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天不落》 凡人境 初闻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凡人境 初闻 凡人境和修真境是两个位面,天然有著凡人越不过的屏障。 对於凡人境的凡人来说,每十年一次的撞仙缘就是他们踏入那方神奇世界的唯一途径。 十年又十年,凡人境起起落落的诸多国度送走了无数撞仙缘成功的弟子。 但对於其他没有仙缘的人来说,修仙,依然是一件遥远的事。 凡人境 圣昭国国都——天都城 作为凡人境首屈一指的大国,圣昭国国强民富,同时也是鼎鼎有名的仙宗——浮天仙门下辖的凡人国,是凡人接触仙途的最佳之地。 每十年一次的开仙门之际就是圣昭国最热闹的日子,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把对孩子的前途寄於这一刻。 但凡人汲汲营营一生,十几亿的凡人中,能够踏上仙途的也不过尔尔,有些凡人可能祖上几百代也出不了一个修仙苗子。 因而这决定诸多凡人命运的仙门招收之日就被称之为——撞仙缘。 撞上了那就是得道升天,全家改变命运的大好事。 圣昭国定国府——舒家 定国府是舒家祖辈以来在沙场上征战不休,立下汗马功劳后的恩荫。 传到现在第三代的定国侯身上已经完全转型,不再是以兵马世家闻名,而是作为圣昭国首富闻名。 定国侯舒华文,其人有三点最为出名:惧內、敛財、爱子。 虽然定国侯怕妻子怕出了名,但是依然阻止不了他赚钱的才能,不搜刮民脂也能让他成为首屈一指的大地主。 不过自从十年前定国侯和妻子的老来子出生以后,他爱子的名头反而愈加闻名於世。 定国侯膝下只有两子,两个孩子之间差了足足有二十二岁,作为长子的舒长颂今年已是三十有二,小儿子舒长歌却仅有十岁。 “二公子,侯爷和夫人还有大公子都在院子里等著您呢。”伺候舒长歌的小廝弓著腰笑道。 站在荷花池边上的小少年眉目如画,抿著唇悠悠的给底下贪食的锦鲤撒食,看著肥嘟嘟张著嘴的红锦鲤,表情放鬆。 舒长歌拍拍手,拂乾净衣袖,毫不留恋那些依依不捨的锦鲤,转身回院子去见自己的家人,小廝跟在他身后两米远,不敢离得太近。 二公子的习惯是整个侯府甚至是国都都闻名的,生而不凡,喜静喜洁不爱说话。 他人最常听见的传闻就是舒二公子出生时天降异象,花草繁茂,青鸞起舞。 其次就是侯府里传出来的二公子最討厌旁人近身的毛病。 因此整个侯府里都没几个人敢离舒二公子太近,除非你想要被一般不爱生气的舒二公子赶到別的地方去干脏活累活。 隨著舒二公子年龄增长,就连侯爷夫人还有大公子,舒二公子都不乐意他们亲近。 久而久之,舒二公子的性格越来越淡薄,完全看不出还是一个小少年。 青闕阁 舒长歌的院子里,丫鬟小廝已经將茶点都摆放好,依次退了出去,主人家说话的时候,尤其是有二公子在场的情况下都不爱让他们旁听伺候。 不需要人通报,舒长歌长驱直入回到了自己院子,看见院里那棵盛开的海棠花下坐著三人,正是他的父亲母亲还有兄长。 “父亲,母亲,大哥安好。” 打完招呼的舒长歌在自己父母殷切的招手中转向了离他们三人较远的长榻,正襟危坐。 依然得不到自己孩子亲近的定国侯和他的妻子齐齐嘆气,舒长颂倒是已经放弃了亲近弟弟这个想法,指了指舒长歌旁边放著的绿豆糕。 “尝尝吧,味道还不错,我看著人做的,绝对很乾净。” 舒长歌抬眼,无动於衷,口中倒是应了声“好”,十岁的少年看著非常的沉稳,但冷淡的神色又让人望而生畏。 吃食挑剔的舒二公子在旁人眼里完全是因为嫌弃食物製作的不够乾净,所以只有自己盯著烹飪的食物才觉得乾净,才会吃的稍微多那么一些。 对此舒长歌不置可否。 “咳咳。” 定国侯笑眯眯的看著这个生的宛如仙童的小儿子。 “长歌啊,今年恰好是开仙门的日子,你的年龄也刚刚好达到了报名的底线,你有什么想法啊?” 仙门招收弟子报名的要求只有一个,十岁至十八的少年都可以报名参加测试。 这个年龄也只是仙门的要求,其他门派对此倒是更为宽泛。 只要测试的结果符合仙门招收的要求就算撞仙缘成功。 舒长颂给自家洁癖的弟弟斟了一杯茶,往他那边推了推。 “如果长歌你有这个想法就儘管去试试,现在也应该差不多到测试的时间了。” 舒长颂当年对这个並不感兴趣,因此没有去参加测试。 而定国侯和定国侯夫人在年幼的时候也曾测试过,有灵根,但是还不够格。 “先用茶点,稍后再过去。” 勉强不辜负大哥心意的舒长歌端起茶抿了一口就放下,茶杯里的茶几乎没有少。 撞仙缘这件事早就在舒长歌的考虑中,原本就打算等人最少的时候踩著点过去,以免和其他人过多接触,只是没想到家里人先提了出来,正好可以一起解决。 难怪养了十多年都没怎么长肉,这样挑剔,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几乎只有一些金贵的食材燉补才勉强吃得下。 也就只有定国侯这位挣钱小能手才养得起这么娇贵的宝贝了。 舒长颂暗自吐槽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年幼时没得选择才会乖乖的和家人亲近。 一到了能跑能跳的年纪,舒长歌的各种毛病就如雨后春笋冒出来,且一年比一年严重。 得到舒长歌意见的侯府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准备车马前往圣昭广场,报名的日子有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天都城附近的人齐聚天都。 圣昭国的官府有专门为仙门招收弟子提供帮助这一职责,在国主大人的重视之下,大多数人再贫穷也能够参加报名和测试。 至於其他尤为遥远的村镇,自然有其他仙人前往测验,无需千里迢迢的赶到都城。 圣昭广场。 这座修建在天都城正中央的广场已经有数百年的歷史,此刻广场四边对著四个城门的大路上人来人往。 这个广场最大的用途就是为了方便让更多的百姓能够参与到撞仙缘这一大事中。 对於一国之主而言,自然是自己国內修仙的苗子越多越好,这样才能在仙门中受到重视。 凡人境的很多国主都会大力的扶持治下的百姓,让他们都能够参与到仙门招收弟子这一盛事里来。 广场的四面被士兵围起来,四面各自留了一个不大的入口,入口处站著检查登记的人。 只要查看户籍,再看看骨龄,符合条件的就可以得到一个令牌,等到了测试的那一天,持有令牌的人才能够参加测试。 古往今来,撞仙缘开启了多少次,就会有多少人心存侥倖,自己仿製令牌。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国主不得不亲自请求仙人出手,这才解决了令牌造假的问题。 一行人到了登记的入口处时已经没什么人排队报名,毕竟著急的人早在第一二天就已经完成,这最后一天其实是留给这些官宦子弟还有皇室贵族子弟的。 “见过定国侯,侯夫人还有两位公子。”坐在入口处的几名太医乐呵呵的对著舒长歌一行人行礼。 “我们几个老傢伙还在討论著你家二公子什么时候来报名呢。” 说话的李太医鬍子白花花,是皇宫里有名的太医之一。 定国侯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佯装嘆气,“哎,我家这个臭小子打从生下来就知道留不住的,这最后一天不还是让我们都跟著来了嘛。” 李太医几人瞄了几眼定国侯身后的舒长歌,“舒二公子,请过来吧,给您登记一下。” 舒长歌面无表情的站在几名太医面前,微微皱著眉看著李太医伸出的手。 李太医被他盯著,无奈的收回手,对上定国侯訕訕的表情,摇头,“罢了罢了,舒二公子的年龄全天都都清楚,老夫就不招舒二公子嫌了。” 说著將一枚青铜令牌递过来。 其实不测试骨龄也无所谓,反正测试的时候仙人的宝贝可以显示出测试者的年龄。 舒长歌不置可否的往后退了几步,隨手指了一个深刻了解他习惯的小廝。 “劳驾。” “二公子言重了,小的这就整理乾净。” 被指著的小廝手脚利落的上前接过李太医递出来的青铜令牌。 然后在另一名小廝的帮助下洗乾净双手,这才小心的从背后背著的包裹里掏出一条崭新的白帕子,帕子上简单的绣了青闕二字。 用帕子仔细的將被水袋冲洗过的令牌擦拭乾净,確保没有一处地方遗漏,方才恭敬的將令牌隔著手帕呈给舒长歌。 不错眼的看著小廝举动的舒长歌这才放心的收好令牌。 围观了全程的李太医几人简直嘆为观止,表情复杂,同样表情的还有周围好奇心旺盛的路人百姓。 一直听说舒家二公子如何如何,旁的人虽然听说过很多次他的洁癖,但因为后者很少出现在眾人眼前,很多人对这些说法都抱著怀疑的看法。 今日一见才知晓事实比传言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诸位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舒二公子可以回去了,明日准时来参加仙人的测试就好。” 办完事的侯府一行人正打道回府,不远处热闹喧囂的声势隱隱可闻,见舒长歌的眼神落在远处的喧囂之地,有小廝机灵的上前。 “二公子,那似乎是二公主和二皇子的车驾。” 舒长歌点点头,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轻盈的跃上马车,“回府吧。” 待定国侯一行人的车驾远去,声势浩大的皇子公主才堪堪到达登记处,穿著明黄衣衫的少年在宫女太监的伺候下站在了李太医几人面前。 圣昭国国主目前只有五个孩子,三个皇子两个公主,二公主和二皇子是龙凤胎,生的冰雪可爱,性格虽然张扬但並不会囂张跋扈,从小受国主喜爱。 大皇子和大公主都已经参与过一次,但可惜的是並没有被选中,三皇子年纪尚小,还没到標准,所以这一次国主的孩子就只有这两人报名。 “李太医,刚刚那是定国侯他们家吧,谁来报名啦?”眉心精细的描著緋红桃花鈿的少女眨著大眼睛问道。 李太医笑著开口,“回公主的话,是舒二公子参加此次的报名。” 站在她旁边东张西望的二皇子燕许白了一眼她,“你是不是傻啊燕怜,这还用得著问,你难道是没有见过定国侯府的世子有多大?” 这怎么可能,每次的年宴各个世家侯府的公子小姐都是跟著大人进宫赴宴的,没见过是不可能的事。 “用得著你管,多嘴。” 燕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过李太医递过来的令牌,“我问一下不行?万一是定国侯家的远房亲戚呢,笨。” 燕许无语的將自己的令牌丟给旁边的太监,挥挥手不理她这个经常无理取闹的双胞胎姐姐。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快走快走,这外面也没什么意思,赶紧回去吧。” “你说回就回啊,不知道是谁盼望著出宫,出来了又嫌弃这儿嫌弃那儿的,就应该让父皇把你揍一顿,討厌鬼。” 嘟嘟囔囔的燕怜衝著李太医点头,隨后一路不停歇的嘰里咕嚕念叨著燕许,直到马车隔住了她的声音。 “这么多勛贵子弟中应该也就舒二公子的年纪最小了吧。” 左边的太医翻著面前的登记簿问道。 李太医点头,“没错,二皇子和二公主比舒二公子还大了三岁,其他府的公子小姐也差不多大了三四岁。” 右边的太医摸著鬍子,“这次撞仙缘成功的应该要比之前多不少吧,以老夫的相面之术来看,有成功希望的起码有十个不止呢。” 以往整个天都城附近可是只有可怜兮兮的三四个,最多也才六七个,全国加起来也才二十不到的数而已。 “得了吧老胡,就你那从没准过的相面术有个屁用,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这次还是这套说辞。” 右边的太医毫不留情的翻白眼。 李太医站起身捶了捶僵硬的后背,扭扭腰。 “行了行了,我们被顶级仙门收走的弟子固然少,但是仙门附属的那些宗门不是招收了很多修仙苗子嘛,还是不错的。” 不错,毕竟顶级仙门的要求的都是一些天才和妖孽,数量不多也是正常的。 差点吵起来的两个太医不约而同的想到,隨后各自瞪了对方一眼,自觉保住了面子,於是鬆开揪住对方衣襟的手,慢条斯理的整理仪容。 但怎么说仙门附属和仙门都是天差地远的存在,如果这次有更多的好苗子被仙门看中,那可值得国主为此庆祝。 李太医心想。 第1章 测试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章 测试 翌日,辰时,圣昭广场 天光大亮,广场上已经热热闹闹的挤满了人,不知有多少人在昨晚一晚上没睡好,就等著今天这决定命运的一刻。 嘰嘰喳喳的声浪带著扑面的热气,远远看著就晓得在场的人有多兴奋。 拿著令牌的少年在士兵的指示下有序的排著队进入广场內部,陪同来的家里长辈殷切的目送自己的孩子往里走。 测试时除了必要人员,这些测试者的家人是不允许靠近的,不管你是谁都只能在外围远远的看。 而广场周边的酒楼,稍微高一点的楼层都已经被达官贵人承包,定国侯也是其中之一。 “长歌这小子太矮了,混进人堆都找不著了。” 定国侯踮著脚尖试图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自己儿子那抹白色的身影。 舒长歌今日穿的是一身的白衣服。 定国侯夫人揪著帕子倚著窗同样望眼欲穿,闻言没好气的拍他手臂,“长歌年纪尚小,这是正常的身长,你瞎说什么!” 和两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舒长颂,后者慢悠悠的端著一杯茶仔细的品,直到父母的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才好整以暇的放下茶杯。 “父亲母亲別急,长歌自幼聪慧,不会出什么事的。” 別说那些扎堆的士兵,光是想到附近可能还有仙人在,就不太有可能有人在这里生事。 “按照长歌的性子,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清净角落呆著呢。” 深知舒长歌不爱热闹的习惯,舒长颂觉得今日自家弟弟居然早早的离开茶楼,这种行为尤为不可思议。 他以为舒长歌会在茶楼待到只剩最后一人时才进场。 此刻被家里人惦记的舒长歌其实早已入场,不想和人扎堆的他给了一个排的颇为靠前的人一笔银子,隨后小廝按照他的示意帮他排著队,直到验明身份之际才让小廝退下,换他上场。 “舒二公子,请出示令牌。” 负责验证身份的是太学的子弟,这一类人能说会道,同时还晓得圣昭国上上下下的官宦子弟,加上读书人的身份,无论是在百姓还是在官宦之家都说得上话。 舒长歌望过去,暗红长桌上的是一块简陋的灰扑扑的石头,上面有一处和令牌一模一样的凹陷。 那太学书生將舒长歌令牌按在凹陷之处,上方空白的石面一阵变化,逐渐变成白玉的顏色,上面有一张舒长歌的小像,栩栩如生,旁边还有一些姓名年龄之类的信息。 这等神奇的手段,凡人境可不曾见。 书生將令牌收回,放进旁边被四五个士兵看守著的大木箱子里头,示意舒长歌往里走。 “验证无误,请进,舒二公子。” “有劳。” 一个士兵小跑过来领著他进去,舒长歌谢过以后方双手拢在袖子里快速的跟上,他不想继续呆在如此嘈杂的环境。 越过被禁卫军把守的矮尖木柵栏,里面宽阔的广场映入眼帘,这些士兵和木柵栏就像一道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彼此只能互相看见,但无法交流。 广场內部是一支支排好的队伍,少男少女分开,以防生事,男女的比例其实相差不大。 带路的士兵一路將舒长歌引到了第一支队伍,然后客气的退下。 人群最前边的就是站成一排,各自背著长剑,穿著一身白底勾勒银边长袍,面无表情的看著他们的仙门弟子。 银白的长袍上似乎有什么徽记,可惜太远了看不清,还有在袖口衣襟上精致的绣纹,隱约看著是复杂的文字,舒长歌並不认识。 舒长歌望了一眼收回视线,和前面的公子点头打招呼,这公子不知道是哪家的,看著有点眼熟。 前面的少年见舒长歌隔著自己有两三米的距离,再看看对方已经站在原地闭目养神,心知后者並无和他寒暄的意思。 一直听闻对方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以及尤其爱乾净的传闻,他也很识趣的回头和前面的人继续低声聊天。 刚刚看的那一眼舒长歌就注意到了自己所在这支队伍的特殊性。 整个广场总共被分成了九支队伍,最左边的队伍,也就是舒长歌这一支队伍,是最显眼的。 和其他男女分开的队伍不同,这支队伍男女混合在一起,而且人数最少。 这支队伍的少年衣著都较为昂贵,部分人的视线落在旁边那些穿的朴素的人,还会不自觉的皱眉,一股子嫌弃的意味。 舒长歌还看见了许多的熟面孔。 这支队伍大概就是圣昭国士大夫以上阶层的家族子弟了,身为定国侯二公子的舒长歌自然也在这一列。 其他队伍估计都是平民出身,偶尔看向这边一群锦衣富贵的同龄人,都会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在仙门弟子眼中,倒没有贵族和百姓的区別。” 闭目养神的舒长歌想,每支队伍最前头都两两站著仙门弟子。 每支队伍都一样,仙门弟子的衣著打扮没有区別,也没有安排哪支队伍比较多仙门弟子,哪支队伍比较少。 要说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样的仙门子弟,大概就是前边远远站著的三人了。 隨著时间推移,在舒长歌之后,又来了十多个少年排在他后面,其他队伍那数量更是多的不得了。 “前面的公子,请问......” 舒长歌身后的少女看了一眼舒长歌和前方的人隔著几米远的行为,掛著笑容刚想走上前就被后面的同伴一把拉住。 “青青你干嘛!” 抓著她手臂的另一位少女小心的瞅了一眼舒长歌,见对方无动於衷的闭著眼睛才小声嘀咕。 “前面那个是传说中的舒家二公子!你忘了对方最討厌的就是別人和他靠得太近吗!” “啊!原来就是他呀,长得可真好看,他真的会把靠近他的人不管男女都打一顿吗?” “应该是吧,之前那几个被他揍过的人据说足足躺了七天呢,他的家世又没人敢说他,连皇帝陛下也在年宴的时候特意吩咐,让人给他准备了一个宽敞安静的空间呢。” “这么奇怪啊,不过对方长得那么像仙人,不喜欢別人靠近也是正常的吧。” “......” 两个少女的嘀咕声並没有逃过舒长歌的耳朵,后者皱了皱眉头,隨后鬆开。 两个少女的话有真有假,揍人是真,那时候舒长歌不喜欢別人靠近的习惯没什么人当真。 那些同龄的或者比他大上几岁的世家子弟总觉得是他矫情。 直到他后来拿著把找人特製的扇子,將不听劝告试图挑衅他的人都揍了一顿,揍完以后立刻让人上门赔罪,这些和他一个圈子的人才知道他的脾气。 但那傢伙没有躺七天,只是两三天而已。 躺七天是被他自己的老父亲给抽的,皇帝陛下的照顾倒是真的。 这也是看在定国侯的面子上,不然谁会在意他的怪癖,传闻都是这样越来越离谱,没什么好在意的。 在这些少男少女低低的聊天声中,一个时辰过去,入场的时间到此为止。 入口验证身份的人已经退开,木柵栏也被搬走,把守的士兵撤离了一部分,剩下的士兵並不妨碍外面的人探头张望,视线一下开阔起来。 耳尖的舒长歌能够隱约听到外边人的惊呼声,睁开眼还能看见他们小心的指著自己的孩子,殷殷切切。 舒长歌甚至还看见了周围那些高高的酒楼窗户边上站著的人,其中就有定国侯府的人。 “咚!” 隨著鼓声的巨响,仙门招收弟子的测验阶段终於开始,在这几千人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撞仙缘成功。 自己会是有天赋的那一个吗? 舒长歌捫心自问,发现答案自己也不明了,这才是正常的,谁会提前就知道还未发生之事呢。 直到现在,也就只有天生的感知给了他一个隱约的肯定的答案。 鼓声意味著测验开始,前头那两两站著的弟子,其中一人从袖子里掏出一物扔到队伍前边的空地,那物在空中就已经开始变换,越变越大。 落地之后已经是一块纯白通透,內里有著星点闪烁的大玉碑,足足有三米之高。 这一袖里乾坤的术法又是引得人群一阵惊呼。 这时一直遥遥的肃立在这些弟子身后的另外三个人站出来。 三个人的年纪看起来都不大,都是青年人的模样,背后背著各异的长剑,分散的站在了九支队伍之间,確保每一支队伍都能受到他们的监管。 舒长歌在心里对比著这三人和其他守著大玉碑的弟子之间的服饰,发觉青年三人服饰上的纹路和徽记都要复杂不少,一看就知道地位不同或者是职责不同的象徵。 “噤声!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胡乱生事扰乱秩序者,立刻取消资格!” 站在队伍中央监管的青年声如洪钟,轻易地让整个广场都响起他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里似乎还有些门道,乍听之下,脑子仿佛当头一棒,瞬间清醒。 舒长歌这支队伍最前头,两名仙门弟子用钦佩的眼神看著那个出声的青年。 “林师兄他们不愧是內门弟子,这三位师兄的修为应该都已经辟海了吧。” “是啊,等师兄他们结成金丹以后就可以称之为真人了,到时候还可以去外门执教,偶尔有空的时候去一次,就能领到一大笔贡献点。” 另一名弟子也是满脸的羡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水平。 第2章 灵根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章 灵根 amp;amp;lt;/imgamp;amp;gt; 站在中央,扫视全场的林师兄看著面前乌泱泱的人安静下来,满意的点头。 周身灵气一动,匯聚在双手的灵气结出一道道看著眼花繚乱的法术,打入那九块大玉碑。 “嗡” 术法的作用让那白玉碑一阵嗡鸣震盪,从里到外慢慢的变成了如同水晶,半透明的无色长碑,在阳光下通透的让人不小心就会错过它。 “问灵碑已激发,排队上来的人,把你们的手贴在问灵碑上检测是否有灵根。” 林师兄眼神凛冽,一股威压从他身上震盪开来。 “问灵碑从未出错,不合格的人乖乖的离场,敢耍泼闹事者別怪我不客气!” 属於辟海期的威压横扫全场,场上的不过都是凡人,根本抵挡不住,一个个都脸色苍白身形摇晃,更有甚者瞬间腿软瘫在地上,冷汗淋漓。 舒长歌咬著牙,两只手的指甲已经深深的陷进肉里,带著剧烈的疼痛,但是这股疼痛反而能够让他坚持站稳不倒下去。 这威压看著厉害,其实已经是对方好好压制过的, 否则这些凡人都得跪下。 像其他仙门弟子的表现就比他们轻鬆,只是身子僵硬了一瞬,很快就恢復自然。 林师兄看著那些咬牙坚持的凡人少年,满意的点头,將几个表现良好的记住,顺势收起周身的气势。 这么一来既可以看看哪些人有韧性,还能够好好地震慑一下这些凡人,免得后面有人闹事或者纠缠不休。 目的达到他也就不再废话,“测验开始,诸位好自为之!” 还是早点招收完弟子回宗门,凡人境对於修炼人士来说,灵气还是太少了。 林师兄一声令下,那守著问灵碑的弟子分站两边,严阵以待,指示著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人上前触摸问灵碑。 舒长歌遥遥看过去,只知道他们队伍的第一位好像是尚书府的公子。 对方的手放上去,再抬头看那高高的问灵碑,还是透明的模样,没有变化。 “不合格。” 其中一名仙门弟子出声,表情冷淡,手里握著一枚青玉简。 另一名弟子拔出长剑將呆住的那位少年往旁边一拨,“不合格的人自行退下,可以观望但不准生事,快点!不要我再多废话!” 被呵斥的那名少年打了个冷颤,回过神刚好看见林师兄看过来的眼神,古井无波,嚇得浑身一抖,就算再怎么不敢置信和失望也只能赶紧离开。 “下一位!”说不合格的那人看著队伍的第二个人,被盯得人也赶紧上前將手放上去,依然是毫无反应。 “不合格。” “不合格。” “不合格。” ...... 舒长歌站在队伍后方,勉强可以看清全场,九个问灵碑都是安安静静的模样,没有一个有所变化,耳边全是冷冷的一声声不合格。 一时间场上的人都有些惴惴不安,那么高的不合格率,让人无法克制的想要怀疑,是不是这问灵碑有问题。 “木金水土四灵根劣等,不合格。” 在诸多的不合格里面终於有了不一样的,眾人看过去,那座问灵碑不再是透明的模样。 有金绿蓝褐四种顏色的线条向上蔓延,那线条细的如同棉线,不仔细看还差点就漏了。 “快退下吧。” 虽然有灵根,但还是太差了,那名被长剑推走的少年满脸苦涩,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圣昭国仙门弟子招收已经进行了几百年,这里的人也大致清楚什么標准才能够被撞仙缘成功。 灵根是天地赋予凡人修炼的根本,没有灵根就无法感应灵气,也就无法引气入体踏上修炼。 灵根有五行属性,还有一些从五行里变异而来的属性,灵根大小,属性,还有属性的数量都是不定的,不同数量和属性的灵根各有优缺点。 一般情况下,仙门招收弟子不追求灵根的数量和属性,而是检验灵根的纯度和粗细。灵根属性分布越均匀,越粗,修炼的天赋越好。 刚刚那个少年虽然有灵根,四种属性的灵根也很均匀,但均匀也没用。 因为实在是太细了,这么细的灵根,一辈子过去都不知道能不能筑基完成,修炼完全是遥遥无期。 对於顶级仙门,浮天仙宗来说,灵根属性不要求哪几种固定属性,只要是中等以上就可以拜进仙门。 在这少年之后又是几支队伍不约而同的好几声不合格,问灵碑毫无变化。 剩下排在后面的人也越来越紧张,一个个探头张望,观察每一支队伍的情况。 其中一支全是少女的队伍在其他问灵碑都没有动静时出现变化,顿时吸引了眾人的视线。 问灵碑浮现出绿蓝两色如同一根手指一般粗细的柱体蔓延向上,虽然比之前那个少年粗得多,但不是很清晰,看著像是雾一般飘飘渺渺的。 手贴著问灵碑的少女紧张的看著宣布结果的那位弟子。 “木水双灵根,中下等,不合格!” 鬆开手,那少女有些失望的退开,但是並没有太沮丧。 她的灵根虽然不够被浮天仙宗这样的顶级宗门收为弟子,但是其他次一等的宗门却是可以的,不过是多等一段时间罢了。 其他次等宗门要等浮天仙门招收完以后才能来这里招收弟子。 “金土木三灵根,中上等,合格!” 人群发出惊喜的呼声,这是另一个少女身前的问灵碑,此时那少女正单手捂著嘴惊喜的看著问灵碑上面三色的柱体。 每一种顏色都有手指粗细,三种属性合起来看非常的粗,只有金灵根代表的顏色稍微细一点。 这仿佛是开始转运,接下来时不时都有几个不合格的中等,以及一两个合格的中上等,但上等和上上等还没有出现。 九座问灵碑同时开始测试,速度很快,加上在场的人数也並不算多,几千人分成九等分也不过每一座问灵碑前千多人。 很快测试过半,场上大部分队伍人数已经只剩下一半。 之前都是其他队伍出现合格者,舒长歌这支队伍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好些个世家子弟脸色都青了。 大概是骨子里的自傲让他们觉得丟脸,但这也很正常,世家子弟的数量总是比不上平民百姓的。 不过很快就出现了转机。 “水木双灵根,中上等,合格!” 两种顏色的柱体大小粗细和上一个三灵根的差不多,舒长歌望过去,看著非常眼熟的一个少女,衣著华贵,略微思忖,似乎是二公主,这么说来二皇子就是下一个了。 果然下一个出列的就是和少女面容差不多的少男,问灵碑的反应很快,几乎瞬间就出现了结果。 “木土双灵根,中上等,合格!” 燕许有些不满意自己的天赋,但这是天生的,他也没有办法改变。 果然是龙凤胎,灵根天赋也会有相似之处。 看著站在旁边的两个人,仙门弟子不约而同的心中嘀咕,隨后打起精神继续检查测试者。 合格比起不合格来说实在是少得可怜,有时候几十个不合格夹著一个合格,有时候又是连著好几个合格。 但不管怎么说合格的人还是太少,舒长歌已经觉得这过程有些枯燥。 离进入广场到现在已经近两个时辰,站了许久很多人都快支撑不住,不断地换著脚站立,试图让自己更轻鬆一点。 有些人甚至隨意的坐在地面上,偶尔才挪动一番。 相比之下,那些毫无疲惫之意的仙门弟子更显得瞩目,让人心生嚮往 。 队伍一点点变短,广场外等候的人也是心焦难耐。 “金木水火土五灵根,中上等,合格!” 五种顏色的灵根柱体交相辉映,顏色绚丽,合起来却只有四根手指粗细,这大概就是被评为中上等的原因,如果有手掌粗大概就是上等。 “变异灵根风灵根,上等,合格!” 绚丽的青色像雾一样变幻不停,但大致还是保持著柱状体,足足有一个成年人手掌的大小,风灵根是五行木属,因此呈现的色彩和木灵根有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变异风灵根,这种流动性是变异灵根的特性还是因为什么...... 舒长歌思索著,看著问灵碑上那灵根呈现出来的,和其他人稍微多了点生动感的风灵根。 被评定为上等还是变异灵根的是一位穿的朴素的少年,虽然衣服是崭新的,但瘦削的身形和枯黄的头髮能看得出来家境不好。 听到被评为上等灵根时才能从一片平静的脸上找到属於这个年纪的生动神色。 “土属单灵根,上等,合格!” 这次是舒长歌这支队伍的,而且还是一个熟人,传闻中那个被他揍了一顿七天下不了床的少年。 “即便是大小不够,也可以根据灵根的生动性来提高评定標准吗?” 舒长歌在心底推论,这土灵根也不过是四根手指大小,顏色的明亮程度和之前被评为中上的五灵根一样,但他却被评为了上等。 究竟是因为灵根多寡还是因为生动性...... 想不明白的舒长歌只能暂且將这些疑问压在心头,以后有机会自己再去找答案吧。 ......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剩下的人终於没剩多少,估计再等几刻钟就能结束。 “不合格。” 排在舒长歌前面的少年沮丧的低著头离开,下一个就是舒长歌。 两位仙门弟子说了那么多不合格,也没有多少表情变化,就像是尽职尽责的木偶一样完成自己的任务。 只有遇见那些即將和他们成为同门的合格者神情才会有所缓和。 即使见过舒长歌的人都认为他长得如仙人转世一般,但在真正的修道人眼里,他的皮相应该算不上什么。 修道之人炼体修体,不断地排除杂质,又用灵气蕴养自身,又岂是食五穀,行轮迴的凡人可比的。 舒长歌唇抿的过於用力有些发白,此时他也有些紧张。 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找了个最边角,最不会让人碰到的问灵碑的角落,这才伸出拢在袖子里的手贴在问灵碑上。 如果可以,他其实更想先把这问灵碑清洗一遍再上手。 触手可及的是一种温凉,一贴近就有一股温温的感觉顺著手传遍周身,在脊背处逡巡了一周才退开。 那两名弟子皱眉看他一眼,不清楚他刚刚古怪的举动是何用意,刚想出声,奇怪的声音就从问灵碑传出。 “咔嚓......咔!” 这声音有些耳熟,舒长歌还在思索什么声音时,就眼睁睁的看著面前的问灵碑从自己贴著的手里蔓延出绚烂跳动的紫色电弧,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风驰电掣的蔓延到了整个问灵碑之上。 三米多的问灵碑遍布紫色的雷电,雷弧还在不断地跳动,仿佛在崩碎问灵碑內部的空间! 那奇怪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大致相当於下雨天劈雷的动静。 细小的雷电纠缠著在他手掌贴著的位置徘徊,隨后欢呼雀跃的往问灵碑中央匯合,神奇的是,舒长歌居然可以从中感受到这些雷电的心情。 雷电在问灵碑中央聚集,在眾人以为是要形成之前其他人那样的柱状体时,雷电却越聚越多,逐渐变得有头有尾在中央区域遨游,带著生灵特有的生命存在感。 雷电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粗壮,隨著一声足以让眾人都听见的清澈长鸣,一只有著长长羽冠和长尾羽的紫色鸞鸟出现在问灵碑中央。 这不知名的鸞鸟周身还闪烁著化形成各种动物姿態的雷电,鸞鸟伸展著羽翼。 对问灵碑中的天长鸣,“轰”的一声! 粗大的紫色光柱贯穿问灵碑,而那鸞鸟则是展翅绕著这雷电光柱浮动。 隨后一切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弧在弹动变幻,看著就像是鸞鸟的呼吸一样。 ...... 寂静的广场之上这座问灵碑最为显眼,別说凡人没见过这种阵仗,就连那些仙门弟子也都停下动作关注著这座问灵碑。 根骨化灵,没有想到在凡人境也能有如此优秀、天赋卓越的好苗子,这少年只要表现不差,亲传弟子几乎已经是囊中之物了,天才啊...... 林师兄內心长嘆,有些羡慕,总有人先天条件就比你优秀。 “变异灵根雷灵根,根骨化灵,上上等!” 这次的结果是林师兄亲自宣布的,还多了一个很多人都搞摸不著头脑的根骨化灵。 有些细心的人倒是发现了端倪,但是无法定下结论,只能羡慕嫉妒的看著舒长歌被那些仙门弟子笑著请到了一边旁观,这是之前那些上等灵根都没有的待遇呢。 鬆开手的舒长歌掏出一张乾净的丝帕仔细反覆的擦自己的手,擦了两条丝帕才停手,但依然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这次他的举动就没再让那两个仙门弟子皱眉了,此时两人正笑著將他安置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还特地指了个人少的地方给他。 作为修道之人,前后的举动联繫起来,他们也清楚舒长歌具体有什么喜好,如果是不重要之人自然不用注意,但如此天赋绝顶的未来同门,自然要好好地照顾对方,结个善缘。 舒长歌和其他通过测试的少年统一站在这些仙门弟子身后,看著队伍剩下的人一个个上前,也看著他们的表情隨著结果而不断变化。 这著实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第3章 结束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章 结束 九支队伍到了现在,剩下的人数不过几百,很快全部人测试完毕。 有灵根的不算少,但大多数人都没有达到要求,剩下的人里面更是只出现了四五个合格的,而且清一色的中上等。 耗时接近一上午的测试终於结束,除了合格的人站在仙门弟子身后,其他不合格的人都是零零散散的站在外围,渴求的看著这边即將成为顶级仙门弟子的人。 问灵碑再度被收回这些弟子的袖口里,也不晓得里面的空间究竟有多大。 “林师兄,名录和问灵碑都在这儿了。” 名录就是青玉简,现在这些东西都被舒长歌这支队伍那名拿著青玉简的弟子交到了林师兄手中。 用的是一枚黑黝黝的储物戒指,其他队伍的仙门弟子也一样上交。 这些都是宗门的东西,回去的路上交给他们保管不太安全,还是要交给修为最高的林师兄才行。 “辛苦了,后日就可以回宗门了,届时大家的贡献点一定不少。” 林师兄不发威的时候是个非常温和的人,对待这些外门弟子也没有高高在上,反而很谦和。 “诸位,浮天仙门弟子招收测验已经结束,没有通过的人可以回去了,之后还会有其他门派前来招收弟子,诸位可以自行选择。” 林师兄的声音再度传遍整个广场,那些依依不捨望眼欲穿的少年少女都站在那里眼巴巴的看著,但可惜的是仙门的人並没有把视线留给他们一丝一毫。 很快,国主的禁卫军迅速的赶过来將他们全部带走,通过的人站在原地,侷促的看著对面站成一堆簇拥著林师兄的仙门眾人。 林师兄温和的看著他们,面带笑容的安抚道,“诸位师弟不必紧张,以后大家都是浮天仙门的弟子,你们现在可以喊我们师兄了。” 眼见其他弟子也都是神色缓和,笑吟吟的看著他们,这些刚通过测试的凡人都放鬆下来,隨后蔓上心头的就是浓浓的骄傲感。 自己即將成为顶级仙门的弟子,多令人自豪,顶级仙门的存在可是其他宗门可望不可及的呢。 林师兄满意的看著自己面前站著的门派新生血液,这次的招收情况比上一次要好很多,数量多了不少,足足有十七个人。 其他人去的地方人数估计要少一点,但光这个凡人国度,最后可能也有二十多个,加上其他八个本宗门管辖的凡人国度,想来人数应该有两百。 “好了诸位师弟,稍后你们將会被安排到我们附近的居所,你们的亲人可以过来看望你们,但你们一定要记住,不要跑出城,免得发生意外。” 林师兄环顾了一圈,重点关注舒长歌这个上上等的苗子还有另外两个上等的苗子。 宗门派他们这些辟海期的弟子过来就是为了保护这些新弟子不在半路就被人偷偷暗杀。 儘管圣昭国这一片都在浮天仙门的掌管之下,凡人境和修真境的入口之一也安排了人接应。 按理来说不会发生修真境的人偷渡过来暗杀顶级仙门未长成的弟子,但两边入口的情况修真境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还是小心为上。 真没了这一批弟子,虽然不至於伤筋动骨,但也值得心疼,妖孽弟子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住在我们附近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们,我们后天一早就会启程回宗门,因此你们要儘快安排好你们在凡人境的事情,等到了宗门以后,不到一定修为是不会让你们离开宗门的,做好准备。” 林师兄一边说著一边掐著手诀,隨后將一道金色的光芒兜头洒在了舒长歌一行人身上,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没入他们的身体,眾人便见手背处浮现了一个金色的印记。 那印记是左中右三把各异的长剑立在一处浮岛之上,左右两把黑色的剑身非常相似。 交叉著拱卫中央那柄更为巨大的有著符文环绕银黑刻纹的长剑,浮岛周围还有玄妙繁复的符文,按照一定的规律时隱时现。 现在舒长歌总算知道,这些仙门弟子门派衣服上的徽记是何物了。 这徽记是浮天仙门的標誌,主要的作用是为了证明这些人的身份,以免后面整出什么替身来。 同时也是为了让这些弟子被宗门的护山大阵认可,不然可能连山门都进不去。 徽记对於每一个门派来说都有独特的意义,选取的象徵物都是门派最为出名的事物。 一般情况下,门派內弟子服,弟子的武器,以及门派內的建筑或者相关造物上都会留下徽记。 顶级门派的徽记可以让修真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既可以用宗门威慑力保护弟子,也可以约束弟子胡作非为。 当然,也有可能招引到宗门的仇家追杀弟子,有利有弊。 林师兄三人找了几名弟子叮嘱一番后就消失在眾人眼前,在场的人只是眼睛一花就没了他们三人的身影。 “诸位师弟好,我姓许,你们可以称我为许师兄,接下来跟我们走吧。” 站出来的这名仙门弟子是舒长歌这支队伍里拿著青玉简的那位,此刻正招呼他们离开,其他仙门弟子没有出声,默默的站在一眾凡人周围保护他们。 许师兄带著他们来到了广场尽头的建筑群里,这是国主专门修建的迎接仙门人士的地方,同时也是每次撞仙缘成功的少年少女最后在这个国家待的地方。 这处巨大的院落装饰不多,大多都是花草树木,並没有金银饰物装点,院落外面是特意挖出来的护院河流,这样可以更好的让院落里的人与外面的人分隔开来。 不仅能防止痴心妄想试图混进来的人,也能防止心怀记恨的人摸进来偷偷地將那些撞仙缘成功的弟子杀害。 当然在那些仙门弟子的眼皮底下,想来应该没有哪个凡人这么有本事,能够不惊动他们干成事。 越过重兵把守的唯一一条横跨河流的石板桥,许师兄指著院落道。 “最里面的房间就是你们的居所,每人挑选一间,我和其他人都在外围保护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 “你们的个人信息在之前登记报名时已经记载完毕,你们的国主会安排人去通知你们的家人前来,具体要求你们的国主会安排好的,安心等著就是。” 说完,许师兄再度严肃的强调,“不要离开他人的视线和人单独见面,也不要到处乱跑,不听劝告没命了的人我们是不会管的,懂了吗?” 见他们一个个都乖乖的听话应声,许师兄满意的点头,挥挥手让他们自行去找房间,而他则是和其他人各自回房打坐修炼,同时注意院落里的一切动静。 舒长歌作为唯一一个上上等,还是被称之为根骨化灵的人,很多人都想要上前套近乎。 但最后在他冷淡的视线和如雷贯耳的传闻中放弃了这个想法。 当然,在场的人大部分都互不认识,也没什么抱团一说,只是因为天然的身份下意识分成了世家权贵子弟和平民百姓两方人马,以及尤为特別的选择孤身一人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舒长歌,另一个不出意料的是那位变异风灵根的少年,据说是个乞丐。 也是因为仙门招收弟子的原因才会有条件被带去洗刷乾净穿好衣服来报名,结果一飞冲天,得了个上等灵根的评价。 想来国主很快就会表示重视,採取行动了。 对方似乎也非常討厌和其他人交流,每次有人来和他套近乎都被他沉默著应付过去,有些人逼急了口不择言的指责他不领情,不识好人心,反倒被他一拳打了回去。 “我只是个乞丐,没必要和我套近乎,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你们施恩做好人了,我不懂这些,你们別烦我,再来烦我別怪我不客气。” 乞丐少年一潭死水的视线落在那个被他揍倒在地的人,丟下这句话就走了,步伐快的让人愣是不清楚他往哪儿去了。 “哈,还有人这么认不清身份呢,小爷我也是个上等灵根,怎么著就没见你来对小爷我领情啊。” 一脸欠样的少年穿金戴银,看著富贵非凡,正是那个传闻中被舒长歌揍了以后七天下不了床的倒霉鬼,此时正满脸不屑的站在地上那人面前毒舌。 “人家现在可是一飞冲天,天赋比你好的很,你一个中上等灵根的普通人凭什么叫囂呢?就凭你年龄最大?” 摸著下巴的倒霉鬼咂吧著嘴,感觉骂的还不够过癮,脑子一抽就道。 “看看二公主二皇子,同样是中上等灵根,都没好意思和那乞丐拉关係,小爷我上等灵根也没去和舒长歌那廝扯关係,你怎么就敢的呢?” 说完才觉得要遭,倒霉鬼乾笑著回头,正好对上二公主燕怜的拳头,“白洋你嘴巴不要我可以找人给你缝了!” 简直气死她了,本来天赋和那些上等的比不了已经够让人沮丧了,还要被一个混蛋口花花,可恶! 白洋狼狈的躲开,连连道歉,一转身又看见不远处看戏似的舒长歌,完了,天要亡我! 白洋至今还记得对方打他时的那种痛,鬼知道比他矮那么多的小矮子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专挑疼的地方打,回去还挨了老爹的揍,现在又被舒长歌听到自己在背后说他,该不会也要找自己算帐吧? 舒长歌可没有这个閒情雅致,收起看戏的眼神抽身离开,参与这些闹剧还不如找个安静的院落好好歇一歇。 第4章 棲子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章 棲子 圣昭国准备的这处院落名为棲子院,举全国工匠之力修建,处处不失古朴自然之美。 偌大的院落只有仙门弟子和测试合格的这一行人,加起来也不到五十的数。 加上这处院落只有在特定时候才会让人进去打扫整理,因此当仙门弟子各自回屋以后,就只剩一行凡人站在这儿,看著空旷的庭院面面相覷。 很快就有人各自离去,最適应的应该是那些家里有长辈精心叮嘱过的世家子弟,胸有成竹,熟门熟路的去找家里人告知的最好的院落。 每座院落的布置都相差无几,真要说最好的那估计只有离仙门弟子比较近,又採光比较好的院落了。 落在人群后方的舒长歌悄无声息,顺著之前看到的一处幽静小道往里走。 於他而言哪个位置都无所谓,只要足够安静没人打扰就足够,只是可能家里的人找他会有点麻烦。 出於这个考虑,舒长歌最后还是没有按照心意找了个最里边的院落,隨意找了个较为好找的院落住了进去。 每处院落其实大同小异,布置的还算可以,虽然到不了定国府的程度,但是也比得上四五品官员的待遇。 院落外面有一块木牌子,正反两面写著有无,转到“有”那一面则代表这处院落有人了。 先来后到,后面来的人不管你是谁也不允许在这里抢夺爭执。 將整个房间的布置铭记於心的舒长歌没有用那些放著的热气腾腾的茶水糕点,喝了一口自己带来的水解渴。 隨意的在书架上可怜兮兮的几本书中挑了一本,舒长歌靠在自己动手擦过的长榻上,翻开以后才发现是一些关於修真界的简单介绍。 虽然都是很基础的知识,但要比凡人境里各种已经变形了的传说要来的靠谱。 食指轻点扉页上那一行字,“修界杂谈联合各大宗门出版——凡人境专用。” 修界杂谈,应该也是一种势力?大概是不以打打杀杀占地盘为目的的那种势力吧。 书里的內容大多是关於这方世界的介绍,以及各大宗门,尤其是顶级仙门的势力介绍,还有一些修真境有名的美景之类的。 这些恰好是舒长歌暂且不了解的事,看著看著就不知不觉的沉浸其中。 “篤篤”,轻轻地敲门声拉回了舒长歌的思绪,抬头往外面一看发现外面太阳当空,日光炎炎,已经是未时时分。 回过神的舒长歌才觉得有些疲惫,一整个上午都在广场那边站著,到了这里也没歇息就看书看入迷,这样折腾下来累也正常。 “舒二公子,小的是来服侍您的,您现在需要午膳了吗?” 外面小廝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这些小廝是国主每十年专门调过来负责这处棲子院,每个人都有一名专属的下人服侍。 但他们不会全程服侍,只是会帮忙准备食物和洗漱用品,大多数还是要靠自己动手,这也是浮天仙门的意思。 仙门的人不希望招进来的弟子是一些不能自力更生的少爷小姐,毕竟在仙门里是不允许弟子有人伺候的,除非你修为高了,那隨你怎么做。 “进来。” 进门的小廝带著笑容,是个年纪轻轻,模样周正的少年。 舒长歌扫了一眼,点头,“劳烦准备午膳,用完膳以后准备沐浴的热水。”顿了顿,舒长歌蹙眉,“换洗的衣物你们怎么准备?” 小廝应著声,牢记他的吩咐,闻言回道:“舒二公子不用担心,侯府里的人已经帮您把衣物还有需要的东西都送进来了,小的等会就送过来。” “只是侯爷他们要来棲子院这儿就得等到明天,您可以將你要的东西都写下来交给小的,小的帮您捎过去。” 已经清楚家人探望这一流程的舒长歌不意外的点头,“去吧。” 小廝应声退下,舒长歌起身,將看完的书放下,走出门眺望天空,看太久的书还是有点累。 白云飘在湛蓝的天空之上,將天空也映的没那么单调,侧头看向左边不远处,参差的假山流水还有供人欣赏的花草树木遮掩住了其他院落,只露出了一个屋檐角,以及隱约传来的爭执声。 舒长歌漠然的收回视线,回到房间在书案前站定,用新的手帕將文房四宝擦拭两三遍,舒长歌这才开始磨墨,准备將自己需要的东西写下来交给侯府的人准备。 小廝的动作很快,在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人,都是一样大的年纪,手脚利落轻快,將盖著的午膳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考虑到舒长歌的习惯,这些小廝还机灵的用木夹子將菜碟放好,全程没有半点碰到盛菜的容器。 这对於舒长歌来说只是勉强能接受的程度,抿著唇掏出两颗银花生放在桌面上,让他们拿走退下。 欢喜的两个少年收起银花生迅速离开,看著手里的亮闪闪的银花生心里感嘆,不愧是对乾净有著出乎寻常执著的舒二公子,就连银子也乾净到闪光的地步。 菜品看著色香味俱全,每一碟分量不少,足够让人吃饱,舒长歌皱著眉头勉强吃了几口,大概觉得肚子有底了就放下筷子,將写好的信交给过来收拾的小廝。 闭著眼睛歇了一会,舒长歌展开家里送过来的包袱,里面整齐的放了几身乾净的白衣服,还有一叠崭新的方帕。 小廝已经把热水都准备好,舒长歌在这小院落里寻了个不容易被人看见的空地练起武来。 这並不是什么高明强大的武术,只是用来强身健体的养身法。 舒长歌打小能够自己做主的时候就让家里人找来,每日坚持不懈。 练到现在,他的身体虽然看著有些单薄瘦弱,但底子其实非常健康。 常年锻炼没有让他形成成块的肌肉,只是让他的身形看著更加挺拔,风骨更佳。 练完武出了一身脏兮兮的汗,顺势洗了个清爽的澡,舒长歌这才换了一本书,静静地在窗前再度看了起来。 之前他就发现这房间里准备的几本书都是一些对修真界的大致介绍,从人文到地理,从名人到大佬们的爱恨情仇八卦狗血都有所介绍。 这些狗血传闻固然跟真相相差甚远,但依然有许多內容可以让舒长歌更加了解另一个世界,因此他翻阅的很是认真。 外围院落里,林师兄和另外两人在院子里端坐著,他们面前是一片半人高的水镜,里面被分割成许多小画面,画面上正是通过测试的舒长歌一行人。 林师兄面带笑意的看著另外两人,“两位师弟对这些师弟有什么看法?” 左边是严肃著脸的张师兄,对方正皱著眉头一个个画面巡视著,“一个个的,参差不齐。” 右边同样温和笑著的刘师兄赞同道,“看看这个,贪图未来同门的美色,动手动脚;还有这个,得意忘形,贪图享乐,颐指气使,这样的弟子,嘖嘖。” 林师兄顺著他们的话看了那几个弟子一眼,眼神毫无波动的略过,隨后重点看向那几个他欣赏的人。 “这样的弟子到了宗门自然知道如何做才是最好的,二位师弟不必在意,倒是这几位,非常不错,以后修为成就可能比我们还高。” 他说的正是画面中和舒长歌一样,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同时也细心地发现了房间里那些书籍用武之地的人。 之前在他的威压之下表现最好的也是这几个,同时也是测试中根骨不错的。 “细心,平常心,耐心都不缺,只要以后都保持住,金丹元婴都是绰绰有余的。” 刘师兄也满意的点头,“一处先处处先,不怕天才,就怕努力的天才,宗门这一次的好苗子还算可以,听说其他国度的好苗子也有几个,怕是未来风云动盪啊。” 张师兄绷著脸,说话也是一字一句的。 “管他未来怎么样,天塌了高个子顶著,不是我们这些辟海期的弟子操心的,我等只需要將这些弟子的表现如实记录呈交给宗门就好。” “张师弟说的没错,专心记录这些弟子的品行吧,品行不好的人可是需要在宗门好好管教的,我们可別看错人了。” 林师兄说完,另外两人也安静下来,掏出青玉简,將挑选出来的画面一一记录。 顶级仙门的测试当然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天赋测试,对於一个宗门来说,弟子的天赋固然重要,但是弟子的品性同样重要。 