速,连那具备用肉身也被彻底毁灭! 现在这道神识已经是无根之萍,魂神在不断流逝,不立刻找到宿主,马上就会彻底的消失! 绝境之下,他將目標锁定了现场唯一的机会——林昭! “小辈!就拿你的身体来赔!!!” 那一缕灰黑色的残魂,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灰线,以超越闪电的速度,直接射向林昭的眉心! 林昭刚操控剑龙毁灭了胖子的肉身,一口气尚未喘匀, 便觉眉心一痛,一股冰冷充斥著无尽怨念的力量,蛮横地闯入了他的识海! “轰!” 林昭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整个天地都倒转了过来。 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自身的识海空间。 此刻,他的识海之中,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那灰黑色的神魂雾气瀰漫,在不断侵蚀著他的意识本源。 那老魔的残魂现在虽然微弱,但本质却是极高,此刻化作一张扭曲的、布满痛苦的鬼脸, 正疯狂地撕咬著他的意识,试图占据这方识海的主导权。 “滚出去!” 林昭的灵魂在怒吼,调动起全部的神识力量,化作一道道神魂壁垒进行抵抗。 但这老魔的神魂攻击方式诡异刁钻,他的防线在一步步的后退。 『不能输!输了就一切皆休!』强烈的求生欲支撑著林昭, 他回想起自己最大的依仗之一,同时释放唯一能和防御有关的符文形態, “四元剑塔!镇!” 他庞大的神识之力疯狂的匯聚! 他以“四元剑塔”形態为根本,以神魂之力构建符文 一座完全由神识之力构筑的四元剑塔的虚影,由虚转实,轰然降临在他的识海中央! 剑塔共分四层,分別呈现出地之黄、水之蓝、火之赤、风之青四种色泽,塔身之上,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 塔身流转的符文仿佛构成了一个特殊的剑道力场,將老魔的残魂隔绝在外 “嗡——!” 剑塔成型之后,一股无形的力场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识海中瀰漫的灰黑色雾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退散! 那老魔残魂所化的鬼脸,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嚎,衝击的势头为之一滯! “这又是什么?!镇魂神通,不对,是符文化形?也不对,你一个炼气小辈,怎么会……” 老魔的残魂发出了惊疑的声音。 第133章 魔道结丹 林昭的精神大振,他没想到,这四元剑塔对神魂层面的攻击,却有著超乎想像的克制力! 他立刻將全部意识,投入到剑塔之中。 塔身的符文闪耀,將那老魔一次次的攻击稳稳挡下,甚至还能將部分力量反弹回去! 老魔的残魂虽然遭受到重创,但廋死的骆驼比马大,神魂本质依旧高於林昭,他在不断寻找著剑塔的破绽。 而林昭,则凭藉著坚韧不拔的意志,四元剑塔强大的防御力,牢牢守住了阵地。 剑塔在他的主持下,越发凝实,光芒愈发璀璨。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以前对这剑塔形態的运用,恐怕没有真正认识到它的核心能力! 它真正的力量在於对神魂、对负面能量的镇压。 此消彼长!老魔的残魂本就虚弱,失去了肉身支持,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他的神魂力量。 而林昭,背靠自身的识海,还有著四元剑塔的镇守,虽然艰难,却是韧性十足。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恆。 那老魔残魂的光芒越发黯淡,“不……老祖我不甘……竟栽在……一个炼气小辈的……” 最终,在一次攻击被剑塔挡下震散后,那缕残魂再也无法维持形態,闪烁了几下, 彻底湮灭在了林昭的识海之中,只留下一段破碎、混乱的信息,剩下的魂力被剑塔的力量捕获镇压,被缓缓的吸收。 “呼……呼……” 林昭的意识回归本体,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神魂层面交锋带来的疲惫感,远比肉身更加沉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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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肉身在那场战斗中受损极其严重,需要寻找一具资质好的肉身进行夺舍,用来恢復修为。 可惜云霞山脉中,凡是资质好修士,几乎都在三大宗门中。 他一个身受重伤的魔道结丹修士,怎么敢去三大宗门虎口拔牙?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秘境开启的修士。 能代表各坊市进入秘境的炼气弟子,都是精英,其中或许就有適合的。 他早已在秘境外暗中盯上了一些三大宗门的弟子。 林昭之前遇到的那具黑玉阁成员尸体,就是他的手笔。 进入秘境后,他又陆续袭击了不下十名的宗门弟子,可惜一直没有找到资质好的。 直到他遇到了徐川,感知到那罕见的“水渊灵体”!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躯壳!他欣喜若狂,以为终於时来运转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修士背后,站著一位手段更为强大的结丹真人! 他没能看出背后隱藏的手段,导致被那护神印重创了九层的神魂,更间接导致了他这道分魂的湮灭 分魂!林昭捕捉到这个让他心头巨震的词汇。 原来被他杀死的,不是他的本体,只是一道分魂! 真正的结丹真人,哪有那么容易杀死的? 林昭一边恢復神识,一边瀏览残存的记忆,可惜这只是一道分魂,又被徐川背后结丹的手段重创,留下的信息实在是不多, 小胖子的记忆倒是留下不少,他是虎啸坊市一位金姓筑基修士的后人。 这老魔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早就悄然占据了这位金姓筑基的身份,潜伏在虎啸坊市当中,恢復著伤势。 就在林昭於寂魂石林中,一点点梳理、消化这些记忆碎片时…… 第134章 特殊法器,沙漏 远在秘境之外,虎啸坊市某处洞府內,一位正在打坐的金姓筑基修士猛地睁开双眼! “噗——!” 他脸色瞬间煞白,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出,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可恶!失败了?!分魂居然湮灭了?!” 他眼中充满了惊怒、心痛,“能把我的分魂彻底湮灭,只能是结丹真人,只是一个废弃的秘境,居然那么受结丹修士重视!” 他强忍著神魂撕裂般的剧痛,眼中闪过一丝果决与狠厉:“这个身份……不能留了!必须立刻离开!” 他挣扎著起身,迅速收拾最重要的物品,抹去洞府內所有与自己真实身份相关的痕跡。 “別让老祖知道是谁坏我好事!此仇必报!”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可惜,分魂湮灭得太快、太彻底,他根本无法感知到秘境中具体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毁掉他分魂、坏他大计的,只是一个他压根没放在眼里的炼气小辈。 这无能的狂怒,註定只能是一句空洞的威胁。 片刻之后,这尊受伤的魔道结丹修士,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虎啸坊市,不知所踪。 而石林中的林昭,对此却一无所知。 在寂魂石林的死寂中,时间悄然流逝。 经过將近一天全神贯注的调息,林昭受创的神识初步稳定下来,虽没有完全恢復,但已经没有大碍。 同时,那源自魔道结丹分魂的记忆碎片,也终於被他梳理清晰,剔除了无用的信息,只剩下很少有价值的信息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隨后,他他神色凝重地取出了那个造型古怪的黑色沙漏。 沙漏静静躺在他的掌心,触感冰凉, 特殊的材质吸收著周围微弱的光线,表面那些扭曲蠕动的符文此刻沉寂著, 但林昭隱隱能感觉到里面蕴藏令人心悸的力量。 根据记忆里的信息,这黑色沙漏它本身只是一阶极品法器, 但其特殊的地方,在於沙漏內部那缓缓流动的暗灰色沙粒—— 那不是真正的沙子,而是魔道结丹的法力,这些结丹的法力在经过一种特殊秘术后被封存在沙漏中。 正是这些结丹的法力,赋予了沙漏强大的能力,让沙漏在激发后,能短暂释放只有结丹真人才能掌握的金丹法域。 那是结丹真人以自身金丹沟通天地,所形成的绝对领域! 在这法域笼罩之下,方圆数十里范围的灵气,尽在其一念掌控之中。 法域之中別说炼气修士,就是筑基修士也休想引动外界一丝一毫的灵气, 只能依靠自身的灵力进行作战,实力被压制到极致。 这便是结丹与筑基之间,那难以逾越的天堑,是真正意义上的“领域”压制。 回想起自己曾经颇为自得,以三阶功法“天人合一状態”衍化创造出天人剑道的偽法域, 林昭不由得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那所谓的法域,不过是凭藉强大神识,在一定程度上“引导”周围特定属性的灵气, 使其更易於被自己操控,成为有利於战斗的环境。 这和筑基修士引动灵气加持自身的原理没有什么不同, 这与结丹法域那种绝对的“掌控”,將一方天地化为自身领域的手段相比, 简直是云泥之別,一个是只是借力,一个是真正的掌控。 “筑基与结丹修士,原来差距如此巨大……”林昭喃喃自语,先前因为快速提升和创造诸多手段,暗中產生的一丝自得,在此刻被彻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对结丹境界的嚮往,以及对更高力量的深深敬畏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掌心的黑色沙漏上。 记忆的信息显示,沙漏里封存的结丹法力,经过先前那一次使用,大约消耗了十分之一。 同时,他从破碎的记忆中,找到了驱动这沙漏的法诀,能简单的使用。 同时一个极其大胆又危险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心中滋生、盘旋。 “要是先用四元珠,全力凝聚出破坏力强大的四元剑龙,再激发这沙漏法器,凝固战场的灵气……” 林昭的眼睛微微眯起,寒光乍现。四元剑龙这一形態, 核心奥义便在於將所有的力量压缩,然后形成瞬间的毁灭一击,追求的是极致的攻击力。 一旦成型,其力量主要来源是构成它的四元宝珠以及林昭自身注入的灵力, 对吸纳外界灵气的需求非常低。 在这沙漏製造的灵气停滯的小型领域中,它將是极少数的不受影响,能够保有绝大部分力量的杀招! “四元剑龙和沙漏组合在一起……筑基修士,或许……也能杀!”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一股混合著兴奋与凛然的战慄感掠过脊背。 他之前驱使剑龙击杀柳元的时,那归元四击的爆发力已经触摸到普通筑基修士攻击的门槛, 要不然他怎么能瞬间就击碎两件一阶极品法器。 但筑基修士手段繁多,是绝不会傻站在原地硬接的。 现在他有了这能禁錮灵气、极大限制对手的沙漏,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过了一会,他才冷静下来,开始谨慎地分析这个构想的关键与潜在的限制。 这沙漏终究只是一件一阶法器,不可能像真正的结丹修士那样掌控法域。 它带来的灵气停滯是“无差別”的。 这意味著,在沙漏生效的期间,不仅是敌人无法使用附近的灵气, 林昭自己也同样受限!四元剑龙形態还好说, 他的另外一个形態“四元应龙”,庞大的形体与持久的战斗力,非常的依赖不断地吸纳灵气进行补充战斗 在这沙漏法器的小型法域面前,正好被克制的死死的。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真正完美无缺的法术与手段。” 林昭感慨,修仙之路,充满了相生相剋,循环制衡。 他的剑龙曾经被孟旭的化成的云龙困住,云龙又能被应龙统御灵力的能力克制,而应龙的续航能力,却又被这沙漏的法术死死克制。 第135章 收穫二阶灵草 四元剑翼暂时还不会, 他这套剑翼形態,真正的核心存在,其实是和身体紧密相连的第一对防御剑翼。 剑翼化甲只是表面,它真正的作用,是作为整个剑翼的能量和控制核心, 它能將四元珠吸纳而来的灵力,转化成了剑气,並储存於剑甲当中。 而风行剑翼和攻击剑翼,更像是从这里延伸出去的。 攻击剑翼离体消耗完所有剑气后会自动消散, 但只要防御剑翼还在,立刻就可以从防御剑翼中再次分化出攻击剑翼。 同时防御剑翼与林昭的神识紧密绑定, 即便在他遭遇偷袭,甚至暂时失去对身体控制的情况下, 四元剑翼还能进行一定程度的自主防御与攻击,为他爭取到一定的反应时间。 这是他当初被镇魂钟暗算后,设计四元剑翼的最初构想之一, 可惜的是在秘境中,根本无法飞行,剑翼的速度无法施展, 再加上沙漏是属於结丹的手段,等阶差距太大了,剑翼也不可能发挥出反击效果。 並且哪怕是剑龙配合沙漏的组合,也不能说是万无一失了。 沙漏中的结丹法力是用一分就少一分,是很珍贵的消耗品,用完法器就彻底废掉了。 更何况,修仙界广袤无垠,奇功秘法、诡譎法宝数不胜数, 未必没有能对抗、甚至免疫这种灵气停滯的手段。 要是遇到那种身怀异宝能破开法域的对手,这组合的杀招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外力终有穷时,这法器虽好,却不能作为依仗常用。 自身的修为境界,以及对境界力量的理解,才是根本。 还是要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的骄狂之心。” 林昭深吸一口气,將获得强大底牌而泛起的一丝涟漪,彻底抚平,眼神重新变得沉静。 同时他將黑色沙漏郑重地收回了储物袋,因为他察觉到身旁一直昏迷的徐川, 气息出现了一丝波动,似乎要从昏迷中甦醒过来。 在白色光球照耀下,徐川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有些涣散,然后猛地坐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 直到看见盘坐在对面的林昭,和周围熟悉的黑色石柱,才略微鬆了口气。 “林兄弟……那魔头……”徐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乾涩,带著些紧绷。 “徐兄醒了。” 林昭点点头,语气平稳, “多亏了你那特殊的手段,先重创了那魔头。我后面才侥倖,补上了最后一击。”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那场神魂之战,没有提及是怎么击杀,也没有多问徐川体內结丹手段的来歷。 徐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对林昭能击杀老魔的惊异。 但他默契地没有追问细节,仙道贵私,这个道理他很明白。 只是苦笑著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那鬼东西……真是可怕。这次真是多亏林兄了,不然我怕是……。” 他心知肚明,最后斩杀那魔头的残魂绝对不轻鬆,林昭必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既然你已经醒了,先看看收穫吧。” 林昭转移了话题,將拾取的储物袋取出。两人开始逐一清点。 不愧是老魔精挑细选后的修士,储物袋中的东西相当可观,各种法器、材料、灵石琳琅满目。 也不知道老魔击杀了多少人,现在都便宜了他们。 但最令人心动的,是四株散发著浓郁灵气的二阶灵草!它们被封存在特製的玉盒中, “那魔头眼光倒是不差,专挑肥羊下手。” 徐川眼睛一亮,“林兄弟,你我各两株,怎么样?” 林昭没有异议。加上他之前找到的四株灵草, 他现在已经有了六株二阶灵草!超额完成了明轩上人要求的五株灵草。 他现在只要能將这些东西安全带出秘境,就完成了这次委託。 两人继续平分了剩下的东西。 至於那最重要的黑色沙漏,林昭自始至终都没有取出来, 徐川也仿佛不知道这个东西,双方极有默契。 虽然是徐川身上的底牌重创了魔头,但最后击杀他的是林昭, 这是属於林昭的战利品,现在更是他的保命底牌。 分赃完毕,林昭脸上神情没有放鬆,他沉吟道:“徐兄,那魔头袭杀控制三大宗门的人, 我们也跟三大宗门的人动手了,但难保三大宗门没有特殊手段,出去之后,恐怕会有很大的麻烦。” 他可没有忘记在破军猎妖队的时候,小队成员击杀过三大宗门的修士, 后面还在外面躲了三个月,要不是陈药师有特殊手段,只怕还要等三年才能进入坊市。 徐川摆了摆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精明的劲儿似乎又回来了几分: “林兄不必过於担忧。我手中有一门秘术,能解决这个问题。 再说了,这事发生在秘境之中,按规矩,秘境中的事情不牵扯到外面,怕死就別进来。 更何况,我天云坊市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我们天云坊市的人。” 他话语中带著一丝特殊的傲气。 林昭心中暗嘆,徐川背后站著结丹真人,自然是底气十足。 而自己说到底只是个临时的成员,若真出了大事,明轩上人是否愿意为了他与三大宗门正面硬扛,还是未知之数。 但眼下,他也只能选择相信徐川,相信天云坊市的招牌了。 又过了一日,两人的状態已经基本恢復。 他们將可能暴露身份的宗门法器和信物,还有各种特別的物资,都丟弃在寂魂石林中。 再次施展法诀,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危险的石林。 “接下来该如何了?”徐川问道。 “返回中心区域外围,和大家一样破解阵法,静待秘境出口开启。” 林昭早已想好对策。 要是暴露他们进去过宫殿区,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他们再次接近核心区域时,发现情况已与数日前大不相同了。 修士都分散开来了,进入了阵法当中,还在攻击阵法的修士不多。 同时秘境大部分修士都已经来到这里。 第136章 支援,破军 他们试图在最后的时间里轰开阵法,寻找到机缘。 三大宗门剩下的修士也已经过来了,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进入过核心宫殿区域。 他们现在也做出努力破解阵法的样子,上七坊的成员都心照不宣。 林昭和徐川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气息,开始攻击阵法。 林昭挥动青锋剑,斩出几道剑气;徐川则丟出几张威力普通的符籙。 两人一边装模作样地攻击攻击阵法,一边通过传音悄然的交流。 “林兄你看,那边穿紫袍的,是紫霄坊的人,脾气火爆,名字真大,实力可不怎么样, 那边三个聚在一起不怎么动手的,是碎玉坊的人,也是离秘境最近的坊市。” 徐川恢復了他“包打听”的本色,暗中指点著场中形势,话癆的属性不减反增, “別看现在打得热闹,真正下死手的少。 能活到现在的,要么有背景,要么有实力,滑溜得很。 在这里重伤或杀了人,很容易被旁人捡了便宜,得不偿失啊。” 林昭默默观察,果然发现虽然衝突不时的发生,但大多点到即止, 一旦一方露出不支马上就会退走,胜利的人也不追,维持著一种微弱的平衡 接下来的几天,林昭便在这种看似紧张的看戏状態中度过。 他乐得清閒,一边观摩不同修士的手段和阵法,一边暗自调息,巩固修为。 直到这天,不远处一座笼罩在土黄色光晕中的残阵旁,爆发了比以往更加激烈的衝突。 灵力对撞的轰鸣声格外的响亮,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林昭来到外围,凝神望去,只见交战双方中,有一方竟是熟人—— 沈千山!他正与另外两名破军猎妖队的修士,对抗著四名虎啸坊市修士的围攻。 那四名虎啸坊市的修士攻势极为凶猛,其中为首那名满脸横肉的壮汉,林昭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他刚刚进入秘境时,试图招揽他並且不怀好意的傢伙! 那四名修士攻势凶猛,配合默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沈千山三人也不是吃素的,实战经验丰富,双方打的是难解难分。 “还真是冤家路窄。”林昭眼神瞬间冰冷,准备上前帮忙, 先不说他曾经是破军猎妖队一员,破军在林家筑基过程中也出了不少力, 青溪山林家与破军猎妖队现在还是盟友的关係, 他就无法坐视不理。 “徐兄,稍待。”林昭对徐川传音一句,身形已然掠出。 他並未动用引人注目的四元剑龙、剑翼等形態,只是心念一动,强大灵力灌入青锋剑身, 抬手就是一记朴实无华却蕴含磅礴力量的剑气斩击! 带著一股沉重如山、破岩碎金的气势,直劈向一名正操控著一对飞爪,攻击沈千山的阴鷙瘦高个修士! 那瘦高个察觉到来势凶猛,脸色一变,急忙召回飞爪格挡。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剑气与乌黑爪光猛烈碰撞,瘦高修士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著法器传来, 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连人带爪被硬生生的劈退了十几丈,脸上是一片骇然。 同时他认出了林昭,正是沼泽中那个拒绝他们、然后迅速消失的炼气九层小子, 可此刻对方展现的强大战力,超乎了他的想像! “是你?!”那为首的虎啸坊市壮汉也认出了林昭,眼中凶光更盛,但更多的是忌惮。 “虎啸坊市的诸位,当真是阴魂不散。” 林昭持剑而立,挡在沈千山三人身前,目光冷冽地扫过对方四人,“今天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小子,你找死!”壮汉怒喝,却没有立即上前。 林昭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的人数优势,且刚才那一剑展示的实力不容小覷,周围还有不少眼睛盯著, 继续战斗下去,即使能胜,恐怕也是惨胜,为他人做嫁衣。 沈千山则趁机给受伤队员服下丹药,然后和另一名队员站在林昭的两侧。 虎啸坊市四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 那壮汉咬了咬牙,狠声道:“好,沈千山!今天算你走运,我们走!” 撂下狠话,他们四人收起法器,警惕地后退,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多谢林昭兄弟及时援手!”见敌人退走,沈千山郑重地对林昭抱拳行礼, 他身后两名队员也纷纷的道谢,看向林昭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沈队长客气了,林家与破军猎妖队同气连枝,理应相助。” 林昭收剑回鞘,语气缓和下来,“那位兄弟伤势如何?” “皮肉之伤,没事。”沈千山摆摆手, 隨即看向身后那座依旧散发著土黄色光晕的残阵,以及残阵边缘几处被他们破开的阵法缺口, 苦笑道,“只是这阵法眼看就要打开了,却被那帮小人干扰,如今阵法又恢復了,又需要重新来了。” “沈队长可是要取这阵法中的守护之物?”林昭问道,他注意到阵法中间似乎並无没有显眼的灵草或宝物光华。 沈千山摇了摇头,他压低声音道:“林兄弟,实不相瞒,我们此行的目標,不是阵內可能遗留的灵物, 而是这座残阵本身,或者说,是构成这座『镇岳阵』的核心阵法材料!” “拆卸阵法带出去?”林昭微微一惊。这不是易事,阵法一道,牵一髮而动全身, 尤其是这种古老残阵,结构不稳,强行的拆卸容易引发灵力反噬或崩塌,危险性很大,並且需要极高的手段。 “不错。”沈千山肯定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破军猎妖队与大云王朝的边军多有合作。想必林兄弟也知道。” 林昭点头,此事他当然知道。 云霞山脉常年妖兽肆虐,为此大云王朝在边境地带,花费了无数力量, 布置了一条由十二座雄城、上百座堡垒和上百万凡人將士组成的钢铁防线, 抵挡十七坊市遗漏的妖兽以及各种凶险。 那是关乎无数平民安危的最后屏障。 第137章 威震秘境修士 沈千山语气沉重起来:“两月前,防线东部“铁石城”的二阶护城大阵核心阵法因为年久失修, 加上一次小型兽群的衝击,出现了严重破损,急需特定的土、金属性的二阶阵法材料,进行紧急修復。 我们在金沙坊市搜寻库存,还是缺少数种关键的阵法材料,其他坊市一时难寻 二阶阵法材料一般都在三大宗门手上,宗门情况复杂不好说…… 但这千年前的秘境遗蹟中,残存的阵法里,比较容易找到可替代的材料。” 他指向眼前的残阵:“这个镇岳的残阵,其核心所用的沉金石与岳纹石,正是急需的材料之一。 我破军猎妖队就是接了紧急委託,进入秘境的任务,便是儘可能收集此类材料。 拆卸的办法,出行前已经有精通阵法的筑基前辈反覆推演过, 只要没人干扰,我有七成把握,能把阵法拆卸下来。” 原来如此!林昭心中顿时肃然起敬。 沈千山他们放弃在秘境中寻找对自身修为更有帮助的灵草,將进入秘境的珍贵机会 用来执行守护凡人的任务,此种担当,实在令人敬佩。 “沈队长高义!这种事,我岂能坐视不管?护法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林昭当即表態,语气斩钉截铁。 “林昭兄弟……”沈千山闻言,用力拍了拍林昭的肩膀,“好!我沈千山代铁石城上下,谢过林兄弟!” 就在这时,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的徐川也晃悠了过来, 显然他也听到了对话,嬉笑收敛,难得正色道:“修復防线大阵?这事可不能少了我! 沈队长,算我一个!別看我修为不高,但拦些杂鱼,打个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沈千山虽不知徐川具体底细,但见他是与林昭同行,且此刻態度真诚, 当下也不矫情,抱拳道:“徐道友高义,沈某铭记!” 事不宜迟,沈千山带领两名队员开始著手计续。 他们准备充分,三人分工明確,沈千山主持全局,两名队员辅助, 拆卸过程远比破阵要缓慢很多,也不可避免地引动了阵法中的灵力。 阵法匯聚的灵气隨著阵法被拆卸四散开来,在这中心区域,显得颇为醒目。 果然,没过多久,这异常的动静,陆续吸引了一些在附近的修士。 第一波是三个修士,见沈千山等人似在“取宝”, 又见守护的只有两个人,便上前要分“分一杯羹”。 “几位道友,这里是我们破开的阵法,还请退去。”林昭持剑上前,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 “哼,秘境宝物,见者有份!你们想吃独食?”为首的修士眼神闪烁,並不退缩。 林昭不再多言,他没有动用剑龙等形態,仅凭剑修的强大剑气, 三五招就將那名炼气九层的领头修士劈得气血翻腾,法器脱手而出。 林昭修为已经达到炼气九层,剑修本就是以攻击力强大闻名,简单一把一阶上品的青锋剑,实力就堪比炼气十层修士。 徐川则笑嘻嘻地扔出几张强大符籙,將另外两名想要围攻的修士搞得手忙脚乱。 见状不妙,这三人只得悻悻退走。 但这只是个开始。隨著时间推移,阵法拆卸引起的灵力波动愈发明显,吸引的人也越多。 第二波是两名金泉坊市的修士,仗著身家丰厚,法器犀利,想要强行突破。 林昭与徐川配合,最终让对方知难而退。 接著,又有隱雾坊市和黑岩坊市的试图硬闯,都被林昭以剑气击退, 幸好来的都是下十坊的人,上七坊市的修士可没那么好对付。 终於,一支由七名修士组成的、明显来自不同坊市的队伍出现了, 领头手持巨斧的,就是之前虎啸坊市的壮汉, 他们不再试探,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的猛攻!各种法器法术铺天盖地的攻来! 林昭眼神一寒,既然有人想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全力出手,释放四元珠开始凝聚灵力,磅礴的四色灵光自他背后冲天而起! “吼——!!!” 一声震动四野的龙吟响彻云霄!无数璀璨的符文凭空涌现,交织缠绕,瞬息间化作一头鳞甲狰狞、爪牙锋锐、身长超过七丈的四元剑龙! 剑龙刚一出现,那庞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与凌厉无匹的剑意,便让跟著虎啸坊市而来的六名修士攻势为之一滯,脸上齐齐变色! “贯日!” 林昭並指如剑,向前虚点!这是他目前掌握的,单体攻击最为凝聚、最为极致的一击! 所有的毁灭剑意,尽数匯聚於龙喉!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色剑光,如同撕裂苍穹的流星, 自龙口喷射而出,速度超越了普通修士神识捕捉的极限,径直轰向那七人中最前方领头虎啸坊市的壮汉 那壮汉修士骇然欲绝,祭起一面护身铜镜,狂吼著將全身灵力注入其中。 但,太晚了! “嗤——!!!” 剑光而是带著一种绝对的霸道力量,悍然撞击在了铜镜与巨斧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银白色剑光如同热刀切过牛油,毫无阻滯的穿过就那面铜镜, 铜镜如同琉璃般爆碎成无数金属碎片,紧接著贯穿了巨斧,巨斧碎片带著剑光掠过了他的躯体, 最终躯体的碎块混合著法器残片,將后方地面和植被染上一片刺目的猩红!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在附近 区区两件一阶上品法器,如何能抵挡轰碎过极品法器的剑龙,极品法器本就珍贵,上七坊市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道银白色剑光在击杀一人后,余势未消,又將后方地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蔓延十多丈的沟壑,才缓缓消散。 剩下的六名修士,以及更远处所有正在观望的各方人马,全都僵在了原地, 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头盘旋於林昭上空、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四元剑龙,以及地上那具瞬间毙命的尸体。 一击,秒杀炼气十层修士!这是何等恐怖的攻击力?! 这几乎是超越了普通炼气修士,触摸到了筑基修士的门槛! 第138章 离开秘境 “那,那是……青衣龙王?!”突然,远处人群中,一个曾经参加过不久前归云坊市兽潮战爭的修士, 仿佛想起了什么,失声惊叫起来,“没错!青衫!剑气化龙!就是他!在兽潮中独自斩杀过统领级妖兽!” “青衣龙王?” “是他?那个传闻中炼气修士无敌的猛人?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看还真是无敌啊。” “难怪……难怪这么恐怖……” 先前许多只是听闻过这个名號、认为又是一个沽名钓誉之之辈, 此刻看向林昭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以及深深的忌惮。 青衣龙王的名號,在这匯集了十七坊市精英的秘境核心区域,彻底打响! 徐川也张大了嘴巴,虽然他早就知道林昭很强,但亲眼见到这一击, 还是被震撼到了,半晌才喃喃道:“林兄你这剑龙……真有点嚇人了……” 林昭召回四元剑龙,让其环绕身周,威慑眾人。 他面色平静,但心中也是无奈一嘆。大庭广眾之下暴露剑龙的实力,不是他所愿。 但看到身后沈千山等人为了修復阵法进行的拆卸工作,他丝毫不后悔。 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没有珍稀的灵物灵草。再有擅闯干扰者,犹如此人下场, 勿谓言之不预也!” 声浪传开,配合著空中那缓缓游弋、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四元剑龙虚影, 再无一名修士敢上前半步。 接下来的时间,沈千山带领队员,终於顺利地將那座阵法完整拆卸下来,將材料装入储物袋中。 材料到手,沈千山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他们没有停留,按照之前掌握的情报,再次前往秘境中另外两处標记有阵法残骸、 那两处的禁制已经彻底崩溃、只有材料散落。 这些地方不需要费力的破解,只需要收集就可以,效率高了许多。 林昭和徐川继续在他们附近活动,偶尔採集一些零散灵草,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中度过。 当秘境天空开始微微明暗交替,预示著为期一月的秘境即將结束时, 一股无形的排斥力量开始在所有修士身上显现。 中心区域內的各方人马无论收穫如何,都开始撤离中心地带,朝著外围区域而去 “林昭兄弟,徐川道友,大恩不言谢!”沈千山抱拳,声音恳切, “多谢二位鼎力相助。出去之后,沈某定当登门拜访,再谢二位援手之情!” 他身后的两名队员也纷纷行礼。 “沈队长言重了,分內之事。”林昭还礼,“预祝沈队长顺利修復阵法。” “沈队长,到时候庆功酒可別忘了叫上我!”徐川也笑嘻嘻地说道。 双方简短告別后,林昭和徐川返回外围区域, 而林昭心中,则开始泛起一丝丝难以压制的紧张,三大宗门是云霞山脉的主宰者。 儘管徐川的秘法保证说驱散了气息,儘管理论上秘境內生死自负,儘管他们已经沦为了傀儡。 但他终究是亲手击杀了三大宗门弟子,三大宗门行事向来霸道。 实力,才是一切道理的基础。 若对方真要不讲道理地深究、迁怒下来, 以他目前的修为和背景,根本不可能抗衡。 徐川似乎察觉到了林昭的凝重神情传音道: “林兄弟,你放宽心,这事是咱们占理,秘境中夺宝,生死本就各安天命, 何况那些人已经是被控制的傀儡,六亲不认,咱们总不能把脑袋送过去给他们杀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三大宗门想胡搅蛮缠,也得先问问我天云坊市答不答应。” 徐川和明轩上人是很熟悉的,几株二阶灵草,那点东西,对明轩上人来说还真算不上珍贵。 他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林昭的心性、潜力,有没有值得培养的价值。 天风坊市背后的宗门,没有点能力可进不去。 不然,徐川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在那寂魂石林里等到了林昭? 外围区域, 再次出现秘境光门,林昭与徐川也混在人群中通过光门, 与进入时那强烈眩晕感不同,离开时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微凉的水幕,仅有轻微的失重感, 下一刻,眾人便已脚踏实地,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中。 修士纷纷回归各自的坊市,一时间山谷中,修士交谈声,嘆息声不绝於耳。 林昭与徐川也迅速找到了悬停在半空,属於明轩上人的二阶灵舟。 两人飞上甲板,发现上面已经有五人在等候, 加上他们,十人生还七人,在之前秘境开启中,算是损失中等。 明轩上人依旧是一袭白衣,立於船首,神色淡然。 他目光扫过归来的七人,在林昭和徐川身上略作停留,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 林昭按捺住立刻上交灵草完成委託的衝动,安静地立於一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山谷中其他方向。 他看到了三大宗门—— 千煌宗、百草门、黑煞阁的聚集区域,气氛明显比其它坊市凝重得多, 隨著最后几道狼狈的身影仓惶衝出秘境光门,那巨大的光门发出“嗡”的一声低鸣, 隨即迅速收缩,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空旷的山谷和紊乱的灵力波动渐渐平息。 秘境,正式关闭了。 就在这时,一股压抑而愤怒的气息,陡然从三大宗门的阵营中升腾而起! 只见千煌宗那位领队的筑基中期修士面色铁青,百草门的木老先生眉头紧锁,黑煞阁的胡姓筑基更是眼中凶光闪烁。 他们弟子出来的人数,明显少於其它坊市的人员。 很快,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在修士间悄然传开: 三大宗门此次进入秘境的三十名精锐弟子,最终活著出来的,竟然只有十三人! 以往秘境开启,三大宗门,折损极少超过十人,这次近乎损失过半,堪称是前所未有! “所有坊市人员,暂缓离去!” 千煌宗那位筑基中期修士腾空而起,声音冷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山谷, 第139章 宗门 “我三大宗门弟子在秘境中遭逢暗算,损失惨重! 需要对所有离开秘境修士进行调查询问,查明真相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此言一出,山谷中顿时一片譁然。 他们歷经艰险才带著收穫出来,谁愿意被无故扣留盘查? 但面对三大宗门的威势,大多数人都敢怒不敢言,人员骚动,却无人敢於违抗命令。 林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手不自觉握紧了青锋剑剑柄。 徐川则撇了撇嘴,他一回来就向明轩上人传音了,简略说明了秘境中的遭遇。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船首,仿佛在看风景的明轩上人, 轻轻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动作隨意和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山谷中的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调查?好啊。” 他目光隨意地扫过空中那三位面色不善的三大宗门筑基, 语气带著一丝慵懒,却又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要调查,那就好好查。等你们查清楚了,有了结果,记得派人来天云坊市通报一声。” 说完,他甚至没等对方回应,便袖袍轻轻一拂。 “嗡——!” 脚下的二阶灵舟猛地一震,淡青色的灵光骤然炽盛,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庞大的舰体毫不迟疑地调转方向,就要破空离去! “明轩上人!你!”千煌宗的筑基中期修士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你是想对抗三大宗门的命令吗?!” 百草门的木老先生也是眉头大皱,他虽然不擅爭斗,但身为筑基后期,宗门在场修为最高者, 此刻也忍不住沉声道:“明轩道友,事关重大,还请留步,让弟子配合调查一下。” 然而,明轩上人只是回头,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著无形的锋锐,让三位筑基修士心中俱是一凛。 “我行事,何时需要向你们解释?”明轩上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俯瞰般的漠然, “进入秘境的规则,生死自负。你们的弟子学艺不精,死在秘境,和我坊市的弟子何干? 要问话,拿证据出来,拦路……”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音落下,二阶灵舟彻底爆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嗖”地一声,载著林昭、徐川等七人, 在三大宗门筑基修士以及各坊市修士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扬长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千煌宗的筑基中期修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出手阻拦。 明轩上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更是斩杀过筑基后期妖兽,绝不是他能匹敌。 更重要的是,天云坊市背景强大。 三大宗门的规矩,管不到他们头上,为了些炼气弟子,发生衝突不值得。 木老先生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实力,才是最终的规则。 天云坊市有足够的底气无视他们的“命令”, 而剩余坊市的成员,没有足够的理由和底气,去挑战三大宗门这份规矩。 二阶灵舟中,林昭看著外界飞速倒退的风景,紧绷的心弦终於缓缓鬆弛下来。 他回头,看向那道白衣身影,心中对“实力”与“背景”的认知,愈发深刻。 而他的秘境之旅,也隨著灵舟划破天际,正式画上了句號。 他真正的收穫与未来的道路,才刚刚开始。 灵舟向著天云坊市飞去。林昭正欲向立於船首的明轩上人匯报秘境所得与遭遇,明轩上人却只淡淡一句:“不必急於此刻,回去再说。”林昭遂按下心绪,与徐川等人一般,静立调息。 灵舟穿过坊市上方云海屏障,稳稳降落在云海之上的平台。徐川和剩下修士各自散去 明轩上人则领著林昭,再次来到了那座位白玉亭中。青纹玉树枝叶轻摇,洒下点点温润清辉。 亭中依旧只有两个寒玉蒲团。明轩上人自行落座,示意林昭开口。 林昭深吸一口气,先將六个封印完好的玉盒取出, “晚辈幸不辱命,此行共寻得二阶灵草六株。”林昭恭敬道。 明轩上人目光扫过,微微頷首,没有多看,这几株灵草对他而言並非主要目的。 林昭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秘境中的经歷,他敘述得条理清晰,但最重要的神魂之战一笔带过,只说是趁其被重创,林昭全力一击將其残魂击溃。 明轩上人一直安静地听著,面色平淡,唯有当林昭提及那魔头是来自宗外的结丹真人时,他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才出现一丝极细微的凝滯,身体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坐直了一分。 虽然他对三大宗门的筑基修士可以谈笑自若,甚至不屑一顾,但面对一位全结丹境的敌人,哪怕只是其一道分魂,也足以让他收起所有隨意,这是属於修士对更高层次力量本能的敬畏。 待林昭讲述完毕,亭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后,明轩上人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此事,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他目光如电,扫过林昭,“至於三大宗门那边,你们不必担心,他们不会找你的麻烦,记住了吗?” 林昭心中一定,连忙应道:“晚辈明白。” 明轩上人似乎將这件事暂且搁下,神情重新变得轻鬆起来,他看向林昭,语气恢復了平常: “我交付的委託,你完成得很好,远超预期。”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有灵光微微流转:“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林昭精神一振,屏息凝听。 “第一,”明轩上人缓缓道,“按照约定,我將炼气十二层的秘法给你。 “第二条路,”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丝,“我给你一个筑基的机会,或者说,一个通往更高平台的机会。” 林昭忍不住追问:“敢问上人,这筑基机会是……?” “一个加入我宗门的机会。” 第140章 前往外界 明轩上人直言不讳,“若是能通过我宗门的考核,正式入门,那么筑基所需的功法、资源、指点,宗门內都有保障, 对你而言,筑基將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关卡,而是修行路上一个必然经过的点。 当然,宗门选拔严格,不是百分之百能通过,但这个机会本身,就是非常难得的。” 他望向外面的云海:“四个月后,就是我宗十年一度的入门大典。 你要是选第二条路,十天以后,可隨著停靠於坊市的『碧海商会』三阶灵舟离开,跟著徐川一起前往宗门拜师。 此去路途遥远,你需要考虑好。 给你十天的时间考虑,决定好后,来这里寻我。” 加入……宗门? 明轩上人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林昭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刚刚初临此世界,了解到宗门的强大时,是修仙界正统时,他也曾经心生嚮往。 然而,林家实力弱小,他幼年时候的资质並不出彩,远达不到宗门的要求。 宗门弟子都是从小开始培养的。 隨著年岁的增长,歷经过各种的磨难,他早已將这份不切实际的念头深深埋藏, 转而专注於在家族坊市和荒野中,依靠自身的努力拼搏来获取资源。 如今,在他二十二岁,已经凭藉自身努力与机缘触摸到炼气巔峰的门槛时, 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大门,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他面前敞开了! 而且,是一个凌驾於云霞山脉三大宗门之上的元婴势力! 这个选择,是足以彻底扭转他甚至林家未来的轨跡道路的。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向明轩上人深深一礼: “多谢前辈的厚赐!这事关係重大,晚辈需要认真的考虑,十天內必然给前辈一个答覆。” 带著纷乱的思绪,林昭下了云海峰顶,回到了临时的洞府中。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族长林山河然已经在洞府中等候多时了。 “回来了?秘境收穫如何?”林山河打量著他,眼中有关切, 林昭对秘境的事情没有多谈,只是將回来后,明轩上人给出的两个选择,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族长。 林山河听完,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缓缓抚须, 他果然早就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 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直接给出直接的建议,而是沉声反问:“此事关係到你未来的道途,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洞府內嵌的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晕,映照著林昭年轻又坚韧的脸庞。 他沉默了良久,目光从最初的纷乱,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 他抬起头看向族长,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在寂静的洞府中迴荡: “族长,筑基……不是我的最终目標。” 他顿了顿,眼中仿佛有星辰亮起,继续道: “我的目標,是那长生久世的不朽仙道! 我要成仙,我要这天地朽而我不朽,日月灭而我不灭!” 这番话,不管是来自任何人的口中,都属於狂妄无知,痴人说梦。 长生?成仙?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倒在筑基、结丹的门槛前? 多少人雄心壮志被漫长而残酷的仙路磨成粉齏? 然而,林山河看著眼前这个后辈,从他平静却炽烈的眼神中, 看到的是无比坚定的道心!是一种敢於直视苍穹、向那至高仙路发起挑战的勇气和野心! 是啊!修仙之人,初踏仙路时,谁的心中没有一颗嚮往长生的种子? 只是大多数人或是被资质,或是被资源所困,又或是时光所摧残,最终被困於现实的泥泞之中。无法脱身。 而林昭,他拥有潜力,更是有机缘,能拿到通往更广阔舞台的机会。 林山河的心中百感交集。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知道自己和青溪山林家,太小了,已经留不住林昭这条潜龙。 许久,林山河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释然的神情,他重重拍了拍林昭的肩膀,力道很大: “好!好一个『我要成仙』我林家的子弟,就该有此志向。” 他收敛情绪,目光变得无比严肃:“既然你心意已决,选择了第二条路,那便去吧! 家里的一切,有我在,你不需要掛念。 此去前路艰险,机遇与危机並存,务必要谨言慎行。 不管成功与否,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昭鼻尖微酸,再次深深一揖, 这一次,是真正將家人,都託付给了这位族长: “林昭……拜別族长!家中的诸多事,就劳您费心了!”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林昭辞別了族长林山河,在天云坊市一位弟子的引导下,来到了坊市外围飞舟专用的停泊区域。 近距离观看到这艘超过一百五十丈、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金属光泽,周边还有银白色阵纹灵光交织的三阶灵舟! 船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如同山岳一般。 船体之上,无数复杂到令人目眩的阵法符文明灭闪烁,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灵气护罩,散发出一种浩瀚威压。 “三阶灵舟……这就是堪比结丹真人力量的修仙造物么……”林昭仰头望去,心中震撼难言。 他获得了结丹的零碎记忆,对结丹真人的力量有些认知。 那是生命本源层次的质变。 而眼前这艘巨舟,虽然没有生命, 但上面流转的灵力阵法力量,以及那引而不发却仿佛能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了三阶灵舟的强大。 这不仅仅是一件交通工具,更是一件战爭法器,一个移动的堡垒!能轻易扫平一个修仙的坊市。 灵舟悬浮在平台上方数十丈处,投下了大片阴影,它降下一道由灵光构成的梯延伸而下,稳稳落在平台边缘。 “林兄!这里!”徐川的声音传来。他早已在平台等候,身边还站著五位修士, 领著他们的,正是林昭之前见过的那位青年蓝姓筑基修士。 第141章 故人,坊市的內幕 此刻蓝姓修士正和几位修士低声交谈,態度亲切,毫无筑基修士常有的架子。 “蓝前辈,徐兄。”林昭上前见礼。 “林小友来了,甚好。”蓝姓修士笑著点头, 目光在林昭身上停留了一瞬,“人已经到齐了,我们登舟吧。 此行路途遥远,灵舟上自有规矩,稍后会为你们分说的。” 眾人跟隨蓝姓修士,踏上那灵光梯。 进入灵舟的內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开阔的主厅。穹顶高悬,厅內陈设典雅而不失实用,分布著许多静室、茶座。 已有不少修士在此活动,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道属於筑基修士的能量波动。 林昭暗自估算著,这艘三阶灵舟上,搭载的修士恐怕近千! 其中大部分身著样式统一的服饰,胸口绣著浪花的標记,应是碧海商会的所属人员。 其余上百人,则服饰各异。 显然如同他们一样,是来自云霞山脉各坊市的,借三阶灵舟的这个机会, 前往南方的那个修仙世界寻求机缘或加入各方势力的修士。 蓝姓修士將他们这群修士带到主厅一侧相对安静的区域,简要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各人房间的位置,就先行离去了。 徐川立刻活跃了起来,拉著林昭给他介绍同行的几位修士,都是天云坊市附属势力获得考核资格的年轻修士。 大家彼此见礼,气氛还算融洽,毕竟未来可能是同门,提前结交没有坏处。 就在林昭和他们进行交谈的时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主厅另一侧时,眼神猛地一顿。 那里,一道有些熟悉的的身影。 又是她,青枫坊市的,苏浅雪 她依旧是一袭不染尘埃的雪白长裙。 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髮丝轻柔垂落颊边。 周身並无任何多余配饰,却有一种远出尘气质。 她似乎也刚安顿好。当她的目光掠过人群,与林昭视线相撞时,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她微微迟疑,还是向著林昭这边走了过来。所过之处,不少修士纷纷侧目, “林昭道友?”苏浅雪在林昭身前数步停下,声音清越,“没想到会在此处相遇。你……也是要前往南方世界修行?” 林昭收敛心神,拱手道:“苏仙子,別来无恙。 正是,林某受天云坊市一位筑基修士引荐,欲往南方尝试加入一处宗门修行。” 他並未明言具体宗门,因为过於仓促,对传说中的元婴势力,他了解不多连名字都还不知道。 苏浅雪眼中的惊讶色更浓,隨即化为一丝瞭然与淡淡的复杂。 她轻轻頷首:“原来如此。看来林道友身上的机缘颇多,竟得了天云坊市的筑基前辈青睞。” 她顿了顿,坦然道,“我此行,也欲前往『南离王朝』,尝试拜入该国境內的『玄尘谷』,若你我都能顺利入门,以后同在这片区域,也算是同乡了,师弟可以多多往来。” 她主动提出了未来联习的可能。 林昭心中一动,南离国,玄尘谷……这些都是他以往在云霞山脉难以接触到的信息。 苏浅雪显然不甘心被束缚在青枫坊市与柳家的內斗之中,她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世界。 “仙子志向高远,不固於一隅,令人敬佩。”林昭由衷道。 他想起了青枫坊市的局势,不由问道,“只是……仙子此去,青枫坊市那边……” 苏浅雪一直是坊主一系对抗柳家的领军人物,她这一走,柳家岂不是一家独大? 苏浅雪自然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那清冷如玉的容顏上,极快地掠过一抹近乎嘲讽的、冰冷的弧度, 仿佛雪莲在寒风中微颤:“坊市內,柳家上下汲汲营营,机关算尽,无非是盼著坊主青鸣上人寿元耗尽后,他们好有机会爭夺那坊主之位。將青枫坊市彻底变成柳家的私產。” 她的话语顿了顿,看向林昭,眼神中有一种漠然:“可惜,他们从头到尾,都打错了算盘。” 她没有再深入的解释,仿佛那只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多是苏浅雪凭藉其父飞羽上人常年在外游歷所闻云霞山脉的事情。 她对南方修仙界了解不多,毕竟是另外一域。 隨后,两人就礼貌地分开,各自回归同行伙伴之中。 毕竟男女有別,且在这陌生的灵舟上,各有各人需要维繫的交际圈子。 林昭离开后。 苏浅雪並未立刻离开,她独自站立在一面厚重晶莹的水晶窗前, 目光却仿佛失去了焦点,穿透那水晶窗, 她的思绪,已然飘回了遥远而熟悉的青枫坊市。 『柳家……』心中无声低语,带著一丝冰冷的怜悯。 他们怎么知道,坊主青鸣上人,那位不问时事,醉心草木的筑基后期修士, 所主修木属性功法,其一身精纯木属性灵力 早已和坊市那片歷经数百年风雨的青枫林性命交感,气机相连。 他凭藉著秘法,可借古林的蓬勃生机,滋养自身道基,延年益寿,寿命远不是普通筑基的修士可比。 父亲飞羽上人曾於一次归家团聚时,向她透露过一桩秘辛: 早年青鸣上人在外游歷之时,曾经有过机缘,获得过一枚极其珍贵的二阶延寿丹! 一阶延寿丹適合炼气使用可延寿十年,二阶筑基可以延寿三十年,三阶结丹可以延寿五十到一百年。 筑基修士无法越级使用三阶延寿丹,承受不了强大的药力。 天地的限制,三百年是筑基修士最极限的寿命,不突破境界无法再延寿。 以青鸣上人筑基后期的修为,辅以木属性修士特性的,和青枫古林的辅助,再加上那枚二阶延寿丹的功效…… 他的真实寿元,早就已经超出普通筑基修士两百四十年的寿命,正朝著三百年那个传说中筑基期极限寿命的稳步迈进! 三百岁!柳家那些执著於权势的筑基长老,如何能想像, 他们眼中“时日无多”的坊主,其生命还如此的漫长? 他们的等待,註定是一场漫长而徒劳的幻梦。 第142章 通明仙城 青鸣上人与她父亲飞羽上人,名义上是师徒,实则关係复杂又微妙。 飞羽上人天资卓越,是青鸣上人所收的关门弟子,也是选定的坊市下一任继承者。 两人之间没有所谓的“父慈子孝”,坊市的所有传承,除了阵法,早在多年前就给了他。 也正因如此,飞羽上人才能相对“安心”地常年外出游歷, 自己则去追寻那突破的契机,甚至外闯下了“飞羽上人”的名號。 而苏浅雪,从小更多是由青鸣上人带在身边,授业启蒙,与其说是长辈,更像是师长。 但飞羽上人常年在外,更深层的原因,或许连青鸣上人也心知肚明—— 青枫坊市的资源,只能供养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却绝不足以支撑两位筑基后期修士的修炼。 有限的资源產出,必须优先供给镇守坊市,同时寿元漫长的青鸣上人。 飞羽上人要想更进一步,只能向外界寻找机缘,搏杀爭渡。 寿命的差距,资源的限制,使得这对师徒的未来,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无人说破的阴影。 三百年的漫长寿命,未来是谁为谁送终,还真不好说。 柳家的野心与算计,在这对师徒漫长生命与复杂关係的映照下,显得如此可笑,自然只能是一场空。 她收回飘远的思绪,眸中重新凝聚起清冷坚定的光芒。 她没有告诉林昭的是,她所拜入的“玄尘谷”,在南离国內地位极高,实力比千煌宗更胜半筹, 更隱隱传闻与某个真正的元婴大宗有些许香火联繫。 这份拜师的机缘,是她父亲飞羽上人多年在外苦心经营、以不小的代价换来, 目標直指谷內一位结丹真人门下,这才是她想要的机缘, 她的目標是结丹大道,云霞山脉三大宗门不会给她这外人这份机缘的。 林昭回到徐川等人身边,表面如常,心中却有些不能平静。 苏浅雪的远行,和他一样,同样是不甘於平凡,想要跳出藩篱? 这艘三阶灵舟,此刻承载著自云霞山脉那些不甘平庸,心怀野望的修士, 驶向传说中的,浩瀚南方修仙界而去。 他走到一侧巨大的水晶窗前,望著外面无垠的云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飞退, 下方的山川河流迅速缩小最终被茫茫云气取代。 一种混合著离乡、对未来憧憬的复杂情绪,在心中缓缓升腾。 林昭的宗门问道之旅,正式开始启航。 碧海商会的三阶灵舟包裹在淡金色的灵气护罩中, 以令人心悸的速度疾驰,轻易撕裂一层层绵厚如絮的白云 “轰——!!” 灵舟外层的防护阵法与一股强烈的高空冰流对撞,发出低沉的闷响, 整艘巨舟微微震颤,窗外爆开一片璀璨的灵力光华,转瞬即逝。 隨行的还有十五艘二阶灵舟,每一艘都长达三四十丈,灵光繚绕,散发堪比筑基修士带来的压迫感。 它们如同忠诚的护卫,拱卫著最中央那个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的巨舟。 前往南方修仙区域要经过云霞山脉深处,路上的筑基妖兽也就罢了, 就怕遇见堪比结丹的大妖,所以他们一定要跟隨著碧海商会才安全,哪怕他们多停留了一个月也愿意。 在外行商安全是第一的。 为了解南方修仙界的情况,也为了与这位碧海商会筑基修士打好关係, 林昭与徐川商议后,在灵舟上一处雅致茶阁,设下简宴,邀请蓝荆池蓝上人一敘。 宴席並不奢华,但所用灵茶、灵果皆是徐川从天云坊市带出的精品。 蓝荆池欣然赴约,他一身水蓝色法袍,气质温润儒雅,毫无筑基修士的架子,谈笑间令人如沐春风。 “蓝前辈,此番叨扰,一是感谢前辈在舟上的照拂,二来晚辈初次远行,对南方修仙界几乎一无所知,还望前辈能不吝指点。” 林昭执壶为蓝荆池斟茶,態度恭谨。 毕竟,不提对方筑基修为,单是在这远离故土、前路未知的灵舟上,能与掌管者建立良好的关係,就是至关重要的。 蓝荆池接过茶杯,氤氳的灵气带著清香扑鼻, 他微微一笑,赞道:“好茶。两位小友客气了,相逢即是有缘,我长你们几岁,所知甚杂。” 他放下茶杯说道:“修仙界修士多以『域』来划分广袤的地界。 你们所来的云霞山脉和大云王朝一带,可称为『云霞域』,因为妖兽,资源灵气相对贫瘠一些。 而我们要前往的区域,围绕一座巍峨的仙城,被称为——通明域。” 他语气带著一丝凝重:“那通明仙城,常驻的修士就超过百万之眾。 仙城辐射之下,通明域內宗门林立,强者如云,其中拥有结丹真人坐镇的宗门,就有二十六家之多! 这些宗门又以『虚天阁』实力最为雄厚,堪称宗门之首。 而统御整个通明域,站在巔峰的,则是两大元婴势力—— 仙城本身的统治者『通明真君』一脉, 以及『虚天阁』背后那位神秘的『太虚真君』。” 林昭听得心神摇曳,百万修士的仙城?二十六家结丹宗门?两大元婴坐镇? 这“通明域”的强盛,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他压下震撼,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蓝前辈,不知晚辈此番欲要拜入的宗门,在这通明域中,属於两大元婴麾下哪一方?” 蓝荆池正要举杯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昭, 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林小友……你竟然不知道自己要拜入何门何派?” 林昭一怔,看向徐川。 徐川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 林昭如实道:“晚辈来的匆忙,明轩上人只说给予一个加入背后宗门考核的机会,並未说明具体是何宗门。 晚辈想著,徐兄和明轩上人总不会誆我……” 蓝荆池失笑摇头,看向徐川:“徐小友,你这口风可真是紧得很吶。” 他又看向林昭,嘆道:“难怪天云坊间都说明轩上人行事…… 嗯,別具一格。徐小友对通明域了解不多,倒也正常。” 第143章 化神,镇世圣宗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一种无比郑重的神情:“因为,你们要去的宗门,並不在通明域,也不是什么元婴势力。” “不在通明域?不是元婴势力?”林昭一愣,下意识看向徐川, 却见徐川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又憋著笑的表情,说道:“林兄弟,真不是我不说,是吴师叔严令,说是要给你个『惊喜』……” 林昭此时才知道,明轩上人原来姓吴。 不是元婴?那……林昭心中一跳, 他脱口而出:“总不会……是和苏仙子所投的玄尘谷一般,是结丹宗门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天云坊市的超然地位,岂是结丹宗门能赋予的? 蓝荆池闻言,哈哈一笑道:“结丹?林小友说笑了。 明轩道友出身的宗门,怎么可能只是结丹势力。” 蓝荆池看著林昭带著点疑惑的表情,故意顿了顿,才说道: “通明域虽大,却也不是天地的尽头。 林小友难道以为,元婴就是修仙世界的最高境界吗?” 林昭半开玩笑般说道:“不是结丹也不是元婴……难不成还能是那传说中的化神不成?” 他本是隨口一提,缓和气氛。 然而,话音落下,茶阁內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徐川盯著自己的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 林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化神?那个只存在於典籍中、被修士们视为神话传说。 天云坊市的背后……是化神势力?! 他感到喉咙有些发乾,下意识地去拿面前的茶杯,想要喝口茶压压惊,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元婴真君已经是他能想像的的极限了,化神那简直是悬掛於九霄之外的煌煌大日! 难怪三大宗门对天云坊市如此忌惮退让,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过了好半晌,林昭才强迫自己將灵茶一饮而尽,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震撼。 他缓缓放下杯子,看向徐川,苦笑一声:“徐兄……你可真是瞒得我好苦啊。” 徐川这才抬起头,脸上也带著些不好意思:“林兄莫怪,这个是吴师叔的意思。 你知道得太早反而乱了心绪,不如等上了路再说。” 林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蓝荆池见他迅速调整过来,眼中讚许之色更浓,这才继续正色道: “既然话已经说开,我就直接说了。 你此次考核要入的宗门,名为——云海沧溟宗。” 他接著说到“它不在通明域,而在距离此地约二十七万里外的『紫阳域』。然而它的威名,又何止於一域?” 蓝荆池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肃穆:“云海沧溟宗,乃是云洲的最高统治者!我们脚下这片大地,被称为『云洲』 这『云』字,代表的便是云海沧溟宗! 此宗统御包括通明域、云霞域在內,共计一百三十八域的疆土,是真正的镇世圣宗! 其道统传承,已绵延七万载岁月,歷经无数的风雨而岿然不动!” 七万年!一百三十八域!镇世圣宗!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击在林昭心头。 他无法想像这样的宗门有多么的强大。 徐川此时也插话进来,语气带著与有荣焉的激动:“蓝前辈说得对!云海沧溟宗,是整个苍元修仙界公认的七大霸主级势力之一!” “七大霸主?”林昭捕捉到这个新的词汇。 蓝荆池点头,接过话头:“苍元界浩瀚无垠,共有九洲之地。 能位列七大霸主,意味著拥有化神天君坐镇,传承至少数万年之久,威压一洲之地, 这才是真正站在修仙界巔峰的势力,云海沧溟宗,便是其中之一。” 徐川补充道:“七大霸主里,还有一个就是百艺仙盟! 他们以修仙百艺为核心,丹、器、符、阵、傀等等,通过组建各级商会进行行商,势力网络遍布各地。 我们这次乘坐的三阶灵舟,就是百艺仙盟的產物。” 林昭看向蓝荆池那年轻的面容,又联想到这艘堪比结丹真人的三阶灵舟, 一个念头闪过:“蓝前辈,敢问碧海商会,可是也属於这百艺仙盟??” 蓝荆池微微一笑,笑容里带了几分属于谦逊:“林小友聪慧。不错,碧海商会正是百艺仙盟麾下的二级商会之一。” 林昭心中再次震撼,这碧海商会背后,竟然也是化神势力!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徐川在一旁详细解释道:“百艺仙盟內,商会根据实力和贡献划分为一至五级。 一级商会需至少有两位结丹真人坐镇; 二级,则需至少十位结丹真人以上; 三级商会,便需有元婴真君坐镇;四级需至少五位元婴真君; 而最高的五级商会,需要歷史上诞生过化神大能。 碧海商会位列二级,意味著至少拥有十位以上的结丹真人, 其整体实力,恐怕堪比整个云霞山脉三大宗门的总和!” 林昭恍然,难怪碧海商会敢在云霞山脉公然售卖被三大宗门严格管控的丹药, 原来底气在此。 在真正的强大势力眼中,云霞山脉,或许不过是稍大些的湖泊而已。 蓝荆池此时看向林昭与徐川,语气变得格外真诚: “我今天和两位说这些,一是结个善缘,二来直言不讳—— 此番前往云海沧溟宗参加考核修士,据我观察,只有林小友与徐小友有希望。 我今天算是提前结交一番未来的圣宗修士了。” 林昭彻底明白了。 难怪之前购买破障丹时,蓝荆池这么好说话,甚至主动给了最高的限额。 难怪他对两个炼气修士的邀请欣然应允,態度如此的和气。 这不仅仅是他的个人修养,更是因为看出了明轩上人打算推荐自己加入宗门, 也是给未来的云海沧溟宗弟子面子,毕竟云洲是属於云海沧溟宗的地盘。 “前辈今日解惑之恩,晚辈没齿难忘。”林昭起身,郑重行礼。 蓝荆池含笑受礼,三人重新落座,茶阁內的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同属於霸主级別麾下的势力,龙不与鱼居,双方还是有些共同语言的 第144章 超远距离传送阵 碧海阁是仙盟下属的商会,蓝荆池又常年行走於通明域附近好几域,见识很广博。 “通明仙城恢弘不用多说,但对你们来说,更重要的是仙城中的超远距离传送法阵。 紫阳域距离通明域,有二十多万里呢? 即便以结丹真人的速度飞行,也需要数月之久。 而这些路程,又不是坦途? 各种险地、宗门地域、神秘族群,强大妖兽领地危机四伏。 结丹真人也需要小心翼翼,往往需要数年时间才能跨越这段距离,更何况你们了。” 他指向南方:“因此,云洲的修士便在这些关键地域,建立了二十三座仙城。 这些仙城不仅是云洲的地域中心,更是交通枢纽,城內都设有可用来超远距离传送的阵法。 通过在这些仙城之间传送,就能极大的缩短往来时间。” 林昭听得入神,这传送阵的存在,才使得圣宗统治一百三十八域的体系得以高效的运转。 “不过,”蓝荆池话锋一转,“这种传送法阵,涉及空间之道,每次启动消耗巨大, 不是普通修士可以隨意使用的。通常需要提前申请,验明身份,手续非常繁复。” 他看向林昭和徐川,脸上露出笑意,“当然了你们就不必为此烦恼了。 对於持有云海沧溟宗的令牌人员,在各大仙城传送阵有优先使用权,这也是圣宗的福利之一。” 徐川这时也补充道:“说到宗门,这考核和入门后的规矩,您可没我熟。” 他看向林昭,认真解释起来,“宗门考核只有练气修士能参加,林兄弟,我们若能通过考核,进入宗门, 最初的身份是外门弟子,此后,有十年的时间在山门修行、学习。 若能在十年內成功筑基,便可自动晋升为內门弟子,那才能被宗门真正接纳。 但若十年期满,仍未筑基……” 徐川语气稍显凝重:“便只能转为记名弟子了。记名弟子,意味著只有你的名字留在宗门,却无法享受宗门的传承与资源。 即便你日后在外界凭藉自身机缘侥倖筑基,宗门通常也只会承认你『记名弟子』的身份。 想要重返山门修行,千难万难,大多只能在宗门外部庞大的势力中担任一些职务。” 他指了指自己:“像我这样,父母皆是內门弟子,我也只能算掛靠在他们名下的『记名弟子』, 不是真正的宗门人,除非我能通过宗门的考核,並在宗门十年內筑基。 宗门的规矩,向来铁面无私。除非……你背后站著的是元婴老祖。” 他嘿嘿一笑,“不过,元婴真君的后辈,那起点又不同了,怕是能直接成为內门弟子,甚至能成为真传的候选。” 林昭默默点头,將这条至关重要的信息记在心中。 十年,筑基! 这是进入云海沧溟宗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门槛。 云霞山脉上空,碧海商会的三阶灵舟率领著十五艘二阶灵舟, 组成了一支灵舟舰队,穿梭於云海之间。 窗外,从最初的连绵云海,到山峰的虚影,还有绵延千里的霞光带,路途不是一帆风顺的。 不时有各种飞行妖兽被灵舟飞行引动的灵气波动吸引来。 大多还没有靠近,便被外围二阶灵舟和修士的法术驱散、击杀,构不成实质威胁。 偶尔也会遭遇达到二阶堪比筑基的妖兽。 这些二阶妖兽灵智已开,大多能感应到舰队不好惹,尤其对这艘三阶灵舟忌惮不已,远远盘旋观察后便会退走。 但也有少数被野性支配的凶兽,会发动袭击。 林昭曾亲眼目睹,两头浑身覆盖著青色骨甲、长著三颗头颅的三首青鳞鷲, 从一片漆黑的云雾中悍然扑出,直取舰队侧翼!强大的灵力波动甚至让灵舟的防护光罩都微微盪起涟漪。 下一刻,至少五艘二阶灵舟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灵舟瞬间完成蓄能。 数道庞大的赤阳火柱,精准地笼罩了那两头凶禽! “唳——!!” 怒吼与哀鸣响彻天际。狂暴的能量在空中炸开,羽毛、碎甲、血肉混合著焦糊气味四散飞溅。 仅仅一轮齐射,两头三首青鳞鷲便被重创击落。 战斗结束后,离刻修士飞出灵舟,施法收敛散落的有价值妖兽材料。 三分之一最好的部分,被送到了三阶灵舟上,这是航行中的规矩 旗舰享有优先的分配权,同时也要对隨行的成员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 然而,真正的危机,发生在航行约十天后。 那是一片有著罡风的危险空域。这里常年刮著足以撕裂精铁的罡风。 舰队不得不下降高度,同时放慢速度,撑起防护灵罩,艰难穿行。 就在舰队行至罡风带相对薄弱的中段时,异变陡生! 下方猛地探出了一只覆盖著暗紫色鳞片、大如小山丘的恐怖利爪! 这利爪来得毫无徵兆,速度超越了神识预警的极限,携带著撕天裂地的狂暴力量,狠狠抓向舰队中的灵舟! “敌袭!三阶!快躲开!”悽厉的警报响彻所有灵舟。 但为时已晚! “咔嚓——轰隆!!!”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撕裂声与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艘被锁定的二阶灵舟,引以为傲能对抗筑基的防护屏障在那紫色利爪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灵舟船体在恐怖的力量下直接断成数截,修士的惨叫声与逸散的灵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无数身影从破碎的灵舟中逃出,拼命向著其他灵舟的方向飞遁。 也有倒霉者直接被爆炸捲入其中,被船体碎片和灵力乱流击中,生死未卜。 一击之下,两艘堪比筑基的二阶灵舟被毁灭! “吼——!!!” 一声暴虐的咆哮从下方传来,伴隨著这声咆哮,紫色的妖力冲天而起,隱约凝聚成一尊模糊却庞大三阶妖兽虚影! 那是一只形似巨蜥,背后生长著紫晶骨刺的恐怖存在—— 紫煞晶甲龙蜥!其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舰队中最庞大的目標 实力堪比结丹的三阶灵舟! “启动阵法!所有二阶灵舟靠拢过来,结『瀚海御天阵』!” 蓝荆池的声音通过阵法响彻全舰,冷静中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峻。 第145章 对峙,金丹妖兽 “嗡——!!!” 灵舟庞大的船体猛地一震,船身表面所有复杂的阵纹在同一时间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灵光爆发!船首处部位缓缓张开, 內部无数符文疯狂旋转、凝聚,海量的灵力从灵舟核心中传来,在船首前方急速匯聚! 短短三息后,一柄长度超过百丈、通体由极度凝练的庚金之气构成的巨剑虚影,在船首前方的虚空中赫然成型! 巨剑微微震颤,散发出的锋锐之气,竟將周围狂暴的罡风都强行排开、湮灭! 剑尖直指那下方中升腾的紫煞晶甲龙蜥! 这是三阶灵舟的攻击形態之一,足以威胁结丹真人的一击! 紫煞晶甲龙蜥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巨剑带来的威胁,庞大的身躯在紫煞之气中若隱若现,没有再次发动攻击, 而是发出一阵阵低吼,冰冷的竖瞳与灵舟上无数紧张的目光隔空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瀰漫著窒息的压抑。 灵舟的防护罩全开,修士们脸色苍白地看著远处那尊恐怖的妖兽。绝望与恐惧在无声蔓延。 林昭紧握双拳,手心全是冷汗。这是他真正感受到结丹层次的死亡威胁! 对峙,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 最终,或许是觉得和能威胁到自己的“铁疙瘩”死磕不划算, 那紫煞晶甲龙蜥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缓缓收敛了滔天煞气,庞大的虚影沉入下方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那恐怖的气息彻底消失良久,灵舟上紧绷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危机解除,保持警戒。收拢倖存者。” 蓝荆池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但细听之下,仍能察觉一丝疲惫。 后续的处理迅速展开。从毁坏灵舟上逃出的修士,在缴纳了一笔不菲的费用后,被允许登上三阶灵舟。 又过了几日,另一艘二阶灵舟在躲避一群难缠的二阶“蚀灵鬼蜂”时, 不慎被击穿了部分动力符文,受损不轻,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让大部分乘客转移, 留下少数精通阵法人员,进行维修工作,至於以后能不能安全返回那就不好说了。 那二阶灵舟体型巨大,虽然能装入特別的储物袋中,但绝不可能进入灵舟內部。 要不然二阶灵舟配合筑基修士在灵舟內部展开,哪怕是堪比结丹的三阶灵舟也要被重创,这是原则的问题。 於是,灵舟上陆续接收了三艘遇险灵舟的修士,变得比往日更加拥挤了几分,时常能见到新面孔 林昭在目睹了和三阶妖兽对峙后,心中对力量的愈发渴望。 他回到自己被安排的单人房间,盘膝坐下,默默运转功法进入修炼的状態。 经过长达一个的月航行,庞大的灵舟舰队终於彻底穿越了云霞山脉那复杂的地形,正式进入了通明域。 刚一进入,包括林昭在內的所有来自云霞山脉的修士,都立刻感受到了一种显著的不同。 天地间瀰漫的灵气,而是变得中正平和,更易於修士吸纳炼化。 呼吸之间,灵力如涓涓细流,自然而然匯入经脉,修炼的效率无形中提升了一截。 林昭站在舷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以前在云霞山没感觉,现在一对比才发觉,那边的灵力多了一丝狂暴之力,这里的灵力却是温顺无比。 或许也正是因为云霞山脉灵气狂暴,才诞生了那么多凶悍的妖兽和险地吧。” 抵达相对安全的通明域后,碧海商会的三阶灵舟以及剩余的灵舟, 终於可以停下大量的能量屏障,开启全速航行模式。 庞大的船体阵法全开,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比之前提升了数层不止。 出发时的十五艘二阶护卫灵舟,抵达通明域时只剩下十二艘。 其中五艘在抵达通明域后,就脱离了舰队,它们的目的地不是通明仙城。 剩余七艘则继续跟隨著商会,朝著通明仙域前进。 下方是一望无际、沃野千里的广阔平原。 河网如织,凡人村镇、城池星罗棋布,人烟稠密。 听同船的修士谈论,通明域內凡人势力有十多个王朝, 苏浅雪欲前往的“南离国”便是其中之一。 修仙文明与凡俗王朝在此似乎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与依存。 隨著愈发深入通明域核心区域,天空中的景象也愈发令人目不暇接。 几乎人手一件飞行法器!飞剑、祥云、奇异的飞舟、甚至是巨大的葫芦、芭蕉叶……各式各样、品阶不一的飞行法器载著修士。 即便是炼气前中期的修士,依靠灵石驱动的特殊飞行法器,也能进行短暂的飞行赶路,这在云霞山脉是难以想像的景象。 或许是因为域內强者如云,通明域的空中显得“安全”了许多。 数天以后,一座宏伟的巨城轮廓,如同沉睡的山峰,缓缓在地平线上隆起。 通明仙城! 越是靠近,便越是能感受到其压迫感与磅礴生机。 城池依託一条宽阔、烟波浩渺的大河而建。 城池本身大得超乎想像,墙体並非普通砖石,而是某种泛著金属光泽、铭刻著无数符文的特殊材质,在阳光下流淌著淡金色的灵光。 环绕仙城周边,还均匀分布的三十六座完全由银白色金属构筑而成的巨型高塔! 每一座都高达百丈以上,塔身纤细而笔直,如同三十六柄刺破苍穹的利剑,塔尖有复杂的灵能装置缓缓旋转。 它们矗立在平原上,仿佛忠诚的卫士,构成了仙城最外围也是最具威慑力的防线。 天空中不仅炼气修士的飞行法器密密麻麻,连二阶灵舟也频频出现。 直到临近仙城上空,林昭看到几艘同样散发著结丹层次波动的三阶灵舟, “所有飞行单位注意,前方即將进入通明仙城禁空区!请按指引降落或前往指定位置!” 洪亮的警示通过阵法迴荡在舰队所有灵舟內。 以仙城城墙为界,一道淡蓝色的、覆盖了整个城市及周边区域的巨大光幕若隱若现—— 那是笼罩全城的禁空与防护大阵!任何未经许可的飞行物, 无论是法器还是灵舟,一旦闯入,都会遭到大阵无情的攻击。 第146章 紫阳域 庞大的舰队开始下降。所有来自云霞山脉的修士都挤到了窗前,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嘆。 舰队在城外指定区域缓缓降落。 那里,早已停满了各种灵舟,一眼望去, 三阶灵舟就有七艘,而二阶灵舟更是密密麻麻,数量恐怕超过五百之巨! 它们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停泊在江面。 修士纷纷在城门附近的广场降落,收起飞行法器,步行入城。 显然,仙城大阵有特殊手段检测,飞行法器体积小、灵力波动弱,可收入储物袋带入, 但灵力反应强烈的灵舟,是绝不可能矇混过关的。 林昭、徐川和获得考核资格的五名修士。隨著人流走下灵舟,踏上了通明仙城外的专用码头。 码头上人声鼎沸,各色修士摩肩接踵。 高大的城门处,有身著统一制式灵甲卫军修士,更有著筑基期修士坐镇,对入城者进行例行检查与登记。 轮到林昭他们时,徐川率先亮出了一枚流转著淡淡云纹的令牌。 林昭也依样取出明轩上人给予云纹令牌。 那为首的筑基城卫目光在令牌上一扫,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多了几分慎重与恭敬, 侧身让开通道:“原来是圣宗弟子,几位有请!” 无需缴纳入城费用,无需盘问,直接放行。这便是镇世圣宗的特权。 进入城內,喧囂繁华之气更是扑面而来。街上行人如织,炼气修士是主流,筑基修士也不少见, 眾人没有细逛,按照蓝荆池事先告知的路径,直奔城中传送法阵的广场。 广场位於仙城中心偏北,占地极广,地面以某种银灰色巨石铺砌 广场被清晰地划分为两大区域。 左侧,有著二十二座规模宏大散发著强大波动的巨型法阵基座。 每一座法阵基座旁,都有高大的玉碑,上面以文字標註著目的地、还有传送阵法开启的时间 这里,是连接云洲各大域的跨域传送中心! 右侧,则是十二座规模稍小,但同样不容小覷的法阵,对应著通明域內部的十二个重要节点城市。