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第1章 东疆打了败仗,要我北疆割地?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章 东疆打了败仗,要我北疆割地? 慈寧宫內,檀香裊裊。 周文渊一见到太后,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娘娘!您要为臣做主啊!” 他將萧惊尘如何送来乌禪首级,如何羞辱张昭、孙克俭,又如何用一份邸报將自己逼入绝境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遍。 当然,他很聪明地隱去了自己和乌禪来往信件被缴获的这个最关键、也最致命的信息。 他只是反覆强调,萧惊尘是如何的囂张跋扈、目无朝廷,以及那份邸报是如何的用心险恶,意在离间君臣、动摇国本。 太后静静地听著,她端著茶杯,用杯盖轻轻地撇著浮沫,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周文渊哭诉完毕,磕头在地,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完了?” 声音清清冷冷,不带一丝感情。 周文渊心里咯噔一下,他从太后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疏离:“臣……臣说完了。”他战战兢兢地回答。 “哼。”太后冷哼一声,將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周文渊,你还有脸来找哀家哭诉?” “哀家问你,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跟哀家保证,说此计万无一失,定能將萧惊尘困死在北疆的?” “是谁拍著胸脯,说大月氏的十万大军是何等的精锐善战,萧惊尘绝对不是对手的?” “结果呢?” 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怒气:“结果,你把哀家也给拖下了水!” “现在,萧惊尘大获全胜,携灭国之威,反手就给了你一巴掌!你扛不住了,就跑到哀家这里来哭鼻子了?” “你当哀家这里,是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地方吗!” 周文渊被骂得狗血淋头,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太后是真的生气了。 “臣……臣罪该万死!”他只能不停地磕头。 “罪该万死?”太后冷笑,“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谁来收拾?” “萧惊尘那份邸报,现在已经传遍了天下!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忠君爱国、不计前嫌的完美功臣!而你呢?你成了什么?一个嫉贤妒能、打压功臣的无耻奸佞!” “你让哀家怎么帮你?” “哀家现在要是跳出来替你说话,那不等於告诉天下人,哀家也和你是一丘之貉吗?” 周文渊听著这话,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听明白了,太后这是打算放弃他了,要丟车保帅! “娘娘!娘娘,您不能不管臣啊!”周文渊急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这件事从头到尾,您都是知道的!也是您点头的!如果我倒了,萧惊尘他……他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您啊!” “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完了,您也绝对好不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放肆!” 太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指著周文渊,凤目含煞,“周文渊!你是在威胁哀家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臣,不敢!”周文渊虽然嘴上说著不敢,但眼神却死死地盯著太后,没有丝毫退让。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不能把太后和自己牢牢地捆绑在一起,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著。 一个是权倾朝野的內阁首辅,一个是深居后宫的皇太后。 兄妹之间,此刻却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良久,太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妥协了。 她重新坐回软榻上,语气也缓和了下来:“罢了。” “谁让你我是亲兄妹呢。” “这件事,哀家会想办法。但是,你也別指望哀家能立刻帮你翻案。” “萧惊尘现在风头正劲,谁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我们,只能等。” “等?”周文渊一愣。 “对,等。”太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等他从安西回来,等他回到京城。” “只要他回到京城,没有了那十几万大军在手,他就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至於他说拿到了你和乌禪的信件……”太后顿了顿,冷笑道,“信件又如何?只要我们一口咬定,那是他偽造的,是为了诬陷忠良。他没有旁证,又能奈我何?”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隱忍。同时,在朝堂上架空皇帝的权力,把六部都牢牢地控制在手里。” “只要朝堂在我们手里,他萧惊尘就算功劳再大,也翻不了天!” 周文渊听著太后的部署,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对啊! 只要萧惊尘敢回京城! 京城就是他们的地盘! 到时候,有的是办法炮製他! “娘娘英明!”周文渊大喜过望,连忙又是一个响头磕了下去,“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然而,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以为,萧惊尘会按部就班地先稳定安西,再班师回朝。 他们以为,自己还有充足的时间来布局。 他们更没有想到,那位一直被他们当成傀儡的小皇帝,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 养心殿。 李承乾已经將那份邸报看了不下百遍。 他心中的狂喜慢慢地平復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锐利。 皇叔在外面给他打下了一片大好的江山,给他送来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剑。 他如果还不能抓住这个机会,把京城里这些蛀虫和硕鼠一网打尽,那他就真的不配做这个皇帝,不配做萧家的子孙! “来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太监立刻跪伏在地:“奴才在。” “传朕的旨意。” “第一,擬旨,昭告天下!镇北王萧惊尘开疆拓土,扬我国威,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封为一字並肩王!食邑万户,位在所有亲王之上!其所设之安西都护府,所有官员任免、军政要务,皆由镇北王一言而决,无需上报朝廷!” “第二,再擬旨!內阁首辅周文渊嫉贤妒能,构陷忠良,停北疆粮餉,险误国家大事!著,革去其內阁首辅之职,闭门思过!吏部尚书张昭、户部尚书孙克俭附逆作乱,即刻传旨安西,令其就地免职,听候发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望向了遥远的西边:“传朕的口諭,八百里加急,送往安西,告诉皇叔!” “就说,朕,想他了。” “让他带上他最精锐的部队,立刻班师回朝!” “朕要亲自在京城门口,为他接风洗尘!” “朕要让他亲眼看看!” “他为朕磨好的这把剑!” “到底,够不够利!” 第2章 北疆的土地,一寸都不能让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2章 北疆的土地,一寸都不能让 京城。 最近的气氛压抑得有些可怕。 自从周文渊首辅收到那个来自北疆的神秘“大礼”之后,整个人就病倒了。 据府里传出来的消息说,首辅大人是偶感风寒,需要静养,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上朝,並且谢绝了一切访客。 与此同时,吏部尚书张昭和户部尚书孙克俭,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吏部和户部群龙无首,许多政务都停滯了下来。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敏锐的官员们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仿佛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即將发生。 但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养心殿里,小皇帝李承乾也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他知道,周文渊病得很蹊蹺,张昭和孙克俭消失得也很蹊蹺。 这几个平日里恨不得把朝政全都抓在自己手里的权臣,突然之间集体“掉线”,这绝对不正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奏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派人去首辅府打探过消息,但周文渊的府邸守卫森严,如同铁桶一般,根本探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这件事和他的皇叔萧惊尘脱不了关係。 他派去给皇叔送私房钱的老太监,还没有回来。 北疆那边,也迟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难道…… 难道是皇叔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周文渊他们是不是又在背地里搞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阴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李承乾坐立难安。 他太清楚周文渊那群人的手段了,为了权力,他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陛下,该用膳了。” 老太监躬著身子,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参汤走了进来。 他看著小皇帝那布满忧思的稚嫩脸庞,心里也是一阵嘆息。 生在帝王家,难啊。 尤其还是一个大权旁落的少年天子。 “朕,没胃口。” 李承乾摆了摆手,心情烦躁。 就在这时,殿外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情激动得都有些扭曲了:“陛……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说不囫圇。 “什么事,如此慌张?” 李承乾皱了皱眉,很不喜欢他这副失態的样子。 “邸……邸报!是安西都护府发来的八百里加急邸报!” 小太监从怀里掏出一卷还带著体温的崭新邸报,高高地举过头顶。 “安西都护府?” 李承乾一愣。 这个名字好陌生。 大炎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机构了? 他身边的老太监也是一脸的茫然。 李承乾带著满心的疑惑,从那小太监手里接过了邸报。 当他展开邸报,看清楚上面的內容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拿著邸报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张总是布满忧愁和压抑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种极度的、不敢置信的狂喜! 【捷报】 【安西都护府大都护、镇北王萧惊尘,叩奏陛下:】 【窃闻西夷大月氏,不敬天朝,趁我东疆有事,兴不义之兵,犯我玉门。臣身为大炎之將,食君之禄,守国之门,义不容辞。】 【然,臣仰赖陛下天威,神武庇佑,未与敌寇做正面之爭。而是亲率大军,绕其之后,直捣其腹心。】 【月余之內,连克其国二十三城,势如破竹。】 【於鹰愁谷设伏,一战全歼其主力十万,俘其国相、將军以下共八万余人。】 【后,兵临其都城金帐城下,其王不战而降。】 【今,大月氏全境已尽归我大炎版图。臣擅作主张,设『安西都护府』,以镇西陲。】 【此战,缴获黄金百万两,白银千万两,牛羊马匹不计其数。】 【臣不敢居功。此皆陛下洪福齐天,祖宗社稷庇佑之功。】 【臣愿將所获金银之一半,及月氏国王之王冠、印璽,尽数献於陛下,以充国库,以彰国威。】 【另,有月氏降將攀诬我朝中大臣与敌勾结。臣以为,此乃敌之奸计,意在离间我君臣。故,已將攀诬者尽数收押。待他日押解回京,交由陛下亲自圣裁。】 【臣,萧惊尘,百拜叩首。】 …… “好!” “好!好啊!” 李承乾將那份邸报反覆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看得仔仔细细。 最后,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和激动,猛地一拍龙案,大笑出声。 那笑声酣畅淋漓,充满了少年人该有的意气风发! 他这些日子以来积压在胸口的所有鬱闷、担忧和憋屈,在这一刻隨著这声大笑一扫而空! 皇叔! 朕的皇叔! 朕就知道,你是无敌的! 你永远都不会让朕失望! 一个月,灭一个国家! 这是何等盖世的奇功! 这简直就是神话! “快!快传旨!”李承乾激动得在殿內来回踱步,脸庞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將这份邸报立刻发往六部九卿、各州各府!要让我大炎所有的子民都知道!都看到!” “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大炎的战神回来了!” “我大炎的脊樑,没有断!” 老太监看著小皇帝这副欣喜若狂的样子,也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连忙跪下领旨:“奴才……奴才遵旨!” 这份邸报,就像一块被烧得通红的巨石,被狠狠地砸进了京城这潭死气沉沉的浑水之中。 一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当邸报被送到六部、送到各个衙门、送到每一个官员的手中时,整个京城的官场都炸了! “什么?镇北王灭了大月氏?” “开什么玩笑!一个月?这怎么可能!” “全歼十万大军?俘虏八万人?缴获黄金百万两?” “天哪!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军中为了邀功,夸大战果吧?” 起初,几乎没有人相信邸报上的內容。 因为这太夸张了,太离谱了,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但是,当他们看到邸报上那清晰的安西都护府大印,和镇北王萧惊尘的私人印章时,他们又不得不信。 偽造邸报,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萧惊尘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开这种玩笑! 於是,在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东疆战败以来,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一道从西边射来的万丈金光彻底驱散! “贏了!我们打贏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有镇北王在,我大炎就不会输!” “太好了!真是太提气了!” 无数的官员和百姓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京城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著这场惊天大捷的人群。 萧惊尘的名字,再一次如同神明一般,被无数人传颂著。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当这份邸报被送到已经“病”了好几天的周文渊的府上时,书房里传来了一声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紧接著,就是周文渊那气急败坏的苍老咆哮:“萧惊尘!你……你欺人太甚!” “你这是,要把老夫架在火上烤啊!” 第3章 纸上谈兵的在世兵仙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3章 纸上谈兵的在世兵仙 美差? 这他妈是美差? 这分明是催命的符咒! 张昭和孙克俭听完萧惊尘的“任命”,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让他们去负责八万名刚刚打了败仗、心里憋著火的月氏降兵? 还他妈要负责他们的吃喝拉撒和思想教育? 最后,还要把他们从最西边的安西都护府,一路押送到最东边的东疆矿山? 这横跨了整个大炎王朝啊! 路途何止万里! 这跟让他们去西天取经有什么区別? 不,比西天取经还要可怕! 唐僧取经好歹还有三个徒弟保护,他们呢? 他们手下就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让他们去管理八万个语言不通、隨时可能暴动的俘虏? 怕不是走不出一百里,就要被那些降兵给生吞活剥了! “不……不不不……王爷!王爷三思啊!” 张昭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抱著萧惊尘的大腿哭喊道:“王爷,下官……下官是文官啊!下官一辈子就跟笔墨纸砚打交道,哪里懂得管理军队、安抚降兵啊!” “您让下官去,这不是……这不是让下官去送死吗!” “是啊,王爷!”孙克俭也连滚带爬地跪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下官……下官是管钱粮的,算盘下官倒是会打。可……可这八万张嘴,下官也算不过来啊!求王爷收回成命,饶了我们吧!” 他们身后的那几十名被吏部“精挑细选”出来的官员,也全都嚇傻了。 他们本以为是跟著两位尚书大人来草原上作威作福、捞取功劳的,谁能想到功劳没捞著,上来就要接这么一个烫手的、能把人活活烫死的山芋! 一时间,哭爹喊娘的声音响成一片。 “王爷开恩啊!” “我们都是读书人,干不了这个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求王爷放我们回京吧!” 看著眼前这群丑態百出、毫无半点朝廷命官仪態的“栋樑之才”,萧惊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和煦”:“誒,各位大人,这是做什么?” “能者多劳嘛!” “本王正是因为看重各位大人的才华和品德,才將如此重要的任务託付给你们的啊。” “你们想啊,”萧惊尘循循善诱地说道,“这可是八万降兵啊!只要你们能將他们成功地安抚好,並押送到东疆,这得是多大的一份功劳?” “到时候,本王亲自为你们向朝廷请功!向陛下请功!” “加官进爵,光宗耀祖,指日可待啊!” 画大饼? 谁信啊! 有命去,也得有命回来享受啊! 张昭和孙克俭哭得更厉害了。 “王爷,这功劳我们不要了,我们真的不要了!求您就让我们跟在您身边,给您当个文书,抄抄写写就行了!”张昭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是啊,王爷,只要您能饶了我们,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孙克俭也赶紧表態。 “哦?”萧惊尘挑了挑眉,“让你们干什么都行?” “行!行!绝对行!”两人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 “那好。”萧惊尘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两位大人如此诚心,那本王就给你们换一个差事。” 两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开恩!” “別急著谢。”萧惊尘的笑容带著一丝深意,“本王最近刚刚打下大月氏,缴获了无数的牛羊马匹,还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 “这些东西总放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本王打算將其中一部分献给朝廷,充盈国库。另外一部分,则卖给西域各国的商人,换成粮食和军械。” “沈万千一个人忙不过来。” “从今天起,你们就去给沈万千当副手吧。” “张大人,你不是吏部尚书吗?正好去清点人口,登记工匠。” “孙大人,你不是户部尚书吗?正好去清点牛羊,核算金银。” “至於你们带来的各位大人,也別閒著。都去帮忙数牛、数羊、数金子。” “这个差事,总不用舞刀弄枪,没有性命之忧了吧?” 听完这个新的“任命”,张昭和孙克俭再次愣住了。 让他们两个堂堂的二品大员、朝廷的尚书,去给一个商人当副手? 还让他们去干那种帐房先生和牧羊奴才干的活? 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传出去,他们这辈子的脸都丟尽了! 可是…… 他们看了看远处那八万名眼神不善的降兵,再看了看萧惊尘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丟脸,总比丟命强吧? “干!我们干!” 张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多谢王爷,给我们这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孙克俭也赶紧跟著表態,生怕慢了一步,萧惊尘又反悔了,把他们重新扔回那八万降兵堆里去。 “嗯,这就对了嘛。”萧惊尘满意地点了点头,“都是为国效力,做什么不是做呢?职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嘛。”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狠狠地折辱他们。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些在京城里作威作福的文官集团核心,到了他萧惊尘的地盘上,是个什么货色。 打发了张昭和孙克俭,萧惊尘又叫来了沈万千。 “王爷,您找我?” 沈万千刚刚从金帐城的宝库里出来,满面红光,兴奋得跟捡了金元宝一样。 “嗯。”萧惊尘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我交给你一个比清点金子更重要的任务。” “王爷请吩咐!” “你立刻,以安西都护府的名义,起草一份邸报。” 邸报,是大炎王朝用来在各级官府之间传达政令、通报消息的官方文书。 “邸报的內容,就写,我北凉军如何在陛下的天威和朝廷的英明领导下,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平胆敢挑衅我大炎天威的大月氏王国。” “重点要突出,我们缴获了多少金银、多少牛羊,俘虏了多少敌人。” “另外,还要写上,我决定將此次缴获的一半財富,以及大月氏国王的王冠、印璽,全部献给陛下,以充国库,以振国威。” “文采要好一点。姿態要低一点。把所有的功劳,都归於陛下和朝廷。” 沈万千何等聪明,一听就明白了萧惊尘的意思。 王爷这是在造势!而且是阳谋! 他先把姿態放得极低,把所有功劳都送给小皇帝,这样一来,就堵住了所有人说他功高震主的嘴。 同时,他又把缴获了巨额財富,並且要上缴一半给国库的消息公之於眾。 这一下,就將了周文渊和孙克俭的军! 你们不是说国库空虚,没钱给北凉军发粮餉吗? 现在,我萧惊尘不但自己解决了粮餉问题,还反过来要给国库送钱! 这一个耳光,打得简直是震天响! “属下明白!”沈万千兴奋地说道,“王爷放心,这份邸报我一定写得花团锦簇、感人肺腑!保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王爷您的盖世奇功和忠君爱国之心!” “不。”萧惊尘摇了摇头,“不是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的功劳。” “而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打贏了。” “而且是大胜!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大胜!” 萧惊尘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用我们最快的渠道,將这份邸报发往全国各地!” “我要让那些因为东疆战败而惶惶不可终日的大炎子民,重新挺起他们的脊樑!” “我要让那些对我们大炎虎视眈眈的四方宵小,全都给我把他们那不该有的心思收回去!” “更要让京城里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知道。” “他,並不孤单!” “他的手中,还握著一把足以斩断一切的利剑!” 第4章 准备活捉魏庸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4章 准备活捉魏庸 安西都护府! 这五个字,就像五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张昭和孙克俭的头顶上。 两人当场就石化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萧惊尘,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不敢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片死一样的煞白。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迴响:这……这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 全歼十万大军? 灭掉一个国家? 还设立了都护府? 这才过去多久? 从乌禪陈兵玉门关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灭掉一个在西域盘踞了数百年的王国?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孙克俭那乾瘦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张昭的情况比他稍好一些,但也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个不停:“王……王爷……您……您不是在,说笑吧?”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萧惊尘为了嚇唬他们而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 “说笑?” 萧惊尘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张大人,你觉得,本王是那种喜欢说笑的人吗?” 他侧过身,指了指军营旁边那片一望无际的、由无数帐篷组成的巨大营地:“那里,关押著八万名大月氏的降兵。” 他又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被驱赶的、数不清的牛羊马匹:“那些,都是从大月氏的都城金帐城里缴获的战利品。” “哦,对了。”萧惊尘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雷烈说道,“雷烈,去,把我们那位大月氏国王的王冠和国王印璽拿来,给两位尚书大人开开眼。” “是!” 雷烈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很快,他就捧著一个托盘走了回来。 托盘上,一顶镶满了各色宝石、华丽无比的黄金王冠,和一方用纯金打造、刻著古怪兽纹的国王大印,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股子属於王权的厚重而又尊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做不了假! 这种东西,绝对不是能够轻易仿造出来的! 张昭和孙克俭看著那王冠和印璽,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被刺瞎了。 他们最后的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衣无缝的计划,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实力面前,被砸得粉身碎骨。 他们本以为是来摘桃子的,结果一头撞上了一头刚刚吃饱喝足、正在舔舐爪牙的史前巨兽! 两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王……王爷……我……我们……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 张昭的声音带著哭腔,语无伦次。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萧惊尘猛到了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地步,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著周文渊掺和这件事啊! 孙克俭更是直接瘫在了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感觉一股热流从身下不受控制地涌出,他竟然被活生生地嚇尿了。 萧惊尘身后的雷烈、陈敬等人,看著这两位平日里在京城高高在上的尚书大人此刻这副屁滚尿流的丑態,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萧惊尘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没有看到两人跪在地上,也没有闻到空气中那股难闻的骚臭味。 他走上前,亲手將两人扶了起来:“哎,两位大人,这是做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和善”,“你们是朝廷派来的钦差,是来协助本王的贵客,怎么能行此大礼呢?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张昭和孙克俭被他扶著,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他们感觉,自己扶著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臂,而是两根冰冷的铁条。 “王……王爷……下官……下官有罪……” 张昭还在哆哆嗦嗦地想要解释。 “有罪?张大人何罪之有啊?”萧惊尘一脸“惊讶”地看著他,“你们是来帮本王治理这片新土的,是大功臣啊!本王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 “来人,”萧惊尘转头高声喊道,“给两位尚书大人,以及他们带来的各位大人,安排最好的营帐!再准备酒宴,本王要为各位大人接风洗尘!” “王爷……不敢……我们不敢……” 张昭和孙克俭嚇得连连摆手。 现在,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吃什么酒宴。 他们只觉得,萧惊尘脸上的笑容比魔鬼还要可怕。 “誒,这有什么不敢的。”萧惊尘拍了拍张昭的肩膀,笑容变得更加“亲切”了,“本王知道,各位大人都是心繫国事,急於为国分忧的栋樑之才。所以,酒宴过后,本王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美差,要交给各位。” “美差?” 张昭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没错,美差。”萧惊尘点了点头,指著那片关押著八万降兵的营地说道:“两位大人也看到了。我军刚刚俘虏了八万名月氏士兵。这些人总关著也不是个办法,杀了又有伤天和。” “本王思来想去,决定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为我大炎效力的机会。” “我大炎如今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人手。尤其是东疆战败,几十万將士或死或俘,导致许多地方的矿山、河工都停了下来。” “所以,本王决定,將这八万降兵全部押送回內地,让他们去矿山里挖矿,去工地上修筑工事。也算是物尽其用,为国尽忠了。” “这可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张昭和孙克俭听著这话,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 把降兵送去做苦力,这倒也合情合理。 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然而,萧惊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再次如遭雷击。 “只是,这八万降兵人数眾多,又都是些桀驁不驯的蛮夷。押送的路上,恐怕不会太平。” “本王手下的將士都是些只懂得打打杀杀的粗人。这种需要耐心和智慧的安抚教化之事,他们做不来。” “所以,本王思来想去,这件事还得交给各位从京城来的、有德行、有才学的大人们来办!” 萧惊尘的目光扫过张昭、孙克俭,以及他们身后那几十名同样目瞪口呆的官员,脸上露出了无比“真诚”的笑容:“本王决定,任命张大人为『安西降兵转运安抚使』!孙大人为副使!你们带来的各位大人,也都官復原职!” “由你们全权负责这八万降兵的所有事宜!” “从现在开始,这八万人的吃喝拉撒、思想教育,以及如何將他们安全地押送到东疆的矿山去,就全都拜託各位大人了!” “本王会派一支军队『保护』你们的安全。” “怎么样?这个差事,够美吧?” 第5章 不对啊,兵书上不是这么写的!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5章 不对啊,兵书上不是这么写的! 就在周文渊收到那份“大礼”被嚇得魂飞魄散的同时,一支由十几辆马车和上百名护卫组成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行驶在通往北疆草原的官道上。 队伍的中间,一辆装饰得最为舒適的马车里,吏部尚书张昭和户部尚书孙克俭正相对而坐,悠閒地品著茶。 “张兄,你说,我们这次到了草原,会看到一幅什么样的光景?” 孙克俭放下茶杯,乾瘦的脸上带著一丝刻薄的笑意,“我猜啊,那萧惊尘现在肯定是焦头烂额,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大月氏的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我们又断了他的粮草。他那二十万大军,现在恐怕连饭都吃不饱了吧?” “呵呵,孙兄所言极是。”张昭抚著鬍鬚,也是一脸的得意,“我听说,北疆那地方一到冬天滴水成冰。他萧惊尘的兵没有棉衣、没有粮草,別说打仗了,能不能扛过这个冬天都难说啊。” “所以啊,”孙克俭冷笑一声,“我们这次去,名为『协助』,实为『接收』。等我们到了,他萧惊尘就得乖乖地把草原的控制权交到我们派去的官员手里,然后再跪著求我们给他发粮草、发军餉。” “到时候,是给他还是不给,给多少,可就全凭我们一句话了。” “哈哈哈,妙啊!首辅大人的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高!”张昭抚掌大笑,“等我们彻底掌控了草原的政务,他萧惊尘就成了一个光杆的將军。手下的兵吃不饱、穿不暖,军心一散,他拿什么跟我们斗?” “正是此理。”孙克俭点了点头,“等我们把草原的事情安排妥当,下一步,就该让他把吃下去的兵权,也给吐出来了。” 两人在马车里一唱一和,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萧惊尘跪在他们面前摇尾乞怜的场景。 他们这次是奉了周文渊的命令,亲自带队押送第一批“协助”草原政务的官员前去上任。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趟轻鬆愜意的摘桃子之旅。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即將踏入的,根本不是一个饥寒交迫的烂摊子,而是一个刚刚吞噬了十万大军和一整个王国的巨兽的巢穴。 又行了数日。 当他们的车队终於穿过玉门关,进入茫茫草原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想像中那冰天雪地、一片死寂的场面並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宽阔的草原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马队。 有的大炎士兵正在驱赶著成千上万的牛羊,朝著一个方向匯集。 有的草原牧民则在一些官员的指挥下,搭建著新的帐篷,建立起一个个临时的定居点。 更远处,甚至还有一座初具规模的巨大军营。 军营里炊烟裊裊,人声鼎沸,不时传来士兵们操练的洪亮號子声。 哪里有半分缺衣少食、军心涣散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一支兵强马壮、士气高昂的百战之师! “这……这是怎么回事?” 孙克俭掀开车帘,看著外面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他们……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牛羊?哪来的这么多物资?” 张昭也是一脸的错愕和不解:“不对劲,很不对劲。孙兄,你看那些士兵,一个个红光满面、中气十足,这像是饿著肚子的样子吗?” “还有那些牧民,你看他们虽然在干活,但脸上並没有被强迫的怨恨,反而……反而好像还挺有干劲的?” 眼前的一切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带来的那些准备前来“大显身手”的官员们,也都探出头来,一个个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一队身穿黑色铁甲的骑兵注意到了他们。 为首的一名將领催马前来,隔著十几步远就大声喝问道:“来者何人!为何擅闯我北凉军营地!”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让张昭和孙克俭都忍不住心里一寒。 张昭定了定神,强行摆出吏部尚书的官威,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朗声说道:“本官乃是吏部尚书张昭!这位是户部尚书孙克俭!我等是奉內阁首辅之命,前来草原协助镇北王处理政务的!” 他本以为,自己亮出身份,对方会立刻诚惶诚恐地下马行礼。 谁知,那名將领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敬畏,反而还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怜悯、几分嘲弄,看得张昭心里直发毛。 “哦?原来是京城来的尚书大人。”那將领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请吧。” 他说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调转马头在前面带路。 张昭和孙克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事情好像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车队被带到了那座巨大的军营前。 营门口,萧惊尘正负手而立。 他没有穿盔甲,只是一身寻常的黑色常服,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在他的身后,雷烈、陈敬,还有哈丹、巴音等一眾高级將领一字排开,一个个神情冷峻,目光如刀。 张昭和孙克俭下了马车,看著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阵仗,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和萧惊尘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对上时,他们更是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下官,张昭(孙克俭),参见王爷。” 两人强撑著,上前行礼。 “两位大人,一路辛苦了。” 萧惊尘的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和善,“本王早就听闻,朝廷要派得力干將前来协助本王。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张昭和孙克俭却总觉得,这话里好像有別的意思。 “王爷客气了。”张昭连忙说道,“我等只是奉命行事,为王爷分忧解难而已。不知……不知王爷如今这北疆的局势如何了?那大月氏的军队,可曾退去?” 他还是不死心,想要確认一下情况。 “哦?你说大月氏啊。” 萧惊尘笑了笑,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他们,確实是退了。” “退了?”张昭和孙克俭闻言一喜。 难道是他们自己撑不住退兵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然而,萧惊尘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他们,全都退到本王给他们挖好的坟墓里去了。” 萧惊尘的语气依旧平淡,“国相乌禪,以及他麾下十万大军,已於十日前,被本王全歼於鹰愁谷。” “如今,整个大月氏王国,皆已併入我大炎版图。” “两位大人,你们脚下站的这片土地,已经不是什么北疆草原了。” “这里,是我大炎王朝新设立的——” “安西都护府!” 第6章 我要的,是萧惊尘的命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6章 我要的,是萧惊尘的命 京城,內阁首辅府。 周文渊最近的心情非常好。 自从收到了乌禪那封“捷报”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完美地进行著。 西边,有大月氏的十万大军像一把利剑悬在萧惊尘的头上,让他动弹不得。 朝中,户部尚书孙克俭已经以国库空虚为由,正式停掉了对北凉军的一切钱粮供应。 吏部尚书张昭也已经选好了一批“精明能干”的官员,只等一个合適的时机,就派往草原去“协助”萧惊尘,架空他的权力。 这张针对萧惊尘的大网已经织得天衣无缝。 现在,他只需要泡上一壶好茶,坐在书房里静静地等待——等著北凉军缺衣少食、军心大乱的消息传来,等著萧惊尘那个桀驁不驯的侄子走投无路,不得不向他低头服软。 “呵呵……” 想到得意之处,周文渊忍不住捻著自己花白的鬍鬚轻笑出声。 斗了一辈子,他最享受的就是这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 萧惊尘,你確实是天纵奇才,是绝世的战神,但在朝堂这个战场上,你还太嫩了。 “老爷,老爷!”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慌什么!成何体统!” 周文渊眉头一皱,很不喜欢自己的思绪被人打扰。 “老爷,外面……外面有个人说……说有万分紧急的要事要亲自见您。还说,他是……是北疆来的。”管家喘著粗气,结结巴巴地说道。 “北疆来的?” 周文渊的心里咯噔一下。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难道是萧惊尘派来求援,或者……求饶的人到了? 他的脸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么快就撑不住了吗?比我预想的还要早一些啊。 “让他进来。” 周文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姿態。 很快,一个风尘僕僕、身材精悍的汉子被带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商旅服饰,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尤其是他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一样。 周文渊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绝对是萧惊尘身边的精锐亲卫。 “草民,参见首辅大人。” 那汉子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周文渊放下茶杯,明知故问地说道,“你从北疆远道而来,可是镇北王有什么要事让你转告本官?” “正是。” 那汉子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件,双手呈上。 “我家王爷命我將此信,亲手交予首辅大人。” 管家连忙上前,接过信转呈给周文渊。 周文渊看著信封上那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慢条斯理地问道:“镇北王他……最近可好啊?北疆天寒地冻,將士们应该都还过得去吧?” 他在故意拿捏姿態,就是要让萧惊尘的人知道,现在是谁说了算。 那汉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回答:“劳首辅大人掛心。王爷一切都好。北疆虽然天寒,但我军將士士气高昂,军心稳定。” “哦?”周文渊挑了挑眉。 还在嘴硬? 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冷笑一声,不再多言,慢悠悠地撕开了信封。 他倒要看看,萧惊尘在这封求饶信里,会用怎样卑微的措辞。 然而,当他抽出信纸,看到上面的內容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周首辅,別来无恙。 闻君与月氏国相乌禪,交情匪浅,共谋大事。 今,乌禪已死,月氏已灭。 本王特遣人,奉上其首级一颗,聊作见面之礼。 此物,乃你我二人友谊之见证,望君,好生收藏。 另,乌禪与君之往来书信,本王亦已妥善保管。 他日,定当亲自登门,与君,共赏之。 萧惊尘,敬上。】 “轰!” 这短短的几行字,在周文渊的脑子里如同炸开了一个惊天巨雷! 乌禪死了? 月氏灭了? 首级? 书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信上写的內容。 这……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乌禪的十万大军呢? 那可是十万精锐啊! 怎么会……怎么会就这么没了? 萧惊尘他不是被拖在玉门关下动弹不得吗? 他哪来的本事灭掉大月氏? 幻觉! 这一定是幻觉!是萧惊尘在虚张声势! 周文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地攥著那封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你……你胡说!”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那个亲卫,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无比。 “萧惊尘他……他竟敢偽造军情,欺瞒本官!他好大的胆子!” 那亲卫看著他,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冰冷嘲讽。 “首辅大人,是真是假,您自己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说著,他侧过身,將一直背在身后的一个用黑布包裹著的沉重包裹解了下来,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当著周文渊的面,缓缓地拉开了黑布。 一颗死不瞑目的肥硕头颅从里面滚了出来。 头颅的脸上还凝固著临死前那惊恐、茫然和不甘的复杂表情。 虽然沾满了血污和尘土,但那张脸,周文渊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是他派去的使者带回来的画像上,那个大月氏国相——乌禪! “啊!” 周文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叫,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跌坐在了太师椅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地上那颗头颅,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 真的…… 竟然是真的! 萧惊尘他没有说谎! 他真的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灭掉了大月氏! 还把乌禪的脑袋给自己送了回来! 完了…… 周文渊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的计划,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双管齐下困死萧惊尘的完美计划,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非但没有困住萧惊尘,反而像是亲手递给了这头猛虎一把最锋利的刀,让他砍掉了自己的一个重要盟友! 更可怕的是,萧惊尘拿到了他和乌禪来往的书信! 那是通敌卖国的铁证! 一旦公布於眾,他周文渊將死无葬身之地!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不……不……” 周文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额头上冷汗如瀑布般滚滚而下。 他感觉,天,塌了。 那个送信的亲卫看著他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冷笑一声,也不再多言。 他对著周文渊再次行了一礼:“首辅大人,东西已经送到。草民,告退。”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只留下周文渊一个人,和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面面相覷。 良久,书房里才响起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恐惧和绝望的嘶吼:“来人!快!快去请张大人和孙大人过来!快!” 第7章 朕,准了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7章 朕,准了 金帐城的王宫,比萧惊尘想像的还要奢华。 黄金打造的柱子,宝石镶嵌的墙壁,地上铺著厚厚的、来自遥远波斯的精美地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香料和美酒混合的靡靡之气。 萧惊尘对此视若无睹,他径直走进了国王的书房。 这里,才是整个王国的核心中枢。 书房很大,四周的墙壁上摆满了高大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羊皮卷和书籍。 “给我搜!” 萧惊尘一声令下,身后的亲卫们立刻散开,开始仔细地翻找起来。 他们要找的不是金银財宝,也不是什么武功秘籍,而是信件——所有大月氏国王和国相乌禪与外界来往的信件,尤其是与大炎王朝来往的信件。 萧惊尘自己也没有閒著。 他走到国王那张巨大的书桌前,开始翻看上面堆积的各种文书。 他看得很仔细,任何一张纸片都不会放过。 他知道,这种通敌卖国的证据,对方一定会处理得非常小心,很可能就藏在一些最不起眼的地方。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亲卫们几乎把整个书房都翻了个底朝天,但找到的大多都是一些处理日常政务的公文,或者是一些歌功颂德的诗歌。 “王爷,没有发现。” “王爷,这边也没有。” 雷烈走到萧惊尘身边,低声说道:“王爷,会不会……那些信件已经被他们销毁了?” 这也是萧惊尘最担心的一点。 乌禪在出征之前,为了保密,很有可能已经把所有相关的证据都处理掉了。 如果找不到物证,光靠那些被俘將军的口供,虽然也能说明问题,但到了朝堂之上,周文渊那个老狐狸有一百种方法狡辩,说那是屈打成招,是自己为了打击政敌而偽造的证词。 到时候没有铁证,事情就会陷入扯皮的境地。 萧惊尘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说话,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张巨大的书桌上。 这张书桌是用一整块名贵的紫檀木打造的,上面雕刻著繁复精美的花纹。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击著,“咚,咚,咚……” 有节奏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迴响著。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一处花纹的交匯点。 他敲击下去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比其他地方要空洞一些。 他的眼神一凝,仔细地观察著那块区域,用手指在那些雕花上来回摩挲。 终於,他在一朵雕刻的莲花花蕊处,感受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 他试探性地用力按了下去。 “咔噠。” 一声轻响,书桌的侧面,一个与木纹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暗格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 雷烈的眼睛瞬间亮了。 萧惊尘从那个不大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精致檀木盒子。 他没有钥匙,但他有更直接的办法。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对著那把小巧的铜锁轻轻一削。 “啪嗒。” 锁应声而断。 萧惊尘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叠用油纸仔细包裹好的信件。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 信纸用的是大炎京城最上等的宣纸,字跡苍劲有力,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而信的內容,让萧惊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乌禪国相亲启: 北疆萧氏,拥兵自重,名为大炎之將,实为国之巨寇。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上年幼,朝局不稳,若任其坐大,则炎室江山危矣,西域诸国亦难安寢。 今,特遣使者,奉上薄礼,聊表诚意。望国相能深明大义,起兵十万,陈兵玉门,不必强攻,只需做出围城之势,將萧贼主力拖於北疆,使其不得南顾。 事成之后,朝廷必有厚报。除岁幣翻倍之外,另有三座商路重镇,可划为贵国所有。 此事,干係重大,乃你我两国百年大计。望国相,三思而行。 周文渊,亲笔。】 信的末尾,还盖著一个鲜红的內阁首辅私人印章! “好……好一个周文渊!” 萧惊尘气极反笑,他把信递给了旁边的雷烈。 雷烈看完,也是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个老贼!吃里扒外的东西!他竟然勾结外敌来算计王爷您!”雷烈咬著牙恨恨地说道,“王爷,我们现在就带著这些信杀回京城,把这个老贼千刀万剐!” “不急。” 萧惊尘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 他拿起盒子里的其他信件,一封一封地仔细看了下去。 这些信时间跨度长达数月,详细地记录了周文渊如何一步一步引诱、拉拢、许诺大月氏出兵的全部过程。 证据链完整得不能再完整。 有了这些东西,周文渊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休想再狡辩! “周文渊……张昭……孙克俭……” 萧惊尘看著信中提到的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眼中杀机毕露。 这些人都是朝堂之上所谓的文官领袖、清流栋樑,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江山社稷,背地里乾的却是这种引狼入室、卖国求荣的无耻勾当! 他们为了打压自己、夺取自己手中的兵权,竟然不惜出卖国家的利益,勾结外敌来对付自己人。 这种行为已经不是单纯的政斗了,这是叛国! “王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雷烈问道。 萧惊尘將所有的信件小心翼翼地重新收好,放进怀里。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们不回京城。” “啊?”雷烈一愣,“为什么?我们有这么重要的证据,不回去揭穿他们吗?” “现在回去,时机不对。”萧惊尘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我们现在刚刚打下大月氏,根基未稳,军心也需要休整。而且,我这十几万大军要是就这么气势汹汹地开回京城,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雷烈想了想,脸色一变:“他们会说……会说王爷您要拥兵造反!” “没错。”萧惊尘点了点头,“周文渊那个老狐狸一定会抓住这一点,煽动舆论,混淆黑白。到时候,就算我们有证据,也会变得非常被动。甚至,会逼得那位小皇帝不得不下令,让我们和朝廷的军队兵戎相见。”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雷烈有些不甘心。 “算了?怎么可能。”萧惊尘冷笑一声,“这笔帐,我记下了。早晚,要跟他们连本带利地一起算清楚。” “但是,不是现在。”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萧惊尘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拿起了笔。 “雷烈,你派一个最机灵、最可靠的亲卫。” “让他带上我写的这封信,还有……我们那位乌禪国相的首级。” “用最快的速度,日夜兼程,送回京城。” “记住,不要通过官方的驛站,走我们自己的秘密渠道。一定要亲手把这封信交到一个人手里。” “谁?” “內阁首辅,周文渊。” 萧惊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让雷烈都感到有些心悸的笑容。 “我要给他,送一份他绝对想不到的『大礼』。” 第8章 割让朔北城?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8章 割让朔北城? 北风呼啸,朔北城的雪总是下不够。 萧惊尘在擦刀。 指腹压著粗糙的麻布,沿著刀脊一寸寸向下,力道重得指节发白。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雪地被踩得咯吱作响。 来人跑得太急,靴底在结冰的台阶上打了个滑,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 “侯爷!东疆急报!” 斥候的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卡著沙砾。 萧惊尘手里的动作没停。 那块染血的擦刀布依旧在刀身上来回游走。 “念。” 斥候跪在雪地里,双手高举著一封漆封的密函。 那上面的火漆是红色的,鲜红刺眼。 “魏庸大帅……在东疆断魂谷遭遇伏击。” 斥候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百万大军……溃败。” 萧惊尘手里的刀顿住。 擦刀布瞬间崩裂成两截。 碎片飘落在雪地里,很快被风捲走。 “魏庸呢?” 他问得平静,听不出喜怒,就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斥候把头埋进了雪里,浑身发抖。 “魏帅……被俘了。” 空气凝固了。 周围巡逻的甲士都停下了脚步。 铁甲碰撞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风声,还在不知死活地咆哮。 萧惊尘转过身。 他把横刀归鞘。 咔噠一声脆响。 在这死寂的城头上格外清晰。 “三族联军那边,说什么?” 斥候不敢抬头,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 “他们说……要用魏帅的命,换朔北城。” “还说……如果不给,就先杀魏帅,再屠东疆三城。” 好大的口气。 好狠的算盘。 萧惊尘迈步走下城墙。 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回府。” …… 镇北侯府议事厅。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屋子的寒意。 一群身穿重甲的將领分列两旁。 他们的脸色比外面的铁石还要硬。 坐在左首的雷烈一拳砸在桌子上。 实木的桌案直接裂开一道缝。 “放他娘的屁!” 雷烈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飞出三尺远。 “魏庸那个纸上谈兵的废物,送了百万兄弟的命,现在还要拿老子们的朔北城去换他那条狗命?” “他配吗!” 周围的將领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按在刀柄上的手都暴起了血管。 朔北城是他们拿命填出来的。 每一块砖缝里都塞著北疆儿郎的肉。 现在要拱手让人? 还是为了救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蠢货?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 “哟,雷將军好大的火气啊。” 一个身穿紫袍的太监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两排持刀的金吾卫。 这人脸上扑著厚厚的粉,在这肃杀的军营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是朝廷派来的监军,王得禄。 王得禄捏著兰花指,嫌弃地用帕子捂了捂鼻子。 似乎这屋子里的汗臭味熏到了他。 “杂家可是带著陛下的口諭来的。” 他斜著眼,扫了一圈屋里的粗汉。 最后视线落在主位上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身上。 萧惊尘坐在虎皮椅上。 手里端著一盏茶。 茶盖轻轻拨弄著漂浮的茶叶。 连看都没看王得禄一眼。 王得禄心里有些发毛。 但他仗著是女帝身边的人,腰杆子又挺直了几分。 “萧侯爷,东疆的事儿,您也听说了吧?” “魏大帅可是陛下的肱股之臣,如今落难,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萧惊尘抿了一口茶。 茶水有些烫。 入喉滚热。 “所以呢?” 他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王得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排黄牙。 “三族那边说了,只要朔北城。” “陛下仁慈,不忍看魏大帅受苦,也不忍看东疆百姓遭难。” “所以……想请侯爷以大局为重。” “把朔北城,让出来。” “只要魏大帅平安归来,陛下定会重重有赏。” 雷烈拔刀了。 雪亮的刀锋直接指向王得禄的鼻子。 “你再说一遍?” 王得禄嚇得往后缩了一步。 身后的金吾卫立刻上前,刀剑出鞘。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雷烈。” 萧惊尘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雷烈握刀的手僵住了。 “退下。” 雷烈咬著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但他还是收了刀,狠狠地瞪了王得禄一眼,退到一旁。 王得禄鬆了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又掛起了那副討人厌的假笑。 “还是侯爷识大体。” “这圣旨已经在路上了,杂家不过是提前来透个气。” “侯爷早点准备交接吧。” “三族的使者就在城外候著呢,等著拿城防图去换人。” 萧惊尘站起身。 他很高。 阴影直接笼罩了王得禄。 王得禄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这个男人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外面万年不化的冰川。 “王公公。” 萧惊尘帮王得禄理了理有些歪掉的帽子。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老友。 “你刚才说,圣旨还在路上?” 王得禄愣了一下。 “是……是啊。” “那就是说,现在还没有圣旨。” 萧惊尘的手顺著王得禄的肩膀滑落。 最后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根细细的血管在跳动。 王得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侯……侯爷,你想干什么?” “我可是陛下的人!” 萧惊尘笑了。 但这笑容比刚才的冷脸还要嚇人。 “既然没圣旨,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乱我军心。” “按大炎律。” “乱军心者,斩。” 王得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大嘴巴想喊救命。 但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掐断了。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王得禄的脑袋软软地垂向一边。 那双涂著厚粉的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萧惊尘鬆开手。 尸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屋子里的金吾卫都傻了。 他们握著刀的手在抖。 没人敢动。 也没人敢信。 镇北侯竟然真的杀了监军! 萧惊尘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 “拖出去,餵狗。”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王得禄拖了出去。 雷烈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侯……侯爷,这可是那老娘……女帝的人啊!” 他差点把心里话喊出来。 萧惊尘把脏了的手帕扔进炭盆。 火焰舔舐著丝绸,瞬间化为灰烬。 “魏庸丟了百万大军,那是他的罪。” “想拿朔北换他的命?” “做梦。” 他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朔北城的位置重重一点。 “传令下去。” “全城戒备。”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至於城外那个三族使者……” 萧惊尘转过头,看著雷烈。 “砍了他的脑袋,掛在城门楼上。” “告诉三族联军。” “想要朔北,拿命来填。” 第9章 掀桌子也是门手艺活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9章 掀桌子也是门手艺活 雷烈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刚才那股憋屈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得令!” 他吼得震天响,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议事厅里剩下的將领们个个摩拳擦掌。 这才是他们的侯爷。 这才是镇北侯府的骨气。 萧惊尘看著地图上那条漫长的边境线。 东疆已经烂了。 北疆绝对不能再烂。 魏庸那个蠢货,不仅送了人头,还把大炎的脊梁骨都快打断了。 女帝想息事寧人? 想割地求和? 那也得问问他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来人。” 一个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里。 “去查查魏庸是怎么败的。” “百万大军就算是一百万头猪,让人抓也得抓个三天三夜。” “断魂谷那种地形,除非有人泄露行军路线,否则不可能败得这么惨。” 暗卫低头应是,身影一闪即逝。 萧惊尘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 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血腥气。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朔北城就像是一头蛰伏在风雪中的巨兽。 沉默,却危险。 他知道,杀了王得禄,就是彻底和朝廷撕破了脸。 那道还没到的圣旨,接也是死,不接也是死。 既然都是死路。 那就杀出一条活路来。 …… 城外三十里。 三族联军的大营连绵不绝。 中军大帐里,歌舞昇平。 蛮族的左贤王阿史那隼正搂著一个抢来的大炎女子饮酒。 他满脸横肉,鬍子上沾满了酒渍。 “那个萧惊尘,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坐在下首的一个文士打扮的人笑了笑。 这人虽然穿著蛮族的衣服,却长著一张中原人的脸。 “左贤王放心。” “大炎那个女皇帝,最怕的就是打仗。” “魏庸在她心里,可比一座朔北城重要多了。” “只要她下旨,萧惊尘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敢抗旨不遵。” 阿史那隼哈哈大笑。 一把撕开了怀中女子的衣襟。 女子尖叫著缩成一团,却不敢反抗。 “好!” “等拿下了朔北,本王要在那城头上摆酒三天!” “到时候,把萧惊尘的皮剥下来做鼓!” 就在这时。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寒风卷著雪花冲了进来。 正在跳舞的舞姬们嚇得四散奔逃。 阿史那隼大怒。 “哪个不长眼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就骨碌碌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那是个人头。 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还残留著惊恐的表情。 正是他派去朔北城的使者。 阿史那隼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踢开那个脑袋,猛地站了起来。 “萧惊尘!” 那个中原人文士也变了脸色。 他捡起地上的一封信。 信封上插著一支断箭。 拆开一看。 上面只有四个字,铁画银鉤,透著一股冲天的杀气。 “寸土不让。” 文士的手抖了一下。 信纸飘落在地。 阿史那隼一脚踩在信纸上,將其碾得粉碎。 “好个寸土不让!” “传令下去!” “集结大军!” “本王要踏平朔北城!” “鸡犬不留!” …… 朔北城头。 雷烈把刀上的血擦在城墙砖上。 看著远处蛮族大营升起的狼烟。 嘿嘿一笑。 “侯爷,他们急了。” 萧惊尘站在他身边。 风吹乱了他的鬢髮。 “急了好。” “急了才会露出破绽。” 他看著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乌云。 那是暴风雪的前兆。 也是大战將至的信號。 “这朔北的天,要变了。” 萧惊尘转身,看著城內那一盏盏亮起的灯火。 那是万家灯火。 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朝廷不要这些百姓。 他要。 女帝不管这片疆土。 他管。 “告诉弟兄们。” “把刀磨快点。” “今晚,吃肉。” 萧惊尘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得很远。 城下的军营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是饿狼看见猎物时的嚎叫。 也是绝境中爆发出的求生欲。 这一夜。 朔北城无人入眠。 这一夜。 大炎王朝的命运,在这个男人的手里,拐了一个弯。 风雪更大了。 掩盖了一切罪恶与骯脏。 唯独掩盖不了那冲天的战意。 萧惊尘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掌心的温度瞬间將其融化。 化作一滴水,顺著指缝流下。 就像是这世道。 你不硬,就只能被人融化。 被人踩在脚下。 既然如此。 那就做那块最硬的冰。 崩碎所有敢来触碰的牙。 “魏庸。” 萧惊尘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你在地狱里等著。” “很快,就会有很多人下去陪你。” 至於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 萧惊尘抬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 那里乌云密布,看不见星辰。 如果你想做那亡国之君。 我萧惊尘,不介意做那乱臣贼子。 只要这北疆还在。 大炎,就亡不了。 但若是这北疆丟了。 你那皇位,也坐不稳。 “报——” 又一骑快马衝进城门。 那是从京城方向来的暗桩。 马匹口吐白沫,直接倒毙在城门口。 骑士翻滚落地,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泥水。 一路狂奔上城墙。 “侯爷!” “京城急报!” “女帝……女帝下旨削藩了!” 周围的將领们倒吸一口凉气。 雷烈更是直接骂了娘。 “这时候削藩?” “她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萧惊尘却笑了。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笑。 比刚才还要冷。 还要让人心寒。 “削藩?” “好啊。” “那就让她来削。” 萧惊尘拔出腰间的横刀。 一刀劈在城墙的垛口上。 火星四溅。 坚硬的条石被切下来一角。 “从今天起。” “朔北城,只听萧字旗。” “不认圣旨。” 风雪中,那面绣著“萧”字的黑旗,被吹得笔直。 像是一把剑。 直刺苍穹。 这乱世。 终於还是来了。 而他萧惊尘。 就是这乱世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也是这北疆,唯一的王。 “开城门。” 萧惊尘的声音穿透了风雪。 “迎敌!” 第10章 离大炎太远,离北疆太近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0章 离大炎太远,离北疆太近 城门大开。 这个命令,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不,比这更疯狂。 朔北城现在就是一座孤岛,四面八方都是要把他们吞掉的狼群。这时候不开城门死守,反而要主动打开? 疯了!侯爷一定是疯了! 就连刚刚还热血上头的雷烈,脑子也“嗡”的一下,有点转不过弯来。 “侯……侯爷?”雷烈结结巴巴地问,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您说……开城门?” “对,开城门。”萧惊尘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看著城下那些因为他的命令而骚动起来的將士,眼神扫过一张张或惊愕,或疑惑,或恐惧的脸。 “侯爷,三思啊!”一个老成持重的偏將忍不住站了出来,“蛮族大军就在三十里外,隨时可能兵临城下。我们现在打开城门,不等於是引狼入室吗?” “是啊侯爷!我们现在应该加固城防,清点兵马,准备死守啊!” “侯爷,您是不是太衝动了?杀了监军,这事儿已经够大了,要是再……”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命令太过冒险,简直是自寻死路。 朔北城能守,这是所有將士的共识。他们有坚固的城墙,有足够的兵力,有寧死不屈的决心。只要关上城门,就算是三族联军,也別想轻易啃下这块硬骨头。 可现在,他们最依赖的屏障,竟然要被自己人主动打开。 萧惊尘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滑过。 那目光不锐利,也不冰冷,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渐渐平息了下去。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们可以质疑命令,但他们不敢质疑这个人。 因为这个人是萧惊尘。 是带著他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刀一枪夺回朔北城的萧惊尘。 “雷烈。”萧惊尘再次开口。 “末將在!”雷烈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杆。 “点三千铁骑。”萧惊尘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上最好的刀,餵饱最快的马。” “你要干什么?”萧惊尘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跟我出城。” “杀人。” 整个城头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雪刮过盔甲的呜咽声。 出城? 三千人? 去杀人? 杀谁?杀那號称三十万的三族联军? 这不是去杀人,这是去送死! 雷烈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但他看著萧惊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衝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知道,侯爷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既然侯爷决定了,那他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是!”雷烈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声音嘶哑。 他不再问为什么。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墙。他要去点兵,要去挑最好的儿郎。 哪怕是去死,他也要跟著侯爷,死在衝锋的路上。 看著雷烈毫不犹豫的背影,其他將领脸上的惊疑不定慢慢变成了决然。 他们都是跟著萧惊尘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他们可以不信天,不信地,不信朝廷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皇帝。 但他们信萧惊尘。 阿史那隼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朔北城里满打满算也就五万守军,他手里可是有三十万大军!萧惊尘除非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放弃坚固的城墙,主动出城野战。 可帐外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马蹄声,又是如此真实。 “怎么回事!”阿史那隼一把抓过衝进来的亲卫,吼道,“哪里来的敌人?有多少人?” 那亲卫嚇得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是黑甲骑兵!从……从西边!西边杀过来了!火光太大,看不清有多少人,但……但他们太快了!” 西边? 那是他们粮草輜重囤放的方向! 阿史那隼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妈的!”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桌子,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萧惊尘!他的目標是我的粮草!” 那个中原人文士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萧惊尘根本没想过要跟他们正面硬碰硬,他这一手,又准又狠,直接捅向了三十万大军的命门! “快!传令下去!让屠格的狼骑兵顶上去!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粮草!”阿史那隼嘶吼著下令。 然而,命令的下达和执行,在混乱的战场上,总是慢了半拍。 第11章 当街杀人!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1章 当街杀人! 萧惊尘选择的时机太过刁钻。 正是三族联军因为使者被杀而调动频繁,整个大营防御最鬆懈,指挥最混乱的时刻。 而且他没有选择从正对著朔北城的方向进攻,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联军大营的侧后方,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了进来。 黑夜与风雪,成了这支奇兵最好的掩护。 三千玄甲铁骑,在萧惊尘的带领下,如同一股黑色的死亡旋风。 他们不恋战,不纠缠。 目標只有一个——粮草大营。 沿途所有试图阻拦的蛮族士兵,几乎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这些蛮族兵大多刚从温暖的帐篷里被喊杀声惊醒,睡眼惺忪,连盔甲都没穿戴整齐,就被捲入了铁蹄的洪流之中。 他们手中的弯刀,在玄甲铁骑那势大力沉的马槊和横刀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噗嗤!” 雷烈一刀將一个蛮族百夫长的脑袋砍飞,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他却浑不在意,反而兴奋地大吼一声。 “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憋在胸口的那股恶气,隨著每一次挥刀,都宣泄出去一分。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是一样。 他们沉默著,却用最凶狠的动作,收割著眼前的一切生命。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他们慢下来,就会被身后无穷无尽的敌人淹没。 他们是孤军,是死士。 唯一的生路,就在前方! “点火!” 萧惊尘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骑兵的耳中。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骑兵,从马鞍上取下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奋力扔向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堆。 火把落在浸透了火油的草料上,火焰“轰”的一声冲天而起!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眨眼之间,整个粮草大营就化作了一片火海。 橘红色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將无数蛮族士兵惊恐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粮草!我们的粮草!” “快救火!快救火啊!” 无数蛮族士兵乱作一团,有的提著水桶想去救火,有的则在火海边绝望地哀嚎。 三十万大军的粮草,就这么在他们眼前,化为了灰烬。 阿史那隼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在发抖。 “萧!惊!尘!”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我阿史那隼发誓,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他看到了。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支黑色的骑兵已经凿穿了整个粮草营,正朝著另一个方向突围。 为首的那员大將,手持横刀,身披黑氅,於万军之中从容来去,所过之处,人马辟易。 不是萧惊尘是谁! “屠格!你的狼骑兵呢?”阿史那隼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將领的领子,状若疯虎。 “王……王上,他们……他们冲得太快了,我们……我们没拦住……”屠格嚇得魂不附体。 “废物!”阿史那隼一脚將他踹开,拔出自己的金刀,指向那股正在远去的黑色洪流,“给我追!所有人!给我追!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给我撕碎!” 蛮族的骑兵终於反应了过来。 数以万计的骑兵,从四面八方朝著萧惊尘的三千铁骑包围而去。 喊杀声震天动地。 然而,萧惊尘似乎早有预料。 他根本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领著部队,朝著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再次加速。 “侯爷,他们追上来了!”雷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焦急地喊道,“四面八方都是人!” “慌什么。”萧惊尘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追兵,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要的就是他们追出来。 大营乱了,兵马散了,指挥断了。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传令下去,变阵!锥形阵变雁形阵,两翼开弓!”萧惊尘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三千铁骑瞬间变换阵型,如同张开双翼的大雁。 位於两翼的骑兵们纷纷摘下背上的骑弓,摸出箭矢,在顛簸的马背上张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 “放!” 隨著一声令下,上千支箭矢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乌云一般,朝著身后追得最紧的一股蛮族骑兵覆盖而去。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蛮族骑兵人仰马翻,瞬间被后续的同伴踩成了肉泥。 追击的势头为之一滯。 而玄甲铁骑根本不停,射完一轮箭,立刻收弓换刀,继续向前突进。 拉开距离,再射一轮。 这种边打边退的骑射战术,被他们发挥到了极致。 蛮族骑兵虽然也擅长骑射,但他们的箭矢和弓力,根本无法与大炎王朝最精锐的玄甲铁骑相提並论。 更何况,他们是在混乱中追击,阵型散乱,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齐射。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前面的敌人,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削弱他们的兵力,却怎么也追不上。 “王八蛋!这群缩头乌龟!”阿史那隼气得哇哇大叫。 他空有数万骑兵,却被区区三千人牵著鼻子走,打又打不著,追又追不上,这种感觉让他憋屈得快要吐血。 那个中原人文士此刻也追了上来,看著眼前的景象,脸色愈发凝重。 “王上,不能再追了!”他急声劝道,“萧惊尘用兵狡诈,他这是在引诱我们!我们的主力都被他牵扯出来了,大营空虚,万一他还有后手……” “后手?他能有什么后手?”阿史那隼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总共就那么点人!今晚老子就算把这几万人全拼光,也要把萧惊尘的命留下!” 第12章 谁,要见我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2章 谁,要见我 文士心中一沉。 完了。 这个草原上的雄鹰,已经被萧惊尘彻底激怒,变成了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而就在他们追逐与反追逐之间,天边,渐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风雪,似乎也小了一些。 萧惊尘看了一眼天色,又估算了一下距离。 差不多了。 他勒住战马,三千铁骑令行禁止,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身后追击的数万蛮族骑兵看到他们停下,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以为这支大炎骑兵终於跑不动了,要跟他们决一死战了。 阿史那隼更是双眼放光,高举金刀:“冲!给我衝上去!杀了萧惊尘,赏千金,封万户!” 重赏之下,蛮族骑兵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著冲了上来。 然而,萧惊尘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横刀。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千军万马的奔腾声。 “我们到家了。” 到家了? 什么意思? 追击的蛮族骑兵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剧烈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巨兽,正在从地底深处甦醒。 在他们正前方的雪原尽头,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在迅速扩大,变粗。 是骑兵! 是无穷无尽的骑兵! 黑色的盔甲,黑色的战马,黑色的旌旗! 在那面迎风招展的“萧”字大旗之下,数万铁骑排山倒海一般,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阿史那隼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埋伏! 这是朔北城的主力! 萧惊尘不是只有三千人出城,他是倾巢而出! 烧粮草是虚晃一枪,把他们引出来,在这里设下埋伏,才是真正的杀招! “撤!快撤!”阿史那隼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 但,已经晚了。 萧惊尘的三千铁骑,在这一刻,调转马头,再次化作了无坚不摧的锥形阵。 而他们的目標,正是惊慌失措,试图掉头逃跑的阿史那隼! “阿史那隼。” “我萧惊尘的刀,不认人!” 萧惊尘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响彻在每一个蛮族骑兵的耳边。 他一夹马腹,一人一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了敌军的王旗。 阿史那隼嚇得魂飞魄散。 他做梦也想不到,局势会在一瞬间发生如此惊天的逆转。 前一刻,他还是手握数万大军,追杀穷寇的猎人。 下一刻,他就成了被两面夹击,即將被撕碎的猎物。 他看著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笔直朝著自己衝来的身影,胯下的战马都开始不安地嘶鸣后退。 他身边的亲卫们虽然也个个心惊胆战,但还是硬著头皮冲了上去,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们的王爭取一线生机。 然而,在萧惊尘的刀下,这一切都是徒劳。 他甚至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刺。 但每一刀都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衝上来的亲卫,往往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一刀梟首,或者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黑色的玄甲铁骑紧隨其后,像一把锋利的餐刀,毫不费力地切开了黄油。 雷烈更是杀得兴起,手中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嘴里还不停地叫骂著。 “刚才不是追得挺欢吗?跑什么!” “来啊!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蛮族骑兵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前面是倾巢而出的朔北主力,后面是反扑过来的三千死神。 他们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所有人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阵型瞬间大乱,无数士兵为了逃命,甚至开始自相残杀,互相推搡践踏。 阿史那隼看著自己的王旗左右,亲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个黑甲將军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终於怕了。 他拨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朝著侧方逃去,连他那面象徵著左贤王身份的金刀王旗都不要了。 主帅一跑,大军更是兵败如山倒。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萧惊尘並没有去追杀阿史那隼那个丧家之犬。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很明確。 “砍倒王旗!”他冷声下令。 “咔嚓!” 一面巨大的,绣著金色苍狼的王旗,被雷烈一刀砍断,重重地倒在了雪地里。 看到王旗倒下,仍在负隅顽抗的蛮族士兵们,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斗志,哭喊著四散奔逃。 “穷寇莫追!” 萧惊尘勒住战马,看著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並没有下令赶尽杀绝。 这一战的目的已经达到。 以最小的代价,给三族联军最沉重的一击。 震慑,立威,提振士气。 “打扫战场!收拢伤员!把所有能用的战马和兵器都带回去!” 萧惊尘的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 第13章 赵阳:爹,这就是你说的万全之策?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3章 赵阳:爹,这就是你说的万全之策? 將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侯爷威武!” “朔北无敌!” 他们看著萧惊尘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一夜,太刺激了。 从开城门的惊疑,到烧粮仓的奇袭,再到最后的绝地反杀。 他们跟著他们的侯爷,用区区数万兵力,打垮了號称三十万大军的先头部队。 这种酣畅淋漓的大胜,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雷烈提著一颗血淋淋的蛮族將领头颅,兴冲冲地跑到萧惊尘面前。 “侯爷!大捷!咱们这次可是捅了天大的篓子了!”他兴奋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阿史那隼那孙子,估计裤子都嚇尿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在朔北城下齜牙!” 萧惊尘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看著远处还在冒著黑烟的联军大营方向,眼神深邃。 “高兴得太早了。”他淡淡地说道,“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雷烈脸上的笑容一僵:“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咱们都打贏了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贏了?”萧惊尘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贏了一阵,不是贏了一战。我们烧了他们的粮草,杀了他们的先锋,但三族联军的根基还在。” “阿史那隼是跑了,但他手下还有二十多万大军。等他们缓过神来,重新集结,下一次的进攻,只会更加疯狂。” 萧惊尘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兴奋的头脑上。 是啊。 他们虽然贏了,但贏得侥倖,贏得惊险。 敌人的人数优势,依然是压在他们心头的一块巨石。 “而且……”萧惊尘的目光转向了南方,京城的方向,“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止城外这些。” 雷烈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那道还在路上的“削藩”圣旨。 想起了被侯爷亲手捏断脖子的监军王得禄。 他们打了胜仗,可在女帝眼里,这恐怕不是功劳,而是更大的罪过。 一个不听话,还能打胜仗的將军,比一个废物將军,更让皇帝睡不著觉。 “侯爷,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雷烈脸上的兴奋劲儿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回城。”萧惊尘调转马头,“仗,要一步一步打。饭,要一口一口吃。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传令下去,把我们抓到的俘虏,都带到议事厅。我要亲自审问。”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朔北城那斑驳的城墙时。 出征的將士们,带著满身的血污与荣耀,凯旋而归。 城內的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他们看著那些熟悉的,年轻的面孔,看著他们带回来的无数战利品和俘虏,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他们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大战。 他们只知道,镇北侯又打贏了。 朔北城,安全了。 萧惊尘骑在马上,穿过欢呼的人群,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百姓的拥戴,他感受得到。 但这並不能让他有丝毫的放鬆。 他知道,从他杀了王得禄,抗旨出兵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现在是托举著整个北疆,在悬崖峭壁上走钢丝。 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復。 镇北侯府,议事厅。 昨夜的血跡已经被清理乾净,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蛮族俘虏,被粗暴地推搡了进来,跪在地上。 这些人里,有普通的士兵,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军官。 他们个个鼻青脸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还有几个人,梗著脖子,一脸不服。 萧惊尘坐在主位的虎皮椅上,手里拿著一块乾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他那把刚刚饮饱了血的横刀。 他没有说话,议事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刀锋划过布帛的“沙沙”声。 这种压抑的沉默,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人心悸。 一个看起来像是百夫长的蛮族军官,似乎受不了这种折磨,梗著脖子吼道: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休想从老子嘴里问出半个字!” 萧惊尘擦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皮,看了那个军官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那军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叫巴图!”他昂著头,一脸骄傲。 “好,巴图。”萧惊尘点点头,“我记住你了。” 他把擦乾净的刀缓缓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然后,他对身边的亲兵说道:“拖出去,砍了。” “是!”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架起那个叫巴图的军官就往外拖。 巴图懵了。 他以为对方会威逼利诱,会用尽各种手段来撬开他的嘴。 他连怎么慷慨赴义的台词都想好了。 可对方什么都没问,就这么直接要杀了他? “喂!你们干什么!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拖出了议事厅。 很快,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议事厅里剩下的十几个俘虏,嚇得脸都白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是要审问。 他是在玩一场决定他们生死的游戏。 萧惊尘的目光,落在了第二个俘虏身上。 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士兵,已经嚇得快要尿裤子了。 “你,过来。”萧惊尘招了招手。 那个年轻士兵连滚带爬地挪了过去。 “侯……侯爷饶命!饶命啊!”他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我问,你答。”萧惊尘的声音依旧平淡,“答得让我满意,你就能活。答得不好,或者说谎,下场跟刚才那个人一样。” “是是是!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一个问题。”萧惊尘身体微微前倾,盯著他的眼睛,“魏庸的大军,是怎么在断魂谷被伏击的?” “百万大军,就算是一百万头猪,也不可能败得那么快,那么惨。” “你们,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行军路线?” 第14章 可你们,谁问过她的感受?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4章 可你们,谁问过她的感受? 那个年轻的蛮族士兵听到这个问题,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把话又咽了回去。 “说。”萧惊尘的声音加重了一分。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兵,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侯爷!”年轻士兵哭喊著,拼命摇头。 萧惊尘看著他,没有说话。 议事厅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雷烈在一旁看著,心里有些急。他觉得这个小兵是真的不知道,再逼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然而,萧惊尘只是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看来,你不是很想活。”他慢悠悠地说道。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年轻士兵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萧惊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尖叫起来,“是……是有人!有人把大炎军队的行军图,卖给了我们!” “轰!” 这个答案,在议事厅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雷烈和其他將领们,个个双目圆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叛徒! 果然有叛徒! “是谁!”雷烈一个箭步衝上去,揪住那个士兵的衣领,吼道,“是谁出卖了魏帅!是谁害死了一百万兄弟!” “我……我不知道……”士兵被他嚇得快要断气了,“我只听说,是一个大炎的文官……好像……好像姓……姓李还是姓张……” 他一个底层小兵,根本接触不到这种核心机密,知道的也只是一些道听途说。 萧惊尘挥了挥手,示意雷烈放开他。 “文官?”萧惊尘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范围,太大了。 朝廷里姓李姓张的文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除了这个,还知道什么?”萧惊尘继续问道,“比如,那个人长什么样?或者有什么特徵?” “不……不知道……”年轻士兵拼命地回忆著,“我只是有一次,给我们头儿送酒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他跟別的头领吹牛,说这次能这么顺利,全靠一个大炎的『朋友』帮忙。还说那个『朋友』很喜欢……很喜欢我们草原上的宝石……” 喜欢草原上的宝石? 这算什么线索?喜欢珠宝玉石的文官多了去了。 萧惊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线索到这里,似乎断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能接触到百万大军行军路线图这种最高机密的,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文官。 这个人的地位,一定很高。 甚至……可能就在女帝身边。 这个念头,让萧惊尘的心往下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比他想像的还要棘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边境战爭,而是牵扯到朝堂最深处的政治斗爭了。 “把他带下去,关起来。”萧惊尘对亲兵吩咐道。 他又看向了剩下的俘虏。 在死亡的威胁和同伴的“榜样”下,剩下的人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瞒。 萧惊尘从他们嘴里,拼凑出了更多关於三族联军的情报。 比如,他们的兵力构成,各个部落之间的矛盾,以及他们这次南下的真正目的。 和以往的烧杀抢掠不同,这一次,三族联军的目標非常明確——占据大炎王朝的產粮区。 因为去年冬天,草原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白灾,冻死了无数牛羊。如果今年冬天再抢不到足够的粮食过冬,整个草原上的部族,都將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他们是抱著破釜沉舟的决心来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朔北城这个通往中原腹地的门户。 问完了所有俘虏,萧惊尘让亲兵將他们全部押了下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他和一眾心腹將领。 “侯爷,现在怎么办?”雷烈第一个开口,他现在是满脑子浆糊,“查內奸?还是先对付城外的蛮子?” “都他娘的一团乱麻!” “內奸要查,仗也要打。”萧惊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东疆那片已经沦陷的土地上划过。 “魏庸虽然蠢,但他手下那百万大军里,不可能全是孬种。溃败之后,肯定还有不少残兵游勇,散落在东疆各处。” “这些人,熟悉地形,对三族联军恨之入骨,是一股可以利用的力量。” “而且,魏庸被俘,东疆的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如影子般存在的黑衣暗卫。 “黑鸦。” “属下在。”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给你一个任务。”萧惊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上你的人,潜入东疆。” “第一,找到並联络所有被打散的东疆溃兵,把他们组织起来,在敌后展开袭扰,让他们不得安寧。” “第二,给我查清楚,那个出卖行军图的叛徒,到底是谁。不管他是谁,官居何位,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第三,”萧惊尘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找到魏庸的下落。如果能救,就想办法救出来。如果救不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黑鸦已经明白了。 如果救不了,那就让他永远闭嘴。 一个被俘的统帅,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一旦他为了活命,把所有不该说的都说了,那对大炎王朝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属下明白。”黑鸦低头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去吧。我需要你儘快给我消息。” “是。” 黑鸦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派出了黑鸦,萧惊尘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 这是他布下的第一颗棋子。 现在,他要开始处理眼前的事情了。 “雷烈。” “在!” “从今天起,加强城防巡逻,特別是南门。”萧惊尘的手指,点在了朔北城的南门位置。 “南门?”雷烈一愣,“侯爷,蛮子都在北边,我们防南门干什么?” “蛮子在北边,但朝廷的人,会从南边来。”萧惊尘冷冷地说道。 “我们杀了监军,打了『胜仗』,你觉得,京城那位会怎么想?” 雷烈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女帝,恐怕很快就要派人来“问罪”了。 来的,恐怕不止是使者,还有大军。 第15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5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娘的!”雷烈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叫什么事儿!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地打蛮子,还要防著自己人背后捅刀子!” “习惯就好。”萧惊尘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传我的命令,从今天起,朔北城进入战时管制。所有进出城门的人,必须经过严格盘查。任何没有我手令的朝廷文书、使者,一概不认,一概不许入城!” “是!”眾將齐声应道。 这个命令,无异於彻底关上了和朝廷沟通的大门。 从这一刻起,朔北城,就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孤城。 他们要独自面对来自北方草原的饿狼,和来自南方朝堂的猛虎。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报——” “侯爷!南门外……南门外来了一队人马!” “打著……打著京城禁军的旗號!” 来了! 这么快! 议事厅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雷烈更是直接抽出了刀:“侯爷,是不是那老娘们派人来问罪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全给他们宰了!” “慌什么。”萧惊尘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传令兵,“来了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大概……大概三百人,都是骑兵。领头的……看不清,但他们护送著一辆马车,看规制,像是……像是宗室的马车。” 宗室? 皇亲国戚? 萧惊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女帝这是唱的哪一出?派个皇室成员来干什么? 劝降?还是招安? “走,去看看。” 萧惊尘站起身,带著一眾將领,大步朝著南城门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位女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朔北城的南城门,此刻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城墙上,弓箭手已经引弓待发,城门下,一队手持长枪的重甲步兵严阵以待。 城门外百步之遥,一队风尘僕僕的骑兵簇拥著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那里。 为首的一名禁军將领,正高声喊话。 “城上的人听著!我们是护送长乐公主殿下前来慰问边军的!还不速速打开城门,恭迎公主圣驾!” 长乐公主? 城墙上的守军將士们面面相覷。 他们只知道军令,侯爷说了,没有他的手令,谁来也不开门。 別说公主,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等著。 萧惊尘一行人登上城楼时,听到的就是这番喊话。 “长乐公主?”雷烈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问身边的人,“这又是哪根葱?咱们大炎有这號公主吗?” 旁边一个读过点书的偏將低声解释道:“雷將军,长乐公主是先帝的么女,当今陛下的亲妹妹。听说自幼体弱多病,一直在深宫里养著,很少露面。” “陛下的亲妹妹?”雷烈撇了撇嘴,“那不就是个娇滴滴的小丫头片子?派她来干嘛?给咱们唱小曲儿解闷?” 萧惊尘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 他的目光,落在了城外那辆马车上。 女帝不派大军问罪,不派重臣招安,反而派了自己那个名不见经传、体弱多病的妹妹来。 这一手,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用亲情牌?怀柔之策? 还是说,这位公主,只是一个幌子,真正厉害的后手,还在后面? “侯爷,怎么办?开不开门?”偏將请示道。 “不开。”萧惊尘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告诉他们,朔北城正在备战,城內戒严,不便接待贵客。请公主殿下从哪来,回哪去。” “啊?”那偏將愣住了,“侯爷,这……这可是公主啊!就这么把人堵在门外,是不是太……太不给面子了?” “面子?”萧惊尘冷笑一声,“现在是讲面子的时候吗?谁知道这车里坐的是不是真的公主?谁又知道这三百禁军里,有没有藏著朝廷派来抓我的刺客?”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出了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 “是!”偏將不敢再多言,立刻转身,对著城下高声喊话。 “城外的人听著!侯爷有令!朔北城已进入战时状態,全城戒严!为保公主殿下金安,恕不接待!请公主殿下即刻返回京城,以免为乱军所趁!”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拒绝了对方入城,又把理由说得冠冕堂皇——我们是为了你好。 城外的禁军將领显然没想到会碰一鼻子灰。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正要发作,那辆华贵的马车里,却传来一个清冷而略带虚弱的女声。 “让萧惊尘出来回话。”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像是传闻中那个体弱多病的公主,反而更像她的姐姐,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皇帝。 禁军將领立刻闭上了嘴,恭敬地退到一旁。 城墙上,雷烈等人也是一愣。 “嘿,这小丫头片子,口气还不小。”雷烈嘀咕道。 萧惊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走上前,站在垛口后面,居高临下地看著那辆马车。 “我就是萧惊尘。”他的声音如同北风一般,冷硬而没有温度,“公主殿下有何指教?” 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一角。 一张苍白但绝美的脸,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如画,气质清冷,虽然脸色因为长途跋涉而显得有些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车里,隔著百步的距离,与城墙上的萧惊尘对视。 “萧侯爷。”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本宫奉皇姐之命,前来犒劳三军。侯爷就是这么对待朝廷使者的吗?还是说,在侯爷眼里,已经没有皇姐,没有大炎了?” 好一顶大帽子。 直接把个人態度,上升到了国家立场。 第16章 中州风云起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6章 中州风云起 雷烈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心想这些皇室中人,说起话来就是绕。 萧惊尘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公主殿下言重了。”他缓缓说道,“萧某心中自然有大炎。正因为如此,才要为大炎守好这北大门。” “如今三族联军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战事一触即发。朔北城內,遍地兵戈,杀气冲天。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万一有所闪失,萧某万死莫辞。” “所以,不是萧某不愿开门,实在是为公主殿下安危著想。还请公主殿下体谅我等边关武將的苦衷,速速回京。待他日北疆靖平,萧某定当亲自赴京,向陛上和公主殿下请罪。” 这番话说得比刚才那个偏將更高明。 不仅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还顺便表了功,点了难处。 意思很明白:我们这里很危险,您这娇贵的身子骨就別来添乱了。赶紧回去吧,別耽误我们打仗。 车里的长乐公主,似乎被他这番话给噎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萧惊尘,你少在本宫面前耍这些心眼。” “本宫再问你一遍,这城门,你开,还是不开?” “不开。”萧惊尘的回答,斩钉截铁。 “好!好一个镇北侯!”长乐公主气极反笑,“你以为你杀了监军,打了所谓的『胜仗』,就可以拥兵自重,不听號令了吗?” “本宫告诉你,皇姐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若再执迷不悟,等来的,就不是本宫这辆马车,而是討逆的大军!” “到时候,你就是大炎的罪人!要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这番威胁,不可谓不重。 周围的將领们,脸色都有些变了。 他们不怕打仗,不怕死。 但他们怕背上“叛国”的罪名。 然而,萧惊尘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只是看著那个气得脸色发白的公主,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公主殿下,从京城到朔北,路途遥远,风雪交加,想必十分辛苦吧?” 长乐公主一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什么意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没什么意思。”萧惊尘说道,“我只是想提醒公主殿下,北疆不比京城。这里的风,能刮进人的骨头里。殿下体弱,若是在这城外冻出了什么毛病,那萧某的罪过可就更大了。” “所以,还是请回吧。” 说完,他不再看那辆马车,转身就要走下城楼。 “萧惊尘!你给本宫站住!”长乐公主尖声叫道。 她没想到,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个男人竟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简直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你今日若是不开城门,本宫……本宫就驻扎在这城外,不走了!” 她这是要耍赖了。 雷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公主,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在城门口撒泼。 萧惊尘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看著那个因为愤怒而胸口剧烈起伏的少女,眼神里没有半分怜香惜玉,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隨你。” 他扔下这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城墙。 只留下长乐公主一个人,在风雪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堂堂一个公主,千里迢迢来到这苦寒之地,竟然被一个武夫,就这么晾在了城外! “公主殿下,这……”禁军將领凑上前来,一脸为难。 “扎营!”长乐公主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就在这里!本宫倒要看看,他萧惊尘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於是,就在朔北城南门外,出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三百禁军,开始就地安营扎寨,摆出了一副要跟城墙耗到底的架势。 城墙上,雷烈看著下面叮叮噹噹忙活起来的禁军,忍不住对身边的將领们吐槽。 “这小娘们,还真跟咱们槓上了。” “侯爷也是,就这么把人晾在外面,万一真冻出个好歹来,咱们可就真说不清了。” 一个谋士模样的文官摇了摇头,低声道:“雷將军,你没看明白。侯爷这不是在跟公主置气,这是在试探。” “试探?”雷烈不解。 “对。”那谋士压低声音,“你想想,如果这位公主,真的只是来犒劳三军,或者说,只是来传个口諭,在被我们强硬拒绝之后,她最该做的,是立刻回京復命。” “可她没有。她反而选择留下来,跟我们耗著。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此行,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这个任务,重要到她寧可在冰天雪地里扎营,也必须完成。” “侯爷把她晾在外面,就是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底牌,又是什么。” 雷烈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咂了咂嘴。 “你们这些读书人,心眼子就是多。” 他看著侯爷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佩服。 看来,这场仗,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得多。 夜色再次降临。 朔北城外,南门方向,三百禁军的营地里点起了篝火。 长乐公主李青鸞坐在自己的营帐里,一张俏脸冻得发白。 她从小在深宫长大,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北疆的夜晚,寒气刺骨,哪怕帐篷里生著两个炭盆,她依然觉得手脚冰凉。 一个贴身侍女端著一碗热腾腾的薑汤走了进来。 “公主,喝点薑汤暖暖身子吧。您身子弱,可千万別冻著了。”侍女心疼地说道。 李青鸞接过薑汤,却没有喝。 她看著碗里晃动的汤水,眼神里满是烦躁。 “那个萧惊尘,还是没有动静吗?”她问。 “回公主,没有。”侍女摇了摇头,“城墙上跟白天一样,守卫森严,根本看不出什么。” “混蛋!”李青鸞將手里的汤碗重重地放在桌上,汤水溅了出来,烫得她手背一红。 她原以为,自己屈尊降贵,亲自来到这朔北城,萧惊尘就算再跋扈,也得给她几分面子。 只要能进了城,她就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分化他手下的將领,可以宣读皇姐的密旨,可以一步步瓦解他的权力。 可她万万没想到,萧惊cheng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她关在了门外。 这让她所有的计划,都成了泡影。 “公主,要不……我们还是先回京吧?”侍女小声劝道,“这地方太苦了,而且外面就是蛮族大军,万一……” “闭嘴!”李青鸞厉声喝道,“皇姐交给我的任务没有完成,我绝不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萧惊尘不让她进城,她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不。 她还有后手。 第17章 他们不敢拦!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7章 他们不敢拦! “去,把赵统领叫来。”她对侍女吩咐道。 很快,那个禁军將领,赵毅,走进了营帐。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赵统领,”李青鸞看著他,压低了声音,“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萧惊尘摆明了是要跟我们耗著。” “你今晚,带几个身手好的,想办法潜入城中。” 赵毅吃了一惊:“公主,这……朔北城防守严密,想要潜进去,恐怕……”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李青鸞的语气不容置疑,“挖地道也好,翻墙也好,总之,你必须进去!” “进去之后,不要惊动任何人,去这个地方,找一个叫『柳掌柜』的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雕刻著特殊花纹的玉佩,递给赵毅。 “把这个交给他,他看到玉佩,自然会明白。他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赵毅接过玉佩,入手冰凉。 他知道,这才是公主此行真正的秘密任务。 所谓的“犒劳三军”,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属下明白!”他將玉佩小心收好,沉声应道。 “记住,”李青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此事关係重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暴露,你知道后果。” “属下遵命!”赵毅躬身退下。 看著赵毅离去的背影,李青鸞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冷笑。 萧惊尘,你以为你关上城门,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太小看我皇姐了。 她在你这朔北城里埋下的钉子,远比你想像的要深。 只要赵毅能联繫上柳掌柜,启动那条暗线。 到时候,就算你不开城门,我也有办法让你这朔北城,从內部乱起来! …… 同一时间。 镇北侯府,萧惊尘的书房。 灯火通明。 萧惊尘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推演著各种战局的可能。 雷烈在一旁坐立不安,来回踱步。 “侯爷,您就一点不担心?那小公主在城外待了一天了,万一真出点什么事……” “她不会有事。”萧惊尘头也不抬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她还不想死。”萧惊尘从沙盘上拿起一个代表蛮族骑兵的小旗,隨手扔到一边,“她要是真想用自己的性命来逼我开门,今天白天就该一头撞死在城门下,而不是不痛不痒地威胁几句,然后就地扎营。” “她耗在这里,说明她在等。” “等什么?”雷烈追问。 “等城里的內应。”萧惊尘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代表著朔北城內某个区域的一个小標记上。 那里,是朔北城最繁华的商业区。 雷烈一愣:“內应?侯爷,您是说……那小公主的人,已经混进城里了?” “不是混进来的。”萧惊尘摇了摇头,“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的。” “从我接管朔北城那天起,京城那位,就从来没有真正放心过我。” “这些年,她往我这朔北城里,不知道安插了多少双眼睛。有的是明面上的,比如被我捏死的王得禄。更多的,是藏在暗处的。” “他们可能是一个酒馆的掌柜,可能是一个青楼的姑娘,也可能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贩。” “平时,他们蛰伏不动,和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別。但只要京城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变成最致命的毒蛇。” 雷烈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从来没想过,这平静的朔北城下,竟然还隱藏著如此凶险的暗流。 “那……那我们……” “我已经让黑鸦的人去查了。”萧惊尘指著沙盘上的那个標记,“重点,就是这个区域。那里鱼龙混杂,是消息最灵通,也最容易隱藏身份的地方。” “公主在城外多待一天,她城里的內应就会多一分暴露的风险。我倒要看看,是她先沉不住气,还是她的內应先露出马脚。” 正说著,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黑鸦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门口。 “侯爷。” “有结果了?” “是。”黑鸦递上一份薄薄的卷宗,“南门那位公主,確实有备而来。我们的人盯了她一天,发现她派出去的禁军统领赵毅,正带著几个亲信,准备在今夜子时,从城西一处废弃的排水口潜入城內。” “排水口?”雷烈一听就火了,“他娘的!这帮京城来的软蛋,还想跟咱们玩地道战?” 萧惊尘没有理他,他打开卷宗,迅速瀏览著。 卷宗上,详细记录了那个叫“柳掌柜”的人的全部信息。 