如果一个天才弟子在宗门辛辛苦苦的教导下,轻而易举简简单单的就被利益所诱,背叛了宗门,那么这种弟子再天才也不被浮天仙门认可。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品性好的弟子聚在一起会对宗门的发展更加积极。 弟子之间可以爭强好胜,互相比斗,但却不能欺压同门,对同门下手。 那些不遵守门规,品性不好的弟子是进不了宗门核心的。 只会被宗门放在外门弟子中和他们有著一样行为的人群中。 而这些测试和观察,从他们灵根测试开始前的那次威压开始,一路贯彻到进了宗门以后为期一年的新入门弟子生活。 这漫长的一段时间都是浮天仙门对於新晋弟子的考察,在这期间表现不好的人,之后一辈子可能都失去了浮天仙门最好的资源和教导。 当然,不是所有的宗门都和浮天仙门一样,更看重弟子的品性。 有些宗门还是比较注重天赋的,对於弟子的行为往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浮天仙门的做法也是开山立派时祖师爷传下来的旨意。 也正是因为从祖师爷就开始有意识的维持这种规矩,偶有失格之处也能及时纠正,不至於到最后尾大不掉,整顿困难。 这才是浮天仙门长盛不衰的原因之一。 第5章 教训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5章 教训 对於这点舒长歌自然不清楚,但心底多少有些猜测。 单纯的天赋测试过於简单,难度完全不像是一个仙门的標准。 在广场时他就注意到那位林师兄和另外两位师兄都或多或少的在观察他们。 此刻他正感到有些睏倦,书的內容非常吸引他,但身体的不適更重要。 他正准备靠在椅子上睡个午觉,至於床榻,在侯府那边没把他的被褥送过来之前他完全不想触碰。 略微有些睏倦的靠在椅子上,刚闭上眼睛,不远处的爭执声又开始了,隱隱约约的声音,时大时小,扰人清梦。 皱紧眉头,忍了片刻发现並没有停下,小廝也不在,没人能替他解决这个麻烦。无奈起身,抽出靠在门边的一把油纸伞撑著出门。 爭执声传来的地方还是上午舒长歌看见的那处只露出一个屋檐角的院落,离舒长歌此处並不远,很快,舒长歌就看见了吵吵闹闹的几个人。 炎热的太阳,加上本身的困意,被打扰到了的舒长歌此时心情非常的不好。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胆子如此大,在仙门弟子的眼皮底子下还敢闹事。 如果不是考虑到仙门也许会关注弟子表现这一猜测,舒长歌可不会想来管这些閒事。 那边三个少年正围著院落门口生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少女,长相小家碧玉,此时两位姑娘正气冲冲的指著那三个笑嘻嘻的人怒骂,那三人毫不在意,呈三角形的围著。 “李公子,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和姐姐没兴趣陪你喝酒!在仙人的眼皮底子下你也敢对同门出手,是不是不想要进仙门了!” 被称为李公子的少年胖墩墩的,庞大的身形堵在中间,给两个女孩子带来了不小的压迫感。 “晓梦姑娘说笑了,我只是郑重的邀请两位姑娘一起用膳,哪里算得上对同门出手,你可不能胡乱冤枉人。” “对啊对啊,李哥只是想要表示一下同门友好,是你们扭扭捏捏大哭小叫的。” “就是就是,李哥可是光禄大夫家的嫡公子,要不是你们通过了测试,以前你们可没机会被李哥邀请用膳。” 赵晓梦被他们的顛倒黑白气得半死,清秀的脸漫上红晕更加娇俏,看的李公子眼睛都直了。 被妹妹挡在身后的赵清河看见李公子的眼神,顿时心里一咯噔,攥紧手掌,拉过自己妹妹,勉强笑道。 “李公子,您的邀请我们两姐妹心领了,只是我们姐妹俩蒲柳之姿,平民百姓出身,也没什么文采,还是不污了您的眼了。” 李公子乐呵呵的摆手,眼睛片刻不离的看著这对双胞胎姐妹花。 “哎,清河姑娘可別这么说,你们二位可是娇俏可人,本公子还没体会过......啊不,还没见过长得一模一样好看的姑娘呢,这才忍不住邀请二位赴宴的。” 早在广场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只是那个时候仙门的人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来了这大院子里找不著这对令他感兴趣的姐妹花,他都打算放弃了。 按照自家老爹的嘱咐老老实实的待著,可没想到两个跟班帮他留意到了人,心痒痒的他在两人的怂恿下来到了这里。 至於他爹让他不要惹事的嘱咐,早就被他给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赵家两姐妹看著对方眼里掩饰不住的色意,心中苦涩。 她们只是市井百姓,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人色眯眯的目光,两姐妹这才特意找了个偏僻的院子打算躲过去,没想到还是没躲过。 不久前两人才冷言软语全部用了个遍,最后搬出仙门的人可能在关注著整个院落才把人给赶走。 本来以为对方不会再来,没想到他的胆子这么大,见无事发生又溜过来堵门。 光禄大夫家的李公子...... 两姐妹更是忍不住心寒,对方的色心可是大名鼎鼎,只不过在外边有他父亲压著,他也不敢真的对良家女子出手,只是喜欢调戏对方。 但在这只有不断怂恿的跟班和偏僻的院子里,鬼知道对方色心来了会做出什么事。 早知道就选个人多的地方,起码对方不敢这样威逼利诱,或者上午赶走对方的时候就应该及时换地方。 一时间赵清河心里悔恨不已,她也不清楚那些仙门中人会不会关注这里,她们的天赋毕竟只是浮天仙宗最低的招收標准而已,並不是什么天才。 李公子,也就是李长明,看著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愤恨的模样,內心火热,什么仙门弟子老爹的嘱咐,全都一点点的消失在脑后。 “別客气呀两位姑娘,哥哥我最喜欢照顾姑娘家了,大家都是中上等的灵根,到了仙门也是一起求学修炼的,现在打好关係,到了宗门才有帮手不是吗?” 说著就动手去拉扯两人。 赵家姐妹嚇得脸都白了,胡乱的拍打对方肥胖的手臂。 两个跟班也拥上来强硬的拉著她们进院子,进去以后房门一关,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里这么偏僻更是没人关注,等两人失身於他,那就更加不敢说什么了。 李公子的算盘打的明明白白,眼看著就要成功的他呼吸更加灼热,整个人兴致勃勃。 不远处撑著伞站著的舒长歌本打算了解事情经过再决定行动。 只是没想到李长明胆子这么大,直接在这里就敢动手动脚。 对方的事跡他也有所耳闻,只是外面有人约束著並没有这么猖狂,想来应该是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仙人了,又没人管教,才敢这么不知者无畏。 快步的走过去,舒长歌从掠过身边的翠竹林里隨手摺断一条细长的绿竹枝,握在手里。 只是对手里的竹枝有些嫌弃。 这全程都没发出什么声音,除了强身健体的武术,他本身还学过其他防身的武术,对付这几个人完全绰绰有余。 “咻!啪!”清脆的声音响起,李长明三人手腕上一阵抽痛,痛加惊嚇骇得他们赶紧鬆开手退后几步,疼痛刺激下脑袋清醒过来。 “谁?!” 嫩绿的竹枝抽起来非常痛,李长明握著痛到使不上力的手腕恨恨的看过去,“找死是不是,你居然敢对我动手!” 手腕抽痛的李长明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一边说著狠话一边用眼神瞪著两个跟班,示意他们一起包围住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 两个跟班只是小官员家的子弟,平时在天都城都没谁给他们几个眼神,没想到这次天降大运居然撞仙缘成功,还扒上了四品官员的公子。 为了让自己更加被看重,两人一拍即合,特意找到了那对让李长明感兴趣的姐妹花。 本来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想到这两个臭女人一点都不给脸,更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还有其他人,看著还很眼熟。 之前他们只顾著欣喜找到了这对姐妹花的踪跡,並没有仔细的注意其他院落里是否有人。 “小子,想要英雄救美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谁给你的狗胆居然敢打我?快给老子跪下!看老子不好好教训你!” 李长明咬牙切齿的放著狠话,却不敢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白脸太近。 可恶啊这混蛋,见鬼的力气,抽的人好痛! 虚虚握著手腕的李长明有些担心自己的手会不会就这么废了,不耐烦的示意那两个磨磨蹭蹭的狗腿跟班去包围人。 “嘶......”两个跟班小心翼翼的对视了一眼,脑子里一道光闪现,终於让他们想起来对方的身份。 “李哥李哥,这人是舒长歌,舒家二公子,我们还是赶紧撤吧。” 其中的一个跟班拉著李长明的衣袖,在后者不耐烦的眼神里小声的劝道。 作为地位低下的世家子弟,他们最大的本领就是察言观色以及认清身份,对於那些得罪不起的人他们都记得牢牢地,免得不小心就惹到了对方。 舒长歌?舒二公子?定国侯的二公子? “哗啦”一声,李长明被怒火烧晕的脑子冷静下来,倒吸了一口气。 小心的看了一眼不远处撑著伞漠然注视著他们,手里还握著一根青葱竹枝的舒长歌,不禁打了个寒颤。 完了完了,定国侯的公子,这是他爹也保不住他的存在啊。 有毛病吧那么高地位的世家公子找了个这么偏僻的地方,他、他不应该是和二公主二皇子那一群人抱成一圈的吗! 压根没看见舒长歌离开人群自寻院落的李长明一阵后悔,感觉自己的手腕更疼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自己刚才在说对方有病的时候,对面投过来的眼神更加让人发毛了。 李长明思绪飞快,反应过来后立刻憋出一个灿烂諂媚的笑容来。 “舒二公子,原来是您啊,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刚刚那是瞎了狗眼居然没认出您来,该打该打!” 说著自己扇了自己几巴掌,用的力气还不小,整张脸都有些红肿。 “瞧我这狗脑子,居然还敢对著您大放厥词,实在是对不住,这样,您要是不原谅我,那就打我一顿,我保证不还手。” 说完上前几步,表示自己的诚意,还不忘回头怒瞪两个狗腿跟班。 “你们还不过来给舒二公子道歉,舒二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计较我们惹事,但是我们也不能这么厚顏无耻,有错就得道歉,赶紧过来!” 两个跟班没想到李长明这么能屈能伸,还这么无赖。 厚顏无耻...... 两个跟班不约而同在心里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迅速的上前跪下行大礼。 “舒二公子对不住,是我们有眼无珠没有认出您来,是我们不应该打扰这两位姑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吧! ” 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的赵家两姐妹抱在一起,终於从绝望中回过神来,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得救了。 两人看见舒长歌的第一眼就认出他来,长得俊秀非凡,是人都会多留几分眼神注意他,加上身份高贵,更是在天都女儿家口中流传。 小姑娘春心萌动的对象有多少个是传闻中的舒二公子,即使对方年纪比自己还要小。 “你们!” 听著李长明轻描淡写的將事情掩盖过去,还如此不要骨气的求饶,两姐妹气的恨不得衝上去打对方一顿。 可是想到自己两人的身份,最终还是克制的掐著手心站在门口,只能將求救的眼神看向白衣少年。 “舒二公子,这三个人分明是在顛倒黑白,还对你口出狂言,简直是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赵清河握紧妹妹的手,眼眶泛红,轻咬著唇,欲落不落的泪水瀰漫,显得眼神更加朦朧可怜,让人心生疼爱。 撑著伞的舒长歌静静的看著这五个人,对垂泪的赵清河视若无睹。 手里的竹枝有规律的被他抽在地上,竹枝上的竹叶已经被抽的四处纷飞,如同李长明等人的心神。 那块地面已经深深的凹下去一个细长的痕跡,这要是抽在人身上, 那疼痛可想而知。 这一幕看著很搞笑,只有十岁的舒长歌只能说是个小少年。 身形还只是和赵家两姐妹一样高,李长明三人更是比他高了一个头还壮了一圈。 但就是这样矮小的少年压的另外三人不敢乱动,除了前者的家世,更重要的还是他的武力。 看著不远处那被抽出来的深痕,李长明三人脸上的笑越来越僵硬。 尤其是对方毫无波动的表情,即使那边美人垂泪也没有让他的眼神往那边多留一分。 本就羞耻於自己行为的赵清河神色尷尬,原本只有五分的落泪因为羞恼变成了八分,这回她是真的想要委屈落泪了。 並不想和他们多纠缠的舒长歌“啪”的一声,手里的竹枝顺著他的力道狠狠的抽在了李长明身前,嚇得后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凌厉的风颳过他的脚趾头,嚇得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脚都要废了。 隔著鞋子他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道! 看著地面上离自己的脚尖不足一厘米距离的深痕,李长明笑容僵硬,“呵呵,舒,舒二公子好武力,这一招,这一招抽的漂亮!” 舒长歌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在对方凉凉的眼神中,李长明觉得自己就是个跳樑小丑,连影子都没落在人眼里。 “保证不还手?”后者平淡的声音响起,即使是在反问,但陈述的就像是个事实,他说的正是李长明刚刚求饶时的说法。 李长明面上一阵訕笑,想说什么补救,忽的,舒长歌突然出声。 “一个机会,揍他们。”赵清河能够清楚的听见他说,“他们不敢还手,亲自报仇,如何?” 悦耳但是平静无波的声音,明明语气平平,但赵清河却觉得对方的声音像是在蛊惑,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按照对方的想法去做。 “!” 赵清河纤细的身子一抖,仇恨的眼光看著那三个毫无形象的混蛋。 李长明三人战战兢兢的被她盯了许久,心里忐忑懊悔。 早知道就听老爹的话,老老实实的不惹事就好了,在这里什么依靠都没有,现在还要看两个贱丫头的脸色,该死! 最终,赵清河思虑再三,还是没敢彻底得罪李长明,娇弱的笑道。 “谢谢舒二公子的救命之恩,只是我们姐妹无依无靠,怕是不能应舒二公子的提议了。” 说著满脸苦涩,欲言又止,其实她更希望对方能够衝冠一怒为红顏,直接把对面三人揍得半死。 这样李家的人想要算帐,也大抵和她们姐妹无关,更不会牵扯到家里人。 “姐姐!”被暗中拦住的赵晓梦跺脚,没想到这么好的机会自己的姐姐就这么放走了,可向来听姐姐话的她最终还是咬著牙没有反驳。 李长明三人心里的大石头终於放了下来,更加諂媚的看著舒长歌,希冀对方能够放过自己。 闻言,舒长歌不置可否,手腕上的竹枝被他耍了个剑花,隨后在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啪”的一声甩在了李长明的脸上。 “啊好痛!”火辣辣的痛夹杂著迅速肿起来含糊不清的痛呼。 半张脸肿成猪头的李长明面目狰狞,浑身痛的抽搐,两旁的跟班手足无措的看著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又生怕舒长歌给他们也来一 下。 舒长歌冷声,“不管如何,別再吵到我。” 说完转身离去,李长明听著,觉得自己的脸更痛了,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的脸有多惨。 不敢再多说什么,捂著剧痛的脸,一边痛的掉眼泪,一边带著人撤退,至於什么姐妹花,早就被他拋之脑后,本来他也就图个新鲜感而已。 瞬间只剩下赵家两姐妹留在原地,赵清河没想到最终是这样收场。 虽然舒长歌那一下抽的狠厉,但是她却觉得再爽不过,就应该再抽多几下,要不是今天有人救她们,她们可能早就没了清白。 两姐妹相互扶著对方进了院子,立刻把门锁上,打算等会就找丫鬟过来,带著她们去別的院落。 “姐姐,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我们不亲自揍他们一顿,那几个混蛋我早就忍不住想打他们了!” 想到刚才被三个男性围住的惊险场景,赵晓梦就一阵后怕,揍对方一顿的想法更加强烈,完全不明白姐姐怎么这么轻鬆的放过对方。 赵清河一脸苦涩,“我也想这样,可我们身为女子,力气本就小,打他们也没疼到哪里去,再说了我们只是平民百姓,家里又怎么能够挡住朝廷官员的威风。” 赵晓梦不高兴的噘嘴,气冲冲的反驳。 “可是我们打完他们可以去告状啊,先下手为强,跟外面守著的禁卫军说,国主大人肯定会给我们做主的,再说了我们到时候就把李长明那个混蛋说的话放出去,定国侯肯定不会轻饶他家里人的!” 赵清河听她孩子气的话,忍不住摸摸妹妹的头髮。 “这也没错,可是你怎么知道国主大人会管这些小事呢?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啊。” 到时候轻拿轻放她们两姐妹又能如何呢。 赵晓梦奇怪的看了自家姐姐一眼,不解的回道。 “可是我们现在不出预料就是仙门弟子了啊,我们的天赋和李长明他们一样,为什么国主不会给我们做主?我们可是两个人,到了仙门以后, 影响肯定比李长明一个人重要,国主大人肯定会为我们做主的吧。” 赵晓梦手下收拾东西的动作不停,一边源源不断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当时舒二公子站在旁边,我们使劲揍他们,这可是舒二公子提议的,他可是看著我们揍人的,真要找人算帐舒二公子也跑不掉呀,有他在前面顶著,我们怕什么啊。” “就应该揍他们!谁还不是个中上等,就他们高贵,到了仙门,凡人这边的势力再强有什么用,说真的姐姐,我们的灵根好像比李长明的还要粗一点,我们认真修炼 ,指不定以后我们可以把他摁在地上打!” 说到这里,赵晓梦一下子高兴起来,挥舞著拳头。 “没错,到了宗门以后我们一定要努力修炼,然后把李长明那个混蛋踩在脚下狠狠的揍一顿!” 这边赵晓梦还在滔滔不绝的说著,她脑海中的想法已经延伸到自己修为高深,然后和姐姐两人每天把李长明揍得半死的美好未来。 赵清河收拾东西的动作却隨著赵晓梦的话一点点慢下来,当听到她说“到了仙门以后,凡人这边的势力再强有什么用”的时候才醒悟过来。 是啊,仙门里她们和李长明的起点都是一样的,就算李长明是四品官员的公子又有什么用,到了仙门实力说话。 她们姐妹两人努力修炼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李长明,要是她们再努力一点,拜一个长老为师或者进了內门,区区一个李长明又算得了什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妹妹都明白了,可笑她这个自以为明哲保身的聪明人却还没把自己的新身份转过来,难怪对方后面看她的眼神比之前还要漠然,就像是在看路边的花草石头一样。 舒二公子肯定是觉得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吧...... 最终理清头绪的赵清河嘴巴泛苦,现在后悔的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把自己打一顿,再把李长明三人打一顿,最后好好的感谢舒二公子,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6章 夜晚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6章 夜晚 任那边赵清河思绪纷飞,都和舒长歌毫无关係,对方的想法与他无关。 方才发生的事情,除了李长明嘴巴太臭,说话太难听,让他忍不住想出手教训,其他他都没放在心上。 若不是吵到他休息,他根本不想管这些閒事 ,明明有如此多的手段可以保护自己,但却什么也没做,反而將希望寄託於对方的网开一面,以至於让自己落到了最坏的处境。 慢悠悠的走著,不过须臾他的院落已经近在眼前,舒长歌隨手將手里那根已经光禿禿的竹枝插在一棵树旁。 没了之前那几人的爭吵声,现在整个院落再度恢復成了舒长歌最喜欢的安静中。 另一处院落。 林师兄三人依然手持青玉简看著镜幕,自然没有错过这几人发生的一切。 张师兄將舒长歌的举动全部关注在眼里,严肃的表情有所缓和,但依然不满意,“这位弟子很不错,但他对於同门也同样不友爱。” 刘师兄不赞同的白了他一眼,“张师兄你这话就过了,现在他们可没有什么同门情谊,既然如此,那他冷眼旁观的做法就没有问题。” “是个独行侠,天才难道都是一个性格?”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张师兄想到仙门里的其他天才,不禁有些自我怀疑。 刘师兄也被他的话勾起了记忆,深深的认同,“大概天才的性格都是相同的,仙门里的几位天才也偏爱独自行动。” “这个李长明,嘖嘖,如果不是色心太重还恃强凌弱,他那能屈能伸的性格倒是让我高看两眼。”刘师兄点评道。 张师兄向来对这种行为看不上眼,因此越看李长明越觉得不爽。 “这小子进了宗门绝对要好好教育一番,这样的弟子不好好管教肯定对仙门以后的发展影响不好,要是没人出手,那我可就直接按门规处理他了!” “哎呀,对仙门影响这种事情就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操心的,你要真看不过去到时候回到宗门让人按门规处理就行,要是直接把他踢出去反而不好,好歹也是中上等,被其他宗门吸收了那可真是不太美妙。” 听著两人对话的林师兄失笑,看著舒长歌双手抱臂的靠在椅子上睡觉,身体笔直,尽力不挨到其他地方的样子,感嘆。 “怕是这个天才更加难搞。”作为凡人毛病都这么多,修道以后怕不是更加麻烦。 不过话说回来,凡人挑剔到这种程度还能够长这么大吗?早就因为各种原因把自己折腾死了吧? 同样是平民出身,不清楚凡人贵族之间奢侈生活的林师兄纳闷。 第二日。 早早起身的舒长歌洗漱完毕,家里及时送过来的被褥让他不至於在椅子上睡一晚上,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舒长歌浑身轻鬆,觉得这处院落也颇为不错。 安静的院落早早地就传来了隱约的人声,四面八方估计都是家里来人,热热闹闹的。 儘管国主下令,来的人加上下人最多不能超过五个,国主也是以身作则只带了四个人前来看望自己的儿女。 但每个人都如此,总的人数加起来也是不可小覷,整个棲子院已经是喧囂不已。 “舒二公子,您起了吗?” 门外传来小廝轻轻地敲门声,洗漱的动静没有逃过小廝的注意。 “侯爷和夫人,还有世子爷已经来了,现在在门外等著您。” “吱呀”,木门慢慢的打开,舒长歌隔著白丝帕將门打开,门前庭院的石桌旁坐著的正是定国侯一行人。 “哎长歌,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好好准备,是不是住得很难受,有没有好好吃饭?” 定国侯夫人站起身来仔细的绕著舒长歌打转,时不时揪起他的衣袖,想看看是不是瘦了。 儘管已经小心让自己不碰到这个娇气的小儿子了,可看著舒长歌隱忍的神色,侯夫人还是满心苦涩。 舒长歌身体紧绷,隔著衣服他是勉强可以接受亲近之人触碰的。 定国侯夫人已经感受得到他的紧绷和忍耐,迅速的检查完,这才安心的坐下来。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不喜欢被人触碰就难过,连她这个母亲,也已经七八年没有好好的和这个小儿子亲近了。 敏锐的察觉到定国侯夫人藏起来的涩然,舒长歌垂眸不语,安静地坐在下人擦了好几遍的石椅上。 其实小的时候他並没有那么不能接受他人的触碰,但莫名其妙的隨著年纪增长,越是討厌他人靠近,这不仅会让他难以克制的戒备,也会让他生理性的厌恶和反胃。 碰到不乾净的东西也会让他白皙的皮肤发红髮痒,慢慢的,他的毛病越来越多,到了现在才勉强维持在一个平衡状態。 最严重的时候连食物都吃不下,从心底排斥这些食物,本能的抗拒摄取这些。 那段时间他就只喝得下白开水,后来还是舒长颂找来了各种金贵稀奇,年份久远的药材燉补汤水,才勉强让他入口。 只是因为这些食材稀有度过高,只能隔三差五找到一两种,勉强让舒长歌不至於饿死。 到了现在,舒长歌接对食物的挑剔已经好很多,不至於普通的食物就吃不下,只是这种在他人眼里看起来是在好转的表现,却让他有种什么东西在逐渐消失的感觉。 定国侯他们倒是欢喜异常,以为他只是对食物的乾净有要求,只要保证食物製作没有让舒长歌有难受的点,就不会引起身体的不適。 对於这个误会舒长歌也没解释,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究竟怎么回事,更別说和他人说清楚说明白。 这样天生娇气的人也就富贵人家才养得大,当然,祸福相依,有这么严重,凡人境根本无药可医的毛病,上天同样也给了他补偿, 任何不纯粹的东西放在他面前都会被他感知到。 无论是带著恶意的示好,言不由衷的巴结,或者是下了毒的汤药,掩盖在花香中的迷药,未知的但对他有好处的,已知的但是对於他有害的,等等不一而足。 这种天生的敏锐天赋无疑能够帮助他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保证自己更好的生存。 这样相比起来,其实並没有吃亏,但家里人並不清楚他这一点天赋,舒长歌自己平日大多时候也不曾表现出来。 面前的石桌上满满当当的都是早点,“快来长歌,大家一起用些早膳。” 侯夫人殷切的用公筷给舒长歌夹了一块早点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长歌快吃吧,这些都是你最喜欢那个厨子做的,娘一早就盯著,保证乾乾净净的。” “多吃点吧,你娘可是天还没亮就起来指使著厨子团团转给你做的呢。”定国侯酸溜溜的捧著一杯茶,眼神幽怨。 舒长歌不理会经常性不正经的父亲,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吃起来,只是还是吃的不多,分量就跟猫儿吃的一样。 定国侯夫人越看越难过,这毛病也不知道去了仙门会不会有解决的办法,哎..... 眼见侯夫人心情越来越低落,舒长歌勾出一抹弧度不大的微笑,“母亲,请。” 將手边侯夫人最喜欢吃的芋泥糕放到了她面前,而且一碗水端的很平。 定国侯和舒长颂也分別得到了他们喜欢的吃食,看这些早点的分量就知道来的那么早的三个大人都没用早饭。 气氛慢慢好转,早点在你问我答中完成,吃完的几人也不进屋,就在这院子里坐著聊天。 舒长颂指著垫了长布的包裹,“你要的东西都给你收好在里面了,仙门有自己的门派服装,所以只给你准备了两身衣服以防不时之需。” 让人將包裹收进房中,舒长歌陪著聊天,这是最后一天和家人相处的时间,等明日他就要离开这个待了十年的天都城,至於什么时候回来,就要看他在仙门中的修炼速度了。 “之前测试的时候我们都看见了,长歌你的天赋肯定很好,去了仙门至少我们没那么担心你。”舒长颂缓缓道。 “只是我们世世代代都生在凡人境,祖上也不曾出现过撞仙缘成功的人,对浮天仙门了解的不多,这是我从多方打听来的信息,你晚上的时候看看,多少也能有所了解。” 说著將一本粗糙装订的小本子放到了他的面前,风吹过的几页都是舒长歌熟悉的,专属於他大哥飘逸风雅的字体,只是笔跡的主人可能赶时间过於著急,字跡有些凌乱。 “谢谢大哥。” 將饱含心意的小册子用丝帕包好收进怀中,舒长颂看著他的举动心满意足,能够被他弟弟隨身携带就表示对方的重视。 “其实不必太担心,这里有几本书都是介绍的仙门事跡,我拜入的浮天仙门更是仙门中的顶级存在,已经领先他人一大步。” 思索了一番的舒长歌將自己在书中了解的常识简单的介绍一遍。 未知才是令人心生恐惧和迷茫的最大原因,只要有初步的了解,不仅是舒长歌能够更好的適应一个未知的世界,他的家人也会更加放心。 四个人在院子里和乐温馨的说著话,直到侯爷和侯夫人都累了才停下,舒长歌让人將自己的床铺重新整理,以便让两人休息。 至於让他们回去,那估计是不太可能,儿行千里母担忧,最后的相处时刻两位家长更是一刻也不想放过。 舒长歌两兄弟倒是还好,离別的情绪没有父母那么浓郁,只是也免不了被舒长颂拉著,听他讲人情世故,还有其他防人之心的谨慎。 定国侯的人一直滯留在舒长歌直到夜深,最后在有人前来催促的情况下才依依不捨的离开。 隨著人群的离去,不单单是这个小院落变得安静,整个棲子院亦是瀰漫著离別的寂静。 翻开白日舒长颂留给他的小册子,舒长歌看的很认真,虽然都是一些他知道的內容,也不妨碍他仔细的再次全部阅览一遍,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省了很多功夫。 留在凡人境的最后一晚,有人彻夜难眠惶恐,有人不以为意,也有人平静如水,千人千相,各有各的烦恼。 隨著月过中天,这些思绪繁杂都蛰伏在棲子院,想来十年前的那批人也是如此矛盾,既留恋,又嚮往。 第7章 启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7章 启程 天光还未大亮,棲子院已经如同沸腾的水喧囂开来。 睡的並不安稳的舒长歌一晚上堪堪浅眠,听到动静的那一刻就醒了,睁著眼睛看著床帐醒神。 “舒二公子,您起了吗?仙人那边传话,辰时出发,您可能要早些到棲子院门口等著。” 小廝的话语远远的传来,声音低低的听得不太清楚,舒长歌应了一声,又待了一会才利落的下床,穿戴好衣物。 棲子院门口的空地,也就是他们第一天被带过来所站的的地方,今日又被加派了许多的禁卫军守在外围。 与禁卫军相对的就是外边一圈圈的人群,都是来送行的,权势越高的人站的越靠前。 舒长歌远远地和定国侯府的人打了招呼,隨后就被人群掩盖住了身形,在场大部分都是比他年龄大的人,个头也比他高。 舒长歌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冷著脸逼退了一些不死心来套交情的人,站在人少的角落观望,巧合的是,那个风灵根的乞丐少年和他藏在这个角落。 两天不见,对方看著面色好了不少,头髮打理顺滑,虽然还是枯黄蓬鬆,但是和之前已经是判若两人,只除了那双依旧沉寂的双眼。 两人依旧没有打招呼,各自沉默的看著几步远人群的嬉笑打闹,自成一个世界,想过来交流感情的人也被他们这种氛围给逼退,倒是合了舒长歌的意。 天色渐明,辰时隨著人群的嘈杂声到来,带他们过来以后就没出现过的仙门弟子此时纷纷现身。 依然是背著长剑一身白袍,神情冷肃,步履生风列队而来的风采不知道让多少人心生嚮往,恨不得取而代之。 林师兄三人踩著长剑破空而来,舒长歌注意到他们脚下的长剑只是虚影,真正的长剑还在他们的背后背著。 三人没有看脚下的弟子,林师兄径直掏出一艘青色的长舟拋在半空,长舟像问灵碑一样迅速变大,瞬间成了一艘浮在半空之上的青色精致飞舟。 底下的人讚嘆的看著这神仙法宝,议论纷纷,有些年纪大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飞舟了,但每一次见都依然少不了讚嘆。 “轻灵小舟已就绪,诸位,排队上来吧。” 林师兄的声音自上面传来,底下的人在其他仙门弟子的安排下排好了队,正想著如何上去,就见那青色的飞舟舟身上延伸下来一条长长的梯子,但两侧没有扶手。 上去的人一个个都胆战心惊,尤其是那些可能怕高的人更是腿软的无法动弹,只能被无奈的林师兄直接送上去。 怕高的人在修真境,最后都被逼的克服了这个毛病,没有克服的,大概早就命丧黄泉了吧,毕竟修真境有什么地方是不高的,不需要御空飞行的呢。 最后一个人上去,那些护在周围的仙门弟子才纵身一跃,轻鬆地跳上飞舟,这可比他们慢吞吞的爬梯子要好看多了。 “放心吧,等你们到了仙门,很快也能像我们一样的。” 看著那些羡慕的眼神,那位许师兄乐呵呵的回道。 轻灵小舟不算大,但是容纳四五十个人还是轻轻鬆鬆的,一群人上了飞舟还空了好大的位置,舒长歌估算了一下,大概上限是一百人左右。 轻灵小舟处处精致,舟身上隨处可见的都是浮天仙门的徽记,中间的亭台楼阁雕樑画栋无一不精巧,只是里面乾乾净净,没有桌椅供人休息,只有一个个青色的蒲团。 “累的人就在蒲团上休息吧,修道之人大多是在蒲团上打坐的,等你们日后有了储物工具,你们也可以自行携带起居用具什么的。” 许师兄笑眯眯的招呼他们,有好几个仙门弟子已经迅速地在边缘找了蒲团静静地闭上眼修炼,轻灵小舟上的灵气比凡人境要多上一点,聊胜於无。 舒长歌慢慢的在外面转了一圈,前后的甲板上站的人还挺多。 飞在天上,这可是大多数人都没有过的经歷,此时不好好瞧瞧外边的风景,那不是可惜了。 伸出手探到外面的舒长歌察觉到了障碍物,这障碍物离飞舟一掌高的距离,像是透明的薄膜,把整座飞舟包围起来。 大概是防止飞舟上的人不小心掉下去,就是不知道外界攻击这层障碍有没有用。舒长歌思忖。 “就是这了吧,之前约好的地方。”林师兄三人的神识张开,感受到飞舟下面那一处波动。 飞舟缓缓地停在半空,静静地等人。 “诸位,现在我们要等一下前来这个国度的其他队伍,稍安勿躁。” 许师兄的解释传开来,原本有些躁动的人群一下子安分下来。 舒长歌一路注意著飞舟飞过下方的地形面貌,只是飞舟为了不惊扰凡人,飞的实在太高,看的不是很清晰。 但大致知道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是圣昭国西边边界的万重大山,再过去就是其他国度,按照舒长歌了解的內容,应该是圣月国。 下方的崇山峻岭里全是食人野兽,还有数不清的毒虫花草,加上无处可逃和隨时出现的毒瘴,形成了最可怕的防线。 这道防线让此处的凡人分割成无数个国度,彼此不相见但相闻。 舒长歌有些疑惑仙门的用意,只是他现在不过凡人之躯,尚未见识到何为仙门,这些用意更是无从猜测。 按照书所说,浮天仙门掌管千亿兆凡人,凡人境中有九个以圣为名的大国都是浮天仙门统辖的凡人国度,每十年为仙门输送一次新鲜血液。 比起在修真境中生活的凡人,凡人境每次的修仙好苗子都要少,但凡人境更容易出绝世的妖孽和发展潜力更大的天才。 明明修真境的灵气浓度更高,这里出生的人灵根和天赋更多,天才也不少。 但是天才中的天才却远远比不上凡人境的概率,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即便如此,也不妨碍几大仙门收拢凡人境的凡人,暗中扶持他们成立国度,代理仙门管理。 正是因为凡人境的西边半数都是浮天仙门下辖,所以仙门才敢每个国度都指派三个辟海期和二十多个筑基期的弟子前来招收弟子。 最后前往凡人境九个国度的队伍都由两位金丹期一位元婴期统管,对於护送新弟子来说,已经足够稳妥。 每支队伍出发前的时间和路程都是千百年总结出来的最优解,轻灵小舟在原地等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远远的就能看见七八艘更小的轻灵小舟从四面八方飞过来,那小舟看上去只能承载五六人的样子,领头的都是筑基期弟子。 轻灵小舟放开禁制让那些弟子进来,舒长歌伸手一探,那层薄膜依然存在,但入口那边的消失了,形成了进来的门户。 这些后来的弟子脚下踩著的迷你轻灵小舟一碰到舒长歌他们这艘就化为青色光点消融,小舟上的人也都纷纷落地,有些人怯生生的,也有些人好奇的看著他们。 “林师兄,张师兄,刘师兄,这些就是我们找到的人了。” 其中一名弟子走上前匯报,他们带来的凡人比轻灵小舟上的要少很多,只有七个人,零零散散的站著。 这些人都是圣昭国那些偏远的村镇出身,让他们自己来天都城实在是为难。 仙门便直接分散弟子出去招人,左右筑基期在凡人境不出意外都是横著走的存在。 “很好,去休息吧,我们抓紧时间和其他人匯合。”林师兄拍拍那弟子的肩膀,让他著人退下。 “不必紧张,其他人都是你们国家的,你们之间可以多交流交流。” 安抚了那些后来的几个凡人弟子,林师兄三人合力催动轻灵小舟。 小舟的速度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倍,上面的人只能感受到一阵轻微的震动,接著就是周围飞速掠过,变成一团团色彩的景物。 这种速度下以凡人的眼力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很多人也纷纷离开,转而去和那七个后来的人打听起消息。 “哎兄弟,你们是哪里来的?圣昭国那么大,很多地方我都没听说过呢。” “俺是从李家村来的,村长让人把俺们拉到县城里去,见过仙长以后就告诉俺俺是仙门弟子了,嘿嘿。” 摸著脑袋笑的憨憨的少年一股脑的把话吐出来,看得出来他憋了很久了。 “俺都不知道这船飞起来这么快,唰的一下俺就不知道俺在哪儿了,你们看著都像是城里人,真好。” 羡慕的扫了一眼不远处拢著袖子闭目养神的舒长歌,李家村少年低声。 “那个神仙一样的公子是谁啊,也是仙人吗?俺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 跟他搭话的胖子也跟著看了一眼,跟著说悄悄话。 “那是天都城侯爷家的二公子,是我们这次天赋最好的人,上上等灵根呢。” 想到舒长歌的怪癖,又连忙对眼睛都亮起来兴冲冲的李家村少年叮嘱。 “不过没事可別打扰他,舒二公子是眾所周知的最討厌別人离他太近,还非常的洁癖,更加不喜欢別人吵闹,总之规矩非常多,你就远远看他就好。” 李家村少年哪里见过活的这么讲究精致的人,听得入神,完了以后才感嘆,“原来他是上上等啊,这么厉害,看来上等灵根也不算啥啊,村长骗俺。” 遥远的李家村。 李家村村长神清气爽的送走一波波来打探消息的村民,突然打了个喷嚏,皱眉,哪个混蛋在说自己的坏话? 胖子脸色纠结,试探的问他,“你是上等灵根?” 不能吧,隨便找的一个憨小子就是上等灵根的天才?还是说上等灵根其实不算什么?胖子疑惑满头。 “对啊,俺听见仙长是这么说的,火属单灵根,上等!嘿嘿嘿,那块大石头怪神奇的,俺一碰它,它就跟著了火一样,红彤彤的上边好像还有怪东西在动,不过看著太不清楚了,俺也不知道那是啥东西。” 胖子吞了口水,抱著希望问道,“那你们七个人除了你还有其他上等灵根吗?” 问完就后悔,这种事情这个憨憨怎么可能知道,又不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 果然,对方摇头,一脸歉意,“对不住啊,俺也不清楚,俺们那个县城就只有俺一个人。” “那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胖子殷切的询问。 他是中上等灵根,虽然放在外面不错,但在浮天仙宗可没有太出色的地方,难得和一个上等灵根的人套上关係,他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俺叫李长乐,嘿嘿嘿,这还是县老太爷取得,原本俺还没有名字呢,大家都隨便喊的。” 李长乐羞涩的挠著脸颊,“你叫啥呀兄弟,你都还没告诉俺你的名字呢。” “哦哦,我叫潘瑞,不过大家更喜欢叫我潘胖子,你也隨便喊吧。” “潘胖子?嘿嘿,听著还不错。” 两人一人有心一人无意,一拍即合聊的热火朝天,后面看他们聊得实在开心,倒是有更多人加入他们。 李长乐是个上等灵根,还是上等灵根里最亲切的一个,加上潘胖子的长袖善舞,一群人畅所欲言。 离著他们不远的舒长歌忍受著嗡嗡的杂音,听了半晌,確定没有什么新消息才飞速离开,换一处安静的地待著。 后来的七个人在舒长歌悄无声息的观察和旁听下了解到了不少信息,七个人都是小山村出身的,满脸侷促一望便知。 上等灵根只有李长乐,其他依然是中上等,想到圣昭国凡人十几亿,没想到符合浮天仙门要求的只有这么二十五个。 其他归属於浮天仙门的八个国度也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想来数量相差不远。 盘算了一下最后的总人数,就算是舒长歌平静无波的內心也泛起涟漪。 这么激烈的竞爭和高要求,上上等灵根想来也不会就他一个人。 毕竟那些仙门弟子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表示了惊讶,之后还是各顾各的,舒长歌没有任何属於天才的特权。 “不骄不馁,不急不躁。” 舒长歌垂眸,將这句话在心底默念好几遍,等真的冷静下来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风灵根少年,似乎叫荀若,很风雅的名字,不太像一个乞丐。 两个人无数次在偏僻的角落遇见,都是为了避开嘈杂的人群,但能遇见好几次也是一种缘分。 两人依旧是各自保持沉默,思索著自己的事情。 速度加快好几倍的轻灵小舟下方掠过了一个又一个凡人国度,飞得高又开了隱蔽法阵的飞舟没有让底下熙熙攘攘的凡人看见一丝一毫。 很快的就到达了凡人境的尽头,也是浮天仙门这些去凡人境招收弟子的队伍最后的约定点。 突然停下的小舟舟身一震,比之前加速的动静可大多了,吸引了船上诸人的注意力。 舒长歌已经注意到轻灵小舟此刻正浮在一艘无比巨大,遮天蔽日的大船上,仔细一看还能看见和轻灵小舟类似的构造和船身纹路。 “诸位师弟师妹,站好,注意落脚点,我们要换到轻灵飞舟上了。” 林师兄的声音从船头甲板处传来,小舟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身下一空,原本踩的踏实的木板一下子悬空,新飞舟的木板还离他们有半米高。 “扑通扑通”,像是跳水一样,好多没有反应过来和放在心上的人就猝不及防的摔了个屁股蹲。 但是也有些已经有过一次经歷的人,还有那些反应够快身手够好的人,都稳稳的落在甲板上。 “圣三执领林无忧,新收弟子二十五人,请两位师兄过目。” 圣三,圣昭国的排序,两位真人都是两位金丹期的师兄,和林无忧是同一辈进入仙门的弟子。 等林无忧突破金丹以后也能被称为真人,还有一位元婴真君没有露面,是门派內门的执事之一。 不过对方只负责护送他们,不参与这些琐事,因此不必打扰对方。 林师兄,应该说林无忧,简单的行了个剑礼,掏出一个储物戒指放在手上,隨后白光一闪,戒指消失。 有声音带著笑意从轻灵飞舟中央庞大的楼阁顶层传来,“林师弟辛苦了,安排好人以后就去修炼吧。” 林师兄带著其他弟子把人安排到一处空地,叮嘱。 “诸位师弟师妹在这里歇著,轻灵飞舟很大,你们可以在最底层隨意逛,那些师弟师妹是圣海国的人,你们都是新进门的弟子,可以互相交流,但是不准惹事闹事。” “顶层有金丹真人和元婴真君在修炼,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皮底子下,懂了吗?” 聆听叮嘱的人连连点头,就连那边已经在飞舟上待了一段时间的圣海国的人也是跟著点头。 谁能想到自己还是凡人就能见到很多修道者都不常看见的元婴真君呢,不愧是浮天仙门。 看著带著仙门弟子一起上了二楼的林无忧,被留下的人莫名生出一股自豪感,虽然元婴真君没有露面,但是不妨碍他们自豪。 轻灵飞舟比轻灵小舟大了好几倍,舒长歌估算了一下,觉得比侯府还要大,相当於一个小镇了,这应该就是轻灵飞舟的母体了? 琢磨著之前见过的迷你轻灵叶舟,载了他们一程的轻灵小舟,到现在脚底下踩著的轻灵飞舟,舒长歌有些拿不准,或许还有轻灵舟? 轻灵飞舟足够大,大到舒长歌隨意找了个角落都没人发现他,儘管在这一会儿的时间,又有好几艘轻灵小舟抵达。 都是其他凡人国度招收来的新弟子,圣昭国虽然不是最早到的,但是来的也不迟。 比后面来的人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未来的宗门的实力,有些人还听说,除了他们这一批,还有一批弟子是原本就是生活在修真境里的凡人,天资更好。 后面来的队伍人数和圣昭国的相差不多大,人数最少的是圣月国的,只有十九个,但他们却有两个上等灵根。 其他国家虽然总人数都有二十三四左右,但上等灵根其他国家加起来也只有孤单单的几个,上上等灵根更是目前为止仅有舒长歌一支独苗。 这般稀有的天赋无疑让舒长歌名声大噪,即便后者鲜少出现在眾人眼前,但有关他的种种传说已经传遍了大部分弟子的耳中。 尤其是他喜静喜洁还討厌旁人触碰的怪癖,更是让不少人认为这是天才的特性。 热火朝天的八卦让有些仙门弟子也有所耳闻,毕竟出行圣昭国的队伍也提了不少关於此次发现了个根骨化灵的天才弟子,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兴致勃勃。 第8章 镜花水月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8章 镜花水月 轻灵飞舟在九支队伍抵达后开始起航,这里已经是凡人境大陆的尽头。 据说凡人境四面八方的终点都是无边的海,没有人能够探到海的尽头。 越远离凡人境的方向,海浪越大越凶狠,而且处处都是大鱼和暗礁,还有常年肆虐的风暴颶风。 无数前来探索的凡人都折戟於此,久而久之这片无边的海域就被人遗忘,只有靠海的渔民在近海打渔,但也不敢走得太远。 有传闻,海的尽头就是那些传说中的修真境,是仙人住的地方,但是並没有哪个修道的人出来承认和解释过,知情的一小部分人也保持沉默。 轻灵飞舟在高高的云层上飞行,底下出海捕鱼的凡人不知道头顶上就是他们传闻中的仙人。 碧蓝的海面闪耀著午后的余暉,不到半天的时间,舒长歌就从凡人境偏中的区域来到了大陆西边,並且还有继续西行的趋势。 飞舟的速度不算慢,但留了几分余力让这些未来的弟子观望这一片壮观的景色。 平静的海面有著跃动的鱼,鱼身上水珠四溅被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辉。 捕食的海鸟在低空徘徊,一个猛扎一条鱼便成了其他生物的美食,还未来得及往高处飞的海鸟又被一个庞大的黑影笼罩。 身后是更大的一条鱼冒出身子,大嘴一张,海鸟已是没了踪影。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隨时调换,有人讚嘆出声,也有人不寒而慄。 海是最温柔宽阔的,也是最变幻无常凶狠的,风平浪静和狂风暴雨全都没有规律,肆意妄为是这片海的主旋律。 被禁制隔断,飞舟上的人不惧风雨,能够安然无忧的看著这弱肉强食的风景,和大自然神威莫测的伟力。 这片海无名,但凡人境都知道它的存在和传说,隨著飞舟的前进,他们先辈也不曾知晓的尽头的秘密即將展现在他们面前。 海的顏色越来越深沉,原本湛蓝的海面已经是一片深黑,让人望而生畏。 “这……这是……” “哇好嚇人!” “我们不会被卷进去吧?!这飞舟看著不结实啊!” “......” 纯白的浓雾在海的边际处出现,即使轻灵飞舟在遥远的高空,也依然被白雾笼罩。 这道白雾贯天彻地,將世界分成两半,没入其中的轻灵飞舟消失在浓雾里,飞舟上的眾人只能看见白茫茫的 一片。 这道白雾形成的屏障似乎並不长,以飞舟的速度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穿过,之后呈现的才是让眾人忍不住发出惊呼的景象。 黑色的旋涡遍布深黑的海面,无数条海龙捲顶天立地在这片空间肆虐。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即使有著禁制保护,飞舟上的人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威力,就连飞舟在经过那些巨大的海龙捲时也轻微的產生了晃动感。 粗壮的海龙捲星罗棋布,剩下的空间充斥著紫黑色粗壮的雷电,自空中劈下。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飞舟也无法倖免,被细碎的雷电击打,透明的薄膜浮现出来,泛起一道道涟漪,看的还在飞舟上的一群人心惊肉跳。 “都给我安静,慌慌张张的样子算什么仙门弟子!” 一道呵斥声从轻灵筑顶层传来,是之前和林无忧说话的那位金丹真人。 突然被训斥的人群瞬间消音,一个个噤若寒蝉,默不作声,面面相覷看著彼此。 很快,那些原本在二楼修炼的仙门弟子纷纷下来。 指挥著这些从未见过此等大自然威力的凡人站好,將人安排妥当以后一群仙门弟子也都分散开来,沉住气严阵以待。 在一群人摸不著头脑的情况下,轻灵飞舟被人操控著缓缓下降,从几千米的高空下降,越来越靠近海面。 隨著距离的拉近,很多人都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些海水在水龙捲强大的吸力下出现的一道道涡流和真空海面,拉扯之间產生的力道足以將踏入这片区域的所有没有力量的物体撕碎。 此时轻灵飞舟的薄膜上已经遍布涟漪,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破裂,但直到整艘飞舟没入海底,那层看起来脆弱的薄膜依然坚定的护在那里。 