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传送阵旁,有专门的执事修士负责登记、收费、安排传送。 林昭上前询问前往“紫阳域”的事宜。 “紫阳域?下一个批次在三天之后。” 负责登记的执事是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他翻看了一下玉册,抬眼看了看林昭他们手中的云纹令牌,语气缓和了些, “你们运气不错,跨域法阵通常一个月才集中启动一次,这次刚好赶上。 持圣宗令牌者,费用每人一枚中品灵石,正常费用是十枚中品灵石。” 在云霞山脉,日常流通和修炼多用下品灵石,中品灵石蕴含灵力更精纯,通常是筑基修士交易、修炼时才使用,炼气修士是极少拥有的。 林昭自己虽然在秘境收穫不少灵石,但中品灵石手上还真不多,用一枚少一枚。 三天后,传送广场。 前往紫阳域的修士约有三十余人,林昭和徐川正在其中。 隨著执事修士將海量灵石投入法阵核心,並打出一连串复杂法诀,那座对应的巨型传送阵轰然启动! “嗡——!!!” 刺目的银白色空间灵光冲天而起,將阵內所有人笼罩。 林昭只觉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传来,身体仿佛被拉长了,经歷著一种奇异的扭曲感。 若非修士体质远超凡俗,且有阵法之力保护,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 这感觉持续了大约十息左右。 光芒骤散,脚下重新传来坚实触感。林昭微微晃了晃头,驱散那股空间传送带来的眩晕,抬眼望去。 他们已身处另一座风格迥异,但同样宏伟的广场之上。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比通明域似乎还要浓郁几分,带著一种独特的暖意。 紫阳域,到了! 与通明仙城严格的禁空令不同。 刚一走出传送大殿,林昭便看到无数流光在天空中翱翔,遁光之密集远超通明域! 更让他心头凛然的是,神识稍微外放,便能清晰感应到一道道强横的筑基气息隨处可见。 甚至在不经意间,能捕捉到几道令人感到战慄的结丹威压。 在这里,林昭根本不敢將神识隨便探出, 生怕一个不小心,便“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引来无妄之灾。 他只能將神识紧紧收束在周身数丈。 徐川反而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放鬆神情:“总算到了!林兄,別太紧张,紫阳域虽然高手多, 但旁边就是圣宗了,规矩也严,只要你不主动惹事,没人敢为难你。 我小时候在这里还住过好几年呢。” 一起同行的五位修士,开始分开,显然是各有去处。 徐川则熟门熟路地领著林昭在宽阔的街道上七拐八绕,避开最繁华的主区, 走入一片相对清静的居住区域。 最终,他们在一座门前栽种著几株灵竹、看起来並不起眼的青瓦小院前停下。 “到了,这就是我家在紫阳仙城的一处落脚点,我父母早年买下来的。” 徐川掏出令牌打开院门禁制,隨口说道。 林昭却不敢有丝毫轻视。 能在紫阳域这样的仙城,拥有一处独立的院落。 不是易事。这背后代表的,是財力、地位与人脉。 更何况,徐川背后可能还站著一位结丹的长辈。 这座看似普通的小院,其价值恐怕超越了青溪山林家的祖地。 院內布局雅致,有小型聚灵阵运转,灵气浓郁,虽然没有达到二阶灵地的標准, 但也相差不远。 院內还有三间独立的静室,显然是为修行准备。 “林兄,接下来离宗门十年一度的『入门大典』还有三个多月。你就在这里安心闭关修炼吧。” 徐川安排好,“储物室里有储备的食物和清水,够你用了。” 林昭点头,这正是他需要的。 面对镇世圣宗的入门考核,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修为方面,短期难以突破到十层, 他打算在这段时间內,全力修炼家族的韵灵三转的秘术! 只要练成第二层便可在丹田之中,凝练出一滴液態法力! 第147章 云海沧溟宗 这液態法力,一旦催动,无论是施展法术、驱动法器,威力都將倍增! 林昭选了一间静室,启动禁制, 三个月的时光,悄然而逝。静室之內,林昭缓缓睁开双眼。 在他丹田中央,一滴白色液態法力,正静静悬浮。 韵灵三转秘术,第二转成了 就在他仔细体悟这滴液態法力的微妙时。 “鐺——!!!” 一道难以形容其恢弘与古老的钟声,毫无徵兆地,却又仿佛自灵魂深处中响起, 剎那间传遍了整个紫阳仙城,甚至远远扩散开去! 钟声並不刺耳,却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 云海沧溟宗,十年一度“入门大典”,即將开始! 钟声九响,响彻云霄,涤盪人心。 仙城內,无数修士停下手中事务,抬头仰望钟声传来的方向,街道上瞬间变得更加喧腾,无数人开始向著城外飞去。 林昭走出修炼室与早徐川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期待。 两人离开小院,隨著人流出城。 刚出城门,眼前的景象便让林昭倒吸一口凉气! 天空之上,被遮天蔽日的飞行法器与灵舟彻底占据!飞行法器匯成一道洪流, 朝著同一个方向而去!其数量之多,何止数以万计? 林昭二人也各自驾驭飞行法器,融入这股洪流。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景象再次剧变。 前方是一片根本望不到尽头的、被无穷云雾笼罩的巍峨山脉! 那云雾是由无数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与某种阵法结合所化, 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淡金与乳白交织的色彩,缓缓流转,瀰漫著令人心悸的浩瀚波动。 一道肉眼可见的、薄如蝉翼的淡银色屏障,將这片方圆数万里的山脉,与外界天地彻底隔绝! 屏障之上,无数繁复到极致的云纹道痕明灭闪烁,隱隱与天地共鸣。 这是镇世圣宗的护山大阵。 屏障之外,最为显眼的,是一道高达万丈的巨大云门! 云门並非实体,完全由最纯净的灵云凝聚而成,云门最上方两个古朴的大字“沧溟”若隱若现, 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著大道至理,让人不敢久视。云门周围,无尽的灵雾翻滚涌动, 而此刻,云门之外,“接引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林昭粗略一扫,心中震撼已无以復加。 聚集於此的修士,数量恐怕已超过百万! 其中,绝大部分是像他这样等待考核的年轻修士。 而护送他们前来的长辈,前来观礼各地修士,数量更是庞大。 在这浩瀚人海的上空,一道道强横无比结丹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 粗略感应,竟有数十道之多!而筑基修士,更是数以万计散布广场。 其场面之宏大,远超林昭之前的想像!这才是统治一洲、传承七万载,镇世圣宗的气象 他与徐川落在广场边缘,静静的等待著。 终於,第三日,朝阳初升,將金光洒在万丈云门与宗门云雾之上 “嗡——!” 那巨大的云门骤然光华大放。五道身影,不疾不徐地从门后踏出。 为首者是位面容清瘦、眼神温润的中年道人,其后三男一女,皆气质超然。 五人皆身著款式简洁月白色道袍, 袖口与衣襟处,有著淡淡的云纹標记——这正是云海沧溟宗的標誌! 五人现身,並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让原本喧囂鼎沸百万修士聚集地,在短短数息之內,迅速安静下来 为首的清瘦道人目光平和地扫过下方人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座云海沧溟宗问道殿执事,明镜。奉宗主与诸位长老之令,主持本届入门大典。” “大典,正式开始。”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所有持我宗考核令牌者,即刻向前,进入云门前方圆十里范围。 无令牌者,退至十里之外。百息之內,未到达者,视同放弃资格。” 话音落下,原本混杂的人群立刻如同潮水般分开。那数十万修士,化作道道流光迅速退向后方。 林昭握紧手中的令牌,与徐川一同,踏入那十里范围留下来的修士,数量惊人,不下五十万之眾! 待人群站定,高空中的明镜道人袖袍轻轻一拂。 “嗡!” 林昭手中那枚云纹令牌,亮起白色光华!紧接著,他感到一丝清凉的力量,顺著令牌瞬间连接上了他的神魂!。 与此同时,一道清晰无比的信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知晓了自己被记录的信息。 姓名为林昭,出身於云洲之下的云霞域青溪山,骨龄二十二载,当前修为炼气九层,由飞雪峰的吴明轩推荐而来,被分在第二十三批进行考核。 紧接著,关於第一阶段的考核內容也出现在他识海中, 他需要穿越眼前这片“幻云海”,抵达那座“接引云门”。 更为具体的规则条款,一条接一条,逻辑分明地烙印在他的神魂中: 其一,云海中云雾会幻化成“云兽”,將其击杀,获得“云灵印记”。 其二,云兽实力高低悬殊,具体如何应对,自行考量。不能联手。 其三,最终的考核评分,將综合考量他抵达云门的时间,以及他获取云灵印记的数量与质量。 其四,严禁考核者之间爭夺印记,违逆禁令者,直接处死。 其五,穿越云海只有一刻钟。超时者淘汰。 “这……这是……”林昭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这直接映入脑海清晰的信息呈现方式 “信息化” 一瞬间,前世的记忆迴荡在他的眼前。 这真的是一个修仙宗门吗? 传承七万年的镇世圣宗…… 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好在,他毕竟经歷颇多,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无数疑问。 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通过考核,才是唯一的事情! 他收敛心神,第一批次,一万名考核者,已经冲入了云门前方那片云雾之中! 剎那间,无数形態各异的云兽从云雾中凝聚而出! 它们完全由精纯的云雾与阵法灵力构成。 这些云兽的气息弱的仅有炼气一二层, 强的则让远处的林昭都感到头皮发紧——那绝对是筑基层次的威压! 第148章 第一关,幻云海 一万名修士瞬间便与云兽群碰撞在一起! 法术的光华、法器的锐鸣、云兽的崩散,混杂著修士和云兽的咆哮,在那片云海中轰然爆发! 每个修士的策略各不相同。有人专门寻找弱小云兽,轻鬆击杀, 云兽溃散后飘出的白色光点,就是云灵印记,显然是追求速度的。 有人则稳扎稳打,专门围猎那些气息强大的云兽,虽然速度慢,但收穫的白色光点更大 也有人试图偷袭他人,抢夺已凝聚的印记,但往往刚一动手,便有一道雷霆落下, 精准击中偷袭者將其化为飞灰,嚇得其他人立刻收敛了小心思。 “这就是第一阶段”徐川在一旁低语,眼神同样专注,“既要快,又要杀得多、杀得强,同时小心那些筑基层次的云兽,儘量避开!” 林昭缓缓点头,目光紧紧锁定那片幻云海,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 在这第一关中,取得一个好的成绩。 云门下,一批又一批年轻修士进入“幻云海” 考核不是绝对安全。即便有阵法监控,严禁考生互相廝杀, 但面对那些云气幻化、实力不等的云兽, 只要判断失误就会付出惨重代价。 林昭亲眼看到,一名炼气九层修士,冲入一片稀疏区域,却瞬间被三只隱匿其中的十层级別的云豹围攻,瞬间身死道消, 有些修士能通过令牌选择放弃考核,被白光送出场外,隨后令牌化为碎片,考核资格消失。 这第一关,显然也在暗中考验修士的眼力、判断与和智慧,不是一味的衝杀就可以的。 让林昭略感意外的是,考核者比想像中要复杂。 修为明显超过他,达到炼气十层以上的,第一批都有上百人之多,显然都是翘楚。 但与此相对的,炼气中期的修士竟也不少,甚至还有几位面容已显沧桑的中年修士,他们修为只有炼气六层, “宗门选人,似乎不是唯修为论……”林昭若有所思。 想起大多数宗门更偏好从小培养弟子,云海沧溟宗这等镇世圣宗,反而显得“不拘一格”。 或许,除了天赋与战力,心性、毅力、乃至某些特殊的潜力,也在其考量之中。 一批又一批考生进入云海。 强者如过江之鯽,其中有些人展现出的实力与手段,让林昭都暗自心惊,正面对决,胜负难料。 然而,更吸引他注意的,还有些“非典型”的考生。 其中一位,尤为显眼。 那是一位看上去年约七旬的老者,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如同刀刻,穿著一袭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玄色旧袍,身上灵力只有炼气三层!这般修为与年纪,放在任何考核中几乎都是垫底的存在。 然而,当他迈入云海后,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器,只是双手疾挥,宽大的袖袍如同连接著无尽虚空 “唰!唰!唰!唰——!” 剎那间,无数张闪烁著各色灵光的符籙,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袖中倾泻而出! 火蛇符、冰锥符、金刃符、地刺符、缠绕符、神行符……品阶多为一阶中下品, 但数量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只见他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在云兽间穿梭,速度不快,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手指连点,符籙如同拥有生命般,精確地飞向目標。 数张缠绕符定住一只云虎,紧接著三张火蛇符绕过它的攻击,呈品字形精准的轰击头部。 面对成群的低阶云雀,十几张疾风金刃符组成阵网一掠而过。 甚至当一只炼气十层的云熊偷袭时,他瞬间拍出数十张厚土符、金甲符,层层叠叠组合,硬生生扛住一击, 同时数十张阴雷符从地面炸开,將云熊电得僵直,再补上数张庚金剑气符, 一套组合下来,竟然將这强大的云兽生生磨灭! 他的每一张符籙的激发时机、落点、属性搭配,都堪称炉火纯青,妙到毫巔。 纯粹是依靠庞大的符籙数量与匪夷所思的操控技巧,硬生生砸出了一条路! 所过之处,云兽纷纷崩散,留下无数的白色光点,没入他腰间令牌。 “这……这也行?!”周围的考生,包括林昭身边的徐川,都看得目瞪口呆。 粗略估算,就这么一会儿,这老者消耗掉的符籙,恐怕已不下数万灵石! “这才第一关啊!后面还有!他要是通不过,这几万灵石不就打水漂了?”有人低声惊呼。 “嘘,小声点。看见他衣服印记没? 那是『玄龟山』结丹李家的家徽!”有见识广博的修士低声解释道,“听说他们家那位结丹老祖寿元不多,家族在寻找新的靠山。 这些年来,已经送了几十位修士前来考核,各种路子都试过了。 那人不是李家人,而是来自某个凡人王朝叫裴岳, 曾是三朝帝师,文武双全,带领著王朝开疆扩土的存在。 被李家发现后,紧急培养了一年,堆出了这身炼气三层修为和一手符道技巧』,就为搏一个可能……” 林昭闻言,感慨万千。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这位古稀之龄、半路开始修仙的老者,竟能將符籙运用至此等地步, 其智慧、心算能力与临阵应变能力,堪称是恐怖。 一年时间,从一个凡人到能击杀炼气十层的云兽……这天赋是何等的可怕。 时间流逝,近五个时辰过去。 有人成功通过,也有人失败死在里面,更多的是带著不甘被传送出来。 “第二十三批,入阵!”洪亮的声音响起。 林昭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云海中! 一进入其中,外界的声音仿佛被隔绝,数只形似豺狼、气息约在炼气五六层的云兽立刻从雾中扑出! 林昭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丹田中那滴液態法力瞬间被点燃 一股远比平时更加精纯灵力轰然爆发,! “嗡!” 背后光华大放,四元宝珠悬浮於他身后 “吼——!” 一声声嘹亮的龙吟震撼出现!长达九丈的“四元剑龙”,赫然成型! 其体积与凝实程度,远超之前,盘旋在林昭头顶,投下大片阴影,散发的锋锐剑气將周围云雾都无声切割开来。 第149章 击杀筑基云兽 “去!” 林昭手持青锋剑,他身隨剑走,向著云门方向疾驰。 头顶的九丈剑龙则发出一声咆哮,奔涌向前,它如同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 剑气横扫,龙爪撕扯,龙首喷吐可怕的剑气风暴,將前方挡路的云兽成片击溃、湮灭! 每一头云兽消散,便有一道白色光点飞出,没入林昭腰间的令牌。 林昭本人则专门点杀从剑龙攻击间,隙漏过来的云兽。 剑龙在上方清场开路,他以剑光护身疾行, 在身周百米范围內,隱隱形成了一片由无数四色剑气交织而成的小型剑气领域! 闯入此范围的云兽,將受到剑龙与林昭的双重攻击 他刻意將攻击范围控制在百米,不敢过分张扬。 因为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这片云海的上方,特別是越靠近云门的方向, 有几十道属於筑基层次的庞大云兽气息!他不想引起这些“大傢伙”的注意。 一路衝杀,势如破竹。凭藉著液態法力加持下九丈剑龙展现出恐怖的攻击能力 林昭推进速度极快,收穫的云灵印记也颇为可观,。 然而,就在他距离那云门已不远时,异变发生! 右侧浓密的云雾突然剧烈翻滚,一股暴戾、厚重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猛地降临! 一道巨大的黑影撕裂云雾,赫然是一头身高超过十丈的云狮!其气息达到了二阶筑基层次 这头云狮似乎被剑龙“扎眼”灵光与锋锐气息所吸引,抬起一只前爪,凌空虚按! “嗡——!” 周围云雾凝聚形成一只巨爪,朝著林昭与其剑龙所在的区域,轰然落下! 避无可避!这蓄势的一击覆盖了附近一里范围! 林昭眼中寒光爆闪,瞬间做出决断。 与筑基层次的云兽缠斗,不是明智之举,必须一击破敌! “剑龙,归元!” 他心中暴喝,神识与头顶剑龙瞬间共鸣!那九丈剑龙发出一声龙吟,庞大的龙躯不猛地向內收缩、坍缩! 所有的符文、所有的剑气、灵光,都在瞬息间疯狂匯聚涌向龙喉之处。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下一刻,剑龙的外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 就在剑龙即將彻底崩散的剎那—— “咻!咻!咻!咻——!” 四道凝练到极致的毁灭剑光,如同流星一般,从即將溃散的龙喉处迸射而出!它们朝著云雾巨爪以及其后云狮身躯轰击而去! 四声恐怖爆鸣声重叠在一起!刺目欲目的四色毁灭光团在空中炸开,炸开的剑气衝击,將周围数百丈的云雾都一扫而空! 那狮爪被炸碎成漫天灵点!毁灭性的力量去势不减,狠狠撞在云狮身上! 七丈的庞大的身躯被炸得向后倒退,外面的躯体打的破碎,露出內部翻涌的云雾,筑基的气息消失了大半, 就在它被炸得晕头转向时候, 林昭动了!他法力狂涌,身形与手中青锋剑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剑气长虹,將速度提升到极限,穿过了云狮的破碎身躯! 在穿过的剎那,青锋剑猛的一挥,霎时间,成百上千道锋利无匹的剑气, 以林昭为中心,从青锋剑上爆发出去!化成可怕的剑气风暴,通过破碎的伤口,全部没入云狮身躯。 剑气风暴,剑龙的另外一个大范围攻击能力, 林昭自然也会,四元剑龙本就是他创造的,只是由他本人施展,需要蓄力且消耗巨大 这一击耗费了他七成的法力。 本就被重创的云狮,在林昭这招剑气风暴的攻击下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身躯由內而外,轰然炸散!最终化为一大片云雾, 云雾中间飞出的那道印记,足有拳头大小,嗖地一下没入林昭令牌。 一击功成!林昭丝毫不敢停留。 落地瞬间,召回四元珠,四元珠有些暗淡,但没有受损,返回后四色灵光一闪。 瞬息间在他背后凝聚成四元剑翼。 剑翼再次加身!防御剑翼化为剑甲覆盖著身体, 背后的风行剑翼灵光一闪,带著他化作一道四色流光飞驰而去。 攻击剑翼离体飞出,环绕在的左右两侧,不断射出剑气,挡路的云兽迅速击杀、清除。 剑翼形態的功能全面,散发气息却不强,没有吸引到附近强大筑基云兽的注意。 林昭凭藉著剑翼的能力,顺利穿过最后一段距离。 终於彻底衝出了这片翻涌云海,身形稳稳落在了那座云门的地面上。 回头望去,云海依旧翻腾,隱约还有战斗声传来。他轻轻吐出一口带著浊气,脸色微微发白。 筑基云兽比真正的筑基妖兽还是差了一些。 刚才的几次瞬间爆发,尤其是催动四元宝珠施展“四元碎星”和“剑气风暴”,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巨大。 但感受著令牌中那道印记,他知道,这第一关,自己不仅通过了,评分应该不低。 马上令牌就传来信息。 第一关“幻云海”考核结束,最终评分:九十一分 “九十一分?”林昭心中微动,“按照规则推测,90分是击杀炼气期云兽的? 多出的这一分难道是那二阶云狮? 要是如此,想要达到一百分满分,难道需要击杀十头二阶云兽?” 他暗自摇头,对炼气期修士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稍作调息,他抬头看向云门。 云门高达万丈,下方是一条向上延伸白玉云梯。 云梯宽达百丈,每一级台阶都繚绕著淡淡的灵雾,散发著令人心神寧静却又隱含威压的气息。 玉牌中再次传来信息。第一关通过者,登“问心梯”。 第二关:问心考核。云梯共计十万阶,考核开始。 林昭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乱的青衫没有丝毫犹豫,他抬脚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上方传来一股压力,但並不沉重。 然而他隨即发现,自己无法调动丝毫法力,气海中的灵力仿佛沉睡了一般。 林昭暗中吐槽道,接下来,恐怕就是幻境的考验了。 对此他並不太担心,他的神识已经突破了“神关”,炼气十层到十二层其实就是將筑基三关拆解下来提前完成, 林昭现在的神识虽范围不及筑基修士,但质量已经堪比筑基,对於幻境有抵抗的能力。 果然,不久后种种幻象便接踵而来。 第150章 天人问心 林昭一边与幻境对抗,一边艰难地向上攀登。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的概念仿佛在此地消失了 林昭感觉自己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是在云梯上努力攀爬、与幻境苦苦抗衡的“林昭”; 另一个,则悬浮於高空,冰冷而漠然地俯视著这一切。 在这问心云梯之上,他所悟的“天人剑道”竟似化为了两个具象的存在—— “天之林昭”和“人之林昭”。 他仿佛分裂了一般,又或许,他本性中就存在著这样的两面。 他不得不开始思考:什么是天人之道? 他穿越至此世,从小获得了父母的亲情,也带著前世那个宏大时代赋予的、近乎本能的守护之念,因而创出了“天人剑道”。 但,仅此而已吗? 別忘了,他的前世同样是一个物质与欲望奔流的时代,那深植於他意识底层的“利己”与“计算”,同样也是他的一部分。 这一面,似乎更契合“天”之属性——天至公,亦至私。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什么是天人剑道? 此刻,那“天”的一面在拷问他: 所谓“天”,便是极致理性的利益计算。 每一份情感、每一次行动,都可以被量化权衡。 一切行为的最终目的,都是对自我利益的最大化。 林昭表现出来那些光明、亲情、人性、道德的一面,或许只是外壳。 內里,是对万事万物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与利用。 世人讚美太阳带来光明与温暖,可太阳何曾真正“爱”过世人? 它只是高悬於天,恆定地燃烧,无私,亦无情。 或许,正因为林昭的灵魂深处本就存在著这样绝对理性、乃至冷漠的一面, 他才能领悟出这“天人合一”的真意。 以前的的许多选择,此刻被重新剖解: 林萱的哥哥遭遇了变故,影响她导致走向另一条道路,林昭真的毫无察觉吗?他知道,只是觉得和自己修行无关,所以他不想管。 刘逸风在坊市搅动风云,林昭最初没有感触,后来为什么生出杀意?因为对方的行动触及了他的利益,让他损失了灵石。 爭夺惑心狐精血时,他明知父亲同样需要破障丹,为何没有全力爭取?因为那时他初入猎妖队,羽翼未丰,还需要这个队伍的庇护。 离开猎妖队时,为什么没有索要更多补偿?那既是为了断却人情,又何尝不是一种对“尘缘”的刻意剥离? 在碧海商会为父母购置破障丹与青玉液,固然是回报养育之恩,但潜意识里,是否也有“了却因果,拋弃一切”的念头? 为何一听到能加入强大宗门,他便几乎不假思索地决定离开,甚至连宗门情况都没有细问细问?因为理智清晰地告诉他,这是最优的路径,最好的选择。 承认吧,林昭——这个声音冰冷地响起—— 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將自我置於首位、精於计算、自私自利的人。 对家人的温情,对同伴的照拂,所有展现於外的“善”,都只是表象,是你在世间行动的外壳“偽装”。 云梯上的林昭此时已经停下了脚步。 两个“林昭”的感知是共通的,他们都是真实的他。 他明白,要是不直面並解决这內心的割裂,今天就是能凭藉强大的神识走过这云梯,也永远无法跨越自己心灵的阶梯。 【人之初,性本善?】 林昭心中默想:不,人之初,性本“恶”,近乎於兽。婴儿啼哭索要,纯粹出於生存本能。 所谓“善”,是后天在家庭、社会、文明的教化与约束中,慢慢习得並固化的。它是文明的產物,不是天生。 他不否认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他心中存在著那些基於生存与发展的、近乎本能的“利己”算计。 【但,人与兽最大的区別,不正在於人性能战胜兽性吗?】 人类能直立行走,双手得以解放,头颅得以高昂,从此顶天立地,不正是挣脱了兽性束缚的象徵吗? 他开始回想过往的所作所为: 在那夜屋顶顿悟之后,他就察觉自己对亲人朋友有疏漏,他便主动教导赵子墨符籙,並补贴符纸材料, 知道了林萱可能遇险,他耗费三月努力绘製庚金剑气符交给大伯,帮助林宣脱离危险, 没有爭夺惑心狐精血,是有著现实的考量,但他也知道一枚破障丹对父亲资质而言未必足够,並且炼丹本身变数就大。 离开猎妖队时不多索要灵石,是因为知道吴老道他们当时的处境,確实需要灵石助一臂之力。 在碧海商会购买丹药破障丹,毅然远行,固然有“断尘缘”求大道的想法, 但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真正守护想守护的人。 而且他加入宗门,又不是一去不返。 【天下无圣】 林昭不是圣人,也不想成为圣人。 他有私心,有渴望,有自己必须奔赴的道途。 他无法顾及所有人,所能做的,便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做到最好。 人之初,性本恶。 但人心,才是真正的主宰。后天的选择、意志的淬炼,足以塑造並超越先天的本性。 人的意志能改变一切。 当初他领悟天人剑道时,他体悟到“人定胜天”。 此刻,在这问心云梯上,他更进一步:天意浩渺,天以人为尊。 那高悬天上、冰冷俯视的“天之林昭”虚影,缓缓降落,与云梯上艰难求索的“人之林昭”合二为一。 这才是更完整的“天人归一”。 天道包含著冷静乃至冷酷的法则与计算,人道则承载著情感、责任、后天的善与抉择的勇气。 二者不是割裂的,而是在承认人性复杂本相后的真正统一与驾驭。 林昭睁开眼,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然而,心底那冰冷的声音並未完全散去,它发出最后的叩问: 你承认了自己本性的自私,而表现出的道德、秩序与『善』, 是为了改变自己和外界环境,塑造一个更有秩序,更有效率的世界, 而这样的世界,最终还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好地…… “活下去” “林昭” “人”, 呵呵! 这最后话语,没有答案。 林昭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再次迈开了脚步。 第151章 加入宗门 顺利通过云梯以后,令牌传来信息,林昭第二关获得93分,加上第一关的91分,一共获得184分。 一股空间扭曲感传来,林昭只觉脚下云梯虚化,周遭景物飞逝。 待他站稳时,已经置身於一片奇景之中。 一座悬浮於万丈苍穹之上的城池, “云海仙城” 脚下是犹如实质一般的云海。 所有建筑都是由一种温润剔透的“云晶玉石”构成,在太阳照耀下,流淌著淡金色的灵光。 脚下的云晶看似柔软,踩上去却稳固如山,隱约有阵法符文一闪而逝。 林昭按捺住心中震撼,来到仙城外围的广场。 广场有上百根金色柱子屹立,每根都需要一人合抱,柱身铭刻著灵纹,里面的灵纹在缓缓旋转。 此时,广场上已经匯聚数万通过第二关的修士,人声鼎沸中难掩紧张。 手中令牌再次信息传来信息: 第三关第一阶段:灵根测试。五灵根10分,最高的天灵根50分。 林昭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灵根天定,也是所有修士的根基,几乎无可更改,至少林昭没有听说过,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令牌。 他属於四灵根…… 这意味著这一关,他的分数要落后那些天骄修士一大截。 林昭將手按在冰凉的测灵柱上。 柱身灵纹瞬间亮起!没有丝毫意外,林昭获得20分, 再加上前两关累计184分,目前总分:204。 他走向城门。那里,一百位气息渊深的筑基修士,端坐於高出地面一米的云台之上, 每人面前云台灵光繚绕,呈现出不同的虚影涵盖修仙百艺。 令牌再次传来信息 第三关第二阶段:天赋技艺测定。 可多项测试,取最高五项分数计入总分,每项满分十分。 修为、神识、肉身也可以作为一项评定。 林昭开始了他的测试: 符籙,他属於上品符师,得了9分。 剑道,四元剑龙出现,引得那位筑基教习都微微惊讶,得了10分 修为,炼气九层,得了9分。 神识,突破神关的强大神识,得了10分。 炼体,这是他短板,修炼太少,只得了5分。 第二阶段总分43分。 林昭暗自苦笑,他专注於修为提升和剑道,炼体投入时间太少了。 早知道,之前应该多分点时间锻炼体魄的。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目前累计他的总分是247分。 这也是最后一关了,云海沧溟宗一共录取一万人,排名靠前的录取。 第一关考的是现在,个人的修为实力、还有智慧, 第二关考的是未来,意志心性。 第三关考的是过去一生的积累,修为肯定是最重要的,但不是不可以弥补,其它修仙天赋技艺能弥补积分,甚至凡人的领域也行, 比如说之前那位通过符籙过关的老者裴岳,听云海仙城的人说, 他就是依靠著,符籙运用之术,心算之术,战爭之术,围棋之术,辩论之术。 硬生生靠著几门凡人的技艺拿下了45分。 不愧是三朝帝师,带领王朝开疆扩土的存在,真狠啊,他还在挑战其它的技艺。 希望能拿到更高分,弥补之前修为低下的影响。 宗门挑选弟子是考核全面的能力,任何领域走到极致都能有可能成为宗门弟子 约一个时辰后,徐川的身影终於在广场出现,脸色略显苍白。他的测试结果很快出来,总分240,比林昭低7分。 两人对视,徐川擦了把汗,咧嘴笑道:“好险,差点被你给甩开老远。” 半日之后,再没有人传送过来。五十万参加考核者,最终踏足仙城的,只有十万人。 一部分人死在云兽手上,更多的人,被困在了问心云梯中,被淘汰。 五大金丹真人再度於高空浮现,威压浩瀚。 为首的明镜真人,扫过下方,袖袍一挥:“时辰已到,考核结束!” 十万枚令牌应声飞起,悬停半空,如一片星河。 紧接著,其中九成令牌,毫无徵兆地同时碎裂!消散於云气之中。 持有这些令牌的修士,不甘的神情还没有浮现,就被传送灵光笼罩,瞬间消失在仙城。 剩余的一万枚令牌,则嗡鸣颤动,承接从仙城中心处洒下的玄妙灵光。 那灵光如瀑如炼,冲刷著令牌,將其材质彻底改造,转化为无瑕的纯白之色。 改造完毕,令牌化作流光,飞回各自主人手中。 “获得白玉令者,为云海沧溟宗外门弟子。”明镜真人声震九霄,“入宗门!” 一万人的队伍再次被传送灵光笼罩。 眼前景象变幻,林昭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座比仙城广场更为古朴宏伟的巨型青石广场上。 广场四周,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 前方,百位筑基修士肃然而立,气息连成一片。 他们属於宗门问道殿的成员,同时也是未来十年外门弟子的教习。 教习们各自领走百名弟子。林昭和徐川一起,跟著一位何教学来到一片弟子別院区。 每座別院占地约一里,白墙青瓦,自成天地。 院中种植有五株青纹玉树!树干如玉,叶泛青芒,散发出稳定而精纯的二阶气息。 更奇特的是,此树散发的灵气异常温顺,几乎无需费力炼化,就可缓缓纳入身体。 而別院围墙之外,还有五十株高达数十丈三阶青纹玉树,它们的气息彼此勾连,隱与地脉相接, 形成一个笼罩整个別院区的庞大聚灵和防护阵法,每一株散发的威压,都堪比结丹真人坐镇! 何教习简短交代完,宗门令牌中有明天的集合事宜后就离去。 林昭长舒一口气,正欲推开属於自己的那房间,徐川却一把拉住他,眼睛发亮,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林昭!別急著修炼!赶紧的,跟我去广场!” “怎么了?”林昭一怔。 “大热闹!去开开眼,见见到传说中的『天灵根』对决『异灵根』!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挤不进去了!” 徐川语速极快,拉著林昭就往外走。 林昭心中一动,天灵根,一股强烈的好奇取代了考核的疲惫。 第152章 结丹真人的关注 “走。”他简短应道,与徐川一同匯入了匆匆的人流,向著宗门那片广场而去。 林昭和徐川跟著著人流,返回了巨型青石广场。 发现大部分的外门弟子都返回这里,哪怕跟林昭一样不明白的人,看到那么多人,也跟著回来了。 只见原本空旷的广场上,已然升起上百座一里大小的擂台,每一座都被淡金色的防护光罩笼罩,光罩上符文流转,將战斗余波牢牢锁在其中。 擂台上,早已战成一团! 待到挤进人群,看清场內情形,林昭显得有些目瞪口呆。 “莫欺少年穷!” “这一剑,还你当日辱我之仇!” “看你不爽很久了,给我下去!” “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剑道!” 诸如此类的中二话语,伴隨著灵光炸裂的轰鸣, 场面异常激烈,受伤不断,使用燃血秘法的修士,也很正常, “正常个鬼啊!” 让林昭瞬间有种时空错乱之感。 这……真的是个修仙世界吗? 確定不是热血少年漫吗? 不过林昭很快反应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徐川,”林昭按住兴奋的友人,沉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宗门第一天,就放任弟子如此廝杀?” 徐川这才收回目光,嘿嘿一笑,快速解释道:“今天是咱们这届的『入门大典』,十年一度!会吸引宗门无数人观看,你看见那边了吗?” 他手指隱秘地指向上方。那里云雾繚绕,隱约可见有模糊的身影, “那是观礼台,至少几十位金丹真人,”徐川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 “宗门弟子,分外门炼气、內门筑基、真传结丹,那是宗门的体系。 但还有一种路子——被观礼的结丹真人收为弟子! “核心弟子”。 虽然宗门不承认核心弟子这个身份,但是能得到结丹真人的指点和资源, 这不是普通內门弟子可比?每一届都有不少这样的人物!” 甚至有时还会有元婴真君关注,有成为元婴弟子的机会。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他顿了顿,指向那些悍不畏死的修士:“问道殿培养的十年,是打基础的阶段,规矩森严,宗门修士是不能接触这些弟子的。 只有今天,这入门大典,是唯一一个公开展示自我、进入高层视野的机会! 你说,换了你拼不拼?燃血秘术元气大伤算什么,这机缘,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的! 至於伤势跟修为,明天就没了。自然没人在乎了……” 林昭目光再次扫过沸腾的广场。那些略显“中二”的怒吼,那不顾一切的狠劲,在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金丹弟子……甚至元婴门下……这的確是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诱惑,一种渴望悄然从他心底升起 “怎么样?”徐川用胳膊撞了撞他,眼中充满怂恿,“你实力比我强,不上台试试?万一被哪位真人看中……” 林昭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感受著丹田內四枚宝珠的灵光,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战意。“挑战规矩如何?” 与此同时,几十万里之外,云霞山脉中,天云坊市。 峰顶白玉亭中,明轩上人凭栏而立。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林昭……不错,果然通过了。”他低声自语,“种子已经播下,能长多高,就看师叔的意愿,和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翻手取出一枚更为精致的中宗门令牌——这是宗门內门弟子的令牌。 神识沉入,將关於林昭考核通过、及其与林家的简要信息刻录其中。 令牌光芒一闪,发出一道神秘的波动,穿过云海,跨越不下三十万里的遥远距离。 三日后,云海沧溟宗深处,千秋峰。 此峰终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之中,灵气阴寒却极为精纯。 峰顶洞府幽深,一名身著黑色羽衣的中年修士,静静盘坐在寒玉蒲团上。 他身形消瘦,面容轮廓分明,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不见波澜。 忽然,他似乎有所感知。修士睁开眼,拿出一枚银色的云纹令牌,神识一探。 “天云坊市……林家……《太和养元功》……林昭……” 几个关键词,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盪开了沉寂数百年的回忆涟漪。 三百年前,他负责镇守天云坊市。那时他修为卡在筑基圆满,苦苦寻求结丹契机。 《太和养元功》便是他那时为调和精气神,辅助结丹,试验创造的功法。 他甚至隱去修为,在坊市的僻静处开了一间小小的炼器铺,既是散心,也是在打磨心境。 铺子附近,住著个姓林的炼气期小修士,常来他这里晃悠,看他炼器,偶尔问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一来二去,竟成了忘年交。那小修士,便是后来的林家老祖。他的《太和养元功》创造出来后就给了那少年修士, 他曾经半是感慨半是玩笑地对那少年说:“等我结丹有成,便收你为徒,带你见识真正的大道!” 后来,他离开坊市,游歷寻求机缘,五十年后,终於侥倖结丹。 等他想起旧事,略作打探,那林家少年也已经凭自身努力筑基成功。 宗门的规矩,只招收炼气修士,筑基修士不可能进入宗门。一句戏言,终成遗憾。 他留下一些资源以全旧谊,便將这段交情封埋心底 “林昭……林家后人,修的还是《太和养元功》……” 黑衣修士,“千秋真人”,低语著。 要是早年心高气傲、一心追求大道的他,绝不会因为这点陈年旧缘轻易动收徒之念。 但时移世易,他道途已固,停留在金丹后期多年,心境已经和当年不同了。 “罢了。”他轻轻一嘆,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既然冥冥中有此因果,那便……予你一个机会吧。 不过需要你自己走过问道殿的路。至少,筑基之后,再来探师徒之名。” 他收起令牌,目光仿佛穿透洞府石壁,遥遥望向广场的方向。 第153章 雷灵根、燕赤恆 此时的林昭已经踏上了擂台,连贏了两场,灵力耗去近半。 这入门大典的弟子,实力很强,无一庸手。 第三场的对手,缓步登台。 此人身材魁梧,裸露的臂膀筋肉虬结,皮肤下隱有金色的细密纹路流淌,是纯粹的体修,而且根基深厚无比。 “请。”体修抱拳,声如闷雷,目光沉凝似铁。 林昭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四枚宝珠外放,符文自虚空中涌现 “凝!” 符文匯聚,一条鳞甲狰狞、通体银白剑龙悍然出世!它宛如一柄绝世神兵,散发著能切割一切的锋锐,刚一出现,擂台上的空气都仿佛被剑气割裂,发出细微的嘶鸣。 “好剑气!”体修眼中精光爆射,不再多言,低吼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如火山喷涌! “金鳞镇岳,银煞伏风!” 磅礴气血离体,竟在他身后凝成龙虎相!左为金鳞神龙,盘旋护体; 右为啸风银虎,作势欲扑,煞气冲天, 龙虎交缠,瞬间在他身周百米范围內形成一片护身罡域! “去!”林昭剑指一点,银白剑龙,化作一道的银白匹练,直衝罡域! 轰——!!! 剑龙悍然撞入金龙银虎的力场。 剎那间,刺耳至极的金铁交击声连绵爆响!银白剑气与金白罡气疯狂对撞,迸发出漫天耀眼的光点与激盪的衝击波。 剑龙锋锐无匹,切割得龙虎相金光银芒乱溅,但对方气血浑厚无比,生生不息,竟將剑龙死死挡在外面! “归元一击!”林昭眼神一厉。 只见银白剑龙猛然昂首,剑气於匯聚成一道炽烈的纯白光芒,隨即——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光芒刺目的纯白剑流,骤然喷出! 噗!银虎相首当其衝,在这极致的攻击力面前哀鸣一声,被彻底洞穿、溃散! 但金龙相,以庞大的躯体硬生生挡在纯白剑流之前。金光消融,龙躯虚化,却终究在彻底溃散前,將这致命一击耗尽! 更让林昭心头一沉的是,那体修面色虽白了一分,但气血翻腾间,溃散的银虎再度凝聚!好可怕的恢復力! 体修气血悠长,剑龙最强的归元四击,不一定能贏!林昭可没有忘记体修本就是以强大的生命力著称的。 电光石火间,林昭决意已定。 他手诀一变,口中轻吐:“转!” 空中那略显黯淡的银白剑龙长吟一声,形態骤然发生玄妙变化!极致的锋锐向內收敛,浩瀚的灵力向外舒张。 龙躯变得半透明,內部可见四色能量如江河般奔涌, 一对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宽大光翼“唰”地展开,翼展十丈,轻轻一扇,便引动擂台灵气如潮汐般流转。 “四元应龙” 形態转换完成的剎那,擂台景象大变!不再是剑气纵横。 应龙光翼挥洒,龙爪牵引,霎时间,无数的法术攻击,如同狂暴的海啸,將那体修连同他的龙虎罡域彻底淹没! 体修怒吼连连,金龙法相盘旋守护,抵挡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法术洪流。 他试图凭藉强悍的肉身,强行逼近林昭。 但应龙无处不在的法术虽不能击破他的防御,却持续不断地消耗著他磅礴的气血。 减缓速度,那应龙光翼更是將部分逸散的灵力重新进行回收,补充灵力的消耗! 这场战斗,由此变成了消耗战。轰鸣声持续不断。 足足一个时辰后,那体修周身的龙虎法术。 终於在一次密集轰击下彻底黯淡溃散,他本人也被一道攻击震得踉蹌后退,跌出擂台边界。 “承让。”林昭散去了应龙,脸色苍白如纸。 他贏了,却是险胜。要不是最后转换形態,以应龙欺负体修的速度慢,进行消耗战,胜负难料。 对方绝对是顶级的体修传承。 他立刻盘膝坐下,《太和养元功》自动运转。 身下擂台仿佛坐落於灵脉泉眼之上,灵气十倍於外界地汹涌而来,快速填补著他的灵力。 一个时辰的调息,灵力恢復了七成。 第四位对手,已经上台了。 来人,短髮桀驁,髮根墨黑,发梢却自然晕染著如火焰灼烧般的暗红,与他一身不拘小节的暗红束腰劲装相映。 他身材挺拔,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袖口高高挽,。 五官俊朗,眼神明亮锐利,带著毫不掩饰的战意与好奇,上下打量著林昭。 “打得不错。”他开口,“看你灵力还没恢復,要不再调息半个时辰?我燕赤桓不占这便宜。” 林昭心头警兆骤升!对方看似隨意站立,却给他一种比刚才体修更强烈的危险感。 他抱拳:“多谢燕师兄。”他没有客气,闭目,全力运转功法恢復,同时神识悄然探出。 对方气息没有隱藏——炼气期,神关已破!灵力强大,远超自己! 更重要的是,当林昭的神识触角稍一靠近对方身周三尺,便感到一阵令人神魂刺痛的麻痹感! 变异雷灵根!而且……恐怕不仅仅是灵根优异那么简单!这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半个时辰后,林昭起身,灵力恢復至九成,精气神调整到巔峰。“请燕师兄指教!” “好!这才有意思!”燕赤桓眼中电光一闪,战意勃发。 林昭深知面对这等对手,抢占先机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他不再保留,起手便是攻击最强的形態!四枚宝珠光华大放,符文重组—— 四元剑龙再现!银白龙躯凝练如实质神兵,带著锋锐之意,咆哮著扑向雷煌! 燕赤桓见状,却微微摇了摇头。 他右手隨意一翻,一柄通体黝黑、缠绕著活跃紫白色电蛇的短柄雷锤出现在掌中——极品法器,且和他的属性完美契合! 面对撕咬而来的剑龙,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將雷锤向前一指。 轰咔——!!! 没有繁复的招式,一道水缸粗细、凝练如紫白玉柱般的恐怖雷霆迸发! 这雷霆並非散乱电弧,其核心炽白刺目,边缘紫电环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面轰中银白剑龙! 刺啦啦——!! 预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现。那足以硬撼体修的剑龙,在这道雷霆面前,竟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被一击贯穿! 银白剑气构成的龙躯崩解,化作四色灵光,这些灵光尚未落地,便被霸道的雷劲余波扫过,纷纷湮灭成灵气! 第154章 五殿七堂 “噗!”林昭如遭重击,喉头腥甜,踉蹌后退数步。 差距太大了!对方无论是灵力、还是法器,都形成碾压之势! 若非他明显留手,这一击就足以让他重伤。 “召回你的法器吧。”他並未追击,反而出声提醒,眼中並无轻视,只有见猎心喜的灼热, “你那应龙的形態,有点门道,让我见识见识?光挨打可没意思。” 林昭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挫败感。 他知道胜算渺茫,但与这等天才全力交锋,本身就是宝贵的歷练! “如师兄所愿!” 他深吸一口气,手诀再变。略显黯淡的四元宝珠再次飞起, 四元应龙,再次降临擂台!宽大的光翼舒展,法术洪流开始酝酿。 燕赤桓眼睛一亮:“这才对嘛!”他不再托大,手中雷锤高高举起,周身猛然爆发出璀璨的紫白雷光! “雷域·千劫!” 以他为中心,无数道细密却凝练无比的紫白电蛇狂涌而出,並非胡乱散射,而是瞬间交织、构建,形成一张覆盖整个擂台每一寸空间的立体雷网! 这雷网並非静止,而是在不断流动、闪烁,每一道雷霆都仿佛拥有灵性, 精准地扑向应龙领域內生成的每一颗火球、每一根土锥、每一道水刺、每一片风刃! 嗤!轰!啪! 元素法术与雷霆之蛇疯狂碰撞、湮灭。 擂台上光影狂乱,爆开的灵光照得防护罩忽明忽暗。 林昭將心神催至极限,试图通过应龙的能量循环体系对抗, 然而,他的“雷域”控制力堪称恐怖,雷霆的湮灭效率远超应龙生成法术的速度。 那电网更在缓缓收缩,不断压缩应龙的活动空间与领域威力。应龙的回收能力,远远赶不上消耗。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四元应龙已经千疮百孔,灵光黯淡。林昭最后的一丝法力也被榨乾。 应龙发出一声哀鸣,消散於空中。四枚宝珠光芒彻底黯淡,飞回他身边。 领域消散,雷霆亦隨之收敛。擂台恢復清明。 “我输了。”林昭坦然认负,声音沙哑,却目光清明,並无多少沮丧。 收起雷锤,他畅快大笑:“打得痛快!你这四元变化,潜力无穷。 我是炼气十二层圆满修为。你刚破神关,灵力才九层水准,能逼我用出『雷域』,超越寻常修士。” 林昭见他虽然样子桀驁不驯,性格却是大气隨和,就询问为什么他能释放那么多的雷电之力 他走近几步,毫无倨傲之色,“雷电之力?是因为我是雷灵之体,天生亲近雷霆大道。 修为嘛不重要,在宗门你很快就能追上我,以后有空常切磋!” 林昭郑重抱拳:“多谢师兄指点,以后再请教。” 下了擂台,徐川连忙上前,满脸关切。 林昭神色平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败给这等人物,不冤。这外门弟子中,藏龙臥虎啊。” 两人不再纠结胜负,转而观摩其他擂台,很快便被两处战局牢牢吸引。 西侧一座擂台。一名身著月白法衣的女子静立中央,姜婉,家族成员,她肤光胜雪,青丝如瀑,一双眸子是剔透纯净的冰蓝色。 手中一柄晶莹如玉的冰玄尺轻描淡写地点出,无论是对手释放的法术、法器还是修士,都被覆盖上一层毫无寒气外泄的冰晶,然后定格在半空。 最令人心惊的是,被冻结的人,被她解除后,竟无半分冰冷迟滯的感觉。 她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东侧擂台,则是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俊朗青年,身姿挺拔如松,已经连败九人。 他的战斗方式简洁霸道到极致——无论对手施展何种手段,他只出一剑 手中白玉剑脱手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柄长达三十丈、凝实如山岳的庞然巨剑, 携著镇压一切灵力,如同天柱倾塌,轰然砸落!巨响过后,擂台往往只剩他一人独立。 秦天钧,也是家族成员,九次战斗都是一剑定乾坤,且气息悠长,不见丝毫疲態。 徐川低声告知他信息,此人第一关击杀了九头筑基初期的云兽,得了99分,最后更引动九兽合一化为筑基后期的恐怖云兽,才飘然离去。 林昭默然,这种深不可测的实力,不是现在的他能对抗的。 这一天,林昭见识了宗门各种天骄。 自己的实力,在这上万天才之中,恐怕只是中游偏上。 夜幕降临,人群慢慢散去。 回到別院,关上门,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林昭盘膝坐在蒲团上,取出那枚纯白的弟子令牌。 神识沉入其中,一方清晰的光幕在识海展开,信息流井然有序。 左侧是个人信息:林昭、外门弟子、隶属问道殿,积分246点。 下面是宗门通告,明日,所有新晋外门弟子集合,时间、地点、路线图乃至注意事项,条理分明 中间是庞大的宗门总览,介绍了云海沧溟宗七万年的歷史与宗门架构。 最引人注目的是“五殿七堂”—— 由元婴真君执掌的五殿;沧溟殿,云海殿,问道殿、天机殿,乾坤殿。 由金丹真人分管的七堂:百机堂、执法堂、战堂、巡察堂、聚灵堂、外务堂、执事堂。 林昭他们这些弟子属於问道殿,问道殿主是玄渊真君,其它的信息都看不到。 右边,类似於论坛的板块,分门別类,有上百个子版块!目光扫过,“宗门要闻”、“云洲风云”、“秘境探幽”、“丹器符阵初解”、“奇物誌异”……。 可惜,大多数版块对林昭显示为灰色。 只有一个名为“外门弟子”的版块对他开放,里面已有不少人在发言,交流今天的见闻。 林昭退出神识,手指摩挲著令牌,眼神复杂。 这哪里是简单的宗门身份令牌,分明是一个集身份识別、信息查询、通讯交流、的修真版个人终端! 对於一个灵魂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人来说,他太清楚这种信息化意味著怎样恐怖的效率与掌控力。 云洲地域超过百万里,要是这令牌的通讯能覆盖整个云洲, 那这传承七万年,镇世圣宗的底蕴与实力,恐怕需要重新评估了。 第155章 去旧铸新、天一真水 收起令牌,他打量这间属於自己的房间。 陈设极其朴素,一床一蒲团一桌一柜而已。 但关键在於灵气,稳定维持在二阶初级灵脉的水准,並且经过青纹玉树的转化,不需要费力炼化,就能轻易吸收。 联想到上万新弟子,人人都是此种待遇,支撑这片区域的灵脉源头,至少是三阶巔峰, 院中的青纹玉树,显然不仅是景观,更是宗门庞大阵法的重要组成部分。 林昭没有立刻修炼。今天他的所见所闻,信息量巨大,需要时间沉淀思考, 他休息,准备明天的集合。 至於考核中出现的天之林昭,他暂时不想考虑。 第二天,晨光微起。 林昭依照令牌的指引,来到別院外一株三阶青纹玉树下。 古树参天,树干上的青纹如同天然符篆,流淌著温润光华。 根据令牌的信息,这二阶玉树可以凝聚转化灵气,而这三阶玉树,具备定点传送的能力。 宗门各种物资都是由三阶玉树进行传送的。 宗门疆域数万里,全部被阵法覆盖,要是没有传送网络,炼气期的弟子仅凭自身,要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 林昭將令牌贴近树干的某处纹路,青纹骤亮,柔和的青光將他包裹,视线微微一花。 下一刻,他已已经置身於一座宏伟的白石宫殿之中。 殿顶高阔,阵法灵光如星辰镶嵌其上,缓缓流转。五大金丹真人端坐前方,气息渊深似海。 上百位筑基教习肃立两侧,扫视著陆续抵达的弟子。 殿內已聚集近半的外门弟子,不少人身上仍带著伤,显然是昨日擂台之战留下的。 辰时正,钟鸣三响,余韵在殿柱间迴荡。 最后几名弟子匆匆传送现身。明镜真人目光扫过下方万余张年轻而神色各异的面孔,並不多言,只拂袖道:“隨我来。” 眾人鸦雀无声,跟隨真人穿过数重巍峨殿门与长长的迴廊。廊外可见云海翻腾,仙禽掠影,但无人分心旁顾。 最终,他们来到宫殿极深处一个令人惊嘆的所在。 那是一个广达数百丈的方形水池,池水並非寻常之色,而是一种沉静到极致的玄黑,水面平滑如镜,不起半分涟漪,却又仿佛蕴含著星河流转般的微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又浩瀚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之中。 明镜真人立於池边,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入宗第一课:去旧铸新。” “池水之中,是稀释了的天一真水。 会化去你们的全身修为,洗炼筋骨髓血,修復残躯,弥补本源亏空,重塑根基。 无论旧伤、丹毒、隱患、甚至某些……不该存在的外物印记,都可涤净。”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这世间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但在我云海沧溟宗,这问道十年,就给予你们一个相对公平的起点。 从此池出来,无论你是世家天骄,还是散修,是根基雄厚,还是隱患缠身,都归於一,重新为凡人,再次攀登仙路。” 话音落下,外门弟子中,年龄最长的裴岳,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神采。 他以八十岁的奋力高龄一搏,等的便是此刻! 天一真水虽然不能逆天增寿,却可洗尽沉疴,让这具衰老疲惫的肉身,重返青春鼎盛之態! 只要把握住这问道十年,筑基成功,他便能获得一百五十载时光,追求那结丹大道! 这种机缘,外界宗门不会赐予一个垂老的炼气修士? 林昭心中恍然。难怪昨天他们那样不计后果的拼杀,燃血损耗法力也无所谓,根源在这里。 失去修为虽然可怕,但相比天一真水这等传说中的四阶至宝的效果,又算得了什么? 这是镇世宗门气魄的展现,也是对弟子未来道途的投资。 “入池。”明镜真人令下。 眾人依序步入池中。 池水微凉,触体却无滯涩。林昭盘膝坐下,任由那玄黑之水浸没。 数息之后,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自周身毛孔、窍穴渗透进来。 体內流淌的灵力,肌肉骨骼中蕴藏的力量……修为如退潮般层层消散。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开始涤盪全身。林昭能“感觉”到,一些未曾察觉的细微之处—— 早年服用丹药残、歷练时伤势几乎不可查的薄弱点、甚至神魂受伤而產生的痕跡—— 都在此刻被抚平、修復。 他的肌肤变得更为莹润,长期风吹日晒、战斗歷练留下的坚毅褪去,面容竟显出少年时的清秀。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昭睁开双眼。 熟悉的虚弱感时隔多年,再次笼罩全身。 体內空空如也,再没有半分法力流转,肉身也回到了凡人状態,能清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无力虚弱感。 只有眉心的识海,突破神关后的神识依旧存在,只是失去法力支撑,探查范围缩小到数丈,並且无法持久。 “早就听说神关玄奥,果然如此。” 林昭暗忖,目光扫过那些同样突破神关的天骄,虽也面露不適,但眼神依旧清明,显然神魂根基还在。 林昭起身离开水池,池中还有大半弟子,过程似乎因人而异。 他注意到,有人身上亮起不同顏色的禁制光芒,旋即被玄黑池水化去; 有人体表浮现诡异纹路,发出嗤嗤的轻响,消散时带起一小股黑烟; 更有人身周盘旋起阴冷或暴戾的虚影,哀嚎著被真水净化。 动静最大的,在池北角落。 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瘦削少年,此刻浑身被浓稠如墨的黑色灵光笼罩!那黑光充满一种邪异、晦涩的意志, 竟在顽强地对抗著天一真水,甚至试图反向侵蚀,將周遭百米池水都染上淡淡的墨色。 天一真水涌动,玄黑之色加深,不断冲刷、消磨著黑光。 两者僵持不下,那黑光虽然节节败退,被压缩到数丈范围,却韧性极强,死死围著那少年。 “夺舍的印记……还是元婴层次的手笔。”身旁已上来的徐川低声惊嘆,语气复杂,“这傢伙,居然能拖著这么个『东西』逃到这里…… 也只有咱们宗门,愿意为一个炼气修士,接下这种麻烦了。哪怕是其它的化神势力,未必肯费这个劲。” 僵持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黑光已被压至少年体表三尺,却依旧凝实不散。 第156章 元婴退让 端坐云台的明镜真人终於抬了抬眼皮,屈指朝那方向轻轻一点。 嗡—— 整座宫殿微微震颤,池边玉石符文亮起,道道灵光如同锁链,自虚空探出,缠绕上那团顽固的黑光。 这一次,黑光迅速消融瓦解! 在最后一缕黑气即將湮灭时,其中竟传出一丝模糊却充满暴怒的意念波动:“何人……胆敢坏本君的……” “云洲,沧溟宗。”明镜真人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某种力量。 那意念波动戛然而止,剩余的黑气剧烈扭曲了一下,连最后的狠话或名號都未曾留下,便彻底消散无踪, 隱隱竟给人一种……仓惶溃逃之感。 少年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淤黑血液,脸上的青黑之气褪去,露出原本苍白的面容。 他挣扎著起身,脚步虚浮却坚定地走到明镜真人座前,深深跪拜下去,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明镜真人受了这一礼,缓缓道:“元婴真君,法力无边,不是虚言。 今天借宗门大阵与天一真水之力,化去留在你身上的追踪烙印和暗手。 但是,宗门可护你十年安稳,却不会替你背负这段因果。 在宗门之內,无人可动你分毫,出了山门,祸福自担。你,可明白?” 少年抬起头,脸上湿痕未乾,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眼中却无比决绝的光芒:“弟子明白!” 他如何不明白?他出身外洲一小宗,身怀罕见灵体,却被宗门为攀附一位元婴老怪出卖。 幸得师尊暗中相护,又凭一件偶然所得的异宝,辗转恳求“百艺仙盟”协助,歷经九死一生,才横跨险域逃至云洲。 唯有这屹立七万年不倒的云海沧溟宗, 才能为他提供一个喘息与成长之机,甚至愿意为他暂时挡下元婴存在的干预。 这十年,是他唯一的生路!他必须抓住,脱颖而出,获得问道殿的高评价,拜入金丹甚至元婴门下! 若能成为宗门真传……那才是真正的安全。 林昭静静看著这一幕,心中波澜微起。 能进入宗门的弟子,果然没有简单之人,各自背负著不同的命运和背景。 这一池水,洗去的不仅是修为,更是过往的枷锁。 等所有弟子完成洗礼,明镜真人再挥袖,池边数个传送阵亮起光芒。 林昭步入阵中,光影变换间,已回到別院外那株三阶青纹玉树下。 唯有体內空空如也的经脉与轻盈纯净到极致的肉身,提醒著他要重新开始的宗门生活。 他回到静室,换上一身乾爽衣服。 明天,便是选择功法的日子。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天林昭按照令牌的指引来到来到一座院落。 院落开阔,前方,正是此前带领他们的何教习,近百名弟子弟子已盘坐於排列整齐的蒲团之上 何教习並无多言,见人到齐,便並指朝空中虚点。剎那间,上百团顏色各异的光晕浮现於殿半空,静静悬浮。 每一团光晕核心,都隱约可见一枚玉简虚影,散发出独特的道韵。 “此乃宗门歷时万年,归纳提纯,最终择出的一百部基础奠基功法。” 何教习声音平稳,迴荡殿中,“都可直指炼气十二层圆满,也是我云海沧溟宗道统的基础。” 他袖袍再拂,眾人手中令牌同时微震,神识沉入,便见那百余部功法的简单介绍。 不仅如此,信息的下面,竟还有一个目录,点开后,是密密麻麻、足有上万部的功法名录与极简介绍! “这一百部,是推荐。下面那上万部,是备选。”何教习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惊讶或兴奋的脸,“宗门传承七万余载,收录、创出的炼气期奠基功法,浩如烟海。 你们若有特殊体质、罕见天赋,或对推荐、备选皆不满意,可单独向我申请。总能找到最適合你的功法。” 林昭心中震动,神识沉浸於令牌的信息洪流中。 那一百部推荐功法,任何一部流落外界,都足以爭夺,在此却只是基础选项。 而瀏览那上万备选时,他更深刻地明白了昨日明镜真人所言“相对公平”的含义—— 宗门功法库庞大到几乎涵盖所有灵根属性与体质倾向的搭配。 除了天灵根在炼气期修炼速度上仍有显著优势外,其余灵根差异,在如此海量的功法与宗门资源面前,修炼速度被极大抹平了差距。 所谓的偽灵根、真灵根,不过意味著需要多一些的灵气与时间,而这些对於坐拥浩瀚资源的宗门来说,微不足道。 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他的神识——《五行韵灵诀》!正是林家祖传的功法!它竟位列那上万备选功法之中。 林昭立刻通过令牌向何教习发去询问。 很快得到回覆:“宗门歷代,会將部分经过验证、稳妥普適的奠基功法,有选择地流传出去。 你所修习的《五行韵灵诀》,正是其中之一。此功法中正平和,根基稳固,不易走火入魔,適合大眾修炼。” 紧接著,何教习又传来一段补充信息:“功法没问题,但是筑基秘术是残缺的,看来是流传过程出现了意外。 筑基秘术『韵灵三转』。完整的秘术应该是『韵灵九转』。 九转功成,於炼气巔峰时,可于丹田凝练上百滴液態灵元,其法力总量与精纯度,堪与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比肩。此才是完整的传承。” 林昭恍然,心中一定。重修之前的功法,事半功倍,这完整版的“韵灵九转”秘术不比其它的功法差上分毫。 无需犹豫,他当即选定《五行韵灵诀》。 令牌光华一闪,传来记载著全篇功法与详尽註解的完整信息。 他选择完毕后,注意到徐川正与何教习单独交谈,片刻后,徐川获得了一部特別適合“水渊灵体”的契合功法。 “一阶的炼气功法,於宗门而言,其实也不太重要。”林昭想起明轩上人以“炼气十二层秘法”为引,让他进入秘境,分明就是对他的考验。 这完整传承,在外界足以作为家族或是宗门的核心珍藏。 林家初代老祖显然也是有眼光的,將它列为林家的主修功法。 选定功法,眾人散去。 第157章 宗门课程,三大天骄 林昭回到別院静室,摒除杂念,盘膝而坐。 虽然修为尽去,但重修突破的境界感悟、尤其是“神关”神识还在。 此刻身处二阶灵脉,灵气经青纹玉树转化后,温顺精纯得超乎想像,几乎无需费力导引,就融入身体。 《五行韵灵诀》缓缓运转,熟悉的行功路线。 五行灵气如溪流匯入,在丹田內形成一个小小的、却异常稳定的气旋。 一夜过去。 林昭睁开双眼,眸底精光一闪而逝。炼气一层,水到渠成。 这速度,比当年初次修炼时,快了何止十倍。 然而,轻鬆仅此一日。 接下来的日子,林昭迅速领教了何为“镇世圣宗”的培养。 ----- 三个月后的某个下午,林昭与徐川毫无形象地半瘫在別院一株青纹玉树下面, 仰面望著被树影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眼神空洞,仿佛两条被晒乾的咸鱼。 “林昭……”徐川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沙哑,“你这月……战果如何?” 林昭懒得动,只勉强举起三根手指,顿了顿,又艰难地弯曲下一根: “十门课……《基础剑术》、《基础灵力操控》,两门满分。五门中等评价。剩下三门……” 他嘆了口气,“保底分。” 他神识扫过令牌,个人积分栏显示:343分。 “啊——!”徐川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我才二百八!那该死的《灵兽沟通课》到底为什么要考模擬兽语发音啊!还有《卜算吉凶课》,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林昭连安慰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三个月,他仿佛被捲入了一个名为“宗门课程”的旋涡里面。 每月,令牌会列出上百门可供修习的课程,涵盖修炼、知识、百艺、乃至杂学。 弟子需至少选修十门,月末考核。 每门课依据完成度,给予10分保底至100分满分的评价。 而传说中的筑基丹,標价:五千积分。 这意味著,就算月月满分,也需苦熬近五个月。而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课程本身,堪称“魔鬼”。 例如《一阶符籙快速入门》,要求在一个月內,从毫无基础到能够稳定绘製三种不同的一阶上品符籙。 教习的讲解確实高屋建瓴,深入浅出; 辅助的“凝神阵”、“启慧光”也能有效提升专注与领悟力; 甚至提供大量练习材料。但时间是最大的暴君。 当十门这样的课程同时压来,每一门都有大量的理论要记忆、技巧要练习、 实践未完成时,那种被时间追赶的窒息感,足以让任何人心生绝望。 第一年的课程,还算是“温和”,多以宗门常识、修炼理论、基础辨识为主。 据说第二年,將会系统性地轮番上阵修仙百艺全套基础,那场面,仅仅想像,就让林昭眼前发黑。 他可是真切体会过,从初学到成为一阶上品符师,需要多少枯燥的练习和时光。 虽然如今神魂强大、学习条件也是天壤之別,但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达到考核要求,依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难怪宗门內传送如此高效,附近亭台楼阁的分布看似隨意,实则经由精密计算,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弟子在路途上的耗时。 一切设计,仿佛都是为了將弟子的每一息时间都压榨出来,投入学习中去。 “这就是宗门的生活吗?” 林昭望著树叶缝隙中透下的光斑,低声喃喃,语气复杂。 疲惫之中,却又隱隱有一种久违的的感觉。 和前世备战高考那段时光记忆,竟然有些重叠。 他內视己身,三个月废寢忘食的苦修与压榨,修为倒也未曾落下,已稳步踏入炼气四层。 徐川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旁边瘫著的林昭,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点打听来的兴奋: “听说了吗?这一届,出了几个猛人。” 林昭连眼皮都懒得全抬,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带著疲惫的气息: “能没听说么?玲瓏仙子,狂龙老道,小白公子……令牌的留言都快刷爆了。” 他望著头顶的青纹玉树散发著微光,那光晕在叶片间流淌,仿佛也带上了淡淡的灵气。 “玲瓏仙子” 指的是一位身具七窍灵体的女修,姓东方。 传闻她拥有近乎恐怖的信息处理和领悟能力。 三个月时间,三十门的课程,她完成了十九门满分!排名第一 其人身姿清丽,气质剔透,故得“仙子”之称。 “狂龙老道”自然是裴岳。 这位以八十高龄、炼气三层之身杀入宗门的老者,在悟性上或许不如玲瓏仙子, 但他近八十载沉浮歷练所积累的见识、心性以及对人情世故、诸般杂学的深刻理解,成了他独一无二的优势。 更令人动容的是他那股不眠不休的狠劲,听说他入门以来就没有休息过。 当月十七门满分,排名第二,硬生生在这天才云集的宗门撕下一席之地,“过江狂龙”,名不虚传。 至於“小白公子”……林昭眼神微动。 正是那位曾被元婴印记缠身的清瘦少年,现在改名叫阎峰。 不知从何处传出的风声,说他那身罕见灵体被某位元婴女修看中,欲强纳为鼎炉或面首, 他寧死不从,设计逃婚,这才引来印记。 这说法难以考证,但“逃婚”、“被女修看上”这些要素,便催生了“小白脸”的称呼。 而他本人,以沉默和十五门满分,排名第三的硬实力,將这带著侮辱的绰號扭转成了“小白公子”。 这份心性与本事,同样不容小覷。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徐川感慨,学著林昭的样子望天,“本以为宗门之內,能一心向道呢。” “宗门也是由人组成的。” 林昭声音平静,“有竞爭,有议论,有站队,再正常不过。只要这竞爭大体公正,便算是一片难得的净土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更何况,这等『传言』,本身也是一门学问。” 休息片刻,他挣扎著坐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走吧,咸鱼。明天还有《基础毒丹辨析》的课程,三十种常见毒丹的性状、解药、误服反应……今晚必须记完。” 徐川发出一声更痛苦的呻吟,却也只能认命地跟著爬起来。 第158章 宗门小考 时光如流水一般,一转眼已经是第十个月。 林昭盘坐於房间,周身灵气如水波流转,修为稳步在炼气八层,距离九层只差临门一脚。 而他们这批新晋弟子,也即將迎来问道殿第一年的“小考”。 据传,第四年还有一次更为关键的“全体大考”,考核能获得大量积分,积分將关係到每个人获取到的筑基资源。 林昭起身推开房间,正遇上匆匆而来的徐川,二人默契地朝青石广场方向行去。 路上,徐川那“包打听”的劲头又活泛起来,压低声音道:“最新的信息,积分总排行榜又有变动了! 狂龙老道裴岳后来居上,竟完成了四十三门满分,稳坐头名! 玲瓏仙子紧隨其后,四十门满分。小白白也有三十七门满分。” 他嘖嘖两声,“按这进度,他们的积分恐怕都突破了五千,够兑换一枚筑基丹了!” “筑基丹……”林昭目光投向远处山峰,语气平静,“哪有那么容易。首先,修为须要先到炼气十二层圆满。其次,需要契合的筑基灵物辅助。” 修仙界的灵物,大抵分『天材』与『地宝』。『地宝』源於灵脉滋养,品级与灵脉相关; 『天材』则诞生於天地自然交匯,品级未必极高,却往往具备特殊神效。 像林昭之前在碧海阁购买的青玉液,宗门天一真水,都是天材一类。 筑基、结丹所需的灵物,也多属此类。 徐川挠挠头:“倒也是这个理。话说回来,你这傢伙不声不响,也拿了十二门满分,加上其他课程,积分快两千了吧?三年內换颗筑基丹,想来也不难。” 林昭没有接话,其实他要是愿意,成绩未必逊於那三位风云人物。 从宗门问心阶梯那里出现的“天之林昭”,经过宗门的培养,其本质他已然明了—— 那极可能是他先天蕴育的某种天赋神通之雏形。 神通本应是结丹修士才能触及的领域,但他修为太低,並在机缘巧合下创出“天人剑道”, 才导致神通提前出现、反客为主。 如今二者虽然已经重新融合,化为更完整的“天人林昭”,能赋予他堪称逆天的悟性与推演能力。 之前林昭能快速领悟符文,並融入创造出四元剑龙等形態,就是这神通的效果。 但这神通的副作用,使用的愈多,心性意志便愈向“天”之一面,淡漠无情靠拢, 长久下去,怕是有“化道”的可能。他不敢轻易使用。 直觉告诉他真正的掌控方法,在《太和养元功》后面篇章中,毕竟“天人合一”就来自於这功法。 虽然林昭觉得哪怕没有这功法,时间长了自己也会慢慢领悟出来,毕竟是自己的天赋神通。 明轩上人曾提到这功法,来自於宗內某位结丹真人,但后续,至少要等这问道十年结束。 至於筑基,不是一枚丹药就可以解决的。 筑基丹主要起三重作用:提供灵气、提升突破机率、並在失败时护住修士本源,降低死亡危险。 筑基修士已是生命层次的跃迁,而铸就何等品质的道基,更是关乎未来道途的上限。 宗门这些天骄,不少出身结丹家族甚至身负天灵根,筑基对他们或许並非难事,但想要奠定上品道基,仍需机缘、底蕴与正確的指引。 传闻天灵根者若筑基不是上品,结丹后衝击元婴的难度是普通修士的好几倍。 这每一年的小考和后续大考,关係到问道殿对弟子的最终评价。 结丹甚至元婴收取弟子,这问道殿的评价非常关键。 思索间,二人已至青石广场。 许久没有出现的结丹真人也来了,五大结丹真人高悬云台,威仪浩瀚,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下方万余弟子。 没有多余的讲话环节,主持的明镜真人只宣布规则: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每次擂台战斗限时半个时辰,包含休息时间,战斗结束越快,休息的时间越长。 经过近一年的优越环境修炼,这批弟子大多已晋入炼气后期,其中达到炼气九层者,竟有五百多人,修炼进步速度令人咋舌。 比试开始展开。 林昭凭藉扎实的根基、四元剑龙等形態的变化使用,连连续战胜五人,进入第六场战斗。 此刻,他的对手是一位身著毫不起眼,面容普通的黑衣青年。 此人气息收敛极好,站在台上宛若顽石,无半分锐气外泄。 但林昭融合天之林昭后,愈发敏锐的神识,却在此人身上感知到一丝极度內敛、却令他脊柱发凉的感觉, 其危险程度,甚至隱隱超过此前交手过的燕赤恆! 林昭心中凛然:“又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天骄……这宗门中臥虎藏龙,天骄实在不值钱” 他很快平復心绪,毕竟他的积分总排行都快到一千名外了,这次他主要还是见识同辈手段为主。 “开始。” 林昭心念一动,四枚宝珠跃出,准备召唤四元剑龙。 然而,对面那黑衣青年动作更快——不,那甚至算不上“动作”。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手中握著一柄剑。剑身莹白如玉,修长轻盈,其上流淌著浅浅的冰蓝色光纹,仿佛封存著星辉。 然后,他极其简单地,將剑尖向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爆发。 下一瞬,林昭头顶上方数米处的空气,毫无徵兆地!出现十多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冰蓝剑气,仿佛早就已经存在,此刻才显露,无视空间,对著著林昭落下! 无法理解的快!违背常理的攻击轨跡! 林昭大惊,四元珠来不及化形,只得仓促在头顶凝聚出一面由四色符文急速旋转构成的灵光护盾。 嗤——! 轻微如裂帛的声响。那面足以抵挡炼气十层修士全力一击的护盾, 被冰蓝剑气触及的瞬间,便如热刀切脂般被轻易洞穿,灵光溃散!剑气余势不减, 触及林昭身上法衣自带的护体灵光,同样一穿而过,甚至连迟滯剎那都未能做到! 死亡的气息,清晰无比的出现在林昭身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剑气中包含著能湮灭神魂般的力量! 第159章 空间之力 千钧一髮之际,擂台边缘铭刻的符文爆发出强烈的白光! 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包裹林昭,在他被剑气触及的前一剎那,將其传送出了擂台。 安全落地后,林昭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心臟狂跳不止。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台上那依旧面无表情的黑衣青年。 一剑……看似隨意的一划, 竟然逼得防护阵法主动判定他失败並传送救人! 这意味著,要是没有阵法的干预,那一剑真有瞬间斩杀他的能力! 那青年似乎察觉到了林昭的目光,竟朝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隨即收剑而立,气质並不张扬,甚至有些沉闷, 可那剑术……简直可怕! 林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骇浪,“找徐川,打听清楚这人用的是什么手段!” 接下来的时间,林昭认真观摩了那黑衣青年的后续两场比试。 结果毫无悬念——都是一剑,对手无论採取何种手段 最终都会被那诡异剑气逼得触发阵法,传送下场。 林昭的神识已提升到极致,却也完全捕捉不到那剑气的飞行轨跡与產生源头。 它不像是由剑身激发的,倒更像是……直接在目標所在位置“生成”。 一个惊人甚至有些荒谬的猜测,逐渐在他心中成型: “空间……之力?” 虽然炼气修士掌握空间力量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若非如此, 实在难以解释那完全违背常理攻击方式。 擂台之上,黑衣青年独立。 林昭知道,这次小考,他又遭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天骄。 与此同时徐川也被打下擂台,他们记住那人的面貌, 离开那处擂台,朝著其他几处明显更为热闹的擂台而去。 来到一座仿佛在燃烧的擂台下,只见台上烈焰翻腾,一面赤红大旗猎猎招展,旗面上绣著的火乌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吞吐著道道流火。 持旗者是一名浓眉赤发的青年,操控著滔天火浪,將对手逼得步步后退,防护灵光在高温炙烤下明灭不定。 “炎家,炎寧。”徐川凑近林昭耳边,低声道,“咱们宗门里,有『四姓七家』的说法。『四姓』指李、秦、韩、姜,都是传承千载、有元婴真君存世的世家 『七家』则是炎、吴、诸葛、柳、孟、孙、卫这七个结丹家族,虽没有元婴, 但结丹真人传承没有断过,在宗內同样根深蒂固,影响力巨大。这炎寧,便是炎家这一代送进来的佼佼者。” 林昭凝神观察。只见炎寧手中那杆烈焰旗释放火焰。 並非无差別焚烧,而是如活物般交织成网攻击, 更令林昭目光一凝的是,那些火焰能量,被击溃后並未完全消失,被那烈焰旗出现地吸纳回去, “灵力回收循环……”林昭心中一动,这原理与他的“四元应龙”光翼构建的能量回收何其相似! 虽然不及四元应龙的精妙,但在单一火属性领域,其回收效率已经超越了应龙的形態。 天下大道,果然是殊途同归。 而最无悬念、公认实力位居此届新弟子第一的,还是第一天擂台战的那位秦天钧。 他的擂台周围,观者最多,眾人皆屏息凝神。 秦天钧现在是一身朴素的白色弟子服,身姿挺拔如孤峰绝崖。 他积分排名或许不算顶尖,但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却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剑光流转间,便如庖丁解牛,精准地切入对手攻势的缝隙,往往数招之內,对手便已落败,败得心服口服,连挣扎都没有。 然而,当他的对手同样是声名在外的天骄时,秦天钧便会展现出那令人绝望的的一剑。 手中玉剑脱手飞出,迎风暴涨,最终化作一柄长达三十丈的庞大巨剑,携著镇压一切灵力,如同天柱倾塌,轰然砸落! “剑意……”徐川声音乾涩,带著无法掩饰的敬畏,“只有剑意才能驾驭庞大的力量……炼气期啊……” 林昭默然。剑修之路,剑气仅是入门,而剑意,才是真正让剑修傲视同阶、甚至能够跨境而战的根本! 那是將自身意志、信念、对剑道的全部理解,熔於剑中的境界。 传说中,领悟剑意的筑基巔峰剑修,凭藉剑意,甚至能短暂抗衡结丹初期的修士! 而秦天钧,在炼气期就触摸到了这个境界!虽然那巨剑更多是灵力秘法与剑意的结合效果。 但能在炼气境界就领悟剑意,本就是天赋的展现。 第一年的小考结束,林昭最终排名八百余名,不算惊艷,却也稳稳收穫了三百余积分,总积分一举突破两千大关。 接下来两个月,问道殿没有课程,弟子可自行安排修炼,林昭决定闭关,將修为推到炼气九层。 这一天,徐川神神秘秘地找来,將林昭带到別院。 时值午后,天光透过稀疏云层,洒在院落中那株二阶青纹玉树上,树干灵纹流转著温润的碧青光泽,树下石桌石凳古朴洁净。 令人意外的是,桌旁已坐著两人,灵果与氤氳著淡淡灵气的清茶已然备好。 一人是相熟的燕赤恆,暗红短髮依旧醒目,正捏著一枚朱果,神態隨意。 而另一人,竟是那位在擂台上以一招剑术將林昭击败的黑衣青年! 他此刻换了一身简单的深灰布袍,正低头凝视著杯中茶水上裊裊升起的灵气薄雾。 林昭脚步微顿,看向徐川。 燕赤恆近一年来偶有往来,切磋论道,算是熟识; 可这位神秘剑修,徐川之前只说去打探消息,没有想到竟然直接將人拉到了自家別院? 徐川挤挤眼,低声道:“方越师兄……其实挺好说话的。”原来此人名叫方越。 见林昭到来,燕赤恆笑著招手,方越也抬眼看来,略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方才似乎正在低声探討著什么。 林昭与徐川落座,自然的加入了討论。 起初话题围绕著小考中几种法术的破解思路,渐渐延展开来,涉及灵力控制、不同属性功法在炼气期侧重点,某些偏门但实用的辅助技巧。 第160章 宗门好友 方越的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直指要害,见解独到, 燕赤恆则思路跳脱,能引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角度, 徐川家学渊源,林昭思路开阔,往往能结合不同观点,提出更具包容性的思路。 几次这般聚会下来。