柳长青,明面上是朔北城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的掌柜,为人八面玲瓏,交友广阔。 但他的真实身份,是京城“皇城司”安插在朔北城的最高负责人。 皇城司,是女帝登基后,效仿前朝设立的特务机构,独立於三法司之外,直接对女帝一人负责。权力之大,令人心惊。 这个柳长青,在朔北城潜伏了五年之久,建立起了一张庞大的情报网络,甚至在萧惊尘的军队中,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卷宗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上百个名字。 有商人,有小吏,甚至还有几个军中的低级军官。 雷烈凑过来看了一眼,当他看到其中一个熟悉的名字时,眼睛瞬间红了。 “王二狗!”他咬牙切齿地念出那个名字,“这个狗娘养的!老子待他不薄,把他从一个小兵一手提拔到都头!他竟然是皇城司的探子!” 他“噌”地一下拔出刀,转身就要往外冲。 “老子现在就去宰了他!” “站住!”萧惊尘喝道。 雷烈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看著他:“侯爷?” “现在去杀他,不就打草惊蛇了吗?”萧惊尘將卷宗合上,扔进了一旁的炭盆里。 火焰舔舐著纸张,很快將其化为灰烬。 “鱼,要一条一条钓。” “网,要等到最后才收。”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著外面深沉的夜色。 “传令下去,让城西的守军,今晚都『睡得沉一点』。” “至於那个排水口……” 他回头,看著黑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公主殿下想派人进来做客,我们做主人的,哪有不欢迎的道理?” “准备一份大礼,好好『招待』一下赵统领和他的人。” “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18章 你的底牌,挺有意思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8章 你的底牌,挺有意思 子时。 朔北城西墙根下,一处早已废弃的排水口。 这里偏僻荒凉,杂草丛生,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几条黑影,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这里。 为首的,正是禁军统领赵毅。 “就是这里了。”一个跟在身后的亲信低声说道,“我们买通的那个城內混混说,这个排水口虽然外面被堵死了,但里面年久失修,柵栏早就烂了,可以爬进去。” 赵毅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两个亲信立刻上前,用隨身携带的工具,开始清理堵在洞口的碎石和杂物。 整个过程,他们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大的声响。 朔北城虽然大,但萧惊尘治军极严,夜间巡逻的队伍一波接著一波,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很快,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被清理了出来。 一股混合著泥土和腐烂气味的冷风,从洞里吹了出来。 “统领,好了!” “我先进去探路!”一个身材瘦小的亲信自告奋勇,点燃了火摺子,第一个钻了进去。 赵毅和其他人在外面紧张地等待著。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了那个亲信压抑著兴奋的声音:“统领,安全!里面的柵栏真的烂了!可以过去!” 赵毅鬆了口气。 看来那个混混没有骗他们。 “走!” 他一声令下,带著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黑漆漆的排水管道。 管道里狭窄而潮湿,充满了难闻的气味。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火摺子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终於透出了一丝光亮。 “统领,到头了!”带头的亲信兴奋地说道。 他们加快了脚步,从管道的另一头钻了出来。 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远处,就是朔北城內灯火通明的街道。 成功了! 他们竟然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了进来! 赵毅心中一阵狂喜。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亲信,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兴奋。 “动作快!我们去找柳掌柜!”赵毅压低声音,整理了一下衣衫,带头朝著锦绣阁的方向走去。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却没发现,在他们头顶的屋檐上,在小巷尽头的阴影里,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他们。 就像在看几只掉进陷阱里的老鼠。 锦绣阁。 虽然已是深夜,但后院的一间厢房里,依然亮著灯。 绸缎庄掌柜柳长青,正坐立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 他今天下午,就通过自己安插在城门守军里的眼线,得知了长乐公主被堵在城外的消息。 他知道,公主一定会想办法联繫自己。 他等了一天,终於在入夜时分,收到了公主派人送来的密信。 信上说,会派禁军统领赵毅,在子时之后,前来与他接头。 眼看子时已过,却迟迟不见人来,他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一长两短。 这是他们约好的暗號。 柳长青心中一喜,连忙上前打开房门。 门口站著的,正是风尘僕僕的赵毅。 “赵统领?” “柳掌柜?” 两人对上了眼神,赵毅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柳长青看到玉佩,彻底放下了心,连忙把他们一行人让了进来。 “统领一路辛苦了!”柳长青关上门,亲自为赵毅倒了一杯热茶。 “废话少说。”赵毅一把推开茶杯,开门见山地问道,“公主被堵在城外,萧惊尘油盐不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柳长青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微笑。 “赵统领稍安勿躁。”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萧惊尘以为他关上城门,就能高枕无忧,实在是太天真了。” “我在这朔北城经营五年,早就將此地渗透得如同筛子一般。他手下哪个將领好酒,哪个將领好色,哪个將领家里缺钱,我都一清二楚。” “只要公主一声令下,我便有十几种方法,让他军心大乱,后院起火!” 赵毅听得眼睛一亮:“哦?计將安出?” 柳长青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得意地说道:“萧惊尘最倚重的,无非就是雷烈那几个有勇无谋的武夫。其中,守卫粮仓的张猛,最好赌,欠了我赌场上千两银子。只要我以此为要挟,逼他就范……” “还有,负责城防器械库的李校尉,最近刚纳了一房小妾,花销甚大。我只需许他黄金百两,他便会为我们所用。” “最重要的,是萧惊尘的亲兵都头,王二狗。此人是我五年前就安插进去的棋子,如今深得萧惊尘信任,可以接触到他大部分的布防和指令。” “只要我们三管齐下,或威逼,或利诱,或策反。到时候,我们只需在城內製造一场小小的『意外』,比如粮仓失火,或者有人刺杀萧惊尘……” “届时,城內大乱,萧惊尘自顾不暇。公主殿下再在城外以朝廷大义施压,內外夹击之下,何愁萧惊尘不束手就擒?” 赵毅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 “好!好计策!柳掌柜果然深谋远虑!”他一拍大腿,“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分头行动!” “不急。”柳长青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为了庆祝我们旗开得胜,也为赵统领和几位兄弟接风洗尘,我已备下薄酒小菜,我们先喝一杯,预祝大事可成!” 他说著,拍了拍手。 很快,几个美貌的侍女端著酒菜走了进来。 赵毅和他的几个亲信,潜行半夜,早已是飢肠轆轆。 此刻见到美酒佳肴,哪里还忍得住。 “那……就多谢柳掌柜了!”赵毅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其他人也纷纷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柳长青看著他们,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诡异光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毅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这酒……好大的后劲……”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他身边的几个亲信,已经一个个东倒西歪,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柳……柳掌柜……”赵毅感觉不对劲,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手却按向了腰间的佩刀,“你……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柳长青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冰冷和陌生。 “赵统领,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晚了点?”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不是美貌的侍女,而是一排手持出鞘横刀的黑衣人。 为首的,正是面无表情的黑鸦。 而在黑鸦的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正是萧惊尘。 第19章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9章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赵毅的瞳孔,在看到萧惊尘的那一刻,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酒意全无,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萧……萧惊尘!” 他终於明白了。 这是一个陷阱! 从他们爬进排水口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掉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柳……柳长青!你……”赵毅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个刚才还与他称兄道弟的绸缎庄掌柜,“你出卖我?” 柳长青对著萧惊尘,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侯爷,幸不辱命。” 然后,他才转过头,看著瘫倒在地的赵毅,冷笑一声。 “赵统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柳长青,从始至终,都是侯爷的人。” “皇城司的身份,不过是侯爷赐予我的一个偽装罢了。” “什么?!”赵毅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柳长青,这个皇城司在朔北的最高负责人,竟然是萧惊尘的人? 这……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女帝最信任的特务头子,竟然是她最忌惮的藩王的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赵毅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顛覆了。 萧惊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没什么不可能的。” “你以为,没有我的默许,他能把你那份上百人的名单,查得那么清楚?” “你以为,没有我给他撑腰,他一个绸缎庄掌柜,能把手伸进我的军营?” “公主很聪明,想在我城里埋钉子。” “只可惜,她埋下的每一颗钉子,从一开始,就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这叫,请君入瓮,瓮中捉鱉。” 赵毅彻底瘫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 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太大了。 精心策划的潜入,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策,到头来,竟然只是对方上演的一齣好戏。 他们就像几个自作聪明的小丑,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却不知道,台下真正的主人,正冷笑著看他们演完最后一幕。 萧惊尘懒得再看他一眼。 “把他和他的人,都带下去,严加看管。”他对黑鸦吩咐道,“我还有用。” “是。” 黑鸦一挥手,几个暗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赵毅和他那几个昏迷不醒的亲信拖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萧惊尘和柳长青。 “干得不错。”萧惊尘拍了拍柳长青的肩膀。 柳长青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都是侯爷运筹帷幄,属下不过是照章办事。” “你这个皇城司负责人的身份,还能用多久?”萧惊尘问。 “回侯爷,赵毅失踪,公主那边很快就会起疑。最多不出三日,京城皇城司总部就会知道我这里出了问题。”柳长青恭敬地回答,“不过侯爷放心,属下早已安排好了后路,隨时可以金蝉脱壳。” “嗯。”萧惊尘点了点头,“这份名单上的人,你怎么看?” 他指的是刚才被他烧掉的那份,由柳长青“查出来”的皇城司探子名单。 柳长青沉吟片刻,说道:“这份名单,九真一假。其中大部分,確实是皇城司这些年安插进来的探子,还有一些,是见钱眼开,被我用利益收买的墙头草。这些人,根基不深,掀不起什么大浪,隨时可以清理。” “但其中有几个人,比如那个王二狗,还有另外两个在军中担任要职的校尉,他们……”柳长青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们是真心投靠朝廷的。” “哦?”萧惊尘来了兴趣,“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家人,都在京城。”柳长青嘆了口气,“说是家眷,其实就是人质。皇城司用这种手段,控制了不少边关將领。这些人,虽然身在北疆,心却被牢牢拴在京城。他们不敢不听话。” “侯爷,这些人……虽然可恨,但也確实可怜。您看,要如何处置?” 萧惊尘沉默了。 他知道女帝和她手下那帮人,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用亲人来要挟,是最无耻,也最有效的办法。 “雷烈刚才是不是吵著要去杀那个王二狗?”萧惊尘忽然问。 “是,被侯爷您拦下了。” “把他叫来。” 很快,还憋著一肚子火的雷烈,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侯爷,您找我?是不是可以去收拾那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了?” 萧惊尘没有回答他,而是把刚才柳长青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雷烈听完,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却又骂不出来。 半晌,他才狠狠地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 是啊,这叫什么事儿。 兄弟在前面为你卖命,家人却在后方被人攥在手里当人质。 换做是他雷烈,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侯爷,那……那王二狗他们……”雷烈的声音低了下去。 “先不动他们。”萧惊尘说道,“把他们严密监视起来,切断他们和外界的一切联繫。” “至於他们的家人……”萧惊尘看向黑鸦,“派人去京城,想办法,把人给我安然无恙地接出来。” 黑鸦和柳长青都是心头一震。 从皇城司手里抢人?还是在天子脚下的京城? 这难度,不亚於虎口拔牙。 第20章 来站队吧!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20章 来站队吧! “侯爷,此事风险极大,一旦暴露……”柳长青忍不住劝道。 “风险再大,也得做。”萧惊尘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萧惊尘的兵,不能流血又流泪。我不能让他们在前面为我拼命,还要担心后方的家人受辱。” “这是我给他们的承诺。” 雷烈看著萧惊尘,眼眶有些发红。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侯爷!末將……末將替王二狗那几个混蛋,谢您大恩!” 他知道,侯爷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救几个人。 更是为了收拢整个北疆的军心。 有这样一位肯为他们豁出一切的主帅,夫復何求? “起来。”萧惊尘扶起他,“仗,还没打完呢。” 他走到桌边,提起笔,在一张白纸上,迅速写下了一封信。 写完后,他將信装入信封,又从被俘的赵毅身上,搜出了那块代表公主身份的玉佩,一同放了进去。 “柳长青。” “属下在。” “你亲自去一趟城外,把这份『礼物』,交给长乐公主。”萧惊尘將信封递给他。 柳长青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恐怕不止是一封信那么简单。 “告诉她,她的统领和人,在我这里做客。想让他们活命,就拿一样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柳长青问。 萧惊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魏庸的人头。” …… 第二天一早。 当柳长青作为“侥倖逃脱”的皇城司负责人,鼻青脸肿,衣衫襤褸地出现在城外禁军大营时。 长乐公主李青鸞,整个人都懵了。 当她听完柳长青“声泪俱下”地讲述了昨夜的“惨状”——他们如何中了萧惊尘的奸计,赵毅等人如何被一网打尽,只有他拼死才逃了出来。 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而当柳长青將那封装有信和玉佩的“礼物”交到她手上时。 她拆开信,只看了一眼,便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將信纸撕得粉碎。 “萧!惊!尘!” 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两句话。 “赵毅在我手上。” “拿魏庸的命来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更是明晃晃的羞辱! 她奉皇姐之命,是来用朔北城换魏庸的命的。 可现在,萧惊尘反过来,要用她的人,去换魏庸的命! 而且是要魏庸的命,不是要魏庸的人! 他要魏庸死!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李青鸞在营帐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母狮。 她现在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北疆的梟雄。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她和皇姐以为的那种,可以隨意拿捏的武夫。 他有勇有谋,心狠手辣,而且滴水不漏。 自己这点深宫里学来的权谋心计,在他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公主殿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柳长青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青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赵毅是禁军统领,更是她这次行动的核心人物。如果赵毅死了,或者被萧惊尘策反,那她带来的三百禁军,军心必乱。 她不能失去赵毅。 “回信给他!”李青鸞咬著牙说道,“告诉他,我可以答应他的条件!” “但是,魏庸是三族联军的俘虏,要杀他,谈何容易?” 柳长青闻言,立刻“灵机一动”,凑上前来,低声道:“公主,属下倒有一计。” “说!” “我们可以联繫三族联 ?联军。”柳长青压低声音,“就说,朝廷已经同意用朔北城交换魏庸。但萧惊尘拥兵自重,抗旨不遵。我们可以和他们里应外合,只要他们能帮我们除掉萧惊尘,拿下朔北城,我们不仅可以把魏庸还给他们,还可以……杀了魏庸,嫁祸给萧惊尘!” “到时候,就说是萧惊尘为了独霸北疆,勾结蛮族,杀害朝廷命官。如此一来,朝廷便有了光明正大出兵討伐他的理由!” “而三族联军那边,他们本就想杀魏庸立威,又想得到朔北城。我们这个提议,正中他们下怀,他们没有理由不答应!” 李青鸞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一石二鸟! 借刀杀人! 这个计策,不可谓不毒! “好!”她一拍桌子,“就这么办!” “柳掌柜,你果然是皇姐的肱股之臣!此事若成,本宫定当在皇姐面前,为你请首功!” “为公主殿下分忧,为陛下尽忠,是属下分內之事。”柳长青躬身一拜,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笑。 公主殿下,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啊。 你以为,这是你的计策? 不。 这从头到尾,都是我家侯爷,为你准备的另一份大礼。 一份,送给远在京城的女皇帝的,惊天大礼。 三族联军的大营,此刻一片愁云惨雾。 左贤王阿史那隼的王帐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前夜一场惨败,不仅烧光了他们几乎所有的粮草,还折损了近两万的先锋骑兵。 更重要的是,士气,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原本以为是探囊取物的一场战爭,还没正式开始,就被萧惊尘当头一棒,打得晕头转向。 阿史那隼这两天像是老了十岁,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底下各部落的头领们,也都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了战前的囂张气焰。 “王上,我们的粮草只够大军支撑不到十天了。”一个负责后勤的头领,小心翼翼地开口,“如果十天之內,我们还拿不下朔北城,或者没有新的粮草补给,我们……我们只能撤兵了。” 撤兵? 阿史那隼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死了那么多的族人,现在灰溜溜地撤回去? 他丟不起这个人! 整个草原,都会把他当成笑话! 第21章 十场,全败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21章 十场,全败 “报——”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王上!大营外……大营外来了一个人,自称是大炎长乐公主的使者,有要事求见!” 长乐公主? 阿史那隼一愣,隨即想起了什么。 他这几天也听探子说了,大炎朝廷派了个公主来,结果被萧惊尘堵在城外,进不去门。 他还把这当成笑话,嘲笑了半天。 现在,这个公主的使者来找他干什么? “让她进来!”阿史那隼皱著眉,沉声说道。 很快,柳长青被带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对著阿史那隼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大炎使者柳长青,见过左贤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来做什么?”阿史那隼没什么好气地问道,“是来替你们那个缩头乌龟一样的公主求饶的吗?” “不。”柳长青微微一笑,“我是来给左贤王送一场天大的富贵。” “富贵?”阿史那隼冷笑一声,“你们大炎人,除了会耍嘴皮子,还会干什么?” “左贤王先別急。”柳长青不以为意,缓缓说道,“我知道,王上现在正为粮草和攻城不下而烦恼。但如果,我能让朔北城不攻自破呢?” 阿史那隼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柳长青走上前,压低了声音,“我们合作。” “我们公主殿下,可以代表大炎朝廷,和王上您达成一个协议。” “只要您能帮我们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朔北城,拱手相让。” 阿史那隼盯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什么事?” “杀了魏庸。”柳长青一字一顿地说道。 阿史那隼愣住了。 他身边的那个中原人文士,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炎的使者,跑到敌营来,要求他们杀了被俘的大炎元帅? 这是什么操作? “你们……疯了?”阿史那隼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们没疯。”柳长青的表情无比认真,“疯的是萧惊尘。” “实不相瞒,我们陛下本意是想用朔北城换回魏庸大帅。但萧惊尘此人,拥兵自重,狼子野心,不但抗旨不遵,还想独霸北疆。” “如今,他扣押了我们公主派去交涉的使者,摆明了是要和朝廷撕破脸。” “所以,我们只能出此下策。” 柳长青顿了顿,看著阿史那隼,拋出了真正的诱饵。 “只要王上您,对外宣布,是萧惊尘勾结你们,杀了魏庸。我们公主殿下,便会立刻上奏陛下,指证萧惊尘叛国。” “届时,朝廷大军南下討逆,萧惊尘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等我们除了这个心腹大患,朔北城自然就是王上您的囊中之物。我们甚至可以签订盟约,开放边境贸易,用我们大炎的粮食和绸缎,换取你们草原的战马和牛羊。” “这对王上您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不是吗?” 王帐里,一片死寂。 所有蛮族头领,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个侃侃而谈的大炎使者。 他们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大炎朝廷內部的斗爭,竟然已经到了这种不死不休,甚至不惜勾结外敌的地步了吗? 阿史那隼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了身边的那个中原人文士。 文士的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对劲,但柳长青的这番话,逻辑上却又天衣无缝。 萧惊尘抗旨,朝廷震怒,想要除掉他,这合情合理。 借他们的刀,杀自己人,然后嫁祸,再名正言顺地出兵,这也是那些中原政客惯用的阴谋诡计。 而且,这个条件,对他们来说,诱惑太大了。 杀了魏庸,本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事,用来祭旗,提振士气。 现在不仅能杀,还能把朔北城这个烫手的山芋,轻而易举地拿到手。 还能获得后续的贸易利益。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王上,”文士思索再三,最终还是低声说道,“此事……可以一试。” “风险虽有,但利益更大。就算是个陷阱,我们杀了魏庸,也不亏。” 阿史那隼听完,心里的天平,终於倾斜了。 他看著柳长青,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好!我答应你!” “不过,我怎么相信你?” “很简单。”柳长青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盟约”,上面甚至已经盖好了长乐公主的私印。 “这是我们公主殿下的诚意。另外,我们的人,会在三日后的夜里,打开朔北城的东门,接应你们的大军入城。” “到时候,你们只需派一支精锐,配合我们,在城內引起混乱,直扑镇北侯府,刺杀萧惊尘。” “只要萧惊尘一死,群龙无首,朔北城唾手可得。” “打开城门?”阿史那隼的眼睛更亮了。 这可比他们自己辛辛苦苦攻城,要容易太多了。 “好!就这么定了!”阿史那隼一拍大腿,“来人!把魏庸那个废物给我带上来!” 很快,被关押了多日,早已没了人形的魏庸,被两个士兵拖了上来。 他形容枯槁,满身污秽,哪里还有半分大元帅的威风。 “左贤王……饶命……饶命啊……”魏庸一看到阿史那隼,就嚇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阿史那隼看著他这副窝囊的样子,眼中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他抽出腰间的金刀,走到魏庸面前。 “要怪,就怪你生在了大炎,怪你们那个女皇帝,还有那个叫萧惊尘的傢伙吧!” 说完,他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大好人头,冲天而起,滚落在柳长青的脚边。 鲜血,溅了柳长青一身。 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微笑。 “王上英明。” 他弯腰,捡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放进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木盒里。 “那么,我就带著王上您的『诚意』,回去向公主復命了。” “我们,三日后,城中见。” 说完,他提著木盒,在所有蛮族人诡异的目光中,转身,从容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帐外,那个中原人文士才忍不住开口。 “王上,我总觉得……这个柳长青,镇定得有些过分了。” “一个文官,见到这等血腥场面,竟然面不改色。” 阿史那隼却不以为意地擦了擦刀上的血。 “管他呢!” “反正魏庸已经死了。三天后,我们只要等著他们开城门就行了。” “传令下去!让儿郎们都吃饱喝足,养精蓄锐!” “三天后,老子要亲手拧下萧惊尘的脑袋!” “在朔北城里,睡最美的女人!” 大帐里,再次爆发出蛮族人粗野而狂放的笑声。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却不知道,一张为他们量身定做,由无数阴谋和鲜血编织而成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他们,正兴高采烈地,一头扎了进去。 第22章 那可是无限接近大宗师的毛严將军啊!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22章 那可是无限接近大宗师的毛严將军啊! 提著魏庸人头的柳长青,回到南门外的禁军营地时,天已经黑了。 长乐公主李青鸞在帐中焦急地等待著。 当她看到柳长青提著那个血淋淋的木盒走进来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她强忍著不適,挥退了左右。 “事……办成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幸不辱命。”柳长青將木盒放在桌上,打开。 魏庸那张惊恐而扭曲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李青鸞只看了一眼,就嚇得面无人色,连忙別过头去。 “阿史那隼……答应了?” “答应了。”柳长青將盒子盖上,恭敬地回答,“他已经答应,三日后的子时,派兵从东门入城,与我们里应外合,共取萧惊尘项上人头。” “好!好!”李青鸞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喜色,“柳长青,你这次立了大功了!” “只要能除了萧惊尘这个心腹大患,你就是我大炎的功臣!” “为公主殿下尽忠。”柳长青再次躬身。 “你先下去休息吧。”李青鸞挥了挥手,“这几日,你要密切关注城中动向,確保三日后的计划,万无一失。” “是。” 柳长青提著木盒,退出了营帐。 一走出营帐,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脸上的恭敬和谦卑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提著木盒,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绕到了营地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早有一个穿著伙夫衣服的人在等著他。 “东西呢?”伙夫压低声音问。 柳长青將木盒递了过去。 “按计划,送进城去,交给侯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白。” 伙夫接过木盒,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柳长青整理了一下衣冠,又恢復了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朝著自己的营帐走去。 …… 镇北侯府。 书房里,萧惊尘正在看一份来自东疆的密报。 是黑鸦传回来的第一份消息。 黑鸦的行动很顺利。他已经成功联络上了一支近万人的东疆溃兵,这支部队的將领叫陈敬,是魏庸麾下的一员猛將,为人忠勇,在断魂谷之战中,拼死才杀出重围。 他们现在正像一群孤狼一样,在东疆的深山老林里,跟三族联军打游击。 黑鸦已经將萧惊尘的意图传达给了陈敬,陈敬表示,只要是打蛮子,他万死不辞,愿意听从萧侯爷的调遣。 萧惊尘看完密报,嘴角微微上扬。 陈敬这颗钉子,算是钉下去了。 有他在敌后袭扰,三族联军就別想安生。 这时,雷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侯爷!东西送进来了!” 他手里,提著那个装著魏庸人头的木盒。 萧惊尘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公主那边,有什么动静?” “跟您料想的一模一样!”雷烈兴奋地说道,“柳掌柜传回消息,那小娘们已经跟阿史那隼搭上线了!约好了三天后,开东门,放蛮子进城,跟他们里应外合,来杀您!” “哈哈哈哈!这帮蠢货,真以为咱们是傻子!”雷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侯爷,您这招『驱虎吞狼』,实在是太高了!” “不是驱虎吞狼。”萧惊尘纠正道,“是借刀杀人。” “啊?”雷烈一愣,“借谁的刀?杀谁的人?” “借朝廷的刀,杀三族的狼。”萧惊尘的眼中,闪烁著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你以为,我让柳长青去见的,只是阿史那隼吗?” 雷烈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侯爷的思路。 萧惊尘没有解释,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早已写好的密信,递给雷烈。 “你亲自带人,把这份信,连同魏庸的人头,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东疆,交给陈敬。” 雷烈接过信,一脸不解:“侯爷,这……这是干什么?” “送信。”萧惊尘缓缓说道,“送一份能让朝廷那些人,气得吐血的大礼。” “你到了东疆,见到陈敬,让他如此如此……” 萧惊尘凑到雷烈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雷烈听著听著,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侯……侯爷……您……您这是要……”他结结巴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去吧。”萧惊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速度要快。一定要赶在三族联军攻城之前,把这齣戏,唱给全天下人看。” “是!”雷烈猛地挺直腰杆,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兴奋。 他终於明白侯爷要做什么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阴谋诡计了。 这是阳谋! 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阳谋! 他拿著信和木盒,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连招呼都忘了打。 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萧惊尘缓缓走到窗前。 窗外,风雪又大了。 三日后。 朔北城將会上演一场好戏。 一场他为三族联军,为长乐公主,也为京城那位女皇帝,精心准备的鸿门宴。 他很期待。 期待看到他们发现自己掉进陷阱时,那精彩的表情。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冰冷,刺骨。 “这北疆的冬天,快要过去了。” 他低声自语。 “但京城的寒冬,才刚刚开始。”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朔北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城外的三族联军,也一反常態地按兵不动,似乎在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南门外的禁军大营,同样安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第三天,夜,子时。 朔北城东门。 这里是城防相对薄弱的地方,守军也比其他城门要少。 今夜负责守城的校尉,正是皇城司名单上的那几个人之一。 他站在城楼上,手心里全是汗,不停地朝著城外张望。 按照约定,三族联军的精锐,很快就会兵临城下。 而他要做的,就是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他知道这是叛国。 但他没办法,他的妻儿老小,都在京城。 他只能赌,赌公主和三族联军能贏。 “来了!” 他身边的一个亲信,指著远处黑暗中的雪原,压低了声音。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蠕动的黑影。 没有火把,没有声音。 只有沉重的马蹄声,踏在雪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是蛮族的骑兵! 他们真的来了! 校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身边的亲信,颤抖著下令。 “准备……开城门!” 第23章 最多也就是受些重伤?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23章 最多也就是受些重伤? “开……开城门!” 校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身边的亲信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对著下面的人打了个手势。 “吱呀——” 沉重无比的包铁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雪夜里,缓缓地,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 城外,那片蠕动的黑影瞬间活了过来。 “冲!” 一声压抑的低吼在蛮族骑兵的队伍中响起。 “杀光他们!抢光他们!” “为了王上!为了財宝和女人!” 压抑了许久的蛮族骑兵,像是终於挣脱了束缚的野兽,发出了兴奋而残忍的咆哮。他们猛地一夹马腹,挥舞著弯刀,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那洞开的城门狂涌而去。 马蹄声如雷,大地震颤。 站在城楼上的校尉,看著这股势不可挡的洪流,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成功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按照公主的命令,打开了城门。 接下来,只要等这些蛮族骑兵衝进去,搅乱全城,直扑镇北侯府,杀了萧惊尘,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的家人,就能得救了。 他就能从这个叛国的罪名中解脱出来了。 一定会的,一定会…… 他看著第一批蛮族骑兵兴奋地衝过门洞,看著他们挥舞著兵器,准备在城內大开杀戒。 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模一样。 然而,就在领先的近千名蛮族精锐全部涌入城门之后,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刚刚打开的东门,竟然以比打开时快上十倍的速度,猛地合拢! 沉重的门栓落下的声音,像是死神的丧钟,重重地敲在每一个刚衝进城內的蛮族士兵心上。 “怎么回事?” “门!门关了!”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百夫长勒住战马,惊愕地回头望去,只看到一扇冰冷坚固的,已经彻底封死的城门。 他们被关起来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城楼上,那名校尉也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扇紧闭的城门,又看了看身边同样满脸惊恐的亲信。 “我……我没下令关门啊……谁干的?” 他的话音未落。 “唰!唰!唰!” 城门楼上,还有两侧原本漆黑一片的城墙之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火光冲天,將整个东门瓮城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手持强弓硬弩的北疆士兵,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城墙之上,冰冷的箭簇在火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芒,齐刷刷地对准了城下这近千名蛮族骑兵。 “陷阱!是陷阱!” “我们中计了!” 城下的蛮族骑兵终於反应了过来,发出了惊恐绝望的嚎叫。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一头扎进了陷阱里的猎物。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两侧,突然涌出了无数手持长枪盾牌的北疆步兵,组成一道道钢铁防线,彻底堵死了他们前进和后退的所有道路。 瓮城,名副其实的瓮。 他们,就是瓮中之鱉! 城楼上,那名校尉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一屁股瘫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他不是在执行公主的计划,他是在执行萧惊尘的计划! 他不是功臣,他是萧惊尘用来诱敌的鱼饵!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到了城楼的最前方。 他身披黑色大氅,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得如同这北疆的寒夜。 正是镇北侯,萧惊尘。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城下那群已经乱作一团的蛮族骑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放箭。”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北疆士兵的耳中。 “放箭!!” 负责指挥的將领厉声喝道。 “咻咻咻咻咻——!” 一瞬间,万千箭矢,铺天盖地,如同一片黑色的死亡之云,朝著城下的蛮族骑兵倾泻而下! 惨叫声,哀嚎声,战马的悲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夜空。 没有地方可以躲藏,没有地方可以衝锋。 这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草原勇士,在如同暴雨般的箭矢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 一排排的骑兵被射成了刺蝟,连人带马倒在血泊之中。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街道上的积雪。 城楼上的萧惊尘,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他身边的黑鸦,低声问道:“侯爷,那个校尉,怎么处置?” 萧惊尘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校尉身上。 “带下去,和其他人关在一起。” “是。” 黑鸦一挥手,立刻有两名暗卫上前,將那校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校尉没有反抗,他只是用绝望的眼神看著萧惊尘,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我的家人……我的家人……” 萧惊尘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城下的屠杀,还在继续。 一轮箭雨过后,又是另一轮。 密集的箭矢,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近千名蛮族精锐,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就已经被射杀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一些还在苟延残喘的,也被从两侧衝上来的步兵用长枪一一结果。 整个东门瓮城,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而在城外。 亲眼目睹了东门从打开到关闭,再到火光冲天,箭雨倾泻的整个过程的左贤王阿史那隼,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好了里应外合吗? 不是说好了打开城门,接应他的大军入城吗? 为什么他的先锋精锐一进去,城门就关了? 为什么城墙上会有那么多的弓箭手? 那个大炎公主!那个叫柳长青的使者! 他们骗了我! “啊——!!!” 阿史那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气得双眼血红,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萧!惊!尘!”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现在要是再不明白自己被耍了,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什么公主和侯爷內斗,什么借刀杀人,嫁祸於人。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针对他三族联军的惊天骗局! 那个公主是假的,那个使者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亲手砍了魏庸的脑袋,然后兴高采烈地把自己最精锐的一支骑兵,送进了对方的屠宰场! 奇耻大辱! 这是他阿史那隼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奇耻大辱! “王上!我们中计了!快撤吧!”身边的文士惊恐地喊道。 “撤?”阿史那隼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我折损了近两万先锋,烧光了所有粮草,现在又赔进去一千最精锐的狼骑兵!你让我现在撤?” “我怎么跟草原上的那些王公交代?我怎么跟死去的勇士交代?” “我不撤!!” 阿史那隼猛地抽出金刀,指向灯火通明的朔北城墙。 “传我命令!全军集结!” “天亮之后,不计代价,给我攻城!!” 他已经疯了。 理智,已经被无边的愤怒和羞辱彻底吞噬。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攻破朔北城,杀了萧惊尘,用全城人的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第24章 这和平,朕准了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24章 这和平,朕准了 夜色,深沉如墨。 朔北城外,三族联军的大营里,却是一片混乱。 无数的蛮族士兵被从睡梦中叫醒,在各自头领的呵斥怒骂声中,乱糟糟地集结著。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王上突然下达了死命令,要在天亮之后,对朔北城发起总攻。 许多人的脸上,都带著迷茫和恐惧。 前几日的惨败和粮草被焚的阴影还未散去,昨夜东门方向传来的惨叫声更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所有人都隱约感觉到,出大事了。 左贤王的王帐之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史那隼像一头困兽,在帐內来回踱步,他那张原本还算英武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王上,您要冷静啊!” 那个中原人文士跪在地上,苦苦劝諫。 “我们已经中了萧惊尘的奸计,士气低落,粮草不济,此刻强行攻城,无异於以卵击石啊!” “冷静?”阿史那隼猛地转过身,一脚將他踹翻在地,“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一千狼骑!我最精锐的狼骑兵!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城里!” “这个仇,我必须报!我一定要亲手拧下萧惊尘的脑袋!” 文士被踹得口吐鲜血,却还是挣扎著爬起来,继续说道:“王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萧惊尘此人,诡计多端,心机深沉。我们从一开始就小看了他。从他烧我们粮草,到派人假冒公主使者,诱我们杀魏庸,再到今夜的瓮中捉鱉……每一步,我们都被他算计得死死的!” “他现在肯定已经在城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我们去送死!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立刻撤兵,保存实力,返回草原,再图后计啊!” “撤兵?”阿史那隼听到这两个字,眼睛都红了。 他一把揪住文士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咆哮道:“我带著十万大军南下,死了近三万弟兄,连朔北城的墙都没摸到,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我阿史那隼,以后还怎么在草原上立足?其他部落的王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说我是个被南人嚇破了胆的懦夫!是草原的耻辱!” “我不能退!死也不能退!” 他一把將文士甩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赌徒心態。 “我还有七万大军!他萧惊尘城里最多不过三五万人!我就不信,我用人命去填,填不平他这座小小的朔北城!” 看著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阿史那隼,文士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完了。 左贤王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彻底变成了一个只想翻本的赌徒。 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最后的下场,只有一个——输掉所有。 …… 与此同时,朔北城东门城楼上。 血腥味依旧浓重,但地面已经被清理乾净。 萧惊尘站在城头,眺望著城外那片开始变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蛮族大营。 “侯爷,看来阿史那隼是气疯了,准备跟咱们拼命了。” 黑鸦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 “困兽犹斗,很正常。”萧惊尘的语气很平静,“他现在退回去,是奇耻大辱,威望扫地。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选。” “那我们……” “传令下去。”萧惊尘打断了他的话,“让守城將士轮流休息,吃饱喝足。把所有守城器械,滚石,擂木,金汁,都给我准备充足。” “告诉弟兄们,天亮之后,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让他们做好准备,把这群不知死活的狼崽子,永远留在这朔北城下!” “是!”黑鸦领命而去。 萧惊尘又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下城墙。 他没有回侯府,而是径直走向了城中的大牢。 大牢深处,一间还算乾净的牢房里。 那个负责开城门的校尉,和之前被抓的王二狗等人,被关在了一起。 气氛死寂。 校尉瘫坐在角落里,双眼无神,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我的家人……完了……”。 王二狗等人则是一脸复杂地看著他。 他们之前也以为,自己这些人是北疆军的耻辱,是叛徒。 可昨夜,当他们被从牢里提出来,亲眼看到侯爷是如何利用这个新来的“叛徒”,將一千蛮族精锐骗进城里,然后关门打狗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懵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 原来,他们的“背叛”,在侯爷的计划里,也成了一环? 这种感觉,让他们既羞愧,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就在这时,牢门被打开了。 萧惊尘在一眾亲卫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牢房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个失魂落魄的校尉,都猛地站了起来,紧张地看著他。 “侯……侯爷……”王二狗结结巴巴地开口。 萧惊尘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校尉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卑职孙祥……”校尉声音颤抖。 “家人被皇城司控制了?”萧惊尘又问。 孙祥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他猛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卑职也是被逼无奈!我若不从,我那一家老小就……呜呜呜……” “起来。”萧惊尘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孙祥不敢不听,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你以为,你打开城门,放蛮子进来,杀了本侯,你的家人就能活?”萧惊尘看著他,冷冷地问道。 孙祥愣住了。 “你太天真了。”萧惊尘继续说道,“对公主,对女帝来说,你和你的家人,都只是棋子。事成之后,为了掩盖勾结外敌的丑闻,她们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全家灭口。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你,只不过是她们用来除掉本侯的一把刀。刀用完了,自然就要被销毁。” 孙祥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之前只想著听话就能救家人,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之后的事情。 现在被萧惊尘一语点破,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活路! 无论输贏,他和他的家人,都註定是牺牲品! “不……不会的……公主殿下她……”他还在自欺欺人。 “公主殿下?”萧惊尘冷笑一声,“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他不再理会彻底崩溃的孙祥,转头看向王二狗等人。 “你们也一样。” “你们以为,你们给皇城司传递情报,就能保住家人的平安?” “告诉你们,只要你们的家人还在京城一天,你们就永远是他们手里的提线木偶。他们会让你们做第一件,就会让你们做第二件,直到榨乾你们所有的利用价值,然后像丟垃圾一样,把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一起处理掉。” 第25章 十三道圣旨,与大军,一同出发!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25章 十三道圣旨,与大军,一同出发! 南门外,禁军大营。 长乐公主李青鸞的营帐里,灯火通明。 她一夜未睡,在帐中焦急地来回踱步,竖著耳朵,仔细倾听著城里的动静。 她在等。 等城內传来廝杀声,等镇北侯府燃起大火,等萧惊尘授首的消息。 按照计划,子时开门,三族联军的精锐入城,里应外合,一个时辰之內,就应该能解决战斗。 可现在,已经快要丑时了,朔北城里,除了最开始东门方向传来一阵模糊的喧囂,之后便再无半点动静。 安静得,有些可怕。 “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李青鸞心烦意乱地停下脚步,对著身边的贴身宫女问道。 “公主殿下,或许……或许是侯爷的防卫太过森严,联军的行动不太顺利?”宫女小心翼翼地猜测。 “不顺利?”李青鸞的眉头紧紧皱起,“就算不顺利,也该有廝杀声传来!现在这样死寂一片,太不正常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她心头蔓延。 她总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看了一眼站在帐內角落,同样“一脸焦急”的柳长青。 “柳掌柜,你觉得,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 柳长青躬身上前,一脸“凝重”地分析道:“回公主殿下,朔北城毕竟是萧惊尘经营多年的老巢,防卫必定固若金汤。三族联军虽然勇猛,但毕竟是客场作战,又是夜袭,行动受阻也在情理之中。” “依属下看,我们只需耐心等待即可。阿史那隼派出的,可是他麾下最精锐的狼骑兵,战力非凡,就算遇到些麻烦,也定能完成任务。” 听他这么一说,李青鸞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是啊,那可是草原上最凶悍的狼骑,再加上城內有自己的人接应,萧惊尘就算再厉害,也插翅难飞。 一定是自己太紧张了。 她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 “报——!!” 一个悽厉的喊声,猛地从帐外传来。 紧接著,一个负责在外围警戒的禁军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极度的惊恐。 “公主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青鸞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慌什么!快说!出了什么事!”她厉声喝道。 那士兵喘著粗气,声音都变了调:“东……东门!朔北城的东门……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李青鸞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是联军得手了?是不是已经攻入城中,和萧惊尘的守军打起来了?” “不……不是……”士兵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无边的恐惧。 “是……是我们的探子看到,昨夜子时,东门打开,大概有近千名蛮族骑兵冲了进去。可他们一进去,城门就立刻关了!” “然后……然后城墙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箭……箭矢像下雨一样射下来……” “那……那上千名蛮族骑兵,连半个时辰都没撑到,就……就全被射死在了城里!” “什么?!” 李青鸞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全被射死了?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好里应外合的吗?” 那士兵嚇得跪在地上,颤抖著说:“千真万確啊公主殿下!城外联军大营已经乱了,左贤王阿史那隼像是疯了一样,正在集结全军,准备天亮就攻城!这……这是中计了啊!我们被萧惊尘给耍了!” “被耍了……” 李青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身边的宫女连忙扶住她。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中计了”、“被耍了”这几个字。 怎么会这样? 计划明明天衣无缝,怎么会变成一个陷阱? 萧惊尘……他怎么会知道?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了一旁的柳长青,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整个计划,只有她和柳长青,以及少数几个心腹知道。 三族联军那边不可能泄密,他们还等著拿朔北城。 那么问题,就出在自己这边! “柳长青!”李青鸞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她指著柳长青,厉声质问,“是你!一定是你出卖了本宫!是不是!” 面对公主的指控,柳长青的脸上,那副“焦急”和“凝重”的表情,却缓缓地消失了。 他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李青鸞从未见过的,带著几分嘲弄的笑容。 “公主殿下,您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看到他这个表情,听到他这个语气,李青鸞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你……你不是我皇姐的人……”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当然不是。”柳长青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从始至终,我柳长青,都只为一个人效力。” “那就是镇北侯,萧惊尘。” “轰!” 李青鸞的脑袋,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彻底炸开了。 柳长青……这个她最信任的,皇姐派来的肱股之臣,竟然是萧惊尘的人?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覆地摩擦。 从赵毅被抓,到用魏庸的人头去换,再到所谓的“借刀杀人”之计……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小丑! 她以为自己在第三层,在算计萧惊尘。 却不知道,萧惊尘,在第五层,俯瞰著她所有的表演。 “你……你们……”李青鸞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柳长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公主殿下,別白费力气了。”柳长青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您以为,这是您的计策?不,这是我家侯爷,为您,也为远在京城的女帝陛下,准备的一份大礼。” “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侯爷说了,请您留在营中,安安稳稳地,看一齣好戏。” “你做梦!”李青鸞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来人!来人啊!把这个叛徒给本宫拿下!” 她疯狂地呼喊著。 然而,帐外,没有任何回应。 她衝到帐门口,一把掀开帘子。 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 只见她营帐的周围,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精锐士兵。 而她带来的那三百名禁军,早已被缴了械,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被看押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几个穿著伙夫衣服的人,正冷冷地看著她,其中一个,正是前几天从柳长青手里接过魏庸人头木盒的那个“伙夫”。 她的整个大营,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萧惊尘的人,给彻底控制了! 李青鸞的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她终於明白了。 什么禁军统领,什么皇城司负责人,在她踏入北疆的那一刻起,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已经是萧惊尘的人。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柳长青缓缓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公主殿下,我家侯爷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您。” “他说,北疆的风,很冷。” “您这金枝玉叶的,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帐篷里,比较暖和。” 第26章 墨家?我等著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26章 墨家?我等著 东疆。 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之中,一处隱蔽的山谷里。 数千名衣衫襤褸,面带风霜的士兵,正围著几堆篝火,默默地烤著火,啃著干硬的肉乾。 他们的眼神,大多是麻木的。 自从断魂谷惨败,魏庸大帅被俘,百万大军灰飞烟灭之后,他们就成了没家的孤狼。 在將军陈敬的带领下,他们东躲西藏,靠著打劫蛮族的小股运粮队为生,艰难地在这片土地上挣扎求存。 未来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將军陈敬,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正坐在一块大石上,擦拭著自己那把已经有了好几个豁口的大刀。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队伍里的粮食,又快要见底了。 伤员的药,也用完了。 再这么下去,不用蛮子来围剿,他们自己就先垮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放哨的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將军!山下来了一队人马!大概有百来人,看样子,像是北疆军!” “北疆军?”陈敬猛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警惕。 北疆军来这里做什么? 是朝廷派来收编他们的,还是…… “为首的人自称是镇北侯麾下大將,雷烈。说有要事,求见將军!” 雷烈? 陈敬在脑子里搜颳了一下,想起了这个名字。 镇北侯萧惊尘麾下第一猛將,以作战勇猛,脾气火爆而闻名。 他来做什么? “让他们上来!”陈敬沉声说道。 不管如何,对方既然打著镇北侯的旗號,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很快,雷烈带著几个亲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山谷。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最显眼的陈敬。 “你就是陈敬將军?”雷烈声如洪钟。 “我就是。阁下是雷烈將军?”陈敬打量著他,不卑不亢地回答。 “没错!”雷烈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將身后亲卫提著的一个木盒,放到了地上。 “奉我家侯爷之命,给陈將军送一份大礼。” 陈敬皱了皱眉,心里充满了疑惑。 萧惊尘给他送礼?他们素未谋面,无亲无故,送什么礼? 他挥了挥手,让亲信上前,打开了木盒。 木盒打开的一瞬间。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这是……” 陈敬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地盯著那颗人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后的那些东疆溃兵,在看清那颗人头之后,也全都发出了惊呼。 “魏帅!” “是大帅的人头!” “天杀的蛮子!他们竟然杀了大帅!” 悲愤的怒吼声,瞬间在山谷中响起。 无数士兵红了眼,死死地攥住了手里的兵器。 陈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起那颗人头,看著魏庸那张惊恐扭曲的脸,虎目含泪。 “大帅!!”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血红地瞪著雷烈。 “雷將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从哪得来的大帅首级?” 雷烈看著他悲愤的样子,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陈將军,节哀。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家侯爷让我一併转交於你的。” 陈敬压下心中的悲痛,接过信,颤抖著手拆开。 信,是萧惊尘亲笔所书。 信上的內容,並不复杂。 萧惊尘先是简单讲述了长乐公主抵达北疆,名为犒军,实为夺权,以及柳长青將计就计,诱骗公主和三族联军的全过程。 当陈敬看到,是长乐公主为了除掉萧惊尘,主动和三族联军勾结,並且用朔北城作为交换,让阿史那隼杀了魏庸,並且准备嫁祸给萧惊尘时。 他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他拿著信纸的手,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 公主殿下……勾结外敌,杀害本国元帅?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之事! “没什么不可能的!”雷烈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那长乐公主和京城里的那位,早就看我家侯爷不顺眼了!为了除掉侯爷,他们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做不出来!” “我家侯爷说了,魏帅虽然打了败仗,但他终究是大炎的元帅!他可以死在战场上,但绝不能死在自己人的阴谋诡计之下,还背上一个被蛮子虐杀的污名!” “更不能让公主和朝廷那些奸佞小人,用魏帅的死,来构陷忠良!” 雷烈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陈敬的心上。 他看著手里的信,又看了看魏庸的人头,悲愤交加,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朝廷……朝廷怎会如此!陛下怎会如此!”他悲呼道。 “哼,那位女皇帝的心思,谁猜得透?”雷烈冷哼一声,“陈將军,现在不是悲愤的时候。我家侯爷说了,他需要你的帮助。” 陈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著雷烈:“侯爷需要我做什么?” “唱一齣戏。”雷烈凑上前,压低了声音,“一出唱给全天下人看的大戏。” “我家侯爷的计划是这样的……” 雷烈將萧惊尘的“阳谋”,原封不动地告诉了陈敬。 “……你们要做的,就是立刻整编队伍,打出『为魏帅復仇,清君侧,討国贼』的旗號!” “然后,你们要『无意间』在战场上,缴获一份三族联军的『机密信件』。”雷烈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封早已准备好的,模仿蛮族笔跡写的信,递给陈敬,“信的內容,就是阿史那隼写给长乐公主的,信里会详细描述他们如何合谋,杀害魏庸大帅,意图嫁祸镇北侯的全过程。” “你们要將魏帅的首级,和这封信,公之於眾!让所有东疆的军民,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到底是谁,在勾结外敌,残害忠良!” 陈敬听得目瞪口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就明白了萧惊尘这个计划的狠辣之处!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一旦这齣戏唱响,长乐公主勾结外敌,谋害主帅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朝廷和女帝,將会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和信任危机之中。 而镇北侯萧惊尘,则会从一个“拥兵自重,抗旨不遵”的藩王,摇身一变,成为被奸佞陷害,却依旧在为国征战的孤胆英雄! 民心,军心,大义,將会在一夜之间,全部站到萧惊尘这边! 好狠!好毒!好绝的计策! 陈敬看著雷烈,又看了看手里的两封信和魏庸的人头,心中的悲愤,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兴奋所取代。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却没想到,萧惊尘竟然给他指了这样一条通天大道! “好!”陈敬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就按侯爷说的办!” 他转身,面对著自己那数千名还沉浸在悲痛中的弟兄们,高高举起了魏庸的首级。 “弟兄们!” 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山谷。 “我们敬爱的魏帅,不是被蛮子杀的!” “他是被朝廷的奸佞,被那位长乐公主,勾结蛮子害死的!” 第27章 那是镇北侯!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27章 那是镇北侯! 朔北城下。 喊杀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阿史那隼彻底疯了。 他驱使著麾下的七万大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对朔北城发起了不间断的疯狂攻击。 云梯,衝车,投石机…… 所有能用上的攻城器械,都被推到了阵前。 蛮族士兵踩著同伴的尸体,嚎叫著,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城墙之上,同样是一片血与火的炼狱。 滚石,擂木,夹杂著滚烫的金汁,被毫不吝惜地倾泻而下。 无数蛮族士兵被砸得头破血流,或者被烫得发出悽厉的惨叫,从高高的云梯上摔落。 整个城墙上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烧焦的皮肉味,以及死亡的气息。 这是一场真正的血肉磨盘。 萧惊尘站在城楼之上,神情冷峻。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亲自坐镇指挥,调动兵力,鼓舞士气。 他的存在,就是所有北疆士兵的主心骨。 只要那道黑色的身影还站在城头,他们就相信,朔北城,永远不会被攻破。 “侯爷,您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 雷烈浑身浴血地走到他身边,他刚刚亲自带队,打退了敌人的一波猛攻,鎧甲上还掛著碎肉。 “不用。”萧惊尘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盯著城外的战局,“阿史那隼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撑不了多久了。” “这疯狗,真是不要命了。”雷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弟兄们伤亡也不小。” “告诉弟兄们,再坚持一下。”萧惊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钢铁般的意志,“等到东疆的消息传来,这场仗,就该结束了。” …… 京城,皇宫。 紫宸殿內。 女帝李凤仪,正烦躁地批阅著奏摺。 北疆的战事,让她寢食难安。 她派去监视朔北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让她心惊。 萧惊尘拒不交城,整军备战。 三族联军兵临城下,大战一触即发。 而她派去的妹妹李青鸞,带著三百禁军,到了朔北城外,却连城门都进不去,简直丟尽了皇家的脸面。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她將手里的硃笔重重地摔在桌上。 就在这时,一个內侍总管,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惶。 “陛……陛下!不好了!八百里加急!东疆……东疆急报!” “东疆?”李凤仪眉头一皱,“东疆不是已经被三族联军占领了吗?还有什么急报?” “不……不是啊陛下!”內侍总管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是关於魏庸大帅和……和长乐公主殿下的!” 听到“长乐公主”四个字,李凤仪的心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说!” 內侍总管不敢怠慢,连忙將那份用鲜血浸染过的急报,呈了上去。 “陛下……根据东疆传回来的消息……魏庸大帅……他……他被长乐公主殿下,勾结三族联军,给……给害死了!” “你说什么?!” 李凤仪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那份急报。 当她看到上面的內容时,她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急报上,详细地描述了东疆溃兵將领陈敬,如何“发现”了魏庸的首级,又如何“缴获”了阿史那隼写给长乐公主的“密信”。 信的內容,更是被一字不漏地抄录了下来。 勾结外敌,出卖主帅,意图用朔北城交换魏庸的人头,再嫁祸给镇北侯萧惊尘……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李凤仪的眼睛里! “荒唐!一派胡言!”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將急报撕得粉碎。 “这一定是萧惊尘的阴谋!是他偽造的证据!是他想构陷皇室,意图谋反!” 她很清楚,自己的妹妹虽然蠢,但绝不敢做出这种事情。 这背后,一定是萧惊尘在搞鬼! 他不仅坑了三族联军,还反过来,给自己和朝廷,泼了这么大一盆脏水! 好一个萧惊尘!好一个一石二鸟! “陛下息怒!”內侍总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可……可是现在,整个东疆都已经传遍了……那些溃兵组成了数万人的大军,打著『为魏帅復仇,討伐国贼』的旗號,正在向京城方向移动……” “而且……而且京城里,也已经开始有流言蜚语了……” “什么?!”李凤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控制。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信了。 在天下人看来,就是她这个女皇帝,为了除掉功高震主的镇北侯,不惜勾结外敌,残害自己的元帅。 这是何等恶毒,何等无耻! 皇家的威严,朝廷的信誉,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来人!给朕召集百官!立刻上朝!”李凤仪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很快,满朝文武,被紧急召集到了大殿之上。 当他们听完內侍宣读完东疆的“变故”之后,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长乐公主怎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陛下!此事必须严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勾结外敌,谋害主帅,此乃叛国之罪啊!” 一些不明真相的言官,义愤填膺,纷纷出列,要求严惩长乐公主。 而另一些心思活络的,或是本就亲近萧惊尘的官员,则是將矛头,隱晦地指向了女帝。 “陛下,长乐公主此行,乃是奉了您的旨意。如今出了这等丑闻,恐怕……朝廷的威信,会一落千丈啊!” “是啊陛下,现在外面流言四起,都说……都说此事是朝廷在背后主使,意在打压镇北侯……长此以往,国將不国啊!” 听著下面大臣们的议论,李凤仪坐在龙椅上,只觉得一阵阵地眩晕。 她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太阳底下,接受所有人的审视和嘲笑。 她被萧惊尘,逼到了一个绝境。 承认,就等於承认皇室丑闻,承认自己识人不明,用人唯亲。 不承认,就等於包庇罪犯,与天下民意为敌。 无论怎么选,她都是输家。 无边的愤怒和屈辱,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死死地攥著龙椅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萧惊尘!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朕屈服吗? 你太小看朕了! 她猛地一拍龙案,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够了!” 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此事,朕已经查明!全都是镇北侯萧惊尘的阴谋!” “是他,勾结东疆叛將陈敬,偽造证据,污衊长乐公主,构陷朝廷!”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朕宣布!” 李凤仪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所有的大臣,一字一顿地说道: “镇北侯萧惊尘,拥兵自重,构陷皇室,意图谋反!罪不容诛!” “传朕旨意,命大將军赵括,即刻起兵三十万,北上討逆!”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背叛大炎,背叛朕的下场!” 她选择了最刚硬,也是最愚蠢的一条路。 她要用一场战爭,来掩盖这场丑闻。 她要用萧惊尘的血,来洗刷皇室的耻辱。 然而,她没有看到,殿下,许多大臣的眼中,都露出了失望,甚至是恐惧的神色。 国难当头,外敌未退,陛下竟然还要掀起內战? 大炎王朝,怕是真的要完了。 第28章 一言可动中州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28章 一言可动中州 朔北城。 在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的疯狂进攻后,三族联军的攻势,终於衰竭了。 城墙下,堆积的尸体已经有半人高,鲜血將厚厚的积雪融化,又凝固成暗红色的冰。 阿史那隼的七万大军,此刻只剩下了不到三万残兵败將。 他们士气崩溃,人人带伤,再也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进攻。 看著城墙上那依旧飘扬的“萧”字大旗,阿史那隼的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和死灰。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王上……撤吧……” 那个中原人文士,再一次跪在了他的面前,声音嘶哑。 “再不走,等萧惊尘的援军一到,我们就都走不了了。” 这一次,阿史那隼没有再发怒。 他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颓然地坐倒在地上,挥了挥手。 “传令……撤兵……” …… 蛮族大军,开始溃退。 他们丟下了所有的輜重,伤员,如同丧家之犬,朝著草原的方向,仓皇逃窜。 城楼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我们贏了!” “蛮子退了!我们守住了朔北城!” 无数北疆士兵,扔掉了手里的兵器,相互拥抱著,喜极而泣。 萧惊尘看著城外那片狼藉的战场,紧绷了两天两夜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他贏了。 以一座孤城,硬生生打残了十万三族联军。 这场胜利,足以震动天下。 “侯爷,我们为什么不追?”雷烈看著逃窜的蛮军,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穷寇莫追。”萧惊尘摇了摇头,“我们的伤亡也不小,弟兄们都累坏了。而且,阿史那隼已经不足为虑,我们真正的敌人,在南边。” 他转身,走下城楼。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抚恤阵亡將士。” 他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疲惫。 这一战,北疆军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伤亡近万。 回到侯府,萧惊尘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大牢。 牢房里,王二狗,孙祥,以及那几个家人被控制的將领,正坐立不安地等待著。 这两天,他们也被派上了城墙。 他们杀红了眼,每个人都身负重伤,却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疯狂地与蛮族士兵搏杀。 他们要用敌人的血,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看到萧惊尘进来,他们立刻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 “都坐下吧。”萧惊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侯爷……”孙祥看著萧惊尘,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他想问,仗打完了,他们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他们的家人,又该怎么办? 萧惊尘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这一战,你们打得很好,没有给北疆军丟脸。你们杀的每一个敌人,流的每一滴血,我都看在眼里。” “你们之前的过错,可以一笔勾销了。” 听到这句话,王二狗等人,顿时鬆了一口气,眼中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但紧接著,心又悬了起来。 罪责可以免,可家人还在京城,他们头上的紧箍咒,就永远摘不下来。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黑鸦,带著几个风尘僕僕的暗卫,快步走了进来。 “侯爷。”黑鸦对著萧惊尘躬身一礼,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罕见的激动。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萧惊尘问道。 “幸不辱命。”黑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叠厚厚的信封。 “京城戒备森严,皇城司將人看得太紧,强行营救,风险太大,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里,王二狗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果然……还是不行吗…… “但是,”黑鸦话锋一转,“属下们买通了看守的狱卒,虽然没能把人救出来,却成功地,將这些家书,送到了他们手里,又把他们的回信,带了出来。” 他將那一叠信,递到了萧惊尘面前。 “家书?” 王二狗和孙祥等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黑鸦手里那些沾著泥土,甚至还有血跡的信封。 萧惊尘接过信,没有多看,直接走到了王二狗面前,將其中一封递给了他。 “这是你妻子写给你的。” 王二狗颤抖著手,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上,那熟悉的娟秀字跡,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没有抱怨,没有责备,只是在问他,在北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天冷了要多穿衣服。 信的最后,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著:“爹爹,宝宝想你。” “哇——” 王二狗再也忍不住,一个七尺高的壮汉,捧著那封信,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像个无助的孩子。 萧惊尘又將其他的信,一一分发给了孙祥等人。 一时间,整个牢房里,哭声一片。 这些在战场上,面对刀山火海都面不改色的铁血军人,在看到家人亲笔信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都瞬间崩溃。 一封家书,在此刻,抵得过万两黄金,抵得过任何的封赏。 它代表著,他们没有被放弃。 他们的家人,还平安。 他们心中那根最脆弱,也最坚韧的弦,被萧惊尘,用一种最温柔的方式,轻轻拨动了。 许久,哭声渐歇。 孙祥第一个擦乾眼泪,走到萧惊尘面前,再一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绝望,只有无尽的感激和决绝。 “侯爷!” “从今往后,我孙祥的命,就是您的!” “別说是上刀山,下火海,您就是让我现在去京城,劫法场,我孙祥要是皱一下眉头,就天打雷劈!” “我等誓死追隨侯爷!永不背叛!” 王二狗和其他人,也全都跪了下来,声音嘶哑,却坚定无比。 萧惊尘看著他们,缓缓点了点头。 他扶起了孙祥。 “我不需要你们去劫法场。” “我只需要你们,跟著我,打回京城去。” “堂堂正正地,把你们的家人,从皇城司的大牢里,接出来!” “让他们看看,我萧惊尘的兵,不是任何人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此言一出,王二狗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打回京城! 堂堂正正地,接回家人! 还有比这,更让他们热血沸腾的吗? “愿为侯爷前驱!死不旋踵!” 这一次,他们的誓言,发自肺腑,再无一丝一毫的动摇。 萧惊尘知道,北疆军的最后一块短板,被补上了。 这支百战之师,从此,將再无任何破绽。 第29章 他在朝中有自己的棋子!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29章 他在朝中有自己的棋子! 朔北城,镇北侯府。 一间被严密看守的院落里,长乐公主李青鸞,正一脸憔悴地坐在窗前。 她已经在这里,被软禁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她从一开始的愤怒,咒骂,到后来的恐惧,再到现在的麻木。 她亲耳听到了城外那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也亲眼看到了无数伤兵被从前线抬下来。 她知道,阿史那隼败了。 败得,比东疆的魏庸还要惨。 而她,这个大炎王朝尊贵的公主,如今,却成了胜利者萧惊尘的阶下囚。 一个隨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无用的弃子。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皇姐会不会派人来救她。 但理智告诉她,不会。 在“勾结外敌,谋害主帅”的丑闻传遍天下之后,她在皇姐眼中,已经不是一个需要营救的妹妹,而是一个必须被抹除的污点。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便是一阵刺骨的寒意。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萧惊尘,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这是事变之后,李青鸞第一次,见到萧惊尘本人。 他还是那身黑色的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和传闻中那个勇而无谋的武夫,截然不同。 李青鸞的心,没来由地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想维持住自己那点可怜的皇室尊严。 “镇北侯,你待如何?”她强作镇定地开口,“本宫乃是当朝公主,你敢杀我吗?” 萧惊尘没有回答她,只是自顾自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向李青鸞。 “公主殿下,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本侯谈条件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青鸞的脸色一白。 “你……” “你以为,你皇姐现在在想什么?”萧惊尘打断了她的话,“她不是在想怎么救你,而是在想,怎么才能让你,死得『合情合理』。” “比如,暴病而亡。或者,『不堪受辱,自尽而亡』。这样,她不仅能摆脱你这个污点,还能再给本侯,扣上一顶逼死公主的帽子。” “对她来说,你活著,是麻烦。你死了,才有价值。” 萧惊尘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李青鸞的心上。 她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萧惊尘说的,都是事实。 在冷酷无情的皇家,亲情,永远是排在权力之后的。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李青鸞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恐惧。 “我给你一个选择。”萧惊尘放下了茶杯,看著她,“一个能让你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以前更好的选择。” “什么选择?”李青鸞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希冀。 “做我的棋子。”萧惊尘淡淡地说道,“你不是喜欢玩弄权谋,喜欢当棋手吗?可惜,你的段位太低,连棋盘都没看清,就被人踢出局了。”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继续留在这盘棋上。只不过,执棋的手,要换成我的。” “你……你让我背叛皇姐?”李青鸞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背叛?”萧惊尘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是她先把你当成弃子的。我这,最多算是废物利用。” “你可以替我,给京城里那些还在摇摆不定的人,送一些信。用你的公主身份,告诉他们,谁才是大炎王朝未来的希望。” “你也可以给你那位好皇姐,写一封『求救信』,信里,可以透露一些我军的『机密情报』,让她以为,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总之,我要你,成为我插在京城心臟的一根刺。一根,能让他们寢食难安,日夜不寧的刺。” 李青鸞的心,在剧烈地挣扎。 理智告诉她,这是唯一的活路。 但情感上,她又无法接受,自己要去为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效力。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她咬著牙问道。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萧惊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而且,一个活著的,听话的公主,可比一个死了的公主,有用多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还不肯点头,那本侯,就只能把你『风风光光』地送回京城了。” 他特意在“风风光光”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青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將不是一具全尸,而是一具被“凌辱致死”的尸体。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 就在萧惊尘给李青鸞出选择题的时候。 京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女帝要起兵三十万討伐镇北侯的旨意,像一颗炸雷,在朝堂之上,引爆了前所未有的风暴。 以丞相为首的一眾老臣,跪在紫宸殿外,苦苦劝諫,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三思啊!北疆大胜,三族联军溃败,正是我大炎收復失地,扬我国威的最好时机!此时对镇北侯用兵,无异於自毁长城啊!” “是啊陛下!镇北侯功高盖世,北疆军民归心,冒然討伐,只怕会激起兵变,动摇国本!” 然而,李凤仪心意已决。 她將所有劝諫的大臣,全部斥为“萧贼同党”,甚至罢免了几个言辞最激烈的御史。 高压之下,朝堂之上,一时之间,万马齐喑。 但私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东疆传来的“真相”,已经在京城百姓之中,发酵得越来越厉害。 茶馆里,酒楼中,到处都是议论此事的百姓。 “听说了吗?东疆魏大帅,是被长乐公主勾结蛮子害死的!” “真的假的?太可怕了吧!皇家的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那还有假!东疆数万將士都看到了证据,现在正打著旗號要为魏帅报仇呢!” “嘖嘖,我说呢,镇北侯在前面拼死拼活地打蛮子,朝廷倒好,在背后捅刀子。这不就是想除了镇北侯,好把北疆卖给蛮子吗?”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民怨,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侵蚀著女帝和朝廷的威信。 而军方,反应更加激烈。 被任命为討逆大將军的赵括,在接到圣旨后,迟迟不肯发兵。 他麾下的將领,更是联名上书,言辞恳切地表示,镇北侯乃国之栋樑,北疆军乃御敌之师,他们,绝不向自己的袍泽,挥动屠刀。 李凤仪,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孤家寡人。 她坐在空旷冰冷的大殿里,听著殿外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看著那一封封来自军方的请命奏摺。 她发现,自己这个皇帝的命令,竟然已经出不了京城了。 她引以为傲的权力和威严,在萧惊尘那简单粗暴的阳谋面前,被砸得粉碎。 “萧惊尘……” 她死死地攥著拳头,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怒火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她知道,自己必须想別的办法了。 用强硬的手段,已经压不住这个北疆的梟雄了。 第30章 中州,要变天了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中州,要变天了 朔北城大胜,三族联军溃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北疆。 一时间,萧惊尘和他的北疆军,声威达到了顶峰。 原本那些因为朝廷和镇北侯府关係紧张,而持观望態度的北疆城池和地方势力,纷纷派来使者,向萧惊尘表示祝贺和效忠。 整个北疆,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完成了事实上的统一,牢牢地掌控在了萧惊尘的手中。 但萧惊尘的目標,显然不止於此。 “侯爷,阿史那隼带著残兵败將,已经逃回了草原。我们的斥候回报,他们一路上又被好几支援兵的东疆溃兵伏击,死伤惨重,等逃回王庭,估计连一万人都剩不下了。” 侯府的书房里,雷烈兴奋地匯报著最新的军情。 “经此一役,三族联军至少十年之內,再无力南下。北疆,算是彻底安稳了。” 萧惊尘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了朔北城东南方,一座名为“云州”的城池上。 云州,地处北疆与中原的交界地带,是连接两地的交通要衝,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此城的守將,是女帝登基后,亲自提拔起来的一名心腹,手握三万重兵,一直以来,都只听从朝廷的號令。 可以说,云州,就是朝廷插在北疆咽喉上的一根钉子。 “云州那边,有什么动静?”萧惊尘问道。 “回侯爷,云州守將李淮,在接到朝廷討伐您的圣旨后,已经下令全城戒严,摆明了是要跟咱们死磕到底。”黑鸦在一旁回答道。 “哼,一个只知道溜须拍马的小人,也敢挡侯爷的大军?”雷烈不屑地说道,“侯爷,您下令吧!末將愿率五千铁骑,三日之內,必定拿下云州,把那个李淮的脑袋,给您提回来!” “打,是肯定要打的。”萧惊尘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了敲,“但,不一定要用刀。” 雷烈和黑鸦都是一愣。 “侯爷,您是想……” 萧惊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门外:“让她进来吧。” 很快,换上了一身素雅长裙,但依旧难掩其高贵气质的长乐公主李青鸞,缓缓走了进来。 经过三天的挣扎和思考,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因为她想活。 “参见侯爷。”她对著萧惊尘,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姿態放得很低。 “不必多礼。”萧惊尘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李青鸞依言坐下,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萧惊尘叫她来做什么。 “公主殿下,本侯需要你,帮我写一道『圣旨』。”萧惊尘开门见山地说道。 “圣旨?”李青鸞愣住了。 “没错。”萧惊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一道,由你这位长乐公主,亲笔所书,盖上你私印的,给云州守將李淮的『密旨』。” 李青鸞瞬间明白了萧惊尘的意图。 他是想,假传圣旨! “密旨的內容很简单。”萧惊尘继续说道,“就说,朝廷討伐本侯,只是一个幌子,是为了麻痹本侯。实际上,女帝陛下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要將本侯诱入京城,一网打尽。” “圣旨里,你要命令李淮,放弃云州,率领麾下三万大军,立刻秘密南撤,到京城外围指定地点集结,参与对本侯的围剿。” “你要告诉他,此乃將功赎罪,戴罪立功的绝佳机会。若是办好了,陛下不仅会赦免他与『叛国公主』有所牵连的罪过,还会对他加官进爵。” 李青鸞听得心惊肉跳。 这个计策,不可谓不毒。 李淮是女帝心腹,对女帝忠心耿耿。 而她,是“叛国公主”,她下的命令,李淮肯定会怀疑。 但,正因为她是“叛国公主”,她现在又落在了萧惊尘手里,她传出去的命令,反而又有了一层迷惑性。 李淮会怎么想? 他会想,这是不是萧惊尘逼迫公主写的假圣旨? 但他又会想,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这真的是陛下將计就计,利用我这个“叛国公主”来传递的真实命令呢? 毕竟,自己勾结外敌的事情已经败露,陛下为了撇清关係,用自己这个“弃子”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合情合理。 一旦李淮心中產生了这种怀疑和侥倖,他就陷入了两难。 守城,万一真的是圣意,他就是抗旨不遵,错失了天大的功劳。 撤兵,万一圣旨是假的,他就是弃城而逃,罪加一等。 这是一个足以让他精神错乱的选择题。 “他……他会信吗?”李青鸞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他会不会信,不重要。”萧惊尘笑了笑,“重要的是,这道圣旨,会让他变成一个惊弓之鸟。” “然后,我们再加一把火。” 萧惊尘看向雷烈:“你立刻率领一万大军,兵临云州城下。但是,围而不攻。” “每天,就在城外操练,吶喊,做出马上就要攻城的样子,给他施加压力。” “同时,把我们北疆大胜,三族联军溃败,东疆数万大军反正,京城朝局动盪,女帝討逆旨意无人响应的消息,编成歌谣,让士兵们在城下传唱。” “我要让云州城內的每一个士兵,都知道,他们的大將军,要带著他们,去打一场註定会失败的,不得人心的战爭。” “我要让他们,军心涣散,斗志全无。” 雷烈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明白了侯爷!这叫攻心为上!” “最后,”萧惊尘的目光,又回到了李青鸞身上,“圣旨写好后,我会安排人,把它『秘密』地送到李淮手里。同时,我还会让人,把『公主密旨召李淮弃城南下』的消息,『不小心』地泄露给云州城內的其他副將和士兵。” 李青鸞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彻底明白了萧惊尘的全部计划。 这是绝杀! 当李淮接到这道真假难辨的密旨,心中本就犹豫不决。 城外,是萧惊尘大军压境,士气如虹。 城內,是军心动摇,流言四起。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又得知,自己“密谋弃城”的消息,竟然泄露了! 他会怎么想? 他会以为,是城內有萧惊尘的奸细!是自己的副將要出卖他! 他会陷入巨大的猜忌和恐慌之中。 到那个时候,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为了自证清白,死守云州,但面对军心已失的部队和城外虎视眈眈的大军,他守得住吗? 要么,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就按照“密旨”说的,带著心腹,连夜弃城逃跑! 而无论他选哪一个,云州城,都將不攻自破! 想通了这一切,李青鸞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侯爷,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为“敬畏”的情绪。 这个男人的心机,深沉得可怕。 他根本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玩弄人心。 …… 五天后。 一封来自云州的八百里加急,送到了萧惊尘的案头。 信,是雷烈派人送来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 “侯爷,李淮跑了,云州城,开了。” 第31章 这才是北疆真正的底牌!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31章 这才是北疆真正的底牌! 京城。 夜,深沉如水。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之中。 自从女帝下达討逆圣旨,却遭到军方和朝臣的集体抵制后,京城便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戒严状態。 禁军和皇城司的探子,遍布大街小巷,盘查著每一个可疑的人。 尤其是关押著北疆將领家眷的那几处秘密监牢,更是被围得如铁桶一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皇城司指挥使,赵天麟,此刻正亲自坐镇在最大的一处监牢——天字號大狱的指挥所內。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北疆將领的家眷,是女帝陛下手中,最后一张,或许能牵制萧惊尘的牌。 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赵天麟对著手下的校尉厉声喝道,“今天晚上,谁要是敢打一个盹,我扒了他的皮!” “是,大人!” 然而,赵天麟並不知道,一张针对他这铁桶阵的无形大网,早已悄然张开。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內。 黑鸦,以及他麾下最精锐的十几名暗卫,正围著一张简陋的京城地图。 “头儿,都查清楚了。”一名暗卫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低声说道,“王二狗他们的家眷,被分开关押在三处地方。天字號大狱关了大部分,主要是妇女和孩子。另外两处,地字號和玄字號,关押的是一些老弱。” “天字號防卫最森严,皇城司指挥使赵天麟亲自坐镇,里面有不下五百名皇城司高手,还有三千禁军在外围策应,硬闯,绝无可能。” 黑鸦点了点头,面沉如水。 这个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我们的人,渗透进去了吗?”他问道。 “进去了三个。”另一名暗卫回答,“一个买通了狱卒,混进了天字號当杂役。另外两个,分別在地字號和玄字號,也找到了落脚点。但是,他们都无法接近核心关押区。” “时间不多了。”黑鸦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侯爷那边,大局已定,隨时可能起兵南下。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把人救出来,扫清侯爷的后顾之忧。” “可是头儿,这……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一个年轻的暗卫,忍不住说道,“这跟在老虎嘴里拔牙,有什么区別?” “不可能,也得把它变成可能。”黑鸦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硬闯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皇宫的位置。 “想要让老虎张开嘴,就得给它找点別的事情做。” 他抬起头,看向眾人。 “今夜,我们的目標,不是天字號大狱。” “而是,皇宫。” “什么?!” 所有暗卫,都大吃一惊。 去闯皇宫?那不是比闯天字號大狱,还要找死吗? “听我命令。”黑鸦的声音,不容置疑。 “子时三刻,一组,去城东的军械库,放一把火。” “二组,去城西的粮仓,也给我点著了。” “三组,你们的目標,是皇城司指挥使赵天麟的府邸。不用伤人,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至於我……”黑鸦的眼中,闪烁著疯狂而炙热的光芒,“我亲自带人,去闯一闯这皇宫的午门!” “头儿!您疯了!” “这……这是自杀啊!” 眾人纷纷劝阻。 “我没疯。”黑鸦冷冷地说道,“我们的目的,不是杀进去,而是调虎离山。” “军械库和粮仓失火,必然会调动大部分城防禁军。” “指挥使府邸被袭,赵天麟就算不亲自回去,也必然会分派人手。” “而我们,夜闯宫门,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必然会吸引住女帝和皇城司所有的注意力!” “到那个时候,天字號大狱的防卫,必然会是前所未有的空虚!而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那三个已经渗透进去的暗卫。 “你们三个,在听到午门方向传来廝杀声后,立刻动手!想尽一切办法,製造混乱,把人带出来!” “记住,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无论成败,立刻撤退!” 所有人都被黑鸦这个疯狂的计划,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用自己的命,去给同伴创造机会的计划。 去闯午门的人,九死一生。 “头儿……让我们去吧!”一个暗卫红著眼说道。 “执行命令!”黑鸦的声音,斩钉截铁。 …… 子时三刻。 “走水了!军械库走水了!” 城东,一声悽厉的呼喊,划破了夜空。 紧接著,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还没等城防营反应过来。 “不好了!西城粮仓也失火了!” 消息接踵而至。 整个京城的守军,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就在此时,天字號大狱內。 赵天麟刚刚接到消息,还没来得及下令。 一名心腹,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您的府上……您的府上被一群刺客闯进去了!” “什么?!”赵天麟大惊失色。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鐺!鐺!鐺!鐺!——” 皇宫方向,代表最高警戒的景阳钟,被疯狂地敲响! 钟声,急促而悽厉,传遍了整个京城! 赵天麟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景阳钟鸣,代表著一件事——有刺客,闯宫了! “快!快!!”赵天麟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留下一半人守住大牢!剩下的人,跟我去护驾!快!!” 他已经顾不上去想,为什么今晚会发生这么多事。 他只知道,如果皇帝出了事,他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带著大批皇城司高手,疯了一样地朝著皇宫方向衝去。 原本固若金汤的天字號大狱,防卫力量,瞬间被抽走了一大半。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大狱的厨房里,那个负责烧火的杂役,眼中精光一闪。 他將一包早已准备好的,混杂著巴豆和蒙汗药的粉末,无声无息地倒进了为守卫准备的夜宵汤锅里。 与此同时,地字號和玄字號大狱,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小规模的骚乱和火灾。 机会,来了! …… 午门之外。 黑鸦带著十名暗卫,背靠著宫墙,已经被数百名大內高手和禁军,团团围住。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伤。 地上,已经躺下了几十具禁军的尸体。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宫门!”一名禁军统领,色厉內荏地喝道。 黑鸦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计算著时间。 差不多了。 他对著身边的弟兄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弟兄们,能跟你们一起,在天子脚下,闹他个天翻地覆,痛快!” “痛快!”眾人齐声大喝,声震四野。 “记住我们的名字!”黑鸦举起了手中的刀,刀锋直指前方的人群,“我们是,镇北侯麾下,黑鸦卫!” “杀!!” 他咆哮著,主动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 半个时辰后。 京城郊外,一处隱蔽的树林里。 三支队伍,终於匯合。 他们身后,跟著一群衣衫襤褸,惊魂未定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正是王二狗他们的家人。 “头儿呢?黑鸦老大呢?” 负责接应的暗卫,看著这三支队伍,焦急地问道。 那三个从大牢里杀出来的暗卫,浑身是血,其中一个,还断了一条胳膊。 他们听到这个问题,全都沉默了。 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刻著乌鸦图腾的令牌。 “老大他们……为了给我们拖延时间……全都……陷在宫里了……” 在场的所有暗卫,全都红了眼。 他们朝著皇宫的方向,重重地,单膝跪下。 “恭送老大!” 悲壮的声音,在林间迴荡。 许久,那名断臂的暗卫,站起身,擦乾了眼泪。 “老大的任务,完成了。我们的任务,还没有。” 他看著那些被救出来的家眷,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立刻带著他们,离开京城!北上!去和侯爷匯合!” “一定要,把他们,安然无恙地,送到侯爷面前!” 第32章 九万五千人!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32章 九万五千人! 云州城。 当王二狗、孙祥等人的家眷,在暗卫们的拼死护送下,歷经千辛万苦,终於抵达这座城市的时候。 整个北疆军,都轰动了。 萧惊尘没有把他们藏著掖著,而是选择在云州城的校场上,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公开的迎接仪式。 数万北疆將士,列队整齐,鸦雀无声。 他们看著那些衣衫襤褸,面带惊恐,却终於脱离苦海的家眷们,被一个个地领到阵前。 当王二狗衝出队列,一把抱住自己那又瘦又小的儿子,哭得泣不成声的时候。 当孙祥跪在自己白髮苍苍的老母亲面前,磕头谢罪的时候。 当一个个铁血硬汉,与自己的妻儿老小,相拥而泣的时候。 在场的所有北疆士兵,都沉默了。 他们的眼眶,渐渐红了。 他们仿佛在这些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们明白了,侯爷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救这几十个家庭。 他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的北疆將士—— 你们在前方为我流血,我,就在后方,为你们的家人,撑起一片天! 哪怕是龙潭虎穴,哪怕是天子脚下,我萧惊尘,也敢派人,把你们的家人,给抢回来! 这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振奋人心! “侯爷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振臂高呼。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响彻了整个云州城。 “侯爷万岁!!” “侯爷万岁!!!” 数万將士,用他们最炙热,最真诚的声音,表达著他们对这位主帅的拥戴和敬意。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任何的怀疑和动摇。 只剩下,狂热的崇拜,和绝对的忠诚! 萧惊尘站在高台之上,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激动的脸庞,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名断臂的暗卫身上。 他从黑鸦卫的口中,已经得知了黑鸦和他那十名兄弟,血战午门,以身殉国的壮举。 “黑鸦的令牌呢?”他声音低沉地问道。 那名断臂的暗卫,恭敬地將那块染血的令牌,呈了上来。 萧惊尘接过令牌,紧紧地攥在手里。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著皇宫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全军將士。 “弟兄们。” 他的声音,通过內力,传遍了整个校场。 “黑鸦,还有那十位与他一同牺牲的兄弟,是我们的英雄。” “他们用自己的命,换回了我们袍泽的家人。他们用自己的血,捍卫了我们北疆军的尊严!” “这笔血债,我们,不能不报!” “不能不报!!”全军將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就在这时,校场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高举著“陈”字大旗,护送著一名虬髯將军,疾驰而来。 正是从东疆赶来,与萧惊尘会师的陈敬。 “东疆討逆军主將陈敬,率麾下五万將士,参见侯爷!” 陈敬翻身下马,走到高台之下,对著萧惊尘,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標准无比的军礼。 “我等,愿奉侯爷为主,听候调遣!共討国贼,重整河山!” 他身后的数万东疆將士,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愿奉侯爷为主!共討国贼!重整河山!” 至此,东疆、北疆,两支大炎王朝最精锐的边军,终於匯合一处,尽归於萧惊尘的麾下。 他手握近二十万百战精锐,兵锋之盛,已然天下无双。 萧惊尘走下高台,亲手扶起了陈敬。 “陈將军,快快请起。你我联手,何愁大事不成!” 他看著眼前这支军容鼎盛,士气高昂的无敌之师。 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芒。 他高高举起长剑,剑锋,直指南方,那座代表著大炎王朝最高权力的城市——京城! “將士们!”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我大炎,如今內有奸佞当道,外有虎狼环伺。百姓流离失所,將士流血流泪!” “那位高居庙堂之上的陛下,不思如何抵御外侮,安抚万民,反而倒行逆施,残害忠良,自毁长城!” “如此君王,如此朝廷,已不配再统领我大炎万里江山!” “我,萧惊尘,今日在此立誓!” “我將带领你们,打回京城,清君侧,诛奸佞!还我大炎一个朗朗乾坤!” “让我们的父母妻儿,能安居乐业,再不受人胁迫!” “让我们的袍泽弟兄,能魂归故里,再不含冤而死!” “这一战,不为裂土封王,不为改朝换代!” “只为,天下公道!” “只为,万世太平!” “你们,愿不愿,隨我一同,踏平这腐朽的朝堂,再造一个全新的大炎?!” “愿隨侯爷!踏平朝堂!再造大炎!” “愿隨侯爷!踏平朝堂!再造大炎!” 二十万大军的怒吼,匯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仿佛要將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 萧惊尘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他手中的长剑,猛地向前一挥。 “全军,开拔!” 好的,这是根据您提供的上下文和要求续写的內容。 第33章 青军……比羽军还猛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33章 青军……比羽军还猛 “功,远大於过。” 萧惊尘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正阳门內外。 赵括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周围的百姓,和那些刚刚归降的禁军士兵,也都愣住了。 他们都以为,赵括“带兵逼宫”,就算不被当场斩杀,也逃不过一个秋后问斩的下场。 可萧惊尘,竟然给了他如此之高的评价。 “侯爷……”赵括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戎马一生,自詡铁骨錚錚,此刻,眼眶却有些发热。 士为知己者死。 萧惊尘的这句话,比任何的封赏,都更能打动他的心。 “你的功,在於保全了京城百万生灵,免遭战火。你的功,在於阻止了那疯妇的焚城之举,为大炎王朝,保住了最后的元气。”萧惊尘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单凭这两点,就足以抵消你所有的『罪过』。” “从今日起,你,依旧是京城禁军大將军。京师的防务,我,依然交给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 “侯爷请讲!末將万死不辞!”赵括单膝跪地,这一次,再无半分犹豫。 “我要你,配合陈敬將军,肃清城內所有乱象。凡有趁火打劫,欺压百姓者,严惩不贷!凡有妖言惑眾,动摇民心者,严惩不贷!” “我要这京城,在最短的时间內,恢復秩序!” “末將,遵命!”赵括重重地叩首。 萧惊尘扶起了他,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个被几名老臣搀扶著,颤颤巍巍走来的身影。 前丞相,周文渊。 “老臣周文渊,参见侯爷。”周文渊走到萧惊尘面前,就要下跪。 “丞相大人,使不得。”萧惊尘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对於这位一心为国,却被女帝罢黜下狱的老臣,萧惊尘心中,是存著敬意的。 “侯爷……”周文渊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统帅,老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老臣有罪,老臣愧对大炎,愧对先帝啊……” “丞相何罪之有?”萧惊尘道,“有罪的,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却置江山社稷於不顾的女人。有罪的,是那些阿諛奉承,蛊惑君主的奸佞小人。” “如今,我既入京,便要將这些罪人,一一清算。”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雷烈!” “末將在!”雷烈兴奋地出列。 “你立刻率领本部铁骑,协同皇城司,封锁全城!將所有在女帝登基后,靠著溜须拍马,残害忠良上位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抓起来,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尤其是那些主张割地求和,构陷魏庸大將军的主和派,一个都不能放过!” “遵命!”雷烈领命而去,脸上带著嗜血的兴奋。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陈敬!” “末將在!” “你率东疆军,接管皇宫防务。清点府库,安抚宫人。另外,派人去天字號大狱,將黑鸦和他那十名兄弟的遗骸,好生收敛,以英雄之礼,厚葬!” “遵命!”陈敬红著眼眶,领命而去。 “孙祥!” “末將在!” “你带人,去查抄所有被捕奸臣的府邸!所有家產,一律充公!这些民脂民膏,我要一分不少地,还给天下的百姓!” “遵命!” 一道道命令,从萧惊尘的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京城,这座庞大的权力中枢,开始在他的掌控下,高效地运转起来。 周文渊和一眾老臣,看著这一幕,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颗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或许,大炎王朝,真的有救了。 …… 接下来的三天。 整个京城,都经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雷烈率领的北疆铁骑,如同凶神恶煞,衝进了一个又一个高官显贵的府邸。 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国舅、尚书、侍郎,一个个哭爹喊娘,被从温暖的被窝里,从美人的怀抱中,拖了出来,锁上枷锁,押赴天牢。 京城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看著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今却成了阶下囚,无不拍手称快。 “抓得好!这个王尚书,去年为了抢占我家的田地,活活打死了我爹!今天总算遭报应了!” “还有那个李侍郎!他儿子当街纵马,撞死了人,屁事没有!现在,看他们家还怎么横!” 民怨,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宣泄。 而孙祥查抄出来的金银財宝,更是堆积如山,看得人触目惊心。 萧惊尘下令,在皇宫前,搭建粥棚,开仓放粮。 同时,將查抄的部分钱財,分发给那些在苛政下,家破人亡的百姓。 一时间,整个京城,到处都是对萧惊尘歌功颂德的声音。 “萧侯爷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是啊!要不是他,我们还不知道要被那些贪官污吏,欺负到什么时候!” 民心,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著萧惊尘匯聚。 三天后,紫宸殿。 这里,已经被重新打扫乾净。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硫磺的味道。 萧惊尘坐在了那把代表著至高无上的权力的龙椅上。 下方,周文渊,赵括,陈敬,以及京中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员,分列两旁。 气氛,庄严肃穆。 “诸位。”萧惊尘开口,声音传遍大殿,“这几日,京城的乱象,已经基本肃清。但,国不可一日无君。”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萧惊尘,会如何处置女帝?他自己,又是否会取而代之? 只见萧惊尘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来人,把李凤仪,和李青鸞,带上来。” 很快,两个曾经无比尊贵的公主,被带到了大殿之上。 李凤仪披头散髮,眼神呆滯,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如同一个木偶。 而李青鸞,则是一脸的惶恐和不安。她看著满朝文武,看著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李凤仪。”萧惊尘看著她,声音冰冷,“你可知罪?” 李凤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焦距。 她看著萧惊尘,突然,悽厉地笑了起来。 “罪?哈哈哈!朕何罪之有!” “朕唯一的罪,就是当初没有早点杀了你!就是太小看了你这个边关的武夫!” “成王败寇!你贏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朕,绝不求饶!” 到了这个地步,她反而显露出了一丝皇家最后的刚硬。 “杀了你?”萧惊尘摇了摇头,“太便宜你了。” 他看向周文渊:“老丞相,依我大炎律法,废帝,当如何处置?” 周文渊出列,躬身道:“回侯爷,废帝,当贬为庶人,圈禁於皇陵,终身不得出,为列祖列宗,守陵赎罪。” “好。”萧惊尘点了点头。 “传我將令!” “废帝李凤仪,德不配位,倒行逆施,险些酿成焚城大祸,人神共愤!即日起,废去其帝號,贬为庶人,押赴皇陵,终身圈禁!” “其罪行,昭告天下,以为后世之君戒!” 这个处置,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不杀,是仁慈。 圈禁,是规矩。 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第34章 朝廷不仁,逼我於不义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34章 朝廷不仁,逼我於不义 晋阳城下,黑云压城。 五千北疆铁骑,没有叫阵,没有吶喊,就那么静静地列阵在城外一里处。 他们就像五千尊沉默的雕像,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只有那迎风招展的“萧”字大旗,猎猎作响,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城墙上的晋阳守军,手心全是汗。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面那些骑士脸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以及他们眼中那如同野狼般的凶光。 这根本不是军队,这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王都尉扶著墙垛,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嘴贱,说什么与晋阳共存亡。 这哪是共存亡,这分明是拉著全城人给他一个人陪葬。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城上城下,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无声的对峙,比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更让人感到恐惧。 就在王都尉快要精神崩溃的时候,城下的北疆军阵中,终於有了动静。 一骑,单人独骑,缓缓驰出。 来人没有披甲,也没有带任何兵器,只穿著一身文士长袍,手中举著一桿白幡,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来者何人!”王都尉定了定神,壮著胆子,衝著城下大声喊道。 那名文士来到护城河边,勒住马,朗声回应:“在下北疆侯爷帐下书记官,奉侯爷之命,特来拜见晋阳张太守,並送上侯爷亲笔书信一封!” 果然来了! 城楼另一侧,悄悄观察著这一切的张承业和钱先生,对视了一眼。 一切,都在钱先生的预料之中。 “让他上来!”张承业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亲卫吩咐道。 很快,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打开了一道缝。 那名书记官神色自若,催马而入,仿佛进入的不是一座重兵把守的城池,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单是这份胆识,就让城墙上的不少晋阳官员,暗自佩服。 太守府,正堂。 张承业端坐在主位上,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態。 那名书记官被带了进来,不卑不亢地对著张承业拱了拱手:“见过张太守。” “哼,萧惊尘好大的胆子!身为朝廷藩侯,不思为国戍边,竟敢擅起刀兵,挥师南下!此乃谋逆大罪!你家侯爷,是想被诛九族吗?”张承业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然而,那书记官却只是微微一笑,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张太守此言差矣。”他从容不迫地说道,“我家侯爷,起兵乃是奉天意,顺民心,为的是『清君侧,诛奸佞』,救万民於水火,扶大厦之將倾。何来谋逆一说?” “倒是太守大人您,坐镇晋阳,手握一方军政,面对女帝倒行逆施,残害忠良,置万民於不顾,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恐怕才是真正的失职,真正的有负皇恩吧?” “你!”张承业被他一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小子,嘴皮子也太利索了。 “废话少说!”张承业强行压下火气,“把萧惊尘的信,拿上来!” 书记官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由下人呈了上去。 张承业展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的內容,並不长。 前面,是大义凛然的陈词,痛斥女帝无道,朝政崩坏,阐述自己起兵的正义性。 中间,则是赤裸裸的威胁。 “……大军二十万,已临城下。若太守能顺天应人,开门归附,则晋阳太守之位,依然是你的。张氏一门,富贵可保。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看到这里,张承业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二十万大军攻城,晋阳血流成河的惨状。 他强作镇定,继续往下看。 可当他看到信的末尾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信的末尾,还有另外一个人的署名和私印。 长乐公主,李青鸞! 而且,信的最后,还用一种截然不同的娟秀笔跡,附上了一段话。 “张太守,別来无恙。父皇在日,常与青鸞言,太守乃国之栋樑,识大体,明大义。如今皇姐昏聵,朝局动盪,青鸞身陷囹圄,幸得萧侯爷仗义相救。思来想去,天下之大,可託付之人,唯太守一人而已。不日,青鸞將隨侯爷大军,亲至晋阳城下,望太守能念及先帝知遇之恩,为我大炎江山,为天下黎民,做出明智之选。青鸞,拜上。” 这……这是…… 张承业拿著信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激动!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適的理由投降,萧惊尘就把台阶给他铺好了,而且是镶了金边的汉白玉台阶! “先帝遗言”! “公主投奔”! 有了这两样东西,他还叫投降吗? 不!他这叫“响应先帝號召,保护落难公主,顺应天下大势,被迫反正”! 这名声,不但没有污点,反而光彩熠熠! 高!实在是高! 张承业在心里,已经对那个只闻其名的萧惊尘,佩服得五体投地。 传闻中那个勇而无谋的武夫,怎么可能有如此滴水不漏的政治手腕? 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將信重重地拍在桌上,脸上却是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指著那书记官,痛心疾首地说道,“女帝陛下,竟如此昏聵!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先帝尸骨未寒,朝堂竟已糜烂至此!苍天无眼啊!” 他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眼角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那演技,看得一旁的钱先生都嘆为观止。 书记官看著张承业的表演,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张承业“演”了半天,见对方没反应,也觉得有些无趣,便收了神通,长嘆一口气。 “唉,也罢。既然有先帝遗命,又有公主殿下亲笔手书,本官……本官若再执迷不悟,岂非成了不忠不义之辈?” 他站起身,对著皇宫的方向,遥遥一拜。 “陛下,非是臣不忠,实乃天命难违啊!”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那名书记官,一脸郑重地说道:“你回去告诉萧侯爷。就说,他要做的事,本官明白了。请他在城外,稍候一日。明日午时,本官,將亲自率晋阳文武,开城门,迎侯爷大驾,迎公主殿下凤驾!” 书记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太守大人,英明。” 他再次拱了拱手,转身,昂首阔步地离去。 待书记官走后,张承业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兴奋,一把抓住钱先生的手。 “先生!成了!成了!”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钱先生也笑著拱手,“大人此举,乃是顺天应人之举,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第35章 这他妈是招兵?这是在养蛊!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35章 这他妈是招兵?这是在养蛊! 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他在云州城下,誓师起兵的那一天。 他在二十万將士面前,立下的誓言。 “这一战,不为裂土封王,不为改朝换代!” “只为,天下公道!” “只为,万世太平!” 言犹在耳。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接受了眾人的劝进,黄袍加身。 那他和他所鄙视的那些,打著清君侧的旗號,实则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又有什么区別? 他起兵的初衷,是为了公道,是为了给这个国家,换一个朗朗乾坤。 而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慾。 他不能,让自己变成自己最討厌的那种人。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那一丝动摇,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跪在地上的眾人,都有些发愣,但还是依言,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著他的最终决定。 “我起兵之时,曾对三军將士言,此战,不为改朝换代。”萧惊尘环视眾人,缓缓开口,“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我萧惊尘,虽是一介武夫,但也懂得,什么叫言出必行。”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竟然拒绝了? 拒绝了这唾手可得的皇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侯爷!不可啊!”雷烈第一个急了,他上前一步,大声道,“如今女帝已废,皇室凋零,除了您,还有谁能镇得住这天下?您若不当这个皇帝,天下必然大乱啊!” “是啊侯爷!”陈敬也急忙附和,“您是眾望所归,民心所向!您登基,才是顺天应人之举!” “请侯爷三思!” 眾人再次纷纷劝諫。 萧惊尘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文渊的身上。 “老丞相,我大炎皇室,除了李凤仪和李青鸞,可还有其他血脉?” 周文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萧惊尘的意思。 他沉吟了片刻,才躬身回答:“回侯爷,有。先帝,还有一个幼子,名唤李承乾。今年,刚满八岁。自幼养在深宫,由太傅教导,性情温良,聪慧好学。只是……只是因为其母妃出身低微,一直不为女帝所喜,故而声名不显。” “李承乾?”萧惊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八岁。 一个完美的年纪。 既能作为皇室血脉的延续,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又因为年幼,无法亲政,需要有人辅佐。 而这个辅佐之人,舍他其谁? “好。”萧惊尘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转过身,重新走上台阶,但並没有坐上龙椅,而是站在了龙椅之旁。 他看著下方百官,朗声宣布。 “传我將令!” “其一,册立先帝幼子,李承承乾,为大炎新君!择日登基!” “其二,新君年幼,由本侯,与丞相周文渊,共为辅政大臣,总领朝政,待新君成年之后,再还政於君!” “其三,追封东疆主帅魏庸为『忠武王』,厚葬其家人,抚恤其部下!” “其四,追封黑鸦等十一名为国捐躯的北疆军將士为『忠烈校尉』,立碑於京郊,供后人瞻仰!” “其五,大赦天下!免除全国三年赋税,与民生息!” 一连五道命令,如五道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所有人都被萧惊尘的决定,给震得目瞪口呆。 不当皇帝,而是选择拥立幼主,自己做那权倾朝野的辅政大臣?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 周文渊的眼中,闪烁著激动的泪光。 他对著萧惊尘,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深深地,一揖到底。 “侯爷……高义!老臣,替天下万民,谢侯爷!” 他知道,萧惊尘的这个决定,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大炎王朝,避免了一场血腥的改朝换代。 这意味著,整个国家的权力,將以一种最平稳的方式,完成过渡。 更意味著,萧惊尘,用他的实际行动,捍卫了他起兵时的誓言。 他,真的是为了公道,而非私慾。 赵括、陈敬等一眾將领,虽然心中有些遗憾,但更多的,却是对萧惊尘发自內心的敬佩。 他们的主帅,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一个,不为皇权所动的,顶天立地的英雄! “我等,谨遵侯爷號令!” 这一次,再无人反对。 所有人,都心悦诚服地,跪倒在地。 山呼之声,响彻紫宸殿。 “侯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惊尘站在龙椅之旁,听著下方的山呼,神色古井无波。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虽然不是皇帝,但他的权力,他的意志,將凌驾於皇权之上。 他將用自己的方式,去打造一个,他心目中的,全新的大炎。 一个,外无强敌环伺,內无奸佞当道,百姓安居乐业,海晏河清的,盛世王朝。 他的目光,越过大殿,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三族联军,虽然在此次南下之战中元气大伤,但並未被彻底消灭。 阿史那隼,还活著。 这笔血债,还没有彻底清算。 他的征途,还没有结束。 清算了朝堂,接下来,就该是,一统边疆了。 第36章 心服口服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36章 心服口服 摄政王府。 由原来的镇北侯府,改建而成。 书房內,萧惊尘正和周文渊、赵括、陈敬三人,对著一张巨大的地图,商议著国事。 “王爷,”周文渊手持一份卷宗,面带忧色地说道,“老臣这几日,清查了户部和各地的奏报,情况,不容乐观。” “前女帝……不,李氏在位期间,横徵暴敛,大兴土木,早已將国库掏空。如今,国库之內,存银不足百万两。而我大炎,东疆战败,需要抚恤;北疆百废待兴,需要重建;京城刚刚经歷动盪,需要安抚。再加上您下令免除三年赋税……这桩桩件件,都需要钱。可这钱,从哪来啊?” 老丞相愁得头髮都快白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钱,什么事都干不了。 “钱的问题,我已经有办法了。”萧惊尘却显得很平静。 他指了指地图上,京城周边的几个点。 “这些,都是前几日被抄家的那些奸佞之臣,在京郊的田庄和產业。我已派人核算过,光是这些田產,加起来就有近百万亩。还有他们在各地的商铺、矿山……这些,全部收归国有。” “另外,我准备在朝中,成立一个全新的部门,名为『商务司』。” “商务司?”周文渊等人都是一愣。 “没错。”萧惊尘解释道,“这个部门,不属於六部,直接由我管辖。它的职责,就是利用这些收归国有的商铺和资源,进行统一的经营和管理。” “比如,我们可以开设官方的盐铁茶马贸易。將这些利润最高的行业,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所得利润,一部分,用以充实国库,另一部分,则直接投入到军费和民生当中。” 这个想法,对於周文渊这些传统的士大夫来说,是闻所未闻的。 在他们看来,朝廷,应该是清贵的,怎么能像商人一样,去“与民爭利”呢? “王爷,此举……恐有不妥。”周文渊迟疑道,“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为末流。朝廷若亲自下场经商,恐怕会引来非议,也有损朝廷体面。” “体面?”萧惊尘笑了,“老丞相,当国库空虚,百姓食不果腹,士兵没有军餉的时候,『体面』,能当饭吃吗?” “我不管什么士农工商,我只知道,一个国家,想要强大,就必须要有钱。有钱,才能养兵。有钱,才能安民。” “至於非议……呵呵,让他们说去。等他们看到,商务司赚来的钱,变成了边疆將士身上更坚固的鎧甲,变成了百姓手中更锋利的农具时,他们自然会闭嘴。” 萧惊尘的话,简单粗暴,却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周文渊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这些传统的治国理念,在这个年轻的摄政王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或许,这个时代,真的需要一些,不一样的改变了。 “好,就按王爷说的办。”他最终点了点头。 解决了钱的问题,萧惊尘的目光,落在了地图的北方。 那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尚书,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新任兵部尚书陈敬,立刻出列,神情凝重地说道:“回王爷,都查清楚了。” “北疆一战,三族联军虽然惨败,主力尽丧。但其首领,阿史那隼,却带著近万残兵,逃回了草原王庭。” “根据我们安插在草原的探子回报,阿史那隼回去之后,立刻斩杀了几名当初主张议和的部落首领,用铁血手段,重新整合了草原各部。” “而且……他还派出了使者,向西域的『大月氏国』求援。似乎是想,借兵復仇。” “大月氏国?”萧惊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一个盘踞在西域的强大王国,民风彪悍,骑兵尤为精锐。若是让他们和草原三族联合起来,確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哼,一只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还妄想著捲土重来?”雷烈在一旁,不屑地冷哼道。他现在已经被封为“威武大將军”,是萧惊尘麾下的第一猛將。 “王爷,下令吧!末將愿率五万铁骑,直捣黄龙,踏平他那草原王庭,把阿史那隼的脑袋,给您拧下来当夜壶!” “打,是肯定要打的。”萧惊尘的手指,在地图上,草原王庭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雷烈不解。 “因为,我们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萧惊尘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草原,马上就要入冬了。” “一旦大雪封山,他们的牛羊,就会缺少草料,大批死亡。他们的族人,也会缺少食物和过冬的衣物。那,才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而我们,则可以利用这个冬天,做足准备。” 他看向陈敬:“陈尚手,我命你,即刻起,在北疆,建立三个大型的军械所。全力打造一种全新的武器——诸葛连弩。我要在开春之前,至少装备三万把!” 他又看向赵括:“赵將军,京城和北疆的防务,暂时交给你。我要你,加固城防,操练新兵,確保我们的后方,万无一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周文渊的身上。 “老丞相,朝堂的內政,就拜託您了。商务司的事情,要儘快推行。我要在明年开春,看到国库里,有足够的钱,支撑我们打一场,远征草原的大战!” “王爷放心!”三人齐声应道。 一个针对草原的,庞大而周密的战爭计划,在萧惊尘的脑中,缓缓成型。 他要做的,不是击溃。 而是,彻底的,一劳永逸的,征服。 他要让草原三族,从此之后,再也无法对中原,构成任何威胁。 他要將那片广袤的草原,彻底纳入大炎王朝的版图。 这,才是他心目中的,“一统边疆”。 就在萧惊尘紧锣密鼓地布局未来时。 遥远的草原王庭。 金色的帐篷內,阿史那隼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刚刚送走了大月氏国的使者。 对方的条件,苛刻到了极点。 他们愿意出兵,但战后,要分走草原一半的牧场,还要三万名草原的女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欺人太甚!”他一拳砸在面前的桌案上,將坚固的木桌,砸得粉碎。 帐下的部落首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大汗,那萧惊尘,如今已经成了大炎的摄政王,权倾朝野。我们……我们还要跟他打吗?”一个年老的首领,颤颤巍巍地问道。 “打!为什么不打!”阿史那隼的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他毁了我的一切!杀了我那么多的勇士!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传我命令!从今天起,所有部落,都给我勒紧裤腰带!把所有能吃的牛羊,都省下来,优先供应给战士!” “这个冬天,就算饿死一半的老弱妇孺,也要给我凑出十万大军!” “明年开春,我要亲率大军,南下!我要用萧惊尘的血,来洗刷我的耻辱!” 他状若疯狂的咆哮,在金帐內迴荡。 一场决定两个民族未来命运的终极之战,已然,无可避免。 而这个寒冷的冬天,对於草原和中原来说,都將是一个,漫长而又充满变数的,备战期。 第37章 他们的意志到底咋来的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37章 他们的意志到底咋来的 书房里的气氛,隨著萧惊尘最后那句“一统边疆”的宣告,变得热烈而又凝重。 周文渊、赵括、陈敬三人,都是久经风浪的人物,但此刻,他们依旧能从这位年轻摄政王平静的话语中,感受到那股吞吐天下的雄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保家卫国了。 这是开疆拓土,是要建立不世之功! “王爷,”周文渊定了定神,花白的鬍鬚微微颤动,他作为文官之首,想得更多也更远,“老臣,支持王爷的雄图大略。只是……这商务司的设立,恐怕会是阻力重重啊。” 他不是在泼冷水,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大炎王朝,士农工商的阶级观念根深蒂固。让朝廷去干商人的活计,这在许多饱读诗书的文官看来,简直是斯文扫地,不成体统。更重要的是,这会触动无数人的利益。 大炎的盐、铁、茶、马等暴利行业,早就被一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和豪商巨贾所把持。他们与地方官员勾结,甚至在朝中也有代言人。朝廷想从他们嘴里抢食,无异於虎口拔牙。 “阻力?”萧惊尘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本王入京之后,杀的头还不够多吗?谁敢当这个阻力,我就让他变成下一个被抄家的对象。” 他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却让在场的赵括和陈敬都感到一阵寒意。他们知道,王爷不是在开玩笑。那场持续了三天的大清洗,京城的人头滚滚,天牢爆满,至今还让许多人心惊胆战。 “本王知道老丞相的顾虑。”萧惊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看向周文渊,“所以我需要一个,能替我干这些『脏活』,又不怕得罪人的人。” 周文渊闻言,心中开始快速盘算起来。 朝中,既要有能力,又要够心狠手辣,还得对王爷绝对忠诚……这样的人,不好找。 “王爷心中,可有人选?”周文渊试探著问道。 萧惊尘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孙祥。 看到这个名字,周文渊、赵括、陈敬三人都是一愣。 孙祥,北疆军中,萧惊尘的亲信將领之一。此人作战勇猛,但更出名的是他的脑子。他不像雷烈那样是纯粹的猛將,他心思縝密,手段灵活,甚至可以说,有些不择手段。在北疆军中,一些难办的、需要用些“非常规”手段的事情,萧惊尘一般都交给他去办。 让他去领兵打仗,没问题。可让他去管一个全新的,主管国家经济命脉的“商务司”,这……是不是太跳脱了? “王爷,孙祥將军,他……懂经济吗?”陈敬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他是不懂。”萧惊尘放下笔,直截了当地承认,“但本王要的,就不是一个懂经济的帐房先生。本王要的,是一把刀。” “一把能为商务司,为我大炎,披荆斩棘,斩断所有拦路石的快刀!” “那些所谓的世家豪商,盘踞地方,勾结官府,名为商,实为贼!对付他们,你跟他们讲道理,讲律法,是行不通的。你只有比他们更狠,更不讲道理,他们才会怕你,才会把侵吞的国之命脉,乖乖地吐出来。” 萧惊尘的话,让周文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萧惊尘说的是对的。那些人,就是附著在大炎这棵大树上的蛀虫,用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根除。或许,真的需要孙祥这样一剂猛药。 “老臣……明白了。”周文渊长嘆一声,躬身道,“老臣会全力配合孙祥將军,儘快將商务司的架子搭起来。” “好。”萧惊尘点了点头,“赵括將军。” “末將在!” “你从禁军中,拨五千精兵,直接听命於孙祥。商务司所到之处,若有抗法不遵,聚眾闹事者,可先斩后奏!” “末將遵命!”赵括的心头一跳。 先斩后奏!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这等於给了孙祥和他的商务司,生杀予夺的大权。看来,王爷是要动真格的了。 一场针对大炎內部经济领域的,没有硝烟的战爭,就此拉开了序幕。 三天后,商务司正式掛牌成立。 办公地点,就设在了前朝国舅王家的府邸。那座曾经金碧辉煌,如今家徒四壁的豪宅,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孙祥,脱下了穿了十几年的鎧甲,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锦袍,腰间挎著萧惊尘亲赐的尚方宝剑,走马上任,成为了商务司的第一任司长。 消息传出,整个京城的商界,都炸开了锅。 “什么?让一个领兵打仗的武夫,来管我们的生意?” “这不是胡闹吗!他懂什么叫经营?懂什么叫买卖?” “我看,这摄政王就是想钱想疯了!这是要明抢啊!” 京城最大的几家盐商和铁商,当天就在最有名的酒楼“醉仙楼”里,摆下了宴席。他们联合了数十家大大小小的商號,商议著如何抵制这个新成立的商务司。 “各位,这商务司,名为官商,实为国贼!他要是把生意都抢走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为首的,是京城最大的盐商,钱万三。他家世代经营私盐,富可敌国,在朝中和地方上,关係网都极为深厚。 “钱老板说的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个铁器行的老板,用力一拍桌子,“我提议,我们所有人,从明天起,集体关门歇业!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商务司,没有我们,京城百万百姓的盐和铁,从哪里来!” “对!关门!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到时候,民怨沸腾,我看他那个摄政王,还坐不坐得住!” 一群商人,群情激愤,很快就达成了攻守同盟。 他们以为,法不责眾。只要他们联合起来,就能让那个新上任的武夫司长,知难而退。 然而,他们太小看孙祥了,更小看了他背后的萧惊尘。 第二天,京城內,超过七成的盐铺和铁器行,果然都大门紧闭,掛上了“东家有恙,暂停营业”的牌子。 市面上,盐和铁的价格,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开始恐慌性地抢购。 整个京城,人心惶惶。 周文渊等一眾文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纷纷上奏,请求摄政王出面,安抚商家,平息物价。 可萧惊尘的摄政王府,却大门紧闭,不见任何动静。 而商务司衙门內,孙祥正悠閒地喝著茶,听著手下的匯报。 “司长,城西的李记盐铺,一斤盐已经卖到三百文了,是平常的十倍!” “司长,城南的铁价,也翻了五倍!许多要打制农具的农户,都急哭了!” 孙祥听著,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很好,让他们再涨一会儿。”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鱼儿,要等全都跳出水面了,才好一网打尽。” 他等。 那些联合起来的商人,也在等。 他们在等商务司服软,等摄政王妥协。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安抚的官员,而是赵括率领的,五千名杀气腾腾的禁军士兵! 第38章 军魂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38章 军魂 入夜,醉仙楼。 钱万三等一眾豪商,再次聚集於此,一边喝酒,一边得意地谈论著白天的“战果”。 “哈哈哈,看见没有?那孙祥,根本就是个草包!除了闭门不出,他还会干什么?” “我看,最多再有两天,他就得乖乖地来求我们开门!” 钱万三端起酒杯,满脸红光:“各位,等挺过这一关,我们京城商界,就拧成了一股绳!到时候,这大炎的经济,就是我们说了算!来,干了这杯!” “砰!” 一声巨响,包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孙祥穿著那身黑色的锦袍,腰挎长剑,带著一队手持出鞘钢刀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脸色铁青的禁军大將军,赵括。 整个包厢,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商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前一刻的得意,在看到那明晃晃的刀刃时,全都变成了惊恐。 “你……你们要干什么?”钱万三壮著胆子,站了起来,“孙司长,我们可都是奉公守法的商人,你……你这是私闯民宅,滥用职权!” “奉公守法?”孙祥冷笑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扔在了桌子上,“钱万三,世代贩卖私盐,偷逃税款,累计金额高达三百万两。去年,为抢夺码头,指使手下,打死脚夫一十三人。我说的,对吗?” 钱万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这些都是他干的没错,但都是在暗地里,他自问做得天衣无缝,这个孙祥,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孙祥没有理会他,目光又转向了那个铁器行老板。 “张德利,勾结户部官员,谎报损耗,侵吞官铁五万斤,打造兵器,私下卖给草原部落。我说的,对吗?” 张德利的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私通外敌,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孙祥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在一个个商人的脸上扫过。每点到一个人的名字,就会说出一番他们自以为无人知晓的罪行。 这些罪行,有的是萧惊尘的皇城司早就秘密查到的,有的,则是从前几日被抄家的那些官员府里,搜出来的帐本和信件。 在场的几十个商人,无一例外,屁股底下都不乾净。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钱万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证据?”孙祥笑了,他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有士兵,抬著十几口大箱子走了进来。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各种帐本、信件、地契。 “这些,够不够?”孙祥看著钱万三,一字一句地说道,“钱老板,你们以为,你们做的事情,真的没人知道吗?” “在本王爷的眼里,你们,早就跟死人没有区別了。” “我今天,就是来送你们上路的。” 他的话音刚落,钱万三突然暴起,抄起桌上的酒壶,就朝孙祥砸了过来,同时嘶吼道:“跟他拼了!他不敢把我们都杀了!”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孙祥。 孙祥甚至都没动,他身旁的一名士兵,已经跨步上前,一刀挥出。 一道血光闪过。 钱万三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然后,一颗大好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兀自睁得大大的。 “啊!” 包厢內,响起一片悽厉的惨叫。 “现在,还有谁想拼一下?”孙祥冰冷的声音,迴荡在血腥味瀰漫的房间里。 再也无人敢动。 “赵將军,”孙祥转头看向赵括,“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全部拿下,打入天牢。所有家產,商铺,田產,全部查封,收归商务司!” “是!”赵括一挥手。 如狼似虎的禁军士兵,立刻冲了上去,將那些瘫软如泥的商人,一个个拖了出去。 这一夜,京城,註定无眠。 超过三十家豪商巨贾的府邸,被禁军和商务司的人, simultaneous地查抄。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了半个京城。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百姓们震惊地发现,那些昨天还关门大吉的盐铺和铁器行,全都重新开张了。 只不过,门口都掛上了“商务司直营”的牌子。 盐价,恢復到了原来的三十文一斤。 铁价,甚至比原来还便宜了一成。 商务司的衙门前,更是贴出了一张巨大的告示。上面详细罗列了钱万三等人的罪行,以及他们被处决和查抄的消息。 同时,告示还宣布,商务司將成立“平准仓”,以官方之力,调控米、面、油、盐等民生必需品的价格,严厉打击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行为。凡有举报者,一经查实,赏银百两。 百姓们,先是震惊,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得好!这些黑心商人,早就该杀了!” “摄政王英明啊!商务司万岁!” “以后再也不怕买不起盐,打不起铁了!” 周文渊站在自家府门口,听著外面百姓的欢呼,看著商务司门口那井然有序的队伍,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萧惊尘,又一次成功了。 用最血腥,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老了。这个时代,需要的是萧惊尘这样,敢於打破一切陈规旧矩的铁腕人物。 而此时的摄ry王府,书房內。 孙祥正向萧惊尘匯报著战果。 “王爷,初步核算,此次查抄所得,光是现银和黄金,就折合超过八百万两。另外还有田產三十万亩,各地商铺超过五百间……” 饶是萧惊尘,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由得心头一跳。 他知道这些蛀虫有钱,但没想到,竟然有钱到了这个地步。这八百万两,几乎相当於大炎王朝巔峰时期,一年的国库收入了。 “好,很好。”萧惊尘的眼中,闪动著兴奋的光芒,“孙祥,你做的不错。” “都是王爷运筹帷幄。”孙祥躬身道。 “这笔钱,你留下三百万两,作为商务司的启动资金和运营费用。剩下的五百万两,立刻送入国库。”萧惊尘下令道,“老丞相,该为钱发愁了。” “另外,你立刻派人,携带重金,南下购粮,西去採茶,將盐铁茶马的生意,儘快在全国铺开。本王要让商务司的钱,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遵命!” 孙祥领命而去。 萧惊尘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看著那一片片刚刚被点亮的区域,那是商务司即將掌控的经济版图。 有了钱,他心中的那个庞大计划,才终於有了实现的根基。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北方。 “阿史那隼,你的死期,不远了。” 第39章 你们管这叫演练?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39章 你们管这叫演练? 京城里的经济风暴,在孙祥的雷霆手段下,迅速平息。 商务司的成立,不仅没有像那些旧派文官担心的那样“有损国体”,反而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为这个濒临破產的王朝,注入了第一笔救命的资金。 当整整五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被运入那空得能跑马的国库时,户部尚书,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臣,抱著一箱银子,哭得老泪纵横。他当了半辈子的官,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周文渊看著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对於萧惊尘的治国理念,也从最初的疑虑,变成了彻底的信服。乱世,需用重典。这位摄政王,看似手段酷烈,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了最关键的点上。 解决了“钱袋子”的问题,萧惊尘便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枪桿子”上。 北疆,朔北城外。 三座巨大的营地拔地而起,这里,就是萧惊尘下令建立的军械所。 数万名从各地徵调而来的能工巧匠,日夜不休,炉火通明,將一块块生铁,锻造成战爭的利器。 而其中,最为核心,也最为机密的,是位於中央的那座军械所。这里,由兵部尚书陈敬,亲自坐镇。 今日,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除了陈敬和几名核心的工匠大师外,就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军械所中央的校场上,摆放著一个造型奇特的木匣子。 它比寻常的弓弩要大上一些,结构复杂,上面有一个可以容纳十支弩箭的箭匣。 这,就是萧惊尘凭藉后世的记忆,画出图纸,让工匠们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打造出来的第一具成品——诸葛连弩。 “王爷,这东西……真的行吗?” 雷烈围著那木匣子,转了好几圈,脸上写满了怀疑。他现在是威武大將军,名义上是萧惊尘之下的全军最高武將之一,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崇尚骑兵衝锋的北疆汉子。 在他看来,这玩意儿看著就笨重,上弦肯定也慢,哪有骑兵的马刀来得痛快? 萧惊尘没有说话,只是对身旁的陈敬点了点头。 陈敬会意,亲自走上前,將那具连弩端了起来。他並不算特別强壮,但端起这具连弩,似乎並不费力。 他对著百步之外的一个草人靶子,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 几乎是在一瞬间,十支弩箭,如同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著,接连不断地射了出去,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雷烈甚至都没看清弩箭的轨跡,就听到远处传来“噗噗噗”的闷响。 他猛地转过头,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那百步之外的草人靶子,整个上半身,已经被射成了刺蝟,十支弩箭,无一落空,深深地钉在草人胸前,箭羽还在微微颤抖。 整个校场,一片死寂。 雷烈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刚刚还在怀疑这东西的威力,下一秒,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瞬间,十支箭?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最精锐的弓箭手,从搭箭、拉弓、瞄准到射出,最快也要数个呼吸的时间。而这东西,只需要扣一下扳机? 这……这不是武器,这是怪物! “这……这……”雷烈结结巴巴地指著那具连弩,看向萧惊尘,“王爷,这……这玩意儿,要是给咱们的骑兵,一人配上一具……” 他已经开始幻想,他的铁骑,人手一具连弩,一边衝锋,一边朝著敌军倾泻箭雨。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他热血沸ar。草原上的那些傢伙,还打个屁啊?直接跪下投降算了! “你想得美。”萧惊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东西,不是给你们骑兵用的。” “啊?为什么啊?”雷烈急了,“这么好的宝贝,不给骑兵用,那给谁用?” “给步兵。”萧惊尘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雷烈,我问你,我们和草原骑兵交战,最大的劣势是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机动力了。”雷烈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我们的步兵方阵,追不上,拦不住,很是被动。” “没错。”萧惊尘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以往的战法,都是以骑兵对骑兵。但我们大炎,战马金贵,养一个骑兵的成本,是步兵的五倍不止。在数量上,我们永远不可能比得过全民皆兵的草原部落。” “所以,我就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让我们的步兵,也能成为草原骑兵的噩梦?” 萧惊尘的手,抚摸著那具连弩冰冷的机匣。 “这东西,就是答案。” “它的有效射程,在一百二十步左右。虽然不如强弓,但它的优势,在於射速。” “你想像一下。”萧惊尘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一个由五千名步兵组成的方阵。前三排,是手持重盾和长枪的重步兵,他们负责防御。后面,是三千名手持这种连弩的弩兵。” “当草原的骑兵,发起衝锋时,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雷烈顺著萧惊尘的描述,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幅画面。 数万草原骑兵,嘶吼著,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那看似单薄的步兵方阵。 就在他们进入百步范围,即將发起最后衝刺的时候。 大炎的步兵方阵中,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机括声。 三千具连弩,在一瞬间,就能射出三万支弩箭! 那不是箭雨,那是一面由钢铁组成的,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会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人马的惨叫声,会被那恐怖的破空声所淹没。 一波齐射之后,他们甚至来不及更换箭匣,草原骑兵的第二波衝锋,又会撞上第二面死亡之墙。 雷烈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也是骑兵將领,他太清楚这种场面对骑兵的士气,是何等毁灭性的打击了。 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这……这简直是……断子绝孙的打法啊……” “对付豺狼,就要用最狠的猎枪。”萧惊尘的声音,冷得像冰,“陈尚书。” “末將在!”陈敬激动地出列,他也被这连弩的威力,和萧惊尘描绘的战术,给彻底震撼了。 “图纸,全部销毁。所有参与製造的核心工匠,全部列入最高机密名单,严加看管和保护。从今天起,三座军械所,全力生產这种连弩和配套的弩箭。我要在明年开春之前,至少看到三万具成品,五十万支弩箭!” 第40章 北蛮条约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40章 北蛮条约 “遵命!”陈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知道,这件武器,將彻底改变大炎王朝的军事格局。 “王爷,您给它取个名字吧。”陈敬请求道。 萧惊尘沉吟了一下,说道:“就叫『元戎』吧。元戎弩。取其统帅三军,克敌制胜之意。” “元戎弩……”陈敬在口中默念著这个名字,眼中光芒大盛。 就在京城和大炎北疆,都在为了即將到来的大战,而进行著脱胎换骨般的准备时。 一匹快马,八百里加急,从更北方的草原深处,一路狂奔,冲入了朔北城。 信使的身上,带著数道伤口,嘴唇乾裂,脸色惨白,显然是经歷了一番血战和长途跋涉。他从马上摔下来,被人扶起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快……快见摄政王……北疆……惊变!” 半个时辰后,朔北城的將军府內。 萧惊尘看著那份由安插在草原的探子,用生命换回来的情报,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情报上的內容,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阿史那隼,那个被打断了脊樑的草原可汗,比他想像的,还要疯狂。 逃回王庭之后,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残暴。 他以“南下失利”为由,清洗了所有曾经与他意见相左的部落首领,將他们的部眾和牛羊,全部吞併。 为了在短时间內凑够一支大军,他颁布了一道灭绝人性的命令。 所有部落,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人,全部强制徵召入伍。 部落里所有的粮食和牲畜,除了留下仅够妇孺勉强餬口的份额外,其余的,全部充作军粮。 草原的冬天,本就难熬。他这一道命令,等於是在逼著那些老弱妇孺,去活活饿死、冻死。 一时间,整个草原,怨声载道,哀鸿遍野。 但阿史那隼,用最血腥的屠刀,镇压了一切反抗的声音。任何部落敢有怨言,立刻就是灭族之灾。 在这种高压之下,一些无法忍受的中小部落,开始偷偷地朝著大炎边境的方向迁徙,他们寧愿冒著被大炎边军杀死的风险,也不愿留在草原,等著被阿史那t隼逼死。 “王爷,根据探子最后传回的消息,已经有不下十几个部落,总计近三万多人,正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咱们边境线外围游荡。他们食物耗尽,又冷又饿,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死去。”陈敬在旁边补充道,神情凝重。 “阿史那隼,这是疯了。”雷烈一拳砸在桌子上,“他这是在用自己族人的命,来填他的野心!” 书房內,陷入了沉默。 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了萧惊尘的面前。 这三万多人的草原部落,怎么处理? 放任不管?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这不符合萧惊尘的本心,而且,这么大一群人在边境线上晃荡,也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谁知道他们饿疯了,会不会变成马匪,衝击边境的村庄? 派兵驱赶?甚至剿灭?他们虽然是异族,但此刻,也只是被逼无奈的可怜人。对他们动手,有失仁义。 “王爷,您的意思是……”周文渊也从京城赶到了北疆,他看著萧惊尘,小心地问道。 萧惊尘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代表著草原的区域上,轻轻地敲击著。 他的脑中,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 slowly 形成。 阿史那隼的残暴,固然可怕。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一个,从內部分化瓦解草原各部的,天赐良机。 “传令下去。”萧惊尘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让边境各关隘,打开一道口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开口子?这是要……放他们进来? “王爷,不可啊!”陈敬第一个反对,“这些人,毕竟是异族,我们不知其底细。万一他们是阿史那隼派来的奸细,混入我方境內,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王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险,我们冒不起!”赵括也跟著劝道。 萧惊尘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议论。 “我当然知道有风险。”他看著眾人,缓缓说道,“但富贵,永远是险中求。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草原问题,我们就不能只想著,怎么在战场上打败他们。” “我们要做的,是瓦解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阿史那隼以为,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必须听命於他。那我们,就要让他看到,他麾下的子民,还有另一个选择。” 萧惊尘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谋略”的光芒。 “一个,能让他们吃饱肚子,安稳过冬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本王决定,接纳这些部落。” “但是,有条件。” 第41章 急行军十个时辰是常態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41章 急行军十个时辰是常態 “有条件?” 周文渊、陈敬、赵括三人,面面相覷。他们完全跟不上这位摄政王的思路。前一刻还在討论新式武器,下一刻就要接纳数万异族入境,这跳跃也太大了。 “没错,有条件。”萧惊尘的手指,在地图上,朔北城以北的一片区域画了一个圈。 那是一片相对贫瘠的土地,夹在大炎边墙和草原腹地之间,属於三不管地带。 “首先,他们必须交出所有的兵器和战马。我大炎,不收留带著刀的客人。” “其次,他们不能进入我大炎腹地。我会在这片区域,为他们划出临时的安置点,由我军统一管理。” “最重要的一点,”萧惊尘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我会给他们提供过冬的粮食、帐篷和衣物。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这些,他们部落中所有成年的男人,都必须为我大炎效力。” “效力?让他们做什么?”雷烈忍不住插嘴问道,“让他们去修城墙?还是去屯田?” “不。”萧惊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要他们,组成一支全新的军队。” “一支,由草原人组成,却为我大炎作战的军队。” “什么?!” 这一次,连一向镇定的陈敬,都惊呼出声。 让草原人组成军队?为大炎打仗?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王爷,这……这万万不可啊!”周文渊急得鬍子都翘了起来,“这不就是养虎为患吗?我们给他们吃的,给他们穿的,还要把他们重新武装起来?万一他们到时候,阵前倒戈,与阿史那隼里应外合,那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 “是啊王爷,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这些草原人。他们对我们大炎,素来只有仇恨,怎么可能真心为我们卖命?”赵括也觉得这个计划太过疯狂。 “老丞相,赵將军,你们的担心,我明白。”萧惊尘耐心地解释道,“你们说,草原人为何屡屡南下劫掠?” “因为他们贪婪,凶残!”雷烈愤愤地说道。 “这只是一方面。”萧惊尘摇了摇头,“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们活不下去。草原的冬天,一场白灾,就能冻死他们成千上万的牛羊和族人。不南下抢掠,他们就会饿死。所以,抢掠,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方式。” “但如果,我们能给他们提供另一种生存方式呢?” “我接纳他们,给他们粮食,让他们活下去。这是恩。阿史那隼逼他们去死,那是仇。在恩与仇之间,你们说,他们会怎么选?” “当然,光有恩情是不够的。”萧惊尘话锋一转,“所以,我还要用利益,把他们和我们,牢牢地绑在一起。” “我会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为我大炎作战,將来,打下了阿史那隼的王庭,那些水草最丰美的牧场,可以分给他们。他们杀死的每一个敌人,缴获的每一匹战马,都可以换取我大炎的赏银、布匹和茶叶。” “我甚至可以允许他们,在指定的区域內,与我们通商。用他们的牛羊皮毛,换取他们需要的一切。” “当他们发现,跟著我们,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获得比抢掠多得多的財富和更安稳的生活时,他们为什么还要回去给那个逼死他们家人的阿史那隼卖命?” 萧惊尘的一番话,让书房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从没想过,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对待草原部落。 在他们固有的观念里,草原人就是敌人,对待敌人,只有剿灭和征服。 而萧惊尘提出的,是一种全新的思路——分化、拉拢、收编、同化。 这是一种釜底抽薪的阳谋。 “我把这个计划,称之为『饿狼之策』。”萧惊尘的声音,充满了自信,“阿史那隼不是想当狼王吗?那我就把那些被他拋弃的『饿狼』,全都收拢到我的麾下。我要用他的人,去咬他自己。他越是残暴,投靠我们的部落就会越多,我们的『饿狼』大军,就会越壮大。” “等到开春决战的时候,当阿史那隼看到,冲在最前面的,是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草原勇士时,我很好奇,他会是什么表情。” 周文渊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草原人打草原人,大炎军队坐收渔翁之利。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王爷……高明!”他发自內心地讚嘆道,“此计若成,可胜过十万雄兵!” “但这个计划,最关键的,是第一步。”萧惊尘的目光,落在了孙祥的身上。 孙祥,这位刚刚在京城掀起腥风血雨的商务司司长,不知何时,也已经来到了朔北城。 “孙祥。” “末將在。”孙祥出列,神情肃然。 “这件事,別人去办,我不放心。只有你,最合適。”萧惊尘看著他,“你的任务,就是去接触那些游荡在边境的部落。把我的条件,告诉他们。说服他们,接受我们的收编。” “这是一个苦差事,也是一个险差事。那些部落现在又饿又怕,如同惊弓之鸟,充满了警惕和敌意。你深入其中,隨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你,敢不敢去?” 孙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的笑容里,带著一丝痞气,和一种对危险的渴望。 “王爷,您知道的,末將就好这口。”他拍了拍胸脯,“您就瞧好吧。不出一个月,我保证给您拉回来一支听话的『饿狼』队伍!” “好!”萧惊尘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一支百人亲卫,再给你调拨十车粮食。记住,对待朋友,要有美酒。对待敌人,才有刀枪。你要让他们明白,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末將明白!” 第42章 一日破城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一日破城 三天后。 一支小小的商队,打著“大炎商务司”的旗號,赶著十几辆装满粮食的大车,缓缓驶出了玉门关。 为首的,正是换上了一身皮袍,打扮得像个行商的孙祥。他身后的百人亲卫,也都换上了普通商队护卫的衣服,但皮袍之下,都藏著最精良的兵器。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越往北走,景象越是淒凉。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太多倒毙在路边的尸体,有老人,有孩子,更多的是瘦骨嶙峋的牛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绝望的气息。 终於,在第五天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谷里,发现了一座巨大的营地。 那就是他们的目標之一,黑狼部落。一个在草原上以勇猛著称的中型部落,因为不满阿史那隼的暴政,举族迁徙,如今却陷入了绝境。 孙祥的商队,刚一靠近,就被数十名骑著瘦弱战马的草原哨兵,给团团围住。 他们手中的弯刀,虽然锈跡斑斑,但眼神里的凶狠和警惕,却丝毫未减。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一名哨兵头领,用生硬的汉话喝问道。 孙祥没有丝毫慌张,他翻身下马,脸上堆起了和善的笑容,拱了拱手。 “各位勇士,別误会。我们是大炎商务司的商队,听闻这边有部落缺粮,特地奉我们摄政王之命,前来……做点生意。” “生意?”那哨兵头领冷笑一声,“我们现在除了这条烂命,还有什么东西,能跟你们做生意?” “不不不。”孙祥摇了摇手指,“各位勇士的性命,可比金子还贵。我们不要你们的任何东西。” 他拍了拍身后的大车,一名护卫立刻上前,划开了一只麻袋。 金黄的小米,如同瀑布一般,流淌了出来。 那浓郁的粮食香气,瞬间让在场的所有草原哨兵,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袋小米,眼神里,是饿了太久之后,最原始的渴望。 “这些粮食,都是给你们的。”孙祥看著他们的反应,笑得更加灿烂了。 “白给我们?”哨兵头领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们汉人,有这么好心?说吧,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阴谋?当然有。”孙祥竟然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他这个反应,反而让对方愣住了。 “我们摄政王,想请你们的族长,黑狼王,喝一杯茶。”孙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 “我们王爷说,朋友来了,我们有热茶和粮食。但如果是敌人来了……” 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我们也有,足够管饱的,元戎弩。” 北疆的风雪,正在酝酿著一场决定草原命运的变局。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虽然免除了战火的威胁,但另一场看不见的较量,也在悄然进行。 摄政王府的书房內,灯火通明。 萧惊尘正在批阅著从各地呈上来的奏摺。自从他总领朝政之后,这些原本应该送到皇宫御书房的东西,便都先送到了这里。 他看得很快,但也很仔细。军务、政务、民生、財政……每一份奏摺,他都会给出清晰明確的批示。他的字跡,如同他本人一样,刚劲有力,锋芒毕露。 “王爷,夜深了,歇息一会儿吧。”周文渊端著一碗参汤,走了进来,看著萧惊尘眼中的血丝,有些心疼地说道。 这位老丞相,如今对萧惊尘,是发自內心的敬佩和拥护。这段时间以来,他亲眼看著萧惊尘是如何以超乎常人的精力,处理著纷繁复杂的国事。他做事,雷厉风行,不拘一格,却又粗中有细,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整个大炎王朝的官场风气,都为之一清。那些曾经尸位素餐,只知阿諛奉承的官员,要么被关进了天牢,要么就夹起尾巴做人,办事效率空前提高。 “老丞相,您还没歇著?”萧惊尘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老臣睡不著啊。”周文渊將参汤放在他手边,嘆了口气,“王爷,您虽然设立了商务司,解了国库的燃眉之急。但朝中,非议之声,可一直没断过啊。” “哦?又有谁在背后嚼舌根了?”萧惊尘端起参汤,喝了一口,浑不在意地问道。 “还能有谁?就是以御史大夫张承为首的那些老学究。”周文渊苦笑道,“他们今天又联名上奏,说王爷您此举是『与民爭利』,『弃圣人之道,行商贾之术』,长此以往,国將不国。言辞激烈得很。” “还说您……说您名为摄政,实为窃国,只重武功,不修文德,將我大炎带上了歧路……” 萧惊尘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酸腐文人的论调,他早就料到了。要改变一群人根深蒂固的思想,比打一场仗还难。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由他们说去。”萧惊尘淡淡地说道,“嘴长在他们身上,本王也管不住。只要他们不做实质上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本王也懒得理会。” 他知道,现在不是对这些文人动刀的时候。朝堂刚刚经歷大清洗,需要稳定。而且,这些人虽然思想迂腐,但大多还算清廉,在民间也有些声望。杀了他们,反而会落下一个“堵塞言路”的骂名。 “王爷仁厚。”周文渊点了点头,隨即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是……陛下那边……” 他口中的陛下,自然是指年仅八岁的小皇帝,李承乾。 “陛下虽然年幼,但每日都有太傅讲经授课。那些太傅,大多也是张承他们一派的人。老臣担心,他们会在陛下面前,说您的坏话,影响您和陛下之间的君臣情谊啊。” 这才是周文渊真正担心的地方。 萧惊尘如今的权力,来自於“摄政王”的身份,来自於“辅佐新君”的大义。如果小皇帝对他產生了嫌隙和猜忌,那他权力的根基,就会动摇。 萧惊尘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周文渊的顾虑是对的。他可以不在乎那些御史的唾沫星子,但他不能不在乎小皇帝的想法。 李承乾,是他亲手扶上皇位的。他不仅仅是一个政治符號,萧惊尘也希望,能將他培养成一个真正的,合格的君主。而不是像他那个姐姐李凤仪一样,被权力冲昏头脑的疯子。 “老丞相提醒的是。”萧惊尘站起身,“看来,是时候,给咱们这位小皇帝,上上课了。” 第43章 他亲自来了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43章 他亲自来了 第二天,早朝之后。 萧惊尘没有回摄政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御书房。 李承乾正在太傅的教导下,摇头晃脑地背诵著《论语》。 “……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 看到萧惊尘进来,小皇帝立刻从书案后站了起来,有些拘谨,又有些欣喜地喊道:“皇叔!” 登基之后,在萧惊尘的示意下,李承乾私下里,都称呼他为皇叔,而非摄政王。这既拉近了两人的关係,也符合君臣之礼。 “陛下功课做得不错。”萧惊尘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那位鬚髮皆白的太傅,正是御史大夫张承的师弟,见到萧惊尘,只是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脸上写满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清高。 “陛下,今日的功课先到这里。”萧惊尘对李承乾说道,“皇叔带你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李承乾的眼睛一亮。他自幼养在深宫,登基后,更是被各种规矩束缚著,很少有机会能出宫。 “王爷,这……於理不合啊!”太傅立刻站出来反对,“陛下乃万金之躯,怎可轻易出宫?” “张太傅,”萧惊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让对方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陛下想要治理好天下,就不能只坐在书房里,看著书上写的天下。” “本王会亲自护卫陛下周全,你,还有异议吗?” 张太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的反对,毫无意义。 萧惊尘带著李承乾,换上了普通的便服,在赵括和一队便衣禁军的护卫下,悄悄地离开了皇宫。 他们没有去什么风景名胜,而是直接去了城西的贫民区。 这里,是京城最破败的地方。低矮的房屋,泥泞的街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臭的味道。 李承乾何曾见过这般景象,他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震惊和不適,下意识地抓紧了萧惊尘的衣角。 “皇叔……这里……这里也是京城吗?” “是。”萧惊尘的声音很平静,“这里住的,也是我大炎的子民。” 他们走到一处粥棚前。这是萧惊尘下令搭建的,专门用来救济那些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 此刻,粥棚前排著长长的队伍。衣衫襤褸的百姓,捧著破碗,脸上带著麻木而又期盼的神情,等待著那一碗能救命的稀粥。 萧惊尘指著粥棚,问李承乾:“陛下,你看,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领粥喝。”李承乾小声回答。 “那你知道,这粥,是谁给他们的吗?” “是……是皇叔您。” “不。”萧惊尘摇了摇头,“是商务司。是用我们从那些贪官污吏、黑心商人手里抄来的钱,买来的米,煮成的粥。” 他带著李承乾,继续往前走。 他们看到,商务司的官营粮店门口,百姓们用低廉的价格,买到了过冬的粮食,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他们看到,几个农夫,从官营的铁匠铺里,买到了新打制的农具,正兴奋地討论著来年开春的耕种。 他们还看到,几名御史,正站在街角,对著周围的百姓,唾沫横飞地宣讲著什么“圣人大道”,“朝廷不应与民爭利”。 可周围的百姓,看著他们的眼神,却像是在看傻子。 “这几个读书人,脑子坏掉了吧?” “就是!要不是摄政王和商务司,我们今年冬天都不知道怎么过!他们还在这说风凉话!” “別理他们,一群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 那些御史被说得面红耳赤,最终拂袖而去。 李承乾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他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和他从太傅那里学到的“君子”“小人”,“义”和“利”,形成了强烈的衝击。 回到皇宫后,萧惊尘问他:“陛下,今天,你都看到了什么?” 李承乾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认真地说道:“皇叔,我看到……太傅教我的,好像……不全是 对的。” “哦?哪里不对?” “太傅说,君子不言利。可是……可是如果没有商务司赚来的『利』,那些百姓,就没有粥喝,买不起粮食和农具。他们……他们可能会饿死。”小皇帝用他稚嫩的语言,努力表达著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能让百姓吃饱饭的『利』,比太傅说的『义』,更重要。” 萧惊尘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孺子可教。 “陛下说得对。”他蹲下身,平视著李承s乾的眼睛,“记住,作为皇帝,你的第一要务,不是做一个別人眼中的『君子』,不是去追求那些虚无縹緲的『体面』。” “你的第一要务,是让你的子民,有饭吃,有衣穿。是让你的士兵,有精良的武器,能保家卫国。是让你的国家,富裕,强大,不受外敌欺辱。” “这,才是为君者,最大的『义』!” 李承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萧惊尘的话,像一颗种子,深深地埋在了他的心里。 第二天,早朝。 御史大夫张承,又一次站了出来,慷慨陈词,歷数商务司的种种“弊端”,请求摄政王“悬崖勒马,回归圣人正道”。 满朝文武,都看向了龙椅之侧的萧惊尘,等著看他如何反应。 然而,这一次,萧惊尘没有开口。 开口的,是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李承乾。 “张爱卿。” 他稚嫩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显得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朕,觉得皇叔和商务司,做得很好。” 李承乾看著下方目瞪口呆的张承,一字一句地说道:“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国库充盈,能让將士们有钱打造兵器。这,就是最大的『义』。” “朕,支持皇叔。以后,谁再敢非议商务司,就是与朕为敌,与我大炎江山社稷为敌!” 童稚的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君王威严。 整个紫宸殿,落针可闻。 张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颓然地跪了下去,“老臣……有罪。” 满朝文武,看著那个虽然身形弱小,却已经隱隱有了帝王之气的少年,再看看他身旁,那个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摄政王。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一个念头。 大炎王朝,或许,真的要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了。 周文渊站在百官之首,看著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萧惊尘的摄at政之路,再无任何內部的阻碍。君臣同心,其利断金! 他望向北方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期待。 第44章 荣耀战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44章 荣耀战 京城里的政治风波,隨著小皇帝李承乾的公开表態,彻底画上了句號。 连皇帝都金口玉言地支持商务司,张承那些老派文臣,就算心里再不满,也只能偃旗息鼓。他们终於明白,时代变了。这位摄政王,不仅手握兵权,更牢牢地掌控著小皇帝的心。他的意志,已经无人可以撼动。 萧惊尘乐得清静,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草原的战备之中。 商务司的触手,已经延伸到了大炎的各个角落。南方的粮食,西域的茶叶,通过新建立的官道,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城和北疆。查抄来的商铺和田產,在孙祥那些精明干练的下属手中,开始创造出惊人的利润。 国库里的银子,一天比一天多。 北疆的军械所里,一具具崭新的“元戎弩”,被装箱运走,秘密装备给新编练的步兵营。 整个大炎王朝,就像一台被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战爭机器,正在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著,只待开春的那一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只需要安心等待冬天过去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了京城。 大月氏国的使者。 这个消息,让整个朝堂都有些意外。 大月氏国,是盘踞在西域的一个强大王国。他们与草原三族,同为游牧民族,但关係向来不算和睦,时有摩擦。之前陈敬匯报过,阿史那隼曾向大月氏求援,但似乎被对方苛刻的条件给气走了。 现在,他们的使者,怎么跑到大炎的京城来了? 鸿臚寺的官员,不敢怠慢,立刻將此事上报给了摄政王府。 “大月氏的使者?”萧惊尘听完匯报,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若有所思。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在这个时候来,绝不是简单地过来串个门。” “王爷,要不要见他们?”周文渊问道。 “见,当然要见。”萧惊尘笑了笑,“本王也很好奇,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天后,摄政王府。 萧惊尘在一间偏殿里,接见了这位来自西域的使者。 使者名叫呼延豹,是个身材高大,眼窝深陷的典型西域人。他穿著华丽的皮袍,腰间掛著镶满宝石的弯刀,脸上带著一股游牧民族特有的倨傲。 “大月氏国使臣呼延豹,见过大炎摄政王。”他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抚胸礼,並没有下跪。 他身后的几名隨从,更是昂首挺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萧惊尘和周围的一切。 雷烈站在萧惊尘身后,看到他们这副无礼的模样,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刚想开口呵斥,却被萧惊尘一个眼神制止了。 “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赐座。”萧惊尘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也很平静。 呼延豹大喇喇地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摄政王,我这次来,是奉我们大月氏王之命,想和贵国,谈一笔合作。” “哦?什么合作?” “合作,当然是关於阿史那隼的。”呼延豹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据我所知,那个蠢货,在王爷您的手下,吃了大亏。现在,他正像一头受伤的疯狗,在草原上乱咬人,准备找您报仇呢。” “我们大月氏,和阿史那隼,也有些旧怨。所以,我们大月氏王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结成盟友,等到明年开春,我们从西边出兵,你们从南边出兵,两面夹击,一举荡平他的王庭!” 呼延豹说完,身体微微前倾,盯著萧惊尘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到欣喜若狂的表情。 在他看来,这个提议,对大炎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有大月氏这个强援分担压力,他们对付阿史那隼,將会轻鬆许多。 朝堂上,如果听到这个消息,恐怕不少官员都会举双手赞成。 然而,萧惊尘的反应,却让他失望了。 萧惊尘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古井无波的神情。他甚至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他抿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只是,本王有些好奇。既然是盟友,那战后的利益,该如何分配呢?” “这个好说!”呼延豹以为他心动了,立刻说道,“阿史那隼的草原王庭,以及东边的牧场,归你们大炎。我们大月氏,只要西边靠近我们国土的那一半牧场。另外,我们还要他部落里一半的女人和工匠。这个要求,很公平吧?” 萧惊尘笑了。 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西边一半的牧场,那可是草原水草最丰美的地带之一。至於女人和工匠,更是游牧民族最看重的战略资源。 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想趁火打劫,来分一杯羹。 “听起来,確实很『公平』。”萧惊尘不置可否地说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本王需要和朝中大臣们商议一下。使者一路劳顿,不如先在京城住下,由我鸿oken寺好生招待。等有了结果,本王再通知你。” “好!那我等摄政王的好消息!”呼延豹得意地站起身,他觉得,这件事,十拿九稳了。 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的摄政王,虽然会打仗,但在这种纵横捭闔的政治谋略上,肯定还是个嫩雏。 看著呼延豹一行人,趾高气扬地离去,雷烈终於忍不住了。 “王爷!这帮孙子也太囂张了!还想分一半牧场?他怎么不上天呢?依我看,根本不用跟他们废话,等我们灭了阿史那隼,掉过头来,连他们一块儿收拾了!” “收拾是肯定要收拾的。”萧惊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不是现在。” “雷烈,你觉得,他们真的那么好心,会帮我们一起打阿史那隼?” 雷烈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难道不是吗?” “你啊,脑子里除了打仗,就不能多想点別的吗?”萧惊尘摇了摇头,“你信不信,如果我们真的跟他们结盟,等到我们和阿史那隼的大军,在草原上拼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的大军,才会『姍姍来迟』。” “他们不会来帮我们,他们只会来收割我们和阿史那隼的尸体。” 雷烈听得后背一阵发凉。他光想著两面夹击,却没想过,这背后还藏著这么阴险的算计。 “那……那我们怎么办?直接拒绝他们?” “不,为什么要拒绝?”萧惊尘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他们不是想看戏吗?那本王,就陪他们,好好地演一场。” 他转过头,对侍立在角落阴影里的一个黑衣人说道:“去,传我的命令给皇城司。给我死死地盯住这个呼延豹,和他带来的所有人。我不仅要知道他们白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我还要知道,他们晚上,关起门来,说了什么梦话。” “遵命!”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if地退了出去。 第45章 这就……结束了?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45章 这就……结束了? 当天晚上,萧惊尘就在摄政王府,大排筵宴,款待呼延豹一行。 宴会上,推杯换盏,歌舞昇平。 萧惊尘表现得极为热情,频频向呼延豹敬酒,言语之间,透露出对这次“联盟”的极大兴趣和期待。 呼延豹被灌得晕晕乎乎,越发觉得这位大炎的摄政王,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夫,心中更加得意。 宴会结束后,呼延豹被安排住进了鸿oken寺最豪华的馆驛。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个心腹。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呼延豹得意地对心腹说道,“那萧惊尘,已经被我耍得团团转了。他现在,肯定正做著我们大月氏勇士为他衝锋陷阵,他自己坐收渔利的美梦呢!” “大人英明!”心腹连忙拍著马屁。 “哼,等他和阿史那隼拼光了家底,就是我们大月氏的铁骑,踏平朔北城,饮马黄河的时候!”呼延豹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到时候,这中原的花花世界,可就都是我们的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房间的屋顶上,一名皇城司的密探,正像壁虎一样贴在瓦片上,將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记了下来。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今天的这番“宏图伟略”,在离开宴会之前,就已经被送到了萧惊尘的书案上。 因为,那个给他倒酒,看似卑微的侍女,就是皇城司安插的,最顶尖的唇语高手。 深夜,摄政王府。 萧惊尘看著密探送来的情报,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王爷,这帮混蛋,果然没安好心!”雷烈气得咬牙切齿,“我们现在就去,把他们剁成肉酱!” “不急。”萧惊尘將那张情报,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鱼儿还没上鉤,现在收网,太早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情报的最后一行。 “有意思。这个呼延豹,除了跟我们谈,竟然还在暗中接触我们京城里的人。” 情报显示,呼延豹的一个隨从,今天下午,悄悄地去了一家茶楼,见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是前朝礼部侍郎的小舅子。那位礼部侍郎,正是在之前的大清洗中,因为贪腐被萧惊尘下令抄家入狱的官员之一。 同时,他也是当初主张割地求和的“主和派”骨干。 一条无形的线,在萧惊尘的脑中,慢慢地串联了起来。 “看来,我们京城里,还有些不死心的老鼠啊。” 萧惊尘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传令下去,让皇城司的人,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这条西域来的毒蛇,想和我们京城里的这些老鼠,一起,唱一出什么样的大戏。”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摄政王府与大月氏使团的“谈判”,似乎进入了某种胶著状態。萧惊尘以“事关重大,需详细商议”为由,每日召集周文渊、陈敬等核心大臣,在王府里闭门议事,但就是不给呼延豹一个明確的答覆。 呼延豹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急躁。在他看来,大炎朝堂的这种拖沓效率,再正常不过。而且,这也给了他更多的时间,去进行他另一项“秘密活动”。 他几乎每天都派心腹,以各种名义离开馆驛,在京城里七拐八绕,与一些身份隱秘的人接触。 这些人,有的是在之前的大清洗中,家族受到衝击,对萧惊尘怀恨在心的旧勛贵子弟;有的是因为商务司的成立,利益受损,濒临破產的商人;还有的,就是那些被罢黜的“主和派”官员的亲信和门生。 他们就像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因为共同的仇恨,被呼延豹这块充满诱惑的“奶酪”给吸引了过来。 呼uyen豹向他们许诺,只要他们能在大炎军队北上征討阿史那隼之后,在京城內部製造混乱,动摇萧惊尘的统治根基。那么,等到大月氏的铁骑入主中原之后,他们失去的一切,都將加倍奉还。他们,將成为新王朝的开国功臣。 在这样巨大的诱惑面前,这些本就心怀不满的人,很快就动摇了。一个针对萧惊尘的阴谋,在暗中悄然成型。 而他们所有的密谋,每一次的接触,说的每一句话,都通过皇城司无孔不入的网络,一字不差地,匯总到了萧惊尘的书案上。 摄政王府,密室之內。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萧惊尘坐在主位,周文渊、陈敬、赵括三人,分坐两侧。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厚厚一叠的卷宗。 这些,全是皇城司这几天来的监视记录。 “王爷,这些混帐东西,简直是丧心病狂!”赵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满脸通红,“王爷您为了大炎江山,呕心沥血。他们不思报国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勾结外敌,卖国求荣!末將请命,现在就带兵,將这些叛徒,连同那个什么狗屁使者,全部抓起来,千刀万剐!” 作为京师防务的最高统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种事情,赵括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赵將军稍安勿躁。”周文渊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但他比赵括要冷静得多,“王爷,此事牵涉甚广,其中不乏一些老公爷的后人。若是全部抓起来,恐怕会引起朝堂动盪啊。” 他担心的是,一旦处理不好,会引发勛贵集团的集体反弹,这对於即將到来的北伐大业,极为不利。 “动盪?”萧惊尘冷笑一声,“老丞相,你觉得,是现在把这些脓包挤破,让它动盪一下。还是等到我们的大军,在草原上和阿史那隼决一死战的时候,让它在我们背后爆炸,造成的动盪更大?” 周文渊闻言,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立刻明白了萧惊尘的意思。 如果真的等到北伐的关键时刻,京城大后方乱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46章 我等……愿降!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46章 我等……愿降! “王爷英明,是老臣糊涂了。”周文渊躬身道。 “不过,现在就抓人,还太早了。”萧惊尘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们不是想演戏吗?我们不配合一下,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苦心』?” “王爷的意思是……將计就计?”陈敬的眼睛一亮。 “没错。”萧惊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呼延豹的计策,无非就是想让我们和阿史那隼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同时,利用京城的內应,釜底抽薪,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满足他。” 萧惊尘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从明天起,本王,正式答应与大月氏结盟。” “陈敬,你立刻以兵部的名义,擬定一份北伐大军的行军路线和后勤补给计划。这份计划,要做得详尽无比,要让任何人看了,都挑不出毛病。但是,它必须是假的。” “遵命!”陈敬心领神会。 “赵括。” “末將在!” “你负责配合陈尚书,演好这场戏。明天开始,调动京畿大营的兵马,做出大军即將开拔的姿態。粮草、军械,都给本王轰轰烈烈地运起来。动静越大越好,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和阿史那隼决战了。” “末將明白!”赵括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最喜欢干这种事情了。 “周文渊。” “老臣在。” “你,负责帮本王,找一个合適的『內应』。”萧惊尘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从那些参与密谋的商人里,找一个最贪婪,也最胆小的。本王,要亲自见他。” 周文渊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萧惊尘的意图。这是要……安插一个双面间谍进去。 “老臣知道该找谁了。”周文渊点了点头。 一个针对呼延豹和京城內鬼的巨大陷阱,就此布置完成。 第二天,萧惊尘正式对外宣布,经过慎重考虑,大炎王朝,同意与大月氏国结盟,共討国贼阿史那隼! 消息一出,呼延豹大喜过望。 当天晚上,萧惊尘便在一个极为隱秘的地方,“一不小心”地,將那份偽造的行军计划,泄露给了他安插在呼延豹身边的“內应”——那个被周文渊选中的,名叫刘富的丝绸商人。 刘富因为商务司的衝击,几乎破產,对萧惊尘恨之入骨,所以毫不犹豫地就投靠了呼延豹。但他又极度怕死,被皇城司的人,稍微一嚇唬,就把什么都招了,此刻正作为双面间谍,为萧惊尘效力。 呼延豹拿到这份“绝密”的行军计划,如获至宝。 上面详细標註著大炎二十万大军的进军路线,每一个营地的位置,每一条补给线的走向。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呼?豹看著地图,兴奋地搓著手,“有了这份地图,我们就能精准地避开大炎的主力,等到他们和阿史那隼的主力,在『鹰愁谷』决战的时候,我们的铁骑,就能像一把尖刀,直插他们的心臟——朔北城!” 他完全没有怀疑这份地图的真偽。因为这几天,赵括调兵遣將的动向,和地图上標註的初期部署,完全一致。 他立刻派出最信任的信使,带著这份地图,星夜兼程,赶回西域,交给大月氏王。让他立刻调集全国兵马,准备“摘桃子”。 同时,他也通知了京城里的那些內应,让他们做好准备。一旦北伐大军离开京城,他们就立刻散布谣言,煽动百姓,甚至纵火製造混乱,彻底瘫痪大炎的后方。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呼延豹的完美计划,顺利进行著。 他每天在馆驛里,喝著美酒,抱著美人,做著入主中原的美梦。 他不知道,一张由萧惊尘亲手编织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收紧。 时间,一天天过去。 京畿大营的军队,调动越来越频繁。北上的粮草车队,络绎不绝。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大战將临的紧张气氛中。 终於,在一个清晨。 冬天里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 整个京城,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银白的世界。 萧惊尘独自一人,站在王府最高的阁楼上,身披黑色大氅,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肩头。 他看著远处,那座巍峨的皇宫,看著下方,那座正在按照他的意志运转的城市。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晶莹的雪花。雪花在他的掌心,瞬间融化,变成一滴冰冷的水珠。 “雪,终於下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草原上的狼,该饿了。” “京城里的老鼠,也该出洞了。” “呼延豹,阿史那隼……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猛地握紧拳头,仿佛將整个天下的风雪,都握在了掌中。 “传我將令!” 他的声音,穿透风雪,在寂静的王府上空迴荡。 “收网!” 第47章 我就是镇北侯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47章 我就是镇北侯 “收网”二字,从萧惊尘的口中说出,便如同一道无声的命令,瞬间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张精心编织了半个多月的大网,在这一夜,猛然收紧。 当晚,呼延豹还在馆驛之中,与他那帮由旧勛贵和破產商人组成的“內应”们,饮酒作乐,商议著等萧惊尘大军一走,他们如何瓜分京城里的財富和权力。 “诸位放心!我已得到確切消息,萧惊尘的大军,三日后,便会全部开拔北上!”呼延豹喝得满脸通红,举著酒杯大声说道,“到时候,京城空虚,赵括手里的那点禁军,不足为虑!只要我们按计划行事,大事必成!” “全仰仗使者大人提携!”一个旧勛贵子弟,諂媚地笑道。 “哈哈哈,好说!好说!等我们王爷入主中ar,你们,就都是从龙之功!” 就在他们做著白日梦的时候,馆驛的外面,已经被数千禁军,和皇城司的密探,围得水泄不通。 赵括身披重甲,手按佩刀,站在风雪之中,脸上满是冰冷的杀意。 他一挥手。 “砰!” 馆驛的大门,被攻城槌轰然撞开。 “不许动!禁军办案!” 无数手持元戎弩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了进去。 那密集的机括声,和弩箭上闪烁的寒光,让还在醉生梦死中的呼延豹等人,瞬间酒醒了一半。 “怎么回事?!”呼延豹又惊又怒,拔出腰间的弯刀。 然而,他面对的,是数百具已经上弦的元戎弩。 那黑洞洞的弩口,像数百只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他。 “呼延豹,你阴谋串联,意图顛覆我大炎江山,罪证確凿。我奉摄政王之命,前来拿你!”赵括大步走了进来,声音如同寒冰。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呼延豹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他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会暴露? “想知道?去问阎王爷吧。”赵括没有跟他废话,“拿下!” 呼延豹还想反抗,但他身边的那些“盟友”们,早已嚇得腿软,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將军饶命啊!我们都是被他蛊惑的!” “我们是一时糊涂啊!” 面对绝对的武力,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呼延豹和他的几十名“內应”,被全部拿下,锁上枷锁,打入了天牢最底层。 同一时间,京城之內,数十支由皇城司和禁军组成的队伍,按照早就擬定好的名单,衝进了一个个府邸。 那些还在家中,等著“喜讯”的叛党余孽,甚至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就成了阶下囚。 一夜之间,所有参与阴谋的人,被一网打尽。 这场雷霆行动,乾净利落,没有在京城引起一丝一毫的波澜。第二天,当百姓们起床时,除了发现街上的巡逻士兵多了些,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他们熟睡的夜晚,一场足以顛覆朝堂的巨大危机,已经被他们的摄政王,悄无声息地掐灭在了萌芽之中。 天牢。 阴暗,潮湿,瀰漫著血腥和腐臭的气味。 这里,是全天下最可怕的地方。 萧惊尘带著小皇帝李承乾,缓缓走在这条通往地狱的甬道上。 这是他答应给小皇帝的,“冬日里的最后一课”。 李承乾的小脸,有些苍白。他紧紧地抓著萧惊尘的手,好奇又害怕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他看到,那些曾经在朝堂上,衣冠楚楚,不可一世的大臣、勛贵,此刻,都像死狗一样,被关在骯脏的囚牢里,身上布满了血污和伤痕。 “皇叔……他们……他们都犯了什么罪?”李承乾小声问道。 “他们犯的罪,叫『背叛』。”萧惊尘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迴响。 他带著李承乾,走到了最底层的一间牢房前。 里面关押的,正是呼延豹,和那个为首的旧勛贵子弟。 看到萧惊尘,那勛贵子弟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著爬到牢门前,哭喊道:“王爷!王爷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看在我爷爷当年追隨先帝,浴血沙场的份上,您就饶我一命吧!” 萧惊尘没有理他,而是转头问李承乾:“陛下,你觉得,该饶他吗?” 李承乾看著那个痛哭流涕的人,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眼神怨毒的呼延豹,他犹豫了。在他的认知里,功臣之后,似乎应该得到宽恕。 萧惊尘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让赵括,將一叠厚厚的卷宗,递给了李承乾。 “陛下,你先看看这个。” 李承乾打开卷宗,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呼延豹和这些內应的全部阴谋。 包括他们如何计划,在大炎军队北伐之后,在京城纵火,製造混乱,打开城门,迎接大月氏的军队。 卷宗的最后,附著一张由呼延豹亲手绘製的地图。地图上,皇宫的位置,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叉。旁边写著一行小字:“入城之后,屠尽李氏皇族,一个不留。” 李承乾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虽然年幼,但也看得懂“屠尽”和“一个不留”是什么意思。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衝天灵盖。他终於明白,如果不是皇叔提前洞察了这一切,等待著他的,將会是何等悽惨的下场。 他小脸煞白,看向那个还在磕头求饶的勛贵子弟,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皇叔……”他抬起头,看著萧惊尘,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微微颤抖,“朕觉得……他该死。” “所有背叛大炎的人,都该死!” “很好。”萧惊尘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要教给李承乾的,不是空洞的仁慈,而是帝王的决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他必须儘早明白。 “陛下,你记住。”萧惊尘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权力,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让你號令天下,也可以让你万劫不復。你坐的那个位置,有无数人盯著。你对他们仁慈,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权力,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掌握权力的基础,就是赏罚分明。有功,要赏,哪怕他是你的敌人。有过,要罚,哪怕他是你的亲人,是功臣的后代。” “这,就是帝王之术。也是你,作为皇帝,必须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 李承乾似懂非懂地听著,但他將萧惊尘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看著牢里那两个面如死灰的人,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离开天牢的时候,李承乾的脚步,明显比来时要沉稳了许多。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孩童的天真,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天牢大门的时候。 一名北疆的传令兵,骑著快马,疯了一般地冲了过来,在台阶前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启稟王爷!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情!” 传令兵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 “草原上的雪,比往年,提前半个月开始融化了!” “孙祥將军从草原深处传来密报,阿史那隼已经察觉到我方意图,他正在集结他最后的王帐精锐,似乎要……孤注一掷!” “北疆的战爭,要提前开始了!” 萧惊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虽然依旧是阴云密布,但他仿佛已经能闻到,那从草原飘来的,浓烈的血腥味。 “好,很好。” 他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兴奋的战意。 “他等不及了,本王,也等不及了。”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赵括和陈敬,下达了命令。 “传我將令!” “北伐,提前!” 第48章 赚大发了!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48章 赚大发了! 北伐提前!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京城上空炸响。 原本计划在开春后才进行的北伐大业,因为草原天气的异变和阿史那隼的疯狂举动,被骤然推到了眼前。 整个京城,这座庞大的战爭机器,瞬间进入了满负荷运转状態。 兵部、户部、工部,所有的衙门,灯火彻夜不熄。一道道命令,从摄政王府发出,如流水般送往各个部门。 粮草的调拨在加速,军械的运输在加速,兵员的集结也在加速。 之前为了迷惑呼延豹而做的“演戏”,此刻变成了真正的十万火急。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大炎王朝未来百年国运的终极之战,即將来临。 七日后。 京城郊外的北校场。 二十万整装待发的大炎將士,匯聚於此,旌旗如林,刀枪如雪,组成了一个望不到边际的巨大方阵。 肃杀之气,直衝云霄,连天上的阴云,似乎都被衝散了几分。 这是大炎王朝,自立国以来,规模最为庞d的一次出征。 高高的点將台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中央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身穿龙袍,头戴冕冠,虽然身形尚小,但脸上已带著几分帝王威严的少年天子,李承乾。 另一个,则是身披黑色玄甲,腰挎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的摄政王,萧惊尘。 吉时已到。 在礼官的唱喏声中,李承乾从侍从手中,接过了一个紫檀木托盘。托盘之上,静静地放著一方纯金打造的虎符和一把象徵著最高指挥权的帅印。 他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萧惊尘面前。 他没有让身边的太监代劳,而是亲手捧起了那沉重的托盘,高高举起。 “皇叔!” 李承乾的声音,通过內力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朕,以大炎天子之名,將这二十万大军,將这大炎的万里江山,尽数託付於你!” “朕,在京城,等皇叔凯旋!” 他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信任和嘱託。经过天牢的那一课,他已经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才是他,也是整个大炎王朝,唯一的依靠。 萧惊尘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接过了那方虎符和帅印。 “臣,萧惊尘,领旨!” “此战,不破楼兰,誓不还!” 他站起身,转身面向台下那黑压压的二十万大军。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他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校场之上,落针可闻。 所有的士兵,都挺直了胸膛,迎著他们统帅的目光。他们的眼神里,是狂热,是崇拜,是绝对的信服。 他们知道,站在台上的那个男人,是带领他们从北疆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战神。是带领他们杀入京城,清算朝堂的英雄。 只要跟著他,就无往而不利! “將士们!” 萧惊尘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没有太多的修饰,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抬起你们的头,看看你们的身后!那里,是京城!是我们大炎的心臟!那里,有我们的父母妻儿,有我们誓死守护的万家灯火!” “再抬起你们的tou,看看你们的前方!那里,是广袤的草原!那里,有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们还记得吗?东疆的惨败!魏庸大將军的冤死!三十万將士,埋骨他乡!” “你们还记得吗?朔北城下,那些被草原人虐杀的百姓!那些被他们抢走的妻女!” “你们还记得吗?黑鸦!还有那十个,为了给我们传递消息,血染午门的兄弟!” 萧惊尘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 brutal。 台下的士兵们,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他们的眼睛,开始变红。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怒火,在他们的胸中,熊熊燃烧。 那些屈辱,那些血债,他们怎么可能忘记! “我萧惊尘,曾对你们承诺!这些血债,我们,一定要討回来!” “以前,我们是守。我们在长城之后,被动地抵挡他们的铁蹄!我们打贏了,他们跑了。过几年,他们又会捲土重来!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你们,也受够了!”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守了!” “我们,要去攻!” 萧惊尘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北方。 “我们要跨过长城!我们要杀进草原!我们要捣毁他们的王庭!我们要让他们的女人,为我们洗衣做饭!我们要让他们的孩子,为我们放牧牛羊!” “我要让『大炎』这两个字,成为他们永生永世的噩梦!我要让他们听到我们的马蹄声,就嚇得跪地求饶!” “这一战,我们,要去征服!” “將士们!拿起你们的刀!举起你们的枪!跟著我!” “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杀!杀!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杀!杀!杀!” 二十万大军,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高举著手中的兵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咆哮著。那惊天动地的吶喊,匯成一股毁灭一切的洪流,让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周文渊等一眾文官,被这股狂热的气势,震慑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军队。 李承乾的小脸,却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他紧紧地握著拳头,恨不得自己也能成为那洪流中的一员。 “出征!” 萧惊尘长剑一挥,翻身上马。 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黑色的玄甲,黑色的战马,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在他身后,雷烈、陈敬,率领著北疆铁骑和东疆军的精锐,紧隨其后。 再往后,是装备了“元戎弩”的步兵方阵,是押运著粮草輜重的后勤部队。 二十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浩浩荡荡,朝著北方的地平线,奔腾而去。 萧惊尘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京城城郭。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留恋。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的风雪,望向了那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草原。 阿史那隼,我来了。 洗乾净脖子,等著我。 这一次,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了断。 而这个天下,也必须在我手中,得到真正的统一。 第49章 六城全没了!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49章 六城全没了! 大军一路北上,穿过长城关隘,正式踏上了草原的土地。 早春的草原,远没有诗歌里描绘的那般美好。积雪尚未完全融化,地面一片泥泞。枯黄的草根下,泛著青黑色的冻土。寒风依旧刺骨,捲起地上的沙砾,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天空是灰濛濛的,压得很低,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但大炎的军队,士气却异常高昂。 萧惊尘那番出征前的讲话,早已传遍了全军。每一个士兵的心中,都燃烧著復仇的火焰和建功立业的渴望。他们看著这片广袤而荒凉的土地,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贪婪。 这是他们即將用刀和剑,去征服的土地。 “王爷,我们已经进入草原五十里,斥候回报,前方三十里,发现小股草原游骑的踪跡,大概有三千多人。” 中军大帐內,陈敬指著地图,向萧惊尘匯报著最新的军情。 “三千人?”雷烈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阿史那隼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就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王爷,您下令吧,末將带五千铁骑,一个衝锋,就能把他们碾成渣!” “不。”萧惊尘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一处地形。 那是一片两边高,中间低的狭长谷地,名叫“一线天”。 “阿史那隼不是看不起我们,他是在试探我们。”萧惊尘缓缓说道,“他想看看,我们这支军队,和他印象中的大炎军队,有什么不一样。” “既然他想看,那我们就给他看点,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 萧惊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雷烈。” “末將在!” “我给你八千骑兵。你即刻出发,去迎战这股敌军。记住,只许败,不许胜。” “什么?”雷烈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王爷,您说什么?只许败?” 让他这个威武大將军,带著八千精锐骑兵,去打输一场遭遇战?这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没错。”萧惊尘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仅要败,还要败得狼狈。把他们,给本王,引到这个『一线天』来。” 雷烈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对於萧惊尘的命令,他从来不会违抗。 “是!末將遵命!”他憋著一口气,领命而去。 “陈敬。” “末將在!” “你立刻亲率两个步兵营,总计一万人,携带五千具元戎弩,急行军赶往『一线天』两侧的山坡上,埋伏起来。”萧惊尘的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记住,没有我的命令,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许暴露。” “遵命!”陈敬激动地领命而去。 他知道,元戎弩的第一次实战,即將到来。他很期待,这种划时代的武器,会给那些骄傲的草原骑兵,带来怎样的“惊喜”。 半日后。 雷烈率领的八千大炎骑兵,与那三千草原游骑,在广阔的草原上,迎面相遇。 “哈哈哈!是大炎的骑兵!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草原游骑的头领,是一个名叫巴图的悍將。他看到雷烈军容整齐的骑兵,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在他看来,中原的骑兵,就是一群样子货。装备虽然精良,但论起骑术和悍不畏死的精神,给他们草原勇士提鞋都不配。 “儿郎们!跟著我!衝垮他们!” 巴图怒吼一声,一马当先,率领三千骑兵,如同离弦之箭,朝著雷烈的军阵,发起了衝锋。 雷烈看著衝过来的敌军,心里憋屈得想骂娘。 要是按照他以往的性子,早就带著兄弟们,直接a上去了。可王爷的命令是“只许败”。 “兄弟们,顶住!给老子顶住!”他嘴上这么喊著,手里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两支骑兵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兵器碰撞的鏗鏘声,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草原。 雷烈假装不敌,带著部队,且战且退。 他麾下的北疆铁骑,都是跟著他打了十年仗的老兵,对於自家將军的意图,心领神神会。他们一个个演得比谁都像,一边打,一边“惊慌失措”地往后撤。 巴图一看,更是得意。 “看见没有!汉人的骑兵,就是这么不堪一击!给我追!一个都別让他们跑了!” 三千草原骑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死死地咬住了雷烈的“败军”,一路追杀。 雷烈带著部队,一路“狼狈”逃窜,看似慌不择路,实则一直按照萧惊尘指定的路线,朝著“一线天”的方向退去。 追了大概十几里路,巴图终於看到了那条狭长的谷地。 他身旁的一个副將,有些迟疑地说道:“將军,这地形有点不对劲,会不会有埋伏?” “埋伏?你脑子坏掉了?”巴图不屑地骂道,“汉人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胆子?他们被我们追得屁滚尿流,哪有时间设埋伏?就算有,又能怎么样?我们三千勇士,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传我命令!全速追击!衝进谷里,把他们全部宰了!” 在巴图的催促下,三千草原骑兵,毫不犹豫地衝进了“一线天”的谷口。 谷地很窄,只能容纳十几骑並行。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拉长了队形。 就在他们全员进入谷地,追到一半的时候。 异变,陡生! “放!” 一声冰冷的命令,从谷地两侧的山坡上传来。 紧接著,巴tu和他的手下们,听到了他们这辈子,听过的最恐怖的声音。 那不是弓弦的嗡鸣声,而是一种密集的,如同暴雨打在芭蕉叶上,又像是无数毒蛇在同时吐信的“嗖嗖嗖”的怪响。 然后,他们就看到,从两侧的山坡上,升起了两片黑色的“乌云”。 那是由无数支弩箭组成的,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幕! “有埋伏!举盾!”巴图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悽厉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他们的皮盾,在元戎弩的攒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噗!噗!噗!噗!” 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冲在最前面的草原骑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射成了刺蝟,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一个士兵,身上可能同时中了七八支,甚至十几支弩箭。鲜血,瞬间染红了他们的皮甲。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这箭雨,竟然没有停歇! 第50章 再加一把火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50章 再加一把火 第一波箭雨刚刚落下,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 元戎弩的连发特性,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狰狞,最恐怖的一面。 山坡上的大炎弩兵,只需要冷静地扣动扳机,就能將箭匣里的十支弩箭,在短短数息之內,全部倾泻出去。 三千草原骑兵,挤在这狭窄的谷地里,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他们躲无处躲,藏无处藏。 衝锋的势头,瞬间被打断。整个队伍,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前面的想后退,后面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人马相踏,死伤无数。 “魔鬼!这是魔鬼的武器!” “快跑!快跑啊!” 倖存的草原骑兵,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武器,不顾一切地掉转马头,想要逃出这个死亡峡谷。 就在这时,一直在谷口“看戏”的雷烈,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兄弟们!”他高举起手中的马刀,“报仇的时候到了!” “杀光他们!” 八千养精蓄锐,憋了一肚子火的北疆铁骑,如同开闸的猛虎,朝著乱成一团的谷口,发起了毁灭性的衝锋。 一边是士气崩溃,阵型混乱的残兵。 一边是士气如虹,含怒出击的精锐。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整个“一线天”谷地,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千草原骑兵,除了寥寥数十骑,侥倖从另一头逃了出去,其余的,全部被歼灭。 雷烈提著巴图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走到山坡上。他看著那些手持元戎弩,脸上还带著兴奋和震撼之色的步兵们,第一次,发自內心地,对这些“两条腿的”產生了敬意。 他终於明白,王爷为什么要说,这东西,是草原骑兵的噩梦了。 而那几十个逃回去的倖存者,也將把这个噩梦,带回阿史那隼的王庭。 遥远的草原王庭。 金帐之內,阿史那隼正焦急地等待著前方的消息。 当他看到那几十个浑身是血,丟盔弃甲,如同见了鬼一样的残兵冲回来时,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巴图呢?其他人呢?”他厉声问道。 “大汗……死了……都死了……”一个倖存的士兵,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我们……我们遇到了魔鬼……汉人的军队里,有魔鬼……” “他们有一种武器……能像下雨一样射箭……我们……我们根本冲不过去……“ “什么?!”阿史那隼一把揪住那个士兵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眼中满是 disbelief。 像下雨一样射箭?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征战一生,从未听说过如此荒谬的武器。 但看著手下士兵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知道,他们没有说谎。 一股寒意,从他的心底 升起。 他意识到,这一次,他面对的,可能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大炎王朝了。 他面对的,是一个由萧惊尘,亲手打造的,全新的,可怕的怪物。 “魔鬼的武器……” 阿史那隼鬆开手,任由那名嚇破了胆的士兵瘫软在地。他失神地坐回到自己的王座上,口中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 金帐之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下方站立的那些部落首领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一线天”的惨败,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他们原本就不算平静的心湖。三千精锐游骑,在一个时辰之內,几乎全军覆没。这种战损比,在他们与大炎军队交战的歷史上,从未有过。 那几十个倖存者带回来的描述,更是让他们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一种可以像暴雨般倾泻箭矢的武器。 步兵方阵,竟然可以正面硬撼骑兵的衝锋,並且造成毁灭性的杀伤。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数百年来形成的军事常识。在草原人的认知里,步兵,就是骑兵砧板上的肉。可现在,这块肉,突然长出了满嘴的獠牙。 “大汗,汉人……汉人有了这种利器,我们……我们还怎么打?”一个年老的部落首le,声音颤抖地开口,打破了死寂。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如果连骑兵引以为傲的衝击力,都在对方面前失效,那他们还拿什么去和萧惊尘的二十万大军斗? “慌什么!”阿史那隼猛地一拍王座的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强行压下自己內心的不安,厉声喝道,“不过是损失了三千人!不过是汉人搞出来的一点小把戏!就把你们嚇成这样了?” “我们草原勇士的勇气呢??我们狼神的子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他凶狠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部落首领的脸。 “我告诉你们!武器,永远不是决定战爭胜负的关键!关键是人!是我们的勇气和血性!” “他们有古怪的弩,我们有更快的马,更锋利的刀!只要我们衝到他们面前,就能把他们剁成肉酱!” 阿史那隼用他那充满煽动性的语言,试图重新点燃部下们的信心。 然而,效果甚微。 恐惧一旦种下,就很难根除。首领们的脸上,依旧写满了忧虑和畏惧。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衝进了金帐,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大汗!不好了!黑狼部落、禿鷲部落、还有……还有十几个中小部落,他们……他们叛变了!” “什么?!”阿史那e隼霍然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他们接受了汉人的招安!”传令兵哭丧著脸说道,“一个自称是大炎商务司司长的人,给了他们大量的粮食和过冬的物资。现在,这些部落已经公开打出了大炎的旗號,正在……正在四处袭击我们的粮草队和后方牧场!” 第51章 北伐!北伐!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51章 北伐!北伐! “噗!” 阿史那隼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 前线的惨败,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后院的起火,更是给了他致命一击。 黑狼部落!禿鷲部落!那些都是草原上响噹噹的勇士部落!他们竟然……竟然投靠了汉人? 他想起来了,这些部落,都是之前因为不满他的暴政,而被迫迁徙的。他本以为,他们会在这个冬天,悄无声息地饿死、冻死在荒野里。 却没想到,萧惊尘竟然会来这么一手! 釜底抽薪! 这一招,比正面战场上的元戎弩,还要歹毒!还要致命! 阿史那隼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对手。这个萧惊尘,不仅懂兵法,更懂人心。他不仅要从肉体上消灭你,更要从精神上,瓦解你的一切。 “大汗!大汗您保重身体啊!”周围的首领们,连忙上前扶住他。 “滚开!”阿史那隼一把推开他们,双眼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的內心,被巨大的愤怒、恐惧和绝望所填满。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萧惊尘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自己早已是对方网中的猎物。 南边,是萧惊尘的二十万虎狼之师,携带著前所未见的恐怖武器,步步紧逼。 背后,是那些被策反的部落,像一群疯狂的野狗,撕咬著他的补给线,动摇著他的根基。 他,已经陷入了绝境。 “使者……去大月氏的使者,回来了吗?”阿史那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哑著声音问道。 他之前派人去西域,向大月氏求援。虽然对方条件苛刻,但到了这个地步,他也顾不上了。只要大月氏肯出兵,从西边牵制住萧惊尘的一部分兵力,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一名负责联络的將领,却给了他一个绝望的答案。 “回……回大汗,我们派去的使者,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而根据最新的情报……大月氏的军队,非但没有向我们靠拢,反而……反而正在向西边集结,似乎……似乎在防备著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將阿史那隼心中最后一点火苗,也彻底浇灭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 大月氏,那些贪婪的豺狼,根本就没想过要帮他。他们也在等!等著他和萧惊尘拼光了实力,他们好出来收拾残局! 甚至,他派去的那个使者,很可能早就被萧惊尘给截杀了。那个所谓的“结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被整个世界,都拋弃了。 “啊——!” 阿史那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 他拔出自己的金刀,疯狂地劈砍著金帐內的一切。桌案、皮毛、器皿,全都被他砍得粉碎。 下方的部落首领们,嚇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许久,阿史那隼才停了下来。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金色的王帐,此刻显得无比萧瑟。 他的眼中,所有的理智,似乎都已被疯狂所取代。 输了。 他知道,按部就班地打下去,他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他的军队,士气已经崩溃。他的后方,处处烽烟。他的盟友,背信弃义。 等待他的,只有眾叛亲离,兵败身死的结局。 不! 我阿史那隼,是草原的王!是狼神的子孙!我绝不能就这样窝囊地死去! 就算要死,我也要拉著那个毁了我一切的男人,一起下地狱! 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中形成。 他扔掉了手中的金刀,眼中闪烁著一种赌徒般的,最后的疯狂。 “传我命令!”他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金帐內响起。 “放弃王庭!放弃所有輜重!放弃所有老弱!” “所有还能拿起刀,跨上马的王帐勇士!我最忠诚的卫队!全部跟我走!” 下方的首领们,都惊呆了。 “大汗!您……您要干什么去?” “干什么?”阿史那隼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萧惊尘不是想一步步地蚕食我,逼死我吗?我偏不如他的意!” “他不是以为,他稳操胜券,就等著来接收我的王庭吗?” “我,要去给他一个惊喜!”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了帐篷的帷幕,望向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萧惊尘的中军大帐所在的方向。 “我要集中我最后,也是最精锐的力量!像一把尖刀!不管不顾,不计代价!长途奔袭,直捣他的中军!”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他萧惊尘!他那二十万大军,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个计划,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疯狂”。 放弃主力大军,放弃根据地,用自己最后的亲卫队,去执行一次九死一生的斩首行动。 成功了,瞬间翻盘。 失败了,万劫不復。 这,是阿史那隼作为一代梟雄,最后的,也是最灿烂的豪赌。 “愿意跟我一起,去取萧惊尘狗命的,就站到我身后来!”阿史那隼怒吼道。 金帐之內,沉默了片刻。 隨即,那些对他最忠心耿耿的王帐將领们,眼中也燃起了疯狂的火焰,一个个拔出弯刀,站到了他的身后。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当晚,月黑风高。 阿史那隼,带著他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三千王帐怯薛卫士,悄悄地离开了那座象徵著草原最高权力的金帐王庭。 他们放弃了一切,只带了最轻便的武器和足够三天食用的肉乾。 他们像一群黑夜中的幽灵,绕开了大炎军队的斥候范围,借著夜色的掩护,朝著萧惊尘的中军大帐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上,都包裹著厚厚的棉布,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只有阿史那隼那双在黑夜中,闪烁著疯狂红光的眼睛,和他心中无声的咆哮,在草原的寒风中迴荡。 “萧惊尘!我来取你狗命了!” 第52章 真正的底气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52章 真正的底气 夜,深了。 中军大帐之內,温暖如春,一盆盆烧得通红的炭火,將刺骨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萧惊尘身著一袭寻常的黑色便服,並未穿戴甲冑。他盘腿坐在一张矮几前,面前摆著一副棋盘。棋盘上,黑白二子,已经廝杀到了最激烈的阶段。 他手中捏著一枚白子,久久没有落下,像是在思索著棋局的走向,又像是在透过这棋局,看著更远的地方。 帐外,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残雪,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雷烈和陈敬二人,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冰冷的风。他们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刚刚从“一线天”战场回来,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的味道。 “王爷!”雷烈的大嗓门,打破了帐內的寧静。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一进来就嚷嚷开了,“您是没看到!