飞舟下沉入水,有一瞬间飞舟上的人能够感受到水的压力,不过只有一瞬,很快就被阵法化解,有了准备的一群人都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出糗。 许师兄走到船舷处,指了指此刻飞舟外边海底的世界。 “现在这片海我们称呼为镜中花,怎么样,好看吧?” 一群人挤了过去,嘰嘰喳喳的和他说话,问的都是什么“为什么叫镜中花?” “这里有危险吗?” “这是凡人境去仙门的必经途径吗?”之类的。 许师兄的脾气是真的好,和几个师兄弟一起,被人围著解答问题。 “因为你现在看见的事物都是我们触摸不的到,看得见却不存在,所以我们叫镜中花,修真境还有一片对应的海,我们称之为水中月,等会你们就会看见的。” “危险?肯定有危险,在这里待久了的人也会逐渐变成和海底一样虚幻的事物。” “凡人境据说都是被镜中花裹住的,两边往来都会经过这里。” “仙门不是在海底之下,仙门所处的修真境在凡人境位面上方,但必须要从镜中花的底海穿过,穿过以后就能看见刚刚说的水中月了。” “水中月每三十年会有水中捞月的活动,到时候你们可能有机会参加。” 镜中花水中月,虚幻不存在的事物,和这片海的特性一模一样。 和海面上的狂风暴雨,天灾末日的景象不同,镜中花是一片安静寧和的氛围,有著幽蓝色和白色的光点在透明的水波中闪烁。 隨处可见的海中生物,也有各种各样的陆地生物,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事物都在这片海里一一呈现。 每一样都和真实毫无差別,但就在你怀疑自己所看见的一切时,这些真实的不像话的事物又会碎裂成隨处可见的光点,隨后重新演变成另一种存在。 红粉骷髏,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日月顛倒。 在这里都不是罕见的风景,走马观花一般看的人目眩神迷。 “许师兄,在镜中花,是否有真正的生物?” 看著在如镜面般折射光线、透明的海水中起舞嬉戏的两色光点,不知何时缩短了和许师兄距离的舒长歌站在一旁,拢著袖子问道。 许师兄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还以为这位天资卓越的小少年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呢。 乱七八糟想著事情的许师兄看了一眼那些光点。 “你是说那些光点吗?我也不清楚,直到现在也没人能够搞明白它们,只知道镜中花就是它们的天下,而且看著很灵动,有人认为它们的灵动性是在復刻其他生物和事物。” “它们有名字吗?” “嗯,我们称它们为虚,水中月那里也有类似的存在,我们称之为朧。” 虚,不存在;朧,月色微明,朦朧虚幻。 这些名字取得倒是很贴切,舒长歌想到。 镜中花是透明的,但又的確能够让人在看见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一片现实意义上的海。 和常人理解的海的形象不一样,却又具有海的一切性质,除了生命。 而这些虚不知在镜中花存在多久,常人触碰不到它们,它们也没有对来往的事物產生波动,日復一日的隨著透明水波飘荡。 镜中花很大,大到至今无人知晓它的边际在何处,即使是最强大的阵法,最高深修为的修者,也不敢在这里停留探索。 无论是什么,在这里停留时间过久都会逐渐变成虚幻的事物。 不是有所求的人都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而大多数人也只会在往返两境时迅速地穿越这片奇妙的海域。 往返这片海域,只需要不断地下沉,下沉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另一片海域。 “看,现在这里就是我们刚刚说的水中月,现在我们已经在修真境了。” 有师兄突然出声,惊醒许多还沉迷在镜中花各种奇妙景象的一群人。 “好美啊......”有些少女一回神,就被眼前的美景再度吸引了注意力。 不知何时,轻灵飞舟带著他们沉到了镜中花的底海,又在悄无声息间穿越了位面的屏障,带著他们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明明之前一直在下沉,但此刻头顶已经不再是镜中花那里的海中幻象,而是变成了一片暗色的夜空。 比凡人境大了好几倍的圆月悬掛在天际,漫天夜幕都是星辰闪烁,或明亮,或黯淡。 巨大的圆月似乎带来了一丝扭曲感,盯久了会让人觉得莫名彆扭,月色如水波流淌在整片水中月,让这里一片空明,没有一丝阴翳。 和镜中花的寂静不一样,水中月似乎是真的存在生物,鱼虾贝壳海蚌,海类生物都生活在这里,鲜活的生命点缀著这片神奇的海。 如果说镜中花是像镜子一般的透明的海,水中月就是月色朦朧的偏暗色的海,就像是凡人境里被明亮月色笼罩的夜晚一样。 有时候会让人觉得这其实並不是海,而是另一片陆地。 圆月的月辉笼罩著,彩色的气泡隨著月波四处漂流,还有遍布这个空间的金色和月白色光点——朧,將这片海域装点的如梦似幻。 “好神奇,下面也是一样的哎?那究竟哪边才是天空啊?” 有人惊呼出声,扒著船舷往下看。 下方本应是一片海的海底,此刻却倒映出了上空的圆月与星辰,这奇特的水中月,上方和下方居然都是一样的景色,就像是上下对称的图形一样。 在镜中花那边是看不见哪里才算海底,只知道往下就能够抵达水中月,而在水中月这边,则是海底与海空都是一模一样。 如果没有那些海中生物做指標,怕是没人能分清。 “哦,这个啊。”有师兄拉长了声音吊胃口,“镜中花和水中月本来就是虚幻的不存在的,也就没有海底和天空之分,你们看见的都是假的,这些圆月可不是修真境的月亮哦。” “虽然也有月华之力,但应该都是某种力量的投影,无论你在哪里看过去都是那个圆月,而且都是那种距离,永远也靠不近的。” 其他师兄补充道,“修真境的空中看这里也是一样,还是这个见鬼的圆月和星辰。” “修真境这么神奇啊。” “长见识了。” 一群人嘰嘰喳喳,原本就只是十多岁的少年少女,这么一段旅途下来早就有了初步的熟悉,此时短短的一天就欣赏到了凡人难以看见的景色,一时之间都热热闹闹的討论起来。 包括但不限於什么“镜中花水中月一定很適合和意中人定情”。 “水中月会不会其实是一种大型的幻境,里面的都是假的。”。 “这是海的话会不会有我们传说中的鮫人,是不是很好看?”等等问题。 话题最后的结束是来自於一个少年苦著脸摸著肚子,“师兄,有没有吃的啊,我感觉有点饿。” 话一落,眾人停下交谈,都摸摸肚子,啊,真的饿了,离他们搭上飞船到现在也已经大半天过去,虽然现在看不见时间,但是想来可能也到下午了。 许师兄歉意的拍拍离他最近的一个少年。 “啊,诸位师弟师妹再忍忍,很快就到仙门了,到时候会给大家安排好食宿的,如果有人带了吃食,看能不能互相分一分吧。” 还是有很多人考虑到了突发情况给自己带了不少乾粮的,许师兄这么一说,也就大方的分给其他没有吃食的人。 比起自小当家做主,又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给孩子带走的平民百姓出身的少年少女,那些勛贵子弟大多都是没一口吃的,带来的都是金银珠宝。 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又有这么多人看著,没人敢强取豪夺,只好老老实实的和那些有食物的人商量。 一来一往之间倒是让两种阶级的人关係缓和了不少,不再各自抱成一团。 “这也是宗门的目的?” 看著原本还有些隔阂的一群新弟子,因为分享食物逐渐变得有来有往,许师兄暗想。 舒长歌虽然站在角落没有动,但也有不少人看他年幼,又天资甚高,加上出眾的外貌,於是主动给他递了几块饼子。 舒长歌垂眸看著伸到面前,被好好的裹在布包里的粗粮饼,微微的摇头,“谢谢,我不饿,给其他人吧。” 给他递饼子的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如果你后面饿了你就来找我,我给你留一小块。” 没等舒长歌拒绝,后者就已经钻回人堆里,和別人吃著饼子高谈论阔起来,舒长歌只来得及记住对方被太阳晒黑的脸。 第9章 抵达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9章 抵达 许师兄说的很快是字面意思上的快,才把吃食分开吃完,就发现周身的环境突然亮眼起来。 一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蓝天白云曜日就出现在了眼前。 很多人不適的眨眼,水中月普遍要昏暗一点,现在一下子被亮光刺激,有些不太適应。 舒长歌打量四周,刚刚还是保持著不远不近距离的圆月,现在就出现在了飞舟底下的海面。 此刻飞舟正漂浮在蓝黑色的海面,海中倒映著飞舟,以及那轮奇奇怪怪的圆月和星罗棋布闪烁的星辰。 明明还是白天,这片海却倒映著仿佛夜晚的景色,这一刻这片海才更像所谓的水中月。 头顶的天空万里无云,只有时不时划过的各色流光,偏於天空两侧的是两轮曜日,金灿灿的散发著热力。 和凡人境的太阳一模一样,只不过大了一圈,还多了两道光环。 这里虽然有两轮太阳,但和凡人境的太阳似乎温度相差不大,或者是因为在飞舟內部,所以感受不到真正的温度。 轻灵飞舟缓缓启动浮空,升到高空以后才知道原来之前看到的那些流光都是修士。 惊奇的趴在船舷看著那些掠过的人影,他们有些人御剑飞行,有些人坐在各种各样的法宝上飞行,也有些人和舒长歌他们一行人一样,是靠著飞行法宝。 这诸般姿態简直让一群从未见过如此神奇手段的凡人嚮往不已。 那些飞掠的人影看见轻灵飞舟上的印记,有些人瞭然的避开,有些人则友好的和一群土包子的凡人笑了笑。 “呼,终於到了,还是修真境舒服呀。” 有师兄鬆了一口气,拉回他们的注意力,细心和他们介绍。 “这里是森罗大陆的浮天域,是宗门掌管的一个大域,居住於此的生灵都以浮天仙门为尊,有时候宗门也会发布一些任务让我们帮忙解决这些生灵的烦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浮天域有四大主城,这四个主城是宗门直接掌管的大城,每一座主城都有各自的特色,同时也是宗门收益的大来源。” “因此规矩森严,像刚刚那些飞行的人,在四大主城是不允许的,必须要在主城附近下来步行入城,就算是宗门弟子也一样,你们可要记住了。” 滔滔不绝和他们介绍的师兄叮嘱道,见轻灵飞舟此时正在普通城池上方疾驰,便指著下方一座座城道。 “这些小城也是仙门庇佑的,里面的城主是我们宗门的附属势力,身为仙门弟子,我等不可仗势欺人,但也不必殷勤諂媚,仙门的形象和威严你们一定要时刻注意维护。” 眾人听得连连点头,一时之间对如此强大的浮天仙门更加心驰神往。 有別的师兄拍拍手,白了一眼之前那个仙门弟子。 “好了,你就不要碎碎念像个老婆婆一样,这些东西到时候宗门会有人教他们的,还是看看师姐师妹们回到宗门了没吧。” 这话一出,好些仙门弟子眼睛一亮。 “不知道师姐师妹她们任务完成的怎么样,我们这些去凡人境的都是男的,有好些新弟子都在问我们宗门是不是只有雄性生物呢。” “笑话,我们浮天仙门的仙子可多了,好些师姐师妹都是几个大陆都享有美名的,我们又不像罗天剑宗的,只有光棍和尚哈哈哈。” 一说到这个话题,即使是仙门弟子也忍不住纷纷出声,同性之间討论最多的话题当然就是貌美的女修。 提到罗天剑宗更是一群人嘻嘻哈哈,眾所周知,罗天剑宗是一个纯剑修门派,门派大多是男弟子,女弟子几乎不超过二十的数。 嘖嘖,门派內好几千的精英弟子,居然只有二十多的女弟子,太可怜了...... 宗门这一次安排新弟子招收相关事宜的是焚月真人,这位真人最出名的就是对女修的偏爱,对男修向来是没好气和不顺眼。 於是她直接把一堆男弟子都赶去了凡人境执行任务,把离宗门更近的凡人城镇留给了宗门的女弟子。 这才导致去往凡人境的一群仙门弟子,居然都是男的,还被人误会成只有光棍的和尚庙。 也许是因为快到宗门的原因,原本不怎么多话的仙门弟子此时也敞开怀了聊起天了。 他们的话题是一群凡人插不进去的,只好蹲在一旁认真地听。 能不能听懂是另外一回事,听他们聊八卦也能知道很多的信息,例如光棍很多还很穷的剑修门派,罗天剑宗。 隨著一群人的嬉笑打闹,很快浮天仙门到了,此时飞舟的下方属於人的踪影已经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有鬱鬱葱葱的山脉起起伏伏笼罩在云雾之间,在高空也能听见下方山脉里传来震耳欲聋兽类的嘶吼声。 飞舟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还在缓缓逆时针旋转的金色阵法,密密麻麻的阵纹在阵法上浮现。 每一个阵纹都散发著危险的气息,阵法的中央是隱隱绰绰的两个金色大篆字,虽然不认得,但是在场的人一眼看过去,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浮天两个大字。 这是浮天仙门的入口,如果没有身份令牌和对应灵力开启入口的话,任何触碰到阵法的事物都会被阵法湮灭。 有一段时间没露面的林无忧从轻灵筑飞身而出,一枚令牌隨著他的动作出现在浮天两字面前。 林师兄將自身的一道灵力打入令牌,银色的令牌身上绽放出光芒,光芒之下浮天二字消失,露出一道溢散著浓郁灵力的旋涡。 轻灵飞舟一头扎进旋涡,眼前一黑一白之间就真正的抵达了浮天仙门。 阵法的旋涡消失,浮天二字再度出现,依旧在缓慢地旋转。 浮天不落,仙门永恆。 这是修真境所有人都知晓並传颂的一句话。 作为最古老,传承至今仍然强盛无比,门派弟子天才辈出的浮天仙门,是无数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不仅仅是浩瀚的术法传承,同时也是世间少有秘境宗门。 一个被开山祖师爷选中,又被歷代宗门大佬改造的洞天福地秘境。 门派自成一界,不论是灵气浓度还是门派安全性都远超其他宗门。 从入口处进来的飞舟停在开阔的青石台上,那金丹真人收起轻灵飞舟,一群人就这样落在地面上。 身后是那道吞吐旋转的金色法阵,身前是巨大的在云海之上的山门。 连通两边的只有一个个圆形的大白玉台,玉台有两米大,足以让人轻鬆的顺著玉台走到山门处。 两位金丹真人师兄將一群人交给林无忧后腾空进了山门,护送新弟子抵达宗门以后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就好。 至於那位元婴真人,早在抵达浮天域之时就动身离开,前去接应其他在本域招收弟子的队伍。 比起凡人境一行,修真境本土的天才更容易被敌人给消灭,即使是在浮天仙门掌控之下的浮天域。 小手段一向难以防范。 林无忧带著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渡过白玉台,儘管有些人胆小的不敢踏上去。 但在前者表示仙门不接受连山门都走不过的弟子以后,还是选择咬著牙跟上了队伍。 舒长歌走在队伍的末端,看著前方越来越近,也显得越来越壮观的山门,惊诧的吸了一口气。 巨大而漆黑的两把巨剑交叉插入青石板,一把重剑杀气凛然,一把细剑悲天悯人。 两把剑相交而过,下方便形成了一道门户。 锋利的剑身內敛无光,除了体积大似乎再无其他出色之处,但从豆腐般插著两把剑的青石板上一丝裂痕都没有就可以看出这两把剑的锋芒。 时光在剑身上留下古拙的痕跡,靠近剑柄的方向刻著两个篆文,两把剑的篆文都不一样,大概是它们的名字。 “这是我们宗门二代前辈武將和文君的剑,武將前辈是重剑无锋,文君前辈细剑诛罚。”林无忧介绍道。 “两位前辈是很好的一对朋友,武將前辈喜欢以战止战,用战爭武力安定天下,文君前辈则喜欢以杀止杀,用法规束缚人的劣根性安定天下。” 说到两位前辈的行事准则,林无忧笑道,“很神奇是不是,两位前辈的信念和他们手中剑的名字截然相反,杀戮之剑无锋,道德之剑诛罚。” 专心听前辈事跡的一群新弟子点头,这名字简直就是张冠李戴,和两把剑的剑意完全不符合。 林无忧笑眯眯的看著他们发表意见,半晌才出声。 “哈哈,其实两把剑还挺名副其实的,因为比起武將前辈,文君前辈杀的人其实更多呢,诛罚诛罚,虽然是道德之剑,但是总有很多人对此嗤之以鼻,因此死在诛罚剑下的人可不少。” 就连诛罚剑此刻悲天悯人的剑意,也都是用无数人的血肉灵魂堆积出来的。 无锋剑和诛罚剑没入的青石地砖前是巨大的玄武石,黑色的玄武石之上笔走龙蛇的刻著四个灿金的大字——浮天仙门。 耗费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一行人终於从遥远的凡人境抵达了他们未来的宗门,浮天仙门。 一群少年激动不已,兴奋的眼神看向一左一右盘坐在青莲台上的两位鬚髮皆白但身体年轻的两个人。 这种气势这种姿態,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弟子,指不定是其貌不扬的扫地僧,是高手,还有可能是宗门的长老呢。 一群人暗自兴奋,並不清楚对於修为高深的人来说,他们某些强烈的念头是能够直接被人感受到的。 林无忧没管这些新弟子乱七八糟的想法,恭敬的弯腰行剑礼。 “內门弟子林无忧见过两位太上长老。” 两位太上长老像是没听见一样毫无动静,林无忧等了三秒后直起身,“诸位师弟师妹,过来见过两位太上长老。” 一群人按照林无忧的示意对著两位似乎无知无觉的太上长老弯腰行礼,同样等了三秒以后林无忧才把他们喊起来,带著他们往宗门前行。 脚下的青石板不知有多大,形状像是一把斜刺的青石剑。 剑柄是刚刚的圆形白玉台,剑格是刚刚偏长方形宽阔的山门,剑身则是现在舒长歌正走著的青石长路,只不过这剑身是一层一层的阶梯往上。 长长的青石阶梯两边是无著落的云雾,阶梯两侧悬浮著各异的雕像,雕像栩栩如生,神采飞扬,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 舒长歌观察了一会,发现这些都是一些奇兽雕像,並没有人形雕像。 青石阶梯好似无穷无尽,一群人飢肠轆轆。 一开始还有体力精力分享自己的想法,没一会儿过去就一个个沉默下来,喘著气往上一步一步的挪。 腿累的像是灌了铅一样,都快要感知不到存在了。 有些人想要休息一下,或者停下来,但是看见林无忧以及其他仙门弟子並没有停下来让他们休息的打算,也不关心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人,剩下的人也就默默的咬著牙继续跟著走。 只剩下那些还瘫在地上,愣愣的看著他们走远的人。 舒长歌抿著唇,脸色苍白的掐著手心跟著前面那些背著剑的人影走。 优秀的观察力还让他的心神分开了一部分,看到之前掉队的人正一个个慢慢的跟上来,甚至还有舒长歌教训了一顿的李长明。 他可不是什么有韧性有耐力的人,居然也坚持跟上来了? 舒长歌有些疑惑。 李长明当然不是能吃苦的主,本来他还打算继续歇一会儿再跟上去,大不了自己走也行,反正这里只有一条路,何必强迫自己。 正当他这么想著的时候发现身后的青石台阶正被一层白雾吞噬,那层雾气飘飘裊裊的顺著阶梯一层层漫上来。 眼看著就要扑到他脸上了,他才打了个寒颤,手脚並用的爬起来,拼命的往前跑。 笑话再不跑命就要没了! 仙门可是直截了当的和他们的家里人说过,一旦被带走,生死自理。 这意味著仙门完全可以把不按照他要求行事的弟子直接连命都给淘汰掉。 一群人埋头往上。 每个人都步履蹣跚,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又还有多久才能走完。 就在舒长歌觉得自己也快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腿一软要倒下时,一股冰冰凉凉的力量自脚底下涌来,流通四经八脉。 疲惫的身体一瞬间神清气爽,身体轻盈,刚刚的劳累像是错觉一样。 惊奇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阶梯的最后一层,抬脚一迈,轻鬆抵达,在不知不觉间,原来已经走完了这一道长阶。 第10章 浮天仙门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0章 浮天仙门 amp;amp;lt;/imgamp;amp;gt; 回首望去才发现这青石阶梯其实並不长,一眼就能看到头,但在台阶上的人却仿佛一直走也走不到尽头。 和舒长歌一样走完了阶梯的人还不少,之前的仙门弟子看样子更是早早的就站在这上面看著下方的人苦苦的往上爬。 “这青云梯是祖师爷亲手开闢的,本来没有什么效果,但后来莫名其妙自生天赋。” “宗门长老勘测以后发现青云梯有磨炼意志的效果,无论是什么修为的人走在上面都必须要坚持到极限才会被送上来,因此后面宗门就规定必须要让新弟子都走一遍这条路。” 见青云梯上最后的几个人也到达极限被送上来,林无忧这才开口解释。 “毕竟等你们入门以后,领到身份令牌就不会再被青云梯影响,所以要趁早磨练磨练。” 等磨练完的眾人恢復了精神,林无忧继续带著一行人往前走。 浮天仙门占地广阔,只是山门都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对於有修为的人来说不过区区一件小事,但这些凡人弟子倒是苦不堪言。 青云梯之上是宛如蓝色晶石的巨大湖泊,说是湖泊,其实大到与天际相接,只知道湖水清澈但看不到底。 淡蓝色的湖水之上云雾縹緲,隱隱绰绰看不到头。 数座修建在水面之上的建筑古朴自然,亘古的仙门建筑恢弘大气,在灵草灵花的映衬之下仙气飘飘,还有好几座巨大的山峰呈包围状的围住一个巨大的广场。 从舒长歌他们所在之地看过去,只能看见冰山一角,足以见得这广场究竟有多大。 “这是空濛湖,是祖师爷的坐骑空濛兽的休憩地,湖水里还有很多他的后代。我们来往各个主峰的时候,如果没办法自己飞行的话可以找空濛兽帮忙,只需要给他们投餵自己的灵力就行,非常好养活。” 浮天仙门占据了一整个秘境,在浮天仙门生活相当於是在一个小世界生活,每一处宗门建筑都相隔甚远。 对於修为不高的弟子来说靠灵力自己飞行往来有点过於费灵力了,因此大家大多喜欢找空濛兽载自己一程,反正空濛兽也很好说话。 林无忧说著將手里的一大团灵力拋进湖水里,绿莹莹的灵力往下沉,微弱的光能够让湖水之上的人看清楚下方趴在蓝色晶石上同样蓝色的空濛兽。 空濛兽长得圆头圆脑,还头大身子小,身体两侧的鱼鰭又大又软,通体都是淡蓝色。 几乎快与空濛湖湖水融为一体,身体还是透明的,能透过他们的身体看见更下面的地方有其他更大的空濛兽。 林无忧的灵力团吸引了好几只空濛兽,其中一只空濛兽用尾巴拍飞一个,鱼鰭扇走一个,再用身体压走一个以后顺利的把灵力糰子吞吃入腹。 隨后满足的往上浮游,出现在林无忧面前,发出细长又奶声奶气的“啾啾”声。 “上来吧。”林无忧率先带著一部分人踩在了空濛兽宽阔的背,其他仙门弟子也找来了不少的空濛兽,只是林无忧这只最大。 空濛兽的身体站上去並没有像他们身体那样看起来软,反而很坚实,站在上面如履平地,完全不用担心站不稳。 加上空濛兽游动起来速度適中,一群新人很快就適应了。 穿梭在淡薄的雾气中,身下是神奇的空濛兽和漂亮的湖水,身侧是雾气与灵气凝结的蓝色透明的晶石花。 在被人触碰以后会碎裂成晶莹的湖水,落入湖中,等过一会儿又会重新凝结。 眺目远望能够看见拔地而起高高耸立的山峰,每一座山峰都有不同的威势,还能看见掩藏在云雾中的精致的建筑。 抬起头又能看见头顶巨大的金色阵法笼罩,阵法的金色阵纹並不显眼,依然能清楚地看见外面的天空。 天空之上日月並肩,各带七色的光环,群星闪烁,昼夜不明。 黑白相间的太极鹤展翅高飞,排列成各种阵型发出清脆的鸣叫。 还有非常形似空濛兽的奇鸟周身縈绕水汽云雾,扇著淡蓝色的羽翼,拖著同样淡蓝色的长尾羽盘旋,就连叫声也都和空濛兽一样。 整个浮天仙门碧雾蒙蒙,明霞幌幌; 大殿和头顶阵法更是金光四射,瑞气千条; 门派內的飞禽走兽,花草不谢,万物皆生灵,一副云雾繚绕的仙门气派。 “宗门可真好看啊。” 有人盯著那展翅飞翔的奇鸟,连连讚嘆。 林无忧笑意满满,神色柔和,“仙门的长盛不衰离不开我们这些后辈的努力,以后你们可要好好修炼,回报宗门,守护宗门。” “会的林师兄,这么漂亮的宗门,我们当然要好好的为维护宗门出一份力!”有弟子信誓旦旦的回答,林无忧微微点头,依然带著笑。 “是不是觉得那些鸟和空濛兽很像?” 见有人一直看著那翩翩起舞的奇鸟,有其他师兄兴致盎然的出声,“那就是空濛兽。” 见一群人睁大眼睛惊奇的看著他,那位师兄满足感大大增加,也不吊人胃口,直接了当的解释清楚。 “空濛兽是海空一体的灵兽,空濛兽其实是族群名,其实他们有两种名字对应两种姿態, 空兽是鸟形態,就是天空飞的那些,濛兽偏向鱼形態吧,也就是我们脚下的这些。” “所以要去那些主峰,我们一般都是找的空兽,只有去一些修建在湖水上的建筑才会找濛兽,像我们脚下这只濛兽,只要跟它沟通,他们也会自己变成空兽带我们飞过去。” 脚下的濛兽依然在摇头摆尾优哉游哉的往前游,这湖水似乎就是他们的力量。 舒长歌根本没有看见濛兽出力,全靠湖水的推动,它自己连方向都不需要注意,一副完全用心神操控的模样。 濛兽带著浩浩荡荡的两百多人在空濛湖中穿梭,时不时会有在头顶乱飞的弟子停下来好奇的打量他们。 也有一些御剑术掌握不熟练的弟子带著自己的飞行物直直的从空中栽下来,发出惊恐的大叫,隨后扑通一声落在了空濛湖里。 能用御剑术的人多少也是个筑基修为,这点高度摔下来对於他们来说来不算什么大事。 当然要是自己找死,术法还不熟练就飞得太高,最后摔下来落个半身不遂的下场,那也没辙,宗门可不鼓励这种对自己没点数的行为,真这样做会被扣功善点的。 濛兽带著它们往广场右边的第一座山峰方向游动,速度隨著背上的新人逐渐熟悉以后加快。 舒长歌他们只来得及看见巨大的广场中央,那遮天蔽日,被四条粗大的锁链缠绕的巨剑,山门那边的无锋诛罚两把剑在这把巨剑面前就是玩具,人类在它面前也相当於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生物。 “到了,下来吧。” 舒长歌还在回想刚刚的惊鸿一瞥,连濛兽已经停下来了都没察觉,后知后觉的跟著跳下濛兽。 后者甩了一尾巴的水,沉入空濛湖,一下就看不见身影。 这是一处岛屿,岛屿往空濛湖远处眺望能看见之前广场的边缘栏杆,往后,是被空濛湖隔得远远的山峰,依稀能听见山峰那边山脚下传来的人声鼎沸。 旁边竖著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上面刻著未见山三字,是这座岛屿的名字。 这座岛屿生气盎然,带著来到浮天仙门以后就一直能感受到的充裕灵气。 岛上花草繁茂,高大的林木遮住了岛屿中的各种建筑,只能从那些蜿蜒消失在林草中的石头小路知晓岛屿內有乾坤。 岛屿上的一草一木像是在呼吸,凑近之时能感受到微弱的清爽之意,来到这里以后,所有的动植物几乎都不认识,大概是修真境或者浮天仙门特有。 “诸位师弟师妹,这里就是未见山,专门为新入门弟子设立的修行岛屿。” 林无忧站在前方,收起惯有的笑意看著他们,其他师兄也都安静的站在一旁抱著手围观。 “未见山有专门的执事和执教负责你们的生活和学习,还有一些木傀儡会提供一定的帮助,你们要在这里度过一年的时间学习我们浮天仙门的基础法诀,还有常识通识內容。” “这一年的时间重点不在灵力修为,而是基础,希望你们在这一年能够好好表现,你们的言行举止以及考核的成绩都会在一年后决定你们未来的地位和资源,望你们好自为之,日日省视自身。” 林无忧说完,前来接人的执事带著几个傀儡从一条石头小路绕出来,对林无忧及一群仙门弟子行礼。 林无忧点点头,“交给你了,赵执事。” 隨后带著其他人踩著剑光虚影离去,至此他们的任务正式完成,之后这些新弟子的生死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可以到功善堂了结任务,回归自己的修行。 赵执事是一个精壮的中年人,下頜留著一小撮鬍子,显得他油滑了点,此刻他站在一眾弟子面前,不错眼的打量著,一声不吭。 新弟子此刻刚离开稍微熟悉的林无忧等人,稍微有些忐忑,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也不敢出声,一时间场面僵住。 好半晌,赵执事才收回打量的眼神,咧开嘴,笑的很是亲和。 “诸位请跟我来吧,先给你们安排竹舍,然后再带你们去饭堂吃饭,还有一批弟子等会儿到,所以只有今天是你们熟悉环境的时间。” “明天钟响第一声吃早饭,第二响则是即將上课,半刻钟之后的第三响是正式上课,希望诸位不要迟到,安排好时间。” 最后意味深长的扫了这些窃窃私语的人群一眼,“过时不候。” 赵执事並不在乎这些新入门弟子的反应,他负责这些事宜已经好几百年了,见过许多妖孽天才和普通人。 无论是什么样的弟子,最后的成就如何,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负责把该走的流程走完,如果非得把他当成僕人使唤,那仙门自会给他做主。 要想当小姐少爷,可以,自己找僕役进仙门伺候。 僕役进不了仙门? 那抱歉自己想办法,除非是仙门自己找来的杂役弟子,否则其他人带进来的都得向宗门报备,看是否有带人进来的资格。 …… 未见山是一座不大的岛屿,上面最多的就是各种寧心安神的草木,这些可以帮助弟子更好的感受到灵气的存在,也能让弟子更专心的接受仙门的教导。 被葱鬱林木装点的就是各种建筑和练剑场,尤其是练剑场,在最东边,占据了整个岛屿的东面。 其他的建筑也都不小,北边是三座竹屋並一面篱笆作为一组的竹舍,整个北面足足有十几组呈一字並排。 每一组都有翠绿的细竹丛隔开,而像这样排开的竹屋,又同时有十几排,从高处看过去颇为壮观。 西边是各式各样的建筑,是他们的学堂,每一座建筑都有不同的標誌性物件摆放在大门口,例如大丹炉,例如奇奇怪怪的线条,又或者一把漆黑的大锤。 剩下的岛屿中央区域,就是他们一年內最主要的学习地点,以及规模不小的食堂...... 了解到食堂居然和学堂离得这么近的眾人,內心暗自腹誹,肯定是哪个恶趣味的前辈故意的,让人在饭香中还要认真学习,真的是太过分了! 和学堂上熠熠生辉,充满书卷味的刻著有教无类牌匾不同,食堂的牌子就画了一碗冒著热气的大米饭,那米饭晶莹透亮还带著翠绿,看著分外的形象生动,让饿了一天肚子的眾人瞬间口水不断。 赵执事带著他们进了亮堂的食堂,映入眼帘的是整齐的四人一组的木桌子木椅子,最前面是摆著许多木托盘的食物,还蒸腾著热气,只是没有看见除了舒长歌他们以外的人。 “去吧,每人一份,吃完以后记得放回去。”赵执事指著前边摆著食物的长案。 “没吃饱的可以去窗口再拿一份,记住,一日三餐你们必须要吃,食物里面的灵气可以让你们的身体排除杂质 ,打好修炼的基础。” “这可是新弟子才有的待遇,之后你们想吃还得掏一大笔灵石去找食堂师傅给你们做呢。” 说完,赵执事挥挥手,留下一些可以简单听令的傀儡,麻溜的走了。 没了赵执事,眾人一下子放鬆下来,三三两两的排著队去领食物。 舒长歌在一开始就刻意的靠近长案,此时他是离长案最近的,隨意一瞥,挑了个靠里的,按道理来说会更少人能够接触到的托盘端走,隨后寻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看著眼前香喷喷的食物,舒长歌若有所思。 托盘里的食物不多,一条没见过的银白色飞鱼,一碟子格外嫩绿的不知名绿叶菜,一碗纯白的有著不知名茎块的汤,还有一碗满满当当的大米饭。 米饭长的和食堂的牌子一模一样,其他的每一道菜看著都很简单, 但是香味十足,勾的人食指大动。 出生十年至今都未曾好好的吃饱一次的舒长歌几乎能感受到身体叫囂著的渴望,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馋人。 明明是一些自己会忍不住怀疑烹飪者乾净与否的食物,但身体反映出来的渴望,让舒长歌的挑剔仿佛一下子消失。 “莫不是过往排斥的都是因为食物不含有灵气?” 没有充足理论支撑的舒长歌暂时按耐住探究的欲望,能够解决食物挑剔这个毛病可是帮了他大忙。 之后的学习肯定不会轻鬆,如果没有充足的体力,即使他天赋再好也是白搭。 天才不是威胁,努力的天才才是最大的威胁。 第11章 魏尚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1章 魏尚 在舒长歌开始动筷,一口一口的享受著食物带给自己之前体会不到的美妙感觉时,大部分的人也都领到了这份迟来的餐食。 天南海北的坐在一起聊天,整个食堂慢慢的嘈杂起来。 也许是持续一天的舟车劳顿让人心神俱疲,现在安顿下来,吃著从未吃过的美味食物,每个人进食的动作都不快,以至於外边传来的人声直到靠近了食堂才惊醒沉迷吃饭的人。 “......咳咳,什么情况?”有人惊问,差点被食物给呛到。 有人的位置在靠近门口,伸著脖子仔细的眯著眼睛看,隨后恍然大悟,“是另一批人,应该就是那些浮天域土生土长的凡人吧。” “乒铃乓啷”一阵兵荒马乱,大部分人都带著自己的餐盘急急忙忙的靠近窗边的某个位置。 剩下的巍然不动的几个人影则是那些上等灵根的人,他们周围也突然围了好些人。 细嚼慢咽的舒长歌皱著眉看了一圈周围一下子密集起来的人群,其他几个上等灵根也是一脸莫名。 “你们做什么?” 围过来的人群也不晓得怎么下意识就靠近这个直到现在都没和他们正脸见过的小少年,现在正一脸尷尬的坐好,满脸歉意。 “啊,不好意思啊舒二公子,你就当没看见我们,我们不打扰你的,放心。” 舒二公子这个称呼也不知道怎么流传的,一开始只有圣昭国的人这么称呼他,舒长歌也懒得管这些小事,於是逐渐其他国家的人也这么跟著喊,儘管他们不一定认得出哪个是舒长歌。 都是灵根差不多的新入门弟子,凡人境的凡人和浮天域的凡人並没有什么高下之分,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行为莫名其妙的眾人暗自反省。 失策了,有什么好怕的,说起来据说还是我们凡人境更容易出妖孽天才和大佬呢,大惊小怪! 自己说服自己的一群人一下淡定下来,继续奋力的扒著碗里的饭,这么好吃的食物,天天都能够吃真的是太爽了! 当浮天域的新弟子跟在赵执事身后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食堂里奇奇怪怪,呈现一簇一簇的眾人。 似乎对他们的出现漠不关心,一个个都努力的吃著饭,只有个別人著重的看了他们几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浮天域的人纳闷的往舒长歌的方向瞅,没办法,就这人长得好看,像哪个修仙世家的子弟,气质又最不同,以他为首的人也是最多,非常显眼。 还以为凡人境出身的会是大惊小怪的乡巴佬,这看起来也不像乡巴佬的样子啊,反而他们更像是土包子。 赵执事咧嘴,看著和刚才不一样氛围的凡人境弟子,也不关心他们做了什么,自顾自的將之前说过的话再度重申一遍就脱身离去,让这两帮人自己相处。 两方人马河汉分明的隔著一段距离,悄声和身边的人说著话,看著谁也不搭理谁,但人和人是有区別的,还是有人吃著吃著就聊上了。 舒长歌没有理会这些人,吃完自己的就出了食堂,时间还很早,之前去寢舍时已经把东西都放下,现在刚吃饱正好可以四处转一转,权当消化,还能更加了解周围环境。 未见山是专门给新弟子设立的,为了让这些新弟子一开始不要被其他乱七八糟的高深术法迷了眼。 这座岛屿除了必要的人员就再也没有其他人,门派內的其他弟子或者长老,只要不是领了职责来这儿的一律不可靠近,確保这些新弟子都能在这一年好好的调整心態,累好基础。 这样的人员精简固然能让弟子將注意力更多地投入到学习中去,但同时也导致这座岛屿分外的安静。 既看不见赵执事的影子,也没有其他动物的身影,毕竟是法力造出来的岛屿,並没有放养生灵在里边。 舒长歌沿著岛屿边沿兜了一圈,期间邂逅无数的濛兽冒出头看著他。 可惜他现在还是凡人,没有灵力给他们,濛兽见这人修不给吃的,露了一会儿头以后又纷纷的沉下去,之后舒长歌就再也没看见他们的影子。 “还挺记仇。” 身体放鬆的站在被空濛湖水温柔包围住的一块大石头上,舒长歌舒了一口气。 “浮天仙门......” 他现在有点喜欢上这个门派了,实力强资源多,更关键的是这里的灵气让他觉得浑身都懒洋洋的,似乎身体每一处血肉都在呼吸。 並且隨著这种呼吸,身体慢慢的越来越轻盈,仿佛身体的所有杂质污垢都被排了出来,虽然感觉並不明显。 舒长歌不知道这是浮天仙门比修真境还要浓郁和无处不在的灵力隨著一呼一吸在身体完成交换导致的。 这种效果在没有功法指导下的作用只有一点点,但光这一点点能够產生洗髓的效果就已经惊人,也由此可见浮天仙门灵气的充裕。 这也是浮天仙门把弟子安排到这里,儘可能的沐浴在灵气中,远离驳杂环境,並且规定必须要食用灵气充足的食物的原因。 不知不觉间舒长歌闭上了眼睛,听著岛屿上那些花草林木被风吹动发出的婆娑声,渐渐地沉浸其中。 呼吸跟隨著草木的律动,充沛的灵力环绕,一时之间心旷神怡,头脑清明,这种感觉非常的美妙,犹如与自然融为一体。 宛如徜徉在温暖的泉水中,跟自然共鸣。 舒长歌原本对万事万物那种潜在的感知瞬间被增强,甚至能够稍微的感受到身边那些植物的情绪。 开始时舒长歌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隨著感悟加深,这种沟通交流的能力更加明显,让他有些意外,原来植物也有情绪和思维,虽然发展的还很质朴。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白日里还是温暖宜人的灵力一下子变得有些凉,惊得舒长歌剎那回神,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还有些迷茫。 “这算什么......入定,吐纳?” 从刚刚神奇的状態醒过来的舒长歌跺脚,缓解站太久没动的麻意,摸著身侧舒展著大叶子的不知名灵木,思考自己刚才领悟到的......功法? “就叫呼吸法吧。” 隨意的定下名字,舒长歌轻飘飘的从石头上跳下来,动作轻鬆,仿佛根本没有用力。 领悟了呼吸法並且体会了一番的舒长歌此时觉得浑身都好得不得了,神采奕奕不说,似乎身体素质也有轻微的提升,只是浑身莫名黏腻,让他对自己都有点嫌弃。 夜幕沉沉,浮天仙门所在秘境的日月凌空,但仍有昼夜之分,白昼曜日煌煌,明月无光;黑夜则是明月皎皎,曜日无光。 两者亘古不变的观望著这个秘境生灵的沉浮兴衰。 还未靠近棲子院,是的,这里的弟子寢舍也叫棲子院。 后来舒长歌才明白,浮天仙门所有提供给弟子有关的用来歇息的居所都被命名为棲子院。 一座座竹屋亮著明亮的光,里面是进进出出的人影。 三人一组居住,导致他们此刻都在院子里站著说长道短,那沸腾的人声让舒长歌离著远远都能听见。 也幸好他的寢舍在最北边的第一排,屋子后面是安静的空濛湖,比其他前后都夹在他人竹屋里的要好很多。 等舒长歌踩著夜色回到寢舍,有两座竹屋都已经亮起了灯,看来应该就是他的舍友了。 之前赵执事领著他们指定寢舍的时候,舒长歌並没有看见和自己被分到一起的人,现在想来,这两位估计都是浮天域来的。 悄无声息的推开中间属於他的竹屋门,屋里的夜光石感应到有人存在而逐渐亮起,照亮了屋里的摆设。 一张不大的的竹榻,一座放著洗漱用具的竹架,两个不大的用来放衣服或者杂物的竹柜,以及一张四四方方的竹椅竹桌。 整个屋子都是绿竹筑成,人在屋中还时不时能嗅到清新的竹香,被褥枕头还有上课要穿的黑衣服都已经备好,完全称得上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收拾好衣服,出门往屋后走,这是简单搭了个棚围了三面充当澡堂的沐浴之处,地面上湿漉漉的,大概是哪位舍友已经沐浴过了。 利落的將衣服褪下,舒长歌屈起手指轻轻地敲击面前那莲蓬一样的木头。 那莲蓬髮出柔和的白光,隨后温热的水流从里边喷洒出来,感应到使用者的身高还自动自发的降低了不少高度。 待舒长歌带著湿气回到竹屋时,门却被轻轻的敲响,同时响起的还有掐著嗓子,不知是人还是鬼的声音。 “请问里边是哪位道友啊~我在这等啊等都等不到见上一面吶~” 这人一边尖著嗓子,居然还能唱出调,尾音一波三折,倒有几分韵味在里头,只是声音过於难听。 放下擦拭头髮的白帕,舒长歌迅速打开门,那靠在门上的人顿时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来,舒长歌连忙后退几步躲开对方。 “咳咳,开门不打声招呼,差点嚇死我了。” 那人嘟嘟囔囔的抱怨,拍拍灰尘站起身来,露出一张满是笑意的脸,眼睛还亮晶晶的。 舒长歌盯著对方一侧脸颊上那若隱若现的酒窝,不动声色的看了好几眼。 “呀,小道友你长得可真好看,一看就是我未来的朋友。” 那人本就亮晶晶的眼神看见舒长歌那一剎那更亮了,视线灼热的看著舒长歌。 “小道友认识一下唄,我叫魏尚,魏尚的魏, 魏尚的尚,是个修二代插队进来的!” “......” 这年头,还有人把自己插队的行为这么骄傲的说出来的?修二代会这么说自己是修二代吗? 让开身让对方进屋,站在门外说话,在舒长歌的认知里这是不太礼貌的行为,儘管他內心並不欢迎他人造访。 “舒长歌,云舒霞卷,长歌一曲,舒长歌。” 魏尚身上也已经换上自己带来的寢衣,上面有金灿灿的线条,舒长歌隨意的瞥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材质不普通,很符合修二代的身份。 魏尚也不客气,自己在椅子上坐下,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隨后又盯著舒长歌的脸看。 “没想到这里的竹屋这么简陋,我一开始还在担心自己睡得著不,后来发现嘿,还挺舒服的。” 舒长歌擦著自己的头髮,面无表情的听著这非常自来熟的人嘰嘰呱呱的说了一大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魏尚的幸还是不幸,两个舍友都长得这么优秀,这让我情以何堪。” 魏尚少年感十足的脸上泫然欲泣,假模假样的捂著脸哭,演了半天发现对方压根没理他,只好悻悻的收起浮夸的演技。 “一个个的都这么冷淡,就算是我也很难和你们成为朋友的好吗。” 说完似乎想到什么气愤的事,愤恨不已,“隔壁那个傢伙更过分,我说了半天都不理我,连名字都不说,整个人阴沉沉的,要不是他那张脸,小爷我才不理他呢!” “你见过他了?” 见舒长歌终於肯搭理他,魏尚神情兴奋,坐直身体,一副准备长篇大论的架势,舒长歌皱眉,“长话短说,不然赶你出去。” 后者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隨著这句话萎靡下来,丧气不已。 “好吧好吧,你们这些人可真没意思,你们两个肯定很有相处的话题。” 才怪,到时候肯定是你不出声我也不说话的尷尬氛围,这时候就需要一个长袖善舞的人搭桥架梁,例如他魏尚! 舒长歌无言的看著对方表情丰富,说著说著就莫名其妙沉醉在自己世界中,不得不出声提醒,不然他觉得这一晚上估计都要被耗掉了。 “哦哦,別急別急,我这不是在组织语言嘛。”回过神的魏尚挠著脸颊。 “见是见过,可是他都没和我说话,整个人阴沉沉的,好像谁都欠他的一样。不过我听说他是浮天域这次唯一一个上上等呢,而且还是变异火属冥火灵根,难怪这么阴森森的。” 第12章 澜阎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2章 澜阎 冥火灵根? 对此完全不了解的舒长歌不做反应,倒是魏尚见他没有什么表示感到惊奇。 “忘了问了,长歌你是凡人境还是浮天域来的?可以告诉我灵根等级吗?” “凡人境,雷灵根,上上等。” “嚯,你也是个变异灵根,也是上上等啊。”魏尚睁大眼睛,连声嘖嘖。 “好嘛,就小爷我一个上等被分在了你们两个上上等中间,肯定是我那爷爷做的好事,难怪和我说动用了一点小权利给我插了个队。” 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小声,以至於舒长歌都差点听漏了,不动声色的將这一点记在心里。 “所以冥火灵根?” “哦哦,冥火灵根,其实这算是异火的一种表现吧,不过这种又和其他可以被人在外界发现並收服的异火不同,冥火只存在人体。” “冥火携带者的资质大多都是上等以上,而且灵根必定是冥火灵根,所以也有人认为冥火灵根其实就是冥火化成的。” 由於其他异火都可以被人收服也可以被人抢夺,因此也有人认为冥火灵根虽然是灵根根骨,但也是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將那冥火剥离出来,另作他用。 因此这种灵根向来稀少,如果不是及时的拜入强大的宗门,很大可能会被人发现並且偷偷的囚禁起来。 冥火,这可是一种强大的火属,充满死气可以轻鬆的污染灵力。 据说修炼到深处还能通过充裕的冥火之力淬炼全身,在性命关头可以向死而生,这相当於多了一道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转生之法 ,又怎么不让人眼红。 “听起来似乎很强。” 闻言魏尚连连摆手,“大部分都是传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向死而生这事真假,倒是有很多小人尽耍这些小手段,真噁心!”眼珠一转,对方好奇的凑近。 “变异雷灵根也很厉害啊,长歌你以后肯定会是我们这一代的杀伐第一人,雷属可是公认的威力强,不过你根骨化灵是什么样的啊?我的离化灵只差一步,太可惜了。” 舒长歌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隔壁那位冥火灵根的舍友毫无动静,仿佛他们两个人在这里都是空气。 “你该回去了。” 明天即將开始上课,究竟是学些什么,又是谁来教他们,对此舒长歌一无所知。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只要把自己的状態调整好,就不怕明天有什么挑战。 被毫不留情赶走的魏尚苦著脸,慢吞吞的挪著步子。 “你这也太过河拆桥了,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行走的消息库是不是?” 嘀嘀咕咕的魏尚被扫地出门,扫他的那个人连眼神都没留给他,径直把门关上,真的是分外无情。 “唉,魏尚啊魏尚,你真是个小可怜。” 捧著心口的魏尚在门外长嘆,一身萧瑟,抬头忧伤的看著头顶皎洁的明月,觉得修真境不值得。 听到外边对方又要开始表演的动静,舒长歌折回身开了门,皱著眉看他。 “明日早起,你是不打算睡了?” 月色下的身影一正,魏尚搓著手想要拍拍略微矮他一点点的舒长歌,被后者灵敏的躲开,只好將空空的手对著门框拍了拍。 “嘿嘿,就知道长歌你没那么狠心,好了好了,我睡了睡了,你也早点睡,明日我找你一起吃早饭啊。” 没等舒长歌拒绝就像只猴子一样迅速溜走,舒长歌眼看著对方连蹦带跳的奔向自己的竹屋…… 然后被门槛绊了一下,又被门扉撞了一下,跌跌撞撞也不晓得磕碰了多少下才把竹门合上。 ......怪人。 完全没法理解魏尚一举一动的舒长歌摇头,偏过去看那座仍然没动静的竹屋,那里黑漆漆仿佛没人。 “咚......咚......” 沉重的钟声从天际传来,厚重的钟声唤醒了这些还在深睡的新弟子。 睁开眼的舒长歌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个陌生的环境,缓了一会儿才起身,耳边已经听得到有些被吵醒的人的怒骂声。 透过窗,外面天色微明,卯时起身比舒长歌以往的习惯要早,因此缓过来花费的时间也多上不少。 洗漱完毕出门的舒长歌看著两边依然没有动静的竹屋,思忖片刻,决定可能有必要提醒一下,展现同门爱应该也算是考察的一方面? “魏尚。” 曲指敲门的舒长歌逐渐增加力度,他都听见屋里那道呼嚕声了,想来对方还睡得很熟,那钟声根本没吵醒他。 敲了半天没有动静,身后倒是传来了开门声,循声望过去的舒长歌和对方正好对上视线,不过后者很快就偏开脸,沉著脸站在那不吭声。 舒长歌想了想,朝对方点头示意,“我,舒长歌,里面的,魏尚。” 对方还是没出声,笔直的站在那里,不离开也不回屋,偏头看著身侧的竹墙壁,也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奥妙,值得对方仔细观察。 这么想著的舒长歌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侧前方的墙壁,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魏尚,迟到了。” 舒长歌提起声喊他,里面的呼嚕声停下,传来了几声囈语,舒长歌以为对方终於起身,结果没一会儿里面又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不管他,还是踹门喊他? 思考哪个方案更合適的舒长歌双手抱臂,板著的脸倒是没有露出任何情绪。 最后决定破门而入的舒长歌刚准备退开几步蓄力,身侧一道黑影闪过,惊起一阵风。 好快! 舒长歌有些惊诧,略过的那道身影正是之前还站在自己竹屋门口的那位,只见对方浑身紧绷蓄力,攥起拳头大力的朝著竹门挥出拳头。 “!” 被拉开的竹门露出了魏尚那张没睡醒的脸,睡乱的头髮被拳风扫到了脑后,露出光溜溜的额头,魏尚惊恐的看著眼前巨大的拳头,后知后觉的心肝乱跳。 “救......救命。” 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的魏尚睡意全无,脑子清醒无比,连连往后退,搞不明白只是睡了一觉怎么两个舍友就堵他的门,其中一个还要谋他的命! “洗漱,快点,要迟到了。” 