一来二去,这四个出身、经歷迥异的年轻人, 竟在这青纹玉树下,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成了可坐而论道的朋友。 林昭也终於得知了方越那剑术的部分信息。 “瞬剑术。”方越指尖轻轻拂过一直横放在膝上的那柄蓝白色长剑剑鞘。 剑鞘材质非金非玉,有冰裂般的细密纹路。 “我主要是倚仗此剑。剑身的核心处加入了一小块空晶石。” 空晶石,林昭是知道的,属於“天材”的一类, 拥有有空间之力,是炼製储物法器的主要材料之一,价格非常昂贵。 “瞬剑术,不是真正的跨越空间。”方越语气平淡,“而是借空晶石的力量力,使激发出的剑气, 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在空间表面进行一次短距离的『滑行』。 速度远超寻常剑气,所以炼气期的神识难以捕捉轨跡。 攻击范围……其实非常有限,超过百米威能就急剧衰减。” 他坦言,这剑术特殊性,其实和这柄量身打造的极品法器有关。 林昭听罢,脸上虽然不显,心中却一阵无言,天骄都是这么低调的吗,將剑术力量归於外物。 林昭又不是之前刚好的土包子,经过宗门一年的培养,知道了不少信息。 空间之力何等高端?炼气修士能藉助法器引动一丝已经是难得了, 而能如方越这样,精准控制剑气滑行,还恰好出现在对手的附近, 这份对空间之力的感知与掌控力,本身就已经非常惊人。 至於范围小?真要相信的修士早就死了。 空间之力,世间速度之最。 他心中隱隱有些猜测,方越或许身具某种与空间亲和的天赋或者是特殊的灵体, 现在不过是借法器初步接触和適应空间之力, 为以后真正领悟掌控空间之力打下基础。 空间之力,金丹巔峰或许能勉强触及到,而瞬移则是,元婴真君才能掌握的神通。 若他能在筑基期领悟空间之力……再次和他对战的画面,林昭甚至不愿再想。 两月时光,便在修炼、论道中悄然流逝。 四人皆是同辈翘楚: 燕赤恆身负变异雷灵根与雷灵之体,方越剑术诡譎,疑似触摸空间之力, 徐川拥有水渊灵体,看似跳脱,实则家学深厚,对诸多秘闻知之甚详, 林昭在修炼资歷上平常,但他所创的“天人剑道”理念,以及以四元珠创造的各种形態,让三人都惊讶讚嘆不已。 然而,林昭自己心中明镜似的。与这些真正的天骄深入交流沟通后,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目前的四元剑道诸多的形態,已经落后了。 现有的剑龙、应龙形態,或许可以短暂的进行周旋,却难以真正抗衡。 “路要一步步走。”静夜中,林昭於蒲团上睁开双眼,眸中映照著窗外玉树流转的微光。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突破炼气九层,为筑基做准备。 只有筑基成功,他才有足够的底蕴和时间去重新推演他的天人剑道,去真正追赶甚至超越那些天骄。 在第一年的年尾,林昭於静室中缓缓睁眼,周身鼓盪的灵气渐渐平復。 炼气九层,水到渠成。 在云霞山脉,他凭藉家族资源与自身努力,服用诸多丹药,耗费了十三年的光阴才到达炼气九层。 而在宗门,没有藉助丹药的力量, 只是一年的苦修,就已经达到了。 这其中,天一真水重塑的根基、二阶灵脉的灵气,以及教习们指点,铸就了这堪称恐怖的修行效率。 內视之下,丹田內新生的灵力流转圆融,精纯而凝实, 较之从前炼气九层境界时,法力雄浑了五成不止! 然而,这只是开始。他接下来的目標是完成《五行韵灵诀》中的“韵灵九转”秘术, 將自身法力总量推到上万道的堪比筑基修士规模, 並最终凝聚百滴液態灵元,为铸就上品道基打下最坚实的灵力基础。 旋即,林昭便再度被捲入问道殿那令人窒息的课程中。 第二年,课程转向修仙百艺。 要求对上百门常见的修仙技艺,从入门达到一阶上品! 要知道在外界,一名普通修士若能精通一门技艺,便足以安身立命。 而宗门,却要求涉猎如此之广,难度堪称“地狱”。 一百门根本是不可能达到的要求。 幸而,宗门的要求止步於一阶上品。 一阶上品之上,还有一阶极品等阶, 那已经是炼气巔峰,触摸到二阶门槛的等阶。 比如说极品法器,有两种,一种是炼製二阶法器失败的產物, 第二种是炼製时候,故意停留在一阶极品等阶,能让炼气修士使用。 一阶极品法器本质上就是使用二阶的材料。最终炼製出了炼气修士使用的一阶法器。 燕赤恆那柄雷锤,方越那柄熔铸空晶石的长剑,都属於精心打造配套的一阶极品法器。 他们进阶筑基以后还能升级到二阶法器。 这一年,林昭在宗门课程中挣扎,最终只收穫一千多一点积分。大部分都是保底。 玲瓏仙子再次以十六门满分的成绩成为榜首, “小白公子”阎峰十二门满分紧隨其后, “狂龙老道”裴岳拿下十门。 他们在一年內,於阵、器、丹、符四门主要课程全部满分。 玲瓏仙子传说这四门都达到了极品等阶,隨时能突破到二阶。 “变態……”即便是林昭,心头也难免掠过这个词。 这等成就,放之外界,那是闻所未闻。 当然,宗门也知道修仙百艺的难度。 对大多数弟子,只要求保底积分,能了解个大概,以后遭遇就能知道对手的基本情报。 修仙界的发展到现在,相生相剋已经是常態了。 只要能精通並掌握几门强大的技艺,就足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自保,甚至反制对手。 第161章 炼气十二层 宗门课程虽然令林昭压力巨大,但在修为提升上,宗门却提供了不少的助力。 宗门对弟子们开放了上百处特性各异的修炼场地。 其中,林昭见到了在秘境中经歷过的“寂魂石林” 而宗门的寂魂石林明显改良过的,能有效的锤炼並增长神识! 这些场地都是专门针对“精”、“气”、“神”三关的修炼强化场所,其效果远超普通的修炼地。 显然,宗门对弟子的进度、瓶颈都瞭然於胸,提供的资源极具针对性。 而在这种的环境下,林昭的“韵灵九转”修炼非常的顺利。 ----- 第二年的年末,他丹田內的法力总量已经顺利突破上万道! 这已是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的法力量级了。 配合早已突破的神关的神识,此刻的他,已经算是炼气十一层的修士! 外界少有炼气十一层修士,因为神关难破。 没有足够强大的神识驾驭,强大法力反而会成为负担。 通常,法力积累到一千道左右就是炼气十层, 辅以一定的神识与体魄锻炼,便算炼气十层大圆满。 以此状態衝击筑基,成功率可想而知。 哪怕成功也只是下品道基,中品道基一般需要两千到三千道法力才能筑基成功。 现在的林昭,正面对上筑基初期修士丝毫不惧, 但,他的目標不是普通筑基,上品道基需要的条件更为严苛, 这不仅关乎灵力总量,更涉及对“筑基三关”精气神的完美协调。 而这,是问道殿第三年的核心课程。 第二年的“小考”,林昭凭藉堪比筑基的浩荡法力,以力破巧,一路推进,最终进入前两百名,获得了五百积分。 神关玄妙,神关也难过,哪怕是那些宗门精英弟子也被拦住。 而排行榜前百的弟子,多是天灵根的拥有者,或是早在外界就已经踏入炼气十二层的境界。 重修对他们而言,速度只会更快。 而天灵根天赋异稟,筑基几乎没有瓶颈,结丹也有不小的希望。 他们来到宗门,最大的诉求便是借宗门独有的资源,奠定那上品道基。 宗门能提供的资源是外界难寻的。 以他们的何教习为例,就是一位能炼製法宝的三阶炼器大师! 这种人物,在外界足以让结丹真人礼敬有加。 而类似拥有三阶技艺的教习,就有十多位之多。 宗门问道殿,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他们本身就是筑基阶段的佼佼者。 他们在此教导炼气弟子,就是宗门对外门弟子重视的体现。 ----- 第三年的课程,不再像第二年那么繁杂,而是回归到修士最根本——调和精气神,叩问筑基关。 课程围绕“筑基三关”的本质、协调之法与筑基展开,深入浅出,令林昭对筑基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 也正是在这一年的课程中,他了解到炼气第十二层的奥秘。 第十二层,对应『精关』,也称为『体关』。 肉身,乃法力之海,神识之舟,一切道果的载体。 哪怕是元婴真君,肉身若失,道途也会很艰难曲折。要么想办法重塑身体,要么进行夺舍。 所以这关的第一个要求,是锻体到万斤之力,夯实基础。” 然而,这仅仅是基础。这一关真正的核心奥义,在於藉助天材地宝,在体內孕育一种灵体的雏形! 等到筑基时,生命层次发生根本性升华时,这雏形便有机会与生命本源共鸣,化为后天灵体, 相当於为修士增添一道可伴隨终生的“天赋”! 修仙界中,灵根天定,几乎没有更改的可能。 但灵体,却有一丝后天的机会。 修士每次突破大境界,生命本源升华,其影响玄妙莫测,甚至能泽被后世。 代代累积之下,后代中就有一定的机率觉醒特殊天赋,其中的佼佼者,就是所谓的『灵体』。 譬如『炎阳灵体』,往往源於先祖中曾有修炼火系功法的强大修士。” “当然天地玄奇,也有凡人偶然『返祖』,在机缘巧合下突然觉醒灵体。 苍元修仙界诞生了数万年之久,修士的影响早已渗入凡人血脉的深处。 哪怕你祖上十代都是凡人,那万载之前,有没有一位强大的修士先祖?” “如果说炼气十层,是修士大能为了降低筑基门槛,而出现的, 那这炼气十二层,就是修士开闢一条后天铸就天赋的道路! 仙道艰难。要是能身具灵根,再有一灵体,两道並行,能走的更远。 而那些天生就有灵体的天骄,也能借这一关,让原有的灵体再次升华, 或是诞生第二个灵体,也可以动用秘法诞生其它方面的新天赋…… 天赋弱的修士弥补自己的缺陷,天赋强的加强自己的天赋。 他一面学习调和精气神的法门,一面开始针对性地锤炼体魄,宗门提供的锻体秘境效果卓著, 大半年的苦功,他终於將肉身之力推至万斤门槛,气血充盈,举手投足间蕴含强大的力量。 第三年的林昭收穫了一千五百积分,总积分也一举突破了五千。 ------ 这一天,林昭接到何教习的传讯,前往其所在的別院, 这是位於一处僻静山谷的独立院落,山谷中还有一株三阶青纹玉树。 院中唯有一池清泉,以及一株通体犹如青玉雕琢的异种灵竹,竹叶无风自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心绪安寧的道韵。 步入正堂,何教习已在一张简单的茶案后等候,案上除了一套茶具,並无他物。 “坐。”何教习示意林昭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灵气氤氳的清茶, “仙道贵私。今天唤你前来,是依据你这三年的表现,给你一份关乎未来道途的个人之见。 听与不听,如何抉择,都在你自己。” 林昭正襟危坐:“请教习指点。” 何教习目光如深潭,静静看了林昭片刻,方才开口:“你三年苦修,积分已经满五千,体魄初成, 灵体的准备条件已经满足,但是灵体雏形化为真正的灵体,只有上品道基才能做到。 中下品筑基,能突破筑基就不错了,没有多余的力量提升。” 第162章 五岳灵体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凝:“而要铸就上品道基,还有一重隱形的门槛,少有人知,那便是生命本源的强弱。 本源强弱,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寿元。普通炼气修士寿命在两甲子,一百二十载。 然而多数人因为早年爭斗、服用丹药等等原因,往往百年之后就气血衰败,本源亏空,无法再活动了。” 林昭想起,之前林家那几位族老,就是为了家族筑基,以百岁高龄参加猎妖,归来后迅速灯枯油尽。 族长林山河筑基归来时,甚至没有见到前族长最后一面。 “而炼气修士,最极限的寿命其实是一百五十岁。” 何教习继续道,“筑就上品道基,本源强度必须超越普通修士一百二十岁的標准, 越接近一百五十岁的炼气极限,成功率就越高。 无论你是天生本源浑厚,还是服食过延寿灵物,或是修炼有固本培元的特殊功法秘术…… 只有本源够强,才有资格寻求上品道基。” 他的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你现在的生命本源,已经有一百四十岁的程度! 即便不藉助任何延寿丹药,只要能继续修炼下去, 达到一百五十岁的炼气极限不是难事。这应该是和你修炼的功法有关。” 这都是《太和养元功》的效果,林昭从小修炼这门,他正想和教习询问一下这功法。 何教习则轻轻敲了敲桌面,没有过多询问他林昭修炼的功法,继续说道: “本源的强大,是长久的事,不是一时之功。 你出现在这里处,已经超越了许多的同门。 很多志在上品道基的弟子,这三年的积分,都要用来兑换延寿丹或是它滋养本源的灵物。而你可以提前进行下一步了。” 何教习的声音开始放缓:“既然你已经具备资格,那么——你借筑基之机,孕育的灵体,你可有方向?” “是强化你已有的天赋,还是弥补你灵根上的某些不足? 亦或是……另闢蹊径,为你未来增加一道其它方面的天赋?” “这个问题关係到你,未来百年的修炼。仔细考虑清楚,我可为你参详一二。” 堂內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玉竹清音与泉流淙淙。 林昭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些想法,但还是想先听听教习怎么说—— 毕竟人都坐在这儿了,教习多半是有了方案才叫他来的。 何教习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其实,你未必需要额外添个新天赋。 你能结合剑道和符道,创造出独有的法术形態,本身的天赋已经足够高,缺的只是一道合適的灵体来承载。” 他顿了顿,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一划,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光轨跡,“若论灵体,自然是五行灵体最佳。 一旦铸成,五行俱全,生生不息,修炼速度不输天灵根,斗法、悟道、乃至延寿都有加持,可谓是一步登天。” 林昭没被这大饼砸晕,直接询问:“那五行灵体的缺点呢?” 他可不信这种灵体没坑。 何教习讚许地点点头:“缺点嘛,贵。灵体雏形锻造,十万积分起步, 筑基时对应的五行灵物,再加十万。 这还不算完——筑基之后,修炼需要的资源是同阶修士的十倍以上。 別说你,普通的结丹真人都未必养得起。” 林昭听得眼皮直跳。 他辛辛苦苦三年,拼死拼活才攒了五千积分, 十万?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道:“教习,有没有实在点的方案?” 何教习早料到似的,不紧不慢道:“五岳灵体。眼下最適合你。” 他见林昭凝神细听,便继续解释,“你是四灵根,独缺土行。 五岳灵体虽然属於中等的灵体,却有一桩妙处——大地载物,亦能统御四方。 以五岳为基,可演化山峦虚相,镇守五行方位,结合你的四灵根,间接达到近似五行轮转之效。 相当於小五行灵体,到时你修炼速度將不会比双灵根差,根基反而能更厚些。” 林昭听得心动,这確实比他自己瞎琢磨的那些路子更靠谱。 但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何教习最后轻飘飘补的那句: “锻造五岳灵体雏形,需要五种土属性的天材地宝作为引子——正好,五千积分。” 林昭:“……” 他算是明白了,难怪积分刚过五千,教习就把他拎过来。 敢情在这儿等著呢! 没多犹豫,林昭点头选了五岳灵体。 林昭很清楚炼气阶段的他是不可能凑齐这十万积分的。 更何况筑基还有十万积分大坑。 筑基后要是没有结丹真人支持修炼,压根就不用想了。 一个五行灵体能把普通结丹一生的积蓄都搭进去。要是將来没有结丹一切都是一场空。 何教习当即通过令牌向上申请,林昭眼睁睁看著自己攒了三年的积分数字“唰”一下清零,心口都跟著抽了抽。 何教习瞧他那副肉痛又强装淡定的模样,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很快,林昭的令牌一震,传来锻造五岳灵体秘术,至於灵物,需要到別院外三阶青纹玉树下领取。 林昭告辞离开,在玉树下申请,马上传送一个玉盒,盒內盛五块顏色各异的土属性灵材。 这灵材可不简单,三种是云洲本土的,另外两种来自云洲之外。其中一种来自四阶元婴宗门灵脉的深处。 也只有镇世圣宗才能如此轻易的收集齐。 后天灵体看上去锻造容易,可你要是在外界,想要收集齐全,何等艰难, 哪怕是千辛万苦收集好一套灵材,適不適合你修炼还不一定呢。 哪里像宗门这般,隨便挑选。 配套定製。 而这样的灵材,宗门还有成千上万种,不同类型的。 他小心收好,心中明白, 接下来这一年,重中之重便是將这灵体的雏形完成。 转眼就是林昭来到云海沧溟宗的第四年。 走在路上,明显能感觉到气氛不同了。 走在最前列的那批人,不少已开始闭关锻造灵体雏形; 而像燕赤恆、方越那样本就身怀灵体的,开始筹划第二灵体或是用秘术锻造专属天赋。 真正的怪物,甚至已经著手筑基——开课才三天,就传来消息:秦天钧铸就上品道基,一举成功! 接下来一年里,陆陆续续有上百人筑基成功,灵光冲霄的异象偶尔便在別院出现,惹得眾多弟子引颈观望,心中又是羡慕,又是紧迫。 林昭有一天和徐川閒聊,忍不住问道:“按积分算,他们应该换不起筑基丹和配套的灵物吧?” 第163章 宗门隱秘 徐川一副压低声音:“这些傢伙,哪里需要靠宗门给筑基丹?人家背后的家族和师长,早就把一切都备好了。 来这儿,主要是衝著宗门独有的培养环境、问道殿的指点机缘。” 林昭默然。想起林家为了那一枚筑基丹,举族筹备七十年,耗费无数心血,甚至搭上几位族老的性命…… 他摇摇头,甩开那点泛起的涩意,忽然眯眼看向徐川:“等等,你小子……背后不也有结丹长辈么?你別告诉我,你手里不会也有……” 徐川乾咳一声,眼神飘向旁边。 林昭盯了他两秒,最终只长长嘆了口气,吐出一句只有自己能懂的话:“狗大户啊。” 徐川立刻跳起来,佯怒道:“说什么呢!找打是不是!” 两人笑闹著推搡了几下,方才勾肩搭背地往回走。 林昭心里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公平。宗门能给所有人一个“相对公平”的起点和机会,已经是难得了。筑基丹,自己以后总能获得。 第四年的课程明显轻鬆许多,多是些拓宽见闻的“杂课”,像是宗门给弟子们衝刺筑基前的一份福利。 不过其中也有些內容也是颇为有趣。 有一门丹道课,那教习讲得兴起,提出一个观点:丹药应分两类。 一类是“药”,平时修炼增进修为、疗伤补气的,皆属此类,无非是灵材搭配与火候控制,修仙百艺中许多手段都能达到类似效果; 另一类才是真正的“丹”。 “丹是什么?”那位教习目光炯炯,“丹者,圆也。圆象徵什么?圆满、循环、世界! 真正的『丹』,该是以丹炉为胚,模擬一方小天地, 借天地法则与造化之力,孕育出那些逆天改命之物——譬如筑基丹、延寿丹。 这等丹药,触及的是『造化』之力。有不可思议的效果。” 林昭深以为然。因为他早就从令牌的兑换清单备註里见过: 宗门提供兑换的筑基丹,根本就不是炼丹师一炉一炉炼出来的。 云海沧溟宗內,有三十六天罡秘境、七十二地煞秘境。 其中一处地煞秘境,已被宗门修士以惊天手段,整个布置成了一尊丹炉!秘境自行运转,吞吐灵气,借天地之力,每隔一段时间,就能自然诞生出成千上万的筑基丹。 “听说啊,”徐川有一次偷偷跟他八卦,“那些秘境里山川为阵,河流为引,地火天风皆为柴薪,完全自成循环。 別说筑基丹,连结丹需要的草药,都是在秘境里头都能『长』出来的。 咱们宗门低阶资源之所以海量,就是因为这种『秘境』的能力太强了……人工?宗门早就不需要那么多人工了。” 將一整座秘境炼成自动產出丹药的丹炉……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笔? “七万年镇世圣宗” 那不仅是无数功法和强者,更是有一套已然超越常人想像、近乎自成天地的资源生產体系。 自己,不过是这庞大体系里,一个刚刚找到道途的小修士。 说到第四年的杂课,那可真是五花八门。 其中最让人冷汗直流的,得数一位姓丁的教习开的 “屠龙术” 当然,不是教你怎么杀龙,这“龙”指的是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与王朝。 丁教习讲课,那叫一个敢说。 前半程,他仔细教你如何从无到有,建起一个稳固的势力,怎么平衡內部,怎么扩张发展,讲得头头是道。 可到了后半段,画风突变——他开始教你怎么从內部,用尽各种阴损手段,把你刚建好的势力给玩垮!挑拨离间、资源倾轧、明杀暗害……无所不用其极,听得人脊背发凉。 这还不算完,到了总结部分,丁教习直接拿宗门现成的例子开刀! 四姓七家,被他一个个点名,分析他们家族结构哪里是弱点,內部可能有什么矛盾,如果按他的“屠龙术”操作,该怎么下手,未来可能会怎么崩盘…… 下面坐著的弟子,尤其是那些本身就出自这些家族的,听得是如坐针毡,满头冷汗,心里直打鼓:宗门这是……要对家族势力下手了?要清洗了吗? 结果,丁教习话锋再转,矛头直接指向了更高处——五殿七堂的体制弊端!说机构臃肿啦,资源分配不公啦,效率低下啦…… 台下家族子弟刚鬆了半口气,心想原来不是专门针对我们。 紧接著,就听见丁教习用那平淡无奇的语调,开始点评元婴真君们了! “有些老祖啊,常年闭关,不理庶务,却占著最好的洞府、最多的资源配额…… 依我看,这待遇就该削减,多出来的资源,正好匀给底下更多有潜力的弟子嘛。” 这话一出,整个讲堂死一般寂静。所有人脸都白了,心里就一个念头:完了,听到不该听的了!宗门不会为了灭口,把我们都……那啥了吧? 幸好,云海沧溟宗七万年的口碑不是白给的。 第二天,丁教习照常来上课,就是模样有点惨——顶著一对醒目的乌青眼圈,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但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说:瞧见没?这就是“屠龙”不成被“龙”踩一脚的下场。 紧接著,所有弟子令牌里多了一门新课:《宗门执法课》。 授课的是一位从未露面的吴教习,人长得斯文白净,说话温声细语,笑容和煦。 他讲课可“温柔”了。先是娓娓道来执法堂如何明察秋毫,挫败了一起又一起对宗门图谋不轨的阴谋; 然后细细列举歷史上,那些违背门规的势力或个人,是被如何“妥善处理”掉的。 讲到精彩处,还会特意停顿,微笑著扫视全场,等著所有人的掌声,確保每个人都听清了。 最绝的是他举的例子:“八千年前,本宗一位结丹巔峰的前辈,为求元婴,误入歧途,修炼了一门有伤天和的魔功。他的家族呢,不仅不劝阻,还暗中提供了不少帮助。” 吴教习笑容越发温和,“后来啊,这位前辈功法反噬,心神失控,將那些帮助过他的族人都……唉。反倒是族中几位严守门规、未参与此事的弟子,安然无恙。” 第164章 大考,猎杀结丹妖兽 他顿了顿,用关切的目光看著大家:“事后查明,那位前辈失控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服用了一枚存放过久、药性变异的丹药。所以啊,大家,” 他柔声强调,“千万、千万不要服用过期丹药,隱患太大了,结丹前辈都扛不住呢。” 台下眾人:“……” 结丹巔峰……过期丹药……这俩词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可看著吴教习那温柔又认真的眼神,谁也不敢笑,更不敢深问。 最后,在这位教习春风化雨般的“提醒”下,大家带著统一的微笑,鼓掌结束了这门令人印象深刻的课程。 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 后来,那位顶著熊猫眼的丁教习,在“屠龙术”最后一课上,仿佛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执法堂嘛,就是是执行宗门门规,清理败类。但换个角度看,它也是在用另外一种方法,帮一些寿元將尽、却看不清前路、容易走歪的老傢伙们……准时地离开。 免得他们自己疯了,带著更多人一起完蛋。这,才是执法堂存在的真正意义。” 林昭的第四年,就是在这样安静、祥和、充满欢声笑语? 的日子里结束的。 他的五岳灵体雏形终於完成,就差积分购买筑基丹和筑基灵物了。 第四年的课程又攒下两千积分, 但是第四年末的考核,不再是“小考”,而是涉及全体弟子的“大考”。 大考之后,第五年是没有课程的,全凭弟子自行安排时间。 而此刻,外门弟子中成功筑基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人。 听著徐川兴奋地盘点还有哪些熟人筑基了,林昭望著远处一道刚刚消散的筑基灵光,忍不住低声吐槽:“三百多个狗大户啊……” 旁边的徐川耳朵尖,立刻扭头:“林昭,你老说『狗大户』,到底啥意思?” 林昭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哦,就是夸人家根基深厚、家底殷实、前途无量的意思。” 徐川將信將疑:“……真的?我怎么觉著不像是好话?” “当然是好话。”林昭一脸诚恳,“特別適合你这样的。” “……” 这一天,所有弟子被集体传送回了当初那座悬浮於万丈高空的云海仙城。 明镜真人在高空显现,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他没多废话,大袖一挥,四样东西落在广场中央,灵光氤氳。 隨即,真人与所有教习的身影便如同泡影般消散,留下上万弟子面面相覷。 眾人围上前一看,心里都是一咯噔。 第一件,是一卷暗金色兽皮情报,自动展开,灵光文字浮现。 目標:一头新晋的三阶初期妖兽“覆江鼉龙”,盘踞在六万里外一条名为“沧澜江”的大河深处。情报详细得嚇人: 它刚突破不久,境界未稳;心性暴戾,近十年已吞食沿岸凡人村镇百姓过万…… 人群里有人倒吸凉气,声音发颤:“不、不会是让咱们去……宰了这玩意儿吧?” 没人接话,但答案似乎就摆在那儿。 三阶,那是堪比结丹真人的存在!结丹修士展开“法域”,方圆数十里皆为自身掌控, 普通筑基修士进去根本就是送菜,境界压制太大了。 可问题是——这里的上万弟子,是普通人吗? 不提这些弟子背后有多少结丹真人,留下多少底牌。 这些弟子本身就是镇世圣宗精挑细选、用四年时间、海量资源堆出来的怪物! 修为最低也是炼气九层,炼气十层以上的超过一千之数,更有三百多位成功筑基的! 而对面,不过是头刚突破、境界未稳的三阶妖兽。 林昭心里盘算:堆,肯定堆得死。但这头“覆江鼉龙”垂死反扑,得填进去多少条人命?这代价,他们这些弟子付得起吗? 不是所有人背后都有结丹真人留下的手段保护。 大家默默把目光投向剩下三样东西。 第二件,是一艘巴掌大小、却散发著厚重威压的青铜楼船模型。有人注入灵力一试,模型“嗡”地一声暴涨, 化作一艘长达三百余丈的庞然巨物悬浮半空!船身布满防御符文,船首有狰狞撞角,侧舷隱约可见攻击阵法的痕跡。 这三阶灵舟的体型和气势,远超林昭当年在碧海阁见过的那艘一百五十丈灵舟,能发挥出的实力就更不用说了 第三件,是九面核心阵盘和三百六十五桿阵旗,流光溢彩,符文复杂得看一眼都头晕。 这是三阶大型阵法——“周天星斗镇灵阵”,全力展开足以覆盖方圆百里,封锁天地,绞杀对手。 第四件,是一柄长仅三尺、通体暗金、无鞘的长剑。它静静躺在那里,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斩断一切的凛冽剑意。三阶剑道法宝——“金虹”。 好傢伙,情报、灵舟、阵法、杀器……宗门这是把“攻略大礼包”直接塞到手里了。 广场上“嗡”地一声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压过了嘈杂:“诸位,静一静。” 是裴岳。这位“狂龙老道”也已成功筑基,虽然头髮还是雪白,但面容已恢復中年模样,皱纹尽去,双目精光內蕴,气度沉凝。他筑基后的威望似乎更高了。 “在这儿议论无益。”裴岳目光扫过眾人,“先登灵舟!目標沧澜江。具体如何行事,路上有时间,够我们议出个章程。” 排行榜上的顶尖人物发话,加上眼下这阵势,眾人很快有了主心骨。 上万弟子如同潮水般涌入那庞大的三阶灵舟內部。 灵舟內部空间开阔,阵法驱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云层,朝著沧澜江方向疾驰。 路上,经过三天的激烈的爭论。一个粗糙但分工明確的计划浮出水面: 第一队是正面攻坚一千人,由裴岳统领,核心任务是操控三阶灵舟,与覆江鼉龙正面周旋、对抗,吸引其火力。 第二队上阵法围困约七千人,由玲瓏仙子主导,並挑选出九位在阵法优异的弟子作为副手。 他们率领大部分弟子,在战场外围,以那套“周天星斗镇灵阵”阵盘阵旗为核心,布下覆盖方圆百里的大阵。限制活动范围,隔绝它调动沧澜江水脉之力,並逐步削弱妖力。 第165章 周天星斗镇灵阵 第三队,攻击队伍近五百人,清一色的剑修,由秦天钧亲自带领。他们的任务最危险也最关键——在灵舟牵制、大阵困住並消耗鼉龙到一定程度时, 合力催动那柄三阶剑道法宝“金虹剑”,寻找机会,发出决定胜负的绝杀一击!林昭加入了此组,方越筑基成功,小白公子阎峰同样在此列。 第四队后备,剩下的一千多人,分散在阵法外围及灵舟附近,负责预警可能被大战吸引来的其他妖兽、处理突发变故、以及填充前三组可能出现的战损。 计划定下,灵舟內的气氛反而更加凝重。没人欢呼,只有抓紧最后时间调整状態、检查法器、与同组之人进行简短磨合的低语声。 林昭靠在剑修组所在的舱室窗边,望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三阶妖兽……堪比结丹的存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微微加速的心跳,气息逐渐平稳。 闭目养神,这不是擂台比武,这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路上倒是顺风顺水,没出什么意外。灵舟在离目標大概还有三百里的地方就悄悄落下了。 这么远的距离,一来免得打草惊蛇,二来……大家心里其实都有点打鼓。 眾人合力,在灵舟周围布下了好几重隱匿二阶阵法,把这艘灵舟藏了起来, 接著,就是派“眼睛”出去。十多个擅长潜伏或者有特殊探查手段的弟子,组成了侦察小队。 任务很简单:摸清那“覆江鼉龙”的老巢周边情况, 看看宗门给的情报有没有“惊喜”——倒不是不信宗门, 主要是怕宗门觉得杀一头三阶妖兽“考验”不够,再额外加点料。 临行前,大家把压箱底的匿形法器手段都拿出来给了他们,他们一个个变得气息微弱,眨眼就没了踪影。 一天后,所有侦察修士返回,情报匯总。 结果让人鬆了口气——没么蛾子。 地形地貌也和情报图基本吻合。 目標明確,就是那头三阶初期的鼉龙。 大家悬著的心放下大半。 当晚这些天骄进行了简单的交流,这才知道这群天骄的“家底”有多厚, 光是明面上长辈赐予的、能威胁甚至伤到结丹修士的保命底牌,就有十几道! 暗地里没说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这些东西真要一股脑砸出去,砸死一头初入三阶的妖兽,完全是没问题的。 “但宗门给了灵舟、大阵、法宝,”裴岳环视眾人,沉声道,“意思很明白。这是大考,考的是我们四年所学,是协同作战,不是考谁家厚。除非……真到了生死关头,或者任务要失败了。” 没人反对。大家都清楚,滥用长辈给的“底牌”,就算是完成了任务,在宗门的评价里恐怕也落不到好。 这关係到未来能否被金丹甚至元婴真人看中,能否获得更好的资源倾斜。 计划照旧。第二天,在侦察队员的引导和掩护下,阵法队伍的七千多人开始悄无声息地向沧澜江目標水域活动。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在百里外就开始依託地势,布置那套“周天星斗镇灵阵”。 他们神情专注,每一面阵旗的摆放,阵盘的激活,都小心翼翼,儘量延缓大阵启动时產生的巨大灵气波动。 与此同时,只剩一千人的攻坚队伍,驾驭著那艘三阶灵舟,升到高空,在数十里外的水域徘徊,灵力缓缓灌注,船身防御符文逐一亮起,进入战斗状態。 就在外围阵法即將完成,七千弟子进入预定位置,开始注入灵力、准备彻底激活大阵的那一刻—— 轰!!! 下方原本平静的沧澜江面,猛地炸开一道直径超过数百丈的恐怖水柱!一股暴戾、浑浊、带著腥味的磅礴妖气衝天而起, 瞬间搅乱了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江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巨浪翻腾! 被发现了!也是,三阶妖兽的灵觉或许不如结丹真人那样敏锐, 但都被人把这么大一个阵法懟到家门口了,要是再没反应,那也太侮辱“结丹级”这三个字了。 “上!按计划,我们牵制住它!”裴岳的吼声通过临时通讯法器传遍各组。 早已准备好的三阶灵舟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船体青光暴涨,不再掩饰, 如同一座飞行的山岳,朝著妖气爆发的中心悍然撞去! 剎那间,远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是灵舟和鼉龙法术神通碰撞的声音, 灵力衝击波即便隔著百里传来,也让人心悸。隱约可见青光与黑气纠缠,雷霆与巨浪交织。 而与此同时,外围的周天星斗镇灵阵终於在七千弟子齐声喝令下,彻底激活! “嗡——!” 百里范围,地面升起无数道璀璨的星光光柱,与空中隱约浮现的星辰虚影连接,构成一个无比复杂、恢弘的巨大光罩, 將那片水域连同正在激战的灵舟与鼉龙,一起笼罩了进去!阵法內部景象顿时变得模糊不清, 剧烈的战斗波动也被阵法削弱、隔绝,传到外面时,只剩下一阵阵闷雷般的低沉轰鸣,以及地面隱约的震动。 阵法之外,只剩下后备队伍和近五百剑修。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静静立在最前方的秦天钧。 他背负著那柄宗门赐下的三阶法宝“金虹剑”,眺望著星光流转的大阵,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师兄,我们何时入阵?”有心急的弟子忍不住问。 秦天钧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不急。三阶妖兽,不是易与之辈。纵然有三阶灵舟正面牵制,有大阵困杀削弱, 没有十天以上的水磨功夫,耗不掉它的凶性与妖力。此时进去,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三天后,再入阵不迟。” 眾人凛然,无人质疑。这不仅源於他的恐怖实力,也因为他背后站著秦家——宗门四姓之一的元婴家族。 对於高阶妖兽的力量和战斗节奏,他的判断更有分量。 於是,剩下的三天,便在一种紧张与期待的等待中度过。 第166章 三阶剑道法宝 大阵像个倒扣的巨碗,大部分时间寂静无声,只是夜间的时间,阵法会不断汲取星辰灵力。 但偶尔,大阵光壁会剧烈震盪一下,內部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咆哮或爆炸声—— 那是被困的鼉龙在发动强大的神通衝击阵法。 每一次震盪,都让外围弟子心头一紧。 也有不识相的修士被惊天的动静吸引过来探查,但一看到那標誌性的、云海沧溟宗云纹, 以及阵法外的眾多弟子,立刻脸色大变,头也不回地离去。 其它域的修士或许不知道云纹代表什么,他们紫阳域的修士还不知道吗, 紫阳域本就是云海沧溟宗的后花园。 所有的结丹势力都跟圣宗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哪个势力敢在宗门弟子集体活动的时候来触霉头? 不会真以为,只有这些弟子在附近吧。 那些结丹真人和教习早就到了,在上方看著呢, 真要是出现特別的意外情况,以宗门的手段,元婴降临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六万里很远吗。 狩猎一头结丹级的妖兽,是一场耐心的较量。 大阵之內,七千弟子轮番上阵,依託阵法之力消磨它的妖力, 灵舟之上,千名精锐弟子凭藉灵舟之力进行周旋和对抗。 三天一到,秦天钧睁眼的瞬间,眸中似有剑芒一闪而逝。 他只说了两个字:“行动。” 以十七位剑道筑基为核心,近五百人的剑修队伍如同出鞘的利剑,悄无声息地没入那覆盖百里的大阵。 阵法內部自成天地。星光流转的穹顶之下,大地深处隱约可见阵纹脉络, 灵气被阵法引导压制著中央区域那滔天的黑气与怒涛。 队伍降临在阵法东部,一处距离河道约五里的矮山。 山头顶部已经被削平,形成一个宽阔的平台,四周悄然布置了十多重隱匿的辅助阵法——这显然是玲瓏仙子的手笔, 她调动部分阵法之力,结合夜间星辰之力补充,硬是在这阵法內为剑修们打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场所。 “三阶剑道法宝,锋芒气息太盛。” 秦天钧望著那柄暗金色的金虹剑,平静解释道, “没有阵法遮掩气息,一旦开始灌注灵力,立刻就会被三阶妖兽察觉。 巔峰状態下反扑的三阶妖兽,谁能接下? 只有先耗尽它的法力、锐气,我们这一剑,才有必中的把握。” 计划很简单,在这里集合眾人之力,將金虹剑的威力催发到极致,发出绝杀的一剑。 秦天钧率先动手,將金虹剑悬於平台中央上空。 他並指如剑,一道精纯锋锐至极的剑气注入剑身,长剑顿时发出清越龙吟。 紧接著,五百剑修同时出手,顏色各异、属性不同的剑气如百川归海,匯向那柄金虹剑! 秦天钧周身剑意爆发,以剑意强行统御这海量的各色剑气,使其尽数转化为金虹剑的力量。 剑身光芒越来越盛,开始缓缓膨胀,幻化出巨大的剑形虚影。 第一天结束,金虹剑的虚影已膨胀到超过百丈,宛如一座金色的剑形山峰悬在眾人头顶,散发的气息,让周围的阵法都泛起涟漪。 五百剑修几乎人人脸色发白,法力耗去了大半,不得不轮换打坐恢復。 而秦天钧,只是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以自身剑意,操控那庞大的巨剑虚影……向內压缩!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百丈剑影,在他剑意控制下,最终被硬生生压缩到二十丈! 虽然体积变小,但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感,反而提升了数倍! “金系天灵根,加上他那『九剑灵体』对剑器的天然亲和与掌控力……果然可怕。” 林昭一边恢復灵力,一边眯眼观察。 但他却隱约觉得,秦天钧的底蕴,恐怕不止於此。 第二天,重复这个过程。眾人恢復部分法力后,继续注入剑气。 阵法內部並不平静,远处主战场方向, 妖兽的咆哮和神通轰击阵法的闷响不断传来,有时甚至引得地面震动,黑色腥臭的河水巨浪会涌上岸边,逼近小山。 秦天钧再次將扩大的剑影,再次压缩…… 这样的“注入-压缩”循环,足足持续了九天。 林昭已经不记得自己法力恢復了多少次。 阵法內的战斗越来越激烈,那覆江鼉龙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致命威胁正在某处酝酿,却被阵法影响发现不了, 它的反抗愈发疯狂,有几次,它裹挟著滔天浊浪朝这个方向衝来,最近时距离小山不足数里! 幸亏大阵的力量还是集中在它身上,加上灵舟的拼死牵制和阵法的掩护,才將这波攻击挡了回去。 “三阶结丹初期,法域理论能掌控方圆二十里天地灵气。 但在三阶上品大阵的压制下,它现在最多只能影响身边五里范围。” 一位擅长阵法的弟子喘息著分析,“百里的大阵,我们还有辗转空间,但……也越来越危险了。” 与此同时,三阶灵舟上。 裴岳双眼布满血丝,却死死盯著前方光幕上显示的妖兽动態。 阵法组和剑修组还能轮换休息,但他统领的灵舟,是钉在妖兽正面的一颗钉子,一刻也不能鬆懈! “剑修队伍那边,到底还要多久?” 有弟子声音沙哑地问,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躁, “已经十三天了!他们就停在那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阶灵舟的攻击和防御,是依赖上品灵石驱动的,但宗门在灵舟上留的不多。 现在只能靠海量下品灵石和少量中品灵石支撑,消耗极大。 裴岳斩钉截铁说道:“等!” 他目光扫过控制舱內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我上过战场,我知道。有时候有些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 没等到最佳时机,贸然动手,会让前面的一切努力都白费。” 眾人沉默。十三天下来,裴岳用他可怕战场洞察力、果决的调度,贏得了所有人的信服。 除了那五百剑道修士,整个庞大的战场行动,几乎全是在他的指挥下运转。 第167章 冻结,法域 然而,只有裴岳自己知道,他对比这些年轻的筑基,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八十年在凡人世俗,摸爬滚打积累的经验。 可筑基期修士有两百多年寿元,一些年长的筑基修士阅歷不比他低。 筑基后他的优势將不再存在。 宗门这批弟子年龄大部分都在三十岁左右。 而他,已经比他们这些年轻修士少了五十年光阴。 五十年,对筑基修士而言,已经可以拉开巨大的差距。 这次猎杀三阶妖兽,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渴望结丹,但自知天赋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想要结丹只能拜入某位结丹真人门下,得到资源悉心培养。 至於元婴?他想都不敢想。 在他看来,这届上万的弟子,有资格被元婴真君看中,恐怕只有秦天钧一人。 元婴,那是宗门真正的擎天巨柱,地位超然,不会轻易现身,更不会轻易收徒。 小山平台上。 秦天钧的脸色微微发白,连续九天高强度催动剑意统御、压缩剑气,即便以他的底蕴,也感到了压力。 他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与空中那柄经过九次压缩的金虹剑联繫在一起。 此刻的金虹剑,已不再是虚影,而是凝练如百丈金色晶体的实质剑体! 它高悬空中,散发著令人神魂颤慄的毁灭波动。 远远望去,不像一把剑,倒像是一轮悬浮的金色太阳。 方越悄无声息地走到林昭身边,望著那金色剑体,低声道:“看出来了吗?” 林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乾涩:“五行灵体……他筑基时铸就的,是五行灵体。” 只有传说中能提供十倍同阶法力、且灵力恢復速度惊人的五行灵体, 才能支撑秦天钧如此不眠不休地操控、压缩剑气! 否则,光是法力消耗就足以拖垮任何筑基修士。 “金系天灵根、九剑灵体、五行灵体、已领悟剑意、出身元婴秦家……” 林昭心里默默列数,感到一阵无言的压力。 普通修士得其一便可称天骄,秦天钧却集齐了五张王牌! 这配置,根本就是奔著宗门真传弟子去的! 不远处,小白公子阎峰也正紧紧盯著秦天钧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脸上露出不甘与渴望:“如果……如果我也有这样的天赋,这样的背景…… 何至於被一个元婴老怪追得如丧家之犬?何须担心无人庇护?” 林昭看著他们这四个人。 秦天钧是独一档的天选之子,方越疑似空间天赋,阎峰能被元婴盯上,想必也有特殊之处,唯独林昭,看起来似乎是最『普通』? “现在应该不甘心的应该是我吧,”林昭暗中吐槽道, 他识海深处的天之林昭虚影,竟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丝嘲讽意味的笑容。 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中央那百丈金色剑体在缓缓自转,吞吐著令天地变色的锋芒。 最终的时刻,即將到来。 又煎熬般的等了一天,小山平台中央,一直闭目与金虹剑意念相连的秦天钧,终於再次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的疲惫已被纯粹的、冰凉的剑意取代。 “传讯,”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让裴岳他们……准备锁定那头妖兽。我会抓住机会一击必杀。” 消息传到灵舟,已经连续十多天没合眼的裴岳精神猛地一振,布满血丝的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 “就是现在!所有人,执行方案!给我把压箱底的灵石都填进去!” 此时的覆江鼉龙,状况確实已经到强弩之末。 长达十几天的围困、消磨,它的气息只剩下全盛时的三分之一。 最要命的是,它赖以生存的主场优势被剥夺了——周围几十里的河水灵力, 早已被“周天星斗镇灵阵”的力量层层渗透、污染,变得滯涩沉重,难以隨心所欲地调动掌控。 大地也被阵法之力封锁,遁地逃生的路被彻底堵死。 虽然到了结丹层次,五行生剋不再那么绝对,它也能施展一些其它属性的法术,但威力却是大打折扣。 想要强行驱散灵力水中的阵法之力? 可以,但那需要消耗妖丹的法力! 三阶的妖丹虽然能不断诞生法力,可也架不住这样无底洞般的消耗。 它的几样强大神通,在这十几天里反反覆覆用了个遍,每次都被阵法和灵舟挡了下来。 神通威力是大,法力消耗也同样恐怖。 更让它焦躁不安的是,冥冥中那股越来越清晰的致命威胁感,就隱藏在周围阵法的某个角落,可它怎么也找不出来! 这种未知的恐惧,迫使它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宝贵的妖力,时刻警惕著可能到来的攻击。 三阶妖兽的智慧,丝毫不亚於修行百年的人类修士,它也在等待著攻击的到来。 转机发生在两天后。 一个几乎被眾人遗忘的身影,在关键时刻出手了——姜婉。 这位入门大典时曾与秦天钧齐名、以绝美容貌和骇人冰系掌控力闻名的天才, 进入宗门后异常低调,几乎听不到她的消息。 而此刻,她位於阵法另一处关键节点,依靠阵法之力,祭出了那柄升阶后的冰玄云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见她素手轻扬,玉尺朝著妖兽所在方向遥遥一点。 “凝。” 剎那间,以鼉龙为中心,方圆五里之內,无论是翻腾的黑水、瀰漫的妖气、还是暴动的灵气, 一切都在瞬间陷入一种绝对的静止! “冻结”——连灵气的流动都被强行中断、凝固! 三阶鼉龙对周边灵气的掌控,硬生生的被切断了那么一下! 虽然它妖丹狂震,下一刻便以强大法力挣破了这“冻结”,重新夺回灵力的掌控权,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对於准备了十几天的宗门弟子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是现在!锁!”裴岳的嘶吼响彻阵法內外。 嗡——! 覆盖百里的“周天星斗镇灵阵” 所有星光骤然向內收缩,阵法力量被催发到极致,化作上万道凝实无比的星光锁链, 从四面八方爆射而出,层层缠绕在刚刚挣脱“冻结”的鼉龙那庞大的身躯上 这一次的枷锁,蕴含了整个大阵积攒多日的力量,坚固无比! 第168章 击杀结丹妖兽 小山平台上,秦天钧眼中精光爆射! “去!” 他並指成剑,朝著十里外那被星光锁链重重捆缚的黑色巨影,狠狠用力一划! 悬在眾人头顶那柄百丈金色巨剑,发出一声响恐怖剑鸣,化作一道仿佛撕裂空间的炽金色流星, 朝著目標悍然而去!速度之快,仿佛无视了十里的距离,眨眼便已抵达妖兽身前! 鼉龙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惊恐的咆哮!它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它不顾一切地燃烧本源,妖丹上裂纹蔓延,同时发动了三道防御神通! 第一道,强行聚拢附近的河水,形成一道厚重无比、符文闪烁的玄黑水幕。 第二道,它那堪比三阶防御法器的龟壳上,纹路尽数亮起,化作一面凝实的黄色巨盾虚影, 第三道,它全身精血燃烧,腾起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灵光。 同时,狂暴的妖力迸发,竟將身上大半锁链崩得寸寸断裂! 但在这匯聚了五百剑修十几天的剑气、还经过秦天钧以剑意反覆压缩, 全力催动的一剑,威力已经超出了普通结丹修士的范畴! 嗤——噗!轰隆!!! 玄黑水幕,接触的瞬间便被蒸发洞穿! 龟壳巨盾虚影,仅仅坚持了一息,便哀鸣著破碎! 血色灵光,如同热刀下的牛油,被一分为二! 炽金色的剑光,以无可阻挡之势,径直贯穿了鼉龙那小山般的躯体! 將它超过一百五十丈的庞大妖身,死死地钉在了破碎的河床与大地之上! “吼——!!!” 贯穿身体的剧痛和剑气在它的体內疯狂肆虐,让鼉龙发出了绝望而无力地哀嚎。 残余的星光锁链再次蜂拥而上,將它牢牢固定。 空中那百丈金色剑体开始缓缓消散,消散的力量化为无数剑气,涌入妖兽的体內, “大局已定” 巨剑消散最终露出了那柄暗金色的三阶法宝“金虹剑”,它光芒黯淡了许多,被灵舟上早有准备的弟子牵引,迅速收回。 直到此时,秦天钧才身形微晃,脸色苍白如纸,被身旁同门扶住。 没有一人上前查看战果,依旧保持著阵法状態,警惕著任何意外—— 面对结丹级的存在,再小心也不为过。 鼉龙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仍未彻底死去,妖兽那顽强的生命力令人心悸。 最终,是三阶灵舟补上了最后一击,彻底湮灭了它的生机。 宗门大考,目標达成。 越阶击杀三阶妖兽,无人阵亡。 当林昭隨著眾人走出阵法,真正近距离面对这头巨兽的尸身时,才直观地感受到“结丹级”的压迫感。哪怕已经死去,那残存的威压和宛若小山的躯体,依然让人心生震撼。 放眼望去,方圆百里,地形几乎被完全改变。河道扭曲改道,大地布满深坑与裂缝。 眾人开始沉默地打扫战场。 庞大的妖兽尸身被牵引,纳入灵舟內一个特製的储物空间。 弟子们分组回收的阵旗阵盘,处理战斗痕跡,恢復法力。 林昭站在一片狼藉的河岸高处,望著脚下改道后汹涌浑浊、充斥著混乱灵力的新河道,久久无言。 虽然河道附近千里范围凡人百姓不知道被什么人救走,无人伤亡。 但他们的房屋、土地、祖辈生活的痕跡,都已在这场修仙者的战斗中,化为乌有。 这片土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残留著狂暴的灵力,不再適合凡人生活。 “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低声自语。 修仙世界赋予了修士强大的力量和漫长的寿命, 但对这没有灵根的凡人而言,这份强大力量的余波,往往就意味著家园尽毁,流离失所。 这其中的得失,难以衡量。 裴岳在凡人王朝时带过兵、处理过战场,习惯性地下来实地查看。 虽然这次是零伤亡,但他还是仔细巡视了一圈。 正巧,他就听到了林昭那声感嘆。 裴岳脚步顿了顿,目光在林昭背影上停留了几秒。 林昭察觉,对他微微頷首,便准备干活—— 他和另外上百个弟子似乎本能的想到一块儿去了,正自发地用法术填平一些深坑,加固崩溃的河岸,试图让这片狼藉的土地稍微“整齐”一点。 这场景让裴岳若有所思。他回去后,立刻把秦天钧、玲瓏仙子等十几个这次行动中的核心人物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我提议,”裴岳开门见山,“花点时间,把这片战场彻底清理一遍。能填的坑填了,该加固的河道加固,最重要的是,儘量驱散、净化掉残留的灵力,尤其是那三阶妖兽的妖力。” 这话一出,不少人眉头就皱起来了。上百里的战场,残留的灵力何其庞杂? 炼气弟子的灵力还好,筑基修士的灵力残留就像埋在地里的无形刀剑,得小心处理。 最麻烦的是那头三阶妖兽的妖力,侵蚀性极强,靠他们这点修为,要清除乾净得费多大劲? 宗门给的时限就一个月,来迴路程还要占去不少,哪来那么多时间? “裴师兄,不是我们不愿,是力有不逮,也怕耽误了归期。”有人委婉提出异议。 裴岳早有准备,他扫视眾人,压低了声音:“诸位想想,这次大考,真的只考『击杀妖兽』就结束吗? 善后,会不会也是考核的一部分?宗门让我们上万精锐出来,闹出这么大动静,难道就为了拿颗三阶妖丹、一堆材料回去? 后续的影响处理、对凡俗地界的『照拂』,会不会也在那些宗门的评价里?”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尤其是对於那些有志於被高阶修士收入门下的人来说,这种细节可能比单纯的战斗力更重要。 意见很快被统一。 上万修士再次行动起来,这次不是战斗,却同样耗费心力。 填坑平地还算简单。 加固河道要麻烦些,需要精准控制力道,既要束住水,又不能改变太多自然流向,不然会影响下游的地区。 最头疼的是战场残留的灵力。 第169章 恢復地貌 炼气弟子的灵力弱,几天內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筑基修士的灵力则凝实得多,一道道灵力如同看不见的锋利刀剑碎片, 需要小心地用相灵力去中和、驱散,或者乾脆用阵法暂时封住,等时间自然消磨—— 这过程,没个几年功夫,痕跡难以消除。 而三阶妖兽的妖力,才是真正的顽疾。 那些渗入泥土、河水的强大妖力,普通法术效果甚微。 之前林昭在秘境中见到的结丹神通千年都没有消失,是因为,秘境太小了,天地力量不够消磨不了, 这里是真正的大世界,天地的力量很强大,但没有人管的话,这些力量需要百年才能被天地风雨消磨掉。 最后没办法,眾人只能再次催动那艘三阶灵舟,以灵舟本身的灵力场进行大范围的净化。 灵舟低空缓缓巡弋,符文全开,洒下柔和却强大的净化灵光,所过之处,那股令人不適的妖力才被强行驱散。 即便如此,裴岳估计,妖力被完全净化也得要十年以上。 一些边角地带实在来不及了,只能布下几个简易的警示和隔离阵法,防止凡人误入。 紧赶慢赶,一个月期限將到时,这片百里战场总算变了模样。 深坑不见了,河道被约束在更坚固的新河床里,虽然土地依然贫瘠, 但表面上已经看不到那种大战后的感觉。 眾人登上灵舟准备返航。 林昭站在船舷边,最后望了一眼下方那片正在缓慢“癒合”的土地。 看著那些新筑起的河堤,他忽然想起了家乡——云霞山脉。 云霞域面积不小,但环境恶劣。灵气狂暴,妖兽易怒。 山脉中凡人聚居地稀少,只有在北边有一个大云王朝,时刻还要提防妖兽侵袭。 以前林昭只觉得是地理环境特殊,天生如此。 可现在,亲眼见过结丹级对地貌和环境的破坏后,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云霞山脉的环境,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天生的? 他回想起青枫坊市外不远处,那道延绵几十里、终年刮著罡风的“风灵峡谷”。 坊间中的传闻,那是很久以前两位元婴大能交手后,留下的痕跡。 再想到云霞山脉特產的那种能刺激妖兽狂暴的黑煞石…… 还有山脉地下存在的,黑煞矿脉…… 年年不断的兽潮…… 种种线索,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难道……整个云霞山脉环境恶劣的根源,是某场元婴层次战斗留下的『后遗症』? 黑煞石矿脉,就是那场大战的代价?” 林昭被自己的联想惊了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生活在云霞山脉的修士和凡人,世代其实都活在某种的战爭影响里面 灵舟启动后,破开了云层。 下方的山河大地迅速的变小。 林昭收回目光,心中却留下了这个接近了真相的猜想。 修仙界,似乎比他想像的更加复杂残酷。 灵舟载著上万弟子,化作天边一道流光,彻底消失后。 下方的百里战场上空。 空中再次泛起涟漪。 明镜真人的身影悄然浮现,隨后,另外四位金丹真人,以及上百位筑基教习,也陆续现身。 他们凌空而立,俯瞰著下方已被弟子们初步整理过的土地。 空气中仍残留著淡淡的妖力余烬和驳杂的灵力波动,但整体的环境破坏感已经大大减轻了。 一位教习上前请示:“真人,此次大考评分,尤其是这最后的处理,该如何评定?” 明镜真人目光扫过那些新筑的河堤、填平的坑洞、以及边缘处的那些隔离警示阵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所有参与弟子,最终考核总积分,上浮一成。” 此言一出,周围教习们脸上都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按照宗门惯例,这种“善后”环节的加分,上限就是一成。 明镜真人直接给到顶,显然对弟子们进行清理战场的举动,相当满意。 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云海沧溟宗作为云洲实际上的统治者与维护者,对辖境內的亿兆凡人,本就负有庇护之责。 之前那些被提前“消失”的沿岸村民,正是正是宗门执事堂出手转移保护的。 弟子们能意识到这一点並付诸行动,这份“懂事”,对宗门来说比击杀妖兽更重要些。 对统治著整个云洲,百万里疆域,一百三十八域的宗门来说, 区区三阶妖兽,才值多少灵石, 连几位结丹真人的出场费都不够。 “剩下的,我们来吧。”明镜真人不再多言,向前踏出一步。 五位金丹真人举手投足间。 剎那间,方圆百里天地灵气被他们掌控 一位真人袖袍轻拂,下方那些弟子们布下的简易阵法,便无声湮灭。 阵法中封存的三阶妖力,迅速消融、然后被净化—— 这个过程若让弟子们来做,恐怕要耗费数年苦功,且危险重重。 对於地形的修整,更是轻鬆愜意。 一位真人只是目光所及之处,几处弟子们因力竭未能填平的巨大裂缝和深坑,两侧的泥土岩石便如同活了过来,自动填平、压实,看不出半点修补痕跡。 改道后依旧有些汹涌不驯的河道,被无形之力轻轻“抚平”,水流变得温顺。 另一位真人並指如笔,凌空勾勒,指尖灵光点点飞出,落在村庄的遗址上。 只见灵光落地即长,化为一道道清晰的光线,勾勒出房屋、道路、水渠的轮廓。 紧接著,泥土、木材、石块仿佛被无形的巧手操控,沿著光线的轨跡飞速“生长”、“堆砌”!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一片片比原先更大、更整齐坚固、布局更合理的崭新村落,便已拔地而起, 甚至还多了数倍规划好的良田沃土。 最让人惊嘆的是最后一步。一位始终沉默的女真人轻轻抬手,道道蕴含著勃勃生机的翠绿灵光如同细雨般洒落。 那些被大战摧残、生机几乎断绝的焦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灰,重新泛起土壤的深色,甚至有粮田的嫩芽破土而出,很快就长大成熟。 整个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润物无声、却又改天换地的磅礴伟力。 五位真人配合默契,举手投足间,道韵天成。上百位筑基教习则分散四方,负责处理更细微的环境。 第170章 领悟剑意 不过一天时间。 这片昨天还满目疮痍的战场,已然彻底焕然一新。 河道规整,土地肥沃,无数新村落静静矗立,蔓延著雨后泥土与植物的清新气息。 甚至因为几位真人调和地脉、梳理灵机,此地的整体环境比遭劫前更胜数筹,灵气都温和了几分。 “明天,便让执事堂將村民送回吧。” 明镜真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语气平静。 隨即,一眾宗门高层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修仙界残酷,高阶修士的爭斗动輒移山倒海,山河变色。 但在这方被云海沧溟宗统治的云洲,那些真正执掌权柄与力量的存在,並未完全忘记对土地上凡人那份责任。 灵舟载著眾人返航,一路无话。 当熟悉的宗门群山轮廓出现时,灵舟前方虚空忽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一道直径上千丈的云门缓缓成型。 灵舟没有丝毫阻滯,径直驶入那片白色光芒之中。 穿过云门的瞬间,眾人只觉周身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膜,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灵舟出现在一处极为辽阔、地面铭刻著复杂阵纹的金色广场上。 广场边缘,可见身著特定製式法袍、气息精悍的修士在巡视——那是巡察堂的筑基修士。 巡察堂负责的是宗门数万里的阵法安全,此地显然是宗门大阵某个核心传送区域, 虽然宗门阵法能自动识別灵舟和人员,但仍需巡察堂弟子值守,以应对突发状况,这是宗门的规矩。 弟子们鱼贯走下灵舟,那艘三百丈的庞然大物在裴岳操控下迅速缩小,化作模型被收起。 紧接著,又是一次熟悉的集体传送,光影变幻, 眾人已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云海仙城。 明镜真人已在此等候。眾人將灵舟、阵法、法宝交还。 没有多余的训话,交接完毕,意味著这场大考,正式落幕。 几乎同时,所有弟子的身份令牌传来信息。 林昭神识沉入,看到自己的信息栏更新了:大考积分加了两千。 加上第四年积累的,总积分一下子跳到了四千多! 离兑换那筑基丹已经不远了。 但林昭心里清楚,筑基丹只是开始,还需要契合的筑基灵物,那又是一大笔积分。 这次大考,表现最普通的弟子,也拿到了一千积分。 而裴岳、秦天钧、玲瓏仙子等核心人物,获得了四千多积分! 显然,五千积分就是大考个人奖励的上限。这差距,也体现了眾人的贡献。 眾人散去,各自返回別院。 接下来整整一年,问道殿再无任何课程和活动,时间交由弟子自己支配。 静室之內,林昭盘膝而坐,並未立刻修炼。 回顾整个大考,其实没有太多惊险—— 依靠宗门提供的三阶灵舟、大阵、法宝,集合万人之力,按部就班地“磨死”了一头三阶妖兽。 对大多数弟子而言,最大的收穫就是亲眼见识了“结丹级”存在的力量,以及参与了一场如此规模的作战。 但对他林昭而言,却有一份截然不同、更为珍贵的收穫。 他亲眼目睹、並且亲身参与了那匯聚五百剑修之力、由秦天钧剑意统御的惊天一剑。 那种浩瀚、斩灭一切的力量,深深印刻在他的心中。 他成为剑修已久,剑气运用早已纯熟,可“剑意”却始终对他紧闭。 直到此刻,亲身感受过那一剑中蕴含的“剑意”,他才恍然惊觉—— 自己並非没有接触过剑意,而是早就触摸到了它的边缘。 心念一动,丹田內四枚宝珠跃然而出,悬浮身前。 灵力奔涌,化为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遵循著某种內在的结构,飞速组合、构建—— 嗡! 一座通体由流转符文构成的四色剑塔虚影,將他笼罩其中。塔分四面,分別对应地、火、水、风, 塔檐如剑,斜指虚空,自有一股巍然不动、镇压一切的韵味。 这正是他独创的防御形態——四元剑塔。 他这剑塔,取的“至刚至强、万邪不侵”的剑道理念。 但此刻,在亲身感受过秦天钧那剑意之后,他以全新的视角“內视”这座由自己构筑的剑塔。 塔身流转的每一枚符文,都仿佛是一个微小的意志节点;符文之间勾连的灵光,构成了一个稳定而强大的无形力场。 这个力场,排斥外邪,稳固心神,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扭曲、削弱外来的攻击…… 这,不正是剑意所具备的一些特性吗? 难怪!难怪当初在那秘境,面对那魔道结丹修士的夺舍,他以神魂之力模擬构筑出这“四元剑塔”, 能硬生生將对方的神魂磨灭!那力量,其核心正是这源自他自身意志、与剑道理念结合的防御剑意雏形! 此刻,在这剑塔力场笼罩下,林昭感到自己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凝聚。 对於“剑”与“意”的思考,如泉水般自然涌出。 “剑是什么?” “最初,世上本无剑。剑,是人以智慧与需求,锻造出来的工具,是肢体的延伸,是意志的载体。” “意,是人的意志、思想、信念、勇气,是渴望改变现状、突破束缚的內在力量。” “那么剑意……”林昭眼中灵光越来越盛,“便是人以手中之剑,贯彻自身意志,进而影响、甚至改变外界规则的体现! 是人道之力,对天地自然之『法』的一种挑战与驾驭!” “结丹修士的金丹法域,代表的是对一片天地灵气的绝对掌控,是『天』之力的体现。 而剑意,源於『人』心,是以『人』之意志,驾驭甚至逆伐『天』之规则! 这才是剑修能够跨境而战的根本原因—— 因为他们使用的,不止是剑气和法力,更是属於『人』的意志锋芒!” 感悟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林昭屏息凝神,將这份刚刚明晰的“领悟”与自身神识、法力缓缓融合。 他並指如剑,以指尖凝聚出一道寻常的灵力。 但这一次,这道灵力在离体的瞬间,便被注入了一丝全新的“东西”—— 那是他刚刚凝聚的剑意、关於“以人御剑、以剑显意”的意志。 第171章 冲关云塔 嗤—— 一道看似普通、却让林昭自己神识都感到刺痛的剑气, 从他指尖迸发,无声地穿透静室的防护光罩,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极其细微、却深不见底的小孔。 林昭收回手指,仔细感知。。 这道剑气,不仅仅是灵力与锋芒特徵的结合。它其中蕴含著一丝微弱的的“意志”,让它对神识都有了一定的杀伤力。 而且,在“剑意”的加持下,这道剑气的穿透力与破坏性,比之前提升了近五成! “这只是开始……”林昭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神却亮得惊人。 当他对剑意掌控愈发纯熟,当他的意志隨著修为与阅歷不断磨礪、壮大,同样的法力,所能爆发出的战力,將不可同日而语。 这才是他此次大考,真正的收穫。 筑基之前,他打开了剑意之门, 识海深处,那尊淡漠的“天之林昭”虚影骤然睁眼。祂周身流转著灵光,令整个神识雾海为之震颤。 与此同时,新生的剑意如一道坚韧火种,在雾海中跳动,那是属於“人”的意志、决心与锋芒。 一者如天,淡漠无情。 一者如人,寧折不弯。 在这无声的对峙中,林昭终於领悟:浩瀚却危险的“天之林昭”,要以坚韧的“人之剑意”来驾驭。 这是以他的意志,执掌自身天赋神通的开始。 剑意初生,带来的变化不止实力提升。林昭能感觉到,自己精气神三关的转变变得异常顺畅,那股剑意,將三者隱隱贯通。 筑基的大门,在他眼中已经是触手可及。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想要上品道基,还是缺少兑换筑基丹和灵物的积分。 他这一闭关,不知不觉就是两个月。 身份令牌里一堆的传讯,大部分都是徐川发来的,显然是有事。 林昭没急著回復,好好休息了两天,领悟了剑意后,他整个人轻鬆了不少 徐川也正好风风火火地找上门来。 “你可算出来了!”徐川一脸兴奋,“宗门又开了个新建筑——云塔!” 据徐川说,这云塔位於云海仙城內,是宗门用特殊手段构建的试炼之地。 塔內能幻化出宗门歷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弟子虚影作为对手,供人闯关挑战。 一共十层,每闯过一层有一次积分奖励,而且是巨额积分! “第一层,一千!第二层,三千!第三层,一万!第四层……五万!” 十层就代表著有十次机会获得得积分的机会。 徐川比划著名手指,眼睛放光,“这摆明了就是给咱们这些准备筑基的人送福利啊!” 林昭一听,原本淡然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他正缺积分呢!现在手头四千多,不说那遥不可及的第四层五万积分, 只要能闯过第三层,拿到一万积分,就足够他把筑基丹和筑基灵物一併拿下,立刻就能筑基! “快,带我去看看!具体什么规则?”林昭当即起身。 徐川乐了:“哟,刚才谁说不急的?变脸真快!” 两人笑闹著,通过青纹玉树传送,再次来到云海仙城。 仙城广场边缘,果然多了一座巍峨的建筑。云塔高耸入云,塔身流转著淡淡的银色符文。 塔外,一面巨大的光幕悬浮著,显示著闯关的排行榜。 林昭扫了一眼,心头微凛。 通过第三层的名单,密密麻麻,已有一百多人——这绝大部分是早已筑基的天骄。 而通过第四层的名单,孤零零只有一个名字:秦天钧。 “第四层开始,是筑基期的,难得很。” 徐川在旁边解释道,“每一层挑战,限时一刻钟,必须彻底击杀对手才算通过。超时或落败,直接传送出来。” 林昭点点头,看来这云塔的难度不低啊。 三个月时间,上百筑基修士,只有秦天钧一人闯过第四层。 不过,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剑意初成,正需要实战磨礪!这云塔,来得正好。 他不再犹豫,凭弟子令牌申请进入云塔。 踏入塔內的瞬间,空间骤然变幻。从外面看,云塔不过百丈,但內部空间却大得超乎想像! 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青翠草原,甚至能闻到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抬头是湛蓝的天空, “好真实的幻境……”林昭蹲下,隨手摺下一株淡紫色的小花。 但就在他指尖离开的瞬间,花化作一缕云气,这云塔的手段,堪称神妙。 要知道,云塔內不是只有林昭在,至少有上百人在里面闯关。 显然,云塔使用了空间扩展法术,能同时容纳大量弟子的挑战。 “第一层,开始。”一个漠然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前方百丈外,云气匯聚,凝成一道人影。 来人面容模糊,但身形、衣著、法器,散发出的炼气七层灵力波动,都无比真实。 战斗开始。这第一层的对手,剑法颇为精熟,根基扎实,但比起林昭如今炼气十二层的修为,確实不够看。他以一道剑气,一击破了对手的躯体。 “通过。积分+1000。”声音再次响起,林昭被传送到另一片场景中。 第二层对手,炼气十层。这一次,对手明显强了许多,法术与剑诀配合嫻熟,攻防有度,灵力质量也更高。林昭稍稍认真,以剑意加持剑气攻击,稳稳拿下。 但获胜后,林昭眉头却微微皱起。“这实力……很强啊。” 他暗自评估,若是加入宗门前的自己,面对这第二层的对手,胜负恐怕只在五五之间。 “难道这云塔幻化出的,都是宗门歷史上的天骄弟子虚影?” 一个猜想浮现,“宗门立派七万年,十年一招,万人一届…… 加起来那就是七千万的弟子!这其中,会诞生多少惊才绝艷之辈? 他们的战斗数据……难道都被这云塔记录了?” 想到这个可能,林昭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也太恐怖了。 没时间细想,第三层挑战开始。 这次的身影,修为达到了炼气十二层!而且还是一名剑修,对方流淌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显然具备某种灵体! 战斗一开始,林昭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对手的战斗经验似乎无比丰富,长剑挥动间无数的剑气发出。 第172章 准备筑基 最让林昭憋闷的是,他新悟的剑意,在对手强大的攻击下,难以有效使用! 他就像个刚拿到神兵的孩童,空有宝刃,却发挥不了真正的威力。 场面完全是一边倒的压制。哪怕林昭施展出四元剑龙也被对面强大的攻击正面打穿崩溃。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到了。 林昭眼前一花,已被传送出云塔。“第三层挑战,失败。” 林昭站在原地,脑海中还在回放著刚才那场战斗。 剑意不是明悟了就能运用好。 它需要千锤百炼,將那份“力量”彻底融入每一次攻击、每一道剑气中。 “看来,获得积分的路,没那么好走。” 他低声自语,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尘土,“不过……这云塔,正好作为剑意的磨刀石。” 徐川看林昭出来,凑过来安慰道:“別泄气,这云塔挑的『一万弟子』幻影,那可是宗门从七千万弟子里筛出来的精英! 现在能筑基的,在咱们这届是天骄,可跟宗门七万年的前辈比……也就『一般般』了。 那些后来成了结丹、元婴的老祖宗,都在最上面几层蹲著呢,不然第四层怎么就就秦天钧一个通关?” 林昭听完,也只能苦笑:“行,就当是找陪练了。” 接下来两个月,他每天挑战一次。 对手强度不定,强的瞬间就把他打出去,弱的也能跟他耗到时间结束。 不过实战淬炼下,他的剑意使用熟练了起来,剑气的威力直接翻了一倍。 通过第一第二层云塔,加上之前的四千,总积分到了七千多, 兑换筑基丹是够了,可筑基灵物还差一截。 修为到了炼气十二层,实力很难再有质变。 难道再等一年? 林昭一咬牙,决定升级装备! 他用了五千积分,换了一柄一阶极品的青莲剑。 此剑通体如一泓青碧秋水,剑格处成莲花模样, 最妙的是附带的剑鞘——是由七十二片温润如玉的青莲叶组成,自带一套温养法阵。 长期使用,青莲剑身与青莲叶都能隨主人修为缓慢成长,未来可以晋升为二阶法器。 叶片单独催动,攻击力虽弱,却灵动非凡。 “正好!”林昭拿到剑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他之前一直用四元宝珠当能量核心,早就有些吃力。 此刻心念一转,全新的构思浮现:以青莲剑为核心,莲叶为辅,重构战斗体系! 只见他手掐剑诀,青莲剑鞘自然张开,长剑清鸣飞出。 七十二片莲叶同时亮起,凌空飞旋,最后化作三对流光溢彩的青色剑翼, 一对覆盖在身上化为轻甲,一对后背提供速度,一对离体飞出,可攻可扰! 这正是他根据“四元剑翼”形態改造的——青莲剑翼!以极品法器青莲剑为核心,结构更稳,灵力传导更高效。 这就是自己创造法术的好处了,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手上的法器,灵活多变,隨时进行调整。 同时,他將体內七成法力释放法术,虚空化符,符文重组。一条鳞甲森然、通体如银白神兵的四元剑龙昂首成型,长达十五丈,纯粹为攻坚而生,剑意凛然。 另一边,四枚宝珠光芒大放,化为庞大的四元应龙虚影,展开宽大的灵力光翼,能笼罩数里范围,掀起法术风暴控场。 四元应龙在空中法术控场,四元剑龙正面强攻,林昭青莲剑翼加身灵活机动,剑意加持青莲剑必杀一击。 三大形態,首次同时显现!彼此气机隱隱呼应, 法术灵力恢復,正面攻坚牵制,剑意加持攻击,构成了一个立体的战斗体系。 “三位一体……这下在炼气修士里面,应该难逢对手了吧?”林昭如今在放鬆状態下,难免有些志得意满。 徐川找来时,就见他望著云塔傻笑。 “你乐啥呢?” “走,看我给你表演个『温酒斩云修』!”林昭信心满满,当场传送进塔。 然后,三息不到,他就被一道快到极致的雷光“送”了出来。 徐川:“……酒还没温呢。” 林昭乾咳一声:“咳咳,意外,对手是个玩雷的妖孽……”太丟人了,三位一体压根没展开就被秒了。 他收起了浮躁,之后每天只挑战一次,心態沉稳下来。 实战证明,“三位一体”確实强横,面对大部分炼气十二层的幻影都能占据上风。 但问题在於——击败容易,一刻钟內彻底“击杀”极难。 那些天骄保命、遁逃、拖延的手段层出不穷。 直到第七天,他才匹配到一个主修防御、速度偏慢的对手。 一进场,林昭毫无保留。 应龙法术领域瞬间张开,干扰视线、迟缓动作。 银白剑龙咆哮突进,与对手的法器硬撼,逼得其全力招架 林昭本人则身著青莲剑翼,如同鬼魅般在领域內高速穿梭,寻找破绽。 终於,在对手被剑龙一记剑气风暴,震得身形微滯的剎那, 林昭眼中精光爆闪!背后两片攻击的青色剑翼合而为一,与他手中那柄青莲剑融为一体,剑身离体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碧流光, 强大的剑意加持下,青莲剑直刺对手那一闪即逝的“弱点”! 嗤——! 一声轻响,幻影溃散。 “第三层,通过。积分+10000。” 林昭长舒一口气,看著令牌上总积分跳到了一万二, 排名显示他是第173位通过此层的弟子。只算尚未筑基的炼气弟子,他排在第34位。 足够了。 他毫不犹豫地兑换了筑基丹和筑基灵物。 手握两样关乎道途的关键之物, 筑基,他来了。 林昭回到房间静室,通过宗门弟子令牌提交了筑基申请。 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 院外一株高大的三阶青纹玉树微微一亮,树干上的灵纹如同活过来般流转,道道柔和的青色光脉延伸而出,与院中那株二阶玉树连接在一起。 紧接著,一层温润而坚韧的青色光罩,將林昭所在的整个房间彻底笼罩,光罩与整个別院区域的阵法连为一体。 结丹以下,无法干扰。 与此同时,房间內的灵气浓度开始飆升,提升了五倍有余! 第173章 上品筑基 林昭盘坐在房间的中央,將兑换来的筑基灵物,按照特定方位摆放於附近。 他开始闭目凝神,调整呼吸,將身心状態臻至圆满。 三天后,筑基正式开始。 他不再压制,开始疯狂的吸纳房间內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以及那筑基灵物的力量。 海量灵力匯聚于丹田气海,以之前的液態灵力为核心,向著液態法力转化。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天,液態灵力的规模膨胀了数倍,如同一个小小的灵力湖泊, 时机已至。 林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丹纹天成、散发著诱人清香的筑基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温热磅礴却又带著奇异力量,冲入丹田,与那液態灵元湖泊轰然相撞!然后点燃灵力。 第一步:法力纯化。寻常修士服用筑基丹,法力首先会点燃、驱除法力中的丹毒与杂质。但林昭重修后的法力一直是依靠灵气自然修炼而来,没有服用丹药,纯净无比。这筑基的药力,几乎毫无损耗, 第二步:神识掌控。点燃的灵力需要强大神识来引导。林昭那早已突破神关的强悍神识,此刻展现出恐怖的控制力。心念微动將躁动的庞大灵力牢牢束缚,並开始精气神的运转和调和。 第三步:气血共鸣,灵体觉醒。对於普通修士,脆弱的肉身是筑基时最先需要强化的关卡。但对林昭这等根基扎实天骄而言,身体强度足够, 此刻才是关键时刻!被点燃的法力流遍全身每一处角落,与他体內的五岳灵体雏形產生共鸣。 法力流转所过,五臟六腑仿佛有低沉的山岳轰鸣之音隱隱传出,最终所有力量又流回丹田。 最后关键的一步:筑道基! 林昭摒弃所有杂念,以神识为引,以法力为骨,气血生命本源为材,开始调和精气神三者。 丹田中央的液態灵元开始剧烈旋转、凝聚, 以五行筑基灵物为核心能量,筑基丹为辅助的情况下, 一座巍然、古朴、仿佛拥有实质般的道台,开始构筑。 时间一点点流逝,道台越来越清晰,细节越来越丰富。 最终,当最后一道纹路勾勒完成时—— 嗡! 一声只有林昭自己能听到的、仿佛来自生命本源的清鸣响起。 丹田气海之上,一方通体宛若青玉雕琢、形似莲台的实质道基铸成! 道基之上,有淡淡的山岳纹路,五行光华流转 这正是上品道基的標誌——可根据修士情况改成更契合自身的形態,远非下品虚幻的道基、中品普通道基可比。 道基筑成的剎那,与全身產生共鸣。 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自道基中反馈而出,席捲林昭全身每一个细胞。 他的生命形態,开始了本质的跃迁! 与此同时,那早已共鸣到极致的五岳灵体雏形,在这股力量的浇灌下,终於彻底成型!五臟六腑仿佛化作了五座微缩的巍峨山峦。 林昭心念微动,灵体自发运转,不仅能轻易统御土行灵力,更因五岳镇守五方,隱隱牵引其余四行灵力,形成了初步的小五行循环!虽然不及真正的五行灵体,但已远超普通灵体。 整个升华与灵体成型的过程,又持续了十天。 期间,筑基丹提供著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持与保护,確保生命跃迁万无一失。 林昭缓缓睁开了双眼。 世界,不一样了。 神识扫出,范围与清晰度暴增数倍,堪比筑基中期巔峰,只差一丝就能达到筑基后期, 房间阵法纹理、灵气的流动都歷歷在目。 体內法力质量与总量皆非炼气期可比。 稍一感应寿元,生机磅礴如潮,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的四甲子,达到了约两百八十岁,离筑基期三百岁的理论极限已然不远! 轻轻握拳,空气发出轻微的爆鸣。 心念再动,五臟隱隱发光,周身土黄色灵光一闪,一股能牵引周遭五行灵气的力场自然流露。 “成了。”平静的声音下,是难以言喻的激盪。 就在他气息彻底稳固的瞬间,三阶灵树的阵法力量消散, 静室內积累的灵力再也无法抑制,冲天而起,在別院上空形成一片灵力霞云,久久不散。 同时,一股属於筑基修士的灵压,伴隨著蓬勃的生命气机,缓缓瀰漫开来。 “苦修十八载,今天……终於筑基。”密室中,传来一声压抑许久的畅快长笑。 林昭,十岁引气入体,十五岁炼气四层,十六岁末炼气五层,十八岁炼气六层参与猎妖,十九岁创天人剑道突破七层,二十岁炼气八层,二十二岁来到天云坊市炼气九层,二十三岁入宗门,歷经宗门五年打磨,终於在二十八岁这年,筑基成功! 回想这一路,坊市绘符,荒野猎妖,创造剑道,秘境爭锋,问道苦修,合力屠妖……点点滴滴,皆化为此刻上品道基的助力。 他又闭关了几天日,彻底熟悉暴涨的力量,体悟筑基后的种种玄妙。 五岳灵体完全成型后,自然孕育了一道天赋法术——五岳挪移术。 只要脚踏实地,心念一动,便能借大地之力瞬间挪移到五里之外。 若以五岳引动五行灵气,能实现十里级別的远距离挪移。 而上品青莲道基同样赋予了一道天赋法术——青莲之力。这是一道特殊能量,能够加持於自身法术或是法器上,提升其威力。 他將两者结合,五岳灵体引动五行,再以青莲之力加持。最远能挪移到二十里的距离, 这个距离,已经远超筑基修士的神识范围了。 普通结丹初期修士的神识也不一定能探查到他 而且这种挪移基於五岳演化五行,寻常的禁錮阵法或封锁法术,很难克制。 “保命天赋神通,多多益善。”林昭对此极其满意。 至此,他的筑基过程歷时一月。 普通修士筑基,需要百日。 林昭要不是为了铸就上品道基和灵体, 以他的根基与准备,几天就可以完成筑基。 推开房间,阳光洒落。 林昭深吸一口外界清新的空气,眼眸,比以往更加沉静。 筑基,只是起点。前方,他离成仙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第174章 传承四阶元婴功法 出关后,林昭看了眼身份令牌,里面塞满了徐川的留言,大意是: 哥几个別惦记,我也要闭关冲筑基了,过程可能有点长,勿扰! 林昭会心一笑。他们这小圈子里,燕赤恆、方越早就筑基了,现在加上自己,就剩徐川还在炼气期蹦躂。 看来那小子是真有压力了。 他没去打扰,先办了正事。 身份令牌更新,从纯白色外门弟子化为更显深邃的蓝色內门弟子令牌, 標誌著正式踏入筑基期,权限提升。 隨后,他便依规矩,准备拜见何教习,领取筑基后的主修功法。 之前炼气期修炼的都是打基础的一阶功法,现在才是挑选核心功法的时候。 三天后,林昭再次来到何教习清幽的別院。 何教习早已在等候,见林昭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微微一凝,便露出由衷的笑容: “恭喜,林昭师弟。上品道基,五岳灵体…… 即便在这一届的天骄弟子中,你也足以进入前百之列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昭连忙谦逊几句。 何师兄摆摆手,语气认真:“我不是虚言。目前已经筑基的这些人里,真正铸就上品道基的,还不到三分之一。 你是第89位成就上品道基的。而能將上品道基与灵体在筑基时一併铸成的,更是只有53人。 有些同门为了追求完美,甚至主动中断筑基过程,下次再来。筑基这关,你已经胜过许多人了。” 林昭闻言,心中也是微震。他原以为那些早早筑基的天骄,个个都是上品道基打底,没想到上品筑基者竟然是这般稀少。 