那场面!元戎弩!我的乖乖,那玩意儿简直就不是人间的兵器!草原那帮孙子,平时骑在马上多囂张,今天跟下饺子似的,一排排地往下倒!太过癮了!末將长这么大,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陈敬也跟著点头,他虽然不像雷烈那般咋咋呼呼,但眉宇间的激动之色,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王爷,元戎弩的威力,远超我们的预期。此战,我军伤亡不足百人,却全歼敌军三千精锐骑兵。此等战绩,前所未有。那些草原骑兵,在元戎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担忧:“只是……王爷,我们现在是不是……走得太慢了点?” 这是他们两个共同的疑惑。 大军进入草原已经好几天了,按理说,以大炎军队的行军速度,早就该深入数百里了。可萧惊尘却下令,全军放缓速度,每日只行进三十里,还安营扎寨,搞得跟游山玩水一样。 这太不正常了。 “是啊,王爷!”雷烈憋不住了,直接问道,“咱们就这么慢吞吞地走,什么时候才能打到阿史那隼的王庭去?那老小子要是听到风声,带著人跑了怎么办?而且……咱们这中军大帐,就这么大咧咧地摆在这里,周围虽然有斥候,可万一阿史-那隼派小股精锐来偷袭,也挺危险的。” 在雷烈看来,兵贵神速,现在打了这么一个大胜仗,就应该趁热打铁,长驱直入,杀他个人仰马翻。像现在这样磨磨蹭蹭,实在是不符合他这个急性子。 萧惊尘没有立刻回答他们。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许久,他才將手中的那枚白子,轻轻地,落在了棋盘上一个出人意料的位置。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安静的帐內,格外清晰。 隨著这一子落下,原本看似胶著的棋局,瞬间豁然开朗。那枚白子,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插入了黑子大龙的腹地,截断了它的所有生路。 整条黑子大龙,顷刻间,全盘皆死。 “棋局,有时候不在於你吃掉了对方多少子,而在於,你能不能逼著对方,走进你为他准备好的死地。” 萧惊尘抬起头,看向雷烈和陈敬,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阿史那隼是一头饿狼,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一线天』的惨败,对他来说,不只是损失了三千人,而是让他看到了自己无法战胜的武器,这会让他恐惧。” “后方部落的叛变,对他来说,不只是后院起火,而是斩断了他的根。这会让他绝望。” “当一头狼,又恐惧,又绝望的时候,他会做什么?” 雷烈和陈敬ika,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是优秀的將领,擅长衝锋陷阵,也懂排兵布阵,但对於这种人心和人性的分析,却远不如萧惊尘这般透彻。 “他会……拼命?”雷烈试探著说道。 “没错,他会拼命。”萧惊尘点了点头,“他会放弃所有累赘,赌上一切,用他最锋利的牙齿,来咬断猎人的喉咙。因为,这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 陈敬的脑中,灵光一闪,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萧惊尘:“王爷,您的意思是……阿史那隼会放弃他的主力大军,亲自带人,来偷袭我们的中军大帐?” 这个猜测太大胆了。 一个统帅,放弃自己的大军,亲自下场搞斩首行动?这在正常的军事思维里,是不可想像的。 “他会的。”萧惊尘的语气很肯定,“因为他没得选。按部就班地打,他必死无疑。他是个梟雄,梟雄在末路之时,都会选择最疯狂的赌博。” “我们走得慢,是为了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收到『一线天』惨败和部落叛变的消息。” “我们这中军大帐,如此显眼,是为了给他树立一个足够诱人的目標。” “他以为,他是那只捕食的猎鹰。却不知道,他看到的,只是猎人脚下的诱饵。” 听到这里,雷烈和陈敬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这才明白,从进入草原的第一步开始,王爷就已经布下了一个天大的局。 他们这些所谓的胜利,所谓的战果,都只是这个局里面,用来引诱阿史那隼的一环。 “那……王爷,我们该怎么做?加强中军的防卫吗?”陈敬紧张地问道。 如果阿史那隼真的亲自带著他最精锐的卫队来,那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不。”萧惊尘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硃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肃杀。 “雷烈,你立刻点齐你麾下所有的北疆铁骑,脱离主营,后撤三十里,在这一片区域,隱藏起来。记住,没有我的信號,不许有任何动静。” “陈敬,你將所有的元戎弩手,分成十队。不要集中在营地周围,而是像钉子一样,分散部署在营地外围五里的这几个地方。挖好壕沟,做好偽装。同样,没有信號,不许开火。” “另外,通知后勤营,把那些装著粮草的马车,在营地西侧,摆成一个空心的回字阵。车与车之间,用铁索连起来。” 一道道命令,从萧惊尘的口中发出。 雷烈和陈敬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命令,太奇怪了。 把最精锐的骑兵调走?这不等於自断臂膀吗? 把元戎弩手分散部署?那还怎么形成有效的火力覆盖? 用粮车摆阵?那不是用来运输的吗? 每一条命令,都和他们学过的兵法,背道而驰。 “王爷,这……”雷烈忍不住想问。 “执行命令。”萧惊尘没有解释,只是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看著他。 “是!末將遵命!” 雷烈和陈敬,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躬身领命。 他们知道,王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萧惊尘重新走回棋盘前,他看著那盘已经终结的棋局,拿起那枚奠定胜局的白子,在手中轻轻摩挲著。 阿史那隼,我为你准备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你这头草原上最后的饿狼,会怎么演出你生命中,最后一支舞呢? 我在等著看。 第53章 对生命的尊重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53章 对生命的尊重 夜色,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汁,笼罩著整个草原。 萧惊尘的中军大营,灯火通明,与周围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一座孤悬於黑色海洋中的岛屿。 从远处看,营地里的巡逻队,依旧按部就班地走动著,篝火旁,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士兵在取暖说笑,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甚至有些鬆懈。 但如果有人能够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这张看似平静的网,中心之外,早已布满了致命的杀机。 中军大帐內,萧惊尘並没有休息。 他依旧在擦拭著自己的佩剑,那把名为“惊龙”的长剑。 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抚摸自己的情人。 雷烈和陈敬去而復返,他们已经按照萧惊尘的命令,將部队部署到位。 “王爷,都安排好了。”陈敬率先开口,他的心情依旧无法平静,“北疆铁骑已经后撤三十里,隱蔽在沙丘之后。元戎弩手也都分散进入了预设的阵地,偽装已经做好,从外面看,发现不了任何痕跡。” “王爷,您就跟我们透个底吧。”雷烈憋了一路,终於忍不住了,“您这么布置,到底是为什么?把骑兵调那么远,万一阿史那隼那帮孙子衝进来,光靠步兵和那些车子,能顶得住吗?” 他实在是想不通。王爷的每一个安排,都像是在故意削弱中军的防御。这不合常理。 萧惊尘放下长剑,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两个心腹爱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们觉得,阿史那隼会从哪个方向攻过来?”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雷烈想了想,指著地图的南边:“肯定是正面!他要斩首,就是要快!从正面冲,距离最短!” 陈敬却摇了摇头,他指了指地图的东侧:“我觉得不会。正面防御最强,斥候也最多。阿史那隼为人狡诈,他很可能会选择从东侧的丘陵地带绕过来,那里地形复杂,方便他们隱蔽行踪。” 萧惊尘笑了笑,拿起硃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个叉,没有画在南边,也没有画在东边,而是画在了营地的西侧。 正是他命令后勤营用粮草车摆下“回字阵”的那个方向。 “他会从这里来。”萧惊尘的语气,斩钉截铁。 “西边?”雷烈和陈敬同时发出了疑问。 西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无遮无拦,在这里发动突袭,不等於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之下吗?这简直是自杀。 “没错,就是西边。”萧惊尘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因为,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將领看来,西边都是最不可能的进攻方向。所以,这里的防御,也必然是『最薄弱』的。” “阿史那隼是个自负的人,他会认为自己看穿了我们的布防。他会以为,我们把重兵都放在了南边和东边,而忽略了最不可能的西边。他会觉得,这是他出奇制胜的唯一机会。” 萧惊尘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让他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他看到的。我让他想到的,也是我希望他去想的。” “『一线天』的伏击,让他知道了元戎弩的厉害。所以,他会下意识地认为,只要衝进我们的营地,让他的骑兵和我们的步兵绞杀在一起,元戎弩就失去了作用。因为那样会误伤自己人。” “后方部落的叛变,让他失去了补给,所以他这次突袭,必然是轻装简从,不带任何攻城器械,只求速战速决。” “而我,就在他认为最安全,最能发挥他骑兵衝击力的地方,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萧惊尘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指著西侧那片用粮草车摆成的阵型。 “你们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粮车吗?” 他从旁边的一个木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小型的元戎弩,但又有些不同。它的体积更小,弩臂更短,像是一个可以单手握持的臂弩。 “这是我让工部赶製的『袖弩』,同样可以连发,射程虽然不远,只有五十步,但威力足够在近距离內,洞穿草原人的皮甲。每一辆粮草车的夹层里,都藏著五名装备了这种袖弩的士兵。” 雷烈和陈敬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们看著那小巧而致命的武器,喉咙有些发乾。 用粮草车作为移动的堡垒,內部藏著可以连发的近战杀器! 这……这是什么打法? “当阿史那隼的骑兵,衝进那个由粮车摆成的『回字阵』后,他们会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前进无路,后退无门。迎接他们的,將是来自两侧车厢內,近乎零距离的攒射。” “而这,还只是第一道开胃菜。” 萧惊尘的手指,又移到了地图上,那些他让陈敬部署元戎弩手的位置。 “这些弩手阵地,看似分散,但你们看,它们的射击范围,交叉起来,覆盖的是哪里?” 陈敬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所有弩手阵地的火力覆盖范围,最终都指向一个地方——那个“回字阵”的中心! “当阿史那隼的部队在车阵里陷入混乱时,你们部署在外的元戎弩,就会从四面八方,向这个中心区域,进行无差別覆盖射击。到时候,整个车阵,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至於你,雷烈。”萧惊尘的目光,落在了雷烈的身上,“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重要。当阿史那隼发现自己中计,想要不顾一切地衝出包围圈时,你率领的八千北疆铁骑,就是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闸门。给我,把所有企图逃出去的人,全部碾碎!” 听完萧惊尘的全盘计划,雷烈和陈敬,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敬畏。 这已经不是兵法了。 这是神仙在算计凡人。 从敌人心理的揣摩,到战场地形的利用,再到新式武器的部署,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阿史那隼,那个纵横草原几十年的梟雄,从他產生“斩首行动”这个念头开始,就已经踏进了萧惊尘为他精心编织的死亡罗网。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萧惊尘的算计之內。 他自以为是的聪明和果决,不过是推动他走向死亡的动力。 “王爷……您……您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陈敬的声音有些发颤。 “从我知道,阿史那隼这个人开始。”萧惊尘淡淡地说道。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把“惊龙”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研究了他十年,他所有的战例,他所有的习惯,他所有的性格弱点,我都了如指掌。” “这一战,我不是要击败他。” “我是要,杀了他。” 帐外,风声更紧。 一场决定草原未来命运的杀局,已经布置完毕。 现在,只需要等待那个主角,自己走进舞台的中央。 雷烈和陈敬,对著萧惊尘,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心悦诚服。 “王爷,末將明白了。”雷烈瓮声瓮气地说道,他此刻再也没有了半点疑问,心中只剩下熊熊的战意,“末將这就回部队去!保证完成任务!阿史那隼那老小子,只要敢露头,我保证他连根毛都跑不掉!”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陈敬也跟著行了一礼,眼神里满是狂热:“王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末將佩服之至。我也去弩兵阵地亲自盯著,绝不出任何差错。” 帐篷里,又只剩下了萧惊尘一个人。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的一角,望向西方那片沉寂的黑暗。 风雪,似乎变小了一些。 天空中,乌云的边缘,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月光。 “时候,快到了。”他轻声自语。 第54章 立疆碑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54章 立疆碑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草原的深夜,寂静得可怕。 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一支黑色的骑兵队伍,如同从地狱里冒出来的幽灵,正借著夜色的掩护,无声地在荒原上疾驰。 这支队伍,只有三千人。 但每一个骑士的身上,都散发著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气。 他们是阿史那隼最精锐的王帐怯薛卫士,是整个草原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们的马蹄,全都用厚厚的棉布包裹著,踏在积雪和冻土上,只发出极其轻微的“噗噗”声,在呼啸的寒风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身披黑色狼皮大氅的身影。 他就是草原的王,阿史那t隼。 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在金帐中的暴怒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他像一头经验最丰富的老狼,带领著他的狼群,小心翼翼地,靠近著他选定的猎物。 “大汗,前方十里,就是汉军的大营了。”一名同样精悍的斥候,如鬼魅般从前方回来,低声匯报导,“他们的斥候范围,在五里左右。我们从西侧绕过去,可以完美避开。” “营地的情况呢?”阿史那隼嘶哑著声音问道。 “和我们预料的一样。”斥候的脸上,带著一丝兴奋,“南大门和东侧的山坡,防卫森严,火把通明,巡逻队一队接著一队。而西边……几乎不设防。只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后勤部队的粮草车,杂乱地停在那里。” “好!”阿史那隼的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萧惊尘,那个自大的汉人!他果然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正面! 他以为,自己会像个蠢货一样,去硬冲他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吗? 他错了! 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猎手! “传我命令!”阿史那-amp;amp;quot;那隼压低了声音,但其中的杀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冷。 “全员准备!绕过他们的斥候!从西侧,给我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一样,插-进他们的心臟!” “记住!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中军大帐里,萧惊尘的狗头!” “不要恋战!不要理会任何阻拦!衝进去,杀了他!我们就贏了!” “呜——” 他身后的三千怯薛卫士,发出一阵压抑的,如同狼嚎般的回应。 他们是草原上最骄傲的战士,也是对阿史那隼最忠诚的勇士。 “一线天”的惨败,让他们感到了耻辱。 而现在,就是他们洗刷耻辱,重振草原雄风的时刻! 这支幽灵般的队伍,改变了方向,如同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朝著萧惊尘大营的西侧,涌了过去。 五里。 四里。 三里。 他们已经越过了大炎军队正常的斥候范围。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阿史那隼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甚至能够看到,远处营地里,那顶最为高大,最为华丽的帅帐。 萧惊尘,就在里面! 近了!更近了! 他们看到了那些被斥候描述为“杂乱停放”的粮草车。 那些车辆,果然如情报所说,摆放得毫无章法,中间留出了巨大的空隙,像是一个敞开怀抱,欢迎他们进入的通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阿史那隼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已经可以想像到,当他率领三千天神般的勇士,从这个最薄弱的环节,撕开汉军的防线,如天降神兵般出现在萧惊尘面前时,对方那张惊愕、恐惧的脸! “儿郎们!” 他终於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金刀,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隨我衝锋!” “为了狼神!为了草原!” “杀!” “杀!杀!杀!” 三千怯薛卫士,在这一刻,也同时撕掉了马蹄上的棉布,扯掉了偽装。 他们高举著弯刀,发出了压抑已久的,震天的咆哮! 三千匹战马,开始加速! 大地的震动,如同闷雷滚滚! 他们就像一股决堤的洪流,朝著那个由粮草车组成的,看似不堪一击的“缺口”,猛衝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阿史那隼,眼中满是即將成功的狂热。 他仿佛已经看到,萧惊尘的人头,被他提在手中的景象。 然而,就在他的马头,即將衝进车阵的那一刻。 他心中的警兆,猛地炸响! 不对! 太安静了! 从他们发起衝锋到现在,汉军的营地里,竟然没有响起任何警报声!没有传来任何混乱的呼喊! 这不正常! 这绝对不正常! 一个巨大的陷阱,在他脑中,轰然成型。 但,一切都太晚了。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三千骑兵全力衝锋的势头,根本不可能在瞬间停下来。 他们就像一群主动跳进捕兽夹的野兽,一头扎进了那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死亡的“回字阵”之中。 就在阿史那隼的部队,大半都已经衝进车阵迴廊的那一剎那。 “轰隆!” 原本敞开的入口和出口,两辆沉重的,装满了巨石的马车,被人从两侧猛地推了出来,重重地堵住了通道! 紧接著,是铁索拉动的“哗啦”声。 所有的粮草车,在这一刻,仿佛都活了过来。它们互相连接,组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的迷宫! 阿史那隼和他的一千多名亲卫,被死死地困在了这个狭长的,由车厢组成的甬道之中。 “不好!中计了!” 阿史那隼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粮草车车厢。 然后,他看到了他这辈子,最让他亡魂皆冒的一幕。 那些车厢的侧板,被人从里面,“唰”的一声,齐齐抽开。 露出来的,不是粮草,不是货物。 而是一排排,黑洞洞的,闪烁著死亡寒光的——弩口! 以及,弩口后面,那一双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第55章 战前集结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55章 战前集结 “放!”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从车阵的某个角落响起。 这个声音,对於被困在其中的阿史那隼来说,不啻於死神的宣判。 下一秒,他听到了那种他只在倖存者的描述中听过的,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声音。 不是弓弦的嗡鸣。 而是一种密集的,如同无数毒蛇在吐信,又像是死神在敲击骨骼的,“嗖嗖嗖嗖”的恐怖怪响! 这是近距离的,来自“袖弩”的咆哮!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让人头皮发炸的弩箭入肉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车阵甬道!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怯薛卫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两侧的死亡攒射,射成了血肉模糊的刺蝟! 他们的身体,瞬间被十几支,甚至几十支短小而凶悍的弩箭洞穿。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他们的皮甲下,狂飆而出! 战马悲嘶著倒下,骑士的身体,还插在马鞍上,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狭窄的甬道,只有不到十步宽。 这个距离,对於袖弩来说,根本不需要瞄准。 五十步的有效射程,在这里,变成了零距离的屠杀! 草原勇士们引以为傲的骑术,他们精良的皮甲,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们就像被关进了铁笼子里的野兽,只能被动地,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举盾!反击!给我衝破这些破车!” 阿史那隼目眥欲裂,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 他挥舞著金刀,疯狂地劈砍著身旁的车厢。 “鐺!” 火星四溅! 他的金刀,竟然只在车厢的木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些车厢的木板里面,竟然都包裹著厚厚的铁皮!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倖存的怯薛卫士们,下意识地举起了他们的小圆盾。 然而,没有用! 袖弩的连发特性,让箭雨没有丝毫停歇。 第一波射完,第二波紧隨而至! 盾牌可以挡住一支,两支,但挡不住那如同暴雨般连绵不绝的死亡之幕! “噗噗噗!” 盾牌被轻易地射穿,骑士的手臂,胸膛,面门,被一支支弩箭,狠狠地钉在上面。 “啊——!” “魔鬼!这是魔鬼的陷阱!” “救命!我不想死在这里!” 即便是草原上最悍不畏死的怯薛卫士,在面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屠杀时,精神也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是在战斗,他们是在被屠宰! 整个车阵,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前面的想后退,后面的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 人踩人,马踏马。 受伤的战马,疯狂地衝撞著,將自己的主人,掀翻在地,然后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踩成肉泥。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混合在一起,让这个由粮草车组成的“回字阵”,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阿史那隼的心,在滴血。 这三千怯薛卫士,是他最后的家底,是他纵横草原数十年的心血结晶。 现在,就在他的眼前,被一群他看不起的汉人步兵,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成片成片地屠杀。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这仅仅是,萧惊尘为他准备的,死亡盛宴的开始。 就在车阵內的草原骑兵,被袖弩射得阵型大乱,死伤惨重,彻底陷入恐慌的时候。 “咻——!” 一声尖锐的呼啸,从营地中央,猛地窜上夜空。 一朵绚烂的红色烟花,在黑暗的夜空中,轰然炸开! 那是,总攻的信號! “放!” 陈敬站在营地外围的一处高地上,看著那朵血色的烟花,用尽全身的力气,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命令,瞬间传达到了分散在营地四周的十个元戎弩阵地。 下一刻,比刚才在车阵內,恐怖十倍的景象,出现了! “嗡——嗡——嗡——” 如同上万只巨大的黄蜂,在同时振动翅膀! 从营地四周的黑暗中,升起了十片,更为庞大的,黑色的“乌云”! 那是五千具元戎弩,同时开火的壮观景象! 五万支弩箭,在这一瞬间,脱离了弩臂,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划破夜空,朝著一个共同的目標——那个正在哀嚎惨叫的“回字阵”中心,倾泻而下! 这不是箭雨。 这是,死亡的瀑布! 那些刚刚因为衝锋过猛,没来得及进入车阵,还停留在外面的近千名怯薛卫士,茫然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的,是自己生命中,最后的景象。 天空,被黑色的箭幕,完全覆盖了。 没有缝隙,没有死角。 “噗噗噗噗噗噗噗——!” 比刚才密集一百倍的入肉声,匯成了一曲让人灵魂颤慄的死亡交响曲。 还在马上的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了筛子。 侥倖躲过第一波射击的,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第二波,第三波,从不同方向射来的箭雨,钉死在地上。 鲜血,瞬间就匯成了小溪,染红了整个车阵外的空地。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两种声音。 一种,是弩箭破空的尖啸。 另一种,是生命被收割时的,悽厉惨叫。 阿史那隼被困在车阵之內,他听著外面传来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动静,整个人都傻了。 他终於明白,萧惊尘的计划,到底有多么的恶毒,多么的周密。 车阵內的袖弩,是用来打乱他们阵型,製造混乱和恐慌的。 而外围的元戎弩,才是真正的主菜!是用来进行无差別,毁灭性覆盖打击的! 他,和他的三千怯薛卫士,从头到尾,就是一群被赶进了屠宰场的猪羊! “萧惊尘!!” 阿史那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恨意与绝望的咆哮。 “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彻底疯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活著离开这里了。 他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催动胯下的战马,踩著同伴的尸体,朝著中军大帐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的衝锋!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男人! 他要用自己的刀,砍下他的头! 第56章 实力大增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56章 实力大增 “保护大汗!” 残存的数百名怯薛卫士,也被阿史那隼的疯狂所感染。 他们知道,今天必死无疑。 身为王帐最忠诚的勇士,他们最后的使命,就是用自己的血肉,为他们的大汗,铺平通往敌人帅帐的道路! “杀!” 他们放弃了所有防御,像一群嗜血的疯狗,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锥形阵,以阿史那隼为箭头,不顾一切地,朝著那个唯一的方向,猛衝过去! 车阵甬道內的袖弩,依旧在疯狂地倾泻著火力。 不断有怯薛卫士惨叫著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就补上了空缺。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那些致命的弩箭,只为了让阿史那隼,能再往前冲一步! 这条通往萧惊尘帅帐的路,不过短短数百步。 但每一步,都铺满了草原勇士的尸体和鲜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终於,在付出了数百人的代价之后,阿史那隼那匹神骏的战马,也身中数箭,悲鸣著倒下了。 阿史那隼从马背上翻滚下来,但他没有丝毫停顿,提著金刀,用双脚,继续向前狂奔! 他身后,只剩下了不到一百名,同样浑身是血的亲卫。 他们衝出了那个死亡车阵的范围。 他们看到了那顶灯火通明的帅帐。 帅帐的门口,站著一个人。 那人没有穿甲,只是一身黑色的便服,手中提著一把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正是,萧惊尘! “萧——惊——尘——!” 阿史那隼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都转化为了滔天的恨意! “给我死来!”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將全身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金刀之上,朝著萧惊尘,狠狠地劈了过去! 这一刀,是他毕生功力的凝聚,是他作为一个草原梟雄,最后尊严的体现! 刀锋未至,那凌厉的刀风,已经颳得人脸颊生疼。 然而,萧惊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就在那把金刀,即將砍到他头顶的那一刻。 他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手中的“惊龙”剑。 向上,一撩。 “鐺!”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 阿史那隼只觉得一股他无法想像的,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对方的剑身上,传递了过来。 他的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手中的金刀,再也握不住,“噹啷”一声,脱手飞出,斜斜地插-进了远处的泥土里。 阿-史那隼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个毫髮无损,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的萧惊尘。 怎么可能? 自己纵横草原,以武勇著称,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 他不是一个只懂兵法的儒將吗? 他的武功,怎么可能高到这种地步? “你……你……”阿史那隼指著萧惊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最后的勇气,最后的疯狂,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击碎。 他终於明白,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是全方位的。 不仅仅是智谋,还有武力。 “结束了,阿史那隼。” 萧惊尘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著他走来。 他身后的那不到一百名怯薛卫士,嘶吼著,想要衝上来保护他们的王。 但,他们没有机会了。 “放箭!” 陈敬冰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早已埋伏在帅帐周围的亲卫弩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一阵密集的攒射过后,那最后的百名草原勇??,也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阿史那隼,一个人,孤零零地,瘫坐在萧惊尘的面前。 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再也没有了半分草原之王的气势。 “为什么……”阿史那隼抬起头,失神地看著萧惊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他想死个明白。 “从我知道,你杀了魏庸大將军,虐杀我大炎三十万降兵的那一刻起。”萧惊尘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从那一刻起,我就对天发誓,我不仅要踏平你的王庭,我还要亲手,取下你的头颅,来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大炎朝廷吗?” “不,你面对的,是我,是我萧惊尘,还有我身后,那千千万万,被你屠戮的冤魂!” 阿史那隼惨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不是输给了大炎……我是输给了你……输给了你萧惊尘……”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给我一个痛快吧!让我像个草原的战士一样死去!”他挺直了胸膛,闭上了眼睛。 “你想得美。” 萧惊尘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让你痛快地死去?太便宜你了。” “你不是喜欢虐杀吗?你不是喜欢看人痛苦地挣扎吗?” “今天,我就让你,也好好尝尝这个滋味。” 说完,他手中的“惊龙”剑,动了。 剑光一闪。 “啊——!” 阿史那隼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的一条右臂,被齐肩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 “这一剑,是为魏庸大將军砍的!” 剑光再闪。 “啊——!” 他的左臂,也被斩断! “这一剑,是为那三十万冤死的將士砍的!” “噗!” “噗!” 剑光不断闪烁。 阿史那隼的两条腿,也被废掉。 他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彘,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翻滚,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萧惊尘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 “我会把你,吊在我们大军的旗杆上,让你亲眼看著,你的王庭是如何覆灭的,你的子民是如何跪地求饶的。” “我要让你,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慢慢地死去。” “这,就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阿史那隼一眼,转身,將那把插在泥土里的金刀,拔了出来。 然后,他高高举起金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整个战场,发出了胜利的宣告: “阿史那隼,已为我所擒!” “北伐,必胜!” “大炎,必胜!” 第57章 舆论战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57章 舆论战 “王爷威武!” “大炎必胜!” 当萧惊尘那中气十足的宣告,传遍整个战场时,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大炎军营,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所有的大炎士兵,不管是手持元戎弩的步兵,还是那些在车阵里搏杀的勇士,全都高举起手中的兵器,疯狂地吶喊著,宣泄著心中的激动与狂喜。 他们胜利了! 一场酣畅淋漓,前所未有的大胜! 那个纵横草原,带给大炎王朝无尽屈辱和血债的草原之王,阿史那隼,被他们的王爷,像抓一条狗一样,生擒活捉! 雷烈拍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 萧惊尘站在帅帐前,身姿挺拔,一手持剑,一手高举著那把象徵草原王权的黄金弯刀。 而在他的脚下,阿史那隼像一团烂肉一样,蜷缩在血泊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周围,是三千怯薛卫士冰冷的尸体,和插满箭矢的战场。 “我的乖乖……” 饶是雷烈这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悍將,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狠了。 王爷这手段,实在是太狠了。 不仅把人打败,还要把人的尊严,彻底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不过……他喜欢! “哈哈哈哈!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雷烈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萧惊尘面前,看著地上的人彘,兴奋地搓著手,“王爷!这老小子,就这么废了?太便宜他了!应该把他千刀万剐!” “不急。”萧惊尘將金刀扔给了雷烈,“他还有用。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把他的脑袋,给我保护好。我要让他亲眼看到最后。” 隨即,他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陈敬,统计战果和伤亡,救治伤员。另外,派人,將阿史那隼的人头……不,是阿史那隼本人,连同他那三千怯薛卫士的尸体,给我摆成一个京观,就立在『一线天』的谷口!” 京观! 听到这两个字,陈敬和雷烈的心头,都是一跳。 將敌人的尸体堆积起来,封土夯实,筑成高台,以炫耀武功。这是自古以来,最为酷烈,也最具震慑力的一种方式。 王爷这是要,彻底摧毁草原人最后的抵抗意志! “另外,割下三百颗怯薛卫士的头颅,派最快的信使,一份,送去给那些已经投靠我们的部落。告诉他们,阿史那隼完了,草原的天,要变了。让他们安心。” “另一份,送去给阿史那隼剩下的那十几万大军。告诉他们的將领,阿史那隼背弃了他们,独自逃跑,如今已成我的阶下之囚。降者,免死。顽抗者,『一线天』,就是他们的下场!” “最后一份,”萧惊尘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送回京城,稟告陛下,北伐首战大捷,阿史那隼已擒。请陛下和满朝文武,静候佳音。”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冷酷。 这不是一个將军在下令,这是一个君王,在决定一个族群的命运。 雷烈和陈敬肃然领命,立刻分头去办。 他们知道,从今夜起,草原的局势,將彻底逆转。 处理完这一切,萧惊尘才拖著略带疲惫的身躯,重新回到了帅帐之中。 帐內,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未散去。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却没有喝。 生擒阿史那隼,只是他整个计划的第一步。 接下来,如何处置这片广袤的草原,如何收拢那数百万的草原牧民,如何將这片不羈的土地,彻底纳入大炎的版图,才是真正的难题。 杀戮,只能带来一时的震慑。 他要的,不是一片尸横遍野的废土,而是一个能够为大炎提供战马,提供牛羊,提供兵源的,稳定的后方。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名亲卫,从帐外走了进来。 “王爷,营外有一人求见。他自称……是商务司的沈司长。” “哦?”萧惊尘的眉毛,微微一挑。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个他亲自提拔,一手创建了商务司,负责在后方用经济手段,瓦解草原部落的“財神爷”,终於来了。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锦袍,看起来不像官员,更像是一个富家翁的中年胖子,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跡,和他脚边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肉团”。 他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对著萧惊尘,长长地作了一个揖,那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草民沈万千,叩见王爷!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旗开得胜,生擒国贼!王爷之神武,亘古未有!草民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这番话,说得是又溜又快,充满了市井商人的那种奉承味道。 但萧惊尘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子,他那算盘珠子拨弄的威力,可一点都不比自己的元戎弩差。 “沈司长,不必多礼。”萧惊尘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你不在后方统筹全局,怎么跑到这前线来了?这里可不太平。” “嘿嘿,”沈万千討好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帐册,恭敬地递了上去,“王爷,您这前线打得是金戈铁马,我们这后方,算的也是柴米油盐。这不,最新的帐目出来了,草民想著,得第一时间,给王爷您送过来,让您心里有个底。” 萧惊尘接过帐册,翻看了几页。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 策反黑狼、禿鷲等十二个中大型部落,共计人口十八万,战士三万。花费粮食三十万石,盐巴五万斤,布匹十万匹…… 通过这些部落,控制了草原东部三分之一的牧场和水源。 同时,通过低价倾销茶叶、铁器等物资,彻底衝垮了阿史那隼王庭的內部贸易体系。使得草原內部,物价飞涨,人心惶惶。 阿史那隼还没和自己开战,他的经济,就已经先一步崩溃了。 “干得不错。”萧惊尘合上帐册,“这笔买卖,很划算。” “都是王爷您指点得好!”沈万千连忙说道,“您当初教我的,对付这些草原人,光用刀枪还不够。得给他们一口饭吃,但又不能让他们吃饱。让他们知道,只有跟著咱们大炎,才有好日子过。这招,可比什么都管用!” “现在,那些投靠过来的部落,一个个都听话得很。我让他们去骚扰阿史那隼的粮道,他们比谁都积极。因为他们知道,阿史那隼倒了,他们才能从咱们这里,换到更多的粮食和盐巴。” 萧惊尘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为草原准备的,第二张网。 一张用利益和民生,编织起来的,看不见的网。 “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送帐本吧?”萧惊尘看著沈万千,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爷明鑑!”沈万千的表情,严肃了一些,“草民这次来,是想问问王爷,下一步,咱们这生意,该怎么做?” “如今阿史那隼已倒,草原上群龙无首。那些投靠我们的部落,还有那些保持中立的部落,甚至包括阿史那隼本部的那些人,现在心里都慌得很。是继续打,还是……?” 沈万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萧惊尘看著他,缓缓开口。 “仗,已经打完了。” “接下来的,不是战爭。” “是,接收。” 第58章 攻心之计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58章 攻心之计 “接收?” 沈万千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是个商人,对打打杀杀的事情,虽然敬畏,但並不精通。可一听到“接收”、“生意”这类词语,他那算盘珠子一样的脑子,立刻就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王爷的意思是……我们不赶尽杀绝,而是要把整个草原,都变成咱们大炎的……產业?”沈万千试探著问道,他用了一个自己最熟悉的词。 “可以这么理解。”萧惊尘讚许地看了他一眼。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阿史那隼死了,但草原还在。几百万的牧民还在。如果我们將他们全部屠杀,或者逼得他们无路可走,那他们就会变成无数股流寇,四处劫掠。到时候,我们就算占领了这片土地,也只会得到一片永无寧日的烂摊子。我们会被迫在这里,驻扎重兵,年復一年地清剿,耗费的钱粮,將是个无底洞。” 萧惊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广袤的草原版图上,缓缓划过。 “杀戮,是最简单,也是最愚蠢的办法。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看向沈万千,目光灼灼。 “我要你,用你的『商务司』,去接收整个草原。” 沈万千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他连忙躬身:“请王爷示下!草民万死不辞!” “第一步,安抚。”萧惊尘伸出一根手指,“你立刻组织人手,带著我们所有的粮食和物资,去接触那些中小部落,尤其是那些被阿史那隼拋弃的老弱妇孺。告诉他们,我萧惊尘,只杀阿史那隼和他的死忠。只要他们放下武器,归顺大炎,不仅可以活命,还能分到足够的粮食和盐巴,安然度过这个春天。” “我军所过之处,不许劫掠,不许欺辱妇孺。谁敢违反,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这道命令,让沈万千都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打了胜仗,犒赏三军,让士兵们抢掠一番,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王爷竟然要下达如此严苛的禁令? “王爷,这……將士们浴血奋战,恐怕会有些怨言……”沈万千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怨言?”萧惊尘冷笑一声,“他们的功劳,我会记著。回到京城,封赏、田地、金银,一样都不会少。但是,在草原上,他们是王师,是来解放这些牧民,脱离阿史那隼暴政的,不是来当强盗的。” “我要让每一个草原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跟著阿史那隼,只有飢饿、寒冷和死亡。而归顺我大炎,才有温暖的帐篷和吃不完的牛羊。” “人心,才是最坚固的城池。沈万千,你懂吗?” 沈万千浑身一震,他看著萧惊尘,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拜。 他懂了。 彻底懂了。 王爷这已经不是在打仗了,这是在诛心! 他要从根子上,挖掉草原人对大炎的仇恨,转而让他们產生依赖,甚至是感激。 这种手段,比单纯的武力征服,高明了何止百倍! “草民明白了!”沈万千重重地点头,“草民这就去办!保证让王爷的仁德之名,传遍草原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第一步。”萧惊尘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分化。” “对於那些投靠我们的部落,比如黑狼、禿鷲这些,要给予重赏。把从阿史那隼王庭缴获的牛羊、財物,分出一部分给他们。让他们知道,当『带路党』,是有好处的。並且,要任命他们的首领,为我大炎的『千户』、『百户』,让他们代我们,去管理其他的牧民。” “但是,”萧 an-jingchen 的话锋一转,“不能让他们一家独大。你要在他们中间,製造竞爭。这个部落多分一点,那个部落少分一点。这个首领的官职高一点,那个首领的低一点。让他们为了爭夺我们的『恩宠』,而互相监督,互相制衡。” “我们要扶持的,是一群听话的狗,而不是另一头餵不饱的狼。” 沈万千听得是冷汗直流。 他发现,王爷在玩弄权术和人心方面,简直就是个天生的祖师爷。 这些草原部落的首领,一个个都是桀驁不驯的梟雄,但在王爷的这番布置下,恐怕会被玩弄於股掌之间,最后还一个个都对王爷感恩戴德。 “草民记下了!” “第三步,融合。”萧惊尘的眼中,闪烁著更为长远的光芒。 “等局势稳定下来,商务司要在草原上,建立固定的贸易点。我们要用我们精美的丝绸、瓷器、烈酒,去换取他们的战马、牛羊和皮毛。要让他们习惯我们的商品,离不开我们的贸易。” “同时,开办学堂,教他们的孩子,说汉话,读汉字,学我们大炎的礼仪和文化。十年,二十年之后,他们的后代,將只知有大炎,而不知有草原。” “我要让『草原人』这个称呼,彻底消失在歷史的长河里。从今往后,他们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大炎子民!” 当萧惊尘说完这三步计划后,沈万千已经彻底呆立当场。 他看著眼前的这个男人,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凡人,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布局天下,著眼百年的棋手。 安抚,是收其身。 分化,是控其心。 融合,是灭其魂! 这三步走完,草原,將再无反抗的可能,会彻彻底底地,成为大炎王朝身体上的一部分。 “王爷……王爷之远见,草民……草民实在是……无法用言语形容……”沈万千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已经被这宏伟的蓝图,震撼到无以復加。 “去做吧。”萧惊尘摆了摆手,“我给你最大的权限,需要人,我给你调兵。需要钱,我让后方加运。我只要一个结果。” “是!王爷放心!草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为您办好这件事!” 沈万千深深一揖,然后带著满腔的激动和敬畏,转身退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项足以载入史册的,不世之功。 看著沈万千离去的背影,萧惊尘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地图上。 阿史那隼死了,草原的“武”已经平定。 沈万千去了,草原的“文”也即將开始。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京城了。 他將阿史那隼的头颅送回去,不只是为了报捷。 更是为了,给京城里那些还看不清形势的聪明人,提个醒。 连纵横草原的阿史那隼,都落得如此下场。 你们,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封信。 一封,给远在京城的小皇帝李承乾的,亲笔信。 第59章 撕了,战便战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59章 撕了,战便战 三日后。 “一线天”谷口。 一座由三千具尸体和冻土混合筑成的高台,已经拔地而起。 这就是京观。 一座沉默而狰狞的武功碑。 阿史那隼和他最精锐的三千怯薛卫士,被以一种极具羞辱性的方式,永远地定格在了这里。 他们的尸体,层层叠叠,形態各异,脸上还凝固著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而在京观的最顶端,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之王,如今只剩下一具躯干的阿史那隼,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悬掛在那里。 他还活著。 萧惊尘用最好的伤药,吊著他最后一口气。 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看著自己一手建立的霸业,是如何土崩瓦解的。 寒风吹过,吹动著他残破的身体,也吹送著这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传向草原的四面八方。 任何一个看到这座京观的草原人,都会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 萧惊尘的二十万大军,就驻扎在这座京观的不远处。 但此刻,军营里的气氛,却和三天前,截然不同。 没有了喊杀声,没有了兵器碰撞声。 取而代dej的,是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沈万千的“商务司”,已经全面接管了后续的工作。 一车又一车的粮食,从关內源源不断地运来。 在军营外,搭建起了一个个巨大的粥棚。 无数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草原牧民,正排著长长的队伍,从大炎士兵的手中,接过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米粥。 他们大多是阿史那隼出征时,被拋弃在后方的老弱妇孺。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本以为,等待自己的,將是汉军的屠刀和烈火。 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能救命的食物。 他们看著那些曾经在传说中,如同恶鬼一般的汉人士兵,此刻却耐心地为他们分发食物,甚至会扶起不小心跌倒的老人,为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披上一件旧军衣。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麻木,渐渐地,变成了一丝迷茫,一丝感激,和一丝……希望。 而在军营的另一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黑狼部落的首领哈丹,禿鷲部落的首领巴音,以及其他十几个投靠过来的部落首领,此刻都毕恭毕敬地,聚集在沈万千的帐篷外。 他们的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沈大人!沈大人!您看,我们黑狼部落这次,可是出了大力的!骚扰阿史那隼的粮道,我们是第一个上的!您看,王爷的赏赐……”哈丹搓著手,对著刚刚走出帐篷的沈万千说道。 “哼,哈丹,你这话就不对了!”一旁的巴音,立刻就不服气了,“我们禿鷲部落,杀的敌人最多!我们还策反了阿史那隼的一个万夫长!要说功劳,我们才是最大的!” “你放屁!那个万夫长,明明是我们先接触的!” “……” 看著眼前这些昨天还称兄道弟,今天就为了爭功抢赏而吵得面红耳赤的部落首领,沈万千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商人特有的和气生財的笑容。 但他心里,却对萧惊尘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爷说得没错。 对付这些人,就不能让他们团结起来。 “各位首领,各位首领,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沈万千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说道,“大家的功劳,王爷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谁都不会亏待!” “王爷有令!”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提高。 所有的部落首领,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黑狼部落首领哈丹,作战勇猛,功劳卓著,特封为『归义校尉』,赏牛一千头,羊五千只,绸缎百匹!” 哈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是狂喜之色! 归义校尉!这可是大炎的官职!虽然不大,但传出去,自己就是给大炎朝廷办事的人了!这面子,可太大了! “禿鷲部落首领巴音,深明大义,策反有功,特封为『怀化郎將』,赏牛八百头,羊四千只,茶叶五十箱!” 巴音一愣,隨即也大喜过望。怀化郎將,听起来比校尉要大!虽然赏赐少了点,但官职高啊! 沈万千看著两人的表情,心中暗笑。 这两个官职,都是他临时编的,根本就没上报朝廷。但对付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草原莽夫,却是绰绰有余。 他就是要让他们,一个得利,一个得名,心里都有点小得意,又都有点小不服。 接下来,沈万千又宣读了一系列的封赏。 果然,如萧惊尘所料。 那些得到丰厚赏赐的部落首领,一个个都喜笑顏开,对大炎感恩戴德。 而那些赏赐稍逊一筹的,虽然也领了赏,但看旁边人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嫉妒和不服。 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处理完这些部落首领,沈万千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下一个目的地。 那是阿史那隼残余部队的投降营。 在看到阿史那隼的京观,和得知自己的王已经成了阶下囚之后,那十几万群龙无首的草原大军,几乎没有做任何抵抗,就选择了投降。 萧惊尘並没有將他们全部收押,而是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他让沈万千,从这些降兵中,挑选青壮,重新整编。 “告诉他们,阿史那隼已经死了。草原,需要新的主人。” “他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家放牧,我大炎会保证他们的安全,给他们分发种子和牛羊。” “二是,继续当兵。但不再是为某个部落首领卖命,而是成为我大炎的『草原都护府』的士兵。拿我大炎的军餉,守我大炎的边疆。他们的敌人,不再是汉人,而是那些企图破坏草原和平,来自西边和北边的豺狼。” 这个决定,在军中,引起了不小的爭议。 雷烈第一个就跳出来反对。 “王爷!不可啊!这些人,昨天还是我们的敌人!今天就让他们穿上我们的军装,拿我们的武器?这……这不是养虎为患吗?万一他们在背后捅我们一刀怎么办?” “他们不敢。”萧惊尘的回答,很简单。 “他们的家人,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需要我们的粮食才能活命。他们的旧主子,已经成了京观上的一具尸体。他们没有了信仰,没有了靠山,除了依附我们,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而且,我不会让他们单独成军。我会把他们,打散,和我们的汉人士兵,混合编队。一个汉人士兵,带两个草原兵。让他们在日常的训练和生活中,互相学习,互相监督。” “最重要的是,我要让他们看到,当大炎的兵,比当草原的兵,更有前途。我们有更精良的武器,更丰厚的军餉,更完善的伤残抚恤。立了功,一样可以封官晋爵。” “雷烈,你要记住。我们征服草原,靠的不仅仅是刀剑,更是人心。我要让这片土地上,最勇猛的战士,都以能为我大炎效力为荣。这,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 雷烈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王爷决定的事,从来没有错过。 第60章 出征檄文,昭告天下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60章 出征檄文,昭告天下 二十万大军,再次启动。 但这一次,不再是充满肃杀之气的远征。 而更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武装游行。 队伍的最前方,不再是手持刀枪的精锐骑兵。 而是一面面迎风招展的,巨大的“炎”字旗。 旗帜之下,是军容整齐的仪仗队,鼓乐齐鸣,声震四野。 紧隨其后的,是那些刚刚被收编,换上了大炎军服的草原降兵。他们被安排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复杂的神情。有茫然,有忐忑,也有一丝新生般的期待。 萧惊尘骑著他那匹黑色的战马,走在队伍的中央。 他的身边,是雷烈、陈敬,以及哈丹、巴音等一眾新归附的草原首领。 他们看著这支浩浩荡荡,却又充满了和平气息的队伍,心中百感交集。 “王爷,您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雷烈看著周围那些敲锣打鼓的士兵,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咱们是去接收王庭,又不是去唱戏,搞这么大排场干嘛?” 萧惊尘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旁边的哈丹。 “哈丹,你来说说,如果我带著二十万大军,杀气腾腾地衝到王庭,留守在那里的牧民,会怎么样?” 哈丹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犹豫地说道:“那他们肯定会嚇得四散奔逃,或者拿起武器,跟我们拼命。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去屠城的。” “那现在呢?”萧惊尘又问。 哈丹看著眼前这支队伍,看著那些走在前面的,曾经的同伴,又看了看队伍两侧,那些正在向沿途牧民分发食物的“商务司”官员。 他沉默了片刻,才由衷地说道:“现在……他们会打开帐篷,跪在地上,迎接王爷您的到来。因为您让他们看到的,不是屠刀,是活路。” “这就对了。”萧惊尘点了点头,对雷烈说道,“战爭,分两种。一种是打给敌人看的,要让他们恐惧。另一种,是打给百姓看的,要让他们安心。” “对付阿史那隼,我们要用京观和屠杀,让他绝望。而对付这些普通的牧民,我们要用鼓乐和粮食,让他们看到希望。” “征服一块土地,最快的方法是武力。但统治一块土地,最有效的方法,是民心。” 雷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发现,跟著王爷打仗,不光能立功,还能学到太多他以前想都想不到的道理。 大军一路向北。 沿途,不断有零散的牧民部落,在看到这支奇特的队伍后,从一开始的惊恐躲避,到后来的试探接近,最后,在看到那些被分发的粮食和盐巴后,纷纷跪倒在地,表示臣服。 那些曾经属於阿史那隼的牧场和牛羊,现在都插上了大炎的旗帜。 沈万千的商务司官员们,像一群勤劳的蜜蜂,穿梭在各个部落之间,登记人口,划分牧场,分发物资,宣讲著大炎的仁政。 整个草原,在经歷了一场短暂而剧烈的阵痛之后,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復著秩序。 一种,由大炎王朝建立的,全新的秩序。 五日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一座巨大的,由无数帐篷组成的城市,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在那座城市的中央,一顶无比巨大的,通体由黄金装饰而成的帐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就是草原的权力中心——阿史那隼的金帐王庭。 然而,此刻的王庭,却死气沉沉。 没有了往日里勇士们操练的吶喊,没有了骏马的嘶鸣,更没有了悠扬的马头琴声。 只有一片,压抑的死寂。 当萧惊尘的大军,兵临城下时,王庭里,没有升起一面抵抗的旗帜。 只有几个白髮苍苍的部落长老,颤颤巍巍地,从王庭里走了出来,手中捧著象徵王庭权力的印信和族谱,跪伏在了萧惊尘的马前。 “罪民……罪民叩见天朝王爷……” 为首的长老,声音沙哑,老泪纵横。 “我等,代表王庭所有留守的子民,恭迎王爷入主王庭。只求王爷……能给我们一条活路……” 他们都是被阿史那隼拋弃的人。 他们已经从逃回来的零星士兵口中,知道了阿史那隼的结局。 也看到了那座立在“一线天”的京观。 更听说了,萧惊尘沿途的所作所为。 他们知道,抵抗,是毫无意义的。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能够像传言中那样,信守承诺,放他们一条生路。 萧惊尘翻身下马,亲手扶起了那位为首的长老。 “老人家,请起。”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我萧惊尘说过,我只杀首恶。阿史那隼的罪孽,由他一人承担,与你们无关。”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谁的罪民,也不是谁的奴隶。” “你们,和我身后的二十万將士一样,都是大炎的子民。” 他这番话,通过內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王庭。 那些躲在帐篷里,透过缝隙,惊恐地向外窥视的牧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屠杀?没有奴役? 还……还让我们,也当大炎的子民? 短暂的寂静之后,王庭之內,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 那是,劫后余生的哭声。 是,看到希望的哭声。 无数的牧民,从帐篷里涌了出来,跪倒在地,向著萧惊尘的方向,不停地叩头。 雷烈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出征前,王爷在誓师大会上说的话。 “我们要让他们的女人,为我们洗衣做饭!我们要让他们的孩子,为我们放牧牛羊!” 那时候,他以为,王爷是要用武力,去奴役这个民族。 现在他才明白,王爷真正的意思,是用一种更高明的方式,去“征服”。 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大炎洗衣做饭,为大炎放牧牛羊。 让他们,从心里,认同自己“大炎子民”的身份。 这,才是真正的,踏破贺兰山缺! 萧惊尘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牵著战马,在无数牧民的跪拜和注视下,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这座草原的王庭。 他穿过了无数的帐篷,最终,停在了那座巨大的金帐面前。 这里,曾是阿史那隼发號施令,主宰草原命运的地方。 而现在,它將迎来它新的主人。 萧惊尘推开那扇沉重的,由纯金打造的大门,走了进去。 金帐之內,奢华依旧,但却空无一人,充满了萧瑟和淒凉。 他缓缓走到那张由整块白狼皮铺就的王座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上面冰冷的扶手。 然后,他转过身,坐了下去。 当他坐上王座的那一刻,他知道,一个属於阿史那隼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一个属於他萧惊尘,属於大炎王朝的,全新的草原时代,正式开启。 他的目光,穿透了金帐的帷幕,望向南方。 草原,已经平定。 接下来,就是该解决,京城里的那些,內部问题了。 第61章 攻打火云城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61章 攻打火云城 坐在阿史那隼的王座上,萧惊尘並没有感受到胜利者应有的喜悦。 他的心情,平静得像是一口古井。 对他而言,征服草原,只是他整个计划中,顺理成章的一步。就像一个棋手,吃掉了对方一个重要的大子,虽然关键,但棋局,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真正的对手,从来就不在草原。 而在那座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涌动的京城。 “王爷。” 陈敬的声音,在帐外响起。他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手中捧著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 “京城来的急信。” 萧惊尘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接过信,看到了上面熟悉的,属於他留在京城的情报网“暗鸦”的特殊標记。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信的內容很短,但信息量,却极大。 第一,他派人送回去的,那三百颗怯薛卫士的头颅,以及阿史那隼被生擒的捷报,如同在京城引爆了一颗惊天巨雷。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小皇帝李承乾,在朝堂之上,龙顏大悦,当眾宣读了捷报,將他萧惊尘,讚誉为“大炎第一战神,国之柱石”。 而以周文渊为首的文官集团,则是一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他们没有想到,这场在他们看来,胜负难料,甚至可能两败俱伤的北伐,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萧惊尘的威望,经此一役,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第二,信中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太后。 在捷报传到京城后,一直深居简出,不问政事的太后,竟然罕见地,召见了以周文渊为首的几名核心內阁大臣,在慈寧宫內,密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具体谈了什么,暗鸦的人,没能探听到。 但从那之后,周文渊等人的神色,似乎安定了不少。原本惶恐不安的朝堂,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大月氏,有异动。 就在萧惊尘主力大军,与阿史那隼决战的同时。西域的大月氏国,突然集结了十万大军,號称要“为盟友阿史那隼復仇”,向东挺进,陈兵於大炎西境的玉门关外。 但他们並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在关外安营扎寨,摆出了一副虎视眈眈的姿態。 其意图,不言而喻。 他们这是在趁火打劫。 他们算准了,萧惊尘的二十万大军,在与阿史那隼连番大战之后,必然是人困马乏,伤亡惨重。 这个时候,他们以逸待劳,陈兵边境,就是想向大炎朝廷施压,索要好处。 要么,割地。 要么,赔款。 这是他们惯用的伎le。 “呵呵。” 萧惊尘看完信,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將信纸,隨手放在炭火上,看著它慢慢化为灰烬。 “王爷,出什么事了?”陈敬看他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萧惊尘淡淡地说道,“一群跳樑小丑,也想来分一杯羹。” 他站起身,在巨大的金帐內,来回踱步。 太后、周文渊、大月氏…… 这三者,看似毫无关联,但在这个时间点上,同时出现了异动。 这其中,要是没有猫腻,他萧惊尘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他几乎可以猜到,这盘棋,是怎么下的了。 周文渊那些人,害怕自己北伐大胜之后,威望太高,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甚至是小皇帝的皇位。 但他们又没有能力,在军事上与自己抗衡。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外援。 一个,能够牵制住自己,让自己无法顺利班师回朝的外援。 於是,他们找到了大月氏。 甚至,他们可能通过太后的关係,与大月氏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 比如,只要大月氏出兵,在西境製造麻烦,让萧惊尘无法脱身。事成之后,大炎朝廷,愿意割让西境的某些利益,作为报酬。 而对於大月氏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天上掉下来的买卖。 他们不需要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代价,只需要把军队拉到玉门关外,摆个样子,就能从大炎身上,咬下一块肥肉。 何乐而不为? 好一盘“驱虎吞狼”之计。 好一个“內外勾结”的大戏。 他们以为,自己刚刚打完一场恶战,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再应付西境的十万大军。 他们以为,自己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焦头烂额,进退两难。 他们以为,只要拖住自己,他们就能在京城,从容布置,慢慢削弱自己的影响力。 “天真。” 萧惊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根本不了解,自己手中,到底掌握著怎样的一支力量。 也根本不了解,这场北伐,自己贏得,到底有多么轻鬆。 “陈敬。”萧惊尘停下脚步,眼中杀机毕露。 “末將在!”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三日。三日之后,留下五万兵马,协同商务司,镇守草原。其余十五万大军,包括雷烈的北疆铁骑,以及所有新整编的草原骑兵,全员,向西开拔!” 陈敬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爷,您的意思是……我们去玉门关?” “不。”萧惊尘摇了摇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那条线,没有指向玉门关。 而是绕过玉门关,直接插-向了西域的腹地,指向了大月氏国的都城! “他们不是喜欢陈兵边境,跟我们耍无赖吗?” “那我们,就乾脆一点。” “我们,去灭了他们的国。” 陈敬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著萧惊尘,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刚刚打完一场灭国之战,连口气都不歇,立刻就要开启另一场,更大规模的灭国之战? 这……这已经不是疯狂了。 这是神魔才有的气魄! “王爷……我们……我们的后勤……”陈敬结结巴巴地说道。 连续作战,对后勤的压力,是无比巨大的。 “后勤?”萧惊尘笑了,“我们现在,脚下踩著的是什么地方?” “是草原啊。” “草原上,最不缺的是什么?” “是……是牛羊和战马……”陈敬的脑子,瞬间转过弯来。 “没错。”萧惊尘的眼中,闪烁著精光,“我们现在,拥有了整个草原的牛羊作为肉食,拥有了数之不尽的战马作为坐骑。我们的士兵,可以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进行长途奔袭。我们的后勤压力,比在关內时,小了十倍不止!”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先打草原的原因!” “以战养战!” “用草原的资源,去打西域的仗!” 陈敬彻底明白了。 他看著萧惊尘,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拜服。 原来,王爷从一开始,就已经把大月氏,也算计了进去。 他打下草原,不仅仅是为了復仇,更是为了得到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最强大的战爭基地! “去传令吧。”萧惊尘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这一次,我要让京城里那些自作聪明的人,好好看一看。” “我萧惊尘的刀,不仅能向北,也能,向西。” “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我就先把他的爪牙,全部剁碎!” 第62章 破城之策,飞絮漫天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62章 破城之策,飞絮漫天 陈敬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怔怔地看著萧惊尘,脑子里嗡嗡作响。 刚刚打完一场灭国之战,尸骨未寒,京观上的血都还没干透,王爷就要立刻开启另一场规模更加浩大的远征?这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 “王爷……您……您是说,我们现在就去……灭了大月氏?”陈敬的声音有些乾涩,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二十万大军连番血战,虽然胜了,但將士们早已是身心俱疲,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这个时候再去远征一个实力不弱於突厥的西域强国,这简直是拿將士们的性命去赌博。 “对,就是现在。”萧惊尘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的眼神平静,但平静之下,是让陈敬都感到心惊的决绝。 “可是王爷!”陈敬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顾不上君臣之別,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军將士,连日征战,已是人困马乏!从这里到西域,路途遥远,大军的粮草、军械、伤药,都难以维繫!我们刚刚打下草原,人心未定,百废待兴,此时若是再起刀兵,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太冒险了,简直是置大军於死地。 萧惊尘听著陈敬的话,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直到陈敬自己都说得有些没底气了,才缓缓开口:“陈敬,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你看,我们脚下踩著的是什么地方?” “是……是草原。”陈敬下意识地回答。 “草原上,最不缺的是什么?”萧惊呈又问。 陈敬的脑子飞速转动,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是……牛羊和战马!” “没错。”萧惊尘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但这笑意却让陈敬感到一阵寒意,“我们现在,拥有了整个草原的牛羊作为肉食,我们的士兵,可以顿顿吃肉,体力恢復得只会比在关內更快。我们拥有了数之不尽的战马,我甚至可以给每个士兵都配上两匹,甚至三匹马。你告诉我,这样的军队,后勤压力在哪里?” 陈敬彻底愣住了。 他之前所有的计算,都是基於从中原腹地调集粮草輜重的传统模式。一想到那漫长的补给线,他就头皮发麻。可他忘了,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在关內作战了。他们占领了草原,这个巨大的战爭机器,已经可以自己造血了! “我之所以要先打草原,为的,就是今天。”萧惊尘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用草原的资源,去打西域的仗。这叫以战养战!” “他们不是以为我们打完阿史那隼,就成了软柿子,想来捏一下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吃饱了肉,换了新马的北凉军,是比以前更强了,还是变弱了!” 正在此时,帐外传来了雷烈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王爷!听说您回来了!末將来看您了!” 话音未落,雷烈那魁梧的身影就掀开帘子闯了进来,他一看到萧惊尘,脸上顿时堆满了笑:“王爷,您可真是神了!那帮草原的兔崽子们,现在见了咱们的人,比见了亲爹还亲!还有那个沈胖子,真有他的一套,把那些部落首领玩得团团转。咱们什么时候班师回朝啊?兄弟们都等著回京城领赏,好去快活快活呢!” 萧惊尘看著他那副憨直的样子,笑了笑:“谁告诉你,我们要回京城了?” “啊?”雷烈一愣,挠了挠头,“不回京城?那我们去哪?总不能真在这草原上放一辈子羊吧?” “我们去西边。”萧惊尘指了指地图上,玉门关以西的大片疆域,“去一个叫大月氏的国家,逛一逛。” 雷烈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逛一逛?王爷,您是说去……旅游?” 陈敬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跟雷烈解释这些,简直比打仗还累。他只好言简意賅地说道:“大月氏集结了十万大军在玉门关,对我们大炎不怀好意。王爷决定,先下手为强,去把他们给灭了。” “啥玩意儿?!”雷烈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他看看陈敬,又看看萧惊尘,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又打?还是十万大军?我的老天爷!王爷,这……这感情好啊!” 他的反应和陈敬截然不同,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嗜血的兴奋。 “他奶奶的!这帮西域的杂碎,早看他们不顺眼了!正好,兄弟们的刀还没砍过癮呢!王爷,您下令吧!保证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雷烈兴奋地搓著手,对於他来说,打仗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於后勤、疲劳什么的,那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萧惊尘看著这两个反应截然不同的心腹爱將,心中瞭然。陈敬是帅才,考虑的是全局。雷烈是將才,考虑的是衝锋。一支军队,两者缺一不可。 “雷烈,你先別急著高兴。”萧惊尘抬手压了压,“陈敬的顾虑,是对的。这场仗,不能用以前的老办法打。” 他隨即把“以战养战”的策略,用更简单直白的话,给雷烈解释了一遍。 “……所以,这次西征,我们不带一粒粮食,只带牛羊。我们的骑兵,一人三马,累了就换,饿了就杀牛宰羊。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大月氏的心臟。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战斗。” 雷烈听得是热血沸腾,他一拍大腿:“我懂了!王爷您的意思是,咱们这次,是开著饭馆去打仗啊!一边吃一边打,打到哪吃到哪!这法子好!这法子太他娘的好了!” 陈敬在一旁苦笑,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但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可是王爷,”陈敬的理智还是让他提出了新的问题,“就算我们解决了吃和行军的问题,但具体的路线,还有大月氏国內的情报,我们都一无所知。贸然深入敌国腹地,风险太大了。” “情报,会有的。”萧惊尘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而且,这次西征,我们还需要一个关键人物。” “谁?”陈敬和雷烈异口同声地问道。 “沈万千。” 萧惊尘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传令,让沈万千立刻来见我。这场仗,不只是武將的事,更是他这个『財神爷』,大显身手的时候。” 陈敬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王爷的深意。 如果说,之前的北伐,沈万千的商务司还只是后勤辅助。那么这一次的西征,商务司恐怕要变成和军队並驾齐驱的,另一支核心力量了。 王爷要打的,根本不是一场单纯的军事战爭。 而是一场,裹挟著经济、民心、后勤的,前所未有的立体战爭! 陈敬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王爷,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他原以为自己已经看懂了王爷的布局,但现在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王爷的棋盘,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第63章 梦还没醒么?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63章 梦还没醒么? 沈万千来的时候,是小跑著进来的。他那身肥肉隨著跑动而上下颤抖,脸上掛著商人標誌性的,和气生財的笑容。 “王爷,您找草民?”他一进帐,就麻利地行了个礼,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小眼睛迅速地扫了一眼帐內的陈敬和雷烈,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一个主谋,一个主战,现在把自己这个管钱的叫来,这三巨头碰面,准没小事。 “万千,坐。”萧惊尘指了指旁边的位子,態度很是隨和。 “哎哟,王爷面前,哪有草民坐的份儿。”沈万千嘴上客气著,但还是依言,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找你来,是有一件大生意,想跟你谈谈。”萧惊尘开门见山。 “生意?”沈万千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王爷但请吩咐,草民的商务司,就是王爷的钱袋子,您指哪,草民就打哪!” “我要你,在一个月之內,把咱们的生意,做到西域去。”萧惊尘语调平淡,但说出的內容,却让沈万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西……西域?”沈万千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王爷,您不是在跟草民开玩笑吧?咱们现在连草原的地盘都还没捂热乎呢,这就要去西域?那地方……那地方可都是大月氏国的地盘啊!咱们的商队,过玉门关都费劲,更別说深入他们腹地了。他们那的人,野蛮得很,不讲道理,杀人越货是常有的事……” “如果,我让十五万大军,护著你的商队去呢?”萧惊尘打断了他的话。 沈万千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他看看萧惊尘,又看看旁边一脸“就是这么回事”表情的陈敬和雷烈,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瞬间炸了。 十五万大军护商?这是什么生意?这是去抢啊!不,比抢劫的阵仗还大! “王爷……您的意思是……我们要……要跟大月氏开战?”沈万千终於反应了过来,额头上开始冒汗。 “可以这么说。”萧惊尘点了点头,“但又不完全是。我叫你来,不是让你去打仗的,而是让你去『接收』的。” 又是“接收”这两个字。 沈万千浑身一激灵,他想起了几天前,王爷也是用这两个字,把整个草原的后续事宜,都交给了他。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试探著问道:“王爷的意思是……像在草原一样,您负责打,草民负责……收?” “聪明。”萧惊尘讚许道,“我要打大月氏,但我的目標,不是屠城,不是占地。我的目標,是他们的財富,是他们的工匠,是他们积攒了百年的国库。”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大月氏都城的位置。 “我要你,跟著我的大军。我每打下一个地方,你的商务司就要立刻跟上。清点物资,登记人口,尤其是那些有特殊技艺的工匠,比如打造兵器的,鞣製皮革的,甚至是酿酒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我要把整个大月氏,从一个国家,变成我们大炎的一个……原料產地和加工厂。他们的財富,用来充实我们的国库。他们的工匠,用来发展我们的工业。他们的牛羊,用来补充我们西征的消耗。” 沈万千听得是口乾舌燥,心跳加速。 他是个商人,他太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以战养战了,这简直是在用一个国家,来给另一个国家输血!而且是那种抽乾骨髓式的输血! “王爷……这……这生意太大了……”沈万千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草民……草民怕是……接不住啊!” “接不住,也得接。”萧惊尘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给你最大的权限。我打下来的所有东西,都归你调配。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的大军,在西域,吃得饱,跑得快,打得贏。剩下的,怎么把这些战利品变成钱,运回大炎,那是你的事。” “草民……草民明白了!”沈万千猛地站起身,肥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显得异常灵活,“王爷放心!这活儿,草民拿手!保证把大月氏刮地三尺,连一根羊毛都给您薅乾净了!” 搞经济,搞接收,这可是他的老本行。打仗他不行,但要说怎么把东西变成钱,再把钱变成更多的东西,十个雷烈捆一块也比不上他一个。 “很好。”萧惊尘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是,光我们去,还不够。” 他看向帐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帐篷,看到了那些刚刚归顺的草原部落。 “我们还需要一些『嚮导』。” 第64章 援军?等著收尸吧!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64章 援军?等著收尸吧! 沈万千立刻会意:“王爷是说……哈丹和巴音他们?” “没错。”萧惊尘说道,“把他们叫来。我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他们。” 很快,黑狼部落的首领哈丹,禿鷲部落的首领巴音,以及其他几个较大的归附部落的首领,都被叫到了金帐之中。 他们进来的时候,一个个都带著谦卑討好的笑容,以为王爷又要有什么赏赐。 “参见王爷!”眾人齐刷刷地行礼。 “都起来吧。”萧惊尘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便宜你们。” 一听到“好事”,哈丹和巴音等人的眼睛都亮了,耳朵也竖了起来。 “你们也知道,西边的大月氏,不知死活,竟敢陈兵我大炎边境,意图不轨。”萧惊尘缓缓说道,“本王决定,带兵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听到要打仗,而且是去打强大的大月氏,几个部落首领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他们刚刚才结束一场战爭,实在不想再打了。 萧惊尘將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放心,这次,不用你们当主力。我大炎的十五万铁骑,会把大月氏最硬的骨头都啃掉。” “我需要的,是你们,作为我大军的嚮导和侧翼。你们比我们汉人,更熟悉西域的地形,更了解那些部落的习惯。你们的任务,就是帮我的大军,清扫那些零散的抵抗,骚扰他们的补给线。” “当然,我不会让你们白干。”萧惊尘的语气,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 “我承诺,此战之中,你们各自部落,所缴获的一切牛羊、財物、奴隶,除了兵器需要上交之外,其余的,七成,都归你们自己!” “轰!” 这句话,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所有部落首领的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七成! 这简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比例! 要知道,以前他们跟著阿史那隼打仗,能分到两三成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大部分的战利品,都要上供给王庭。 现在,萧惊尘竟然愿意让他们拿七成!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只要跟著大炎军队去走一趟,哪怕只是跟在后面捡漏,他们部落的实力,都能在短时间內,膨胀好几倍! “王……王爷……您说的是真的?”哈丹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萧惊尘,一言九鼎。”萧惊尘淡淡地说道,“而且,还不止如此。” 他看向巴音,那个被封为“怀化郎將”,只得了名头,赏赐却比哈丹少的人。 “此战,谁的功劳最大,谁杀的敌人最多,谁缴获的战利品最丰厚。战后,我会重新划分草原的牧场。功劳大的,就能得到最大,最肥美的那一块。” “並且,我会奏请我大炎的皇帝陛下,將功劳最大者,封为新的『草原都护』,世袭罔替,代我大炎,统领整个草原!” 如果说,之前的“七成战利品”,只是让他们疯狂。 那么,这句“草原都护,世袭罔替”,则直接点燃了他们心中最深处的野心! 阿史那隼死了,草原之王的位子,空出来了! 虽然这个“草原都护”听起来,是要向大炎称臣的,但实际上,不就是新的草原之王吗? 一瞬间,所有部落首领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互相看著对方,眼神里,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谦恭和联合,而是充满了赤裸裸的竞爭和敌意。 哈丹看著巴音,心里想的是:这次,我一定要抢在你前面,拿到最大的功劳! 巴音看著其他人,心里想的是:谁也別想跟我爭!这个草原都护,必须是我的! 他们都明白,萧惊尘这是在他们面前,吊了一根看得见、摸得著的胡萝卜。 但他们更明白,这根胡萝卜,太诱人了!诱人到他们明知道这是阳谋,也心甘情愿地,要跳进去爭抢。 “王爷!”哈丹第一个跪了下来,大声喊道,“我黑狼部落,愿为王爷的马前卒!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我禿鷲部落,也愿为王爷效死!”巴音不甘示弱,也立刻跪下。 “我等,皆愿为王爷效死!” 其余的首领,也纷纷跪倒在地,山呼效忠。 看著帐下跪倒的一片人,萧惊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需要这些草原人真心臣服,他只需要,用利益,將他们牢牢地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让他们为了爭夺自己扔出去的骨头,而互相撕咬,互相制衡。 这样,他们就永远也无法团结起来,对抗自己。 “很好。”萧惊尘站起身,声音传遍整个金帐。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 “目標,大月氏!”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整个草原,都因为萧惊尘的一道命令,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原本用於安抚牧民的粮食,被集中起来,作为战略储备。沈万千的商务司,发动了所有的人力,从各个归顺的部落中,徵集了超过四十万匹最健壮的战马。同时,数不清的牛羊被驱赶著,匯集成一股庞大的洪流,跟在军队的后方。 这三天里,草原上最常见到的景象,就是无数的牧民,將自己部落里最好的马匹,最肥壮的牛羊,送到大炎军队的营地。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反而充满了期待和狂热。 因为萧惊尘的承诺,已经通过那些部落首领的口,传遍了草原的每一个角落。 去西域,抢钱,抢地,抢女人!抢来的一切,七成都归自己! 功劳最大的,还能成为新的草原之王! 这种简单粗暴,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口號,瞬间点燃了这些骨子里就流淌著劫掠血液的草原汉子。战爭对他们来说,不再是可怕的徭役,而是一场发家致富,改变命运的狂欢。 他们甚至开始攀比,谁家出的马更多,谁家贡献的牛羊更壮,仿佛这已经成了战前功劳的一部分。 而那些刚刚被收编,换上了大炎军服的草原降兵,心態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本以为,投降之后,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回家放牧,苟且偷生。却没想到,这位新的主人,竟然如此大方,如此强势。不仅给他们发军餉,发装备,现在还要带著他们去抢劫一个国家。 而且,是去抢他们以前的“盟友”。 这让他们感到一种荒谬,又有一种莫名的刺激。跟著强者,总比跟著一个已经变成京观上掛肉的死人要强。 第65章 田魁吐血,臧老將军疯了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65章 田魁吐血,臧老將军疯了 於是,当三日期满,大军集结之时。 一副足以让任何史学家都目瞪口呆的奇异画面,出现在了草原之上。 十五万大军,陈列在金帐王庭之外的广袤平原上。 最左翼,是雷烈统帅的三万北疆铁骑。他们是萧惊尘的嫡系,军容严整,黑甲如墨,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著身经百战的沉稳和自信。他们是这支大军的刀尖。 中央,是陈敬统领的七万大炎步卒和新编汉军。他们虽然不像骑兵那样显眼,但森然的枪阵,冰冷的元戎弩,代表著大炎王朝最强大的战爭底蕴。他们是这支大军的铁骨。 而最右翼,也是最庞大,最引人注目的,是五万名刚刚换上大炎军服的草原骑兵。 这五万骑兵,成分复杂。有哈丹、巴音这些“带路党”的部落武装,也有阿史那隼的降兵。他们身上的装备五花八门,除了制式的大炎军服,很多人还保留著自己部落特色的皮帽和弯刀。 他们的队列,远不如北疆铁骑整齐,甚至有些散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桀驁不驯的神色。 但,当他们跨上战马,匯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骑兵海洋时,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於草原民族的剽悍之气,却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十五万大军的每一个士兵身旁,都跟著两匹,甚至三匹备用的战马。 四五十万匹战马匯集在一起,打著响鼻,刨著蹄子,那股奔腾不息的生命力,仿佛让整个草原都在震动。 萧惊尘骑著他的黑色战马,缓缓从队列前驶过。 他的身后,没有跟著仪仗,也没有华丽的王旗。只有陈敬、雷烈,以及沈万千和哈丹、巴音等一眾核心將领。 他看著眼前的这支,由汉人和草原人混合而成,由正规军和“僕从军”共同组成的庞大军队,心中豪情万丈。 这才是他想要的军队! 一支,能够將大炎的坚韧和草原的剽悍,完美结合在一起的无敌之师! 他勒住战马,转过身,面对著十五万大军。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 他只是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向前一指。 “出发!” 简单而有力的两个字,通过內力,传遍了整个战场。 “吼!” 雷烈的北疆铁骑,率先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西方,滚滚而去。 紧接著,那五万草原骑兵,也发出了狼嚎般的呼啸,他们挥舞著弯刀,驱赶著战马,紧隨其后。他们甚至没有固定的阵型,像是一片散开的乌云,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了整个地平线。 最后,是中军的步兵方阵,在鼓点的指挥下,迈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开始向前推进。 而在大军的最后方,沈万千带著他的商务司团队,以及数不清的牛羊,组成了一支庞大的后勤队伍,缓缓跟上。 从高空俯瞰,这支军队的行军方式,怪异到了极点。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前方的骑兵部队,根本不走直线,而是以一种扇形,向前方铺开。他们在马上轮流休息,饿了就从怀里掏出肉乾,渴了就喝马奶酒。战马跑累了,就立刻从旁边换上一匹新的。 他们的行军速度,快得令人髮指。一天一夜,就能奔袭数百里。 而中军的步兵,则在保证阵型不乱的情况下,也在以急行军的速度,拼命追赶。 至於后方的牛羊,则被那些经验丰富的草原牧民驱赶著,不紧不慢地吊在最后。它们是移动的粮仓,每天,都会有商务司的人,从队伍的最后方,宰杀掉跑得最慢,最瘦弱的一批,然后快马送到前方的军营里。 这是一种史无前例的行军方式。 它將草原民族的机动性和汉人军队的纪律性,粗暴而有效地结合在了一起。 它放弃了传统战爭中,对后方补给线的依赖,將“以战养战”的理念,发挥到了极致。 哈丹和巴音,带著自己的部落骑兵,跑在最前面。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在为萧惊尘卖命了,而是在为自己未来的“草原都护”之位,疯狂地內卷。 “快!再快一点!谁他娘的敢掉队,老子扒了他的皮!”哈丹挥舞著马鞭,大声地催促著自己的手下。 “禿鷲部落的勇士们!让黑狼部落那帮蠢货看看,谁才是草原上跑得最快的雄鹰!”巴音也在另一边,不甘示弱地嘶吼著。 他们互相竞爭,互相追赶,反而使得整个先锋部队的行军速度,又往上提了一个档次。 雷烈看著这帮打了鸡血一样的草原人,撇了撇嘴,对身边的副將说道:“看见没,王爷这一手,真是绝了。给他们画了个大饼,这帮傢伙就跟疯狗一样往前冲,都用不著咱们自己挥鞭子。” “將军说的是。”副將也是一脸佩服,“末將以前还担心,这帮草原人不好管教。现在看来,是末將多虑了。在王爷面前,他们就是一群听话的羊。” “羊?”雷烈哈哈大笑,“不,他们现在,是王爷养的,一群会咬人的疯狗!而我们,就是那个牵著链子的人。” 大军一路向西,绕过了黄沙漫天的沙漠,穿过了荒无人烟的戈壁。 他们没有走向玉门关,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加艰难,但却更加隱蔽的路线,从北方,绕向大月氏的腹地。 半个月后。 这支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军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深入了大月氏国境五百里。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玉门关下。 大月氏国的十万大军,还在优哉游哉地安营扎寨。他们的统帅,大月氏的国相乌禪,每天都在帐篷里,喝著美酒,欣赏著歌舞。 在他看来,萧惊尘的二十万大军,在经歷了和阿史那隼的血战之后,早已是强弩之末。现在肯定正龟缩在草原上舔舐伤口,根本无力西顾。 他只需要在这里,摆出威慑的姿態,京城里那位急於求成的大炎皇帝,和那些害怕萧惊尘功高震主的文官们,自然会送上他想要的一切。 割地,赔款,美女,丝绸…… 他已经开始盘算著,这次能从大炎身上,咬下多大一块肥肉了。 然而,他並不知道。 那把决定他,以及整个大月氏国命运的屠刀,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第66章 景瓏的口袋阵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66章 景瓏的口袋阵 玉门关下,大月氏的军营连绵十里,旌旗蔽日。 从远处看,这十万大军气势恢宏,刀枪如林,確实有一股强国的威势。 但如果走近了看,就会发现,这军营里的气氛,与其说是紧张对峙,不如说是悠閒度假。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赌博、摔跤,兵器被隨意地丟在地上,甚至有的营帐门口,还掛著刚刚洗过的女人衣物。巡逻的队伍,也是懒懒散散,一个个睡眼惺忪,毫无警惕之心。 中军大帐內,更是酒气熏天,歌舞昇平。 大月氏国相,兼此次东征主帅的乌禪,正斜倚在铺著厚厚毛毯的软榻上。他身材肥硕,脸上泛著不健康的油光,一双小眼睛,色眯眯地盯著帐中央,那几个扭动著腰肢的舞女。 他的身边,还坐著几个大月氏的贵族將领,一个个也是喝得满面红光,神態倨傲。 “国相大人,你说那大炎的皇帝,什么时候才会派使者来啊?咱们都在这鬼地方待了快半个月了,天天风吹日晒的,我带来的葡萄酒都快喝完了。”一个留著八字鬍的將领,打了个酒嗝,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乌禪拿起一颗葡萄,慢悠悠地丟进嘴里,眯著眼睛笑道:“急什么,昆图將军。好饭不怕晚。我们越是等得久,大炎朝廷就越是心慌。他们现在,比我们急。” “哦?国相大人此话怎讲?”另一个將领好奇地问道。 乌禪得意地晃了晃他那肥胖的脑袋,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你们想啊,那个萧惊尘,刚刚打贏了阿史那隼,正是声威最盛的时候。你们说,大炎的皇帝,是高兴呢,还是害怕呢?” “那肯定是害怕啊!”八字鬍昆图立刻接话道,“功高震主,哪个皇帝不害怕?我听说那萧惊尘,手握二十万北凉军,在北疆说一不二,跟个土皇帝似的。这次又立下灭国之功,要是让他班师回朝,那大炎的龙椅上,坐的是姓李还是姓萧,可就不好说了!” “说得对!”乌禪一拍大腿,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所以啊,大炎朝廷,现在是巴不得我们在这里,拖住萧惊尘的后腿!我们就是他们用来对付萧惊尘的一把刀!你说,他们会不会急著把我们这把刀,给餵饱了送走?” 眾將领一听,顿时恍然大悟,纷纷拍起了马屁。 “国相大人英明!原来还有这层道理!” “哈哈哈,这么说来,我们这次,是躺著也能把钱挣了!” “我听说大炎的丝绸和瓷器,精美得很。这次,一定要让他们赔个十万匹丝绸,十万件瓷器!” “光要这些有什么用?要我说,就该让他们把玉门关以西,那几座城池,都割给我们!那里的水草,可比我们这儿肥美多了!” 帐篷里,顿时充满了贪婪而又快活的空气。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炎使者,卑躬屈膝地送来无数金银財宝和割地文书的场景。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打断了帐內的歌舞。 “报!启稟国相大人,前方斥候,抓到几个形跡可疑的牧民!” 乌禪正看得兴起,被打断后,很是不悦,皱起了眉头:“几个牧民,也值得大惊小怪?拖下去审问,问出来是哪个部落的,是不是萧惊尘派来的探子。审不出来,就砍了!” “国相大人!”那传令兵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都在发抖,“那……那几个牧民说……说他们是……是从北方五百里外的『盐泽城』逃过来的……” “盐泽城?”乌禪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大月氏北方边境上,一座以產盐闻名的小城。那里地处偏僻,除了盐,什么都没有,平时连鸟都不拉屎。 “他们逃过来干什么?那里地震了,还是闹蝗灾了?”乌禪不耐烦地问道。 “不……不是……”传令兵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他们说……盐泽城……被……被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给……给攻破了!” “什么?!” 帐篷內,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將领,都停止了说笑,齐刷刷地看向那个传令兵。 乌禪也坐直了身体,脸上的醉意消散了大半:“你说什么?盐泽城被攻破了?什么时候的事?是哪支军队?有多少人?” “就……就是三天前!”传令兵哆哆嗦嗦地回答,“那几个牧民说,那支军队,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全是骑兵,黑压压的一片,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他们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攻破了盐泽城的土墙。城里的守军,不到一千人,几乎……几乎全被杀了……” “他们还说……那支军队的旗帜,是一个黑色的『萧』字!” “萧?!” 乌禪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整个大炎,姓萧,又拥有如此恐怖骑兵的,还能有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八字鬍昆图第一个跳了起来,大声反驳道,“萧惊尘的主力,明明在草原东边!离我们这里,有几千里远!他怎么可能在三天前,出现在北方的盐泽城?这一定是谣言!是那几个牧民在胡说八道!” “对!一定是谣言!” “肯定是萧惊尘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想嚇唬我们!” 其他的將领,也纷纷附和。他们无法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 这完全不符合军事常识。一支十几万人的大军,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跨越几千里的距离,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们的腹地? 乌禪的脸色,阴晴不定。 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十有八九是假的。 但,那个“萧”字旗,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那几个牧民呢?”乌禪沉声问道。 “还……还在外面候著。” “带进来!我亲自审问!”乌禪喝道。 第67章 赵武的礼物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67章 赵武的礼物 很快,几个衣衫襤褸,满脸惊恐的牧民,被带了进来。他们一看到帐內这些凶神恶煞的將军,顿时嚇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话都说不清楚。 乌禪耐著性子,连哄带嚇,又找来了懂他们部落方言的翻译,盘问了足足半个时辰。 得到的结果,和传令兵说的,一模一样。 一支打著“萧”字旗的,由汉人和草原人组成的混合骑兵,如同天降神兵,攻破了盐泽城。他们见人就问,城里最有钱的是谁,粮食藏在哪里,工匠住在哪里。然后就开始疯狂地劫掠。 最后,他们没有在城里停留,而是捲走了所有的財富和工匠,继续向南,不知去向。 问完话,乌禪挥了挥手,让人把那几个牧民带了下去。 帐篷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只有一个牧民这么说,可能是谎言。但几个来自不同家庭的牧民,在分开审问后,说出的细节,都惊人地一致。这就让这件事的真实性,大大增加了。 “国相大人……这……”八字鬍昆图的酒,也彻底醒了,他有些结巴地说道,“这……该不会是真的吧?萧惊尘……他真的绕到我们背后去了?” “慌什么!”乌禪猛地一拍桌子,强自镇定地喝道,“就算他真的来了又怎么样?区区一个盐泽城,能有多少兵力?他能打下盐泽城,不代表他能威胁到我们!” “我猜,这不过是萧惊尘派出来的一支偏师,最多几千人,目的就是为了骚扰我们的后方,想逼我们从玉门关撤兵。哼,雕虫小技!” 乌禪分析得头头是道,似乎很有道理。 “传我命令!”他站起身,大声下令,“第一,立刻加派斥候,向北搜索!扩大侦查范围,三百里!五百里!我倒要看看,这支所谓『萧家军』,到底有多少人,现在又躲在哪个角落里!” “第二,传令后方的各大城池,加强戒备!尤其是我们的都城!让国王陛下,徵召城內所有的青壮,隨时准备守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乌禪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我们在这里,按兵不动!我倒要看看,他这支孤军深入的偏师,没有补给,能撑多久!等他们人困马乏,我们再回过头去,一举將他们全歼!到时候,抓住了萧惊尘的偏师,也是大功一件!”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应对,堪称完美。既稳住了阵脚,又布下了陷阱。 帐內的將领们,听完乌禪的部署,也都鬆了一口气,觉得国相大人果然是老谋深算。 “国相大人英明!” “没错!一支没有后勤的孤军,就是没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等抓到他们,一定要把他们的皮扒了,做成马鞭!” 帐篷里,再次恢復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都认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一个无伤大雅的麻烦。 猎物,还在悠閒地吃著眼前的青草,却不知道,那头最凶猛的猎人,已经绕到了它的身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而他们派出去的斥候,也註定,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了。 因为在他们前方数百里的戈壁上,哈丹和巴音率领的数万草原骑兵,已经像一张巨大的网,將那片区域,彻底封锁。 任何企图靠近,或者离开的活物,都会被他们,无声无息地,吞噬掉。 当大月氏国相乌禪,还在为自己“完美”的应对之策而沾沾自喜时。 一封来自玉门关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正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送往数千里之外的大炎京城。 军报的內容,自然不是盐泽城被攻破的消息,而是乌禪精心炮製过的“捷报”。 信中,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自己如何率领十万大军,兵临玉门关下,大炎守军如何闻风丧胆,闭关不出。然后,他又“谦虚”地表示,自己是为了“盟友”阿史那隼復仇而来,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多造杀戮。只要大炎朝廷,能够“稍稍”表示一下诚意,他便可以考虑退兵。 这封信,与其说是军报,不如说是一封赤裸裸的讹诈信。 然而,当这封信,被送到京城,呈到內阁首辅周文渊的案头时,他却像是收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好!好啊!这个乌禪,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 书房內,周文渊將那封信,反覆看了三遍,花白的鬍鬚,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那张总是布满忧思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站在他身旁的,是吏部尚书张昭,和户部尚书孙克俭,也都是文官集团的核心人物。此刻,他们也都是一脸的喜色。 “首辅大人,这下,我们总算是可以鬆一口气了。”张昭抚著自己的鬍鬚,感慨道,“大月氏这十万大军,就像一把悬在萧惊尘头上的利剑。他现在,肯定是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要他被拖在北疆,无法班师回朝,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布置。” “哼,何止是拖住他。”户部尚书孙克俭,冷笑一声,他是个身材干瘦的老者,眼神总是带著一丝刻薄,“萧惊尘北伐,虽然胜了,但朝廷的钱粮,也几乎被他耗空了。现在,国库里连老鼠都快饿死了。他那二十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就是个无底洞。我看他拿什么,去跟大月氏对峙!” “只要我们卡住他的粮草供应,不出三个月,他那支大军,就得不战自乱!到时候,是战是和,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孙克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周文渊闻言,讚许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先用大月氏,在外部牵制住萧惊尘。然后,他们再从內部,用钱粮,卡住萧惊尘的脖子。 双管齐下,不怕他萧惊尘不就范! 第68章 说书人遍天下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68章 说书人遍天下 “此事,还多亏了太后娘娘,在背后牵线搭桥。”周文渊感慨了一句,眼神中带著一丝敬畏。 他们都清楚,能让大月氏如此“配合”地出兵,绝不仅仅是他们几个文官能办到的。背后,必然有那位久居深宫,却依旧能影响朝局的太后在发力。 据说,太后的娘家,就与西域的某个王族,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太后娘娘,也是为了我大炎的江山社稷,为了陛下的皇位稳固,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啊。”张昭嘆了口气,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態,“萧惊尘此子,狼子野心,功高盖主,若不加以制衡,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好了,不说这些了。”周文渊摆了摆手,將话题拉了回来,“既然大月氏那边,已经按计划行事。我们这边,也该动起来了。” 他看向户部尚书孙克俭:“孙大人,从明天开始,以国库空虚,需优先賑济东疆灾民为由,暂停对北凉军的一切粮草、军餉供应。但凡有任何文书送到你那里,一律给本官压下来,一个字都不要批!” “首辅大人放心!”孙克俭阴惻惻地一笑,“下官的户部,別的不敢说,哭穷的本事,那是一流的。保证让萧惊尘的人,连一粒米都拿不走!” 周文渊又看向吏部尚书张昭:“张大人,你即刻草擬一份奏疏。就说北疆战事已平,但草原初定,人心不稳,需有德高望重之人前去安抚教化。我提议,由你吏部,选派一批官员,前往草原,协助萧惊尘,处理政务。” 张昭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周文渊的意思。 这哪是去协助,这分明是去掺沙子,去分权! 派去的官员,肯定都是他们的人。这些人到了草原,明面上是萧惊尘的下属,但暗地里,肯定会处处掣肘,架空萧惊尘的权力。到时候,草原是谁的,可就说不定了。 “高!首辅大人此计甚高!”张昭抚掌讚嘆,“下官这就去办!保证选一批最『得力』的干將过去!” “嗯。”周文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总结道,“外部有大月氏牵制,內部有钱粮和官员掣肘。他萧惊尘,就算是有三头六臂,这次,也得乖乖地,把吃下去的军权,给本官吐出来!” “哈哈哈……” 书房內,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而又得意的笑声。在他们看来,这张针对萧惊尘的大网,已经彻底织成,就等著猎物,在网中垂死挣扎了。 …… 与此同时,皇宫,养心殿。 年仅十六岁的小皇帝李承乾,也同样收到了来自玉门关的军报。 只是,他看完之后的心情,与周文渊等人,截然不同。 “混帐!简直是混帐!” 李承乾猛地將那封军报,狠狠地摔在地上,俊秀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虽然年轻,但他不傻。 这封所谓的“捷报”,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敲诈勒索的无耻嘴脸。什么为盟友復仇,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全都是屁话! 说白了,就是趁著大炎刚刚结束一场大战,跑过来趁火打劫! “皇叔刚刚为我大炎,打下整个草原,立下不世之功!他们不思感恩,反而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简直是欺人太甚!”李承乾气得在殿內来回踱步。 在他心里,萧惊尘是他的亲皇叔,是他的依靠,是大炎的战神。现在,他的战神,正在外面流血拼命,却有一群豺狼,想从背后捅刀子。这让他如何能不怒? 站在一旁的老太监,躬著身子,低著头,一言不发,像个木雕泥塑。他从小看著皇帝长大,知道这位小皇帝,虽然表面温和,但骨子里,却和他的父亲,那位开国皇帝一样,有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气。 “周文渊……张昭……孙克俭……”李承乾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名字,“他们把朕当成三岁孩童了吗?以为朕看不出,这背后是他们在搞鬼?” 他拿起另一份奏疏,这是周文渊刚刚呈上来的,请求暂停北凉军粮草供应的摺子。 “国库空虚?优先賑济东疆?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李承乾冷笑一声,“朕的皇叔,在前面为国征战,他们却要在后面断他的粮草!这是要置皇叔於死地啊!” “他们怕,他们怕皇叔功劳太大,会威胁到朕的皇位!”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可他们不知道,朕,从来就没有怕过!” “朕只恨自己,不能像皇叔一样,亲赴沙场,为国杀敌!只能在这深宫之中,被他们这些所谓的『忠臣』,当成傀儡一样摆布!” 小皇帝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与周文渊为首的整个文官集团抗衡。他下的旨意,出了这养心殿,若是没有內阁的副署,就跟一张废纸没什么区別。 他能做的,很有限。 良久,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重新坐回龙椅上,神色恢復了平静,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传朕的旨意。”他缓缓开口。 老太监立刻跪下:“奴才在。” “从朕的私库里,拨出黄金十万两,白银百万两。另外,將宫中所有非必要的开支,全部削减。用这些钱,去採买粮食,採买军械,採买药材。” “然后,你想办法,绕过户部和兵部,將这些物资,亲自送到北疆,交到皇叔的手里!” 老太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骇:“陛下!不可啊!这……这是违背祖制的!绕过內阁,私自动用內帑支援边军,此事若是被言官知道,必將掀起轩然大波啊!他们会说您……说您……” “说什么?说朕偏袒亲王,意图豢养私军吗?”李承乾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让他们说去吧。朕连自己的功臣都保不住,要这皇帝的虚名,又有何用?” “朕只知道,皇叔,不能倒!” “大炎的北境,不能乱!” “你,去办吧。办得隱秘些,不要让周文渊他们的人,抓到把柄。”李承乾的语气,不容置疑。 老太监看著眼前这位,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的小皇帝,眼中闪过泪光。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奴才……遵旨!” 他知道,这批物资,对於萧惊尘那庞大的军队来说,或许只是杯水车薪。 但,这代表著皇帝的態度。 也代表著,这座深宫之中,並非所有人都希望看到萧惊尘倒下。 一缕微弱的光,正试图穿透那厚重的,由权谋和私心织成的乌云。 第69章 最后的底牌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69章 最后的底牌 盐泽城被攻破的消息,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大月氏国內,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但很快,就在乌禪那套“偏师骚扰,不足为惧”的理论下,平息了下去。 大部分的贵族和將领,都选择了相信国相大人的判断。 毕竟,一支没有后勤补给的孤军,在广袤的西域腹地,能翻起什么浪花?他们就像一群闯进了沙漠的狼,就算再凶猛,找不到水源和食物,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算错了一件事。 萧惊尘的这支军队,不是闯进沙漠的狼。 他们,本身就是一场移动的沙漠风暴。他们不需要寻找水源,因为他们所过之处,会吞噬一切,將所有绿洲,都变成沙漠。 在攻破盐泽城,劫掠了所有的財富、工匠和仅有的一些粮食之后,萧惊尘的大军,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向南,朝著大月氏的下一座城市——“驼峰城”疾驰而去。 驼峰城,是大月氏北方的一座商业重镇,也是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城池比盐泽城要大得多,城墙也更加坚固,据说有五千常备守军,城主还是大月氏王族的一位远亲。 在乌禪想来,萧惊尘那支“偏师”,就算胆子再大,也绝不敢来招惹驼峰城。 但他又错了。 五天后,当驼峰城的居民,还在睡梦之中时,大地震动了起来。 无数的战马,从北方的地平线上,如同黑色的潮水,奔涌而来。他们没有像正常的军队那样,在城外安营扎寨,然后派使者劝降,或者打造攻城器械。 他们直接发起了攻击。 “敌袭!敌袭!” 城墙上,负责守夜的士兵,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嘶吼。悽厉的號角声,划破了寧静的夜空。 城主被从美梦中惊醒,他衣衫不整地衝上城墙,当他看到城外那望不到边际的骑兵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是……是萧惊尘的军队!他们怎么会来这里!”他认出了那面在火把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的黑色“萧”字大旗。 “快!快关紧城门!所有人上城墙!准备迎敌!”城主声嘶力竭地吼道。 五千守军,乱糟糟地衝上城墙,拿起武器,惊恐地看著城下的敌人。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敌人扛著云梯衝锋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在距离城墙五百步的地方,那支庞大的骑兵部队,停了下来。 紧接著,从中军之中,推出了一排排造型奇特的,如同巨大箱子一般的武器。 正是元戎弩。 驼峰城的守军,哪里见过这种大杀器。他们只是好奇地看著,不知道那些汉人,在鼓捣些什么。 “放!” 隨著陈敬的一声令下。 “嗡——” 数千架元戎弩,同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下一秒,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一般,腾空而起,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向著驼峰城的城墙,倾泻而下! “噗!噗!噗!” 密集的箭矢,带著恐怖的穿透力,射穿了木质的盾牌,射穿了简陋的皮甲,射穿了守军的身体。 城墙之上,瞬间响起了一片悽厉的惨叫。 无数的守军,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城头的砖石。 一轮齐射之后,又是一轮。 那箭雨,仿佛无穷无尽,根本不给城墙上的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们被死死地压制在城墙上,连头都抬不起来。所谓的五千守军,在这毁天灭地般的打击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城主躲在女墙后面,嚇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这不是战爭! 这是屠宰! 对方甚至没有派出一个士兵衝锋,光靠著那种可怕的远程武器,就已经让他的军队,彻底崩溃了。 “投降!我们投降!”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但他的声音,早已被密集的箭雨声和惨叫声所淹没。 而就在汉军的步兵,用元戎弩进行火力压制的同时。 雷烈的北疆铁骑,和哈丹、巴音率领的草原骑兵,已经从两翼,绕到了驼峰城的另外三面城门。 “撞开它!” 雷烈一马当先,他身后,是几十名身强力壮的北凉士兵,扛著一根巨大的攻城槌,狠狠地撞向了那扇並不算坚固的城门。 “轰!” “轰!” 在巨力的撞击下,城门发出了痛苦的呻吟,门栓开始鬆动。 而另一边,哈丹和巴音,则用了更加简单粗暴的草原方法。 他们让手下的士兵,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前端绑著飞爪,狠狠地甩向城墙。 “嗖!嗖!嗖!” 上百个飞爪,掛住了城墙的垛口。 “给我上!” 哈丹一声令下,无数的草原汉子,像敏捷的猿猴一样,顺著绳索,飞快地向上攀爬。 城墙上的守军,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的元戎弩吸引了。等他们发现,侧面和后面,有无数敌人爬上来时,已经晚了。 冰冷的弯刀,划破了他们的喉咙。 不到半个时辰,驼峰城的四面城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从內部打开了。 “杀!” 萧惊尘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早已等候在外的十五万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四个方向,同时涌入了这座富庶的商业城市。 接下来的事情,对於驼峰城的居民来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噩梦。 但对於萧惊尘的军队来说,却是一场有组织,有纪律,高效率的“接收”工作。 雷烈的北疆铁骑,负责清剿城內所有敢於抵抗的军事力量,控制所有交通要道。 陈敬的步兵,则迅速占领了城主府、粮仓、武库等重要地点。 