舒长歌探头,神色淡淡,“感谢有人喊你起床。” 开玩笑,有这么喊人的吗?! 一早就被嚇了一跳的魏尚撇著嘴皱著脸回屋,在舒长歌紧盯的视线里迅速的收拾好自己。 “小爷好了,快走快走,要迟到了!” 看著天上的太阳,魏尚惊呼,全然忘了正是因为他才那么迟出门。 舒长歌拢著袖,没理会在他旁边蹦蹦跳跳火急火燎的魏尚,看向另外一个直到现在也没出声的少年。 对方和他们並肩走著,不快不慢,但是又隔著一段不近的距离,一副和他们不认识的样子 。 察觉舒长歌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个阴沉脸身上,魏尚也好奇的打量,今早他会来喊人起床真的是出乎他意料,虽然方法奇奇怪怪,但是他的行为更让人好奇。 “今天早上谢谢了啊,没有你我大概要睡过头了。” 就是客气客气,没有你长歌也会喊我起来的,睡过头是不可能的。 魏尚心想,结果没想到对方听了居然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他居然点头!难道听不出是客气吗!?点头算什么啊这阴沉脸!魏尚內心尖叫,面上神色扭曲。 舒长歌瞥他一眼,隨后若有所思的继续盯著那个少年瞧。 直到快要踏进食堂,才冷不丁的出声,“介意告知名字吗?” 舒长歌的声音几乎要融进食堂嘈杂的环境里。 魏尚好奇的看著,见对方还是阴著脸,而且还有愈发阴沉的架势,嚇得魏尚以为名字是对方的禁忌现在要开始揍人了。 好半晌才看见对方嘴唇张合,似乎说了两个字,但是没听清,刚好被人盖过去。 舒长歌离的比魏尚近些,加上一直注意著对方,因此倒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有些沙哑的声音急促的吐出两个字,像是被憋出来的一样。 “他说他叫啥?我这儿没听见。” 魏尚不断地张望,试图越过舒长歌去骚扰询问,此时他们三人都並列走著,手上还端著餐盘。 照旧找了个安静地角落,舒长歌刚坐下来就跟上来两只大尾巴一左一右的落座,这仙门分给他的两个舍友都比他高半个头。 “......”舒长歌无言,“他叫澜阎。” 闭上眼睛吐气,舒长歌浑身抗拒,“我不喜欢別人离我太近,坐远点。” 他应该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人一见就心生亲近之意?这两人默认跟上来是怎么回事。 “哦哦,你名字这么可爱,蓝顏?” 魏尚一边敷衍的挪了挪椅子表示离远点,隨后叼著食物乐呵呵的去看澜阎。 “嘿嘿,蓝顏就要配红顏嘛,要是你以后找到叫红顏的女修就般配嘞。” 澜阎风捲残云的消灭食物,对魏尚不闻不问,只在他提起红顏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 魏尚气愤的戳著饭,刚刚那是嫌弃吧?一定是嫌弃吧? 这阴沉脸还嫌弃他,昨天和他交流沟通的时候不理人,现在倒是嫌弃起人来了?魏尚愤愤不平,魏尚一阵窒息,魏尚败退而归 。 在魏尚耍宝期间,舒长歌已经默默地將两边人的椅子用脚推远了点,现在终於鬆了口气。 这个距离才是他最舒服的,不管是谁都別靠他太近。 魏尚这人倒是没发现他的动作,至於澜阎,虽然注意到了但是也没吭声,还自己配合的挪了一下。 这让舒长歌內心的猜测又多了几分把握 。 “力挽狂澜,閭阎安堵,澜阎是这两个字。” 舒长歌解释了一句,不再理会这两人。 “是这两个字吗?澜阎?” 魏尚捧著碗看他,见人没反应也不放弃,死死盯著他,刚刚问名字的时候就是,只要一直催著他,最后对方就会妥协! 果然,等到魏尚目不转睛盯著他吃完了早饭,终於看见对方微微点头。 “居然真是这两个字啊,真少见,长歌你也是厉害,这都能猜到。” 盯得有些累的魏尚一下子软了下来,伸手去揉眼睛,盯了那么久怪难受的。 “嗯?”看著被递过来的白帕,揉著眼的魏尚茫然。“给我擦嘴吗?谢谢啊但是会不会太浪费了,要不......” “快点。” “哦哦,好吧,那我之后洗乾净还你,不过那样你还要不?” 魏尚珍惜的接过那条白帕,觉得这是外冷內热的可爱舍友对他的一番心意,刚想表衷情就见舒长歌又掏出一张帕子给了澜阎。 “好吧,你的手帕可真多,我还以为只有女孩子才会用这个。” 將白帕折好放进怀里的魏尚还在满口胡言,舒长歌直接忽略他的声音,“该去有教无类了。” 虽然一早上意外频发,但舒长歌他们三人动作很快,因此即使出门晚了,最后到达课室的时间也不算太晚,只是只剩下比较靠前的座位。 有教无类是未见山除了练剑场外最大的一座建筑,整座建筑恢弘大气,朴素自然,装饰全无,只有內部巨大的一片空间。 如此才足以容纳几百號人。 舒长歌一进去看见的就是无数的蒲团整齐摆放,这些蒲团就是他们的座位。 此时不算早,里边已经零零散散的有一百多人,舒长歌正思索著哪个位置会更加方便上课,魏尚就已经找好了地方正笑容灿烂的招呼他和一旁没动静的澜阎。 “这里这里!” 等不及的魏尚伸手去拉舒长歌的手臂,本来想拉对方袖子的。 但奈何宗门提供的这乌漆嘛黑的衣服是短打款,袖口收的紧紧地。 舒长歌躲了一下,避开他的动作,顺著他的意思在其中一个蒲团上垫了块帕子坐下。 “哎,长歌你这也太讲究了吧。” 魏尚看著那块帕子,嘴角抽动,从小到大他还没见过这么奇奇怪怪的人,但是现在这样的人成了自己的舍友,那就没办法了,只好迁就一番。 澜阎和魏尚,一个沉默,一个嘰嘰喳喳的分別在他两边坐下,被夹在中间的舒长歌微微皱眉,还好隔著距离不算太难受。 “放心吧,无论坐在哪里上课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听的明明白白的,我们只要找自己喜欢的地方坐就好了。” 舒长歌偏过头去看他,“你似乎很了解这些。” 这一片空地只有蒲团,没有给他们上课的老师的坐席,失去参照物导致进来的人压根不晓得那边是正面哪边是反面,现在这里坐著的人正面反面都有。 第13章 修真境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3章 修真境 魏尚正盘著腿托著腮,百无聊赖的一直在骚扰澜阎,闻言精神一振。 “我家是浮天域的修真世家,也是浮天仙门的附属势力吧,家里的子弟够到浮天仙门招收门槛的都来这儿了,所以对於这些我们家,略有经验~” 说完还往另外两个人的方向凑了凑,声音降低,鬼鬼祟祟的。 “在未见山的一年,前一个月都是上午让我们熟悉修真境,下午去练剑场练剑的,第二个月开始才会让我们修炼,然后第六个月带我们去西边的学堂了解学习丹阵器符。” “魏尚,你如今开始修炼了吗?” 魏尚苦著脸回,“没有,浮天仙门很奇怪的,他招收的弟子必须是没有开始引气入体,如果已经引气入体的要想进来,就只能把自己的修为全废了。” “所以我们家都是一出生就给孩子测资质,资质合格的就当凡人养大,资质不够的就可以开始跟著家族修炼了,浮天域的其他世家也是这样做的,就像那几个。” 顺著魏尚的眼神看过去,那是四五个神色淡定,一副胸有成竹的少年少女。 他们矜傲的被好些人包围著,据魏尚说那些人都是更小的家族子弟,一般这些世家都会抱团在一起。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道?” “切,他们这些世家……我才不要那么傻,浮天仙门最討厌的就是类似於这种世家抱团的了,等著吧,之后他们肯定都会被打乱的。” 魏尚撇著嘴,满是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舒长歌看了他一眼,“你这听起来不像世家子弟。” 魏尚翻白眼的动作一僵,乾巴巴的笑道,“哪里哪里,我家只是个小世家,只是消息灵通了点。” 觉得自己解释太苍白的魏尚挺直身体,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样子。 见舒长歌没有追问的意思才鬆了口气,但眼角余光瞄到对方沉思的模样,又噎了一口气。 这位舍友明明就是从凡人境来的,结果行为做派总像是什么大佬的后辈,但是对方一无所知的模样又很符合凡人境出身。 思来想去,魏尚只能归根於对方实在是太敏锐了,而且脑子很好,一点点消息都能够被他联想到各个方面。 难道这就是天才的基本功? 魏尚摸著下巴,魏尚不理解,但魏尚大受震撼,总觉得自己在人眼里估计就是一个满身破绽的大骗子。 陆陆续续的,赶到这里来的人越来越多,第一天开始在浮天仙门上课,大家都不是傻子,去做迟到挑战老师会不会放过你这种蠢事。 浮天仙门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是很充足,儘管第一天可能很多人不习惯这样的作息导致慌乱,但大部分人都到齐了。 至於一小部分没来得及的人,舒长歌没看见,原本的大门入口在第二声钟声响的时候就神奇消失,其他人想进来也进不来了。 “嗡” 一阵嗡鸣,舒长歌的面前虚空出现一个男子的身影,余光看见左右两边以及其他人的面前也都和他一样。 魏尚难得正襟危坐,轻声道:“开始了。” 舒长歌將思绪拉回这男子,这是类似於投影一样的存在,伸手去探会直接穿过对方的身影,舒长歌刚刚看见有些人好奇满满的尝试去触碰,结果碰到了一团空气。 “诸位师弟师妹,不用好奇了,我只是一道遥远的投影,我现在正在焚月峰上呢。” 对方轻笑出声,温和解释,像是能够看见他们的动作。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蓝黎,內门大师兄,是你们的执教,在未见山称我为蓝执教就好,以后在宗门看见了叫师兄就行。” 自称蓝黎的青年模样俊秀,身形挺拔,脸上一直都掛著亲切的笑意。 温和亲切的內门大师兄来教导他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这一举动无疑是大大增加了这一群新弟子的归属感。 “我还以为是內门挑选一名弟子来当执教呢,没想到居然是大师兄出手,嘖嘖。” 正经了半天没有的魏尚放鬆著身体,摸著下巴嘖嘖有声。 蓝黎似乎能听见他们说的话,轻笑出声。 “我只是你们前六个月的执教,后面六个月还有其他同门指导你们。” 说完似乎想到什么,促狭的眨眼,“顺便说一句,你们的剑术指导可是要陪伴你们一整年的,他的身份更加可怕哦。” 魏尚没想到这投影居然还是双向的,他自己的自言自语反倒被这位內门大师兄听见了,还认认真真的和他解释,一时间受宠若惊。 其他人倒是没察觉蓝黎是在回答其中一个弟子的话,只是以为对方在和他们说教学安排,一个个认真的竖著耳朵。 蓝黎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朗,“诸位,仙门给你们安排的计划如下,请大家认真记好......” 正如魏尚说的,一年里,第一个月的上午都是带他们了解整个修真境的情况,还有门派的一些事,这可比舒长歌之前在凡人境的棲子院的书里说的要清楚。 至於这些新弟子中部分不认识字的人,之后要去找赵执事领一块认字石,儘快的让自己学会读写,不然之后连功法心法都看不懂。 第二个月开始的上午则正式开始领悟门派的基础心法,开始学会引气入体,之后的四个月上午的课程则是在蓝黎的指导下一步步提升修为。 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在课堂上找蓝黎解答,第六个月开始则不再统一组织进行修炼,而是让他们开始丹阵器符的课程,四门课程每天轮流。 学满三个月然后分別进行测验,以便让宗门和你自己更加了解自己之后辅修的方向做出参考,剩下三个月则完全交给他们自行安排修炼。 直到最后一个月的七天进行学业结算,决定这些弟子未来去哪些地方开始修行。 而一整年的时间,除了最后三个月是全天都交给弟子自行安排的以外,其他九个月时间的所有下午都要跟著一位执教练剑。 练的是浮天仙门最出名的剑阵,浮天剑阵,共九层,每层九剑,九层共八十一剑。 “这些修炼在后续会和你们说的更清楚,现在你们的第一节课是了解修真境的一些常识,浮天域出身的弟子或许已经很了解,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沉住气,温故而知新,你所了解的並不代表是事实。” “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们可以全身心投入,也要儘可能的记住影幕呈现的內容,儘可能记住,懂吗?” 蓝黎最后两个字咬的略重,不注意的话可能会错过,舒长歌垂眸,猜测这番话的用意。 面前的影幕上蓝黎的身影消失,重新出现的是一幅图,耳边还传来苍老的声音,他在解释著影幕的画面。 “这应该是留音石和影幕搭配出来的效果,长歌你是凡人境来的,从这里应该可以知道很多。” 魏尚侧过来叮嘱,舒长歌微微頷首,也轻声道:“你最好也仔细点,我怀疑之后会有考核。” “嘶,你这么一说按照浮天仙门的作风还真有可能,放心,我肯定认真看。” 在魏尚的保证声中舒长歌原话再度传达给另一边的澜阎,对方沉默的点头,没有说话。 一心二用留神著影幕的舒长歌坐直身体,专注的看向影幕。 修真境分为四块大陆,呈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分布,每座大陆之间都隔著一处危险与机遇並存的险境,四座险境则是分別位於东南,西南,西北,东北。 被四大陆四险境拱卫在中央的,则是坐落在水中月之上,需要用月华之力抵达的上古秘境,仙人的遗蹟,白玉京。 而舒长歌现在所在的是东边的森罗大陆,代表的顶级势力是浮天仙门和罗天剑宗; 森罗大陆穿过异火狱是位於南边的焱火大陆,被焱火道宗和南离药宗掌管; 焱火大陆的另一边隔著无边海,是位於西边的天水大陆,代表势力天水长宫和幽冥双宗; 北边的是与寒冰狱比邻的凛冬大陆,是霜叶仙宫和凛冬仙门的门派坐落之地,而凛冬大陆的另一边,就是只隔著木灵海的森罗大陆了。 四座大陆特色鲜明,各有各的势力霸主。 在很久之前,四座险境还没被开出往来通道时,四座大陆几乎是没有普通修者往来,这四座险境不是修为高深之人根本无法安全穿过。 直到后来发现其他大陆的某些特產正是自己这边稀缺的材料之时,终於有大宗门提出了开闢道路和传送阵的提议。 然后被迅速通过,最后直接在四座险境之中最外层的地方开闢了大型商队往来的通道,以及在每座大陆上修建的单人往返四大陆之间的传送阵。 至此,四座大陆的往来才开始频繁起来,每座大陆的特色灵植灵材都受到广大修士的欢迎和追捧。 各个宗门门下的商队更是替宗门赚的盆满钵满,更別说每个宗门精英弟子之间的较量。 总而言之,四大陆互通有无之后虽然爭斗不断,但是利大於弊,倒是促进了很多新生力量,修界杂谈就是其中之一。 世人皆知修真境的八大霸主宗门,二门二宫四大宗,这八大宗门分掌四座大陆。 大陆上的其他小宗门和小势力,绝大部分是八大宗门的附属。 只有一些实力比较强,规模也较为可观的次级宗门还保持著独立,在八大宗门的笼罩下维持著传承。 但资质出眾的修真苗子都被八大宗门瓜分,其他宗门只能一级一级的往下寻找。 这就导致八大宗门依然保持著傲人的地位,而其他宗门永远也无法超越它们的地位。 这种僵局隨著四大陆打通而有所改变,虽然大势未变,但总有八大宗门看顾不到的地方。 而这一片空白,在八大宗门的默许下,不仅让次级宗门的发展空间扩大,同时也诞生了其他新兴势力,修界杂谈就是其中之一。 四座大陆极为广阔,占据其中的八大宗门更是传承久远的门派。 每个门派都有仙界的传承,更有宗门仙器镇派,加上被一代代本门阵法大师斥巨资加强和维护的门派大阵,八大宗门可以说完全处於不败之地。 要想攻破八大宗门,除非联合至少两个同级门派才有可能成功。 换言之,能够把八大宗门拉下云端的,只有八大宗门自身,以及八大宗门任意两个宗门联合攻打。 但剩下的宗门又不会坐视不管,因此这就导致八大宗门要想衰落,除非是门下弟子不爭气,败坏祖业之外,別无他法,至少目前来看是没有其他势力可以做到。 八大宗门,虽然是同等阶层,但之间也有排名先后,仙门和宗门,那可是完全不同的寓意。 只有每千年就能出现至少一个飞升之人的门派,才能称之为仙门,如浮天仙门,还有凛冬仙门,浮天仙门更是其中翘楚。 千年间有好几个飞升之人的浮天仙门气运昌隆的简直让人眼红。 目前浮天仙门太上长老那一代,以及现任掌门这一代都已经有人飞升,下一代弟子也看著天资卓绝,已经稳稳噹噹的把仙门二字套牢在头上。 据修真境已有的记载来看,浮天仙门似乎就从未摘下过仙门二字。 “浮天不落,仙门永恆。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舒长歌听著耳边那道苍老声音里满是感慨的解说,终於明白这八个字是如何辉煌的歌颂浮天仙门。 而拜入浮天仙门更是如此之高的起点,像他们这一群人,在最开始已经领跑其他门派无数步。 在这样优秀的门派教导中,不能成为同辈人中的天骄,完全就是辜负宗门的培养! 泛起的涟漪吹皱了许多人的心海,舒长歌能够隱约感受到心中的火热,也能感受到这片空间內其他人內心情绪的波动。 “呼~” 缓缓吐出一口气的舒长歌默不作声的感受著许多人面上的潮红之色,以及部分神色坚定,攥著拳给自己打气的人,垂眸。 “真不愧是浮天仙门。” 教导手段是真的厉害,一开始就给还未定性的弟子展现宗门的强大之处,增加宗门威慑力。 安排打乱的寢舍,潜移默化的让弟子之间的隔阂消融。 分散抱团的世家子弟,以免在宗门形成另一股分权势力。 派来的执教是宗门的內门大师兄,只有忠诚度够高的弟子才能成为內门。 而內门大师兄更是內门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同时也必將是掌门一脉的拥护者。 观察哪些弟子將来可以成为掌门未来助力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如果按照这个想法猜测下去,舒长歌心里对之后的指导剑阵的执教人选已经有了底,但又有些迟疑。 毕竟每十年一次要空出一年来指导新弟子,会不会有些浪费修炼时间。 第14章 仙门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4章 仙门 影幕的画面一转,大致描述完修真境四大陆四险境以后,开始了对浮天仙门的敘述,这可比修界杂谈书里看到的要仔细。 浮天仙门传承近五万年,传到舒长歌这一批已经是好几百代的弟子。 在修真境,每一百年算一代,也就是说,就算你是第九十九年进的宗门,你和第一年进门的弟子都是同代。 浮天仙门传承不曾断绝,因此宗门內的道法心法或是其他都还保存完整,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宗门的底蕴。 浮天仙门共有七座主峰,其中,传道峰为藏书阁;两仪峰为太上长老静修之地;星罗峰为外门弟子,焚月峰为內门弟子。 星罗峰和焚月峰是弟子人数最多的两座主峰,外门弟子是宗门的基础实力,內门弟子则是门派的中坚力量。 而在內门中表现出眾者也有机会成为亲传弟子,直接拜峰主或者长老为师。 总而言之,星罗峰和焚月峰就是浮天仙门大部分弟子的归处。 剩下的三座主峰,是浮天仙门中顶尖弟子的归属地,也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峰。 其中问道峰为道修主峰,里面的弟子都是专修道法,对剑法的熟悉只有浮天剑阵。 离恨峰为剑修弟子主峰,弟子全是实力强悍的剑修,每一位弟子都奔著剑修以外,同阶无敌的目標奋勇修炼。 所有在宗门考察中,考和察的评分都很高,加上天资卓绝者,才可被这两座主峰收为弟子。 而且是直接成为峰主和长老的弟子,也就是亲传弟子,这也是內门弟子追求的目標之一。 最后一座主峰,天衍峰为剑道双修的主峰,也是掌门一脉。 天衍峰是弟子人数最少的一座主峰,但往往都有修为和战斗力皆凌驾於所有弟子之上的实力。 也是唯一一座只收在剑道和道法两方面都有极高天赋弟子的主峰。 天衍峰的弟子拜掌门为师,有人数限制,掌门最多只能收三个徒弟,称为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的身份要比其他弟子的身份都要高,因为按照惯例,下一任掌门的人选只在真传弟子中挑选。 这就造就了真传弟子超凡的地位以及优越的资源倾斜,让无数弟子羡慕,惋惜自己天赋不够。 除了这七座主峰,占地最广的则是试剑广场。 外门弟子筑基以下,若不是在闭关突破,那么每三日必须前往试剑广场上早课。 早课的內容则是演练浮天剑阵,內门弟子辟海期以下也一样,不过这些弟子是每七天一次早课。 如果不想要每几日就要在广场上被围观上早课,那么就抓紧修炼突破境界,这样才能摆脱被其他弟子打量的境况。 为了让自己儘早脱离苦海,每一天都有无数弟子埋头专注修炼,为的就是让自己也成为看戏的那一个。 这种情况也是宗门想要看到的结果,前期的修炼对於浮天仙门的弟子来说並不是很难的事。 只要肯认真肯花时间,那很快就能到达筑基,甚至是辟海期,中上等灵根的弟子本来天赋就不差,在次级宗门里都算得上是小天才了。 除了试剑广场,弟子之间往来最多的门派建筑则是森罗院和万象院。 森罗万象,这一名字足以窥见这两处的性质。 森罗院內主要有三堂:功善堂,颁布门派任务,弟子完成任务获得功善点,功善点可以兑换各种自身需要的资源; 执法堂,顾名思义执法戒律,由执法长老坐镇,担任执法队伍的弟子也是有一定要求的,不是谁都可以混进来; 青焰堂,是门派的后勤,负责宗门內所有的起居生活以及各种,也是他们负责所有执事和执教的派遣分配。 既然森罗院是和门派息息相关的存在,那么和它同等地位的万象院也是浮天仙门不可或缺的一块。 万象院是浮天仙门弟子学习其他技艺的地点,宗门內的丹堂天工堂阵堂什么的都在此处。 每一个弟子都可以来这里取经学习,或者是偶尔来听门派大师们的心得体会,这也是门派內大部分灵宝丹药的生產地。 浮天仙门既然愿意花费大力气让刚入门的弟子都开始接触丹阵器符,自然不可能之后就对弟子不做要求。 事实上浮天仙门规定,弟子除了自身的修行以外,都必须掌握至少一门生存手艺。 分类最大的丹阵器符必须会一种,不要求有多高超,只要求你能够掌握一二。 因此浮天仙门的弟子大多都会那么一两手炼丹炼器,在修真境的女修中也风评颇佳。 除去这些从影幕上都能感受到恢弘之气的建筑外,宗门內剩下的展现出来的就只剩下一些修炼灵地和门派秘境。 好比一闪而过的仙气十足巨树遮天的明镜台;葱葱鬱郁被雾气笼罩杂木丛生的猎灵场;汪洋一片呈现巨大的蓝色水涡的沧海秘境...... 正是这样宛如世外仙境一般的修炼之地,加上强悍无比的实力,超然外物的地位,才能够促使浮天仙门每一代弟子都会为了这份荣耀为之奋斗和拼搏。 人为的划分出了三六九等,让门派的弟子都知道自己所在的宗门是如何凌驾眾生之上。 在產生浮天仙门的弟子也必须要比其他宗门弟子要强,否则就是对宗门的侮辱这种潜意识的时候,浮天仙门的教导方式就彻底的成功了。 总有弟子会因为这种压力不敢懈怠,就算有些弟子对门派的归属感低,產生不了什么压力也没有关係。 在大环境下,这些一小部分弟子不会影响到宗门营造出来的氛围。 一上午的时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很快代表著下课的钟声响起,影幕的画面也隨之消失。 入口处的大门出现,整个有教无类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样。 “呼~有点累,没想到浮天仙门对新弟子这么耐心教导,就是这要学的內容也太多了吧。” 一出门,魏尚先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他是没想到一整个上午都是在了解门派门规,门派服饰上不同纹路代表的身份,还有峰主和掌门的大体信息。 按照这种教学规划,他已经能猜到后面的一个月教学內容是什么了,大概都是其他门派能够公布的信息。 “仙门弟子的气派可真了不得。” 听著魏尚的嘀咕声,舒长歌目不斜视的往食堂方向走,表情都没变化。 门下弟子如果全都是莽夫武夫怎么行,必然要让弟子文武双全,不求所有弟子都能通识天文地理,但也要有所涉猎。 这从浮天仙门让弟子必须辅修丹阵器符就能看出来,仙门的教导大致是让弟子更加具有底蕴,以彰显仙门之风。 出於为下午的课程做好准备的考虑,三人並没有在食堂花费太长的时间。 未见山的每一座建筑都相隔甚远,每次来往的时间都要花上不少,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养足精神。 午休的时间很短暂,多亏舒长歌他们动作快,还能稍微在寢舍休息一会。 有的人还在互相討论著上午的课程,在食堂或者是路上悠閒的探討著,结果就听见钟声幽幽响起,下午上课的时间到了。 “什么鬼啊.......这么快!” “啊等......等,我都还没吃完唔......” “.......” 一片嘈杂中是眾人的手忙脚乱,舒长歌甚至是觉得自己才闭目养神一会儿,都还没睡著就被钟声唤醒。 唰的睁开眼,起身换好衣服出门,得亏时间短,魏尚这个一睡就睡得死死的傢伙还没来得及睡著,不然光是叫醒他就要费不少时间。 “走吧。” 和魏尚澜阎两人打了声招呼,三人匆匆的往练剑场赶,和他们一样急匆匆的还有不少人,一路上都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埋怨声。 第15章 门派首席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5章 门派首席 练剑场是由大片大片的青石修筑的,和试剑广场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小了很多。 中央也没有巨大的剑,正前方有一个半人高的青石台,台上此时空荡荡,倒是台下的架子上摆满了一把把木剑。 木剑做工粗糙,上面光禿禿的也没有花纹,放在凡人境都没多少人看得上。 但看著那一把把木剑被整整齐齐,一柄一柄的摆放好的模样,倒是能看出其中暗藏的对剑的珍重之意。 练剑场很大,几百人站在里面也不显得拥挤。 想到这里是专门为了练剑而设立的,那么就必须得確保每个弟子都有足够的空间挥剑,这也就不奇怪为何一个新弟子的练剑场要修的规模如此大。 “等会我们应该就是用这些剑开始学剑法了吧。” 魏尚兴奋的搓手,“每次在家里看见其他人可以修炼,我就心痒难耐。” 对上另外两人看过来的视线,魏尚傻笑。 “据说浮天仙门的浮天剑阵极为出名,甚至可以越大阶杀敌,人数越多威力越强!” 浮天剑阵之所以闻名,就在於它的圆满性。 九九八十一招剑法,作为个体使用固然繁复,但是作为群体剑法,组合成剑阵那就不算多。 反倒是各种剑招的变化,能让被剑阵困住的敌人头疼不已,一不小心还会丟了小命。 练剑场此时喧譁无比,还在赶路的人几乎没有了,大部分已经站在练剑场之上。 毕竟吸取了上午的教训,动作不快的人也早就收起了自己的轻视。 第二声钟响没让他们等太久,舒长歌衡量之后察觉这两声钟响的间隔和上午一样,只要动作快,时间上还是可以避免迟到的。 隨著钟声悠悠响起,沸腾的人声一点点消散,莫名的气压縈绕在整片广场之上。 不知从何而来的压迫感让一群人噤声,瞪著眼睛四处打量。 天赐的感知让舒长歌若有所觉的抬眸看向前方的青石台,微微有些惊讶。 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青年背著手,站在上方微微低垂著视线看著练剑场上的人,神色淡淡的不知是何想法。 五官俊美的青年一席白裳,袖口胸襟处的银色绣纹比之前的林无忧、蓝黎等人还要繁复精致。 衣摆和腰带上绘著神异的徽纹,腰间佩著的是红玉身份令牌,殷红的玉像血一样鲜艷欲滴。 最让人瞩目的是身份令牌上的门派徽记,以及下方篆刻的天衍二字。 徽记是一路上眾人隨处可见的徽记,是浮天仙门的標誌,加上红玉身份令牌,这青年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魏尚,这是真传弟子吧?”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同样追寻著莫名压力的魏尚察觉到舒长歌的视线,在舒长歌有所动作的同时就跟著看过去,隨后舒长歌明显的听见他吸气的声音。 “嘶~这么大排面,浮天仙门把门派首席都派出来了?!” 咬到舌头的魏尚捂著嘴皱著脸呼痛,“这也太奇怪了吧!” 门派首席,顾名思义就是一个门派新生代的门面担当,一般指的都是未来的掌门继承人,是诸多弟子中身份最高的。 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教导新弟子,这种小事完全就是在浪费门派首席的时间。 魏尚不可思议的掐了自己一把,隨后痛的五官扭曲,捂著嘴悄咪咪的传话。 “以往身份最高的执教不过都是內门弟子而已,没想到我们这次的牌面这么大,浮天仙门是想要做什么?这可是掌门弟子!还是四大陆都闻名的天才代表!修为都至少元婴了!” 接连的感嘆不足以表达魏尚內心的尖叫,哪有让掌门大弟子亲身教导他们这一群十年就出一批的新弟子啊! 完全是大材小用,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吧。 魏尚捂脸,担心自己狰狞的表情吸引对方的注意。 “难道是我们这一批弟子的资质太好了?” 听著魏尚的嘀咕,舒长歌默不作声的打量著这位风姿傲骨的门派首席。 能注意到青年存在的不单单是舒长歌一人,周围小声的惊呼声吸引来更多的人。 现在每个人都看见了青石台上的冷峻的青年,对方眼中毫无波动的任他们打量。 腰间的红玉令牌,加上那一身標誌性服饰,很快就让人想起来这代表的身份——真传弟子。 如今的练剑场一片寂静,一群人呆呆的仰著头看著青石台上的身影,两边都不曾出声,气氛凝滯。 舒长歌身上一冷,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带起一阵阵的刺痛。 这视线怎么和刀子似的...... 青年闭了闭眼,睁开眼时那种刀刮似的感觉终於消失,一群弟子有所察觉,目不转睛的盯著青年。 “言子瑜,称我言执教即可。” 隨著话落,青年身前一道剑光划过,面前浮现出言子瑜三个字,正是他刚刚说出口的名字。 言子瑜手一挥,练剑场落下一把把灵气凝成的剑影,每把剑影之间间隔的距离还有点大。 “一人一位,站到剑影上去。” 在对方的眼神注视下,台下的弟子迅速地就近站好,甚至个別人因为选中了同一个位置而撞上都没敢爭执,直接掉头找另外的剑影。 言子瑜从头到尾说的话不多,表情也一直很冷淡,但是台下的人之前就被他刺人的目光照顾过了,此刻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乖得不得了。 看著乱糟糟的一群人终於整齐排列好,言子瑜神色不变。 手指轻点架子上陈列的木剑,木剑腾空而起,一把接一把的飞到了眾弟子身前。 “接好。” 灵气一收,木剑下饺子似的一把接一把掉下来,被手忙脚乱的眾人接住。 个別手脚慢了没接住剑的人还额外收到了台上人的注目,存在感格外强烈,嚇得那个弟子抱著木剑动也不敢动。 “习剑,剑便是你们身体的一部分,把他当做你们不可或缺的伙伴。我浮天仙门剑道双门,但以剑为尊,门內弟子无一不习剑,不善剑也会剑,若有对手中剑不重视之人,可儘早改换门派。” 言子瑜扫视一圈,漠然的收回眼神,平铺直敘的告知门派內习剑的规定。 “接下来你们要学的剑,是我浮天仙门的浮天剑阵,浮天剑阵九层,你们只需要学习前四层,共三十六剑......” 言子瑜手中拿著一把木剑,从握剑姿势开始教起,从头到尾都没有其他表情。 木剑在他手中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整个人气势一变,如同屏息凝神的猎人在蓄势待发的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看著是个冷漠的人,但是教起人来却格外的细心和耐心。 在学不好的弟子战战兢兢的注视下,言子瑜还会用灵力操控帮助对方掌握正確的剑招,算得上是用心教导。 一心二用练著剑还不忘观察周围的舒长歌感受著木剑的重量,暗自琢磨。 第16章 无题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6章 无题 “专注。”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他回神,一回神就对上对方仿若纵观全场的视线。 舒长歌看了一下周围,似乎只有自己听到了言子瑜的声音,大概是什么传音法诀吧。 收起无时无刻不在发散的思维,开始专心的依著言子瑜展现的剑招一遍遍的重复。 教会他们握剑的姿势,言子瑜又教了他们一招剑法,隨后让他们一遍一遍依样画葫芦的练。 “导准剑式才有资格习剑,剑不准的人谈何剑法。” 在言子瑜的监督下,每人都是一脸麻木机械的挥舞著手里的木剑,木剑的重量不轻,应该是特意製成这种累手的重量。 练剑场的都是凡人,本身都强不到哪里去,挥舞没几下就有许多人手软脚软,剑式更是严重走形。 “可以慢,但必须剑式正確,做不到的加练,到你们极限我自会让你们停下。” 言子瑜纠正好几个剑式走形的弟子,负著手在青石台上,虽然神色淡淡,但言语间却微微缓和。 场上几百个弟子,几乎每个弟子都被他纠正过,最少的也有两次,往往復復的用灵力引导他们,对方也没有露出什么不耐烦之色。 舒长歌此时觉得手臂酸麻,木剑都快要握不住,一个不留神剑式又不对。 察觉到手臂被一道金色的灵力纠正出剑的姿势,舒长歌深吸一口气,稳稳噹噹的维持住正確的剑招。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出剑收剑,出剑收剑,只要肢体形成记忆,之后就不用担心出错。 陆陆续续有人被喊停,停下的人一个个面色苍白,脚步颤颤,手臂软软。 一听到可以停下立刻身形一软瘫坐在地,木剑也砸在青石板上。 “把剑收好!”刺人的目光再度降临在这些弟子身上,嚇得他们抖著手抖著脚的將木剑扒拉进怀里死死的抱住。 “唔......我不行了不行了......” 双目无光的魏尚翻著白眼,嘴里不住的嘟囔,舒长歌左耳进右耳出,没理这个依然嘴唇红润的傢伙。 另一边的澜阎也是身形不稳,只是硬撑著继续下去,坚持到所谓的极限,三个人中,居然是魏尚的状態最好,看样子也是能够坚持最久的。 一不小心又思绪纷飞,冷不丁舒长歌再次听到了专注两字,眨了下眼睛赶紧收神。 大概是因为天生的感知,导致他无时无刻留神注意周围,同时也在发散思维,这固然好处不小,但是在需要专注力的情况下,就很难控制。 琢磨著自己这种状態的舒长歌一晃神,思绪又开始繁杂,赶忙收敛,为了防止自己再犯错,索性直接將注意力锁在自己出剑收剑的感觉下,尝试记忆剑招的波动。 木剑在视觉中逐渐放大,舒长歌似乎能看见剑身上属於木头的纹路,又似乎是自己的错觉。 每一次出剑都会带动周围灵气的动盪,这股动盪有大有小,剑式越准,越专注,那股动盪越小。 敏锐的感知完美的帮助他观测到了这一点奇妙之处。 舒长歌心神一动,將自己之前领悟的呼吸法也用上,跟隨著出剑收剑的节奏缓缓地呼吸。 剑招开始变慢,比之前的出剑速度要慢许多,几乎是他人的两剑,舒长歌的第一剑才收回。 慢慢的节奏越来越契合,舒长歌隱隱约约似乎能够理解言子瑜口中的剑是身体的一部分的含义。 木剑握在手中,每一次剑招都要比之前轻鬆,虽然还是会累,但木剑的存在感微乎其微,简直如臂指使。 剑式在逐渐圆融,变形的剑招出现的越来越少,但舒长歌的出剑的速度依然缓慢,他也没想加快速度。 如今正好契合呼吸法的速度才是正確的。 舒长歌莫名想到。 浑然忘我的舒长歌沉浸在自我世界中,外界的干扰不再让他时刻分神,高度的注意力统一下让他对这平平无奇的剑招体会加深,虽然他也说不透究竟是什么体会。 青石台上的言子瑜將心神投注在舒长歌身上,隨手引导著几个弟子的剑式,一心二用的轻轻鬆鬆。 看著对方的剑招逐渐圆融,自成规律,之前频繁的分神在他身上消失,每一次出剑都悄无声息,引起的灵气震盪几乎不计。 这在言子瑜看来,舒长歌的学习进度已经领先了所有弟子一大步,对剑招的领悟可比那些从小到大就用天材地宝淬炼身体的世家子弟学的更好。 “可以了,做的不错。” 沉浸在呼吸法与木剑和谐共鸣中的舒长歌耳边再度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浑然忘我的状態一被打破,首先感觉到的就是四肢的酸麻疼痛,简直动一下都是一阵折磨。 这位首席实习,大抵是个认真负责之人…… 感受著身上各处叫囂的不適感,舒长歌苦中作乐的想。 明明现在看过去对方的脸色还是那样,眉目间全是冷漠,一丝不苟,即便是俊美的外表也无法让此刻形象全无的女弟子动心。 原地站著的舒长歌跺了跺脚,觉得力气稍微积攒了那么一点,便在原地缓缓地动作起来。 其实就简单的动动身子,缓解肌肉的酸痛,澜阎略早他一步停下,此时也正和他一样在放鬆身体,三人只有魏尚还在坚持。 澜阎本身的身手和身体素质都要比舒长歌好,坚持的久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舒长歌相信,如果不是自己偶然將呼吸法和剑招结合起来,他肯定是三人中最先到达极限的。 注意到此时还在坚持的人中,包括魏尚在內,竟全都是世家子弟出身,想来世家的长辈有给家族里的子弟提前打好基础。 舒长歌也没什么不满,这种事情隨处可见,也没什么公平不公平之说。 换成他自己,如果他有能力这样做,他也不会忌讳用尽方法让自己比其他人领先起跑线。 不说別的,光是灵根天赋就已经是天生的最大的不公平待遇了。 “起身。” 看著一结束就大字型倒在地上的魏尚,舒长歌皱眉,手里的木剑点了点他。 魏尚吐著舌头,翻著白眼,不甘不愿的爬起来,“这真的是太累人了,比我家要可怕多了。” 一系列动作,他也没敢將手里的木剑离开自己的手,老老实实的抱著剑在原地伸胳膊伸腿。 剑要是没被放好,立刻就能被教训,反反覆覆不厌其烦,导致现在场上的眾人一个个小心翼翼的对待手里普普通通的木剑,半点不敢鬆懈。 “今日练剑结束,隨身带好你们的剑。” 將灵力收回的言子瑜依然没有缓和神色,冷冷的丟下一句叮嘱离开,谁都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站在练剑场上的新弟子们满脸憔悴,一个个齜牙咧嘴,儘是一下午被操练的死去活来的模样,整个练剑场怨声载道。 “走了走了,我们去食堂吃饭去,吃完赶紧回棲子院,我觉得我快没命了。” 强打起精神的魏尚甩著胳膊,招呼著两个小伙伴赶紧溜人。 “对了,这木剑我们可千万要隨身带好,时刻不能忘记。” 慢吞吞挪著脚步的魏尚回头叮嘱。 “我听说浮天仙门对剑的看重不亚於剑宗,如果有弟子敢对任何剑型器物不敬,那可是要受罚的!” 舒长歌点头,示意自己清楚,澜阎还是一声不吭,魏尚也没在意,只要对方听见了就行。 聪明人不少,听了言子瑜留下的话,加上一整个下午不断重复,早就知道要如何对待手中剑了。 就算此时不是剑修,手上拿的也不是什么好剑,对剑也没有特別的感情,但是出於利益考虑,还是很多人此时把剑当成了自己的宝贝对待,以免犯错。 至於其他不能体会到其中深意而隨意处置木剑的人,看见了就劝几句,之后对方怎么做就与他们无关。 填饱肚子回到寢舍的三人排著队洗漱,隨后一个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就连向来阴鬱表情的澜阎都难掩疲惫。 第二天起来的人一个个如同走尸,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晃晃的抱著木剑在未见山这座岛上徘徊。 舒长歌三人对这种奇景毫无兴趣,毕竟他们就是其中一员。 值得一提的是,舒长歌领悟的呼吸法通过一晚上的运转,对他肌肉的酸痛缓解了许多,此时他看著也要比魏尚和澜阎轻快。 新一天的课程接收了许多的知识,记性不好的人只能在下午练剑结束之后回到有教无类选择重看。 今日的主要內容是针对宗门的门规讲解,苍老的旁白一条一条门规的讲解,听得弟子昏昏欲睡,一个个小鸡啄米般点头。 魏尚此时也是撑著下巴摇摇欲坠,眼睛半闭半睁。 舒长歌注意著时不时就拿木剑戳他一下,以免他真的睡过去,澜阎倒是比他好很多,起码还能自己掐醒自己。 分著神的舒长歌一边刻意运转著呼吸法一边看著影幕的门规,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只好放弃,老老实实的盯著影幕。 浮天仙门的门规不多,但细则很多,加上讲解,那更是满耳朵的废修为逐出门派。 听著听著,似乎在门內隨便犯点什么错就是废弃修为逐出门派的大罪。 舒长歌还在里面看到了弃剑辱剑者,罚月俸、降阶或逐出门派的规矩,足以证明浮天仙门对剑之一道的重视。 也难怪,山门有两把剑,广场还有一把剑,连门派徽记都是三把剑,这要是还看不出来浮天仙门的態度,那这种蠢笨如此的弟子,不要也罢。 “唉,我的折磨又开始了。” 唉声嘆气的魏尚跟在舒长歌后面,三人正开始下午的课程。 再度接受昨日那种枯燥麻木的训练,周围的其他人神色大多相同,都是愁眉苦脸的,看得出来是真的不想练剑。 “剑本勤学多练。” “唉......我之后肯定不当剑修!太惨了。” 皱著脸的魏尚听著舒长歌的反向劝慰,恨恨的发誓。 “强。” “剑修累,还穷!”魏尚理直气壮,自觉找到了反驳的好理由。 见他神采奕奕还有精神反驳的样子,舒长歌不理,让他自己在旁边念叨,念够了自然就停下了。 下午的课程依然是机械繁复的练剑,作为没有修为的一群凡人,记忆力也只是凡人该有的程度。 儘管只有三十六招,但不多练几遍估计很多人学会新的就忘了旧的,难怪需要花费一年的时间来督促弟子练剑。 昨日的剑招到了今天,大部分弟子已经找到了手感,小部分也在言子瑜的引导下慢慢掌握,如此新的剑招又可以开始教学了。 充足的学习安排下,一天很快就过去,舒长歌偶然感悟出来的呼吸法分外好用。 不仅缓解身体的疲劳,还能大大的提高对剑法的感悟程度。 每日练剑下来,舒长歌都能感觉到呼吸法本身的洗筋伐髓的效果大大增强,这倒是让他有些惊喜。 “好厉害啊长歌,你现在可是我们之中学的最好的人了。” 懨懨趴在桌子上的魏尚有气无力,又是一天上完课回来,他都累惨了。 哪像舒长歌,神采奕奕俊雅非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对方好像更加好看了,简直从里到外的容光焕发。 “......” 舒长歌无言思忖,呼吸法是他偶然感悟出来的,上交给宗门也对他没什么影响,反而还能够得到浮天仙门的看好和功善点。 门派未收录功法的功善点可不是小数,最差的都有五十功善点,平时完成的门派任务都才五点十点罢了。 只是他自己都是误打误撞领悟的,要想告知他人也不知从何说起,也许得找个有这个能力的人帮忙。 …… 夜幕沉沉,群星闪耀,陷入安眠的棲子院一片安寧,整个未见山只听得见浅浅的水波流动之音,以及岛上灵花木草的呼吸声。 舒长歌脚步清浅的出门,径直往练剑场的方向走,路过的木傀儡注视著他的身影离去,不出声也没阻止,只是如实的呈现在他人面前。 练剑场的青石板被皓月洒落的光芒铺满,看著像白玉砖。 浮天仙门有四季之分,只是无论哪个季节,天上的曜日和皓月都不曾变换过,日復一日的如影隨形相比邻。 寂静的练剑场上,一点亮光就格外的显眼,柔和的白芒是熟悉的夜光石,从一个朴素的甚至说得上是简陋的小茅屋透出光。 这是言子瑜的居所,某一天突然出现在练剑场。 “我日夜居於此,关於剑法修行的问题尽可来找我。” 这是言子瑜当时说的话,不过不知道是碍於他满身的冷冽气息,还是目前的剑招都很简单,反正直到现在也没看见有人来找他解答疑难,舒长歌估计是第一个。 “弟子舒长歌,拜见言执教。” 止步於茅屋前的舒长歌行礼,是浮天仙门安排的通识课里有教导过的礼仪之一,本身有基础的舒长歌学的非常完美,一举一动毫不出错。 没有回答的声音,但茅屋的木门倒是悄无声息的开了,舒长歌摸摸手臂,这种境地总让人觉得有一股凉意。 步履轻轻,进去就是平平无奇的內设,除一张榻以外,就只有墙壁上的夜光石,以及在角落里的好几个蒲团。 言子瑜正在榻上修炼,模样和白日无甚差別,此刻正注视著他,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又让人感觉柔和了许多。 “何事?” “弟子偶然感悟一门法诀,对平日的学习多有帮助,想上交宗门供他人学习,只是不知如何表述。” 真正的想法自然不是这么乐於分享,但这样描述让自己更加具有同门爱和对於门派的偏向,有利无弊,虚偽几句也无妨。 言子瑜神色不变,让他上前几步,信手搭在后者的手腕上,微微的刺痛从触碰的地方传来,深入骨髓。 “別反抗,运行法诀。” 言子瑜的双眼一抹灵光闪过,一闪即逝,差点让人以为是错觉。 舒长歌收拢心神运转呼吸法,一呼一吸之间吞吐有序,细微的杂质在呼吸之间被排出。 言子瑜一声不吭的记录著这套法诀的运转路线,眉目稍显柔和,宗门有天赋好的弟子,无疑让人欣慰。 一刻钟过后,半沉浸著的舒长歌终於听到了冷淡的一声,“好了。” 核对过好几次运行路线的言子瑜將法诀刻录在小白玉简中,再度看向舒长歌。 “这门法诀倒是颇有奇妙......”沉吟片刻,“待宗门长老决定后方知功善点如何。” 对方的视线平静无波,就算是一个新入门弟子说自己领悟了一门法诀也没有太大反应。 身在浮天仙门,早就见识过无数的天才,诸如舒长歌这种天赋好的弟子,仙门也不是没有。 这也是舒长歌能够大方的將功法交给宗门的最大理由。 “心神合一,方有所成,在功法修行方面都记得要如你练剑时那般。” 就在舒长歌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突兀的听见对方的声音。抬眼望去,言子瑜目光定定的看著他。 “你的天赋很好,若有疑问,尽可直说。” 舒长歌垂眸思索片刻,要说疑问,他也就只有从小到大的那个困惑了。 將身体对於食物以及其他事物极其敏感的洁癖一一告知,当然,舒长歌对於身体带来的另外的优越感知描述的很隨意,一语带过。 “……”言子瑜闔眸,从记忆中找出了类似於这种体质的只言片语,只是不知道是否正確。 “安心吧,略有猜测,確定了再告知你。” …… 將事情解决了的舒长歌站在小茅屋的门口,回首望去,夜光石的光亮一如既往。 这位沉默的首席师兄,虽然外表看著很冷漠,让人不敢接近,但是真正接触了就会发现其实人很好。 第17章 一月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7章 一月 灿金的曜日光辉洒落在这片天地间,错落在云雾之中的屋檐角被这光辉渲染成金灿灿。 新的一日,仙门依旧繁华热闹,来来往往的流光在上空划过,飞禽走兽在山林间悠閒散步。 未见山身处仙门內,却比仙门更加静謐安寧,层层叠叠的灵草林木遮掩住了其中玄妙,隔开一个与世无爭的修炼之地。 一月过去,舒长歌一行人已经完全適应了在仙门內修行的日子,儘管直到现在还没开始传授修行的法诀,但比起刚到这里时,现在这一行人已经大变模样,多了几分修行人的气质。 这短短的一月,让舒长歌对修真境的了解大大加深,如今的他,和土生土长的修真境人士已经没有太大区別和差距。 这也促使凡人境和修真境两方的弟子往来加深,彼此之间有了很大的缓和。 每日勤修不輟的练剑,眾人对言子瑜的脾气和性格已经有所了解,这一段时间下来,几乎每个人的身形都有所变化。 长高的变壮的都有,练剑加上灵气充沛的饮食,一眾凡人再没什么营养不良之人。 放眼望去,一个个神采飞扬,身形挺拔,不管男女,不管天生容貌如何,此时看著都让人觉得一片生机和青春之感。 清晨的曜日温暖舒適,身处四季如春温度適宜的未见山,舒长歌一行人此刻正在有教无类中。 不同以往的上课,此时的有教无类多了许多的桌椅,上面还有笔墨纸砚。 “这考核看著和凡人一模一样啊。” 三人结伴而来,魏尚脚步轻快的走进去,顺手摸了摸桌上摆放的纸笔。 躥高了一个个头的舒长歌脚步落地无声,径直往里走找自己的座位,这么长时间下来,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熟悉的位置,也就不再隨意更换了。 澜阎跟在舒长歌身后,虽然没理会依然咋咋呼呼的魏尚,但好歹憋出了一个字,“走。” 魏尚撇嘴,满心腹誹的跟著澜阎走,后者身形健美,是三人中最高的那一个,也是阳刚之气最足的,每日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都在暗暗的关注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惜澜阎外表看著阴鬱,又不爱说话,除了舒长歌和魏尚两人能和他说两句,其他人到现在都还没见他开过口,几乎快以为是个哑巴。 明明看著应该是个阴鬱的娇弱美男子,怎么就长得这么帅气,可恶! 纤细挺拔的阳光少年郎是眾人对魏尚的印象,可谁能想到魏尚追求的是如同澜阎那般有著明显的肌肉线条,八块腹肌的高大模样。 为了能够让自己也长成澜阎这般,他可不知道骚扰了后者多少次,每次都烦的澜阎皱紧眉头將魏尚提溜起来丟出房间,可惜魏尚就是不放弃,依然鍥而不捨。 没办法,三个人中只有澜阎是魏尚追求的外形,至於舒长歌,魏尚扁嘴,算了吧。 对方看著慢条斯理,冷心冷情的精致美少年,即便那张脸长得分外好看,几乎都快男女通杀了,也不是魏尚理想中的模样。 冷心冷情男女通杀的美少年正拿著雪白的手帕擦著一尘不染的桌椅,慢悠悠的动作看著格外舒心。 虽然招来了许多烦不胜烦的人叨扰,但舒长歌对自己的脸並无任何不满,世人都爱美。 出眾的外表能为自己带来的利益大於它带来的困扰,那舒长歌就可以无条件接受,至少此刻他的想法是如此。 “嗨呀长歌,你这毛病是不是改不了了,天天看你擦,擦的都快能照镜子了。” 魏尚一屁股坐下,托腮眯著眼看著舒长歌的动作,每天都能看见这个行为,不单单是桌椅,还有木剑,自己房间的桌椅床铺,每天看著看著,魏尚都替他觉得累。 