何师兄面色一正:“閒话不多说,谈正事。筑基之后,未来五年的问道殿课程,你们和炼气期弟子將分开。 每月仅有一门大课,內容適合筑基期,但不强制参与,全凭自觉。 宗门对筑基弟子的管束会宽鬆很多,更多是靠自我规划。” 他顿了顿,进入最关键的部分:“作为新晋筑基弟子,你可免费在宗门传承中挑选一门功法。 这是筑基最大的福利没有之一, 下品道基,可选二阶筑基级功法,中品道基,可选一门三阶结丹级功法。” 说到这里,何师兄看向林昭:“至於上品道基可挑选一门四阶元婴级的功法!” 饶是林昭有所准备,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滯。 四阶元婴功法!这在外面是足以让各大宗门掀起血战、打破头的至高传承! 宗门竟然就这样开放给筑基弟子挑选?这手笔…… “觉得宗门太大方?” 何师兄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笑了笑,“首先,给你的只是筑基篇,后续结丹、元婴部分,需要你达到相应境界、才能获得。 其次,四阶功法玄奥无比,对根基、体质、乃至悟性要求苛刻至极。 下品、中品道基的弟子,就算给了他们也根本练不了,强行修炼只会是走火入魔。 唯有你们这样铸就上品道基的,才有修炼的资格。”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林昭的蓝色令牌顿时亮起: “准备一下,令牌会引导你进入问道殿。仔细挑选,慎重,这关係到你未来的道途。” 林昭郑重点头,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激发令牌。 光影转换,他已置身於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殿堂之中。 这里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悬浮著无数或明亮、或黯淡、顏色形態各异的光团,每一个光团都代表著一部传承,散发著古老的气息。 数量之多,宛如恆河沙数,根本望不到边际! “这就是宗门真正的传承宝库吗……”林昭心神震撼。 他心念刚动,前方自动出现一百个格外明亮的璀璨光团,缓缓围绕他旋转。 显然,这是问道殿的依据他的特质,筛选出最適合他的功法。 林昭深吸一口气,將神识探向最近的一个光团。 信息涌入脑海:功法名称、核心理念、修炼要求、潜在威力、甚至部分前辈修习后的点评……浩 他一个个看了下去,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四阶功法,无一不是直指元婴大道的玄妙法门,威力惊人,前景广阔。 但相应的,修炼条件也苛刻到令人咋舌。 有的要求特定的罕见灵体,有的需要辅助以极其珍贵的天地奇物, 有的对天赋有特別要求,有的则必须配合某种秘术…… 林昭发现自己虽有上品道基和五岳灵体,但在这一百门顶尖功法中,能勉强符合修炼门槛的, 竟然不到十门!其余九十多门,他连入门资格都没有。 “难怪何教习会说,给了也练不了……”林昭苦笑。 四阶功法,不是你想练就能练的。 剩下的数门选项中,他反覆比较,最终,目光锁定在一部名为《五灵归墟真诀》的功法上。 这功法一共有十层,一到三层筑基,四到六层结丹,七到九层元婴, 第十层化神,只有设计想法,没有具体的修炼过程。需要自己创造。 其核心理念霸道又玄奇:“纳五行,归墟烬,炼天地为炉,化己身为界。” 它不走寻常路,引纳掌控五行灵气,于丹田內构筑一座“归墟熔炉”! 以此炉淬炼一切能量,最终目標,是將修炼者自身,化为一个可不断成长的“归墟法界”,目標直指最高的化神境界! 这功法威力潜力极高,但根本矛盾在於:人体天生脆弱,如何能同时承受五种灵气的衝突,以及功法那湮灭万物的特性? 因此,它对修炼者的要求:需要极致强悍的肉身承载衝突, 恐怖绝伦的神识掌控调和五行,驾驭归墟。 “肉身,我有五岳灵体镇压五行,神识,我天生神识强大,又初悟剑意,掌控力远超同阶……这两点,我恰好都具备!” 林昭眼中光芒越来越盛。这功法简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若能练成,他的道途將不可限量! “就是它了!”林昭不再犹豫,发出了確定的信息。 光团绽放出无尽光芒,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剎那间,海量玄奥无比的经文、观想图、行功路线,如同烙印般深深鐫刻在他的神魂深处。 第175章 五灵归墟真诀 同时,一道无法形容其材质、似虚似实的石碑虚影,也悄然浮现在这些传承信息之上,散发出永恆的道韵。 林昭立刻明悟,这是宗门的问道碑禁制。 功法传承已授予他,但受禁制所限,他无法以任何形式,將功法的具体內容泄露给外人,只能他修炼。 感受著神魂中的传承,林昭缓缓退出问道殿核心区域。 林昭从问道殿出来,回到何教习的別院。 何教习问起他的选择,虽然详细內容受禁制所限没法说,但简单的介绍还是没问题的。 林昭一说出“《五灵归墟真诀》”, 何教习脸色就微微一变,迅速通过自己的权限调阅了相关记录。 看完后,他盯著林昭,半晌才道:“你还真敢选……这门功法,不仅入门难如登天,修炼过程中极其容易走火入魔,稍有不慎便是修为尽毁的下场。” 他见林昭神色平静,知道这小子心里有谱,便不再多说, 直接点出最致命的问题:“筑基阶段需要强大的体魄,结丹阶段需要强大神识掌控, 最重要的是,根据记载,以此功法结婴的七位元婴真君,没有一人活到寿终正寢。 全都在元婴期后,因神魂寂灭而身死道消。” 林昭点了点头,显然早就知道:“我明白。实在练不下去,或者感觉到不对,我练到第六层结丹巔峰停下就是。 反正宗门有天一真水,大不了废功重头再来。一门能直指化神的功法,哪怕只是体验部分过程,感悟也弥足珍贵。” 他顿了顿,心里还有个没说出口的想法。 那所谓的“寂灭”应该是是针对神魂层面的,而他神魂深处可还蹲著个“天之林昭”呢…… 真要出事,最先扛雷的恐怕是这位“天道化身”。 颇有点“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微妙感。 识海深处,那淡漠的“天之林昭”虚影似乎感应到这念头, 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祂与林昭本是一体,林昭的心思就是他的,这算盘打得是真响。 林昭发现他自从领悟剑意后,心性也活跃了不少。 何教习看他主意已定,功法也选完了无法更改,只能嘆口气:“罢了,路是自己选的。跟我来。” 再次启动传送,林昭心里感慨:背靠大宗门就是方便,去哪都像串门。 当然他也清楚,这便捷全靠遍布宗门的三阶青纹玉树构建的传送网络支撑,真正能进行瞬移,那是元婴真君的手段。 传送光芒散去,眼前的景象让林昭呼吸一窒。 这是一处秘境,但状態极其诡异。整个空间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他们立足的这一半,勉强还算“完好”,但灵气狂暴混乱到了极点。 五行灵气並非温和交融,而是如同沸腾的油锅,彼此衝撞、湮灭、再生,形成混乱的灵力旋涡,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將要朽灭的气息。 而另一半秘境,则处於一种恐怖的半毁灭状態。 大地碎裂成无数悬浮的岩块,裂缝中喷涌著灰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气息。 空间本身布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偶尔能看到裂痕深处仿佛世界之外的虚无。 而这一切都被一股难以想像的大神通强行封印、凝固在了毁灭发生的那一瞬间。 “这是一位修炼《五灵归墟真诀》至元婴巔峰的真君,在彻底『寂灭』前,强行封印、改造的一处秘境。” 何教习的声音带著敬意与沉重,“这里五行崩坏又凝聚,湮灭与创生並存,是修炼那门功法最理想地方。 你只有一个月时间。若是无法入门,凝聚『归墟熔炉』,就放弃吧。届时,我想办法替你申请改换其它的功法。” 说完,他拍了拍林昭的肩膀,身影消失在了传送光芒中。 留下林昭独自面对这片疯狂的天地。 他立刻寻了一处相对稳定的巨岩,盘膝坐下,开始按照功法尝试。 然而,这里的五行灵气狂暴,强行吸纳一丝入体,都像在身体中点燃了炸药,痛得他浑身颤抖。 更別提在丹田內构筑那个模擬归墟之意的“熔炉”了。 十天,转眼即逝。 林昭脸色苍白地睁开眼,苦笑一声:“果然我就是个普通修士,不开掛,看来是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空茫,低声自语: “深蓝,加点…… 不对走错了,再来, 天人合一降临。” 话音落下,识海深处,那一直静默的“天之林昭”缓缓睁眼,眸中再无半分“人”的情绪,下一瞬,祂的虚影与林昭的本我意识,彻底融合。 林昭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道般的高远、淡漠与理性。 他抬眼看向这片混乱秘境,不再感到困惑 悟性、计算力、对天地规则的感知与模擬能力,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在这种状態下,他再次尝试引动灵气。那些灵力,在他眼中变成了一条条遵循著某种规则的能量流。 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妙操控,开始同时捕捉五道属性各异的灵气 仅仅三天,他就彻底领悟了《五灵归墟真诀》筑基篇的修炼,理解了“归墟熔炉”的真正结构 又五天,在他丹田那青莲道基的上方,一道灰色旋涡悄然出现。旋涡核心仿佛一道熔炉,连通著虚无,边缘却有五色灵光生生灭灭,循环不息。 归墟熔炉! “呼——!” 强行退出“天人合一”状態, 林昭猛地喷出一口淤血,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衣袍。 不是因为功法反噬,而是那种与“天道”融合的状態。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为秘境的一部分,再无“自我”可言。 “好险……”他心有余悸。 若非他的剑意如同定海神针,死死定住了他的意志,刚才就真的留在这里了。 稍稍恢復,內视丹田。 青莲道基,上方那归墟熔炉正缓缓自转,吞纳著附近的灵气,又吐出更为精纯带有一丝归墟湮灭特性的法力。 林昭尝试调动一丝这种新生的法力,融合剑意,朝著远处一块悬浮的碎石轻轻一划。 第176章 二阶法术、破法冥针 一道微不可察的细线掠过,那石块接触的瞬间,无声崩解连一点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这就是……归墟之力?”林昭看著自己的指尖,眼中震撼与兴奋交织。 配合他的剑意,这种力量的破坏性简直骇人听闻。 不仅如此,隨著熔炉稳定,功法筑基篇附带的四门强大法术,以及两门强大的禁术,也可以修炼了。 这门四阶功法修炼难度极高,没有一定的把握,林昭又怎么敢选择这门功法。 结果如他预料的一样,天赋神通能帮他修炼成功四阶功法。 一个月期限將至时,何教习再次到来。当他看到林昭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何教习瞳孔微缩:“你……真的练成了?!” 林昭微笑頷首,虽未多言, 不管林昭是怎么做到的,宗门只看结果,能成功四阶功法的才是宗门最顶级的天骄。 何教习深深看了他一眼,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嘆般的恭喜:“好,好!大道艰险,你既已踏出这一步,未来……就靠你自己了。” 两人不再多言,一同离开了这片奇异的秘境。 接下来的半年,林昭的日子过得颇为清閒。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徐川那小子筑基闭关闭了超过一百多天了,比一般的筑基修士都长了不少。 林昭有点担心,还特地问了何教习。 何教习一听就笑了:“正常!徐川那小子是水渊灵体,修的是厚积薄发一路的功法。水行筑基都这样。放心,出不了岔子。” 林昭这才安心,接下来的时间也体会到筑基境界的不同。 他铸就上品道基,法力是普通筑基修士的好几倍,修炼《五灵归墟真诀》这种四阶功法,对灵气的质和量要求更是高得嚇人。 好处是根基雄浑,斗法续航能力惊人。 坏处就是……修炼进度肉眼可见地变慢。 难怪都说筑基修士一个小层次的提升,动輒以数十年计。別院的二阶灵力,根本不够他修炼的。 於是他把重心放在了熟悉新功法和演练法术上。 《五灵归墟真诀》筑基篇附带的四门法术,他花了大量时间琢磨: 1,破法冥针:这玩意阴险又实用。从归墟熔炉里抽取寂灭归墟之力,凝练成无影无形的黑色法针,专门克制各种护体灵光和法器。 筑基初期,他最多能在熔炉里同时温养三枚,用完了要重新凝聚。 威力嘛,简单来说一针一个筑基初期小朋友。当然是普通筑基修士, 2,归墟护盾:防御法术。在身周形成一层能量护盾,防御能力不错, 但筑基修士要是能被人摸到身边附近,基本离死不远了。 3,五气朝元索:控制法术。由五行灵气构成的灵光锁链,灵活无比,专困敌人。 更妙的是,锁链会短暂扰乱方圆数里內的五行灵气平衡, 这是针对筑基修士能牵引灵力辅助施法的克制手段了。 4,墟神刺:是神识攻击秘术,以目击敌,撼动神魂。 但林昭拿到手后,结合自己的剑意,琢磨出了新的法术——破妄剑瞳! 將一丝剑意与归墟之力融入神识,以目光刺出,专斩神魂破绽,更胜原版。 至於那两门的禁术——“五帝印”和“归墟熔炉”,林昭只是参悟。使用不出来。 前者是以一套由五道印诀环环相扣构成的禁术,分別对应:启印、徵调、镇封、凝形、终伐。 虽然攻击能力无比强大,但控制不当稍有差池自己就会先重伤; 后者更是玩命,直接让归墟熔炉超载爆发,据说筑基巔峰使用时,威力能威胁结丹,但用完自己不死也残。暂时只当底牌记著。 法术练得差不多,手又痒了,目光自然投向了云塔第四层。 五万积分啊!要是能过,筑基期的资源简直是一步到位。 跑去云塔一看,排行榜还是老样子。 半年多过去,新筑基的弟子超过了两百人,可第四层通关名单上,依然只有秦天钧那一个孤零零的名字。 “这么邪门?”林昭心里打鼓,但还是咬牙进去了。 然后……十息不到,他就一脸懵逼地被踢了出来。 里面那位筑基期的修士,也是上品道基加灵体配置,修炼的法术威力奇大,明显也是四阶功法配套的法术,而且战斗经验老辣得不像话。 林昭被一套行云流水的配合招式打得找不著北,最后一记凌厉的剑光直接送他出局。 “草!(一种植物)” 林昭站在塔外,忍不住骂了一句,“天骄多了不起啊?拿这种怪物当標准关卡,哪家宗门这么丧心病狂……哦,是我家的啊,那没事了。” 鬱闷归鬱闷,但他也清楚,这恰恰说明宗门的底蕴恐怖。 而能在这种难度下通关的秦天钧,实力到底有多强? 接下来的日子,林昭跟云塔第四层槓上了。 每天雷打不动挑战一次,然后雷打不动地被花样送出来。 惨是惨了点,但在实战下,几门法术倒是用得越来越溜,对法术的掌控也熟练了不少。 这天,他刚从云塔出来,正和同样一脸晦气的燕赤恆、方越蹲在仙城的广场上,三人对著云塔唉声嘆气,活像三条被晒乾的咸鱼。 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哈哈哈!林昭!我筑基成功啦!” 只见徐川神采飞扬地跑过来, 然后他就对上了三双无精打采的死鱼眼。 徐川:“……喂,你们这什么反应!我筑基成功了誒” 林昭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恭喜恭喜……第四层,去吗?可好玩了。” 徐川哈哈一笑:“我才不去呢,云塔前面几层还能闯一下,后面压根就不是人闯的。我可不想去找虐。” 燕赤恆补刀:“不去不是兄弟。” 方越默默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善意”。 徐川被他们连推带架地弄到云塔前,咽了口唾沫:“我刚出关,法术还没……” 最后抱著视死如归的神情传送进去。 没过多久,光幕一闪,徐川身影重现,髮型都乱了 林昭三人围上去 徐川喃喃道:“那是什么………” 林昭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没事习惯就好了。” 第五年,就在这种打闹中飞快过去。云塔第四层,依旧只有秦天钧的名字在上面 筑基后的时光似乎变快了。林昭在熟悉境界法术、温养法器中平静度过。 第177章 禁术,五帝印 他的青莲剑成功晋升为二阶法器。 期间,宗门发放了身为筑基弟子的福利,一枚青莲子。 这莲子灵气內蕴,生机磅礴,是顶尖的疗伤圣药,哪怕重伤垂死,服下也能迅速恢復,几乎相当於多一条命,且毫无副作用。 林昭看著手里的青莲子和青莲剑,冒出一个念头:宗门该不会……有量產这类青莲相关的秘境吧? 问徐川,这小子嘿嘿一笑,透露道:“听说宗门七十二地煞秘境,就有个青莲秘境,里面似乎种植著某种上古灵根,青莲就是那灵根的產物之一。”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已经加入宗门的第八年,林昭站在別院外,望著云海沉浮, 心中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超过三十岁,在凡人中已是而立之年,要是凡人早就成家立业。 这几年他的筑基修炼生活很安逸,他不由的会想起在云霞山脉的家人。 与此同时,距离宗门二次大考还有还剩下一年时间, 而第二次大考结束后,他的宗门生活也即將画上句號。 林昭再次传送到云海仙城时。 乌泱泱的全是人,感觉宗门里一半的外门弟子都挤在这儿了。 这几年下来,宗门里成功筑基的弟子已经超过了两千人,可停留在炼气期的更多。 大家的课程积分早就挖空了,眼前的云塔就成了唯一的希望。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很多人的积分就差临门一脚,还有些人筑基失败,需要重新换取筑基资源,第二次获取筑基丹需要七千五积分,第三次一万五。 闯过第三层,拿到一万积分,就有希望换筑基丹和筑基灵物。 闯不过,问道殿十年之期一到,只能成为宗门记名弟子,可能一生都无法再次踏入宗门,以后的宗门核心资源、传承也不会再对他们开放。 经歷过宗门这几年的培养,他们太清楚没有宗门的帮忙,想筑基、结丹是多么的困难。 所以,人人都在拼命。已经筑基的也在拼命——第四层的通关成绩,会直接关係到宗门最终评价, 是將来当个普通內门弟子,还是被结丹真人看中收为核心弟子,这最后一段时间至关重要。 林昭看著第四层的通过的名单,过去几年,只有十六个名字在上面。 筑基后虽然宗门课程清閒了不少,但积分同样也减少,这三年他只获得了不到两千积分。这或许也是宗门对弟子平衡的一种吧? 当然可以选择的话,肯定还是现在每个月一门课程,这教的可是筑基知识,和练气的课程不可同日而语。 他深吸一口气,申请挑战第四层 其实他也没十足把握。 这第四层他这几年已经无数挑战上百次了,已经能和第四层那些天骄周旋甚至对抗,可离彻底击杀,还差好大的一段距离。 “但有些机会,不拼一把,会后悔一辈子的。”林昭知道,修仙路上,关键的机缘,往往就那么一二次。 他的普通法术肯定是贏不了,但禁术就不一定了, 两大禁术 “归墟熔炉”不用想,是將体內的熔炉显化出来,当一次性法器使用,用完以后, 熔炉彻底崩塌,身体重伤,四阶功法半废,配套法术无法使用, 修炼也要停止,至少要数年时间来凝聚恢復归墟熔炉。 “五帝印”……这门理论上筑基巔峰才能触及的禁术,他研究了好几年。 原理他基本吃透了:是以自身意志与道基为引,强行“號令”徵调天地五行灵气,统御五方,让万灵听詔,如同帝王统御四方。 简单说,结丹真人的“金丹法域”是掌控天地灵力, 而五帝印是霸道地徵调天地之力为你所用。令其违背自然流动,遵循你的意志匯聚。 完整的五帝印,他根本用不出来,法力、神识、控制力都差得远。 但宗门天骄何其多,从不缺少奇蹟。 完整的五帝印他用不了,半个五帝印他还是可以的, 这门禁术五大法印,分別是启印、徵调、镇封、凝形、终伐。 说白了,其实就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启印、徵调、镇封,是以法印匯聚灵力形成力场禁錮对手, 第二阶段凝形、终伐,使五帝印彻底成型进行攻击。 这几年他磨礪剑意,对自身意志的掌控上了个大台阶, 已经能勉强地驾驭“天之林昭”那种天道般的状態。 哪怕是没有太和养元功后续的功法,他也有把握慢慢掌控自己的天赋神通。 天人合一状態下,第一阶段的五帝印,他已经能施展了。 只要能禁錮住对手,他就有把握击杀对手。 进入云塔,隨机匹配。 前面几次匹配到的对手要么太猛,要么战术克制,林昭连施展禁术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送了出来。 直到半个月后。 这一次,对手是一位擅长操纵多重法器的修士,手上能同时操控十件法器,攻势如潮,但自身防御相对稍弱。 林昭知道,机会来了。“三位一体,开!” 他不再保留。四枚宝珠冲天而起,化为四元应龙虚影盘踞上空,主要任务不是攻击,而是汲取灵气,为下方的林昭和四元剑龙,持续辅助和灵力。 筑基之后,四元宝珠等阶跟不上太脆弱了,林昭也没有多余的积分升级法器。 但作为和辅助控场还行。 可惜对手是云雾组成的,神魂攻击无效,镇魂钟,和破妄剑瞳没有效果。 宗门肯定知道这个问题,但没有什么特別的安排。 七成法力注入,银白色的四元剑龙咆哮成形,长达二十丈,鳞甲分明如银白神兵,与对手的漫天法器悍然对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空间。 林昭自身则披上青莲剑翼,手持二阶青莲剑,身形鬼魅般游走,道道蕴含剑意的剑气纵横, 同时破妄剑瞳也在不断的寻找对方破绽,偶尔射出一枚破法冥针。 冥针专克护体灵光和法器,三枚针毁掉对手三件法器,对手的攻击力度降低不少。 四元应龙的释放五气朝元索,试图扰乱五行平衡,可惜四元宝珠不是五行属性,效果打了折扣。 战斗激烈无比。剑龙在击毁对方四件法器后溃散; 应龙也被剩下的三件法器集火,身躯黯淡即將消失; 对手同样不好过,气息衰弱了大半,法器只剩下三件。 第178章 通关,五万积分 “就是现在!” 林昭心念一动,强行將残存的应龙与剑龙强行爆开!轰然巨响中,狂暴混乱的灵气炸开, 瞬间淹没了附近的区域,光线扭曲,灵气暴走,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小型“混乱之地”。 对手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滯, 林昭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眼神骤然变得空茫而高远,低喝一声:“天人合一!” 识海深处,“天之林昭”的虚影和与他重合。 那股近乎天道的理性与掌控感充斥全身,以及“自我意识”开始迅速消失。 但林昭靠著剑意锁定了自己的意志。暂时不被影响。 林昭左手结印,拇指与中指相触,余指自然舒展,虚按胸前——此为“五帝印”启印 隨著他的双手抬起,十指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带著玄奥道韵开始结第二道法印徵调。 体內法力与神识如同泄闸洪水般疯狂涌出。周围那片因混乱暴走的五色灵气,仿佛听到了至高无上的命令,骤然一顿,隨即如同百川归海,无视了自然的规律,朝著林昭身前疯狂匯聚, 最终形成一个巨大旋转著的五彩旋涡。 然后是第三道法印镇封。 旋涡成型的剎那,一股无形的“力场”轰然扩散!对手对周围灵气的联繫被强行斩断, 那三件法器顿时灵光一黯,操作滯涩。 仿佛把他从筑基修士,打落回只能依靠自身法力的炼气期! 就是现在! 林昭心念如电,背后青莲叶幻化剑翼骤然光华大盛,隨即解体,化为无数剑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青莲剑! 剑身剧震,同时他的剑意,毫无保留地加持於剑身上。 这还没完! 他丹田內,那座青莲道基,出现一道青色能量——天赋法术,青莲之力! 这缕能量顺著手臂急速涌上,缠绕剑身 得到剑意与青莲之力双重加持的青莲剑,气息再度暴涨! 嗤啦——! 一道青色的半月状恐怖剑气,离剑而出! 这每一击几乎达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了 青色剑气离体以斩断一切的气势,撕开空气,疾掠向前! 对手想要行动,但被五帝印的力场禁錮,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剑气切来。 剑气瞬间掠过剩下的三件法器, 同时几乎毫无损耗地,来到了对手前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只见一道笔直细密的丝线,自其眉心浮现。 下一刻,对手的整个身躯,沿著这条细线,整齐地一分为二 “第四层,通过。积分五万。”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林昭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天人合一状態潮水般退去,剧烈的虚弱感淹没了他。 他咧嘴笑了笑,看著自己令牌上暴涨的积分,以及光幕上刷新出的名字——第十七位:林昭。 成了。他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被传送出塔。 林昭顺利通过第四层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第三层上,第四层突然出现林昭第十七位的名字,让无数人惊讶。 “林昭?谁啊?” “没进过前百的榜单吧?怎么突然就……” “第四层!那可是筑基期的天堑!?” 议论声嗡嗡作响,惊愕、羡慕的目光交织。 林昭这个名字,瞬间被大半弟子知晓。 刚刚被传送出来、对於外界的喧闹,虚脱的林昭毫无兴趣。 他强撑著离开了云海仙城,回到自己的別院。 关上静室门的瞬间,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盘膝坐下,一边吞服丹药调息,一边復盘刚才那场决定性的战斗。 “侥倖……但也並非全靠运气。” 那场战斗,他早已经模擬、推演了无数次。 之前看似被逼到绝境,让四元剑龙与应龙自爆,不是隨意之举。那是在有意识地提前布置一个混乱能量场 云塔幻化的对手虽然战斗智慧极高,能针对他的动作招式做出应对,但对於这些释放后的混乱灵力, 却没有太大的反应。这给了他机会。 当他最后强行进入“天人合一”状態,发动五帝印时,这个提前布下的“能量场”,恰好完成了禁术的前期准备工作。 对手在第三道法印旋涡成型的力场束缚下,再想驱散周围的混乱灵气,为时已晚。 “算是钻了点空子,”林昭自嘲地笑了笑,“欺负这对手没有真正的智慧,面对真正的修士,没有这种机会。” 他刚调息了不到一个时辰,静室外就传来了“砰砰砰”毫不客气的敲门声,夹杂著徐川標誌性的大呼小叫:“林昭!开门!知道你回来了!赶紧的!” 林昭无奈,只能撤去禁制。 门一开,徐川就窜了进来,后面还跟著一脸战意的燕赤恆和神色平静但眼神发亮的方越。 “可以啊林昭!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第四层!十七名!这下可彻底出名了!”徐川兴奋地拍著他的肩膀,比自己通关还高兴。 燕赤恆则直接多了,抱著胳膊,眼中雷光隱隱:“打一场。” 方越没说话,默默上前一步,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昭赶紧举手告饶:“別別別!几位大哥,我这就是侥倖,真的!匹配到一个被我功法克制的对手,最后是靠释放半禁术才过的,现在都快散架了。” “能找到克制,並且抓住机会用出来,就是你的本事。”方越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篤定,“普通修士就算撞大运碰到弱点,也抓不住。你能使用禁术的力量……这就是你的实力。” 至於林昭如何能在筑基初期使用禁术,三人都默契地没追问。 宗门之內,谁还没点秘密和底牌? 朋友之间,这点默契是有的。 闹腾了大半天,林昭拗不过,只好用刚到手的“巨款”积分,请客兑换了些宗门特有灵酒佳肴, 徐川一边猛点一边嘿嘿笑:“今天可算逮著机会了,打劫狗大户,毫无心理负担!” 林昭看著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嘴角露出微笑。 宴席散后,燕赤恆和方越眼中斗志更盛,显然被林昭刺激到,准备回去继续死磕第四层。 徐川也摩拳擦掌,打算利用林昭分享的一些“钻空子”心得。 送走朋友,林昭终於得以彻底清静下来。 第179章 两仪环 几天后他的状態恢復,他取出宗门身份令牌,心念沉入,开启了乾坤殿的兑换界面。 乾坤殿主管宗门一切物资、秘境, 宗门的三十六天罡秘境,七十二地煞秘境,都是乾坤殿在管理,是真正的核心势力。 界面展开,琳琅满目的光幕信息流让人眼花繚乱:丹药、法器、材料、符籙、所有资源后都標註著所需的贡献点。 宗门修士,使用的一直是贡献点 林昭通关第四层获得的五万积分,可以一比一兑换成贡献点使用。 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他沉下心来,一项项仔细瀏览,挑选。 他仔细挑选了四件东西。 兑换清单到最后一项时,林昭深吸了口气,指尖点在“確认”上。 贡献点,瞬间减少了三万。 “家底算是掏空了大半……但值不值,就看东西了。” 第一件到手的,是二阶阵法【四元阵图】。 它不是一件寻常法器,而是一卷非丝非帛、触手温润的阵图。 在別院房间,林昭將其祭出,法力灌注的剎那—— “嗡!” 低沉悦耳的震鸣声中,四色灵光自阵图中心喷薄而出,阵图核心处, 已经完成升阶的二阶四元宝珠飞出,悬於四方阵眼,光华大放,与阵图彻底融为一体。 形成一道完整的阵法。 “成了!”林昭眼中精光一闪。 他心念微动,阵图笼罩范围內,灵气自然匯聚,灵力化为符文,剑吟龙吼中,一条凝实、细节毕现的银白“剑龙”虚影在阵图中蜿蜒浮现, 阵图灵光一转,另外一道带著光翼的“应龙”形態出现。 “这才是根本性的提升。”林昭抚摸著阵盘。 四元法珠,升级为如今的阵图,各种形態就是阵法演化的“固定法术”, 只要阵图不破,核心四元珠不损,形態便可一直再生。 这意味著,他的各种形態,已从法术转向了阵法,哪怕不使用其它手段, 以这卷四元阵图,就可以覆盖方圆五里,足以压制甚至是击败筑基中期修士。 並且这阵图释放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 不像其它的阵法,需要时间布置阵盘和阵旗。 林昭自己则可以放开手脚。启动各种法术跟法器了 第二件法器,是九颗拳头大小、表面跳跃著紫色雷电的宝珠——【九重雷珠】。 以九重雷珠为核心,诞生的新形態, 【九耀天龙】 这是他和燕赤恆耗费数年推演的產物。 燕赤恆对林昭的剑龙没兴趣,但对应龙的形態痴迷不已,和林昭一起,结合雷法秘术,推演出了这个全新形態。 他选了一颗雷珠,轻轻一拋,法力激发。 “轰咔!” 一道刺目欲盲的紫色雷霆炸开,並在空中急速扭曲、膨胀,化为一条鳞爪毕现、由狂暴雷电构成的九耀天龙! 每一片鳞甲都闪烁著毁灭性的雷光,盘踞空中。 雷电的威力毋庸置疑。 但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十息,雷龙便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身形黯淡,重新缩回雷珠。 珠子表面的紫电明显微弱了许多。 林昭是没有雷灵根的,无法补充雷电之力,雷珠的力量如同消耗品一般, 九颗雷珠形成的九耀天龙只能持续一刻钟。 但这个形態足以短暂抗衡筑基后期修士。 “一刻钟的筑基后期战力……还得找雷雨天『充电』。” 林昭收回雷珠,小心存放好。这是他目前最强的杀手鐧, 第三件是代步工具——一艘线条流畅、约十丈长的二阶飞舟“流云飞舟”。 贡献点所限,买不起那些堪比筑基修士的二阶灵舟,但这“流云飞舟”速度极快,耗能也低。 在外行走一件好的飞舟是必不可少的。 最后,也是让他最有期待的,是一对黑白分明、非金非玉的【两仪环】。 它们平时化作两道微光,佩戴在中指上。 遇到攻击,法器会自动以林昭为中心,展开一道两仪力场,要是以法力催动,能形成笼罩方圆一里的无形力场。 在这力场中,灵气的流动变得迟缓,他尝试对著力场激发一道剑气,剑气飞入就如同陷入泥沼,轨跡发生明显偏折,威力也被层层削减。 “偏移轨跡,削弱攻击,干扰锁定……尤其是能对付那种诡异莫测的法术。” 林昭想起宗门见过的种种奇诡手段,心中稍定。 两仪环不愧是最贵的特殊二阶法器,连神魂攻击,和诅咒都能迟缓,给林昭爭取时间。 哪怕只能拖延一瞬间,就是生与死的区別。 四件二阶法器傍身,林昭感觉,自己的实力层次发生了质的飞跃。 筑基后期以下,他无惧; 即便对上筑基后期修士,脱身应该是不难的。 筑基后期修士,一般都是中品甚至是上品道基,修炼都超过上百年的岁月,各种手段法器极其全面。 完全可以说一句我要打十个,跟普通筑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关於技艺的选择,他其实是想选择炼丹,但他试过无数次,仿佛是天生没有天赋,最后止步於一阶上品。 反倒是炼器,或许是他修炼功法构筑“归墟熔炉”有关,他的天赋很高, 加上有何教习这位三阶炼器大师不时指点,他入门极快,如今已经踏入二阶炼器师之境。 他的一阶极品青莲剑能那么快晋升二阶法器,大半功劳也得益於此。 剩下的贡献点,林昭不打算再动用。 根据徐川的信息。 一旦完成第二次大考,宗门將不再提供积分。 成为內门弟子后,积分將全部转为贡献点模式。 每年只有基础的一千贡献点,不过是杯水车薪。 资源、功法、洞府,一切都需要贡献点。 而贡献点的主要来源,就是宗门任务。 云海沧溟宗虽然极其的庞大。 但宗门內大量的任务,早已被各种功能的秘境,傀儡接管。 超过九成的內门弟子,活跃在外界一百三十八域 云洲有二十三座仙城,其中五大仙城属於宗门直接统领,另外还有八十三处重地,五百三十七处资源驻地…… “天云坊市”,就是其中的一处资源驻地。 根据门规,初入內门的百年內,弟子需要完成十次宗门任务, 其中更有三次是“强制任务”。 第180章 九耀天龙 第九年的时光,便在熟悉这些新得的法器中悄然流过。 青石广场擂台,阵法护罩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將狂暴的能量波动隔绝大半。 擂台仿佛被一分为二,呈现出涇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左边,四色灵力流转。 林昭的二阶四元阵图已完全展开,展开的阵法笼罩了他身后大片区域。 阵图之中,四元应龙展开能量光翼,缓慢盘旋,不断汲取灵气反哺阵图,维持著领域稳定与灵力循环; 四元剑龙则如最忠诚的护卫,银白色的修长龙躯环绕林昭游弋,龙首高昂,剑意森然。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盘旋在阵图前方,那条长达二十丈完全由雷霆凝聚的九耀天龙! 右边。 紫黑色的云气低垂,其中电蛇狂舞,轰鸣不绝。 燕赤恆悬於雷云之下,周身缠绕著粗大的紫色电芒,恍若雷神降世。 他的身边同样是一头九耀天龙, 体型比林昭这头大了许多,其毁灭气息更强。 这个形態本就是他和林昭一起推演出来的。 他自然也会,雷修虽然实力强大,但也有缺点,就是战力不持久。 如今他借鑑林昭的形態,释放的九耀天龙更加的庞大, 而在他的头顶,一道青铜环缓缓旋转,正是他最近通关云塔第四层, 用了近三万积分换来的法器——乾坤御雷环。 此环不仅能吸取灵力转化储存雷霆之力,此刻更是將整个右边化作了他的“雷狱”, 雷域之內,雷电生灭皆由他心念而动。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燕赤恆是由乾坤御雷环控制著九耀天龙。 “吼——!”“嗷——!” 两条雷龙毫无花哨地扑击在一起,刺目的雷光爆闪,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要撕破阵法护罩。 雷电之力的对耗激烈而残酷,逸散的雷弧將地面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浅坑。 林昭的雷龙凭藉四元阵图显化应龙辅助支援,能量补充快,更持久。 但燕赤恆的雷龙有乾坤御雷环的雷域加持,威力更大,。 领域中的对抗,陷入僵持。 林昭眼神一凝,知道单靠九耀雷龙难以取胜。 他心念催动,四元剑龙长吟一声,化作一道璀璨的银白剑光洪流,悍然冲入雷狱领域,直扑燕赤恆本体! 与此同时,他自身剑意升腾,青莲剑鏗然出鞘,一道融合了剑意的可怕剑气撕裂空气,斩向雷云! “来得好!”燕赤恆大笑,毫不退缩。他单手虚握,一柄雷霆巨锤出现在手中,迎著剑气猛砸过去。 另一只手则引动雷狱之力,无数雷矛凭空生成,攒射向银白剑龙。 “轰!鏘!滋啦——!” 剑气与雷锤对撞,爆开一团混乱的能量风暴。 剑龙在雷矛中穿梭,龙躯上的剑光与雷芒不断湮灭、再生。 场面恢宏又暴烈。 久攻不下,林昭深吸口气,全部剑意加持青莲剑身。 同时青莲道台的天赋法术发动,出现一道青色能量 这道能量顺著手臂急速涌上,缠绕剑身,林昭抬手一辉,斩出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青色剑光! “嗤——!” 令人心悸的撕裂声响起。那道青色剑光划过雷狱, 所过之处,狂暴的雷电竟如布帛般被无声切开,露出后方的景象,直指燕赤恆! 这一剑,几乎斩开了整个雷狱! 燕赤恆脸色微变,急速后退。 就在剑气即將到来的瞬间,他头顶的乾坤御雷环光芒大放,瞬间抽乾了周围的雷电力量,在身前布下一面雷霆壁垒。 “砰!” 剑气斩在壁垒上,最终双双溃散。 燕赤恆额头见汗,看著迅速被御雷环恢復的雷云,心有余悸。“好险!你这剑意,越来越变態了。” 林昭也微微喘息,散去雷龙形態,收回阵图。 他知道,除非动用《五灵归墟真诀》里的禁术,否则很难在燕赤恆中取得胜利。 羡慕吗?有一点。 但燕赤恆的天赋本就高,自己也努力,前不久刚刚通过云塔第四层,才有了如今的实力。 他也清楚,自己这融合剑道、阵法、符文形態的路,同样潜力无穷。 九年过去,上万弟子中,筑基者已接近两千修士。而能通过云塔第四层的,至今只有六十五人。 燕赤恆是第三十二位通过的,林昭则更早一些。 他们是这批弟子中的佼佼者。 接下来换方越上场。 气氛陡然一变。 没有浩大的领域,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 方越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擂台上时隱时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数道刁钻狠辣的剑气凭空而生,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林昭。 林昭背后青莲剑翼展开,青光流转,速度骤增,在空中拉出道道残影闪避格挡。 同时,四元阵图全力运转,应龙与剑龙再次出现,不断在干扰逼迫他现身。 “叮叮叮叮!”剑气交鸣声密集如雨。 林昭將速度提到极限,仍觉得仿佛在刀尖上跳舞,方越的剑太快、太诡异。 突然,方越在一次闪烁后並未立刻攻击,而是隨意地挥了一剑。 致命的警兆如冰锥刺入林昭识海!自从能初步驾驭“天之林昭”后, 他的神识感知已经无比敏锐,神识强度更是绝不弱於筑基后期。 此刻,他“看”到了一道几乎融入空间波动剑气,正以某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袭向他的后心! “两仪环,开!” 手指上两环黑白微光瞬间暴涨,一道无形的两仪力场以林昭为中心扩张。 那道诡异的剑气闯入力场,速度迟缓了一丝,轨跡也发生了偏转。 就是这一丝迟缓与偏转! 林昭借著两仪环爭取的时间,使用五岳灵体的天赋法术,避开了绝杀一击,同时来到了方越旁边。 “去!”林昭指尖一点幽暗乌光射出,正是破法冥针!专破各种护体灵光与法力屏障。 方越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身形再次模糊,险之又险地与冥针擦过,出现在数十丈之外。 破法冥针的威力,对他来说確实一般,但上面附带的归墟之力,让他也不敢硬接。 他之前不小心挨了一发,幸好他还有些特殊手段。 那次战斗他只能无奈认输。 两人遥遥相对,气息都有些起伏。 方越无奈摇头:“抓不住你,你真是越来越难缠了。” 林昭也苦笑:“你也一样,打不中,一切都是空。” 第181章 远征、攻伐、结丹宗门 这一年来的时间,三人的切磋大多是以平手告终。 燕赤恆雷修攻击最强,却不持久, 方越速度与第一,单点攻击突破防不胜防, 林昭则最全面,攻击、消耗、防御能力俱佳,没有明显的短板,像个越来越难啃的乌龟壳。 至於徐川……嗯,四大天王,只有三个不是常识吗? 他的水渊灵体在防御上和持久上,有独到之处,但在攻击方面,比起这三人就显得“平平无奇”。 云塔第四层,他冲了好多次,都未能成功。 但林昭他们不会因此看轻徐川,修行之路漫长,各有机遇,徐川的韧性,同样不可小覷。 就在考前一月,徐川神色凝重地將三人召集到別院。 “有消息了,”徐川布下隔音结界,压低声音,“这次宗门……提前把第二次大考的情报放出来了。” 林昭心中一动。 上一次大考,直到最后才知道要面对三阶妖兽。 这次提前整整一个月?这不合常规啊。 “这次的任务目標,”徐川声音乾涩,“是十多万里外……荒无区域的一个三阶结丹宗门。” 荒无区域,指的是云洲核心一百三十八域之间的庞大“间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一百三十八个核心区域是最適合生命生存的地域,有大量的灵脉存在, 这些灵脉稳固,几千甚至上万年都不会衰败,是宗门的根基所在。 而荒无区域……灵脉如同荒野上的流水,时而在这里涌起一道三阶灵脉,可能几十年、甚至短短数年后就又莫名枯竭、迁移。 那里生存环境恶劣,灵气稀少,不適合人类生存。 也因此,那里成了失败者、逃亡者、劫掠者的乐园……弱肉强食是那里唯一的法则。 他们不仅內部廝杀,更会不时聚合起来,形成庞大的“劫修联盟”,像蝗虫般扑向各大区域,烧杀抢掠,夺取人口与资源。 对各域的宗门来说而言,荒无区域的劫修,是世代的死敌。 “宗门还真是……看得起我们。”燕赤恆扯了扯嘴角,却毫无笑意, “一个结丹宗门,哪怕只有一位结丹真人坐镇……和三阶妖兽能一样吗? 修士有法宝,有智慧,有层出不穷的手段。 根本不可能近距离布置阵法,这灭宗之战……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方越抱著臂,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別指望支援了。这次,三阶的灵舟、攻伐法宝、像上次那样的三阶阵法……都不会有。 宗门的意思很明白,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了。” “所以,”林昭缓缓总结,声音不高,却让另外三人都看了过来, “宗门这是要我们组织一次跨域十多万里的远征,前往荒无之地,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 剿灭一个拥有完整护山大阵和结丹修士的三阶宗门。完成任务的,才算是真正的宗门弟子。” 沉默瀰漫。 “……没办法。” 徐川最终打破了沉寂,“宗门任务已经下来了,只有行动。接下来这一个月……大家,准备去吧。” 四人散去,带著前所未有的沉重之感。 林昭回到房间,看著宗门令牌上剩下的两万积分。 原本想留作备用,如今看来,已是奢望。 他神念再次进入乾坤殿的兑换名录中反覆挑选。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件名为“八荒古印”的法器上。 这是一方通体暗红、似石非石的古印,宗门描述中说它能引动、匯聚一定范围內的天地灵气,打出沉重如山的一击。 原理听起来,与他《五灵归墟真诀》中的禁术“五帝印”有相似之处, 但层次不同——五帝印是强行徵召、驾驭灵气,霸道绝伦; 八荒古印则是引导、匯聚,更像是一种增幅。 一个想法在林昭脑中成型:若以施展“五帝印”前半段——那强行驾驭周边灵气的手法, 来催动这八荒古印法器呢?是否能让这件法器,爆发发生接近禁术的一击?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了那个几乎无解的问题——结丹真人的“金丹法域”。 在法域笼罩下,筑基修士无法引动外界灵气,实力骤降。 这是境界的绝对压制。但“五帝印”的霸道之处就在於驾驭灵力,某种程度上,正是针对这种“领域”的对抗与掠夺! 当然,以他现在的筑基初期修为,想用五帝印去撕裂、压制一位结丹真人的完整法域,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如果不止他一个呢? 这次任务,宗门弟子上万,筑基弟子近两千, 而通过云塔四层的顶尖天骄,就有近七十人! 这些人里修炼四阶功法,拥有类似五帝印手段的,绝不在少数。 数十位顶尖天骄同时爆发,撕裂结丹真人的法域……不是不可能, 而在这些天骄后面还有两千筑基修士。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用了一万多积分换来了一方“八荒古印”。 接下来的日子,他將大量时间投入这方古印的使用中,反覆推演著。 终於顺利使用五帝印的法诀驱使八荒古印打出了强大一击。 可惜的是五帝印过於霸道,打出这一击的八荒古印有了不小的损伤, 不过林昭已经是是二阶炼器师,只要不是连续使用,修復的问题不大。 徐川则代替他们三人,参与了由裴岳组织的战前集会。 一片混乱 这不是第一次大考的时候,那时大家对未来还有期待,更有宗门给在兜底, 现在大家未来的途路几乎確定,宗门的培养也即將结束。 而现在宗门还有近八千弟子没有筑基,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筑基的机会,没有谁会让步。 即便是威望最高的裴岳,也无法压下所有的声音。 最终,只勉强达成了一个粗糙的计划,远征抵达目標,联手破宗门大阵。 阵破之后各凭本事,或追杀筑基,或……参与对结丹的围攻。 “一盘散沙。” 林昭得知后,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但这就是现实,在宗门有意无意的纵容下。 风雨欲来。 这是压力,也是催化剂。 在出发前的最后一个月, 每天都有筑基成功灵气旋涡冲天而起,有时甚至一天十多起! 第182章 战爭法器 当最终出发时,统计显示,这支远征的弟子中,筑基修士的数量,赫然达到了两千四百余人。 比一个月前,又硬生生多了近五百人! 林昭与徐川、燕赤恆、方越並肩站在庞大的出征队列中。 出发之日,云海沧溟宗青石广场上空,被密密麻麻的灵光舟影所遮蔽。 嗡—— 是超过上百艘体型庞大二阶灵舟出现。每一艘灵舟,都相当於一位筑基修士的力量,更是战爭法器。 紧隨其后的,是超过四百艘二阶飞舟。它们体型较小,比较灵活。 徐川作为“狗大户”,自然也有自己的二阶灵舟“碧灵號”, 他此刻成了船长,灵舟上载著数十位弟子,神色肃穆。 林昭的“流云飞舟”则安静地悬在一旁, 船上只有三人——他自己,以及蹭船的燕赤恆和方越。 並非人缘不好,相反,是因为他们三人实力过强、名头太盛,普通炼气弟子站在他们身边觉得压力太大。 他们倒是乐得清静。 徐川…… “走吧。”林昭操控飞舟,匯入庞大的舰队洪流。 眾人穿过宗门护山大阵开启的千丈云门,那旋涡般的云雾通道后方,熟悉的宗门景象迅速远去。 一出宗门,各舟上的修士立刻打出法诀。 只见数百艘灵舟飞舟的灵力护罩微微一亮,延伸出无数道灵气丝线, 与邻近的舟船连接,很快形成一张覆盖整个舰队的网络。 这是舰队的隱匿阵法,能混淆视线、遮掩大部分灵气波动。 至於效果如何……只有天知道了。 舰队保持著阵型,开始漫长的航行。 二阶灵舟、飞舟的速度远不如上次大考时的三阶战爭灵舟,且各舟修士修为参差不齐,需要不时停下调息。 足足用了一个月,舰队才彻底离开紫阳域,真正驶入那片被荒无区域。 下方的景色骤然一变。连绵的黄色山丘、裸露的岩层、一望无际的戈壁与沙海…… 绿色成了最奢侈的点缀。灵气变得稀薄又狂躁,时而灼热如火,时而阴寒刺骨,毫无规律可言。 在这里长期生存,就是一种淬炼与折磨。 “其实,荒无最大的特点不是荒凉,” 方越站在飞舟边缘,望著下面单调的景色,忽然开口, “是不確定性。今天这里可能爆发灵脉,明天就可能颳起蚀骨的罡风。 但对於那些被宗门压得喘不过气、或者爭斗失败的修士来说,这里的不確定性,反而是最大的机会,能获得很多特別的灵材。” 林昭默默点头。 宗门核心区域固然好,但修士阶级早已固化,好的灵脉、秘境、资源点都被大宗门牢牢把持。 荒无区域,也是留给修士最后的机缘。 舰队在沉默中继续深入。 又一个月后,根据地图和探路小队的反馈,那个名为“赤火谷”的结丹宗门,在前方一千五百里外。 全体修整三天后,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然后,不再有任何犹豫,庞大的舰队朝著目標直扑而去! 一个结丹宗门,其宗门势力范围足以覆盖方圆千里。 这也是无法提前布置阵法的原因——很容易打草惊蛇。 赤火谷显然也没有料到,会有一支如此规模的“正规军”发动一次超远距离的远征! 赤火谷的山门轮廓,已遥遥在望。 他们来的速度太快了,宗门內部似乎还是一片日常景象,並未响起警钟。 就是现在! 所有筑基修士得到號令,瞬间从灵舟飞舟中掠出,虚立於赤火谷外的半空中,密密麻麻,足足两千四百余人! 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动了方圆上百里的灵气。 裴岳越眾而出,面色冷峻如铁。 他深吸一口气,祭出了一件特殊的战爭法器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深蓝色宝珠,那是宗门弟子花了大代价,特別准备的! “破阵!”裴岳低吼,法力狂涌而入。 “嗡——!” 宝珠骤然亮起,绽放出一道水蓝色灵光,迅速扫过所有筑基修士。 每个人的法器法术上,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微光,那是专门针对阵法禁制的“破法”力量。 “攻!”裴岳的声音如同炸雷。 下一瞬—— 天地失色! 两千四百余名筑基修士,毫无保留地同时出手!剑光、刀芒、雷火、冰霜、巨石、藤蔓……各色属性、千奇百怪的法器与法术洪流, 匯成了一片覆盖苍穹、毁灭一切的灵力海啸! 这片海啸的核心处,那层水蓝色的破禁灵光骤然炽亮,让整片攻击洪流带上了一种破法气息! 这片恐怖的攻击洪流,毫无花哨地,砸在了赤火谷那层护山大阵上!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 不是一声,而是连绵不断、仿佛天地塌陷的轰鸣声同时炸开!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赤火谷所在的灵脉都在剧烈震颤。 那护山大阵的光罩,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在破禁灵光的侵蚀下,在超越其承受极限无数倍的打击下, 屏障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隨即彻底崩碎! 阵法破碎的衝击波向谷內倒卷,无数建筑顷刻间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直到此时,谷內才响起悽厉绝望的警钟与吶喊。 无数弟子惊慌失措,而筑基修士则骇然飞起,他们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但云海沧溟宗的攻击,没有片刻停歇。 破阵,仅仅是开始。 宗门弟子如同洪水一般,涌入赤火谷。 战斗迅速白热化,又很快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赤火谷的筑基修士在绝对的人数差距下,节节败退。 几位筑基巔峰修士带著赤火谷剩余筑基修士,依託宗门核心区域几处较为坚固的阵法节点,勉强组成最后一道防线。 求援传讯符化作道道流光,射向地底深处。 地底,赤火宫。 赤火真人,这位赤火谷统治者,正脸色铁青地盯著一面由火焰法术凝聚而成的光幕。 光幕中出现的,是谷內各处肆虐的宗门弟子,以及他那正在迅速崩溃的宗门。 “两千多筑基……还全是初期?!” 他乾瘦的手指捏得发白,声音嘶哑。 第183章 结丹宗门、赤火谷 他经营上百年,用尽手段,或诱骗、或劫掠,也才勉强凑出四百来號筑基,其中不少还被下了禁制,忠心堪忧。 可光幕里出现的那些敌人,个个法力精纯,一看就是大宗出身!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这两千多筑基,很可能只是先锋!后面有没有筑基中后期? 甚至……有没有结丹修士隱藏在侧,就等他露面? 逃走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 但目光扫过镜中那些他亲手建立的殿宇、药园、地火丹房……上百年的心血,岂能轻易捨弃? 他迟迟无法决断。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瞳孔深处,不知何时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幽蓝色微光。 更未察觉,在他身后阴影里,一道人影已悄然浮现——正是明镜真人。 他手中托著一面古旧的铜镜,镜面同样散发出幽蓝之光。 一个正常的的结丹真人,看到如此规模整齐的筑基初期大军,第一反应绝对是远遁千里。 此刻的犹豫,本身就已不正常。 ----- 谷內,林昭並未参与对残余筑基防线的围攻。那边有裴岳等顶尖天骄带头。 他的目光扫过赤火谷各处。 惨叫、轰鸣、建筑破碎声、兴奋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各色法术灵光在谷中此起彼伏,更多的是在轰击著各处建筑、洞府的禁制。 一个三阶宗门数百年的积累,对很多出身普通、全靠宗门积分过活的弟子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灭宗之战,是赤裸裸的掠夺战爭。 “啊——!” 侧方传来惊叫。 林昭抬眼望去,只见一名宗门炼气弟子正兴奋地操控法器,猛攻山壁上的一处筑基洞府禁制。 洞府禁制已经破开了一部分,而下方,是几间倚靠山壁搭建、已然半塌的石屋,显然属於谷內最底层的僕役或依附者。 此刻,上方的大块岩石崩落,已將石屋掩埋大半,隱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微弱哭喊。 林昭眉头微蹙。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那片废墟上空。 他看也未看那炼气弟子,左手向下虚虚一按。 “定。” 一股庞大的灵力席捲而下,不仅瞬间止住了所有还在滚落的碎石, 连那炼气弟子也被这股灵压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脸上血色尽褪。 接著,林昭手掌向上轻轻一抬。 “起。” 掩埋石屋的巨石、断梁仿佛被无形之手托举,平稳地升上半空。 下方露出十几个蜷缩在一起、满面惊恐灰土的凡人,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孩童。 那炼气弟子身上压力一松,差点瘫软。 他连忙爬下飞剑,对著林昭深深行礼,声音发颤 “林、林昭师兄!弟子不知师兄看中此洞府,这就让与师兄!” 他认得林昭,云塔第十七的排名,在这批弟子中真正的顶尖天骄。 林昭没多言,目光落向那洞府禁制。他並指一点。 “去。” 腰间青莲剑鏗然出鞘,化作一道青虹直刺禁制核心。 同时,剑鞘化出十多片青莲叶后发先至,钉在禁制光罩的关键节点上。 莲叶光芒流转,那处禁制的灵力运转顿时为之一滯,光芒黯淡。 下一瞬,青莲剑精准刺入滯涩处——“嗤啦!”仿佛裂帛之声,筑基洞府的禁制被乾脆利落地撕开一个缺口,隨即彻底崩溃。 这就是宗门的底蕴:阵法破禁之术,也是课程之一。 就看你能学到多少了。 青莲剑裹著洞府內几件最显眼的法器、材料和一瓶丹药飞回,青莲叶也卷回一些零散的灵石和玉简。 林昭瞥了一眼,將其中约莫五分之一、適合炼气期使用的材料,用青莲叶托著,送到那炼气弟子面前。 “洞府你也有一份。这些归你,离开此地,莫要再波及无辜。” 那弟子又惊又喜,连忙双手接过,再三道谢后,驾起飞剑迅速离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林昭这才看向那群惊魂未定的凡人。 然后他抬手,引动四周的灵气,在废墟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四元法阵,笼罩方圆百米。 这阵法脱胎於他的二阶阵图,虽是简化版本,但抵挡炼气期十层修士都攻击没有问题。 “待在此阵內,可暂时保安全。”他声音平静。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那群凡人中,一个衣裳虽破旧、面容憔悴却依稀能见昔日清丽的年轻女子,猛地冲前几步,朝著林昭跪下。 林昭抬手,一股柔力托住她,没让她真的跪下去。 “仙师救命大恩……” 那女子声音哽咽,却强自镇定,从怀中摸出一块布片,双手奉上, “此物……或对仙师有用。这是……谷內一位筑基后期老爷洞府的方位。” 林昭接过布片,上面用勾勒著简略地图,起点正是一处位於山谷更深处的洞府, 线路则是曲折向外,分明是一处精心规划的逃跑路线。 他看了看女子的服饰,並非赤火谷常见的样式, 她仿佛猜到林昭想询问什么。 “天浩域……我们是被掳来的。”女子低声道,眼中是无法被磨灭的痛苦。 林昭沉默了一下,没有追问那血泪细节。 “安心待著。此间事了,自会有人安排你们归乡。” 他再次看向那四元防护阵,想了想,並指在光罩上凌空刻画。 灵光流转间,一个代表著云海沧溟宗的云纹浮现,云纹下方,还有两个小字:林昭。 通过云塔第十七的名头,对宗门弟子来说,算是一面不大不小的护身符。 做完这一切,林昭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女子所指的谷內深处而去。 几乎就在林昭深入赤火谷的时候。 地底赤火宫殿中,赤火真人,终於被光幕“抢掠”的景象彻底激怒,或者说,被那幽蓝光芒点燃了最后一丝理智。 “欺人太甚!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他低吼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炽烈的火光,穿透层层岩壁,猛然出现在赤火谷正上空! 结丹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降临! “轰——!” 以他为中心,滔天烈焰凭空而生,疯狂蔓延,瞬息间便覆盖了方圆近三十里! 第184章 法宝七羽离火扇 天空被映成一片赤红,恐怖的高温让空气扭曲, 在这片烈焰法域之內,火灵气暴动欢呼,其他属性的灵气被剧烈排斥、压制。 所有正在交战、掠夺的筑基修士,动作齐齐一滯,仿佛陷入了岩浆中,灵力运转滯滯,呼吸艰难,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骇然之色。 赤火真人鬚髮皆张,周身燃烧著宛如实质的暗红色火焰,宛如火中魔神,冰冷的杀意锁定了下方每一个入侵者。 赤火真人鬚髮怒张,手中驀地现出一把华美的羽扇——三阶法宝七羽离火扇!他狞笑一声,朝著下的筑基弟子,全力一扇! “轰——!” 扇出的並非狂风,而是七道色泽各异、却蕴含恐怖高温的百丈流焰!赤红、金白、幽蓝…… 流焰自高空俯衝而下!更可怕的是,在烈焰法域的全面压制下,绝大多数弟子灵力运转滯滯,身形迟缓,连护身法器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林昭也感到周身一紧,灼热与灵压令他气血翻腾。但就在此时,他双手中指上的两仪环自发嗡鸣, 黑白微光瞬间暴涨!一道无形的两仪力场以其为中心急速扩张,硬生生在灼热的法域压迫中,撑开了一片直径约百米的“净土”。 力场之內,法域压制大减,虽不及外界,但已能活动。 “就是现在!”一声清喝响彻战场。 秦天钧第一个爆发!五行灵体的天赋法术启动,他周身灵光暴涨, 化作一道五色流转仿佛万法不侵般的神环,轰然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狂暴的火灵气被强行排开,竟短暂地爭取出一里的喘息空间! 紧接著,他眼中剑意冲霄,九剑灵体天赋发动!他强行匯聚神环范围內所有可调动的灵气, 於头顶凝聚成一柄长达五十丈、凝若实质的巨剑虚影,剑身嗡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斩!”秦玉尘並指一挥,脸色苍白,口喷鲜血。 那巨剑裹挟著他全部的力量,化作一道流光,直射赤火真人,然后在半空中——轰然自爆! 堪比筑基后期巔峰的恐怖力量,如同一颗星辰在法域內部炸开!赤火真人的法域剧烈晃动,出现了不稳的涟漪。 这一爆,如同吹响了反攻的號角! “动手!” 姜婉祭出冰玄云尺,所过之处,炽热灵气被冻结,形成一片冰晶区域,与火焰法域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裴岳的万法旗猎猎作响,旗面灵光流转,扰乱著法域中的灵气变得混乱。 方越身影一闪划过身前的空间,剑锋过处,空间仿佛扭曲般形成一道口子,將法域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燕赤恆长啸,乾坤御雷环升至头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电雷光,形成一片雷域,雷霆和火焰疯狂对耗,噼啪炸响。 林昭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左手结印,拇指与中指相触,余指自然舒展,虚按胸前——五帝印启 隨后他双手同时结印,正是五帝印的后续法诀——强行驾驭、掠夺周边灵气掌控权的霸道手法!同时,那方暗黄色的八荒古印被他祭到空中。 印诀完成,林昭並指一点:“夺!镇!” 一股无形的力量隨著法诀灌注八荒古印。霎时间,以八荒古印为中心,方圆数里內的灵气仿佛遇到了君王, 短暂地脱离了赤火真人的法域控制,疯狂朝著八荒古印匯聚! 八荒古印光芒大放,体积暴涨,化作一方小山般的虚影,朝著下方区域狠狠一压! “轰隆!”那片区域的火焰法域压制力骤然消失! 但林昭清晰感知到,手中的八荒印本体传来一阵哀鸣般的震颤,法器在刚才的衝击与和法域反噬下,內部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不能再多用了。 几十位顶尖天骄,各施手段,或冻结、或扰乱、或撕裂、或掠夺、或硬撼! 赤火真人只觉神识仿佛被利刃刺中,剧痛传来,眼前一黑。 他的金丹法域,竟被这群筑基小辈以各种方式,强行撕裂了!虽然法域未破,但控制力大减,反噬他吃了个大亏。 空中那七道威力无匹的百丈流焰,也因此失去了法域加持的威能,灵光黯淡了许多。 下方弟子压力一轻,纷纷各展手段,除了少数倒霉被击中,大部分都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小辈安敢!” 赤火真人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弟子竟有如此多强横的手段。 他强忍神识刺痛,法域再次扩张,却不再压制,而是將残余的七道流焰凌空一转,化为七只凝练,近五十丈长的离火神鸟,唳声尖啸,分別扑向人群中威胁最大的几十位天骄! 其中一只,带著热浪,直扑林昭、方越、燕赤恆、徐川四人所在的区域! “我来!”徐川大喝一声,知道林昭三人刚才爆发了手段,需要时间恢復。 他猛地踏前一步,祭出一面通体蔚蓝的灵渊盾。 盾牌光华流转,瞬间释放出滔滔灵水,如同江河倒卷, 在他们四人身前形成一道旋转不休的厚重水幕,主动迎上扑来的离火鸟。 “嗤——!”水火相激,大片白雾蒸腾而起。 水幕不断被蒸发,又源源不断地从灵渊盾中补充,徐川脸色迅速发白,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燕赤恆喘了口气,还有心情咧嘴一笑:“不愧是狗大户,家底就是厚!这盾牌,够劲!” 徐川一边拼命维持灵水输出,一边没好气地回懟:“闭嘴!还不是林昭起的外號……呸,什么狗大户,我这叫富贵……”他咬著牙,汗珠从额头滚落。 燕赤恆不再玩笑,和林昭对视一眼,两人开始合作。 他催动乾坤御雷环。雷环光芒再盛,正再次释放出雷域,紫电狂舞, 林昭抓住这机会,九颗雷珠升空,投入了燕赤恆的雷域之中! 雷珠仿佛乾涸的海绵,疯狂吸纳著雷域內的雷霆之力,表面的紫电变得明亮、狂暴! “就是现在!”林昭神识全力爆发,操控著九颗雷珠,凌空组合、塑形! “昂——!” “九耀天龙”再现! 第185章 结丹赤火真人 有燕赤恆提供力量支援,林昭这次凝聚的龙躯长达近四十丈,每一片鳞甲都清晰无比,闪烁著令人心悸的深紫色雷光,龙睛怒张,仿佛代天行罚的神灵化身! 这等规模的能量操控,对神识负荷极大,也就林昭神识远超同阶,且对各种形態有深刻理解,才能勉强驾驭。 雷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没有丝毫犹豫,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正面撞向那只离火鸟! 雷与火,毁灭的两种极致力量,毫无花哨地悍然对撞! “轰咔——!!!” 无法形容的巨响。刺目的紫电雷光与炽烈的红白火焰疯狂地纠缠、湮灭、爆炸! 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能量风暴瞬间成型,疯狂撕扯著周围的一切。 雷弧乱窜,將地面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火焰落下,点燃岩石融化土壤。 徐川的压力骤然一轻,收回灵渊盾,大口喘息。 林昭则凝立半空,脸色微白,全部心神都用於操控那九耀天龙,与离火鸟进行著对抗。每一次爪击、撕咬、碰撞,都伴隨著能量轰鸣声,响彻山谷。 赤火真人已然怒极癲狂,身形拔高,彻底来到赤火谷正上方。 他双手虚抱,周身火焰灵力疯狂闪烁,引动谷內所有的地火灵气! “都给老夫——葬於此地吧!” 他仰天嘶吼,施展出了压箱底的大范围杀伤神通——火云流雨! 只见谷地上空,方圆数里的天空骤然变得一片赤红,仿佛苍穹都在燃烧。 紧接著,无数房屋大小、拖著长长焰尾的赤焰火球,如同星辰陨落,带著悽厉的呼啸与毁灭一切的高温,朝著整个赤火谷无差別覆盖轰击而下! 至於谷內那些残存的、属於他赤火谷的修士? 他已经顾不上了,此刻在他这里,这些弟子皆是陪葬品! 可惜,他严重低估了这支宗门大军的实力,更高估了自己在失去法域后的能力。 或许是掌控法域无所不能错觉,又或者是理智被明镜上人影响消失,他选择和这支筑基大军正面对抗。 谷內,那几十位顶尖天骄牵制了离火鸟,而两千四百余名筑基修士,已然从最初被法域压制的慌乱中彻底恢復过来! 他们更是亲眼见证了宗门天骄以筑基之身撕裂金丹法域的壮举,士气攀升至顶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不知是谁率先动手,下一刻,如同海潮般的灵力波动再次从筑基大军中升腾而起! “攻!” 简单的號令,却引动了天地色变的伟力。 无数法器扬起,法术灵光再次凝聚!虽然不及第一次破阵时那般整齐划一,但此刻的能量洪流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杀伐之气,朝著天空倾泻而出! 第二波灵力海啸,逆冲苍穹! 这一次,目標是那覆顶而来的火云流雨。 “轰轰轰轰——!!!!” 无数赤焰火球与逆冲而上的法器法术洪流在半空中疯狂对撞、爆炸!绚烂而致命的灵光一次次爆闪,將天空染成混乱的彩色。 火焰与冰霜纠缠,雷霆与烈焰对撼,剑气撕碎火球,藤蔓束缚流光…… 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下,流星火雨的神通,竟被这洪流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打爆、湮灭了九成!剩余漏网的零星火球,已难以构成威胁。 而洪流未尽之势,犹如余怒未消的狂龙,朝著施法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赤火真人本体,狠狠席捲而去! “什么?!”赤火真人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將护体灵光催到极致,並激活身上那件三阶法宝赤羽法衣的防护。 “咚——!!!” 如同被一座法术山脉正面撞中,他狂喷一口鲜血,周身赤红羽衣光华乱颤,哀鸣阵阵,整个人如同折翼的鸟儿, 从高空狠狠砸落,嵌入下方一片焦黑崩裂的山岩之中,炸起漫天烟尘。 若非这件保命法衣抵消了九成以上的衝击,若非那两千筑基的攻击在对抗流星火雨后已威力分散,这一下集火,足以让他当场形神俱灭! 但这仅仅是他噩梦的开始。 他刚挣扎著从岩坑中飞出,眼前已被密密麻麻、各色灵光闪烁的法器与法术彻底淹没! 围攻,开始了。 ------ 就在赤火真人被筑基的集火从天空打落的同一刻,那七只正和天骄们缠斗的离火神鸟, 它们周身燃烧的火焰猛地一滯,隨即变得明暗不定,原本灵动的动作也显出了几分呆滯,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徒具其形。 “机会!”林昭眼中精光一闪。 他操控的九耀天龙率先发难!雷霆之躯不再和离火鸟硬撼,而是猛然一个盘旋,將那火鸟死死缠绕,紫色雷霆与炽烈的离火疯狂对耗,龙躯上雷光不断湮灭又再生,死死锁住火鸟,令其无法挣脱。 燕赤恆心领神会,头顶乾坤御雷环光芒再盛,隔空再次灌注能量,为雷龙提供著近乎无穷的后续支援。 离火鸟疯狂挣扎,却只能激起更多雷光,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就在火鸟被锁死的剎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局侧方——正是方越。 他眼神沉静如水,手中长剑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跡,朝著被雷龙困住的离火鸟,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啸,没有浩荡的灵力波动。 只有一道极细、极亮、仿佛將光线都割裂开的银白色细线,凭空而生,瞬息间便贯穿了离火鸟那庞大的身躯。 那不是普通的剑气。 那是扰动空间波动的一剑!细线所过之处,空气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感,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短暂地“切”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伤痕。 被银白细线贯穿的离火鸟,动作彻底凝固。 下一瞬,以那细线贯穿的点为中心,由火焰之力构成的身躯,法术构造仿佛被破坏了。 绚烂的火焰不再流转,开始失控逸散、崩解! 先是核心一点暗下去,然后裂纹般的银光从內部迸发,迅速蔓延至全身。 “嗤……” 如同漏气般的轻响,这只五十丈的离火神鸟,像沙石般无声地溃散,化为漫天飘飞的赤红火星,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第186章 本命法宝、琉璃明玉灯 方越收剑,脸色发白,显然这一剑消耗不小。 与此同时,战场其他各处,另外六只离火鸟也迎来了末日。 隨著赤火真人被打落而失控的七只离火神鸟,没过多久便被这群顶尖天骄以各种方式迅速地清理一空。 天空为之一清,只剩下残留的炽热气息与飘散的零星火焰。 林昭散去九耀天龙,收回九重雷珠,与燕赤恆、徐川匯合。 眾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赤火真人坠落的那片区域,以及外围的筑基大军。 ----- 赤火真人,此刻已经没空,也无力再去管这些离火鸟。 他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潭”。 无数法术、法器攻击如同永无止境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来。 虽然单一攻击难以破开他赤羽法衣的防御,但那种连绵不绝的衝击、震盪,让他气血翻腾,灵力运转不畅,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处可逃、被彻底淹没的窒息感。 “滚开!”他怒极,瞬间连续施展五道大威力的火焰法术,狂暴的火环、炎龙、爆裂火球清空了一大片区域,上百名冲得太前的筑基修士在惨叫中化为灰烬。 然而,这短暂的空域立刻被后方更多的攻击填补! 他刚清出的空间,瞬息间就被更凶猛的法术洪流再次淹没,他释放的法术甚至来不及完全展开,就被集火打爆在半途! 他也不敢再展开金丹法域。 法域虽强,但面对两千多筑基修士,有准备的全力攻击,一旦展开,恐怕就会像之前的神通一样,被无数攻击硬生生打爆,死得更快! 而发动神通需要时间蓄力,他此刻连喘息之机都奢侈,哪里还敢分神? 无奈之下,他再次祭出七羽离火扇,强行催动。 七道火鸟再现,却不再分散攻击,而是盘旋交织,在他周身数里范围內形成了一片炽热无比、焚化一切的离火绝域! 冲入这片领域的筑基、还有少数胆大未退出赤火谷的炼气弟子,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为灰烬。 眾人被迫暂退,再次在外围集结,准备下一波集火打破这龟壳。 赤火真人终於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但这喘息带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正迅速合拢包围著他。 “是你们逼我的……”他眼中闪过疯狂与极致的心痛,颤抖著手,从丹田处缓缓引出一物。 那是一盏通体剔透、宛如琉璃明玉雕琢而成的灯盏,灯芯处有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玉白色火苗静静燃烧—— 【琉璃明玉灯】 此灯无甚攻伐之能,却是他淬炼金丹、纯化丹元,以期突破至结丹中期的本命法宝,里面蕴藏著他上百年的苦修与心血! “燃我道途,焚尽诸敌!” 他嘶声厉喝,眼中儘是玉石俱焚的癲狂。 玉灯光芒大放,一道温润却蕴含道韵的玉色光华注入外围的离火绝域。 霎时间,狂暴的离火仿佛被赋予了特別的力量,火焰顏色转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玉白,隨即整个领域向內一缩,隨后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无声无息扩散开的玉白色离火光环,瞬间横扫方圆十里范围!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袭向赤火真人的法术,如同冰雪遇到骄阳,悄无声息地消融、溃散! 光环所过之处,谷內未来得及离开的近千名炼气弟子,如同被抹去的尘埃,瞬间汽化,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筑基修士中,靠前的上百人筑基修士如同纸糊的,惨叫都未发出便陨落,更远处也有大量筑基修士被震伤,重伤吐血倒飞而出。 结丹全力一击,恐怖如斯! 然而,琉璃明玉灯芯那点玉白火苗,也隨之黯淡了大半,几乎熄灭。 赤火真人脸色瞬间灰败,气息暴跌,眼中是无尽的心痛。 百年苦功,修仙道途,几乎就此断绝! “此仇不共戴天!老夫他日必百倍奉还!” 他怨毒无比地扫了一眼下方的筑基修士,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朝著谷外天际疯狂飆射!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结丹遁术! 他要逃!只要活下来,凭藉结丹修为,世界之大,总有捲土重来之日! 但一道漆黑刀光,毫无徵兆地自遁光前方的虚空浮现,霸道无比地——一劈而下! “鏘——!!!” 如同斩断金铁的刺耳巨响伴隨著赤火真人的惨叫声。 那道血色遁光,被突如其来的一刀,硬生生从空中劈落,再次如同陨石般,砸回赤火谷的焦土之中。 砸起比之前更高的烟尘。天地为之一静。 那一记斩落血遁的漆黑刀光,不是来自某位隱藏的长老, 而是某位弟子携带,由结丹长辈赐予的保命手段。 刀光虚影在完成惊天一斩后,便迅速黯淡、消散在空气中。 赤火真人被劈回赤火谷,虽然內腑震盪,口喷鲜血,气息更弱, 但身上那件赤羽法衣的三阶法宝灵光依然顽强闪烁,未曾彻底破碎。 终究只是一道封印的力量,不是结丹亲临。 远处,秦玉尘、林昭等顶尖天骄在解决离火鸟后,並未立刻衝上前。 他们在观察等待时机, 心中亦存著一份凛然——三阶结丹真人,果真强悍如斯,竟能在两千筑基修士的攻击中挣扎逃生。 此刻,看到赤火真人遁走,一些人不再犹豫。 人群中,几位曾衝击云塔四层未果的天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猛地捏碎了长辈赐予的保命手段 滥用长辈手段,在宗门的评价中,或许会落了下乘。 但如今,宗门十年的培养已近尾声,最终评级大致已定。 但修仙界还有一条亘古不变的铁则, 胜者为王。 若能以筑基之身,“击杀结丹”这等壮举, 无论藉助了何种外力,这份战果,本身就是最好的评价。 “攻击!”不知是谁嘶声怒吼。 最后的围猎,开始。 剎那间,赤火谷上空,数道截然不同、却都散发著结丹层次波动的恐怖灵光骤然亮起! 有森然剑影横空,有厚重山岳虚影镇压,有璀璨法钟爆发…… 本就没有停歇的攻击,此刻混入了数道结丹层次的力量,变得愈发致命。 第187章 沧溟仙城 甚至还有炼气弟子驾驭著二阶灵舟参与了进来,对准了那个在烟尘中挣扎的身影,道道灵力攻击不要钱般地倾泻而下。 欲望、兴奋、疯狂、绝望……种种情绪在濒临结束的宗门十年里,被这场杀戮彻底点燃、释放。 有人双眼血红,透支法力只为多发出一击, 有人看著身边倒下的同伴,眼中闪过兔死狐悲的茫然, 更多的人不顾一切地要將所有力量轰向那个代表“结丹”与“功勋”的目標。 云海沧溟宗的培养,终究是冰冷的筛选机制。 今日之后,有人將凭此战功,兑换宗门资源,道途光明; 有人则可能止步於此,甚至身死道消,再也无法踏入真正的宗门。 当你的修仙路途断绝时,宗门亦是无情的。 战场处,秦天钧、林昭、方越、燕赤恆等通过了云塔第四层的数十位天骄,他们冷眼旁观著这场混战。 通过云塔四层的成绩,加上之前联手撕裂金丹法域的表现,已足够向宗门证明他们的潜力与价值。 此刻衝上去与眾人爭抢,甚至动用底牌,意义不大。 那些正在疯狂使用结丹手段的,多是离顶尖只差一线、急需这“最后表现”来搏一个更好未来的修士。 这是他们孤注一掷的舞台。 秦天钧静静看著这一切,眼神复杂。 出身元婴世家的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云海沧溟宗究竟意味著什么。 它不仅仅是镇世圣宗,更是苍元修仙界无可爭议的霸主级势力! 何为霸主?绝非仅仅占据几处地域、拥有化神天君那么简单。 这意味著对一方大洲灵脉的恐怖影响力与调控权! 云洲超过百万里的灵脉网络,至少有五成的灵力流动与匯聚能力,间接掌控在云海沧溟宗手中。 宗门若是不愿某片区域诞生过多修仙者,自有手段让该地灵脉在千百年的时光中逐渐“沉睡”、枯竭。 云洲一百三十八域中,至今有那么三个区域,灵脉被无形之力锁死,化为绝灵之地,无法诞生修仙者。 这便是霸主势力意志的体现。 即便是拥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其他宗门,其山门千里灵脉或许能勉强自保,但后代弟子修行环境已无形受限,更难诞生新的元婴。 一旦元婴坐化,无法抵御宗门之力,传承很可能就此断绝。 这还是宗门不自动出手的情况下。 荒无区域是怎么来的?某种程度上,就是宗门將那些边角、不稳定、难以掌控区域的灵力,通过某种手段, 缓缓“调节”到核心的一百三十八域!留给荒无区域的,是残羹冷炙的边角料。 有些极端的霸主势力,甚至掌控一洲所有的灵脉调控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比如是中洲的“天律神宗”控制了整个大洲的九层灵脉,剩下一层,化为八百个秘境,培养各种妖兽魔怪,作为歷练的对象。 还有星渊洲“星墟宗”,传承同样古老,但三万年前发生一次严重的变故,灵脉受损严重。但它们拿出宗门所有底蕴,將百万里的星渊洲灵力抽乾,只保留十万里的宗门疆域,这个区域,布满无数阵法禁制化为一处禁区。外界修士无法进入。那里散修,是不存在的。 云海沧溟宗並非做不到,只是歷代祖师嘱託秉持“沧溟”二字——宽广、包容、深不可测,愿意留一线机缘与自由给云洲修士。 “沧溟仙城……”他心中默念。 外人只知云海仙城乃宗门核心,却不知那与云海对应的“沧溟”所在,才是宗门真正的底蕴所在。 即便如此,对他这等元婴世家嫡系而言,见到的也不过是宗门的冰山一角罢了。 “咔嚓——!” 一声清晰的的脆响,將秦天钧的思绪拉回现实。 在承受了前后六道结丹层次的攻击后,赤火真人那件坚韧无比的三阶赤羽法衣,终於灵光彻底湮灭,化为无数燃烧的赤红碎片,纷扬飘落,尚未落地便化为飞灰。 失去了最后的护身屏障,赤火真人身形暴露在漫天攻击之下 秦天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声音清越却传遍战场核心:“诸位同门,一同出手,送这位赤火真人……最后一程吧。” 无数道色泽各异的灵光,匯成一道致命的洪流,穿过了混乱的攻击间隙,精准地淹没了那道踉蹌的身影。 赤火真人发出一声不甘到了极点的短促厉啸,隨即戛然而止。 他身上最后两件法宝:本命法宝琉璃明玉灯,隨著主人神魂俱灭光华彻底熄灭,灯身浮现无数裂纹,最后化作碎屑; 而攻击法宝七羽离火扇,则灵光黯淡地坠落在地,扇面上七色羽毛失去了神采,却依旧保持完整, 它將作为此次“越阶击杀结丹”的证据,被带回宗门,加入到使用参与修士的评价中。 十年宗门之期,未来道途在此刻,被定下了。 硝烟与灵光渐渐散去,露出千疮百孔的赤火谷 原本还算规整的山谷,此刻遍布著触目惊心的疮痍。大片岩层被高温熔化后又冷却,形成泛著暗红色光泽的琉璃状地表; 巨大的焦黑深坑更是隨处可见, 最致命的是那无所不在的、紊乱而狂暴的残余能量。 不同属性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对修士极不友好的绝地。 炼气弟子身处其中,必须时刻撑起护体灵光,才能勉强抵抗那无孔不入的侵蚀与压迫。 至於凡人……在这种环境下,一时三刻便会毙命。 “凡人……”林昭心头猛地一跳,想起了四元法阵和那群惊惶的面孔。 他身形疾掠,朝著记忆中的方位而去。 很快,他停下了脚步。 原先那几间倚靠山壁的残破石屋,连同他布下的阵法,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型废墟。废墟之中,早已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气息。 林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那女子递上地图时眼中闪耀著微弱的希望, 那句“此间事了,自会有人安排你们归乡”的承诺,仿佛还在耳边。 如今。 他默然抬手,运转灵力。 地面轻轻震动,將那片废墟缓缓抚平,形成一座不起眼的小土丘。 没有立碑,也无名姓。 在这片埋葬了近十万凡人的山谷中,实在是微不足道。 修仙世界本就残酷。 在结丹真人的强大神通与两千筑基的攻击面前,他云塔第十七的排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或许有一天,他自己也会像这些凡人一样, 无声无息地陨落在某处无人知晓的荒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步步荆棘。 第188章 洞府,炎家衝突 林昭环顾四周。 宗门弟子们开始打扫战场,收敛同门遗物,寻找有价值的战利品。 来时上万弟子,如今炼气弟子折损近两千,筑基修士也陨落了超过三百!这还不算那些重伤难愈、道途断绝的。 而那原本生活在谷內的近十万凡人僕役、工匠、家属……此刻还能喘气的,只剩几千人,且大多带伤,眼神空洞。 死亡就是一组冰冷的数字。 赤火谷上方十多里的云层之中,一艘通体流线、符文內敛、宛如一片巨大青玉树叶的三阶灵舟,静静悬浮。 舟上阵法完美隱匿了其存在。 明镜真人负手而立,面色沉凝如水,有些难看 他身后,站著另外四位结丹同门,以及上百位的筑基期教习。 第二次大考,宗门规定,他们只负责防止结丹逃离……至於谷內凡人, 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这是宗门万年传统,旨在让宗门弟子亲身体会修仙界的弱肉强食。 这“传统”背后,是宗门內部延续了上万年的理念分歧。 一派认为,修仙者汲取天地灵气,庇护凡俗、引导文明是责任所在,修士来源於凡人,岂能全然视之为螻草? 另一派则信奉绝对的“弱肉强食”,认为资源有限,凡人除提供潜在灵根血脉外,於修仙无益,不值得分散精力与资源,生死祸福,皆由天命。 他一个结丹后期修士,纵有不同想法,也无力撼动宗门的意志。 或许,只有登临元婴之境,甚至更高,才能尝试去改变些什么。 云海沧溟宗的水,太深。 谷內的喧囂並未因大战结束而停歇,反而转向另一种狂热——对资源的掠夺。 各色灵光在废墟间闪烁,那是弟子们在搜寻资源。 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贪婪的气息。 林昭无视了这些,几个起落,朝著那女子所指的深处而去。 他只希望那处洞府足够隱蔽,没被刚才的战斗余波抹平。 不多时,他来到一片相对完好的山壁前。 此处位置偏僻,还有一层淡红色光幕,正是一道二阶中品防护阵法,整体完好,看来是侥倖避开了核心战场。 林昭没有贸然用青莲剑强攻。 破除禁制是一回事,破除阵法是另一回事,强行破除阵法容易损坏洞府的结构和里面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双手中指上的两仪环再次泛起黑白微光。 无形的两仪力场以其为中心扩散,缓缓触及那淡红光幕。 如同流水渗入沙地,悄然干扰著阵法的节点。 光幕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防护效果正在被瓦解。 约莫半炷香后,第一层光幕如同泡沫般悄无声息地破开。 然而,里面竟又露出一层赤金色光罩! “哦?还有一层?”林昭眉头微挑,“看来这位筑基后期修士,在赤火谷地位不低。” 他正打算催动两仪环,继续破解这第二层阵法,身后却传来了破空声与嘈杂的人语。 十余人落下,为首的是五名宗门筑基修士,身后跟著一些炼气弟子。 领头之人是一名浓眉赤发的青年,一身火红法袍,面容带著世家子弟惯有的矜傲,正是宗门內炎家这一代的佼佼者,炎寧。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气息虚浮的筑基修士,看服饰正是赤火谷的俘虏。 那俘虏被推搡上前,指著林昭面前的洞府,忙不迭地对炎寧献媚道:“就是这里!这是宗门真传徐师兄的洞府,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说完,他还略带挑衅地瞥了林昭一眼,显然觉得有五名筑基,足以震慑这个孤身一人的修士。 不过他显然不明白,筑基和筑基之间也是有差別的, 炎寧看到林昭,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认得林昭,云塔排名第十七,远在他四十六名之上。 他正斟酌言辞,思考是交涉还是…… 林昭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心情本就不好,跟这些人废话,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眼中寒光一闪, “鏘!” 青莲剑一声清越剑鸣。下一瞬,林昭並指如剑,朝著那俘虏,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青色剑光,仿佛撕裂了空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激射而出! 剑光之中,除了剑意加持外,还有林昭青莲道基的天赋法术加持! 这一剑,快、狠、准, 攻击已然触及筑基后期的门槛! “噗嗤!” 那赤火谷的俘虏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护体灵光如同纸糊, 整个人便被这道青色剑光从中间一分为二!鲜血內臟尚未溅开,便被残留的剑气绞成血雾。 瞬间毙命! 炎寧及其身后眾人这才骇然惊醒,纷纷慌忙祭出法器,灵光乱闪,如临大敌。 一个个脸色煞白,方才的倨傲荡然无存。 林昭青莲剑已然入鞘,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一粒灰尘。 他看也没看那摊血污,目光落在炎寧脸上,声音平静无波: “现在,不是了。” 这句话,对应的是俘虏那句“徐师兄的洞府”。 意思很明白,洞府现在是我的,人,我杀了。 炎寧喉结滚动了一下。 剑意! 林昭竟然已经领悟了剑意!而且刚才那一剑展现出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他这边五人加起来,恐怕也未必是此人的对手,为了一个不知道情况的洞府,与这种狠人结下死仇,太不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与一丝屈辱,朝著林昭抱了抱拳,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林师兄好手段。既是师兄先到,此处自当归师兄所有。我等告退。” 说完,他不敢再多留,立刻带著同样噤若寒蝉的同伴,朝著俘虏提供的其它几个地点匆匆离去,背影略显仓惶。 林昭看似毫无防备地继续面对洞府,实则他那堪比筑基后期的神识,一直若有若无地笼罩著周围。 炎寧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神识感知中。 除了秦天钧那种怪物他实在没把握,其余的同辈天骄,他或许贏不了,但想要败他,也绝非易事。 一个炎寧,还没资格让他退让。 他收敛心神,继续破解第二层阵法。 第189章 收穫三阶结丹功法 这次稍微费了些功夫,但一个普通结丹宗门的筑基洞府,终究无法与云海沧溟宗的底蕴相比。 一刻钟后,赤金光罩发出一声轻响,消散於无形。 林昭闪身而入。 洞府內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空旷。 显然值钱的家当和资源,那位“徐师兄”都隨身携带了,如今不知便宜了哪位同门。 林昭仔细搜寻,最终在静室一处暗格里,找到了几枚火红玉简,以及一小堆品质不错的火属性炼器材料还有些中品灵石。 他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片刻之后,林昭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微笑。 炼器材料价值一般,但真正让他满意的,是玉简中记载的东西! 这是一套名为《离火真诀》的完整三阶功法传承!从炼气期到筑基,甚至包括了结丹的功法纲要! 更珍贵的是,里面除了十二件一二阶法器外,竟然还附带了赤火真人那两件三阶法宝——七羽离火扇与赤羽法衣的详细炼製图谱! 《离火真诀》对修炼四阶功法的林昭而言,没有太大修炼价值。 只能作为辅助参考用。 但对林家的战略意义非同小可! 林家的家族传承只到筑基中期,后续功法早已断绝。 这套《离火真诀》虽然属性偏向火行,並且缺失了最关键的本命法宝“琉璃明玉灯”的炼製方法, 导致其结丹部分內容存在巨大缺陷,几乎不可能结丹。 但即便如此,它也是一套能直达筑基巔峰的完整体系,足以让林家未来百年內,不再为功法发愁,能培养出更多的筑基修士。 而宗门的功法是严禁外传, “战利品”则不受限制。 至於那两件法宝的炼製法,对已是二阶炼器师的林昭更是宝贵的知识。 他亲自体会过法宝在结丹修士手中的可怕威力,若无赤羽法衣,赤火真人早被堆死了。 未来自己若有机会结丹,就这两件法宝炼製出来。 “这一趟,太值了。” 林昭小心收起玉简。虽然缺失了关键的一件法宝,但这已是远超预期的收穫。 还真是走了大运,仔细想来,林昭虽然降临这个修仙界已经三十多年, 却没有获得任何一次巨大的机缘,看看炼气时获得的法器, 四元珠,是他展现出符道天赋家族给的,镇魂钟属於被偷袭后获得战利品,青冥龙纹面是他守护救援磐石驻地的报酬, 这个世上还有比他混的还惨的修仙者吗? 他能获得这道传承,一是宗门来的太快,赤火谷来不及处理,二是传承可以有很多份,才让林昭捡了个漏。 接下来的几天,他也尝试在谷內其他地方搜寻,但弟子太多,有价值的早已被瓜分殆尽,他只零星找到一些炼製火属性法器的辅助材料。 十日后,明镜真人的身影出现在赤火谷上空,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宗门第二次大考,至此结束。所有弟子,即刻登舟,返回宗门!” 远征的舰队前后歷时一共几个月, 去时万余人的队伍,归来时,许多灵舟和飞舟明显空荡了许多。 最后清点,人数定格在七千六百余人。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近两千炼气弟子和超过三百名筑基同门,永远留在了赤火谷。许多相熟的面孔再也未见。 归航途中,一种沉重的静默笼罩著舰队。 有人私下低语,带著不解与怨气: “若是宗门早些下令,让大家从一开始就合力统一调度,別说一个赤火真人,便是五六个结丹,咱们这些人磨也能磨死他……何至於死这么多?” 然而,宗门自始至终,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指令。 仿佛那两千多条性命,都只是考核中理所当然的一环。 或许在宗门眼中,几千名炼气筑基弟子的损耗,实在是微不足道。 时间来到林昭加入宗门第十年。 第二次大考存活的所有弟子统一获得了五千积分,很多就差一些筑基的弟子。 巨大的压力与生死一线的经歷,仿佛残酷的催化剂一般。 在回归宗门后的几个月內,问道殿的別院各处,筑基时引动的灵气旋涡不断的出现, 一场远征,一场血战,竟然催生出了近四千名新晋筑基修士!使得他们这批弟子中,筑基总人数一举突破了六千大关。 这就是宗门想看到的结果。 而剩余那一千六百多名依旧停留在炼气期的弟子。在宗门的时间所剩无几,筑基希望渺茫。 他们的未来,会成为宗门的记名弟子,徘徊於宗门外部势力中。 即便日后有机会筑基成功,除非被结丹长老看中收为弟子,否则,也很难真正返回宗门。 宗门的核心传承、三阶四阶的功法秘术,自此將和他们无缘。 第十年,林昭他们將准备脱离问道殿,转而归属云海殿管辖。 宗门五殿七堂,沧溟殿至高无上,唯有元婴真君方可位列其中,殿主更是传说中的太上长老化神天君,是整个宗门真正的核心与底蕴所在。 可以说,整个云海沧溟宗,某种程度上都是在为“沧溟殿”服务。 而云海殿,则统管除沧溟殿外的一切宗门事务,殿主是宗门掌教,亦是元婴真君。 未来百年,林昭他们的宗门任务、功绩评定、资源调配,都將由云海殿发放。 接下来的重头戏,是分配修炼洞府——或者说,在宗门划定的三千灵地中,选择自己未来长期的落脚点。 林昭与徐川、燕赤恆、方越稍作商议,便一同选定了编號“七百五十六”的灵地落户。 这片灵地,相对清净,已有几十位筑基修士在此开闢洞府,不算偏僻也不过於扎眼。 在756区范围內,林昭最终挑选了一处临湖的別院作为自己的根基。 他发觉宗门內的修士,似乎更偏爱这种园林式的“別院”而非传统的“洞府”。 这处別院占地颇广,以院墙和简单阵法为界,方圆十里皆算作他的私人领地。 院內古木参天,奇花点缀,最显眼的是一株叶片带著天然青纹的二阶灵植——青纹玉树,它们自发地缓缓匯聚著周边灵气,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循环。 然而,別院核心灵脉的等级,仅为二阶下品。 想要提升?可以,宗门聚灵堂明码標价。 “果然,离开问道殿,咱们就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 燕赤恆参观后嘖嘖感嘆,“什么都得自己挣,贡献点就是一切。” 林昭深有同感。 兑换功法、申请修炼室、聘请高阶修士指点、购买珍稀材料、提升洞府灵脉……每一样都需要贡献点。 他曾想过凭藉自己二阶炼器师的手艺赚取贡献点,但很快便发现此路艰难。 宗门七堂之首的百机堂,囊括修仙百艺,加入者眾多, 里面三阶大师都一抓一大把,竞爭激烈无比。 二阶的炼器、制符手艺,远远支撑不起修炼所需。 徐川苦笑道,“宗门的贡献点,不好挣。居宗门大不易。” 第190章 拜师,千秋真人 林昭站在自己的新別院中,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结束了宗门被保护的十年,真正现实的修仙生涯,此刻才算是开始。 就在他为新洞府的贡献点发愁时,宗门弟子令牌轻轻震动起来。 他拿起一看,精神陡然一振——传讯来自千秋峰! 自从二次大考回归宗门,他就按明轩上人当年的提示,向千秋峰递了拜见的申请,却一直石沉大海。 没想到,在这时候终於有了回音。 他不敢耽搁,立刻通过宗门內部传送阵,抵达了千秋峰山脚。 此峰与他处截然不同。 山体笼罩在一层终年不散的淡灰色雾气之中,雾气並非阴沉,反而有种剔透感, 只是其中蕴含的灵气带著一股精纯的阴寒之意,吸入肺腑,让人灵台为之一清,但也需运转法力稍作適应。 这便是结丹真人精心经营的修炼之地。 宗门之內,结丹真人超过千数,而专供他们开闢洞府的灵峰仅有三百六十五座。 人多峰少,竞爭自然激烈。 有些灵峰挤了十多位结丹,灵气分摊下来,仅能勉强维持修炼; 而有些灵峰,峰主修为极高,独占或只允寥寥数人共享,灵气浓郁可达三阶巔峰。 但能否入峰修炼,全看峰主心意。 林昭整了整衣袍,正要通传,山道雾气自然分开,一名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敦厚、身著灰蓝法袍的筑基修士已快步迎来, 对他拱手笑道:“可是林昭师弟?师尊命我前来接引,请隨我来。” 態度颇为客气。 此人是千秋真人的五弟子。 跟隨五师兄穿行在灰雾山道间,林昭能感到越往上,那股阴寒灵气越发精纯浓郁。 不多时,抵达峰顶。 峰顶並不开阔,一座通体由某种暗青色寒玉构筑的古朴洞府依崖而建,门户幽深。 步入其中,並非想像中奢华殿宇,反而十分简朴空旷,中央唯有一张巨大的寒玉蒲团。 蒲团之上,一位身著黑色羽衣的中年修士静静盘坐。 他身形瘦削,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轮廓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同古井,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映照人心。 仅仅是坐在那里,周身气息便与整座山峰的灵气浑然一体,带著一种沉静而强大的压迫感。 正是此峰之主,千秋真人。 林昭连忙上前,依足礼数,躬身拜见:“內门弟子林昭,拜见千秋真人。” 千秋真人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停留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直接: “起来吧。你……和你们林家那位先祖,不太像。他可比你活跃多了。”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林昭心下微凛,他对初代老祖確实知之甚少,只得保持恭谨。 千秋真人似乎也没打算多谈往事,话锋一转:“问道殿对你的十年考评,我看了。评价颇高。” 他略一停顿,直接问道:“林昭,你可愿入我门下,为我弟子?” 林昭心中一定,毫不犹豫地再次躬身,行拜师礼:“弟子林昭,愿拜真人为师!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千秋真人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几不可察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頷首:“好。我已有近百年未收新徒了。” 他袍袖一拂,一枚非金非木、触手温凉的黑色令牌飘到林昭面前,令牌正面是一个古朴的“千秋”二字,背面则是复杂的云纹。 “此乃千秋峰弟子令牌。稍后让你五师兄带你在峰上寻一处合適的洞府,比你在外界的別院要好多了。” 接著,他略作沉吟:“你修炼的是四阶功法,玄奥非常,我亦无法指点你太多。日后若有疑难,可多去问道殿寻求解答。 我在山腰处设有一座藏书楼,多年积攒的功法秘术,包括你曾修炼的《太和养元功》全本,皆在其中。 凭此令牌可自由进出阅览,能学多少,看你自身造化。” 最后,他又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灵光內蕴的青色玉符,玉符表面隱约能看到一柄微缩的、羽刃狰狞的刀影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此玉符中封存了我『罗羽刀』的神通,可激发三次,每一击皆有结丹初期威力,予你护身。算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 说完这些,他似乎已交代完毕,挥了挥手:“下去吧,让你师兄替你安顿。” “弟子告退。”林昭双手恭敬地接过令牌和玉符,小心收起,再次行礼后,退出洞府。 那位五师兄一直在外等候,见林昭出来,笑容更亲切了几分: “恭喜林师弟了!师尊他老人家话虽不多,但待人其实很好。走,我先带你在峰上转转,熟悉下环境,再帮你选处好洞府。” 路上,通过五师兄的閒聊介绍,林昭对千秋峰有了初步了解。 千秋峰非常简单,峰主千秋真人乃是结丹后期的大修士, 大师兄亦是结丹初期修为,常年在外歷练, 此外还有三师兄筑基巔峰和眼前这位五师兄筑基中期。 至於二师姐和四师兄,则已在多年前的歷险中不幸陨落。 峰主还有一位早已嫁人百年的女儿,偶尔会回峰探望。 “师尊性情喜静,好友不多。不过飞雪峰的白虹真人夫妇,是与师尊同期入宗、相交莫逆的至交。”五师兄补充道。 林昭心中一动,推荐自己入宗的吴明轩,正是飞雪峰门下。 看来日后有机会,需要前往拜谢。 最终,在五师兄的建议下,林昭在千秋峰上部、一处向外突出约三百丈的天然巨石平台后方,选择了一处洞府。 洞府门户正对平台,推开石门,眼前豁然开朗——无垠云海在脚下翻滚涌动,远处山峦在云雾中若隱若现,气象万千。 洞府內部颇为宽敞,静室、丹房、器室、起居处一应俱全,虽然眼下空空荡荡,但基本的聚灵、防护阵法都完好。 最让林昭满意的是此地的灵气。 稳稳达到了二阶巔峰,而且完全免费!虽然属性略偏阴寒,但他修炼的四阶功法,稍作转化即可吸纳,几乎不太受影响。 第191章 炎家来访 这意味著,至少在结丹之前,他无需再为修炼洞府的灵气和贡献点发愁了。 站在平台边缘,望著奔流的云海,林昭深吸一口清冽而充沛的灵气。 接下来的几个月,林昭就在千秋峰安顿下来。 日常除了在自己的云海洞府修炼《五灵归墟真诀》,稳固修为,最多的时间便是泡在山腰的藏书阁里。 这座阁楼外观古朴,內里却別有洞天,禁制重重。 凭藉黑色弟子令牌,林昭可以自由出入。 阁內收藏颇丰,光是完整的三阶功法就有六部之多,二阶功法更是超过百部,玉简、典籍分门別类,皆是千秋真人几百年来积攒下的家底。 可惜大多设有禁制,只能阅览参悟,无法复製外传,这也是宗门的常態。 千秋真人偶尔会召他前去,简短询问修炼进度,点拨几句关窍。 这位师父確实如五师兄所言,沉默寡言,惜字如金,每次指点时间都不长,但每每都能切中要害,让林昭受益匪浅。 师徒关係便在这样的互动中,慢慢建立。 他也知道了很多东西。 在藏书阁浩瀚的收藏中,林昭找到了他修行之路关键功法《太和养元功》的全本。 其中內容,其实没有太出乎他的意料。 这《太和养元功》它就是一份极其个人化,千秋真人为自己梳理道途、探索结丹之路的个人修行笔记与总结功法。 全功共七层: 前三层重点描述如何静心、凝神、为后续打基础的心境准备说明。 中三层分別名为“养元”、“共鸣”、“探索”。 详细记录了千秋真人自己在筑基期,如何夯实根基,如何尝试与外界灵气、与自身功法特性建立更深层次感应,以及如何在此基础上,摸索、推演通往结丹的路途。 第七层是他为结丹的理论目標与状態设想。 没有具体行功路线,没有关隘突破秘诀, 它压根就不是设计来给人按部就班修炼的!它只是千秋真人给自己弄的一套参考答案和修仙探索路线图。 没有谁规定,功法就一定是要给人修炼的, 林昭能將这套功法修炼出特別的成果,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天赋,这功法是给他指明一条明確的路。 “难怪……难怪林家几百年,除了我,没人能修炼下来……” 林昭放下玉简,长长吐了口气,心中许多疑惑豁然开朗。 这就像给小学生一本博士生的研究手稿当教材,能练出名堂就见鬼了! 而他林昭,就是那个修炼出鬼名堂的那个人。 他能做到这一点,根本原因在於其天赋神通。 这种状態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感知力、领悟力与某种冥冥中的直觉,使得他能从这份的功法中, 捕捉到那些关於“天人交感”、“灵气共鸣”的珍贵知识,歪打正著地走出了“偽天人合一”的路子。 千秋真人为何赠功给林家 他当年刚刚完成前五层的梳理,恰逢与林家先祖是忘年交,便隨手將这功法给了对方, 本意可能是提携后辈,给个修炼方向,顺便炫耀一下自己的修行思路。 他大概根本没想过有人能靠这个修炼。 没想到林昭硬生生修炼出了成果, 只要林昭在宗门的评价不太差,千秋真人都会收他为徒,没想到宗门最后对林昭的评价极高。 所以千秋真人就直接收了林昭为徒。 林昭之前在炼气阶段以为这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三阶功法, 等他在宗门筑基成功又修炼四阶功法后,才慢慢回过味来。 林昭现在不需要功法也能慢慢控制“天之林昭” 吴明轩是怎么知道这功法的,因为飞雪峰和千秋峰交好,他来过藏书阁见过这份功法。 当他在云霞山脉,亲眼看到林昭这个炼气小修士,竟然凭著半部功法就捣鼓出了“偽天人合一” 他就明白,林昭的天赋不是一般的高,这才让他萌生了推荐林昭入宗的想法。 林昭一路走来,他其实没有什么掉崖得宝、秘境奇遇的“大机缘”。 他拥有的就是自身的天赋与始终清醒的心智。 没有这份功法,以他的天赋和心性,也能慢慢摸索出自己的路,当然不会如此顺利。 这功法对他还是很有帮助的,至少指明了如何突破结丹,至於过程就需要林昭自己走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生活,他也对千秋峰现状了解更清。 大师兄是结丹初期真人,常年在宗门某处仙城任职,极少回峰。 三师兄筑基巔峰,自觉结丹无望,多年前便外出开闢家族,经营势力,基本算是脱离了宗门。 如今常驻峰內的,除了峰主千秋真人,便只有五师兄和他这个新来的六师弟。 峰上人少,显得格外清静。 林昭站在自己的洞府平台,俯瞰云海。 前人无意间撒下的种子,落在恰好的土壤里,凭著自己的力量生长,最终又被种子的主人认出、移入更適合的地方。 这其中的因果巧合,令人唏嘘。 但平静修炼的日子很快被打破。 林昭从入定中醒来,神识向外一扫。只见千秋峰外的云海被一道赤红流光分开, 流光之中,是一辆由三匹通体燃烧著虚焰的灵驹牵引、车身雕满繁复炎纹、散发著强悍灵力波动的华丽车輦 赫然是一件三阶飞行法宝!车輦前后,还有十余名气息精悍、身著统一赤红服饰的修士拱卫。 车輦侧方,一面绣著熊熊烈焰环绕古篆“炎”字的大旗猎猎作响。 林昭眼神微眯。 他记得五师兄提过,师父那位嫁人的女儿,夫家正是宗门內势力不小的炎家。 还真是……有缘。 车輦並未直闯峰顶,而是在山腰平台降落。 很快,一行人簇拥著一位衣著华贵、容貌端庄中带的中年美妇,走向千秋真人洞府,那是峰主的女儿。 而在她身后略显恭敬跟隨的人群中,林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炎寧。 他转身回到洞府外的巨石平台,挥手间以灵力摄来石桌石凳,摆上一套素雅茶具, 取出自己灵茶,静静烹煮起来。 第192章 交易,离火真诀 云海在脚下无声翻滚,平台上茶香渐起,混合著清冽的灵气。 他在等。 直觉告诉他,炎寧会来,而且多半是为了那部从赤火谷得来的三阶功法《离火真诀》。 返回宗门后,他曾特意查询过。 宗门问道殿內果然有这门三阶功法的完整传承,甚至包括了那缺失的核心——琉璃明玉灯的炼製方法! 显然,是那远征赤火谷的弟子中,有人带回来的的。 这次远征中,每个人的收穫有多有少,林昭手上的,算是比较多的那份。 但宗门兑换三阶功法秘术,不仅需要天文数字的贡献点,更关键的是需要“云海玉符”——那是结丹真人完成宗门任务后的特殊凭证。 到了结丹层次,贡献点已非首要,这些象徵功绩的玉符,才是兑换宗门高级资源的硬通货。 至於四阶功法资源,则需要更高层次的“沧溟玉符”,那是元婴真君的领域。 林昭相信,贡献点对炎家来说不算什么,但“云海玉符”即便对炎家也颇为珍贵。 自己手中这份相对完整的《离火真诀》,对他们而言,就有了交易的价值——至少能省下宝贵的玉符。 果然,约莫一个时辰后,五师兄的身影出现在平台边缘,身后跟著面色平静的炎寧。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五师兄看了一眼石桌上裊裊生烟的茶壶和两只空杯,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对林昭道:“六师弟。这位炎寧道友专程前来拜访你,你便代表咱们千秋峰,好好招待一番。” 他的话清晰平和,但“代表千秋峰”几个字,却带著不言而喻的意味。 跟隨师父上百年,五师兄太清楚千秋真人对炎家的態度了。 林昭心中一暖,起身拱手:“有劳五师兄。炎寧道友,请坐。” 炎寧目光扫过简陋却直面浩瀚云海的石桌,又看了看气度沉静、仿佛早有准备的林昭,眼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熄灭了。 他依言坐下,姿態依旧带著世家子弟的仪度,却少了以往的倨傲。 五师兄微微頷首,转身离去,將空间留给他们。 平台上只剩两人,林昭不急不缓地斟了两杯茶,推了一杯过去。 炎寧没有碰茶杯,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林师兄,明人不说暗话。我此次前来,是为赤火谷所得《离火真诀》。 我手中只有功法和法宝『琉璃明玉灯』炼製法。缺了七羽离火扇、赤羽法衣的炼製法宗门虽有全本,但兑换代价过高。” 他顿了顿,看向林昭:“我打听过,当日获得相关传承的同门有好几位,愿意交易的却不多。 不知林师兄手中传承是否完整?炎家愿以合理代价交换。” 林昭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感受著灵茶温润的灵气化开,才缓缓道:“我手中的传承,確实比较全。炼气至结丹纲要,两件常规法宝炼製法,皆有。” 炎寧眼睛一亮,但林昭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又提了起来:“不过,炎道友也知,三阶法宝其价值……非比寻常。”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便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 双方言语往来,试探底线,如同高手对弈。 最终,达成协议:林昭以两件法宝炼製方法,交换炎家掌握的“琉璃明玉灯”炼製方法。 此外,炎家额外补偿林昭一笔中品灵石,算是弥补。 表面看,林昭用“两件”换“一件”,似乎亏了。但双方都清楚,“琉璃明玉灯”关係到此功法能否真正通往结丹,战略意义完全不同。 对需要结丹功法的林家而言,这门能直达结丹的完整功法,是无价之宝。 对炎家而言,一门三阶功法他们不缺,但能省下一些云海玉符,便是大赚。 交易完成,炎寧明显鬆了口气,但眼神深处仍有一丝复杂。 他起身告辞,临走前深深看了林昭一眼:“林师兄。日后若有閒暇,可来我炎家的『炽焰峰』做客。” “有机会一定拜访。”林昭起身相送,语气平淡。 望著炎寧离去的背影,林昭坐回石凳,独自面对苍茫云海。 他想起了徐川某次閒聊时透露的“小道消息” 宗门里的结丹家族,似乎很难延续超过千年。 要么族中诞生元婴,跃升为元婴世家。 要么家族会自行拆分、或者……会有无形的力量“帮助”其完成拆分。 炎家,已存世八百余年了。 他又想起,那位丁教习曾意味深长地说过一句话: “执法堂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让一些寿元將尽、却不愿离去的人……能“准时”离去。” 两百年后,显赫如炎家,还会是如今这般光景吗? 林昭端起渐凉的茶杯,一饮而尽。 茶味微涩,回甘绵长。 至少现在,他不亏。 有了这套完整的传承,林家就有了诞生结丹真人的希望。 这就够了。 至於林家未来能否真正抓住机会,诞生结丹……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 第十年的最后时光。 林昭他们这批弟子,彻底告別了问道殿的庇护,將以真正內门弟子的身份,踏入更广阔的修仙界。 与此同时,新一批怀揣著梦想的修士,也已踏上前来宗门的路上, 宗门的轮迴与更替,从未停止。 动身前,林昭再次拜访了何教习。 之前第二次大考回来后,他就將《离火真诀》以及两件法宝的炼製方法给了何教习,恭敬地请何教习“帮忙参考参考”。 何教习看过玉简后笑骂著:“林昭你小子!这是把我当长工了,想白嫖我的苦力是吧?” 他嘴上虽这么说,眼中却闪著感兴趣的光芒,三阶法宝炼製方法,对他而言也是极好的研究资料。 而三阶功法,不是拿到就能练的。 林家族长修为最高,也就筑基初期? 让他自己彻底吃透这门三阶功法,没个几十年根本摸不到门槛,黄花菜都凉了! 前段时间,林昭和炎寧交易来的第三件本命法宝炼製方法,也送来了何教习这里。 这门功法的最核心部分,就在於结丹前必须炼製“琉璃明玉灯”作为本命法宝,以此为基础衝击结丹境界。 第193章 离开宗门、各奔东西 何教习身为三阶炼器大师,还是问道殿的成员, 问道殿是干嘛的?就是研究、传授功法的地方。 这功法给何教习再合適不过了。 这段时间,何教习一直闭关钻研,將功法关键之处,以及三件法宝炼製的难点方法、材料方案等,逐一进行拆解分析, 同时附上详尽的註解与修炼建议。 经他手梳理后的三阶功法,修炼难度直线下降,对修炼者的要求也大大降低。 “有了这个,”何教习將一枚新的玉简交给林昭, “你们林家的筑基修士,最多十年,就能真正上手修炼,不至於走火入魔。剩下的,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林昭郑重接过,心中感激。 这份“註解”的价值,丝毫不低於功法本身。 临走时,何教习又拿出一块人头大小、通体赤红温润的玉石,丟给林昭: “喏,二阶的赤阳玉,处理好了,够你练好几件二阶法器了。这趟交易,我一共获得了三件法宝的炼製方法,不能让你吃亏。” 林昭心中暖流涌动,深深一揖,將赤阳玉小心收起。 他没有立刻回千秋峰,而是来到了徐川在756区的別院。 燕赤恆和方越也已在此。 宗门这届弟子,真正筑就上品道基的不过十分之一,下品和中品分別过半。 第二次大考结束后,一共有上百名最强的天骄被结丹真人收为弟子,他们也在其中。 而那些使用结丹手段的弟子虽然评价不高,但也有少许被结丹收徒,因为结丹也有身份高低,有些结丹真人完全是看中这些弟子背后的结丹家族背景。 而千秋真人在结丹修士里面也属於第一梯队。 十年问道,终须一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此后大家各有任务,天南海北,不知何时才能再聚。 徐川的別院连接著一片小湖,景致清雅。 四人围坐在水榭中,面前摆著些灵果,气氛有些难得的沉默。 “都说说吧,以后打算去哪儿?”燕赤恆率先打破安静。 林昭先开口道:“我选了驻守天云驻地十年的任务。”他顿了顿,“云霞山脉、青枫坊市,我家族在这边。” 徐川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的无奈:“我没得选。家里长辈都在乾坤殿,我直接进去了。” 看到三人讶异的目光,他补充道:“嗯,就是五殿七堂的那个乾坤殿。待遇嘛……確实好,资源优先供应。但规矩也严得要死,平时基本禁足,不得隨意离宗。” 徐川之前往天云坊市,一是因为那边有妖兽能歷练自己,也是为了年轻时能多走动。 以后他就不能轻易外出,不像他们完成任务后可以自由行动。 方越依旧言简意賅:“执法堂。” 徐川之前曾私下跟林昭嘀咕过,怀疑方越是属於宗门天机殿专门培养出来的, 天机殿是宗门最神秘、掌管宗门情报网络和暗面事务的机构。 最后,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燕赤恆。 燕赤恆被看得有点发毛,挠挠头:“別这么看我啊!我跟你们能比吗? 我就是个运气好点的散修,爹娘死得早,捡了本破功法稀里糊涂踏上修仙路。 功法是捡的,灵石是强的,一路打打杀杀过来的。 后来在青嵐仙城落了户,听说大宗门招人,想著大树底下好乘凉就过来了。 谁知道一进来就是十年不让走……” 他咕噥著,“要不然,我早成亲了。” “哈?!”“你说啥?!”另外三人异口同声。 燕赤恆一脸无辜:“我说,我来宗门之前,就订了亲啊!要不是被关在宗门十年,我早回去成亲了!说不定现在……”他掰著手指头算。 別院里安静了一瞬。 “草(一种植物)!” 三个单身修士几乎同时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下一秒,灵果、垫子就朝著燕赤恆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燕赤恆!藏得够深啊!” “难怪你平时对女修爱搭不理!原来早就有主了!” “必须请客!不,必须把道侣带来给我们瞧瞧!” 打闹声,笑骂声,瞬间衝散了离愁。 徐川不知从哪儿摸出几坛陈年灵酒,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混合著灵气瀰漫开来。 “喝!今天不醉不归!谁用灵力化解谁是小狗!” 那灵酒入口温和,后劲却绵长霸道。 四人拋弃了修士的矜持,如同凡人般你一碗我一碗,回忆著十年间的点滴 这是林昭重生后第一次喝酒。 醒来时,已是次日晌午,头痛欲裂。 其他三人或趴或躺,尚未完全清醒。 没有再多说什么,互道一声“保重”,四人各自离去,奔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临行前,林昭去峰顶拜別了师父千秋真人。 千秋真人静静看了他片刻,递过来一张灵光內蕴、符纹复杂无比的银色符籙。 “此乃三阶“百里挪移符”。激发后,可无视大多数封禁与金丹法域,隨机挪移至百里之外。慎用。” “弟子谨记,谢师父赐宝。”林昭恭敬接过,又是一份保命底牌。 离开宗门,林昭先去了百里外的紫阳仙城。仙城依旧繁华喧囂,人流如织。 他按照徐川之前给的內部信息,找到一家门面不大但招牌古旧、隱隱有药香散出的高阶商铺。 表明身份和需求后,他被引入內堂。经过一番查验和討价还价,林昭掏空了身上的中品灵石, 才换得一枚龙眼大小、丹纹清晰、散发著磅礴生机的筑基丹,以及一份辅助筑基灵物, 握著装有筑基丹的玉盒,林昭心情复杂。 祖父年事已高,筑基机会可能就这一次。 他实力虽然不弱,但筑基时间尚短,身家实在不算丰厚,炼气资源手上不少,但筑基层面的积累太少。 这枚筑基丹,几乎是他目前能拿到的最好东西。 剩下的下品灵石他兑换了两枚一阶延寿丹,和一些提升炼气修为的丹药。这是给父母准备的。 不再耽搁,他来到紫阳仙城中央的超远距离传送大殿。 阵法启动,刺目的灵光將他吞没,周围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波动。 在身形彻底消失前,林昭最后回望了一眼云海沧溟宗的方向。 十年光阴,恍如一梦。 云霞山脉上空,一艘超过一百五十丈、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金属光泽的三阶灵舟! 正撕裂著云层,以稳定而骇人的速度前进,这正是碧海商会的三阶灵舟,在它周围,八艘二阶灵舟跟隨著它。 通明域与云霞域之间,横亘著妖兽盘踞、险地丛生的庞大山脉。 安全路线大多掌控在几大商会手中。 碧海商会就是其中之一。 普通筑基修士想孤身跨越,风险极高,往往需要支付高昂费用。 第194章 驻守、天云驻地 林昭站在窗前,望著外界。 云海被灵舟狂暴地撕开,同样的风景,但感觉,与十年前他前往宗门时,已是天壤之別。 他能登上这艘三阶灵舟,得益於蓝荆池的关係。 出发时是这碧海商会的这艘船,归来时还是。 蓝荆池,那位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修士,属於碧海商会核心成员。 十年的宗门培养,林昭眼力早已不同往日,看出对方修为达到筑基初期巔峰,而且铸就的也是上品道基, 只是似乎未诞生后天灵体,但这已是绝大多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强大根基。 也是一位天骄人物,只是不算最拔尖的一部分。 两人重逢时,蓝荆池的惊讶毫不掩饰。 林昭筑基在他预料之中,但那份內敛却如渊如岳的气息,却让他心中警铃微响。 他修炼的水属性功法感应尤为敏锐,明明自己修为还略高对方一些,却在林昭面前感到一种隱隱的压迫感。 “林师弟,十年不见,当真……刮目相看。” 蓝荆池感嘆,態度比当年更添几分郑重。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蓝师兄过誉,侥倖有些收穫罢了。”林昭微笑回应。 同为霸主级势力的弟子,在这灵舟上,他们有一种天然的默契与信任。 百艺仙盟能在云洲开设下属商会碧海商会,自然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比如让云海沧溟宗弟子乘坐三阶灵舟,往来云霞山脉,这是默契。 林昭回到自己的独立房间,盘膝坐下,神识內视,开始静静盘点自己这十年的收穫。 -------- 十年一梦,恍如隔世。 去时,他炼气九层修为,对未来既憧憬又茫然。 归来时,他已经筑基成功,修炼的已经是四阶元婴功法《五灵归墟真诀》, 手上还有一部完整的三阶功法《离火真诀》。 法器方面,已非当年寒酸模样: 二阶下品青莲剑、二阶下品流云舟、二阶中品四元阵图、 二阶上品有九耀雷珠、两仪环、八荒古印。 还有之前带来的两件一阶极品法器镇魂钟、青冥龙纹面,他打算自己升级,锤炼炼器技艺。 若升级成功,便是八件二阶法器傍身!这身家,足以让许多积年的筑基后期修士眼红。 法术手段 两大天赋法术:五岳挪移术、青莲之力加持。 功法配套法术:破法冥针、归墟护盾、五气朝元索、破妄剑瞳,四道实用性极强的常规法术。 更有两大禁术:五帝印、归墟熔炉,非生死关头不敢轻动。 特別手段:领悟的剑意,师父所赐三阶玉符“罗羽刀”“百里挪移符”,还有之前从结丹残魂手上获得黑色沙漏。 “如此算来,即便不算禁术和一次性的底牌,我也有六件法器、六道常用法术可搭配使用。” 林昭默默评估,“对付普通的筑基中期,胜算不小,甚至有把握斩杀。 即便面对筑基后期,凭藉剑意和九耀雷珠的力量,也有一战之力,胜负那要打过才知道。” 当然,是普通筑基。 若是遇到像吴明轩师兄那等人物,以筑基中期堪比筑基巔峰的战力, 现在的林昭自认还不是对手。 “或许,等我晋升筑基中期,才能掂量一下差距。”他冷静地想。 至於三阶妖兽?若再遇到当年那种险境,凭藉百里挪移符和诸多手段,脱身应该没有问题。 盘点完毕,林昭心中一片澄明。十年苦修。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筑基修士的少年了。 航行途中,偶有妖兽气息被灵舟惊动,但多是低阶,连二阶都少见。 近一个月的航程,波澜不惊。 ------ 天云坊市外 一座山岳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天灵山。 山脉高逾万丈,山体如沉睡的巨兽,通体笼罩在氤氳灵光之中。 最慑人的,是峰顶千丈。 那里没有岩石,没有建筑,只有一片翻滚不休的白色云海。 云气吞吐灵光,似有生命呼吸,隱隱散发出的威压,让筑基修士的神魂都感到微悸。 林昭凝神望去。 云海深处,似有巨大阴影缓缓游动,轮廓模糊,气息古老。 它环绕峰顶,如守护灵,又似阵枢核心。 他如今眼界已非昔日。 略一感应,便心中明了。 三阶大阵,“云海元灵大阵”。 那云中巨影,乃阵法凝聚的“云兽”,虚实相生。 平日为云雾幻形,镇守灵脉,一旦遇敌,便可化成三阶的结丹云兽,扑杀来犯。 这等手笔,天云坊市在宗门五百多个筑基驻地中,也是最上等的筑基驻地之一 天云坊市,便坐落在这天灵山山腰之中上部。 山势陡峭,坊市却借势而起。无数平台悬挑而出,廊桥飞跨峡谷,建筑半嵌山体,错落如蜂巢。 目之所及,修士驾驭各色流光穿梭往来,更有一种制式的青叶状飞舟,循固定航线升降,接引低阶修士。 秩序井然,繁华自成。 林昭所乘飞舟缓缓泊入外围平台。 他走下舷梯,青色云袍拂动,他不再是以往的访客,而是归来的驻守弟子。 他没有在热闹的坊市多做停留,辨明方向,便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径直朝著山顶那片浩瀚云海飞去。 接近云海边缘时,一股无形之力传来。 林昭不慌不忙,取出宗门令牌,注入一丝法力。 令牌上云纹微亮,前方的云雾自动分开,露出一个的通道。 再现身时,已置身云海之上。 峰顶被削得平整开阔,宛如仙境琼台。 灵气浓郁到化为淡白灵雾,呼吸间沁入肺腑,法力隱隱雀跃。 十余座別院散落其间,或翠竹掩映,或灵泉绕阶,或笼罩在聚灵阵的朦朧光晕中。彼此相隔甚远,清静互不干扰。 平台边缘,一座羊脂白玉亭静静矗立。 亭旁生著一株树。树干如玉,隱现青纹,枝叶间云气繚绕,与宗门的玉树同源。 正是宗门的二阶灵植,青纹玉树。 吴明轩负手立於亭中,正眺望下方云海。察觉动静,他转过身。 林昭在宗门的时候已经通过令牌通知吴明轩师兄。 而这令牌的传讯果然能轻易跨越数十万里距离,再次让林昭体会到宗门的深不可测。 林昭上前行礼:“吴师兄。” 吴明轩眼中讶色一闪,旋即化为笑意:“来得比预料中快。” 第195章 林家变故 他目光在林昭身上停顿一息,点头,“根基深厚。看来这十年,你没有虚度。” 林昭说道:“这些年,略有所得。” 吴明轩笑意深了些:“何止是略有所得。等你进阶筑基中期,我都不敢说能贏你了。” 他语气隨意,却带著几分认真的感慨,“看来我这师兄,修为也得加快几分才行。” 林昭只能道:“师兄过誉了。” “走吧。”吴明轩不再多言,侧身引路, 两人穿过平台。 走向那片別院中最具气势的一座。院门未闭,隱隱有松涛与清泉之声传来。 “镇守此地的,是楚凤歌楚师兄。”吴明轩边走边低声介绍,语气带著敬意, “他筑基已近两甲子,道基圆满,距离结丹只差一丝契机。年轻时曾闯过云塔第六层,也曾是那一代的风云人物。 性子有些……嗯,不拘小节,但极护短,对驻地事务也极为负责。” 话音刚落,院內便传来一道几分慵懒的声音:“明轩,在背后议论师兄,可不是好习惯。还不带新来的师弟进来?” 两人步入別院。 院內布局颇为奇特,没有太奢华,却有一道活水引入,蜿蜒成溪,溪边一块巨大的青石上, 隨意地坐著一位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的男子。 他身著朴素的青色宽袍,长发未束,手中拿著一卷古书,身边还扔著个酒葫芦。 简直像一位山间隱士。 楚凤歌抬起眼,目光掠过吴明轩,直接落在林昭身上。 那目光平和,却仿佛带著某种穿透力,让林昭感觉自身法力流转、道基根底都隱隱被看透了几分。 “林昭,拜见楚师兄。”林昭依礼问候。 “嗯,千秋师叔新收的小弟子。”楚凤歌放下书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不错。看来咱们这天云驻地,又要热闹几年了。” 他隨手拋过来一枚非金非玉、带著温润云纹的令牌:“这是你的驻地执事令牌。未来十年,你便是我天云驻地一员。 规矩很简单:一、驻地安危为重;二、十年內猎杀五头筑基妖兽,这是你的考核任务;三、十年需要至少有五年时间待在驻地。其余时间,自行安排,峰上第七號院归你使用。” “谢楚师兄。”林昭接下令牌。 楚凤歌又看向吴明轩:“明轩,林师弟初来,你带他熟悉一下驻地各项职司和防护阵法。另外……” 他目光再次转向林昭,“听说你是云霞山脉本地人?既回来了,不妨先回家看看。修行之人,尘缘亦是道缘。驻地任务不急。” 林昭心中微动,再次郑重道谢。 这位楚师兄,看似散漫,实则心思通透。 离开楚凤歌的別院后,吴明轩笑道:“怎么样,楚师兄好说话吧。你先熟悉驻地情况,然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第七號院比预想的更合心意。 院子不大,但布局精巧,一亭一池,几丛灵竹,透著股清净气。 最关键的是,修炼室內灵力堪比二阶中品灵脉,差一点就达到二阶上品。 显然天云坊市对宗门弟子的待遇,比普通內门弟子还要好些。 同时依照宗门惯例,驻地宗门弟子除了云海之上的专属別院, 在下方的天云坊市核心区,还会分配一处二阶下品的洞府,以供休憩,安置隨从、亲眷。 无论用与不用,这份待遇都不会少。 林昭花了几天时间,跟著吴明轩將天云坊市里里外外、明暗规矩都摸了个大概。 云海之上,连他在內,常驻的宗门筑基弟子有十五位。 除了深不可测的镇守楚师兄,还有两位筑基后期的师兄师姐。 其中一位,就是那个声名显赫、拥有十二位筑基的“钟家”。 这十五位宗门弟子里,钟家出身的就有三位,再加上九位附属筑基。 云海下方,附属天云坊市的筑基修士,多达三十多位。 他们掌控著坊市近半的丹药、符籙流通,以及几条利润丰厚的矿脉生意。 说钟家是这天云坊市的无冕之王,並不夸张。 “不过,”吴明轩带他站在云海边缘,指著下方那片楼阁,语气平淡, “钟家再树大根深。这坊市,终究是为我云海沧溟宗而存。规矩之內,他们可以活得很好;规矩之外……”他没说完,只是笑了笑。 林昭默默点头。 十二位筑基对宗门来说又算的了什么。 宗门这一届筑基修士就诞生了六千多。 情况熟悉得七七八八,归家的念头便愈发清晰起来。 林昭向吴明轩辞行,准备下山。 吴明轩却抬手拦了一下,脸上露出恍然想起的神色:“林师弟,且慢。有件事,差点给忘了。” 他略作沉吟,“你父母……如今不在青溪山,也不在青枫坊市。” 林昭脚步顿住,转头看他:“嗯?” “他们现在,在裂熊湖。”吴明轩说出这个名字。 裂熊湖? 归云坊市的兽潮。 林昭瞳孔骤然一缩。 是家族出事了?父母是被迫离开祖地?还是……另有隱情? 无数个猜测在他脑中闪电般掠过。 但他脸上只是微微凝滯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静,只是声音压低了些,听不出太多波澜: “裂熊湖?吴师兄可知,他们为何会在那里?林家……是否安好?” 吴明轩看他一眼,笑了笑,摆摆手:“別紧张。怪我,没说清楚。” 他回忆道,“你大概不知道,当年我斩杀那头裂地蛮熊的地方,因地脉变动,机缘巧合,滋生出一处一阶上品灵地。” 林昭目光微动:“灵地?” “对。”吴明轩点头,“后来归云坊市重建,念我当年救援之功,便將那裂熊湖,赠送给了我。 后来我顺手转给了林家。听说他们这些年將那里建成了一处不错的灵鱼场。”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概八年前,你父母主动迁去了裂熊湖旁定居,负责照看灵鱼场。 我还特意去看过一趟,你父母看起来不像是被迫。放心,我留了道小手段在附近。这些年一直很平静。” 听到这里,林昭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一松,但疑惑未消:“那青溪山林家……” “林家倒是热闹得很。” 吴明轩笑容里多了点別的意味,“具体如何,你回去一看便知。总之,以你如今的修为,处理起来应当是游刃有余。” 林昭这才彻底压下翻腾的情绪,但归心更切。 第196章 小侄女林悠 林昭谢过吴明轩师兄,又通过宗门令牌向镇守楚师兄稟明去向。 便不再耽搁,乘坐流云飞舟离开天云坊市。 不到一天,流云飞舟已飞临归云坊市附近。 昔年被兽潮肆虐的惨状早已不见,坊市修復完好。 裂熊湖就在坊市东北方向。 林昭来到裂熊湖,收起飞舟,他立於半空,俯瞰下方。 曾经那个深达数十丈、直径过里的裂坑,已被一汪清澈的湖水填满。 最显眼的是,整个湖面及周边一里范围,笼罩在一层淡青色的、半透明的灵光幕罩之下。光幕上隱约有符文流转——一阶上品,接近极品的防护阵法。 这阵法挡不住筑基修士的强攻,却能抵御炼气层次的侵扰,对一处灵鱼场而言,已是相当不错的配置。 林昭能感觉到,湖水中蕴含著一股淡淡的土腥气,那是当年那头二阶筑基后期妖兽,裂地蛮熊死亡后留下的血气。 正是这股血气,混合地脉灵气,进而养育了被数十个被木柵分隔开的各色灵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鱼鳞在水下偶尔折射各色微光,显然品质相当不错。 “若非掛在明轩师兄名下,单凭林家,未必能安稳守住这份產业。”林昭心中瞭然,毕竟这里是归云坊市周边,林家的势力在青枫坊市,顾及不到这里。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清风,那阵法光幕只是微微一盪,泛起些许涟漪,便已穿透而过,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湖边,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扎著活泼马尾、穿著青色短衫的小姑娘,正赤著脚在浅水处踢水,手里还拿著一根芦苇逗弄几条胆大的寸许长银梭小鱼。 她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岸边的林昭。 小姑娘眼睛瞬间瞪圆,小脸绷紧,带著警惕:“你……你是谁呀?怎么进来的?林家没见过你!” 她说话的同时,背在身后的小手飞快地从腰间一个小荷包里,摸出一张特製的土黄色符籙,毫不犹豫地用力捏碎。 “噗”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符籙化为一小团无形灵力,瞬间融入脚下地面。 与此同时,笼罩湖面的光幕顏色微不可察地加深了一丝,阵法灵力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一股隱晦的气息笼罩林昭所在的区域。 林昭没有动,甚至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在他强横的神识之下,湖边那几栋木屋內,父母、大哥林泰的气息清晰可辨,平稳安寧,並无任何受制或虚弱的跡象。 眼前这小姑娘气血旺盛,根骨不错,气息与大哥李泰隱隱相连,显然是大哥的女儿,自己的侄女。 她的反应机敏果断,远超寻常孩童,看来林家对后辈的教导和这处產业的安全,都颇为上心。 林昭蹲下身,语气放得更缓:“我姓林,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你父亲是不是叫林泰?” 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手里的芦苇杆握紧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小脑袋微微歪著, 她决定拖延时间,等父亲和祖父过来。 “我……我不知道。你得等祖父和父亲过来。”她说著,脚步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林昭笑了笑,不再说话,目光掠过小姑娘,望向那几栋木屋。 他已经听到大哥匆忙的脚步声,和两道熟悉的气息。 父亲和母亲走在最前,大哥林泰紧隨其后。当看到那个青衣的身影时,三人都愣住了。 “昭儿……?”母亲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爹,娘,大哥。”林昭转身,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上前几步,抱住父母,“我回来了。” 小姑娘林悠躲在父亲后面,探出个小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著这位突然出现的“叔叔”。 他们回到木屋坐下后,林昭问起这些年的情况。 父母对视一眼,母亲温声道:“我们过来这边,也有八九年了。这边清静,湖里灵气养人,日子过得挺好。家族那边……这些年往来少了,具体情形,反而不是很清楚。” 林昭眉头微蹙,看向大哥林泰。 林泰憨厚地笑了笑,却把女儿林悠拉到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林悠看看父亲,又看看林昭,心想:原来他就是祖父祖母常常念叨的小儿子,是父亲口中那位很早就去了南方大宗门的叔叔,是林家传说里那个最厉害的天才。 “族长没有说什么吗?” 林昭的声音沉了些,“让你们离开祖地,到这里打理產业,形同……” 他顿了顿,没说出“流放”二字,但屋內气氛微微一凝,桌上油灯的火苗都无风晃动了一下。 父亲林远山见状,连忙抬手虚按:“昭儿,別乱想。让我们过来,正是你祖父的意思。” 母亲也附和:“是啊,你祖父亲自安排的。这里挺好,真的。” 林昭看著父母脸上並无怨懟的神情,心头的火气才慢慢平息下去,只是疑虑更深。 看来家族內部,確实有了不为人知的变故。 是夜。 等小林悠在隔壁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林昭才看向大哥林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林泰脸上的笑容黯淡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悠儿她娘……是秦家的人。” “秦家?”林昭记得这个家族, 当年族长筑基后,为了稳固家族地位,与筑基秦家,还有“破军猎妖队”结盟。 联姻,是结盟最常见也最牢固的方式之一。 “嗯。”林泰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黑沉沉的湖面,仿佛看到了过去,“生下悠儿不久,她娘想回秦家探望,我陪著一起……路上遇到了劫修。” 他声音乾涩,“她没撑过来。那时候,青枫坊市周边就已经不太平了,劫修出没频繁,各家族间摩擦也多。” “所以,” 林昭明白了,“祖父让你们搬来这里,是为了避开青枫坊市的是非。” “对。”林泰深吸口气,“这十年来,归云坊市这边一直很安稳。有明轩上人的名头镇著,没人敢来打裂熊湖的主意。 家里修炼资源也没断过,爹炼气八层了,娘七层,我……前些日子也突破到六层。”他说著,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却不太成功。 林昭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昭留在了裂熊湖。 他取出两枚早准备好的延寿丹。 丹药龙眼大小,表面有氤氳的青色丹纹流转,清香瀰漫,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第197章 青枫坊市之主 父母服下后,不过几日,便见头髮转黑,脸上深刻的皱纹也淡去大半,整个人显得年轻了十几岁,气血明显旺盛。 他又留下大量適合炼气期服用的丹药。 可惜父母年岁已高,根基已定,难以突破。 倒是大哥林泰,藉助丹药之力,加上林昭偶尔点拨,踏入炼气七层,算是意外之喜。 小侄女林悠,也很快和这位神通广大的小叔叔熟悉起来。 或许是因为从小失去母亲,小姑娘虽然机敏,但大多时候很安静,喜欢托著腮听大人说话。 林昭很喜欢她,这是他们这一脉的第一个小辈。 虽未开始修炼,但林昭探查过,小侄女是三灵根,资质中上,更难得的是心思灵慧,悟性颇高,好好培养,筑基有望。 林悠也很喜欢小叔叔。他会告诉她各种光怪陆离的故事,像为她推开了一扇广阔世界的门。 祖父祖母和父亲也常让她多跟小叔叔亲近,眼神里满是欣慰与期盼。 转眼一月之期將至。 林昭已经將裂熊湖的阵法,替换成之前进入秘境前从族长那里敲诈来的一阶极品阵法小玄武阵, 筑基以下几乎无人能破,筑基也能抵挡一两下。 林昭还留下了一道气息隱晦、却让人莫名心悸的赤黑色符籙,二阶符籙【破法冥针】。 筑基修士交战,距离动輒数里,符籙要跨越数里的距离进行攻击,太慢了效果大减。 二阶符道因此而分化,他选择了更实用的类型——將自身掌握的法术,提前封入特製符籙, 留给父母的【破法冥针】便是此类。 只是此针蕴含的归墟之力过於霸道,炼製极难,他手中存量也寥寥无几。 临行前,父母提出,让林悠跟著林昭回去。 林昭,蹲下身看著小侄女:“小悠,愿意跟叔叔去青溪山吗?那里是林家祖地,但也会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可能要离开爹爹和爷爷奶奶一段时间。” 林悠仰著小脸,认真想了想。 她知道小叔叔是像族长一样厉害的筑基修士,跟著他,能学到好多好多东西,以后……或许就能变得厉害,保护父亲和爷爷奶奶了。 “我愿意,小叔叔。”她用力点头,小手攥住了林昭的衣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昭心中一动,摸了摸她的头。 他註定不可能常年留在家族,父母兄长需要人保护,也需要有依仗。 培养一个本脉的筑基种子,確实有必要。 若將来林悠真能成就筑基,再加上祖父要是能筑基成功,林昭这一脉在家族中的地位將截然不同,父母兄长也再无后顾之忧。 “好。”他起身,对父母和兄长道,“那我把小悠带回去,放心,我会安排好。” 流云飞舟划过天际,云絮从船舷两侧快速流走。 林悠趴在飞舟边沿,小脑袋几乎要探出去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著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 幸好有飞舟的能量屏障保护。 她没出过几次远门,更別说这样飞在天上,每一次轻微的顛簸都让她发出一声惊呼,隨即又变成兴奋的笑声。 林昭有时会刻意降低高度,让飞舟近乎贴近地面。下方传来兽吼,能看到几头常见的风啸狼昂首望天,猩红的眼睛在绿荫中格外刺目。 林悠会紧张地攥紧小拳头,却並不躲闪,反而努力去分辨妖兽的种类——这是父亲和祖父教过她的知识。 林昭看在眼里,心中讚许。 飞了不到一天,离青溪山已经不远。 但林昭操控飞舟微微一偏,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小叔叔,我们不回家吗?”林悠回过头,疑惑地问。 “先去个地方,看看情况。”林昭望著前方的青枫坊市。 他这些天心中已有猜测。 青枫坊市三大势力:飞羽上人、柳家、中立的墨尘。 飞羽上人之女苏浅雪当年远走外域,坊市平衡被打破。 林家与秦家、破军猎妖队结盟,大概率是顶了上去,和柳家在那爭夺坊市的话语权。 坊市太小,资源有限。 林家想壮大,走出青溪山,挤进坊市分一杯羹,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但他此行,除了想了解这些年坊市情况,更想看清一个人的虚实——青枫坊市之主,筑基后期的青鸣上人。 筑基后期与筑基前期,实力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柳家他不惧,但这位深居简出的坊市之主,他的態度至关重要。 流云舟在坊市十里外落下。 林昭牵著林悠,慢慢步行至坊市入口。 他没有急著进去,而是站在不远处,双眸深处,一点极淡、极锐的银芒悄然流转——破妄剑瞳。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化。原本看似单一的淡青色阵法光罩, 在他眼中分解、剥离,露出了內里的阵法:五层不同类型、不同色泽的阵法灵光,严密地嵌套在一起。 彼此勾连流转,生生不息,构成一个近乎完美的防御与反击体系。 之前传闻中青鸣上人是一位二阶中品阵法师。 现在来看分明是二阶上品,並且將五套不同的二阶上品阵法融合在一起的超级复合法阵! 林昭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银芒散去。 难怪……当年在碧海商会的灵舟上苏浅雪评价柳家“算盘打错”,根源恐怕就在这里。 有这座阵法为依仗,青鸣上人在结丹以下,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哪怕自己动用结丹底牌,也只能保证破阵,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更留不下此人。 “小叔叔?”林悠感觉他站了很久,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没事,走吧。”林昭收敛心神,周身气息悄然隱去,维持在炼气七层,他带著林悠踏入坊市。 熟悉的喧闹声扑面而来。外坊依旧人流如织,吆喝声、討价还价声声混成一片。 似乎比记忆里更热闹了,原本是摆摊的区域,也冒出了不少掛著简陋招牌的商铺。 林悠的眼睛不够用了,看什么都新鲜,又牢记著祖父的教导,不敢乱跑,小手紧紧抓著林昭的手掌。 林昭带著她,在外坊摆摊区慢慢逛著,隨意地打量著摊位上的材料,也在在为林悠將来的修炼做些准备, 他可没想到回来还多了个小侄女,回来时什么准备都没有。 获得了一块温养经脉的暖玉,几味打熬筋骨的灵药,甚至淘到了一块品质尚可的“静心木”。 第198章 青符盟和百炼会 他注意到,“茶语轩”的招牌竟然也出现在了外坊,是一座三层建筑。 林昭心中微动,带著林悠走了进去,要了三楼一个临窗的雅间。 窗户正对著下方最热闹的摆摊区,视野极好。 点了两样糕点和一壶“清心茶”,林昭让林悠慢慢吃,自己拿起一杯茶, 倚在窗边,神识悄然笼罩下方,收集有效的信息。 果然,不出所料有林家和柳家的信息。 “……林家那位族长,真是硬气!六年前,就在坊市西边二十里,好傢伙他以筑基初期修为,硬是扛住了柳家族长筑基中期的攻击” “可不嘛,听说林族长筑的是中品道基,再加上林家祖传的法器……嘖,柳家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秦家筑基和破军那位,也不是吃素的,把柳家另外两个筑基缠得死死的。柳家不是还有一位吗?怎么没见?” “嘿,那位?早年受伤,寿元也差不多了,听说现在出门都费劲,是柳家嚇唬人的,真动手?怕是当场就得散架!” 林家传承三百多年,两代老祖都不是普通的筑基。 初代老祖就不用说了,散修出身,白手起家以筑基中期修为,建立了林家 他筑的是中品道基,修为没能再往上走。 但战力彪悍,林家库压箱底的几件二阶法器、二阶飞舟、核心功法、还有最重要的灵脉,都是他打拼换来的。 林昭后来能那么顺利拜入云海沧溟宗,也是因为他这位老祖留下的情分。 可惜,这位老祖,堪堪一百五十余岁便坐化了。属於英年早逝。 二代老祖,资质普通,下品道基,修为终身困在筑基初期。 一辈子绝大多数时间,都窝在青溪山,几乎没出去过。外头人提起他,叫他“林乌龟”,笑他只懂缩头守著祖地。 就这样,他稳稳噹噹地护了林家近两百年。 他斗法不是长处,便另闢蹊径,融合符籙与阵法,创造出了符阵之术。也是一位天才人物。 他晚年做的最后的一步棋,是想办法將家族一脉,加入了三大宗门的黑煞阁。 这一脉,后来真的出了一位宗门筑基修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正是这位筑基,对家族暗中多有庇护,並帮助了族长林山河,最终成功筑基。 没有两代族长的努力,根本不会有林家的崛起,更不会有安稳的环境,供林昭成长。 “柳家也是流年不利,听说他们家族那位最有希望筑基的柳元,十年前莫名其妙死在外面了,连尸首都找不到。要是他在,柳家下一代有个盼头,局面也不至於这么难看……” 林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涩回甘。 没想到还有他的事,柳元他当然记得。 在秘境之中,他顶著两件一阶极品法器,被林昭以四元剑龙强行轰碎了法器,然后被击杀。 那盾牌的碎片还在林昭的储物袋中,一直没有修復。 没想到,当年斩杀的仇敌,十年后,竟然影响了现在的势力格局。 下方议论还在继续,多是感慨林家底蕴出乎意料,柳家外强中乾。 林家和柳家这些年斗得厉害,坊市被划成了两大阵营。 两家都拉拢了几位中立筑基修士加入,分別扯起了“青符盟”和“百炼会”的旗號,一个几乎包圆了坊市的符籙生意,另一个则牢牢把持著炼器行当。 林昭静静听著,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 青枫坊市,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热闹”几分。 正说著,楼下摆摊区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林悠扯了扯林昭的袖子,小声道:“叔叔你看,那些管事的来了。” 林昭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七八人,穿著清一色的淡青劲装,胸前绣著个小小的符籙纹样,正大摇大摆地在摊位间穿行。 为首的汉子炼气后期修为神情倨傲,正是“青符盟”下设的巡查管事。 他们所到之处,原本热闹声音都低了几分,不少摊主脸上露出既厌烦又畏惧的神色。 林昭冷眼看著。 他倒要瞧瞧,这联盟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伙人走到一个专卖低阶符籙的摊位前,那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修士,赔著笑脸递上一块木牌。 为首的管事接过,哼了一声:“老胡,这个月的符引钱,还有三成的『供奉』该交了吧?” “是,是,早就备好了。”老胡忙不迭地捧出一个小布袋。 管事掂了掂,才勉强点头,又指著摊位上的符籙道: “品质还是老样子,下个月,你这符引可就得涨涨价了。”老胡唯唯诺诺,腰弯得更低了。 林昭听明白了。这“符引”就是联盟颁发的、允许售卖符籙的许可证。 不仅如此,所有持符引者,每月还需按销售额上缴至少两到三成的“供奉”。 更霸道的是,联盟严禁任何私人传授符籙技艺,哪怕是绘製最基础的一阶下品符籙,都只能去坊市里那位中立的墨尘上人开设的讲堂学习, 林家这么做,显然是为了绑住那位二阶符师墨尘上人。柳家的“百炼会”在炼器上,也是如出一辙的手段。 林昭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垄断资源,在修仙界不算稀奇。但连最基础的修仙传承都敢彻底掐死, 林家和柳家也配,哪怕是三大结丹宗门都不敢这么做,它们也要留一些资源传承给底层修仙者。 別说林家还没真正掌控青枫坊市,就算真掌握了,用这种方式,迟早也是眾叛亲离、灭亡的下场。 族长……难道真的老糊涂了? 为了眼前利益和对抗柳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那管事一家家走过去,態度囂张,言语间不乏威胁。 坊市的执法队就在不远处站著,却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看见。 显然,这两大联盟的规矩,已经某种程度上代替了坊市的规矩。 林昭曾经说过,林家是头猛虎,现在看来这头猛虎吃的人还真不少。 就在林昭目光渐冷时,他的神识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叶晓晓。 十多年前,他还在炼气时在破军猎妖队,曾因缘际会指点过她半个月基础符籙。 那时她还是个和林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如今,她已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依旧偏爱杏色衣衫,安静地守著一个不大的符籙摊位。 修为……炼气六层。 第199章 筑基修士,恐怖如斯 林昭神识微动,掠过她摊位上那些符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中品符籙为主,但有几张灵光內敛,分明已触及上品门槛。 这丫头,符道天赋相当不错,只是在藏拙。 此刻,她正平静地將一小袋灵石交给巡查管事,接过对方盖过印的“符引”。 等那伙人走远,她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嘆了口气,低头整理摊位。 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自从林家崛起和柳家槓上,坊市就没太平过。 两大联盟借著爭斗的名头疯狂敛財,底层修士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她还好,算是掛靠在“破军猎妖队”,专门给其中一支预备小队提供符籙补给,有这层虎皮,巡查的人不会太过分。 但其他无依无靠的符师、炼器学徒,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这几年可不在少数。 她不想显露自己能绘製上品符籙。 虽然破军也是联盟的一员,但李浩队长在破军也只是个预备队长,话语权非常有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故人在此。可否移步茶语轩三楼雅间一敘?” 叶晓晓身子猛地一僵,手中正在整理的一张符纸差点滑落。 传音!而且是如此清晰直接透入识海……这神识强度,绝对是筑基修士! 她心头剧震,不敢有丝毫迟疑,匆匆收起摊位上的符籙,同时对旁边相熟的摊主,暗中比了个约定的手势——那是通知对方,立刻去找李浩队长报信。 做完这些,她才强自镇定,朝著茶语轩走去。 坊市里,筑基修士就是天。 以前有青鸣坊主坐镇,各方还守点规矩。 可近年来,有小道消息疯传,说坊主即將迎来两百岁寿辰,筑基修士寿元不过四个甲子两百四十岁。 而筑基修士在两百年后將迎来自己的衰弱期,不能轻易动手,不然容易折损寿元。 这意味著坊主换代,可能就是这几十年的事。 更让人心浮动的是,坊主已经很久没有公开露面了。 传闻一起,坊市內几位筑基修士的动作明显大胆了起来,也让底层炼气修士们,感受到了筑基修士的可怕。 “筑基修士,恐怖如斯” 推开雅间的门,叶晓晓第一眼看到的,是窗边那个身著青衣的俊朗面容。 她怔了一下,觉得有些眼熟。看了半天她才猛地瞪大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师……林前辈?”她声音有些发乾,几乎不敢相认。 眼前之人,与当年那个教导她符籙知识的青年,容貌依稀相似,但那股浩瀚、令人下意识想要低头的气息,已然天差地別。 “坐吧,不必紧张。”林昭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只是多年未见,顺便问问坊市里的近况。” 林悠见这位大姐姐很紧张,机灵地跑过去,拉住叶晓晓的手,把她牵到桌边坐下,还推了推点心到她面前。 叶晓晓稍稍放鬆了些,在林昭的询问下,將自己所知的情况一一道来。 两大联盟如何挤压修士生存空间,如何制定严苛规矩,这些年为了爭夺利益,明里暗里掀起了多少风波。 当说到因这些衝突而直接或间接死伤的修士,累计已近千人时,她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沉重。 林昭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一下。 青枫坊市常驻修士不过五六千,加上各家族子弟和在外活动的修士,总共也就万人左右。 上千人的死伤…… 当年刘逸风引发的那场大乱,死伤虽也过千,但其中大半多是趁火打劫的劫修,真正坊市登记在册的修士折损並不算特別多。 可如今这上千人,大多却是原本在坊市討生活的普通修士,是在两大联盟倾轧下的牺牲品。 林家和柳家是在找死啊,垄断修仙传承,这就相当於和坊市上万修士站在对立面,修仙可不仅仅代表著力量,还有寿命。 前世的歷史上,多少帝王將相为了长生,做了多少荒唐事。 林昭眼眸微微低垂。 但坐在他身边的林悠,却忽然感到一丝凉意,不自觉地向叔叔身边靠了靠。 她好像看到,小叔叔杯中茶水表面,短暂地凝结出了一层的薄霜,又在下一瞬消失无踪。 雅间內的光线,似乎也暗淡了那么一剎那。 就在这时,茶语轩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伙计有些慌乱的劝阻声,那人直奔三楼而来,目標明確。 林昭神识早已捕捉到来人,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心想,这可真是巧了,又一个老朋友。 来的正是李浩,当年在破军猎妖队时的队友,也是叶晓晓这些从小跟著他的伙伴们后来的依靠。 收到叶晓晓匆忙传来的求救讯號,李浩连忙带著几个队员就赶了过来。 边走边飞速盘算,希望对方能看在破军猎妖队的面子上,別太为难晓晓…… 可他自己心里也发虚。 他如今炼气八层的修为,在炼气期修士中算把好手,但在筑基修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要是队长高渊还在坊市就好了,他如今已是炼气十层修为,又颇受破军新晋筑基沈千山的看重,他说话才有些分量。 可惜,高渊跟著沈千山去了更繁华的金沙坊市,將曾经的队伍留给了他。 “不管怎样,总得试试。” 李浩咬牙,带著人已来到雅间门外。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抱拳行了一礼,声音儘量平稳:“破军猎妖队,李浩,拜见上人。 不知晚辈同伴何处冒犯,恳请上人念其年少无知,容晚辈代为赔罪,万望海涵。” 门內,林昭听得暗笑。 这傢伙当年肯定说不出这话,这么多年不见,还学会了这套。 把“破军”和“赔罪”摆出来,给林昭留足转圜的余地。 他故意將嗓音压得低沉,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进来。” 李浩心头一凛,对队员使了个眼色,推开了房门。 雅间內,李浩进门后垂首,保持恭敬,目光只及前方地面。 他感到一股深沉如渊气息笼罩著房间,让他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明显笑意的、有些熟悉声音响起了: “当年我怎么说的来著?不早点巴结我这个未来的筑基上人,以后可没这店儿了!你看,现在可不就是吗?” 第200章 再见故人 李浩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微张,看著那个一脸笑容的青衫修士。 那张脸,褪去了十年前的些许青涩,轮廓更加分明,气质也深邃如海,但眉眼间的神采,尤其是那带著点戏謔的笑意…… “林……林昭?!真的是你?!” 李浩失声叫了出来,隨即涌上巨大的惊喜,“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十年了没一点音讯!” 他下意识想上前,又猛地想起对方刚才那声“筑基上人”和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气息,脚步一顿,脸上惊喜混杂著些许无措,似乎又想抱拳行礼。 林昭见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上前拍开他拱起的手:“少来这套!跟我还摆这架势,看不起我是吧?” 李浩被他这一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再看林昭那副表情,最后一点拘谨也烟消云散, 笑骂道:“哪能啊!我这不是在巴结您这位筑基上人呢吗?”说著,还真作势要凑上去行礼。 两人你一拳我一肩膀,像当年在队伍里打闹,隨即都笑了起来。 只是笑著笑著,气氛又渐渐沉淀下来。 十年光阴,足以改变太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当年的队友四散,重逢的喜悦之下,是物是人非的悵惘。 林昭打破沉默:“咱们以前那队人,现在坊市里还有谁?” 李浩收拾心情,答道:“就剩陈胖子了,还在內坊经营他那间奇珍铺,生意好像还行。” 林昭点点头,感应到茶语轩內外因为“有筑基修士驾临”这个传闻,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和目光 “这儿太吵了。”林昭皱了皱眉,对李浩和一旁安静看著的叶晓晓和林悠道,“走吧,去看看陈胖子。” 四人走出去时,李浩的几名队员守在门口。 李浩让他们先回去。 林昭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奇异的波动掠过他们四人。 但当林昭走出去时,走廊上那些人,目光扫过他们,却仿佛看不见一般,李浩暗中感嘆这就是筑基修士的手段。 他们顺利离开了茶语轩,朝著內坊方向行去 他们来到奇珍阁,那曾经熟悉的商铺出现在眼前。 商铺中各种奇异物事散发出各种灵光。 柜檯后,正是陈胖子。 林昭仔细打量了一下陈胖子,笑道:“胖子,你这身膘,可是清减了不少啊。” 陈胖子摸了摸自己確实不再滚圆的肚子,苦笑中带著点自得:“没办法,生意难做,商会里考评严,想胖也胖不起来嘍。 倒是林兄……不,林前辈,您这真是潜龙出渊,一飞冲天了。” 他语气感慨,却並无太多对筑基修士的逢迎。 这些年也不知道经歷了什么,现在更多是旧识相逢的喜悦。 他亲自將林昭几人引向后院。 后院別有洞天,布置著一个小巧的聚灵阵,还有一方小池,池中几尾红鳞鱼悠閒摆尾。 环境清幽,与前面店铺的市井气截然不同。 几人围坐在石桌旁,叶晓晓很自然地领著有些拘谨的林悠,到池边看鱼,小声给她介绍各种鱼儿的习性。 陈胖子沏上灵茶。 他是商会中人,消息灵通远非叶晓晓可比。 话题很快转到坊市两大联盟。 “林兄既然问起,我也不瞒你。” 陈胖子神色凝重下来,“青符盟和百炼会,看著威风,实则是在饮鴆止渴。 他们定的规矩太绝,抽成太狠,下面的人活不下去,要么走,要么……鋌而走险。 坊市这几年赚取的灵石,大半在两大联盟手上。 而青符盟一半多的灵石则进了林家口袋。 照这么下去,不出十年,不用外敌,坊市自己就得先败亡。 到时候,青鸣上人怪罪下来首当其衝的,就是林、柳两家。” 林昭默默听著,指尖在温热的茶杯上轻轻划过。 陈胖子的判断,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 面对青鸣上人,就凭林家青溪山那几座二阶阵法, 在青鸣上人那位二阶上品阵法师眼里,那阵法恐怕处处都是漏洞。 他若真对林家起了心思,破阵是轻而易举的。 几人没有继续聊这个问题,话题又转到昔日队友。 “高渊队长和楚欣,算是修成正果了。” 李浩接话,脸上露出笑容,“高队很得沈千山前辈青睞,修为也突破了炼气十层,楚欣也到九层了。 两人结成了道侣,一起跟著沈前辈去了金沙坊市发展,队伍后面就交给了我。” 他语气里有一丝怀念。 “吴老道呢?”林昭问。 李浩笑容淡去,沉默了一下:“吴老道……还是想拼一把。他衝击炼气七层失败坐化了。发现时,神態倒还算安详。” 他顿了顿,“我们按规矩,把他葬在了一处向阳的山坡。” 林昭点了点头,没说话。 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更多的修士,是连退的机会都没有。 “程锦……” 李浩语气更沉,“他当年离队,回了筑基程家。后来卷进家族內斗,被人废了修为。 拖了个把月,人没声没息地就走了。 最后还是高队他们得知消息,去给他收的尸,找了个地方埋了。” 林昭端起茶杯,又放下。 程锦当年离队时,和大家確实闹得不太愉快。 没想到,最后替他料理后事的,还是曾经並肩作战的队友。 李浩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轻声给林悠讲故事的叶晓晓,声音温和了些:“晓晓这丫头,最是爭气。当年你教她那半个月,像是给她开了一扇门。 这些年来,符道进境极快,一阶上品符籙已经能绘製了,只是不敢张扬。” 林昭也看向那边,记忆中那个穿著杏黄裙子、两个团髻梳得一丝不苟,安安静静的小丫头, 和如今沉静秀美的少女身影,渐渐重叠。 他知道李浩的意思,想让她有个靠山,林昭也確实教了她半个月时间,对她有传道之恩,他当年也受了她一礼。 “我记得,当年她们几个,总喜欢跟在你后头,还有个特別能说的孙铭……” 李浩脸上的温和瞬间冻结,化作一片晦暗,半晌才说道: “孙铭……四年前,遇到了变异的妖蝠兽群没回来。从那以后,我们就不让晓晓跟著出任务了。” 庭院里忽然安静下来,一种沉重氛围瀰漫开。 第201章 对峙、筑基巔峰 李浩接著说道,“陈药师她返回百草门了,听说跟著宗门大部队出任务,遭遇了兽潮,五十人的队伍全没了。” 林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李浩、陈胖子、还有远处叶晓晓的纤细背影。 他轻声道:“看来,坊市里熟悉的人,是真的不多了。” 就在这时,林昭神色一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坊市最核心的区域。 他收回目光,对李浩和陈胖子道:“我出去一趟。林悠是我小侄女,劳烦你们带她在內坊转转,见识一下,我很快回来。” 他没有明说去哪里,但李浩和陈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能让林昭如此郑重,又在青枫坊市,刚刚还聊到了那一位,答案呼之欲出。 林昭不担心林悠的安全。 除非那位青鸣上人真想和他彻底撕破脸,否则没人敢动他带来的人。 