而沈万千的商务司,和哈丹、巴音的草原骑兵,则成了这次“接收”工作的主力。 沈万千的手下,拿著早就准备好的帐册和算盘,衝进每一个富商的家里,衝进每一家店铺。 “所有金银珠宝,全部上缴!敢有私藏者,杀无赦!” “所有丝绸、布匹、香料,全部登记造册,搬到城主府广场!” “城里所有的工匠,铁匠、木匠、皮匠,全部到广场集合!谁敢不去,全家抄斩!” 沈万千的指挥,有条不紊,高效得令人髮指。他就像一个精明的商人,在清点自己的货物。 而哈丹和巴音的部落,则更加直接。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衝进大街小巷。他们对金银珠宝的兴趣不大,他们更喜欢牛羊、马匹,以及……女人。 “哈哈哈,这个女人不错,带走!” “这个小妞,皮肤真白,赏给我手下的勇士了!” 第70章 侯爷,他们来了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70章 侯爷,他们来了 “你说什么?驼峰城……也……也没了?” 中军大帐內,乌禪一把抓住了前来报信的斥候的衣领,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名斥候,是侥倖从驼峰城方向逃出来的散兵,他浑身是血,盔甲破烂,脸上还带著未曾消散的惊恐。 “国相大人……没了……全都没了……”他语无伦次地哭喊著,“是魔鬼……他们是魔鬼!他们的箭,能像雨一样从天上掉下来!我们的城墙,在他们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他们……他们衝进城里,抢光了所有东西,杀光了所有敢反抗的人……城主大人……城主大人被他们吊死在了旗杆上……” 斥候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乌禪和帐內所有將领的心上。 如果说,盐泽城失陷,他们还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是小股部队骚扰。 那么,拥有五千重兵,城防坚固的驼峰城,在不到一天之內就被攻破,守將和王族城主被杀。这只有一个可能—— 萧惊尘的主力,真的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绕过了玉门关的十万大军,直接插到了他们的腹心之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八字鬍昆图將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前几天,他们还在这里喝酒作乐,畅想著如何瓜分大炎的財富。 今天,屠刀,就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萧惊尘……他到底有多少人?他是怎么做到的?”另一名將领,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在他们所有人的认知里,十几万人的大军,进行如此长距离的奔袭,而且还是在后勤补给线完全被切断的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爭的理解范畴。 “国相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啊,国相大人!萧惊尘的目標,肯定是我们的都城!都城里,可没有多少守军啊!” “我们必须立刻回援!否则,国家就要亡了!” 帐篷內,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將领,都慌了神,七嘴八舌地吵嚷著,之前的囂张和倨傲,荡然无存。他们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乌禪。 乌禪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回援? 说得轻巧!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玉门关下。而萧惊尘的军队,已经深入他们腹地,位置比他们更靠近都城金帐城! 如果他们现在拔营,掉头往回跑,会发生什么? 首先,他们是步兵和少量骑兵的混合部队,而萧惊尘的,根据情报,几乎是全骑兵部队,而且是一人多马! 行军速度,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们用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用十几万条腿的骑兵? 其次,一旦大军开始回撤,就意味著,他们將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玉门关內的大炎守军! 虽然玉门关的守军不多,但趁你病,要你命,出来咬上一口,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最可怕的是,他们很可能会在回援的半路上,被以逸待劳的萧惊尘,逮个正著! 一支正在急行军,队形混乱,人心惶惶的军队,去迎战一支士气高昂,以逸待劳的精锐骑兵。 那结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什么。 第71章 我们是猎人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71章 我们是猎人 黑风谷。 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十万皇卫兵,像一群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走出了他们潜伏了数日的山谷。 为首的大將,名叫臧冲,是臧百元的亲侄子,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臧冲年近四十,正是一个將领经验和体力的巔峰时期。 他身披特製的消音软甲,骑在一匹蹄子上包裹著厚布的战马上,目光锐利如鹰。 “都打起精神来!”他用气音对著身边的副將们下令,“再有三十里,就是安城!” “根据情报,萧惊尘的主力全都不在,城內守军不足五万,而且都是些二线部队!” “我们要在天亮之前,拿下安城!给老將军,给田大將军,送上一份大礼!” 他身后的將领们,眼中都闪烁著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他们是皇卫兵,是大炎最精锐的部队,是皇帝陛下的亲军。 他们看不起那些地方上的边军,包括所谓的北疆镇北军。 在他们看来,镇北军不过是一群只会打蛮子的泥腿子,跟他们这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天子门生,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次奇袭安城,在他们看来,就是一次武装游行。 简直是白送的功劳。 “將军放心!”一名副將压低声音,自信满满地说道,“区区安城,一群老弱病残,我们一个衝锋,就能拿下!” “就是!活捉萧惊尘的老婆孩子,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到时候,封侯拜將,指日可待!” 臧冲听著手下们的议论,嘴角也微微上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攻破安城,將萧惊尘的家人踩在脚下的情景。 那是何等的荣耀! “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城门!一旦靠近,不必理会城墙上的守军,全军合力,用最快的速度,撞开城门!” “只要进了城,安城就是我们的了!” “是!” 十万大军,如同十万道鬼影,在黑暗的掩护下,向著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每个人都充满了信心,以为自己是黑夜中的猎人,而安城,就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两旁,在那些他们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山坡和密林之中。 一双双更加冰冷的眼睛,正注视著他们。 落凤坡。 赵武趴在一处草丛里,嘴里叼著一根草根,百无聊赖地看著下方官道上快速通过的皇卫兵。 “他娘的,走得还挺快。”他小声嘟囔著,“这帮孙子,还真以为自己是来捡便宜的。” 他身边的青军士兵们,一个个都像石头一样,纹丝不动地潜伏在各自的位置上。 他们的身上,都覆盖著厚厚的偽装,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走到跟前,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竟然埋伏著数千名杀神。 “將军,他们快要通过我们的防区了。”一名千夫长低声提醒。 “不急。”赵武咧嘴一笑,“让鱼儿再游一会儿。等他们进了口袋正中心,想跑都跑不了的时候,再动手。” “通知鹰愁涧和断魂崖的兄弟们,都把眼睛放亮点,別让一条鱼溜出去了。” “是!” …… 鹰愁涧。 北疆第五军团的军团长,王猛,正站在一处悬崖边上。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从北疆最底层的士兵,一步步靠著战功,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不像苍贾那样霸道,不像景瓏那样阴险,也不像赵武那样跳脱。 他打仗,只有一个字——稳。 侯爷让他在这里设伏,他就带著五万兄弟,提前三天到了这里。 挖陷阱,设绊马索,布置滚石,安排弓箭手阵地……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准备,都做了一遍。 他要把这片区域,变成一个真正的死亡地带。 “將军,敌军前锋已经进入我们的伏击圈。” 王猛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按计划行事。” …… 断魂崖。 苍贾率领著他的第一军团主力,星夜兼程,终於在预定时间,赶到了这里。 他的士兵们,刚刚打完一场攻城战,很多人身上还带著伤。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 军令如山。 侯爷让他们来,他们就必须来。 “將军,兄弟们都已就位。”副將赵兴前来稟报,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能够参与到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围剿中,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 苍贾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啃两口乾粮。” “等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赵兴有点担心地看著黑风谷的方向。 “將军,来的是皇卫兵,听说……是炎帝的亲军,战力非同小可。我们刚刚经歷大战,又是急行军,兄弟们的体力……” “体力不是问题。”苍贾打断了他,“打仗,打的不仅是体力,更是士气。” 他指了指身边的士兵们。 “你看看他们。” 赵兴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些镇北军的士兵们,虽然个个面带疲色,但他们的眼神,却像狼一样。 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和对胜利的信心。 “我们刚刚攻破了百万人的坚城,士气正盛。”苍贾的声音很沉稳,“而他们,是来偷袭的,是见不得光的鼠辈。” “此消彼长之下,你觉得,谁的贏面更大?” “更何况……”苍贾笑了,“我们是猎人,他们是猎物。你见过有猎物能从三个猎人布下的天罗地网里逃出去的吗?” 赵兴听完,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末將明白了!” 苍贾抬头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了。” “传我將令!” “所有將士,上马,备战!” “今夜,我们要用这十万皇卫兵的血,来告诉京城里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 “北疆,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地方!” 隨著他一声令下。 沉寂的断魂崖,瞬间甦醒。 无数的黑影,翻身上马,冰冷的刀锋,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嗜血的光芒。 一张由三个方向,近二十万大军组成的死亡之网,已经悄然收紧。 而网中的猎物,臧冲和他的十万皇卫兵,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还在做著攻破安城,封侯拜將的美梦,兴冲冲地奔向那座为他们准备好的坟墓。 第72章 欢迎来到地狱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72章 欢迎来到地狱 臧冲感觉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从黑风谷出来,走了將近二十里路,一路上,竟然连一声鸟叫,一声虫鸣都没有。 整个天地间,死寂得可怕。 只有他们十万大军行进时,甲冑摩擦和马蹄踏地的声音。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將,这种反常的寂静,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警惕。 “停!” 他猛地抬起手,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派出斥候,向两翼侦查!扩大范围,五十里!”他沉声下令。 “是!” 十几名最精锐的斥候,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臧冲勒住马韁,在原地静静等待著。 他身边的副將有些不解地凑了上来。 “將军,怎么不走了?安城就在前面了,我们一鼓作气衝过去,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臧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 “顺利?”副將一愣,“顺利不好吗?这说明萧惊尘那个蠢货,根本没料到我们这一招啊!” 臧冲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叔父臧百元在出征前对他的叮嘱。 “冲儿,记住,永远不要小看萧惊尘。他能以一己之力,在北疆那种地方打出一片天,靠的绝不仅仅是武勇。” “跟他交手,你要把所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当成可能。” 当时,臧冲还对此不以为然。 现在,他却觉得叔父的话,仿佛就在耳边迴响。 太顺利了,顺利得就像是……一个陷阱。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派出去的斥候,一个都没有回来。 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臧冲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出事了。 “將军,斥候还没回来,是不是……”副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有些发颤。 “撤!” 臧冲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全军掉头,立刻撤回黑风谷!” 他不知道敌人埋伏在哪里,也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人。 但他知道,再待在这里,绝对是死路一条。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下令撤退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紧接著,火光冲天! 无数的火球,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队伍的后方,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 那是浸满了油脂的草球,被投石机拋射了过来。 退路,被断了! “敌袭!!” 悽厉的喊声,响彻夜空。 臧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中埋伏了! “结阵!全军结圆阵!盾兵在外,弓箭手在內!准备迎敌!” 臧冲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恢復了镇定,大声下达著命令。 不愧是皇卫兵,即使身陷绝境,他们的反应也比那些云州军快得多。 在各级將领的指挥下,十万大军迅速收缩,很快就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军阵,如同一只满身是刺的刺蝟。 “不要慌!我们有十万人!他们就算有埋伏,人数也绝对不会比我们多!”臧冲大声鼓舞著士气,“只要我们守住阵型,等天亮了,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他的话,让骚动的军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鼓声,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臟上,让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紧接著,在他们军阵的前方,黑暗的旷野上,出现了一排排火把。 火光连成一片,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一眼望不到头。 火光中,无数的身影,缓缓逼近。 他们身披黑甲,手持长刀,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肃杀之气,铺天盖地而来。 为首一人,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手中提著两把造型奇特的弯刀。 他咧著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像是在看一群有趣的猎物。 “皇卫兵?皇帝的宝贝疙瘩?” 赵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到每个皇卫兵的耳朵里。 “老子是北疆青军主將,赵武!” “奉我们侯爷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欢迎来到地狱!”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武猛地举起手中的双刀。 “杀——!” 一声令下。 他身后的数万青军,如同开闸的猛虎,发起了衝锋。 而在皇卫兵军阵的左右两侧,同样亮起了漫山遍野的火把。 王猛率领的第五军团,和苍贾率领的第一军团,也从黑暗中现身,像两把巨大的钳子,狠狠地夹了过来。 三面合围! 臧冲看著从三个方向潮水般涌来的镇北军,看著那漫山遍野,仿佛无穷无尽的火把,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什么安城空虚? 什么奇袭?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人家根本不是没料到他们会来,而是早就挖好了坑,布好了网,就等著他们这群傻狍子自己钻进来! “不……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在真正的猎人眼中,他们连猎物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一群……被引诱到屠宰场的猪。 “將军!顶不住了!东面……东面被衝垮了!” “將军!西面的敌人也杀进来了!是苍贾!是苍贾的部队!” “將军!快突围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绝望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皇卫兵的圆阵,在镇北军三个军团的联合衝击下,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撕开了无数个口子。 镇北军的士兵,如同钢刀切牛油一般,轻易地杀了进来。 巷战? 不,这是屠杀! 皇卫兵的个体战力的確很强,但他们面对的,是常年在生死线上打滚的镇北军。 是习惯了以小队为单位,进行协同作战的战爭机器。 一个皇卫兵能打贏一个镇北军士兵。 但三个皇卫兵,绝对打不过一个三人编制的镇北军战斗小组。 这就是体系的碾压。 臧冲看著自己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看著那一个个平日里高傲无比的同僚,被砍瓜切菜一样地杀死。 他的心,在滴血。 他猛地拔出剑,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萧惊尘!我跟你拼了!” 他催动战马,朝著赵武的方向,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赵武看著那个朝自己衝来的敌將,不屑地撇了撇嘴。 “还想拼命?晚了!” 他身形一晃,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迎向了臧冲。 刀光交错。 “鐺!” 一声脆响。 臧冲手中的长剑,断为两截。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上那两道交叉的血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好……好快的刀……”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赵武双脚落地,看都没看他一眼,双刀一甩,將刀上的血跡甩干。 “下一个!” 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继续著他的杀戮。 主將被杀,皇卫兵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但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背后是火墙,三面是敌人。 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这一夜,落凤坡前,血流成河。 十万皇卫兵,除了少数投降的,其余,尽数被歼。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这片修罗场时。 苍贾、赵武、王猛,三位北疆大將,並肩站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 赵武擦了擦脸上的血,咧嘴笑道:“打完了,收工。这下,田魁和臧百元那两个老东西,该彻底死心了吧?” 苍贾看著安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不。” “这还没完。”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73章 田魁的最后抉择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73章 田魁的最后抉择 討伐军大营。 田魁和臧百元,像两尊望夫石,在帅帐门口站了一夜。 他们在等。 等黑风谷方向的消息。 等那封能让他们翻盘的捷报。 从子时,等到卯时,又从卯时,等到天光大亮。 派出去的传令兵,一波又一波。 但没有一波,能带回他们想要的消息。 只有一些从战场边缘逃回来的溃兵,带回了零星的,让人心惊胆战的片段。 “火……漫山遍野都是火……” “鼓声……像催命的鼓声……” “是镇北军的主力!苍贾、赵武……他们的旗號都打出来了!” “完了……全完了……臧冲將军他……他被一个使双刀的给杀了……” 这些支离破碎的消息,拼凑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让田魁和臧百元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信的恐怖事实。 他们最后的底牌,那十万精锐的皇卫兵,没了。 被人家张开口袋,一口吞了。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噗——” 臧百元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瞪著天空,仿佛在质问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他的气息,在迅速地流逝。 “老將军!” “快!军医!军医!” 亲兵们手忙脚乱地將他抬进帐內,但一切都晚了。 这位算计了一辈子,自负了一辈子的云州老將,在接连的打击和最后的绝望中,怒急攻心,气绝身亡。 田魁看著臧百元的尸体被抬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他现在终於明白,从他踏入北疆地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莽夫,而是一个算无遗策,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妖孽。 七百万大军,如今还剩下多少? 火云城损失百万。 五路援军损失百万。 黑风谷奇兵损失十万。 再加上后方大营被烧,士气崩溃,逃散的溃兵…… 他粗略一算,这短短三天,他的兵力,就折损了近半。 而对方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仗,已经不是能不能打贏的问题了。 而是他们这些人,还能不能活著离开北疆。 田魁缓缓地走回帅帐,看著那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代表著镇北军的黑色旗帜,已经插满了北疆与云州的边境线。 火云城,落凤坡,鹰愁涧…… 这些他原本以为是己方优势的地名,如今却像一个个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知道,萧惊尘的下一步,就是他了。 就是他这顶著“討伐军大將军”名號的,光杆司令。 “大將军……” 一名副將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战……还是撤?” 田魁没有回答。 战? 拿什么战? 用这群已经被嚇破了胆的残兵败將,去跟士气正虹的镇北军拼命吗? 那不是战斗,那是送死。 撤? 往哪撤? 萧惊尘会放他们安然无恙地撤回云州吗? 不可能。 他一定会像撵兔子一样,在后面追著他们打,把他们这点残余部队,一点点地吃干抹净。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萧惊尘为他精心准备的,无解的死局。 田魁的目光,落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或许,死,是唯一的解脱。 死了,就不用再面对这场耻辱的惨败。 死了,就不用再回去面对炎帝的雷霆之怒,和朝堂上那些政敌的口诛笔伐。 他缓缓地拔出佩剑。 那柄跟隨他多年的宝剑,剑身光亮如镜,倒映出他那张苍白而绝望的脸。 “大將军!不可啊!” 副將大惊失色,连忙扑上来,想要夺下他的剑。 田魁一把推开他。 “滚!” 他不是想自杀。 他只是在想,自己还有没有第三条路。 除了战与撤,除了生与死,还有没有別的选择。 他想到了萧惊尘的那篇檄文。 “若炎帝能幡然醒悟,诛杀奸佞,收回成命,我北疆將士,仍是大炎之臣……” 奸佞…… 田魁惨然一笑。 在天下人眼里,他现在,恐怕就是那最大的奸佞吧。 萧惊尘想要的,是“清君侧”。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成为他“清君侧”的投名状? 用自己的命,换取这剩下几百万將士的命。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田魁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有价值的事情了。 他这一生,爭强好胜,为了权位,不择手段。 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或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一件对所有人都好的事,也算是一种赎罪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的眼神,重新恢復了一丝清明。 “来人。”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大將军有何吩咐?” “备一份厚礼。”田魁缓缓说道,“另外,替我写一封信。” 副將一愣:“信?写给谁?” 田魁的目光,望向了安城的方向。 “写给……镇北侯,萧惊尘。” 他顿了顿,补充道。 “告诉他,田某,想跟他谈一谈。” “谈这几百万將士的活路。” “也谈一谈……我自己的死路。” 副將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大將军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躬身领命。 “是!” 就在副將准备退下的时候。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惊恐和迷惑的表情。 “报——!大將军!” “北……北疆方向,有一人一骑,正向我军大营而来!” 田魁眉头一皱:“一人一骑?是萧惊尘的信使吗?” 斥候摇了摇头,声音都在颤抖。 “不……不是信使!” “那人……那人拖著一口棺材!” 第74章 侯爷送你一口棺材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74章 侯爷送你一口棺材 田魁眉头紧皱,盯著那名浑身发抖的斥候。 一人一骑? 还拖著一口棺材? 这是什么路数?萧惊尘派人来耀武扬威吗?还是说,有什么他没想到的阴谋? “让他过来。”田魁的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 他倒要看看,萧惊尘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帅帐內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几名副將和参將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全都投向了帐外。 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坎上。 那声音停在了帅帐之外。 紧接著,一个沉重的物体被拖拽的声音传来,那是棺材底部摩擦著沙土地发出的“沙沙”声。 一名身材高大的黑甲骑士,牵著马,走到了帅帐门口。 他没有通报,也没有下跪,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仿佛他不是身处七百万大军的帅帐之前,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 他身后,那匹神骏的黑马也安静地站著,马鞍的另一侧,用粗大的绳索,拖著一口漆黑的木棺。 那棺材的做工很粗糙,像是用新砍的木头临时拼凑起来的,上面还带著新鲜的木茬,散发著一股生冷的气息。 田魁的瞳孔,在那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刚刚才下定决心,想用自己的死路,去换几百万將士的活路。他以为这是自己能做的最后一件有价值的事,是他作为一个败军之將,所能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可眼前这口棺材,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他想主动求死,可萧惊尘,却已经派人把他的棺材都送来了。 这已经不是谈判,不是交易。 这是通知,是命令。 是你田魁,该死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从田魁的心底涌起,瞬间衝垮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你是什么人?”田魁身边的副將壮著胆子,厉声喝问。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黑甲骑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越过他,直直地落在了田魁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寒。 “镇北侯麾下,亲卫营,陈六。”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奉侯爷之命,来见田大將军。” “见我?”田魁惨笑一声,“见我需要带著一口棺材吗?萧惊尘这是什么意思?羞辱我吗?” 陈六摇了摇头,语气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侯爷说,田大將军劳苦功高,为国征战一生,不该曝尸荒野。” “所以,特意为您备了这口薄棺,算是一点心意。” “噗……” 一名年轻的將领再也忍不住,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指著陈六,浑身发抖。 “你……你们欺人太甚!!” “大將军!末將请命,將此狂徒就地斩杀!!”另一名脾气火爆的副將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满脸涨红。 “杀了他!” “跟他拼了!” 帅帐內的將领们群情激奋,一个个都红了眼。 他们是败了,败得很惨。 但他们也是有血性的军人,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人堵在帅帐门口,指名道姓地送上一口棺材,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然而,面对周围一圈杀气腾腾的將领,陈六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围那些明晃晃的刀剑,都只是些孩童的玩具。 他只是看著田魁。 “田將军,我的时间不多。” “侯爷还在安城等著我的回信。”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白,你田魁是死是活,赶紧给个准话,我好回去復命。 田魁抬起手,制止了周围的骚动。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慢慢地恢復了平静。 事已至此,愤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陈六。 “萧惊尘,他想要什么?” 陈六终於有了一点反应,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的那口棺材。 “侯爷想要的,很简单。” “第一,这口棺材,田將军你得用上。” “第二,你的人头,我得带回去。” “第三……”陈六的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你麾下那剩下的几百万大军,放下武器,原地投降。” “做到这三点,侯爷可以保证,不再追究其余將士的罪责,並且会给他们一条活路。” “如果做不到……” 陈六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做不到,那等待他们的,就將是镇北军无情的屠杀。 帅帐內,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叫囂著要杀了陈六的將领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脸上的愤怒,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用大將军一个人的命,换几百万兄弟的命。 这个选择题,似乎並不难做。 可是,让他们亲眼看著自己的主帅,被敌人逼著自裁,然后献上人头,这种事情,他们做不到。 田魁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想过自己会死。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死法。 不仅要死,还要死得毫无尊严,成为萧惊尘用来震慑朝廷,收拢人心的工具。 萧惊尘……你好狠的心! 田魁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仿佛看到了京城里那些政敌们幸灾乐祸的嘴脸,看到了炎帝那张阴沉不定的面孔,也看到了这几百万將士,在镇北军的铁蹄下哀嚎的惨状。 战,是全军覆没。 降,是他一人受辱,保全三军。 他还有別的选择吗? 没有了。 从他踏入北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以为自己在棋盘上落子,却不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枚棋子。 陈六看著他变幻不定的脸色,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田將军,想好了吗?” “侯爷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他们的耐心,可没有我这么好。” 第75章 田魁最后的体面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75章 田魁最后的体面 田魁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没有去看陈六,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神情复杂的部下,而是转身,缓缓走回了帅帐中央的主位上。 那是他坐了半辈子的地方。 曾经,他在这里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如今,这里却成了他生命的终点。 他慢慢地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象徵著大將军身份的鎧甲,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郑重。 仿佛他不是在准备赴死,而是在准备参加一场重要的朝会。 “都把刀收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还举著刀的將领们,面面相覷,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臂。 主帅的意志,已经很明確了。 “大將军……”那名最先衝动要杀人的副將,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虎目含泪,“末將无能!护不住大將军!” “大將军!我们跟他们拼了!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您受这等屈辱啊!” “是啊大將军!我们不怕死!” 帐內的將领们,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哭声和请战声混成一团。 这些人,都是跟隨他多年的心腹,此刻的悲愤和忠诚,並非作偽。 田魁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有欣慰,有不舍,也有一丝解脱。 “哭什么?像什么样子!” 田魁低喝一声,“我田魁带出来的兵,没有孬种!” “打了败仗,就要认。技不如人,就要服。” “萧惊尘贏了,他有资格提任何条件。”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名副將面前,亲手將他扶了起来。 “张副將,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大將军,整整二十年了。”那名副含泪答道。 “二十年了……”田魁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十年,我田魁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们。” “现在,我这把老骨头,能换你们,还有外面那几百万兄弟一条活路,值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內所有跪著的將领。 “都起来!” “你们记住,我死之后,你们要做的,不是为我报仇,而是带著兄弟们,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听明白了吗?” 將领们一个个泣不成声,却还是依言站了起来。 田魁点了点头,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帐外的陈六。 “我可以死。” “我的人头,你也可以拿走。” “但是,我如何相信,我死之后,萧惊尘会信守承诺,放过我的部下?” 这是他最后的问题,也是他作为主帅,为部下们爭取的最后一道保障。 陈六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侯爷的承诺,在北疆,比圣旨管用。” 他没有做任何解释,也没有发任何毒誓,只是陈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 但就是这句简单的话,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说服力。 是啊,萧惊尘。 那个以一人之力,镇压北疆百年边患的男人。 那个敢公然抗旨,与整个朝廷为敌的男人。 他的信誉,確实比任何人都要可靠。 因为他足够强大,强大到不屑於用谎言来达成目的。 田魁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相信。 “好。” 田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 他再次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部下,仿佛要將他们的样子,都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传我將令。”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和威严。 “自即刻起,討伐军所有兵马,解除武装,原地待命,等待镇北侯发落。” “任何人,不得反抗,不得滋事,违令者,斩!” “大將军!”眾將领再次悲呼。 “执行命令!”田魁厉声喝道。 这是他作为大將军,下达的最后一道军令。 “是……” 副將们含泪领命,转身走出帅帐,去传达这道足以让三军崩溃的命令。 很快,帅帐內,就只剩下了田魁和几名亲兵。 以及,站在帐外,像一尊雕像般的陈六。 田魁没有再理会陈六,而是走到了帅案前,铺开了一张白纸。 他提起笔,却没有立刻书写,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有很多话想说。 想写给京城的家人,告诉他们不要为自己悲伤。 想写给朝堂上那些曾经的政敌,嘲笑他们也终將迎来自己的末日。 更想写给龙椅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质问她为何要逼反这样一个盖世英雄,將大炎的万里江山,置於如此危险的境地。 但最终,他笔尖落下,写的却是一封再简单不过的遗书。 信的內容很简单,只说自己兵败无能,罪该万死,愿以一死,向陛下谢罪。 通篇没有提萧惊尘一个字,更没有提这场战爭的始末缘由。 他知道,这封信,是写给炎帝看的,也是写给天下人看的。 他不能在信里说萧惊尘的好,那会让他背上通敌的骂名。 他更不能说萧惊尘的坏,因为成王败寇,他已经没有资格去评判胜利者。 所以,他只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这是他作为一名大炎將领,所能保留的,最后的体面。 写完信,他將信纸仔细叠好,放入一个信封,递给了身边的一名亲兵。 “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是,大將军。”亲兵颤抖著手接过信。 田魁做完这一切,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顶陪伴了他半生的帅帐,然后,一步步地,向帐外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他走过陈六的身边,没有看他。 他径直走到了那口黑色的棺材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粗糙的棺木,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田某戎马一生,没想到,最后的归宿,竟是这么一口薄棺。” 说完,他转过身,面对著自己那几百万大军的方向,整理了一下衣冠。 然后,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那柄象徵著无上荣耀的“討伐大將军”之剑。 “噗嗤!” 一声轻响。 鲜血,染红了剑锋,也染红了他胸前的鎧甲。 田魁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正好,倒进了那口为他准备好的棺材里。 眼睛,还圆睁著,望向京城的方向。 死不瞑目。 第76章 他的头,我带走了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76章 他的头,我带走了 田魁死了。 以一种决绝而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他躺在那口粗糙的棺材里,鲜血从胸口的创口汩汩流出,很快就將棺材的底部染成了一片暗红。 他那双圆睁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天空,仿佛在做著无声的控诉。 帅帐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亲兵和將领,都呆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的大將军,那个曾经带领他们南征北战,战无不胜的大將军,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敌人的帅帐前,死在了敌人送来的棺材里。 巨大的悲伤和屈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每一个人。 “大將军!!”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悲號,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哭声,震天动地。 无数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朝著帅帐的方向,痛哭失声。 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大將军死了。 他们的天,塌了。 张副將跪在地上,看著棺材里田魁的尸体,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跟了田魁二十年,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被提拔到副將的位置。 在他心里,田魁既是他的主帅,也是他的恩师,更是如父如兄般的存在。 如今,恩师就这么惨死在眼前,他却无能为力。 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黑甲骑士——陈六。 “我杀了你!!” 张副將怒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抄起身边亲兵的长刀,疯了一样地朝著陈六衝了过去。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他只想杀了这个逼死大將军的凶手,为大將军报仇! 然而,他快,陈六比他更快。 就在他衝到近前的瞬间,陈六甚至都没有拔刀。 他只是侧身,抬脚。 一个简单直接的侧踢。 “砰!” 一声闷响。 张副將那魁梧的身体,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直接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步外的地上,挣扎了几下,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陈六收回脚,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碍事的石头。 他走到棺材前,居高临下地看著田魁的尸体。 然后,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制式军刀,刀身上还带著几处豁口,显然是经歷过无数次惨烈的战斗。 “你要干什么?!” 周围的亲兵们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止。 陈六没有回答。 他只是手起,刀落。 “咔嚓!” 一声脆响。 田魁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他乾脆利落地砍了下来。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了陈六一身。 他毫不在意,隨手將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拎了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袋,將头颅装了进去,系在了马鞍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扫视著周围那些被嚇傻了的將领和士兵。 “田魁的头,我带走了。” “他的人情,侯爷也收下了。” “从现在起,你们的命,是侯爷给的。” “放下武器,原地待命。这是你们唯一能做,也必须做的事情。” “如果有人不服,或者想耍什么花样……” 陈六的目光,落在了那口还在冒著热气的棺材上。 “这口棺材,还很空。”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牵著马,转身就走。 他来的时候,是一个人。 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只是马鞍上,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他高大的背影,在无数双混杂著恐惧、悲愤、茫然的目光注视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压抑到极点的討伐军大营,才终於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混乱。 主帅被逼自尽,人头还被敌人当作战利品一样带走。 这对於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军心,彻底散了。 “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 “大將军死了,臧老將军也死了,我们听谁的?” “投降吗?真的要向北疆军投降吗?” “不投降又能怎么样?你没听到那个人说吗?侯爷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我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恐慌和迷茫,如同瘟疫一般,在数百万人的大军中迅速蔓延。 原本还算严整的军营,开始出现骚乱。 有的人扔掉武器,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有的人开始收拾行囊,似乎是想趁乱逃跑。 更有甚者,一些平日里就积怨颇深的部队之间,因为一些小小的口角,竟然直接动起了手。 整个大营,乱成了一锅粥。 张副將被几名亲兵搀扶了起来,他捂著剧痛的胸口,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如刀绞。 他知道,完了。 这支曾经让整个大炎都为之侧目的七百万大军,彻底完了。 “都他娘的给我安静!” 张副將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威望毕竟还在,吼声暂时镇住了一小片区域的混乱。 他红著眼睛,看著周围那些六神无主的同僚。 “大將军临死前下的最后一道命令,你们都忘了吗?” “他说,让我们带著兄弟们,活下去!” “现在这样乱糟糟的,是想活下去的样子吗?不等镇北军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把自己人给踩死了!” 他的话,让周围的將领们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张將军,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一名参將颤声问道。 张副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从田魁死去的那一刻起,这几百万人的担子,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不能倒下。 他看了一眼田魁那具无头的尸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传我命令!” “第一,厚葬大將军!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 “第二,收拢各部,约束士卒,但凡有趁乱作乱、抢掠譁变者,立斩不赦!”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地说道,“派人,打出降旗。” “我们……等镇北侯发落。” 第77章 侯爷的阳谋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77章 侯爷的阳谋 安城,镇北侯府。 书房內,萧惊尘依旧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苏谋、赵武、苍贾、王猛,北疆军的几位核心將领,悉数在列。 气氛有些沉闷。 赵武挠了挠头,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侯爷,您说,那个叫陈六的,能行吗?” “那可是几百万人的大营啊,他就一个人,一匹马,拖著口棺材就去了。万一田魁那老小子不认帐,把他给砍了怎么办?” 赵武实在是想不通。 在他看来,对付田魁那帮残兵败將,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大军压上,直接碾过去就完事了。 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万一玩脱了怎么办? 苍贾和王猛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著几分疑虑。 他们也觉得,侯爷这次的安排,实在是有些过於冒险了。 派一个人去逼降一支几百万人的大军,这事儿说出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苏谋站在一旁,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侯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侯爷的每一步棋,看似天马行空,实则都蕴含著深意。 萧惊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他不会。” “谁不会?”赵武一愣。 “田魁,不会杀了陈六。”萧惊尘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不敢,也没得选。” 他转过身,目光从几位將领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派陈六去,是在冒险?” 赵武耿直地点了点头:“是有点。万一激起兵变,他们跟我们来个鱼死网破,虽然我们肯定能贏,但伤亡肯定也小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鱼死网-破?”萧惊尘笑了,“赵武,你太高看他们了。” “现在的討伐军,士气崩溃,將心涣散,主帅新丧(臧百元),粮道被断,援军被灭。他们就是一群被拔了牙,敲断了腿的饿狼,除了哀嚎,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时候,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萧惊尘看向眾人。 苏谋放下了茶杯,接话道:“是希望。” “没错,是希望。”萧惊尘点了点头,“一个能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我大军压境,把他们团团围住,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们是要赶尽杀绝。人在绝望的时候,是会爆发出最后的疯狂的。哪怕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几百万人拼死反扑,就算是我们,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萧惊-尘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对我,对北疆,有什么好处?平白无故增加几百万个仇人吗?” “我要的,是收服他们。” “让他们从炎帝的刀,变成我萧惊尘的犁。让他们的人口,他们的劳力,都为我北疆所用!” 赵武、苍贾、王猛三人听得心神震动。 他们这才明白,侯爷的格局,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们想的是如何打贏这场仗,而侯爷想的,已经是战后的事情了。 “可是,这跟派陈六去送棺材有什么关係?”赵武还是没想明白。 “关係很大。”萧惊尘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 “田魁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兵败至此,他肯定会想到自尽谢罪。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窝囊地死了,他想用自己的死,来换取他部下的活路,也为自己换一个『为保全三军而死』的好名声。” “所以,他一定会派人来找我谈判。” “而我,不想跟他谈。” 萧惊尘的语气,冷了下来。 “谈判,就要有来有回,就要扯皮。他想保全部下,我就要趁机提条件。一来二去,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谈下来。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京城那边做出反应了。” “我没时间跟他们耗。” “所以,我必须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我派陈六去,不是去谈判的,是去下命令的。” “我把棺材送到他面前,就是要告诉他:你的心思,我全都知道。你想体面地死,我偏不让你体面。你的命,你部下的命,全都捏在我的手里。你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资格。” “这种从心理上的彻底碾压,比十万大军的威慑,更管用。” “它会彻底击垮田魁最后的心理防线,让他明白,除了乖乖听话,他別无选择。” “同时,这也是做给那几百万大军看的。” “当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主帅,被我们逼得自裁献首,而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时候,他们的脊梁骨,就彻底断了。” “一群没有了脊梁骨的军队,还算军队吗?” “不,他们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听完萧惊尘的这番话,书房內,一片寂静。 赵武、苍贾、王猛三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一直以为,打仗就是刀对刀,枪对枪,看谁的拳头更硬。 直到今天,他们才明白,原来战爭,还可以这么打。 杀人,还要诛心。 这已经不是阴谋诡计了,这是阳谋。 是堂堂正正地把牌摆在桌面上,告诉你我要干什么,而你,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无力反抗。 “侯爷……高明。”苍贾憋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一向自负,但在萧惊尘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了进来。 “报——!” “侯爷!陈六回来了!” 书房內的几人,精神同时一振。 “让他进来!” 很快,一身血跡,满身煞气的陈六,提著一个布袋,大步走了进来。 他將布袋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说道。 “侯爷。” “田魁的头,我带回来了。” “討伐军,已打出降旗。” 第78章 降者生,抗者死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78章 降者生,抗者死 討伐军大营。 降旗,已经升起来了。 那面代表著投降和屈服的白色旗帜,在帅帐的旗杆上,无力地飘荡著,像是在为这支大军,送上最后的輓歌。 张副將站在旗下,神情麻木。 做出这个决定,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他知道,从这面旗帜升起的那一刻起,他和他身后的几百万兄弟,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们的命运,已经不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但是,他別无选择。 田魁用自己的命,为他们换来了这个机会。 他不能,也不敢辜负。 大营內的混乱,在降旗升起之后,暂时平息了下来。 大多数士兵,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和悲愤之后,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暂时不用死了。 对於这些普通的士兵来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不能投降!绝对不能投降!” 中军大营的一处,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將领,正激动地对著他手下的数万士兵嘶吼著。 他叫李莽,是云州军中的一员猛將,作战勇猛,性如烈火,也是田魁麾下,为数不多对田魁的死感到不忿,而非恐惧的將领。 “我们是朝廷的经制之师!我们是来討伐叛逆的!怎么能向叛军投降?” “大將军尸骨未寒,我们就这么跪下了,你们的脸呢?你们的骨气呢?” “姓张的那个软骨头怕死,我们不怕!愿意跟我李莽一起,为大將军报仇,跟北疆军拼到底的,就站到我这边来!”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 很快,他麾下的数万士兵,以及一些同样不甘心投降的部队,纷纷响应,聚集到了他的周围。 短短时间內,就形成了一股超过十万人的顽固势力。 他们重新拿起了武器,聚集在一起,公然与张副將的命令对抗。 除了李莽这边的“主战派”,还有另一部分人,选择了第三条路——逃跑。 他们觉得,投降是奇耻大辱,抵抗又是死路一条,唯一的活路,就是趁著现在镇北军还没完成合围,赶紧逃回云州去。 一时间,整个大营,分成了三派。 以张副將为首,占据了绝大多数的“投降派”。 以李莽为首,人数虽少但態度坚决的“主战派”。 以及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想要逃出生天的“逃跑派”。 整个大营,再次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张副將看著眼前这分裂的局势,气得浑身发抖。 “李莽!你这个蠢货!你这是要害死所有人!” 他派人去劝说李莽,让他以大局为重,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可李莽根本不听,反而將使者给砍了,把人头扔了回来。 他还派兵,去拦截那些想要逃跑的士兵,结果又引发了更大规模的衝突。 自相残杀的悲剧,开始在营中上演。 张副將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他手上虽然还有几百万人,但军心已散,號令不通,根本无法有效约束所有部队。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局势,一步步滑向失控的深渊。 他知道,萧惊尘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他们自己不能稳住局面,那么等待他们的,必然是镇北军的雷霆一击。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再次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那声音,仿佛是催命的符咒,让整个嘈杂混乱的大营,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无论是想投降的,想抵抗的,还是想逃跑的,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东、西、北三个方向的旷野上,出现了三条黑色的地平线。 那是由无数身披黑甲的士兵,组成的钢铁洪流。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苍贾的第一军团。 赵武的青军。 王猛的第五军团。 镇北军三大主力军团,呈一个巨大的品字形,从三个方向,缓缓地向討伐军大营逼近。 他们没有发起衝锋,也没有喊杀。 他们只是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威胁,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近二十万的镇北军,就像三面不断收紧的墙壁,將这数百万的討伐军残部,死死地压缩在中间。 包围圈,越来越小。 十里。 五里。 三里。 当镇北军的先头部队,推进到距离大营只有一里地的时候,他们停下了脚步。 然后,从三个军团的阵中,同时走出了上百名嗓门洪亮的传令兵。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被围困的大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同样一句话。 “奉镇北侯將令!” “降者生!抗者死!” “放下武器!跪地免死!” “顽抗到底!格杀勿论!” 简单的十六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地敲在每一个討伐军士兵的心上。 这是最后的通牒。 也是唯一的选择。 大营內,原本还想趁乱逃跑的士兵们,看著眼前这三面望不到头的钢铁长城,彻底绝望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包袱,扔掉手里的武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越来越多的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很快,大营的外围,就跪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只有李莽和他那十万“主战派”的部下,还聚集在大营的中央,手持兵器,顽固地站著。 “兄弟们!別怕!” 李莽挥舞著大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们人少!我们人多!跟他们拼了!” “衝出去!杀回云州去!”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周围那些士兵们恐惧和躲闪的眼神。 没有人动。 没有人愿意为了他那可笑的骨气,去送死。 赵武骑在马上,远远地看著那一小撮还在顽抗的敌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娘的,还真有不怕死的。”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兵。 “去,告诉苍贾和王猛,可以开始收网了。” “外围那些投降的,让兄弟们动作麻利点,先缴了他们的械,看管起来。” “至於中间那帮找死的……” 赵武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传我命令,青军所属,准备衝锋!” “侯爷说了,降者生,抗者死。” “既然他们想死,那我们就成全他们!” 第79章 北疆的规矩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79章 北疆的规矩 赵武的命令,很快就通过旗语,传达给了另外两个方向的军团。 苍贾和王猛,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收网!” 隨著一声令下,原本静止的镇北军三大军团,再次缓缓开动。 这一次,他们的目標,不再是整个大营,而是那些已经跪地投降的討-伐军士兵。 无数的镇北军士兵,排著整齐的队列,从阵中走出。 他们没有杀气腾腾,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 他们两人一组,一人持刀警戒,一人负责收缴武器。 动作嫻熟,流程清晰,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演练。 面对这些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北疆士兵,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的討伐军士卒,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只是顺从地,將手中的兵器,一件件地交了出去。 刀、枪、剑、戟、弓、弩…… 成堆的兵器,被迅速地收缴,然后集中堆放到一起,形成了一座座由钢铁组成的小山。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 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骚乱。 数百万人的缴械,竟然进行得井然有序,这在战爭史上,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蹟。 张副將跪在人群中,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到了镇北军那可怕的纪律性,也看到了双方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他终於明白,他们输得不冤。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台精密、高效、並且冷酷无情的战爭机器。 就在缴械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时,大营中央,李莽和他那十万负隅顽抗的部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被孤立在中间,周围是跪倒一片的同僚,和步步紧逼的敌人。 李莽的脸色,已经由涨红变成了铁青。 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血性和骨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竟然如此可笑。 他更没想到,自己麾下的士兵,在看到镇北军逼近时,也开始出现了动摇。 “將军……我们……我们还是降了吧……”一名亲兵颤抖著声音劝道。 “是啊將军,好死不如赖活著啊……” “闭嘴!”李莽怒吼一声,一脚將那名亲兵踹倒在地,“谁再敢说一个降字,老子先砍了他!” 他的凶狠,暂时镇住-了手下的骚动。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看著从三个方向,已经完成了对外围缴械,正向他们逼近的镇北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兄弟们!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左右是个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一点!” “跟我冲!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说完,他高举大刀,第一个朝著赵武的青军方向,发起了衝锋。 “杀啊!!” 在他身后,那十万已经没有退路的士兵,也在绝望之下,被激发出了最后的凶性,跟著他一起,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如同一股浑浊的洪流,冲向了青军那黑色的堤坝。 赵武冷冷地看著那群衝过来的敌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弓箭手,准备。” 他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他身后的青军阵中,数千名弓箭手,瞬间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放!” 隨著赵武手中弯刀的挥落。 “嗡——” 一声整齐的弓弦震响。 数千支利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然后,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倾泻而下。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冲在最前面的数千名討伐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瞬间被射成了刺蝟,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轮箭雨过后,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赵武的声音,冷酷而无情。 一轮又一轮的箭雨,毫不停歇地,覆盖了那片衝锋的区域。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这就是战爭。 这就是北疆的规矩。 给你活路的时候,你不珍惜。 那么,等待你的,就只有死亡。 李莽和他那十万大军,就像是冲向礁石的浪花,被一次又一次地拍碎,粉身碎骨。 他们甚至连衝到青军阵前五十步的机会都没有。 箭雨,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赵武终於抬起手,喊出“停”的时候。 那片原本喧囂的战场,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地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几乎看不到一点空隙。 鲜血,匯聚成一条条小溪,將整片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十万人。 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就这么没了。 只有寥寥数百个跑得慢,或者运气好的,没有被箭雨覆盖,此刻正扔掉了武器,跪在尸山血海之中,瑟瑟发抖。 李莽,也在其中。 他没有死。 他的身上插著七八支箭,盔甲破碎,浑身是血,一条腿已经被射断,但他还活著。 他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片由他一手造成的人间地狱,看著那些跟隨他一起衝锋的兄弟们的尸体,眼神涣散,状若疯魔。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长嚎,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捡起身边的一把断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赵武冷眼看著这一切,没有任何表示。 他转头,看向那些已经完全被嚇傻了的,跪在地上的数百万降兵。 他的声音,通过內力的加持,传遍了整个战场。 “看到了吗?” “这就是下场。” “在北疆,就要守北疆的规矩。” “侯爷让你们生,你们就能生。侯爷让你们死,你们就必须死。” “从今天起,你们的命,是侯爷的。”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明白了……”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那数百万降兵的口中发出。 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桀驁和不甘,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对强者的敬畏,和对死亡的恐惧。 至此,这场由炎帝亲自下令,集结了七百万大军的“討伐”之战,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第80章 这天下,该换个活法了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80章 这天下,该换个活法了 安城,侯府。 当张副將作为降军代表,被带到萧惊尘面前时,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想像过很多次见到萧惊尘的场景。 或许是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或许是在胜利者的审判席上,他作为阶下囚,听候发落。 但他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一种平静的氛围下。 没有刀斧手,没有锁链,甚至连一句呵斥都没有。 萧惊尘只是安静地坐在书房的主位上,手里拿著一卷书,仿佛在等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 他的身边,依旧站著那个面无表情的军师,苏谋。 “你就是张启年?”萧惊尘放下书卷,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人心。 张启年,也就是张副將,心头一颤,连忙单膝跪地。 “罪將张启年,拜见侯爷。” “起来吧。”萧惊尘淡淡地说道,“在这里,没有罪將,只有降將。” “谢侯爷。”张启年站起身,却依旧低著头,不敢与萧惊尘对视。 “那几百万將士,现在情况如何?”萧惊尘开口问道。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侯爷,缴械之后,都已在原地驻扎。只是……只是人太多,粮草……恐怕撑不了几日。”张启年有些紧张地说道。 这是他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几百万人,人吃马嚼,每天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田魁带来的粮草,在平远城被赵武烧了一大半,剩下的,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一旦断粮,这几百万人,立刻就会变成几百万张要吃人的嘴,后果不堪设想。 “粮草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萧惊尘的语气很平淡,“我已经让苍贾,从火云城调拨了一批。另外,云州那边,很快也会有新的粮草送来。” 张启年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云州?” 云州不是已经被镇北军打残了吗?怎么可能还送粮草来? 萧惊尘没有解释,只是看了苏谋一眼。 苏谋会意,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起一叠文书,递给了张启年。 “你看看这个。” 张启年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份来自云州各地的“请降书”。 上面密密麻麻地盖著云州各大世家、郡守、甚至是一些地方驻军將领的官印。 信中的內容,大同小异。 都是在痛斥田魁和臧百元倒行逆施,祸乱天下,而他们,早就心向北疆,心向侯爷,愿意献出城池、粮草、兵马,只求侯爷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张启年看得手脚冰凉。 他知道,这些人,在几天前,还在为田魁的大军摇旗吶喊,输送物资。 可现在,田魁尸骨未寒,他们就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迫不及待地向胜利者表起了忠心。 这就是世家,这就是官僚。 他们没有忠诚,只有利益。 “明白了吗?”萧惊尘的声音,將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从田魁死的那一刻起,云州,实际上就已经落入了我的手中。” “我要粮,他们不敢不给。我要人,他们不敢不送。” 张启年沉默了。 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和萧惊尘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那不是武力,也不是计谋。 而是对人心的洞察和掌控。 “侯爷……您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张启年艰难地开口,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也最害怕的问题。 几百万降兵的命运,就在萧惊尘的一念之间。 “我刚才说了,我要收服他们,而不是杀了他们。”萧惊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北疆地广人稀,常年遭受三族劫掠,人口损失严重。这几百万人,对我来说,不是负担,而是宝贵的財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我会將他们打散,分批安置在北疆各地。” “愿意继续当兵的,经过整编和训练,可以补充进镇北军的各个军团。” “不愿意当兵的,就地解甲归田,分给他们土地、农具、种子,让他们成为北疆的子民。” “我不管他们以前是做什么的,是兵,是匪,还是普通的农夫。到了北疆,就只有一个身份——北疆人。” “在这里,只要你肯出力,就能吃饱饭,就能有自己的土地,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这就是我给他们的活路。” 张启年听得目瞪口呆。 他想过萧惊尘会把他们收编,或者把他们当成苦役,但他万万没想到,萧惊尘竟然会给他们如此优厚的条件。 分田,分农具,还管饭。 这……这简直比在朝廷当兵的待遇还好! “侯爷……您……您说的是真的?”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萧惊尘,一言九鼎。” 萧惊尘转头看向苏谋。 “苏谋,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具体的章程,你来擬定。要快,也要稳。我不想看到任何乱子。” “是,侯爷。”苏谋躬身应道。 他知道,这是一项无比浩大的工程。 但同时,这也是一项足以奠定北疆万世基业的工程。 一旦这几百万人被成功消化,北疆的实力,將会迎来一次爆炸性的增长。 到那时,北疆將不再仅仅是一个军事重镇,而会成为一个真正能够自给自足,甚至对外输出的强大藩镇。 “侯爷,那……朝廷那边……”苏谋提醒道。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瞒得过京城。 “是时候,跟那位女帝陛下,好好聊一聊了。” 萧惊尘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他回到帅案前,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思考,这封奏疏,该怎么写。 是痛陈利害,请求陛下宽恕? 还是表功请赏,索要钱粮官职? 不。 都不对。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他有北疆百万雄兵,有刚刚收服的数百万降卒,有整个云州和北疆的民心。 他已经有了,跟这个腐朽的王朝,平等对话的资格。 他要的,不是赏赐,也不是宽恕。 他要的,是规矩。 是他萧惊尘,为这个天下,重新立下的规矩。 “苏谋。” “属下在。” “替我擬一道奏疏。”萧惊尘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就说,云州叛將田魁、臧百元,意图谋反,已被我正法。其麾下数百万大军,感念陛下天恩,主动归降。” “如今,北疆百废待兴,降兵嗷嗷待哺。恳请陛下,开国库,拨钱粮,以安抚降兵,重建北疆。” “另外,为防三族蛮夷趁虚而入,也为更好地拱卫京畿,我意,重整北疆、云州两地军务,设立『北境都护府』,总揽两地一切军政要务。请陛下,下旨允准。” 苏谋听著萧惊尘的话,手心都开始冒汗。 他知道,侯爷的这封奏疏,递上去,就是一颗惊天巨雷。 这哪里是奏疏? 这分明就是一封最后通牒! 不问罪,不请功,直接要钱,要粮,还要权! 还要设立一个总揽军政的“北境都护府”,这不就是要自立为王,当北方的土皇帝吗? “侯爷,这……这是不是太……”苏谋的声音有些乾涩。 “太直接了?”萧惊尘看了他一眼,“对付聪明人,就要用最直接的办法。” “那位女帝陛下,是个聪明人。她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这个天下,病了。病得很重。” 萧惊尘的目光,望向了窗外,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那座繁华而又腐朽的京城。 “是时候,换个活法了。” 第81章 京城,地震了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81章 京城,地震了 大炎,神都,紫宸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低著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龙椅之上,端坐著一位身穿龙袍,头戴帝冠的女子。 她便是大炎王朝的当代君主,炎帝,武明空。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容貌绝美,凤目威严,不怒自威。 此刻,她的脸上,却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冰霜。 殿下,跪著一个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信使。 他就是田魁派人送出那封遗书的信使,一路快马加鞭,跑死了三匹马,终於在今天清晨,赶到了神都。 他也带回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大炎王朝,都为之震动的消息。 討伐军,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云州老將臧百元,怒急攻心,吐血而亡。 討伐军大將军田魁,兵败被围,自尽於阵前。 那十万由炎帝亲手组建,寄予厚望的皇卫兵,全军覆没。 剩下的数百万大军,尽数被俘,缴械投降。 当这些消息,从那名信使的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时。 整个紫宸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官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当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情绪。 震惊,骇然,以及……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那可是七百万大军啊! 由大炎军神田魁亲自统帅,还配备了十万最精锐的皇卫兵。 这样一支堪称无敌的军队,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內,就败了? 而且还败得这么彻底,连主帅都死了,全军都被俘虏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然而,当田魁的那封亲笔遗书,被呈到炎帝面前时。 所有人都闭嘴了。 信上的字跡,他们认得。 那確实是田魁的笔跡。 信上的內容,更是让他们心头髮寒。 “臣,兵败无能,罪该万死,愿以一死,向陛下谢罪。” 短短一句话,没有辩解,没有推諉。 只有一个失败者,最后的哀鸣。 “砰!” 炎帝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那坚硬的紫檀木,竟然被她拍出了一道裂痕。 “废物!” “一群废物!” “七百万大军!七百万!就这么没了?” 她的声音,冰冷而愤怒,像一把刀子,刮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大殿內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以丞相为首的主和派官员,一个个面如土色,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当初,就是他们,极力鼓动炎帝,出兵討伐萧惊尘。 他们把萧惊尘形容成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把北疆军说成是一群不堪一击的泥腿子。 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大军一到,萧惊尘必定望风而降。 可现在呢? 现实给了他们一个响亮到不能再响亮的耳光。 “丞相!”炎帝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向为首的那名老者,“你不是说,萧惊尘不足为虑吗?” “你不是说,大军一出,北疆传檄可定吗?” “现在,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那名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权势熏天的丞相,此刻“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陛下……陛下息怒啊!” “老臣……老臣也万万没想到,那萧惊尘,竟然如此狡诈,如此凶残……” “没想到?”炎帝冷笑一声,“一句没想到,就想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朕的十万皇卫兵!朕的田大將军!还有那数百万將士!他们的命,谁来赔?” 炎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丞相的心口。 他知道,这次,他闯下了滔天大祸。 他低估了萧惊尘,也高估了自己。 现在,大军覆灭,他这个始作俑者,难辞其咎。 “陛下,老臣……老臣罪该万死!”丞相不住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一片血跡。 “罪该万死?”炎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你確实该死。” “但是,现在杀了你,也於事无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如何应对眼前的烂摊子。 萧惊尘在打贏了这一仗之后,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会挥师南下,直逼神都吗? 以他现在手中的兵力,和他那神鬼莫测的用兵之法,似乎並不是没有可能。 一想到这个可能,炎帝的心,就不由得一沉。 她环视了一圈殿下的文武百官。 这些平日里一个个巧舌如簧,自詡为国之栋樑的傢伙们,此刻,却都成了哑巴。 除了恐惧,她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指望他们,去对抗萧惊尘? 简直是痴人说梦。 炎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继位以来,一直致力於削弱那些功高震主的武將,扶持文官集团,想要將权力,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到头来,她才发现。 当真正的危机来临时,这些只知道勾心斗角,爭权夺利的文官,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真正能保卫这个国家的,还是那些她一直想要打压的武人。 这是一个多么讽刺的现实。 就在大殿內一片死寂的时候。 一名內侍,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报——!” “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奏疏!”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萧惊尘的奏疏,来了! 他是来请罪的,还是来逼宫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封由黄金封漆的奏疏上。 那里面写的,將决定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也决定著,大炎王朝未来的走向。 炎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呈上来。” “念。” 第82章 这是奏疏?这是战书!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82章 这是奏疏?这是战书! 內侍总管颤抖著双手,接过那封沉甸甸的奏疏。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封漆,展开那张质地精良的宣纸,然后,用一种尖细而又清晰的声音,开始宣读。 “臣,镇北侯,萧惊尘,谨奏陛下。” 开头,还算正常。 朝堂上的官员们,都下意识地鬆了口气。 还自称为“臣”,说明萧惊尘还没打算立刻就撕破脸皮。 然而,当他们听到接下来的內容时,那口气,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窃闻云州將领田魁、臧百元,不思报国,反蓄异心,擅自调动大军,名为討逆,实为谋反,意图染指北疆,割据一方,罪不容诛。” “轰!” 整个大殿,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田魁和臧百元谋反?” “这……这怎么可能!討伐大军是陛下您亲自下令组建的啊!” “胡说八道!这纯粹是胡说八道!” 官员们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一个个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尤其是以丞相为首的主和派,更是脸色大变。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萧惊尘的险恶用心。 这是在顛倒黑白! 这是要把谋逆的罪名,安在已经死了的田魁和臧百元头上! 这样一来,他萧惊尘出兵抵抗,就不是抗旨不遵,而是平定叛乱,是有功之臣! 好一招偷天换日! 好一个毒辣的萧惊尘! 龙椅上,炎帝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握著扶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她当然知道田魁和臧百元不可能谋反。 那支军队,是她派出去的。 那道旨意,是她下的。 现在,萧惊尘却把这一切,都定性为了一场“叛乱”。 这不仅仅是在为他自己的行为开脱。 这更是在打她的脸! 是在告诉她,你这个皇帝,识人不明,竟然派了两个叛徒,去討伐忠臣! “继续念!”炎帝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內侍总管嚇得一哆嗦,连忙接著往下念。 “臣身为北疆主帅,守土有责。为保北疆安寧,为护陛下江山,不得已,起兵迎击。幸赖陛下天威,將士用命,方才侥倖荡平叛逆,诛杀首恶田魁、臧百元。” 听到这里,殿下的官员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荡平叛逆”?“诛杀首恶”? 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把朝廷七百万大军打得全军覆没,把大將军和副帅都逼死了,现在反过来说是“为陛下荡平叛逆”? 还要脸吗?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其麾下数百万將士,皆为叛逆蒙蔽,实属无辜。今幡然醒悟,感念陛下天恩,主动放下兵器,归降朝廷。臣已將其妥善安置,以待陛下发落。” “然,北疆连年征战,府库空虚。如今骤增数百万降兵,人吃马嚼,耗费巨大,实难为继。臣斗胆,恳请陛下,念在降兵亦是陛下子民,开国库,拨钱粮,以解燃眉之急,安抚百万之心。” 话音落下,大殿內,一片譁然。 “什么?他还敢要钱要粮?” “他俘虏了我们的人,打了我们的脸,现在还要我们出钱养著他们?”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名御史再也忍不住,站了出来,悲愤地说道:“陛下!此贼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这是在勒索朝廷!我们绝不能答应!” “没错!陛下!此例一开,国將不国啊!” 官员们群情激奋,纷纷出言附和。 炎帝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沉。 她知道,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果然,內侍总管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预感。 “另,经此一役,北疆、云州两地,兵力空虚,防务废弛。三族蛮夷,虎视眈眈,隨时可能南下。为长治久安,为永绝边患,也为更好地拱卫神都,臣,有一不情之请。” “臣意,重整北疆、云州两地军务,合併一处,设立『北境都护府』,总揽两地兵马、钱粮、民政等一切要务。” “恳请陛下,降下旨意,予以允准。臣,必將为陛下,打造出一个固若金汤的北境长城,护我大炎,万世太平!” “臣,萧惊尘,叩首。” 奏疏,念完了。 整个紫宸殿,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奏疏里最后那段话,给震得魂不附体。 设立“北境都护府”? 总揽两地一切军政要务?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要当北方的王吗? 把北疆和云州,两个大炎王朝最重要,最富庶的州,都划归到他一个人的管辖之下。 兵马,他自己招。 钱粮,他自己收。 官员,他自己任命。 那还要朝廷干什么?还要陛下干什么? 这哪里是什么奏疏? 这分明就是一封战书! 一封用七百万大军的覆灭和两位统帅的死亡,写成的战书! 他不是在请求。 他是在通知。 是在告诉炎帝,告诉满朝文武。 从今天起,北疆和云州,我萧惊尘说了算。 你们,要么点头同意,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要么,就等著我,亲自带兵来取。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丞相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他宦海沉浮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囂张,如此胆大包天之人。 这已经不是权臣了。 这是梟雄! 一个足以顛覆整个大炎王朝的乱世梟雄! “陛下!杀!必须杀!” 那名刚直的御史,再次站了出来,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此獠不除,国无寧日!陛下,请立刻下旨,集结天下兵马,再组討伐大军!这一次,我们倾全国之力,与他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一直沉默不语的炎帝,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 她看著那名激动的御史,缓缓地问道。 “拿什么去不死不休?” “拿你这张嘴吗?” 第83章 陛下的决断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83章 陛下的决断 炎帝的一句反问,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是啊。 拿什么去不死不休? 七百万大军,说没就没了。 大炎最能打的两个將领,一个气死,一个自尽。 最精锐的皇卫兵,被人家当成靶子一样射杀。 现在,国库空虚,兵员枯竭,將领凋零。 还怎么打? 再组织一支討伐军? 人从哪里来?就算把京城的禁军全都派出去,再加上各地卫所的兵马,东拼西凑,能凑出一百万吗? 就算凑出来了,谁来当统帅? 让殿上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去吗? 那不是去打仗,那是去送人头。 之前还义愤填膺的官员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他们这才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 不是他们想不想打。 而是他们,已经没得打了。 现在的朝廷,在萧惊尘的面前,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弱女子,毫无反抗之力。 人家手里握著几百万精锐之师,还有刚刚收降的数百万降兵,兵锋之盛,已达大炎立国以来的顶峰。 而他们,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神都。 一旦萧惊尘真的挥师南下,他们拿什么去挡? 靠神都那高大的城墙吗? 连火云城那样的雄关,都被苍贾一天之內攻破,神都的城墙,又能多扛几天?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那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北疆莽夫,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他们只能仰望,甚至需要恐惧的庞然大物。 炎帝看著殿下这些失魂落魄的臣子,心中充满了失望和悲哀。 这就是她倚重的国之栋樑? 这就是她用来制衡武將的文官集团? 一群只会在太平盛世里摇唇鼓舌,一到危急关头就束手无策的废物!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丞相的身上。 “丞相,你来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丞相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能怎么办? 他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 打,打不过。 降,那他这个主张开战的罪魁祸首,肯定第一个被清算。 怎么办? 他想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陛下……为今之计……或可……拖延……” “拖延?”炎帝冷笑,“怎么拖?告诉萧惊尘,让他等我们几年,等我们重新练出一支大军,再跟他决战吗?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丞相的头,垂得更低了。 “那……那就只能……暂且……答应他……”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答应他?”那名御史又跳了出来,“丞相!你这是卖国!你这是在资敌!” “那你说怎么办?”丞相也来了火气,抬头吼道,“不答应他,他明天就打过来了!你带兵去守城吗?” “我……”御史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都给朕闭嘴!” 炎帝厉声喝道,打断了他们的爭吵。 她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她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刻。 她的面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拒绝萧惊尘的所有要求。 这样做的后果,很可能是萧惊尘彻底撕破脸皮,以“清君侧”的名义,挥师南下。 届时,大炎王朝,將陷入一场史无前例的內战。 而朝廷,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江山易主,血流成河。 这是她绝对不想看到的结果。 第二条,答应萧惊尘的要求。 给他钱,给他粮,给他“北境都护府”的名號,承认他对北疆和云州的绝对统治权。 这样,可以暂时稳住他,避免战爭的爆发。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这意味著,大炎王朝的版图上,將出现一个不受朝廷控制的“国中之国”。 萧惊尘,將成为名副其实的北境之王。 他的权力,將凌驾於朝廷之上,甚至,凌驾於她这个皇帝之上。 从此以后,她这个炎帝,恐怕就要看他萧惊尘的脸色行事了。 这对一个心高气傲,掌控欲极强的帝王来说,是何等的屈辱。 两条路,一条是玉石俱焚,一条是苟且偷生。 她该怎么选? 炎帝闭上了眼睛,靠在龙椅上,脑海里飞速地运转著。 她在分析,在权衡。 萧惊尘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他真的想当皇帝吗? 如果他真的想,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打过来,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上这么一道奏疏。 他要钱,要粮,要地盘,要名分。 这说明,他暂时,还没有取代自己的想法。 他更像是在……划定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想要的,是一个独立、强大、不受任何人干涉的北疆。 只要朝廷不来招惹他,他似乎也懒得来招惹朝廷。 想通了这一点,炎帝的心中,慢慢有了决断。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暂时的妥协,虽然屈辱,但至少,还能保住大炎的江山,保住她皇帝的位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她还坐在这张龙椅上,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萧惊尘,你確实很强。 但你也有你的弱点。 你的根基,在北疆。你要面对的,是虎视眈眈的三族。 你收编了几百万降兵,看似实力大增,但这些人,也同样是巨大的隱患和负担。 你要治理北疆和云州,要发展民生,要练兵备战,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精力。 而朕,是整个大炎的皇帝。 朕有的是时间,可以跟你慢慢耗。 今天,你加诸於朕的屈辱,总有一天,朕会让你,加倍偿还! 炎帝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美丽的凤目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和慌乱,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和决然。 她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目光扫过殿下所有的臣子。 “传朕旨意。”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准奏。” 第84章 圣旨到,北境臣服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84章 圣旨到,北境臣服 紫宸殿內,炎帝武明空吐出“准奏”二字时,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百官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刚才还慷慨激昂,喊著要跟萧惊尘不死不休的御史,此刻更是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准奏? 陛下竟然准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割地、赔款、还要封王啊!虽然名义上是设立“北境都护府”,但谁都明白,这就是把北疆和云州两块最重要的地方,拱手送给了萧惊尘,让他当土皇帝! 这跟亡国有什么区別? “陛下,三思啊!”丞相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到龙椅前,声泪俱下,“此例一开,我大炎將威严扫地,国將不国啊!萧惊尘狼子野心,今日得寸,明日必定进尺,到时悔之晚矣!” “是啊陛下!”其他官员也纷纷跪倒一片,“万万不可啊!这是奇耻大辱!” “耻辱?” 武明空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这群痛心疾首的臣子,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朕的七百万大军全军覆没,大將军田魁自尽沙场,十万皇卫兵尸骨无存,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耻辱?” “萧惊尘一封奏疏,就要走了两个州,就要走了钱粮兵马大权,朕连一句硬话都说不出来,这个时候,你们跟朕谈耻辱?”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们告诉朕,除了准奏,朕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谁能替朕,再去组织一支七百万人的大军?” “谁能替朕,去阵前斩了那萧惊尘?” “谁?” 一连串的质问,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是啊,谁能? 没人能。 丞相瘫在地上,老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们现在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无力。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有的尊严、体面、规矩,都不过是个笑话。 “朕意已决。”武明空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喙,“此事,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不再看殿下那一张张或绝望,或不甘的脸。 “退朝。” …… 几天后,一骑快马卷著风尘,衝进了安城。 马上的信使,是来自神都的钦差。他手捧著金黄色的圣旨,脸上却带著几分紧张和不安。 来之前,他已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镇北侯府会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跪在城外等上几个时辰。 或许,那个传说中凶神恶煞的萧惊尘,会当著他的面,撕了圣旨,把他扔出去。 毕竟,那封奏疏的內容,他也有所耳闻。那哪里是臣子对君王该有的態度?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当他被带到侯府书房时,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没有下马威,没有呵斥,甚至连一个冷脸都没有。 萧惊尘依旧坐在那张书案后,手里拿著一卷兵书,神情平静。他的身旁,站著军师苏谋,以及那个刚刚归降不久,神情还有些复杂的张启年。 “神都来的?”萧惊尘放下书卷,抬了抬眼皮。 “是……是。”钦差连忙躬身,双手將圣旨高高举过头顶,“陛下有旨,请侯爷接旨。” 他已经做好了萧惊尘不跪的准备。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萧惊尘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圣旨的方向,单膝下跪。 “臣,萧惊尘,接旨。” 他的动作很標准,態度也很恭敬。 这一下,反倒把钦差给整不会了。 这……这是那个写出那种“战书”的萧惊尘?怎么看著,比京城里那些王公贵族还要守规矩? 苏谋和张启年对视了一眼,眼中也有些许疑惑。他们同样没想到,侯爷会行此大礼。在他们看来,以侯爷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完全没必要再对那道圣旨表现出任何敬意。 钦差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展开圣旨,用他那练习了无数遍的尖细嗓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镇北侯萧惊尘,忠勇无双,智计过人。於云州之地,荡平叛逆田魁、臧百元,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圣旨的开头,全是溢美之词。把萧惊尘夸成了一朵花,仿佛他不是打崩了朝廷大军,而是拯救了整个王朝。 张启年听得眼皮直跳。 田魁和臧百元,就这么成了叛逆?自己跟著他们打了半天,结果是跟著叛军打忠臣?这世道,黑白顛倒得也太快了。 钦差继续念著。 “……今降兵数百万,嗷嗷待哺,北疆府库空虚,实难为继。朕念其亦为大炎子民,不忍其流离失所。特旨,开国库,拨纹银三百万两,粮草五十万石,以安抚降兵,重建北疆……” 听到这里,苏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三百万两,五十万石粮草。 听起来不少,但对於几百万降兵的消耗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那位女帝陛下,还是不肯下血本啊。 但真正让苏谋和张启年感到震惊的,是接下来的內容。 “……北疆、云州,乃国之门户,干係重大。为固边防,永绝后患,特依镇北侯所请,於两地设立『北境都护府』,总揽北疆、云州一切军、政、財、人事宜。” “册封镇北侯萧惊尘,为首任『北境大都护』,加封『武威王』,食邑万户,仪仗等同亲王。望尔忠心任事,不负朕望,为我大炎,打造一道万世长城。” “钦此。”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启年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听到了什么? 北境都护府?总揽一切军政要务? 还加封了“武威王”? 这……这不就是他奏疏里要的东西吗?皇帝竟然……全都答应了? 一个字都没改,甚至还主动给加封了一个王爵? 这怎么可能! 他以为,这封奏疏递上去,最好的结果,也是朝廷派人来討价还价,双方扯皮个一年半载。最坏的结果,就是女帝震怒,双方彻底撕破脸,再打一场。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份堪称“百依百顺”的圣旨。 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陛下,就这么……认怂了? 苏谋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比张启年想得更深。他知道,这份圣旨的分量有多重。这等於是在法理上,承认了萧惊尘对北疆和云州的绝对统治权。 从此以后,萧惊尘在这里做任何事,都是名正言顺。他招兵买马,是奉旨练兵;他徵收钱粮,是奉旨理政。 这道圣旨,就是一道护身符,一道大义的旗帜! 他看向萧惊尘,发现自己的主公,神情依旧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臣,萧惊尘,领旨谢恩。” 萧惊尘双手接过圣旨,站起身来。 “侯……哦不,王爷。”钦差连忙换了称呼,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陛下对王爷您,可是寄予厚望啊。这道圣旨,可是排除了万难,才从紫宸殿发出来的。” “本王知道。”萧惊尘淡淡地说道,“有劳公公跑这一趟了。” 他看了苏谋一眼。 苏谋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不动声色地塞到了钦差的手里。 “一点心意,公公路上喝茶。” 钦差捏了捏银票的厚度,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王爷太客气了,为王爷和陛下办事,是咱家的本分。” 送走了钦差,书房里只剩下三人。 张启年终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激动地说道:“王爷!陛下她……她真的准了!这……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兵不血刃,就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 苏谋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著萧惊尘深深一揖:“恭喜侯爷,贺喜侯爷!不,是恭喜王爷!从此,北境可安,大业可期!” 第85章 分田地,百万兵心归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85章 分田地,百万兵心归 “好事?”萧惊尘看著他们,摇了摇头,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 “你们觉得,这是好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苏谋和张启年脸上的喜色,慢慢凝固了。 “王爷,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苏谋不解地问道。 “圣旨是拿到了,名分也有了。”萧惊尘的手指,在地图上北疆和云州那广袤的土地上划过,“但你们看,这上面写著什么?” 苏谋和张启年凑过去看。 地图上,什么都没写。 “这上面写著,几百万张要吃饭的嘴,写著数千万亩需要开垦的荒地,写著残破的城墙和空虚的武备。” 萧惊尘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她给了我一个王爷的虚名,一个都护府的空架子,却把一个天大的烂摊子,扔给了我。” “三百万两银子,五十万石粮食,听著很多,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两个月后呢?我们拿什么去养活这几百万人?拿什么去整修武备,防备三族?” 萧惊尘转过身,看著他们。 “她这是在告诉我,你想当北境之王,可以。但是,这个王,要靠你自己。钱,你自己想办法。人,你自己去管。將来出了乱子,也是你萧惊尘自己的事,与朝廷无关。” “她这是,想用这几百万人,活活拖垮我们。” 听完萧惊尘的分析,苏谋和张启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瞬间浇熄了心中所有的喜悦。 他们只看到了圣旨上光鲜的封赏,却没看到这背后,隱藏的杀机。 是啊,几百万人,不是几百头猪,说养就能养的。这每天的人吃马嚼,就是一个无底洞。一旦处理不好,粮食接济不上,这几百万感恩戴德的降兵,立刻就会变成几百万心怀怨恨的乱匪。 到那时,不用朝廷动手,整个北境,自己就先从內部崩溃了。 好狠的手段! 这位女帝陛下,看似退了一大步,实则,是把一个更大的难题,推到了萧惊尘的面前。 “那……那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启年有些慌了。 “怎么办?”萧惊尘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她想看我的笑话,想让我被这个烂摊子拖死?” “我偏不如她的意。”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迅速写下几行字。 “苏谋。” “属下在。” “传我的『王令』。”萧惊尘將那张纸递给他,“从今天起,北境都护府,正式开始运转。” “第一,命你即刻启程,带一万镇北军,前往云州,接收各地城池、府库、兵马。所有敢於阳奉阴违、私藏钱粮的世家大族,只有一个下场。” 萧惊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杀无赦。” 安城外的降兵大营,连绵十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数百万曾经的朝廷大军,如今像一群被圈养的牲口,茫然地聚集在这里。他们被缴了械,失去了兵器和鎧甲,也失去了作为军人的尊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汗臭、恐慌和绝望的气味。 他们不知道自己將要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是被当成苦役,送到北疆的矿山里挖矿至死? 还是会被坑杀?歷史上,胜利者为了节省粮食,坑杀几十万降卒的事情,屡见不鲜。而他们这里,可是有几百万人。 每一天,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仅有的一点粮草,熬成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勉强吊著所有人的性命。营地里,因为一点食物而发生的爭斗,时有发生。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像一根隨时都可能断裂的琴弦。 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达到顶峰的时候,大营的营门,缓缓打开了。 一队身穿黑色铁甲,气势森然的镇北军,簇拥著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刚刚被封为“武威王”的萧惊尘。 他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整个大营瞬间骚动起来。所有降兵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仇恨,但更多的,是迷茫。 “是萧惊尘!” “他来干什么?是要来处置我们了吗?” “完了,完了,我们死定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一些胆小的人,已经开始发抖。 萧惊尘没有理会这些骚动,他径直走到了营地中央,一处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他的身后,跟著苏谋和张启年。 张启年看著下方那些曾经的同袍,如今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接下来萧惊尘要说的话,將决定这里所有人的生死。 萧惊尘站定,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长篇大论的开场白,也没有胜利者的炫耀。 他的声音,通过內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你们怕我杀了你们,怕我把你们变成奴隶。” 一句话,就说中了所有人的心事。原本嘈杂的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著台上的那个人。 “我萧惊尘,打仗杀人,从不手软。但,我只杀战场上拿著武器对著我的敌人。” “从你们放下武器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再是我的敌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把你们留下来,不是为了杀,也不是为了当苦役。我给你们两条路,让你们自己选。” 第86章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86章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条路,继续当兵。” “愿意的,可以加入我镇北军。我会把你们打散,重新整编,进行最严格的训练。在这里,没有剋扣粮餉,没有欺压同袍。只要你肯玩命训练,只要你敢在战场上杀敌,你就能吃饱饭,穿暖衣,拿到比朝廷高三倍的军餉。立了功,一样有赏赐,有晋升。战死了,你们的家人,我北境都护府养!” 这番话,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比朝廷高三倍的军餉?家人还管养? 这待遇,简直闻所未闻! 许多本就是职业军户出身的士兵,眼中开始冒出光来。对他们来说,当兵就是吃饭的本事,只要待遇好,给谁卖命不是卖? “第二条路,解甲归田。” 萧惊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句话,让更多的人,心臟猛地一跳。 “不愿意再打仗的,我也不勉强。” “从今天起,你们可以脱下这身军装,成为我北境的子民。”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哪里人,犯过什么事。到了北疆,就是『北疆人』。我会给你们分土地,每人三十亩。分给你们农具、种子,甚至第一年的口粮。” “北疆的土地,三年之內,不收任何赋税。你们种出来的粮食,除了养活自己,剩下的,全是你们自己的。” “我只要你们记住一点,在这里,只要你肯下力气干活,就没人能让你饿肚子,就没人敢抢你的地,没人敢欺负你的婆娘娃。” “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活路。” 当萧惊尘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降兵大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分田? 还每人三十亩? 还给农具,给种子,给口粮? 还三年不收税? 这……这是真的吗?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因为家里没了地,活不下去,才出来当兵吃粮的。土地,对他们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现在,这个打败了他们的敌人,竟然说要给他们土地? “他……他没骗我们吧?”一个士兵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打败了仗,不仅不杀,还给分地?”另一个人满脸的不敢相信。 “可是……可是他图什么啊?他把我们这些人都放了,还给我们地,对他有什么好处?”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不是因为愤怒或恐慌,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把人淹没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王爷!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给我们分地?”一个胆子大的汉子,扯著嗓子喊了出来。 萧惊尘看著他,点了点头:“我萧惊尘,一言九鼎。” “噗通!” 那个汉子,毫无徵兆地,双膝跪地,朝著高台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草民……草民李四,谢王爷活命之恩!谢王爷赐地之恩!”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一个人的下跪,就像一个信號。 “噗通!噗通!噗通!” 成千上万的人,黑压压地跪了下去。 他们没有统一的口號,也没有人组织。这是一种最本能的,发自內心的感激。 “谢王爷!” “王爷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我……我不当兵了,我要回家种地!我要婆娘娃!”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当了十年兵,十年没回过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死在军营里了。可现在,他突然看到了回家的希望,看到了一家团聚,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希望。 这股情绪,迅速感染了所有人。 哭声,笑声,感激的喊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大营。 张启年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脸,看著那黑压压跪倒的一片。他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萧惊尘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这哪里是什么优厚的条件?这分明就是诛心之计! 不,比诛心更厉害。 这是在收买人心!是用最直接,最实在的好处,去收买这几百万人的心! 从今天起,这几百万人,將不再是降兵。他们会从心底里,把自己当成“北疆人”。 谁要是敢来破坏他们现在的生活,谁要是想从他们手里抢走那三十亩地,他们会第一个站出来,跟那个人拼命! 萧惊尘给他们的,不仅仅是土地和粮食。 他给他们的,是尊严,是希望,是一个安稳活下去的念想。 而这些,是他们在大炎的军队里,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萧惊尘看著下方激动的人群,神情依旧平静。 他对著身旁的苏谋点了点头。 苏谋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所有人,都安静!” “从现在开始,进行登记!” “愿意继续当兵的,到左边登记!愿意解甲归田的,到右边登记!” “登记之后,会立刻发放新的身份文牒和凭证!愿意归田的,凭证上会写明你们將要分到的土地在何处!愿意当兵的,会即刻分配到新的营帐,发放新的军服和伙食!” 苏谋的话,再次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人们爭先恐后地从地上爬起来,涌向左右两边的登记处。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但在镇北军士兵的维持下,很快就变得有序起来。 长长的队伍,排成了两条龙。 选择解甲归田的人,明显要比选择继续当兵的人多得多。他们脸上洋溢著的,是对未来新生活的憧憬。 当第一个领到“土地凭证”的农夫,颤抖著双手,看著那张盖著“北境都护府”红色大印的纸上,清清楚楚地写著自己的名字和“授田三十亩”的字样时,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他把那张纸,像宝贝一样揣进怀里,然后又跪在地上,朝著萧惊尘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才一步三回头地,跟著引导的士兵,走向了另一个营地。在那里,有热腾腾的肉粥和馒头在等著他们。 而选择当兵的人,也很快领到了崭新的黑色军服。他们脱下身上那破烂不堪的號服,换上新衣,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不一样了。 张启年看著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田魁和朝廷的那支大军,才算是真正意义上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万心向北境,愿意为萧惊尘流血卖命的新兵和新民。 他走到萧惊尘身边,深深一揖,语气无比真诚。 “王爷经天纬地之才,属下,心服口服。” 萧惊尘没有回头,只是看著远处那两条长长的队伍,淡淡地说道: “这天下,病了。我只是,给他们开了一剂猛药而已。” “能不能治好,还要看他们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云州的方向。 “安抚降兵,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第87章 云州世家的小算盘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87章 云州世家的小算盘 云州,锦官城。 作为云州最富庶的城池之一,锦官城並未在之前的战乱中受到太多波及。城內依旧是一片繁华景象,各大世家府邸之內,更是歌舞昇平。 城东,王家府邸。 云州几大世家的家主,此刻正齐聚一堂。 为首的,是王家家主王崇古。他年过六旬,一身锦袍,面色红润,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 当初田魁大军过境,就是他第一个站出来,献上了大量的粮草物资,为田魁摇旗吶喊。 而当田魁兵败自尽的消息传来时,也同样是他,第一个组织云州各地的世家郡守,写下降书,向萧惊尘表达“忠心”。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换一个主子而已。 皇帝也好,萧惊尘也罢,谁坐天下,都离不开他们这些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他们负责治理地方,征缴税赋,只要按时上供,新的主子,总会给他们保留原有的体面和利益。 “各位,都说说吧,对这个新来的『北境都护府』,怎么看?”王崇古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坐在他下首的,是李家家主李长青,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人。他冷笑一声,说道:“还能怎么看?一个北地来的泥腿子,走了狗屎运,打贏了一场仗,就真以为自己能主宰云州了?” “李兄此言差矣。”另一个姓张的家主笑呵呵地说道,“人家现在可是陛下亲封的『武威王』,北境大都护。我们啊,都得听王爷的。” 嘴上说著听王爷的,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敬意。 “哼,王爷?”李长青撇了撇嘴,“我看是『阎王』还差不多。听说他派来的那个叫苏谋的军师,已经带著一万镇北军,快到锦官城了。来者不善啊。”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嘛。”王崇古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他萧惊尘刚刚吞下几百万降兵,正是缺钱缺粮的时候。他要我们,无非也就是为了这个。” “王兄的意思是?” “给。”王崇古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他要粮,我们就给粮。他要钱,我们就给钱。把他餵饱了,让他没工夫来找我们的麻烦,不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李长青有些不信。 “不然呢?”王崇古笑了,“他萧惊尘是能打,但治理地方,他懂吗?这云州上下的官吏,哪个不是我们的人?这田亩税赋,哪个不是我们在收?离开我们,他那『都护府』就是个空架子,寸步难行!” “他那几百万降兵,就是几百万张嘴,每天都要吃饭。他现在,比我们更急。我们只要拖一拖,拿捏一下分寸,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到时候,我们献上去的钱粮,还能从那些泥腿子身上,十倍百倍地再刮回来!”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家主们都笑了起来,纷纷点头称是。 “王兄高见!” “没错,他一个武夫,还想跟我们玩心眼?嫩了点!” “咱们就先给他个十万石粮食,探探他的胃口。要是嫌少,再慢慢加嘛。” 就在他们商议著如何“应付”新主子的时候,管家突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家……家主!不好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王崇古不满地呵斥道。 “北……北境都护府的苏谋军师,带著大军,已经……已经进城了!”管家喘著粗气说道,“现在,人已经到了府外!” “什么?” 在场的家主们,脸色都是一变。 这么快? 他们以为,苏谋至少会在城外驻扎,然后派人前来通传,给他们几天准备的时间。没想到,竟然直接带兵进城,兵临府邸! “他带了多少人?”王崇古连忙问道。 “黑压压的一片,把……把我们王府门前那条街,都给堵死了!” 王崇古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他和其他家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这架势,不像是来接收钱粮的,倒像是来抄家的。 “走,去会会他!”王崇古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站了起来。 眾人来到府门前,果然看到门外的大街上,站满了身穿黑色铁甲的镇北军士兵。 这些士兵一个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浑身散发著一股在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杀气。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正是苏谋。 他看到王崇古等人出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拱了拱手。 “想必这位,就是王家主吧?在下苏谋,奉我家王爷之命,前来接收云州防务,有礼了。” 他的態度很客气,但身后的上万大军,却让他的客气,显得格外有分量。 “原来是苏军师,久仰大名,久仰大名。”王崇古连忙挤出笑容,拱手还礼,“军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已经备下了薄酒,为军师和將士们接风洗尘。” “接风就不必了。”苏谋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说道,“王爷军务繁忙,在下也急著向王爷復命。还请王家主,以及在座的各位家主,將云州各地的府库图册、田亩黄册、以及兵甲武库的帐目,都交出来吧。” 眾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一来就要帐本?而且是要所有的帐本? 这跟他们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王崇古眼珠一转,连忙说道:“苏军师,这……这是自然。只是云州广大,各种帐目繁多,一时间难以整理齐全。还请军师宽限几日,我们一定……” “不用了。”苏谋直接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不变,“我已经替你们整理好了。” 说著,他从身后的亲兵手中,接过一叠厚厚的文书,扔在了王崇古的面前。 “这是我从田魁大將军的行辕里,找到的一些东西。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著,在座的各位,在『討逆』期间,都『捐献』了多少粮草,多少银钱。” “比如王家主您,一次就拿出了三十万石粮食,五十万两白银。真是忠心可嘉啊。” 王崇古看著那份文书,瞳孔猛地一缩。 那上面,不仅有他们捐献的数目,甚至还有他们从哪里调集的粮食,银子存在哪个钱庄,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是田魁的帐本! 他不是自尽了吗?怎么他的帐本,会落到萧惊尘的手里? 其他家主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都以为田魁死了,就死无对证了。谁能想到,人家手里竟然还攥著这么一份要命的清单! “王家主,我很好奇。”苏谋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既然你们能给田魁拿出这么多钱粮去『谋反』,为何我奉王爷之命,前来为国征粮,你们却说帐目繁多,难以整理呢?” “还是说,在各位家主眼里,我北境都护府的『王令』,还不如田魁一个叛逆的將令管用?” “这……这……”王崇古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他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谋向前走了一步,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王爷说了,他没时间,也没兴趣跟你们玩这些虚与委蛇的把戏。” “他要的,是整个云州。是云州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粒粮食,每一个铜板。”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主动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田產、商铺、府库、私兵……所有的一切。王爷可以看在你们主动归降的份上,给你们留下一份足以富足一生的家產,保你们全家性命。” “第二,继续跟我耍花样。” 苏谋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那我就只能,自己动手去拿了。” “到那个时候,你们能留下的,恐怕就只有一颗项上人头了。” “王家主,各位家主,你们是聪明人。” 苏谋环视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选一个吧。”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一万镇北军,齐刷刷地“鏘”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雪亮的刀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王崇古等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们这才明白,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討价还价的武夫。 而是一头,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择人而噬的猛虎! 第88章 杀鸡儆猴,云州变天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88章 杀鸡儆猴,云州变天 锦官城的气氛,一夜之间,从歌舞昇平,变得肃杀凝重。 王崇古等一眾云州世家的家主,在苏谋和一万镇北军的“劝说”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合作”。 他们颤抖著双手,交出了府库的钥匙,献上了家族的田亩黄册和商铺地契。一夜之间,这些在云州作威作福了上百年的地头蛇,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一个个都蔫了下去。 然而,总有那么一些人,心存侥倖,想要挑战一下新主人的底线。 李家家主,李长青,就是其中之一。 在交出大部分家產后,他私下里,偷偷藏匿了一大批金银珠宝,並且暗中联络了自己豢养的数百名家丁护院,企图负隅顽抗。 他还派人去城里散播谣言,说“北疆蛮子要血洗锦官城,抢光所有人的家產”,试图煽动民乱,给苏谋製造麻烦。 在他看来,萧惊尘初来乍到,最需要的就是稳定。他绝不敢在锦官城这样的大城里,大开杀戒,引起动盪。只要自己闹出点动静,那个姓苏的军师,就必然会投鼠忌器,跑来跟自己谈判。 到那时,自己就能重新拿回主动权。 不得不说,李长青的算盘,打得很精。换做是以前朝廷派来的任何一个官员,可能真的就吃他这一套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萧惊尘。 一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梟雄。 当天深夜,就在李长青还在府里跟心腹密谋,商议著明天如何发动乱民,衝击都护府临时衙门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李府那扇由精铁包裹的厚重朱漆大门,被人用攻城锤,硬生生地撞开了。 紧接著,无数身穿黑甲的镇北军士兵,如潮水一般,涌进了府邸。 “保护家主!” 李长青豢养的那几百名护院,挥舞著刀剑冲了上来,试图抵抗。 然而,这些平日里欺压乡里的家丁,在身经百战的镇北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没有激烈的廝杀,只有一边倒的屠戮。 镇北军士兵结成战阵,手中的长刀挥舞,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蓬血花。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李府。 李长青被亲兵簇拥著,从后院逃了出来,看到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他想不明白,苏谋怎么敢?他怎么敢在城里动用军队,还用上了攻城锤?他就不怕引起全城恐慌吗? 他还没想明白,一支冰冷的箭矢,就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大腿。 “啊!” 李长青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几名镇北军士兵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著他,走出了李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锦官城中央的广场上,已经竖起了十几个高高的木桩。 李长青和他的十几个核心族人、心腹管家,全都被绑在了木桩上,一个个面如死灰。 广场的四周,站满了手持长刀的镇北军士兵,將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城里的百姓,被这阵仗嚇得不轻,纷纷躲在远处,伸长了脖子,小声地议论著。 “那不是李家的家主吗?他怎么被绑起来了?” “听说他家昨天晚上被抄了,死了好多人!” “活该!这李长青,平日里坏事做尽,鱼肉乡里,终於遭报应了!”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在百姓们的议论声中,苏谋走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他的身后,跟著被“请”来观刑的王崇古等一眾世家家主。 此刻,这些家主们的脸色,比死人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们看著木桩上哀嚎的李长青,只觉得两腿发软,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 他们庆幸,庆幸自己昨天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苏谋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拿起一张告示,朗声宣读。 “云州李氏,盘剥乡里,罪一也!” “私藏甲冑,豢养私兵,意图不轨,罪二也!” “战时通敌,资助叛逆田魁,罪三也!” “王师平叛,不思悔改,散播谣言,煽动民乱,罪四也!” “条条罪状,罄竹难书!依我北境都护府律令,李氏家主李长青及其核心党羽,斩立决!其余族人,流放北疆苦寒之地,三代不得赦免!” “其所有田產、商铺、家財,尽数充公!其中一半,將用於抚恤战死將士家属!另一半,將分发给城中无地、无產之贫民!” 当苏谋宣布完最后一条时,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欢呼声。 “好!” “王爷英明!” “杀了这帮吸血鬼!” 对於普通百姓而言,他们不懂什么朝堂大义,不懂什么权力更迭。他们只知道,欺压了他们一辈子的李家倒了,而那个新来的“武威王”,竟然要把李家的田產和財富,分给他们这些穷人!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王爷万岁!” “北境都护府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响彻了整个锦官城。 王崇古等人听著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脸色更加惨白。 他们终於明白了萧惊尘的手段。 太狠了! 这一手“杀鸡儆猴”,再加一手“分田於民”,简直是绝户计! 他不仅用李长青的血,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的世家。 更用李家的財富,收买了全城百姓的人心! 从此以后,在云州的百姓眼里,他们这些世家,就是该死的吸血鬼。而萧惊尘和他的北境都护府,就是拯救他们於水火的青天大老爷。 谁要是敢跟都护府作对,不用镇北军动手,愤怒的百姓就能把他们给活撕了! 根基,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连根拔起了! “时辰到,行刑!” 苏谋面无表情地扔下令牌。 “噗!噗!噗!” 手起刀落,十几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染红了广场的地面。 也彻底浇灭了云州所有世家,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 从这一天起,云州的天,变了。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掌控著一切的世家大族,成为了歷史。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绝对不容挑战的权力核心——北境都护府。 苏谋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欢呼的人群,和那些面如死灰的世家家主,心中並无半点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王爷计划中的一小步。 王爷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听话的云州。 他要的,是把整个北境和云州,打造成一个铁桶一般的战爭堡垒。一个能够自给自足,对外输出,並且只听他一个人號令的独立王国。 而要实现这个目標,光有民心和土地,还不够。 还需要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钱。 海量的钱。 苏谋的目光,望向了神都的方向。 王爷在等著朝廷的钱粮。 但他知道,那笔钱粮,绝不会那么轻易地,就送到北境来。 第89章 京城的钱粮,不好拿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89章 京城的钱粮,不好拿 安城,武威王府。 隨著萧惊尘被册封为王,原本的镇北侯府,也正式掛上了“武威王府”的牌匾。 书房內,萧惊尘正听著苏谋的匯报。 “王爷,云州的世家已经全部『清理』完毕。所有田產、商铺、府库都已接收,初步统计,共得良田八百余万亩,商铺三千余间,府库存银超过一千万两,粮食两百余万石。” 苏谋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 这次在云州的收穫,远超他的想像。那些世家盘剥百年,积攒下来的財富,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粮,安置降兵和重建北疆的压力,大大减轻了。 “做得不错。”萧惊尘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他知道,这点家底,对於他接下来的计划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几百万人的安置,新兵的整编和装备,各地城防的修缮和加固,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 更重要的是,他要打造一支前所未有的强大骑兵军团,用以对抗三族,甚至……应对来自南方的威胁。而打造骑兵,花的钱,更是流水一样。 光靠抄几个世家的家,是远远不够的。 “朝廷那边,有什么动静?”萧惊尘开口问道。 这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 圣旨上说得好听,拨款三百万两,粮草五十万石。可圣旨下来快一个月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回王爷。”苏谋的脸色,沉了下来,“前日,京城派来了一位户部的官员,说是奉旨前来核查北境所需钱粮的具体数目。” “核查?”萧惊尘冷笑一声,“我奏疏里写得不够清楚吗?” “属下也是这么说的。”苏谋苦笑道,“但那位张侍郎说,事关国库重大开支,必须慎之又慎。他带来了一队人,说要亲自到各处降兵营地,清点人数,核算每日嚼用,还要考察北疆各地的府库存量,说是……要做到帐目分明,免得有人中饱私囊。” “呵。”萧惊尘笑了,笑得很冷。 他哪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拖。 就是赤裸裸的拖延战术。 几百万人的营地,他去清点人数?等他一个个数完,黄花菜都凉了。 还要考察各地府库?北疆这么大,他跑到猴年马月去? 那位女帝陛下,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明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就用这种文官最擅长的扯皮手段,来噁心你,消耗你。 她就是想拖到北境这边撑不下去,拖到降兵因为缺粮而譁变,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人呢?”萧惊尘问道。 “还在驛馆。属下找了个藉口,说王爷您军务繁忙,暂时没空见他。”苏谋说道。 “让他来见我。”萧惊尘站起身,“我倒要看看,这位户部的大人,想怎么跟我『核算』这笔帐。” 半个时辰后,户部右侍郎张承,被带到了王府书房。 这张承约莫四十多岁,面白无须,一身官服穿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股京官特有的倨傲。 见到萧惊尘,他也只是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下官户部张承,见过武威王。” 连“下官”的自称,都说得有些勉强,更別提下跪行礼了。 在他看来,萧惊尘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武夫,靠著兵变和要挟才得了王位,上不得台面。他代表的,可是朝廷,是天子。 萧惊尘也不在意他的无礼,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张侍郎,请坐。” “王爷客气了。”张承也没客气,一撩官袍,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本王听说,张侍郎是来核查钱粮的?”萧惊尘开门见山。 “正是。”张承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慢条斯理地说道,“王爷也知道,国库空虚,每一笔开销,都要精打细算。陛下也是为了北境好,怕钱粮拨下来,数目不对,反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下官这次来,就是要本著认真负责的態度,把北境的情况摸清楚。比如,降兵的確切人数,是三百万,还是三五百万?每日的口粮標准,是一人一升,还是一人八合?还有,都护府刚刚查抄了云州世家,想必也缴获了不少钱粮,这部分,是不是可以先用来支应一下……” 他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官场上的套话,核心意思就是一个:你想拿钱?行,先把你的家底报清楚了,我再慢慢给你算。 萧惊尘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等他说完,萧惊尘才缓缓开口。 “张侍郎,你说的这些,都很对。” 张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色。他就知道,这武夫肯定被自己绕晕了。 “但是,”萧惊尘话锋一转,“本王没时间陪你这么算。” 他站起身,走到张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只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我这里,有超过五百万的降兵和他们的家眷需要吃饭。他们现在,每天吃的都是稀粥。我手里的粮食,最多,还能撑十天。” “第二,十天之后,如果朝廷的粮草还没到。这五百万人,就会饿肚子。人饿了,会做出什么事来,我想,不用我多说吧?” “第三……” 萧惊尘的声音,突然降了下来,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他们要是没饭吃,我就只能,带著他们,自己去找饭吃。” 张承脸上的得色,瞬间凝固了。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著说道:“王爷……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你还想带兵南下不成?这可是谋反!” “谋反?”萧惊尘笑了,“张侍郎说笑了。我怎么会谋反呢?我可是陛下亲封的武威王,大炎的忠臣。” “我只是觉得,既然从京城运粮过来,路途遥远,多有不便。那不如,就近解决。”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我看了看,离云州最近的,是河间府。那里,是咱们大炎有名的產粮区,想必府库里,存了不少粮食吧?” “我打算,派五十万大军,去河间府『协助』当地官府,进行粮草转运工作。他们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消耗也大,这粮草嘛,自然也得由河间府就地补给。” “张侍郎,你看,我这个法子,是不是比你一笔一笔地算帐,要快得多?” 张承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不是傻子。他听懂了萧惊尘的意思。 这哪里是去“协助转运”?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军事威胁! 河间府,可不是划给北境都护府的地盘!你派五十万大军过去,跟直接出兵占领有什么区別? 这已经不是在打朝廷的脸了,这是要把脚踩在朝廷的脸上! “你……你敢!”张承指著萧惊尘,声音都在发抖。 “你看我敢不敢。”萧惊尘转过身,重新坐回主位,端起了茶杯。 “苏谋。” “属下在。” “给张侍郎准备笔墨。” “再替我擬一道王令,命苍贾將军,即刻整编五十万兵马,十日后,准时向河间府开拔。” 萧惊尘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看都没看张承一眼。 “张侍郎,你不是要核算吗?现在,你可以开始算了。” “算算看,是你的笔快,还是我的刀快。” 第90章 我的粮草,我自己取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90章 我的粮草,我自己取 张承是被两个镇北军士兵架出武威王府的。 他走出王府大门的时候,双腿还在发软,脸色白得像纸,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想过萧惊尘会很强硬,但他没想到,会强硬到这种地步。 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扯皮,一句话不合,直接就要动兵。 而且一动,就是五十万大军!还要打著“协助运粮”的旗號,去抢占不属於他管辖的地盘! 这是什么? 这是流氓!是土匪!是一个根本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的乱世梟雄!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驛馆,连夜写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疏,用最惊恐,最急切的语气,將萧惊尘的原话,一字不漏地稟报给了神都。 他希望,这封奏疏,能让朝堂上的那些大人们,能让龙椅上的那位女帝陛下,清醒地认识到,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拖延?核查? 这些对付普通官员的手段,在萧惊尘面前,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人家直接掀桌子了! …… 神都,紫宸殿。 当张承的加急奏疏,被送到炎帝武明空面前时,距离她上次收到萧惊尘的“战书”,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整个朝堂的气氛,再一次凝固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还是那个刚直的御史,第一个跳了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出兵河间府?这是公然的武装侵占!这是对朝廷最严重的挑衅!陛下,此贼不除,国將不国啊!” “丞相,你怎么看?”武明空没有理会激动的御史,她的目光,落在了丞相的身上。 丞相的脸色,比上次还要难看。 他能怎么看?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上次就是他手下的人,提议用“拖字诀”来对付萧惊尘。结果呢?人家直接一巴掌扇了回来,而且比上次更狠,更直接。 “陛下……”丞相艰难地开口,“老臣以为……萧惊尘此举,不过是……是虚张声势,意在逼迫朝廷儘快拨付钱粮而已。他刚刚吞併云州,根基不稳,绝不敢……绝不敢真的在这个时候,再起刀兵。” 他的话,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不敢?”武明空冷笑一声,“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田魁的。说他七百万大军,萧惊尘不敢抵抗。结果呢?” 丞相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连七百万大军都敢打,你觉得,他会不敢动一个区区河间府?” 武明空看著殿下这些束手无策的臣子,心中充满了厌烦。 她知道,萧惊尘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个男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十天。 他只给了十天时间。 现在,距离张承发出奏疏,已经过去了三天。也就是说,她只剩下七天时间来做决定。 是继续跟他硬耗下去,赌他不敢动兵,然后坐等河间府被五十万大军踏平,让朝廷的脸面被彻底撕碎? 还是,再一次屈辱地妥协,乖乖地把钱粮给他送过去? 武明空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局里,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动权。每一步,都被萧惊尘牵著鼻子走。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而自己,只是他棋盘上一颗被动应招的棋子。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的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陛下!”一个武將站了出来,是京城禁军的一位统领,“末將请命!愿率领京畿所有兵马,驰援河间府!绝不能让那萧惊尘,得逞!” “驰援?”武明空看了他一眼,“京畿所有的兵马,加起来有多少?十万?二十万?你拿什么去跟人家五十万百战精锐打?” “更何况,就算你去了,粮草呢?兵器呢?谁来统帅?等你把人马拉到河间府,人家早就把城给占了,把粮食给抢光了!” 那位禁军统领,也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打不过。 这个残酷的现实,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传朕旨意。”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武明空再次开口了。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命户部,即刻筹措银两三百万,粮草五十万石。不得有误!” “另,传旨河间府及其周边各州府,命他们『全力配合』北境都护府的粮草转运事宜。都护府所需一切,地方官府必须『尽力满足』!” 这道圣旨,比上一次,更加屈辱。 上一次,还只是朝廷自己拨款。 这一次,等於是直接下令地方,把府库敞开了,让萧惊尘自己去拿! 这等於是告诉全天下,朝廷,已经管不了北境都护府了。他要什么,就只能给什么。 “陛下……”丞相还想再劝。 “退朝!” 武明空不想再听任何废话,猛地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 七天后。 云州与河间府的交界处。 苍贾率领的五十万大军,已经在此集结。 这五十万大军,成分很复杂。既有原来的镇北军老兵,也有刚刚整编完成的降兵。 那些新兵们,穿著崭新的黑色军服,手持锋利的兵器,脸上带著一丝紧张和兴奋。 这是他们加入镇北军后的第一次“出征”。虽然名义上是“协助运粮”,但谁都明白,只要那位王爷一声令下,他们隨时都能变成一支踏平河间府的虎狼之师。 他们渴望用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回报那位给了他们土地和新生的人。 大军的对面,河间府的官道上,一片死寂。 河间府的知府,带著手下的一眾官吏,站在边界线上,一个个面如土色,望眼欲穿。 他们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两道截然相反的密令。 第一道,是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拖延、阻挠北境军入境。 第二道,也就是最新的圣旨,是让他们“全力配合”。 这两道旨意,差点没把知府给逼疯。 这让他怎么做? 幸好,他不用再纠结了。 因为远处,一骑快马,正卷著黄尘,疯狂地向这边奔来。马上骑士高举著一面明黄色的令旗。 是朝廷的传旨太监!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边界上,显得格外刺耳。 知府和一眾官吏,如蒙大赦,连忙跪倒在地。 传旨太监宣读了那道让他们“全力配合”的圣旨。 知府听完,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配合,总比抵抗要好。至少,命能保住。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著边界对面,那黑压压望不到头的军阵,拱了拱手。 “下官河间府知府,恭迎……恭迎王师入境,协助转运粮草!” 苍贾骑在马上,冷冷地看著他,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一挥手。 “传王爷令!” “大军不必入境!” “就在此地,设立『粮草交接站』!” “请河间府的各位大人,把粮食,自己运过来吧。” 知府愣住了。 不入境?就在边界上交接? 他隨即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屈辱感。 萧惊尘,这是连假装“协助”一下,都懒得做了。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我的人,就站在这里。 我的刀,就架在你的脖子上。 我的粮,我自己取! 很快,一辆辆满载著粮食的马车,在河间府官兵的“护送”下,吱吱呀呀地从河间府境內,驶向了边界。 车队排成了长龙,从清晨到黄昏,络绎不绝。 那些新加入镇北军的士兵们,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朝廷官吏,在他们面前卑躬屈膝,忙前忙后。 他们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归属感。 他们知道,自己跟对了人。 跟著这样的王爷,腰杆子,就是硬! 苍贾看著那延绵数里的粮车长龙,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北疆为了向朝廷討要一点点粮草,需要低声下气,看尽脸色。 而如今,他们只需要把大军开到边界,对面的州府,就要乖乖地把粮食送上门来。 这一切的改变,都只因为一个人。 他的目光,望向了安城的方向,充满了敬畏。 王爷的手段,真是神鬼莫测。 他用一场兵不血刃的“武装游行”,就解决了北境最大的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他用这种方式,向全天下,宣告了北境都护府的强势崛起。 从此以后,这大炎王朝的北方,谁说了算,所有人都得掂量掂量了。 第91章 三族的异动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91章 三族的异动 粮草问题暂时解决,整个北境都护府,就像一台加满了油的巨大战爭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数百万降兵的安置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大批的土地被划分下去,无数曾经的士兵,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田契,在各级官吏的组织下,开始奔赴北疆和云州各地,开垦荒地,建设新的家园。 另一部分选择继续当兵的精壮,则被源源不断地补充进镇北军的各个军团。在老兵的带领和严苛的训练下,他们正在迅速褪去曾经的颓气,转变为合格的北疆战士。 云州被查抄的世家財富,化作了海量的银钱和物资,一部分用於安置新民,另一部分则被投入到了武备整修之中。 一座座新的兵工厂在安城、火云城等地拔地而起,日夜不停地打造著新的兵器和鎧甲。 萧惊尘的“武威王令”,从安城的王府中发出,可以毫无阻碍地传达到北疆和云州的每一个角落。政令通达,令行禁止。 整个北方,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欣欣向荣而又杀气腾腾的景象。 然而,萧惊尘的心里,却没有半点放鬆。 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来。 这天,他正在书房里,和苏谋一起,研究新军团的整编方案。 一名风尘僕僕的斥候,被紧急带了进来。 “王爷!” 斥候单膝跪地,神情凝重。 “边关急报!三族有异动!” 萧惊尘和苏谋的目光,同时一凝。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说。”萧惊尘的声音,沉稳如山。 “回王爷,根据我们潜伏在草原深处的兄弟传回的消息,以及边境各处哨卡的观察。三族部落,正在进行前所未有的大规模集结!” “规模有多大?” “非常大!”斥候的语气,带著一丝惊惧,“根据初步估算,荒人部落出动了超过二十万骑兵,蛮人部落出动了至少三十万步卒,而狼族,更是倾巢而出,他们所有的控弦之士,不下四十万,全部都动员了起来!” “加起来,总兵力,可能接近百万!” “百万大军?”苏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太嚇人了。 三族虽然一直都是北疆大患,但他们內部,也同样矛盾重重,互相征伐不休。 以往,他们也曾联手南下,但规模最多,也就是三四十万。像这样,凑出近百万的大军,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说明,他们这一次,是下了血本,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来的。 “他们的目標是哪里?”萧惊尘问道。 “所有的跡象都表明,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朔北城!” 斥候继续说道:“他们似乎认为,之前朝廷討伐大军和我们北疆內战,已经让我们元气大伤。尤其是王爷您,现在正忙於消化几百万降兵和云州的地盘,根本无力北顾。他们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想要一举攻破朔北城,彻底打开南下的大门!” “呵呵,机会?” 萧惊尘听完,不怒反笑。 “他们以为我被那几百万人拖住了手脚,以为我內部不稳,以为我虚弱不堪?” “这群草原上的狼,鼻子倒是挺灵,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朔北城那一点上。 朔北城,是他亲手从三族手中夺回来的。那里,流淌了太多镇北军將士的鲜血。 那里,是整个北疆防线的核心,是北方的门户。 也是他萧惊尘,崛起的起点。 “他们以为,这是他们的机会。却不知道,这也是我的机会。” 萧惊尘的眼中,闪烁著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我正愁,这新整编的几十万大军,士气可用,却缺少一场真正的血战来磨礪。” “我正愁,这几百万新归附的子民,人心浮动,缺少一个共同的敌人,来凝聚他们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我正愁,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功绩,来彻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让我这个『武威王』,坐得更稳!” “现在,他们自己,把机会送上门来了。” 苏谋看著萧惊尘的背影,瞬间明白了自己主公的想法。 別人眼里的灭顶之灾,在王爷的眼中,竟然成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用一场辉煌的对外胜利,来彻底整合內部,凝聚人心,奠定霸业! 这是何等的气魄! “王爷,您的意思是……”苏谋试探著问道。 “传我將令。” 萧惊尘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命,苍贾率领新编第一、第二军团,共计二十万兵马,即刻开赴火云城,作为东线预备队,防备三族从东面渗透。” “命,张启年率领新编第三、第四、第五军团,共计三十万兵马,立刻向朔北城集结。这三十万人,大部分都是原朝廷降兵,这一战,就是他们交上的第一份投名状!” “命,我麾下亲兵卫队,以及镇北军最精锐的『玄甲重骑』,隨我亲征!目標,朔北城!” 一道道將令,从他的口中发出。 整个北境都护府,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再次轰然启动。 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是內部的敌人。 而是指向了北方,那片广袤的草原,和草原上那近百万虎视眈眈的敌人。 “苏谋。” “属下在。” “你留下,坐镇安城,总揽后方一切事宜。”萧惊尘看著他,郑重地说道,“我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 “不惜一切代价,保障前线的粮草和物资供应。我要让我的士兵,在朔北城下,可以吃饱了饭,再去杀人!” “属下,遵命!”苏谋深深一揖,眼中充满了决然。 他知道,这一战,关係到北境的生死存亡。 胜,则北境从此固若金汤,王爷的霸业,將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败,则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化为泡影。北疆和云州,將沦为三族铁蹄下的焦土。 没有退路。 只能胜,不能败! “告诉斥候,继续给我盯紧了三族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千人队的具体位置。” 萧惊尘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地图,看到了朔北城外,那即將燃起的漫天烽火。 “这一次,我不仅要守住朔北城。” “我还要,把他们的骨头,都埋在那片草原上!” 第92章 新兵,新甲,新气象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92章 新兵,新甲,新气象 朔北城外,一座巨大的军营拔地而起。 数十万大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黑色的旗帜,遮天蔽日。军营之內,人声鼎沸,马嘶震天,一股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这里,是北境都护府为了迎战三族联军,而设立的前线大营。 营地中央,是一片广阔的校场。 此刻,数万名士兵,正排列著整齐的方阵,在校场上进行著操练。 他们,正是由张启年率领,刚刚从降兵中整编而来的新编军团。 一个多月前,他们还是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降兵,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绝望。 而现在,他们每一个人,都换上了崭新的黑色铁甲,头戴精钢打造的头盔,手中握著锋利的长刀和坚固的盾牌。这些装备,都是从云州查抄的武库中调拨而来,又经过兵工厂的重新修缮和加固,其精良程度,远非他们之前在朝廷军队时所能相比。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颓气。 充足的食物,让他们的身体重新变得强壮。严格的训练,让他们找回了军人的血性。而即將到来的战爭,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恐惧,反而激发了他们內心深处的渴望。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为何而战。 他们身后,就是北境分给他们的土地,是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新家。 他们要用手中的刀,去保卫自己的田地,保卫自己的妻儿,保卫那个给了他们新生和尊严的王爷。 “杀!杀!杀!” 伴隨著校尉的怒吼,数万士兵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长刀,整齐划一地向前劈出。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那震天的吼声,仿佛能將天空中的云层都给震散。 高高的点將台上,萧惊尘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下方操练的军队。他的身后,站著张启年和几名新编军团的將领。 张启年的脸上,充满了激动和自豪。 他看著下方那些脱胎换骨的士兵,仿佛看到了一个个崭新的生命。 “王爷,您看!”他指著下方的军阵,兴奋地说道,“这些兵,都是好兵啊!只要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尊重,他们就能给您卖命!” “短短一个月,就能有如此气象,你做得很好。”萧惊-尘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 得到萧惊尘的夸奖,张启年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这都是王爷的方略好!属下只是……只是做了些分內之事。” 萧惊尘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从那些新兵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能看到,那些脸上,有紧张,有兴奋,有对战爭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他们不再是为了一口饭而麻木打仗的工具。 他们是人,是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战士。 “王爷,有个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张启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说。” “这些新兵,虽然士气高昂,但……但毕竟没有和三族交过手。三族骑兵,来去如风,凶悍异常。属下担心,一旦开战,他们可能会……会顶不住第一波衝击。” 张启年的担忧,不无道理。 新兵,终究是新兵。训练场上的表现,和血肉横飞的战场,是两码事。 “你的担心,我明白。”萧惊尘说道,“所以,这一战,他们不是主力。” 他转过身,看向校场的另一侧。 在那里,另一支军队,正静静地肃立著。 和新兵军团的喧囂不同,这支军队,安静得可怕。 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一万人。 但每一个人,都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人和马,都披著厚重的黑色鎧甲,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就像一尊尊来自地狱的雕像,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玄甲重骑! 镇北军的王牌,萧惊尘的亲卫,整个大炎王朝,乃至整个天下,都闻风丧胆的无敌铁骑! “他们,”萧惊尘指著那片黑色的钢铁森林,“才是撕开敌人阵线的尖刀。” “而这些新兵,”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新兵军团的身上,“他们是压垮敌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战,我要让玄甲重骑,凿穿三族的中军大帐。我要让这些新兵,去追杀那些溃散的敌人,去用敌人的鲜血,来完成他们最后的蜕变。” 张启年听得热血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那广阔的草原上,黑色的铁骑,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著敌人的生命。而他麾下的数十万大军,则像潮水一般,淹没所有敢於抵抗的敌人。 那將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操练结束,数十万大军,在校场上重新集结。 萧惊尘走下点將台,一步步,走到了军阵之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没有战前动员的激昂,也没有鼓舞士气的口號。 他只是看著眼前的这些士兵,用一种平静而有力的声音,说道: “你们的身后,是什么?” “是家园!”数十万士兵,用尽全身的力气,齐声怒吼。 “草原上的狼,要来做什么?” “抢我们的地!杀我们的家人!” “那你们,该怎么做?” “杀!” “杀!” “杀!” 一个字,从数十万人的胸膛里,同时迸发出来。 那股冲天的杀气,让天地为之变色。 萧惊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北方。 “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简单的两个字。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黑色的洪流,开始缓缓向前流动。 最前方,是玄甲重骑组成的黑色箭头。 紧隨其后的,是张启年率领的,由无数新兵组成的,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洪流。 他们將用敌人的尸骨,在北方的草原上,铸就一道新的长城。 一道属於北境,属於武威王萧惊尘的,血肉长城! 第93章 女帝的冷眼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93章 女帝的冷眼 神都,紫宸殿。 北疆的战报,如同雪片一般,一日数次地飞入京城。 “报——!三族联军前锋已抵达朔北城外,兵力超过二十万!” “报——!北境都护府大军已完成集结,武威王萧惊尘亲率主力,坐镇朔北!” “报——!三族后续主力已全部抵达,总兵力近百万,將朔北城围得水泄不通!大战,一触即发!” 每一封战报,都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心惊肉跳。 百万大军! 这是什么概念? 比之前田魁討伐萧惊尘的兵力,还要多! 而且,这还是以凶悍著称的三族联军!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们巴不得萧惊尘被三族联军打得大败,最好是连人带城,一起被从地图上抹去。这样一来,朝廷的心腹大患,就彻底解除了。 可另一方面,他们又怕。 怕萧惊尘真的顶不住。 一旦朔北城被攻破,那近百万的三族铁蹄,就会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涌入大炎腹地。到那时,首当其衝的,就是他们所在的京畿之地。 以朝廷现在那点可怜的兵力,拿什么去挡? 到时候,他们这些王公大臣,恐怕都要成为三族骑兵刀下的亡魂。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下旨,命各地卫所,起兵勤王,驰援北境!”丞相站了出来,一脸忧国忧民地说道。 他现在是想明白了,萧惊尘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三族不能打进来。 “驰援?”立刻有官员反驳,“丞相大人,您说得轻巧!各地卫所,久疏战阵,兵甲不齐,如何是那百万虎狼之师的对手?让他们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北境孤军奋战啊!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你们不懂吗?” “依我看,不如静观其变。那萧惊尘不是號称『军神』吗?他手下不是有几十万大军吗?就让他跟三族去拼!最好是……两败俱伤!”一个主张削藩的官员,阴惻惻地说道。 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没错!让他们打!打得越惨越好!这叫『驱虎吞狼』之计!” “等他们斗得精疲力尽,我们再出兵,坐收渔翁之利!” 朝堂之上,再一次吵成了一锅粥。 龙椅之上,炎帝武明空,只是冷冷地看著下方这群臣子的丑態,一言不发。 她的面前,也摆著一份详细的沙盘。沙盘上,清晰地標註著朔北城,以及城外三族联军和北境军的兵力部署。 她比殿下这些废物,看得更清楚。 这一战,对她来说,有三种可能的结果。 第一种,也是最坏的结果:萧惊尘大败,朔北城失守。三族大军南下,大炎王朝北方半壁江山沦陷,社稷动盪,甚至有亡国之危。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第二种,也是她最希望看到的结果:萧惊尘惨胜。他拼尽全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终守住了朔北城,但也把手里的精锐,打得七七八八。一个元气大伤的萧惊尘,对朝廷的威胁,將大大降低。他会继续成为大炎的北方屏障,但却再也没有了南下问鼎的实力。 第三种,也是她最不愿看到,却又觉得可能性最大的结果:萧惊尘大胜。他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击溃了三族百万联军,不仅守住了朔北城,甚至还可能反攻草原,立下不世之功。 到那时,他的声望,他的实力,都將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整个大炎,將再也无人可以制衡他。他这个“北境之王”,將成为事实上的北方皇帝。她这个大炎天子,在他面前,將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怎么办? 武明空的手指,在冰冷的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出兵帮助他? 不可能。那等於是在资助自己的敌人,让他变得更强。 坐视他灭亡? 也不行。那等於是在自毁长城。 “都给朕闭嘴。” 她清冷的声音,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等待著她的决断。 “传朕旨意。” 武明空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 “晓諭天下,北境都护府忠勇可嘉,为国御敌,朕心甚慰。特赐『天下兵马副元帅』之衔於武威王萧惊尘,望其不负朕望,早日荡平来犯之敌,扬我大炎国威。” 旨意一出,满朝譁然。 天下兵马副元帅? 这可是仅次於皇帝亲征时“兵马大元帅”的最高军衔了! 陛下这是……要全力支持萧惊尘? 然而,没等他们高兴,武明空的下一句话,就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 “另,国库空虚,各地兵力亦需拱卫京畿,无力北调。北境一应战事,由都护府全权处置。朕,在神都,静候佳音。”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 什么“副元帅”,什么“朕心甚慰”,全都是虚的! 实质性的东西,一概没有! 不给一兵一卒,不给一钱一粮! 这哪里是支持?这分明就是告诉萧惊尘:你自己打吧,打贏了,你是大炎的功臣。打输了,你就自生自灭。朝廷,不会给你任何帮助。 这才是真正的“坐山观虎斗”! 而且,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高!实在是高! 丞相等一眾老臣,看著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女帝,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这位陛下的帝王心术,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退朝。” 武明空没有再给眾人议论的机会,转身走入了后殿。 一名心腹內侍,跟了进来,低声问道:“陛下,您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万一那萧惊尘,真的败了……” “担心?”武明空走到窗边,看著北方,眼神幽深。 “朕当然担心。但朕更相信,他不会败。” “那您为何……” “朕要的,不是一个战无不胜的將军。朕要的,是一个懂得权衡,懂得妥协,懂得君臣之道的臣子。” 武明空冷冷地说道:“这一战,就是朕给他的最后一次考验。” “如果他贏了,却损失惨重。他就会明白,光靠他自己,是撑不起整个北方的。他终究,还是需要朝廷,需要朕。” “如果他贏得太轻鬆……”武明空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那就证明,他已经羽翼丰满,不再受任何控制。那样的一头猛虎,朕,寧可毁了他,也绝不容他臥於榻侧!” 她已经想好了。 如果萧惊尘真的大胜而归,声威震天。她就会立刻启动她的后手。 一个征服者,是可怕的。 但一个统治者,是有弱点的。 他要治理土地,要安抚百姓,要发展民生,要面对无数的內部问题。 那將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一场她更擅长的战爭。 “让『影卫』的人准备好。”武明空淡淡地吩咐道,“密切关注北境战局。同时,把我们安插在云州和北疆的那些『种子』,都唤醒。” “朕倒要看看,他萧惊尘的北境长城,到底有多坚固。” “能不能,挡得住外敌,又防得住內鬼。” 第94章 决战前夜,朔北城下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94章 决战前夜,朔北城下 夜,深沉如墨。 朔北城,这座矗立在北疆风雪中数百年的雄城,此刻,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安静而又充满了张力。 城墙之上,火把猎猎,將士卒们冷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城墙之下,一望无际的旷野上,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的营帐,如同草原上长出的无数毒蘑菇,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营帐之间,篝火点点,匯聚成一片星辰的海洋。 那是三族联军的营地。 近百万的大军,將朔北城围得水泄不通。喧闹的叫喊声,粗野的歌声,战马的嘶鸣声,隔著数里远,依旧清晰可闻,像一阵阵浪潮,拍打著朔北城坚固的城墙。 城楼的指挥所內,气氛凝重。 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央。沙盘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著双方兵力的红蓝小旗。 代表著三族联军的红色小旗,如同一片红色的海洋,將代表著朔北城的蓝色小旗,围困在中央,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包围之势。 萧惊尘站在沙盘前,目光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身后,站著此战北境军的所有核心將领。 苏谋、苍贾、张启年,以及玄甲重骑的统领林惊风,还有几位新编军团的军团长。 “王爷,情况不容乐观。” 苍贾指著沙盘,沉声说道:“三族这次是倾巢而出。东面,是荒人的二十万骑兵,他们游弋不定,主要任务是切断我们和火云城方向的联繫。西面,是蛮人的三十万步兵,他们正在搭建攻城器械,看样子,是准备强攻。而北面,正对著我们主城门的,是狼族最精锐的四十万控弦之士,他们的可汗王帐,就设在阵后五里之处。” “他们摆出了一个稳扎稳打,四面合围的阵势。就是想用绝对的兵力优势,一点一点地,把我们给耗死。” 张启年听著,脸色有些发白。 他虽然也带过兵,打过仗,但何曾见过如此大的阵仗。近百万的敌军,光是听著这个数字,就让人感到一阵窒息。 “王爷,末將以为,此战,我军不宜出城决战。”张启年上前一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当依託朔北城坚固的城防,层层阻击,消耗敌军的锐气。只要我们能守住一个月,敌军粮草不济,必然会不战自退。”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常规的守城战术。 不少將领,都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萧惊尘却摇了摇头。 “一个月?” 他看著张启年,淡淡地说道:“我等不了一个月。北境,也等不了一个月。” “我们的大部分兵力,都是新兵。长时间的围困和高强度的守城战,会极大地消耗他们的士气和体力。一旦出现伤亡过大的情况,很容易引发溃败。” “而且,我们身后,是数百万刚刚安置下来的新民。他们需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坚定他们对我们的信心。而不是一场长达数月,前途未卜的消耗战。”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可……可是王爷,”张启年急道,“敌眾我寡,出城决战,无异於以卵击石啊!” “谁说,我要跟他们全军决战了?” 萧惊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从沙盘上,拿起代表著“玄甲重骑”的那枚黑色小旗。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將这枚黑色小旗,越过了层层叠叠的红色旗海,直接插在了代表著狼族王帐的位置上。 “擒贼,先擒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明天,天亮之时,我会亲率一万玄甲重骑,从北门而出,不做任何纠缠,不理会任何阻拦,用最快的速度,直插狼族中军!” “我要在万军之中,取下狼族可汗的头颅!” 整个指挥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萧惊尘这个疯狂的计划,给震得魂不附体。 亲率一万骑兵,去衝击敌方四十万人的中军大帐? 这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胆大包天! 这已经不是在打仗了,这是一场豪赌! 用自己的性命,用北境最精锐的一万铁骑,去赌一个渺茫的可能。 “王爷!万万不可!”苏谋第一个站了出来,脸色煞白,“您是全军主帅,万金之躯,怎能亲身犯险?此事,交由林惊风將军去办即可!” “是啊王爷!末將愿立下军令状,必定取下狼族可汗的人头,献於王爷帐下!”玄甲重骑统领林惊风,也单膝跪地,大声请命。 “你们?” 萧惊尘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 “你们不行。” “这不是普通的衝锋。敌军四十万,层层叠叠,如同铁桶一般。想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將其凿穿,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和武力。” “更需要一种,让所有敌人,都为之胆寒的气势。” “这种气势,只有我能给。” 他的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霸气。 眾人沉默了。 他们知道,萧惊尘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能率领一万骑兵,就敢去衝击四十万人的大营。 那这个人,只能是萧惊尘。 “那……那我们呢?”张启年看著萧惊尘,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你们,”萧惊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將领,“你们的任务,更重。” “在我率军出击之后,狼族大营,必定会陷入混乱。他们的左右两翼,也必然会向中军收缩,企图合围我。”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个时候,打开城门,全军出击!” 他指著沙盘上,那因为中军被衝击,而必然会露出破绽的蛮人步兵和荒人骑兵的结合部。 “苍贾,你率领镇北军老兵,从西门出,给我狠狠地咬住蛮人的步兵方阵,不让他们有机会回援!” “张启年,你率领所有新兵,从东门出,给我不惜一切代价,缠住荒人的骑兵!我不要你们贏,我只要你们,拖住他们!” “此战的关键,不在於我,而在於你们。” “在於你们,能不能在我陷入重围之前,为我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所有將领,都感受到了肩上那沉甸甸的压力。 他们知道,这一战,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主角。 “末將,领命!” 所有將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震如雷。 萧惊尘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退下,各自准备。 指挥所內,很快只剩下他和苏谋两人。 “还是太险了。”苏谋看著沙盘,依旧忧心忡忡。 “富贵险中求。”萧惊尘淡淡地说道,“这天下,也是如此。”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冰冷的夜风,夹杂著城外敌营的喧囂,扑面而来。 他收到了京城送来的那道“嘉奖”圣旨。 “天下兵马副元帅?” 萧惊尘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那位女帝陛下,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既想让他去送死,又怕他真的死了,没人看守北大门。 所以,就给了这么一个虚名,把他架在火上烤。 她以为,他会在乎吗? 他萧惊尘,从决定抗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在乎朝廷的任何看法了。 他要的,是靠自己手中的刀,打出一个朗朗乾坤。 打出一个,全新的活法。 他抬头,看向夜空。 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城外,三族联军的战爭號角,已经隱隱约约地响了起来。 那苍凉而悠长的號角声,仿佛在催促著,一场决定北境命运的血腥盛宴,拉开帷幕。 萧惊尘缓缓地,將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的血,够不够染红这片草原。” 第95章 黑色箭头的出鞘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95章 黑色箭头的出鞘 天,亮了。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光芒刺破地平线,照亮朔北城那斑驳的城墙时,苍凉的號角声,如同从远古荒原甦醒的巨兽嘶吼,响彻了整个天地。 呜——呜——呜—— 三族联军的进攻,开始了。 城墙之下,那片由无数营帐组成的海洋开始翻涌。最先动起来的,是西面的蛮人步卒。他们组成一个个巨大的方阵,扛著简陋却巨大的攻城梯和撞木,迈著沉重的步伐,向城墙缓缓压来。他们的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而在东面,荒人的骑兵则如同黑色的潮水,在旷野上铺展开来。他们没有急於靠近城墙,而是在远处游弋、呼啸,手中的弓箭时不时地向城头拋射,进行著试探和骚扰。 正北面,狼族的四十万控弦之士,阵型最为严整。他们以万人为单位,组成了一个个巨大的骑兵方阵,如同一块块黑色的铁板,纹丝不动。只有那无数面迎风招展的狼头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散发著冰冷的杀意。 大战,一触即发。 城楼之上,张启年紧张地握著腰间的刀柄,手心里全是汗。他看著城下那无边无际的敌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三族联军?这就是近百万的虎狼之师?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可能被这恐怖的浪潮拍得粉身碎骨。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的萧惊尘。 王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城外的景象,仿佛那不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百万大军,而是一片再寻常不过的风景。 “王爷,蛮人……蛮人攻上来了!”一名传令兵紧张地喊道。 萧惊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传令,城头守军,自由射击。不必吝惜箭矢,给我狠狠地打。把他们的第一波攻势,给我砸下去。” “是!” 隨著命令下达,朔北城这座战爭堡垒,终於露出了它的獠牙。 城墙之上,无数的守军弯弓搭箭,將如雨点般的箭矢,向著城下那些扛著攻城梯的蛮人步卒倾泻而去。滚木、礌石,如同冰雹一般,从城头呼啸而下,狠狠地砸进蛮人密集的队伍之中。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然而,蛮人的攻势,却没有丝毫停滯。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就补上。他们就像一群没有痛觉的野兽,眼中只有那高大的城墙,悍不畏死地向前衝击。 “王爷,北门……北门准备好了。”玄甲重骑的统领林惊风,不知何时来到了萧惊尘的身后,声音低沉地说道。 萧惊尘终於转过身,他看了一眼血肉横飞的西面城墙,又看了一眼在远处游弋的东面荒人骑兵。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张启年的脸上。 “张启年。” “末……末將在!”张启年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怕吗?”萧惊尘问。 张启年张了张嘴,想说不怕,但看著萧惊尘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他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怕。” “怕就对了。”萧惊尘说道,“怕,才会让你活下去。” 他拍了拍张启年的肩膀:“记住你的任务。东门打开后,你带著你的人,给我像疯狗一样,衝出去,咬住那些荒人骑兵。他们跑,你就追。他们停,你就打。我不要你贏,我只要你,把他们拖在那里。” “末將……明白!”张启年咬著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萧惊尘不再看他,转身向城下走去。 “林惊风,隨我来。” “是!” 当萧惊尘走下城楼,来到北门之內时,一万名玄甲重骑,已经在这里集结完毕。 他们安静地坐在马上,人和马,都披著厚重的黑色鎧甲,仿佛一万尊沉默的钢铁雕像。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只有那从鎧甲缝隙中透出的冰冷目光,和战马鼻孔中喷出的白色气浪,证明著他们是活物。 他们是镇北军的王牌,是萧惊尘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萧惊尘翻身上马,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他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开城门!” 伴隨著他冰冷的声音,那厚重无比的巨大城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门外,是狼族四十万大军严整的军阵。 门內,是一万名蓄势待发的玄甲重骑。 当城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刻,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萧惊尘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第一个衝出了城门。 “杀!” 一个字,从他的胸膛里迸发出来。 “杀!” 他身后的一万玄甲重骑,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轰隆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万匹披著重甲的战马,同时开始加速。那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匯聚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黑色的箭头,出鞘了! 它的目標,只有一个——五里之外,那顶巨大的,代表著狼族权力中心的金色王帐!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城墙上,张启年和无数新兵,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支黑色的骑兵,如同利剑一般,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数十倍於自己的敌人。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疯了!王爷一定是疯了! 狼族的大军,也出现了片刻的骚动。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被围困在城里的北境军,非但没有据城而守,反而敢主动出击。 而且,还是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 “拦住他们!” “放箭!放箭!” 狼族的前军將领,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声。 无数的狼族弓箭手,弯弓搭箭,將遮天蔽日的箭雨,向著衝锋的玄甲重骑覆盖而去。 然而,那些箭矢,射在玄甲重骑厚重的鎧甲上,除了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乱响,溅起一串串火星之外,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 玄甲重骑的衝锋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们就像一头撞入羊群的史前猛兽,蛮不讲理地,狠狠地,撞进了狼族的前军方阵之中! “轰!” 一声巨响。 血肉横飞。 狼族那看似严整的步兵方阵,在玄甲重骑恐怖的衝击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无数的狼族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撞得筋骨寸断,飞上半空。 萧惊尘一马当先,他手中的长剑,早已化作了一道死亡的旋风。凡是靠近他三尺之內的敌人,无论是人是马,都会被瞬间斩成两段。 他的身后,一万玄甲重骑,组成了一个紧密的锥形阵。他们手中的马刀,机械而又冷酷地,向前挥砍,收割著周围一切的生命。 他们不做任何多余的纠缠,不理会两翼的敌人,只是跟隨著萧惊尘的步伐,坚定不移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那支黑色的箭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硬生生地,在狼族四十万大军的阵型中,犁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的通道。 第96章 血肉磨盘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96章 血肉磨盘 狼族的前军,彻底乱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骑兵。 这些黑甲骑士,简直就不是人,他们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寻常的刀剑砍在他们身上,根本没用。弓箭射在他们身上,也只是挠痒痒。 而他们的衝击力,更是恐怖到了极点。 任何试图阻挡在他们面前的阵型,都会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顶住!给我顶住!” 一名狼族的万夫长,挥舞著弯刀,声嘶力竭地嘶吼著。他亲眼看到,自己麾下一个千人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那支黑色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他怒吼一声,带著身边的亲卫,迎著萧惊尘的方向冲了过去。 “杀了那个领头的!” 他看得很清楚,这支黑色骑兵的灵魂,就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只要杀了他,这支骑兵的攻势,必然会瓦解。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萧惊尘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就在那名万夫长衝到近前的瞬间,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一闪而逝。 万夫长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开来,鲜血和內臟,洒了一地。 他到死,都没看清那把剑,是如何出手的。 萧惊尘的战马,没有丝毫停顿,从他的尸体上,一踏而过。 玄甲重骑的洪流,紧隨其后,將那几十名亲卫,瞬间淹没。 “挡我者,死!” 萧惊尘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这声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让所有听到它的狼族士兵,都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们开始下意识地,向两边躲闪,不敢再直面这支黑色骑兵的锋芒。 原本密不透风的军阵,就这样,出现了一丝鬆动。 而玄甲重骑,就抓住了这一丝鬆动,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入了牛油之中,坚定不移地,继续向著中军王帐的方向,深入!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而又血腥的磨盘。 玄甲重骑,就是磨盘的中心。 而狼族的士兵,就是被不断投入其中的豆子,被无情地碾压,粉碎。 城楼之上,张启年已经看得呆住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边的那些新兵,更是个个脸色煞白,两腿发软。 原来……原来这就是镇北军的王牌! 原来……原来战爭,可以打成这个样子! 一万人,衝击四十万人的大营!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张將军!张將军!”一名传令兵焦急地喊道,“王爷的信號!该我们了!” 张启年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到,在狼族大营的后方,升起了一道黑色的狼烟。 那是萧惊尘在告诉他们,他已经成功吸引了狼族主力的注意力,现在,轮到他们了! 张启年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热血! 王爷,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创造了机会! 他们,能退缩吗? “传我將令!”张启年拔出腰间的长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道,“东门,开!” “所有新编军团的弟兄们!王爷,正在敌人的大营里,为我们拼命!” “我们身后,是分给我们的田地!是我们的老婆孩子!” “现在,轮到我们,交投名状了!” “不想当孬种的,就跟老子一起,衝出去!杀了那帮草原杂碎!” “杀!” 他高举著长刀,第一个衝下了城楼。 他身后的数十万新兵,被他这番话,彻底点燃了。 是啊! 王爷都敢带著一万人去冲阵,他们几十万人,还怕什么? 王爷给了他们土地,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尊严。 现在,就是他们报答王爷的时候了! “杀!” “保卫家园!” “为了王爷!” 震天的吼声,从他们的胸膛里,迸发出来。 那股因为恐惧而被压抑的血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轰隆隆……” 朔北城的东门,缓缓打开。 黑色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城门里,汹涌而出! 张启年一马当先,他的眼睛,因为激动和亢奋,而变得一片血红。 他看到了前方,那些正在游弋的荒人骑兵。 那些荒人骑兵,显然也被北门方向的变故给惊动了。他们正勒住战马,惊疑不定地,向著狼族大营的方向张望。 他们完全没有料到,东门,会在这时候,衝出来一支数量如此庞大的步兵! “衝锋!给我衝锋!”张启年疯狂地咆哮著。 他知道,步兵对骑兵,唯一的优势,就是在敌人没有提速之前,缠住他们! 一旦让这些来去如风的骑兵跑起来,那他们这些新兵,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数十万新兵,在他的带领下,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他们就像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疯狗,红著眼睛,冲向了那些装备精良,骑术精湛的荒人骑兵。 荒人的將领,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一群步兵,也敢主动衝击我们高贵的荒人骑兵? 简直是找死! “勇士们!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骑兵!” “碾碎他们!” 荒人的骑兵,发出一阵阵怪叫,开始调转马头,准备提速,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来撕碎眼前这群不知死活的步兵。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这群新兵的决心。 也低估了他们和城墙之间的距离。 还没等他们的马速完全提起来,张启年率领的前锋,就已经狠狠地,撞了上来! 没有战术,没有技巧。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人撞人,刀砍刀。 一名新兵,嘶吼著,扑向了一名荒人骑兵。他手中的长刀,还没砍到对方,就被那名骑兵,一刀劈中了肩膀。 然而,那名新兵,却没有倒下。他用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抱住了对方的马腿,然后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马腿上!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悲鸣,將马上的骑兵,掀翻在地。 周围几名新兵,立刻像狼一样,扑了上去,手中的长刀,胡乱地,向著那名落马的骑兵身上砍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这样的一幕,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这些新兵,他们没有精湛的武艺,没有丰富的经验。 但他们有血性,有拼命的勇气!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牙齿,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去和敌人搏命! 张启年也杀红了眼。他一刀將一名荒人骑兵斩落马下,自己也被另一名骑兵,在胳膊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知道,他们顶住了。 他们用最惨烈的方式,顶住了荒人骑兵的第一波衝击。 他们用血肉,將这二十万来去如风的骑兵,死死地,拖在了这片战场上! 这份投名状,他们交了! 第97章 张启年的投名状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97章 张启年的投名状 东面的战场,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荒人骑兵的指挥官,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轻鬆的屠杀。一群连队列都站不整齐的步兵,主动向骑兵发起衝锋,这在他看来,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群步兵,竟然这么“疯”! 他们根本不像是来打仗的,倒像是来拼命的。 他们用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打法,硬生生地遏制住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衝锋。 一名荒人骑兵,刚刚挥刀砍翻一个敌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就扑上来两三个步兵。他们有的人抱马腿,有的人抱他的腿,甚至有的人直接用身体撞过来,就是为了把他从马上弄下来。 一旦落马,下场就只有一个——被无数把长刀,剁成肉泥。 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让习惯了在草原上纵横驰骋,利用机动性戏耍敌人的荒人骑兵,感到极度的不適应。 他们的战马,无法跑起来。 他们的骑射,在这样混乱的绞杀中,也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他们被迫陷入了最不擅长的,近身肉搏。 “废物!一群废物!”荒人指挥官愤怒地咆哮著,“拉开距离!给我拉开距离!用弓箭射死他们!” 他试图让自己的部队,脱离和步兵的接触,重新获得机动优势。 然而,已经晚了。 张启年和他麾下的新兵们,就像一块块狗皮膏药,死死地黏了上来。 “不许退!给我缠住他们!”张启年挥舞著带血的长刀,嘶哑地吼著,“他们是骑兵,我们是步兵!让他们跑起来,我们就全完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被荒人骑兵拉开距离,那接下来的,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唯一的生机,就是把这场战斗,变成一场混战,一场烂仗! “第一军团的,听我命令!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给我盯死那些骑马的!就算是用牙咬,也要把他们从马上给我拖下来!” “第二军团!刀盾手在前,长枪兵在后!稳住阵脚,一步一步往前压!不许冒进!” “第三军团!弓箭手!给我找机会,对著人多的地方,拋射!不用瞄准,给我射!” 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张启年开始慢慢找回了指挥的节奏。 他之前在朝廷军队里,虽然打的都是败仗,但毕竟也是带过大军的將领。基本的指挥素养,还是有的。 更重要的是,萧惊尘在战前,就和他们这些新编军团的將领,反覆推演过,如何用步兵,去对抗骑兵。 核心思想,就八个字:结阵自保,以命相搏。 在张启年的指挥下,原本有些散乱的新兵阵型,开始慢慢地,重新变得有组织起来。 最前方的士兵,依旧在用最惨烈的方式,和荒人骑兵进行著绞杀。 而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步兵,开始组成一个个小型的方阵。刀盾手在外,长枪兵在內,像一个移动的刺蝟,缓缓向前推进。 荒人骑兵衝过来,就会被密集的盾牌挡住,然后被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的长枪,捅下战马。 而那些试图从远处拋射的弓箭手,则会遭到新兵军团中,同样数量庞大的弓箭手的压制。 战场,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每一刻,都有无数的士兵倒下。有荒人的,也有北境的。 鲜血,將黑色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张启年看著眼前的惨状,心如刀绞。 这些兵,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一群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降兵。 现在,他们却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家园”,为了报答王爷的知遇之恩,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的眼眶,红了。 “將军!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兄弟们伤亡太大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跑到他的身边,带著哭腔喊道。 张启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道:“顶不住也要顶!你看看北面!” 他指著狼族大营的方向。 在那里,那支黑色的箭头,依旧在奋力向前。虽然速度慢了下来,但它前进的方向,没有丝毫改变。 “王爷还在里面!他还没出来!我们现在要是退了,王爷怎么办?” “我们退一步,王爷就多一分危险!” “你想让王爷,死在里面吗?” 那名校尉愣住了。他看著远处那道黑色的狼烟,和那支在万军之中,左衝右突的黑色骑兵,眼中的退缩,慢慢变成了决绝。 “不!我不想!”他嘶吼道,“我这就带兄弟们,再冲一次!” 说完,他转身,再次冲入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张启年鬆开了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失血,和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用刀撑著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是这几十万大军的主心骨。他要是倒了,这支刚刚凝聚起来的军队,会瞬间崩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水囊,拔开塞子,將里面的烈酒,狠狠地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了胃里。 剧烈的刺激,让他重新恢復了一些力气。 “传令兵!”他吼道。 “在!” “去告诉苍贾將军!告诉他,我张启年,还活著!我东线,还能顶得住!让他不用管我,守好他的西线!” “是!” 他知道,西线的压力,同样巨大。 苍贾將军率领的,是镇北军的老兵,战斗力远在他们之上。但他们要面对的,是三族之中,以悍勇和坚韧著称的蛮人步卒。 那同样是一场硬仗。 “来人!把我的王旗,给我往前移三十步!”张启年再次下令。 “將军!不可!前面太危险了!”亲卫连忙劝阻。 “执行命令!”张启年怒吼道,“老子今天,就站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荒人的刀快,还是我张启年的命硬!” 巨大的“张”字帅旗,在亲卫的护卫下,缓缓向前移动。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新兵,都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们的主將,和他们在一起! “將军没退!我们也不能退!” “跟狗日的荒人,拼了!” 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军心,再一次,被稳定了下来。 而对面的荒人指挥官,则快要气疯了。 他派出了好几支精锐的骑兵,试图衝垮对方的指挥中枢,斩杀那面“张”字大旗。 但每一次,都被那些悍不畏死的步兵,用人命,硬生生地给堆了回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战场的局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张启年用几十万新兵的血肉,硬生生地,將二十万荒人骑兵,钉死在了东线战场。 他用一场最惨烈的胜利,向萧惊尘,向整个北境,交上了一份,用鲜血写成的投名状! 第98章 苍贾的老兵油子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98章 苍贾的老兵油子 相比於东线战场的惨烈和疯狂,西线战场的廝杀,则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冰冷、高效,如同两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在进行著无情的碰撞。 苍贾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的战局。 他的面前,是黑压压一片的蛮人步兵方阵。 这些蛮人,身材高大,体格壮硕,几乎每个人都穿著简陋的皮甲,手中拿著巨大的木盾和沉重的战斧。他们不像狼族那样阵型多变,也不像荒人那样来去如风。 他们只会一件事——结成方阵,向前平推。 用最纯粹的力量和耐力,碾碎眼前的所有敌人。 他们的攻城,也和他们的作战风格一样,简单粗暴。 无数的蛮人,扛著巨大的攻城梯,一波接著一波,向著朔北城的西面城墙,发起衝击。 城墙上的滚木礌石,城下镇北军的箭雨,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城墙之下,尸体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但他们,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 “將军,我们出城之后,蛮人的主力,立刻就放弃了攻城,转向我们这边了。”一名副將,在苍贾身边匯报导,“他们的人数,至少是我们的两倍。而且看样子,是想跟我们打消耗战。” 苍贾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蛮人脑子不好使,但打仗,是一把好手。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 他率领的,是新编第一、第二军团,总兵力二十万。但这二十万人里,只有不到五万,是原来的镇北军老兵。剩下的大部分,也是从降兵中挑选出来的精壮。 虽然经过了整编和训练,战斗力比张启年的新兵要强,但和真正的镇北军精锐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更何况,他们面对的,是三十万以悍勇著称的蛮人步卒。 “让新兵顶在前面,老兵在后面督战,交替掩护,稳住阵脚。”苍贾下达了命令。 他没有像张启年那样,上来就打得那么“疯”。 他的任务,和张启年一样,也是“拖”。 但拖,也有拖的学问。 “告诉弟兄们,不要跟蛮人硬拼力气。他们就是一群蛮牛,力气比我们大。” “多用长枪,多用配合。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一个负责格挡,两个负责捅人。捅完就跑,换下一组上。” “我们的优势,是装备,是纪律。要用我们的长处,去打他们的短处。” 苍贾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道命令,都清晰无比,直指核心。 他手下的那些老兵,都是跟他打了多年仗的老油子。一听到命令,立刻就明白了该怎么做。 很快,西线的战场上,就出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镇北军的阵线,在蛮人步兵狂风暴雨般的衝击下,仿佛惊涛骇浪中的礁石。 前排的士兵,在蛮人巨斧的劈砍下,不断地倒下。 但他们身后的士兵,会立刻补上。他们手中的长枪,会从盾牌的缝隙中,如同毒蛇一般,精准地刺出,刺向蛮人没有被皮甲覆盖的咽喉、腋下和腹部。 一击得手,立刻后撤。 整个过程,冷静而又高效。 蛮人虽然勇猛,但他们的攻击方式,大开大合,破绽很多。在镇北军这种精巧的战术配合下,他们一身的力气,往往使不出来,就被不知从哪里刺出来的长枪,捅翻在地。 他们就像一头笨拙的巨熊,在和一群狡猾的狼群搏斗。 虽然每一次挥掌,都能拍死一两只狼,但自己身上,却在不断地,被划开一道道口子。 蛮人的指挥官,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这群南人,太狡猾了!”他愤怒地咆哮著,“不要管那些小股的骚扰!给我集中力量,衝垮他们的中军!只要他们的阵型一乱,他们就死定了!” 数万名蛮人精锐,在他的命令下,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楔形阵,开始不顾一切地,向著苍贾所在的中军大旗,发起猛攻。 压力,陡然增大。 “將军,蛮人的主力,衝著我们来了!”副將的声音,有些紧张。 苍贾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老兵,上。” 一直作为预备队,在后方压阵的那五万镇北军老兵,动了。 他们没有喊杀声,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默默地,从新兵阵线的缝隙中,穿插到了最前方,组成了一道新的,更加坚固的防线。 这些老兵,每一个人,都身经百战。他们的脸上,刻满了风霜和杀气。 他们看著眼前那些嘶吼著衝上来的蛮人,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漠然。 仿佛他们要面对的,不是凶悍的敌人,而是一群待宰的羔gao羊。 当蛮人的楔形阵,狠狠地撞上这道由老兵组成的防线时,想像中摧枯拉朽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蛮人精锐手中的巨斧,狠狠地劈在了一名镇北军老兵的盾牌上。 那名老兵的身体,晃了晃,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未退。 而在他格挡住攻击的瞬间,他身旁的两名同伴,手中的长枪,已经如同闪电一般,刺入了那名蛮人精锐的胸膛。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那名身材高大的蛮人精锐,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的两个血洞,然后不甘地,倒了下去。 这样的一幕,在整条防线上,不断重复。 五万镇北军老兵,就像五万块坚不可摧的钢铁。他们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冷静地,收割著敌人的生命。 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格挡,出枪,拔枪。 一气呵成。 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那些刚刚还在后面观战的新兵,全都看傻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镇-北军! 原来,打仗,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他们之前那种用命去填的打法,和这些老兵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苍贾看著前方的战况,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一场实战,来给这些新兵,好好地上一课。 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 什么,才是真正的袍泽之情,同生共死。 这一战之后,这些活下来的新兵,才会真正地,从骨子里,认同自己“镇北军”的身份。 “告诉弟兄们,不用急。”苍贾淡淡地说道,“慢慢打,跟他们耗。” “王爷那边,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我们只要,在这里,拖住这三十万蛮牛,不让他们有机会,去支援狼族。” “我们,就是钉在这里的一颗钉子。” “一颗,让蛮人,拔不掉,也绕不开的钉子!” 第99章 王帐前的死神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99章 王帐前的死神 时间,在血与火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狼族的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萧惊尘和他的一万玄甲重骑,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敌人的身体里,精准而又残酷地,不断深入。 他们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从最初的奔雷之势,变成了现在的一步步艰难推进。 四十万大军,实在太多了。 层层叠叠的狼族士兵,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向著他们涌来。 每一名玄甲重骑的身上,都掛满了血污。他们的鎧甲上,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跡。他们手中的马刀,已经砍得卷了刃。 胯下的战马,也早已被汗水和鲜血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们的人数,也在不断减少。 已经有超过两千名玄甲重骑,永远地,倒在了衝锋的路上。 但,没有人后退。 他们依旧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簇拥在萧惊尘的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王爷,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王爷!我们快到极限了!”林惊风策马来到萧惊尘身边,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变得沙哑无比。他的左臂上,插著一支狼牙箭,鲜血,正顺著鎧甲的缝隙,不断滴落。 “我们已经衝破了他们十二道防线!但……但他们的王帐,还在一里之外!那里,是他们最精锐的狼族卫队!我们……” “那就再冲一次。”萧惊尘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他身上的杀气,却比之前,更加浓烈。 他的黑色鎧-甲,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脸上,也溅满了敌人的血点。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嚇人,如同黑夜中的寒星。 “林惊风。” “末將在!” “你怕死吗?” 林惊风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了。他的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王爷,咱们玄甲重骑,从成军的第一天起,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好。”萧惊尘点了点头,“传我命令。” “所有玄甲重骑,放弃防守!” “所有人,跟我一起,做最后一次衝锋!” “目標,狼族王帐!” “不破王帐,绝不回头!” 林惊风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知道,王爷,要拼命了。 “是!” 他嘶吼著,將萧惊尘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放弃防守!隨王爷,决死衝锋!” “不破王帐!绝不回头!” 这道命令,像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了剩下的七千多名玄甲重骑。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所有负责侧翼和后方防御的骑士,立刻调转马头,將自己脆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敌人。 他们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一个点——前方! 他们將自己的生命,完全交给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男人。 “杀!” 萧惊尘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那匹已经疲惫不堪的战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竟然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发出一声悲鸣,向前衝去。 “杀!” 七千多名玄甲重骑,同时响应。 他们组成了一个比之前更加锋利,更加凝聚的锥形阵,像一支离弦的箭,向著狼族王帐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决死衝击! 这一刻,他们放弃了所有生还的希望。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衝过去! 挡在他们面前的狼族士兵,被这股突然爆发的,一往无前的气势,给彻底嚇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支黑色的骑兵,像一群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向著自己衝来。 他们甚至忘记了抵抗。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玄甲重骑的洪流,以一种惨烈而又悲壮的姿態,再次撕开了狼族的阵线。 无数的狼族士兵,被撞飞,被砍倒。 同时,也有无数的玄甲重骑,被从侧后方袭来的长矛,捅下战马,然后被蜂拥而上的狼族士兵,淹没。 但,没有人停下。 一里。 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狼族那顶巨大的,用黄金装饰的王帐,已经近在眼前。 王帐前,数千名身材更加高大,装备更加精良的狼族卫队,组成了一道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他们的脸上,带著草原民族特有的骄傲和凶悍。 他们是狼族可汗,最忠诚的勇士。 他们的任务,就是用生命,捍卫可汗的安全。 为首的,是一名骑在一头白色巨狼上的,满脸虬髯的大汉。 他就是狼族的第一勇士,拔都。 “可汗有令!”拔都举起手中的巨斧,声音如同雷鸣,“凡杀萧惊尘者,封万户侯,赏牛羊十万!” 重赏之下,所有的狼族卫队,都发出了嗜血的嚎叫。 他们看著衝来的萧惊尘,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疯狂。 在他们看来,萧惊尘,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就是一头落入陷阱的猛虎,虽然凶猛,但註定要死在这里。 “来得好!” 萧惊尘看著眼前的拔都,和那数千名精锐卫队,眼中,终於露出了一丝兴奋。 他知道,最后的决战,到了。 “林惊风!给我挡住其他人!” “是!” 林惊风带著剩下的玄甲重骑,怒吼著,迎向了那些蜂拥而上的狼族卫队。 而萧惊尘,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人马合一,直取那名骑在白狼上的狼族第一勇士,拔都! 他要用这个人的头,来作为自己攻破王帐的祭品! “找死!” 拔都怒吼一声,胯下的巨狼,猛地向前一扑。他手中的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向著萧惊尘,当头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萧惊尘不闪不避。 就在巨斧即將临头的瞬间,他手中的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撩起。 “叮!” 一声脆响。 剑锋,精准地点在了斧刃之上。 拔都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斧身传来。他那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巨斧,被高高地盪开。 而萧惊尘的剑,却如同毒蛇出洞,顺势向前一递。 快! 快到了极致! 拔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冰冷的剑光,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而逝。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 力气,如同潮水一般,从他的身体里,退去。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胸前,那不断喷涌的鲜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狼族第一勇士,拔都,死! 萧惊尘一剑斩杀了拔都,没有丝毫停顿,战马从他和那头白狼的尸体上,一跃而过,直接冲向了那顶巨大的金色王帐! 他就是死神。 一个,来王帐前,收取可汗性命的死神! 第100章 狼旗坠落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狼旗坠落 狼族王帐之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狼族可汗,阿史那·昆,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那张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黝黑粗糙的脸上,布满了惊疑和愤怒。 “怎么回事?拔都呢?为什么还没解决掉那支骑兵?”他对著帐外的卫兵,大声咆哮著。 从萧惊尘率领玄甲重骑冲阵开始,他就一直在这里,等待著好消息。 在他看来,一万骑兵,衝击自己的四十万大军,这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別。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虐杀被俘的萧惊尘,来洗刷自己被挑衅的耻辱。 可他等来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 “报告可汗!我军前锋被击溃!” “报告可汗!敌军已突破第七道防线!” “报告可汗!敌军……敌军已经衝到王帐之外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史那·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狼族卫队,派出了自己的第一勇士拔都。 怎么可能,还拦不住区区一支残兵?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人从外面,一剑劈开! 一道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他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剑,直直地,指向了王座上的阿史那·昆。 “你,就是狼族可汗?” 来人,正是萧惊尘。 阿史那·昆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著眼前的萧惊尘,看著他身后,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自己的亲卫。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心底,升腾而起。 他竟然……真的……一个人,杀穿了自己的大营! “你……你是萧惊尘?”阿史那·昆的声音,有些颤抖。 “看来,我找对地方了。”萧惊尘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护驾!护驾!”阿史那·昆惊恐地大叫起来,他从王座上,连滚带爬地下来,想要向帐后跑去。 然而,已经晚了。 萧惊尘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想跑?” 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阿史那·昆只觉得眼前一花,隨即,他的身体,就被人提了起来。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让他拼命地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蹬。 但他所有的力气,在那只手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放……放开我……”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萧惊-尘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提著阿史那·昆,就像提著一只小鸡,一步一步,走出了王帐。 帐外,战斗还在继续。 林惊风率领的玄甲重骑,已经被数倍於己的狼族卫队,团团包围。 他们每个人,都在浴血奋战,但阵型,已经被压缩到了极点,隨时都可能被淹没。 当他们看到萧惊尘,提著狼族可汗,从王帐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隨即,一股狂喜,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王爷威武!”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王爷威武!” “王爷威武!” 剩下的所有玄甲重骑,都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起来。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崇拜。 而那些正在围攻他们的狼族卫队,则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著被萧惊尘提在手中,像条死狗一样挣扎的可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的可汗,草原的雄鹰,天神的子孙……竟然,被人,像抓小鸡一样,给抓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都给我住手!” 萧惊尘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整个战场。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阿史那·昆,让所有狼族士兵,都能看清他们可汗狼狈的模样。 “你们的可汗,在我手上!” “现在,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否则,我立刻,就拧断他的脖子!”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狼族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了。 “不……不要听他的!”阿史那·昆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勇士们!为我报仇!杀了他!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惊尘,无情地打断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萧惊尘的手,微微一用力。 阿史那·昆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草原上一代梟雄,狼族可汗,阿史那·昆,死! 萧惊尘隨手,將他的尸体,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走到那根代表著狼族最高权力的,巨大的狼头大旗前,挥起了手中的长剑。 “唰!” 剑光闪过。 那面在草原上飘扬了上百年,令无数部落闻风丧胆的狼头大旗,应声而断! 旗杆,倒了下去。 巨大的狼头旗帜,落入了尘埃之中。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狼族士兵,都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们的王,死了。 他们的旗,倒了。 他们的天,塌了。 “可汗……死了?” “狼旗……倒了?” “我们……输了?” 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四十万狼族大军之中,迅速蔓延。 最开始,只是小声的呢喃。 很快,就变成了巨大的恐慌。 “跑啊!可汗死了!” “快跑!我们输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调转马头,向著后方,疯狂逃窜。 他的行为,像一个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跑!” “快逃命啊!” 恐慌,是会传染的。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越来越多的狼族士兵,开始崩溃,他们扔掉武器,不顾一切地,向著来时的方向,逃去。 军令,阵型,荣誉……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四十万大军的阵线,从中心开始,土崩瓦解。 溃败,如同山崩,如同海啸,一发不可收拾! 第101章 溃败如山倒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溃败如山倒 狼族中军的崩溃,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连锁反应,迅速席捲了整个战场。 东线。 正在和张启年新兵军团死缠烂打的荒人骑兵,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看到,在他们的侧后方,原本应该作为中坚力量的狼族大军,竟然开始出现了大规模的混乱和溃逃。 无数的狼族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怎么回事?” “狼族的人,在干什么?” 荒人骑兵的指挥官,一脸错愕。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快马加鞭地冲了过来,脸上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 “將军!不好了!” “狼族……狼族的可汗,被萧惊尘阵斩了!” “他们的王旗,也倒了!中军……中军已经全线崩溃了!” “什么?!” 荒人指挥官,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马上。 萧惊尘……阵斩了狼族可汗? 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人,带著一万骑兵,衝进了四十万人的大营,然后,把人家的可汗,给杀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下意识地,向著狼族大营的方向望去。 果然,那面巨大的狼头王旗,已经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和溃败的景象。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头顶。 他知道,完了。 三族联军,完了。 狼族是这次联军的主力,也是联军的灵魂。现在,狼族可汗被杀,中军崩溃,军心士气,已经彻底垮了。 这场仗,已经没法打了。 “撤!” “全军撤退!快!” 他几乎是嘶吼著,下达了命令。 再不跑,等那群南人反应过来,他们这二十万骑兵,就要被那几十万红了眼的步兵,活活拖死在这里! 得到命令的荒人骑兵,如蒙大赦。 他们根本不敢再和眼前这群疯狗一样的南人步兵纠缠,立刻调转马头,拼命地,向著北方,逃窜而去。 他们的突然撤退,让正在拼死抵抗的张启年和他麾下的新兵们,都愣了一下。 “將军,他们……他们跑了?”一名校尉,气喘吁吁地问道。 张启年看著那些仓皇逃窜的荒人骑兵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狼族大营的混乱,一个大胆的,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猜测,浮现在心头。 难道…… 王爷他……真的成功了? 就在这时,朔北城的城楼上,传来了急促的號角声。 那是……全军出击的信號! 张启年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他知道,他的猜测,是对的! 王爷,贏了! 这场看似不可能胜利的仗,王爷,打贏了! “弟兄们!” 张启年高举起手中的长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王爷,已经斩了狼族可汗!” “三族联军,败了!” “现在,轮到我们,追杀他们了!” “用他们的血,来洗刷我们身上的耻辱!” “用他们的头颅,来铸就我们的军功!” “报仇雪恨,就在今日!” “杀啊!” 所有的北境新兵,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贏了! 他们竟然,真的打贏了! 那股因为长时间血战而积累的疲惫和伤痛,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亢奋和嗜血的渴望。 他们看著那些正在逃窜的荒人骑兵,眼神,变得像狼一样。 之前,是荒人骑兵,追著他们打。 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追!” “杀了那帮狗娘养的!” “別让他们跑了!” 数十万步兵,发起了追击。 虽然他们的速度,比不上骑兵。但他们的人数,太多了。 像一张巨大的网,向著溃逃的荒人骑兵,覆盖而去。 一些跑得慢的,或者战马受伤的荒人骑兵,很快就被追上。 然后,被无数愤怒的步兵,淹没。 西线战场。 正在和苍贾的镇北军老兵,打得难解难分的蛮人步卒,也很快收到了中军溃败的消息。 这些头脑简单的蛮人,第一反应,是不信。 在他们心中,强大无比的狼族,怎么可能会败? 但当他们看到,东面的荒人,也开始全线溃逃的时候,他们终於慌了。 狼族跑了,荒人也跑了。 就剩下他们这三十万步兵,还在这里傻乎乎地跟南人硬拼? 那不是等著被包饺子吗? “撤!快撤!” 蛮人的指挥官,也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步兵的撤退,和骑兵的撤退,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们没有战马,只能靠两条腿。 而他们的对手,苍贾和他麾下的镇北军老兵,却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死死地,咬了上来。 “想跑?” 苍贾的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哪有那么容易!” “传我命令!全军追击!”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把这三十万蛮牛,留下一半!” 镇北军的士兵,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追了上去。 他们不像新兵那样,只知道一窝蜂地乱追。 他们的追击,充满了战术和技巧。 跑得快的,负责从两翼包抄,骚扰,迟滯敌人的速度。 跑得慢的,则组成锋利的攻击阵型,像一把尖刀,狠狠地,从后面,捅进蛮人溃逃的队伍之中。 溃败的蛮人,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只能一边跑,一边绝望地,看著自己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 整个朔北城外,方圆数十里的旷野,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追击,与被追击。 杀戮,与被杀戮。 北境军的士兵们,在用敌人的鲜血,完成他们最后的蜕变。 而萧惊尘,则静静地,站在那片狼藉的狼族王帐前。 他看著眼前这幅,溃败如山倒的壮观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贏了。 用一种最不可思议,最疯狂的方式,贏得了这场决定北境命运的战爭。 但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太阳,渐渐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灼热的阳光,炙烤著这片被鲜血浸透的草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著尸体腐烂的酸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於战场的味道。 战斗,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名为“追杀”的盛宴。 朔北城外的旷野上,到处都是仓皇逃窜的三族败兵,和在他们身后,奋力追杀的北境士兵。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在草原上作威作福的狼族、荒人和蛮人勇士,此刻,却像一群丧家之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扔掉了身上的鎧甲,扔掉了一切可以减轻负重的东西,只为了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而,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 跑得最快的,是那些侥倖没有被拖住的荒人骑兵。他们仗著马快,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但狼族和蛮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尤其是蛮人的三十万步卒,他们成了这场追杀中,最悲惨的猎物。 第102章 一场名为追杀的盛宴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一场名为追杀的盛宴 苍贾率领的镇北军,就像一群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並不急於全歼对手,而是像赶羊一样,將这些溃逃的蛮人,驱赶向特定的方向。 在那些方向上,早就已经有北境的骑兵,布下了口袋。 每当有一批蛮人,惊慌失措地跑进这些口袋时,迎接他们的,就是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的箭雨。 在付出惨重的伤亡后,侥倖活下来的人,也失去了所有的抵抗意志,只能跪在地上,哭喊著,举手投降。 而张启年和他麾下的新兵们,则打得更加简单粗暴。 他们没有老兵那么多战术。 他们的想法,只有一个——追上去,砍倒他! 这些刚刚经歷过血战洗礼的新兵,已经彻底褪去了之前的青涩和恐惧。 他们的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们三五成群,追著那些掉队的,或者受伤的敌人。一旦追上,就是一阵乱刀砍下,直到对方变成一滩肉泥。 他们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兴奋和压抑。 来享受,作为胜利者的快感。 张启年没有阻止他们。 他知道,这是一支新军,成长为百战精兵的,必经之路。 只有亲手砍下敌人的头颅,用敌人的鲜血,来洗涤自己的战刀,他们才能真正明白,战爭的残酷,和胜利的意义。 他骑在马上,看著自己的士兵,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追杀著那些溃兵,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是一群被荒人骑兵,压著打得抬不起头来的“孬种”。 现在,他们却成了主宰这片战场的神。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一个人。 那个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战局的男人。 他不由自主地,向著朔北城的方向,望去。 他知道,王爷,就在那里。 此刻,朔北城的城门,已经大开。 无数的民夫,在各级官吏的组织下,涌出城外,开始打扫战场。 这是一个浩大而又繁琐的工程。 他们要將敌人的尸体,和自己人的尸体,分离开来。 要將那些还能使用的兵器、鎧甲,收集起来。 要將那些跪地投降的俘虏,捆绑起来,押送回城。 整个战场,人声鼎沸,一片忙碌。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自豪。 他们挺过来了。 他们的家园,保住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有一个战无不胜的王爷。 萧惊尘,没有参与这场追杀。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狼族王帐前,看著眼前的一切。 林惊风和剩下的玄甲重骑,浑身浴血地,守护在他的周围。 他们是此战,最大的功臣。 但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喜悦。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失去袍泽的悲伤。 一万玄甲重骑,跟著王爷,衝进了敌阵。 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的,不足五千。 超过一半的弟兄,永远地,留在了这片草原上。 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但也是一场,惨烈的胜利。 “王爷。” 苍贾和张启年,策马来到了萧惊尘的面前。 他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將,幸不辱命!”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崇敬。 萧惊尘点了点头,扶起了他们。 “伤亡如何?”他问道。 “回王爷。”苍贾沉声说道,“我西线镇北军,伤亡超过三万。其中,新兵伤亡,占了绝大部分。” 张启年的脸色,则更加难看。 “王爷,我东线……我东线三十万大军,伤亡……伤亡可能超过了十万。”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为了拖住那二十万荒人骑兵,他的新兵军团,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几乎是用了三条命,才换来了一条命的战损比。 