尤其是那被三人隨身携带的木剑,舒长歌的木剑打眼看过去就比其他人的要崭新许多,除了上面的使用痕跡外,几乎和刚拿到手没有任何区別。 摩挲著身侧的木剑,魏尚感嘆,“没想到啊没想到,第一个成为我祖宗的居然是一把普普通通毫无亮点的小木剑,要是我家里人知道不得笑死我。” “其他人不清楚,但你家里人可不一定。” 舒长歌收起手帕,旁边的魏尚在自怨自艾,完全不把前者的话放在心里,对付心眼多的人,只要把自己当成傻白甜就好。 魏尚家里人八九十就是仙门的人,或者是附属势力,对於剑的重视肯定不会意外。 嘖嘖,仙门真是一池墨水,看把好好一个长歌染成什么坏胚子了。 比起一开始寡言少语的舒长歌,现在的他看著要少年意气多了。 虽然还是穷讲究,但好歹话多了,表情也多了,就是坏心眼也更明显了。 肯定是仙门这个大染缸害的。 时常惹舒长歌隨后又被后者迫害的魏尚神游天外,浑然忘了自己整天骚扰澜阎时的各种小把戏和坏心眼。 魏尚说的正是浮天仙门对於剑的重视程度,想起之前有几个弟子把木剑乱丟乱放不放在心上,结果没多久就被赵执事带著几个木傀儡带走,据说被罚去砍灵木去了。 砍什么灵木舒长歌不清楚,只知道七天后那几人回来时衣服破破烂烂,虽然没受什么伤,也没饿肚子。 但神情憔悴,仿佛被折磨了许久,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也不吭声,只是死死抱著木剑再也不敢放手。 惩罚去做什么不清楚,但有一个很明显的就是他们的课程落下很多,不仅是上午的通识课,也包括下午的剑术课。 跟不上的几个人只能用一天剩下的时间硬塞硬学,睡得晚起得早,几个人都苦不堪言,为了不被仙门除名,也只能坚持下去。 有这几人的前车之鑑,一时间眾人的身边都会有一把慎重对待的木剑,再也没几人敢隨意应付。 儘管是强制性的让弟子明白剑的重要性,大部分弟子对剑並没有產生真心的喜爱之情,更別说当成伙伴。 但仙门也不在意这个,只要让弟子懂得尊重就行,真正愿意学剑的人,不用强调也会珍重以待。 端坐在桌前的舒长歌默默的运转著呼吸法,一呼一吸悄无声息的將身体的杂质排出,洗涤血肉。 经过数不清的尝试和失败,前几天他终於做到了一心多用,不用保持不动才能运转呼吸法,现在隨时隨地他都可以轻鬆运转,时刻涤盪身体,保持体內纯净。 呼吸法自从舒长歌上交后,很快就被言子瑜交到了宗门长老手上。 作为门派首席,言子瑜在宗门里的权利超乎预料的大,经过长老们的仔细琢磨之后,资歷最老的功法长老拍板,认为呼吸法是一项对於新弟子非常匹配的功法。 虽然用在没有特殊体质的人身上效果微乎其微,但日积月累下来成果也足以惊人。 比起其他条件和门槛高许多的身体淬炼法来说,呼吸法更適合大规模给新弟子学习。 不仅可以排出杂质,还能和功法结合,更容易体悟功法內在,因此很快就被重新整理下发给了新弟子。 再次面见言子瑜之后,舒长歌收到了八十点的功善点,目前是所有新入门弟子中最富有的一个,其他人都还是零鸭蛋。 当然,这功善点现在还没到他手上,毕竟他还没有身份令牌,暂时寄存在了言子瑜那边。 不知是宗门如此,还是个人如此,至少目前为止舒长歌一直能感受到那种海纳百川的包容之感。 回想起拿到功善点的那一天,舒长歌眉眼舒缓。 “功法署名会给你带来许多好处。” 坐在蒲团上的舒长歌闻言,抬头看著对方细致擦拭著银白色长剑,这柄长剑內敛无光,除了精致的像是贵公子的装饰品之外,再无特殊之处。 但只有细致的观察中才能察觉到偶尔剑身上闪过的锋锐流光,蠢蠢欲动蓄势待发,像是被藏匿起来的火山,不知何时就会爆发。 “即便如此,我也希望在这里不需要广而告之。” 舒长歌並不想在这里大出风头,更何况这门功法他学会了,却不曾告知过魏尚和澜阎两人,虽然理智上知道自己这样无可厚非,但又莫名的觉得不妥。 言子瑜不曾看他,“那便如你所愿。” 说完一枚青玉简不知从何处悬浮在了舒长歌面前,“你上次疑问的回答,可多加牢记。” “多谢言执教。” 收好青玉简的舒长歌按耐住心底的急切,定神告辞,言子瑜也不多留他,沉默的闭上眼,再度开始修行。 收回散发的思绪,舒长歌將注意力拉回有教无类,魏尚和澜阎一如既往的分坐两侧,三人这一个月下来熟识许多,座位一直都是挨著的。 倒是之前被前拥后呼的几个世家子弟,不知何时变得零星几人,之前討好的人一下子就消失了,只剩下三瓜两枣。 早早从魏尚的態度看出什么来的舒长歌也不意外,这也很正常,能够进入顶级仙门的人,又怎么会差到哪里去。 儘管之前许多人的眼界比不上世家子,难免在世家子面前气短,但一个月的通识课上完,眾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又怎么会甘心捧著他人。 通识课已经结课,昨日下课时他们突然被要求明日进行考核,这一重磅消息砸下,那些对自己毫无信心之人,只好急匆匆的临时抱佛脚,练完剑以后立刻回有教无类回顾学过的知识。 魏尚曾幸灾乐祸的在澜阎和舒长歌面前笑话这些人。 “平时不努力,现在才来挽救,晚啦晚啦!”说完,想起了这一个月努力的自己,不禁又洋洋得意。 “像我,每天都勤勤恳恳,就我这样的人才,宗门一定有大佬欣赏我,哼哼~” 尾巴翘得老高的魏尚得到了澜阎无言的一个眼神,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一个月下来,魏尚已经可以初步读取他的想法了。 无非就是觉得他这个行为傻得很,但是大人有大量的魏尚大人会原谅他这个木头的! 魏尚美滋滋的想著,为自己的大方包容鼓掌讚嘆。 谁让澜阎只是一个內向的木头人,偏偏又长得又阴鬱,可能是受到冥火灵根的影响,让他整个人看著阴沉沉的,没几个人敢接近他,但只有魏尚和舒长歌知道,对方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两个人的凭空互动在舒长歌面前上演过好几次,心如止水的他此刻闭目养神。 呼吸法时刻在运转,自从呼吸法被传授给他们之后,大部分人都已经领悟,魏尚和澜阎也不例外。 此刻的呼吸法已经被命名为吐纳术,默默观察过其他人学习的舒长歌却发现似乎和他自己的不太一样,效果要比他自己的差很多。 “dang~” 幽幽的钟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早已习惯的眾人迅速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屏息以待,一段时间下来,眾人已经初步有了仙门弟子的气態。 “好久不见诸位师弟师妹。” 温和带著笑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许久未见的蓝黎再度出现在影幕中,对方看起来似乎很欣慰。 “一个月下来,相信诸位都已经学到了很多,今天的测验就是为了检测你们一个月的用心程度,请大家一定要重视,这关係到你未来在宗门內的发展。” 对方顿了顿,不再说下去,转而掐了个法诀,一道道屏障自每个人周身升起,隔开了人与人之间的视线。 “废话不多说,开始测验吧,虽然我不在你们身边,但你们可不要想著作弊哦,神识笼罩之下你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的,被发现了可就惨了哦。” 蓝黎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温和,但眾人都能从中听出对方的警告之意,对於没有小心思的人来说不过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话。 “开始吧。” 隨著话语落下,面前的桌案上凭空出现一座透明的沙漏,沙漏內部的细沙正淅淅沥沥的落下,看得人心情紧绷。 被透明屏障隔绝的小空间里安静至极,只剩下舒长歌翻阅桌面上纸张的动静,以及落笔的声音。 纸张上是一个月以来学过的內容,没有一道题是超出常识的,对於舒长歌来说毫无难度。 一张纸,只要答完一道题就会浮现下一题,之前的题目消失,完全没有后悔的机会。 就算是有些弟子识字还有些困难,也不会无法答题,毕竟每一道题在你看见的时候就会让你的脑海理解何意。 手上的毛笔不用蘸墨,也不会晕染在纸张上,顺滑的令人惊奇,看著笔下自己的字跡有所长进的舒长歌嘴角微翘,心情略好。 第18章 无垢仙体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8章 无垢仙体 ——修真境四大陆为何? 森罗、焱火、天水、凛冬 ——修真境公认的境界划分为何? 炼气、筑基、辟海、金丹、元婴、出窍、合体、化神大乘渡劫 ——何为道? ...... 一题接一题,仿佛看不见尽头,並没有人告诉他们这场考核一共多少道题,只能硬著头皮继续答下去,速度还不敢太慢。 题目涉及的內容千罗万象,有些是通识课就有的,有些是需要靠自己思考回答。 沙漏一刻不停的落下,细碎的声音催的人急了命的赶。 到得后面,那些题目究竟问的是什么都记不清了,只是看见题目,就把真实想法写上去。 足足一个时辰的考核,在有人胸有成竹,有人抓耳挠腮的情况下悄然流逝,直到钟声再度幽幽响起,很多人才回神。 考核结束了。 不管有没有把握,一群人都鬆了一口气,舒长歌也不例外,他甚至还能感觉到不远处澜阎放鬆的身形以及瘫在桌上的魏尚。 面前的纸笔在钟声响起的时候消失,沙漏也无影无踪,只剩下孤零零的长案矗立在面前。 “倒是出乎预料。”舒长歌揉著手腕轻声道,回想起了后面很多探查想法的题,这些题都有一个要求,是顺心而为,內心如何想的就要如何回答。 听到他的声音魏尚一个起身坐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哪里是出乎预料了,简直就是毫无预料,哪位前辈想出来的考核方法,简直坑死人了!看著时间快没了我的题还没答完,嚇得我都快傻了!” 澜阎也难得的心有戚戚焉的跟著点头,舒长歌想了想,也默默的点头赞同。 这一场一个时辰的考试给一群人带来了莫大的伤害,即便是成竹在胸的舒长歌在看著时间流逝,纸上的题却一直没有尽头的时候都有些迟疑。 要不是后面他一心二用,一边完成答题一边计数,都不知道自己居然答了这么多道题。 “早说这考核没有尽头就好了,我还以为是我答题的速度太慢了,时间都快没了我还没写完,搞得我手忙脚乱!” 魏尚还在一旁嘰嘰咕咕,看的出来他心里怨念甚深。 “我数了,不止两千。” 澜阎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不爱说话的他声音都是哑的,音色却很好听。 难怪那些女修那么追著他。 被澜阎声音惊了一身鸡皮疙瘩的魏尚搓著手臂,齜牙咧嘴的想,每次听见澜阎开口他都习惯不了,也不知道长歌是怎么受得了的。 活动著双手的舒长歌垂眸看著自己的食指,並不清楚魏尚又在想些什么。 就算是练了那么久的剑,但果然握笔和练剑是没有关係的,手依然很僵硬。 “起初我也不曾计数,之后算的,至少有三千五。” 舒长歌漫不经心的回答,眯了眯眼睛,眼睛也有点累,他没在意,招呼著两人。 “走吧,下午还有课,早点动身。” “啊......命苦啊......” 懨懨的爬起来的魏尚搭著澜阎,靠著对方走,澜阎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隨他去了。 按照身高来说还是长歌比较適合搭著,可惜挨不著,后者压根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魏尚漫无边际的想著,一路扒著澜阎完成了吃饭回竹屋的一系列动作,直到快要踏进澜阎的屋子才被后者扔开,“砰”的一声关在了外面。 “......” 无语的魏尚悻悻然的摸摸鼻子,转身回自己的竹屋去了。 至於舒长歌,也早早的拋弃了他关上竹门以防骚扰。 好吧,这样的待遇他早就习惯了,这两个舍友都是不爱说话的,也就是他魏尚,才愿意在两人之间活跃气氛。 自得自乐的魏尚乐呵呵的回屋,趁著这短短的一段时间要好好休息,下午的课更加累更加繁重,这是他们一个月下来才调整好的作息。 另一边,回屋的舒长歌並没有和往常一样闭上眼休息,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枚青玉简,食指无意识的在上面摩擦,感受著玉简温润的触感。 这枚青玉简就是之前言子瑜给他的那一枚,里面是关於舒长歌一直以来困惑的体质的问题。 “无垢仙体......” 轻飘飘的四个字仿佛没有著落点一般,很快在这片空间消散,竹屋一如既往的安静,只能听见不远处其他竹屋的动静。 將玉简贴上额头,舒长歌將心神沉入,玉简的信息很快就涌入脑海,浮在眼前,每一个字舒长歌其实都记得很清晰,只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再了解了解。 无垢仙体,据说是出生之时,还在蒙昧的胎儿时期,偶然被仙气洗体,並且没有被一口仙气撑死,反而含著这一股仙气成型开灵出生的部分人才能拥有。 拥有无垢仙体的人,天性喜洁,悟性惊人,先天纯净的无垢仙体很容易和自然共鸣,灵气也不例外。 无垢,自然不允许杂质存在。 普通人修炼之时,吞吐灵气纳为己有,但吸收灵气的时候不可避免会带来杂质。 这种杂质初时不可见,但若是不去芜存菁,久而久之会导致基础不稳,境界掉落,严重的甚至阻碍突破,与仙途无缘。 因此每一位修士在修炼的同时,还要花费时间淬炼体內的灵气,將杂质儘可能的排除,这无疑会增加修炼的时间成本。 但无垢仙体最重要的就是它对於灵气的亲和以及对於杂质的厌恶,无垢仙体者无需操心自己的灵气纯度。 在吞吐灵气的时候,仙体自然而然的帮主人將灵气提纯,这样一来,修炼的速度比之他人,无疑迅速许多。 但如舒长歌一般,出生在凡人境的无垢仙体就非常的麻烦。 凡人境含有的灵气尤为稀薄,甚至可以说没有,更別说含有灵气的食物。 作为无垢仙体,在还没开始修炼之前,本质上还是凡人,凡人不吃五穀是会死的。 可不含灵气的食物又难以被无垢仙体吸收,这就导致舒长歌一直以来各种食物难以入口,若不是家世尚可,花高价食用百年药材维持,他根本撑不到撞仙缘开始。 无垢仙体一旦被杂质污染就会消失,没有灵气维持时甚至会在不知不觉间损耗仙体之人的生命力来清除杂质。 生命力消耗完了,人也就一命呜呼,谈何修仙问道。 可偏偏无垢仙体至今为止,只在凡人境出现过四例,舒长歌是第五例,而成功在生命力耗尽之前踏上修炼,让无垢仙体不反噬的,加上舒长歌也只有两人。 无垢仙体无法被探查出,而且每个无垢仙体先天带来的能力也不一样,根本无从参考。 “此乃天赐,不可违不可扰,顺其自然。” 这一句话在青玉简的后面明明白白的写著。 同时给出的建议也在后面,只有一个:保持灵气不断! 只要有灵气,无垢仙体就是百利无一害的存在,任何杂质在仙体面前都无需困扰,就算是把丹药当糖丸吃也不用担心杂质残留,当然杂质不需要担心,丹毒还是需要注意的。 反覆思考玉简內容的舒长歌放下玉简,闭著眼睛细细思索。 仙人,一个遥远的名词,但离修真境的人很近,毕竟修炼就是为了成仙,飞升到另一个世界。 仙气一般情况下只有在仙界才存在,但是介於作为下位世界的修真境,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飞升,导致有时候,仙界的某些事物也会出现在修真境,因此仙气的出现並不稀奇。 但无垢仙体的出现却是上天赐予的机缘,且不说仙气本就不是凡人之躯可以容纳,就算是用尽手法让仙气在脆弱的婴儿身上和谐並存,也难以让无垢仙体出现。 反之,就算是用手段將仙气与婴儿共处,出生以后的孩子也无法修炼,內含仙气本就处於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点。 若要修炼,那灵气进入更是容易让两者互相爭斗,儘管灵气比不上仙气,但在修真境灵气是多数,靠数量和仙气耗都能耗到凡人生命尽头。 就算是控制著灵气被仙气吸收壮大也不行,仙气需要仙人之体才能容纳,凡人之躯容纳直接暴毙,就算是將躯体淬炼到极致,堪比仙人之躯,但依然无法指挥那股仙气。 这就导致仙气的主人既无法操控灵气修炼,也无法收服仙气为己所用,形如废人,顶多在仙气的滋养下活得久一点,身体更健康罢了。 大概是担心知道无垢仙体的人会为此犯糊涂做下错事,这枚玉简还暗暗的掺杂了许多心怀恶念的邪修为炼成无垢仙体导致的一系列惨绝人寰的下场。 务必让人一看就牢牢记住,免得落得和玉简里的邪修一样的下场。 虽然不清楚在其他人的感官里如何,但至少每次舒长歌在竹屋里头,都能清楚地听见远处的喧闹声,屋后的湖水声,以及这座竹屋细微的吱呀声。 从前他不清楚这种天生的敏锐感知从何而来,现在倒是明了了。 无垢仙体,对於无垢的定义如此苛刻,甚至连他人恶意的想法都能探知到,这未免过於逆天。 “倒是不怕遭人暗算。” 想到自己在周身感受到的各种情绪,舒长歌苦中作乐的安慰自己,这般固然让人心神难以专注,但利大於弊,总归是好事。 “或许可以尝试控制,不知是否可行......” 脑海里装了许多事情就难以静心,直到熟悉的钟声再度响起的时候方才回神,没想到只是稍微想了些事情那么快就到下午练剑的时间。 清浅的嘆了一口气,起身迅速的收拾好自己,打开门的同时刚好碰上另外两人,三人默契的並肩往外走。 儘管每天都在练剑,但是每天下午都是诸多弟子最胆战心惊的时间段,不仅仅来自身体的劳累折磨,还要加上言子瑜那严格的教导,和有教无类里无人管束的自在环境完全不一样。 舒长歌倒是在这一课程上如鱼得水,有呼吸法相助,他自成韵律,遇上不懂的,只需要看台上人一眼,就能得到传音指导。 嗯,果然是个很好的人。 第19章 引气入体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9章 引气入体 初晨的阳光洒满大地,仙门里的阳光温度永远在最合適的温度,刚来没多久的舒长歌並不清楚在这里会不会有四季之分。 今日的未见山依然只有他们这群新弟子,但是热闹的喧囂声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刚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抱著莫大的憧憬,对仙门无比嚮往。 但一个月的学习下来,眾人也开始沉稳起来,虽然年龄上来说一群人还是少年少女,正是最活泼的时候。 充实的课程让人应接不暇,光是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就已经需要很大的自制力制止自己,別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浪费,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吃喝玩乐。 当然,蛀虫还是有那么几个的,不上进的那几个人自顾自抱团也玩的很快乐,只是毕竟不敢闹得太过。 三人一如往常並肩去上课。 “哎呀呀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时候了。” 双手交叠托在脑后的魏尚显得吊儿郎当的,跟在舒长歌和澜阎身后还不忘转著脑袋四处张望。 周围两两相伴的眾人都在低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动作不大,却能让人窥中隱藏著的兴奋。 “哎长歌,还有木头,你们说他们在兴奋些什么?” 三步並作两步蹦到两人面前的魏尚倒著走路,笑眯眯的问道。 澜阎並不吭声,只是抬眼帮他看了一下身后有没有人,別不小心撞到人。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今天的新课程也说不定。” 舒长歌抄著双手步伐从容,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是一开始急匆匆的毛头小子,完全可以在刚刚好的时间来到课室准备上课。 “我猜肯定是!一个月了,终於可以开始修炼了,谁不高兴啊!” 乐呵呵的魏尚蹦了蹦,握著拳头在空中比划,“要知道在家里看著那些人早早开始修炼,我却啥事也干不了,早就心痒难捱了!” 舒长歌偏头看他,带著细微的笑意。 “你的天赋比他们好,只要之后你每天勤学苦练,到时候回家就可以在他们面前秀秀。” 魏尚闻言眼睛一亮,整个人的兴致越发高昂,雄赳赳气昂昂的转身往有教无类跑,活像是只要跑得快就能立马进入学习状態般。 一旁默默无言的澜阎看著舒长歌,后者无辜的冲他点头,还招呼他,“走吧澜阎,不要让魏尚久等了。” 能够开始修炼,舒长歌也很激动,只是表现的不明显而已,都是十一二岁的少年人,面对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兴奋,比起其他十岁的孩子而言,舒长歌其实已经很稳重了。 只不过魏尚就像是一头懒牛,不推他一下就懒洋洋的不愿意动,或者是隨便敷衍几下就当好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个人都很清楚对方的性格。 正好趁他现在兴致勃勃干劲十足,舒长歌乾脆的刺激他一下,给他打个鸡血。 有教无类依然宽广的看不到边际,数量刚好的蒲团整齐的摆放著,想到今日的课程內容,进来的人一个个都正襟端坐的等著上课的钟声响起。 “dang~” 伴隨著响起的熟悉钟声,再度和影幕一起出现的是蓝黎的身影,后者仍旧笑容亲切温和。 “又见面了师弟师妹们。”对方扫视了一圈,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期盼,轻笑出声,“知道你们很期待接下来的课程內容,那接下来大家可要认真听好了。” “修真境修士修炼主要是修炼心法和功法,每个门派的心法都是门派的最高机密,不同门派之间的心法相差甚远,等级也不同。” 心法主修心,平心静气,锤炼心神,运转心法吸收对应属性的天地灵气,灵气自灵根贯通而下,不断充盈壮大修为。 浮天仙门作为传承悠久的门派,心法自然不差,但是命名却很简单粗暴,直接就叫浮天仙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浮天仙诀共九层,每层对应一个大境界,不同身份的弟子接触到的心法等级不同,如果只是外门弟子,那只能每突破一层再去传道峰的藏书阁获得下一层心法。 像舒长歌他们现在正处於新入门弟子的地位而言,就只能修行浮天仙门提供的由浮天仙诀改动而来的最基础款,浮天诀,只能帮助弟子炼气期的修炼。 这门功法也是公开的,所有的书铺里都能够买到。就算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也能够试著修炼,没有任何限制,也算是给宗门宣传。 浮天仙诀玄妙无比,不仅可以让修炼之人更快的吸纳天地灵气,同时也有一些浮天仙门特有的法诀,效用奇妙无比。 而功法,其实命名並不统一,有些称之为法诀,亦有称之为法术,但万变不离其宗,追根究底,功法的作用主在“功”之一字,同时也分为道法及剑法。 心法提供修为,有修为不代表有保命或伤人手段,藉由功法,可以施展各种法术。 诸如浮天仙诀內含的法诀,其实也是功法的一种,顶级心法往往与功法合为一体。 舒长歌他们现在学习的浮天剑阵就是宗门的一种功法,而且是从浮天仙诀中剥离出来的一部分。 “看到桌上的玉简了吗,现在將玉简与额头相触,心法就在里面。” 在蓝黎的控制下,那个隔绝的法阵再度升起,一如昨日考核时,四周安静至极,只听得到蓝黎不远不近的声音,温和的引导著他们。 “凝神定心,心神合一,诵念仙诀內容,用心感悟......” 蓝黎的声音在脑海里一步一步引导,隨著心神逐渐沉浸入心法,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只能听见自己徐徐的呼吸。 闭著眼睛,舒长歌却能看见那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神定形清,神既定,形既清,以念止念以求心。 玄之又玄的一行字,乍一看舒长歌只觉得头晕目眩,不適应的退出玉简,额角有细微的汗水,舒长歌抿抿嘴,调整好以后再度触摸玉简。 有所准备以后这种不適应的感觉慢慢的变得无足轻重,按照蓝黎所说,一字一句在心头脑海默默念诵。 以念止念以求心...... 恍惚间周遭的声响再度回归,舒长歌回神发现自己正处於一种奇妙的状態。 明明记得自己闭著眼睛,现在却能看见眼前朦朦朧朧的光亮,空荡荡的只有各色的光点在跳动,或灼热或寒冷。 顏色各异的光点似乎对他很好奇,不时在他身体里穿梭来往,往常察觉不到的动静在此刻的感官下明显的恍如白日现行。 略微有些好奇的低头看自己,却只能看见散发著暗淡的形体,只有一个虚影,根本看不出是一个人形。 心跳有些乱的舒长歌压下初见时的惊嚇,保持著这种玄妙的状態,免得稍后白费功夫一趟,什么也感悟不到。 暗淡的形体只有一节笔直的骨头在脊椎处,与脊椎重叠但似乎又並不相关联,虽然看不出来是骨头的模样,但舒长歌看到的那一刻就意识到,这就是他的灵根,变异雷属灵根。 虚虚实实的形体只有在根骨的那一片范围才比较清晰,舒长歌能够感受到从灵根传来的亲近之意,活跃又躁动,和灵根內敛的紫光完全不同。 顏色相近的光点纷纷围绕在灵根附近,舒长歌隱隱约约能够感受到那一片的舒爽之感,想来这些就是灵气了,和他最亲近的则是雷灵气。 看著五顏六色的光点在飘飘忽忽的形体间穿梭往来的舒长歌默默確定自己的猜想,伸出食指抓住那几个赤色青色紫色的灵气。 真是神奇...... 玩心大起的舒长歌翘著嘴角,好整以暇的看著被他抓住以后四处逃离的灵气,很快就只剩下雷灵气还在亲密的和他贴贴蹭蹭。 舒长歌根本看不到自己抓住它们的手,只是心念一动,仿佛就有什么东西代替他的躯体,看不见的手就拢住了一把各色的灵气。 不知不觉和雷灵气玩耍了一小会儿的舒长歌回过神,有些赧然的轻咳几声。 不再理会那些还活泼至极的雷灵气,缓缓的收回自己的心神,此刻身心一体,按照心法冥冥的指引,触摸到了自己的灵根。 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自灵根传达至全身,灵根的光芒逐渐耀眼,幽幽的暗紫色洒在这片混沌,各色的灵气被嚇得四处乱窜,急匆匆的远离这片紫光。 只剩下兴奋的雷灵气踊跃的朝著灵根奔赴而来,雷灵根在心法的勾连下活跃,牵引著源源不断的雷灵气从灵根处贯通而来。 恍惚间舒长歌只觉得莫名缩小却凝实许多的雷灵气一下子充盈在体內。 比外面更耀眼的雷灵气此时在舒长歌的体內乖巧的跟著他的指引,顺著十二条筋脉由內到外,由上到下形成完整的循环。 不需要费太多的心神就可以让灵气不断地循环,一点点將身体的每一寸都淬炼。 雷灵根像是不知足一般,还在不断地吸纳灵气,被无垢仙体直接净化杂质的灵气可以轻鬆的被舒长歌纳进循环,不用像其他人一般,还需要不断地洗炼灵气。 时间缓缓流淌,舒长歌还在凝神运转心法让体內的灵气循环的更快,经过一段时间的熟练和努力,原本细细的灵气丝已经逐渐壮大,足足有一指粗细,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得更加粗实。 流淌在奇经八脉的灵气让舒长歌感受到身体的轻盈和舒爽,比之前感悟吐纳术时还要令人沉醉。 不断循环的灵气在循环流动同时,也逸散开浅薄的淡紫色灵雾,这些灵雾將本来虚幻的形体变得凝实清晰了一点,虽然效果微乎其微。 但舒长歌能够感受到每一寸血肉都在饥渴的呼吸著这片灵雾,一点一点的焕发新生,这种感觉比任何的玩乐享受还要令人目眩神迷。 舒长歌像是不知疲惫一般时刻不停的吞吐灵气,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疲惫涌上来时才惊觉自己似乎有些过於激进了。 心神放鬆之间从那种玄妙的感觉中退出,一回神才察觉到心神俱疲,虽然身体轻盈,力量十足,也无法掩盖过度损耗心神带来的头疼欲裂之感。 扶额缓了会的舒长歌撑起身子环顾四周,似是察觉到他已经从入定退出来,周围的屏障悄无声息的消失,引入眼帘的是魏尚有些焦急的模样。 见碍事的屏障终於消失的魏尚连忙跳到他面前,“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珠帘炮弹的一串话让舒长歌本就抽痛的心神更加难受,制止了对方还要再嘰嘰呱呱的架势。 望眼四周发现已经有很多人身边的屏障都消失了,而且他们的气息在舒长歌的感知里都变得有些不一样,就像是之前见到的那些不同属性的灵气一般。 尤其是面前的魏尚,灼热的火灵力扑面而来,在舒长歌的感知里,整个有教无类里气息比得上魏尚的没有几个,想来魏尚这一次入定提升肯定不小。 “我没事,澜阎也还没出来?” 属於澜阎的那个位置此刻还有屏障,也不知道澜阎是怎么坚持这么长时间的。 “还没呢,我是三个人里最早的。”说完魏尚懊恼的皱眉。 “都怪我忘了提前跟你们说,第一次入定要记得適可而止,要是沉迷在修炼中忘记了的话会对心神伤害很大的!” 舒长歌摇摇头,“与你无关,蓝执教都没有提醒我们,大概是想让我们自己学会克制,若有人真的无法清醒,想来执教也不会袖手旁观。” 魏尚想了想,认同了这个想法,紧皱的眉头鬆开,又恢復了乐呵呵的粗神经模样。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各自安静的坐著等不知还要多久的澜阎。 正好休息一会儿。 舒长歌如此想到,双眼微闔,魏尚也不去打扰他,自顾自的撑著下巴兴致勃勃的看著其他人。 第一次入定的时间对於天赋的参考作用不大,有些人心神坚韧,坚持的时间自然就长,但不代表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吸纳灵气的速度很快。 澜阎比舒长歌他们两人也没久多少,只是片刻,感受到屏障消失的舒长歌睁开眼,对上了澜阎黑漆漆的瞳孔,后者茫然的眨眼,之后那股子幽暗的气息逐渐消失,再度恢復成往常的模样。 和魏尚对视一眼,略过澜阎僵硬的神情,语气平静,“我们休息一会,看看执教之后的安排。” 魏尚手快的拍了一把澜阎的肩膀,把他拍的一个趔趄,还不住地摇头,“真没想到木头你这人还挺能撑的,居然入定了那么久。” “……抱歉。” “得了得了,这有什么值得道歉的。”魏尚抱著手臂笑他,“话不多的木头,一开口就是对我们道歉,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吧。” 比牙尖嘴利,一百个澜阎加起来都不够魏尚一个人说的,因此澜阎只是抿了抿嘴,又说了声抱歉,惹得魏尚对著他嘲笑个不停。 “看来大家都引气入体的很顺利。”蓝黎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眾人顺著声音看过去。 只见蓝黎长身玉立的影像,影像栩栩如生,和之前的影幕类似,只是这一次只出现了一个影幕在中央位置罢了。 见这些小傢伙的注意力都看过来,蓝黎讚许的点头。 “你们这一届果真资质好许多,不过修炼也要懂得適当,一昧的修炼並不代表能够进步很快,也有可能操之过急导致根基不稳,走火入魔。” 说话的同时他还重点把视线放在了几个人身上,看的他们羞愧的低下头。 “第一次修炼,难免会控制不住心神,但修行的路途漫长且崎嶇不堪,要是一开始学不会稳当,那之后怕是仙途无望了。” “好了,我言尽於此,该怎么做还是看你们自己吧,如今你们已然引气入体成功,每日当儘可能的勤耕不輟,努力修行。” 说著顿了顿,蓝黎像是想起了什么,再度开口。 “今日大家修炼花费的时间过多,如今时辰不早,我和言执教说过了,给你们半个时辰,抓紧用膳然后上课吧。” !!! 万万没想到都这么晚了还要练剑的眾人一个激灵,人赶人的收拾东西,得抓紧时间用膳,不然等会儿迟到就完了! “我们也走,快点快点!” 魏尚也猴急的两手各扯著人往门外跑,看在他只是抓了一只袖子角落的舒长歌梗著一口气,还是忍住了甩开对方的想法。 算了,今日难得,不计较罢了…… 第20章 掌座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0章 掌座 月如流水,倾泻出一地光芒,简陋的小茅屋经过几个月的风吹日晒显得更加落魄,但居住於此的主人似乎並不在意。 小茅屋內,言子瑜端正打坐,面前半身高的水镜悬浮,里面有好几道身影,此时正你一句我一句的在说些什么。 比起其他人起伏不定的情绪,言子瑜无疑是最为冷静的那个,垂眸安静的听著这几位长老的发言。 “所以说这个弟子就很適合我们问道峰,看看这悟性,修炼道法准没错,一定是个好苗子!” “那可说不准,悟性好难道道法就能学好?逐日你都一把年纪了可別那么天真,不然可就误人子弟了,我看啊就该学剑,我离恨峰弟子同阶无敌可不是开玩笑的!” 逐日真人翻了个白眼,美鬍子都要翘起来了,“华清你少公报私仇,我们现在是在说正事,別老暗搓搓的说我坏话。” 其他真人大多也是问道峰和离恨峰的,此时两边人数相当,爭执起来势均力敌,谁也不服谁,一把年纪的长老掌座一点架子都没有,像个凡夫俗子一般吵个不停。 旁边还有星罗峰掌座在不嫌事大的拱火,反正星罗峰要的都是外门弟子,除非是掌座或者峰主要收亲传弟子,不然那些天赋好的弟子不一定愿意来。 师徒师徒,也得是师父和徒弟双方意愿相同才行啊。 唇枪舌战往来十几回,一群掌座真人也都累了,纷纷表示暂时休战,有掌座好奇的看向焚月峰的南水真人。 “南水,你们焚月峰今年没想法?” 不然怎么像木头一样待在旁边看戏,往年怕是早就衝上来以一敌十了。 南水真人是个儒雅清俊的美中年,袖著手,半闭著眼看他们吵吵闹闹,闻言也只是抬抬眼。 “有一个徒弟就够了,多了也是麻烦,峰主也没有特別中意的弟子,所以这次我们焚月峰就不掺和了。” 南水真人,焚月峰掌座,是出了名隨遇而安的性子,上一次从人群中廝杀抢了一个徒弟,这一次就完全没兴趣了。 要不是焚月峰没人来,他都不想过来凑热闹。 “现在考核才过半,这么早下决定,之后要是反悔我们可不认。” 慢悠悠喝著茶的逐日真人舒服的嘆了一口气,一边睨了对方一眼,还不住地摇头。 南水真人无动於衷,甚至还笑了笑。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逐日真人鬱闷的喝了口茶,转而將视线放在中央的水镜。 这片议事大厅今日共有两面水镜,一面是上首与言子瑜交流的,另一面是在眾人中央空地的大水镜,里面把未见山的一草一木以及上面的人影都映照的清清楚楚。 掌座们在收到下面弟子呈上来的,整理过后的新弟子资料,就会在修习差不多过半的时候抽出时间,分出神念化身看看这些宗门的未来苗子如何,也为之后挑选弟子做准备。 按照以往,这些根本不需要他们过多操心,只是这次难得出现了两个上上等的好苗子,上等也是以前的好几倍,惊奇之下难免花费的心思就多了些。 “这就是魏应天的孙子吧?”华清真人看著水镜里某一道身影,兴致勃勃的看向喝茶的逐日真人。 后者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魏家家主等了好几百年才盼来的娃,你说呢?”说完自个儿都嘖嘖惊奇,“没想到文昊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能当爷爷,也是出人预料。” “他肯定动用私权了,瞧瞧,那么多上等灵根,偏他孙子被安排进了两个上上等之中,说没有猫腻我都不信。” 华清真人指指点点,当然眾人都没放在心上,这点小事还不至於上纲上线,人之常情罢了,也没有影响到什么。 南水真人这会儿也不神游天外了,隔空点了点水镜,水镜好几处泛起了涟漪,“这三个小傢伙倒是相处的很好。” 他所指的正是舒长歌三人,此时水镜映照的正是他们白日里的种种表现。 比起其他弟子,舒长歌三个人算是关係最好的,连爭端都很少,三人相处自然的就像是从小一起长大。 言子瑜那边此时也正升起了另一面水镜,呈现的內容正是掌座他们正在看的画面,隨意一扫就能將全景纳入眼底。 真人们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评价著,“这小子我有印象,是那个刚来没多久就领悟了一门功法的小傢伙是不是,好像是叫吐纳术?这法术还挺不错。” 能被真人们称讚一声不错,证明吐纳术的確非凡。 “就是对於普通弟子的成效太慢了,要是再强一点就完美了。” “一个凡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天资超凡了,你还不满足呢?” “倒也不是不满足,只是人嘛就这样,贪得很。” “不管怎样,我觉得这小子適合我问道峰,一看就是问道峰的人!”再度拍板决定的逐日真人气势十足,战意满满的盯著华清真人。 华清真人不屑的笑出声,“你真是老花眼了,多看看那小子练剑时的表现就知道,他適合当剑修~” “你剑修有什么好的,又穷又苦,那小子可是凡间世家公子,指不定嫌弃你们剑修的很呢。” “好啊逐日,你这傢伙对宗门的剑修很不满啊,我要告诉掌门去!你对祖师爷不敬!” 浮天仙门的开山祖师爷正是一位天资惊艷的剑修,当然,同时也是一位道修。 说起剑道双修...... 南水真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响起,“那不是正好,剑法道法的天赋都很出眾,那两者兼具不是更好?” 诸位掌座一阵无言,齐刷刷的將视线转到另一面水镜,言子瑜正面无表情的看著他们。 一群掌座真人这才想起来还有个首席弟子在,刚刚他们这群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居然被小辈看去了,真是糊涂! 咳嗽声一片一片,眾真人恢復成弟子常见的仙风道骨模样,一个个仪態端正的坐著,脸上掛著亲和力十足的笑容。 南水真人一言难尽的摇头,老小子老小子,越老越跳。 作为首席弟子、新弟子执教以及天衍峰掌门一脉身份参与的言子瑜静默不语,直到看著几位真人都端好架子。 “於天衍峰而言,尚可。届时看他们的选择,抉择亦是考核。” 这话倒是让诸位真人讚许的点头,不管怎么说,他们浮天仙门如今的首席非常的出色,无愧掌门大弟子的身份。 只要不出错,掌门的继任者也足以服眾,加上新来的弟子也肉眼可见的前途无量。 仙门的发展气运昌隆,这足以令他们安心了。 —— 对於真人们这边发生的事情,舒长歌一行人自然一无所知。 被操练了一天的几人拖著身子往棲子院走,几人边走边舒展著僵硬酸痛的身体。 “没想到引气入体后,练剑反而更惨了,可恶。” 魏尚皱著脸捶著自己的肩膀,“原来之前的都是打打闹闹,现在才是正餐。” 澜阎难得赞同的点头,不发一言,只是比不得平日里的肩背笔直,略微有些弯曲,看起来也是累得不行。 自他们引气入体之后,每日挥剑的次数就翻了好几倍,累了就运转灵力消除疲乏,然后继续挥剑。 没灵力了就停下来迅速打坐恢復,要是在这恢復的过程中偷懒,就会被拎出来在眾目睽睽之下修炼,丝毫不放水。 一群人为了不在其他人面前丟脸,一个个都卯足了劲愣是不敢偷懒,勤勤恳恳的打坐,挥剑,打坐,挥剑来回重复。 仅仅是一个下午,时间慢的仿佛过了好几天,但收穫也是巨大的,不仅修为在缓慢增加,浮天剑阵的修习进度也大大增强。 这一切的代价就是浑身的疲乏,不过还好,只要灵力一循环,又是一条好汉。 “我们一定要好好修炼,绝对不能比別人差!” 站在竹屋门口的魏尚拦著两人,信誓旦旦的殷切嘱咐,舒长歌都没料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毅力。 拉著两人念念叨叨的魏尚在得到保证之后终於心满意足的让开身子,边往自己屋里走还不忘继续嘱咐。 “回去就修炼!早日突破炼气期筑基,我们就可以出门啦!” “......” 两人都没理他,默契至极的迅速回到自己的屋子,把门一关,把魏尚的声音隔绝在门外,再被他念叨下去,指不定就想要上手暴揍同门。 回房的舒长歌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凝神静气,体內灵力在功法的引领下迅速运转,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循环。 一闭上眼,那种奇妙的景象就出现在眼前,各色灵力依然懒洋洋的充斥著整片空间,触目所及都是灵气。 已经见怪不怪的舒长歌收起心神,不再关注那些灵气,只是专注的运转功法,感受著身体被灵气冲刷,一点一点变强的满足。 雾蒙蒙的体內,每一寸血肉都在呼吸,紫色的雾气源源不断的滋养著躯体,將內藏的杂质一点点排出,伴隨著杂质的减少,血肉骨骼都散发著微微的莹润。 现在舒长歌才刚刚开始修炼,躯体被灵气淬炼的还不够,但之后隨著修为增加,被灵力冲刷难以计数之后的骨骼血肉都会变得更加完美,能够容纳的灵力更多,躯体强度也会极大增强。 引气入体成功,证明你的確可以修炼,但炼气期灵气无法外放,体內的灵力也並不多,顶多只能缓解身体疲劳,增强身体素质。 比普通凡人厉害,但是比起凡间习武的高手来说就差远了。 炼气期前中期也只是比凡人好上一点,但完全没有防御和攻击手段,像舒长歌他们现在,最多就是用浮天剑阵的剑法防身。 因此每个宗门內部,炼气期前中期的小弟子都是放在宗门內安心修炼,直到他们筑基以后才会被放出宗门。 当然,如果是那种一辈子筑基无望,亦或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筑基,甚至最多只能到筑基的弟子,也会被宗门早早的安排下去。 或是在宗门內部办事,保证宗门底层的运转,或者是外派出去,协助管理宗门的各项產业。 修士是身无外物专心修炼,但宗门可不是。 要想宗门强大,底蕴深厚,资源丰富,那么这些底层弟子的贡献不可或缺。 每个宗门的优秀弟子,都是无数无望仙缘之人堆积出来的。 集千万,亿万人的努力,供养顶端的少数人。 回到正题,像舒长歌这样的修炼天赋,炼气期是水到渠成的事,上上等的天赋灵根每一次吞吐的灵气都是其他人修炼好几次才能达到的成果,加上无垢仙体,他的修炼速度简直是一骑绝尘。 炼气期是单纯的吸收灵气的过程,虽然有十层,但是前中期的划分都不明显,只是有一个大致的划分,如灵气丝为前期,灵气流为中期,灵力如溪流奔腾为后期。 而炼气十层则是较为特殊的一个阶段,並不在前中后期的划分中。 感受著身体內部那短短一段时间已是两指粗的灵力,舒长歌只觉得身心愉悦,修炼这种事情真的会让人著迷,在他的感知下,目前的他应该有练气五层或者六层的修为。 其他人大致也有三四层的修为,几乎上等灵根都有五层的实力,舒长歌也只比他们好那么一点,这一点还是无垢仙体带给他的。 炼气期而已,能进入浮天仙门的弟子,在炼气期的修炼都不是问题,即使如今修为力压群雄,最终也还得看筑基的结果,因此舒长歌也並没有產生什么落差。 重点还是早日筑基,这样才能早日取得出入宗门的资格。 “不知家里如何......”睁开眼的舒长歌吐气,想到许久未见的家人,略有怀念。 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即使思念家人也不能后悔,只有让自己更加努力,才有机会回去和亲人见面。 “一年,必须要筑基!剑法也不能落下!” 暗自下定决心的舒长歌抿嘴,继续收拢心神开始修炼,灵力源源不绝的输送到体內,慢慢的壮大体內灵力,修为也在缓缓提高。 如他这般彻夜修炼的人很多,整个棲子院已经与往日不同,喧闹声早早消失不见,一盏盏明亮的夜光石下,是一个个专心闭目修炼的人。 第21章 根骨化灵(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1章 根骨化灵(上) 浮天秘境,作为承载浮天仙门的洞天秘境,灵气非常充裕,並且在浮天仙门不停埋入灵脉的情况下灵气越发充足。 和外面的大世界一样,浮天秘境也是一个法则齐全的小世界。 天空上遥遥相望的日月虽与外界不同,但亦遵循日升月落的规则。 月兔隱没,日轮显现,意味著新一天开始了。 天空中的明月黯淡无光的高高悬掛,相反,日轮的光芒渐盛。 在夜晚充当烛灯的夜灯石一盏盏熄灭,浮天仙门整个慢慢的被日轮的光辉洒满。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光明永远笼罩著浮天仙门。 和昼夜热闹繁忙的仙门主体不同,未见山是最符合凡间气氛的岛屿,日升而起,日落而息,昼夜分明。 才刚刚从凡人变成修士的新弟子还不曾熟悉修士的作息,在第一缕阳光落下之时,整个未见山就活了过来。 自引气入体之后,他们出门的时间开始变得更早,彻夜的修炼也不会让人睏倦,反而神采奕奕,如今,修炼將在大部分时候都会取代睡眠陪他们渡过漫漫长夜。 舒长歌三人各自抱著自己的木剑,步履轻巧的走在路上,但身体紧绷,周围路过的弟子也大多如此,彼此见面,面熟的也只是互相点头示意。 未见山很大,他们这群弟子有几百人,就算是同为圣昭国的那几个人,舒长歌也並不熟悉,甚至很少有见面。 毕竟每次上课都是步履匆匆。 宗门安排好的时间很紧,每一次还没歇多久就要考试上课,空閒时间最多的大概就是晚上。 但自从开始修炼后,就连晚上的空閒时间也没有了,人人都憋著一股劲抓紧修炼,谁也不肯落后,就算有不想努力上进的人,在没有玩乐的情况下,也只好投身修炼,这就导致大家几乎都只认识自己身边的人,对其他人顶多认个脸。 “唰!”一道道清脆的藤蔓自木丛里迅速探出,划破风声的衝著面前一甩,这一段石头路一眨眼的时间成了藤蔓的天下。 刚好走在这段路的人就遭了殃,一个个狼狈的闪躲著往前跑。 “嘶~好痛!” “痛痛痛痛!” “哇也太阴险了!等......痛死我了!” 一声声痛呼在这条路上飘荡,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单单是这边,各个地方都有。 袭击眾人的也不单单是藤蔓,还有之前木呆呆的傀儡,暗暗偷袭的落叶,还有不知从何而来,四面八方都有的小石子...... 走在路上一不留神,就被突然出现的木傀儡打了一拳,或者是被地上无人留意的落叶划一道浅浅的口子,亦或者被小石头砸的满头是包...... 现在的未见山,早已不是他们刚来之时见到的安謐静怡的舒適环境,相反,处处都暗藏陷阱和机关,不注意的话,不仅上课迟到,还会狼狈不堪,衣服破破烂烂的上一天的课,简直丟人。 舒长歌三人也不例外,他们刚刚才勉力躲过木傀儡那硕大的拳头,跑没多远就遇上了悄无声息就窜出来落叶。 舒长歌借著感知险而又险的避开划过脸侧的枯叶,要不是闪得快,今天他的脸上就要中彩了。 澜阎也在左挪右闪的躲避著,这些落叶攻击並不频繁,只要提神,还是比较容易躲过的。 三人中魏尚躲得是最搞笑的,抬脚扭腰撅臀,简直是不要形象的在躲避,不过虽然姿势不好看,但也顺利的保全自己的衣服,不至於穿著乞丐装去上课。 “呼~还行,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三人走过了这一段落叶袭击的小路,魏尚正插著腰得意的放话,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一道风声。 “!” 魏尚手忙脚乱抱头蹲下一颗小石头不知道从哪里扔出来,刚刚要是没躲开,他的脑袋就要起包了。 “小心,还有。” 他听见舒长歌的声音在左后侧响起,魏尚苦著脸迅速站起身,躲开了朝著他屁股袭来的石头,满空地的跳。 “怎么刚出狼窝又进虎穴啊!太狠了吧!” “也许是我们运气不行。” 舒长歌凉凉的声音传来,魏尚看过去时他正好拉了下澜阎,两人避过了从高大树木的枝丫中探出来的树藤。 “不是吧!还有?!” 没想到被如此眷顾的魏尚惨叫连连,只剩他一个人,难免左支右拙,挨了好几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忙不迭的往另外两人身边跑。 有人在旁边好歹能够相互帮一把,当然,也有可能几个人挨更多的打。 等三个人到达有教无类的时候已经离上课时间不远了,钟声都响了,此时的三人头髮凌乱,衣袍散落,整一个狼狈不堪。 当然没人嘲笑他们,因为其他人比他们更狼狈。 三个人都挨了好几下,被打到的地方现在还在隱隱作痛,也不知道是什么神奇原因,这些小袭击没有杀伤力,最多破个小口子出一点血,在灵力的运转下很快就好了,连疤都不会留。 但也没几人愿意挨几下,因为会很痛,特別痛!挨一下就能痛两天。 用魏尚的话来说,就是伤口撒盐的痛。 不晓得浮天仙门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就是痛感十分明显,而且还持久。他们可还要练剑呢,痛感无疑会导致他们练剑很不顺利,剑式严重走形。 他们已经面对了好几天来自言子瑜的冷脸了,还要在新起的阵法里继续练剑。 没错,他们如今练剑的小广场不知何时激活了一道阵法,这阵法没有別的作用,就是里面的灵气非常的尖锐和躁动,在里面练剑,即使是不沟通灵力都像是被针扎一样。 但总会把灵力用光,这时候就不得不停下来打坐,艰难的吸收这些刺头灵气,也是很神奇,在感官里这些灵气都很躁动,但修炼时又会发现似乎没那么难驯服,只是需要摈弃外界时刻不停针扎的痛感而已。 想到这些时日的折磨,魏尚已是连连嘆气,三人此刻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仪容,互相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我说当初为什么我爷爷那么意味深长,原来那老头子早就知道有这一茬了!嘶......” 魏尚愤愤不平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结果不小心拍到痛处,疼的一个激灵,脸都白了。 澜阎正好在他旁边,默默的拍拍他的肩,这就是他的安慰方式。 “不掩饰了?” “不装了不装了,本来就没打算瞒著你们。”朝著舒长歌摆手的魏尚吸著气打理自己,一边道,“反正你这个心眼多的跟个蜂窝似的,估计早就有猜测了。” “嗯,不说也无妨,你不是说了自己是修二代?” 