而林昭此刻前去,是因为对方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甚至一直在观察著他们。 一个能將阵道修至二阶上品、並布下如此大阵的修士,在阵法中的感知能力,必然敏锐到极致。 既然对方早已察觉,且未表现出敌意,传音前去拜会,林昭自然前去。 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位青枫坊市之主,究竟是何等人物。 踏入坊市最核心的区域,熙攘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寂静。 前方的阵法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雾蒙蒙的通道。 林昭稳步前行,通道尽头,是一座看似寻常的青竹木屋。 木屋不大,却与整个坊市的阵法融为一体的感觉,仿佛它才是整个大阵最核心的“阵眼”。 屋檐下,一位面容清癯、看上去约莫六十许岁、却皮肤光滑无皱、身著朴素青袍的文士,正独自坐在一张石桌前,对著棋盘沉思。 此人正是青枫坊市之主,青鸣上人。 林昭沉思片刻走到石桌前,在石凳上坦然坐下。 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显然青鸣上人棋力不低。 林昭对围棋只懂皮毛,宗门课程倒是有围棋的课程,但他只得了保底分。 但他本就不是来下棋的。 他也不看棋局,直接伸手,將棋盘右下角区域的棋子全部拨开,然后拿起一枚黑子, “嗒”一声,清脆地落在那里——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起手。 青鸣上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林昭青衣上那些云纹上停顿了一瞬, 作为云霞山脉的一位坊市之主,他当然清楚这云纹代表著一个庞然大物。 林昭虽然才筑基初期修为,但身上的威胁程度堪比筑基后期,当然对他来说筑基后期修士也不算什么,但…… 他几不可察地嘆了口气,下棋最烦不守规矩的,但对面这人,有不守规矩的资格。 云海沧溟宗的天骄,哪怕只是筑基初期,代表的麻烦也远大於其修为。 他没去动那些打乱的棋子,只是拿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那枚黑子的对面,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林家这些年,做得太过了,需要付出代价。” 林昭没有否认。 近距离下,他能清晰感受到,对面这位老人体內那磅礴如海的法力,以及那与整个青枫坊市大阵隱隱共鸣的力量—— 筑基巔峰修为,中品道基,且很可能身具某种木属性灵体。 至少还有上百年的寿元。 以此修为,以此阵法造诣,在坊市中怕是足以和真正的结丹修士过个一两招! 正常的筑基后期堪比十位筑基修士,筑基巔峰堪比二十位,加上阵法帮助, 没有五十位以上的筑基修士,根本撼动不了坊市的阵法。 而且对方还可能具备灵体,显然不是普通的筑基修士。 难怪这些年青枫坊市没有兽潮侵袭,安然无恙。 林家与柳家,竟敢在此等人物的眼皮子底下爭斗,真是无知者无畏。 但林昭也看到了他的弱点,坊市的青枫古林,和他的生机息息相关。 这就是宗门那些课程的好处了,什么都懂一点。 他再次拿起一枚黑子,轻轻一压,直接將青鸣上人落下的那枚白子压得粉碎,玉石粉末落在棋盘上。 “没有你在背后推动,青符盟和百炼会,能立得起来吗?”林昭的声音同样平淡,却针锋相对。 青鸣上人眼中厉色一闪,属於筑基巔峰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仿佛整座青枫山都朝著林昭倾塌而下。 石桌微微震颤,棋盘上的棋子都跳动起来。 林昭身形纹丝未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扬起。 只见他手指上那对看似朴素的两仪环悄然亮起一黑一白两道微光, 如水波般在他身周流转一圈,那如山如岳的恐怖威压便如泥牛入海,消散於无形。 他依旧看著棋盘,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无上玄机。 青鸣上人瞳孔微缩,深深看了那两仪环一眼,缓缓收回了气势。 他不再言语,拿起八枚白子,一枚接一枚,精准地落在林昭第二枚黑子的周围,將其彻底围死, 最后一枚落下时,刚好將第一枚代表林家“入场”的黑子也压为齏粉。 意思再明確不过:“林家之存亡,在他一念之间。” 林昭面色不变,拿起第三枚黑子,这一次,他直接落在了棋盘正中央——天元之位,並且落下时,將附近十多枚棋子压的粉碎。 “我不允许” 青鸣上人目光一寒,同样拈拿起一枚白子,以更重的力道,“砰”一声直接压在了林昭刚落下的天元黑子之上,整个棋盘都出现了裂痕。 “我才是坊市主宰” 林昭不再落子。 他抬起右手,手掌悬在棋盘上空三寸,然后,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浩大的声势,但整张石质棋盘,以他手掌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並且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差一点就要彻底崩碎。 “我有掀翻棋盘,毁掉整个坊市的能力” 下一刻,林昭眼神一凝,一道结丹级气息被引动,化作一柄似虚似实、通体流转著淡金色羽纹的罗羽刀幻影,自他头顶冲天而起,虚悬於木屋上方三丈之处。 刀影虽淡,却散发著斩断一切的锋锐道韵,令周围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正是千秋真人赐予林昭的保命手段罗羽刀。 青鸣上人几乎同时抬手向下一引。 整个青枫坊市的阵法猛的一震,在木屋上方凝聚成一座苍翠凝实、厚重无比的青山虚影,朝著那柄罗羽刀影缓缓镇压而下。 刀影与山影並未真正碰撞,但在两者气息对抗的中央,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第202章 魔道筑基、刘逸风 与此同时,整个青枫坊市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笼罩四方, 坊市內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一阵心慌气短,纷纷惊骇地望向坊市核心方向。 这场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將近半日。 当日光重新洒落,坊市上空异象消散,阵法恢復平静时,林昭已不在石桌前。 青鸣上人望著几乎碎裂的棋盘,沉默片刻,拿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了天元的位置, “咔啦……”一声轻响,本就布满裂纹的棋盘,终於彻底崩散开来,化为数十块碎石,散落一地。 “你说,这小子知不知道你在这儿?”青鸣上人忽然开口,语气复杂。 “您这不是废话吗?”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和无奈的声音从木屋门內响起。 一位身著白衣、相貌英俊、气质洒脱的中年修士推门走了出来,正是青枫坊市三大筑基中期修士。 “飞羽上人” 他毫不客气地坐到林昭刚才的位置,开始清理桌面的碎石,“早就跟您说,这种缺德事少干,你看,这不就被人找上门来了?” “逆徒!”青鸣上人眼睛一瞪,“要不是为了给你筹备衝击筑基后期的资源,我至於放任那两个联盟如此搜刮? 等它们肥了,自然有理由出手『整顿』,灵石资源回流,名正言顺!” 青符盟与百炼会,从一开始就是青鸣上人为了给徒弟积累资源而暗中推动的局。 他本想再养两年,等联盟敛財更多、民怨更深时再出手“收割”,既得资源,又得名声。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林昭,打乱了他的计划。 林家看来是动不得了,只剩下柳家还能榨出些油水。 还有这逆徒等他突破筑基后期,也要重新踢出去,省得在坊市碍眼。 飞羽上人还不知道师父正打算著把他踢出坊市,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反驳青鸣上人的话。 这计划他一开始是不同意的,觉得太过阴损,也易遭反噬。 但师父执意如此,又是为了他突破修为,他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立场,只能和师父打赌“只推一把。” 没想到,人性贪婪,闸门一旦打开,局势便如脱韁野马,演变成如今这般乌烟瘴气的模样。 至於结丹资源,区区一个青枫坊市可远远不够,下十坊市加起来还差不多。 ----- 另一边,林昭已回到奇珍阁。 林家接到消息,已有数位负责坊市事务的族人匆匆赶来, 其中便有林昭的堂姐林宣,以及和她结为道侣的赵子墨。 两人见到林昭,神色间既有欣喜,也有一丝忐忑。 林昭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从林宣身上扫过,没有任何祝贺或寒暄。 林家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些决策或执行的族人,难辞其咎。 他牵起林悠的小手,对几位林家负责人淡淡道:“回青溪山。” 他又转身,取出一枚青色玉符,递给一旁的叶晓晓, “我缺一个记名弟子,给你三个月考虑,到时,我会再来。” 接著,对陈胖子和李浩道:“若有要事,可来青溪山寻我。” 说罢,不再多言,带著林家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內坊,出了青枫坊市。 祭出那艘二阶流云飞舟,眾人登船。飞舟化作流光,朝著青溪山方向疾驰。 飞舟上,林昭正在闭目养神。 林宣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想上前说些什么, 却见林昭忽然睁开眼,目光淡然地看向她:“堂姐,青符盟是你负责吗?” 林宣心中一紧,连忙应道:“我是青符盟七大管事之一,负责一部分符籙材料的採买和分配。” 林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平淡的回应,却让林宣感到无形的压力。 她感觉,这位筑基归来的堂弟,变得无比陌生而威严。 小林悠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悄悄走过来,拉了拉她的手。 林昭位於舟首,看似平静,但与青鸣上人半天的无声交锋,神识消耗极大,儘管他神识堪比筑基后期,也耗去了近七成。 此行的收穫是明確的,若无他回来进行干预,最多五年,林家必成青鸣上人被“收割”的对象,下场难料。 他必须儘快回到家族,问清楚族长林山河, 这些年究竟是怎么想的!当真是老糊涂了吗? ----- 飞舟飞越一片丘陵地带时,林昭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眸中寒光一闪。 他感应到,前方约五里外,一道隱蔽却带著些恶意的筑基初期神识,正藉助著特殊法器,牢牢锁定著他们这艘飞舟。 “呵,还真有不怕死的。” 林昭心中冷笑,对方显然没料到他的神识强度远超筑基初期。 他操控飞舟迅速降低高度,在一片林间空地平稳落下。 转身对舟上神色惊疑不定的眾人道:“待在这里,开启阵法防护,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青衫身影已如一道轻烟般掠出飞舟,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 窥探者反应极快,在林昭追出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黯淡的灰光,朝著远离坊市的方向逃窜,显然经验老辣。 “反应倒快。”林昭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朵精巧的青色莲花法器。 只见莲花滴溜溜旋转,七十二枚莲叶倏然脱离,化作七十二道青色光影,飞至林昭身后,如同拥有生命般交错、组合,瞬间形成一对华丽,边缘流淌著锐利光芒的“青莲剑翼”。 剑翼轻轻一振,发出悦耳却凛冽的剑鸣, 中间则是一柄通体如玉、莲纹缠绕的长剑落入林昭手中。 正是二阶法器青莲剑,刚刚这莲花,就是青莲剑的温养形態。 青莲剑翼再次一震,林昭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残影,撕裂空气,以远超灰光的速度疾追而去。 十里距离,对於筑基修士而言並不算远。 在一片林木稀疏的丘陵地带,林昭终於截住了对方。 那是一个满头枯槁白髮、面容布满深刻皱纹与阴暗气息的老者,周身縈绕著驳杂不纯的筑基灵压,隱隱带著股血腥与衰败的味道。 儘管形貌大变,但修士辨认彼此,更依赖神魂与法力气息。 林昭目光一凝,认出了对方——刘逸风。 记忆中的刘逸风,何等风采? 拍卖会上谈笑风生,剑眉星目,身姿挺拔,是青枫坊市无数女修倾慕的风云人物。 而眼前之人,佝僂、阴鷙、腐朽,如同从坟冢里爬出来的活尸。 十多年过去修为从当年的炼气九层,强行提升到了筑基初期, 但那法力虚浮躁动,道基气息更是杂乱微弱,透著一股子邪异感——典型的魔道“夺基之术”。 第203章 收穫筑基傀儡 刘逸风显然没认出林昭。 当年那个在拍卖会毫不起眼的小修士,怎会与眼前这位驾驭华丽剑翼、气息强大的筑基修士联繫起来? 他见林昭追至,心下骇然,连忙挤出几分难看的笑容,拱手赔罪:“前辈息怒!在下绝无恶意!若有衝撞,晚辈愿……” 林昭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刘逸风,看来你是真不记得我了。” 刘逸风一愣,仔细打量林昭,眼神中只有茫然。 他离开青枫坊市,加入鬼哭坊市后被人控制,受尽屈辱,甚至不惜修炼魔功夺基筑基, 记忆与心气早已被磨蚀大半,哪里还想得起十多年前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 最近这些年青枫坊市衝突不断,鬼哭坊市发觉有油水可捞,因为他出身青枫坊市才被派来监控。 今天听说坊市出现了新的筑基修士,他赶过来查看。 现在被发现追上,他属於最弱的那批筑基,自然不敢和林昭动手。 “当年在青枫坊市拍卖会,你可是风光无限啊。” 林昭淡淡道,手中青莲剑微微抬起,“今日,便为当年的因果,做个了结。” 刘逸风脸色骤变,知道无法善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凶光。 他虽是最弱的筑基,道基有缺,但能挣扎存活至今,也非任人宰割之辈!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他嘶吼一声,猛地祭出两面黑气滚滚、鬼哭吟吟的魔幡。 一幡摇动,射出数十道漆黑如墨、散发腐蚀气息的箭矢; 另一幡剧烈摇晃,幡面竟涌出上百道扭曲痛苦、面容狰狞的修士魔魂,发出尖啸,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朝著林昭疯狂扑来! 阴风怒號,周围光线瞬间暗淡,温度骤降,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这是他这些年来暗中设局,坑杀另外一位魔道筑基后夺来的二阶法器。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魔魂与魔光,林昭神色未变。 他甚至没有挥动青莲剑,只是伸出手指,在青莲剑身上,轻盈地弹了两下。 “叮……叮……” 两声清脆空灵的剑鸣响起,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韵律与穿透力,无视了魔魂的嚎叫,直接作用在刘逸风那本就脆弱不堪的道基之上! “噗!”刘逸风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污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他感觉到体內的道基,竟然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隨时要溃散!法力更是运转混乱! “你……这是什么邪法?!”他惊恐万状。 这不是什么高深法术,只是林昭在宗门一门课程上学到的、针对这种魔道的小技巧 对真正自己筑就的筑基修士效果寥寥,但对刘逸风这种夺基而来的修士,却是致命的打击。 这便是大宗门的底蕴,不起眼的小知识,便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道基灵力不稳,让他对魔幡的控制力大减。 那上百道魔魂,感知到主人的虚弱,反噬之念骤起,扑来的势头一缓,甚至开始调转方向,猩红的目光盯向刘逸风! 他亡魂大冒,拼命催动神识,试图稳住魔魂。 林昭却不再给他机会。 右手並指如剑,朝著刘逸风遥遥一点。 一道细若髮丝、几乎完全透明的黑色细针,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破法冥针!针身凝聚著精纯的归墟之力,专破护体灵光,侵蚀法力生机。 刘逸风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只觉心口一凉,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力量在体內轰然爆发。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流逝。 “呃……”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形晃了晃,仰天倒下。 林昭收起他的储物袋,但並未放鬆,反而眉头微挑,破妄剑瞳银光一闪,视线骤然投向远处。 “有意思,还有后手。” 几乎在刘逸风本体倒下的同时,十里外一棵古木內部,一具刻满复杂符文的人形木傀儡,眼窝处猛地亮起两点微弱的红色光芒。 刘逸风残存的神魂,正艰难地转移到这具傀儡中。 这是他炼气期时就获得二阶傀儡传承中的保命秘法——寄魂术。 “幸好提前准备了这后路……那黑针太霸道,神魂受损太重,必须先离开……鬼哭坊市借刀杀人……”残魂意识中闪烁著怨毒与算计。 然而,他“醒来”不过几息。 古木旁边,空气仿佛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下一瞬,林昭的身影从地面阴影中出现,他脚下灵光一闪而逝, 正是五岳灵体的天赋法术,五岳挪移术 “怎么可能?!十里之距……”木傀儡內的神魂发出无声的惊骇尖叫。 林昭神识感知到树心中的傀儡,“二阶傀儡,有意思。” 他没有再废话,双眸之中银芒大盛,那是凝聚了剑意的神识攻击——破妄剑瞳! 剑瞳的神魂攻击,直刺古木中心! “啊——!”刘逸风发出悽厉的哀嚎,本就被破法冥针重创的神魂,在专斩神魂破绽的剑瞳下,如同被千刀万剐,节节败退,迅速消散。 刘逸风此人的实力不强,但这缕残魂的求生执念与韧性却异常的顽强, 在剑瞳的斩击下,竟然还在苦苦支撑,拖延著死亡的时间。 只能说不愧是曾经搅动过风云的人物,哪怕是落到如此地步还在挣扎著。 林昭微微蹙眉。 他先前与青鸣上人对峙,神识消耗巨大,此刻不想多耗时间。 林悠还在飞舟上等著。 心念一动,丹田內的青莲道基轻轻一颤,散发出一道青莲之力,从丹田直达双目。 剎那间,林昭眼中的银芒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破妄剑瞳的威力倍增! “灭。” 一声轻喝。 “不”刘逸风只发出一声满含不甘、绝望的声音, 傀儡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一下,隨即彻底黯淡、寂灭。 曾经搅动青枫坊市风云的刘逸风,就此形神俱灭,只留下一具刻画精密、木质如玉,散发筑基波动的二阶傀儡。 曾经需要仰望、甚至產生第一缕杀意的仇敌,如今翻手间便已灰飞烟灭。 林昭挥手將傀儡收起,青莲剑翼再次展开,化作流光返回飞舟。 舟上眾人只见他离去片刻便安然返回,气息平稳,林昭没有多言,操控飞舟再次启程。 飞舟破空,直抵林家的青溪山。 第204章 回林家 林昭没有先去见族长林山河,而是带著林悠来到了祖父的洞府。 內里陈设依旧简朴,洞府中央,一座青色蒲团静置於地,祖父正端坐在上面。 林昭和林悠,对著蒲团上那道熟悉的身影,郑重行了一礼。 “回来了。”祖父的声音温和而平稳,他鬚髮全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有神,精神矍鑠。 他笑著对林悠招招手:“小悠儿,到太祖父这儿来。” 林悠乖巧地走过去,依偎在老人身边。 祖父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才落到林昭身上,感慨道:“十年了,你总算是回来了。” 修为炼气十层。 但林昭能感觉到,祖父的神关並未突破,气血虽旺,深处却已有一丝衰意。 七十多岁的年纪,对於炼气修士而言,筑基的机会几乎快要消失。 林昭在祖父对面坐下。 两人聊了这些年的琐事,林昭才將青枫坊市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青符盟、百炼会的霸道,林家柳家在坊市的风评,缓缓道来。 祖父静静听著,目光沉静如古井,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波澜。 直到林昭说完,问出那句:“族长他知道这些吗?他是真的昏聵了吗” “昏聵?”祖父接过话头,摇了摇头,“他,精明著呢。”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林宣清晰恭敬的传音:“昭弟,族长请您去山顶洞府一敘。” “知道了,我稍后过去。”林昭回了一句。 山顶洞府中,族长林山河听完林宣的回报,不仅没恼,反而端起茶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小子,筑基了,脾气也跟著见长,行了,你去吧。” 他好整以暇地沏上一壶灵茶,心情似乎颇为不错,准备迎接这位离家十年的后辈天骄。 祖父洞府內,祖父继续方才的话题:“族长这人,心性、信誉、手腕,都没得说,对自家人更是护短。这点,你应该也知道。” 林昭点头。这正是他没有直接前往山顶,而是先来祖父这里探口风的原因。 “但他也有个世家的问题,”祖父语气平缓,“对外人,尤其是挡了家族路的外人,心肠够硬,人命也看得很淡。 青符盟能弄到今天这一步,他在背后没少推波助澜。为了家族,他是能做得出来的。” 林昭眉头微蹙。 但没有多说什么,族长的性格对家族来说不算坏事。 “至於成立青符盟的原因,”林啸天看著孙子,缓缓道,“家族確实另有打算,这里面牵扯到家族最大的一个秘密。等你见了族长,他自然会告诉你。” 听到另有打算和“家族秘密”,林昭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才算是落地。 只要有合理的缘由,不是真的利令智昏,那一切都还有余地。 以他如今的能力和背景,连青鸣上人那边都能勉强压下。 他最怕的,反而是家族內部人心涣散、理念道德崩塌,那才是真正的无药可救。 心中一定,林昭翻手取出两个准备好的玉盒,推到祖父面前。 一个盒中,是一枚龙眼大小的筑基丹;另一个盒內,则是几样辅助的筑基灵物。 一向沉稳的祖父,在看到那枚筑基丹的瞬间,呼吸骤然一滯,放在膝上的手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他静静看了那丹药好几息,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玉盒拿起紧紧握在手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复杂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欣慰。 “既然是你给的,祖父就不说谢了。”他將玉盒珍而重之地收起。 隨后,他也取出两个玉盒递给林昭。 林昭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两颗灵气充盈的二阶妖丹! “族长这些年,一边是青符盟,一边也没忘了为我这把老骨头奔波。” 祖父解释道,“可惜,一直没机会用它换到筑基丹。现在你回来了,这东西,你看著处理吧。” 拿起玉盒,林昭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族长,確实没有亏待他们这一脉。 祖父又看了看依偎在身边的林悠,语气柔和下来:“小悠儿母亲的事……確实是个意外。 那伙劫修,后来是我亲自带人去处理的,一个没留。” 他顿了顿,“让你父母和大哥带她去裂熊湖,远离这是非之地,也是我和族长的安排,那里背靠明轩上人,反而安全些。” 林悠眨了眨大眼睛,关於母亲,她其实没有太多印象了。 父母和祖父倒是跟她讲过很多,和太祖父说的一样。 林昭起身,对祖父道:“那我去见族长。小悠先留在您这儿。” “去吧。”林啸天摆摆手。 ----- 林昭走出洞府,来到灵气最浓郁的山顶。 族长的洞府门户大开,仿佛早就等著他。 洞府內部开阔。 林山河正坐在一张厚重的灵木茶台后,慢条斯理地摆弄著茶具,茶香扑鼻。 当林昭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林山河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尤其是感受到那如深渊般的筑基气息,嘴角扬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了自豪的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洪亮,“看来,真是天要兴我林家!” 林昭走到茶台对面,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也不客气得坐下,拿起沏好的灵茶,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撇嘴道: “青符盟那边,闹的太大了,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压下,我还以为您老糊涂了。” 族长闻言,非但不恼,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笑眯眯地喝了口茶:“不是还有你吗?你这一走十年,总得给家里出点力,能者多劳嘛。” 林昭看著族长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坦然样,没好气地又哼了一声。 族长半天这才收敛了玩笑神色,正色问道:“你既然去见了坊主,他如今……是什么情形?” 林昭也肃容答道:“很强,筑基巔峰修为,在青枫坊市阵法之內,筑基怕是难寻敌手,林家和柳家绑一块,也不够他一只手收拾的。” 族长点了点头,显然並不意外。 林昭继续道:“更要紧的是,他生机磅礴,超越普通的筑基修士,我估计他至少还有百年以上的寿元,应该是服用了二阶延寿丹,而且……” 第205章 见族长,三阶蛟龙 他顿了顿,回忆起见到青鸣上人的感觉,“他恐怕是用了某种秘法,將部分生机与坊市里那些青枫古树勾连在了一起,借草木之力延寿养命。 我这次能暂时压下他,多半也是因为他投鼠忌器,不想毁了那片经营多年的青枫古林。 我怀疑,他的实际寿元,可能接近筑基期的极限——三百年。” 他看著族长,给出了最后的结论:“林家,没机会接管青枫坊市,这条路,可以断了念想。” 族长林山河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紧绷后的鬆懈,以及释然。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个沉重的包袱。 “您其实早就有所猜测,对吗?” 林昭追问,“那为什么还要带著林家,一头扎进这浑水里?” 族长又喝了口茶,缓缓说道:“林家的资源,供养一位筑基修士尚且不容易,若想再出筑基,延续家族兴旺, 只有两条路,要么往云霞山脉深处进行开荒战爭,要么,进入青枫坊市,从那里分一杯羹,和柳家对上,是迟早的事。” “再者,”他目光微凝,“按常理推算,坊主確实快到两百岁了。 你也知道,筑基修士寿元四个甲子,一到两百岁这道坎,气血便开始衰败,动手容易折损寿元。 这,也是柳家敢试探、甚至挑衅坊主威严的底气。 柳家动了,林家若不动,万一……我是说万一,柳家真压过了坊主, 哪怕只是名义上掌控了坊市,再以坊市的利益拉拢几位筑基,加上他们本家的四位,转眼就能把林家彻底压垮。 柳家的牌已经打出来了,林家不能不跟啊。” 林昭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 族长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后来,我渐渐察觉情况不对,青符盟和百炼会的膨胀,背后似乎有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但那时已经骑虎难下,更重要的是,我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坊主本人的意志。 林家继续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立刻抽身,林家恐怕立刻就会成为被清洗的对象。” “当然,我也不是全无准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族长语气转冷,“青符盟里,真正核心的林家子弟並不多,大多数只是在外围掛名。 万一事不可为,只要坊主愿意高抬贵手,林家立刻就能与之切割,断尾求生。” 林昭没有反驳“家族很少人参与”这个说法。 他心里清楚,青符盟能在坊市横行,几乎取代部分执法权,没有林家核心力量的默许甚至推动,绝无可能。 陈胖子那句“一半的灵石进了林家口袋”,恐怕並非虚言。 但他能说什么呢?为了那些不认识的修士,来一场“大义灭亲”,把自己的家族连根拔起吗? 这是他的根,他的亲人血脉所在,他能有今日,家族也倾注了无数资源与期望。 林昭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林家传承三百多年,怎么可能没有黑暗中的一面。 族长给了台阶,林昭也只能顺势下去。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至於坊市这些年那上千修士的伤亡……林昭和族长都极有默契地,没有提起半个字。 残酷的修仙世界,家族团结关键之处在於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最无奈之处也在於此——一旦行差踏错,所有人都得绑在一起,共同承担那份因果。 林昭整理心绪,说道:“我和青鸣上人达成暂时的默契,会儘快推动青符盟和百炼会的『终结』。 我的意思是,林家从青符盟这些年的所得里,拿出一部分,补偿给坊市里受损最重的那些修士,算是……” 没想到,族长却断然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能给。” 林昭一愣:“族长,您可想清楚了。 林家这次闹出的动静不小,若不做些表示,將来在坊市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我不可能永远守在这里,日后若有人因此记恨,寻衅报復……” 族长直接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站起身:“你跟我来。” ----- 他带著林昭走到洞府內侧一面爬满深绿色苔蘚、看似普通的石壁前。 林昭认得这里,这是家族传承主修功法的玉璧。 只见族长神色肃穆,双手掐动一个法诀,一道灵力打入石壁。 “嗡……” 石壁表面灵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那些厚重的苔蘚如同活物般迅速褪去、收缩,露出底下的玉质碑体。 族长动作未停,指诀再变,又一道不同的灵光打入玉碑底部。 “咔……咔咔……” 玉碑竟然缓缓向左侧平移开来,露出后面一个幽深向下、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这是家族传承最深的藏宝库! 林昭跟隨族长步入通道。 向下行了约莫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约莫十丈的石室。 石室四壁镶嵌著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地面刻画著复杂的封灵阵纹,防止宝物灵气外泄。 靠墙排列著一些玉架和封灵箱,上面摆放著不少东西,但族长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石室最內侧。 那里有一个高出地面尺许的圆形石台,石台上笼罩著一层淡金色的、不断流转的禁制光罩。 族长挥手打出一道解禁法诀,光罩悄然散去。 石台上呈现的东西,让林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只丈许长短、狰狞充满力量感的爪子!通体覆盖著碗口大小、闪烁著暗金色光泽的鳞片,即使经歷了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五根弯曲的趾爪尖锐如鉤,顏色深邃近黑,仿佛能轻易撕裂法器。 蛟龙之爪! 即便沉寂无数年,依旧让林昭感到呼吸微滯,这只蛟龙生前,绝对达到了三阶,也就是相当於人族结丹期的境界! 更神异的是,以这龙爪为中心,四周的灵气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环绕流动, 偶尔竟会自发凝聚成一些细微、玄奥淡金色符文虚影,仿佛这龙爪本身,还在吞吐著灵力。 林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震撼,缓缓吐出一句:“家族……竟还有如此底蕴。以此爪,恐怕足以换回数枚筑基丹了。” 族长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落在龙爪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可知道,这爪子的来歷?” 第206章 初代老祖之死 他声音低沉,开始讲述一段过去的歷史:“大概两百多年前,云霞山脉金沙河上游,出了一条了不得的妖兽——一条强大的黑水玄蟒。 它掀起过数次兽潮,修士死伤无数,金沙河一度被染成血河。”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族长语气凝重,“这头黑水玄蟒积累了数百年,最后竟试图引动天劫,褪去蟒蛇身,化为蛟龙!” 林昭心中巨震。 蟒蛇化蛟!那可是妖兽中最重要的蜕变! 一旦成功,其实力、潜力,远非普通结丹妖兽可比,足以媲美人族中结成上品金丹的天骄人物! 而上品金丹,是有进阶元婴的可能! “看这爪子,它成功了?”林昭声音有些乾涩。 “它成功了,也失败了。”族长喟嘆,“它成功扛过了天劫,完成了最关键的蜕变,確確实实迈入了三阶的门槛。但也因此,引来了……灭顶之灾。” “人族修士自不必说,与妖兽乃是世仇,岂容出现如此大患?而妖兽內部……” 族长看了林昭一眼,“云霞山脉深处,真正的妖兽王族,乃是飞行妖兽——金翅雷鹏一族。 鹏鸟以龙蛇为食,乃是天敌中的天敌。 一头可能威胁到它们將来统治的蛟龙出现,金鹏一族比我们更想除之而后快。” 林昭瞬间明悟,隨后背脊不由升起一丝凉气。 他想起了当年在兽潮中,自己斩杀的只飞行妖兽,统领级別的紫云雕,那很可能就是金鹏一族的附属! 那紫云雕换算在人族这边就相当於三大结丹宗门的炼气天骄。 林昭杀死它没几天,就有筑基妖兽“幽影豹”过来偷袭, 他曾经还以为是运气不好,现在看来分明是飞行妖兽过来报復的。 自己当年能在那等报復下存活,真是侥倖中的侥倖! 族长继续道:“於是,一场围杀在金沙河上演,超过上百位来自坊市和宗门的筑基修士,与金鹏一族形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联手。 那一战能参与围攻的修为最低都是筑基中期,陨落超过五成。 最终,那条渡过天劫,完成蜕变的黑蛟,被硬生生围攻至死,庞大的躯体也被瓜分。” 他的目光回到石台的龙爪上:“这爪子,便是林家的初代老祖,在那一战中,夺回来的战利品。 却也因为爭夺此物,与某个势力结下了死仇……归来后不过一年,老祖便因伤势过重而坐化了。 他没能活到筑基修士应有的寿元,是我们林家最大的损失与遗憾。” 族长继续说道,“初代老祖,凭藉筑基中期的修为和过人的胆识,隱匿身份气息,硬生生的夺走了一只前爪。 得手后,他立刻动用秘术远遁,然而,宝物动人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隱雾坊市之主,云涛上人——察觉到了他,尾隨追杀而来。 云涛上人是筑基中期巔峰修为,且执掌一坊,身家丰厚,法器精良。 一场生死之战就此展开,初代老祖悍勇, 云涛上人手段法器眾多,两人最终两败俱伤。 初代老祖带著龙爪勉强脱身,隱藏身份返回了林家坐化, 幸好那时二代老祖已经筑基,勉强撑住了家族门户。 云涛上人虽然依靠坊市资源稳住了伤势,但根基受损修为从此停滯在筑基中期巔峰,直至寿元耗尽,也未能进阶筑基后期。 隱雾坊市的衰落,也正是从那时开始。” 林昭听到这里,感嘆道:“难怪……一坊之主,即便只是筑基中期,其实力恐怕堪比筑基后期,初代老祖能与他拼个两败俱伤,已足见悍勇。” 族长林山河点点头,继续道:“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我林家的二代老祖,虽然被外人称为乌龟。 一生绝大多数时间都守在青溪山,但他从未忘记这份血仇,他將所有精力,投入对符道与阵法的钻研之中。” 林昭想起之前家族围杀,碧眼青猿时使用过的家族底蕴,符阵?青阳焰龙,二代老祖就是从这蛟龙爪上参考领悟出来的吧。 “百年之后,云涛上人垂垂老矣,而且他没有查到初代老祖的身份,警惕心也大不如前。 二代老祖觉得时机已到,他以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为饵,引云涛上人离开坊市,踏入他耗费数十年心力布置的陷阱之中。” 林昭屏息。 筑基初期修士,谋划百年,设局坑杀一位经验手段丰富,实力堪比筑基后期的一坊之主? 这其中的算计与决绝,令人心悸。 族长以冰冷的声音敘述,“儘管云涛上人用了诸多手段,但他毕竟老了,那一战,他虽然反抗,但没有持续多久,便身死道消了。 林家和云家持续百年的仇怨,就此了结,而我林家,也从他的遗物中,得到了最关键的钥匙。” 林昭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能感嘆:“二代老祖……不愧是我林家人。” 这评价,复杂难言。 族长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不会说话可以少说点。” 林昭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闪动:“所以,那把『钥匙』,就是能掌控部分隱雾坊市的东西?林家这些年暗中谋划的,从来就不只有青枫坊市,隱雾坊市也在暗中谋划?” “不错。”族长郑重点头,“隱雾坊市当年能立足,靠的是初代坊主布下的十道连环相扣的二阶阵法,六道下品,三道中品,还有核心的一道二阶上品主阵——『云雾锁灵大阵』。 云涛上人死后,云家后人势微,只能引入一位筑基中期“赘婿”勉强维持局面。 而我们从其遗物中得到的,正是那核心阵法的控制阵盘! 虽不能完全掌控大阵,却能在关键时刻,干扰甚至瘫痪阵法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隱雾坊市这些年本就因云家內斗、后继无力而日渐衰落,几年前的一次兽潮甚至险些衝垮了坊市……”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林昭深深看了族长一眼,没有追问。 以族长的手段,林家在坊市內乱和兽潮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不言而喻。 “幸好,天佑林家,出了你这个天骄。” 族长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昭,“隱雾坊市虚弱不堪,林家已经崛起,又握有阵盘这张底牌,如今是林家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林家需要青符盟的这笔灵石资源,来谋划隱雾坊市,林家不能退,也退不起!” 第207章 谋划隱雾坊市 林昭沉思良久,问道:“家族具体的计划是什么?如何操作?” 族长闻言,脸上的激昂之色瞬间一收:“计划?什么计划,没有计划。” “什么?”林昭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我又没当过坊主,我怎么知道该怎么接手、管理一座坊市?” 族长摊手,甚至有些理直气壮说道:“我才筑基多少年?既要盯著青符盟这摊浑水,又要狩猎二阶妖兽找渠道换筑基丹, 还得时刻关注隱雾坊市的动向,我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制定计划? 这些大体方向,都是二代老祖和之前那些族老留下的模糊构想,至於可不可行……谁知道呢?” 他拍了拍林昭的肩膀,语气轻鬆:“现在好了,林昭你回来了,你是林家修为最高、见识最广的人。 这摊事,理所当然该由你来接手,我终於可以喘口气了。” 林昭一时无语,看著族长那副能者多劳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 最后只能袖子一挥,转身走出藏宝库,回到外面,拿起茶水狠狠的灌了一口。 他才不相信林家一点准备都没有,多半涉及一些阴暗的手段,不想让他知道。 过了一会儿,族长也走了出来,拿著一个黑色的封灵盒。 他將封灵盒放在茶台上,推到林昭面前:“之前林家实力低,也不敢拿出去换东西,现在蛟龙爪在你手中,比放在家族更有用。” 林昭没有客气,將蛟龙爪收起。 结丹妖兽的蛟龙爪,怕是蕴含著神通,要是能领悟,又是他的一大底牌。 筑基修士里面只有那些天骄能在筑基阶段就领悟神通之术。 族长正要再说,忽然发现茶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红色的玉简。 他疑惑地拿起,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林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这、这是三阶功法?!《离火真诀》?你……” 林昭淡定地喝著茶,仿佛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族长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沉浸进去,足足用了两三个时辰,才將里面的內容勉强记下。 这功法不仅修炼法门玄奥,更附带了从一阶到二阶,总共十二件配套法器的详细炼製图谱,甚至提及了三阶本命法宝的构想! 这是一套足以开创一个宗门的完整传承! 他恋恋不捨地从玉简中退出,看向林昭,声音有些乾涩:“这……只有筑基篇?结丹之法,还有法宝炼製……” 林昭手腕一翻,另一枚红色玉简在他指尖一闪而逝,“等您修炼到筑基后期再说吧。” 他是真的有点怕了族长这行事风格。 一部完整的三阶功法传承,一旦消息走漏,引来结丹真人覬覦都不奇怪,以林家现在的实力,根本兜不住。 族长眼巴巴地看著林昭收起那枚玉简,心里像猫抓一样,但很快又释然了。 东西在林昭手里,就是在林家手里,以他的手段……咳咳,以后慢慢磨就是了。 他重整神色,继续试图说服林昭:“现在功法有了,就差修炼资源了,隱雾坊市,真的是林家崛起唯一也是最好的机会……” 林昭抬手止住他的话:“我明白。”他当然知道机会难得。 隱雾坊市不比青枫坊市,青枫坊市那五道环环相扣的二阶上品阵法,让他看的都头皮发麻,而隱雾坊市只有一道二阶上品阵法。 林家是很有机会成为一坊之主。 但隱雾坊市不仅仅是一座坊市,它还是云霞山脉,构成人族庞大防御体系的重要节点之一。 拿下一座坊市,不仅仅需要实力。 还需要获得其它坊市的默许,以及三大结丹宗门的正式承认。 否则,即使强占,也会被视为劫修入侵,引来清剿。 林家之前按兵不动,一是实力確实不够, 几十年前,甚至连筑基修士都没有,也就是族长筑就中品道基,加上有前两代老祖的法器,实力堪比筑基中期修士,才敢谋划隱雾坊市, 另外就是林家黑煞阁那一脉的筑基修士能提供一定情报,加上与秦家、破军的联盟,以及青符盟这些年积累的灵石財力。 如今,林昭筑基归来,算起来手上已经有五位筑基修士,林家此刻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巔峰。 若不动手,等青符盟解散,资源散去,人心离散,再想凝聚这股力量,就难了。 林昭在刚刚等待的这段时间,已经通过宗门令牌,向天云坊市的吴明轩师兄发去了信息, 简要说明林家情况,请他帮忙查阅云霞山脉坊市变更的规矩。 这件事牵扯甚大,必须藉助天云坊市的的力量,同时,也请他留意隱雾坊市的情报。 “此事要从长计议,急不了。”林昭对族长道,“你先把家族掌握的、关於隱雾坊市的情报,包括阵法,各大势力、筑基修士的情况,整理给我。” 族长连连点头。 ----- 吩咐完这些,林昭便在族长洞府中静坐调息。 一边消化今天获得的信息,一边等待著吴明轩的回音。 直到夜深时分,林昭的宗门令牌,才传来了吴师兄的信息。 林昭將神念沉入令牌,仔细阅读吴明轩传来的信息。 半晌,他抬起头,眼中光芒闪动。 “吴师兄说,我们抓的时机,確实很不错。”林昭缓缓开口, “隱雾坊市上次那场兽潮,应对得一塌糊涂,让三大宗门和其他坊市都很有意见,最关键的是,他们这些年丟掉的资源点和驻地,实在太多了。” 族长林山河凝神细听。 要知道一个坊市,不止是那坊市本身,它更像一棵大树,主干是坊市,而那些在坊市附近的一阶资源点,还有更珍贵的二阶灵脉驻地,就是它的根须和枝杈,是供养坊市修士,积累財富的根本。” 林昭语气转冷,“隱雾坊市鼎盛时,掌控著近一百多个一阶资源点和十个二阶资源点。可现在二阶资源点丟了七个,一阶资源点也丟得七七八八了。” 他语气加重,“每个坊市直接控制方圆百里,影响千里地域,而三大宗门加十七个坊市共同构成一道对抗兽潮的万里防线! 如今它连自己的下属的资源点都护不住,要是被妖兽攻破也就算了,真正的原因是內斗,筑基高层不肯拿出力量救援。 三大宗门早有换掉坊主的心思,只是没有统一意见。” 听到这里,族长林山河脸上终於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好!太好了!天赐良机!” 第208章 开荒战爭 但林昭接下来的话,让他笑容瞬间凝固。 “但是,”林昭一字一句道,“如果林家想入主隱雾坊市,我和明轩师兄可以想办法,帮林家爭取到坊市之主的位置。 可有一个条件,林家避不开——必须主导一次“开荒战爭” “开荒战爭?!”林山河失声叫道,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你知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那是要用人命去填的!和妖兽抢地盘,就是把整个林家填进去,都不够看!” 洞府內的空气仿佛骤然沉重,族长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就像妖兽阵营每年都会驱使各种低级妖兽发动兽潮,来消耗人族的修士力量。 人族这边也不甘示弱,每隔一段同样会发动开荒战爭,夺取妖兽的各种灵脉和资源点。 林昭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声音平静:“族长,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林家青溪山的二阶灵脉,山下的上百亩灵田,就是初代老祖当年带著族人在开荒战爭中获得的。 青枫坊市那些筑基修士大部分都是依附於坊市,有几个像我们林家和柳家这样,拥有完全独立的二阶灵脉祖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柳家为什么比我们强?他们除了祖地,还有两个能產出二阶灵材的资源点,以及十六个一阶资源点!这是他们世世代代用血换来的!我们林家想赶上,不冒险,怎么可能?” 林家除了家族驻地的二阶灵脉,还有七个一阶资源点。 山下的百亩灵田就是其產物,还有裂熊湖也属於最新的一个资源点。 林山河来回踱步,脚步沉重,他何尝不明白这道理? 只是“开荒战爭”四个字代表的意义,让他心头髮沉。 “我的意思,不是让林家现在就一头扎进妖兽堆里。” 林昭放缓语气,“我们的目標,是把隱雾坊市这些年丟掉的资源点抢回来。 那些地方原本就有阵法基础,情况相对熟悉,这比向未知区域开荒,风险小了很多。但……伤亡,恐怕还是难以避免。” 族长停下脚步,背对著林昭,沉默了很久。 声音有些沙哑:“就算只收回之前的旧地……林家要流多少血?” “想要资源,哪有不付出代价的?”林昭的声音也低沉下来,“成了,林家就有了真正的根基,我们现在有了三阶功法传承,未来资源跟上,哪怕是诞生结丹修士,也不是不可能。”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终於,族长转过身,脸上恢復了平静。“此事关係全族命运,我需要和几位长老还有族人商议。” “可以。”林昭点头,“不过,祖父那边,暂时不必打扰了。” 族长一怔。 “我这次带回了一些筑基资源。”林昭解释道,“祖父近期,准备衝击筑基。” “当真?!”林山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隨即又被担忧覆盖,“你祖父他这年纪……能成吗?” “祖父能在炼气阶段,符道上能进阶二阶,神识天赋是不差的,您当年能那么顺利筑基,不也是因为,在炼气阶段就进阶了二阶阵法师。” 林昭语气肯定,“我会亲自为他护法,筑基的把握,至少有六成,只是年岁所限,要不然中品道基也有一丝希望,现在只能筑就下品道基了。” 林昭已经明白,进阶筑基机率最大的一种是炼气阶段就突破神关的天骄人物,还有一种就是厚积薄发,提前突破到二阶职业,他们虽然没有突破神关,但对灵力的操控力不比突破神关的人差多少。 剩下的普通修士哪怕有筑基丹也是在用命去赌。 “六成……六成足够了!”族长激动地搓了搓手,“若能再添一位筑基,我们谋划隱雾坊市的把握就大多了!” 他眼珠一转,思路立刻活络起来,“若是能有几位…不,家族要是能再出一位筑基,尤其是攻伐犀利的剑修,那开荒的把握就更大了!二长老那一脉就是剑修……” 林昭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打住,筑基丹的事,我会想办法,筑基灵物就要靠二长老自己搞定了。 那两枚二阶妖丹在我手上,但换筑基丹怕是还不够,家族若有能交换的资源,可以一併给我。” 提起二长老,林昭语气低沉了些:“二长老他……后来如何了?” 族长脸上的兴奋淡去,沉默片刻,才道:“你去宗门后不到两年,他强行衝击筑基……失败了。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拖了几年,还是走了。” 洞府內一片寂静。 林昭闭了闭眼,儘管早有预料,但听到消息,心头仍是发堵。 普通炼气修士,想要直接进阶筑基哪有那么容易,哪怕二长老有家族传承秘术作为参考,进阶筑基的概率也不足一成。 每一道进阶的秘术都是先辈用无数生命为代价创造出来的。 所以外界少有炼气十层的修士,秘术都在筑基势力的手上,不会轻易流传出去。 云海沧溟宗是例外,宗门会不时传一些功法秘术出去,就算这样,林家流传的韵灵九转秘术也只留下了三层。 后面六层林昭猜测是人为故意截断修仙传承,就跟林家垄断符籙传承一样,就是不想出现太多筑基修士。 “这就是他的路。”族长嘆息一声,带著敬意,“剑修之道,寧折不弯,要么一剑通天,要么半途陨落。 他临终前,创造出了《血煞剑诀》进阶突破炼气十层的秘术,你有空看看,若能让这一脉出一个筑基修士,也算全了他的念想。” 普通修士突破到炼气十层,就开始准备筑基了,至於炼气十一和炼气十二层本就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我会想办法。”林昭郑重道,“我还欠他一份人情。” 將些伤感压下,林昭回到正题:“青符盟那边,这几个月必须儘快收尾了。” 族长闻言有些急切:“不是说好了,等隱雾坊市之事……” “隱雾坊市不是几个月就能拿下的,需要谋划和长期布局。” 林昭打断他,“青符盟现在除了聚敛灵石,对林家已成累赘。 它不仅牵扯了我们大量精力,而且我听说,青符盟的手,已经伸到破军的物资供应上了?” 林山河脸色微变,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显然是知道此事。 “最重要的是,”林昭目光锐利,“青鸣上人不会给我们那么长时间,我们不动手清理,他会先动手。 到时林家一枚灵石都拿不到,我可没本事从他嘴里虎口夺食。” 林昭等了几息,见族长不说话,才继续道:“三个月后,就是坊市一年一度的拍卖会,各方修士云集。 我和青鸣上人已有默契,会在那时,处理掉百炼会和青符盟。” 他看著族长:“这三个月,你把林家还有青符盟里面用的上的人员和物资,悄悄调离。 带不走的產业和那些恶行累累的盟內修士……就留给坊市处理,也是给坊市这些年受损的修士,一个交代和补偿。” 林山河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个重担,最终化为决断:“罢了,看来只能如此。只是少了青符盟这条財路,秦家和破军那边……” “开诚布公地谈一次。”林昭接口道,“把黑煞阁那位叔祖也请来,灵石固然诱人,但修士实力才是硬道理,把隱雾坊市摆到桌上,把风险和计划摊开了说。” 林山河深深地看了林昭一眼,从这句话里,他听出了强烈的自信。 这位离家十年的天骄,已然有了压服其它筑基修士的底气与手段。 第209章 秘术、血煞魔龙 接下来几个月,族长林山河忙於暗中收缩、转移青符盟的资源力量。 林昭则坐镇青溪山,为祖父衝击筑基护法。 月余时间,洞府上空灵气匯聚成旋。 直到某一日正午,一道青光自洞府冲天而起,搅动山顶云雾,持续了数个时辰才缓缓平息。 洞府石门开启,祖父迈步而出。 他鬚髮依旧灰白,但面容上的老態竟褪去不少,肌肤隱隱透著玉质光泽,周身气息圆融。 祖父筑基成功,虽然只是下品道基,修为无法再进步,但寿元大增,法力质变,对林家而言,第二位筑基修士的诞生,是天大的喜事。 林昭自己则搬入了族长为他安排的新洞府。 洞府位於山阳面,视野开阔,但灵气浓度只有一阶上品, 家族灵脉的灵力之前被调去给祖父筑基使用了。 对此,林昭只是笑了笑,盘坐於的蒲团上,呼吸间,灵气如涓涓细流匯入丹田,聊胜於无。 ----- 不久,二长老那一脉有人求见。 来人是一位面色冷峻、身形如標枪般挺直的中年修士,名唤林正锋。 林昭记得他,当年跟隨二长老猎杀二阶妖兽时,他背后有两人,此人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他修为赫然达到了炼气十层,但气息躁动,隱隱带著一股血腥的味道,与那刘逸风竟有几分相似。 林昭心中瞭然。 《血煞剑诀》本就脱胎魔道,讲究以战养战,以杀礪剑。 而林正锋这身修为……恐怕是二长老临终前,以自身修为为引,用某种秘法强行提升的。 此乃魔道手段,伤及根本,却也可能是二长老自己做出的选择。 林正锋没有多余言语,只是恭敬地奉上一枚白色普通玉简——正是当年林昭留给二长老的信物。 林昭接过,神识沉入。玉简前半部分是他当年留下的“天人剑道”与“四元剑龙”的初代版本, 后半部分,则是二长老毕生心血所系的《血煞剑诀》全篇,以及那突破炼气十层、突破筑基的秘术。 仔细研读后,林昭对林正锋道:“半个月后,你再来。” 林正锋依旧沉默,只是抱拳一礼,转身离去,背影却挺拔。是二长老那一脉剑道的性格。 接下来的日子,林昭开始改良血煞剑诀。 以他如今在宗门的见识与眼界,改良一门筑就下品道基的秘术,並非难事。 结合自身剑道,还有从刘逸风处得到的一些魔道法门, 他仅用十天,便推演出了一个改良版本,炼气十层在有筑基丹的情况下,能將筑基成功率提升至两成左右。 但他並不太满意。 沉吟片刻,林昭於静室中盘膝闭目,心神沉入丹田。 “青莲。” 心中轻唤,那青莲道基轻轻一颤,一缕缕淡青色青莲之力瀰漫而出,不是加持於攻伐,而是缓缓流入他的识海。 剎那间,林昭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被涤盪、提升,进入一种空明而敏锐的状態。 这是他慢慢掌握天之林昭的收穫,上品道基的能力也被他慢慢开发。 这种状態持续了整整一日。 当青莲之力缓缓退去,林昭睁开眼时,脸色微微发白,识海传来阵阵空虚之感。青莲之力並不能一次用太多。 他成功在原有秘术基础上,创造出了一门全新的秘术——血煞魔龙! 此术可將修炼者全部精气神短暂化为一道霸道绝伦的剑道魔龙,攻敌之时,若能击杀对手,魔龙便可吞噬其气血灵力,不仅威力更增,更能反哺自身, 一定程度上能提升筑基时的成功机率与道基潜力!若目標气血足够旺盛比如说二阶妖兽, 甚至有一丝微弱可能,筑基后让下品道基向中品靠拢。 然而,其代价也极其残酷,若魔龙出击未能“饮血”归来,便会自行消散,施术者亦將因精气神枯竭而道基崩溃,十死无生。 这是一门典型的魔道搏命之术,更对修炼者的心志要求极高,需以强大意志驾驭魔龙,否则必遭反噬。 “要么击杀吞噬敌人,壮大己身,要么,玉石俱焚。” 林昭轻语,语气复杂。 这已是他能为这门剑诀,所能做到的极限。 他將改良后的《血煞剑诀》与《血煞魔龙》秘术,封印回那枚白色玉简中。 同时,心念一动,將少年时期留下的那些关於“天人剑道”的构想,彻底抹去。 如今回想,当初冠以“天人剑道”之名,何其狂妄无知。 还弄出个天之林昭,若非他后来领悟剑意,怕是要被天之林昭同化。 现在虽然他已经慢慢解决这个问题了, 但他还是把天人剑道抹去,免的祸害他人,不说修炼天人剑道的修炼难度,它走火入魔的概率比血煞剑诀还要高。 非常容易化道而去。 筑基之后,他更明白自身渺小,不再谈创造天人剑道,还是先定个小目標——结丹再说。 半月后,林正锋依约而来。 林昭將玉简交予他,只简单说了句:“筑基丹,我会另想办法,筑基灵物需要靠你们自己去谋划。” 林正锋深深看了林昭一眼,重重抱拳,转身离去。 二长老一脉的因果,林昭已经了结了。 几日后,族长传讯,邀林昭前往青枫坊市五百里外一处天然洞穴,参与密会。 洞穴入口隱蔽,內有乾坤,显然是被多次使用过。 当林昭跟隨族长步入时,洞內已有数道筑基气息盘桓。 林家族长林山河。 新晋筑基的祖父赫然在列。 一位黑袍中年修士,正是二代老祖当年安排进入黑煞阁、如今已筑基的林家隱脉,林远峰, 另一位则是,破军猎妖队的新晋筑基沈千山。 最后一位,是面色复杂的秦家筑基,他当年被林家算计了一把,间接帮林家诞生了筑基修士,后来又被拉过来结盟组建青符盟。 加上林昭,如今在这里的六位筑基!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 而秦家与沈千山显然没料到,一直以为只有一位筑基的林家,竟能拉出四位筑基到场!尤其是深不可测的林昭,让他们暗自心惊。 密会过程並无太多波折。 秦家本就是墙头草,见风使舵, 沈千山初入筑基,渴望一道稳定的二阶灵脉作为根基, 林远峰在宗门地位不高,希望从宗门外放,谋取一地的实权。 族长早就提前沟通好了,林家的计划,恰好能为他们提供各自所需。 第210章 分割柳家的资源 当涉及到主导权与实力时,一直静坐旁听的林昭,终於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心念微动。 “昂——!” 一声低沉威严的龙吟虚影在洞穴中迴荡! 只见林昭身后,隱约浮现出一道紫色的九耀天龙虚影,散发著堪比筑基后期的威压。 剎那间,洞穴內空气仿佛凝固,灵力流动为之一滯。 沈千山瞳孔骤缩,秦家的筑基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就连族长林山河和林远峰,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撼。 他们知道林昭很强,但没想到,其威势已至如斯地步! 无需多言,实力便是最好的话语权。 关於隱雾坊市的联盟与利益分配,就此敲定。 隱雾坊市虽有十一位筑基,但中期仅两位,且內斗不休。 若无阵法依託,他们这些人,正面强攻都有几分胜算。 密会结束,眾人各自离去。 ------ 林昭则准备返回青枫坊市——三个月期限已至,拍卖会將开,与青鸣上人敲定清理两大联盟的细节。 临行前,他將小侄女林悠带在了身边。 这几个月观察下来,小姑娘心性沉稳聪慧,资歷悟性都不错,林昭有培养之意,让她提前见识修仙界的事情,有益无害。 青枫坊市,十年一度的拍卖盛会,如期而至。 夜幕下的坊市灯火通明,比平日喧闹数倍。 中央区域的拍卖行更是灵光璀璨, 阁楼分四层。 底层大厅人头攒动,坐满了炼气期的散修与小家族子弟。 第二层雅间则被各大猎妖队与本地世家占据, 第三层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蓝色水幕灵光之后,隔绝了所有窥探,唯有筑基修士方能进入,无人知晓其中有几位筑基。 而此刻,那传闻中只为最尊贵客人准备的第四层,已经悄然开启。 寥寥数人置身其中,俯瞰著下方热闹的拍卖场。 林昭便在此层,身旁,是青鸣上人,正悠然品茶。 作陪的,还有两人——乔家筑基老祖,以及一位容貌秀美、气质干练的女修,乔嫣然。 十数年过去,昔日还需在坊市中小心周旋的乔家明珠,如今已是乔家的核心人物,修为亦至炼气九层,眉宇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歷练后的沉稳。 再次相见,双方地位已然倒转。 林昭对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也承认了当年那份示好之情。 第四层的雅间安静而奢华,柔和的灵光自穹顶洒落,映得玉质桌面温润生辉。 旁边乔嫣然正陪著林悠,桌上摆满了各式精巧的点心。 乔家老祖见状,又让人送进来几盘品相极佳的“冰晶梨”,是滋养经脉的佳品。 主厅內,林昭没有等青鸣上人开口。 他知道自己年纪轻,在谋划上占不了便宜。 反而容易陷入对方的节奏 他的风格就是不讲理,以力破局。 “青符盟的积累,归我林家,百炼会的,归坊市。” 林昭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预想中对方会討价还价。 然而,青鸣上人只是端起灵茶,轻轻吹了吹,隨即抬眼,竟直接点了点头:“可以。” 如此乾脆,反而让林昭微微一顿,升起一丝警惕。 这老狐狸,必然有后手。 果然,青鸣上人放下茶杯,缓缓道:“两家联盟这些年,明里暗里牵扯进来的筑基修士,不下五指之数。 这些人,大多只是收灵石站台,並未亲自下场作恶,若一併打杀了,未免寒了坊市之人的心。” 林昭眉头微蹙,这確实是个棘手的难题。 筑基修士不同於炼气,实力强,关係网复杂,处理不好就是一堆麻烦。 他指尖在玉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等待对方的下文。 “这些人,老夫可以出面“劝退”。” 青鸣上人话锋一转,目光如古井般看向林昭,“但有一个麻烦,需要林小友去处理——柳家家主,柳兴元。” 林昭目光一凝。 柳兴元,筑基中期修为,执掌柳家数十年,根基深厚,是块硬骨头。 整个青枫坊市,有把握处理掉他的,除了眼前的青鸣上人,恐怕还真没几个。 “他若走脱,后患无穷。”青鸣上人补充道,语气平淡,却点明了关键,“老夫离了这青枫山和阵法,终究不便。况且……”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林小友也需要一个机会,让一些人真正看清,你的『力量』究竟到了哪一步。” 林昭听懂了。 上次只是神识气息的对峙,这次,是需要真刀真枪的战绩,来確定他的实力。 林昭要是不能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之前的事恐怕还有变数,修仙界以实力为尊。 他略作沉吟,点了点头:“可以。” 青鸣上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继续分割: “柳家祖地,连同那十六个一阶资源点,归坊市处置,至於那另外两处二阶资源点……归林家。 当然,若林家有本事,能破了柳家祖地的二阶中品阵法,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有你们一份。” 林昭心中快速盘算。 柳家祖地经营多年,阵法严密,必定是块最肥的肉,但也最难啃。 以林家目前的人手和族长的阵法造诣,强攻代价太大。 相比之下,两个独立的二阶资源点,资源可能略逊,但更容易掌控,族长和祖父两位筑基刚好合適动手。 这条件,虽然青鸣上人占了更大便宜,但考虑到林家需要他处理后续坊市的烂摊子,以及林家实力所限,也算可以接受。 “就依前辈所言。”林昭最终表態。 寥寥数语,青枫坊市两大联盟上千人的命运,以及一个筑基家族几百年的產业,便被瓜分完毕。 旁边作陪的乔家老祖神色尚且平静,他早就参与了其中,对此早有预料。 但旁边一直凝神细听的乔嫣然,握著茶杯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再次清晰的感受到,那个十多年前还需要自己传递消息、谨慎求存的修士,如今已然成长到了何等高度。 一言可定兴衰,一语可决生死。幸好……当年结下的是善缘。 第211章 破家、灭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小林悠似乎察觉到身边大姐姐的情绪波动,她眨了眨眼睛,她不太明白那些话的具体含义。 但她牢牢记住这些话,她知道林昭带她过来,就是让她长见识。 她只是拿起一枚冰晶梨,轻轻放到乔嫣然面前。 这时,下方拍卖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一声声竞价声透过禁制隱约传来, 林昭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光幕前。 禁制阻隔了外面的视线,却不妨碍他从內向外俯瞰。 下方,人头攒动,宝光流转,炼气修士们为了台上的一件件宝物而激动、竞价、嘆息……尽收眼底。 青鸣上人也缓步走到他身侧,同样望著下方:“有何感想?” 林昭沉默片刻,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十多年前,我坐在最下面那层,仰头看著第二层雅间里的大人物。时间……过得真快。” 他顿了顿,语气恢復平静,“如今坐在这里看著下方风景,才知道,风景之下,儘是……” 他没有参与竞拍,因为他確信,林家从柳家身上中能获得的,將远超今日拍卖会上的东西。 看了一会儿,林昭转身,准备招呼林悠离开。 就在他转身之际,身后传来青鸣上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柳兴元,半个月前去了一趟千煌宗,柳家有一家族子弟,十年前在那边筑基成功了。 他这趟去,怕是察觉风声不对,想寻个靠山,不过,他註定是白跑一趟。 据我所知,他已经离开了千煌宗正独自返回,回来的路线会经过『赤风林』。” 林昭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千煌宗!云霞山脉三大结丹宗门之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柳家居然还有这层关係?林家情报竟未查到! 果然能当族长的人,心都是黑的,普通筑基家族真要是一头莽上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青鸣这老狐狸……分明是早就算计好了, 让林家顶在前面,去碰这个千煌宗的麻烦! 青鸣上人自己肯定不怕一个普通宗门筑基,但能避免自然最好。 上一次对阵,林昭借师尊给的结丹手段,在气势上稍占上风。 这一局,青鸣上人便用地头蛇的情报优势,轻轻巧巧地扳回一城。 林昭背对著青鸣上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芒。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收到。 这局,他接了。 虽然被算计,但林家整体利益未损,只是风险增加了,且不得不接。 实力为尊,青鸣上人坐拥主场,情报与资源非他能比。 对方有太多手段可以达成目的,而林昭的结丹手段,更多体现在威慑上,用在青鸣上人这里,不划算还没有收穫。 说到底,这场博弈中,真正的输家,只有柳家家主,以及他身后的家族。 -------- 接下来几天,青枫坊市风云突变,血流成河。 在青鸣上人的意志下,坊市执法队开始行动,“青符盟”与“百炼会”被连根拔起。 坊市全面戒严,阵法全开,坊市信息无法传出去。 期间甚至爆发了数场筑基级別的交锋,一位柳家筑基和一位作恶多端的青符盟筑基被当场格杀, 另有包括柳家一位二阶炼器师在內的数位筑基被镇压或被收编。 林家则因提前布局,早已將核心人员与重要资源悄然转移,只留下个空壳与外围成员。 短短三日,上千名罪有应得、或捲入太深的修士被清洗,整个坊市的势力格局彻底洗牌。 柳家被清洗,林家也將逐步淡出青枫坊市的视野。 或许,这也正是青鸣上人的意图之一,重新划分坊市利益和阶级。 经此一役,青鸣上人也终於將坊市的控制权,牢牢握回手中。 而那位中立的筑基中期修士墨尘上人,听说已经时日无多,自始至终都未曾露面,仿佛默许了这一切。 与此同时,柳家祖地之外,飞羽上人如同死神般悄然降临, 只待赤风林那边的信號传来,便会发动攻击,將柳家祖地,连同里面那位垂垂老矣的筑基,一併抹去。 ----- 赤风林,是一片绵延数百里、地势崎嶇的茂密山林,此地因一种赤风树而得名。 林昭早已匿身於密林阴影中,气息与周围的赤风树几乎融为一体。 他手中把玩著从刘逸风处得来的那两面魔幡,眼神平静。 对付柳家家主柳兴元这等老牌筑基中期,不容丝毫差错。 他计划先偽装成劫修,以魔幡扰敌、製造混乱,同时布下四元阵图,只要將其困入阵中,便有把握快速斩杀。 若让其走脱,一位心怀怨恨、经验丰富的筑基中期修士暗中报復,对林家普通族人而言,將是灭顶之灾。 柳兴元此刻正在返回家族的路上。 他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烦躁与隱隱的不安。 他还不知道坊市已然天翻地覆,满脑子仍是与千煌宗那位家族新晋筑基柳玄盛不欢而散的憋闷。 “竖子无知!白眼狼!鼠目寸光。” 他心中暗骂。 柳家下一代原本最有希望筑基的两人,柳元不明不白死在外头, 柳家无奈只能將给柳元准备的筑基资源给了他, 但这柳玄盛筑基成功后,竟要家族倾尽资源供他一人修炼,全然不顾家族大局与其他族人的发展。 若这两人都能筑基,柳家就有六位筑基,再加上这些年拉拢的筑基修士, 何惧那“日薄西山”的青鸣上人?何愁不能夺取青枫坊市? 可恨柳玄盛那小子,鼠目寸光。 居然说那青鸣上人不好对付,还不如把资源留给他修炼。 他正思忖间,已经到达赤风林上空,下方林海寂静得有些异常。 就在此刻! 下方密林中,爆发出冲天而起的魔气!两面魔幡虚影暴涨,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数丈大小,滚滚黑烟如狼烟般直衝云霄,其中传出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悽厉鬼哭与魂啸! “呜呜呜——!” 上百道面容扭曲、的修士魔魂从幡面中涌出,化作一片遮蔽天日的魂云,朝著柳兴元当头罩下!光线被瞬间吞噬,方圆数里之內,仿佛骤然从白昼坠入黑夜! “劫修?好胆!”柳兴元又惊又怒,但看到那魔幡气息不过筑基初期水准,心中稍定。 他反应极快,袖袍一甩,一柄赤色飞剑、一把黑色流星锤同时飞出,灵光绽开,迎向扑来的魔魂,赤光、黑光交织,將最先扑至的数十道魔魂绞散、逼退。 第212章 自爆法器 然而,就在他注意力被正面凶猛的魔魂攻势吸引的剎那,四元剑阵图正在快速展开! 柳兴元毕竟是廝杀经验超过百年的老牌筑基,手段眾多,神识极为敏锐。 就在四元阵图即將完成的时候,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起! “不对!还有后手!”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下方某处灵力异常波动的点, 柳兴元眼中厉色爆闪,没有丝毫犹豫,做出了一个极其果断的决定。 他心念急催,那柄正与魔魂缠斗的赤色飞剑,灵光变得极不稳定,內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爆!” 隨著他一声低喝。 轰!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赤红的灵力如同一轮太阳在黑雾中绽放,恐怖的威力瞬间將魔魂清空一大片, 连那厚重的魂云都被撕裂出巨大的空洞! 这自爆法器的衝击,不仅暂时清空了威胁,更重要的是,柳兴元察觉到了即將展开覆盖他的四元法阵。 柳兴元亡魂大冒,再次把那黑色流星锤自爆,黑色的狂暴灵力衝击波,直接干扰了四元阵图,阵图的展开被强行打断! 林昭皱眉有点失筹,为了万无一失不让他逃走,林昭没有提前布下四元阵图。没有想到他反应速度那么快。 趁此间隙,柳兴元甚至没有去看自爆法器的结果,毫不犹豫地一拍储物袋,又是几道流光飞出: 一柄赤红长刀与一面龟甲状盾牌,另一件是梭形飞舟,他身形一闪便已落入其中,飞舟灵光大盛,便要破空远遁! 直到此刻,林昭眼中才闪过一丝真正的讶色。 五件二阶法器?家族情报中,上次战斗柳兴元只拿出三件法器!这多出的两件, 显然是精心准备,用以对付族长林山河那几件法器的后手。 柳家不愧是有二阶炼器师的家族,法器眾多。 可惜,多是些普通的二阶法器,而且他今天对上的是林昭。 “反应够快,决断够狠,准备也够充分……不愧是老江湖。”林昭心中瞬间明了。 对方自爆法器破局、干扰阵法、远遁,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將筑基修士的丰富经验与保命本能展现得淋漓尽致。 柳兴元全力催动飞舟,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流光,亡命飞驰,速度快得惊人。 林昭眼神一冷,他心念一动,背后青莲叶所化的剑翼青光大盛,剑翼猛地一展,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流光飞出。 然而那飞舟显然也是逃命利器,速度竟有些超出他的预料,距离一时难以拉近。 “倒是滑溜。”林昭心中冷哼,不再比拼速度。 他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顿,五色灵光骤然亮起,形成一个灵气旋涡,与大地隱隱共鸣。 五行挪移术 下一刻,他身形从原地消失,在柳兴元前方约十里处,林昭的身影骤然浮现。 青莲剑已然在手,剑身莲纹流转,磅礴的灵力与凛冽剑意急速灌注、压缩。 柳兴元正全力催动飞舟,忽见前方凭空多出一人,待看清是林昭,更是惊骇欲绝——这是什么遁术?!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林昭以剑意加持的青莲剑,已经一挥。 一道半月状的青色剑气离剑而出!剑气凝练得近乎实质,边缘流淌著斩断一切的银芒,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布帛被撕裂般的尖啸,后方甚至拖出了一条短暂的真空轨跡! 这一击的威力,已有筑基中期巔峰的威力! 柳兴元肝胆俱裂,生死关头,他狂吼一声,那面龟甲状盾牌,迎风涨大,挡在身前。 “嗤——!” 青色半月剑气与盾牌接触的剎那,盾牌一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那面二阶防御法器, 竟被剑气如同热刀切牛油般,一分为二!灵光瞬间湮灭,残片四下飞溅! 剑气余势稍减,狠狠撞在柳兴元的护体灵光上。 “噗!”柳兴元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连人带飞舟被从空中硬生生砸落下去,撞进下方山林,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烟尘未散,柳兴元已狼狈衝出,脸色惨白。 他抬头望向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眼中终於露出了恐惧,嘶声喊道:“前辈饶命!柳某愿奉上所有……” 林昭根本不予理会。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背后剑翼轻轻一振,七十二枚青莲叶片骤然脱离,悬浮於空中。 紧接著,林昭心念微动,无形剑意扩散开来,笼罩住每一枚青莲叶片。 “嗡——!” 每一枚叶片都发出剑鸣,表面流转的灵光迅速转化、变化。 竟在眨眼之间,化作了七十二把长约三尺、通体剔透如青玉“青莲小剑”! 七十二把小剑,彼此剑气勾连,无形的剑意瀰漫开来,將下方方圆一里的空间隱隱笼罩、封锁。 每一把小剑散发的威压,都堪比炼气十层修士,而十把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七十二把则相当於七位筑基修士进行围攻。 这並非什么剑诀,而是林昭领悟剑意后,自然而然触摸到的剑道技巧——剑光分化。 传闻中剑道的境界,有剑气化丝、剑气雷音、剑光分化乃至一念剑域等手段,都需要剑意为基础。 而他没有在宗门兑换那些强大的剑诀,绝对不是因为贡献点不够? 林昭领悟剑意还短,对这些境界仅是初窥门径,但用来对付柳兴元,绰绰有余。 “去。” 林昭並指一引。 七十二把青莲小剑发出整齐的破空尖啸,从四面八方朝著柳兴元攒射而去!剑光如网,避无可避! 柳兴元目眥欲裂,只能疯狂挥舞手中一柄赤红长刀,同时拿出最后的法器一面银色小盾。 他仿佛陷入剑刃风暴的中心,左支右絀,银色小盾挡不住所有的攻击,他的护体灵光不断炸裂,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法力如决堤般狂泻。 他没有时间去分辨这些小剑的虚实与弱点? 更想不到这些锋利的剑光,其核心仍是那些青莲叶片,最怕的就是与真正的二阶法器正面对撞。 他被林昭层出不穷的手段压制,早已失了方寸。 他眼中狠色与绝望交织,终於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赤红长刀上。 长刀嗡鸣剧震,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色刀芒, “血焰焚天!给我开!” 第213章 柳家灭门 他怒吼著,挥刀旋身一斩!一道环形的血色火焰刀光猛然扩散,威力竟暂时达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 將周围的大半青莲小剑狠狠震开,甚至有好十几把靠得最近的,青莲叶片都出现了不小的裂痕! 林昭眼神微凝,心念急转,顺势收回了所有青莲叶片, 七十二道青光倒卷而回。 趁此间隙,柳兴元不顾反噬,再次催动灵光,冲天而起。 “想走?”林昭声音冰冷,手中青莲剑已然高举过头。 灵力与剑意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剑身光华大放,引动四周天地灵气疯狂匯聚,形成了一柄高达二十余丈青色巨剑虚影! 巨剑散发著的恐怖威势,直指下方欲逃的柳兴元——这是模仿自秦天钧的“天剑” 与此同时,丹田內那枚青莲道基微微一颤,一缕精纯的青莲之力自发涌出,注入巨剑虚影。 “嗡——!” 巨剑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青光愈发纯粹,威能暴涨! “斩!” 林昭挥剑下劈。那三十余丈的青莲巨剑,轰然斩落!空气被极致压缩后爆开,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剑未至,下方的地面已开始龟裂、下沉! 柳兴元发出绝望的咆哮,將剩余所有法力、连同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全部灌入手中那面银色小盾。 小盾光芒暴涨到极致,化作一面巨大的银色光壁,迎向上方斩落的青色天柱。 轰!!!! 青银两色光芒狠狠对撞在一起,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眼的光芒!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横扫而出, 將方圆数百丈內的树木连根拔起!大地震颤,烟尘混合著灵光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僵持仅仅持续了两三息。 “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传来。银色光壁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隨即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不——!”柳兴元目眥欲裂。 下一刻,青色巨剑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压垮了银色光壁,悍然斩落! “轰隆——!!!” 地动山摇的巨响中,原地留下了一道长达百丈的恐怖剑痕。 柳兴元的身影被彻底淹没在土石与剑光之中。 然而,就在最后,一点微弱的血光从爆炸中心遁出,朝著柳家方向疯狂射去——竟是柳兴元不知以何种代价施展的保命血遁秘术! “竟然还有后手。”高空中的林昭虽然惊讶。 但他强大的堪比筑基后期的神识,已经牢牢锁定了对方。 他双眸之中,银芒乍现——破妄剑瞳! 一道无形无质却锐利无比的神识衝击,跨越空间,瞬间刺入那点血光之中。 血光猛地一颤,速度骤减,其中传来一声闷哼,显然神魂受创。 但这柳兴元的意志倒也坚韧,血光晃动几下,仍挣扎著向前飞遁。 “五气朝元锁!” 林昭双手结印,五色灵光自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五条灵动如蛇、闪烁著不同光泽的灵气锁链, 枷锁追上前去,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交织,瞬间在那点血光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巧的困阵! 