萧惊尘听著这个数字,沉默了片刻。 十几万人的伤亡。 这已经,超过了他之前,和朝廷大军內战时,所有伤亡的总和。 但他知道,这是值得的。 “他们的血,没有白流。”他缓缓说道,“用十几万人的伤亡,换来三族联军近百万大军的覆灭,换来北境未来数十年的安寧。” “这笔帐,划算。” “告诉所有將士,此战,所有牺牲的弟兄,抚恤金,加倍!他们的家人,由都护府,奉养终身!他们的田地,永不收回!” “所有参战的將士,无论新兵老兵,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此战,斩获的牛羊、战马、金银,除了上缴一部分,充作军费之外,剩下的,全部分给参战的弟兄们!”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著我萧惊尘,有肉吃,有仗打,更有功劳拿!” 苍贾和张启年听得热血沸腾。 “王爷英明!” 他们知道,这一系列的赏赐下去,整个北境军的士气和忠诚度,將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至於俘虏……”萧惊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蛮人,身强力壮,可以留下来,充作苦力,去给我们修路,开矿。” “狼族和荒人……” 他停顿了一下,冷冷地说道: “除了那些部落首领和贵族,可以留下来,换取赎金之外。” “其余的,凡是参与过劫掠我大炎边民,手上沾过我汉人鲜血的。” “在朔北城外,挖个坑,都埋了吧。” “用他们的尸骨,为我们死去的弟兄,建一座京观!” 第103章 女帝的惊与怒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女帝的惊与怒 神都,紫宸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龙椅之上,女帝武明空,面沉如水。 她的手中,紧紧地攥著一份刚刚从北境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 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宣纸,已经被她,捏得变了形。 战报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 “朔北城大捷。我军以伤亡十余万之代价,阵斩狼族可汗,大破三族联军。敌军溃败,死伤俘虏,不计其数。” 不计其数。 好一个“不计其数”! 武明空几乎能想像到,写下这份战报的那个信使,脸上是何等激动和自豪的表情。 但这份喜悦,传到她的眼中,却只剩下了无尽的冰冷和愤怒。 贏了。 萧惊尘,竟然真的贏了。 而且,还是以一种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式——大胜! 摧枯拉朽般的大胜! 她预想中的三种结果,最坏的那一种,发生了。 她原本以为,这一战,最好的结果,是萧惊尘惨胜。他拼光了手里的精锐,虽然守住了朔北城,但也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南下。从此,只能乖乖地,做她大炎王朝的看门狗。 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萧惊尘战败,朔北城失守。她连后续如何调兵遣將,如何与三族周旋,甚至放弃北方半壁江山,退守江南的预案,都准备好了。 可她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萧惊尘,会贏得如此彻底,如此辉煌! 以十几万人的代价,击溃近百万的三族联军!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绩? 自大炎开国以来,数百年间,闻所未闻! 就算是当年太祖皇帝亲征草原,也不曾有过如此辉煌的胜利! 她几乎可以预见,当这份战报,传遍天下之时,萧惊尘的声望,將会达到一个何等恐怖的高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军神? 不,军神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 他会成为大炎百姓心中,真正的“神”! 一个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北方,拯救了无数生灵的,在世人神! 到那时,他这个“武威王”,这个“北境之王”,將再也不是一个笑话。 而是,一个事实。 一个,连她这个皇帝,都无法撼动的事实。 而她呢? 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大炎天子,在这场关乎国运的战爭中,做了什么? 她给了萧惊尘一个“天下兵马副元帅”的虚名。 然后,就躲在神都,冷眼旁观,等著坐收渔翁之利。 不给一兵一卒,不给一钱一粮。 天下人,会怎么看她?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会怎么想她? 他们会觉得,她这个皇帝,无能,怯懦,刻薄寡恩。 而萧惊尘,则是在朝廷不支持,甚至打压的情况下,孤军奋战,力挽狂澜的悲情英雄。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民心,將会彻底,倒向萧惊尘那一边。 “好……好一个萧惊尘!” 武明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一股名为“嫉妒”和“恐惧”的火焰,在她的心中,熊熊燃烧。 她不允许! 她绝不允许,在大炎的疆土上,出现一个,声望和权力,都足以和她这个皇帝,分庭抗礼的人! 臥榻之侧,岂容猛虎酣睡! “陛下……” 心腹內侍,小心翼翼地,站在她的身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受到,女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杀气。 “让『影卫』指挥使,立刻来见朕!”武明空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是!” 內侍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很快,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大殿之內。 他单膝跪地,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影卫指挥使,参见陛下。” “北境的战报,你都看了?”武明空冷冷地问道。 “回陛下,都看了。”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又乾涩。 “朕现在,该怎么办?”武明空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女帝问的,不是如何嘉奖萧惊尘,而是,如何对付萧惊尘。 “陛下,萧惊尘经此一战,军威、民望,都已达顶峰。此时,不宜与其,正面衝突。”他缓缓说道。 “废话!”武明空怒道,“朕当然知道,不宜正面衝突!朕要的,是如何,在不引起天下人反感的情况下,削弱他,控制他!” 黑袍人沉吟了片刻,说道:“为今之计,只有两策。” “说。” “其一,明升暗降。陛下可下旨,召萧惊尘回京,加封其为太尉,或大司马,位列三公,剥夺其在北境的军政大权。然后,再派心腹之人,前往北境,接管都护府。” 武明空闻言,冷笑一声:“你觉得,他会回来吗?他现在手握数十万百战精兵,坐拥北疆、云州两地,会为了一个虚名,放弃手中的实权,回神都来,做朕的阶下囚?” “这……恐怕很难。”黑袍人也承认。 “那第二策呢?” “第二策,便是釜底抽薪。”黑袍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萧惊尘的根基,在於北境。在於他麾下的军队,和那数百万新归附的子民。” “只要,我们能动摇他的根基,让他內部,出现问题。那他这棵看似枝繁叶茂的大树,自然,就会从內部,腐烂,倒塌。” 武明空的眼睛,亮了。 这,才是她想听到的。 “继续说。” “萧惊尘的北境都护府,看似铁板一块,但实际上,內部矛盾重重。” “他麾下的军队,成分复杂。有镇北军老兵,有云州降兵,还有刚刚收编的原朝廷降兵。这些人,真的是一条心吗?” “他治下的子民,更是如此。有北疆的原住民,有云州的世家豪族,还有那数百万刚刚分到土地的流民。他们真的,就心甘情愿,为他萧惊尘卖命吗?” “我们之前,安插在云州和北疆的那些『种子』,是时候,该唤醒他们了。” “我们可以,在军队中,散布谣言,说王爷赏罚不公,厚此薄彼,挑拨新兵和老兵之间的矛盾。” “我们可以,在民间,联络那些被查抄了家產,对萧惊尘恨之入骨的云州世家,让他们暗中使坏。比如,在粮草中下毒,焚烧新建的兵工厂,煽动百姓闹事。” “他萧惊尘,打仗,或许是天下第一。但治理天下,安抚人心,他,还是个新手。” “外敌已除,內患,才是最致命的。”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远比一场真刀真枪的廝杀,更难应付。” 武明空听著黑袍人的分析,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没错。 一个征服者,是可怕的。 但一个统治者,是有弱点的。 他要面对的,不再是战场上的敌人,而是民生、经济、吏治,这些琐碎而又复杂的问题。 而这些,恰恰是她,最擅长的。 “好。”武-明空缓缓站起身,在紫宸殿中,来回踱步。 “就按你说的办。” “立刻,启动所有的『种子』。” “朕要让萧惊尘明白,打贏了仗,不代表,他就贏了天下。” “朕倒要看看,他那座用尸骨堆起来的北境长城,到底有多坚固。” “能不能,挡得住外敌,又防得住,內鬼!” 她停下脚步,看著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另外,再传一道旨意。” “就说,朕听闻北境大捷,龙心大悦。特赐武威王萧惊尘,黄金万两,绸缎千匹,御酒百坛。並追封此战所有阵亡將士,晓諭天下,为他们,建祠立碑,让大炎万民,世代供奉。”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朕,是一个何等仁慈,何等爱护功臣的君主。” “至於他萧惊尘,是忠是奸,就让时间,来证明吧。” 第104章 清点战果与新的敌人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清点战果与新的敌人 朔北城,武威王府。 连续多日的喧囂和忙碌之后,这座城市,终於慢慢恢復了平静。 但空气中,依旧残留著大战过后的肃杀之气。 书房內,萧惊尘正和苏谋、苍贾、张启年等一眾核心將领,围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清点著此战的最终战果。 “王爷,根据初步统计。”苏谋拿著一本厚厚的册子,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匯报导,“此战,我军共计斩杀敌军二十一万余人,其中,狼族七万,荒人五万,蛮人九万。” “俘虏敌军,共计三十八万余人。其中,狼族十万,荒人六万,蛮人二十二万。” “缴获战马,超过十五万匹。牛羊,超过百万头。各类兵器、鎧甲、粮草,更是不计其数。” “三族联军,號称百万,经此一战,逃回去的,不足三十万。而且,都是些丟盔弃甲的残兵败將。” “可以说,这一战,我们已经彻底打断了三族的脊梁骨。未来二十年,不,三十年內,他们,再也无力南下!” 听著这一连串辉煌到令人炫目的数字,在场的所有將领,都忍不住,露出了激动和自豪的神情。 就连一向沉稳的苍贾,也不例外。 只有张启年,在激动之余,脸上还有一丝黯然。 他知道,这份辉煌的战果,是用他麾下,那近十万新兵的性命,换来的。 萧惊尘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启年,不必介怀。战爭,总有伤亡。他们是为保卫家园而死,死得其所。他们的功绩,北境的百姓,会永远铭记。” “是,王爷。”张启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爷,还有一件事。”苏谋继续说道,“我们从俘虏的那些狼族和荒人贵族口中,逼问出了一些东西。” “哦?”萧惊尘眉毛一挑。 “他们招供,这次三族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地,达成联盟,倾巢而出,背后,似乎有朝中之人的影子。”苏谋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们说,在开战之前,曾有一个自称是『朝廷使者』的神秘人,找到了他们,向他们许诺。只要他们能攻破朔北城,击败王爷您,朝廷,不仅会承认他们对北疆的占领,还会为他们,提供大量的粮草和金钱,支持他们,继续南下。” 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朝廷使者?”苍贾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又是这帮只会躲在背后下蛆的狗东西!” “他们是想,借刀杀人?”张启年的脸上,露出了愤怒和后怕的神情。 如果,王爷这一战,真的败了。 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北境会沦为人间地狱,整个大炎,恐怕都会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为了对付王爷,那些人,竟然不惜,勾结外敌,引狼入室! “查出来,是谁了吗?”萧惊尘的声音,很平静。 “暂时还没有。”苏谋摇了摇头,“那些草原蛮子,只知道对方是来自神都的大人物,但具体身份,一概不知。对方行事,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不过……”苏谋顿了顿,说道,“根据我们的推测,能做出这种事,又有这种能力和动机的,除了之前那些主和派的余孽,恐怕,也和那位,脱不了干係。” 苏谋没有明说“那位”是谁。 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除了龙椅上那位女帝陛下,还能有谁? 萧惊尘沉默了。 他想起了,战前收到的那份,只给虚名,不给实惠的“嘉奖”圣旨。 现在看来,那位女帝陛下,打的,根本就不是“坐山观虎斗”的主意。 她想要的,是“驱虎吞狼”。 让三族这头“虎”,来吞掉自己这头,她眼中的“狼”。 至於吞掉之后,这头虎会不会反噬她自己,她似乎,並不在乎。 或者说,在她看来,自己的威胁,要远大於三族的威胁。 好狠的心! 好毒的计! “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苍贾忍不住问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公之於眾?让天下人都看看,他们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没用的。”苏谋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我们没有证据。空口白牙,谁会相信?朝廷,只会说我们是污衊,是为自己的不臣之心,寻找藉口。”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张启年不甘心地说道。 萧惊尘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爭论。 “这件事,先压下来。”他缓缓说道,“既然她想玩阴的,那我们就,陪她玩玩。” 他知道,朔北城这一战,虽然打贏了。 但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走了进来。 “王爷,京城来人了。是宫里派来的天使,说要宣读陛下圣旨,对您进行嘉奖。” “嘉奖?” 在场眾人,脸上都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打仗的时候,不见人影。 打完了,倒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另外……”那名亲卫,又递上了一封密信,“这是我们安插在云州的『蜂巢』,刚刚传回来的紧急情报。” “蜂巢”,是苏谋在接管云州之后,仿照朝廷的“影卫”,建立起来的一个秘密情报组织。 苏谋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王爷,出事了。”他將密信,递给了萧惊尘。 “云州境內,我们新建的几座兵工厂,和储备粮草的仓库,昨夜,同时遭到了不明身份之人的纵火,损失惨重。” “同时,在安城、火云城等地,开始出现一些流言。说王爷您,不顾新附百姓的死活,穷兵黷武,发动战爭,才导致了十几万人的伤亡。还说……还说您准备,將所有新分下去的田地,都收归国有,让大家,重新变成流民。” “现在,云州各地,人心惶惶,已经有部分被煽动的百姓,开始聚集闹事了。” 听完苏谋的话,苍贾和张启年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了! 而且,刀刀,都捅向了他们的要害! 兵工厂和粮仓,是他们战爭潜力的根本。 而民心,则是他们统治的根基。 对方这一手,釜底抽薪,又毒又狠! “好,好,好!” 萧惊尘看著手中的密信,不怒反笑。 “看来,朕的这位陛下,已经等不及,要跟朕,掰掰手腕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外,那个正在等待宣旨的,来自京城的天使。 “走吧。” 他將密信,扔在了桌上。 “让我们去听听,我们的皇帝陛下,又准备了什么『惊喜』,给我们。” “也让京城来的天使,好好看一看,我这北境,到底是谁的天下!” 第105章 天使驾到,先看京观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天使驾到,先看京观 书房里的气氛,因为苏谋带回来的消息,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兵工厂和粮仓被烧,这是要断了北境军的根。 在民间散布谣言,煽动百姓闹事,这是要烂了北境军的肉。 苍贾和张启年两个领兵打仗的汉子,此刻肺都要气炸了。他们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他们在这里为了大炎的江山社稷,流血牺牲,死了十几万弟兄,才换来一场大胜。可到头来,自己人却在背后捅刀子,而且是招招致命。 “王爷,这他娘的也太欺负人了!”苍贾一拳砸在沙盘的边沿,震得上面的小旗子都晃了晃,“这不就是明摆著,想让咱们死吗?打贏了,她怕咱们功高震主,要搞死咱们。要是打输了,咱们被三族联军剁成肉酱,她估计还在神都里拍手叫好!” 张启年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手底下那十万新兵的尸骨还未寒透,他们的家人还在等著抚恤金过活。可朝廷,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陛下,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將他们这些倖存者,也一併赶尽杀绝。 这种感觉,比在战场上被敌人用刀子捅进胸膛,还要难受一百倍。 萧惊尘看著他们两个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也是一股火在烧。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要是乱了,那整个北境就真的乱了。 他把那封密信,慢慢地,摺叠起来,放在了桌案的烛火上。信纸蜷曲,变黑,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她想玩,我们就陪她玩。”萧惊尘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苍贾和张启年的耳朵里,却带著一股子让人心头髮冷的寒意。 “王爷,那京城来的天使……”苏谋在一旁提醒道,“还等在府外呢。” “天使?”萧惊尘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看来,她是想一手给巴掌,一手给甜枣啊。”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那套在战场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的鎧甲,他还没来得及换下。上面的血跡,有些已经变成了暗褐色,散发著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独特气味。 “走吧,去见见这位天使。”萧惊尘迈步向外走去,“也让他,好好闻一闻,咱们这朔北城的味道。” “苍贾,张启年,你们两个也一起来。” “是,王爷!”两人齐声应道,跟在了萧惊尘身后。 武威王府的大门外,一名身穿大红太监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正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那里。他身后,还跟著一队禁军护卫和几个捧著赏赐托盘的小太监。 这名太监是宫里的老人了,名叫李福,在女帝面前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在神都,王公大臣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李总管”。这次被派来朔北城宣旨,在他看来,本是一趟轻鬆又风光的差事。 可从一进朔北城开始,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城里,到处都是伤兵。缺胳膊断腿的,头上缠著带血布条的,比比皆是。空气里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著草药的味道,熏得他直想吐。 城墙上,城门口,到处都是手持兵刃,眼神凶悍的士兵。那些士兵看著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对“天使”的敬畏,反而像是在看一个什么稀奇古味的物件,充满了审视和冷漠。 这让李福心里很不舒服。他可是代表著天子,是皇权的象徵。这些粗鄙的武夫,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在王府门口,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了。这让他心里的火气,更大了。一个藩王,竟然敢让他这个宫里来的总管,在门口乾等著?简直是无法无天! 就在他准备发作,让手下人进去催一催的时候,王府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萧惊尘。 李福虽然是第一次见萧惊尘,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没办法,那股子气势,太扎眼了。 萧惊尘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身上还穿著那套破旧的,沾满血污的鎧甲。可李福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刚刚饱餐过后的猛虎盯上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凝练得如同实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身后,苍贾和张启年,也是一身戎装,浑身煞气。尤其是苍贾,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看人时,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李福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敲打和训斥的话,一下子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微微发抖。 “不知天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萧惊尘开口了,声音很客气,但听在李福耳朵里,却让他感觉后脖颈子发凉。 “不……不敢当,不敢当。”李福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怀里掏出那捲明黄色的圣旨,“武威王,接旨吧。” 他清了清嗓子,捏著嗓子,正准备宣读。 “不急。”萧惊尘却摆了摆手。 李福愣住了:“王爷,这……这可是陛下的圣旨……” “我知道。”萧惊尘点了点头,“圣旨,自然是要接的。不过,在接旨之前,我想先请李总管,看一样东西。” “看……看东西?”李福一头雾水。 “没错。”萧惊尘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总管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本王,特意为总管,准备了一份大礼。请吧。” 李福心里直犯嘀咕。这萧惊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看著萧惊尘那不容拒绝的眼神,也不敢多问,只能硬著头皮,跟著他,向城外走去。 一行人,穿过满是伤兵和忙碌民夫的街道,一路来到了朔北城的北门外。 刚一出城门,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就扑面而来,熏得李福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抬眼望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在城外不远处的旷野上,一座由无数人头,堆砌而成的巨大高塔,已经初具雏形。 那座“塔”,至少有三四丈高,下面宽,上面窄,像一座小山。无数颗表情狰狞,死不瞑目的人头,被用石灰和泥土,胡乱地堆砌在一起。有狼族人的,有荒人人的,也有蛮人人的。 成千上万颗头颅,就那么密密麻麻地,堆在那里。无数双空洞的眼睛,仿佛都在死死地,盯著他。 在京观的周围,还有无数的民夫和俘虏,正在忙碌著。他们將一车一车血淋淋的人头,运送过来,然后像码砖头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上堆。 第106章 一场杀气腾腾的酒宴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一场杀气腾腾的酒宴 “呕……” 李福再也忍不住了,扶著城墙,当场就吐了出来。他身后那些小太监,更是嚇得面无人色,瘫倒在地。就连那些见惯了阵仗的禁军护卫,也是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如此野蛮的景象? 这哪里是什么礼物?这分明,就是地狱! “李总管,觉得本王这份礼物,如何?”萧惊尘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幽幽响起。 李福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他哆哆嗦嗦地回过头,看著萧惊尘,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这……王爷……你……你这是……” “哦,忘了给总管介绍了。”萧惊尘指著那座巨大的骷髏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自家后花园的假山。 “此物,名为『京观』。” “用三十万三族联军的头颅,筑成。” “一来,是为我那十几万战死的北境弟兄,报仇雪恨。” “二来,也是为了震慑草原,让我大炎北境,能有三十年的太平。” “三来嘛……”萧惊尘顿了顿,转过头,看著李福,一字一句地说道。 “也是为了,让某些躲在神都,只知道摇唇鼓舌,搬弄是非的人,好好看一看。” “这太平,是怎么来的!” “这江山,又是谁,在用命守著!” 李福听著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终於明白了,萧惊尘带他来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在炫耀武功。 这是在警告!是在示威! 他在告诉自己,告诉自己背后的女帝陛下。 他萧惊尘,手握百万大军的生杀大权,连三十万异族的头颅,都能堆成一座山。 区区一个朝廷使者,又算得了什么? 那些想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李福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李福是被两个禁军护卫,架著拖回武威王府的。 他一路上,魂不守舍,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那座由无数人头堆成的京观。那成千上万双空洞的眼睛,好像一直在他眼前晃悠,让他浑身发冷。 回到王府正堂,他整个人还是懵的,瘫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萧惊尘也不催他,就那么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上,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喝著。苍贾和张启年,则像两尊门神一样,分立在他左右,眼神不善地盯著李福。 整个正堂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过了好半天,李福才稍微缓过神来。他看著萧惊尘,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和不耐,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朝廷的藩王。他就是一个杀神,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跟他讲朝廷的规矩,讲皇家的体面,那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王……王爷……”李福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諂媚,“咱……咱们,还是先宣旨吧?” “好啊。”萧惊尘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李福挣扎著站起身,双手颤抖地,展开了那捲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武威王萧惊尘,忠勇无双,於朔北城外,大破三族联军,阵斩狼族可汗,扬我大炎国威,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特赐黄金万两,绸缎千匹,御酒百坛……追封此战阵亡將士,晓諭天下,建祠立碑,令万民供奉……望武威王,继续为国镇守北疆,不负朕望……钦此!” 李福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这道圣旨,磕磕巴巴地念完。 念完之后,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虚脱了一样。 “臣,萧惊尘,领旨谢恩。” 萧惊尘站起身,象徵性地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然后,他示意一旁的亲卫,上前接过了圣旨和那些赏赐的托盘。 整个过程,没有下跪,没有叩拜。 李福看在眼里,心里直突突,但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开玩笑,刚刚才看过那座京观,他现在哪里还有胆子,去跟萧惊尘计较这些礼节上的问题?別说是不下跪,就算萧惊尘当著他的面,把这圣旨给撕了,他估计也只敢当没看见。 “李总管一路辛苦,本王已备下薄酒,为总管接风洗尘。”萧惊尘客气地说道。 “不……不敢,不敢,杂家……杂家宣完旨,就该回京復命了……”李福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欸,这怎么行?”萧惊尘的脸色,沉了下来,“总管是代表陛下来的,要是连顿饭都不吃就走了,传出去,岂不是说我萧惊尘,慢待天使,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李福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王爷言重了,言重了……既如此,那……那杂家就叨扰了。” 酒宴,就设在王府的演武场上。 没有精致的歌舞,没有靡靡之乐。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名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北境军將校。他们一个个,身上都还带著伤,鎧甲上血跡斑斑,围著一堆堆篝火,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烈酒的醇香,以及……一股子洗不掉的血腥味。 李福被安排在主桌,坐在萧惊尘的下首。苍贾、张启年、苏谋等人,作陪在侧。 桌上,没有精美的瓷器,只有粗糙的陶碗。 碗里,盛著满满的,顏色深红的烈酒。那酒,是北地特產的烧刀子,入口辛辣,像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菜,也很简单。就是大块大块,用篝火烤得滋滋冒油的,整只的烤全羊。士兵们用隨身的战刀,割下一块,就著酒,大口地咀嚼著。 李福看著眼前的景象,手脚冰凉。 这哪里是接风宴?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啊! 第107章 釜底抽薪?我先稳民心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07章 釜底抽薪?我先稳民心 “李总管,满饮此杯!”苍贾端著一个海碗,站了起来,衝著李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酒肉染黄的牙。他那张刀疤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李福看著那碗比他脸还大的酒,脸都绿了。 “苍……苍將军,杂家……杂家不胜酒力……” “总管,这可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粗人了。”苍贾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我们北境的规矩,看不起人,就是敌人。对待敌人,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李福嚇得一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喝!杂家喝!”他哪里还敢犹豫,连忙端起酒碗,闭上眼睛,一仰脖子,就往嘴里灌。 “咳……咳咳……” 辛辣的烈酒,呛得他眼泪鼻涕一起流,剧烈地咳嗽起来。 “哈哈哈,总管好酒量!”周围的將校们,发出一阵粗獷的鬨笑。 “李总管。”萧惊尘也端起了酒碗,“这一杯,本王敬你。” 李福刚喘匀了气,一听这话,脸又白了。 “王爷……这……” “总管是不给本王面子?”萧惊尘的语气,依旧平淡。 “不不不,不敢!”李福欲哭无泪,只能硬著头皮,又干了一碗。 两碗烈酒下肚,他已经感觉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王爷……杂家……杂家真的不能再喝了……” “总管,別急著走啊。”萧惊尘按住了他,“本王,还有些事情,想请总管,代为向陛下转达。” 李福一听是正事,酒意也醒了三分,连忙躬身道:“王爷请讲,杂家一定,一字不漏地,转达给陛下。” “也没什么大事。”萧惊尘用小刀,割下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腿肉,慢慢地吃著,“就是这次打仗,你也看到了,我北境军伤亡惨重,死了十几万弟兄。” “这些弟兄的抚恤金,家人的奉养,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还有,我们俘虏了三十多万敌军。这么多人,每天光是吃饭,就要消耗掉堆成山的粮食。总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吧?那也太有伤天和了。” “另外,为了防止三族余孽,捲土重来,朔北城的城防,需要加固。被烧毁的兵工厂和粮仓,需要重建。这些,都需要钱,需要粮,需要铁料。” 萧惊尘一边说,一边看著李福。 “陛下圣旨里赏赐的那点东西,说实话,连给弟兄们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本王想请总管回去告诉陛下。就说我北境,现在困难得很。请陛下,再拨付军费五百万两,粮草三百万石,铁料十万斤,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本王也知道,朝廷现在也困难。所以,这些东西,也不白要。” 萧惊尘指了指那些被俘虏的蛮人。 “这些蛮牛,身强力壮,都是好劳力。本王可以,挑出十万精壮的,献给陛下,去给朝廷修运河,建宫殿。也算是,为我大炎的江山社稷,尽一份力了。” 李福听得目瞪口呆。 他终於明白萧惊尘的意图了。 这傢伙,是在哭穷!是在伸手要钱! 而且,一开口,就是五百万两白银,三百万石粮食!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更狠的是,他还说要送十万俘虏给朝廷。这哪里是送俘虏?这分明是送了十万张吃饭的嘴过去!朝廷要是收了,每天的人吃马嚼,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萧惊尘,打的根本就不是借刀杀人的主意,他是想把刀,直接架在朝廷的脖子上! 你要是不给钱不给粮,好,那我这几十万大军,还有几十万俘虏,还有几百万等著吃饭的百姓,出了什么乱子,可就別怪我了。 你要是给我钱给粮,那正好,我拿著你的钱,养我的兵,壮大我的实力,回头再来对付你。 这简直就是个无解的阳谋! 李福看著萧惊尘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不仅是战场上的杀神,更是朝堂上的恶鬼! “怎么?总管觉得,本王这个要求,很过分吗?”萧惊尘看著他,问道。 “不……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李福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王爷为国戍边,劳苦功高,朝廷……朝廷理应支持!杂家回去,一定……一定如实稟报陛下!” “那就好。”萧惊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高高举起酒碗。 “来!弟兄们!让我们,一起,再敬天使一杯!” “敬天使!” 演武场上,数百名將校,齐刷刷地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海碗。 那场面,那气势,嚇得李福两眼一翻,直接醉死(嚇晕)了过去。 李福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当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间客房的床上。天光大亮,昨夜那场杀气腾腾的酒宴,恍如一场噩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胃里火辣辣的灼痛,和脑子里那座挥之不去的京观,都在提醒他,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挣扎著爬起来,连早饭都没敢吃,就带著自己的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朔北城。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神都,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女帝陛下。 北境,已经不是大炎的北境了。 这里,已经成了萧惊尘一个人的王国。 那个男人,不仅有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赫赫军威,更有滴水不漏的阴狠算计。 女帝陛下想要对付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送走了李福这个“瘟神”,武威王府的书房里,萧惊尘再次召集了他的核心幕僚。 气氛,比昨天要轻鬆了不少。 “王爷,您这招『倒打一耙』,实在是高啊!”张启年一想到李福那张嚇得惨白的脸,就觉得心里痛快,“看他那个怂样,回去之后,肯定会把您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那个娘们。我倒要看看,她给还是不给!” “她不会给的。”苏谋摇了摇头,分析道,“五百万两银子,三百万石粮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清楚,这些钱粮一旦到了我们手里,就等於是肉包子打狗。她费尽心机想要削弱我们,又怎么可能反过来资助我们?” “那她不给,我们怎么办?”苍贾瓮声瓮气地问道,“王爷不是白费口舌了?” “当然不是白费口舌。”萧惊尘笑了笑,“我本来,就没指望她会给。” “我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第一,是告诉她,她那些小动作,我心里一清二楚。想用釜底抽薪的法子来对付我?没那么容易。我不好过,你也別想安生。”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萧惊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萧惊尘,在北境打了胜仗,保住了大炎的江山。现在,我这里有困难,向朝廷要钱要粮,用来抚恤將士,安置百姓,加固边防。这,合情合理吧?” “合情合理!”张启年重重地点头。 “那如果朝廷,不给呢?”萧惊尘继续问道,“天下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是朝廷刻薄寡恩,是她这个皇帝,容不下功臣。” “如此一来,民心,就在我们这边了。” “將来,就算我们和她彻底撕破了脸,我们也是占著一个『理』字。我们是被逼无奈,是为了北境数百万军民的生计,才不得不反抗。而不是乱臣贼子,不是图谋不轨。” 第108章 乱世,当用重典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08章 乱世,当用重典 听完萧惊尘的分析,苍贾和张启年才恍然大悟。 他们这才明白,王爷的眼光,看得有多远。他们还停留在第一层,想著怎么跟女帝斗气,王爷却已经想到了第五层,开始为將来最坏的局面,铺路了。 “王爷英明!”两人由衷地讚嘆道。 “这些,都只是后话。”萧惊尘摆了摆手,將话题拉了回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云州的事情。” 一提到云州,书房里的气氛,又变得严肃起来。 “粮仓和兵工厂被烧,损失虽然不小,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內。我们缴获了三族联军那么多的物资,短期內,不至於伤筋动骨。”苏谋沉声说道,“现在最麻烦的,是民心。” “那些谣言,传播得很快。说什么王爷您要收回田地,把大家重新变成流民。云州那地方,刚刚安定下来,百姓们好不容易分到了田,有了盼头。这种谣言,对他们的打击是致命的。” “一旦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那些被我们查抄了家產的云州旧世家,肯定会趁机煽风点火。到时候,整个云州,都会乱起来。” “没错。”萧惊尘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能在北境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这数百万归附的民心。如果根基动摇了,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所以,这件事,必须快刀斩乱麻,以雷霆手段,迅速平息下去!” 萧惊尘的目光,落在了苏谋的身上。 “苏谋。” “属下在。”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我给你临机专断之权,北境所有官吏、军队,皆由你调遣。”萧惊尘的声音,不容置疑,“我只有一个要求。” “七天之內,我要云州的谣言,彻底平息。我要所有闹事的百姓,都安安分分地,回到田里去。我要那些躲在背后使坏的傢伙,人头落地!” “你,能不能做到?” 苏谋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躬身一拜。 “请王爷放心。七日之內,苏谋若是不能稳住云州,愿提头来见!” “好。”萧惊尘点了点头,“需要什么,人手,兵马,你儘管开口。” “兵马,暂时不需要大动干戈。”苏谋显然早就有了腹稿,“对付这些流言蜚语,靠杀人,是杀不乾净的。关键,还是要攻心。” “属下有三个法子。” “第一,杀鸡儆猴。『蜂巢』那边,应该已经抓到了一些散布谣言,纵火闹事的首恶。立刻,將这些人,验明正身,在云州各城,公开审判,就地正法!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敢跟我们作对,是什么下场。” “第二,以正视听。光杀人还不够,我们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来戳破谣言。王爷之前不是决定,將此战缴获的一部分牛羊,分发给参战將士和百姓吗?属下建议,立刻就办!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办!” “我们要让云州的百姓,亲手领到属於他们的牛,他们的羊。我们要让他们明白,跟著王爷,不仅有地种,更有肉吃!那个什么『收回田地』的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第三,釜底抽薪。”苏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些谣言,之所以能有市场,根子,还是在那些心怀怨恨的云州旧世家身上。是他们在背后,出钱出人,推波助澜。” “对付这些人,不能手软。属下建议,以『勾结乱党,意图谋反』的罪名,对那些跳得最欢的家族,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抄家!灭族!” “我们要用他们的血,来告诉云州所有心怀二意的人。时代,已经变了。这云州,姓萧,不姓他们!” 苏谋的三个法子,一个比一个狠。 杀人,诛心,抄家,灭族。 这已经不是在治理地方了,这简直就是在用最酷烈的手段,进行一场彻头彻尾的社会改造。 张启年听得心惊肉跳。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苏先生,下起手来,竟然比他们这些武將,还要狠辣。 萧惊尘听完,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乱世,当用重典。”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站起身,走到苏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州,就交给你了。” “去吧,放手去做。天,塌不下来。” “是,王爷!” 苏谋重重一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一场针对云州內部动乱的雷霆风暴,即將拉开序幕。 第109章 揪出內鬼,杀鸡儆猴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揪出內鬼,杀鸡儆猴 云州,安城。 这里曾是云州最繁华的城池之一,但经歷过战火和朝廷降兵的劫掠后,一度变得萧条破败。 直到萧惊尘的大军入主云州,推行“均田地”的政策,这座城市,才重新焕发了一丝生机。无数从各地逃难而来的流民,在这里分到了土地,盖起了简陋的屋棚,开始新的生活。 对於他们来说,萧惊尘,就是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的活菩萨。 然而,最近几天,城里的气氛,却变得有些诡异。 一些流言,不知从何而起,在那些刚刚安顿下来的新附百姓中,悄悄流传。 “听说了吗?朔北城打大仗了,咱们北境军,死了十几万人呢!” “我的天,这么多?那不是说,家家户户都要戴孝了?” “可不是嘛!听说王爷为了打这一仗,把家底都快掏空了。现在没钱了,准备把分给咱们的地,都收回去,卖给那些有钱的老爷们呢!” “什么?!收回田地?那我们不成又要当流民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谁说不是呢。咱们就是炮灰,就是牛马。打仗的时候,让咱们的子弟去送死。打完了,就要卸磨杀驴了!” 这些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专门戳人心窝子。 对於这些一无所有,把土地看得比命还重的流民来说,“收回田地”这四个字,无疑是晴天霹雳。 恐慌,就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人们开始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一些情绪激动的人,甚至开始嚷嚷著,要去都护府的衙门,討个说法。 城南,一处偏僻的破庙里。 几个穿著粗布麻衣,看起来和普通流民没什么两样的汉子,正围著一堆篝火,低声交谈。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名叫王三。他原本是安城的一个泼皮无赖,因为好勇斗狠,在流民中有那么一点“威望”。 “三哥,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討好地说道,“城里现在人心惶惶,都信了咱们散出去的话。只要您再登高一呼,保证有成千上万的人,跟著咱们,去冲了那姓萧的衙门!” “干得不错。”王三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银子,扔了过去,“这是赏你的。” “谢三哥!”那汉子接过银子,喜笑顏开。 “都记住了。”王三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待会儿闹起来的时候,都机灵点。我们的目的,不是去討什么说法,而是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放火烧了他们的粮仓!砸了他们的官署!只要城里一乱,咱们就有机会!” “是!”其余几人,齐声应道。 他们,就是女帝安插在云州的“种子”之一。 他们的任务,就是煽动民乱,破坏萧惊尘在云州的统治根基。 王三站起身,正准备带著人出去,干一票大的。 突然,破庙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了。 “砰!” 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环首刀的汉子,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转眼之间,就將王三等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正是苏谋手下,那支名为“蜂巢”的秘密情报组织。 王三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自己的行踪,竟然暴露了。 “你们是什么人?!”他一边厉声喝问,一边悄悄地,將手伸向了腰间的短刀。 “要你命的人!” 为首的一名“蜂巢”校尉,根本不跟他废话,直接一挥手。 “拿下!” 一场短暂而又血腥的搏杀,在破庙中展开。 王三这些人,虽然都是些亡命之徒,但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蜂巢”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地上,就多了几具尸体。 王三自己,也被一刀砍中了肩膀,鲜血直流,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说!你们的上线是谁?还有多少同伙?”那名校尉,用刀尖,抵著王三的喉咙,冷冷地问道。 王三咬著牙,吐了一口血沫,狞笑道:“想从老子嘴里问话?做梦!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嘴还挺硬。”校尉冷笑一声,“没关係,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挥了挥手:“带走!送到詔狱去!让里面的弟兄,好好『伺候』一下!” “是!” 就在“蜂-巢”在安城內,四处抓捕乱党的时候。 苏谋,已经带著一队亲兵,抵达了安城。 他没有进城,而是直接来到了城外,那片新开垦的田地旁。 此刻,这里已经聚集了数千名情绪激动的百姓。他们手里,拿著锄头、木棍,將负责维持秩序的几十名北境军士兵,围在中间,大声地叫嚷著。 “把地还给我们!” “我们不当流民!” “让萧惊尘出来说话!” 那几十名士兵,虽然竭力在解释,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嘈杂的人声中。 眼看著,局势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苏谋策马而来。 “都住手!” 他的一声厉喝,虽然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鼓譟的百姓们,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將目光,投向了他。 “我是北境都护府长史,苏谋。奉武威王之命,前来处理云州之事。”苏谋坐在马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说。” 人群中,一个胆子大点的老汉,站了出来,颤巍巍地问道:“苏……苏大人,我们听说,王爷……王爷要把分给我们的地,收回去……这是真的吗?”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第110章 云州公审,杀人诛心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10章 云州公审,杀人诛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盯住了苏谋。 苏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老乡,我问你,这地,是谁分给你们的?” “是……是王爷。” “那你们之前的地主,是谁?” “是……是城里的张大户,李老爷他们……” “那他们现在人呢?” “听说……听说因为通敌,被王爷给……给抄家了。” “这就对了。”苏谋点了点头,“王爷,把那些通敌叛国,鱼肉乡里的世家豪族的地,没收了,分给你们这些勤劳本分的百姓。你们说,王爷,是向著你们,还是向著那些地主老爷?” “那……那肯定是向著我们啊!”人群中,立刻有人喊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觉得,王爷会辛辛苦苦,冒著得罪天下所有世家的风险,把地分给你们,然后再出尔反尔,把地收回去吗?”苏谋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是用自己的脑子想想!这天底下,有这么干事的道理吗?!” 一番话,问得在场的百姓,都愣住了。 是啊,王爷既然能为了他们,得罪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老爷,又怎么会反过来,再把地收回去呢?这……这不合常理啊。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了下来。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脸上的愤怒,也变成了疑惑和思索。 苏谋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对著身后,一挥手。 “把人,带上来!” 只见几十名“蜂巢”的成员,押著五花大绑,浑身是血的王三等人,走了过来。 苏谋指著王三,对眾人说道:“乡亲们,你们知道,这些谣言,是从哪里来的吗?” “就是从这些人的嘴里,传出来的!” “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流民!他们是朝中奸佞,派来我们北境,专门搞破坏的奸细!” “他们烧了我们的粮仓,毁了我们的兵工厂!现在,又想挑拨我们军民之间的关係,让我们自相残杀!他们,是想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安生日子!” 苏谋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什么?是奸细?” “我就说嘛,王爷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打死这些狗娘养的!” 百姓们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他们看著王三等人的眼神,充满了憎恨。 “乡亲们,不要急。”苏谋抬手,压下了眾人的声音。 “这些人,自然会有王法来处置。” “明天午时,就在这安城外的广场上,本官,將亲自坐镇,公开审理这些奸细!” “到时候,谁是忠,谁是奸,谁在背后搞鬼,一切,都將大白於天下!” “同时!”苏谋的声音,再次拔高,传遍了整个旷野。 “为了庆祝我军朔北大捷,也为了粉碎奸人的谣言。王爷有令!” “自明日起,连续三天!在云州各城,开仓放赏!” “凡我北境治下,所有分到田地的百姓,每户,可凭地契,免费领取肥羊一只,粮食一斗!” “凡此战中,家有子弟参军的,赏赐加倍!” “凡此战中,家有子弟,为国捐躯的,赏赐十倍!並由都护府,奉养其家人终身!” “王爷说了,他萧惊尘,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北境流过血,出过力的好汉子!也绝不会让任何一个,支持他的百姓,饿肚子!” 苏谋的话音,刚落。 整个旷野,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王爷万岁!” “王爷万岁!” “北境军万岁!” 数千名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跪在地上,朝著朔北城的方向,拼命地磕头。 之前所有的疑虑,恐慌,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感激,和狂热的崇拜。 苏谋看著眼前这山呼海啸般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知道,云州,稳了。 女帝的第一招,已经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接下来,就是反击的时候了。 他要用王三这些人的血,来给那些还躲在暗处的老鼠,敲响丧钟! 第二天,午时。 安城的中心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被围得水泄不通。 广场的正中央,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之上,摆著一张桌案,苏谋一身官服,端坐其后。他的身后,是两排手持利刃,面容冷峻的北境军士兵。 高台之下,王三等一眾被抓获的奸细,被五花大绑,跪成一排。他们一个个,都经过了“蜂巢”詔狱的“特殊照顾”,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再也没有了昨天的囂张气焰。 广场的四周,是成千上万,前来围观的安城百姓。他们看著台上的苏谋,又看看台下跪著的王三等人,议论纷纷。 “这就是昨天苏大人说的那些奸细?” “看他们那个怂样,哪里还有半点威风。” “活该!竟然想骗我们去跟王爷作对,真是黑了心肝的狗东西!” “今天苏大人要公审他们,一定要把他们背后的主使,给挖出来!” 百姓们的议论声中,充满了对奸细的痛恨,和对这场公审的期待。 苏谋看了一眼天色,见时辰已到,拿起桌上的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迴荡在整个广场上,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带人犯,王三!” 立刻有两名士兵,將已经瘫软如泥的王三,拖到了高台中央。 第111章 宣判完毕!立即行刑!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宣判完毕!立即行刑! “王三!”苏谋的声音,冰冷而又威严,“你可知罪?” 王三抬起头,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他看著台上的苏谋,又看了看台下那一张张充满愤怒和鄙夷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今天,死定了。 但他不甘心。 “我有什么罪?”他用嘶哑的声音,吼道,“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萧惊尘打了败仗,死了十几万人,难道不是事实吗?他要收回田地,难道不是你们这些当官的,早就计划好的吗?” “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妖言惑眾,狡辩不休!”苏谋冷哼一声,“来人!上证据!” 话音刚落,一名“蜂巢”的校尉,捧著一叠口供和物证,走上了高台。 “启稟大人!”校尉高声说道,“经过连夜审讯,人犯王三,已经全部招供!” “此人,乃是云州本地的泼皮,受原云州大族,张家家主张德利指使,在城中散布谣言,意图煽动民变!” “张德利许诺他,事成之后,给他白银五百两,並让他做安城的城防治安官!” “这里,是从王三家中,搜出的张家给予的定金,白银五十两!以及,张德利写给他的亲笔信!” 校尉將证物,高高举起,展示给广场上的所有人看。 “哗!”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张家?就是那个以前城里最大的地主张扒皮?” “原来是他在背后搞鬼!我就说嘛,王-爷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这个张德利,家都被抄了,竟然还不死心!还想回来,继续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杀了他!杀了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百姓们的怒火,一下子就从王三,转移到了他背后的主使,张德利的身上。 “张德利?”苏谋看著王三,冷笑道,“王三,你可听清楚了?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自己招供的事情,这么快就被捅了出来。更没想到,苏谋竟然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张德利的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苏谋那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枚弃子。 无论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 “大人!小人……小人是被冤枉的啊!”王三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喊起来,“是张德利!都是张德利逼我乾的!他说,他背后,有朝廷的大人物撑腰!他说,只要赶走了萧惊尘,朝廷的大军,马上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都是功臣!” “他还说……他还说,那位大人物,就是……” “住口!” 不等王三把话说完,苏谋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攀诬朝廷命官!” “本官看你,是罪加一等!” 苏谋的这一声断喝,恰到好处。 既阻止了王三说出更敏感的名字,又在百姓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朝廷的大人物? 百姓们虽然单纯,但不是傻子。他们立刻就联想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陛下。 一时间,广场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隱隱约约地感觉到,这场看似简单的民乱背后,隱藏著一场,更加恐怖的,来自最高层的政治博弈。 而他们,这些最底层的百姓,就是这场博弈中,最无辜的棋子。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心底,升起。 他们突然明白,为什么王爷要打了。为什么王爷,要跟朝廷,对著干了。 原来,不是王爷想反。 是那位皇帝,在逼著王爷反啊! 她为了对付王爷,竟然不惜,勾结这些已经被打倒的旧世家,来祸害他们这些刚刚才过上好日子的普通百姓! 这一刻,百姓们心中,对皇权最后的那一丝敬畏,也消失殆-尽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愤怒! 苏谋將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杀人,还要诛心。 他不仅要杀了王三这些奸细,更要借著他们的死,彻底摧毁女帝在北境百姓心中的形象。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谁,才是真正为他们好的人。 谁,才是值得他们,用生命去追隨和捍卫的人。 “人犯王三,伙同张德利等叛党,散布谣言,纵火行凶,煽动民变,意图顛覆我北境,罪大恶极,证据確凿!” 苏谋站起身,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红色的令牌,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判!” “人犯王三、李四、赵五……等一十三名主犯,斩立决!” “叛党张德利,虽未到案,但罪恶滔天,下令海捕文书,通传北境全境!凡能提供其线索者,赏银百两!凡能將其生擒或斩杀者,赏银千两,並授田百亩!” “其余从犯,念其受人蒙蔽,杖责五十,发往矿山,服苦役三年,以观后效!” “宣判完毕!立即行刑!” 隨著苏谋的一声令下。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刽子手,手起刀落。 噗!噗!噗! 十几颗人头,应声落地,鲜血,染红了高台前的土地。 广场上的百姓,看著这血腥的一幕,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杀得好!” “为民除害!” “苏大人英明!” “王爷万岁!” 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苏谋面无表情地,走下了高台。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清洗了这些表面的脓疮,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將手术刀,伸向更深处。 那些盘踞在云州,自以为根深蒂固,还在做著復辟美梦的旧世家们。 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场更大规模的,名为“抄家灭族”的血腥风暴,即將在整个云州,拉开帷幕。 第112章 新兵老兵,都是我兄弟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新兵老兵,都是我兄弟 云州的血雨腥风,萧惊尘没有过多去关注。 他相信苏谋的能力。既然把临机专断之权交给了他,那就要用人不疑。苏谋怎么做,他都支持。 他现在的精力,主要放在了军队的整合上。 朔北城一战,北境军虽然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也暴露出了不少问题。 其中,最突出的一个,就是新兵和老兵之间的矛盾。 北境军现在的构成,非常复杂。 有最早跟著萧惊尘,从镇北军里带出来的老底子,这些人,是绝对的核心,战斗力最强,忠诚度也最高。 有后来在云州收编的降兵,以及新招募的云州本地兵。这些人,数量庞大,但战斗意志和归属感,都相对较弱。 还有就是此战中,伤亡最惨重的那几十万新兵。他们是刚刚放下锄头的流民,虽然经歷了一场血战的洗礼,但距离成为真正的精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三部分人,因为来源不同,经歷不同,待遇不同,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存在著一些隔阂和矛盾。 老兵,看不起新兵,觉得他们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打起仗来,就是累赘。 新兵,则有些嫉妒老兵。嫉妒他们装备精良,嫉妒他们军功卓著,更嫉妒他们在王爷心中的地位。 这种矛盾,平时可能不显。但一旦到了战场上,或者被有心人挑拨,就可能成为一颗致命的炸弹。 女帝的“种子”,既然能在民间煽风点火,就一定会在军中,安插棋子。 萧惊尘很清楚,一支內部不团结的军队,是打不了胜仗的。 所以,他必须在矛盾爆发之前,將它彻底解决掉。 这天,朔北城外的北境大营,所有未曾外出执行任务的军队,都被集结了起来。 数十万大军,按照各自的编制,排列成一个个巨大的方阵,铺满了整个旷野。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场面蔚为壮观。 士兵们都有些好奇,不知道王爷今天,为什么突然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高高的点將台上,萧惊-尘一身戎装,按剑而立。苍贾和张启年,分立左右。 “弟兄们!” 萧惊尘的声音,通过內力的加持,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来,不为別的,就是想跟大家,聊聊天。” 士兵们都有些发愣。王爷要跟他们聊天? “我知道,咱们北境军,现在人多了,队伍也杂了。”萧惊尘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个方阵,“有跟著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镇北军老弟兄。有在云州,放下武器,加入我们的原朝廷军弟兄。更多的,是刚刚拿起武器,保卫家园的新弟兄。” “我也知道,你们私底下,有些人,心里不服气。” “老兵,觉得新兵没用。新兵,觉得老兵霸道。” “是不是有这回事?” 萧惊尘的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让很多士兵,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有!就对了!”萧惊尘的声音,猛地拔高,“心里有气,有想法,这是好事!说明你们,都是有血性的汉子!”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今天要告诉你们的是,从你们穿上这身军装,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我北境军的兵!” “是我萧惊尘的兵!” “你们的袍泽,只有一个!那就是,站在你身边的,每一个,穿著同样军装的弟兄!” “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是镇北军的老兵油子,还是朝廷的官军,又或者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 “在北境军的军营里,没有新兵,也没有老兵!只有,能打仗的兵,和不能打仗的兵!” “只有,能杀敌的英雄,和拖后腿的狗熊!” 萧惊尘的话,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上。 很多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光说不练,是假把式。”萧惊尘继续说道,“今天,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用实力说话!” 他一挥手。 “张启年!” “末將在!” “从你的新兵军团里,挑出五千人!” “苍贾!” “末將在!” “从你的镇北军老兵里,也挑出五千人!” “今天,就在这里,当著全军弟兄的面,你们,打一场!” “没有规则,没有限制!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打倒对方!”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你们新兵的骨头硬,还是你们老兵的刀子快!” “贏了的,人人有赏!输了的,罚他们去伙房,削一个月的土豆!” “你们,敢不敢打?!” “敢!” “敢!” 被点到名的两个方阵,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都被萧惊尘这番话,激起了满腔的血性。 尤其是那些新兵,他们刚刚在朔北城外,跟荒人骑兵,死战了几天几夜,正是心气最高的时候。他们早就想证明,自己不是孬种了。 很快,两个五千人的方阵,就在中央的空地上,对峙起来。 一边,是装备精良,阵型严整,浑身散发著百战余生杀气的老兵。 另一边,是装备稍差,但一个个都红著眼睛,憋著一股劲,如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兵。 “杀!” 隨著苍贾和张启年的一声令下。 两个方阵,如同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吶喊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了整个大营。 这是一场,没有流血的廝杀。 士兵们用的,都是没有开刃的木製兵器。但是,那股子狠劲,那股子拼命的架势,却和真正的战场,没有任何区別。 老兵们,经验丰富,配合默契。他们三五人一组,结成小型的战阵,不断地,衝击著新兵的阵型,如同锋利的尖刀,试图將新兵的队伍,撕裂,分割。 新兵们,虽然在战术配合上,远远不如老兵。但他们,有一股子蛮劲,和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劲。他们不计“伤亡”,就是用人堆,用身体,死死地,顶住老兵的衝击。 第113章 三条军令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三条军令 战况,一上来,就陷入了胶著。 点將台上,张启年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王爷,这……新兵蛋子们,怕是要输啊。” “输?未必。”萧惊尘的脸上,却带著一丝笑意,“你看。” 张启年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胶著的战团中,新兵的阵型,虽然几度被冲得摇摇欲坠,但始终没有崩溃。 而且,他们,在学习。 他们在战斗中,学习老兵的战术,学习老兵的配合。 一开始,他们还是乱糟糟的一窝蜂。但渐渐地,他们也开始,学著三五成群,互相掩护,互相配合。 虽然他们的动作,还很生涩,很笨拙。但他们的阵型,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固起来。 而老兵那边,体力,却在飞速地消耗。 他们毕竟,也是刚刚经歷过一场大战,很多人,身上还有伤。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的天平,开始,慢慢地,向著新兵一方,倾斜。 终於,在一次最猛烈的对冲中。 一名新兵小將,带著一队最为悍勇的士卒,如同一把锥子,硬生生地,凿穿了老兵们的中央阵型。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一块。 老兵们的阵型,出现了混乱。 新兵们,抓住这个机会,发起了总攻。 “贏了!我们贏了!” 当最后一个老兵,被三名新兵,合力按倒在地的时候。 整个新兵方阵,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贏了! 他们竟然,打贏了传说中,战无不胜的镇北军老兵! 所有的-新兵,都激动得,又蹦又跳,互相拥抱著,庆祝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而那些输了的老兵,虽然一个个垂头丧气,但看著那些欢呼雀跃的新兵,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可,和一丝,发自內心的尊重。 他们,用实力,贏得了老兵的尊重。 点將台上,萧惊尘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他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苍贾,服不服?”他笑著问身边的苍贾。 苍贾的老脸,涨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服了!这帮新兵蛋子,是真他娘的狠!” “现在,还叫他们新兵蛋子吗?” “不叫了,不叫了。”苍贾连连摆手,“他们,是好样的!是咱们北境军,真正的好汉子!” 萧惊尘笑了笑,再次走到了台前。 “都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新兵,打贏了老兵!” “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肯拼命,只要肯动脑子!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从今天起,我宣布!” “在北境军中,废除一切新兵、老兵的称谓!” “我们,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北境军!” “我们,都是,保家卫国,同生共死的兄弟!” “另外,我再宣布三条军令!” “第一!此战,所有参战將士,无论胜负,一律有赏!胜者,官升一级,赏银十两!负者,赏银五两!以奖其勇!” “第二!自今日起,在全军之內,推行『以老带新』的制度!由战功卓著的老兵,担任新兵的教官和伍长,將你们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新弟兄!凡是带出来的新兵,在战场上立了功,你们这些老兵,同样记功!” “第三!在军中,设立『讲武堂』!不问出身,不问资歷!只要你,有能力,有战功,有想法!都可以进入讲武-堂,学习更高级的兵法战策!將来,都有机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將军!” 萧惊尘宣布的这三条军令,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在数十万大军中,炸开了花。 所有士兵,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都沸腾了! 赏赐!升官!记功! 更重要的,是给了所有人,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上升的通道! 这意味著,只要你肯努力,肯拼命,你就有机会,从一个普通的大头兵,一步一步,爬上將军的位置! 这在等级森严,讲究门第出身的大炎军队中,是根本无法想像的! “王爷万岁!” “北境军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起来。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了云霄。 数十万士兵,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发泄著心中的激动和狂热。 这一刻,他们心中,所有的隔阂,所有的芥蒂,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誓死,追隨眼前这个,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希望的男人! 为他,战死沙场,亦无怨无悔! 萧惊尘看著台下,那一张张狂热而又忠诚的脸,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支军队,才算是真正地,拧成了一股绳。 一支,只属於他萧惊尘的,战无不胜的,百战精兵! 有了这样一支军队,別说是区区一个女帝。 就算是整个天下,他又何惧之有! 第114章 女帝震怒,毒计再生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女帝震怒,毒计再生 神都,紫宸殿。 “废物!一群废物!” 武明空將手中的一份密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精美的瓷器茶杯,也被她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绝美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心腹內侍李福,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他从朔北城逃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將自己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向女帝做了稟报。 尤其是那座用三十万颗人头筑成的京观,和他跟萧惊尘那场杀气腾腾的酒宴,他更是描述得绘声绘色。 他本以为,女帝听完,会立刻下旨,调集大军,去剿灭萧惊尘这个无法无天的逆贼。 可没想到,女帝听完,虽然愤怒,但更多的,却是凝重和忌惮。 而今天,当云州那边的消息,通过“影卫”的渠道,传回来的时候。 女帝,终於彻底爆发了。 “釜底抽薪?朕看,是给人送柴火去了!” 武明空气得浑身发抖。 她派去的“种子”,非但没有在云州,掀起半点风浪,反而被人家,连根拔起,当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那个叫苏谋的傢伙,更是借著这场公审,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朝廷”的身上。 现在,整个北境的百姓,恐怕都认定了,是她这个皇帝,心胸狭隘,容不下功臣,在背后使坏。 民心,彻底倒向了萧惊-尘那一边。 更让她感到愤怒和不安的,是萧惊尘后续的那些动作。 开仓放赏,收买人心。 整合军队,消除內患。 还搞出了一个什么“讲武堂”,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还是一个臣子该做的事情? 这分明,就是在打造一个,属於他自己的,独立王国! 他这是在挖大炎王朝的根啊! “好!好一个萧惊尘!”武明空气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朕真是小看你了!朕以为,你只是一头会咬人的猛虎。没想到,你还是一头,懂得筑巢的恶狼!” “臥榻之侧,岂容酣睡!” “此人,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武明空在殿中,来回踱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之前想的两策,“明升暗降”和“釜底抽薪”,现在看来,都已经彻底失败了。 萧惊尘,已经羽翼丰满。用这些阴谋诡计,已经很难再撼动他了。 必须,用更直接,更狠辣的手段! “陛下,息怒……”李福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劝道。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武明空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朕养的这群『影卫』,號称无孔不入,结果呢?在北境,就跟一群瞎子,聋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朕的计策,被他一一化解!朕的脸面,被他,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现在,他还敢狮子大开口,跟朕要五百万两银子,三百万石粮食!他把朕,当成什么了?他的钱袋子吗?!” 武明空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一个玉如意,就想往地上砸。 但她的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是大炎的天子,她不能自乱阵脚。 她缓缓地,將玉如意,放回了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让『影卫』指挥使,来见朕。”她的声音,已经恢復了惯有的冰冷。 “是!”李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很快,那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大殿之內。 “参见陛下。” “云州的事,你都知道了?”武明空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问道。 “……是,属下失职,请陛下责罚。”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乾涩。 “责罚?”武明空冷笑一声,“朕现在,不是要听你请罪的。朕要你,想办法!想一个,能真正置萧惊尘於死地的办法!”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女帝,已经动了真怒。 “陛下,萧惊尘如今,势已坐大。北境军民,皆视其为神明。正面用兵,恐怕,会激起民变,动摇国本。”他谨慎地说道。 “朕知道!”武明-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朕要的,不是正面用兵!朕要的,是让他,自己烂掉!自己垮掉!” 黑袍人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为今之计,只有一法,可困死此獠。” “说。” “经济封锁,釜底抽薪。”黑袍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又是釜底抽薪?”武明空皱起了眉头,“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陛下,此『釜底抽薪』,非彼『釜底抽薪』。”黑袍人解释道,“上次,我们只是想在他內部,製造混乱。但他的根基,太稳了。小打小闹,伤不了他。” “而这次,我们要抽的,是他整个北境的『薪』!” 武明空的眼睛,亮了。 “继续说。” “萧惊尘的北境,看似地大物博,又缴获了三族联军无数的牛羊物资。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他治下,有数百万张,要吃饭的嘴!” “北境苦寒,土地贫瘠,產出有限。云州虽是產粮区,但刚刚经歷战火,百废待兴。光靠他自己,是绝对养不活这么多人的。” “他之所以能维持,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从关內,从江南,源源不断输入的粮食、布匹、铁料、食盐等物资。” “只要,我们能掐断这条输血管。那他萧惊-尘的北境,不出半年,就得崩溃!” “没有粮食,他那几十万大军,吃什么?他那几百万新附的流民,吃什么?”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內部,自己就会乱起来。” “那些为了土地,才拥护他的流民,一旦饿了肚子,就会变成,最可怕的乱民!” “他萧惊尘,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弹压不住,数百万,飢肠轆轆的百姓!” 第115章 经济封锁,断我粮道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15章 经济封锁,断我粮道 武明空听著黑袍人的分析,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没错。 打仗,靠的是军队。 但治理天下,靠的是粮食! 任你萧惊尘再能打,你总不能让你的士兵和百姓吃土吧? “好计!好一招釜底抽薪!”武明空忍不住抚掌讚嘆。 这一招,比之前那些阴谋诡计要阳谋得多,也狠毒得多。 她就是要用整个大炎的国力,去活活困死、饿死萧惊尘的北境! “具体该如何做?”她问道。 “陛下,可下两道旨意。”黑袍人说道,“第一道,以『国库空虚,需休养生息』为名,下令全面停止对北境都护府的一切官方物资供应,断绝所有通往北境的官方商道。” “第二道,以『防止逆贼资敌』为名,严令禁止任何民间商队私自与北境进行贸易。尤其是粮食、铁料、食盐等战略物资,一经发现,以通敌叛国罪论处,抄家灭族!” “同时,在与北境接壤的各州郡,增派重兵,设立关卡,严防死守。” “如此一来,萧惊尘的北境就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就算再凶猛,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一天天被饿死!” 武明空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仿佛已经看到,萧惊尘在內忧外患之下焦头烂额,最终眾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好!就这么办!” 她走到御案前,亲自提起了硃笔。 “朕倒要看看。” “你萧惊尘,是先被朕饿死,还是先被你自己的百姓给活活吃掉!” 两道绝情的圣旨,带著女帝的滔天怒火和阴狠算计,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从神都发往了全国各地。 一场没有硝烟,但却更加致命的战爭,即將拉开序幕。 朔北城,武威王府。 秋风萧瑟,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 书房里,气氛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一张摊开的、盖著玉璽朱印的明黄圣旨,和一封来自“蜂巢”的加密情报,並排摆在萧惊尘的面前。 苍贾、张启年、苏谋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欺人太甚!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苍贾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个毒妇!她这是要往死里逼我们啊!”张启年的嘴唇都在哆嗦,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惊的。 “断绝一切物资供应,禁止所有商队往来……这……这不是要断了我们北境几百万军民的活路吗?!” 圣旨的內容很简单,但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子不留余地的狠毒。 第一道圣旨,是以皇帝的名义昭告天下,说国库因为连年征战已经空虚,为了与民休息,决定暂停对北境都护府的钱粮拨付。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扯淡。 大炎朝虽然算不上富裕,但还没到连一个边镇都养不起的地步。这明摆著,就是衝著萧惊尘来的。 如果说第一道圣旨还披著一层“为国为民”的虚偽外衣,那么第二道由“影卫”秘密传达给各地州府的密旨,就彻底撕下了所有的偽装。 “严禁任何商队向北境贩运粮、盐、铁、布等一切物资,违者以通敌论处,满门抄斩!” 这,就是赤裸裸的经济封锁! 是要把整个北境,变成一座与世隔绝、饥寒交迫的死城! “王爷!”苍贾红著眼睛看著萧惊尘,“她都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我们还等什么?反了吧!咱们现在就竖起反旗,一路南下,打进神都,把那个毒妇从龙椅上揪下来!” “没错!王爷!反了吧!”张启年也激动地说道,“咱们有几十万百战精兵,有数百万百姓拥护!天下苦秦久矣!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必然应者云集!” 他们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粮食,是命根子。 没有粮食,別说打仗了,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北境的土地虽然广袤,但產出实在有限。尤其是今年,大部分青壮都上了战场,秋收都受到了影响。 光靠这点產出,要养活几十万大军和几百万新附的流民,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之前,还能靠著从关內、从江南购买粮食来维持。 现在,女帝一纸令下,把这条路彻底给堵死了。 这比直接派一百万大军来攻打朔北城,还要狠,还要毒! 看著两个情绪激动的部下,萧惊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谋的身上。 “苏谋,你怎么看?” 苏谋的脸色同样凝重,但眼神却比苍贾和张启年要冷静得多。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王爷,苍贾將军和启年將军的话虽然是气话,但也並非没有道理。” “女帝此举,已经等同於向我们宣战了。我们和她之间,再也没有了任何迴旋的余地。”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起兵南下的最好时机。” “为何?”萧惊尘问道。 “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一样都不占。”苏谋冷静地分析道,“先说天时。如今已是深秋,马上就要入冬了。北地苦寒,大雪封路。这个时候出兵,我军的后勤补给会面临巨大的困难。而且,我们刚刚打完一场大战,將士们也需要休整。” “再说地利。我们南下,要面对的是朝廷经营了数百年的坚城雄关。我们是攻,他们是守。一旦战事陷入僵持,对我们极为不利。”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人和。”苏谋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我们现在虽然在北境深得民心,但放眼整个大炎天下,我们仍然是『反贼』的形象。女帝虽然刻薄寡恩,但她毕竟是正统。天下大部分的州郡、世家,还是会站在她那一边。” “我们现在起兵,就是以一隅之地抗衡整个天下,胜算不足三成。” 苏谋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苍贾和张启年的头上。 他们光想著被逼到绝路要拼个鱼死网破,却没想过这背后的种种困难。 第116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那……那我们怎么办?”张启年有些六神无主了,“难道,就坐在这里等死吗?” “是啊,军师。”苍贾也急了,“粮食的问题怎么解决?这才是眼下最要命的!” 根据苏谋的估算,以北境目前储备的粮食,再加上今年秋收的產出,最多只能支撑到来年开春。 这还是在所有人都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的情况下。 一旦到了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粮仓一空,那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都不用朝廷打过来,北境自己就会因为饥荒而爆发大规模的民变。 几十万饿红了眼的士兵,几百万活不下去的百姓,那股力量足以摧毁一切。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氛,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苏谋,此刻也紧锁著眉头,一筹莫展。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几乎无解的死局。 然而,就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中,萧惊尘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苍贾、张启年、苏谋都愣住了。 他们不解地看著萧惊尘。 都到这个时候了,王爷怎么还笑得出来? “王爷,您……”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们已经走到绝路了?”萧惊尘看著他们,笑著问道。 三人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们觉得,她这一招很高明,很致命?” 三人点了点头。 “不。”萧惊尘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大的、睥睨一切的自信,“在我看来,她这一步棋,恰恰是她这辈子走得最臭的一步棋!” “她亲手把最后一丝能束缚住我的枷锁给斩断了。” “她也亲手把一个一统天下的机会,送到了我的面前!” 萧惊尘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沙盘前。 他的目光没有看代表著大炎腹地的南方,而是投向了更广阔的北方和西方。 那里,是无尽的草原,是茫茫的戈壁,是连绵的雪山。 “你们的眼睛,都只盯著神都,盯著关內那点地方。” “你们忘了,天有多大,地有多宽。” “她不给我们粮食,难道我们就不会自己去抢吗?” 萧惊尘的手重重地点在了沙盘上,那片代表著狼族王庭的区域。 “狼族可汗虽然死了,但他们的部落还在,他们的牛羊还在。” “荒人虽然跑了,但他们的老巢还在,他们的財富还在。” “还有西边,那些隔岸观火的西域诸国。他们,难道就不富裕吗?” “她断了我们从南边来的路。” “那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通往西边和北边的路!” “她想把我们困死在这座孤岛上。” “那我们,就把这座孤岛变成一座征伐四方的基地!” 萧惊尘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无穷的霸气和豪情。 苍贾、张启年、苏谋三个人都听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幅前所未有的波澜壮阔的画卷,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原来,路不止一条。 天不止那一片。 他们的王爷,从一开始所图谋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大炎王朝! 萧惊尘的一番话,如同在黑暗中劈开了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苍贾、张启年和苏谋三人有些灰暗的心。 他们之前的思路,一直局限在与女帝的对抗上。 女帝出招,他们拆招。 女帝要打,他们就奉陪。 女帝搞封锁,他们就想著怎么突破封锁,或者乾脆鱼死网破,起兵南下。 他们从未想过,可以跳出这个棋盘。 不跟她玩了。 她封锁她的,我打我的。 “王爷的意思是……我们要主动出击,去抢草原?”苏谋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第一个领会了萧惊尘的战略意图。 “没错。”萧惊尘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了一道从朔北城直指草原深处的凌厉弧线,“朔北一战,我们虽然打残了三族联军的主力,但他们的根基还在。狼族、荒人、蛮人这三大部族,在草原上繁衍了数百年。他们的部落星罗棋布,他们的牛羊漫山遍野,他们的財富堆积如山。” “之前,我们是防守。我们打贏了,也只是把他们赶走。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伤了元气,动不了根本。休养生息个十年二十年,他们又能捲土重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萧惊尘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现在,轮到我们攻过去了!” “我们要的,不再是把他们打跑,而是彻底征服他们!” “我们要占领他们的草场,抢走他们的牛羊,奴役他们的部眾!” “我们要把整个草原,变成我们的牧场,我们的粮仓!” “她武明空不是不给我们粮食吗?好!那我们就自己去创造一个能產出无穷无尽粮食和肉食的巨大后方!” “到时候,我们有吃不完的牛羊肉,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用草原的烈马武装起来的铁骑!我们还怕她一个小小的神都吗?” 第117章 以夷制夷,草原战略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以夷制夷,草原战略 这番话,说得苍贾和张启年两个好战的武將,浑身的血都快要烧起来了。 “干!王爷!就这么干!”苍贾兴奋地一拍大腿,“他娘的!以前都是那帮草原蛮子来抢我们,现在也该轮到我们去抢他们了!” “没错!”张启年也激动地附和道,“把他们抢光!烧光!杀光!让他们也尝尝家园被毁、亲人被杀的滋味!” 只有苏谋,在最初的激动过后,又冷静了下来。 “王爷,这个计划虽然宏伟,但实行起来恐怕也有不小的难度。”他提出了自己的疑虑,“第一,就是兵力问题。草原太大了,我们现在的兵力虽然有几十万,但要分散开来去征討那么多部落,恐怕会显得捉襟见肘。而且,我们的主力是步兵,在广阔的草原上面对来去如风的骑兵,会很吃亏。” “第二,是后勤问题。深入草原作战,补给线会拉得很长。一旦被敌人切断,我军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第三,是治理问题。就算我们占领了草原,但如何去统治那些桀驁不驯的草原部族?他们可不是我们大炎的百姓,靠分田地就能收买人心的。一个不好,就会激起他们此起彼伏的反抗,让我们深陷泥潭。” 苏谋提出的这三个问题,都很现实,也很致命。 苍贾和张启年脸上的兴奋,也冷却了不少。 是啊,抢,说起来容易。但草原,可不是那么好征服的。 大炎开国以来,多少雄主名將都曾御驾亲征,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草原这个心腹大患,但最终都无功而返。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草原太大了。你打败了一个部落,他们往草原深处一躲,你根本找不到。等你大军一退,他们又冒了出来。 就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面对苏谋的疑问,萧惊尘却显得胸有成竹。 他走到书房的墙壁前,拉开了一幅更加巨大、更加详尽的北境及草原全舆图。 这幅图,是“蜂巢”的探子耗费了无数心血甚至生命才绘製出来的。上面不仅標註了山川河流,还密密麻麻地標註了草原上几乎所有大大小小部落的位置、人口以及兵力。 “你说的三个问题,其实可以归结为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不能用我们汉人的思维去打草原、去治理草原。”萧惊尘拿起一根长杆,指著地图,“我们要用草原人的方式,来对付草原人。” “首先是兵力。我们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兵去打?”他的长杆在地图上那些被標记为“蛮人”的区域画了一个圈,“我们俘虏了二十多万蛮人。这些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悍不畏死,他们天生就是最好的炮灰。” “我们可以从这些俘虏中挑选出最精壮、最能打的,给他们最好的武器、最好的战马。然后告诉他们,只要跟著我们去打狼族、打荒人,抢到的牛羊、女人、財富都归他们自己!” “甚至,我们可以把狼族和荒人的草场分给他们!让他们取代狼族和荒人,成为草原上新的主人!”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为我们卖命?” 苍贾和张启年听得眼睛都直了。 让蛮人去打狼人和荒人? 以夷制夷! 这一招,太狠了! “可是,王爷。”苏谋还是有些担心,“这些蛮人野性难驯。我们把他们武装起来,万一他们反过来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他们不敢。”萧惊尘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因为,他们的命脉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那就是粮食。” “草原上最缺的不是牛羊、不是战马,而是粮食。尤其是到了冬天,一场白灾就能冻死他们成千上万的牛羊,饿死他们无数的族人。” “我们可以用我们手里的粮食来控制他们。听话的,就给粮食、给武器;不听话的,就断了他们的粮。不用我们动手,一个冬天就能让他们乖乖地跪下来求我们。” “我们要做他们的『天』!主宰他们的生,也主宰他们的死!” “至於后勤和治理,就更简单了。”萧惊尘的长杆从蛮人的区域移到了狼族和荒人的区域,“我们不需要深入草原。我们的大军只需要驻扎在长城沿线,控制住几个关键的战略要地。” “然后,把蛮人像一群饿狼一样放出去,让他们去替我们征討、去替我们劫掠、去替我们统治。” “我们只需要在后面等著收割战果就行了。” “这种模式,我们称之为『代理人战爭』。” “我们不直接占领草原,我们要做的是扶持一个听我们话的代理人,让这个代理人去替我们统治草原,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牛羊、战马和兵源。” “如此一来,苏谋你担心的那三个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听完萧惊尘这一整套完整而又周密的“草原战略”,整个书房鸦雀无声。 苍贾、张启年、苏谋三个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萧惊尘。 他们的大脑,已经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们感觉,王爷给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原来,天下还可以这么治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爭和政治的理解。 “王爷……您……您真是个天才!”过了许久,苏谋才由衷地发出了这样一声感嘆。 他自詡足智多谋,但在萧惊尘这天马行空却又环环相扣的宏大战略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这,只是第一步。”萧惊尘的目光又投向了地图的西边,那里是西域诸国,“等我们彻底整合了草原的力量,下一步就是西域。” “打通通往西域的商路,用我们手里的丝绸、瓷器、茶叶去换取他们的黄金、宝石、香料。” “到时候,我们不仅有兵、有粮,更有花不完的钱!” “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觉得,区区一个大炎王朝,对我们来说还算得了什么?” 萧惊尘转过身,看著他三个已经完全被镇住的部下,微微一笑:“所以,武明空的封锁,对我们来说不是绝路。” “恰恰相反。” “是她,亲手为我们打开了通往星辰大海的那扇门。” 第118章 自力更生,打造新北境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自力更生,打造新北境 战略方向一旦確定,剩下的就是执行。 整个北境,都如同一台被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对那二十多万蛮人俘虏的整编。 这个任务,交给了最擅长练兵、也最心狠手辣的苍贾。 朔北城外的俘虏营里,苍贾站在高高的点將台上,看著下面黑压压一片、如同野兽般充满了警惕和敌意的蛮人俘虏。 “我知道,你们都恨我。恨我们北境军杀了你们的同胞,把你们变成了阶下囚。”苍贾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俘虏营,“但是,我今天要告诉你们,你们的命运还没有结束。” “王爷给了你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一个让你们摆脱奴隶身份,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他指著营地外早已准备好的堆积如山的兵器,和数万匹膘肥体壮的战马:“看到那些了吗?兵器!战马!” “只要你们愿意为王爷效力!这些,就都是你们的!” “王爷將从你们之中挑选出十万名最勇猛的战士,组建一支名为『苍狼』的军队!” “你们將拥有和我们北境军一样的待遇!甚至更好的武器,更快的战马!”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苍贾的目光扫过所有俘虏,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是,跟著我去草原!去杀光那些曾经欺压过你们的狼族人!去抢光那些富得流油的荒人!” “抢到的牛羊,归你们!抢到的女人,归你们!抢到的草场,也归你们!” “王爷,只要一样东西。” “那就是,狼族和荒人那些贵族的人头!” “只要你们能提著他们的人头来见我!你们,就是草原上新的王!” 苍贾的话,充满了最原始、最赤裸裸的诱惑。 下面的蛮人俘虏顿时骚动了起来。 他们虽然头脑简单,但不是傻子。他们能听懂苍贾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们去当“恶犬”,去替北境军咬人。 但是,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对这些在草原上一直被狼族和荒人压在最底层的蛮人来说,能够有机会反过来去劫掠、去奴役他们,这种诱惑是他们根本无法抗拒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是阶下囚。不答应,就是死路一条;答应了,还有一线生机,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人上人。 这个选择题,並不难做。 很快,第一个蛮人头领就站了出来,跪在了地上:“我……我愿意!为王爷效力!”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黑压压的蛮人俘虏就跪倒了一片。 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向新的主人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苍贾看著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他知道,这支由最凶残的蛮人组成的“苍狼”军,一旦被放出去,將会给整个草原带去何等恐怖的血雨腥风。 而就在苍贾整编“苍狼”军的同时,张启年则接到了一个更加繁重、也更加重要的任务——屯田和基建。 萧惊尘將剩下的那十几万老弱病残的蛮人俘虏,以及其他两族的俘虏,全都划拨给了他。 这些人,是最好的,也是最廉价的劳动力。 在张启年的指挥下,一场规模空前的北境大开发,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无数的俘虏在北境军士兵的监督下,被投入到了各个工地。 他们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在贫瘠的土地上挖出一条条灌溉的渠道,试图將塞外的苦寒之地变成可以耕种的良田。 他们修建道路,尤其是通往草原和西域的商道,用最原始的工具在山脉中开凿出道路,在河流上架设起桥樑,为將来大军的出征和商队的往来打通血脉。 他们还被派往了新发现的矿山,去开採製造兵器所需要的铁矿和铜矿。 整个北境,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工地。 到处都是劳作的人群,到处都是震天的號子。 虽然这种高强度的劳役很苦、很累,每天都有俘虏因为劳累或者疾病而倒下,但是萧惊尘並没有把他们往死里用。 他给这些俘虏制定了明確的赏罚制度:干得好的,可以得到更多的食物,甚至可以减免刑期、恢復自由身;干得不好的,就要受到惩罚,剋扣口粮。 同时,他还將这些俘虏的家人集中安置。只要俘虏们好好干活,他们的家人就能得到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这种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的政策,极大地调动了俘虏们的积极性。 他们虽然失去了自由,但至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苏谋,则成了整个北境的“大管家”。 他要负责统筹所有的人力、物力、財力,计算每天消耗的粮食,规划需要开垦多少土地才能实现自给自足,设计每一条道路的走向、每一个矿山的开採量,还要在云州和北疆推行新的税法、建立新的集市、鼓励生產、恢復商业。 他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因为,他正在亲手参与一项前无古人的伟大事业——在一片废墟之上,建立起一个崭新的、强大的、独立於大炎王朝之外的新北境! 而萧惊尘,这位北境的最高统治者,也没有閒著。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军营里,和士兵们同吃同住。 他亲自坐镇“讲武堂”,为那些从全军选拔出来的优秀军官们讲解兵法、分析战例,將自己两世为人所积累的所有关於战爭的知识和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 他要为北境培养出一批能够独当一面的新生代將领。 偶尔,他也会策马巡视那些热火朝天的工地。 他会跳下马,和那些正在劳作的百姓、士兵,甚至俘虏聊上几句,问问他们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家里还有什么困难。 他的每一次出现,都能引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在北境军民的心中,他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王爷”,而是神,是带领他们在这片苦寒之地开创出一片新天地的唯一的神。 深秋的太阳照耀著这片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土地。 萧惊尘站在朔北城的城楼上,俯瞰著城外那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队队的“苍狼”军正在进行著最后的集结,他们即將像一群被放出笼的饿狼,扑向广袤的草原。 远处的田野里,无数的民夫和俘虏正在为明年的春耕做著最后的准备。 一条条宽阔的道路如同巨龙的血脉,向著远方延伸而去。 萧惊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正在由他亲手开启。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南方——那里,是神都的方向。 武明空,你看到了吗? 你以为用一场封锁就能困死我。 却不知,你只是逼出了一条你再也无法控制的真龙。 等我整合了草原,打通了西域。 等我拥有了百万铁骑和取之不尽的財富。 到那时,我们再来好好算一算,我们之间的这笔帐。 北境的凛冬即將来临。 但萧惊尘的心中,却看到了一片繁花似锦的春天。 第119章 苍狼出笼,草原震动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19章 苍狼出笼,草原震动 命令下达的第三天,朔北城外,十万“苍狼”军集结完毕。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些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俘虏。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身粗糙但坚固的皮甲,手里提著雪亮的弯刀,腰间掛著箭囊。最让他们疯狂的,是那一匹匹神骏的战马。这些都是从北境军的战利品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比他们以前骑过的任何马都要高大、都要强壮。 苍贾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上,身披重甲,冷冷地看著下方这支由他亲手打造的军队。 他能感受到这些蛮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野性、贪婪和嗜血的气息。这和他麾下的北境军完全不同。北境军是纪律严明的百战之师,而眼前的这支军队,更像是一群被飢饿逼到了极限的野狼。 这正是萧惊尘想要的。 “头人乌鲁,出列!”苍贾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脸上布满伤疤的蛮人头领排眾而出,单膝跪地:“將军!” 这个乌鲁,是蛮人俘虏中最有威望的一个头领,也是第一个向萧惊尘下跪表示效忠的人。他作战勇猛,为人也足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苍贾便任命他为这支苍狼军的先锋大將。 “乌鲁,你们蛮人,被狼族和荒人欺负了多少年?”苍贾居高临下地问道。 乌鲁的眼中喷出怒火,他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回將军!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起,我们就在给他们当牛做马!最好的草场是他们的,最肥的牛羊是他们的!他们抢我们的女人,杀我们的孩子,把我们当成最低贱的奴隶!” “好!”苍贾点点头,“现在,王爷给了你们一个报仇的机会。看到了吗?” 他用马鞭指向了东北方,那里是狼族的地盘。 “在那个方向,三百里外,是狼族的黑牙部落。他们有一万多顶帐篷,有数不清的牛羊,还有像云一样多的女人。” “按照草原上的规矩,他们部落的可汗,去年冬天,抢了你们部落首领的女儿,对吗?” 乌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拳紧紧地攥著,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是!那是我的亲妹妹!” “很好。”苍贾的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王爷有令,命你率领一万苍狼军,踏平黑牙部落。” “抢到的牛羊,你们留下一半,另一半运回朔北城。抢到的女人和財物,全都归你们自己。黑牙部落的草场,以后就是你们乌鲁部落的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苍牙的声音陡然变冷,“黑牙部落所有贵族的脑袋,我要看到它们被码成一座京观,立在你们新草场的中央!” 乌鲁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混杂著狂喜、嗜血和不敢相信的复杂光芒。他做梦都没想到,幸福……不,是復仇的快感,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要让人兴奋! “將军!此话当真?”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的话,就是王爷的话。”苍贾冷哼一声,“怎么,你不敢去?” “敢!敢!怎么不敢!”乌鲁生怕苍贾反悔,连忙磕头,砰砰作响,“谢王爷!谢將军!我乌鲁对天神发誓,一定把黑牙部落的脑袋全都给您提回来!一个不留!” “去吧。”苍贾挥了挥手,“记住,你们只有十天时间。十天之后,如果我看不到你的人头,也看不到黑牙部落的人头,你们部落剩下的那些老弱妇孺,就全都拿去给矿山当垫脚石。” 乌-鲁-身体一僵,隨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明白了。 王爷给的,是机会,也是催命符。 办好了,他们就是人上人,是草原新的主人。 办砸了,他们连同他们的家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末將……领命!”乌鲁再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想法,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翻身上马,抽出弯刀,用蛮族语对著身后那一万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族人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为了牛羊!为了女人!为了报仇!儿郎们,跟我杀!” “杀!杀!杀!” 一万名苍狼军骑兵,如同开闸的洪水,捲起漫天烟尘,朝著东北方向狂奔而去。他们的眼中没有对战爭的恐惧,只有对財富和杀戮的无尽渴望。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苍贾身边的一名副將忍不住开口道:“將军,就这么让他们去了?连个监军都不派?万一他们抢了东西直接跑了,我们去哪找?” “跑?”苍贾不屑地笑了一声,“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他们的根在这里。”苍贾用马鞭指了指后方的朔北城方向,那里有为俘虏家属设立的专门安置点。 “更何况,没有王爷的粮食,他们就算抢再多的牛羊,一个冬天就能让他们饿死一大半。他们不傻,知道谁才是他们的天。” 副將恍然大悟,心中对王爷的手段更加敬畏。 “那我们现在……” “等。”苍贾调转马头,“等他们带回来好消息。同时,传令下去,让剩下的九万苍狼军继续操练!草原这么大,部落这么多,有他们打的。” …… 黑牙部落。 可汗巴图正搂著一个新抢来的女人,在温暖的王帐里喝著马奶酒。 对於朔北城发生的事情,他有所耳闻。但他並不在乎。 在他看来,那个大炎的王爷不过是打贏了一场守城战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至於那些被俘虏的蛮人,更是他眼中的垃圾。 “可汗,探子来报,有一支军队正朝著我们的方向过来,看旗帜,好像是……好像是乌鲁那个部落的蛮人。”一个亲卫进来稟报。 “蛮人?”巴图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说什么?乌鲁?那个被我们打得像狗一样到处跑的废物?他们也敢自称军队?” 王帐里的其他狼族贵族也都跟著哄堂大笑。 “他们肯定是活不下去了,想来投降我们吧?” “哈哈哈,有可能!不过我们可不要这些废物,连当奴隶都嫌他们吃得多。” “可汗,不如我们派兵出去,把他们抓回来,正好冬天缺少一些挖牛粪的奴隶。” 巴图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用管他们。一群连刀都快拿不稳的垃圾,能翻起什么浪来?让他们过来,正好让勇士们练练手,就当是冬猎了。” 他完全没有把这支所谓的“军队”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蛮人永远都是蛮人,是他们狼族圈养的牲口。牲口,怎么可能反抗主人? 第120章 第一批战利品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第一批战利品 三天后。 当黑夜降临时,乌鲁率领的一万苍狼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个黑牙部落的营地。 这些蛮人对草原的熟悉,远超大炎的士兵。他们知道哪里可以隱蔽,知道如何避开狼族的哨探。 看著远处那一片连绵的帐篷和篝火,闻著空气中传来的烤肉香气,所有苍狼军士兵的眼睛都红了。 那是属於他们的牛羊!那是属於他们的財富! 乌鲁拔出了他的弯刀,刀锋在月光下闪著森冷的光。他想起了自己被抢走的妹妹,想起了部落里被杀害的族人,想起了苍贾將军那张冷酷的脸。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一个不留!”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杀!” 一万匹战马同时启动,大地开始震颤。 还在睡梦中的黑牙部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以为是地震了,是天神发怒了。 当他们惊慌失措地跑出帐篷时,看到的是如同地狱恶鬼般衝杀过来的蛮人骑兵。 “是蛮人!是那些奴隶!” “他们怎么敢!” 惊恐的尖叫声,很快就被悽厉的惨叫声所淹没。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苍狼军的士兵们憋了太久的怨气和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们挥舞著锋利的弯刀,疯狂地砍杀著每一个能看到的狼族人,无论男女老幼。 巴图可汗从女人的肚皮上惊醒,慌乱地提著裤子衝出王帐时,外面已经是一片火海。 他看到了乌鲁,那个曾经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蛮人头领,此刻正骑著一匹高大的黑马,手里提著一颗滴血的人头,眼神像狼一样盯著他。 “乌鲁!你……你疯了!你敢背叛草原!”巴图色厉內荏地尖叫道。 “背叛?”乌鲁笑了,笑得无比狰狞,“从今天起,我们蛮人,才是草原的主人!” 他一挥手,数十名蛮人勇士一拥而上。 巴图的惨叫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喧囂的杀戮声中。 这一夜,黑牙部落的营地,血流成河。 七天后,当苍贾在朔北城外看到那支返回的军队时,饶是他见惯了生死,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乌鲁率领的一万苍-狼-军,几乎人人带伤,但他们的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在他们身后,是望不到头的牛羊群,还有被绳子牵著的、哭哭啼啼的狼族女人和孩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辆大车上,用石灰醃製好的,堆积如山的人头。 乌鲁翻身下马,单膝跪在苍贾面前,献上了巴图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將军!幸不辱命!黑牙部落,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一颗脑袋,全都在这里了!” 朔北城沸腾了。 当那望不到头的牛羊群,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外指定的牧场时,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北境军民,都陷入了一种混杂著震惊与狂喜的情绪之中。 “天吶!这……这是多少牛羊?” “我数不清了!至少有十几万头吧!” “我听说,这都是那支『苍狼军』抢回来的?就派出去一万人,七天时间,就抢了这么多?” “太厉害了!王爷这一招真是神了!” 城墙上,张启年看著下方那壮观的景象,激动得鬍子都在发抖。他这个负责后勤和生產的“大管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牛羊意味著什么。 “王爷,发了!我们发了啊!”他搓著手,语无伦次地对身边的萧惊尘说道,“有了这批牛羊,別说到明年开春,就算再撑一年都不成问题!光是这些牛羊肉,就够我们几十万大军敞开了吃啊!” 粮食!粮食! 之前一直压在所有人头顶上,那座最沉重的大山,仿佛在一夜之间,就被搬开了一大半。 苏谋也站在一旁,他虽然没有张启年那么失態,但紧握的拳头和眼中闪烁的精光,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作为总管家,他想得更远。 “王爷,这不仅仅是食物。”苏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这是战略资源!牛,可以用来耕地,可以大大提高我们明年屯田的效率。马,可以补充我们的骑兵,尤其是那些优质的草原战马,对我们战力的提升不可估量。还有那些羊毛,可以製作成毛毯和冬衣,让我们的大军和百姓安然过冬。” “最关键的是,”苏谋深吸一口气,“这验证了我们战略的可行性。以战养战,用草原的资源来反哺我们自身,这条路,走得通!” 萧惊尘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看著城外那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如何消化这些战利品,如何利用好这次胜利,才是真正的考验。 “启年。”萧惊尘开口道。 “末將在!”张启年连忙应道。 “牛羊的分割和安置,就交给你了。抽调最精干的人手,把所有的牛羊清点入册。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一半,也就是五成,赏给乌鲁和他的部下。剩下的一半,三成收归军用,充作军粮和战略储备。一成,分发给参与北境建设的民夫和俘虏,作为奖励。最后一成,投入市场,以平价卖给北境的百姓,让他们也能在这个冬天尝尝肉味。” 张启年听得连连点头,王爷这个分配方案,考虑得太周全了。 赏赐苍狼军,是为了让他们继续卖命。 充作军用,是根本。 奖励民夫,能极大提高生產积极性。 平价卖给百姓,更是能迅速收拢民心,让所有人都感受到王爷的恩德。 第121章 为王爷效死!是我的荣幸!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21章 为王爷效死!是我的荣幸! “王爷英明!我这就去办!”张启年领了命令,兴冲冲地跑下了城楼。 “苏谋。”萧惊尘又转向苏谋。 “属下在。” “那批狼族的俘虏,你怎么看?”萧惊尘问道。 苏谋沉吟了一下,说道:“王爷,按照苍贾將军的匯报,这次抓回来的狼族俘虏,大多是女人和孩子,青壮在屠杀中几乎被杀光了。这些人,虽然是仇敌,但也是宝贵的劳动力资源。我的建议是,將她们和之前的蛮人、荒人俘虏家属一样,集中安置,进行劳动改造。” “可以让她们纺织羊毛,製作军服。她们的手艺,比我们的普通民夫要好得多。这样既能解决我们一部分军需问题,也能让她们自食其力,不至於成为我们的负担。至於那些孩子……” 苏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王爷,我们可以设立专门的学堂,从小就教他们说汉话,读汉书,学习我们的文化。十年,二十年后,他们就会忘记自己是狼族的后代,彻底成为我们大炎的子民,成为新一代的北境人。” 萧惊尘讚许地看了一眼苏谋。 好一招釜底抽薪,刨根挖坟。 杀光他们的男人,奴役他们的女人,再把他们的后代同化成自己人。这比单纯的屠杀,要高明得多,也狠毒得多。 “就按你说的办。”萧惊尘点头同意,“这件事,也交给你去统筹。记住,要恩威並施。让他们干活,但也要让他们吃饱饭,看到活下去的希望。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想著反抗。” “属下明白。”苏谋躬身领命。 处理完这些,萧惊尘的目光投向了城外那支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煞气冲天的苍狼军。 他带著苏谋和一眾亲卫,走下城楼,亲自来到了苍狼军的阵前。 苍贾早已在此等候。 “王爷!”看到萧惊尘过来,苍贾和乌鲁立刻上前行礼。 乌鲁的身后,那些蛮人战士看著萧惊尘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这位传说中的北境之王,就是那个赐予他们力量、財富和尊严的神! “都起来吧。”萧惊尘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翻身下马,亲自走到乌鲁面前,拍了拍他那壮硕的肩膀。 “乌鲁,你干得很好。” 简单的一句话,让乌鲁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蛮人头领,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都红了。 “为王爷效死!是我的荣幸!” “我说话算话。”萧惊尘说道,“黑牙部落一半的牛羊,都是你们的了。他们的草场,也是你们的。那些女人,你们自己分。” 乌鲁和身后的蛮人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位王爷竟然如此慷慨,说给一半,就真的给一半!这在草原上,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前他们跟著狼族打仗,能分到一点残羹剩饭就不错了。 “但是。”萧惊尘话锋一转,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他。 “你们的部落,不能回到草原深处去。就驻扎在长城边上,距离朔北城五十里外的落马坡。我会给你们划定一片新的牧场。”萧惊尘说道。 乌鲁愣了一下,有些不解。落马坡那地方,草虽然也还行,但跟黑牙部落原来的草场比,还是差远了。 “王爷,这……” “怎么,你不愿意?”萧惊尘的眼神平静地看著他。 乌鲁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连忙低下头:“不,不敢!属下只是……只是不明白。”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萧惊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第一,你们的家人都在朔北城,离得近,方便你们探望。” 这句话的潜台词,乌鲁听懂了,你们的家人都在我手里当人质。 “第二,驻扎在长城边,你们可以隨时用牛羊、皮毛,来朔北城换取你们最需要的东西。” 乌鲁的眼睛亮了。 “王爷的意思是……粮食?盐巴?还有铁器?” “没错。”萧惊尘点头,“只要你们忠心,这些东西,我都可以卖给你们,价格公道。但如果你们离得太远,补给不便,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乌鲁的心臟砰砰直跳。 粮食!这才是草原上最宝贵的东西!有了粮食,他的部落就能安然度过任何一个严酷的冬天,就能养活更多的族人,变得更加强大! 王爷这是要把他们死死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啊!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驻扎在长城边,看似失去了自由,但却得到了最实际的好处和安全保障。只要抱紧王爷这条大腿,他们乌-鲁-部落,未来绝对能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之一! “属下明白了!属下愿意!我们部落,愿意永远驻扎在落马坡,为王爷看守北境的大门!”乌鲁再次跪了下去,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很好。”萧惊尘很满意他的识时务。 他从亲卫手里接过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袋袋金灿灿的东西。 “这些,是给你们这次立功的勇士的赏赐!” 他打开一个袋子,將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不是金子,也不是银子,而是炒熟的黄豆。 “我知道,你们草原上,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萧惊尘笑道,“每个人,赏一斤。另外,每个参战的勇士,再赏一坛我们北境的烈酒!” 看到那些黄豆和酒罈子,所有蛮人战士的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对他们来说,金银財宝远没有这些实在的东西来得有诱惑力。 “谢王爷赏赐!” 山呼海啸般的感谢声,响彻云霄。 看著这些像野兽一样满足而狂热的蛮人,苏谋站在萧惊尘身后,心中感慨万千。 王爷这御下之术,简直是神鬼莫测。 一根大棒,一根胡萝卜,就把这群桀驁不驯的野狼,调教得服服帖帖。 先是用屠杀和財富,激发出他们最原始的欲望和凶性。 然后用人质和粮食,给他们套上最坚固的枷锁。 最后再用一点点小恩小惠,让他们感恩戴德,誓死效忠。 这一整套组合拳下来,苍狼军这把最锋利的刀,已经被王爷牢牢地握在了手里。 而就在朔北城因为这第一批战利品而欢欣鼓舞,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神都,也收到了来自北境的消息。 只不过,他们收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版本。 第122章 她的后手,我的棋子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她的后手,我的棋子 神都,皇城,紫宸殿。 武明空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上,殿下站著几位心腹大臣,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刚才,他们收到了两份来自北境的奏报。 一份是官方的八百里加急,由北境都护府下辖的云州刺史呈上来的。奏报的內容很简单,说的是北境都护府的镇北侯萧惊尘,无视朝廷休养生息的国策,擅自调动大军,越过长城,对草原上的狼族部落发动了残酷的攻击,屠灭了狼族黑牙部落满门,製造了骇人听闻的杀戮,严重破坏了边境的安寧。 奏报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萧惊尘的控诉和担忧,请求朝廷立刻下旨,制止萧惊尘的疯狂行径,以免激起草原各族的联合反抗,重燃战火。 如果只有这一份奏报,武明空或许会勃然大怒,立刻下令问罪。 但她同时收到了另一份,由“影卫”秘密传回来的情报。 这份情报,详细描述了事情的另一个版本。 情报里说,萧惊尘並没有动用北境军主力,而是將之前俘虏的蛮人,组建成了一支名为“苍狼”的军队。是他驱使这支军队,去攻击了狼族。 情报还提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实:那支“苍狼军”在踏平了黑牙部落后,带回了数量惊人的牛羊和战马,一举缓解了北境的粮草危机。 “经济封锁……失败了。” 兵部尚书,也是主和派的领袖之一,李斯年,脸色苍白地吐出这几个字。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萧惊尘这一手骚操作给整蒙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萧惊尘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接起兵造反;可能会撑不下去,派人来神都摇尾乞怜;也可能会在內部的压力下眾叛亲离。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萧惊尘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你不给我粮食? 行,我自己去抢! 而且不是抢大炎的,是去抢草原的! 这操作,简直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户部尚书张让气得浑身发抖,“他这是在玩火!一旦激怒了整个草原,三族再次联军南下,谁来负责?他萧惊尘负得起这个责吗?” “没错!此等拥兵自重,擅开边衅的乱臣贼子,必须严惩!陛下,臣恳请立刻下旨,革去萧惊尘一切职务,命其回京听参!”李斯年立刻跪下,义正辞严地说道。 殿內的主和派大臣们,纷纷跪倒一片,齐声附和。 “请陛下严惩萧惊尘!” 武明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严惩?说得轻巧。 现在谁能去北境严惩他?派去的军队,打得过他那几十万百战精兵吗? 她精心策划的“釜底抽薪”之计,本以为是必杀的阳谋,结果对方根本不接招,直接掀了棋盘,跑到隔壁桌开了一局新的。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用尽了全力打出去,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她想吐血。 “都给朕闭嘴!”武明空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怒喝。 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黑袍人。 “你怎么看?” 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响起:“陛下,我们都小看他了。” “他的眼界和格局,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我们还在想著如何在大炎这个棋盘里困死他,他却已经跳出了棋盘,开始整合草原的力量了。” “此人,断不可留。”黑袍人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朕当然知道他不可留!”武明空烦躁地说道,“可现在,我们能怎么办?经济封锁已经没用了,他现在有草原的牛羊,根本不缺吃的。直接派兵去打,我们有胜算吗?” 东疆大败的阴影,还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大炎朝现在最能打的军队,几乎都在萧惊尘手里。 “硬打,確实不是上策。”黑袍人摇了摇头,“不过,他这一招,看似高明,却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什么破绽?”武明空眼睛一亮。 “那就是,名分。”黑袍人说道,“他擅自攻击草原部落,这在道义上是站不住脚的。我们可以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 “怎么做?” “陛下可再下一道旨意,並派遣一位德高望重的重臣,作为天使,前往朔北城宣旨。” “旨意的內容,要义正辞严地斥责萧惊尘破坏边境和平的行径,命令他立刻停止军事行动,並释放所有狼族俘虏,归还所有抢掠的財物,向狼族道歉。” “当然,我们都知道他不可能听。”黑袍人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丝阴冷,“所以,这只是第一步,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是为了占据道义的制高点。” “这位天使,真正的任务,是第二个。” “那就是,分化他。” 黑袍人缓缓说道:“萧惊尘能驱使蛮人去打狼人,靠的是什么?无非是利益和仇恨。但这种关係,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极不稳固。” “天使抵达北境后,可以秘密接触那些蛮人头领。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反戈一击,杀了萧惊尘,朝廷不仅可以赦免他们之前的罪过,还可以正式册封他们为草原的王,承认他们的地位,甚至可以赏赐给他们梦寐以求的爵位、金银和粮食!” “一边是萧惊尘这个前途未卜的『反贼』,一边是代表著正统的大炎朝廷。您说,那些头脑简单的蛮人,会怎么选?” 听完黑袍人的计策,大殿里的大臣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招,又是阳谋! 而且比之前的经济封锁更加狠毒! 这是要从萧惊尘的內部,瓦解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新秩序!用他自己的刀,去捅他自己的心窝子! 武明空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兴奋。 “好!好一个『以夷制夷』!”她忍不住讚嘆道,“他萧惊尘会用,难道朕就不会用吗?” “他能用蛮人打狼人,朕就能用蛮人打他萧惊尘!” “李斯年!”武明空点了名。 “臣在。”李斯年连忙出列。 “你不是一直主张和平吗?朕现在就给你一个维护和平的机会。”武明空冷冷地说道,“这次出使北境的天使,就由你来当。” 李斯年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 去北境?去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萧惊尘的地盘?还要去策反他手下那群跟野兽一样的蛮人? 这……这不是去送死吗? “陛下,臣……臣年事已高,恐怕不堪此重任……”李斯年哆哆嗦嗦地想推辞。 “嗯?”武明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是想抗旨吗?” 一股冰冷的杀意笼罩了李斯年,他嚇得一个哆嗦,连忙磕头:“臣……臣不敢!臣遵旨!臣愿为陛下分忧,万死不辞!” “很好。”武明空满意地点了点头,“朕会给你派一千名最精锐的御林军护送。另外,再从国库里拨出黄金十万两,绸缎千匹,作为你收买人心的资本。” “记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武明空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朕要看到萧惊尘的人头。或者,被他自己的狗咬死。” “办好了,回来之后,朕封你为相。办不好,你也不用回来了。” 李斯年趴在地上,冷汗浸透了朝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 三天后,一封来自“蜂巢”的加密情报,再次摆在了萧惊尘的桌案上。 情报的內容,详细记录了神都紫宸殿里发生的一切。 苍贾和张启年看完,气得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这个毒妇!又在想这种阴损的招数!”苍贾怒骂道,“派个鸟天使来,还想策反我们的苍狼军?他娘的,等那个姓李的老东西来了,我一刀就把他给劈了!” “王爷,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张启年也忧心忡忡,“那些蛮人,毕竟野性难驯,唯利是图。朝廷开出的价码这么高,万一……万一他们真的动了心,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萧惊尘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谋的身上。 “苏谋,你怎么看?” 苏谋的表情依旧冷静,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缓缓开口:“王爷,这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第123章 王爷,朝廷来人了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23章 王爷,朝廷来人了 “机会?”苍贾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军师,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是机会了?那个姓李的老东西,摆明了是来搞破坏的,我们直接把他拦在关外,不让他进来不就完了?” “拦?”苏谋摇了摇头,“我们为什么要拦?” 他看向萧惊尘,见王爷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便知道王爷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我们不但不能拦,还要大张旗鼓地欢迎他进来。”苏谋的嘴角微微上扬,“苍贾將军,你想想,我们现在在天下人眼中,是什么形象?” “什么形象?”苍贾愣了一下,隨即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是什么形象,反贼唄!” “没错,就是反贼。”苏谋点头道,“女帝是正统,我们是割据一方的藩王。我们之前拒不执行朝廷的命令,现在又擅自对草原用兵,在道义上,我们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这有什么关係?”苍贾不以为然,“拳头大就是道理!等我们打进神都,把那毒妇从龙椅上揪下来,我们就是正统!” “话是这么说,但过程很重要。”苏谋耐心地解释道,“如果我们一直背著『反贼』的名声,那我们南下的时候,就会遇到重重阻力。天下九州,大部分的州郡官吏和世家大族,还是会站在朝廷那一边。我们就会陷入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寸步难行。”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向全天下展示我们『正当性』的机会。一个告诉所有人,不是我们要反,而是女帝在逼我们反的机会。” 苏谋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而李斯年这次出使,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他代表著朝廷,代表著女帝。他来到北境,颐指气使,顛倒黑白,甚至阴谋策反我们的部下。我们把他做的这些事情,全都公之於眾。到时候,天下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原来不是萧王爷要反,是朝廷欺人太甚!” “他们会想,女帝寧愿去勾结草原的蛮人,也不愿意相信为国镇守边疆的功臣!” “如此一来,人心向背,自然会发生变化。我们再起兵南下,就不是『叛乱』,而是『清君侧』!是弔民伐罪!” 听完苏谋的分析,苍贾和张启年都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光想著怎么应对危机,却没想到,军师和王爷竟然已经开始利用这次危机,为將来的南下大业铺路了。 这境界,差得太远了。 “高!实在是高!”张启年由衷地讚嘆道,“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很简单。”萧惊尘终於开口了,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语气平淡地说道,“他要来,就让他来。他要宣旨,就让他宣。他要见蛮人头领,我们就安排他见。” “我们不仅要让他见,还要给他创造最好的条件去『策反』。”萧惊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不是带了十万两黄金吗?让他送。不送完,不准走。” “王爷,您的意思是……”苏谋似乎猜到了什么。 “就陪他们演一场戏。”萧惊尘冷笑一声,“一场让朝廷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大戏。” “传我的令。” “第一,命张启年负责接待事宜。从李斯年踏入北境地界开始,就要以最高规格的礼遇接待。好吃好喝伺候著,让他感受到我们北境的『诚意』。” “第二,命苍贾负责安保。要『保护』好天使大人的安全,確保他和他带的一千御林军,在我们北境一根毛都不能少。当然,也要確保他们,在我们允许的范围之外,一步都不能走。” “第三,苏谋,你负责总协调。把我们『蜂巢』在北境的所有探子都动起来,给我盯死了李斯年和他手下的每一个人。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送了什么东西,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最后,”萧惊尘的目光扫过三人,“把乌鲁叫来,我要亲自跟他谈谈。” …… 半个月后,钦差大臣李斯年的仪仗,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朔北城下。 李斯年坐在华贵的马车里,掀开帘子,看著眼前那座雄伟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 作为主和派的领袖,他一直对萧惊尘这样的武將心存偏见,认为他们是只知打打杀杀的莽夫,是破坏和平的祸根。 在他的想像中,被朝廷经济封锁了这么久的朔北城,应该是一片萧条、民不聊生的景象。城里的士兵和百姓,应该都是面有菜色,怨声载道。 他这次来,就是要在这种绝望的气氛中,投下一根名为“希望”的稻草,轻易地瓦解掉萧惊尘的统治。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跌眼镜。 城墙高大坚固,明显是新近加固过的。城楼上,旌旗招展,守城的士兵一个个盔明甲亮,精神饱满,眼神锐利,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被围困的窘迫。 城门大开,一队骑兵出城迎接。为首的,正是北境的內政总管张启年。 张启年满脸堆笑,热情得让李斯年都有些不適应。 “哎呀呀!下官张启年,恭迎天使大人!天使大人一路辛苦了!” 李斯年从马车上下来,矜持地点了点头,摆出朝廷大员的架子:“张大人客气了。萧惊尘呢?朝廷天使驾到,他为何不亲自出城迎接?” 张启年脸上的笑容不变,躬身道:“天使大人息怒。实在是王爷军务繁忙,正在城外督造水利工程,一时抽不开身。王爷特意嘱咐下官,一定要替他向天使大人赔罪,並以最高礼节接待大人。王爷说了,等他忙完手头的事,晚上亲自为天使大人设宴洗尘。” 军务繁忙?督造水利? 李斯年心里冷笑一声。 装模作样!肯定是怕了,不敢来见我! 他心里更加篤定,萧惊尘现在就是外强中乾,在硬撑著。 “哼,既然如此,本官就先进城休息。带路吧。”李斯年一甩袖子,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朔北城。 然而,进城之后,他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城內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的商铺鳞次櫛比,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街上的行人,虽然穿著朴素,但个个面色红润,精神十足,丝毫看不出有挨饿的跡象。甚至,他还看到有小贩在沿街叫卖烤羊肉串,那浓郁的香气,让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尚书大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这哪里像是被封锁的死城? 这简直比神都的某些街区还要繁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牛羊,真的有这么多吗? 李斯年的心里,第一次產生了一丝动摇和不安。 他被安排住进了城中最好的驛馆,整个院子都被御林军和北境军共同“保护”了起来。 晚上的洗尘宴,更是极尽奢华。 山珍海味,流水一般地端上来。最让他震惊的,是宴会上竟然有来自西域的葡萄美酒和舞姬。 萧惊尘终於出现了。 他穿著一身寻常的便服,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在欢迎一位远道而来的老朋友。 “李大人,一路辛苦。本王俗务缠身,未能远迎,还望恕罪。”萧惊尘举起酒杯,客气地说道。 李斯年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涌起一股极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是那个拥兵自重,擅开边衅的乱臣贼子? 他看起来,比朝中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偽君子,还要温文尔雅,还要让人如沐春风。 但李斯年很快就收敛了心神,他提醒自己,这都是偽装! “萧王爷客气了。”李斯年放下酒杯,脸色一正,“本官此次前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有些话,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 “哦?请讲。”萧惊尘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萧王爷!”李斯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问的意味,“你可知罪?!” 第124章 一场特殊的鸿门宴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24章 一场特殊的鸿门宴 李斯年这一声“你可知罪”,中气十足,充满了朝廷大员的威严。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惊尘的身上。陪坐的苍贾、张启年等人,脸上都露出了不悦之色。 这老东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萧惊尘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放下酒杯,有些疑惑地看著李斯年,问道:“李大人,此话从何说起?本王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李斯年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站起身来,“萧惊尘,你擅自调动大军,越过长城,挑起与草原部落的爭端,屠戮黑牙部落,致使边境不寧,战火重燃!此等滔天大罪,你还敢说自己无罪?” “来人,宣旨!” 一名隨行的太监立刻上前,展开圣旨,准备宣读。 “等等。”萧惊尘抬手制止了他。 “怎么?萧王爷,你难道还想抗旨不成?”李斯年眼睛一眯,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李大人误会了。”萧惊尘笑了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对著圣旨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臣,萧惊尘,接旨。” 他做足了礼数,让李斯年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太监这才清了清嗓子,用尖细的嗓音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镇北侯萧惊尘,性情乖张,拥兵自重,不思朝廷恩德,反擅开边衅,屠戮友邦,实乃乱臣贼子之行径……” 圣旨的內容,极尽斥责之能事,把萧惊尘骂得一无是处。最后,严令他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释放所有俘虏,归还所有財物,並亲自前往狼族王庭,负荆请罪,以平息草原人的怒火。 念完圣旨,整个宴会厅里,落针可闻。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苍贾的拳头已经攥得咯咯作响,如果不是萧惊尘之前有交代,他现在已经衝上去把那太监撕成两半了。 李斯年得意地看著萧惊尘,等著他暴怒,等著他失態。 只要萧惊尘敢说一个“不”字,那就是公然抗旨,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治他的罪。 然而,萧惊尘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臣,领旨谢恩。” 萧惊尘再次躬身一拜,然后平静地从太监手中接过了圣旨。 李斯年愣住了。 领旨了?他就这么领旨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他不应该暴跳如雷,当场撕了圣旨,然后把我抓起来吗? “萧王爷,你……你这是何意?”李斯年有些搞不明白了。 “李大人,圣旨上说的,我都听明白了。”萧惊尘將圣旨递给身旁的苏谋,然后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说道,“陛下让我停止军事行动,可以。陛下让我释放俘虏,归还財物,也可以。甚至让我去狼族王庭负荆请罪,都没问题。” “但是,”萧惊尘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那就是,圣旨上说的这些事,得是我做的才行啊。”萧惊尘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李斯年彻底被他搞糊涂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黑牙部落不是你灭的?” “当然不是。”萧惊尘摇了摇头,“李大人远在神都,有所不知。前段时间,草原上爆发了內乱。一群被狼族压迫已久的蛮人,揭竿而起,反抗狼族的残暴统治。他们自己组织了一支军队,去向狼族復仇。” “我北境本著人道主义精神,看他们可怜,就收留了他们的家眷,还卖了点粮食给他们,仅此而已。” “至於他们去打了谁,杀了谁,抢了什么东西,那都是他们草原內部的事务,与我北境何干?与我大炎何干?” “李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噗——” 苍贾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强! 王爷这顛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真是绝了! 李斯年目瞪口呆地看著萧惊尘,他活了六十多年,在朝堂上跟人斗了一辈子嘴,还从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你……你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狡辩!”李斯年气得手指都在发抖,“谁不知道那支『苍狼军』是你组建的?他们的武器是你给的!他们的战马也是你给的!” “证据呢?”萧惊尘反问道,“李大人有证据吗?那些蛮人身上,可有刻著我北境军的標记?他们的武器上,可有我兵造局的印记?” 李斯年顿时语塞。 证据?他上哪找证据去? 萧惊尘做事滴水不漏,发给苍狼军的武器,全都是从战场上缴获的三族制式兵器,根本查不到来源。 “再说了,李大人。”萧惊尘继续说道,“就算是我支持的,又如何?狼族,是我大炎的友邦吗?我怎么记得,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还联合荒人和蛮人,陈兵百万,想要踏平我朔北城,屠戮我北境数百万军民?” “对於这种亡我之心不死的豺狼,我不主动去打他们,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现在,有人替我们教训他们,我们不拍手称快就算了,还要去帮著仇人,指责自己人?李大人,您这屁股,是不是坐得有点歪了?” 萧惊尘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斯年的脸上。 李斯年被懟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发现,跟萧惊尘讲道理,根本讲不通。这个人的脸皮,比朔北城的城墙还厚。 “好……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萧王爷!”李斯年气急败坏地说道,“既然你说与你无关,那本官自会去查明真相!本官要亲自去见那些蛮人头领,问个清楚!” 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当然可以。”萧惊尘的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本王早就为李大人安排好了。来人!” 隨著他一声令下,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群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蛮人头领,在乌鲁的带领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一个个穿著华丽的皮袍,腰间掛著金银装饰的弯刀,满面红光,酒气熏天,一看就是刚刚发了一笔横財的样子。 “属下乌鲁,参见王爷!”乌鲁等人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起来吧。”萧惊尘指著李斯年,对他们说道,“这位,是朝廷派来的天使,李大人。他有些话想问你们,你们要老实回答。” 然后,他又笑著对李斯年说:“李大人,人我给你带来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本王还有些事,就先失陪了。” 说完,萧惊尘便带著苏谋等人,径直离开了宴会厅,只留下苍贾在一旁“陪同”。 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下李斯年和他那十几个瑟瑟发抖的隨从,以及对面那几十个眼神不善、如同野兽般的蛮人头领。 李斯年看著这群蛮人,心里直打鼓。 但他想起女帝的命令,想起那十万两黄金,还是硬著头皮,清了清嗓子,对著为首的乌鲁说道: “你……你就是乌鲁?” 乌鲁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头,就是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们还等著回去喝酒呢!” 李斯年被他这粗鲁的態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换上一副和蔼的表情,开始了他的“策反”大计。 “乌鲁头领,本官知道,你们都是被萧惊尘胁迫的。你们放心,只要你们……” 他一边说著,一边悄悄对自己身后的隨从使了个眼色。 那隨从立刻会意,捧著一个沉甸甸的箱子,走到了乌鲁面前。 “……只要你们愿意弃暗投明,反正……反正那萧惊尘,为朝廷除去此獠。这些,就都是你们的了!”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灯火下闪著诱人的光芒。 乌鲁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第125章 杀鸡给猴看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杀鸡给猴看 看到乌鲁那副財迷心窍的样子,李斯年的心里顿时有了底。 果然,这些头脑简单的蛮人,就是一群见钱眼开的蠢货。 没有什么,是黄金解决不了的。 “怎么样,乌鲁头领?”李斯年循循善诱道,“这只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只要你答应帮朝廷办事,陛下说了,可以正式册封你为『草原大单于』,让你名正言顺地统治整个草原!到时候,金银財宝、粮食布匹,要多少有多少!” 他拋出的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草原大单于”! 这可是所有草原男人梦寐以求的至高荣耀! 乌鲁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地盯著那箱黄金,又看了看李斯年,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 他身后的那些蛮人头领,也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是被这个巨大的馅饼给砸晕了。 李斯年见状,心中更加得意。他觉得,事情已经成了七八分。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像,自己带著萧惊尘的人头回到神都,接受女帝的封赏,出任宰相,走上人生巔峰的辉煌场面了。 然而,就在这时,乌鲁突然抬起头,看著李斯年,憨厚地问道:“老头,你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我们杀了萧王爷,皇帝就封我当大单于?” “千真万確!”李斯年拍著胸脯保证,“本官以项上人头担保!” “那……”乌鲁挠了挠头,似乎还有些疑虑,“你们朝廷,真的比萧王爷还有钱?还有粮食?” “那是自然!”李斯年傲然道,“我大炎乃天朝上国,富有四海。区区一个萧惊尘,怎能与朝廷相提並论?他给你们的,我们能给十倍!百倍!” “哦……”乌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突然转身,对著身后所有的蛮人头领,用蛮族语大声喊了一句什么。 那些蛮人头领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李斯年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你们笑什么?” 乌鲁转过身,脸上的憨厚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白痴似的怜悯。 “老头,我们笑你蠢啊。”乌鲁指了指那箱黄金,“就这么点东西,就想让我们去杀王爷?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李斯年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乌鲁一把抓起一把金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不屑地扔回箱子里,“这些东西,我们现在只要出去杀一圈,抢到的比这多得多!还用得著你来送?” “至於那个什么『大单于』的封號,听起来是挺威风。但我们草原上的人,只认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王!你一个连马都快骑不动的糟老头子,凭什么封我们当王?” “最可笑的是,”乌鲁指著李斯年,笑得前仰后合,“你竟然说朝廷比王爷有钱有粮?哈哈哈!你要是真有钱有粮,还用得著搞什么封锁?还用得著派你来这里耍嘴皮子?” “我们跟著王爷,有肉吃,有酒喝,有仗打,有女人抢!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去杀王爷?我们脑子又没被驴踢过!” 乌鲁的这番话,虽然粗俗,但却字字诛心。 李斯年被他说得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这些蛮人,不应该是唯利是图的吗?为什么自己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他们却不为所动? 他哪里知道,就在他来之前,萧惊尘已经亲自召见了乌鲁。 萧惊尘没有跟乌鲁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给他算了三笔帐。 第一笔是利益帐。跟著萧惊尘,能抢到的財富,远比朝廷许诺的要多得多,也实在得多。 第二笔是实力帐。萧惊尘手握几十万精兵,隨时能把他们捏死。而朝廷远在千里之外,口惠而实不至。 第三笔是信任帐。萧惊尘警告过乌鲁,朝廷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过河拆桥。今天可以利用他们去杀萧惊尘,明天就能以“勾结反贼”的罪名,把他们也给灭了。 三笔帐算下来,乌鲁这个看似头脑简单的蛮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抱紧萧王爷这条又粗又硬的大腿,才是唯一的活路。至於朝廷画的那些大饼,谁信谁是傻子。 “来人啊!”乌鲁突然大喝一声。 他身后的蛮人头领们立刻上前,將李斯年和他的隨从团团围住。 “你……你们要干什么?”李斯年嚇得魂飞魄散,“我……我是朝廷天使!你们敢动我,就是谋反!要诛九族的!” “谋反?”乌鲁冷笑一声,“老子们早就跟著王爷反了,还怕多你一个?” 他走到李斯年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老东西,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我们杀了萧王爷,你就把这些黄金给我们吗?” “是……是……”李斯年哆哆嗦嗦地回答。 “那我现在改主意了。”乌鲁狞笑道,“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些黄金,是不是也归我们了?” “不!不要!饶命啊!”李斯年嚇得屁滚尿流,裤襠里传来一阵骚臭。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喝酒看戏的苍贾,终於放下了酒杯。 “乌鲁,住手。” 乌鲁回头看了一眼苍贾,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鬆开了手。 李斯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苍贾將军,救我!快救我!”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苍贾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 “李大人,受惊了。” “萧王爷有令,天使大人是客,不能伤了你。” 李斯年闻言,心中一喜,刚想说几句场面话,却听苍贾继续说道: “但是,王爷也说了。你,身为朝廷命官,却在北境之地,公然煽动我军將领叛乱,意图顛覆北境,此乃通敌叛国之大罪。” “按照我北境的军法,当——斩!” 最后一个“斩”字,苍贾说得杀气腾森。 李斯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天使……” “我当然不能杀你。”苍贾笑了,笑得很残忍,“杀了你,岂不是坐实了我们王爷谋反的罪名?我们可不背这个锅。” “不过……”苍贾话锋一转,指著乌鲁等人,“你,勾结的是他们。他们,是草原人。” “所以,我们决定,把你交给他们,按照他们草原人的规矩来处置。” “至於他们会怎么处置你嘛……我就不知道了。”苍贾摊了摊手,一脸的爱莫能助。 李斯年彻底绝望了。 交给这群野兽?按照草原人的规矩? 他听说过,草原人对待敌人,最喜欢的就是用马把四肢活活拖死,或者剥皮…… “不!萧惊尘!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是在向朝廷宣战!”李斯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的尖叫声,在宴会厅外响起。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阁楼上,萧惊尘正和苏谋临窗而立,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王爷,这一招『杀鸡儆猴』,真是妙啊。”苏谋由衷地感嘆道。 “这只鸡,杀给三只猴子看。”萧惊尘的目光深邃,望著南方的夜空。 “第一只猴子,是女帝。我要让她知道,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笑话。不要再派这种废物来送死。” “第二只猴子,是天下的世家和官吏。我要让他们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大势所趋。” “至於这第三只猴子……”萧惊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就是我们脚下这片草原上的所有部落。我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李斯年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蛮人们兴奋的狂笑。 惨叫声很快就消失了。 朔北城的这个夜晚,很安静。 第126章 草原王庭的反应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草原王庭的反应 李斯年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以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迅速传开。 在北境的官方通报中,是这么说的:朝廷天使李斯年大人,在北境巡视期间,不幸遭遇了一小股流窜的狼族匪盗,英勇殉国。萧王爷悲痛万分,已下令全境追剿凶手,並为李大人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这份通报写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还附上了几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狼族匪盗”的人头作为证据,一同送往神都。 但在暗地里,通过商队、探子和各种小道消息流传出去的版本,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听说了吗?朝廷派去的大官,在朔北城被萧王爷给宰了!” “不止呢!听说那老傢伙想收买萧王爷手下的蛮人军队,结果人家根本不鸟他,当场就把他给绑了!” “我听到的版本是,萧王爷没亲自动手,是把那老官交给了蛮人处置。嘖嘖,听说死得可惨了,被五马分尸了!” “活该!谁让他去惹萧王爷的?现在北境谁不知道,王爷就是天!” “这下可好,萧王爷这是彻底跟朝廷撕破脸了啊!” 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在极短的时间內传遍了整个大炎北方,並向著中原和江南地区蔓延。 这些流言,无疑极大地损害了朝廷的威严,同时也让萧惊尘那“无法无天、杀伐果断”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有人畏惧他,有人唾骂他,但更多的人,开始在心里重新掂量他和女帝之间的分量。 而这个消息,对於近在咫尺的草原来说,其衝击力更是如同十二级的大地震。 狼族王庭。 新任的狼族大汗,是老可汗的弟弟,名叫阿史那雄。他是在之前那场惨败中,少数几个带著残部逃回来的部落首领之一。 此刻,他正坐在象徵著狼族最高权力的黄金王帐里,脸色铁青地看著下方吵成一团的各个部落首领。 “大汗!不能再等了!那个萧惊尘,已经欺负到我们头顶上了!”一个部落首领激动地喊道,“他杀了我们的族人,抢了我们的牛羊,现在又把我们最后的盟友——那些愚蠢的蛮人,变成了他的走狗!我们再不反击,狼神都会拋弃我们的!” “反击?拿什么反击?”另一个部落首领立刻反驳道,“我们最精锐的勇士,都在朔北城下死光了!现在我们拿什么去跟萧惊尘那几十万大军斗?更別说还有那十万头比我们还狠的疯狗!” 他口中的“疯狗”,指的自然是乌鲁的苍狼军。 黑牙部落的覆灭,给所有狼族部落都敲响了警钟。他们第一次发现,那些他们一直看不起的蛮人奴隶,在被武装和激励起来之后,竟然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一步步蚕食我们的草场吗?今天他灭了黑牙部落,明天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要不……我们向他求和吧?”一个声音怯懦地响起。 “求和?”阿史那雄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是想让整个草原都看我们狼族的笑话吗?向一个杀了我们无数族人的汉人摇尾乞怜?” 王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打,打不过。 和,拉不下脸。 整个狼族,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窘境和恐慌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匆匆跑了进来:“大汗,荒人的使者求见。” “荒人?”阿史那雄皱了皱眉,“让他们进来。” 很快,一个高大瘦削,眼神阴鷙的荒人使者走了进来。 “尊敬的阿史那雄大汗,我代表我们的主人,荒人之王,向您问好。” “废话少说。”阿史那雄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荒人来干什么?如果是想来看我们笑话的,那你们可以滚了。” “不,大汗,您误会了。”荒人使者微微一笑,“我们是来和您结盟的。” “结盟?” “没错。”荒人使者说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荒人也懂。萧惊尘的野心,绝不仅仅是满足於一个黑牙部落。他的目標,是整个草原。今天遭殃的是你们狼族,明天就可能轮到我们荒人。” “所以,我们的王认为,我们两族应该放下过去的恩怨,联合起来,共同对抗这个我们共同的敌人。” 阿史那雄和帐內的狼族首领们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动。 荒人的实力虽然也在朔北城下损失惨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两族真的能联合起来,兵力至少能凑个二三十万,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你们想怎么结盟?”阿史那雄沉声问道。 “我们的王建议,由我们荒人出兵十五万,大汗您也出兵十五万,组成三十万联军,主动南下,趁著萧惊尘立足未稳,直捣他的老巢朔北城!”荒人使者眼中闪著精光,“只要我们能拿下朔北城,斩断他的根基,那些见风使舵的蛮人,自然会土崩瓦解!”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诱人。 但阿史那雄是吃过亏的,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道:“你们荒人,有这么好心?主动出兵?我怎么觉得,你们是想让我们狼族当炮灰,去消耗萧惊尘的实力,然后你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大汗多虑了。”荒人使者笑道,“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的王愿意將他最心爱的女儿,嫁给大汗您,作为我们两族盟约的见证。” 联姻? 阿史那雄眼神一动。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商谈细节的时候,王帐外,再次传来了亲卫的稟报声,而且声音带著一丝惊慌。 “大汗!不好了!乌鲁……乌鲁带著他的苍狼军,打过来了!” “什么?!”阿史那雄猛地站了起来。 “有多少人?” “漫山遍野!至少有五万人!他们已经攻破了我们外围的两个小部落,正朝著王庭这边杀过来了!” 王帐內,瞬间一片大乱。 所有狼族首领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 五万苍狼军! 那可不是五万头羊,是五万头饿疯了的狼! “快!集结部队!迎战!”阿史那雄惊怒交加地吼道。 然而,他的命令,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王庭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三万多人,而且都是些老弱残兵,怎么可能挡得住五万如狼似虎的苍狼军? 那个荒人使者,此刻也慌了神。 他没想到,萧惊尘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这么狠!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结盟的机会! 第127章 新的棋局,西域来客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新的棋局,西域来客 “大汗!我们……我们的结盟……” “滚!”阿史那雄一脚把他踹开,“现在还谈什么结盟!保住王庭要紧!”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只要能保住性命,逃到草原深处,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著亲卫从王帐后门逃跑的时候,又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消息传来。 “大汗!西边……西边也出现了大批骑兵!看旗帜,是……是萧惊尘的北境军主力!” “什么?!”阿史那雄如遭雷击,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北境军主力? 他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完了。 这一下,是彻底完了。 前面是五万头疯狗,后面是几十万头猛虎。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阿史那雄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狼族的末日,到了。 而就在狼族王庭陷入一片混乱和绝望的时候,在距离王庭百里之外的一处高地上。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带著一队亲兵,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是之前那个从狼族王庭逃走的荒人使者。 他的身边,站著一个同样眼神阴鷙的荒人將领。 “大人,看来阿史那雄是死定了。”那將领说道。 “死定了好。”荒人使者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死了,我们才能更好地跟萧惊尘谈条件。” “谈条件?大人,我们不是来跟狼族结盟的吗?” “结盟?”荒人使者不屑地冷笑一声,“跟一群將死之人结盟?我还没那么蠢。” “我们这次来,真正的目的,是替我们的王,来向萧惊尘……投诚的。” 那將领大吃一惊:“投诚?!” “没错。”荒人使者看著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萧”字大旗,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那个汉人,太可怕了。他的手段,他的心机,他的眼光,都远非我们草原上的这些蠢货可比。草原,已经没有谁能阻挡他了。” “与其等著被他一个个灭掉,不如早点跪下来,当他最听话的一条狗。” “至少,狗……还能活命。” 战爭,有时候结束得比开始时更加突兀。 当苍贾率领的五万北境军主力,与乌鲁的五万苍狼军,形成一个巨大的钳形攻势,將整个狼族王庭围得水泄不通时,预想中的惨烈血战並没有发生。 面对那黑压压望不到头的军队,面对那无数面迎风招展的“萧”字大旗,残存的狼族部落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在阿史那雄被一名绝望的亲卫斩下头颅,作为投降的“礼物”献给苍贾之后,整个狼族王庭选择了投降。 数十万狼族部眾,连同他们所有的牛羊、財富和广袤的草场,都成了萧惊尘的战利品。 至此,在草原上与大炎王朝缠斗了数百年的狼族,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强大部族,宣告灭亡。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新的,也是更听话的“主人”。 萧惊尘信守了他的承诺。 他將狼族超过一半的草场和牛羊,都分给了以乌鲁为首的,在这次战斗中立下大功的蛮人部落。 乌鲁和他的族人们,一夜之间,从最卑贱的奴隶,一跃成为了草原上最富有的新贵。他们占领了最肥美的草场,住进了最华丽的王帐,驱使著昔日的主人给自己放牧。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们对萧惊尘的崇拜和敬畏,达到了顶峰。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谁赐予的。 而狼族剩下的那一小半地盘和部眾,萧惊尘则交给了另一个人。 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那个前来“投诚”的荒人使者,以及他背后的荒人之王。 朔北城,武威王府。 萧惊尘接见了这位名叫“呼延灼”的荒人使者。 “尊敬的萧王爷,您的威名,如同天上的太阳,照耀著整个草原。”呼延灼一见面,就献上了最谦卑的敬意,姿態放得极低。 “我们荒人之王,对您仰慕已久。他派我前来,是希望能够臣服於您,成为您最忠实的僕人。我们愿意献上战马三万匹,黄金五万两,並永镇西陲,为您看守西大门。” 苏谋和张启年站在一旁,听著这番话,心里都暗自冷笑。 说得好听。 什么仰慕已久,什么永镇西陲。 说白了,就是看到了狼族的下场,嚇破了胆,跑来投降保命了。 萧惊尘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你们荒人,倒是比狼族聪明一点。” 呼延灼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连忙说道:“在王爷的天威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班门弄斧。我们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归顺。” “真心实意?”萧惊尘放下茶杯,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我怎么听说,你前几天,才刚刚去过狼族王庭,商议著要跟我开战呢?” 呼延灼心里咯噔一下,嚇得差点跪倒在地。 他没想到,萧惊尘的情报网竟然如此恐怖,连这种秘密会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第128章 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王……王爷明鑑!”呼延灼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那……那只是我的缓兵之计!是为了麻痹愚蠢的阿史那雄,为王爷您爭取时间啊!我……我从一开始,就是站在您这边的!” 看著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萧惊尘心中冷笑。 他当然知道这傢伙在撒谎。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荒人的投降,对他来说,利大於弊。 他现在的战略重心,是整合整个草原的力量,为南下做准备,而不是將所有草原部族都赶尽杀绝。那样只会让他陷入无休止的平叛泥潭。 一个分裂的,相互制衡的草原,才是一个好的草原。 现在,蛮人部落一家独大,势力膨胀得太快。长此以往,难免会生出异心。 引入荒人这个第三方势力,让他们去和蛮人相互牵制、相互爭斗,而自己高高在上地做那个最终的仲裁者。 这,才是最完美的“以夷制夷”。 “好吧,既然你有这份心,本王就给你一个机会。”萧惊尘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呼延灼如蒙大赦。 “狼族剩下的那些地盘和人,就交给你们荒人来管。但是,我也有三个条件。” “王爷请讲!別说三个,就是三百个,我们也答应!” “第一,你们荒人,要从你们原来的地盘迁徙过来,和蛮人做邻居。你们原来的地盘,我要另作他用。” “第二,每年,向我朔北城纳贡。我要的不是金银,而是战马和兵源。每年五千匹最好的战马,和一万名最精锐的荒人战士,隨时听候我的调遣。” “第三,”萧惊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管好你的人。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和蛮人之间,有谁敢在我背后搞小动作,或者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狼族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呼延灼听完这三个条件,心里叫苦不迭。 这哪里是投诚,这分明就是彻彻底底的卖身契。 迁徙,是为了把他们置於北境军的直接监控之下。 纳贡,是要掏空他们的战爭潜力,把他们变成北境的兵工厂和兵源地。 最后的警告,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他有得选吗? 没有。 “是!属下……遵命!”呼延灼最终还是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处理完草原的事务,整个北方的局势,豁然开朗。 而就在这时,张启年负责的另一项工作,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王爷!王爷!大喜事!” 这天,张启年满脸红光,像个孩子一样衝进了萧惊尘的书房。 “路!通了!我们通往西域的路,彻底打通了!” 经过数万名俘虏劳工几个月不分昼夜的辛苦劳作,那条翻越了无数高山险阻,连接北境与西域的商道,终於全线贯通。 这条路,凝聚了无数人的血汗,甚至生命。 但它的贯通,也意味著一条流淌著黄金的商路,即將为北境打开。 而几乎就在道路贯通的同一时间,一支来自遥远西域的商队,仿佛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了商道西边的尽头。 这支商队的领头人,是一个名叫“阿里木”的粟特商人。他们是丝绸之路上最活跃的商人,天生就对財富和商机有著极其敏锐的嗅觉。 大炎北方发生的事情,他们早有耳闻。 他们听说,一个强大的汉人王爷,统一了草原,建立了一个新的秩序。 他们还听说,这位王爷正在修建一条通往西域的道路。 一开始,他们还半信半疑。 但当他们真的看到那条宽阔平坦,足以让四辆马车並行的商道,出现在眼前时,他们被彻底震撼了。 在西域,那些小国为了修建一条小小的城堡,都要耗费数年之功。而眼前这条横穿了整个山脉的宏伟道路,简直是神跡! 这让他们对那位神秘的萧王爷,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和敬畏。 阿里木的商队,规模不大,只有一百多峰骆驼,几十个护卫。他们带著西域的特產——宝石、香料、琉璃製品,更多的是抱著试探和观望的態度。 当他们抵达商道的东端,看到那座新建的,名为“玉门关”的关隘,以及关隘上那些军容严整、装备精良的北境士兵时,他们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有强大的军队,就意味著有安全的保障。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早已在此等候的苏谋。 苏谋没有因为他们是第一支商队就怠慢他们,反而给予了极高的礼遇。 他將阿里木请进了关內的会客厅,奉上了上好的香茗。 “远方的朋友,欢迎你们来到大炎北境。”苏-谋-笑著说道,“我是北境的商务总管,苏谋。你们的货物,我们都愿意以一个公平的价格收购。同时,我们也有你们最需要的商品,丝绸,瓷器,还有茶叶。” 阿里木看著眼前这个温文尔雅,但眼神中却透著精明的汉人官员,心里盘算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了自己带来的商品清单和报价。 苏谋接过来看了看,然后笑著摇了摇头。 他拿出了一份自己早已擬定好的收购价格表,递给了阿里木。 阿里木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大了。 这个价格……比他们预想的,高出了至少三成! “这……这位大人,您確定是这个价格?”阿里木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苏谋笑道,“我们王爷说了,对待朋友,我们从不吝嗇。我们希望和西域所有的朋友,建立长期、稳定、互惠互利的合作关係。” “但是,”苏谋话锋一转,“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大人请讲!”阿里木现在是心服口服。 “我们北境,將是你们在大炎唯一的,也是最安全的贸易伙伴。我们不希望看到,有任何货物,绕过我们,流向南方的其他地方。”苏谋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这是要搞垄断! 阿里木瞬间就明白了。 但他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大喜过望。 垄断,才意味著巨大的利润! “大人放心!我阿里木发誓,以后我们商队所有的货物,只卖给北境!我也保证,我会把北境的信誉和財富,传遍西域的每一个角落!很快,您就会看到,成千上万的骆驼,会踏平这条黄金之路!” 阿里木激动地站了起来,对著苏谋,行了一个西域最隆重的抚胸礼。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金幣,正在向他招手。 而苏谋,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王爷的宏伟蓝图中,最关键的一块拼图,也已经就位了。 第129章 黄金商路与铁血兵锋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29章 黄金商路与铁血兵锋 阿里木的商队在玉门关停留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带来的所有货物,都被苏谋以一个让他们心满意足的价格全部吃下。 而他们则用换来的银钱,採购了大量的丝绸、瓷器和茶叶。这些在大炎关內已经算不上顶级奢侈品的货物,在西域,却是能让国王和贵族们疯狂的硬通货,转手就能卖出十倍甚至数十倍的利润。 当阿里木心满意足地带著满载的骆驼商队,踏上返程之路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发財了!这次真的要发大財了! 他要立刻赶回自己的国家,告诉所有的同伴,东方出现了一个新的,慷慨而又强大的贸易伙伴。那条新开闢的道路,不是通往未知的险途,而是一条名副其实的黄金之路。 送走了阿里木,苏谋立刻带著这次贸易的帐本和样品,快马加鞭地赶回了朔北城。 武威王府,书房。 萧惊尘、苏谋、张启年、苍贾四人,再次齐聚一堂。 书房的桌子上,不再是之前的沙盘和地图,而是摆满了各种五光十色的奇珍异宝。 晶莹剔透的琉璃杯,光彩夺目的各色宝石,还有散发著奇异香味的香料。 “王爷,您看。”苏谋拿起一份帐本,声音中难掩兴奋,“阿里木这支小小的商队,我们只花了不到五千两银子,就收购了他们所有的货物。而他们用来购买我们丝绸茶叶的钱,却足足有三万两!” “一来一回,我们净赚了两万五千两白银!” “这还仅仅是一支一百峰骆驼的小商队!按照阿里木的说法,等消息传开,接下来,抵达玉门关的,將会是上千峰,甚至上万峰骆驼的大型商团!” 张启年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他这个“財神爷”,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些数字。 “我的天!一支小商队就赚两万五!那要是来个十支八支,我们岂不是一天就能赚几十万两?一年下来……那得多少钱?”他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钱,还只是其次。”苏谋的眼光看得更远。 他拿起一块看起来黑乎乎,毫不起眼的金属锭,递给萧惊尘。 “王爷,您看这个。” 萧惊尘接过来,掂了掂,又用指甲划了一下,眼神一动:“这是……乌兹钢?” 在前世,这种以特殊工艺冶炼出来的,內部拥有特殊花纹的钢材,是打造顶级刀剑的绝佳材料。用它锻造出的大马士革刀,锋利无比,是无数將领梦寐以求的神兵。 “王爷好眼力!”苏谋讚嘆道,“阿里木说,这在他们西域,被称为『真钢』,是用来打造贵族兵器的。我们这次,一共收购了五百斤。” “五百斤……”萧惊尘的呼吸微微一促。 他看向一旁的苍贾,问道:“苍贾,我们的兵造局,现在一个月能產出多少精铁?” 苍贾有些汗顏地回答道:“回王爷,我们虽然新开了几个矿山,但冶炼技术有限。一个月,最多也就能產出堪用的精铁三千斤左右,而且质量……远不如这个。” 萧惊尘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苏谋。” “属下在。” “立刻传令玉门关。从今天起,凡是西域商队运来的乌兹钢、铜、硝石等所有战略物资,我们敞开了收购,价格可以在现在的基础上,再上浮两成!” “我们不跟他们换金银,就用丝绸、茶叶和瓷器跟他们换!他们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 苏谋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萧惊尘的意图。 这是要用那些对北境来说没什么大用,但西域人却趋之若鶩的“奢侈品”,去换取能够直接转化为战爭潜力的战略资源! 这笔买卖,简直是血赚! “属下明白!” “另外,”萧惊尘继续说道,“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就叫『西域都护府』,由你苏谋兼任大都护。专门负责管理对西域的贸易、情报和外交事务。记住,我们的原则只有一个,那就是垄断。” “任何想绕开我们,和南边做生意的商队,杀无赦!” “是!”苏谋躬身领命,心中热血沸腾。 他知道,王爷这是把一条关乎北境未来的经济命脉,交到了他的手上。 “张启年。” “末將在!” “把我们最好的工匠都集中起来,再招募人手,扩建兵造局。我要在三个月內,看到我们的兵工厂规模扩大十倍!我要我们所有的北境军,从上到下,都换上用乌兹钢打造的兵器!” “王爷放心!就算不睡觉,我也保证完成任务!”张启年激动地拍著胸脯。 有了钱,有了材料,他这个后勤大总管,终於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最后,萧惊尘的目光落在了苍贾身上。 解决了粮食问题,解决了金钱问题,现在,该把目光重新投回到军事上了。 “苍贾。” “末將在!”苍贾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草原上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王爷!”苍贾一脸兴奋地匯报导,“狼族已经彻底被我们消化了,他们的青壮,一部分补充进了苍狼军,另一部分,则被我们打散,编入了荒人的部落。现在,乌鲁的蛮人部落和呼延灼的荒人部落,在草原上相互制衡,为了爭夺您赏赐的草场和牛羊,天天都有小摩擦,但谁也不敢闹大,都得跑来找我们评理。他们现在,比狗还听话!” “很好。”萧惊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墙边的巨大地图前,拿起长杆,重重地点在了草原最北边,那片代表著蛮人最后领地的区域。 “狼族和荒人,都已经跪下了。现在,整个草原,就剩下他们了。” 苍贾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王爷的意思是……对蛮人动手?” “不。”萧惊尘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动手。” 他的长杆,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乌鲁的蛮人部落和呼延灼的荒人部落。 “传我的命令。命乌鲁和呼延灼,各自出兵五万。组成十万联军,由你苍贾统一指挥。” “我要你们,在一个月之內,彻底征服北方的蛮族!” “我要他们的土地,变成我们的牧马场!我要他们的男人,变成我们矿山里最廉价的劳工!我要他们的女人,为我们繁衍下一代!” “我要整个草原,从南到北,再也听不到一个『不』字!” 萧惊尘的声音,充满了铁与血的味道。 苍贾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让蛮人去打蛮人,让荒人也去打蛮人! 王爷这一手,玩得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末將领命!”苍贾单膝跪地,声如洪钟,“保证完成任务!” 看著苍贾大步离去的背影,苏谋和张启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当苍贾的十万铁蹄踏平北方蛮族的那一刻,萧惊尘,就將成为这片广袤草原上,数百年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的无冕之王。 到了那个时候,手握整个草原的力量,又打通了西域的黄金商路。 北境,这条被女帝困在浅滩的巨龙,就將真正拥有了翱翔九天,吞食天下的资本。 第130章 凛冬已至,兵锋向南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凛冬已至,兵锋向南 时间,在朔北城热火朝天的建设和草原上血腥的征伐中,飞速流逝。 当北境的第一场大雪,如同鹅毛般从天而降,將整个世界都染成一片银白时,凛冬,终於来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是北境最难熬的日子。 百姓们躲在破旧的屋子里,裹著单薄的衣物,忍受著飢饿与严寒,祈祷著春天能够早日到来。 士兵们守在冰冷的城墙上,啃著干硬的黑麵包,遥望著南方,期盼著朝廷那迟迟不来的粮草和冬衣。 但今年,一切都不同了。 朔北城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百姓们的脸上,看不到往年的愁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而满足的笑容。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著热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肉香。 城中新开的集市上,堆满了从草原运来的风乾牛羊肉、奶酪和皮毛,价格便宜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城外的军营里,更是热气腾腾。 士兵们穿著厚实的羊毛新军服,围著篝火,大口吃著燉得烂熟的羊肉,大碗喝著辛辣的烈酒。他们手中的兵器,也全都换成了崭新的制式,刀锋在火光下闪烁著乌兹钢特有的森冷光泽。 仓库里,粮食堆积如山。 府库里,从西域换来的黄金白银,已经装满了整整十个库房。 兵工厂里,日夜不停地打造著精良的兵器和鎧甲。 整个北境,非但没有在封锁和寒冬中凋敝,反而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而就在北境积蓄力量的同时,苍贾率领的十万草原联军,也传回了最终的捷报。 北方的蛮族,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同胞”的无情背叛下,一败涂地。 他们的王,被乌鲁亲手砍下了脑袋。 他们的领土,被荒人和南方的蛮人部落瓜分殆尽。 至此,整个北方草原,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所有的部落,全都臣服在了萧惊尘的脚下。 他,已经成了事实上的“草原大汗”。 一个命令下达,就能集结起超过三十万的草原铁骑,这股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为之颤抖。 朔北城,武威王府。 萧惊尘站在巨大的地图前,亲手將最后一面代表著独立部落的旗帜,从地图上拔下。 现在,这幅巨大的地图上,除了南方的神都方向,其余的广阔区域,都只插著一种旗帜——黑底金龙的“萧”字大旗。 “王爷,大局已定。”苏谋站在他的身后,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不仅破解了女帝的死局,反而还因祸得福,完成了一项连大炎歷代雄主都未能完成的伟业——彻底征服草原。 这一切,如梦似幻。 “不,还没有。”萧惊尘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穿过窗外的风雪,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草原上的这些部落。” “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名“蜂巢”的密探,冒著风雪,衝进了书房。 “王爷!神都急报!” 密探呈上了一份最高等级的加密情报。 苏谋接过,迅速破译,当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王爷,她要动手了。” 情报的內容很简单。 女帝武明空,在接连收到经济封锁失败、钦差大臣被杀、狼族被灭等一系列让她顏面尽失的消息后,终於被彻底激怒。 她已经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剿灭萧惊尘这个心腹大患。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她以“平定北疆叛乱”的名义,从全国各地抽调兵马。 禁军、京畿大营、以及南方各州的精锐,总计五十万大军,正在向著与北境接壤的幽州、冀州一带集结。 朝廷任命了老將赵括为统帅,號称百万大军,准备等到来年开春,冰雪消融之后,便对北境发动一场雷霆万钧的灭国之战。 “五十万大军?赵括为帅?”苍贾刚刚从草原得胜归来,一进门就听到这个消息,不屑地冷笑一声,“手下败將而已!当年要不是王爷您,他早就被荒人打得屁滚尿流了!陛下这是没人可用了吗?” “不能小看他。”苏谋提醒道,“赵括虽然败给过我们,但他用兵稳重,擅长防守和打消耗战。他现在集结五十万大军,摆明了是想利用人数优势,跟我们打一场国力之战。等到开春,他们粮草充足,大军压境,我们確实会很被动。” “没错。”张启年也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北境虽然今非昔比,但总人口和兵力,跟整个大炎朝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一旦陷入长期的拉锯战,对我们极为不利。” 他们说的,都是老成之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萧惊尘,等著他做出决断。 是固守北境,等待朝廷大军的进攻? 还是…… 萧惊尘看著窗外那漫天飞舞的大雪,嘴角,却突然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们都以为,我们会在春天,在他们准备好的战场上,跟他们决战?” 他转过身,看著他最信任的三个部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谁说,战爭,一定要在春天打?” 苏谋的眼睛猛地一亮,他瞬间明白了萧惊尘的意思。 “天时!” 他失声喊道。 之前,他分析说北境起兵“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 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反了过来。 “没错,就是天时!”萧惊尘的声音鏗鏘有力,“所有人都认为,冬天不宜用兵。尤其是南方的军队,根本无法適应北地的严寒。这,在他们看来,是我们的劣势。” “但他们忘了,我们的士兵,早就习惯了在冰天雪地里作战!我们的后勤,有整个草原的牛羊肉和西域的財富做支撑,足以应对任何严寒!” “他们想等到春天,集结好大军,准备好一切,再来从容地进攻我们。” “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萧惊尘走到地图前,拿起那根代表著最高指挥权的长杆,重重地,点在了神都的位置上。 “传我將令!” “命,苍贾为先锋大元帅,统领北境军十万,苍狼军十万,荒人、草原联军二十万,共计四十万大军,即日启程,南下!” “命,张启年为后勤大总管,不惜一切代价,保障大军粮草冬衣供应!” “命,苏谋坐镇朔北,总揽全局,並负责联络天下,发布檄文,昭告女帝十大罪状,號召天下英雄,共討国贼!” 一道道命令,从他的口中发出,清晰而又果决。 苍贾、张启年、苏谋三人,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王爷!”苍贾单膝跪地,眼中是无尽的狂热,“我们……真的要打进神都?” 萧惊尘看著他,笑了。 “不。” “她想在春天打,那我们就把冬天,送给她。” “告诉赵括,告诉武明空。” “这个冬天,不用等了。” “我,亲自去神都,拜访他们。” 北境的凛冬,已经来临。 但一场席捲整个天下的更大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31章 王令既出,北境如山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王令既出,北境如山 苍贾、张启年、苏谋三人,心头像是被一把火给点著了,烧得滚烫。 他们追隨萧惊尘,从朔北城的一个小小守將,到如今北境之王,草原之主,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今天吗!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將这黑底金龙的大旗,插遍天下的每一个角落吗! “末將……领命!” “属下……领命!” 三人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战意。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为了守住什么,而是为了去拿回本就该属於他们的东西。 萧惊尘看著眼前这三个最得力的臂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一股敢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气。 “都起来吧。”萧惊尘的声音恢復了平静,“苍贾,你先去点兵,具体方略,我们路上再议。记住,速度要快,动静要小。我要在大军开拔之前,让幽州的赵括,还以为我们都在朔北城里烤火。” “明白!”苍贾一抱拳,虎目之中精光四射,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他一刻也等不及了,恨不得现在就跨上战马,带著他手下那帮嗷嗷叫的狼崽子们冲向南方。 萧惊尘又看向张启年:“老张,这次出征,四十万大军,人吃马嚼,还有冬衣、兵器、箭矢的损耗,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压力大不大?” 张启年一听,非但没有愁眉苦脸,反而挺起了胸膛,脸上红光满面:“王爷,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压力?我老张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压力!以前是没米下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才叫压力大!” 他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地说道:“现在,咱们的粮仓里,够四十万大军吃上半年的粮食堆得跟山一样!草原上送来的牛羊,还在源源不断地运过来!西域的商路一通,黄金白银跟流水似的往府库里淌!兵工厂的炉子二十四小时不熄火,乌兹钢刀要多少有多少!” “王爷,您就放心大胆地去打!別说四十万大军,就是再多一倍,我老张也能保证,让兄弟们天天吃肉,顿顿有酒喝!谁的冬衣要是薄了,谁的刀要是卷刃了,您就拿我的人头是问!” 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 这就是北境现在的底气。 萧惊尘心里也觉得一阵踏实。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张启年这个大管家在,他的后方就稳如泰山。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萧惊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把我们的家底都亮出来,让南边那帮人看看,什么叫富得流油。” “好嘞!”张启年领了命,也是兴冲冲地跑了出去。他这个財神爷,终於可以不用再抠抠搜搜地过日子了,花钱的感觉,实在是太痛快了。 书房里,只剩下了萧惊尘和苏谋。 “王爷,您这一手,真是石破天惊。”苏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著那从北境直指南方神都的红色箭头,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固守待援的时候,我们主动出击。在所有人都以为冬天无法用兵的时候,我们偏偏要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冬季攻势。这一下,绝对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萧惊尘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声音很轻:“兵者,诡道也。武明空以为她稳操胜券,赵括以为他可以从容布局。他们都算到了一切,唯独算不到,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北境的执行力,赌的是南军的懈怠,赌的是这场大雪,既是阻碍,也是最好的掩护。 贏了,幽州、冀州门户大开,天下震动,他將彻底掌握主动。 输了…… 不,他不会输。 他回头看向苏谋:“檄文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为何而战。我们不是叛军,我们是义师。是她武明空倒行逆施,不顾百姓死活,才逼得我们不得不反。” “属下明白。”苏谋郑重地点了点头,“王爷放心,这支笔,就是我的刀。我要让这篇檄文,比十万大军更有杀伤力。我要让神都朝堂之上,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好。”萧惊尘深吸一口气,“去办吧。北境的內政,还有对草原和西域的统筹,都交给你了。你是我们的大脑,只要你这里不出乱子,前线將士就能心无旁騖。” “王爷……”苏谋看著萧惊尘,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您……真的要亲自去神都?”苏谋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四十万大军南下,战线漫长,变数太多。您是全军主帅,万一……” “没有万一。”萧惊尘打断了他,“我就是要亲自去。我要让武明空知道,我萧惊尘来了。我要让她在恐惧和不安中,度过这个冬天。” “而且,只有我亲自坐镇,苍贾那头猛虎才不会脱韁,乌鲁和呼延灼那两条饿狼,才会乖乖听话。这四十万大军,成分复杂,只有我,才能將他们拧成一股绳。” 苏谋听了,不再多言。他知道,萧惊尘心意已决。 他躬身行了一礼,沉声说道:“那……属下在朔北城,静候王爷凯旋!” “好。” 当苏谋也离开书房后,整个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萧惊尘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地图前,久久不语。 他的目光,落在了神都那个点上。 武明空。 这个高高在上,將天下人都视为棋子的女人。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她最看不起,最想除掉的这颗棋子,如今已经跳出了棋盘,准备要掀翻整个棋局了。 “你的冬天,到了。” 他轻声自语,然后转身,拿起了掛在墙上的那件,由乌兹钢混合精金打造的黑色鎧甲。 甲叶冰冷,却仿佛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战爭的机器,一旦开始转动,便再也无法停下。 一道道命令,从武威王府发出,通过“蜂巢”的渠道,如同蛛网般迅速传达到了北境的每一个角落。 朔北城外,原本寂静的军营,瞬间沸腾了起来。 无数的篝火被点燃,將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校场上,一队队士兵正在紧急集合,军官们嘶哑的吼声,兵器甲叶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匯成了一曲激昂的战爭序曲。 后勤营地里,张启年带著他手下的书吏和管事,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快!把府库里的三號仓打开!里面全是新做的羊毛冬衣,一人两套,全部发下去!” “肉!把风乾的牛羊肉都给我拉出来!每人配发十斤!让兄弟们路上有嚼头!” “还有酒!把最好的烈酒给我搬出来,每人一壶,路上御寒!” “兵器库!让所有人都动起来,检查刀枪,分发箭矢!谁的装备有问题,立刻更换!钱不是问题!” 整个北境,就像一个沉睡的巨人,在这一刻,猛然睁开了双眼,露出了他锋利的獠牙。 凛冬,已至。 兵锋,向南! 第132章 四十万大军出征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四十万大军出征 朔北城的百姓们,在睡梦中被城外的喧囂惊醒。 他们推开窗户,只看到城外火光冲天,人影绰绰,巨大的声浪如同潮水般一波波传来,让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怎么了?走水了吗?” “不像啊,你听,是军队在集结!我的天,这得有多少人啊!” “要打仗了!肯定是王爷要打仗了!” 往年,一听到“打仗”两个字,百姓们的第一反应是恐惧和不安。因为战爭意味著徭役,意味著加税,意味著亲人要上战场,可能再也回不来。 但今天,当他们看清城外那无数面迎风招展的“萧”字大旗时,心里涌起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激动和自豪。 “是王爷的兵!是咱们北境军!” “看这架势,是要出远门啊!肯定是去打南边那帮龟孙子!” “打!狠狠地打!咱们有王爷在,谁都不怕!”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汉,披著衣服走到门口,看著城外那钢铁洪流般的景象,激动得老泪纵横。 “苍天有眼啊!我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咱们北境这么扬眉吐气过!以前都是草原人打过来,我们躲在城里不敢出去。现在,轮到咱们王爷带著大军打出去了!” 他回头衝著屋里的老婆子喊道:“老婆子,快,把家里那点肉乾都拿出来,还有去年藏的好酒!给城外的將士们送去!让他们吃饱了,有力气杀敌!” 这样的景象,在朔北城的家家户户上演著。 百姓们自发地走出家门,將自己家中最好的食物,最暖和的衣物,送到军营门口。他们帮不上大忙,却想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来表达对这支军队的支持。 张启年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他想去阻止,却被一名士兵拦住。 “张大人,您就让大伙儿送吧。这是百姓们的一片心意,咱们收下了,上了战场,杀敌也能多几分力气!” 张启年看著那些百姓脸上真挚的笑容,看著士兵们眼中感动的泪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收下!记下来,谁家送了什么,等我们打了胜仗回来,加倍还给他们!” 民心,这就是民心! 有这样的百姓,何愁大事不成! …… 天色微亮,大雪依旧没有停歇。 苍贾一身戎装,骑在一匹神俊的黑色战马之上,检阅著他麾下的十万北境军。 这十万大军,是萧惊尘的嫡系,是北境的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羊毛军服,外面罩著鋥亮的铁甲,手中握著闪烁著幽光的乌兹钢战刀,腰间挎著强弓劲弩。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著一种饱经战火的坚毅和对战爭的渴望。 他们的装备,是整个大炎王朝最精良的。 他们的士气,是整个大炎王朝最高昂的。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为谁而战。他们的身后,是富饶的家园和爱戴他们的百姓。他们的前方,是带领他们战无不胜的王! “兄弟们!” 苍贾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边。 “就在我们身后,朔北城的父老乡亲们,正看著我们!” “就在我们前方,那个坐在神都龙椅上的女人,正想著怎么要我们的命!” “她断我们的粮草,不给我们冬衣,想让我们在北境活活冻死、饿死!” “但是,我们死不了!” “因为我们有王爷!” “王爷给了我们粮食!给了我们肉!给了我们天下最好的兵器!” “现在,王爷要带著我们,去南边,去神都,问问那个女人,她凭什么!” “你们,敢不敢跟著王爷,去把天,捅个窟窿!” “敢!敢!敢!” 十万人的怒吼,匯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直衝云霄,將天上的雪花都震得四散纷飞。 苍贾满意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抽出腰间的战刀,向前一指。 “出发!”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十万北境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开始缓缓向前涌动,踏上了南下的征程。 在他们的身后,另外两支庞大的军队,也已经集结完毕。 一支,是乌鲁率领的十万苍狼军。这些曾经的蛮人奴隶,如今一个个身强体壮,骑著高头大马,眼中闪烁著对萧惊尘狂热的崇拜和对战爭的嗜血渴望。萧惊尘是把他们从地狱里拯救出来的神,他的命令,就是神諭。 另一支,是呼延灼率领的二十万草原联军。这支军队的成分最为复杂,有荒人,也有被收编的狼族部落。他们对萧惊尘的情感,更多的是敬畏。他们亲眼见证了狼族的灭亡,也享受到了投诚带来的好处。他们知道,跟著萧惊尘有肉吃,违抗他,只有死路一条。 四十万大军,兵分三路,浩浩荡荡,向著南方,席捲而去。 萧惊尘骑在马上,位於中军。他没有穿那身显眼的黑色王鎧,而是和普通士兵一样,穿著制式的军服和铁甲。 他看著前方那无边无际的行军队列,心中豪情万丈。 这就是他的力量。 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力量。 “王爷,”一名亲卫策马来到他身边,“张大人派人传话,第一批补给车队已经跟上来了,预计三天后,可以在预定的第一个补给点,『望月驛』,与大军匯合。” “知道了。”萧惊尘点了点头。 望月驛,是原本北境与幽州交界处的一个废弃驛站。在决定南下之后,张启年就已经派人,秘密地將大量的粮草和物资,提前囤积在了那里。 这样的补给点,在南下的路线上,他设置了十几个。 这,就是北境强大的后勤能力的体现。 他们不是在进行一场仓促的冒险,而是一场准备周全的奔袭。 大军行进的速度並不快。 风雪很大,道路泥泞难行。 但没有一个士兵叫苦。 他们默默地,坚定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向著南方前进。 他们的脚步,虽然沉重,却整齐划一,仿佛踏在所有敌人的心上。 凛冬的寒风,吹不散他们心中的火热。 漫天的大雪,盖不住他们身上的杀气。 一支从未在冬天出征过的庞大军队,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原之中,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扑向了它那毫无防备的猎物。 第133章 草原双雄的敬畏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33章 草原双雄的敬畏 当萧惊尘的王令,隨著“蜂巢”的信使,穿过风雪,抵达草原深处时,乌鲁和呼延灼正在为了一个水草丰美的牧场归属问题,吵得面红耳赤。 “呼延灼!你別欺人太甚!那片『月牙湖』牧场,是我们苍狼军的勇士,从北蛮子手里一刀一枪抢下来的!凭什么要分给你一半?” 乌鲁瞪著牛一样大的眼睛,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呼延灼的脸上了。他现在是草原上的新贵,手握十万苍狼军,说话的底气比以前足了不知道多少倍。 呼延灼则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乌鲁首领,话不能这么说。当初王爷可是说了,征服北蛮之后,土地和財富,我们两家平分。怎么,你现在想独吞?” “平分?我呸!打北蛮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是谁?是我们苍狼军!你们荒人就在后面捡便宜!现在分战利品了,你倒跑得比谁都快!” “呵呵,打仗嘛,总得讲点策略。难道要像你们一样,用人命去填吗?” 眼看著两人就要从文斗升级到武斗,帐篷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喝:“王爷令使到!” “王爷令使?” 乌鲁和呼延灼两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出王帐。 一名身披黑色斗篷,脸上带著风霜之色的“蜂巢”信使,正静静地站在帐外。他的身后,只跟著两名护卫,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气息,却让周围上百名草原勇士都不敢靠近。 “参见令使!” 乌鲁和呼延灼,这两个在草原上跺跺脚都能引起一阵震动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两个犯了错的孩子,恭恭敬敬地对著信使行礼。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心里都在打鼓,不知道这位王爷的使者突然到来,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他们刚才的爭吵,被王爷知道了? 信使没有多余的废话,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火漆封好的羊皮卷,冷冷地说道:“王爷令!” 乌-鲁和呼延灼连忙跪倒在地。 “命,苍狼军首领乌鲁,荒人之王呼延灼,各自点兵。乌鲁出兵十万,呼延灼出兵二十万。三日之內,集结完毕,南下与王爷大军匯合,共討国贼!” 信使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乌鲁和呼延灼的心上。 出兵? 南下? 共討国贼? 两个人都懵了。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冬天啊! 草原上的冬天,连狼都不愿意出门,王爷竟然要在这个时候,发动一场如此大规模的战爭?而且,还要打到南边去? 这……这是疯了吗? 乌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抬起头,有些结巴地问道:“令……令使大人,您没说错吧?现在……南下?” 信使的目光扫过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你在质疑王爷的命令?” 乌鲁浑身一个激灵,嚇得连忙把头埋得更低了:“不……不敢!属下不敢!只是……只是这冰天雪地的,大军行军,粮草……恐怕……” “王爷自有安排。”信使冷冰冰地打断了他,“你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执行命令。” 呼延灼的心思比乌鲁要活泛得多。 他震惊过后,立刻就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王爷为什么要在冬天动手? 很显然,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 南方的军队,绝对想不到北境会在这个时候出兵。等他们反应过来,恐怕王爷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魄力! 这位萧王爷,果然不是凡人! 他心里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这是一次豪赌,但更是一次天大的机遇! 如果这次赌贏了,他们这些最早追隨王爷的“从龙之臣”,未来的地位和財富,將不可限量! 想到这里,呼延灼的心头一片火热。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大声说道:“属下呼延灼,遵命!三日之內,二十万荒人联军,必定集结完毕,听候王爷调遣!” 乌鲁见呼延灼表了態,自己也不敢再有任何迟疑。他虽然脑子没有呼延灼转得快,但也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听王爷的话,有肉吃。 “属下乌鲁,也遵命!十万苍狼军,隨时可以出发!” “很好。”信使点了点头,將手中的羊皮卷扔给他们,“这是具体的行军路线和匯合地点。记住,你们只有三天时间。” 说完,他便转身,带著护卫,再次融入了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乌鲁和呼延灼从地上爬起来,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无比复杂。 刚才还为了一个小小的牧场爭得你死我活,现在,一个更大的,甚至能决定他们未来的棋局,已经摆在了面前。 “呼延灼,你……你觉得王爷这次,有几成胜算?”乌鲁还是有些心里没底,小声问道。 呼延灼看了一眼远处那座代表著萧惊尘无上权威的朔北城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我不知道有几成胜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知道,从王爷决定做一件事开始,他就从来没有输过。” “狼族,比我们强吧?阿史那雄,比我们厉害吧?结果呢?现在坟头的草都快一人高了。” “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王爷给的。他想拿回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別想那么多了,乌鲁。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王爷交待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至於胜算,那是王爷该考虑的问题,不是我们。” 乌鲁听完,沉默了半晌,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不想了!”他一拍大腿,“走!回去点兵!他娘的,不就是南下打仗吗?老子当年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都敢跟人拼命,现在有酒有肉,还怕个鸟!” 两人再也顾不上爭什么牧场了,各自急匆匆地返回自己的部落。 很快,苍凉的號角声,在草原的各个角落响起。 无数的牧民,脱下牧袍,换上鎧甲,拿起武器,从温暖的帐篷中走出。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宿命召唤的狂热。 三天后。 三十万草原铁骑,匯成一股巨大的钢铁洪流,离开了他们世代生活的草原,踏著厚厚的积雪,向著陌生的南方,滚滚而去。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追隨他们唯一的主人,去征服一片更广阔的天下。 草原,在这一刻,彻底亮出了它最锋利的獠牙。 第134章 踏过边界,幽州在望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34章 踏过边界,幽州在望 大军出征的第五天。 四十万人的行军队列,如同一条蜿蜒不见首尾的巨龙,在茫茫的雪原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著。 天空阴沉,风雪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气温已经降到了一个极低的程度,呼出的哈气,瞬间就会在鬍鬚和眉毛上结成白霜。 “他娘的,这鬼天气!” 一名年轻的北境士兵,紧了紧身上的羊毛大衣,往冻得通红的双手上哈了一口气。 “小六子,別抱怨了。”旁边一个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个皮水袋,递了过去,“喝一口,暖暖身子。” 年轻士兵接过来,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他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 “嘿,还是张大人的酒给劲!”他擦了擦嘴,精神了不少。 老兵笑了笑,脸上带著一丝自豪:“那是,咱们王爷的兵,还能亏待了?想当年,咱们冬天守城,別说酒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现在你看看,新冬衣,乌兹钢刀,顿顿有肉,还有烈酒暖身子。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是啊。”小六子摸了摸腰间那把崭新的战刀,心里一阵火热,“所以,这次南下,我一定要多砍几个敌人的脑袋,给王爷爭光!” “有志气!”老兵讚许地点了点头,“不过记住,上了战场,別光想著砍人头。保住自己的命,才能砍更多的人头。跟紧我,別乱跑。” “知道了,王叔。” 这样的对话,在行军的队伍中隨处可见。 虽然天气恶劣,行军艰苦,但整个军队的士气,却异常高昂。 因为他们有充足的补给,有精良的装备,更重要的是,他们心中有信仰。 萧惊尘骑在马上,默默地观察著这一切。 他知道,这支军队,已经初步具备了一支王者之师的气质。 “王爷。”苍贾策马来到他身边,脸上带著一丝兴奋,“前面再走二十里,就是『黑风口』了。过了黑风口,就是幽州的地界了。” “幽州……”萧惊尘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黑风口,是北境和幽州之间的一道天然分界线。 在过去,这里是天堑,是阻挡草原民族南下的第一道屏障。 而今天,他们將要踏过这道屏障,將战火,烧到大炎王朝的腹地。 “让前锋部队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拿下黑风口。”萧惊尘下令道,“不要惊动任何人,把关口的守军,全部处理乾净。” “是!”苍贾领命,一挥马鞭,带著一队亲兵,向著前方疾驰而去。 萧惊尘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很清楚,从踏过黑风口的那一刻起,这场战爭,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失败的后果。 四十万大军,孤军深入,一旦被赵括的五十万大军缠住,陷入持久战,后勤补给线被切断,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更清楚,畏缩不前,等到春天,让赵括从容地展开阵势,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赌的,就是这份勇气,和敌人绝对想不到的奇袭。 傍晚时分,大军抵达了黑风口。 正如萧惊尘所料,这里的防御,鬆懈得令人髮指。 驻守关口的,只有不到三百名幽州守军。他们穿著单薄的冬衣,一个个冻得缩头缩脑,躲在破旧的营房里烤火,连个像样的哨兵都没有。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数十万大军,在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从天而降。 苍贾率领的前锋部队,甚至没有费多大力气。 他们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抹掉了外围的几个哨兵,然后一拥而入。 当关內的守军还在睡梦中时,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声吶喊,没有点燃一支火把。 黑风口,这座幽州的北大门,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易主了。 当萧惊尘率领中军主力抵达时,苍贾已经提著关口守將的头颅,前来復命。 “王爷,都解决了。三百二十七人,一个没跑掉。”苍贾的脸上,带著一丝不屑,“就这种货色,也配守国门?简直是笑话。” 萧惊尘看了一眼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审过了吗?” “审过了。”苍贾回答道,“这小子说,赵括的大军,主力都集结在幽州城以南的『盘龙谷』一带。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坚守到开春,等待大军北上。根本没人相信,我们会在冬天打过来。” “盘龙谷……”萧惊尘走到地图前,找到了那个位置。 盘龙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確实是个屯兵的好地方。赵括选择在那里扎营,符合他一贯稳重的用兵风格。 “很好。”萧惊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意,“他想做缩头乌龟,我偏要把他从壳里揪出来。” 他回头看向传令官:“传令下去,大军在黑风口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全速前进,目標,幽州城!” “王爷,我们不直接去打盘龙谷吗?”苍贾有些不解。 “不。”萧惊尘摇了摇头,“赵括有五十万大军,我们硬冲盘龙谷,就算能打下来,也必然损失惨重。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的目標,是幽州城。” “幽州城是整个北方的重镇,是赵括大军的粮草和后勤中枢。一旦幽州城受到威胁,你觉得,他赵括,还能在盘龙谷安安稳稳地待著吗?” 苍贾的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萧惊尘的意图。 围魏救赵! 不,这比围魏救赵更高明! 这是直捣黄龙,攻敌之必救! “王爷英明!”苍贾由衷地讚嘆道。 萧惊尘没有理会他的马屁,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地图上的幽州城,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拿下幽州,只是第一步。 他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內,彻底打垮赵括的心理防线,让他那五十万大军,变成一盘散沙。 夜色渐深,黑风口的营地里,篝火熊熊。 士兵们吃著热乎乎的肉汤,擦拭著自己的兵器,为明日的急行军做著准备。 他们已经踏过了边界。 前方,就是富庶的幽州平原。 那里有他们从未见过的繁华城镇,也有等待著他们的激烈战斗。 但没有人感到害怕。 因为他们的王,已经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而那个方向,通往胜利。 第135章 一纸檄文天下惊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35章 一纸檄文天下惊 就在萧惊尘的大军悄无声息地踏入幽州地界的同时,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已经由朔北城,向著整个大炎王朝,猛烈地展开了。 武威王府,苏谋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这位北境的大管家,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他的面前,铺著一张巨大的宣纸,上面用硃砂笔,反覆修改了无数遍。 这,就是萧惊尘交给他,比十万大军更具杀伤力的武器——《討武氏檄》。 “不行,这里的措辞还不够激烈,无法激起天下士子的共鸣。” “这里,应该再加上一条,女帝宠信奸佞,残害忠良,导致东疆大败,百万將士埋骨他乡,此为其罪五也。” “还有,她为了打压王爷,不顾北境百姓死活,断绝粮草,此乃不仁不义,是为七罪!” 苏谋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挥笔疾书。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要將女帝武明空牢牢地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他深知,萧惊尘这次起兵,名义上是“清君侧,討国贼”,但实际上,就是造反。 自古以来,造反都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最关键的,就是要占据一个“理”字。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他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理”,都占到自己这边来。把女帝武明空,塑造成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后,而萧惊尘,则是拯救万民於水火的英雄。 终於,在第四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书房时,苏谋放下了手中的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篇洋洋洒洒,长达数千言的檄文,终於定稿。 文中,他歷数了女帝武明空登基以来的十大罪状: 一,牝鸡司晨,以女子之身窃国,违背祖宗礼法。 二,宠信外戚,任人唯亲,导致朝政败坏。 三,好大喜功,穷兵黷武,致使国库空虚,民不聊生。 四,猜忌功臣,屠戮忠良,令天下寒心。 五,用人不明,致东疆惨败,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六,打压异己,堵塞言路,天下士人不敢言。 七,心胸狭隘,不顾边疆將士死活,断其粮草,毁其长城。 八,横徵暴敛,大兴土木,只为一己之私。 九,生活奢靡,沉迷享乐,不问苍生疾苦。 十,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实乃国之大贼! 檄文的最后,苏谋以萧惊尘的口吻,发出了振聋发聵的吶喊: “今,北境武威王萧惊尘,不忍见大炎江山沦於妖后之手,不忍见天下苍生再受涂炭之苦,特率四十万义师,南下清君侧,誓诛国贼武明空,以安天下,以慰民心!望天下英雄豪杰,有志之士,共襄盛举,同討此贼!” “檄文传天下,共扶大炎倾!” 写完最后一个字,苏谋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他知道,这篇檄文一旦发出去,將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来人!”他高声喊道。 几名“蜂巢”的负责人,立刻闪身进入书房。 “將这份檄文,用我们所有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大炎的每一个州,每一个府,每一个县!” 苏谋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我要让神都的朝堂上,第二天就能看到它!” “我要让天下的茶馆酒肆,说书先生,都在议论它!” “我要让那些对女帝心怀不满的世家大族,地方將领,都收到一份!” “不惜一切代价!” “是!” 几名负责人接过檄文,迅速誊抄,然后化作一道道黑影,消失在了朔北城的晨光之中。 一场席捲天下的舆论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 七天后,神都。 皇城之內,紫宸殿。 女帝武明空,正慵懒地斜靠在龙椅上,听著下方大臣们枯燥的奏报。 自从下定决心要剿灭萧惊尘后,她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北境传来的一个个坏消息,像一记记耳光,扇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但她依旧保持著帝王的威仪,她相信,只要赵括的五十万大军一到,来年开春,那个不知死活的萧惊尘,就会被碾成齏粉。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连滚爬带地衝进了大殿,声音尖利,充满了恐惧。 “陛……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武明空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拖出去!”她最討厌有人在朝堂上失仪。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那太监跪在地上,高高举起一份抄录的文书,“反了!反了!萧惊尘他……他反了!” “什么?!” 整个大殿,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大臣都惊愕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武明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呈上来!” 旁边的大太监,连忙跑下去,將文书取来,颤抖著递给了武明空。 武明空一把夺过,只看了一眼標题——《討武氏檄》,她的呼吸就猛地一窒。 当她强忍著怒火,读完整篇檄文后,气得浑身发抖。 “逆贼!逆贼!!” 她猛地將手中的檄文撕得粉碎,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十大罪状?好一个十大罪状!” “清君侧?他要清的,是朕!” “诛国贼?他骂朕是国贼!”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直衝她的天灵盖。她感觉自己的脸,被萧惊尘用这篇檄文,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查!给朕查!这篇檄文是怎么传到神都来的!所有看过,传过的人,全部给朕抓起来,诛九族!” 武明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下方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女帝的怒火波及。 但他们心中,却早已是翻江倒海。 檄文上的內容,实在是太震撼了。 虽然有些言辞过於激烈,但其中列举的不少罪状,却也是不爭的事实。 特別是对於那些对女帝心怀不满的旧臣和世家来说,这篇檄文,简直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浮动。 而更让武明空感到恐惧的是,这篇檄文,不仅仅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几乎是一夜之间,神都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甚至是青楼楚馆,都在流传著这份《討武氏檄》。 无数的说书人,將其编成了朗朗上口的故事,大肆传扬。 “萧王爷,替天行道,四十万大军,已过黑风口!” “女帝无道,天怒人怨,大炎江山,危在旦夕!” 流言蜚语,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神都的民心,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而就在神都因为一纸檄文而陷入混乱和恐慌的时候,一份来自幽州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被送到了武明空的案头。 当她看清军报上的內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屁股瘫坐在了龙椅上。 军报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萧贼大军已破黑风口,兵锋直指幽州城,我军……危矣!” 第136章 赵括的轻蔑与不安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36章 赵括的轻蔑与不安 幽州,盘龙谷。 中军大帐之內,温暖如春。 五十万大军统帅,老將赵括,正围著一个巨大的火盆,手里捧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品著。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大战將至的紧张,反而带著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大帅,神都那边又来催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开春之后,一举荡平北境。”一名副將,將一份公文递了过来。 赵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摆了摆手,说道:“回了他们,就说一切按计划进行。让他们在神都安安稳稳地过个年,別来烦我。” “是。”副將应了一声,又有些担忧地说道:“不过大帅,那萧惊尘毕竟不是等閒之辈。我们这么按兵不动,万一他……” “万一他什么?”赵括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万一他敢在这大雪天里,带著他那几万残兵败將出来送死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北境那片白茫茫的区域,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萧惊尘是能打,这点我不否认。但打仗,打的不仅仅是勇武,更是国力,是后勤!” “他北境才多少人?满打满算,能拉出十万能战之兵,就顶天了!这十万人,在冰天雪地里,吃什么?穿什么?他拿什么来跟我这五十万装备精良,粮草充足的大军斗?”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龟缩在朔北城里,祈祷著开春之后,我们攻城的时候,能多撑几天。” 帐內的其他將领听了,都纷纷点头附和。 “大帅说的是!冬天用兵,乃兵家大忌。那萧惊尘但凡读过几本兵书,就不会这么蠢。” “没错,我们现在以逸待劳,等到春天,大军一出,那北境还不是摧枯拉朽?” 赵括听著眾人的吹捧,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承认,上次在草原,他输给了萧惊尘。但那是因为地形不熟,又被荒人算计了。 现在,是在大炎的国土上作战,他占据著天时、地利、人和,兵力更是数倍於敌。 这一仗,他根本看不到任何输的可能。 “传令下去,”赵括挥了挥手,“让各营加强戒备,但也不必太过紧张。该吃吃,该喝喝。等开了春,有的是仗给他们打。” “另外,多派些斥候,去北边盯著。我倒要看看,那萧惊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是!” 命令下达之后,整个盘龙谷大营,依旧是一片祥和安逸的气氛。 南方的士兵们,根本无法適应北地的严寒,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营帐里赌钱喝酒。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降临。 然而,两天之后,赵括的这份从容,开始被打乱了。 他派出去的第一批斥候,一共十队,一百人,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个回来。 “怎么回事?”赵括皱起了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回大帅,可能是……可能是遇上了暴风雪,迷路了?”副將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暴风雪?”赵括哼了一声,“一百个精锐斥候,会同时迷路?你当他们是三岁小孩吗?” 他心里清楚,事情绝不简单。 斥候,是军队的眼睛。眼睛瞎了,就意味著危险。 “再派!”赵括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次派五百人!分成五十队!告诉他们,五天之內,必须给我带回来北境的確切消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五百名斥候,再次消失在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赵括坐在大帐里,手中的热茶,已经变得冰冷。 他开始感到一丝不安。 这种感觉,很像当年在草原上,即將被萧惊尘包围时的那种心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努力將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一定是多心了。 萧惊尘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在冬天,主动向他这五十万大军发起攻击。 这不合常理。 就在他自我安慰的时候,一个亲兵突然闯了进来。 “大帅!黑风口急报!” “黑风口?”赵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那边出什么事了?” “黑风口的守將,已经……已经三天没有向我们传递例行军报了。我们派去联络的人,也全都失联了。” “什么?!” 赵括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黑风口,是幽州的北大门,虽然守军不多,但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那里失联,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快!快去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清楚黑风口到底发生了什么!”赵括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而织网的人,正带著一丝冷笑,在暗处静静地看著他。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猜测,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难道……难道萧惊尘真的…… 不,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那后果,將是他无法承受的。 他只能寄希望於,这只是一场虚惊。 然而,他派出的第二批斥候,同样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消息。 五天过去了,五百人,依旧是音讯全无。 盘龙谷大营,开始被一种无形的恐慌所笼罩。 赵括已经彻底坐不住了,他整日在大帐中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废物!全都是废物!”他愤怒地將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我养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一名將领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大帅!大帅!斥候……斥候回来了!” “回来了?”赵括精神一振,连忙抓住他,“快说!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找到他们了?” 那名將领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喜悦,反而充满了恐惧。 “不……不是我们的人……”他颤抖著说道,“是……是我们在营地东边三十里的山谷里,发现了这个……” 他说著,让开了身子。 两名士兵,抬著一个巨大的,用木板钉成的架子,走了进来。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掛满了数百面染血的军旗。 那,全都是他们大炎王朝禁军和幽州军的旗帜。 而在架子的最顶端,用一桿长枪,挑著一样东西。 一颗人头。 一颗赵括无比熟悉的人头。 那是他派出去的斥候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一名跟隨他多年的心腹校尉。 赵括看著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敌人,已经到了他的家门口! 第137章 杀人诛心,血色旌旗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杀人诛心,血色旌旗 苍贾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看著远处那座巨大的军营轮廓,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笑容。 “他娘的,终於找到了。这帮缩头乌龟,还真会找地方。” 在他身后,是两万名北境军的先锋骑兵。他们人人双马,冒著风雪,已经连续奔袭了两天两夜。 虽然人困马乏,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狼一样的光芒。 “將军,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一名副將凑上来,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些迫不及不及待。 “不急。”苍贾摆了摆手,“王爷说了,这次不光要杀人,还要诛心。得先给赵括那老小子送份大礼。” 他指了指身后士兵马背上驮著的那些血淋淋的旗帜和人头。 “把这些东西,送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去。我要让赵括知道,他的眼睛,已经瞎了。” “嘿嘿,这个主意好!”副將笑了起来,“保证让那老傢伙嚇得尿裤子。” “光嚇唬还不够。”苍贾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吃饱喝足,好好休息。今天晚上,我们还有场硬仗要打。” “硬仗?將军,我们不是要……” “王爷的计划,是围点打援,攻其必救。”苍贾解释道,“但赵括那老小子,生性多疑又胆小。光是这些旗子,不一定能把他从乌龟壳里逼出来。我们得再加一把火。” “什么火?” “幽州城!”苍贾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晚,我要亲率一万精骑,绕过盘龙谷,夜袭幽州城!只要幽州城火起,赵括就算再能忍,也得乖乖出来受死!” 副將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绕过五十万大军的眼皮子,去偷袭他们的后勤重地? 这……这也太疯狂了! “將军,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冒险?”苍贾哈哈大笑起来,“打仗哪有不冒险的!王爷连冬天出兵这种事都干了,我们当手下的,要是还畏畏缩缩,那不成笑话了?” “王爷说了,慈不掌兵,兵行险著!这一仗,就是要快,要狠,要完全不按常理来!要把赵括那老傢伙的脑子彻底搅乱,让他根本不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看著苍贾那充满自信和狂热的眼神,副將心中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是啊,跟著王爷和苍贾將军打仗,什么时候按常理出牌过? “末將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盘龙谷大营东侧三十里的山谷口,赵括派出的第三批,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支侦察部队,足足五千人,正小心翼翼地向著北方摸索前进。 他们的统领,是赵括麾下的一员悍將,名叫王冲。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王衝压低了声音,对著手下喝道,“大帅说了,这次要是再找不到敌人的踪跡,我们都提头去见!” 士兵们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心里叫苦不迭。 这鬼天气,別说人了,连鬼都看不见一个,上哪去找敌人的踪跡? 就在他们怨声载道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突然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哎哟!” “闭嘴!鬼叫什么!”王冲怒骂一声,打著火摺子上前查看。 火光亮起,他看清了脚下的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树根。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被冻得僵硬的尸体。 尸体身上穿的,正是他们幽州军的军服。 “这里有死人!” “快看!那边也有!” 隨著火把一一点亮,山谷中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山谷,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体。 有他们派出去的斥候,也有黑风口关隘的守军。 成百上千具尸体,被大雪掩埋了一半,露出的部分,都保持著临死前惊恐的表情。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场。 “有……有埋伏!”王冲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喊出声的瞬间,山谷两侧的山坡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放箭!”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咻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死神之镰,铺天盖地而来。 山谷里的五千幽州军,瞬间就成了活靶子。 他们挤在狭窄的谷道里,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冲!衝出去!” 王冲目眥欲裂,挥舞著战刀,想要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北境军的箭矢,无论是射程还是穿透力,都远超他们。 很多士兵,甚至连身上的鎧甲,都被轻易射穿。 一轮箭雨过后,山谷里还能站著的幽州军,已经不足一半。 “杀!” 山坡上,喊杀声震天。 无数身穿黑甲的北境士兵,如同下山的猛虎,从两侧衝杀下来。 他们手中的乌兹钢战刀,在火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光芒,每一次挥动,都必然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幽州军的士气,在看到那满山谷的尸体时,就已经崩溃了。 此刻面对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北境军,他们更是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喊著向来路逃窜。 王冲挥刀砍翻了一个衝到近前的北境士兵,自己也被对方临死前的一刀,在胳膊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看著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心中一片冰凉。 他终於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一支怎样的军队。 精良的装备,强悍的战力,还有那股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辣。 “撤!快撤!回大营!!” 王冲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但他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带回盘龙谷。 他要告诉大帅,敌人……比他们想像中,要可怕一百倍! 然而,就在他准备拨马回撤的时候,一道黑色的闪电,已经从侧翼杀到了他的面前。 “想跑?问过你苍爷爷了吗?” 苍贾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王冲只觉得眼前刀光一闪,隨即,天旋地转。 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自己无头的身体,从马背上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