舒长歌好整以暇的看他,高高竖起的马尾有几缕落在肩侧,隨著他的动作滑落。 “嗨,我们魏家就是修仙世家,效忠浮天仙门,我爹是家主,我爷爷是问道峰峰主。”说完撇嘴,还不住地看另外两人,“感觉说出来怪没意思的,嗯,你们......” 其实他之前还不熟的时候感觉说出来像是炫耀,又懒得听別人说閒话,乾脆就没说,现在三个人都混的这么熟了,说出来也没关係。 虽然知道他的两个小伙伴都不是那种带刻板印象看人的傢伙,但还是有点小担心。 没错!只有一点点担心而已! 见魏尚暗搓搓的看著他们的反应,舒长歌不免觉得好笑。 “不愧是修二代,之后靠你照顾了魏大少爷。” 澜阎也跟著舒长歌的话默默点头,“靠你了。” 一如既往沙哑的声音,在魏尚听来犹如天籟,他就知道他看上的朋友绝对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眼看著魏尚就要感动的眼泪汪汪靠过来,舒长歌和澜阎对视,隨后舒长歌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没想到蓝执教之前说的小考验原来是这样的。” 说到这个魏尚就来劲了,也忘了之前要干什么,愤愤不平的握拳,“还说小考验,看看我们这狼狈的样子,这还叫小考验!” “我严重怀疑肯定有很多师兄师姐在偷笑我们!” 有人观察他们是肯定的,但是笑没笑就不清楚了,舒长歌也不在乎这个。 某一天的修炼课上完,蓝黎没有如之前那般时辰到了就关闭影幕,反而是笑意满满的看著他们。 “你们修炼也有一些时日了,为了让大家儘快熟悉修真境的生存环境,之后整个未见山都將会有隨机的,出其不意的小考验等著你们,要时刻注意啊。” 说完也没让他们发问,动作迅速的消失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小考验。 就在眾人一头雾水的上完一整天课程以后,第二天起来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什么叫做小考验! 整个未见山都成了一个试炼场,或者说是陷阱区! 没有安全的地方,无论何处都有可能出现小机关袭击他们,不会受伤,但特別疼,就像他们今天遇到的这些。 连食堂和竹屋都不能避免,吃著饭还要注意不知道何时就会出现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暗算,也就只有晚上在竹屋修炼的时候能够安心,其他时候都提心弔胆。 这样的日子他们已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勉强算是小有经验,不像第一天,每个人都被整的乱七八糟,身上都是伤,浑身痛的要命,上课还迟到了许多人,舒长歌他们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差一点就赶不上课了。 因此现在的他们出门时间比之前早了不少,幸好他们已经踏入修炼,睡眠时间被修炼取代,不然每日这如此短的时间休息,怕是上课的时候全都在犯困。 “笑就笑吧,左右这些考验也能让我们变强。” “你还挺会自我开导。” “那当然,我要是不会自我开导,那在不能修炼的那几年,我早就被家族里那些混蛋气死了。” “作为家主之子,还有人敢欺负你?”舒长歌微微皱眉,疑惑的看向他。 “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魏尚装傻,含糊道:“也没有欺负......就是,嗯......我觉得吧......嘿嘿......” “......” 懂了,大概就是没人欺负他,可能是这位大少爷自个儿琢磨出来的意思,纯粹是自己气自己。 也是,家主之子,还是上等灵根,哪个敢欺负他啊,要是被逐出家族沦为散修,那才叫惨。 “说起来,当初得知我和澜阎都是上上等时,你说是你爷爷的安排,这是何意?” “啊?”没想到自己当初小声说的话都被听见,而且现在都还记得的魏尚愣了一下,隨后大吃一惊,“什么,我那么小声你都听见了!” 当初大家都还是凡人呢,自言自语居然也被听得一乾二净?! 看来以后不能说长歌的坏话了。 魏尚心想。 “我自小五感灵敏,你们应该有所察觉。” “也是,每次你的反应都是最快的,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习武呢。” 闻言舒长歌摇头,“我习武是为强身健体,根本不入流。” “不,你很厉害,武术。”一直沉默的听著他们两人对话的澜阎突然出声,定定的看向舒长歌,“我也习武,感觉得到。” 舒长歌一愣,隨后轻笑出声,“多谢夸奖,倒是难得听见你出声。” 魏尚也赞同的点头,拍拍澜阎,“木头你的话最少,长歌也不爱说话,就我一个人自说自话,我也很无聊的好吧。” 澜阎瞥了他一眼,无动於衷,“我觉得,你不觉得无聊。” “咦?木头你是在说什么绕口令吗?” 见澜阎闭上嘴,甚至眼睛都合上,一副別来打扰我的模样,魏尚只好悻悻的坐好,这才想起来之前舒长歌的问题。 “噢!差点忘了回答你了长歌,不好意思啊。” 见他双手合十表示抱歉的样子,舒长歌摇头,“没什么好道歉的,应该说是我唐突 ,你不回答也没关係。” “哎呀这倒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隨意的摆摆手,“其实就是我的灵根,你们也知道我是火灵根,测试时发现根骨化灵差一点点,有些人的根骨化灵是会改变的,但如何改变没人清楚。” “也有人说和根骨化灵之人有关,大概想著死马当作活马医,我爷爷就把我安排到你们之间了吧。” 第22章 根骨化灵(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2章 根骨化灵(下) 按照魏尚所说,根骨化灵是灵根灵性极高的一种表现,灵根作为衡量一个人是否有修炼天赋的基础条件之一,相关的研究在修真境层出不穷。 但灵根终归是天赐的,到现在也没研究出什么来,最广为人知的莫过於血脉相传了,这也导致很多修真世家喜欢找灵根相配者结为道侣。 当然,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即使是灵根不佳者或是毫无灵根者,也可藉由天材地宝重塑根骨,洗筋伐髓,只是这种天材地宝往往极其罕见,没有机缘怕是穷尽一生无缘得见。 灵根分五行,五行灵根最为常见,还有诸如冥火,雷风冰雾等较为稀少的灵根,不管灵根何种属性,衡量优劣的方法就是粗细和灵性。 根骨化灵,据说是灵根在诞生之际,偶感天地间消散的灵魄,携著这些灵魄塑成灵根。 但灵根如何感悟灵魄,感悟多少灵魄,感悟何种灵魄,修真境都一无所知,这种玄之又玄的事物让他们想要展开研究都做不到,別的不说,只一个灵魄就是个棘手问题,因为根本没人见过所谓的灵魄。 但从目前修真境出现的根骨化灵的修者来看,根骨化灵的灵魄绝大部分来自於上古时期出现过的天地灵兽。 “天地灵兽?” 回想起当初灵根测验之时问灵碑展现出来的鸞鸟,舒长歌若有所思,难道那就是某一种天地灵兽? “对的,我问灵碑展示出来的是一种怪模怪样的走兽,可能是因为我的化灵不成功,所以根本看不出来,只能看个轮廓。” 托著腮的魏尚说起这个语气有些低落,差一点就能到化灵的標准了,唉...... “你们两个的是什么样的?虽然问灵碑展示出来的灵兽模样有时候会不太一样,但其实误差不大来著。”说著食指对著两人指指点点,“等以后修为到了元婴,我可得好好看看你们的骨灵!” 修为到了元婴,灵根会被完全开发出来,根骨化灵者可从中感悟出天赋法术,灵魄所拥有的天赋本领也会有一定程度的被主人感悟到。 “嗯......是一只雷鸟。” “雷鸟啊,那肯定不错,上古时期的雷属性飞禽灵兽都很强大,之后你感悟的天赋肯定不差啦。”说完看向不知何时睁开眼看著他们两人的澜阎。 澜阎默了默,“我是冥火灵根。”著重强调了冥火二字。 “嘶差点忘了,哈哈,不好意思啊木头,冥火灵根自然就是冥火,我还没反应过来,唉。” 冥火灵根本就是冥火形成的,要说化灵化出来的是什么,除了冥火难道还有什么其他选择?不过..... “冥火也很厉害了,天地异火如此之多,能被收服的也就那么几种常见的威力不大的,其他异火要不是桀驁不驯要么让人九死一生,木头你一出生就有异火,不错啦不错啦。” “冥火,也能炼丹?” 对於炼丹舒长歌好奇很久了,用天地异火炼丹,丹药的丹毒几乎没有,丹效更强,虽然会减少出丹率,但丹药品质会提高,可惜异火难驯,这种丹药也少之又少。 魏尚想了想,有些迟疑,“好像是可以的,我记得我爷爷提过一句,不过是特定丹药才行,有些丹药不適合冥火。” “不清楚也无妨,届时我们去问问炼丹术的执教。” “啊~我是火灵根,要是之后我也能收服一种异火就好了,长歌你雷属性的异火更强,你也收服一个,到时候我们三人一人一种异火,嘖嘖,一定很亮眼!” 看著还在遐想的魏尚,舒长歌的反应是直接无视,收回视线凝神打坐,养精蓄锐。 “筑基的要点我已经和你们说的清清楚楚了,待你们筑基时记得向我说明,宗门会提供静室让你们更好筑基。” 蓝黎的上课很少会长篇大论教导他们,更多的还是引导他们如何修炼,避开某些很容易犯的修炼错误方式和思维。 就如现在,筑基的要点教给他们,之后的筑基就看他们自己的悟性和学习,並不会事无巨细的告知他们要如何如何。 一上午的课程过去,因著之前聊著根骨化灵之事,这次三人离开有教无类的速度慢了点,这本来也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有人找他们。 “好久不见,舒二公子,之前的事情真的很感谢你出手帮忙。” “是的是的,太谢谢啦舒二公子,我和姐姐一直想找你道谢,只是一直没赶上。” 正侧耳听著魏尚说话的舒长歌没想到有人找他,略有迟疑的回首,入目的就是好几个女修正看著他们,其中的两姐妹看著很眼熟。 似乎是在圣昭国的棲子院见过一面的人。 “顺手而为,不必客气。”舒长歌並不想把时间花在这里,手上的木剑眼疾手快的摁住跃跃欲试似乎想要和漂亮女修打招呼的魏尚,隨意的点点头,“我们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告辞。” 木剑暗自用力捅了一把魏尚的腰,后者痛的脸皱成一团,最终在舒长歌的威胁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跟著走了。 “呀,这舒二公子还真是表里如一,不好接近呢。” 陪著赵氏姐妹一起过来的其他女修笑著打趣,赵清河浅笑,转移话题,“走吧,我们也赶紧回去,现在回去的路可不好走了。” 想到那些烦不胜烦的小机关,一群女修也没了玩闹的心思,哀嘆连连的出了门,她们几个是比较聊得来人,乾脆平时就一起行动,还能彼此八卦聊天,感情倒也还行。 另一边,被舒长歌用剑顶著走出好远的魏尚察觉到那柄坚硬的木剑离开自己的腰,这才慢下脚步,苦著脸揉了揉,“嘖长歌你就是不解风情,多好的机会啊,偏你不珍惜。” “我不感兴趣,你少找麻烦。” “哎呦呦这怎么算是麻烦,再说了那也不是我找的啊,人家姐妹可是衝著你来。” “无聊。” “呵,澜阎都觉得你无聊。” 魏尚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还不是因为你们两臭味相投,就爱修炼,其他事万事不上心,简直就是修炼狂。” “若是踏入修炼不为修炼,那是为何?” “......”顿了顿,魏尚理直气壮,“修炼之余也需要放鬆,我这就是在放鬆!” “你只为八卦。” “八卦也放鬆!再说了,漂亮女修多好啊,现在关係好了,以后说不定能够结为道侣呢!”说完有自我否定,“不对不对,按照长歌你的条件,就算是块木头都有人愿意上门……嘶,干嘛!” 被木剑戳的跳脚的魏尚瞪了一眼舒长歌,在他的怒视下,舒长歌好整以暇的收好木剑,还不忘掏出白帕擦了擦木剑方才相触的地方。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少给我找事。” 魏尚无语的翻白眼,白眼快翻到了天上,没好气的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两个都等著注孤生吧,哼!” 安静下来的三人隨后经过千难万险终於抵达食堂,在无人叨扰的情况下用完餐,舒长歌的心情才好上那么一点,就又遇到了人,不过这次不是他,是魏尚认识的人。 “魏尚,都那么久了,你怎么都没和我们打声招呼,好歹我们都是世家出生的,每次宴会还经常见面呢,感情难道不是更亲近?” 正准备出门的三人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顿住脚步,之前魏尚还兴致勃勃的想要看小伙伴的好戏,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自己要唱戏了。 余光瞄见舒长歌略带疑问的眼神,魏尚无声的张嘴,“討厌的傢伙。”说完转身扬起笑容打招呼,虽然这笑怎么看都很欠打。 “哟我说是谁,原来是你啊林千秋,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林千秋是个眉眼张扬的小胖子少年,不是很胖,但比起其他人,就稍微显得有那么点丰满,也很神奇,这么一段时间修炼下来,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种富態的模样。 知道魏尚是在他胖的林千秋从鼻孔里哼气,“少拿我身材说事,我们世家同出同源,你不和我们亲近怎么跑到凡人境的人那边去。” 鑑於舒长歌是唯二的上上等灵根,林千秋也不敢说什么得罪人的话,上上等灵根可是板上钉钉的最少也是內门弟子,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有时候都还会被安排到外门去呢,可別不小心得罪对方了。 看出他內心想法的魏尚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的看著对方,难道这傢伙觉得他说的这番话就不得罪人了吗,天真。 没好气的魏尚砸吧嘴,隨意的挥挥手,制止了对方继续说话的动作,“行了行了,林千秋,我不清楚谁怂恿你上来找事的,劝你一句,浮天仙门最討厌的就是拉帮结派了,你少惹事,你知道我爷爷是谁,最好听我的劝,老老实实修炼,別到时候被丟脸的放在外门了。” 说完就招呼另外两人赶紧溜,他才不想被林千秋留下来问东问西,这傢伙虽然很討厌,但是心底不坏,就是傻的天真,思维很容易就被別人带过去。 “我跟你们说,那傢伙肯定是被哪个不怀好意的人勾过来的,很多世家都和我们魏家不和睦,他们的子弟也上行下效总爱给我找事,简直烦死了。” “你刚刚还想看戏。” “好吧好吧我错了,下次不给你们凑热闹了,长歌你可別再说了。” 见他求饶,舒长歌也见好就收,三人步履匆匆,一边躲著袭击一边迅速的往寢舍的方向走,舒长歌和魏尚都遇上熟人了,可千万別澜阎也来一个,已经很闹心了就別再添麻烦了。 被魏尚匆匆甩下的林千秋气的在原地跳脚,嘴里骂骂咧咧的在说著魏尚的坏话,可惜被说的人不在面前,再狠的坏话毫无杀伤力可言。 “林公子,既然魏公子不打算和我们一起,您也不用管他,之后他肯定会后悔的。” 跟在林千秋后面的一人出声,他也是一个世家子弟,只不过是隶属於其他大世家,根本没什么地位可言。 想到魏尚留下的话,林千秋暗自咬牙切齿,不耐烦的瞪他,“你也少废话,你们这些人赶紧的,都散了散了,以后別来碍我的眼!” “林公子!”那人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正双手抱臂嘲讽的看著他。 “行了,小爷我是没心眼但不是傻,难不成你觉得魏尚那傢伙都这么说了我还傻得听你们算计?趁我现在还没生气赶紧走,不然等会揍你你可別求饶。” “......” 看著对方哑口无言,最后灰溜溜逃走的背影,林千秋不屑的嗤笑一声,直接把其他人也赶走,这才慢悠悠的出门。 虽然他和魏尚自小就相看两生厌,但是彼此的了解还是有的,两家的交情比起其他世家的態度还算可以,不管魏尚的態度是什么,反正他们两人的立场都是一致的,就连临出门时,自家老爹都嘱咐他,魏尚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要不是想看看其它世家打什么主意,他才懒得听那些傻子整天在他的耳边进谗言呢,真把他当没心眼,也是傻的可怜。 不管別人清不清楚,他老爹可是明白和他说了的,魏家暗地里的老祖宗可是浮天仙门主峰的峰主!这分量可比那些什么外门长老內门执教执事的世家重多了,他才不会那么傻和魏尚对著干。 本来就是依靠浮天仙门庇护发展的附属势力,还想要一步登天去分仙门的权利,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等什么时候这些人家里出了个绝世天才或者宗门大佬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吧,別一不小心被仙门逐出去,那才叫搞笑呢。 要知道同为仙门附属,他们之间小爭斗可以,但是大一点的动静就不行了,除非某个势力被仙门放弃,这样才能被其他势力放心瓜分。 二门二宫四大宗就如同一座座大山,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著他们这些小势力,不听话不供奉不干活就等著被毁灭,弱肉强食不外如是。 “嗯......看来以后要找其他人凑合了,拉帮结派啊拉帮结派~” “谁会这么傻呀,嘖嘖。” 第23章 丹阵器符(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丹阵器符(上) 浮天秘境虽然只是一个秘境,但这个小世界的法则和外界並无差別,天空之上比肩的日月在交替时也不会影响到宗门这个庞然大物的运转。 月兔隱没,金乌显现,隨著昼夜更替,在黑夜中也让浮天仙门明亮如昼的夜光石一盏盏散去光芒,等待著阳光的青睞。 昼夜从来不是修真境需要烦恼的事,但对於刚从凡人转变为修士的新入门弟子而言,目前还习惯性的遵循著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生活。 比起整个浮天仙门,未见山算得上是浮天秘境里最有凡人氛围的一处地方。 第一缕阳光洒落时,唤醒了整座未见山,开始逐渐习惯用修炼取代睡眠渡过漫漫长夜的一行人从修炼状態中回神。 空濛湖上灵雾裊裊,一只只濛兽懒洋洋的绕著未见山浮游,竹屋相间的竹丛在晨风中婆娑作响,催人睏倦。 透过半开的窗洒进来的日光照亮了这座竹屋,台上的夜光石隱去光芒,整座竹屋朴实简陋,看不出一点居住者的个人喜好。 此时的舒长歌还在专心打坐修炼,尚显稚气的面上双目轻闔,面如冠玉,儘管还未长开,已经能让人在心底勾勒未来的姿容何等出色。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又深厚几分的灵力,舒长歌却皱起了眉,“才炼气七层......近八层吗,有点慢了。” 炼气期的修炼毫无难度,只要按部就班,在功法指导下催动灵根吸纳灵气,能进浮天仙门的弟子在这一步都没什么困难。 按照他的预料中,此时的他应该是圆满的炼气八层,结果没想到还差一点,在他的感知下,魏尚澜阎两人,还有其他几个上等灵根都和他相差无几。 在炼气期,上等和上上等的差距远没有后期来的分明。 “没想到炼气后期所需的灵气如此庞大。” 炼气前三层加起来都不够后期一层所需,修炼果然是极其耗费资源的存在。 “也不知修为高深之时所需灵气会如何令人心惊。” 幸好他是在浮天仙门,宗门的灵脉非常充足,门內弟子不需要忧愁灵气,难怪之前在凡人境的时候那些师兄们都在抱怨灵气稀缺。 感受著身体表面被灵气冲刷出来的杂质,厌烦的皱眉,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沐浴,自修炼以来,每天清晨沐浴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对於他这个习惯,另外两个人也早已见怪不怪,此时两人正坐在魏尚搬到门口的竹椅之上聊天,说是聊天,其实也只有魏尚在不停的念叨,澜阎只是默默地闭目养神。 “长歌这讲究的模样也是我生平所见第一人了,嘖嘖。”摸著下巴的魏尚不怀好意的笑,“我猜很多女修都没他这般精致。” 虽然没人回应,但是也不妨碍他望眼欲穿的朝著走廊看,那是去往洗漱的路。 “不过也是,长歌可是个绝世美人,长得那么好看,是要精致点。” 魏尚知道舒长歌並不在乎別人对他外表的评价,因此也敢放心的指指点点,时不时就要打趣后者一番,舒长歌大部分时间也隨他去。 “哇哦~” 听见魏尚这声,澜阎默默地睁开眼睛,果然看见舒长歌已经洗漱完毕,此时正从走廊那边徐徐走来,每次魏尚都要对这幅美人出浴的场景嘴花花一番,澜阎都已经习惯了。 略带潮气的长髮略显凌乱的洒落在肩颈脸侧,衬的肤如美玉,纤长的十指骨节分明,灵活的穿梭在发间,隨意的梳理几下,从屋里抽出一根新的白色髮带束起马尾,整个人显得乾净利落。 “魏尚,你很无聊。” “我这可不是无聊,是在欣赏美好事物,长歌你这样子被其他人看见,那些人可更过分!” 舒长歌看著他一言难尽,隨意的朝他丟了条白帕,“呵,先擦擦你的口水再说这话。” 后者利落的接过白帕,假装擦了把嘴巴,隨后乐顛顛的收了起来。 “嘿嘿,你的帕子这么多,我给收起来洗乾净,以后说不定能拿去卖灵石。” 不理髮痴的魏尚,舒长歌偏头示意,澜阎瞭然的跟上,魏尚则跟在后面,嘴还不停的在叭叭,说卖钱也只是口上花花,真干这事可能就要被揍得半死了。 每日忙忙碌碌,修炼和练剑的时间挤得满满当当,仿佛昨日才刚来未见山,结果一转眼发现半年过去了。 “不知第一门课程是丹阵器符哪一门,浮天仙门最闻名的莫过於阵法了,以浮天剑阵尤甚。” 魏尚说著,脚步往左一迈,躲开了突兀窜出来的树藤,舒长歌拢了拢身后的马尾,一枚石头破空而来,刚好和他错开。 漫不经心的抬起右手,反手一抓,袭击而来的枯叶就被他拦在指尖,隨意的一鬆手,任那枯叶落在地面,“无论哪一门,我都想试试。” “这样也行,反正宗门也要我们四门都学三个月,到时候看更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澜阎默不作声的跟著两人,只有被问到问题时才开口。 三人游刃有余的一路走过,吃饱喝足以后转战新课堂,如今的有教无类已经没有时间限制开放与否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进去修炼,或者瀏览之前学过的內容。 未见山上用来考验他们的小机关也已经不是眾人的困扰,几个月的锻炼下来,现在这些袭击只能算是小乐子。 “让我看看......”垫著脚远远张望的魏尚眯著眼在那里看,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个子最高的澜阎已经看见了西边那一排的建筑。 “炼丹术。” 被澜阎抢先一步,魏尚也不生气,“炼丹术也好啊,丹药可是修真境的硬通货!” 等三人真切的走到丹房门口,才看见流转著土黄色光晕的丹炉牌匾,其他的牌匾还是暗淡著的,意味著没有开课。 外面看著不大的建筑,走进去內有乾坤,三人依次进去,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正站在一个小房间,正中央是一座显眼的小丹炉摆在矮桌上,丹炉只有小腿高,旁边还摆著一个眼熟的蒲团,和有教无类的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整个房间寂静空荡。 四处转了转,发现真的没有其他东西之后舒长歌才慢悠悠的掏出白帕擦了擦丹炉,隨后团坐在铺了白帕的蒲团之上。 隨著钟声响起,他正前方的墙壁上影幕浮现,上面呈现出一株株药草,全是舒长歌从未见过的。 “诸位,炼丹讲究药性中和,熟悉各种灵草的特性是炼丹师必备的知识,你们都是刚接触炼丹术的门外汉,所以今天我先教你们丹炉如何使用,再来了解这几样灵草,这些是明春散的炼製材料,是最简单的一张丹方。” 影幕的旁白音讲解和演示的手法都很清晰,至少舒长歌没感受到什么难度。 提供给他们的丹炉是宗门特製的,专门给新学炼丹术的弟子学习,这种丹炉的好处就是只要贴著丹炉,输出灵力就能够出现炼丹的火,灵力多少决定火力的大小,可以说非常省事了。 很多对炼丹不熟悉的药师也更偏爱用这种丹炉,只有不藉助丹炉,能够用自己收服的火种炼丹成功的,才能称之为炼丹师,当然,这还只是一级炼丹师。 丹药的形態分为很多种,根据药效不同,有时候也需要炼製成不同的形状。 像治疗外伤的丹药,一般炼製成粉状,內服的大多为丹丸,淬体用的往往是凝液,不同效用的丹药要根据使用方式选择更方便使用。 明春散是一种对凡人很有效果的丹药,可以迅速的止血,让伤口更快癒合,这种丹药拿来给弟子练手是最好的选择,既可以下发到凡间坊市,也可以作为奖赏分发给那些替宗门打理產业的凡人。 最重要的是,这种丹药所需的灵草,在聚灵阵的作用下只需要三天就可以成熟,就算材料全被糟蹋了也不值得心疼。 “见春草,归明草,纳灵草,当归。” 从一旁刚刚出现的药包里翻出一株株药草,对著影幕细细分辨,每种药草的先后顺序不一样,因此认准药材很重要。 明春散难度不大,最难的反而是控制火候,只要將这几种药材依次炼成粉末,最后加入纳灵草让药性合为一体,炼除杂质,那么丹药就算是成了。 按照影幕上所说的,舒长歌先闭目打坐,待心神平静下来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贴著丹炉处,催动著体內的灵力往丹炉涌动,“哧”的一声,火焰在丹炉內部腾现,第一次没掌握好灵力的量,火有点大。 小心翼翼的控制灵力,见火候適合,迅速將见春草投进去,看著翠绿的灵草在火焰中慢慢乾枯,取而代之的是从灵草中升腾起的青雾,在丹炉內部凝而不散,如此第一株灵草算是炼成功了。 没想到这么顺利的舒长歌抿唇,小心的输入更多的灵力,归明草需要大火才能炼化,自修炼灵力以后还未曾如此细致的使用灵力,他已经能感受到力有不逮了。 火焰隨著灵力的波动有些不稳,但好在归明草还是在慢慢的渗出黄色的液体,直到完全乾枯,舒长歌才將当归放进去,当归是凡间的草药,很快就变成粉末状。 只剩下最后一株纳灵草,舒长歌眨了眨眼睛,屏住呼吸,操控灵力让火种变得更適合纳灵草炼化,之前三种炼化的药材正楚河汉界各自为政,但隨著纳灵草融化成透明的液体,另外三种像是受到什么吸引力一般,缓缓的融入到纳灵草之中。 尽数融合之后的那一滩液体是浅浅的暗黄色,在火焰的灼烧下一点点缩小体积,细细的粉末从中析出,粉末呈明黄色。 大约一刻钟,那一滩液体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小捧粉末。舒长歌不太熟练的单手掐著纳丹术,將丹炉里的粉末转移到一旁的小瓷瓶中。 確定炼出来的明春散已经全部收到药瓶里,这才放心的收回灵力,丹炉里的火焰也隨之消失。 纳丹术是刚刚才学的的小法诀,是一个专门用来收丹药的小法术,有灵力就可以掌握这门法术,在各方面都派的上用场,非常实用。 舒长歌並不著急观察自己第一次炼出来的丹药,盘膝端正打坐,恢復刚刚消耗的灵力,功法运转间能够察觉到对於灵力的掌握有不小的提升,看来这也是宗门的目的之一。 感受到灵力精进的舒长歌暗自下定决心,看来以后可以抽出时间来练习灵力操控了,正好,纳丹术就是一个现成的手段。 待体內的灵力恢復,炼丹產生的疲惫感也散去之后,舒长歌才分神研究那一小瓶明春散。 药瓶里的明春散只有浅浅的一个底,说实话有点少,但对於初学者来说,一次就炼製成功已经值得讚嘆,可惜舒长歌並不清楚这一点。 回想起影幕中见到的那满满一瓶明春散,舒长歌不甚满意的蹙眉,闭上眼睛回忆之前自己的每一个步骤,將不满意的地方记下,再度调整气息开始炼製。 和他举动相同的人不少,一份药包用完之后还会出现新的一份,看来宗门也是倾向於弟子多学多练,至少熟能生巧。 一上午的时间,舒长歌已经不记得自己炼了多少次丹药,只能从旁边摆著的十几个小药瓶看出来次数绝对不少,之后的炼丹过程並非一帆风顺,也有好几次失败的。 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现在的他炼製明春散只需要两刻钟,炼出来的丹药也足足有大半瓶,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虽然他还想继续研究尝试,可惜时间已经到了,角落里已经出现了木质的门,那是出口。 將这些小瓷瓶都放进一个木托盘,隨著白光一闪,瓷瓶悉数不见,舒长歌也是从影幕中得知这是一个小传送阵,专门用来传递一些小东西,造价不高,又还很方便。 等舒长歌他们的阵法课开课,他们也能学会如何绘製这种小阵法。 第24章 丹阵器符(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4章 丹阵器符(下) 將丹药传送到炼丹师那边,確保他们的丹药没有什么毛病,没问题会返还一部分给弟子,如果丹药有问题,那么该名弟子將会一无所有,但会获得一份前辈的指点。 略微等待了一番,木托盘又是闪过一道白光,之前的二十三个瓷瓶只剩下十瓶,其他的都归宗门。 这是宗门一开始定好的,炼丹课上弟子的產出都是四六分,宗门占六,毕竟宗门提供材料,工具还有丹方教学,留给弟子四成已经很偏爱弟子了。 对此舒长歌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因著没有带收纳的东西,只能將这几个瓷瓶留下,转身出门。 左右每个人的小丹房都是固定不变的,下次再带走就好了。 在外边略微等了等,直到另外两人的身影出现,三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边走边聊。 体验过炼丹,舒长歌开始对另外的炼器阵法和符籙也起了不小的兴趣。 丹阵器符四门课程是轮流的,因此刚开始的四天,每一天都是新一门课程,其中总有一样是你感兴趣的。 阵法课在舒长歌看来非常的抽象,要想学会阵法,必须认识阵文,阵文总共一百二十枚,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每个阵文笔画繁杂,代表的效用不同,有些阵文甚至会有两种甚至两种以上的效用。 如何让每一枚阵文在阵法中发挥出自己想要的作用,是每一位阵师需要大量研究和学习的困难之处。 浮天仙门当然不会让这些新入门,只是为了测试偏向的新弟子花费大量时间去研究这些,因此舒长歌他们在课堂上只是认识了几枚最常见,效用单一的阵文,其中就有小聚灵阵和小传送阵所需的阵文。 这两个阵法若是去掉了小这一字,那就不是他们这些门外汉学得会的了。 阵法有品阶,在修真境,由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一个黄阶阵法需要至少三枚阵文,玄阶九枚,地阶二十七枚,天阶八十一枚。 阵文数量越多且联繫越紧密稳固,那么阵法就能更强,就算是相同的阵法在不同的阵师手里也会產生区別,因为每个阵师会往里面增加或替换部分阵文,导致阵法的效果千奇百怪。 总之,阵法是一门非常繁杂的学科,或者说丹阵器符四门都不是简单能够学明白的,四种都可以因人而异產生变化,照本宣科的去对阵他人,有可能会付出代价。 不过目前这些与舒长歌无关,新学的几枚阵文足够让他们琢磨好几天,他们现在只能认阵文,暂时还做不到將阵文写出来。 相反,炼器就如炼丹一般,非常的质朴,有理可依,只需要按部就班,即便不能出彩,但也不会出错,这四方面的宗师在修真境都是各大势力的贵客。 炼器课的执教给他们普及了一些常用的炼器材料,同时也演示了炼製储物袋的手法,这一过程看的一群人目不转睛,能够储物的工具他们到现在一个都没有。 世家子弟在家里可能见惯了,但在未见山是不允许持有这些的,要么暂时交给宗门保管,要么交给自家长辈,等考核完成以后再拿回来。 “炼器,分为五种,法器,宝器,灵器,法宝以及灵宝。法器是最末的,每个人都能炼出几件,好不好用另说,宝器需要一定的实力,灵器是金丹方可使用,而法宝和灵宝不同,就算是在凡人手中也能有一成实力。” 这位不知道面目的师兄懒洋洋的隔著影幕给他们上课,声音懒懒散散,一听模样就不正经。 “炼器炼器,可不单单是材料火候的问题,每件炼出来的成品,內里都会附著各种阵法符籙,当然,一人身兼两职很难,所以很多时候都是通过分工合作来达成目的。” 炼器师先把胚子炼好,再有符师和阵师打入符籙或者刻录进阵法,最后再交由炼器师锤炼,如此一件灵器才算完成。 有一个好处是,灵器之下不需要这么复杂,炼器师炼好之后直接找人往里加阵法或者符籙就行,不需要回炉锤炼,甚至厉害的炼器师在製作灵器以下的可以直接一手包办。 “嘖嘖,亲爱的小师弟小师妹们,听师兄的劝,务必好好学学这四门课程,要是有天赋那可就厉害了,贼赚钱告诉你们,別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这位不知名师兄谈起这方面简直滔滔不绝,声音激昂,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懒散,在发表了一系列对於这四种职业的羡慕嫉妒恨以后才幽幽的嘆了一口气。 “要是你们谁真的在这几方面有天赋,等你们变成宗师,务必要顾念同门情谊,给我这个临时执教一点优待......” “咳咳!” 一声咳嗽突然从影幕中传来,嚇得暗自贿赂的这位师兄一个哆嗦,不知道看见了谁,怂怂的一缩身子,老老实实继续上课。 符籙课上的执教就比较不同,因为这名执教是一位师姐,还是声音温柔动听的师姐,虽然看不见脸,只是声音都令的许多男弟子心情激动。 在浮天仙门这么长的时间,他们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师姐,之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以及给他们上课的都是师兄,差点让人以为浮天仙门也是个汉子居多的和尚庙。 真好......师姐真香...... 这位师姐执教时非常的有耐心,一步步引导著他们,就差手把手的教他们,饭都想要餵到嘴里去。 从未接触过这种教导方式的舒长歌有些不適,不是针对这位师姐,只是不习惯这种方法而已。 “符籙有很多种,防御型,攻击型,辅助型,不同类型的符籙在各种场合用处颇大,甚至宗门里还有一些符籙天才,他们不修道也不修剑,而是专职於符师。” “不要因此小看他们,有些符师和阵师在宗门內都是不可小覷的强者,他们的阵法和符籙威力都很大,如果给一名阵师充分的时间,甚至可以让他在越阶挑战中立於不败之地,甚至反杀对方。” “符师也一样,符师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画符,你们不会知道一名合格的强大的符师身上藏著多少的符籙,只是靠砸这些符籙都能把人砸死。” 这种方式稍微显得有那么打击人,一张符籙的价格可不便宜,符师打一场架那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灵石飞走。 “符籙是最看重天赋的一门课程,炼丹可以熟能生巧,阵法只要你认得阵文也不会很难,炼器更不用说,人人都会一手,只是精劣之差,但符籙不同。” 师姐的声音温柔如水,细细的传到他们耳中,“符籙是文字,也是画,更是对法则的感悟,不理解也没关係,只要记住,符籙只有一些小法术是很容易学会的以外,稍微高深一点的就需要天赋。” “画符时所用的纸,笔和墨都很重要,绘製时聚精会神,心神灵三者一体,以心感悟以神附著以灵力书写,任何一方不圆满都会导致绘符失败。” “很多时候,符笔的作用仅仅是让灵力更节省,符墨增加符籙的威力,符纸增加符籙的效用,这也意味著符师同时也很费灵石,好的纸笔墨哪一样都需要耗费大量灵石,尤其是纸和墨这种消耗品。” 说到最后,温柔的不知名师姐也嘆了一口气,她也是一名符籙师,不过是辅修符籙的那种,不比符师用符来战斗,她每次卖出去的符籙都只勉强够买纸墨,练习新符籙有时候甚至还要倒贴! 相反,那种天赋极高的符师,一气呵成,绘符的成功率高达十之八九,远不是她们这些一半一半的符籙师可以比得上的。 “对了,还有一点忘了告知你们,如我这般辅修符籙的自称符籙师,只有专修符籙的才称之为符师,以后你们可要注意点。” 说完这些常识,接下来这位师姐就开始让他们慢慢的体悟,描摹一道符籙。 小传送阵白光一闪,明黄的一张符籙静静的放在木托盘之上,舒长歌小心的將这张符籙摆在面前,仔细的观察。 这符籙是个很简单的法术,火球术符籙版,只需要撕开就可以释放出一道火球,宗门既要確保弟子安全,又不能压低符籙威力,压低威力会导致符籙不够完美,不利於弟子学习。 因此只能让执教多加嘱咐,让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傢伙不要大咧咧的把符籙一把撕了,这种符籙不值钱,但是损毁教学道具,那可是要扣分扣功善点的! 他们现在还是零鸭蛋,要是被扣成负数,那就太丟脸了。 符籙绘製时是一气呵成的,每一处都圆融贯通,流畅丝滑,整张符籙在舒长歌眼里就是浑然一体,丝毫没有不和谐和凝滯之处。 绘符时落笔不能停,亦不能分神,符籙中看不见的各个节点有不一样的灵气需求和绘製速度,有些节点灵气要多笔画要快,有些节点灵气要极少极少速度要慢。 眾人一边在执教的指导下观摩符籙,一边拿著笔在模仿,其他人不知情况如何,但舒长歌明显觉得比其他三门课程要难许多。 只是单纯的拿笔照著画都显得很不协调,只能一点点熟悉纠正,一节课下来,他也才勉强画的七成像,这还只是依样画葫芦而已。 “莫不是我的天赋不行?” 舒长歌难得有些自我怀疑,虽然从未明说过,但从小到大各种方面驾轻就熟的顺利让他模糊的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不管哪一方面都是天才,如今看来,只是他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远罢了。 心绪在翻涌,面上倒是没有显露丝毫,面色冷淡,其他人儘管有心交好也无门可入。 待结束一天回到竹屋,舒长歌不像以往打坐修炼,反而坐在桌前,端详著被他带回来的符籙。 宗门不禁止他们这么做,只要不损坏就行。 符籙上墨色的线条在夜光石下流光隱隱,白皙的手指顺著这些线条一点点滑动,专注其中的舒长歌一遍一遍的重复描摹。 如果符籙不是本身不凡,否则按照他的这种架势和次数,估计符墨早就褪色了。 心中隱隱有所感悟,只是抓不住看不明,眉眼略显焦躁的皱起,想了想,他合上双目,控制著將体內的灵力匯聚到了双眼,眼部一阵阵清凉。 睁开眼时,世界像是被擦乾净了灰尘一般,清晰明亮,甚至能看见各种流转的小阵法,每座竹屋里都有一座隔绝外界的阵法,在他们入睡之后或是进入修炼之时就会启动。 浮天仙门为了確保弟子的安全也是费了很大心思,这种阵法不像有教无类那种完全隔绝,它只是会阻拦其他人进入竹屋而已。 匯聚了灵力的双眼能看见更多,在符籙上亦不例外。 舒长歌能看见那隱在线条之下闪闪发光的五个节点,这些节点有强有弱,协调的呈现在这张符籙上。 可惜看清节点也没有其他进展,就算是他现在能够看见这张符籙的线条走向分明就是一团火的模样也无济於事。 在他拿起笔在纸上比划时还是有种奇怪的彆扭感,明明线条走向都一致,但画出来总是不尽人意,甚至和標准的符籙长得有些区別。 花费大半夜,用尽各种方法都没法取得哪怕一点结果的舒长歌,最终选择暂时搁置,等之后再好好研究,只是一时不成,不代表在这方面他没有天赋。 收拢心神回到修炼,在舒长歌的气息变得规律悠长时,夜光石也开始慢慢暗淡,每一枚夜光石都刻有感悟气息和光亮的符籙,能够自主在天色暗淡时亮光,附近有活物气息绵长时熄灭。 如此方便的夜光石是浮天仙门门中的炼器师研究出来的,其中奥妙宗门內部需要保密,夜光石一经推出就流行於修真境四大陆,为浮天仙门赚了一大波灵石。 尤其是后续推出的夜光石,虽然功效没变,但是在外形上下了大功夫,小小的夜光石被做成了各种形状,而且因人而异,针对不同地域的人设计了不同的风格,务必让夜光石彰显出各大陆的审美风尚。 舒长歌自然不会清楚夜光石的来头有多大,沉迷修炼的他已经把研究符籙时的烦躁拋之脑后,感受著炼气八层时体內澎湃的灵力。 炼气八层的灵力,犹如一条小河,灵力在其间哗啦啦的奔涌,產生的紫雾几乎將身体內部完全笼罩,內视一眼看过去,几乎会以为身体是一团雾,紫色的雾。 心情愉悦的舒长歌丝毫不鬆懈,继续投入心神,灵根不停歇的吸收灵气,一点点壮大灵力河。 第25章 炼气十层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5章 炼气十层 浮天仙门议事偏殿中,几座主峰的掌座和长老再度齐聚一首,未见山的弟子修行已经到了最后的自我修行阶段。 这几位长老掌座都是有意收徒的,閒来无事也会聚在一起,商討著哪个弟子更適合谁的门下,这在往年可是少见的,毕竟往年的顶尖苗子也就那么几个,还不够分,乾脆就不参与了。 但今年不一样,这一大批上等,还有两个上上等,初步观察下心性都不错,未来前途光明,值得他们花费时间好好关注,左右也不过是多分出一份心神罢了。 未见山一如往日充斥著生机与活力,往日人气最足的几处地方此时人影稀缺,几百號弟子在未见山分散开来,就如同鱼入海,连水花都翻不起来。 今日的棲子院略显嘈杂,竹屋门被人悄悄地推开,露出一点缝隙,一张脸鬼鬼祟祟的探了出来。 “长歌~你是不是又在里面画符啦?” 舒长歌对此毫无反应,任魏尚半张脸藏在竹门后衝著他挤眉弄眼作怪,老僧入定般稳稳的將笔下的符给摹写完毕。 自符籙课开课以来,舒长歌就开始抽出一定时间不停的研究,虽然没有落下修炼和剑术,但修行速度比之前多少有点影响。 三人中目前是澜阎修为最高,已经炼气十层了,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就能抵达炼气大圆满,而魏尚和他都在炼气九层,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进十层。 对此舒长歌並不著急,坚定不移的观摩感悟符籙,到课程结束时,他们一共学会了五种符籙,长时间的模仿下来,现在他闭著眼睛都能够分毫不差的绘画出来。 模仿画出来的符籙彆扭感虽然还是挥之不去,但至少每个节点和线条的落点都丝毫不差,这也是他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磨出来的成果。 门外的魏尚见他毫无反应,兴致大失,怏怏的推门进来坐到舒长歌的对面,后者依然没有分一个眼神给他。 魏尚不满的咋舌,“长歌你可太没意思啦,你和澜阎都是!可恨,怎么我就认识了你们两个!” 舒长歌眼都不抬,检查手下新画出来的符,权当魏尚是空气。 “你这符不是画的挺好的嘛,怎么还不满意?” 魏尚不解的从一旁拿过一张舒长歌画的符,翻来覆去的看也找不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明明画的比他们还好了,怎么还不满意? 舒长歌隨意的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那张符,是一张照著轻足术的符籙画出来的,上面的彆扭感明晃晃的彰显存在感。 “还是不行,有问题。” 似乎在其他人眼中,他画的符籙和教学用的几乎一模一样,没什么差別,但在舒长歌眼里,两者如天上月和地上泥,根本不一样。 这种认知差异也是让舒长歌坚持研究下去的动力,能看出不同也就意味著这有可能是只有他自己才有的一种天赋,值得坚持琢磨。 丹阵器符四门课程结束时,他们还经歷了一次考核,四门课程都对他们考核了遍,但结果如何宗门並没有告知他们,正如通识课的考核结果。 说是考核,其实就是让他们把这段时间学到的知识进行辨认,以及动手炼出成品上交给宗门评定而已。 “澜阎呢。” “木头他在房间里修炼呢,爭取早日大圆满。”魏尚点了点桌面,“也就只有我才愿意花时间陪你去练剑!” 利落的將桌面上的符纸全部收好的舒长歌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是你要练剑,魏尚。” 被喊名字的魏尚苦著脸挪开视线,辩解道:“我可是要做道修的,剑术什么的,过得去就可以了吧......” 舒长歌:“你確保最终考核没问题?” 魏尚被噎住,“有你们两个,我的考核肯定没问题!” 最终考核是小型秘境探索,可以组队,正是因为知道这个魏尚才敢在剑术上有所懈怠。 “跟我去练剑,否则我们不会管你的。” “啊......怎么这么狠心......” 抗议无能的魏尚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舒长歌身后出门,两人没有去练剑场,那边的人还挺多。 一路左拐右拐,跟在舒长歌身后的魏尚好奇的打量这一片空地,林荫遮蔽,来时的路也被层层灌木遮掩,这片被包围起来的小空地有一面正对著空濛湖。 “这块石头不错啊,一看就很舒服,適合睡觉。” 绕著半淹没在湖水中的大石块,魏尚满是好奇,“长歌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风景好还安静。” “偶然发现。” 这里正是舒长歌第一天閒逛时感悟吐纳术的地方,有时候觉得修炼操之过急,或是心神无法安定时他就会到这里歇息。 舒长歌站定,手上握著那把陪伴他们许久的木剑,抬眼。 “魏尚,来。” “来了来了。” 两人相隔不远,並肩站著,从浮天剑阵的第一层开始练起,如今浮天剑阵前四层已经全部被言子瑜传授给他们,三十六招演练下来两人呼吸都不曾变化。 修为变高以后,身体承受能力也增加了,疲倦感很难產生,这无疑让魏尚被操练的死去活来。 一遍一遍的练著剑,就算出现两人气机相交,感悟彼此的剑势的一种场,这种好处多多的机遇都没让他高兴起来。 最终两人满满的练了一天剑,回去时魏尚已经奄奄一息,拖著脚步往棲子院走,进门遇见澜阎都没来得及打招呼,直奔竹榻,一躺不起。 对上澜阎略带疑惑的视线,舒长歌摇头,“没事,练剑而已。” 接著无动於衷的敲敲门,说了句“明天继续”,也不管榻上的魏尚什么反应,对澜阎点头示意转身回屋开始修炼。 澜阎看著这两人,也不多说,只是道了句“我去给你们带饭。”就出门了。 榻上的魏尚闭著眼睛翻了个白眼,魔鬼,这些人都是魔鬼,一点友爱都没有! ...... 夜幕沉沉,星光灿灿,棲子院一片寂静。 舒长歌正內视观察自己体內的灵力,练了一天剑,收穫的不单单是剑术的提高,也是对灵力的修炼和锤炼。 在浮天仙诀的勾动下,雷灵根势如破竹的吞噬灵气,源源不断的转化成舒长歌自身的灵力,这一过程不需要他动手,他只需要闭目冥想就足够。 体內奔涌的灵力越发壮大,每循环一个周天,吞吐的灵雾越多,浓郁的灵雾滋润著血肉,一大片一大片沉积在丹田处。 灵气被反覆掏空並补充,这一过程无疑提升巨大,现在他顺利的踏入炼气十层,直追澜阎的进度。 炼气十层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之前的灵力虽然充斥在整个身体里,但需要很专注才能操控,但现在舒长歌只是心神一动,就能控制著灵力在身体任意一处流转。 睁开双眼,內里灵气流转,眼前清晰无比,分毫毕现。 纤长秀气的手轻轻一握,被白帕裹著的石头轻而易举的碎成了几个小块,隨后被毫不留情的丟弃。 “还不错。” 固然炼气期体內灵力无法外放,但是到了后期,將灵气覆盖在身体的某一处,能够大大增强那一处。 正如刚刚舒长歌將灵力匯聚在左手,轻轻鬆鬆就能够將石头摧毁,这可是普通人难以做到的。 “不能外放,却可以传导吗......” 起身握起木剑,舒长歌控制著將体內的灵气覆盖到木剑之上,灵气有些滯涩,不像体內那般顺畅,但阻碍不大。 反覆尝试了好几次,灵气终於能够顺畅均匀的附在木剑中,木剑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只有將它握在手里的舒长歌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轻轻一挥,“哧”的一声,另一块石头悄无声息,如刀割豆腐般裂成两半。 没预料到威力如此大的舒长歌略有惊讶的挑眉,打量了一遍手里平平无奇的木剑,满意的收回灵力放好。 本来还想尝试一下覆盖了灵力使出浮天剑阵的剑招是何种效果,现在看来有些不妥,至少不能再自己屋子里尝试。 將屋子收拾一遍,舒长歌静下心,重新投入到修炼中。 三个月的时间,他必须要突破到筑基。 暗中偷偷摸摸观察者新弟子的长老掌座们將舒长歌一系列尝试举动都看在眼里,几个掌座满意的点头,摸著鬍子笑。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问道峰的逐日真人看著,欣慰至极,不住地点头。 离恨峰的华清真人难得没有和逐日真人拌嘴,也颇为讚嘆的点头。 “特意让那些弟子不要教他们学会灵力运用,为的就是让这些小傢伙自己摸索,如今看来成效甚佳。” 逐日真人:“此子天资悟性远超旁人,非常不错。” 华清真人:“其他弟子也悟性上佳,看看这个小子,在阵法上天赋极高啊。” “......” 见这两人又开始老样子互相攀比起来,其他真人长老都见怪不怪,颇为一致的转移视线,继续观察水镜中各个弟子。 第26章 气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6章 气机 修真无岁月,沉浸在修为迅速提升的成就感中很难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自从不再统一上课之后,舒长歌已经很久没有了解过其他人的修为如何,不过他也不在意,专注己身方为正道。 