更妙的是,五气朝元锁形成的瞬间,方圆数里內的五行灵气被短暂的扰乱。 对於依赖牵引外界灵气辅助的筑基修士而言,这无异於陷入了泥沼! 那点血光速度再次暴跌,光芒明灭不定,最终无奈的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现出柳兴元浑身浴血的身影。 林昭不再给他任何机会。袖中飞出一道紫莹莹的小钟,正是筑基之前获得一阶极品法器——镇魂钟。 灵力狂涌而入。 “咚——!” 一声直透神魂的钟鸣响起,笼罩住下方的柳兴元。 柳兴元本就神魂受创,此刻遭此一击,整个人如遭雷殛。 就是现在! 林昭並指如剑,遥遥一点。 破法冥针! 那道细若髮丝、几乎透明的黑色针影无声掠过,从柳兴元眉心一穿而过。 柳兴元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瞬间凝固,隨即彻底黯淡下去, 周身那最后一点挣扎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这位执掌柳家百年、雄心勃勃欲图坊市之主位置的筑基中期修士,就此身死道消。 林昭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收回几件法器。 这场战斗,他实力虽远胜对方,但对方经验老辣、法器眾多,让他颇费了些功夫,几乎动用了所有的法术,才最终功成。 真正的生死搏杀便是如此,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对手绝不会按你的规划行动。 之前族长说和柳兴元打了个平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就在他击杀柳兴元,收取储物袋和二阶法器赤红长刀,和二阶灰色飞舟的时候。 飞羽上人,动手了。 ------- 柳家祖地上空,飞羽上人凌空而立,一袭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脸上惯常的慵懒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静。 背后,一对凝练无比的巨大光翼豁然展开,翼展超过二十丈,每一片翎羽都清晰可见,流转著锋锐无匹的气息。 他仰头,光翼隨之缓缓向上扬起,积蓄著毁灭性的力量。 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裂空翼刃!” 两道几十丈长、凝练如实质的半月形巨大白色光刃,交叉著撕裂夜空,带著刺耳的尖啸,狠狠斩在下方柳家祖地那层层叠叠、灵光闪烁的防护阵法之上! “轰轰——!!!” 耀眼的白光与各色阵法灵光疯狂对撞。 柳家经营百年的护族大阵,在这堪比筑基后期修士的的恐怖一击下, 如同纸糊般被层层切开,最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破碎的灵光碎片如雨点般溅落。 阵法一破,飞羽上人身影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瞬间射入柳家祖地核心。他背后的光翼並未收起,反而轻轻一振。 “唰唰唰——!” 无数道尺许长短、边缘锋利如刀的细小白色光羽,如同暴风雨般从他光翼上激射而出! 这些光羽速度奇快,轨跡刁钻,精准地掠过每一个的柳家修士 只有利刃切开血肉的细微嗤响,以及躯体倒地的沉闷声。 他所过之处,华丽而冷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仿佛一位死神。 柳家最后那位年老筑基,试图做最后一搏。 飞羽上人面色无波,只是背后的巨大光翼再次轻轻一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翼刃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那枯瘦身影的胸膛,將其最后的生机与咆哮一同扼杀在半空。 他的尸体无力坠落。 第214章 返回天云坊市 飞羽上人看也未看,身形缓缓升空,直至悬浮在柳家祖地上方。 背后那对巨大的白色光翼在夜空中舒展,白色的光辉与下方血色形成了诡异而残酷的对比。 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寂静。 既然已经是敌人就不能留手,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柳家清理完成。 ------ 林昭与飞羽上人在坊市中碰头,交换了柳兴元伏诛与柳家清理完毕的信息后,两人便各自分开。双方都確认了彼此的实力。 林昭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向坊市內,来到了记忆中的那条街道。 早年那间承载著许多记忆的“林氏符籙铺”,早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三层高的气派阁楼。 在这场席捲全坊的风暴中,它安然无恙,甚至连瓦片都没掉一块——这本身,就是最清晰的信號,林家安然无恙。 阁楼外围,有几道属於坊市执法队的人影在游弋,显然是在保护其中之人。 当林昭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时,那些人影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推开精致的大门,店內陈设典雅,符籙琳琅满目。 厅中,小林悠正安静地坐在一张高脚凳上,晃著小腿,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旁边,还站著一位身著杏色长裙、气质沉静的少女——叶晓晓。 她是李浩按约定带来的。 “林前辈。”叶晓晓见到林昭,连忙恭敬行礼,眼中带著期待与一丝紧张。 林昭对她点点头,目光扫过店內,最终落在林悠身上。 小姑娘看到他,眼睛一亮,从凳子上跳下来,小跑过来牵住了他的衣角。 收叶晓晓为记名弟子,林昭心中已有定论,一是当年那段短暂的传道之缘, 二是林悠快九岁了,自己带回天云坊市后,日常起居、修炼,有个细心可靠的女子照料更为妥当, 第三,也是更深层的考量,他希望林悠能跳出家族的视角,看到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而叶晓晓心性坚韧,符道天赋上佳,这些年的经歷他也通过青鸣上人查证过,是个不错的培养对象。 家族风波暂告平息,隱雾坊市的谋划,至少需要数年时间布局。 林昭决定先行返回天云坊市,將这段时间的经歷、收穫沉淀消化。 离开前,他特意,见了李浩和陈胖子一面。 没有过多客套,只是就他们修行中遇到的问题,给出了自己的见解与方向。 最后他说道:“日后若遇实在难解的麻烦,可来天云坊市寻我。” 这句话,是他能为这两位故友,在青枫坊市留下的最大一份倚仗了。 修仙路远,此番一別,再见的机会怕是不多。 李浩与陈胖子皆重重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驾驭流云飞舟,载著叶晓晓与林悠,林昭再次穿越茫茫云海。 当那座悬浮於天灵山巔、云海环绕、气象万千的天云坊市映入眼帘时,即便是已见识过不止一次的林昭,心中仍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而初次得见如此仙家胜景的叶晓晓与林悠,更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眼眸中被那恢弘的楼阁、穿梭的流光、以及浩瀚如海的云雾彻底占据。 抵达后,林昭先带两人拜见了吴明轩师兄与镇守楚凤歌师兄,算是认个脸熟,往后行事也方便。 依照宗门惯例,驻地宗门弟子除了云海之上的专属別院,在下方的天云坊市核心区,还会分配一处二阶下品的洞府,以供休憩,安置隨从、亲眷。 无论用与不用,这份待遇都不会少。 林昭便將叶晓晓与林悠安置在了这处位於坊市的二阶洞府中。 洞府功能齐全,自带稳定的聚灵阵与防护阵法,灵气浓度远超坊市普通地段。 至於日常用度的基本物资,自有坊市管理机构“天云阁”负责调配——这本就是宗门设立此类驻地、服务门下弟子的应有之义。 待到诸事安排妥当,林昭终於回到了云海之上、属於自己的七號別院,开启了修炼的时光。 ----- 云海之上的日子,静謐而专注,时光悄然流逝。 静室之內,林昭盘坐於青色蒲团上,周身有淡薄的灵雾缓缓縈绕、循环。 他正在运转《五灵归墟真诀》。此法共分十层,前三层对应筑基期。 內视之下,丹田的归墟熔炉光芒更盛,丝丝精纯的归墟之力流转其间,不断纯化、压缩著丹田法力。 按此进度,待到十年驻守期满,应能將第一层修至圆满,届时修为便可稳在筑基初期巔峰。 除了日常修炼,这三个月他主要在梳理筑基以来的诸多收穫。 柳家家主柳兴元身上一共有六件法器,可惜其中四件法器全部被他击碎。 最终只得到两件法器:一柄赤焰长刀,一艘二阶飞舟。 这两样东西,他已送回青溪山,交给了刚刚筑基、正需二阶法器巩固实力的祖父。 自刘逸风处得来的两面魔幡需小心处置,平时作为隱藏身份使用还是不错的,而那具珍贵的二阶傀儡,则被他送回了裂熊湖,增强父母兄长那边的防护。 如今的裂熊湖,明面有一阶极品的小玄武阵守护,暗处藏有这具堪比筑基初期的傀儡,父亲手中更握有他留下的、封印著“破法冥针”的二阶符籙…… 这般配置,等閒筑基初期若敢来犯,恐怕是有死无生,足以让他安心。 谈及二阶符籙,林昭也有了自己的侧重点。 筑基修士交战,距离动輒数里,符籙要跨越数里的距离进行攻击,太慢了效果大减。 二阶符道因此而分化,他选择了更实用的类型——將自身掌握的法术,提前封入特製符籙, 留给父母的“破法冥针”便是此类。 只是此针蕴含的归墟之力过於霸道,炼製极难,他手中存量也寥寥无几。 与此同时,他在宗门掌握的二阶炼器术也未放下。 他这些年手头积攒了不少火属性灵材,一直未得空处理。 此刻,他的心神正沉浸在《离火真诀》传承中,关於配套法器的部分。 这套传承极为完整, 不仅有三阶法宝的,更附带了从一阶到二阶、总计十二件配套法器的详细炼制方法! 第215章 离火系列法器 一阶法器,共有七件: 赤火剑:攻击法器。 赤火刀:攻击法器。 赤火轮:飞行,突近攻击法器。 火羽衣:护身法袍。 赤阳珠:聚灵破邪,辅助凝聚能量。 赤焰弓:远程攻击法器。 离火鼎一阶极品法器,也是最核心法器,可统御另外六件一阶上品法器的灵力,布下离火法阵,覆盖方圆一里,集攻防困於一体。 若能一人独掌七件法器,结阵而战,威力足以媲美寻常筑基初期!当然,这对法力神识和掌控能力要求极高。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林昭一样,神识强大、灵力掌控无双。 那二阶法器,则有五件,更为强大: 明玉灯:三阶法宝“琉璃明玉灯”的简化版,主寧心静气、辅助火系功法修行。 三焰扇:三阶法宝“七羽离火扇”的简化版,需寻三种二阶火属飞禽主羽炼製,威能不凡。 赤阳镜:以赤阳玉为主料,能发出专克阴邪、护体灵光的赤阳神光。 赤阳灵舟:攻防一体,长达近五十丈,堪比移动小堡垒的战爭法器。比普通的二阶灵舟还要强大,威力堪比筑基后期修士。 赤炎魔刀:二阶极品法器,也是十二件法器中排名第一,最强的法器。 全力催动时,可瞬间爆发成百上千道火焰魔刀,兼具穿透、破甲、灼魂之效,刀散火不灭,可重聚再攻。 威能催动到极致时,甚至能令方圆十里化为赤炎绝域,已具备结丹真人“法域”部分力量!堪称“离火鼎”的终极强化法器。 未来甚至有潜力晋升为三阶法宝! 或者说这件法器本就是赤火真人给自己准备的第四件法宝,只是还没有完成而已。 “赤火真人能在荒无区域开宗立派,这套完整的修炼法器体系功不可没。” 林昭心中瞭然。 而且十二件基本上都是攻击法器的设计,確实与其火属性功法特性一脉相承。 法器、法宝对修士提升非常大。 以筑基修士举例,筑基初期战力为一,筑基后期为十,结丹初期为百。 赤火真人是超过百年的老牌结丹,结丹初期巔峰修为,基本战力为两百,但他手上有三件法宝傍身,相当於普通五百筑基战力。 当然宗门修士手上要是有法宝那又另算了。 那次考核打的那么难,一个是没有统一的行动,还有就是法宝的问题。 对於家族而言,若將来真能入主隱雾坊市,紧隨其后的“开荒战爭”必然血腥残酷。 届时,若有几件这般强力的火属性法器,无论是清剿低阶妖兽群,还是对抗强大的二阶妖兽,都將事半功倍。 而对林昭自身而言,若能成功炼製出其中一两件二阶法器,他的实力也能获得提升, “功法……法器……时机……”林昭缓缓收功,眼中神光敛去。 修炼、炼器、家族谋算,三条线並行,需要一步步来。 ----- 在天云坊市安顿下来后,林昭的生活逐渐步入一种充实的节奏。 他首先將精力开始投向炼器,但二阶法器炼製要求极高,以他刚入二阶不久、实操经验匱乏的现状,直接动手成功率渺茫。 他决定先从七件一阶法器入手。 为此,他在天云坊市掛出了一项长期委託:承接一阶法器炼製,但酬劳只收中品灵石。 委託掛出后,问津者寥寥。 坊间流通多以下品灵石为主,中品灵石灵气更精纯,是筑基修士修炼、布置阵法、傀儡兑换二阶资源的硬通货,理论兑率比例是一比一百,但实际兑换比例远远超过而且有价无市。 寻常炼气修士或小家族,根本接触不到。 唯有那些背靠筑基修士的势力,才能通过长期经营,从坊市或宗门渠道有限兑换一些。 但问题是有中品灵石在手的筑基家族或势力,一般都不缺下品灵石,所以筑基修士都会创建各种势力,长久的以一阶材料和下品灵石换取中品灵石或二阶物资。 林昭对此早有预料,並不著急。 他本意就是慢慢熟悉这些法器的炼製,有可能的话积累些中品灵石。 另一方面,筑基丹的事情也有了著落,他专门的拜见了楚凤歌师兄。 楚师兄沉吟片刻,动用了镇守者的权限,从天云坊市的储备中协调出一枚筑基丹。 林昭手头的两枚二阶妖丹给了坊市,並且还需在十年驻守任务结束前,再补上两枚妖丹,或是一定数量的宗门贡献点。 这个价格並不便宜,但林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因为不需要等,马上就能拿到筑基丹,时间对林家至关重要,隱雾坊市的谋划箭在弦上,家族每多一位筑基,就多一分胜算。 他立刻传讯给青溪山的族长和那位二长老一脉的林正锋,筑基丹已经有了,若准备妥当,有把握筑基,便可前来天云坊市。 至於欠下吴师兄和楚师兄的人情……债多了不愁, 在此期间,对林悠和叶晓晓的教导也未曾鬆懈。 林悠九岁,距离正常开始修炼的十岁只差一年。 她性子被教导得沉稳,不急不躁,林昭觉得可以让她提前开始修炼。 叶晓晓则教导符籙与法术。 她修为在炼气六层,符道天赋確实不错,但缺乏强力的攻防手段。 林昭根据她的情况,传授了四元应龙这道法术。 他自创的“四元应龙”形態,其核心在於四元宝珠为能量核心,將能量转化为特定符文形態,再以剑道统御,形成具有特定能力的形態。 真正的四元应龙,拥有庞大的光翼构成能量循环体系,攻势如潮,续航惊人。 叶晓晓不修剑道,林昭便引导她將自身精通的各类法术符文进行整合,並以林昭炼製的一阶上品法器“赤阳珠”作为能量核心。 这一日,在云海之上,叶晓晓正屏息凝神,身前赤阳珠悬浮。她双手掐诀,神识全力牵引。 只见赤阳珠光芒大盛,宝珠牵引的灵力,开始构成赤红符文在空中交织。 符文渐渐形成龙形。龙躯略显透明,一双由火焰符文构成的宽大光翼在背后缓缓成形,虽不及林昭的应龙般浩瀚,却也初具规模,轻轻扇动间,带动热浪翻涌。 “稳住心神,以赤阳珠为核心,以神念御龙!”林昭的声音在一旁平静响起。 叶晓晓额角见汗,但眼神专注。 她努力控制著“赤阳法龙”虚影,尝试让其挥动龙爪,引动一团炽热的火球射出。 “轰!”火球砸在云海外防护光幕上,炸开一团耀眼的火光,威力竟达到了炼气八层的攻击力! 虽然这“赤阳法龙”远不如四元应龙精妙、范围大,但攻击力相对集中,更契合她自身的特性, 且隨著她对符文掌控力提升、修为增长,这道法术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看到火球爆开的威力,叶晓晓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 第216章 扬家的投靠 这一日,林昭正在云海峰顶的別院中,为林悠讲解炼气初期的修炼诀窍,叶晓晓则在稍远处练习“赤阳法龙”的符文形態。 下方传来坊市管理机构天云殿信息:天云坊市客卿、筑基修士孟浩携其子孟旭在外求见。 林昭略一思忖,便知来意。 当年秘境名额之爭,他与这孟旭確有些摩擦,但时过境迁,早已不值一提。 林昭让他们上来。 孟浩筑基初期修为,其子孟旭跟在身后,已无当年骄纵之气,低眉顺目。 孟浩则態度客气,甚至带著几分小心,奉上一个玉盒,里面是两株灵气盎然的二阶灵草“青玉芝”,直言是为当年小儿无知衝撞赔礼。 林昭坦然收下,语气平和:“孟师弟客气了,些微旧事,不必掛怀。” 孟浩也曾是云海沧溟宗的外门弟子,但未能成功筑基,最终只能成为记名弟子。 后来在外机缘巧合筑基成功,却也无法重归宗门,只能以记名弟子的身份,在坊市谋了个客卿职位。 这类客卿,人事任免、资源供给皆由镇守楚凤歌一言而决,地位与真正的內门弟子天差地別。 他们的宗门令牌早已失效,无法连接宗门网络,更像是宗门体系外的僱佣人员。 反观林昭这般內门弟子,与楚凤歌是同门师兄弟关係,地位相对平等。 楚凤歌最大的人事、资源权限对他们无效。 他们的资源来自宗门直接拨付的贡献点,林昭的任务是驻守十年、猎杀五头筑基妖兽可得一万贡献点,宗门直接发放, 楚凤歌最多在任务结束时给予些评价,影响微弱,却动摇不了宗门对林昭的评价。 宗门令牌是重要的身份与通讯凭证,一旦遭遇不测,宗门能迅速知晓並介入调查。 所幸,林昭与楚凤歌师兄关係尚可,一方面源於楚师兄本身性格,另一方面也是因双方师长辈早年就有不少的交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同时作为镇守弟子,林昭每年还能从天云坊市中获得一些额外的灵石补贴和资源,算是福利。 送走孟浩父子后,林昭回到別院。 林悠正引动著灵气修炼,小脸认真。 叶晓晓身前的赤阳珠明灭不定,符文流转,小小的赤阳法龙虚影正在变得稳定、凝实。 林昭看著这一幕,心中寧静。 ------- 没过几日,天云殿再次传来讯息,言称扬家家主来访,求见林昭。 林昭初时一怔,並不记得与什么扬家有旧。 待看到附註的“为炼器委託而来”,他才恍然想起——大半年过去,那份只收中品灵石几乎无人问津的委託,竟真有鱼儿咬鉤了。 他立刻请人引客上山,地点就定在云海边缘那座白玉亭。 来者踏入亭中时,林昭略感意外。 竟是位看上去约莫三十许、身著蔚蓝长裙的女子,眉宇间带著一股不同於寻常女修的干练英气,修为在炼气十层左右,气息凝实,显然根基不错。 “晚辈扬青璇,见过林前辈。” 女子执礼甚恭,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扬家需要一批一阶上品的火属性防护法衣,愿意以中品灵石支付酬劳,並且自备所有炼製材料。 林昭听著,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条件太好,好得不寻常,中品灵石本就难求,还包揽材料,这等於是白送灵石给他练手。 他放下手中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扬家主,明人不说暗话,这条件,所求恐怕不止几件法衣吧?” 扬青璇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脸上並无尷尬,反而露出一丝苦笑:“前辈明鑑。晚辈家族……確实另有所求,求的是前辈的一个庇护。” 她声音压低,语速却清晰:“扬家数百年前,曾与如今的钟家爭夺过天云坊市的部分主导权,最终落败。 数百年的打压,如今族中仅剩一位年老筑基修士苦苦支撑,钟家地位早已稳固,继续打压我等,不过是顺手为之,却让我扬家实在喘不过气。” 她抬头看向林昭,眼中带著孤注一掷的光芒,“放眼天云坊市,不惧钟家的,唯有前辈这般实力强大、背景强硬、又与镇守关係匪浅的宗门天骄。 这笔交易只是开始,只要前辈愿意接纳,我扬家愿为前辈奔走,联络更多愿以中品灵石交易的客户。 並奉上一份厚礼,聊表心意,我扬家不求对抗钟家,只求得我扬家获得一线生机。” 亭內一时安静,只有云海在脚下无声翻涌。 林昭指节在冰凉的玉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中品灵石,確实是他目前所需。 至於钟家……既在此驻守,迟早要打交道。 藉此机会,试探一下钟家的態度与底线,也未尝不可。 “可”林昭吐出简洁一字,“材料清单留下,法衣炼成后,天云殿会通知你。至於庇护……在我驻守期间,扬家的事情,我会过问。” 扬青璇眼中骤然迸发出神采,深深一礼:“多谢前辈!扬家必不忘此恩!”留下一个装满资源的储物袋后,她知趣地告退。 ------ 事情的发展比预想更快。 不过两日,一位客人不请自来,踏入了观云亭。 来人是一位身著紫金长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如渊的老者。 他周身並无迫人气势,但当他步入亭中时,四周流动的云气仿佛都放缓了速度,一股灵压自然瀰漫开来,却又恰到好处地收敛在亭台范围內——筑基后期,而且根基极为扎实。 正是钟家当代家主,钟镇岳。 “林师弟此处,倒是观景的绝佳之地。”钟镇岳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仿佛真是来赏景的。 林昭心中瞭然。 这位亲自前来,显然那扬家之事已传入其耳,此行是来探底的。 双方落座,略作寒暄后,钟镇岳便切入正题,语气依旧温和:“听闻师弟接了扬家一笔委託?扬家这些年,確实不易。” 林昭坦然点头:“確有其事,师弟我初学炼器,需要些中品灵石和材料练手,扬家条件合適,便接了。” 他顿了顿,直视对方,“至於扬家与钟家旧事,师弟略有耳闻。不过师弟所求,仅限於修行资源,並无意介入坊市旧日恩怨,更无意与钟家爭利。” 这番话直白得有些出乎钟镇岳预料。 第217章 钟家之主 他凝视林昭片刻,见林昭眼神清明,不似作偽,心中警惕稍去,“师弟快人快语,既如此,师兄也不绕弯子。 钟家立足天云坊市数百年,如今有筑基十二人,些许旧怨,早已不值一提。 打压扬家,不过是后人依循旧例,顺手为之罢了,师弟既然开口,此后钟家自不会再为难他们。” 他话锋一转,“师弟需要中品灵石和委託,钟家在这天云坊市经营日久,或可帮忙留意一二,也算结个善缘。” 听到“筑基十二人”时,林昭心中也暗自凛然,钟家这实力確实雄厚。 但对方后话,已然表明了让步与结交之意。 “师兄爽快。”林昭拱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略显“无奈”的笑容,“既然如此,不若好事做到底?晚辈方才已传讯,请扬家主再上来一趟,有些误会,当面说开,岂不更好?” 钟镇岳闻言,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看向林昭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仿佛在说,师弟你这脸皮真是好厚。 林昭笑而不语,这是跟族长学的。 不多时,忐忑不安的扬青璇去而復返。 当她看到亭中坐著的钟镇岳时,脸色瞬间发白。 林昭却已笑著开口:“扬家主来得正好,钟师兄宽宏,言明旧事已了,日后钟杨两家,当和睦相处,还不谢过钟前辈?” 扬青璇难以置信,却反应极快,立刻向钟镇岳深深行礼,声音微颤:“多谢钟前辈宽宥!扬家上下,感激不尽!” 钟镇岳看著眼前被林昭硬生生促成的“和解”场面。 心下有些好笑,又有些慨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罢了,陈年旧事,不必再提,你好自为之。” 这话,算是为扬家这场持续数百年的打压,画上了一个句號。 钟镇岳確实不想得罪林昭,他虽然是筑基后期修为,但早年拜师的结丹只是个结丹初期,只留有一道结丹手段给他,这些年早就用完了。 不说林昭背后的那位结丹后期的千秋真人,单林昭手上的结丹手段他就没有底气对付, 只要林昭不太过分,钟家愿意给林昭一个面子。 扬青璇千恩万谢地退下后,亭中气氛明显鬆弛下来。 钟镇岳彻底放下心来,看来这林昭確无意在坊市权力上与他爭锋。 他沉吟道:“师弟需要资源练手,扬家渠道终究有限,若信得过,钟家可牵线搭桥,甚至合作一些炼器生意,利益共享。” 林昭欣然应允。 双方又閒聊了些坊市见闻、修行心得,气氛渐趋融洽。 聊到兴处,林昭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不瞒师兄,师弟家族,正在谋划那隱雾坊市,爭夺那坊主之位。” 钟镇岳手中茶杯微微一晃,抬眼看向林昭,眼中精光闪烁:“师弟……此事关乎甚大,就这般告知我?” 林昭神色不变:“以师兄与钟家的眼光,区区下十坊市之一的隱雾坊市,怕还入不了眼。 天云坊市乃云霞山脉十七坊市之首,资源无数,钟家在此根基已深,分兵外拓,得不偿失。师弟告知,一是信任师兄,二是……” 他笑了笑,“日后,林家若侥倖成功,还需天云坊市,需钟家承认坊主之位,將来彼此之间也可互通有无。” 钟镇岳深深看了林昭一眼,仿佛重新审视这位年轻的同门天骄。 良久,他缓缓点头:“师弟好气魄,也好算计,此事,师兄承诺绝不外泄。 若他日林家真能入主隱雾,天云坊市这边,钟家会代表坊市,予以承认,合作之事,到时亦可细谈。” 又交谈片刻,钟镇岳起身告辞,化作一道紫金灵光,没入下方的天云坊市之中。 林昭独自立於亭边,望著脚下翻腾不休的云海,轻轻嘆了口气。 钟镇岳,也曾是宗门俊杰,带领家族崛起,掌控天云坊市半壁江山,堪称无冕之王。 以其家族实力,若愿意分出部分力量,独自掌控一个坊市,也並非不可能。 但如今,他老了。 心气被数百年的家族拖累消磨掉了。 他现在思考的不再是开疆拓土,而是守成,是如何,为家族爭取最安稳、最持久的利益。 家族反而成了他的枷锁。 这份束缚,或许早已让他结丹之路,悄然关闭了。 “与我林家那位晚年仍敢以筑基初期之身,布局猎杀一坊之主,堪比筑基后期的二代老祖相比……”林昭微微摇头。 ----- 扬家为了林昭的恩情与依附的决心,很快將一份厚礼送到了林昭手中。 那是扬家祖上传下来的一间位於天云坊市中心位置,占地不小的三层炼器铺面的地契与房契,附带铺中十余名炼器修士、学徒的长期僱佣契约。 铺子位置不错,自带一个稳定的火灵池和基础防护阵法,虽然这些年因扬家势微,生意不算兴隆,但家族底子还在。 林昭把玩了半天那枚温润如玉、刻著复杂灵纹,象徵著產权的玉简法器。 心中感慨,这是他两世以来的第一份產业。 这不止是一间铺子,更是扬家的一部分家族根基,也是一份给林昭的投名状。 他没有把玩太久,便唤来叶晓晓,让她带著林悠,持他的身份令牌去一趟天云殿的管理机构,將这份產业直接过户到了林悠的名下。 “小叔,这……”林悠捧著这枚象徵著產权的玉简法器,有些无措。 “你收著。”林昭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这铺子,算是给你的一份修仙资源,也是让你学著经营、接触世事。好好跟你晓晓姐姐,还有那位扬家家主学。” 就这样,年仅九岁多的林悠,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天云坊市一家正经炼器铺的“小东家”。 叶晓晓自然帮著打理,两人平日多住在下方坊市的二阶洞府,去铺子的时间反而比回洞府还多,渐渐把那里当成了在坊市的另一个“家”。 杨青璇也常来走动,指点经营,传授人情世故。 一来二去,叶晓晓、林悠和这位杨家主成了朋友。 林昭自然乐见其成,他本就希望林悠的眼界和生活圈子,不止步於家族。 第218章 林家第五位筑基 来到天云坊市的第二年,就在这般略显平淡却充实中过去。 林昭大部分时间在云海別院修炼《五灵归墟真诀》,巩固提升修为, 其余时间则在炼器室中,对著《离火真诀》,反覆揣摩、炼製那七件一阶配套法器。 到了第二年年底,赤火刀、赤火剑、火轮、火羽衣、赤阳珠、赤焰弓乃至作为核心的离火鼎,他全部能稳定的炼製出来。 答应扬家的那批火羽衣早已交付,扬家付的中品灵石,这与其说是酬劳,不如说是“供奉”的一部分。 但林昭没答应,庇护是庇护,交易是交易,混在一起,就容易变味。 第三年开春,青溪山那边传来消息,族长林山河在隱雾坊市的布局推进顺利。 估计半年之內,就能找到机会。 林昭回覆信息,届时他会亲临,为家族兜底,应对可能的最坏情况。 另一件事,却让林昭有些掛心——那枚早早就备下的筑基丹,二长老一脉的林锋,直到第三年初,才风尘僕僕地赶来天云坊市取。 见到林锋时,林昭便明白了延迟的原因。 眼前的林正锋比两年前更加精悍瘦削,周身縈绕著一股洗不去的浓鬱血煞之气,眼神锐利如鹰,却又带著歷经杀戮后的沉静。 显然,这两年他並未在家族,而是一直在荒野浴血搏杀,藉助林昭改良的《血煞魔龙》秘术,不断“沐浴”妖兽之血,打磨根基,甚至不知从何处寻来了辅助的筑基灵物。 加上这枚筑基丹,林正锋此次筑基的成功率,在林昭看来,至少有五成。 这个概率,对於普通炼气修士而言,已是梦寐以求的。 林昭將自己那处灵气更浓郁的云海別院暂时让出,供他闭关。 接过那枚丹纹流转的筑基丹时,林锋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隨即紧紧攥住,指节发白。 他不能失败。 林家之前的內部势力分布是三脉,族长一脉早已筑基,权势日隆, 三长老也就是林昭的祖父一脉,因林昭之故,亦成为新晋筑基,声势重振。 唯有他们二长老一脉,自二长老逝后,日渐势微。 他若筑基失败,这一脉恐怕真要彻底沦为另外几脉的附庸,甚至逐渐消失在家族高层视野中。 这枚丹药,承载的是他一脉的兴衰存续。 ----- 与此同时,远在青溪山,族长林山河的洞府內,气氛却有些凝滯。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亲弟弟,家族大长老林山宇。 与筑基后容貌维持在中年、英气勃勃的兄长不同,林山宇面容已显老態,身形微胖,修为在炼气十层,气血已有衰败之兆。 林山宇说了很多,从早年跟隨兄长打理家族的辛苦,到这些年镇守后方、协调各脉的劳心劳力,最后,话语落在了一点上。 他认为自己身为长辈,劳苦功高,家族这枚新的筑基丹,於情於理,都该优先考虑他。 他年纪不小了,错过这次,恐怕修仙道途彻底断绝。 林山河静静听著,直到弟弟说完,才端起早已微凉的灵茶,又重重放下,发出“嗒”一声轻响。 “所以,你认为自己是长辈,有苦劳,这筑基的机会,就该是你的?”族长的声音平静,却让洞府內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林山宇迎著兄长的目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带著不甘与渴望。 “你有什么功劳,敢说这机会一定是你的?” 林山河语气转厉,“我能筑基,是承了歷代先辈遗泽!老三能筑基,是他养了个好孙子,是林昭在外拼来的资源!你呢?你的功劳,比得过二长老吗?” 林山宇张了张嘴,想说自己镇守家族亦是不易,但想起二长老那一脉歷代在外搏杀、子弟凋零殆尽的惨状,这话终究无法说出口。他只能涩声叫了一句久违的:“大哥……” “二长老功勋卓著,他的后辈继承这份功勋,林昭也认二长老留下的这份人情!” 林山河打断他,“至於林正锋的修为……你以为他这两年在外是游山玩水吗?你去库房看看,那堆积如山的妖兽材料,都是他用命换来的! 同样是炼气十层,他的根基,比你更稳!他要筑基的意志,比你更狠! 《血煞剑诀》是魔道功法不假,但道无高下,人有强弱之別!那功法给你,你练得了吗?你能藉此筑基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林山宇脸色发白,哑口无言。 见他如此,林山河语气稍缓,带著一丝疲惫与劝诫:“山宇,家族入主隱雾坊市,已有七成把握。一旦成功,以坊市资源,为你再谋一枚筑基丹,並非不可能。 接下来的开荒战爭,只要你肯拼命,立下功劳,加上你这些年苦劳,下次筑基的机会,没人能跟你抢。 林正锋若能筑基,家族实力更强,你获得下次机会的保障反而更大!” 林山宇眼神挣扎了许久,最终颓然一嘆,默默起身,离开了洞府。 背影显得有些佝僂。 洞府內重归寂静。 林山河独自坐著,望著弟弟离去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有些话,他没法当面说透。 以林山宇这些年养尊处优、疏於搏杀的心性和状態,即便有筑基丹和筑基灵物,成功率恐怕不足两成。 他需要认清现实,並在即將到来的开荒血战中,重新磨礪自己。 现在说,他听不进去。 选择扶持林正锋,除了功劳与潜力,族长还有更深层的考量。 家族三脉並立数百年,不敢说是最好的家族结构,但稳定持续了三百年之久。 如今族长一脉与三长老一脉因诞生筑基而崛起,二长老一脉若彻底失声,家族內部平衡將被打破,许多事反而不好办。 林正锋,是他选定的扶持对象,也是维繫家族传统格局的关键。 至於將来,黑煞阁是暗脉,未来会来到明面上成为家族的四脉,林昭那边隱约已成第五脉的趋势,入主坊市后可能还有新人崛起……族长之位,远比外人看来更加耗费心神。 “不想了。”林山河摇摇头,將思绪拉回,取出了那枚记载《离火真诀》筑基篇的红色玉简。 筑基,不是修炼的终点。 若有朝一日他能窥得结丹境界,眼前的诸多烦恼,或许又是另一番光景。 第219章 准备动手 两个月后,天云坊市云海,林昭的別院方向。 这一日,原本平静的云海忽然被一道冲天而起的灵光搅动! 那灵光並不邪异,反而透著一种纯粹与凌厉,隱约间似有龙形煞影与剑气奔腾咆哮,灵光持续了足足数个时辰,方才缓缓收敛,融入漫天云霞之中。 筑基成了。 林正锋出关时,气息已彻底稳固在筑基初期,周身血煞之气內敛,唯有一双眼眸,精光慑人。 他对林昭郑重行了一个大礼,没有多言,一切感激尽在其中。 隨后,他便匆匆离去,返回青溪山——家族谋划隱雾坊市的关键时刻,多一位筑基,便多一份重要的力量。 林昭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 又过了两个月,一道加密的传讯符穿过云海,落入林昭手中。 信息来自族长林山河,只有简短一句:“时机已至,三日后,隱雾坊市东三百里,落鹰涧。” 林昭收起玉符,眼中平静无波。 他走出別院,对正在青纹玉树下的林悠和叶晓晓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化作一道青光,离开了云海峰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悄无声息地朝著隱雾坊市方向,疾驰而去。 ------- 隱雾坊市东百里外,落鹰涧。 此地两山夹峙,中通一道深涧,是通往坊市的必经之路。 此刻,涧外一片平静的荒滩上,七道身影悄然矗立。 林家族长林山河、林昭祖父、黑煞阁隱脉林远峰、新晋剑修林正锋、破军沈千山、秦家筑基,以及林昭。 “坊市內有筑基十一人,中期两位,云家当代坊主与入赘那位,初期九人。”族长声音低沉,“我们联络的几位筑基,会保持中立,入阵者,六人。” 林昭在外界,一是拦截外界的筑基修士支援,隱雾坊市一旦出现动乱,其它坊市可能会插手,这些年隱雾坊市动乱不堪,不是只有林家盯上了隱雾坊市。 二是为了防备出现意外的变故,他能在外界破开阵法支援他们离开,当然林家准备充分,这概率很低。 林昭看了族长一眼,没说话。 这老狐狸,之前说什么“没有计划”,现在看来,恐怕早在数十甚至百年前,林家先辈们就在这隱雾坊市埋下了暗子。 想起云家为了维持坊市之主的地位,不断招婿,林家歷史上似乎也有些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比如是林宣那位消失的大哥。 这番联繫中立者、悄无声息穿过坊市大阵的布局,绝非十年之功。 他不再多想,翻手取出三枚气息隱晦、却让人莫名心悸的赤黑色符籙,正是【破法冥针】递给族长:“封印著强大的法术,小心使用。” 族长郑重接过,点了点头。 隨即,六人化作数道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远方那片被淡淡灰雾笼罩的坊市轮廓,阵法光幕微微荡漾,旋即恢復如常。 林昭收回目光,他的任务很明確,拦截一切可能的外来干预修士,並在最坏情况下,作为接应和破阵的底牌。 他吸取了之前拦截柳家家主的教训,提前展开了阵法。 选定了落鹰涧前一片开阔地,取出那捲非丝非帛、触手温润的【四元阵图】。 法力灌注其中,阵图脱手飞出,凌空展开。 “嗡——!” 一声低沉似龙吟的震鸣响彻!阵图中心,四色灵光如同活物般喷薄涌出,瞬间在方圆五里范围內铺开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光之画卷。 画卷之上,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生灭,与脚下地脉隱隱共鸣。 阵图四角方位,四颗已经晋升为二阶法器的四元宝珠虚影浮现,镇住阵眼,构成完美的循环。霎时间,阵內灵气浓度攀升,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林昭心念微动。阵图灵光流转间,一条由无数细密剑气符文构成的银白“剑龙”自阵中凝聚成形,鳞爪清晰,剑意凛然, 另一边,一双由风火符文构成的宽大光翼舒展,“应龙”虚影翩然浮现,灵动的双目扫视阵內。 这两道阵灵,皆有筑基初期的战力,且依託大阵,能量近乎不绝。 布阵完毕,林昭便盘坐於阵眼核心处,气息与整个四元阵图融为一体,仿佛一块沉寂的山石。 第一日白天在平静中过去。一直到深夜,远方隱雾坊市方向,那笼罩坊市的灰雾似乎翻滚得剧烈了些,偶尔有沉闷的轰鸣与灵光爆闪穿透雾气传来,显然阵法的爭夺已经开始了。 但坊市大阵“迷雾锁灵大阵”並未彻底激发,说明尚在拉锯未分胜负——这本身就算是好消息。 第二日傍晚,林昭紧闭的双目豁然睁开,来了。 四道强弱不一的筑基气息出现在神识边缘,迅速接近,最终在阵外三里处匯合,略作迟疑,便直衝落鹰涧而来。四人显然临时组队,两位筑基中期,两位筑基初期。 当他们踏入开阔地时,林昭直接动手。 “起。” 平淡一字吐出,早已蓄势待发的四元阵图光芒大放,半透明的光罩瞬间凝实,將猝不及防的四人连同方圆五里地域一併吞没进去! 阵內景象骤变,四色灵光流转,剑气与风火之力瀰漫。 剑龙长吟,扑向一位筑基初期;应龙振翅,法术洪流罩向另一人。 战斗瞬间爆发,灵光炸裂,气浪翻腾,但阵图稳固如山,將余波尽数吸纳消弭。 林昭的身影在阵眼处缓缓浮现,目光落在剩下两位筑基中期身上。 一人身著千煌宗制式法袍,面容平淡;另一人则是黑衣打扮,眼神锐利中带著急切。 他並指一点,青莲剑光华流转,七十二枚青莲叶片倏然脱落,於空中震颤、变形,在剑意的统御下,化作七十二把晶莹剔透、剑气吞吐的青玉小剑。 小剑並非散乱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结成一个剑阵,將那千煌宗筑基隱隱围在中心,剑气交织成网,封锁四方,压迫感十足,却並未第一时间抢攻。 那千煌宗的筑基修士眼神微动,抬手祭出一面蓝色水盾,护住周身,姿態守御严密,却同样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只是谨慎地观察著林昭和阵法。 第220章 夺取隱雾坊市 他修炼有秘术,能模糊感知到林昭体內那深藏不露堪比筑基后期的危险气息,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出工不出力。 千煌宗,其核心有望结丹的真传之位,早被那几大世家牢牢把持。 他又不是世家中人,隱雾坊市这块肉,就算保下来也轮不到他这等无背景的“普通”宗门修士,何必为此得罪一个明显不好惹年轻天骄?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竟生出几分诡异的默契。 另一名黑衣筑基中期修士则没这份眼力与顾忌。 他覬覦隱雾坊市已久,暗中联繫了坊市內一位筑基,此刻见阵法阻路,坊市方向动静未息,心中大急。 怒吼一声,祭出一刀一盾两件二阶法器,化作一道赤色之光,朝著林昭猛扑而来,刀光狠辣,盾击沉重。 林昭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动用青莲剑本体。 他袖袍轻拂,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离火赤矢!” “赤炎流火!” …… 顷刻间,一道道威力强大二阶火系法术从他手中信手拈来,如同不要法力般泼洒出去!火矢如雨,赤炎连环,將对方的攻击硬生生遏制、打断。 那黑衣修士左支右絀,盾牌被炸得灵光乱闪,刀光也被无处不在的火焰消磨,狼狈不堪。 他心中骇然,对方这法术威力、释放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他却不知,林昭有四元阵图匯聚灵气、四元宝珠转化灵力,法力消耗远低於平常时候,此刻正好拿他验证《离火真诀》中诸多法术的实际效果。 时间在阵內的激烈交锋与诡异对峙中流逝。 第三日清晨,坊市方向的轰鸣与灵光异象逐渐减弱、平息。 那两名筑基初期修士,经过这一晚上的战斗看清了局势,早早就开始了摸鱼。 而那名黑衣筑基中期修士彻底急了! 他眼中狠色一闪,祭出了第三件法器——一柄布满裂纹、却散发著惊人煞气的残缺血斧!然后猛的喷出一口精血在斧身上, 这是他压箱底的搏命之物,一经催动,血光冲天,威力直逼筑基后期! “给脸不要脸。”一直未真正动手的林昭,眼神终於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留手,袖中一道紫莹莹的光芒电射而出,瞬间涨大,化作一口古朴的紫色铜钟悬於空中,正是这些年已经进阶的二阶法器——镇魂钟! “咚——!!!” 一声沉重、悠远、直透识海灵魂的钟鸣悍然炸响!无视防御,狠狠撞入那正全力催动血斧的黑衣修士神魂之中! “呃啊!”那黑衣修士身体剧震,动作瞬间僵硬,眼中神采涣散,那血斧的煞气也为之一滯。 就在这瞬息之间,林昭指尖一道近乎透明的黑色细针,破法冥针无声掠过。 “嗤!” 轻响声中,破法冥针精准地命中那柄血斧。 蕴含其中的归墟之力轰然爆发,疯狂侵蚀著血斧的斧身! “咔嚓……嘭!” 残缺血斧连悲鸣都未能发出,便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寸寸碎裂,化为一道道的黑色碎片四散开来。 归墟之力甚至顺著法器与主人的联繫反噬而上,让那黑衣修士狂喷鲜血,气息骤降,神魂更是遭受重创,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破法冥针,它本就是专门用来克制各种护体灵光和法器的。 修炼《五灵归墟真诀》的修士,正常的攻击方法,应该是先以破法冥针破防,然后使用法器进行后续攻击。 但林昭因为领悟了剑意,平时一般使用剑气先手攻击,他现在使用破法冥针,一般作为终结法术,斩杀对面用的。 另外三名筑基,包括那两位初期修士,他们早已察觉到林昭的强大开始“应付了事”, 见黑衣修士的惨状,他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几人下意识地聚拢到一起,再无丝毫战意。 那重伤黑衣修士艰难地看向三位“同伴”, 声音嘶哑:“你们……就甘心……看著坊市落入……” 那两位初期修士眼神闪烁,避开他的目光。 那千煌宗的筑基更是眼帘低垂,仿佛神游天外。 林昭不再给他任何拖延的机会。 双眸之中银芒一闪,破妄剑瞳发动,一道无形的神识攻击,彻底碾碎了黑衣修士的最后一点想法。 他闷哼一声,气息萎靡到极点,眼中只剩下绝望与痛苦,颤颤巍巍地转身,向著阵外踉蹌飞去。 这等神魂根基重创,没有百年时间的温养和天大机缘,修为別说精进,能维持不跌就算侥倖了。 那两位初期筑基修士对视一眼,竟不再看林昭,而是默契地跟上了重伤黑衣修士离去的方向。 隱雾坊市的肉吃不到,眼前这块“肥肉”,似乎也不错。 林昭没有阻拦,任由他们穿过四元阵图离去。 最后,那位千煌宗筑基对林昭遥遥抱拳一礼,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也化作一道流光,飘然远去,消失在群山之间。 其实自始至终,林昭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此人身上,直觉告诉他,此人实力堪比筑基后期,若真拼命,威胁比那持斧黑衣修士大多了。 林昭暗中估算过,怕是要全力以赴才能压下对面。 宗门也是有天骄的,可惜看样子对方不愿为了宗门尽力。 阵內重归平静,剑龙与应龙,重新化为灵光融入阵图,林昭静立原地。 第三日正午,一道传音符,落入他手中。 族长林山河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大局已定,速归。” 林昭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挥手收回四元阵图 他不再停留,身化青虹,朝著那座刚刚易主的坊市,疾掠而去。 -------- 林昭踏进隱雾坊市时,坊市大阵的灰雾正缓缓散去,露出一片狼藉。 这次战斗,筑基修士都全力以赴,隱雾坊市占地约二十多里的范围, 坊市中整整四分之一的建筑都塌了,建筑残余的阵法灵光像垂死的萤火般明明灭灭。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焦糊和血腥气。 炼气修士们在废墟间穿梭,抬出伤者,清理碎砖,偶尔能听见压抑的抽气声和短促的指令。 第221章 林家,少阳坊市 所幸核心区保存尚算完整,坊市大阵在最后关头被林家掌控,炼气修士死伤不算多。 这还是筑基战斗一天多的结果,双方要是再打几天,能把整个坊市给拆了。 他在坊主的洞府,见到了族长他们几人。 族长林山河坐在主位,脸色苍白,左肩衣物下隱隱透出血腥气,气息比平日弱了三分。 祖父坐在下首,神情却还算平静。 新晋筑基的林正锋站在一旁,周身那股锐利的血煞气淡了不少,眼底带著疲惫,但背脊挺得笔直。 破军沈千峰和秦家筑基也在,各自带伤。 厅內还坐著七位筑基初期的修士,有男有女,衣著气息各异,是坊市原本的中立势力。 此刻目光都落在刚进门的林昭身上,带著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林家这位一直未露面的筑基修士终於来了。 “损伤如何?”林昭先开口。 “坊市建筑毁了近两成,主要集中在东区交手的地方。”林山河声音有些沙哑,“一共死了四位筑基。云家那对夫妇,拼得很凶。” 林昭眉头微蹙:“拖到第三天,是因为他们?” “可不是。”林山河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讥是嘆,“都说那入赘的筑基中期修士与云坊主之间夫妻不睦,分居多年。 嘿,到最后关头,倒演起生死相隨的戏码了。一个燃烧精血强行提升修为,一个祭了本命法器护道……打得我们手忙脚乱。”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抬眼又看向林昭:“你那二阶符籙破法冥针,確实好用。三枚,就送他们一起上路了——说起来,这般好用的二阶符籙,可还有富余?坊市初定,后续怕是还有麻烦……” 站在一旁的林正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明明就用了两枚,他显然还没適应族长的风格,只能別过脸去。 祖父捋了捋鬍鬚,低笑一声,对林正锋传音道:“看著吧,族长这顺杆爬、雁过拔毛的性子,你得多学著点。” 林昭只当没听见,目光扫过厅內那七位筑基:“这几位是?” “坊市旧人,此番中立,未与我等为敌。”林山河正色道,“往后共掌此间坊市,还需林昭你……与他们多走动走动。” 这话里的意思明白:展示实力,安定人心。 林昭点头明白,不再多言。 林家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安抚受伤的修士,清理坊市资源,修復阵法。 这次联盟的几个势力,大部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接管一个坊市,没有那么容易,至少要有上千人的嫡系修士。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林昭一一接见了那七位筑基,有时品茶论道,有时略展手段——不必全力,只需要展现九耀天龙那堪比筑基后期的气息就可以了。 坊市筑基初期修士都是下品道基,基本上没有进阶中期的可能,面对堪比筑基后期的林昭,不敢有其它的小动作。 与此同时,林家派往各方的使者,穿梭於云霞山脉各大坊市。 天云坊市最先回讯,承认林家对隱雾坊市的接管——这本就是林昭和钟家达成的的交易之一。 三大宗门的黑煞阁,也承认了林家地位,这显然是林家隱脉的功劳,现在应该说林家第四脉了。 紧接著青枫、归云、金沙等几处与林家素有往来的坊市相继回应。 其它中立的坊市见有坊市承认了,也跟著承认林家的坊主地位,有过半坊市认可,林家大局已定。 哪怕有反对的坊市,一时也无法联繫到太多的坊市联手。 而云霞山脉最强的四大势力,天云坊市支持,黑煞阁表態,百草门一贯中立,剩下的千煌宗沉默数日后,终於递来了一份措辞平淡的信函。 没有祝贺,只写著“知道了”三字,但这就够了。 三个月后,坊市初步恢復秩序,族长改名为“少阳坊市”。 和林昭的名字对应,这意味不言而喻。 当林昭得知这名字时,不由的翻了个白眼,当然了也只有在这些亲人面前他才会如此。 临行前,族长林山河与祖父送他到坊市外。 “开荒战爭的事,定在半年后。”林山河望著那些身影,“前期清理一阶资源点,约需半年左右;后半程那七处二阶灵地、矿脉,才是硬仗。你……到时可要过来?” “我到时会过来。”林昭道,“但不会过多插手,林家不能总靠我一个人。” 他毕竟是宗门修士,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家族,需要家族自己努力。 “明白。”林山河点头,却又补了一句,“不过,你那离火法器多炼製些……多多益善。开荒清瘴、对付成群妖兽,火属法器最好用了。” 林昭瞥了他一眼:“火属性材料备足,灵石要给够。” “自然,自然。”族长笑得毫无负担。林家成为坊市之主,获得了大量的下品灵石,还有各种炼器材料,炼气期的资源是不缺的。 坊市外,族长林山河与祖父並肩站著,目送那道青虹彻底消失在层云尽处。 族长林山河收回目光,转向身侧的祖父,声音压得很低:“瞧见没?天上才是他的去处。” 他顿了顿,眼底有些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林家这方池塘,养不起真龙。往后……还得靠我们自己努力。” 祖父没接话,只是望著远处的坊市,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著走回城內。登上尚未完全修復的东区高处时,夕阳正把漫天云霞染成一片赤金。 脚下,大半个坊市的轮廓尽收眼底——忙碌的人影在废墟与完好的街道间穿梭。更远处,云霞山脉苍青的脊线在暮色中起伏,像沉睡巨兽的背脊。 “半年时间。”林山河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叩著栏杆上的焦痕,“开荒战爭的帖子,得往十六家坊市、三大宗门都发一遍。 能来多少人?筑基肯来几位?来了,听不听调度?打下来的资源,怎么分?”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沉一分。这些问题没有立刻的答案。 第222章 完整的离火法器 祖父终於出声,嗓子有些沙:“从来就没有单打独斗的开荒。” 他转过身,將手按在栏杆上,“青枫、归云那几家,往日交情还算实在。金沙坊市……得备些礼。 百草门一贯不掺和这些,但若能许以灵草的优先採收权,或许能请动几位擅长疗伤驱毒的修士。” “最难的是千煌宗。”族长林山河接道,目光投向东北方向,那是千煌宗山门所在,“他们不暗中使绊子就算厚道,求援……怕是难。”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凝重。 开荒不是请客吃饭,是刀口舔血的行动。 那七处二阶资源点,哪一处不是妖兽盘踞、瘴毒瀰漫、甚至可能有天然禁制? 光靠林家积攒的这点家底,填进去怕是连个响动都听不到。 祖父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带著点自嘲:“以前总眼热云家坐拥一坊,风光无限。如今轮到我们坐这把椅子……才知道烫屁股了。” 林山河没笑。 他望向下方正被修士修復的阵法阵基。 云家怎么倒的?不就是內耗多年,实力渐衰,最后被他们这群“饿狼”瞅准时机一拥而上么? “半年。”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像是说给自己听,“招人、练阵、製法器、囤丹药、打通人脉关係……还得防著有人趁我们开荒时,在背后捅刀子。” 塔下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两人低头看去,是一队刚从废墟里清出些完好材料的修士,正为几块还能用的资源爭得面红耳赤。 负责调度的那名林家执事焦头烂额地调解著,声音在暮色里传上来,显得遥远而破碎。 祖父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得立规矩,清清楚楚的规矩,战时怎么调度,战功怎么记,缴获怎么分——现在就得白纸黑字列出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林山河“嗯”了一声,最后看了眼天际彻底沉没的余光,转身往下走。 “回去吧。”他说,“头疼的事,一件一件来。”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渐渐被坊市初上的灯火吞没。 返回天云坊市云海別院时,林悠和叶晓晓早得了消息,等在院中那株青纹玉树下。 见到林昭,两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叔!”林悠跑过来,今年十一岁的她高了不少,修炼两年多修为达到炼气四层,隱隱有突破第五层的跡象。 林昭之前给了她们一些紫气丹,那是属於天云坊市的特產丹药,比普通丹药效果更好,而且没有太多杂质,对未来修炼影响不大。 叶晓晓跟在后面,炼气七层巔峰的修为凝实沉厚,比起三年前那个散修,眉目间多了份从容。 林昭將少阳坊市之事略说了说,两人听得振奋。 林家势大,她们在外也多一分倚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明年开荒,你们也要去。”林昭道。 叶晓晓点头:“弟子明白。”她这几年受林昭悉心指点符道、法术皆有精进,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林悠更是跃跃欲试,她虽年纪小,可一身法器皆是林昭亲手炼製,开荒时修为能突破炼气五层,寻常炼气后期修士也未必能轻易拿下。 她们手上还有林昭这些年炼製的一套完整的离火法器。 林悠手上有赤火剑、赤火轮、火羽衣、赤焰弓四件一阶上品法器。 叶晓晓手上有,赤火刀、赤阳珠两件一阶上品法器,以及一阶极品法器离火鼎。 离火鼎属於一阶极品法器,整套离火法器的核心,能统御其余六件法器的力量,布下覆盖一里方圆的离火法阵——集攻伐、护身、困敌於一体。 叶晓晓修为高所以在她手上。 筑基与炼气,是天堑。 这套法器能让使用者,在炼气期发挥出筑基之力,简直是顛覆普通修士常理的存在。 但也正因如此,这套法器对操控者的法力、神识、心神掌控要求苛刻到极致。 以她们现在的修为,两人联手催动一套,阵法威力也不过炼气十层水准——且最多支撑一柱香。 可即便这样,在林家有炼气十层修为的修士,也是屈指可数的。 筑基修士隨手留下的一鳞半爪,都能让炼气修士受用不尽。 这套法器在两人手上,其实是很浪费的,但林昭还是让她们两人使用。 林昭很清楚培养一个强大的修士比十个普通修士还要划算。 炼气七层之后,每进一步都需要很多功夫时间,九层破十层是一关,筑基三关更是天堑。 资源、心性、机缘,缺一不可。 他培养林悠,固然有亲情的关係,亦存了为他们这一脉留一份保障的私心。 修仙之人,谁没有几分私心? 接下来半年,林昭大半时间都耗在炼器室中。 地火熊熊,映得石室一片赤红。离火鼎悬在火眼上方,鼎身符文流转,吸纳著精纯灵力。 林昭指诀变幻,一道道材料投入鼎中,在神识牵引下分解、融合、塑形。 赤火刀锋芒內蕴,火羽衣纹路如生,赤阳珠光华灼灼……一套套离火法器渐次成型。 最难炼的是作为阵法核心的离火鼎。 一阶极品法器,已触摸到二阶的门槛。 鼎成之时,鼎身自生离火纹,隱隱与地火共鸣,室內热浪翻涌,灵光冲顶。 半年时间,他炼出整整两百二十七件离火系列法器。其中一阶极品离火鼎,加上叶晓晓手中那尊,共得到五件。 五套完整的离火法器,要是由足够多的炼气修士联手驱动,相当於五尊筑基初期修士。 哪怕她们二人驱动不了完整的力量,却也远超寻常阵法。 只是,能完整驾驭一套离火法器的炼气修士,林家也找不出几位。 叶晓晓与林悠日夜练习,又有林昭亲自指点,如今两人联手,也只能勉强布下离火阵法。 但林昭仍让她们继续练——有些东西,是为將来准备的,即便如此,这套阵法在开荒中仍是一张可用的强大底牌。 第四年春,林悠和叶晓晓被祖父和父亲母亲接回了青溪山。 父亲和母亲也说要参与开荒,父亲是这么说的:“开荒这等大场面,一辈子未必能见第二回”,话语中透著一股久违的热血。 真实的原因是林家重新调整了家族结构,家族被划分了五脉,林昭单开了一页族谱,林昭父母自然需要出来主持场面。 第223章 林家的开荒战爭 林昭无奈,只得將最后两枚封存著破法冥针的赤黑二阶符籙交到父母手中。 加上之前给的一枚,他们已有三枚傍身,再算上那具二阶傀儡,只要不主动闯入绝地,安全应是无虞。 同时吩咐杨家派出一定的人手,帮忙林家新生的第五脉进行开荒。 开荒的前半程,是水磨工夫。 上百处一阶资源点,需要逐一清理妖兽、瘴气。 林家新募的修士,联合附庸家族、散修队伍,如梳子般缓慢推进。 这段时间,林昭未去少阳坊市,他留在云海別院,继续修炼,同时推演离火法器的二阶法器。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在下半年。 那七处二阶资源点,任何一处都藏著筑基妖兽。 那时,才需要他真正出手。 窗外云海翻腾。 林昭闭目凝神,丹田內真元流转不息,渐渐与这方天地灵力相合。 ----- 半年之期,转眼將至。 赵老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人聚集在一处。 他是青枫坊市“猎虎”小队的队长,炼气八层,常年在青枫坊市廝混,自认见过些世面。 可当跟著坊市派出的支援队伍来到少阳坊市外时,还是被震了一下。 坊市外,临时搭建的房屋密密麻麻,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各色灵光在低空穿梭,扛著材料的、背著伤员的、拖著尸体妖兽的,人声、法器破空声、还有远处隱隱传来的爆鸣,混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压在耳朵里。 “乖乖……”队里最年轻的陈桂咽了口唾沫,他炼气五层,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这得有多少人?” “林家发的开荒令,十七家坊市应了七家。”副手老陈眯著眼数,“光咱们青枫坊市就来了七百多人。你看那边——” 他抬手指向东北角一片营区,那里飘扬的旗帜上绣著金沙坊市特有的流沙纹,“金沙坊市的人至少上千。还有天云坊市、虎啸坊市、归云坊市、长春坊市、碎玉坊市、……少说四五千人挤在这儿。” 赵老三没吭声,目光扫过营地中央那几栋最大的法器房屋。 房屋悬掛著林家现在的族徽——一座青峰托著一轮初阳,灵光流转,隔著老远都能感到隱隱的威压。 周围有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巡逻,气息精悍。 “林家这次……手笔不小。”他低声说。 “手笔大,规矩也大。”老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昨天报到时你听见没?所有队伍按修为、专长编成『开荒团』, 每团配一名林家后期执事协调。战功按击杀妖兽数量、清理区域大小、寻获资源价值三重计分。 但所有二阶以上灵材必须登记,优先供给前线筑基修士。” 缴获……五成归公,五成自留 陈桂咂舌:“五成归公?这也太……” “太什么?”赵老三打断他,眼神严厉,“你当开荒战爭是逛集市?没有林家牵头组织,没有筑基修士在前面顶著,光靠咱们这些散修,闯进妖兽老巢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些,“再说了,战后还能按战功兑换丹药、法器、甚至功法。林家给的东西……不差。” 正说著,营地中央突然响起三声悠长的钟鸣。 “集结!”有传令修士驾著低空飞行法器掠过上空,声音在扩音法术加持下清晰传到每个角落, “第一至第十开荒团,目標『瘴云谷』区域!筑基前辈已在前方清出通道,各团按序推进,不得擅自离队!” 赵老三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腰间那柄跟了他十几年的一阶上品法器破风刀:“走。” “猎牙”小队被编在第七团。 跟著人流涌出营地时,赵老三回头望了一眼——林家那几栋建筑前,不知何时已站了七八道身影。 人人气息渊深如海,周身隱隱有灵光流转,只是静静立著,就让前方喧囂的人潮不自觉地压低声音。 那是筑基修士。 而且不止林家自己的,还有从其他坊市请来助拳的。 赵老三心头髮热,又有些发沉。 这场面……林家若是真把这场开荒战爭打下来,往后这少阳坊市附近千里,全都由林家说了算。 ----- 林悠觉得手心有点出汗。 她握紧赤火剑的剑柄,剑身传来的温热感让她稍微定神。 身旁,叶晓晓一手托著离火鼎,另一手捏著法诀,离火鼎淡红色的光罩將两人连同身后二十余名修士稳稳笼住。 这里是“鬼啸林”边缘,一处被標註为“七十三號资源点”的灵眼所在。 按照开荒划分,这片区域归第五开荒团负责——而第五团。 正是林家第五脉的修士,也就是林昭父母、大哥林泰、林悠、叶晓晓勉强也算个人头数。 主力是天云坊市扬家派来的一支百人精英队伍。 第五团团长是林昭的父亲林天辉,副团长是扬家一位炼气十层的老执事。 他其实才是负责第五团的全部事务的人。 老执事出发前私下跟她说了:“悠仙子,你们这脉人手少,这次开荒……不求斩获头功,只求把分到的三个资源点拿下,多见见血,就可以了。” 意思明白,歷练为主,收穫不重要。 林悠现在名义上是这支二十人小队的队长,副队长是杨家派来的一名中年修士姓杨名振,炼气八层。 “前方三百米,灵气紊乱,有妖兽气息。”叶晓晓忽然开口,声音平稳。 她神识比同阶强出一截,又长期温养使用离火鼎,对火属灵气变化格外敏感。 林悠点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队伍立刻放缓速度,阵型收紧。 杨振此刻很自觉地带著扬家子弟护住林悠。 临行前家主杨青璇再三叮嘱:一切听林家指挥,尤其要护好林悠姑娘。 扬家也属於云海沧溟宗內门弟子出身,还是有一些宗门关係的,早就打听清楚了,林昭的背后是千秋真人,一峰之主,结丹后期大修士。 云霞山脉最强的是千煌宗的太上长老,结丹中期修为,千秋真人若是降临云霞山脉,三大宗门都要俯首低头。 第224章 七大二阶妖巢 林子越来越密。腐烂的落叶沉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绵软无声。 忽然,左侧树丛哗啦一响! 五道灰影电射而出,直扑队伍左翼!是“影爪貂”,一阶后期妖兽,速度极快,爪带剧毒。 “守!”杨振低喝,扬家子弟同时祭出三面藤木盾,青光连成一片。 影爪貂撞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乎同时,右侧、后方同时传来破空声!又有超过十头影爪貂从阴影里窜出,显然是把她们当成了猎物。 扬振脸色一变:“结阵!它们数量——” 话未说完,林悠动了。 她踏前一步,赤火剑向前一指。 不是劈砍,而是引导。 身后叶晓晓手中离火鼎骤然明亮,鼎身浮雕的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赤红灵光顺著无形的联繫奔涌而至! “赤炎术” 林悠轻喝,赤火剑尖迸发出十多点火星,每一点火星迎风便长,化作人头大的赤色火鸟,尖啸著扑向四面袭来的影爪貂! 火鸟撞上妖兽,產生剧烈爆炸,爆炸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般粘上,疯狂灼烧皮毛、吞噬灵力。 影爪貂惨嘶翻滚,几个呼吸间,率先扑出的五头已化作焦炭。 剩余影爪貂见状,吱吱怪叫著退入阴影,再不露头。 队伍里一片安静。 几个年轻子弟看著林悠收剑的背影,又看看地上焦黑的兽尸,眼神都变了。 他们知道林悠是林昭的侄女,知道她有一套厉害法器,可亲眼见到这举重若轻、瞬息逼退兽群的手段,衝击力还是太大了。 林悠收起赤火剑,脸色微白。 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但效果显著。 她看向叶晓晓,叶晓晓也正好看过来,都看到对方眼底那丝松下来的气息。 “清理战场,採集妖兽材料,检查状態。” 扬振定了定神,声音恢復了平稳,“动作快些,天黑前要处理完毕。” 队伍重新动起来,气氛却明显不同了。 原先那些若有若无的审视、怀疑,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敬畏。 连扬家那些炼气后期修士看来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郑重。 林悠走到叶晓晓身边,低声说:“晓晓姐,刚才多谢。” “是你做的好。”叶晓晓摇摇头,望著前方幽深的林子,“这才第一个资源点……” “嗯。”林悠握紧剑柄,感受著掌心重新升起的温热。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这无过,也得用实力去爭。 ------- 开荒进行到第三个月时,临时营地已经推进了二百里。 新的营区设在一条宽阔的山脊上,背靠陡峭岩壁,易守难攻。从这里往东、往南望去,大片山林被清理出来,露出了原本被藤蔓掩盖的灵脉。 营地规模比初时又大了近倍。 除了最初响应的几家坊市,后续又来了些零散队伍——有些是想分一杯羹的散修团体,有些是周边家族派来歷练的子弟,甚至还有几个堪比破军的的大型猎妖队,带著整团的人员入驻。 人一多,心思就杂。 营区西北角,金沙坊市的营帐群里,几名领队模样的修士正围坐在篝火旁。 火堆上架著一头刚猎获的“铁背山猪”,油脂滴落,滋滋作响。 “林家这套『开荒团』,倒是严整,不比咱们金沙那边差。” 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撕了条肉,边嚼边说,“三个月,推进二百里,清理了快四十个资源点。伤亡……听说不到一成?” “九十七人陨落,两百余重伤,轻伤不计。” 旁边一个书生打扮的修士接口,他面前摊著张简易地图,上面標註著已清理区域,“比起以往几家联手开荒那种乱鬨鬨一拥而上的打法,確实有条理得多。” “有条理是有条理,”另一人哼了一声,“可你们发现没?清理出来的好地方,最后驻扎接管的全是林家本族修士,或者像破军猎妖队秦家那种死心塌地跟著的附庸,咱们这些外援,分的多是边角料。” 书生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按约定,所有资源点都要以战功进行划分,现在只是暂时接管。 再说了,林家自己人也冲在最前面。你们没听说?七大妖巢的试探战,林家那位新晋筑基林锋,一个人扛住了两头筑基初期妖兽的攻击,硬是没退一步。” 篝火旁安静了片刻。 筑基层面的战斗,对他们这些炼气修士来说太过遥远,可“筑基妖兽”这四个字代表的份量,谁都清楚。 “林家这次请来的筑基,也有七八位吧?” 虬髯汉子压低声音,“我前天看见长春坊市的『青松道人』跟林家那位族长一起巡视前线,两人有说有笑……关係不一般。” “何止青松道人。”书生用树枝拨了拨火堆,“碎玉坊市的柳夫人、还有那位散修里出了名难请的『搬山客』孙撼山,都在这里。 能让这些眼高於顶的筑基前辈甘心配合……林家那位一直没露面的林昭,怕是起了大作用。” 提到林昭,几人神色都有些复杂。 天云坊市筑基,落鹰涧一人拦下四位筑基的战绩早已传开。 林家有这样的狠角色,哪怕不亲临前线,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力。 “罢了,”虬髯汉子最后摆摆手, “管他林家怎么经营,咱们按约定出力,战后拿该拿的那份就是,这几个月下来,兄弟们的收穫比往常一年都多,还有什么不满的?” 篝火噼啪作响,映著几人各怀心思的脸。 远处营地中心,那几栋属於筑基修士的建筑静静矗立。 建筑內偶尔有强横的神识扫过营地,如无形的水波,所过之处,所有窃窃私语都瞬间沉寂。 筑基修士们也在观望,权衡,在等待著筑基妖兽。 --- 开荒战爭的第六个月。 最后一批一阶资源点——编號九十七的“沉铁河谷”——在三天前被第十七开荒团攻克。 至此,计划中的一百四十九个一阶灵地、资源点,全部清理完毕。 战线推进了足足有七百里,清理区域近千里。 上万修士,將这片沉寂了近百年的荒山野林细细梳理了一遍,斩妖、铺路。 一条条通道將新辟的资源点串联起来,像血管般向后方输送著灵石、灵草。 第225章 二阶法器三焰扇 伤亡数字最终定格在:陨落二百一十四人,重伤五百余,轻伤近千。 对一个涉及上万修士、持续半年的开荒战爭来说,这伤亡率低得令人意外。 林家的组织调度、大方的丹药法器补给、以及筑基修士们的支援威慑,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七大妖巢,是这片区域妖兽力量的聚集地。 根据前期探查和妖兽活动痕跡判断,每处妖巢至少盘踞著两头以上的筑基妖兽,且地形险恶,多有天然瘴毒、天然形成的迷阵禁制。 开荒指挥部——一座用法术加固过的石殿里,林家族长林山河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山川地形栩栩如生,其中七处被插上了黑色的三角旗。 他身后,站著十几位筑基修士。 祖父、林锋、沈千峰、秦家筑基,这是林家自己的力量。 青松道人、柳夫人、孙撼山,这是外请的助拳。 还有几位是其他坊市支援的筑基修士,此刻也肃容而立。 “七处妖巢,彼此间隔一百五十到三百里不等。”林山河手指在沙盘上虚划,“过去三个月,我们试探了几次。 每次靠近到五十里范围內,妖巢內必有筑基妖兽现身,但绝不远离巢穴核心。它们在拖延,也在……集结。” “集结?”青松道人眉头一皱,“道友是说……” “我们清理外围时,有大量一阶妖兽逃向了这七处妖巢。” 林锋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几个月下来,每个妖巢里聚集的一阶妖兽,恐怕有好几万,它们在等我们分散力量,逐个击破。” 帐內气氛凝重,二十位筑基修士,听起来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可若分散到七个战场,每处不过两三人,面对依託地利、且有大量低阶妖兽辅助的二阶妖兽,胜负难料。 而若集中力量强攻一处,其余六处的妖兽很可能趁机倾巢而出,袭击后方战线或资源点。 “所以它们不出来,我们也不强攻。”林山河缓缓道,“开荒至此,主要目標已完成大半。七大妖巢……可以缓一些。” “缓到何时?”柳夫人问。她一身白衣,背负长剑,气质清冷。 林山河目光扫过帐內眾人,“缓到我们有把握一击必杀,彻底击败所有妖兽的时候。” “那就等。”孙撼山咧嘴一笑,他身材魁梧如铁塔,声音嗡嗡震耳,“反正这半年收穫不小,老子不亏,等得起。” 这態度代表了大多数外来筑基的想法,他们是来助拳的,不是来拼命的。 林家既然选择稳妥,他们自然乐得轻鬆。 林山河点点头,不再多说。 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 会后,筑基修士们各自散去。 族长林山河走出石殿,纵身掠上殿旁一处高崖。 在那视线尽头,七片被妖云笼罩的区域,如大地上的七块疮疤。 他能感觉到,在那妖云深处,有同样冰冷的目光,正回望而来。 二阶筑基妖兽的智慧不输人类,它们也在权衡,在等待。 等待这群闯入领地的人类,是满足於已有的收穫退去,还是贪心不足,要夺走它们最后的领地。 而族长在等林昭出关。 前面半年的开荒战爭,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 落日时分,各开荒团陆续返回新建的“前线大营”。 赵老三带著“猎牙”小队走进营地时,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过去三天在沉铁河谷的战斗异常惨烈,河谷里的铁背鱷成群结队,皮糙肉厚,最后是靠三位筑基前辈联手施法使用火属性法术,才把兽群剿灭。 但收穫也丰厚。小队每人分到了至少三十点战功。陈桂更是捡到了一块拳头大的“沉铁精矿”,上交后额外记了五十点战功,乐得合不拢嘴。 受伤的修士被抬往医帐,缴获的材料堆在仓库前登记,疲惫但兴奋的交谈声在营地上空迴荡。 赵老三蹲在自家帐篷前,老陈凑过来,递给他一小壶烈酒:“喝口,驱驱寒。” 两人默默对饮了一口。烈酒入喉,火烧火燎,却让紧绷的神经鬆了些。 “半年了。”老陈望著营地中央那杆林家旗帜,忽然说,“以前总觉得林家就是运气好,出了个林昭,现在看……没那么简单。” 赵老三点头。这半年,他亲眼看著林家如何把几千號来自不同势力、心思各异的修士拧成一股绳,如何调度物资、分配任务、处置纠纷。 更別提那些始终顶在最前面的林家本族修士——那位强大的族长、煞气冲天的林正锋、还有各种强大的离火法器…… “这少阳坊市附近,以后怕真是林家说了算了。”老陈嘆道。 赵老三没接话,只是又灌了口酒。 ------- 林昭修炼结束,终於出关。 闭关半年,他不仅仅是修炼,他还炼成了一件强大二阶法器。 “三焰扇” 《离火真诀》中除了那七件一阶法器外,还有五件强大的二阶法器。 他將记载的五件二阶法器反覆揣摩,最终选定最適合,而且材料比较容易凑齐的一件。 炼製三焰扇,需寻三种二阶火属飞禽的主羽。 为此他调用了少阳坊市不少资源,又让扬家暗中搜罗, 最后才凑齐了“赤翎雕”的尾羽、“焚天雀”的翼翎、“炎隼”的顶羽,三种灵羽属性相近。 那是一柄长约二尺、扇骨呈暗红色,扇面流转赤金青三色灵光的羽扇,每一片羽毛的纹路都在自发吞吐著灼热灵气。 扇面轻摇,热浪滚滚。 林昭伸手握住扇柄,神识探入,掌控了此扇。 此扇有两道强大法术: 第一道法术,召唤“赤焰流火”,覆盖百丈,杀伤力惊人。 第二道法术,可以短暂召唤出“三禽幻影”,扑杀四方。 虽是二阶下品法器,威力堪比二阶中品。 更难得的是,三焰扇属於群攻法器——正適合於开荒战爭用。 他收起羽扇,推开別院门,拿到族长传来的信息。 信上只有八字:“妖巢未动,人心浮动。” 林昭看完,將信纸在掌心揉成一团,法力吞吐,纸团化作青烟散去。 第226章 林家五脉 前线营地 大营在七大妖巢外围五十里,林家筑起了十二座哨塔,塔顶的监控阵法日夜不休,將妖巢方向的灵气波动、妖兽动向传回营地。 林昭的飞舟落下时,营地里明显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从帐篷缝隙、甚至远处山坡上投来。 好奇的、敬畏的——天云坊市的修士,在大多数人眼中一直非常神秘,宗门驻守修士十年会换一批。 坊市那一战虽已传开,可亲眼见过他出手的很少。至於林昭少年时候的信息,当不了真。 如今开荒僵持,七大妖巢如鯁在喉,他突然亲至,意味不言自明。 主帐內,十余位筑基修士齐聚。 林山河居中而坐,左手边是祖父、林正锋等林家筑基,右手边则是青松道人、柳夫人、孙撼山等外援。 见林昭进来,眾人神色各异。 简单寒暄后,林山河直接切入正题。 沙盘上,七大妖巢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弧形。 “这段时间来试探三次,妖兽始终龟缩不出。但根据观察,每个妖巢內的妖兽数量都在不断增加,如今已超过数万。” 林山河手指点在其中两处,“『黑风谷』与『赤炎潭』,这两处妖巢位置最靠前 若能以雷霆之势先破这两处妖巢,斩杀其中的二阶妖兽,则敌我力量对比將彻底逆转。” 帐內安静了片刻。 青松道人抚须沉吟:“想法不错,但筑基妖兽不是木头,打不过会呼援,一旦拖延,另外几处处妖巢的妖兽倾巢而出,我们就要被反包围了。” “所以两组人,同时动手。”林昭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目光聚焦过来,“一组由我负责黑风谷那三头妖兽, 另一组由族长、林锋、林远峰三人负责赤炎潭那两头妖兽,务求速杀。” 孙撼山挑眉:“林道友自信能速杀筑基妖兽?二阶妖兽生命力强大,还有无数炼气妖兽干扰。” “所以需要诸位在外围布置防线。” 林昭看向沙盘上的妖巢,“以五道离火法阵为主,辅以防御阵法,配合上万修士,构建一道防线。阻隔其它妖巢的援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內所有筑基修士:“只要防线能撑住几个时辰,我们就能先斩杀那两个妖巢的二阶妖兽……此战,必胜。” 帐內落针可闻。 “筑基修士,部署在防线上空。”林山河缓缓道,“分散在那三艘二阶飞舟上,隨时准备支援拦截二阶妖兽。”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划过在场每一位筑基的脸:“此战若胜,七大妖巢资源,林家只取三成,其余七成按战功分配,绝不食言,但有一句话,得说在前头——” 帐內气息一凝。 “这是决战,妖兽不会留情,我们也不能留力。” 林山河一字一顿,“诸位既然应了徵召,吃了林家半年供奉,到了这最后关头……该拼命的时候,就別惜命。 当然,若是现在想走,林家不拦,此前酬劳照付,只是战后的分配……就別想了。” 长久的沉默。 孙撼山第一个咧嘴笑出来:“老子这辈子最烦磨磨唧唧,打就打,早打完早收工!” 青松道人轻嘆一声,点了点头,柳夫人指尖在剑鞘上轻轻一叩,算是表態。 其余筑基相继应诺。 散会后,林昭走出主帐。 族长跟了出来,与他並肩而立。 “有把握吗?”族长问得直接。 “你手上破法冥针有几枚?”林昭不答反问。 “你父母手上那三枚,家族暂时借用了,一共有四枚在我手上”族长回应道。 “那就够了。”林昭望著远山,“筑基妖兽虽然生命力强,但破法冥针威力巨大,四枚用得好能击杀那两头二阶妖兽,保底也能击杀一头,剩下一头,你们三位筑基联手问题不大。 族长沉默片刻,忽然道:“防线那边,你侄女林悠和叶晓晓主阵第五道离火法阵,她们修为最弱。” “我知道。”林昭语气平静,“所以我父母会在阵中,他们手上还有一具二阶傀儡,扬家还有上百修士辅助。” ----- 接下来三日,前线大营如同一架强大的战爭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上万修士被重新编组,以五道离火法阵为核心,构筑起一道纵深达十多里的防线。 最前沿是壕沟、陷坑、地刺阵法,往后是七道二阶防御阵法交替覆盖,灵光层层叠叠, 再往后,才是五处离火法阵的阵眼。 每处阵眼皆是一座临时垒起的三丈石台。 台上插著林家旗帜,台下数百人盘坐,將自身灵力缓缓注入阵法。 第一阵,主阵者是林家第一脉大长老,炼气十层修为。 他盘坐石台之上,面前是离火鼎,身后一百零八名林家修士,將灵力源源不断匯入鼎中,此阵负责正面的防区,压力最大。 第二阵,属於二长老剑修一脉,底蕴偏薄。所以主阵者並非林家人,而是“铁血猎妖团”的团长罗烈,炼气十层,一身煞气比许多筑基修士都不遑多让。 他身后是林家剑修一脉,和两百余名经验丰富的猎妖修士,他们都带著一身可怕的煞气。 第三阵,是祖父三长老那一脉,主阵者是林昭的大伯林天泽,修为刚破炼气十层不久,气息尚有些不稳,但他身侧站著秦家派来助阵的两位炼气九层修士,三人合力。 此刻正以秦家秘传的秘术將阵眼与下方地脉连接,增加阵法力量。 第四阵,属於暗脉宗门出身的林远峰第四脉,主阵者低调无比,一位中年修士林尘,炼气十层修为。但他身后那数百修士,却个个令行禁止、动作划一,有近百人是家族的宗门修士,此阵灵力流转最为平稳。 第五阵,也是防线最薄弱的一环。 石台上,叶晓晓与林悠並肩而坐,叶晓晓面前悬浮著离火鼎——这是五阵中主阵者修为最低的, 林悠膝上横著赤火剑,双手结印,小脸绷得紧紧。 台下,扬家修士布下一个奇特的辅助法阵 辅助法阵运转时,灵光从阵旗上升起,如轻纱般笼罩石台,缓缓渗入叶晓晓与林悠体內——这正是扬家压箱底的阵法,能短暂提升主阵者两层修为,並大幅加快灵力恢復。 叶晓晓的修为短暂提升到炼气九层,林悠也暂时提升到炼气七层。 第227章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阵台旁,林昭的父母静静站立。 林天辉手中托著一具尺许高的木製傀儡,傀儡散发著筑基初期的灵压。 大哥林泰拿著离火弓,目光始终不离石台上的女儿。 林昭巡视至此,驻足片刻。 “怕吗?”他问道。 林悠抿了抿嘴,摇头:“不怕。” 叶晓晓深吸一口气:“师父,我们撑得住。” 林昭没说什么,只伸手在两人肩头各按了一下。 一丝真元渡入,迅速融入她们经脉,让有些虚浮的气息稳固下来。 “阵破之前,妖兽到不了你们面前。”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林悠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大声道:“小叔叔!你也要小心!” 林昭脚步未停,只抬手挥了挥。 人类修士开始行动的时候。 远处妖巢方向也察觉到了开始行动,兽吼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大地开始传来隱隱的震动。 瞭望塔上,祖父按著栏杆,目光如鹰。 只有他一位筑基修士停留在下面阵法中,其它筑基修士都有自己的任务。 身后,传令修士声音发紧:“妖兽开始大规模集结!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皆有兽群移动,总数……超过十万!” 族父沉默数息,缓缓吐出二字: “备战。” ----- 防线最外围的侦测阵法传来第一波剧烈波动——妖兽前锋,已至五十里外。 主帐內,林山河最后一次看向沙盘。 代表妖兽的红点正从七个方向涌来,如血色潮水,扑向那道人类的防线。 他抬起头,帐內筑基修士目光齐聚,“按计划,林昭攻黑风谷,我三人攻赤炎潭,飞舟升空,筑基修士各就各位。” 族长和林昭同时起身,朝帐外走去。 远处地平线上,已能看到妖兽奔腾捲起的漫天尘土,以及尘土中密密麻麻的、猩红的眼。 林昭御剑而起,青虹划破夜空,直射西北方向的黑风谷。 身后,防线之上,五道离火法阵同时嗡鸣,赤红灵光冲天而起,如五根擎天火柱,將茫茫兽潮与身后防线隔开。 决战,开始。 ------ 黑风谷的地形,像一道狭长伤疤。 谷口宽约三里,两侧崖壁陡峭如削,越往深处渐窄。 谷底终年有黑色罡风盘旋,捲起砂石,发出尖啸——这也是“黑风谷”名字的由来。 林昭悬在谷口上空时,下方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谷內密密麻麻挤满了一阶妖兽。从大量的“风啸狼”、“影爪貂”“黑甲蛇”,到少数的“铁甲犀”、“赤焰虎”,种类杂乱,数量惊人。 兽群躁动不安,践踏起的尘土混著谷底黑风,形成一片灰濛濛的雾障,將谷內深处的情景遮得影影绰绰。 