三人如今都是炼气十层大圆满,魏尚离圆满还差一点,澜阎虽然是最快的那个,但实际上他们三人差的不过都是前后脚的功夫。 魏尚是对丹阵器符都不感兴趣,勉勉强强的挑著炼丹学了学,剑术方面也是被舒长歌和澜阎两人盯著才没那么马马虎虎。 大部分时间他都用来修炼,因此速度也不慢,毕竟他不修炼就要被逼著去练剑,只好把大把时间花在了修为提升上。 澜阎和舒长歌一样,剑术不曾落下,也花费不少时间去研究炼器,他对炼器很感兴趣,可惜的是目前他们只学了辨认炼器材料,还没法亲自上手。 这就导致他的时间还是分在了剑术和修炼上,速度比舒长歌就要快上不少。 不过现在的差距倒是不大,修炼这种事,都是前期进展迅速,后期就是水磨工夫。 筑基需要的不单单是炼气大圆满,还要感悟到一点气机,才能孕生种子,种子出现才意味著筑基的条件已全部齐全。 种子是什么没人教他们,只知道时机到了自会分晓。 至於何为时机,时机何时到,通通都不知晓。 自由安排时间的三个月里,三人每天一起练剑,从天亮到黄昏,结束以后各自回屋修炼,日復一日。 魏尚开始还蠢蠢欲动试图出去和別人串串门,可惜被另外两人捉了回来,只好老老实实的跟著一起修炼。 別的不说,这段时间下来三人的默契大大提高,很多时候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彼此就知道什么意思。 “我们这默契,简直比那些亲兄弟还厉害啊!” 练完剑时,见自己只是张望了一下,水壶就被扔了过来的魏尚兴奋的一拍手,“比那些据说有心灵感应的双生子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倒也未必。” 盘膝坐在湖畔石头上的舒长歌淡淡的回了一句,木剑横在膝上,手刚要动作就听见魏尚得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猜你现在肯定想要掏出帕子擦剑了是不是。” 舒长歌手一顿,隨后若无其事的掏出白帕擦起剑来,不咸不淡的回了句,“你只是恰好记住了习惯。” 这些都是他们日常经常会做的事情,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能够反应过来也很正常。 闻言魏尚撇撇嘴,兴致丝毫不损,乐呵呵的溜达到澜阎身边,后者正在用纳丹术操控著地上的落叶。 这是舒长歌尝试以后,发现是目前他们难得能够锻炼灵力操控水准的小法术,乾脆拉著另外两人也练起来。 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 “哼哼,我猜澜阎你心里现在想的肯定是!”说著刻意的顿了顿,见澜阎如他所愿的看过来才灿烂一笑,“你想的肯定是漂亮的女修!” “......” 被澜阎无言抗议了的魏尚摸著鼻子,理亏,“好吧好吧,开个玩笑,你现在肯定在想筑基的事是不是,嘿嘿,这可难不倒我。” 说完自己也席地一坐,托腮看著浩大的空濛湖上火一般红的黄昏,声音懒洋洋。 “放心啦,筑基这种事,我们都不难的,说不定今天回去就能感悟到气机了呢。” 说著话一转,“慢慢来也不急,木头,你和长歌两个人可是未见山上修炼速度最快的两个人了,你们还著急其他人要怎么活。” 澜阎操控著落叶排列出各种形状,声音低哑,“你怎么知道这些。” 三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怎么还能有空去打探其他人的消息。 魏尚的消息灵通速度,以及舒长歌的怪癖,是澜阎遇上他们之后唯二百思不得其解的两件事。 “嘖嘖,这就不是你这个木头能够做到的事了,哎木头,你这个形状好眼熟,是什么来的?” “空空兽。”一种血液能够让事物的重量消失的神奇妖兽。 “哦哦,难怪这么眼熟,嘿有意思我也来,你猜我的我猜你的!长歌你也来。” 面对兴冲冲招手的魏尚,舒长歌表情不变,“我不认为你的鬼画符是常人能认出来的事物。” 说完將木剑收好走了过来。 澜阎默默的挪了个位置给他,无言的点头,“不能乱来。” 每次他们比试这个,魏尚总是喜欢用纳丹术摆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天马行空让人完全猜不到是何物。 “安心安心,这次我是认真的,这次我们都来猜我们学过的!”灵活的操控著落叶在空中起舞的魏尚头也不抬的答道。 “这段时间我们都绷著修炼了那么长时间了,现在就好好放鬆放鬆。” 在另外两人的默认下,三个人就这样用纳丹术猜猜画画放鬆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夜幕漆黑看不见才作罢。 进了竹屋,正习惯性走到蒲团前打坐修炼的舒长歌难得迟疑了一下,感受了一番自己的状態以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眉目舒展,转身翻出自己的衣物出门洗漱,另外两人也刚好和他一样的举动,互相示意一番后无言之间就决定好了几个人沐浴的顺序。 恍惚间舒长歌才察觉到魏尚所说的默契十足是何意义。 洗漱完毕一身清爽,直到躺在竹榻上舒长歌才想起来,自己似乎都记不得多久没有像个凡人一样躺下入睡。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睡眠,修炼就足以取代身体的恢復,可直到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的入睡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依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 修炼可以让身体的疲惫感消失殆尽,但心神的疲惫却不是靠打坐修炼就可以完全恢復的,修真境的修士归根结底也还是肉体凡胎。 既然是凡人那就要遵从凡人的生活习惯,修炼只是让躯体变得强大,心神变得坚韧,本质上还是人体,偶尔如同普通凡人这般入眠,对修为会更有好处。 沉沉入眠的舒长歌身心全然放鬆,时刻不停的雷灵根还在鍥而不捨的吞吐灵气,没有功法催动,吞吐的灵气略少。 体內的灵力不知疲倦的周天循环,灵力循环自第一个循环完成之时,不需要操控也能自行运转,之时速度缓慢,融合的灵力也不多,刚好和灵根吞吐的量相仿。 飘裊的紫色灵雾早就没有了开始时的轻盈,灵雾沉重的犹如即將滴水。 慢慢的,隨著舒长歌陷入深眠时清浅的呼吸节奏,灵雾也在一张一翕,膨胀与收缩的节奏之下与呼吸重合,又慢慢的和心跳声重合共鸣,三者合一时灵雾的鼓动戛然而止。 一点晦暗的光点自被深紫色灵雾重重掩盖的丹田处亮起,这个光点没有形態,似乎存在又似乎无法触碰。 自出现之际就安静的在丹田处扎根,毫无动静。 灵雾再度恢復到之前懒散飘荡的模样,呼吸和心跳声也不再重叠,陷入深眠的舒长歌一无所知,只是眉目更加舒展。 一夜无梦到天亮,直到阳光洒在脸上,明亮的光线才唤醒了舒长歌的意识。 缓缓的坐起身,身后的长髮柔顺的散了开来,洒满了身下竹榻,在晨光中反射出绸缎的光彩。 “唔......” 久违的伸了个懒腰,没有在意自己形象的舒长歌感觉前所未有的好,由里到外的舒適感是平时修炼不曾体会过的。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丹田处的异变。 心神內沉,体內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舒长歌仔细的伸展著自己的神识,先將体內每一处都巡视了遍,发现没有意外才安下心来。 “只剩下这里了......” 不住地观察著丹田,浓郁的雷属性灵雾將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舒长歌花了不少时间才把这些灵雾挥赶到別的地方,被赶走的灵雾还颇有些依依不捨。 “?” 没了灵雾遮挡,那一点晦暗出现在舒长歌的神识中,绷紧心神,小心翼翼探索著。 这一点灵光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仿佛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儘管他的神识在灵光周围动来动去,也没有给出半点反应。 舒长歌试探了半晌,无果,犹豫片刻分出了一小缕灵气输送进去,出乎意料的是灵气从那灵光处穿过,丝毫没有变化。 这灵光分明看著是个光点,难道对灵力而言其实是不存在的? 这让舒长歌更为好奇,乾脆將一小缕神识也分开来,试探著触碰那灵光。 神识一触之下舒长歌只觉得眼前一黑,略有心惊的他当机立断想要断开这一缕神识,却发现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按耐住內心的慌乱,他抬眼打量著这片黑漆漆的不知名空间,不能动,神识也探不出什么结果,这里就像是一片混沌,除了他之外空无一物。 “衝动了。” 舒长歌有些懊恼的皱眉,没想到只是试探一下就出现这么个结果,好在他目前没出现什么不好的感觉,想来问题应该不严重。 想到这里舒长歌稍微安了心,定了定神,就在他安静下来的下一秒,不远处一点点晦暗的光亮起,吸引了他的视线。 这光点和丹田处的一模一样! 晦暗的光芒一呼一吸,亮光起伏不定,只是片刻,这片空间开始出现一点点的紫色的雾气,这雾气分明就是他体內时刻充斥著的雷属性灵雾! 灵雾越来越多,顏色愈发深沉,直到抵达一个奇妙的顶点,灵雾突兀的停住,不再增加。 而那点灵光凭空开始旋转,速度由慢到快,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著转动。 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舒长歌能感受到这种吸力,但他目前的状態似乎又分毫不受影响。 “呼呼~” 仿佛能听见空气发出的震动,充斥整片空间的灵雾受到了某种牵引,缓缓靠近。 隨著那点灵光转动速度逐渐加快,一个小小的旋涡在中央缓缓形成,那正是產生吸力的源头! 旋涡呈顺时针缓缓旋转,速度很慢,但吸力却不知翻了几倍,舒长歌能够看见庞大的灵雾裹挟著被旋涡吞噬,如鯨吸水,贪婪且迫切。 原本满满当当的灵雾在眨眼间就被吞噬的一乾二净,整片空间再度恢復成黑漆漆的模样,只有面前那散发著幽紫光芒的旋涡。 “咔”的一声,旋涡的底部,那点晦暗灵光骤然破碎,在舒长歌惊愕的眼神中化作细碎的光点融入旋涡,合为一体,不见踪跡。 这细碎光点刚与旋涡接触,舒长歌便听到脑海里冥冥中响起“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冲开了门阀,动静大的这片空间都为之震动。 旋涡也隨之颤了颤,隨后猛地一吸,另舒长歌更为眼熟的紫色灵力不知从何处奔腾而来,哗啦啦的一头扎进旋涡中央,没了踪影。 舒长歌身形僵住,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幕,隨后重重的“嘖”了一声。 没让他生气太久,灵力全部被旋涡吞吃乾净之后,旋涡似是满足的抖了抖,喷出了一道灵雾,又抖了抖,再度喷出一道灵雾。 在舒长歌冷冰冰的视线中,小小的旋涡开始流畅的吐出一团团灵雾,旋涡周围如同披著紫色的轻纱,期间还有顏色更深但更明亮,如同星辰闪烁一般的光点。 幽幽的深紫色光点一闪一闪,舒长歌的视线不自觉的被吸引,一个晃神,眼前再度一黑,待重新恢復视线之后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刚刚內视之时。 丹田处的灵光仍在,被赶走的灵雾不知何时又悄摸著跑回来,將这点灵光遮盖的严严实实。 刚刚发生的就像是他的错觉,不清醒的人甚至会以为自己刚刚做了个梦。 舒长歌可不认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对於这点灵光,他已经有所猜测。 这大概就是蓝师兄之前教导他们时含糊其辞告知的那一抹气机!也是筑基的关键! 第27章 筑基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7章 筑基始 筑基,是所有修士的第一个挑战阶段,许多天赋不够的人感悟不到那一丝气机,只能含恨找来筑基丹,以筑基丹为气机突破。 这种方式突破的人道途註定不长远,甚至连金丹都难成,亦或者千辛万苦结出金丹,却是颗假丹,实力比之真正的金丹修士差了八九分。 没有预料到一觉醒来,身体自然出现气机的舒长歌鬆了一口气,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但这无疑是一件喜事。 向来冷静的他也少见的开怀,隨意的將头髮束好,隨后出门洗漱。 天色尚早,但阳光已然灿烂,外边放眼望去都是黑著的竹屋,只有他房间里的夜灯石隨著他的动静而亮起光。 大概是被他的动静打扰,待敘述完毕后舒长歌在走廊上撞见了澜阎。 只是一碰面,舒长歌就感觉出了对方与往日的区別,他挑了挑眉。 “你感悟到气机了?” 澜阎默默的点头,“你也是?” “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起来时就发现丹田有一抹灵光。”舒长歌若有所思,“虽然没见过,但是身体本能告诉我,这就是筑基的气机。” 闻言澜阎却没有搭话,反倒是皱起了眉。 见他这个反应,舒长歌也有些好奇,“怎么?” 澜阎:“不是灵光,是一小簇冥火。” “或许是因为冥火灵根的缘故?” “也有可能。” 舒长歌让开路,轻声道:“不必忧心,稍后去问问师兄便可。” “嗯。” 两人简短的交流完,各自去做自己的事,而魏尚还在竹屋里呼呼大睡。 想了想,舒长歌难得有些促狭的漫步到魏尚的竹屋门口,也不进去,只是站在外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门。 动静不大不小,但足够扰人清梦。 这敲门声闹得魏尚蒙上被子都抵达不住,愤恨的咬住被子,魏尚迷迷瞪瞪的就开始喊,“舒长歌!肯定是你!” 被喊的舒长歌不为所动,依旧按著自己的节奏,“篤篤篤”的敲著门,敲得魏尚火冒三丈,气急败坏的衝下床。 “长歌我告诉你,你最好有事!” 魏尚有些委屈,怀念曾经没有修为的自己,那时候根本没有这么耳聪目明,这点小动静完全影响不到他,可谁知今日却惨遭戏弄! 舒长歌迅速的退开几步,离蓬头垢面,而且不曾洗漱的魏尚远了些。 亲眼见到他这副嫌弃模样的魏尚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衝过去一把抱住对方,让对方感受感受什么叫做痛苦! 见人真的要生气,不理解自己这一番幼稚举止目的为何的舒长歌轻咳一声,若无其事。 “我和澜阎今日准备筑基。” “筑基就筑基,又不是......”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的魏尚顿住,隨即满脸震惊,“什么!你们就可以筑基了?气机呢?感受到了?” 见舒长歌点头,魏尚满脸错愕,抬头看了看天,“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一觉睡了好几天?” 见他这副傻样,舒长歌扬眉,“安心,你只歇息了一晚。” “不错啊你们两个!昨天还在討论什么时候能够筑基,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得偿所愿了啊。” 消化完这一个大消息的魏尚一脸喜色,兴奋的拍手,“等著,我现在就起床,等会陪你们一起去找执教安排!” 说完冲回房间,將榻上的薄被隨意一卷,收拾起衣服就往净室跑,和转角处迎面而来的澜阎撞了个著。 “唔......” “嘶!木头你给我等著,我等会再找你算帐!” 风风火火的魏尚顾不上喊痛,直衝净室,徒留一个捂著肩膀,满脸茫然的澜阎。 澜阎比他们长得快,所以身高也比他们高,魏尚和舒长歌目前都只够得著澜阎的肩膀,这事直到现在都还被魏尚时不时就拿来吐槽。 澜阎默了默,看向魏尚门口抱著手臂看戏的舒长歌,后者嘴角微勾。 魏尚的反应怎么说呢,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舒长歌原本的担心,见了魏尚如今表现出来的模样已然消失。 “他知道我们要筑基了。” “......哦。” 难以理解为什么魏尚是这个反应的澜阎反映无能,听见舒长歌的话,只能干巴巴的回了个字。 舒长歌也不介意,三个人对彼此的性格都已经很习惯了。 魏尚这次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就搞定跑回来,舒长歌还能看见他两侧略微有些潮湿的乌髮。 天色依然昏暗,三人脚步轻快的朝著有教无类的方向漫步,这种时候几人反倒是不急了,魏尚还有閒情接过舒长歌拋过来的白帕擦著湿润的头髮。 虽然严格意义上之前只有魏尚一个人比他们还著急...... 有教无类一片寂静,虽然是很多弟子修炼最常选择的地点,但晚上大部分弟子还是会回到竹屋,所以此刻里面空无一人。 有教无类在不上课时,內部是空荡荡的,只有中央一方小小的高台突出,上面摆放著三面的水晶,呈倒立的锥形,每一面都有不同的顏色。 白色那一面是向师兄们请教问题的;蓝色是课程的记录,伸手进去就能获得含有课程知识的玉简;绿色则是丹阵器符这四门课程的图文玉简。 蓝色和绿色里的玉简三人人手一份,反正拿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白色水晶面大部分时候会有很多人排著队请教蓝黎,但却很少人找言子瑜请教,舒长歌算是找这位首席师兄最频繁的一位了。 三人在白色水晶面面前站定,魏尚缩在两人后边,澜阎又因为身高,向来是在魏尚和舒长歌两人偏后方向,因此舒长歌就理所当然的站到了最前面。 “......” 在心底无声嘆了一口气的舒长歌抿著唇掏出白帕擦了擦水晶,直到自己觉得乾净之后才將手贴上去。 水晶嗡鸣一声,手底下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白色的水晶像是碎裂开来,遍布裂痕,隨后化作星芒消散。 蓝黎熟悉的面孔出现眼前,笑吟吟的看著他们三人,几人还能看见蓝黎身后摆设的一角,大概是他的居所。 “哎呀,舒长歌和澜阎,还有魏尚,是吗?”略微打量一番想起名字的蓝黎见了他们有些惊讶,隨后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笑意更深。 “恭喜两位小师弟,气机已成,可以筑基啦。” 说完也没落下魏尚,看了他几眼,点头,“魏尚小师弟也快了,要加把劲想想自己修炼的初心是什么,也许会有收穫也说不定哦。” “嘿嘿,谢谢蓝执教指点。”魏尚乐呵呵的行礼,看著没心没肺的。 见三人的感情一如既往,没有丝毫芥蒂的模样,蓝黎心中更是欢喜。 “两位师弟稍等,我让赵执事给你们安排静室,稍后我就过来。” 三人没想到居然是蓝黎亲自过来替他们护法,都有些疑惑。 见状蓝黎隨意的摆摆手,笑眯眯的道:“只有个別小师弟小师妹有这个待遇,其他人还是我远程指导的,你们几个可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几位,要好好努力。” “是,多谢蓝执教。” 无话可说的三人面面相覷,隨后齐刷刷的行礼,几人显得默契十足,蓝黎对此很满意,好言勉励一番后断开神识,水晶再度恢復成白色。 几人一边说著话,一边往外走。 “没想到还有这待遇呢,可惜没和你们一起挑战筑基。”魏尚面上有些惋惜。 舒长歌偏了偏头,看他,“后悔了?” 魏尚摇摇头,“这倒没有,我自己选择的有什么可后悔,再说了,求道路漫漫,今日一起筑基,也不代表往后同结金丹,跟得上你们我就满意了。” 澜阎眼神阴鬱的看向他,“努力。” 天天对著这幅阴鬱模样的魏尚对澜阎的眼神直接免疫,眼神真诚的保证,“好的好的,我努力,你们筑基以后我立刻努力!” 向来不善言辞的澜阎被他一噎,只能沉默的加快脚步,舒长歌也“呵”了一声,跟上澜阎,两人一致把魏尚落在身后。 “......”被丟下的魏尚满脸无语,“幼稚!” 也不知道赵执事的动作快还是蓝黎传话速度快,三人刚踏出有教无类,两只木傀儡已经在门外等候。 跟著木傀儡三人一路往东走,这是熟悉的去往练剑场的方向。 三人安安静静的一路跟著木傀儡走,即便是熟悉的练剑场也没有半点疑问。 跟著木傀儡径直越过庞大的练剑场,越过层层叠叠的林木灌丛后,三人才发现,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高高的山。 这座山寸草不生,都是石头,一道蜿蜿蜒蜒的小石路绕著山体盘旋而上,石路旁的山体是一个个不大的石洞。 明明有座山,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都不曾有看过,就连刚刚走来的路上也没见著半点山的影子。 “这里设有很多阵法,其中就有一直运转的迷花阵。” 赵执事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山脚下,远远的看著他们,带路的木傀儡悄无声息的离开,现在这片被隔绝之地只剩下四人。 “见过赵执事。” 三人对视了一眼,默默行礼。 在宗门,不管遇上谁,只要不清楚状况或者不知道该搭什么话,行礼就对了。 赵执事连连摆手,“行了,我可不敢受你们的礼,你们之后的发展肯定比我一个管事好,不用那么客气。” 话是这么说,但三人都能察觉到赵执事的態度亲近了不少,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 “看来你们聊得还不错。” 温和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几人抬头,见蓝黎踩著剑光自空中落下。 “见过蓝执教。” “见过蓝师兄。” 舒长歌三人再度行礼,赵管事也略微有些侷促的行礼。 “不必多礼,之后见到我喊一声蓝师兄就行。” 即使是面对面相处,蓝黎也是一副温和亲切的好说话模样,三人对於这样的蓝黎更为熟悉,心中紧张感逐渐变淡。 “两位小师弟过来吧。” 舒长歌和澜阎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的走到蓝黎面前站定,后者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伸到他们面前。 食指指尖泛著淡淡的金光,隔著极近的距离点了点他们的额间。 “!” 两人只觉得眼前金光大胜,微微刺痛过后脑海肿胀,无数的文字在脑海里翻涌,蓝黎的声音遥遥传来。 “这是浮天仙诀的筑基篇,进山洞准备突破吧,我为你们护法......” 等脑海里安静下来,舒长歌和澜阎两人才对著有些担忧望著他们的魏尚点头示意,隨后一前一后,各自找了山洞进去。 刚一进去,山洞洞门处熟悉的金色屏障升起,隔绝了外界的打扰,舒长歌还能感觉到山洞內迅速浓郁的灵气。 “原来这就是静室。” 打量一番后舒长歌整理乾净蒲团,心平气和盘膝而坐,缓缓合上双目,澜阎亦如此。 在山洞外边等待的魏尚忍不住有些焦躁,隨后被蓝黎按住,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石块上闭目打坐修炼,赵管事也默默离开,只剩蓝黎静静的守著这座山。 在脑海里细细品味体会筑基篇法诀的舒长歌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沉浸在法诀中的他此时对筑基已完全瞭然於心。 耐心的花费了两三刻钟调理气息,直到心神平静舒长歌才开始將神识投入到体內。 默念心法,神识自发的朝著那抹灵光探去,有了心法加持,这次神识不再被拉进莫名其妙的空间,舒长歌能够察觉到自己对这抹灵光的感应。 心神一动,这一点灵光就如之前所见那般,突兀的旋转起来,之前的舒长歌还在纳闷为何之前这灵光自发旋转起来,如今才知,居然是受他的神识操控。 有了之前经歷过的景象,舒长歌筑基的过程很顺畅。 灵光逐渐形成旋涡,牵引周围的灵雾靠近,隨后被毫不留情的旋涡吞食,神奇的是旋涡这种吸力似乎只有灵力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內部半分感觉都没有。 大量的灵雾被吞噬乾净,幽紫色的漩涡不满足的將循环著的灵力也勾过来,尽数吞下。 隨后的发展如同舒长歌记忆中那样,破碎的灵光与旋涡融为一体,似是星云旋转,有著绚烂的美感。 幽紫色旋涡微微一颤,伴隨著轰的一声,一种冥冥的感觉自身体內部升起,仿佛全身都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第28章 筑基成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8章 筑基成 旋涡深处黑漆漆的,维持心法运转的舒长歌只觉得灵根处微微发热,隨后磅礴的灵气自外界奔涌而来,被净化过后的灵力汹涌的冲刷著整具身躯。 舒长歌只觉得浑身犹如细细密密的针扎在肌肤的每一寸角落,又痛又痒,从里到外无一例外。 咬著牙忍受这种折磨的舒长歌感受不到时间流逝,只能靠著毅力在坚持,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便是被冲刷开以后,更为宽阔的经脉,內里的灵力比炼气期要多了无数倍。 具有隔绝灵力作用的断灵石堆积而成的山洞里,灵气自聚灵阵从地底深处输送而来,而后尽数被舒长歌纳入体內。 山洞如同起雾一般白茫茫一片,这是灵气浓郁的表现。 每个人筑基时所需的灵气不同,灵气冲刷下坚持的越久,心法运转的越清晰,筑基的效果越好,这是被蓝黎传递过来讯息之一。 为此,舒长歌只能忍受著这种难言的折磨,一遍一遍的运转心法。 只有將心神全部放在心法感悟上才能让他不那么在意被冲刷的痛苦。 但若是说实话,这种洗筋伐髓的痛比他想像中的要好一点,至少他觉得只要毅力够,坚持下去这件事,於他而言並不是难事。 “大概是吐纳术的作用?”对此不甚明了的舒长歌猜测道。 平日里吐纳术时刻不停,儘管每一次淬炼出的杂质看著不多,但到了当下,却对他的筑基帮了大忙。 体內的血肉在灵力冲刷下逐渐变得活力十足,肉眼可见其中变化。 隨著那股让人又痛又痒的麻意渐渐减轻,舒长歌清楚,筑基这个过程快要结束了。 洗筋伐髓是筑基很关键的一步,可以让修士的躯体强度和修炼速度提高一截。 每次吸收灵气时,其中的杂质总是难以避免残留在经脉中。 即使花费大力气去淬炼,达成的效果也远远没有筑基时洗筋伐髓来的彻底,经此过后,筑基修士的修炼速度又能提升一大截。 舒长歌本就是无垢仙体,无需担心此事,筑基於他而言只是淬炼的更彻底,修为提升的更高,修炼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在舒长歌心法的控制下,汹涌冲刷的灵力开始变得温驯,如炼气期时形成一个完美的周天循环,从灵根处开始,直到没入丹田旋涡深处为止。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旋涡看著虽小,比巴掌还小一点,但能够容纳的灵力超出舒长歌的想像。 旋涡不停运转,牵引著灵根源源不绝的吸收外界灵气,流传全身经脉,这一过程甚至不需要舒长歌费心。 虽然灵根还在持续不停的为旋涡提供灵力,舒长歌体內经脉的灵力也不曾断绝,但灵力都是流动的,没有一缕灵力能在经脉处停留。 贪心的旋涡吞噬著灵力,同时反哺一缕一缕凝实的灵雾,如梦似幻的紫色灵雾再度占据了舒长歌的身体。 这灵雾可比气机出现时那会儿丹田处的还要凝实浓郁,形成速度也更快。 旋涡动,灵雾出,至此筑基成。 如今的舒长歌,已经不再是一名小小的,可有可无的炼气期弟子,筑基修士能够做到的事可比炼气期多得多。 无论是出宗门冒险,御剑或是御空飞行,还有法术修炼,丹阵器符的正式入门修炼都可以做到。 心心念念的目標如今达成,舒长歌眉眼鬆快,看著体內的灵雾满心愉悦。 只要这些灵雾一直壮大凝实,直到出现第一滴灵力水滴时,就能够顺利的抵达辟海期。 睁开双眼,眼眸灵光流转,那是灵气充裕的体现,隨著睁眼的动作逐渐散去,恢復正常。 只是將感知一放回自己外在,一股子粘腻感传遍全身,以及扑鼻而来的臭味,洗筋伐髓的最大副作用正是这些皮肤上附著的杂质! 筑基算是第一道洗筋伐髓,而且洗伐的多为凡人,体內杂质更甚,可想而知如今舒长歌遭受的打击有多大。 普通人都难以忍受,何况他长久一来的洁癖,以及本身无垢仙体就非常排斥討厌污垢存在的体质。 浑身僵硬的舒长歌紧皱眉头,运转体內的灵力,迅速掐了个法诀,手上紫色幽光一闪,身上让人难以忍受的感觉瞬间消失。 这是隨著筑基篇法诀一起出现的小法术,净尘咒,能够清除各种污垢灰尘,是修真境人手一个的实用法术。 身心轻快的感觉只是舒缓了舒长歌心理上的躁动,即便法术已经让他整个人乾净的宛如刚出浴一般,身体甚至还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这是无垢仙体的另一个效用,虽然舒长歌觉得这会更適合女修,可惜身负无垢仙体的是他,一个男修身上散发香气,舒长歌都能猜到魏尚知道以后的反应了。 “哈哈哈,舒长歌你……你肯定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这样吧哈哈哈,相信我那些最精致的女修和你一比都要羞愧哈哈哈!!” 摇头將魏尚那种气人的狂笑声甩出脑海,按耐住立刻冲回竹屋沐浴想法的舒长歌只能暂时將注意力转移到別的地方。 伸出一只手轻轻握拳,体內灵力隨心调动,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能让舒长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握著拳,舒长歌眼都不眨的对著地面凹凸不平的石面狠狠砸下去,“砰”的一声,石块纷飞,坚硬的石面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这还只是单纯凭藉肉体以及经脉处本身的灵力使出的攻击,若是调动全身灵力…… 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变强了多少的感觉非常好,让舒长歌嘴角的笑意一直不曾散去。 利落的起身,迈著步伐往前走之时,一不小心没有控制力道落步的舒长歌甚至跳到了半空,让他心跳都快了几瞬。 回过神来尷尬的轻咳,静室里只有舒长歌的声音迴响。 趁著此刻周围没人,舒长歌赶忙在山洞里快走几步,一点一点的控制力道。 为了確保其他方面力度控制得当,他甚至在山洞里练起了很久没有练过的强身健体武术,来回几次才堪堪將身体控制力维持在正常水准。 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带来的强度增幅都是巨大的,每个修士再有条件的情况下都会选择花费一定时间来熟悉。 关於这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蓝黎並没有把这一点告知他们。 舒长歌甚至不清楚对方是为了考验他们还是为了看他们这些新弟子的笑话。 隨意的思考一番,得不出结果的舒长歌摇头,將杂乱的思绪丟弃,脚步轻轻的出洞门。 屏障禁制感受到他的气息,迅速的消失褪去,外边的景色清晰的显露在面前,舒长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走到蓝黎面前站定,“见过蓝师兄。” 余光瞥了一眼在专心修炼的魏尚,见他不像是有什么事时方收回视线。 注意到他动作的蓝黎觉得好笑,探查了一番对方的修为,確定他的状態非常好而且成功筑基才放下心来。 “恭喜小师弟,筑基成功,你的速度还挺快,另一位小师弟还在静室中呢。” 舒长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却发现自己无法辨別过去多久,“蓝师兄,请问我花了多长时间?” 蓝黎挑挑眉,面带笑意,“你的速度是我见过比较快的了,只花费了一天半,洗筋伐髓有坚持下去吗?” 舒长歌点头,“坚持到洗筋伐髓结束为止。” “那你的身体本身很不错,也就那些从小用灵草药浴的世家修二代才有这样的速度。” 蓝黎可能不清楚,但舒长歌知道肯定是因为无垢仙体的原因,虽然这种体质有可能会导致他生命危险,但只要注意不要出现那种情况,这种体质就是他的一个制胜法宝。 话题不再延续下去,舒长歌看了一眼高处属於澜阎的静室,轻声询问。 “蓝师兄,澜阎大概还需要多久?” 早就知道他们三人之间感情的蓝黎眨了眨眼,“大概可能还需要半天,或者一天?” “你要知道洗筋伐髓这种事情是看人的,有些人快有些人慢,我也说不准,有个时间最长的修士可是花了足足五天呢。” 那个修士是乞丐出身,年纪也很大了,这种人修炼起来,洗筋伐髓的难度更上一层楼,很多人都以为他坚持不下去,没想到倒是忍过来了。 听完蓝黎解释的舒长歌瞭然的点头,想到自己洗筋伐髓时那种並不算特別难以忍受的感觉,默默的划到了无垢仙体头上。 “蓝师兄,气机究竟何解?” 舒长歌將自己与澜阎体內气机形態不同的事说明清楚。 对此蓝黎倒是不觉得奇怪,“气机是独属於每个人的,每个人感悟气机的方式途径,气机出现的时间模样都是不定的,这是正常的,放心吧。” 原来如此,既然气机完全不可控,那说不说明也没区別,就算长辈想要传授经验,也无从说起,反倒担心会不会產生妨碍。 “蓝师兄,气机……会不会提示筑基的方法?” 当初他莫名其妙进入一个空间,亲眼见证筑基流程,这种经歷在他刚刚筑基时帮了很大忙,早有准备和预料的舒长歌完全可以瞭然於胸,按部就班进行下一步。 不过蓝黎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对方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又打量了他几眼,眼神奇异,“我从未听说过有此事。” 对方显然內心有所猜测,但是很尊重舒长歌的意愿,並没有刨根究底的询问他,只轻飘飘的解释了一句。 得到这个答案的舒长歌说不出来应该高兴还是犹疑,蓝黎的表现反倒让他心中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果然,浮天仙门中能当得了大师兄的,心胸都很宽广,也很包容其他人的秘密和隱瞒。 蓝黎是这样,言子瑜也是这样。不得不说这两个人让他对浮天仙门的归属感加深了不少。 在两人交谈间,毫无动静专注修炼的魏尚从打坐中回神,睁开眼看见舒长歌的身影就一个蹦噠,跳到舒长歌面前。 “咦长歌你筑基了?这么快!太好了,哎我看看,木头还没搞定啊……好吧。” 假模假样嘆一口气的魏尚负著手,扮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看著他,“长歌,你看我有什么变化?” 刚刚没来得及注意,现在稍微感悟对方的气息,舒长歌有些讶异,“你感悟到气机了?” “没错!魏公子我天下无敌,这是一眨眼的时间我就炼气大圆满还感悟到气机了,厉不厉害!” “那可不是一眨眼的功夫,好歹过了一天半了,魏小师弟。” 被魏尚忽略的蓝黎,幽幽的从后边出声,嚇得魏尚窜到了舒长歌身后,訕笑著探出头。 “原来是蓝师兄,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注意到师兄你。” 说完挠了挠脑袋,一脸纳闷,“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我还以为是我天资异稟呢。” 他还以为他是个天姿绝绝的天才,没想到其实只是正常水准发挥…… 略微往前挪了几步的舒长歌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想法,“但你的速度比起我和澜阎,的確是要快得多。” 魏尚本就也没多失望,听到好友安慰,又重新支愣起来,人也从舒长歌背后站出来。 垫脚望了望高大的石山,以及目前唯一一个升起屏障的静室,魏尚跃跃欲试。 “蓝师兄,我是不是也可以开始筑基了?” 抓紧时间筑基,到时候他们三个一走出去,整整齐齐,简直帅极了! 蓝黎肯定的点头,將筑基的法诀如之前那般传到对方识海。 “可以了,去吧,小师弟加油。” 魏尚雄心壮志的握拳点头,转头叮嘱舒长歌,“等木头出来了你们可要等我啊,要是我出来发现你们不在我可就要闹了!会很生气的那种!” 原本打算先回去沐浴一番的舒长歌迟疑了片刻,见得不到回应的魏尚试图冲回来的架势,只好皱著眉头胡乱点头。 “赶紧去筑基吧。” 再不动作快点舒长歌都想直接把对方丟进去了,反正现在筑基了的他,魏尚根本无法反抗。 直到魏尚选择的静室屏障升起,山脚再度恢復平静。 和蓝黎请示一番的舒长歌乾脆闭上眼睛,如魏尚所做,开始修炼起来。 不投入修炼的话,舒长歌觉得自己浑身像是有蚂蚁再爬,这种景象简直恐怖至极。 第29章 宗门试炼(一)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9章 宗门试炼(一) 距离澜阎和魏尚前后筑基已经足足过去了近一个月半。也不知是何原因,三人竟是最早筑基的那一批弟子。 在他们筑基成功后几天內,上等灵根的弟子也陆陆续续开始筑基。 筑基之后,三人上午经常聚在竹屋前的小空地上互相切磋,下午各自在竹屋內研究阵法符籙一类,晚上再自行修炼。 短短一段时间下来,三人身上的伤痕每日增加,实力也大有长进,修为提升速度倒还好,只是对灵力的使用和掌握更有心得。 这样实力精进付出的代价自然就是几人身上消不下去的淤青。 摸著后腰伤口的澜阎不出声,但眼神时不时往魏尚那边瞄,皱著脸揉著腹部的魏尚被他幽怨的眼神看的浑身起毛。 “看什么!你也揍得我很痛,刀剑无眼,不能怪我!” “这里是后腰。” 澜阎重重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加重了后两个字。 魏尚挑眉,全然不放在心上,“那又怎么样,你对敌的时候难不成还奢望敌人对你留情?” 论斗嘴,十个澜阎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魏尚能说会道,能压制住他的也就只有…… 默默的將视线移到舒长歌身上的澜阎,眼里闪著求助的光芒,阴鬱的气质都被冲淡了不少。 舒长歌此时正伸手轻轻的碰了下自己的嘴角,那里有浅浅的一块淤青,暂时不明显,过段时间可能会看起来更严重些。 痛感源源不断从伤口处传来,惹得舒长歌眉头越皱越紧。 接收到澜阎的求助目光,他嘴角抽了抽,抬起那张精致的脸,让那处伤口暴露在阳光下,更显眼的呈现给澜阎看。 一边还用手指不住的在伤口处点了点,没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理亏的澜阎只好吃下这个闷亏,揉著伤口。 三人依旧坐在魏尚门口的竹桌前,身边各自放著木剑,切磋完他们一般都会聚在一起,指出各自的不足。 和三人悠閒有序的节奏不同,竹屋外时常能够看见跟在木傀儡身后,满脸兴奋之意的人影。 “这些人都是去筑基的吧。” 从房间里端出一套茶具的魏尚张望两眼,隨口问道。 舒长歌看了眼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茶具,也回的隨意,“快到最终考核了,很正常。” 將三杯茶分给另外两人,魏尚捧起茶杯愜意的长嘆一口气,这种閒暇时光可不多得。 每天都被拉著修炼修炼还是修炼的魏尚浑身都透著高兴,他一高兴就喜欢发散思维畅想。 “等考核完,我们就可以根据成绩安排去处,也不知道是拜师还是成为內门弟子,希望我们能离得不远。” 澜阎正盯著茶杯发呆,闻言愣愣抬头看他,“你爷爷,不拜师?” 魏尚嘴角抽搐,对他的话翻了个白眼,“木头你该多说说话,免得以后话不好听被打。” “拜不拜我爷爷另说,看宗门安排,要是考和察哪一方面的评分不合格,我爷爷想收我为徒都不行。” 在规定这方面,浮天仙门向来以严苛公正闻名,敢以权谋私的,执法堂在等著你。 “考这一类的评分另说,察这一块,宗门可没有標准。” 听闻舒长歌这句话,魏尚撑著下巴回想了片刻,不確定的摇头,“浮天仙门在这方面的评分挺奇怪的,既不能说做好人一定高分,做了坏事也未必低分。” “就连参与评分的我爷爷,堂堂问道峰峰主,也不肯告诉我里面究竟有啥秘密。” “连你爷爷都不曾透漏半分,想来做决定之人並非峰主掌座一类。” 捋著思绪顺著往下说的舒长歌顿住,抬眼看另外两人,“不就只剩下……” 魏尚从未想过这些,因此明明知道很多事情但都没串起来过,现在听舒长歌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反应过来后又一脸呆滯。 “不可能吧……”刚想说这一脉哪有这么空閒的魏尚突然想到他们的剑术执教,默默的將未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只是一种猜测,也许真的有一种评分標准,亦或者有专门的修士负责考核。” 虽然没有说下去,但三人都知道可能性最大的究竟是哪个猜测。 话题告一段落,放鬆时间结束,几人再度投身到紧锣密鼓的修炼中。 边往竹屋走边琢磨的舒长歌脑海里突兀的出现言子瑜的身影。 俊美无儔的门派首席,浮天仙门未来掌门继承人,实力强劲闻名修真境,年轻一代中惊才绝艷的天骄…… 数不清的名头都可以安在对方身上,顶著无数光环的言子瑜却成了他们这些不入流弟子的执教,怎么想都知道內里的门道不简单。 究竟是什么门道舒长歌並不了解,也不打算去深究,若不是寻常討教时经常受对方指导,他脑海里未必会有对方的存在,但指点之恩值得他铭记回报。 多思无益,不如提升实力,修真境实力强劲不代表所向无敌,但没有实力更是低贱如螻蚁,唯有实力才能掌握话语权。 ...... 转眼一月有余,正沉浸在修炼中的诸人堪堪结束打坐,就听见久违的钟声响起,部分依然沉迷修炼的弟子也在这钟声中被迫打断。 不知发生何事的眾人各自走出竹屋,面面相覷之间彼此都是一脸茫然。 “看!!好多空兽!” “这是......考核之日到了吗?!” 有惊呼声从各处响起,有些反应快的人已经猜到將要发生的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切討论。 舒长歌几人同样站在门口,一致抬头看向天空中盘旋高歌,互相嬉戏的空兽,这么多只空兽齐齐出动,占据一整片天空的景象他们还未见过。 日月高悬的天空中,空兽在护山大阵的金色阵文中穿梭,像是飞出了护山大阵,但其实只是障眼法。 为首的两头空兽体型更大,羽毛更加艷丽,此刻也只有这两只空兽背后各自站了人。 遥遥望去,赫然是他们最为熟悉的两个人,其中一位自然是內门大师兄蓝黎,至於另一位,即便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但相信在场几百號弟子,就没有一个忘了他的。 “门派首席......” 隔著一段距离似乎都能感受到高空中言子瑜那一如既往凌冽的气势,舒长歌收回了打量的眼神。 时不时会有问题,然后去寻找言子瑜解答的弟子,舒长歌可能不是唯一一个,但一定是最为频繁的那个。 一来一往之间,舒长歌不知道这位首席大师兄如何想,他倒是觉得两人的熟悉程度稍微要比其他弟子好上那么一点。 “诸位,一年之期已到,浮天仙门入门试炼最终考核即刻举行,本场考核有且只有我和大师兄两人监考。” 知道言子瑜不爱发表讲话的蓝黎,在后者的眼神示意中让身下的空兽往前飞一段距离,遥遥出眾。 “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作为考官监考,但可不要小看两位元婴期修士的神识范围哦,要是被我们抓到违规或者作弊的弟子,到时候可就得进执法堂辩解了。” 事关能不能留在浮天仙门的最终考核,没有一个人敢鬆懈,一个个聚精会神的听著蓝黎讲解著考核的內容和规则。 “本次考核,我们的首席师兄为大家爭取了最大的自主权!”环顾一圈,见底下眾人异常专心的蓝黎接著道。 “本次考核是实地秘境,宗门前辈新发现的小型秘境,已经將秘境內的高危险都排除,秘境难度也降低至你们大部分人的水平,宗门允许你们自行组队,但最多五人一组,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单独行动。” “你们每个人稍后都会收到我传给你们的任务玉简,每个人的任务不一定相同,完成的数量越多,分数越高,任务的具体分数你们自行查看。” “每个人的任务难度大抵相同,单独行动者的单个任务分数较多,但只能独自一人解决;不同人数组队的小组,任务分数隨组队人数变化,具体划分你们自己认真看。” 將考核內容尽数说完,蓝黎食指轻点,面前的空间灵气波动泛起一圈圈涟漪,几百枚玉简从涟漪中心浮出,隨后在蓝黎的操控下飞向眾人。 入手玉简温润,这是玉特有的触感,修真境最喜欢用来刻录文字的道具莫过於玉简,每一枚玉简的材质放在凡人境都是备受追捧吹嘘的存在,但放在修真境却只是隨手可见的工具。 將擦拭乾净的玉简握在手心,筑基期的他们已经能够稍微的探出一点点的神识,神识一接触到玉简,意识就被拉了进去,任务的具体內容尽收眼底。 “我们如何?” 舒长歌偏头,看向另外两个还在琢磨玉简任务的同伴。 魏尚回神,收起玉简,右手握拳抵住下顎,沉思,“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走,我刚刚看了,组队和单人行动的分数差的也太多了,三人组队就差了三倍!” 说著说著他自己生起气来,愤恨的握拳砸在手心,魏尚满脸气恼。 舒长歌不置可否,转身去问沉默至今的澜阎,“澜阎,你觉得呢?” 可惜后者只是沉默的摇摇头,“都可以,看你们。” “好!现在就看你的决定了长歌!” 魏尚双眼亮晶晶的看著他,舒长歌见他这模样,奇道,“你很希望自己一个人行动?” 以往魏尚为了偷懒,都是奔著让自己的两个小伙伴带他飞带他贏的,今日如此积极,也过於奇怪了。 不知何时留下如此印象的魏尚眯眼,笑容逐渐消失,“长歌,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我告诉你们,我!魏尚!苦修多日,今日我就要一展风采,一拳一个,爭当仙门新一代弟子的第一人!” 雄心壮志的魏尚一边说一边蹦,舒长歌和澜阎两人甚至能看见魏尚已经陷入美好幻想的迷濛眼睛。 “......” “既然如此,我们就分开行动。”做好决定的舒长歌扬眉对著魏尚轻笑一声,“爭当第一人可没那么容易。” “我也是,对手。”澜阎幽幽的憋出几个字,跟著舒长歌一起发表对魏尚的挑战宣言。 和吃了疯来草差不多的魏尚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宣言,兴冲冲的左右张望,挑选自己喜欢的空兽。 刚刚在他们討论的时候,空兽就已经在言子瑜的命令下翩然落地,高高昂起的修长脖颈,就算是把后背让出去载人飞行也不能损耗它们的傲气。 “快选快选!哎我喜欢这个,真漂亮!”迅速锁定目標的魏尚眼睛一亮撒丫子往其中一只梳理著毛髮的空兽奔去,那空兽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的意思。 魏尚美滋滋的跳了上去,筑基修士的能力,对於这点高度完全不在话下。 在空兽背上找了个合適姿势的魏尚探出头,伸著手和另外两人打招呼,还不忘催促,“快点快点,再不快点好看又听话的空兽就没啦!” 空兽的性格可是千奇百怪,有些空兽脾气不好,甚至会一不小心就踹你一脚,虽然伤害不大,但也挺侮辱人,因此很多人都儘量去选择温顺一点的。 舒长歌对此感触不深,因为无论他走到哪一只身旁,那些空兽都是昂起头居高临下的望著他,一动不动,既不表示喜欢,也不表示排斥。 舒长歌乾脆不去思考,隨意的找了一只顺眼的空兽跳上去,便算选好了。 和这两人的轻鬆写意不同,澜阎那边简直是兽见兽退,无论他选的哪只空兽,对方似乎都很不乐意,一个个往后撤,甚至有些脾气暴躁的还直接给了他一脚。 “......” 衣摆处顶著一直空兽大脚印的澜阎脸色更为阴鬱,阴沉沉的眼神直直的看著那只大胆的空兽,空兽被他盯得炸毛,直接膨胀了一倍。 “你想试试吗?” 沙哑的声音传进空兽的耳里,它眼睁睁看著面前这个气息討兽厌的傢伙默默的摸出一把杀气十足的木剑。 浑身抖了抖,决定还是给这小修士一个面子,嗯,才不是它害怕...... 见空兽安静下来的澜阎迅速的翻身而上,然后才在心底鬆了一口气,要是威胁不管用他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真要敢打空兽,怕不是他先被仙门的人抓起来教育一顿。 第30章 宗门试炼(二)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0章 宗门试炼(二) 空兽羽毛浅淡,在天空中展翅鸣叫,乘坐在空兽背上的一行人能够感受到高空中极速掠过的风,以及从未见过的浮天仙门的全貌。 雾裊裊的空濛湖包围著小小的未见山,这座陪伴了他们几乎快一年的岛屿终於在这一天有机会展现在他们面前。 可舒长歌的视线並没有过多关注未见山,眯起眼睛偏头去看昔日入宗门时匆匆一眼的试剑广场,让他最印象深刻的,莫过於那把被四条粗大铁链缠绕的漆黑长剑。 途中的景色在眼前一闪而过,他们的目的似乎是去往未见山的后方,那里在舒长歌的印象中只有无边的空濛湖。 隨著景色变幻,也不知道飞了多远的一行人在茫茫的空濛湖上见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涡流,湖水被旋涡吸走,中央形成了一个黑黝黝的空洞。 见到这涡流,舒长歌才知晓为何这一片很少能见到濛兽嬉戏的身影。 涡流不大,但可以轻轻鬆鬆的將几十號人全数吞没。 