但有三道格外凶戾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在谷底最深处,那三头筑基妖兽的所在。 林昭没有犹豫。 他左手一翻,那柄耗时半年炼成的三焰扇出现在掌心。 扇长二尺,扇骨呈暗红色,扇面由赤金青三色灵羽织成,每一片羽毛的纹路都在自发吞吐著灵气。 全力出手,丹田內法力如江河奔涌,顺经脉灌入扇中。 “赤焰流火。” 平静的四字吐出。 扇面轻摇。 “轰——!!!” 仿佛整座山谷的灵力被瞬间引爆!扇面三色灵光暴涨,赤金青三色火焰如决堤洪流, 自扇沿倾泻而出!火焰在空中交织、翻滚、膨胀,眨眼间覆盖了前方百丈范围,將谷口密密麻麻的兽群尽数吞没! 但这还没完。 林昭手腕一转,扇面再摇第二次。这一次,扇上三色灵羽同时亮起刺目光芒, 三道模糊的飞禽虚影自火焰中振翅飞出——赤翎雕威猛、焚天雀灵巧、炎隼疾速!三禽幻影长鸣著扑入火海,双翼挥洒间,竟牵引著原本无序扩散的火焰开始旋转、收束! 谷底的黑风被这滔天火势捲入,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一道直径超过五十丈、上接灰云、下抵岩层的赤黑色火龙捲,在谷口轰然成型! 火龙捲所过之处,草木成灰,岩石崩裂。被捲入其中的低阶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高温与风压撕成碎片,隨即被火焰吞没,化作漫天飞散的光点。 侥倖在边缘的妖兽哀嚎著四散奔逃,却又被后方涌上的兽群践踏、衝撞,乱成一团。 只这一击,谷口妖兽死伤过千,焦臭味混杂著血腥气冲天而起。 火龙捲继续朝著谷底深处推进,如同一条暴怒的火龙,要碾碎沿途的一切。 “吼——!!!” 谷底深处,三道暴怒的嘶吼同时炸响!吼声中蕴含著筑基妖兽的力量,竟將火龙捲前端的火焰震得一阵明灭! 下一刻,三道庞大黑影自谷底腾空而起,直扑火龙捲! 为首的是一头通体漆黑、背生双翼的“黑风翼虎”,身长近十丈,翼展超过二十丈,周身缠绕著如有实质的黑色罡风——筑基初期巔峰,堪比中期修士。 左侧是一头浑身覆盖厚重岩甲“岩甲巨熊”,踏著岩壁腾跃,每一步都踏得山石崩裂。 右侧则是一条粗如水缸、长达二十多丈的“腐毒碧蟒”,蛇口张开,墨绿色的毒雾喷吐而出,与火焰接触时发出嗤嗤怪响。 三头筑基妖兽,选择联手攻击! 黑风翼虎双翼狂振,黑色灵力凝成数十道风刃,劈头盖脸斩向火龙捲核心。 岩甲巨熊双掌拍地,地面隆起数道石墙,硬生生抵住火焰推进。 腐毒碧蟒毒雾喷吐不休,竟將火龙捲腐蚀出一片片缺口。 在三兽合力之下,原本威势无匹的火龙捲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火焰不断溃散。 僵持了约莫十息,火龙捲终於承受不住,轰然炸裂! “嘭——!!!” 漫天流火如陨星雨落,將半个山谷映得一片赤红。 燃烧的碎石、焦黑的兽尸、尚未熄灭的火团,混著被炸散的黑色罡风与毒雾,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死亡火雨。 就在这流火纷飞、视线最混乱的剎那——林昭动了。 他身影如鬼魅般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腐毒森蚺侧后方三十丈。右手並指如剑,朝前一点。 三道黑色细线,悄无声息地穿透漫天流火,射向腐毒森蚺七寸、头颅、內丹三处要害! 破法冥针! 第228章 二阶岩甲巨熊 碧蟒正全力喷吐毒雾对抗残余火焰,等它察觉到那致命的攻击时,已经晚了。 “嗤!嗤!嗤!” 三声轻响,几不可闻。 第一针命中七寸,归墟之力疯狂侵蚀它周身灵力,蛇身剧烈痉挛。 第二针贯入头颅,神魂如遭重锤,意识瞬间涣散。 第三针最狠,精准钉入內丹表面——那枚墨绿色的妖丹猛地震颤,表面浮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嘶——!!!” 腐毒碧蟒发出一声悽厉到扭曲的嘶鸣,蛇身在空中疯狂扭动、拍打,將崖壁抽得碎石崩飞。 但一切都晚了,妖丹碎裂,它挣扎了不过三五息,便如断线风箏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进谷底兽群,又碾死大片低阶妖兽。 一击,毙命。 直到碧蟒坠落,黑风翼虎和岩甲巨熊才反应过来。 两兽暴怒,几乎同时调转目標,朝林昭扑来!翼虎双翼一振,数十道黑色风刃封锁上下左右。 巨熊巨口张开,一道土黄色光柱轰然喷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沉闷爆鸣。 更有无数倖存的一阶妖兽,在筑基妖兽威压驱使下,朝林昭所在位置发起自杀式衝锋。 火球、冰锥、毒液、风刃、骨刺……数百道杂乱攻击如暴雨般泼洒而来,虽单体威力不强,但数量叠加之下,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手忙脚乱。 林昭面色不变。 他手上那看似古朴的两仪环轻轻一震, 黑白微光瞬间暴涨!一道无形的两仪力场以其为中心急速扩张, 所有袭来的法术、触到这两仪力场,轨跡被无形之力牵引、偏移,擦著林昭身侧飞过,反而误伤了不少前冲的妖兽。 偶有漏网之鱼,撞在林昭身外那层淡灰色的“归墟护盾”上,护盾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便將攻击中蕴含的灵力吞噬、化解,连震动都微乎其微。 而林昭的右手,已握住了青莲剑。 剑身清鸣如龙吟,七十二枚青莲叶片同时脱落剑身,林昭剑意加持化作七十二把青莲小剑。 小剑隨著林昭神识牵引,瞬间结成一个剑阵,將黑风翼虎与岩甲地龙同时笼罩在內! 剑气纵横,如一张天罗地网。 每一柄小剑都承载著一丝林昭的剑意,虽不如青莲剑,但数量叠加之下,威势骇人。 翼虎的风刃被剑气绞碎,巨熊的土系法术被剑网切割得七零八落。 两兽怒吼连连,却一时被这绵密剑阵缠住,脱身不得。 而林昭的左手袖中,一方通体暗红、似石非石的古印,正在悄然吸纳四周灵气。 八荒古印。 此印不叠加五帝印禁术,亦是二阶上品法器中的佼佼者。 林昭一边御使剑阵缠斗,一边將灵力缓缓灌入印中。 古印表面,那些法器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压。 剑阵与两兽的僵持,持续了整整一刻多钟。 二阶妖兽那十丈长躯体生命力確实强悍,岩甲巨熊硬扛了无数剑气,背上岩甲碎裂大半,鲜血淋漓,却依旧凶性不减。 黑风翼虎更是灵活,凭藉速度在剑网中穿梭,虽添了无数细小伤口,却马上恢復,始终未被重创。 终於,岩甲巨熊抓住剑阵一次运转间隙,猛地人立而起,双掌狠狠拍向地面! “地脉岩刺!” 地面如波浪般翻涌,数十道粗大的岩刺破土而出,直刺剑阵核心!十多柄青莲小剑被岩刺撞开,剑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岩甲巨熊狂吼一声,从那缺口中硬生生撞出,裹挟著漫天碎石尘土,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林昭当头压来! 林昭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眼中寒光一闪,一直隱在袖中的左手猛然探出,掌心向上,托著那方已蓄势到极致的八荒古印。 “镇!” 一字吐出,古印脱手飞出,在空中迎风暴涨! 眨眼之间,一方边长超过五丈、通体暗红、表面符文如活物游走的巨大方印,如同天神掷下的山岳,携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著扑来的岩甲巨熊当头砸下! 巨熊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它想躲,但冲势太猛,没有时间了。 “轰——!!!!!!” 巨响震彻山谷,连两侧崖壁都簌簌落下碎石。 古印结结实实砸在巨熊头顶,那足以硬扛飞剑劈砍的厚重岩甲,如同纸糊般碎裂。 头骨塌陷,脑浆迸溅,十丈多长的庞然身躯被这一印之力硬生生砸得嵌入地面三尺,周身筋骨尽碎,连惨嚎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当场毙命。 八荒古印一击建功,灵光黯淡,飞回林昭手中。 而林昭的脸色也微微发白——这一击消耗了他两成灵力。 现在,只剩最后那头堪比筑基中期的黑风翼虎了。 黑风翼虎目睹巨熊惨死,眼中凶光更盛,却多了几分忌惮。 它不再贸然强攻,而是振翅拉开距离,在剑阵外围盘旋,黑色罡风在周身凝成一层厚实的护罩,显然打定了主意要拖延、消耗时间。 林昭收起八荒古印——这法器威力虽大,消耗也惊人,不宜再用。 心念一动,七十二柄青莲小剑不再维持剑网,而是纷纷朝中心匯聚。 十二柄小剑合为一柄,眨眼间,六柄长达十丈、剑身青光凛冽的“青莲长剑”凌空成形。 再加上林昭手中那柄作为核心的青莲剑—— 七剑悬空,剑尖同时指向黑风翼虎。 对付这种体型庞大的妖兽,这个更有效。 黑风翼虎长啸,双翼狂振,身形在谷中高速折返。 但七柄长剑如影隨形,在林昭强大神识牵引下,时而包抄,时而合击,將翼虎逼得狼狈不堪。 这场追逐缠斗,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翼虎身上添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黑色羽翼残破,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而林昭的脸色却依旧平静——青莲剑主要是以剑意神识为主,灵力的消耗远小於八荒古印,这两刻钟他看似在强攻,实则一直在暗中调动天地灵气,缓缓匯入剑阵核心。 终於,当翼虎又一次被三柄长剑逼到谷底死角,试图强行衝出的剎那—— 林昭眼中剑芒暴涨。 “合” 七柄长剑同时震颤,化作七道青色流光,朝中心匯聚! 第229章 黑风谷灭 眨眼之间,一柄长达二十丈、剑身青光如实质的长剑,在黑风谷上方凝聚成形! 剑未动,凌厉的威压已將下方岩石压出无数细密裂痕。 翼虎瞳孔骤缩,发出一声绝望的厉啸,双翼拼命挥动,黑色罡风凝成一面厚重的风盾挡在身前,身形却疯狂向后暴退——但是,晚了。 二十丈青莲长剑,斩落。 一道青色剑光,划过风盾,划过黑风翼虎庞大的身躯,然后没入后方崖壁,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风盾无声碎裂。 翼虎身体僵在半空,一道血线自头顶浮现,延伸过脖颈、胸腹、直至尾尖。 下一刻,庞大的身躯从中整齐地裂成两半,內臟鲜血如瀑洒落,坠入谷底。 第三头筑基妖兽,毙命。 林昭抬手,青莲巨剑消散,重新化为七十二枚叶片回归剑鞘。 这些年他对剑意的领悟又加深了。 他凌空而立,俯视著下方因首领尽丧而陷入混乱、开始四散奔逃的残余兽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不到一个时辰。 击杀三头筑基妖兽,其中还有一头半步中期。 这个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些。 妖兽实力不比筑基修士强大,但生命力过於强大,很多对筑基修士好用的手段,对妖兽不適用,林昭有能力快速解决它们,但法力要消耗大半多,外面才是主战场。 此刻他法力才消耗三成多,他收取二阶妖兽躯体和妖丹,可惜那碧蟒的妖丹被破法冥针击碎,只得两颗二阶妖丹。 他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青虹,朝著防线主战场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黑风谷內火光未熄,血腥瀰漫。 而更远处,那覆盖几十里的庞大战场上,灵光爆闪如繁星,兽吼与吶喊交织成一片轰鸣声。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 从高空俯瞰,防线如同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斑斕灵光的半圆环。 圆环之外,是望不到边际的兽潮——妖兽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前沿是壕沟、陷坑、地刺阵法。 但妖兽数量比林家预计的要多太多了。 几十万头妖兽匯聚成的潮水,轻易就吞没了那些壕沟、陷坑、地刺阵法 往后是七道二阶防御阵法交替覆盖,灵光层层叠叠, 无数妖兽撞在防线外围的能量屏障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这些阵法由林家联合数位筑基修士布成,彼此嵌套,灵光流转不休。 最外层的“磐石阵”散发出土黄色光晕,將衝锋的兽群速度硬生生减缓三成, 內层的流风阵、净灵阵、金锋阵…… 但妖兽匯聚成的兽潮,每一次撞击都让阵法光幕剧烈震颤。 主持阵眼的阵法师们脸色发白,將体內灵力疯狂灌入。 不时有阵法灵石耗尽,立刻有修士上前,將新的灵石嵌入阵法。 饶是如此,防线还是在被缓慢地压缩。 一些防御薄弱的节点开始出现缺口,少量妖兽从裂缝中钻入,立刻被守在那里的修士小队围杀,但缺口在扩大,涌入的妖兽越来越多。 直到——五道赤红色光柱,在防线各处冲天而起。 第一道离火法阵,位於防线正面。 阵眼石台上,林家第一脉大长老林山宇,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的印诀。 他面前,那尊离火鼎喷吐著炽白火焰,另外六件法器环绕化为能量节点匯聚周围灵力, 身后一百零八名本脉修士按天罡地煞方位盘坐,每人掌心都延伸出一道灵力,匯入鼎中。 “离火流雨!” 大长老低喝,鼎身一震。 剎那间,数以百计的赤红火球自鼎口喷涌而出,升上三十丈高空,然后如陨星般拖曳著尾焰坠落! 火球覆盖了阵前三百丈区域,每一颗落地都炸开一团直径数丈的火云。 冲在最前的铁背狼群首当其衝,数十头巨狼在爆炸中化作焦炭,后续兽潮为之一滯。 火球仿佛无穷无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远远望去,阵前化作一片燃烧的地狱,焦臭味顺风飘出数里。 第二阵。 这里的主阵者不是林家人,而是“铁血猎妖团”团长罗烈。 这个满脸刀疤的汉子打法更加粗暴直接——他以离火鼎加持另外六件法器,自己手持赤火刀,將这件法器的威能催发到极致! “给老子斩!” 罗烈暴吼!赤火刀挥出三道十丈长半月形火焰刀气,所过之处妖兽如割麦般倒下 林家剑修一脉,猎妖队修士有样学样,將阵法之力,加持在赤火剑、离火轮、赤焰弓等法器上,然后在数个方向,形成一道道火焰洪流,如烧红的铁犁般在兽潮中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这种打法凶险,但效果惊人。 短短一刻钟,阵前堆积的妖兽尸体已摞成矮墙。 第三阵。 这里的景象截然不同,阵前没有爆炸,没有衝锋,而是立起了六堵巨大的火焰墙。 离火鼎在后方提供强大的能量支援,每道墙里分別有一件离火法器作为能量传输核心。 每堵墙高十丈、厚三尺,墙面上流动著赤金色的火焰符文。 六堵火墙彼此呼应,隨著主阵者林天泽的操控缓缓移动、组合,时而並排推进,时而围成半圆,將大片兽群困在墙间慢慢炼化。 第四阵。 这里的战斗最为“乾净利落”。 主阵者第四脉是林尘,也是宗门修士,从开战至今未发一言。 他只是盘坐阵眼,面前离火鼎缓缓旋转,鼎身每一道符文都亮得刺眼。 身后除了林家暗脉近百人,还有招募来的共计三百人, 三百修士动作整齐划一,如一人分饰三百角色——赤火剑同时刺出,三百道火焰剑气匯成一股,將一群“独角犀牛”当场贯穿, 赤焰弓同时开弦,三百支火矢如暴雨倾盆,將一片空中的“毒羽蝠”群射成筛子; 离火轮同时飞出,三百轮刃组成绞杀风暴,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每一击都精准、高效、毫不浪费灵力。 阵前妖兽尸体堆积的数量,是五阵之最。 偶尔有妖兽突破远程封锁衝到阵前,立刻有修士持赤火刀近战补刀,宗门修士配合默契得令人心悸。 第230章 离火法阵对兽潮 而第五阵…… 堪称险象环生。 叶晓晓觉得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那石台上,离火鼎悬浮在她面前,鼎身滚烫,散发的热浪让她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林悠则坐在她身边,双手紧握赤火剑,指节捏得发白。 台下杨家的辅助阵法正全力运转,淡红色灵光不断涌入二人体內,虽然她们的修为暂时提升了两层——但这就像小孩挥舞重锤,力量有了,掌控却艰难。 “左翼!赤火轮!”叶晓晓哑著嗓子喊。 林悠慌忙操控左侧的赤火轮,轮刃旋转著飞向左翼,將靠近阵法“岩蜥”斩落。 但右翼又有几十头“铁背狼”衝破外围防御,朝著石台扑来。 “火羽衣!” 叶晓晓咬牙,將大半灵力灌入了火羽衣。 法袍光芒大放,展开一道淡红色光幕,將铁背狼尽数挡下,可光幕也因此剧烈波动,她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太多了。妖兽实在太多了。 第五阵负责的防线长约两里,是五阵中最短的,可涌来的兽潮密度却不少。 扬家修士组成的防线在兽潮衝击下虽然能抵挡住,但还是不断后缩,已经退到了石台百丈外。 一头统领级別的“铁背狼王”趁机衝破阻拦,纵身扑向石台! 林悠脸色煞白,下意识就要挥剑硬挡—— 一道黑影,比她更快。 “轰!” 狼王如同撞上了一座铁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半空中头颅便已变形,颈骨折断,落地时已成烂泥。 那具二阶木製傀儡收回拳头静静立在石台十丈外,拳面上还沾著狼王的脑浆与碎骨。 林昭的父亲林天辉,接著操控著傀儡杀向另一处缺口。 大哥则始终站在石台边缘,手中长弓连珠般开合,每一箭都精准命中妖兽眼窝或咽喉,箭矢上附带的离火之力在妖兽体內炸开,中者非死即残。 有了亲人与傀儡的支援,叶晓晓终於能喘口气。 她看著台下那具在兽群中所向披靡的傀儡——所到之处,妖兽如草芥般被撕碎,硬生生在两里防线上杀出了一条血肉走廊——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悠悠,”她急促道,“我们不主攻,我们……辅助它!” 林悠一愣:“怎么辅助?” “离火鼎供能,赤阳珠聚灵,剩下五件法器……做能量节点!”叶晓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使用师父教过“赤阳法龙”。它主攻,我们清理低级妖兽。” 说干就干。 叶晓晓全力催动离火鼎,离火鼎在她面前嗡鸣旋转,鼎口喷涌出的赤红灵力与悬空的赤阳珠辉光交融,引导、编织——一条鳞爪分明的赤阳法龙在阵前缓缓成形。 剩下的赤火刀、剑、轮、弓、衣五件法器则飞至赤阳法龙周围,结成简易的辅阵。 阵法成形剎那,赤阳法龙周身赤红火焰大盛, “去!” 她低喝出声,神识如绷紧的弦。 十丈的赤阳法龙昂首长吟,扑入下方兽潮!所过之处妖兽焦黑倒伏,鳞爪掠过兽群的撕裂声混著悽厉兽吼。 但仅仅不到一炷香时间,赤阳法龙身形便开始波动、涣散。 叶晓晓闷哼一声,撤去法诀。 火龙溃散成漫天流火。她跌坐在地,汗水浸透鬢髮——神识耗去近半,丹田空荡。 叶晓晓脸色苍白如纸,这阵法对神识消耗极大,但她咬牙撑著。 林悠也好不到哪去,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石台下,扬家修士压力大减,终於稳住阵脚。 杨振擦了把脸上的血污,抬头望向石台上那两个年轻得过分的姑娘,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这就是云海沧溟宗的修士,短短几年就让两个小姑娘,掌控著如此强大的力量。 ----- 天穹之上 地面战局惨烈,天穹之上的廝杀,则更加凶险莫测。 三十余道筑基级別的气息在高空纵横交错,灵光爆闪如夏日雷暴。 人类筑基修士以三艘二阶飞舟为依託,结成三个战团,与妖兽一方的筑基妖兽激烈对攻。 青松道人脚踏青色飞剑,手中拂尘每次挥扫都带起道道青色风龙,將一头“黑风雕”逼得连连后退。 柳夫人剑法轻灵凌厉,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剑气每一次都精准刺中,妖兽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 孙撼山最为狂暴,他降落在地面,直接以肉身硬撼一头“银甲犀王”,拳拳到肉的声音如闷雷滚过天际。 这些筑基妖兽极其狡猾。 它们绝不轻易靠近地面防线——那里有十二道二阶阵法,一旦被阵法缠住,再有筑基修士围攻,很可能陨落於此。 它们的目標很明確:拖住人类筑基,等待地面兽潮攻破防线。 届时阵法溃散,它们再全力出手,便能一锤定音。 因此高空战局虽然激烈,实则都在彼此试探、牵制,真正的杀招都捏在手里,等待地面战局的变化。 不时有法术对轰的余波坠落地面。 一道失控的风刃落下,將下方数十头妖兽拦腰斩断;一团爆散的火球坠入兽群,炸出方圆十丈的焦坑。 人类防线有阵法保护,损伤倒不大,但兽潮却因此损失惨重。 祖父在防线最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整个战场。 他不时通过传讯阵法下达指令。 偶尔有筑基级別的攻击余波朝防线要害落去,他便抬手一刀,赤红刀气破空而出,將余波凌空击散。 筑基期的修为全力出手,威势惊人。 更多时候,他沉默地注视著战场各处。 尤其关注那些外来强大修士组成的战团——这些人数超过四千,在五道离火法阵的间隙处还布下了上百个小型一阶阵法,构成了第二道防线。 他们中有人悍勇,有人滑头,有人出工不出力。 祖父筑基修为停留在下方阵法中,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就在半刻钟前,一处战阵因为分配战利品发生爭执,几乎內訌,他一剑斩在阵前,在地上犁出十多丈长的沟壑,爭执立刻平息。 战爭,容不得半点仁慈与犹豫。 第231章 战爭法器、四元阵图 防线最后方,相对安全的区域,聚集著近五千名修士。 他们是各势力的后备队、伤员、以及实力较弱被安排在此“观摩学习”的年轻修士。 这里地势稍高,能隱约看清前线战况。 此刻,所有人都屏息望著远方那灵光爆闪、兽吼震天的战场。 “我的天……那是什么阵法?火球跟下雨一样!” “看东北边!那个刀疤脸,直接衝进兽群里砍!” “最嚇人的是西南角,那边杀人……不,杀妖怎么跟割草似的?动作整齐得邪乎。” “东南角那俩小姑娘……是林昭前辈的侄女和徒弟吧?年纪轻轻就能主阵?虽然有点手忙脚乱,可居然真撑住了!” 议论声嗡嗡不绝,恐惧、震撼、羡慕……各种情绪混杂。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忽然低声对身旁长辈说:“三叔,林家……原来这么强?我还以为他们就是运气好出了个林昭前辈。” 那被称作三叔的中年修士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以前我也这么想。现在看……林家能坐稳一坊之主,靠的不止是一个天才。你看那五道大阵?再看那些家族修士……林家底蕴,深著呢。”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得好好跟林家打交道?” 中年修士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这场仗要是贏了,少阳坊市往后数百年都得看林家脸色。打交道?那是必须的,而且得小心著打交道。” 正说著,前线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眾人慌忙望去,只见天际,一道璀璨的青虹正划破长空,朝著战场核心疾掠而来。 “是林昭前辈!”有人失声惊呼。 “他从黑风谷回来了?难道……” “这才不到一个时辰!黑风谷可是有三头筑基妖兽啊!” 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注视下,那道青虹如流星坠地,悍然投入防线中央最激烈的战团。 决战的天平,在这一刻,悄然倾斜。 ----- 林昭从黑风谷掠回时,几道防御阵法已有崩溃的危险。 妖兽实在太多,最外围的七道二阶阵法有三道灵光黯淡、摇摇欲坠。 五主道离火大阵虽然还在运转,但阵法的灵石已更换了三轮,主阵者个个脸色惨白。 兽潮却仿佛无穷无尽,还在不断的涌出。 他没有先加入筑基战场,而是直接落在最吃紧的防线。 叶晓晓猛的抬头,只看见一道青色背影凌空而立,手中展开一卷非丝非帛的捲轴。 【四元阵图】。 法力灌注其中,阵图脱手飞出,凌空展开。 “嗡——!” 一声低沉似龙吟的震鸣响彻!阵图中心,四色灵光如同活物般喷薄涌出,瞬间在方圆五里范围內铺开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光之画卷。 画卷之上,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生灭,与脚下地脉隱隱共鸣。 阵图四角方位,四颗已经晋升为二阶法器的四元宝珠虚影浮现,镇住阵眼,构成完美的循环。霎时间,阵內灵气浓度攀升,自成一方小天地。 林昭心念微动。阵图灵光流转间,一条由无数细密剑气符文构成的银白“剑龙”自阵中凝聚成形,鳞爪清晰,剑意凛然, 另一边,一双由风火符文构成的宽大光翼舒展,“应龙”虚影翩然浮现,灵动的双目扫视阵內。 这两道阵灵,皆有筑基初期的战力,且依託大阵,能量近乎不绝。 四元阵图对林昭的作用越来越小了,但在群攻方面还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它现在能算是一件战爭法器, “攻击。” 林昭手指向前虚划。 剑龙长吟,化作一道银白流光冲入兽潮!所过之处,妖兽如纸糊般被剑气撕裂,残肢断臂混著血雨漫天拋洒。 应龙振翅,双翼挥洒出无数风刃与火球,覆盖范围超过数里,低阶妖兽成片化为焦炭。 最惊人的是——整张四元阵图,竟开始沿著防线缓缓平移! 虽然移动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两道阵灵如同最有效率的收割机器,硬生生在兽潮中犁出一条三里宽、十多里长的血肉走廊! 妖兽实在过於密集,短短一刻多钟,四元阵图横扫了大半个防线,击杀妖兽数以万计! 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竟被这一卷阵图硬生生的稳住了! 石台上,叶晓晓和林悠呆呆看著那道在阵图上空的青色身影,又低头看向手中离火鼎——刚才她们拼尽全力才能维持防线,而林昭一人一图,扫荡的范围是她们的十倍。 “这就是……筑基修士真正的力量?”林悠喃喃。 但这份力量,也彻底激怒了妖兽一方的筑基存在。 ----- “吼——!!!” 暴怒的嘶吼从高空战场传来!正在与人类筑基缠斗的二阶妖兽中,竟然分出六道黑影,不顾一切地朝林昭扑来! 为首的是一头通体银灰、额生月纹的“幻月妖狐”,筑基中期修为,奔跑时身后拖出重重幻影,真假难辨。 另一头是“幽影豹”,同样是筑基中期,身形在阳光下时隱时现,利爪划破空气发出尖啸。 余下四头皆是筑基初期,六兽齐出,妖气连成一片灰黑色云团,遮天蔽日! 人类筑基修士想要拦截,却被剩余十头妖兽死死缠住。青松道人大急:“林道友小心!” 林昭眼神沉静。 他看了一眼下方仍在清场的四元阵图——若以此图迎战,虽能抵挡,但筑基级別战斗的余波,对下方炼气修士来说是灭顶之灾。 更何况六头筑基低阶妖兽而已,他还能应付。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右手一引,四元阵图化作流光飞向第五阵石台,稳稳落在林悠手中。 “以四元阵图之力,加持大阵。”他的传音在二女耳畔响起,“只需维持阵线,不必进攻。” 林悠手捧阵图,只觉得一股浩瀚温和的灵力顺著手臂涌入经脉,原本因神识透支而產生的刺痛竟缓解了大半。 她咬牙点头,与叶晓晓一起將阵图力量引导至所有的离火鼎——霎时间,五道离火法阵的光华大盛! 林昭冲天而起,方向——远离防线二十里的荒山。 他不能把战场留在人类阵地。 六头妖兽紧追不捨。幽影豹速度最快,几个闪烁已追至林昭身后百丈,利爪挥出五道灰黑色刃芒,撕裂空气! 林昭头也不回,背后青莲剑翼青光一闪,化作七十二道青色剑光向后泼洒!“叮叮叮”一阵密集脆响,刃芒被尽数挡下。 双方一追一逃,转眼掠过二十里。 第232章 大胜 林昭忽然停步转身,悬在深谷上空。 六头妖兽呈扇形將他围住。幻月妖狐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尖利扭曲:“人类你杀我族类太多……今日必死!” 林昭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九颗龙眼大小、表面密布紫色雷纹的圆珠,自他袖中缓缓升起。 珠身內里仿佛封印著一条条微缩的雷蛇,此刻正疯狂游走,想要破珠而出! 正是“九耀雷珠。” “轰咔——!!!” 第一道雷霆炸响时,天空陡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九颗雷珠迸发出的紫电雷光太过刺目,连阳光都显得暗淡! 雷珠在空中急速旋转,无数道紫色电蛇从珠內涌出,彼此缠绕、融合、膨胀—— “昂——!!!” 龙吟震天! 一条长达二十余丈、完全由狂暴雷电构成的“九耀天龙”,在上空凝聚成形! 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如真,闪烁著毁灭性的深紫色雷光,龙睛怒张,瞳孔是两团压缩到极致的雷核,龙鬚飘拂间,细碎的电弧噼啪作响。 雷龙盘踞,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筑基后期! 但林昭知道,这道以九耀雷珠雷霆之力凝聚的九曜天龙,只能维持一刻钟。 一刻钟后,雷珠灵力耗尽,需要在雷雨天补充雷电之力才能再用。 但一刻钟……够了。 “杀。” 他吐出一字,神识与雷龙相连。 九耀天龙仰天长啸,龙尾一摆,携著漫天雷光,悍然撞向妖兽阵营! 首当其衝的一头黑蟒。它张口喷出黑色毒雾,试图腐蚀雷光——但雷霆至阳至刚,专克阴邪! 毒雾触到雷龙的剎那便如滚汤泼雪般消融,雷龙巨爪探出,由雷霆凝结的利爪狠狠抓在蛇身七寸! “嘶——!!!” 黑蟒悽厉惨嘶,周身妖力被雷霆疯狂侵蚀,十多丈长的蛇身疯狂扭动,却挣不脱龙爪。十多息之后,龙爪合拢,雷光迸发——蛇身断成两截,焦黑坠落! 第一头,黑蟒死。 一击,击杀一头筑基妖兽! 余下五兽骇然暴退。 但雷龙速度更快,龙口张开,一道直径超过丈许的紫色雷柱喷吐而出,直射岩甲巨熊! 巨熊狂吼,双掌拍地,身前隆起三道厚达数丈的岩墙,但雷柱所过,岩墙如豆腐般被贯穿! 巨熊只来得及侧身,左肩连同上半片身躯被雷柱擦中——瞬间碳化、崩碎! 第二头,巨熊重伤。 “联手!它不能持久!”幻月妖狐厉啸,周身幻影重重,真假难辨地扑向雷龙。 影刃豹则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线,绕向雷龙侧后方。 铁翼雕与黑风翼虎从两侧夹击林昭,天赋法术不要命地轰出。 林昭,眼神冷静如冰。 他左手托著八荒古印,印身暗红符文逐一亮起,右手倒提青莲剑,剑身清鸣不绝。 以背后青莲剑翼,来躲避铁翼雕与黑风翼虎的攻击。 雷龙虽强,但操控如此庞大的雷霆化身,对神识消耗极大,且妖兽不傻,看出雷龙是能量之躯,开始游斗拖延。 此时,距离雷龙凝聚,已过去近半刻钟。 “时间不多了……” 林昭心念电转,忽然剑翼一展,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扑那头黑风翼虎! 翼虎察觉危险,双翼狂振想要拉开距离——但一道暗红色方印已出现在它头顶! 八荒古印迎风暴涨,化作五丈巨印,携著镇压八荒的沉重威势,狠狠砸落! 翼虎厉啸,黑色罡风凝成护罩硬扛—— “轰!!!” 护罩应声碎裂!翼虎被砸得向下一沉,虽未当场毙命,却身形踉蹌,妖力涣散。 就在这一瞬,雷龙龙尾如鞭抽出,结结实实抽在翼虎背上!雷霆灌体,翼虎周身爆出无数电火花,惨叫都未发出,便如破布袋般坠向下方。 也就在此时—— 三道身影从防线方向疾掠而来!正是族长林山河、林正锋、林远峰!三人气息都有些紊乱,显然赤炎潭一战消耗不小,但战意高昂。 族长林山河,林正锋,林远峰降临战场,人类炼气阵营士气大涨, 而筑基战场,因族长三人加入,原本僵持的筑基战局瞬间倾斜。 妖兽开始溃退。 筑基修士则依靠人数优势进行围杀。 而炼气修士则开始反击,一阶妖兽在一些统领级別的妖兽带领下开始撤退。 林悠她们五脉巩固防线,没有追击出去。 ------ 幻月妖狐眼中闪过焦急,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战斗下去。 但林昭等的就是它们这个念头鬆懈的剎那。 雷龙此时已虚化近半,龙身透明,雷光黯淡。 但它仍长啸一声,朝著剩下的幻月妖狐与影刃豹,喷出最后一道雷柱! 二兽骇然躲避,却被雷柱边缘擦中,各自带伤。 幻月妖狐见势不妙,厉啸一声,竟不顾其它的筑基妖兽,转身就逃! 林昭没管它,雷龙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雷霆之力,化作漫天紫色光点消散。 九颗雷珠灵光黯淡地飞回林昭袖中。 林昭缠住了那头筑基中期影刃豹,当年的他就是被它偷袭差点死在兽潮中,虽然不是同一头,但林昭不想放过它。 他双手握住青莲剑柄,剑尖朝下,缓缓举过头顶。 背后青莲剑翼所有叶片同时脱落,化作七十二道流光,匯入剑身! 青莲剑青光暴涨,剑身延长、变宽,再次化作一柄长达二十丈的青色长剑! “斩” 林昭低喝,长剑朝著那头影刃豹,一剑斩落! 这一剑不快,却包含著强大的剑意。 影刃豹疯狂闪烁、折返、甚至施展天赋影遁,但无论如何挪移,那道青色剑光始终锁定著它,距离越来越近! 它绝望厉啸,双爪交叉硬挡——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青色剑光如切豆腐般掠过豹身,將其从中整齐剖开。 第三头,影刃豹死。 人类全线反击,林昭则开始寻找之前被他重创的岩甲巨熊和黑风翼虎,最终林昭只找到岩甲巨熊,並顺利斩杀对方,黑风翼虎却逃脱,不知所踪。 林昭脸色有些微白,连续操控四元阵图、御使雷龙、又杀影刃豹、岩甲巨熊,消耗远超预期。 但他看向战场——六头来袭妖兽,三死三逃。 第233章 落霞峰 林昭神识扫过,兽潮已彻底溃散,残余妖兽逃入深山。 人类修士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集战利品。 夕阳將群山染成一片血色,与战场上未熄的火焰辉映。 这一战,人类阵营击杀一阶妖兽十多万,筑基妖兽十一头。 其中林昭独斩六头——黑风谷三头,战场三头。 族长他们斩两头,其余筑基合力留下三头。 妖兽击败容易,击杀难,这才是筑基战斗的常態。 林昭拿下六头筑基妖兽,占了开荒战爭一大半。 只能说修仙者伟力集於一身,数量不是绝对,修为越高差距越大,林昭修为虽然才筑基初期,但战力堪比筑基后期。 妖兽溃逃,仍有十头筑基妖兽存活,但已不成大气候。 对林家而言,这是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 此战之后,林家坊市之主的地位,再无人能撼动。 林昭青莲剑归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体內灵力已不足三成。 但他目光扫过下方战场——那里,林家修士正在挥舞旗帜,发出欢呼声,叶晓晓和林悠互相搀扶著站在石台上,仰头望向他所在的方向,祖父正有条不紊地指挥收尾。 他轻轻笑了笑。 ----- 林昭走进一间临时辟出的石殿,殿內空荡,只在中央设了一方青玉蒲团。 他盘膝坐下,先吞了两颗回气丹。 但筑基之后,灵力恢復远比炼气时艰难,丹田灵力想要自然恢復得花上十天。 林昭摇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枚中品灵石,握在掌心。 他运转功法,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灵气涌入经脉,填补丹田灵力。 殿外隱约传来人声、还有压抑的抽泣。 上万人参战,伤亡还是近千,这些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 林昭闭了闭眼,將杂念压下。 战爭还未结束。 ----- 休整三日,开荒修士再次集结出发时,筑基修士的气氛已与先前不同。 伤亡带来的沉重尚未散去,更大的问题浮出水面——利益。 战爭即將进入尾声,七个个二阶资源点,每个都是令人眼红的肥肉, 三处二阶灵脉,四处二阶资源点。 谁占哪处?怎么分? 现在不提前分配好,等战爭结束,黄花菜都凉了。 石殿中,爭吵声几乎掀翻了石殿。 十几位筑基、数十家势力代表,个个脸红脖子粗,吵成一团 有人暗地里交换眼神,有人已悄悄按住了法器——若非族长林山河坐镇,怕是要当场动手。 按照道理,林家是开荒战爭的主导者,又出了大力,林家一共击杀八头二阶妖兽。 其他筑基修士才击杀三头,按战功算,林家应该获得大部分资源。 但帐,不能这么算的。 这些筑基修士也拖住了十多头二阶妖兽,全部按照战功算,他们明面上不敢说,暗地里使绊子、出工不出力,后面的仗还怎么打。 林昭已经占据了坊市的大头,七个资源点加起来都比不了一个坊市,而且是林家是主动请他们过来的,开战前林家也承诺过会把大部分资源分出去。 现在林家只能退让,拿出一部分资源出来。 並且坊市在林家手里,这些资源,就算分出去,最终还是要流进坊市交易,绕一圈,大半资源还是林家的。 林山河一直沉默听著,直到声音渐歇,才缓缓开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林家既为一坊之主,说到做到,三处灵脉,林家只取一处,四处二阶资源点,林家也只取一处” 帐內陡然一静。 “余下两道灵脉、三道资源点,按战功分配。”林山河声音沉稳。 条件开出来,帐內气氛缓和不少。 有人皱眉盘算,有人点头,还有人慾言又止——显然觉得林家还是占多了,但看看林山河,又想起那道青色身影,话咽了回去。 “那道『落霞峰』灵脉呢?”有人小心翼翼问,“那可是接近二阶上品的灵脉。” “落霞峰,也一样。”林山河淡淡道,“无论是谁最终拿下,林家绝不干涉。”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睛亮了。 利益暂时摆平,战爭才能继续。 ----- 一个月后,六个二阶资源点陆续攻克。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兽潮主力已溃,留守的妖兽不多,且各自为战。 人类修士挟大胜之势,又有利可图,自然奋勇,六个点打下来,只折了百余人。 只剩下最后、也是最硬的骨头:落霞峰。 此峰高逾千丈,山体半赤半青,远望如晚霞棲落,故名落霞。 山中有一条二阶中品、隱约触及上品的灵脉,灵气充沛,是开荒至今发现品质最高的灵脉。 峰內聚集了兽潮残部最精锐的力量——近十万一阶精英妖兽。 更重要的是,逃散的十头筑基妖兽,都退到了这里。 人类阵营在峰外三十里扎营。 林昭与族长並肩而立,望著远处霞光繚绕的山峰。 “探清楚了。”林山河低声道,“峰顶有阵法痕跡,应该是那头幻月妖狐的手笔——没想到这畜生还会这一手,妖兽依託阵法与灵脉死守,强攻代价不小。” 林昭目光扫过山峰,微微皱眉。 阵法不算高明,但借了灵脉之力,威力不容小覷。 更麻烦的是,他能感觉到山中灵脉正在缓慢攀升——照这个趋势,最多三十年,必晋升为二阶上品。 “不能让它晋升。”林山河忽然道,声音压得极低,“少阳坊市的灵脉也才二阶上品,若此地再出一条同等灵脉,又落在旁人手里,对林家是心腹大患。” 林昭看了他一眼。 “你有办法……让它跌回去么?”族长目光深邃,“不需要毁掉,让它停留在二阶中品就行。” 林昭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五灵归墟真诀》中的“五帝印”禁术,確有撼动地脉之能。 这本是结丹修士的手段,极耗灵力,筑基强行施展,法器的反噬不小。 林山河眼中闪过如释重负,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言。 ----- 进攻前夜,落霞峰深处,妖兽也在集会。 十头筑基妖兽盘踞在山腹洞窟中,气氛压抑,全部都带伤。 许久,幻月妖狐缓缓开口:“本王……已求来援军。” 眾兽猛地抬头。 第234章 开荒结束 “金翅雷鹏王族的一位殿下,已应允出手。”妖狐眼底闪过一丝诡光,“殿下修为虽只筑基中期,天赋神通堪比筑基后期……只要他降临,人族必溃。” 妖兽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金翅雷鹏,云霞山脉深处的王族之一,族中有多位三阶妖王坐镇,地位堪比人类三大宗门。 若有此等强援,或许真能翻盘! 待眾兽散去,幻月妖狐独自趴在洞窟深处,眼神却黯淡下来。 它確实联繫上了那位殿下,对方也答应过来了。 可如今麾下妖兽折损过半,地盘丟了大半,价值已大减。 那位殿下……还愿意为了它,对上能召唤雷龙,实力堪比筑基后期的林昭么? 它心里实在没底。 ----- 次日,总攻开始。 近万修士分三路推进,离火大阵开道,如同一张赤色巨网,缓缓罩向落霞峰。 山峰阵法启动。 淡青色的光罩自峰顶展开,將整座山体笼罩。 人类修士的攻击落在光罩上,只激起圈圈涟漪。 反倒是妖兽依託阵法反击,让修士伤亡不小。 战局一时僵持。 就在此时,林昭动了。 他来到山峰正上方百丈,双手开始结印 与此同时,那方暗红色的八荒古印被他祭到空中,悬於头顶。 印诀渐成,林昭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以他为中心,方圆五里內的灵气开始躁动、奔流,仿佛遇到了君王,不受控制地朝著八荒古印匯聚! 不仅仅是空中灵气——下方落霞峰的阵法光罩,竟也开始明灭不定!阵法与灵脉的连接,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强行干扰、掠夺! “镇!” 林昭低喝,並指一点! 八荒古印光芒暴涨!体积瞬间膨胀至数十丈,化作一方小山般的赤红虚影,表面那些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散发出镇压八荒的恐怖威压! 古印虚影,朝著下方阵法光罩,悍然压下!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 阵法光罩如琉璃般寸寸碎裂!破碎的灵光倒卷回山峰,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古木摧折,无数妖兽被这狂暴的灵气乱流捲入、撕碎!惨嚎声响彻云霄! 烟尘冲天而起,將半座山峰笼罩。 林昭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手中八荒古印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印身內部浮现几道裂痕——强行撼动灵脉,这件二阶上品法器又一次受创。 但他神识扫过山峰深处,心中稍定。 那条原本生机勃勃、正向二阶上品攀升的灵脉,此刻光华黯淡了三分。 虽未伤灵脉的根本,但晋升之路,至少被延后了上百年时间。 烟尘稍散,人类修士发出震天欢呼,朝著再无屏障的山峰涌去! 妖兽的抵抗比预想的更疯狂。 阵法破碎並未让它们崩溃,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近十万妖兽依託山势节节阻击,尸体堆满了落霞峰。 筑基妖兽更是拼死反扑。 战至半个时辰,妖兽已显颓势。 筑基妖兽被斩杀三头,余下七头也伤痕累累。 一阶妖兽更是死伤过半,防线不断后缩。 就在人类修士以为胜券在握时—— “嚦——!!!” 一声穿金裂石的长鸣,自极高处传来! 所有人抬头。 只见一道金色流光撕开云层,疾坠而下!流光渐近,显出一头神骏无比的金色巨鹏! 翼展超过二十丈,每一片羽毛都如纯金锻造,边缘流转著细密的紫色电光。 鹏目锐利如刀,俯衝时带起的罡风,將下方树木压得伏倒一片! 金翅雷鹏! 它悬停在战场上空百丈,双翼轻拍,周身金色雷光噼啪作响。 筑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让下方所有生灵——无论人妖——都为之一窒。 人类筑基修士下意识地聚拢,神情凝重。 这头金鹏鸟的气息,已堪比筑基后期! 林昭升空,与金鹏遥遥相对。 两者目光一触,空中仿佛有无形电火炸开。 金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人类的气息明明只是筑基初期,却让它本能地感到威胁。 而林昭也在打量对方。 金鹏血脉纯粹,天赋雷法已近神通,更麻烦的是它颈间一枚翎羽,隱有三阶气息——那是结丹妖王的手段。 真拼命,他未必留得下对方。 就跟当年的吴明轩师兄一样,他以筑基中期的修为,能压下筑基后期堪比筑基巔峰的金翅雷鹏,却杀不了它。 沉默的对峙,持续了十息。 金鹏忽然动了——它双翼一振,化作金色闪电扑向下方战场!目標却不是人类修士,而是……幻月妖狐! 妖狐正猝不及防,被金鹏一爪扣住后颈!锋利的爪尖刺破皮毛,妖狐悽厉惨叫,却动弹不得。 “此兽对本王有点用处。”金鹏口吐人言,声音如金铁交鸣,“今日便带走了。” 话音未落,它已抓著妖狐冲天而起!速度之快,在场筑基竟无人能拦! 飞至高空,金鹏忽然回头,鹏目锁定林昭: “人类你实力不错。今日给你个面子,战场我不插手。”它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居高临下的高傲,“你若不服,可来『雷云崖』寻我。” 说完,双翼一振,化作金色光点消失在天际。 来得突兀,走得乾脆。 林昭没有阻拦,至於金鹏的挑衅,他压根没有理会。 林昭二十三岁加入宗门,三十三岁离开宗门来到天云坊市。 现在是镇守的第四年了,他已经三十七了,早过了少年意气的阶段。 不管金鹏怎么说,灰溜溜离开的是它,林昭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留下的妖兽彻底崩溃。 最后六头筑基妖兽想逃,却被人类筑基团团围住,尽数伏诛。 残存的一阶妖兽四散奔逃,再无战意。 落日西沉时,落霞峰顶插上了林家的旗帜。 开荒战爭,至此彻底落幕。 战后清点:人类修士参战一万二千余人,阵亡一千七百余人,重伤一千五百余人,轻伤不计。 伤亡率约三成——对於一场持续近一年、开拓千里的大规模开荒而言,这数字已经算低了。 筑基修士没有人陨落,七人负伤,其中三人需闭关疗养数年。 妖兽一方,前后累计斩杀筑基妖兽二十头,一阶妖兽近三十万。 溃散的妖兽虽仍有十多万,但已不成气候。 第235章 云家秘藏,灵石矿 那七大二阶资源点尽入囊中。 林家依约只取一处灵脉、一处矿点,余下按战功分配。 战功第一的竟是“铁血猎妖团”——几个大型猎妖队临时合併进来超过上千人,最终拿下了落霞峰那条二阶中品灵脉。 林家那第二脉剑修出了不少力,剑修本就是奋战於猎妖第一线的,一直和那些大型猎妖队有联繫。 这条灵脉,实际上有一半的所有权在他们手上,將来要是他们能彻底整合吞併这些人,炼气修士怕是能成为林家最多的一脉。 谁说剑修只会莽的,可惜灵脉损了一部分,没有上百年,根本恢復不了。 林昭又看了一眼族长,族长仿佛没有看见林昭的目光一般,家族的事也很复杂…… 第一脉理论上是最强的,但林山河还是族长,他不能太偏向这一脉,大长老却没有筑基。 第二脉,剑修一脉,后来居上,但能不能彻底压服整合猎妖队那些人也很难说,哪怕是能,也至少要百年后了。 而到时修復灵脉需要坊市的资源,家族自然会出力,林家將获得第二条二阶上品灵脉。但家族出了力,灵脉的使用权自然需要分一部分给家族的其它几脉。 要是不能整合,被外人占据,说不定族长还会给灵脉一下狠的,让它永远无法进阶。 第三脉,大伯主事,早年和秦家联姻,一直在拉拢之前隱雾坊市的那些人,人脉、商业、情报是他们的强项。 第四脉,宗门一脉,几乎独立於林家,真算起来,林远峰才是林家第一位筑基修士,可惜筑就的是下品道基,无法和族长爭夺家族主导权,但是將来要是黑煞阁打算插手少阳坊市,他们站哪一边,还真不好说。 第五脉,底蕴最浅的一脉,虽然大猫小猫就几个人,但却是最强的一脉,因为林昭几乎不需要依靠家族,反而是家族非常需要林昭,属於必须拉拢的对象。 林家这几年为了入主坊市,为了快速提升实力,加入了太多的人,每一脉都需要拉拢,每一脉都需要一定的平衡。 ----- 尘埃落定那夜,林家设了简单的庆功宴。 营地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烤肉的香气混著酒香飘散。 修士们高声谈笑,吹嘘白天的战功,也有人对著火光默默饮酒,思念再不能归的同伴。 林昭独自坐在营地外围一处矮坡上,望著远处沉寂的落霞峰。 林山河不知何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族长沉默片刻,忽然道:“今日那金鹏……你怎么看?” “三阶王族后裔,天赋卓绝,更兼有结丹手段护持。”林昭语气平静,“它今日退走,不是怕,是觉得不值,若妖兽未溃败,它或许真会下场。” “它说的『雷云崖』……” “结丹大妖的领地。”林昭看向山脉深处,“现在还去不得。”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並肩坐著,看篝火明灭,看星斗渐起。 族长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你先別走,有事还需要你帮忙?” 林昭疑惑,族长没多说什么,拍了拍他肩膀。 战爭结束了。 但属於林家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 开荒战爭结束后那几个月, 族长林山河忙得脚不沾地,利益要分,伤员要抚,新占的资源点要派人接管,坊市的阵法要加固,通往其他坊市的商道要重定规矩……, 坊主议事厅,进出的人一茬接一茬。 林昭在战爭结束第五天就闭关了。 修炼洞府的石门一关,和外头的喧囂隔了开来。 这一闭关,就是三个月。 再出关时,坊市已换了副模样。 新铺面陆续开张,来自各坊市的商队旗號在城门处进进出出。那些助战的外来筑基修士大多已离去,坊市恢復了它该有的秩序。 林昭刚在院中喝了半盏茶,族长的传音符就到了。 族长林山河的声音直接在他身边响起,简短得很:“坊市东,千里外的瘴魂谷。” 林昭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这老狐狸,让自己留下来,又憋著什么事情? 他来到瘴魂谷外。 此地不在开荒划定的区域內,但离的也不远,只有百里,对筑基修士而言不算远。 谷口隱在两座灰黑色的禿山之间,像大地裂开的一道口子。 谷中有灰白色的雾气缓缓流淌,即便站在谷外,也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腐朽气味。 林山河已等在谷口,背著手,望著谷內,不知在想什么。 “族长。”林昭落地。 林山河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点头:“进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谷中。起初雾气尚薄,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顏色也从灰白渐变成一种不祥的暗绿色。 走了约莫十里,林昭体表自动泛起护体灵光——雾气已浓到伸手不见五指,且蕴含的毒性开始侵蚀灵力。 寻常炼气修士在此,怕撑不过一炷香。 林山河也撑起了护体灵光,继续带路。 又往一处裂缝走了五里,前方雾气忽然稀薄了些,露出一片约百丈方圆的“乾净”区域。而在区域中央—— 林昭瞳孔微缩。 谷地的岩层泛著一种湿润的、玉石般的光泽。 “灵石矿。”他轻声道。 二阶品质,而且从灵气纯度判断,很可能是中品甚至更高。 林山河终於露出一丝笑容:“在云家找到的信息,藏了近百年的秘矿,云家的底蕴之一,可惜……这谷中毒雾诡异,开採成本太高,他们一直没敢大规模动作。” 林昭走到岩壁边,伸手触摸,岩石冰凉。 这样一座矿,若能顺利开採,短时间提供的灵石財富,抵得上五个普通的二阶资源点。 他忽然明白了开荒战时,族长为何在资源分配上那般“大方”。 “叫你来,是想看看这毒雾。”林山河走到他身边,望著周围又开始缓缓合拢的暗绿色雾气, “我们几个老傢伙试过各种法子,虽然能暂时清除掉,可不出半日,毒雾又会从地底重新渗出来。” 他转头看林昭:“你见识广,在宗门可曾见过类似情形?有无根治之法?” 林昭没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神识如无形的水银,缓缓铺开,渗入脚下岩层、周围雾气、甚至空气中每一丝灵气的流动。 第236章 发现秘境 半晌,他睁开眼,摇头:“毒雾本是寻常的毒气,不算罕见。 但……谷中確实有一股力场,在约束毒雾流转,並將散逸的毒气重新聚拢,力场的核心,我找不到。” “一点痕跡都没有?” “有,但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刻意掩盖了。” 林昭沉吟,“或许……得用笨办法。” 他来到上方,翻手取出三焰扇。 林昭深吸一口气,灵力如江河奔涌,顺经脉灌入扇中。 法力灌注七成时,他手腕一震。 “赤焰流火” “轰——!!!” 寂静的山谷仿佛被投入烧红铁块的水潭!三色火焰如决堤般倾泻而出! 火焰在林昭精妙操控下,化作三道宽达几十丈的火浪,朝著前方扇形区域平推而去! 火浪所过之处,暗绿色毒雾如雪遇沸汤,发出“嗤嗤”怪响,迅速消融。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焦臭的怪味。 但这还不够。 林昭手腕再转,第二摇! 扇面上,三色灵羽同时迸发出刺目光华!赤翎雕、焚天雀、炎隼——三道栩栩如生的飞禽虚影自火焰中振翅飞出,长鸣著扑入火海!虚影双翼挥洒,竟牵引著原本平推的火浪开始旋转、收束! 谷中毒雾被搅动。 毒雾、火焰混杂在一起,被三禽虚影引导著,渐渐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赤色火龙捲! 龙捲缓缓向前移动,如同一个巨大而贪婪的火之巨口,將沿途一切毒雾吞噬、炼化! 火光照亮小半个山谷,热浪逼得林山河都不得不又退开十余丈,眯眼看著这堪称壮观的一幕。 一刻钟后,龙捲消散。 前方数里范围內的毒雾被清扫一空,露出下方的岩地,月光毫无阻碍地洒下来,谷中竟有片刻难得的清明。 林山河脸上刚露出喜色,却见林昭並未收扇,反而眉头紧皱。 “不对。”林昭低声道。 他神识始终锁定著这片区域。就在龙捲消散后不到十息,一股细微的暗绿色气流,开始从地底岩缝、甚至空气中凭空“渗”出。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很快便连成片,向著被清空的区域蔓延、填充。 一个时辰,毒雾浓度恢復了大半。 三个时辰后,山谷重回原状。仿佛刚才的火焰,只是一场幻梦。 林山河嘆了口气,那点喜色早没了:“之前就是这样,除非你能把这几十里的山谷整个翻过来,把每一寸土地都烧成琉璃……但那得多少灵力?怕是把这座矿挖空都不够填。”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结丹真人或许有手段彻底净化,可一旦请动真人……这矿,还姓不姓林,就难说了。” 一座能快速变现的二阶中品灵石矿,对结丹修士而言,也是一笔值得动心的財富。 林昭沉默地看著重新合拢的毒雾,忽然道:“力场的核心……可能不在地上。” “嗯?” “在地下。很深,而且被某种东西完美遮掩了气息。” 林昭收起三焰扇,翻手取出那方已修復好的八荒古印,“我试试能不能……把它找出来。” 林山河退到远处,撑起最强的护体灵光。 林昭托印而立,双手开始结印——五帝印禁术,哪怕只是初步引动,对筑基修士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印诀渐成,他周身气势开始攀升,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里內的地脉灵气开始躁动、奔流,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搅动的水潭。 “镇” 林昭低喝,手中古印脱手飞出,悬於头顶三丈!印身暗红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沉重如山的威压。 下一刻,古印虚影暴涨至十丈方圆,朝著下方地面,狠狠地“按”了下去! 只有一股深沉到极致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 地面如水面般盪开一圈圈涟漪,岩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地面数十道细微的裂缝以古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几百丈远。 林昭双目银芒闪烁,破妄剑瞳全力催动! 他的神识隨著这股震盪波,如敏锐的触鬚,探入地底深处,搜寻著任何不协调的“节点”。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林昭额头见汗时,他忽然“看”到了—— 在地底约一百三十丈深处,岩层中嵌著一块约莫房屋大小、色泽暗沉如黑铁的奇异巨石。 巨石表面光滑如镜,仿佛天然生成,却又隱隱构成一个残缺的、古老的符文法阵。那股约束毒雾的力场,源头正是此石! 但更让林昭注意的是——巨石內部,是空的。有一条狭窄的、被巧妙偽装成天然岩缝的通道,斜斜向下,通往更深、更幽暗处。 那里,有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秘境……”林昭收回古印,脸色微白。 这一下消耗不小,古印刚修復的裂痕又隱隱开裂。 “找到了?”林山河掠过来。 “嗯。地下一百三十丈,有东西。” 林昭简单说了,“像是秘境的入口,被一块奇石遮掩了气息,毒雾力场的核心,就是那块石头。” 林山河眼神凝重起来。 秘境,在修仙界从来与“机缘”和“危险”划等號,未知的秘境,更是如此。 “能判断危险程度吗?” 林昭摇头:“入口遮掩手法很高明,我的神识探不进去。不过……” 他想了想,“从力场规模和毒雾特性看,不像是有活物主持的样子。 更大可能是……一处废弃、半坍塌的秘境,残存的阵法还在运转。” 两人对视一眼。 “我下去看看。”林昭道。 “不行。”林山河断然拒绝,“太冒险。一个灵石矿,不值得把你搭进去,十个矿都换不回来一个你。” 林昭笑了:“族长,你还真看得起我。”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我在宗门时,学过如何辨別秘境类型、评估风险,这个入口的波动很小,没有没有主动吸纳灵气的跡象,……大概率没人是安全的。” 林山河盯著他看了好几息,终於缓缓点头:“……一切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回,矿可以不要,人不能有事。” 第237章 元婴、天都魔兽 “我明白。”林昭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顺著刚才震出的岩层裂缝,遁入地底。 穿过上百丈厚的岩层,通过黑色巨石进入秘境,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方圆不过三四里、高约百丈的秘境空间。 头顶是一片混沌的、缓缓流转的灰白色雾气。 地上景象,却让林昭心头微沉。 数十件残破的法器,歪歪斜斜插在泥土中。不少法器下方,泥土微微隆起,林昭神识扫过,那是修士的遗骸,早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的味道。灵气稀薄,仿佛这片秘境的生命力早已消失。 这里不是什么福地,而是一处坟场。一处不知因何原因被埋葬於此的坟冢。 空间正中央,有一座高出地面约三丈的残破祭坛。祭坛以某种青黑色石材垒成,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大多已磨损。 祭坛外围,原本应有十二根黑色石柱环绕,如今只剩三根还勉强直立,余下的倒塌、断裂,半埋在土里。 林昭缓缓走进祭坛。 坛基下面,有一些模糊的浮雕。 他俯下身,拂去积尘,仔细辨认。 画面残破,但大致能看出些轮廓:巍峨的仙山,天空中飞舞的庞大灵兽,身著统一制式道袍的修士群像,还有……一座气势恢宏、门楼高耸的宗门山门。 山门匾额上的字跡已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御灵”二字。 而在一幅相对完整的浮雕上,描绘的是一场惨烈大战:天火坠地,山峦崩塌,修士与无数奇形怪状的妖兽廝杀,尸横遍野。 林昭凝神继续解读浮雕下的文字信息,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天都御灵宗……封灵祭坛……传承火种……” 他低声念出几个关键词, 这里是他们留下的……一处秘境?或者说,是一处未能成功启动的“避难所”? 天都御灵宗,就是千年之前,云霞山脉的真正主宰者,鼎盛时期据说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庞然大物。 后来不知因何故,山门崩塌,传承断绝,彻底消失在了歷史长河中。 “万物有灵……皆可驾驭……” 林昭低声念出那句天都御灵门的宗门总言,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 他继续看下去。 这天都御灵宗,为了进阶元婴境界。 他们不满足於驾驭妖兽灵植,竟將主意打到了天地灵脉的头上。 用某种禁忌秘术,硬生生“点化”了一条三阶上品的灵脉,把它变成了一种名为“天都灵兽”的怪物。 这还不算完。宗內那位结丹巔峰的太上长老,竟与这灵脉所化的怪物合二为一,借著灵脉晋升四阶时產生的磅礴天地之力,强行冲开了元婴关隘。 “点化灵脉,合灵化婴……” 林昭低声念出这几个字,背脊竟隱隱发凉。 这不是正常修仙路途,分明是走火入魔的邪道!灵脉蕴含的天地力量何等浩瀚? 修士那点神魂与之相融,岂非水滴入海?意识被同化、被吞噬,只是时间问题。 他继续往下看,心渐渐沉入谷底。 果然,隱患爆发了。 以这种方式成就的“元婴”,空有元婴级的力量,却无元婴修士动輒千载的寿元,竟然只能活三百年。 那位被称为“第三代御灵之主”的存在,不甘就此消亡,彻底疯了。 他要吞噬云霞山脉所有的灵脉,更要血祭所有修士、乃至凡人王朝亿兆生灵,以无穷魂魄锻造出一个“魔婴”,再与天都灵兽彻底归一,成就所谓的“天都魔兽”。 “疯了……这是彻彻底底地疯了。” 林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那场浩劫的惨状,即便隔著千年时光、透过这简略的信息,依旧能窥见一二。 宗门內近半修士被直接吞噬,化为养料,余下者被侵染,成了没有神智的爪牙,对著整个云霞山脉举起了屠刀。 那时的云霞山脉,远比今日强盛。 足足有十三个结丹宗门,剩下的十二家联手结盟,却在那头能调动千里灵脉之力、近乎不死不灭的“天都魔兽”面前,不堪一击。 就连从附近“通明域”请来的那位元婴修士“通明真君”,都差点把命丟在这里。 最后破局的,是千煌宗。 信息记载在有些模糊,但关键信息还在——千煌宗十二位结丹修士驾驭著十二艘三阶灵舟,跨越了几十万里险地,歷时三年,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最终只有一艘灵舟抵达了某个“最强宗门”,求来了援军。 宗门降临的元婴大能,以无上威能,终於击杀了那头天都魔兽。 但那场战斗也彻底打碎了作为怪物本源的四阶灵脉。 怪物残存的力量污染了整片山脉,形成了所谓的“黑煞矿”,黑煞石便是其產物。 自那以后,云霞山脉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人族与妖兽对立,地形诡譎险恶,兽潮年年不绝。 林昭看到这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千煌宗,就是如今三大宗门里最强的那家。 他们能稳坐头把交椅,恐怕与千年前这场“求援之功”脱不了干係。 而那个最终降临、平定浩劫的“最强宗门”……林昭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云海沧溟宗。 但疑惑也一个接一个地冒上来。 云洲是有超远距离传送阵的。 从云霞山脉到沧溟宗山门,就算不动用那些传送阵法,以结丹真人全力驾驭法宝的速度,几个月怎么也该到了。 还驾驭著灵舟、花上三年时间、跨越几十万里生死险地?还只活下来一艘? 林昭想起关於千煌宗的传闻——他们有一座镇宗大阵,名为“千煌剑阵”。 此阵需十二位结丹修士,配合十二艘特製的三阶灵舟,再匯聚上千筑基之力方能驱动。一旦展开,剑阵可覆百里,结丹境內几近无敌。 十二位结丹,十二艘灵舟,上千筑基…… 这配置,怎么看都不像是“紧急求援”的使团,倒更像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远征军。 他们是去求援的,还是……早就预料到路上会有人拦他们? 第238章 天灵山,禁灵柱 还有云海沧溟宗。 作为云洲的统治者,宗门是有能力监控洲內所有灵脉的异动,情报网络更是强大。 天都御灵宗这等疯狂的计划,至少持续了上千年之久,宗门真会一无所知? 若早知道,为何迟迟不动? 非要等到千煌宗几乎全军覆没、浩劫已席捲云霞山脉时才出手? 林昭的目光,落向最后关於天都御灵宗山门的记载——天灵山。 正是如今的天云坊市所在地,一条三阶灵脉。 千年前,那里是四阶灵脉,也是云海沧溟宗元婴修士降临之处。 战后,四阶灵脉跌至三阶,而这片曾属於天都御灵宗的山门,如今掛上了“天云坊市”的名字。 林昭静静地站在祭坛下。 那些千年前的廝杀,早已消散在时光里。 但有些东西留了下来,比如这条跌落的灵脉,比如这片化为坊市的山门,比如千煌宗今日的地位,比如云霞山脉人族与妖兽长达千年的血腥对峙。 还有水面之下,那些未曾言说、却足以让人脊背发凉的——交易、妥协、或是更冰冷的算计。 他知道自己只窥见了冰山一角。 千煌宗当年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沧溟宗在这整场浩劫中,是迟来的救世主,还是渔翁、又或者是幕后……? 林昭轻轻摇了摇头,將那些翻腾的念头压下。 他哪怕已经加入宗门十年了,对这个霸主级宗门还是看不透。 知道得越多,有时候死得越快。 千煌宗当年何等强盛,十二艘三阶灵舟也只存一,结丹真人更是不知道死了多少。 他这点筑基期的修为,在这些千年隱秘、宗门博弈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现在深究这些,毫无意义。 林昭收回目光,不再纠结,转而打量这处秘境本身。 空间確实在缓慢崩塌,边缘处的灰雾不断向內侵蚀。 他刚才以五帝印撼动地脉,恐怕是加速了这一过程。 照这速度,最多一年,秘境便会彻底湮灭。 值钱的东西传承基本没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些残破法器灵性尽失,与废铁无异。 倒是环绕祭坛的十二根黑色石柱…… 林昭走近那三根尚且完好的石柱。 柱身冰凉,触手非金非石,表面刻满各种符文。 神识探入,能感到一股“镇封”之力。 “封灵柱”。 这套十二柱合一,原是三阶法宝,用以稳定秘境空间。 如今只剩三根,品阶跌落到二阶上品法器,威能不存。 但即便如此,这三根柱子本身材质非凡,带回去重新祭炼,或许能炼成一套不错的二阶阵法。 他不再犹豫,开始著手收取。 就在林昭准备切断三根封灵柱与秘境联繫的时候—— “嗡……” 整个秘境空间剧烈一震!祭坛下方,原本被禁灵柱镇压著的某处“节点”,失去了束缚,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精纯到近乎液化的天地灵气,汹涌喷薄而出!灵气呈淡金与乳白交织之色, 林昭惊讶还有这等好处,然后他先返回外界。 ----- 回到地面。 林山河一直等在外面,见他出来,明显鬆了口气。 “如何?”族长问得简短。 “秘境將在一年后甚至更短的时间崩塌。” 林昭语气平静,“崩塌后,毒雾失去支撑,会自然逐渐消散,这座灵石矿,林家可以安心开採了。” 他没提天都御灵宗。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族长说道“辛苦你了,”顿了顿又道,“矿脉开採之事,我会亲自安排可靠人手,徐徐图之,绝不引人注目。” “如此最好。”林昭頷首:“我需要在里面闭关一段时间。” 林山河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细节,只是点点头。 林昭回到秘境,灵气已经覆盖了整个祭坛。 林昭连忙盘膝坐下,《五灵归墟真诀》全力运转!丹田深处,那座“归墟熔炉”虚影轰然显现,炉口大开,產生一股霸道无比的吸力! 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牵引、吞噬,投入熔炉之中。 熔炉缓缓旋转,將这庞大的灵力压缩、储存。 炉身光华流转,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几分。 但灵气太多了。 单靠归墟熔炉,无法尽数吸纳。 林昭心念电转,右手一翻,青莲剑在手。 左手並指在剑身一抹, “鏘——” 清越剑鸣中,剑鞘上七十二枚青玉莲叶同时脱落!它们在空中飞舞,灵光交织间,竟化作一朵数丈大青色莲花。 青莲剑的温养阵法形態 林昭將青莲剑轻轻送入莲花中心,莲花合拢,將剑身完全包裹。 花瓣表面,无数青色符文亮起,形成一个循环,开始主动吸纳周围澎湃的灵气,转化为精纯的灵力,缓缓温养、淬炼剑身。 莲花光华明灭,如呼吸般律动。 青莲剑在其中微微震颤,发出愉悦的清音,剑身光华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变得更加內敛而深邃。 做完这些,林昭闭目凝神,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这场意外获得的“灵气”。 三月之后 林昭再次睁开眼时,秘境又缩小了一大圈。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眼中精光湛然。 体內,那座归墟熔炉已彻底“装满”,炉內储存的灵力精纯而磅礴,足够他衝击筑基中期瓶颈,甚至绰绰有余。 青莲剑的温养也已结束。 心念一动,青色莲花绽放,剑身自行飞出,落入手中。 剑光流转间,隱隱有一层青玉般宝光透出——已然踏入二阶中品!距离晋升二阶上品法器,只差时间的温养。 连那七十二枚青莲叶片,也因吸收了充足灵气,灵光饱满,质地更加坚韧。 而那喷涌灵气的“节点”,此刻也已枯竭。 秘境崩塌的速度,似乎又快了几分。 “该走了。” 林昭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即將彻底消失的荒冢。 那些埋骨於此的修士都將在不久后,隨同这片空间一起,归於虚无。 他將三根封灵柱小心收好,身形一晃,化作青色流光,顺著来时的通道,向上遁去。 三个月的时间,毒雾已经彻底被家族清除。 林昭走出峡谷。 晨光刺破山间薄雾,洒在脸上,带著初秋微凉的清新。 他握了握青莲剑,剑身传来温润的感觉。 无论如何,提升实力,总是没错。 第239章 少阳坊市暗流 天云坊市,云海別院。 林昭来到坊市的第七年,云海之上的风都带著股懒洋洋的暖意。 林昭躺在树下的竹製躺椅上,手里握著一卷新得的修炼典籍,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 他今年算起来四十了,可看起来跟二十没什么区別——筑基修士的寿元动輒两百余载,他更是远超普通筑基修士寿命,离极限三百岁都不远,四十岁,按凡人的算法,才刚开了个头。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林悠。 十五岁的姑娘,身量已经完全长开,一身简洁的赤红色劲装,马尾束得高高的,眉眼间那股子英气颯爽,藏都藏不住。 修为炼气七层,或许是常年接触离火法器的缘故,连带著性格也受了影响,说话做事都带著点风风火火的乾脆劲儿。 跟在她身后的叶晓晓就安静多了。 依旧是一身杏色衣衫,气息沉静,修为已踏入炼气八层,比林悠还高出一线。 两人腰间都悬著储物袋——各装著一套完整的离火法器,这在林家是独一份的待遇。 “小叔叔!”林悠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今天你四十整寿,我跟晓晓姐商量了,给你摆一桌!” 林昭头都没抬:“筑基修士的寿元按凡人折算,四十岁跟弱冠差不多,过什么寿诞。” “那不管!”林悠已经走到他跟前,伸手就要抽他手里的书,“凡人四十就是不惑之年,该过就得过!再说了,我跟晓晓姐忙活半天了,菜都备好了!” 林昭手腕一翻,书卷轻轻敲在她手背上:“没大没小。” 力道很轻,林悠却“哎哟”一声缩回手,夸张地甩了甩,脸上却笑著。 叶晓晓在一旁抿嘴,眼里也带著笑意。 最终拗不过,三人在玉树下的石桌上简单摆了几样灵食,几壶温好的灵酒。 菜是林悠从天云坊市带上来的,有几样还是坊市的招牌菜。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起来。 林悠先是嘰嘰喳喳说自己——修为炼气七层了,离火鼎用得更顺手了。 又说家族里那些烦心事,小脸皱成一团。 “家族五脉现在也不像以前那么齐心啦,为了一点资源,吵得不可开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夹了一筷子鹿肉,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咱们第五脉人少,老被挤兑。 爹他又是个不爱爭的性子,结果什么事都推到我头上,隔三差五传讯让我回少阳坊市『主持公道』——我一个小辈,说话谁听啊?最后还不是得靠拳头讲道理。” 叶晓晓抿嘴轻轻一笑,没说话。 第五脉是师父的一脉,师父还在,还真有人敢欺负到师公师母头上吗? 不过是找个由头,让林悠多回去走动,参与家族事务,歷练罢了。 她说著,有些气哼哼的:“您又不管事,族长爷爷也睁只眼闭只眼……我就只能把那些不服气的,挨个打一遍。 现在少阳坊市年轻一辈里,见我都怕,背地里叫我『小魔王』。” 林悠又说道:“有些事明明道理讲得通,有些人偏要打一架才服气……” 林昭靠在椅背上,听著侄女抱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 阳光透过玉树叶子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家如今摊子大了,家族成员上千,人心也杂了,利益纠葛难免。 可真正的定海神针,一个是他,一个是族长。 他虽常年待在天云坊市,不问世事,可林家那处灵石矿开採出的中品灵石,一半以上送到了他手里。 还有各种二阶的灵材、丹药、甚至罕见的功法典籍,只要他需要,家族都会优先供应——连族长自己都排在后面。 林昭回来后,帮家族做了不少事,对抗青鸣上人,斩杀柳家家主,夺取坊市,开荒战爭。 他早就还清了家族早年培养他的投入。 如今这份持续的、不惜代价的资源倾斜,是林家拴住他的心,是投资,也是羈绊。 族长那老狐狸看得明白:林家需要林昭,远胜於林昭需要林家。 再过几十年、上百年,等老一辈故去,新生代长成,林昭与林家那点血脉亲情还能剩多少? 趁现在,多砸资源,多让林悠这样的后辈与他亲近,把这份联繫拉得紧紧的,將来才好开口,才好借力。 这些算计,林昭懂,但懒得点破。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了。 林悠又说起另一件事,语气有些惋惜:“今年开年,大长老筑基失败了……一枚筑基丹,可惜了。” 林昭眼皮都没抬:“意料之中。” 他早就见过那位大长老。 开荒战爭后,对方確实放下身段来拜访过他,姿態放得很低。 可林昭看得出来,此人虽经战火磨礪,骨子里那股养尊处优的习惯却没改变,心性也未经歷真正的蜕变。 下品筑基的机会,都未必有三成。 族长能不知道吗?可那毕竟是他的亲弟弟,总得给个机会,求个心安。 林昭当时没多说,只说了句“尽力而为”。 结果出来,果然还是失败了。 “还有灵石矿那边,”林悠话题一转,“盯著的人不少,我前两个月还护送过一趟,路上就遇到两拨窥探的。 族长爷爷后来发了大火,清理了一批人,连一个坊市投靠过来的筑基修士都给拿下了,杀鸡儆猴。” 她说著,看向叶晓晓:“晓晓姐,下次护送你也一起来吧?你神识比我强,有你在,稳妥得多。” 叶晓晓点点头:“好。” 林昭听著,依旧没说话,只是目光投向院外翻涌的云海。 那处灵石矿,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现在想来,族长当年牵头开荒,选择那片区域,恐怕大半原因就是为了那矿——清理过的安全路径,正好能让开採出的灵石悄无声息地运回坊市。 可以说林家狠狠的摆了那些筑基修士一道。 那些参与开荒、获得二阶资源点的筑基修士和各方势力,以为自己占了林家的大便宜。 却不知最大的肥肉,早被林家不动声色地独吞了。 第240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有人不满?有覬覦之心? 太正常了。 可那又如何? 林家能从青溪山一个小家族,一路走到坐拥一坊、开荒千里的地步,靠的从来不是心慈手软。 当年组建“青符盟”时的狠辣,拿下隱雾坊市后对云家余孽的肃清,开荒战后对坊市內不服者管束、消极怠战者的整飭……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利益动人心,可也得有命拿,有本事守。 林家,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青溪山林家了。 石桌上的菜渐渐凉了,灵酒也见了底。 林悠还在说著坊市里的新鲜事,叶晓晓偶尔补充两句。 林昭靠在躺椅上,闭著眼,像是睡著了。 坊市彻底稳住脚跟后,林家悄无声地,进行了一个耗费巨大的计划——造二阶灵舟。 就是《离火真诀》五件二阶法器中的“赤阳灵舟” 林昭离开宗门前,还让何教习专门指点过赤阳灵舟的建造方法。 普通二阶灵舟在三十丈左右,堪比筑基初期修士。 而赤阳灵舟,长达近五十丈, 这东西一旦炼成,就是个能移动的小型堡垒,全力催动时,战力直逼筑基后期修士。 林家需要这么个大杀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家这些年手段再多,却有个硬伤——没有真正的筑基后期修士,甚至是中期修士。 族长才筑基初期修为,进阶中期至少还需要二十年。 林昭能越阶而战不假,可总不能事事都指望他出手。 林家需要一件能镇住场子、让那些暗地里蠢蠢欲动的势力掂量掂量的“硬货”。 赤阳灵舟,就是林家的答案。 几个筑基带著数百炼气修士进驻灵舟,依託舟上阵法,足以跟筑基后期掰掰手腕。 可造这玩意儿,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 头一样是材料,零零总总上千种,好在林家如今坐拥一坊,收购渠道畅通,花时间总能凑齐。 第二样是灵石。二阶灵舟这玩意,一动起来就是吞金兽。 攻防阵法、飞行移动,都需要大量灵石,以前,林家想都不敢想,可现在有了灵石矿…… 第三样是炼法。林昭自己是二阶炼器师,在宗门跟何教习专门请教过灵舟炼製。 最麻烦的是第四样——阵法。 灵舟內外大小阵法超过五十道,核心的“离火聚灵阵”、“赤阳炎壁阵”、“八门金阳法阵”,无一不是二阶阵法里的上品法阵。 林家自己那点阵法底蕴,连边都摸不著。 林家確实炼製不了,但可以请人合作,为这事,林昭亲自跑了一趟青枫坊市。 青枫坊市之主,青鸣上人,就是二阶巔峰阵法师,在云霞山脉除了三大宗门,找不到比他强的阵法师了。 林家和青鸣上人达成交易,代价是柳家那两个二阶资源点。几年前瓜分柳家分给林家的,位置却紧挨著青枫坊市。 林家如今重心在少阳坊市,还有了灵石矿,再把持著青枫坊市的资源点,就有点不合適,容易让人误会,林家对青枫坊市有想法, 这两处二阶资源点有点鸡肋,管起来费劲,正好拿出去交换青鸣上人出手炼製二阶灵舟。 至於青溪山自然不可能让出去,那是林家的祖地。 林家大部分修士都来到了少阳坊市,留下一些百岁的族老和小辈留在族地。 大长老筑基失败以后也回到了族地准备度过自己的晚年。 二阶灵舟的炼製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要五年时间。 林昭估计在他的十年镇守任务结束前,灵舟就能完成,到时他离开,林家也有对抗筑基后期的手段。 其实青鸣上人自己也有个好处,他参与炼製一次赤阳灵舟,灵舟的炼製方法,便能学个七七八八。 不要小看一位二阶巔峰的阵法师,要不然青鸣上人怎么会那么乾脆参与进来。 林家付出两个二阶资源点和材料,换来二阶灵舟; 青鸣上人付出五年时间,换来一艘二阶灵舟的炼製方法,以及两个现成的二阶资源点。 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二阶灵舟,林家现在拥有的资源也只能炼製一艘。 至於青枫坊市自己为何不造? 一来耗费资源太过惊人,青鸣上人虽强,家底未必有刚刚获得一座灵石矿的林家厚, 二来,他自身便是筑基巔峰,寻常筑基后期对他构不成威胁,灵舟於他,更多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再有就是青鸣上人的徒弟飞羽上人,已经突破筑基后期了。 然后被青鸣上人嫌弃碍眼,又给踢出坊市去了。 当然若有朝一日青枫坊市需要外援,这位筑基后期“游歷”归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些藏在暗中的机密,林昭与族长心里门清,但自然不会跟林悠、叶晓晓这些晚辈说。 家族里知晓此计划的,也不算多。 提前清理坊市,也是为了家族这计划能顺利完成。 ----- 林昭又瞧了一眼林悠和叶晓晓。 林悠和叶晓晓的话题,早已从家族事务、灵石矿,跳到了最近流行的衣裙款式和金沙坊市新出的一种“熔岩蜜糕”上。 他轻笑了一声终究还是小孩子,闭上双眼。 “听说那糕是用火山附近特有的『赤浆花』秘调的,对修炼火属功法的人可有好处了!” 林悠眼睛发亮,“就是金沙坊市那边兽潮闹得厉害,不太平,不敢去……” 叶晓晓抿嘴笑:“你哪里是馋糕点,分明是手痒,想去找妖兽试试新练成的法术的『离火连环剑』吧?” 林悠被说中心思,也不恼,嘿嘿一笑:“晓晓姐,要不咱们找个机会,跟小叔叔说说,去金沙坊市看看?听说那边年年打,修士个个彪悍,咱们去见识见识也好啊。” 两人说著,目光悄悄瞟向躺椅上的林昭。 林昭闭著眼,呼吸均匀,仿佛早已睡著,只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金沙坊市……他倒是想起两个故人。 高渊和楚欣,当年猎妖队的成员,后来他们选择了去金沙坊市那边歷练。 那地方的兽潮几乎没断过,危险,却也最能磨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