蓝黎和言子瑜各自踩著剑光飞到了涡流中央上空,见到这架势,有人好奇,有人战战兢兢。 “好了,各位师弟师妹,本次入门考核的地点已经成功抵达,希望大家儘自己最大能力,完成自己的任务指標哦。”蓝黎一如既往的亲和,说出的话却不怎么让人高兴。 抱著双臂的言子瑜神色冷淡,非常不乐於见到某些弟子露出胆怯之意,他目光一扫,凌厉的眼神刺的人心神一颤。 “本次考核开始,万望诸位不墮仙门之风。” 很平淡的一句话,眾人都还没什么反应,就见言子瑜手中出现了一只雪白的骨笛,將骨笛凑到唇边,缓缓吹响。 难以形容的笛音从小小的骨笛中传出,伴隨著骨笛声起的是无数空兽仰天长鸣,隨后双双化为漫天湖水落下,阳光折射下湖水晶莹,如水晶澄澈。 与之美景相反的是几百道失去落脚点而扑通扑通一个接一个砸进水里的倒霉弟子,每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弄的手忙脚乱。 稀里糊涂的掉进水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静悄悄使力的涡流吸走,身不由己的被这股吸力冲的头晕脑胀。 浸入水中的舒长歌眉头紧皱,浑身都在对湖水抗议,压制住无垢仙体对湖水的躁动和排斥,舒长歌將体內的灵力重点放在了脚下,很快就感受到了水的浮力。 可惜这並没有什么用,旋涡的吸力让在水里毫无著力点的人无计可施,至少他们这些只有筑基和炼气期的弟子没有任何办法。 抬手抹了一把脸,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木剑,仙门可没有提供其他的武器给他们,这柄木剑能派上的用场可大多了。 艰难的转动脖子,朝四周望了眼,混乱的视线中根本看不见澜阎和魏尚两人的身影,不过这只是入门考核,不会伤害到弟子的性命,他倒也没有特別担心。 至少现在这个阶段,在言子瑜和蓝黎的掌控下,是不会让他们出问题的,如果是因为任务而丧失性命,那这两位大师兄是否会伸出援手可就是未知数了。 根本无法控制身体的舒长歌乾脆收回灵力,闭上眼睛,儘可能的將身子放鬆浮著,任那股霸道的吸力带著他横衝直撞,和他这般做的人也不少。 这一段经歷话说起来长,但其实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间发生。 涡流卷的人头晕眼花,完全看不清是什么情况,只能感受到自己时不时撞到了未知的人或者生物,一瞬间有片刻的寂静无声,但很快周围又恢復到了有声环境。 舒长歌只觉得身子一重一轻,整个人就被拋到了高高的空中。 “!” 反应迅速的调整好身子,將灵力分散在身体容易受伤的位置,找准好时机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地上,腿上即使有著灵力防护也能感受到一阵阵麻意。 面无表情的舒长歌甩出一个净尘咒,滴滴答答落水的身上和头髮上在灵力拂动下迅速恢復乾爽,舒长歌这才定神仔细观察周围。 刚刚甫一落地他就將周围看在了眼里,確定暂时没有任何危险才得以安心整理自己。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空濛湖的涡流带走了他们一群人,但却並不是在同一处,至少舒长歌附近目前还不曾见到其他人的身影。 舒长歌所处之地是一个小山谷,风景甚美,还有一个清澈至极的水潭。 將他甩出来的正是这个小水潭,但根本看不见底部有什么洞口,也看不出刚刚那种衝劲是这个小水潭带来的。 水潭乾乾净净,底下的小石头五彩斑斕,但湖水没有任何生物,从山顶而来的潺潺溪流一点点匯入水潭,却不曾溢出来。 抬头看天,这里只有一个太阳,也不清楚究竟算不算还在浮天秘境。 除了那潭水,就是环抱山谷而生的无数花草和绿竹,风吹过,一阵阵沙沙声让人心神安寧,甚至想让人在这里长久居住。 “......” 察觉到內心突然出现的想法,舒长歌略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暗自提高警惕,提著木剑的手用力到泛白,这种钝钝的痛意能够带给他一定的清醒。 再三確认周围的確没有其他生物,舒长歌脚步轻轻的往山谷唯一的那个窄口走,小腿略过那些五顏六色的花草,一闪而过的一株小野花让他觉得有点眼熟。 脚步不停,舒长歌回想著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种植物,直到熟悉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他才有些诧异的停下脚步。 “眠梦草......花紫叶细小,闻之有淡香,令人失志......” 翻出玉简的舒长歌迅速的搜索著玉简內的信息,直到看见这株在任务要求里的眠梦草才停下。 折回身仔细观察一翻,確认这就是自己任务所需之一的眠梦草之后,舒长歌才放下心来。 灵力附上木剑,轻轻一挥身旁的细竹枝在无声之间一分为二,对著这竹枝甩出一个净尘咒的舒长歌握著它,慢慢的將这株眠梦草挖出来。 没想到落脚的地方就发现了任务目標之一的舒长歌心情愉悦,连带著对之前的遭遇都看淡了不少。 用宽大的叶子將眠梦草裹好,单手拎著的舒长歌轻轻鬆鬆的出了这片山谷,一点困难和阻挠都没遇到。 步履轻快走远的舒长歌自然不会知道,在他走后的两刻钟,山谷原本的霸主,一只眼睛血红的角隼从天而降。 宽大的双翅展开,在山谷中徘徊,享用完猎物回来,却发现原本能让自己变得安静和舒服的气息在慢慢消失的角隼愤怒至极,可嗅觉不好的他却根本找不到是谁偷走了它的宝贝。 无能狂怒的角隼气的长唳一声,疯狂躁动的飞出一道道羽刃砸在山壁上,地面上,目之所及一片狼藉,即便这样也难以消散它的愤怒! 发泄了一番的角隼最终不甘不愿的离开,留下安静如初狼藉不堪的山谷。 舒长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感受到了身后已经有一段距离的山谷传来了让他戒备的气息。 刚刚的轻鬆愉悦在这凶悍的气息下消失殆尽,舒长歌面色凝重,调动更多的灵力,赶路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原本还想要在这附近探查一番,看是否有任务目標的舒长歌,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了,虽然不知道山谷原本守著眠梦草的妖兽是哪一种,但都不是舒长歌能够挑战的。 一路上脚步匆匆远离了那处山谷,直到感受不到那股威胁之意舒长歌才慢下来,一路疾驰,即使有灵力身体也快受不住了。 此时的他正站在石滩上,面前是宽大的河流,河水浑浊,奔涌咆哮,看著不像是能够轻易让人横渡的存在。 正打算就此歇息片刻,可他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遇上其他人。 “你,你是舒长歌是吗?我认得你!” 从河边巨大石头背后绕出来的人见了他,一脸兴奋的衝上前,然后被舒长歌举起的剑唬得停住步伐。 “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想,想找个人组队......” 舒长歌拧眉,打量著对方怯怯的模样,刚刚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其他人的气息。 即使面前这人一脸善意,舒长歌也没有放鬆警惕,本能在隱隱的暗示他不能放鬆。 这人在未见山时舒长歌也见过,当然这只是优越记忆力带来的信息收集,事实上他对这人也只到了眼熟这种程度而已。 “我没兴趣,建议你另寻他人。” 丟下一句话的舒长歌收起木剑,退后两步才转身离开,不忘用余光注视著对方,全身绷紧,一旦对方有什么异动,他就能迅速的防卫。 未知的试炼地,不像世家子那样有著充足的理论甚至实战经验的他可不会小看任何事物,不管是人还是妖兽妖植,都是他需要防范的对象。 见舒长歌毫不留情的背身离去,怯生生的那人表情一变,狰狞的裂开嘴,双手成爪悄无声息的靠近似乎一无所知的舒长歌。 一步,两步,三步...... 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猎物,那人裂开的大嘴一笑,凶猛的扑上去,原本以为能够撕咬对方温热的血肉,只扑到了空气的那人身形顿住,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攻击会落空。 原本就在防备著的舒长歌,在察觉到耳畔的风声靠近时就已经运足了灵力,只待那人一攻击,脚下就灵力涌动,迅速避开。 即便察觉不到对方进攻的动静,只是凭藉感受到的那股扑面而来的恶意就知道对方绝对心怀不轨之念。 “没想到啊~你居然对同门都防备至极,可笑的人修!” 拉足了距离的舒长歌木剑横档在身前,面色平静的看著面前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存在。 对方的双手有著锋利闪著寒光的动物爪子,嘴角也裂到了耳根处,嘶哑怪异的声音对人的耳朵简直就是折磨。 见舒长歌警惕到不搭话,这怪物也没了调笑猎物的兴致,嘶叫一声弓著身子衝上去,速度极快。 “!” 没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的舒长歌只来得急將附了灵力的木剑挡住对方的攻击,怪物的爪子卡在剑身处,留下深深的几个爪印! 察觉到这把木剑只是普普通通的木头,怪物得意一笑,双手抓著木剑,脖子突然伸长,狠狠地朝著舒长歌咬去。 没有预料到还有这招的舒长歌咬牙,將被卡住的木剑鬆开,脚步轻点几下迅速跳开,神色有些凝重。 对阵一个不知名的怪物,还失去了武器,加上他手上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法诀,舒长歌无疑是处在了难上加难的境地。 那怪物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束手无策,嘶鸣一声,“等死吧人修!” 风声划过,险之又险的舒长歌只来得及侧身,衣摆处却被划了道口子。 见此情形,那怪物更加肆意,攻击节奏一下子加快,逼得舒长歌只能连连闪避,一时间异常的狼狈不堪。 凝神!宗门不可能让弟子面对实力远远超出他们的怪物,一定有其他的弱点...... 脑海里疯狂分析的舒长歌一边在体內疯狂的调动灵力闪避,一边努力的拉著对方在这片开阔的石滩上腾挪转移。 就如蛇毒百步之內必有解药,这附近一定也有能够克制对方的存在,只需要他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咬著牙艰难的避开怪物的攻击,舒长歌额角带汗,余光略过那块显眼至极的大石头,心中一动,试试看! 下定决心的舒长歌毅然决然的衝著石头直奔而去,但那怪物似乎並没有迟疑,怪叫著扑了上来。 全身的灵力尽数运转,帮助他可以移动的更加迅速,绕过石头,舒长歌险些踩到了一具白骨森森的尸体。 那尸体被压在大石块之下,只有肩膀以上露出来,不知死去多久,尸骸都已经化成了枯骨,只剩下两个眼眶里安静悬浮的浅蓝色晶状物。 ! 就是这个! 察觉到这具枯骨和身后怪物之间若有似无的联繫,舒长歌眼睛一亮,脚步一顿,身后利爪袭来。 千钧一髮之际,舒长歌狠狠地握拳衝著骷髏头一砸,“砰”的一声,白骨碎了一地,身后的攻击也隨之戛然而止。 甩著拳头回头,只见那怪物的表情还定格在狞笑中,身子却像是失去了动力,僵在原地,风一吹过,缓缓化成灰烬。 “呼......” 有些脱力的舒长歌往后退了几步,隨便找一处地方,用最后的一点灵力使了个净尘咒,然后疲惫的盘腿坐下。 確定这个地方暂时不会出现其他怪物和人,舒长歌爭分夺秒的闭上眼打坐,灵力疯狂的涌入身体,补充著乾涸的经脉和丹田旋涡。 河滩上再度恢復了安静。 第31章 宗门试炼(三)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1章 宗门试炼(三) 和舒长歌这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遭遇不同,魏尚也不知道是气运昌隆还是踩了狗屎运,一路上都没遇上什么太强的敌人。 任务所需的材料一路上游山玩水也收集了大半,简直让人心生羡慕嫉妒。 “哎,真无聊,也不知道长歌和木头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对著鲜血淋漓的木剑使了个净尘咒,漫不经心站在被无情的刺穿了心臟的妖兽面前,魏尚想道。 “这两个人都这么厉害,肯定不会比我差!还得再认真点,说了要爭第一的!” 他魏尚可是言出必应的人,再加上他自己向来运气很好,说不定这次就能被他抢了个第一,那不是美滋滋? 心里想的美美的魏尚满面笑容,利落的將妖兽的角给砍下,好好地木剑被他用的像是大砍刀,让暗自观察的无数长老掌座气的捂胸口。 將这巨大的角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绑好背在背后,隨意的选了个方向迈步出发。 至於另外一个被惦记的澜阎,和一路上都没怎么遇到人的魏尚和舒长歌不同,他落地时周围就有不少同门。 一群人打了个照面就各自分开探索,一路上澜阎也是有惊无险的廝杀好几回,倒是把任务单上需要从妖兽身上获得的材料收集齐了。 抬头望了眼天,澜阎单手拎著一大包材料,凭著直觉选了一条路继续前进。 仙门给他们的任务需要收集的材料是整个秘境较为好找的那些,不用担心找半天一样的都找不到,只要认真探索了总会有收穫。 甚至根据任务单上的描写也能推测出材料所在之地,倒是让难度减小了不少。 其他的弟子也都各自在这个小型秘境零散的搜寻著,大家的速度都不慢,筑基期的弟子速度是最快的。 大概整个秘境里,任务单完成度最差的,可能就是舒长歌了。 议事偏殿中,言子瑜端坐在左侧上首,两旁都是宗门的几个峰主和掌座,蓝黎作为內门大师兄,加上负责协助这次的考核,也在偏下方有了个座位。 被围绕著的巨大水镜忠实的展现著秘境里各个弟子的影像,他们的所作所为一一落入诸人眼中。 对比了一圈弟子表现的逐日真人摸著鬍子,有些疑惑,“这个秘境里还有魂骨怪?” “还有之前那个,看看,居然是狂化了的角隼,这也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小傢伙可以对付的?” 和逐日真人关係时好时坏的华清真人附和道。 两人说的正是舒长歌遇到的两种考验,角隼虽然没碰上,但魂骨怪可是真真切切纠缠了一番,最后才艰难的贏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管怎么想,这两个怪物的难度也有点超標了,而且魂骨怪按理来说不会出现在入门试炼秘境里。 不单单这两位真人好奇,其他真人也好奇的看向言子瑜,只有几位掌座老神在在,一声不吭,一副高深莫测状。 被好几位长辈盯著的言子瑜连眼神都不曾变化,只淡淡道:“师尊有所吩咐。” 哦,难怪呢,看来掌门有想要收关门弟子的意思了,难怪这个小傢伙的考核比其他人难上好几倍。 诸位掌座瞭然,见峰主表情毫无变化,就知道这些老傢伙肯定是早早就听到风声了,现在这么坦荡,指不定刚得知消息的时候就试过推荐自家子弟。 可惜,掌门一脉是自祖师以来,就惯常的除了看天赋还看弟子的身份背景,背后站著世家的弟子天赋再好也不会成为掌门一脉。 “咦?可是掌门不是闭关好几百年了吗?怎么知道有弟子合自己心意了?” 有反应不过来的掌座问出声,言子瑜轻咳一声,“师尊的念双生。” 闻言,问话的掌座也反应过来了,平时处理事情他们都不会直接面见掌门,这么长时间下来,很多人都忘了掌门那奇妙的法诀之一。 “一转眼不过区区两百多年,子瑜和云宿都已经是元婴真人了,景耀也开始寻觅起关门弟子来了......” 离恨峰掌座舒瑢真人看著水镜,俊秀的脸上五味杂陈,感慨良多。 见自己孙子游刃有余,甚至称得上游山玩水的文昊真人收回视线,看向一贯多愁善感的舒瑢真人。 “他们两人在修真境闻名遐邇,我们更应该高兴宗门后继有人才对。” 虽然知道是这样的道理,但舒瑢真人的道心就註定了他是这样的性子,幸好其他人也知道他的脾性。 鹤髮童顏的文昊真人见对方依然嘆息连连,乾脆眼不见心不烦的不看他,“说起来,云宿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苍云宿,掌门的第二个弟子,浮天仙门里人人都知道,但却没几人见过他的奇人,比言子瑜晚五十年拜在掌门门下。 “他正外出游歷。” 言子瑜说的还算简略含蓄,其实哪只是游歷,简直就是个麻烦精,大摇大摆的捏了个假名字,光明正大的作为浮天仙门的弟子在外面四处招惹,堂堂一个元婴真人却回回见了都是满身伤。 言子瑜作为师兄其实很少管教师弟,他们的师尊,景耀真人也是对他们完全放养,所以苍云宿爱在外面玩他也不阻止,至少对方还是老老实实,很有良心的將行踪定时报给他。 几位掌座和峰主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了解不是很清楚,尤其是境界比他们低的修士之间的事情。 下首的蓝黎倒是对此有很多话可以说,但在诸位真君面前,他不太敢插话,加上首席师兄也不想要细说的样子,蓝黎只能自己在心里碎碎念。 苍师兄那聊胜於无的假名假身份早就暴露的彻彻底底了。 现在修真境,稍微消息灵通一点的就知道浮天仙门掌门一脉的第二个真传弟子在外界,顶著宿云苍的假名到处闯秘境。 哪里有斗法的赛事也要去插一脚,屁股后面追了一堆仇家也依然横行霸道。 对这位师兄事跡了解的一清二楚的蓝黎在下首满心吐槽,但心底还是异常佩服,首席师兄和苍师兄两人都是惊才艷艷的天骄,仙门里不知有多少弟子都是他们的迷弟迷妹。 话题告一段落,诸位大佬將视线拉回水镜,继续观察挑选是否有自己心仪的弟子。 全然不知晓自己的考核是被人暗箱操作提高难度的舒长歌调息完毕,体內的灵力恢復到了八成,剩下的不是短时间就可以补充回来的。 站起身丟了个净尘咒,舒长歌这才有时间看看之前那个被他锤碎的枯骨。 枯骨似乎完全依靠眼眶处的浅蓝色不知名晶状物维繫存在,在舒长歌操控著灵力取出后,白骨转瞬成灰。 借著纳丹术控制著定在自己眼前,舒长歌好整以暇的打量著这个奇特的晶状物。 不规则的菱形,表面有浅淡的蓝色光华流转,令人入迷。 若是將其製成一件首饰,那绝对是一种让许多女修一见钟情的存在。 不需要经过雕琢加工,只是放在面前,看著都觉得赏心悦目。 有些遗憾自己遇到这么一个棘手的怪物,却没有发现任务单里的任意一种材料,舒长歌收好战利品,回到之前战斗的地方,將掉落的眠梦草捡回来。 就地取材,尝试了能想到的各种办法都无法横渡这条大河的舒长歌最终放弃了横渡的想法,转头避开了来时的路,凭著直觉选了个顺眼的方向走。 一路上陆陆续续收穫了好几个任务要求的材料,舒长歌没想到宗门如此凶残,让他们这些战斗弱的很的弟子去完成难度如此之高的考核。 难怪能成为顶级势力中实力最强,浮天仙门,果然名不虚传...... 略有感嘆的舒长歌丟掉手中摇摇欲断的树枝,守著灵草的妖兽已经被他击杀,树枝自然没了存在的必要。 木剑被毁的舒长歌,一路走来只能隨便的找了顺手的东西,艰难的使出浮天剑阵的剑法对敌。 开始时的好运像是错觉,直到目前,舒长歌都没经歷过一场称得上轻鬆的战斗,每一次遇到的妖兽都需要高度精力集中去击杀。 继续上路,舒长歌一手拎著任务物品,一只手手心上凝聚成一个幽紫色的灵力团,这是他经歷过石滩上那一战以后想到的灵力使用方法。 灵力本就可以隨著使用者的心意变幻出各种能力,更不用说雷灵力本身就很强悍,要是被雷灵力砸中,那酥酥麻麻的感觉可不好受。 正是想到了这一点,舒长歌才尝试著让体內的灵力在手心上聚集,这一过程很简单,只要灵力操控过得去的人都能做到。 难的是將大量的灵力压缩进去,而不是让它们单纯只是凑在一起。 那样看著庞大的一团,其实一扔出去灵力就变成了散沙。 这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舒长歌必须保证灵力凝聚速度不能太慢,否则蓄力时间过长,对敌不利,也不能凝聚太快,不然还没来得及丟到別人身上,就先在自己手里爆炸。 舒长歌一心二用,一边搜寻著任务目標,一边不停地尝试,灵力团时大时小,时强时弱。 对此,舒长歌很有耐心。 尝试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舒长歌在把任务单完成了七八成之后,终於稍微有了那么点心得,如今的他灵力精细操控完全称得上得心应手。 之前坑坑洼洼的灵力团如今像一个紫色的小水晶球浮在他手心,上下起伏,甚至能够看见里面气势汹汹,躁动至极的雷弧。 心神一动,灵力团被拋了出去,直衝前边不远处的一只巨脚犀,灵力团轻飘飘的,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威胁。 一无所知的巨脚犀根本没把这个只有他眼珠这么小的怪东西放在眼里,自顾自的对著舒长歌虎视眈眈。 灵力团轻若无物的和毫无防备的巨脚犀亲密接触,“轰!”的一声,巨脚犀其中一只眼被炸了个大窟窿,露出里面的骨头。 剧痛使得它暴怒,哀嚎一声的巨脚犀愤怒的刨地,低著头用那尖尖的角对准舒长歌直衝而来,一时间地动山摇,阵仗颇大。 舒长歌对此无动於衷,手心灵力团再度成型,被他毫不留情的砸在巨脚犀原本的伤口上。 “呜......” 再度受伤的巨脚犀哀鸣,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和力量都在流逝,就连可恶的仇人近在眼前,却没有一丝力气杀死对方...... 面无表情的看著巨脚犀哀哀的倒下,庞大的身躯让地面震动著掀起了一阵阵烟尘。 这只巨脚犀不是舒长歌任务目標,只是刚好撞上了而已,巨脚犀怕是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死的如此无辜。 確定这片沼泽地並没有自己需要的任务材料,舒长歌立刻转战他处,只是耽误这么一段时间,他就察觉到有其他人在靠近了。 前方正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石头路,出现在沼泽地带异常的显眼。 並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把时间花在和不熟的同门寒暄上的舒长歌,思索了一番后,最终决定去探一探,凭藉著无垢仙体的感知,他能够小心的避开打不过的危险,之前那个怪物只能说是例外。 身处小秘境中的眾人不知道自己选择的方向是否正確,若是有人能够在高空中往下看,就会发现所有人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朝著秘境中央聚集。 你以为你走的是直线,其实路径早就在悄悄变幻,不动声色的控制著你往举办者需要你去的地方靠近。 很多人並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但也有部分反应快的人发觉自己遇到其他同门的频率和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只是缺少参考他们也无法得出什么结论,只能暗暗警惕著摸索前进,速度慢了不少,但却能够小心的避开了许多越来越凶恶的妖兽和妖植。 也不知道是方向问题还是时间问题,秘境內的弟子开始感觉到对敌的吃力,好些悟性高的,在生死攸关下潜能爆发,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在使出浮天剑阵的剑法时催动灵力,让剑法杀伤力变得更强。 第32章 宗门试炼(四)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2章 宗门试炼(四) 隔著水镜看著这一幕的峰主和掌座明白,这场考核的重点以及终点就差不多要到了。 看了这么一段时间,加上他们手里得到的关於这些弟子平时的考核成绩,两者加起来足够让他们判断出哪些弟子適合哪些峰头。 “我浮天仙门的弟子考核以及弟子试炼,从来不是只看修为只看天赋,天赋固然重要,但品性也不能差,耐性也要足够。” 有模样年老的掌座摸著鬍子长嘆道。 “是极是极,不过天才嘛,还是多多益善才好。”华清真人抚掌,“普通的天才到了我浮天仙门,都显得不像天才了,你说是吧,子瑜?” 言子瑜无疑是比天才还要天才的存在,在言子瑜,苍云宿、郁槐和欧胥的衬托下,宗门里好几个天才都显得黯然失色,旁人也只记得住浮天仙门这四位绝世天骄罢了。 四位天骄,掌门门下就占了两个,而郁槐和欧胥,两人分別是离恨峰和问道峰的首席弟子,这两人的首席和言子瑜的仙门首席大师兄身份又有所区別。 严格意义上来说,问道,离恨,焚月,星罗,四座峰头各有三个席位,不管你这座山峰有多少弟子,是亲传还是普通弟子,只要你在自己这座山峰的比试夺得前三,你就能抢到一个席位,同时得到峰主给予的更多培养资源。 而天衍峰人数稀少,並不存在小峰比试,他们只参加宗门大比,爭抢仙门天骄的称號。 在浮天仙门中,掌门大弟子往往都是同阶最强,且必定是未来掌门人选,如此才可称为仙门首席大师兄。 仙门首席的权力往往比一般的长老,甚至是比无实权的掌座还要大。 而浮天仙门所有弟子,外门,內门,亲传,真传以及各峰三席弟子,都必须听从仙门首席的指令,在必要时刻,仙门首席也可以动用身份令牌给长老掌座下达命令,而后者必须听从合理的命令。 因此,言子瑜这个仙门首席兼仙门天骄,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大部分时候连各峰峰主也会以礼相待。 被打趣的言子瑜端坐著纹丝不动,“华清真人多虑了,我等只是尽责彰显仙门之风,之后的事还要看下一代弟子。” 言子瑜作为两百年前拜入浮天仙门的弟子,和舒长歌他们这一届隔著两代,而卡在言子瑜和舒长歌之间的那一代弟子,並没有特別妖孽的天才。 作为被卡在中间那一代一点也不妖孽的蓝黎笑脸都快变成哭脸了,心底的悲伤如妖兽奔腾。 他们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好吧,谁知道来了浮天仙门才发现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天才了,放在其他门派里的佼佼者在这边顶多就算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这世上哪来的这么多妖孽天才啊!还那么多都拜在了浮天仙门门下! 蓝黎心中的鬱闷他人无从得知,也就几个和他类似境地的同道中人才能明白彼此之间的难处了。 偶尔聚在一起互相吐苦水,感慨他们这些天才不中用,吐完苦水以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在仙门里兢兢业业的努力修行。 视线转到另一边。 运气向来不错的魏尚和运气一般般的澜阎,两人成功在越来越多同门身影的溪畔会面。 “不是吧木头,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脏兮兮的。” 面前的澜阎衣服倒还好,只是有点凌乱,但下摆全都湿透了,走近一闻,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你这也太凶残了,赶紧的我给你砸个净尘咒,要是长歌在这里,你早就被法术洗刷了千百遍了。” 很久没有单独行动的魏尚遇见自己分外熟悉的小伙伴,一时间又恢復了念念叨叨的模式,一边狂砸净尘咒。 澜阎也不反抗,任他丟法术,这习惯还是被舒长歌影响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这是去捅妖兽窝了?” 魏尚实在是搞不懂这人身上怎么还会出现碎肉末的,他们手里唯一一把称得上是武器的难道不是只有一把木剑吗?什么时候木剑的杀伤力也如此凶残了? “等会,我说。”慢吞吞憋出两个字的澜阎说完又开始了沉默,魏尚也不介意,交流法术和修炼心得是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一种默契了。 “看来这里不简单,大部分人都往这边来了。” 踮著脚望了望没有找到另一个小伙伴的魏尚看著来处一个接一个的人影,有些疑惑。 “这里难道是什么大怪物,需要我们打败才算是考核结束?可是我的任务材料还差最后几个呢。” “我也是。” 魏尚:“长歌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都没有看见人,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澜阎沉默,隨后否定的摇头,“不可能。” 魏尚也觉得不太现实,挠挠头,“那我们先在这休息一下吧,看等会能不能见到人。” “什么人?”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魏尚奇道,“长歌啊?怎么,木头你......” 说到一半对上澜阎的眼神,魏尚才反应过来,一蹦三尺高,满是意外,“林千秋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小胖子林千秋翘起嘴角,一脸得意,“怎么著,这块地写了你魏公子的大名,我就不能来了?” 不耐烦和他斗嘴的魏尚乾脆撇开头,“隨便你怎么说,现在我不想理你。” “你理不理我很重要吗,魏尚,我可不是需要巴结你的小可怜。” 林千秋掏出不知从哪里的摺扇,动作风雅的轻摇。 “这位是澜阎道友吧,之前匆匆见了一面,还未曾正式介绍,我是林千秋,和魏尚自小一块长大,如此有缘我们不如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澜阎阴鬱的目光转到他身上,让林千秋有些发虚,这人怎么这么嚇人,怎么魏尚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反应? 澜阎不曾开口说话,原本表示不想理他的魏尚闻言,“咻”的转头瞪他。 “林千秋你小子脸皮果然还是和体型一样厚,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来,谁和你从小长大?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林千秋被拆穿也不恼,一脸无辜的试著打探消息。 “你们不是还有个同伴吗,我记得是叫舒长歌对吧,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见两人沉默不语,林千秋乐呵呵的,“他看起来很厉害,应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考核中断了吧?” “很抱歉,我还在考核中。” 第33章 宗门试炼(五)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3章 宗门试炼(五) 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刚嚇了魏尚一大跳的林千秋此时被其他人嚇得够呛,尤其是他还在不算好心的揣测对方的情况下。 与之相反的是眼睛一亮的魏尚,以及默默看过来的澜阎。 “嗯,我没事,稍微耽搁了。” 林千秋回头,被对方精致的容貌给冲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上一次是因为重点不在对方身上,没什么感觉。 “舒道友没事真是太好了,不仅仅是魏尚和澜阎两位,我也很为你担心呢。” 舒长歌睨了他一眼,越过他將手上拎著的东西放到一旁,隨意的整理乾净一块地方坐下,这一路下来有些累了。 “多久了?” “啊?”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林千秋还以为是在和他说话,胖胖的脸满是茫然。 魏尚笑嘻嘻的坐在他旁边,隔了一点距离,澜阎也悄无声息的靠近,三人再度聚首。 魏尚:“也不久,比你早那么几刻钟!” 澜阎:“发生意外?” 舒长歌摇头,难掩疲色,正是因为他这模样才让另外两人不解,究竟遇到什么才会弄的这么狼狈,在场的许多人都没他那么看起来风尘僕僕。 浑身乾乾净净完全看不出风尘僕僕的舒长歌缓声道,“一路遇到的妖兽有些难缠了,耽误了不少时间。” 魏尚纳闷,“很难缠吗?我觉得打起来简直轻轻鬆鬆,木头这傢伙也是,杀了不知道多少妖兽,把自己搞得血气冲天。” “......意外。”澜阎闷声闷气答道。 舒长歌蹙眉,“我遇见的妖兽的確很难缠,还有这个。” 那枚从骷髏头里掏出来的淡蓝色晶石被他用灵力翻出来,浮在三人面前。 “这是......”有些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东西的魏尚睁大眼睛凑过去仔细的观察,舒长歌和澜阎两人静静等待著他说话。 澜阎虽然是修真境出身,但论见多识广还是比不上魏尚这个世家子,舒长歌虽然想要了解这些,却暂时苦於不够资格。 “这是赋魂石吧......”被几人一直忽略了很久的林千秋突然凑过来,满眼震惊,“好傢伙还真是赋魂石!你从哪里弄来的?” 赋魂石? 对这个名词一无所知的舒长歌和澜阎不由自主把视线看向林千秋,顿了顿,两人又很有默契的移开,將询问的眼神看向魏尚。 摸著下巴的魏尚也没去理会没眼色的林千秋,点头確定,“的確是赋魂石,和我家的一样,不过我家的要大一点。” 林千秋暗地里撇嘴,就知道会炫富...... 知道澜阎和舒长歌不知道这是什么,魏尚耐心的解释。 “赋魂石顾名思义就是赋魂,这种奇石能够让已逝之物重新赋予灵魂,並且会出现不同的能力,长歌你肯定也见到了。” 舒长歌略微頷首,“是一具白骨。” 魏尚诧异的瞪大眼,“厉害啊长歌!那你说很难缠的確没错,赋魂石能够让这些东西以另类的方式活过来,还会强化这些东西的躯壳,就我们现在这种战斗水平,根本抵挡不住多久。” “那是因为这块赋魂石比较小吧,可能实力没那么强?” 不甘寂寞的林千秋再度探头出声,被烦到的魏尚直接拿脚去踹他,还不忘赶他走。 “你没见识不知道赋魂石的厉害就別在这里叭叭叭了,赶紧走別来碍眼。” “嘖,魏尚你这样对同门可真没道德,宗门一定会记你一茬的......”灰溜溜撤开的林千秋嘀嘀咕咕,『就算你爷爷是主峰峰主也一样.....』 最后几句话他说的很小声,避免被其他人听见然后麻烦事找到他头上。 赶走了这只苍蝇的魏尚舒爽了,坐下来长舒一口气。 “好了,我们接著说。赋魂石是个好东西,长歌你可要收好,以后找到合適的白骨可以镶进去,稍微炼化一番就是个强力帮手了,炼化出来后一般比你的修为高一个大境界。” 只是隨意的炼化就能够多一个修为比自己还高的傀儡,难怪连魏尚都会说这是个好东西。 “限制呢?” 舒长歌问道,这么好用的东西,多少会有些限制。 “限制嘛,就是赋魂石赋魂的修为最高只能到元婴期,之后就没什么用了,而且炼化过后拿不出来了,不炼化的话就可以,但是那样的魂骨怪,哦,就是赋魂石赋魂的东西,我们都叫魂骨怪,它会连你也一起打。” 看来他之前遇到的那个怪物就是没有炼化过的,魂骨怪......还挺名副其实。 “只是......”魏尚有些疑惑,“赋魂石这种珍贵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被宗门清扫过一遍的秘境里才对,尤其是魂骨怪,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入门试炼考核吧?” 想到自己试炼难度,据魏尚所说要比他们难上很多的异常情况,舒长歌有些担忧,未知果然是令人最无法安心的存在。 “大概宗门有自己的考量。” 思索一番无果的几人决定將这件事暂时压下,说不定出了秘境,考核完成就能够知道答案了,自从来到修真境以后,舒长歌发觉自己无法掌握的事物越来越多,这让他修炼的心有些迫切。 话题告一段落的三人聚在一起,互相交流了彼此新领悟到的各种新的体会,三人都有所提升,且经过这一段时间休息,灵力恢復的差不多,疲乏感也消除了不少。 这种毫无动静,又不让人离开的情况很奇怪,有很多人发觉这里並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正打算换个地方摸索时,就发现自己走不出去了。 无论往哪个方向走,绑著东西走或者是沿路留下標记,最后还是会无可奈何的绕回来。 总有些不信邪的人尝试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认命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嘰里咕嚕。 这种毫无动静,让他们安心恢復体力,又不让他们去別处的做法,让人不难猜到之后是不是会出现什么硬茬子要他们对付。 “哪来的雾?!” 有眼尖的人注意到四处飘起的白雾,惊声高呼。 “这白雾在靠近,大家靠近一点!” “小心点用灵力护住口鼻,不知道会不会有毒!” “嘿我就知道这考核没那么简单,这仙门还真是不好混。” “哎哎哎!是谁是谁,踩到我了小心点行不行!” 此起彼伏的声音嘈杂成一片,近乎一年的修炼以及在这个秘境考核中磨炼过一番的眾人淡定了不少,有些警惕的人以已经能够出声提醒他人了。 “这雾气一看就知道不正常!赶紧的赶紧的,我们靠紧点!” 左手扯一个右手拉一个的魏尚警惕的看著那白雾扩散速度越发加快,身子紧绷,整个人蓄势待发。 一段时间不见,见过妖兽血的魏尚看起来也比之前沉稳和敏锐多了,至於澜阎这个见一个妖兽杀一个的,早就是一副杀气森森的模样。 不喜这种距离,以及被拉住衣袖的舒长歌动了动手臂,想要魏尚鬆开一点而已却被后者拉得更稳,他有些无奈,只能忍了忍。 第34章 桃花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4章 桃花瘴 那白雾来的迅速且诡异,眾人只来得及互相靠近,就被这浓雾盖了一头一脸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明明刚刚附近还有其他人影,现在也都察觉不到气息,周围迅速安静了下来。 正当身处白雾中的眾人严阵以待,戒备著隨时会出现的危险时,白雾却突然消散了。 “……” 来的诡异,去的也诡异,似乎只是一个晃神,原本消失的人影就重新显露出来,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刚刚发生的事仿佛是假的一般。 “景色变了。” 视野重新恢復的舒长歌轻声道,顺手把自己的衣袖从魏尚手里拽出来,丟了个净尘咒。 原本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地势平坦的空地,视野很开阔,还有一条淙淙小溪从面前经过。 眾人无一例外,被秘境悄无声息指引到这里之后就再也走不出去,只能在这里歇脚。 也正是因为这里视野开阔,没有参天大树或者是其他障碍物阻拦,眾人才能安心在这里恢復体力。 可这一阵诡异的白雾过后,周围完全大变样。 绿草地变成了鹅卵石滩,小溪流成了通天大河,河边还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矗立著,异常显眼。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注意到这眼熟的景色,舒长歌眉头轻蹙,“这是我遇见魂骨怪的地方。” 魏尚一脸严肃,四处张望。 “那我们可要小心了,魂骨怪出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一定会有其他不好惹的东西出来。” 澜阎也握紧了手中的木剑,“还有其他问题?” 舒长歌有些疑惑,伸出手衝著河对岸手指点了点。 “那里,和之前景色不一样。” 虽然他没有特別留意,但是他记得河对岸应该也是看不见的石滩,而不是像现在。 大片大片的山桃花盛开在河对岸,隔著宽阔的河流,即使修炼过后目力有所长进也看不出那层层叠叠的花海究竟蔓延到了何处。 粉白红的一株株桃花爭奇斗艳,连花海之后隱隱约约的几座山峰都蔓延著一片粉红。 桃花鲜妍,成片的桃花更是让人移不开眼,隔著遥远距离也好似闻到了浮动的桃花香。 “嘶……这景色吃人啊。” 舒长歌的话使得魏尚看这片桃花林怎么看怎么诡异,尤其是在秘境的目的摆明了就是想让他们去那里,而且肯定不是让他们过去赏花。 人群突然一阵喧譁,三人顺著声音看过去,赫然发现奔流不息泛黄的河水中不知何时从河底升起了一条长长的,由翠绿藤蔓纠缠而成的吊桥。 设计秘境的不知道是不是言子瑜和蓝黎两位师兄。 总之很贴心的在吊桥前面的空地上插了块小木牌,上面画著一个箭头,示意他们上桥。 眾人都有些迟疑,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著他们,一时间场面有些僵住。 “俺来打头阵,你们想跟的话就跟在俺后面吧!”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接著一道身影越眾而出,他的朋友似乎想去拉他,但没拉住。 “你確定吗?要是出了事我们不一定来得及救你。”有人担忧的问。 已经半只脚踏上藤蔓桥的人回过头,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放心吧,你们信得过我就跟在后面,还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別管俺,赶紧跑就行了。” 远远站著的舒长歌有些意外的看著那人,又在后者发现之前转移视线。 这人正是在轻灵飞舟上见过一面的李长乐,在未见山修行的这一段时间,对方还是没有彻底改掉极具村音特色的自称。 不管平时李长乐为人如何,只凭他现在这个举动,就足以让许多人对他心生好感。 既然有人打前阵,后面的人也不再犹豫,犹豫也没用,他们不可能一直僵持在这里,因此很快李长乐的身后就跟了好几个人。 大部分人都是从眾的,见他们几个人站在藤桥上都没事,许多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人也纷纷跟上。 舒长歌三人悄无声息的混进人群里,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无事发生的成功渡河。 身处桃花林才意识到这成片的桃花树如此壮观,呼吸间暗香浮动,惹人心醉。 落英纷飞,舒长歌扫开落在身上的桃花瓣,想起了什么,突兀出声。 “修真是否有桃花瘴这一说?” 舒长歌的声音並不大,但桃花林里本就安静,他这一声倒是让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诸如魏尚这般出身修真世家的子弟,之前可能没想到,如今舒长歌这一句倒是提醒了他们。 “这么看来,这里还真的很有可能是桃花瘴。” 有人回应道,但同时也有人反驳。 “桃花瘴破解並不难,更何况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这个可能性,这样还想难倒我们,夸张了吧。” 旁观的魏尚在一旁幽幽出声,“要是是那种你知道是桃花瘴但也很难解决的呢?” 那人话语一顿,隨后脸色逐渐难看,皱紧眉头,“你的意思是……成精了的桃花瘴?” 这句话一出,知道厉害的人脸色都沉重下来,不知道的人还在纷纷询问。 桃花瘴一般只会让人慾望横生,动摇心志,但大多基础扎实或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心志都不可能不坚定。 因此桃花瘴只需要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脱离,或者直接暴力把源头截断。 但桃花瘴成精那就不同了,严格意义上这种桃花瘴算是有灵识的生物。 破解的办法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在各种幻象的阻拦下找到桃花瘴的本体,然后摧毁,便可脱身而出。 有人苦著脸,心怀侥倖,“宗门不至於这么凶残吧,真要是桃花精,我们可打不过……” 有人看不上他那个未战先退的模样,“好歹是仙门子弟,我们这么多人,连打都不敢打,你乾脆回去算了!” 有人比较鲁莽,拎著木剑就衝著身边的桃树刺下去,速度快的旁人都来不及反应。 “不管是桃花瘴还是桃花精,只要没了桃树就行是吧!” 说罢高高的举起木剑,灵力附上去,这一招大部分弟子都学会了。 “那我们就先砍了它!” “唉等一下!別打草……” 阻止的人还没说完,那人就已经戳了上去。 木剑刺进去的那一刻,整片桃花林整个静止,掉落的花瓣也停在半空。 “……惊蛇。”將话补充完整的人呆呆地看著那棵桃树流出了鲜红的血,有些害怕。 顾不上指责那人的莽撞行为,面对这诡异的情景,眾人一致默契的往中间靠,即便有胆小的人趁机溜进中央的安全地带,也暂时无法分神理会。 静止的环境隨著眾人的动作回到正常模样,但没人会把这一切当做是自己的幻觉。 粉红色的雾气从桃树树身逸散开来,数以千万计的桃树產生的桃花瘴气將一切事物都遮掩起来,眼见又有可能看不到周围的同伴,魏尚赶忙高声提醒。 “桃花瘴气里一定要仔细判断哪些是幻象!打碎幻象的同时一定要去找桃花精,不然我们会被困死在桃花瘴里!” 有多少人听他的话,魏尚並不清楚,但他已经尽到了道义,后面有谁出现问题也与他无关,他提醒的主要其实还是舒长歌和澜阎。 瘴气迅猛的蔓延开来,魏尚眼睁睁的看著身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直到只剩他一人,眼前迅速放大的粉红雾气扑面而来,魏尚闭上眼睛不做抵抗。 面对瘴气他们没有任何有效的抵抗,只能尝试从內部突破。 哪天小爷我变强了,我一定要天天找桃花精的瘴气玩! 魏尚愤恨的立誓。 第35章 小桃花怪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5章 小桃花怪 粉红薄雾瀰漫在桃花林间,衬的娇艷灼目的桃花隱隱绰绰,別有一番意境美。 睁开眼睛的舒长歌却无心领会如此美景,手上灵力法术已经蓄势待发,警惕的四处打量。 桃花林里静謐至极,完全听不见除了他之外的活物的声响,就连纷纷扬扬的桃花瓣也都是安安静静,悄无声息。 “嘻嘻嘻......来玩呀,嘻嘻......” 细碎又尖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迴荡在整片安静的空间,就连默默无声的桃树也都扭动起来,枝丫猛地往舒长歌身上生长,飘零的桃花瓣化作利刃划破风声,直奔舒长歌。 没想到一来阵仗就如此大的舒长歌神色紧绷,將手上的法术对著最近的那几株桃花枝砸去,“砰”的一声巨响,花枝断落,那一直笑嘻嘻的声音也尖叫一声,似是极疼。 可这於事无补,花枝层层叠叠,威力巨大的雷灵力球轰掉了一处空隙,却没一会又被填满。 “来呀嘻嘻......你打不过的嘻嘻嘻......” 扰人的声音一直在耳畔迴响,舒长歌不为所动,动作迅速的躲开那些花刃,经过之前的几场战斗,现在他的反应速度更快。 饶是如此,衣裳还是被划破了好几道,加上之前的破口,如今舒长歌身上的衣服差不多都快报废了。 疾步后退躲开朝著面部袭来的花枝,舒长歌右脚一踢地上断裂的花枝,桃花枝被这力道踢飞在半空,隨后成功落入舒长歌手中。 將桃花枝当做平时的木剑,舒长歌的剑法一开始有些生涩,但好在有之前用竹枝尝试过的经验,因此上手起来不算难。 桃花枝在舒长歌手里被舞的残影阵阵,熟练於心的浮天剑阵將他周身护的严严实实,一时之间两方僵持,谁也压不住谁。 凝神屏气的舒长歌单手握著桃花枝,防守至极也不间断的出招,另一只手垂在身旁,被翻飞的衣摆悄悄地遮掩了其中灵力涌动的动作。 扭曲舞动的树枝像牢笼一般困住了他,加上不断偷袭人的花刃,让人很难看清何处是破绽。 舒长歌也不著急,任耳边那尖细声音越发高昂跳脚,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桃花精还是幻象,但只要对方情绪有剧烈波动,他的胜算就越大! 手里的桃花枝可比之前的木剑材质要好多了,虽然隔三差五舒长歌还得重新找机会换一个树枝,那声音的主人似乎被他这一举动气到了,攻击越发凌厉。 “可恨可恨!去死去死去死......” 狂风骤雨袭来的攻击让刚適应攻击节奏的舒长歌有些忙乱,幸好很快就调整过来。 “嘶。” 即便是反应很快,手腕上还是被花刃伤了一道细细的口子,很小,舒长歌却明显的痛呼一声,使出的剑招也略微慢了点,然后很快又被他掩盖过去。 『嘻嘻嘻,不行了不行了......杀死你杀死你......』 那声音自觉捕捉到了舒长歌力有不逮之处,毫不隱藏自己的欢喜。 舒长歌周围的桃树一棵棵连根拔起,一株株桃树迈动著根系,甩著树枝將舒长歌包围起来。 拔动根茎使得地面一阵一阵震动,舒长歌眼尖的捕捉到了那一株娇小的掩藏在其他大桃树身后摇晃花枝的小桃树。 就是这个! 暗自记住方向的舒长歌按耐住自己一瞬间的激动,收起了桃花枝,像是放弃抵抗般任那些桃树將他包围。 “嘻嘻,死了......死了......” “轰!” 高兴的声音还没响起来多久,比之前法术动静还要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密密麻麻的桃树被炸开了一个缺口,紫色的雷电还在桃枝上电弧跳动,烟雾阵阵。 “!” 正当那声音察觉到不对劲,想要操控其他的桃树將自己的本体保护起来时,缺口处的烟雾中驀然衝出一道身影,正是舒长歌! “呵。” 嘲讽的勾起嘴角,速度提升到极致的舒长歌趁著这株小桃树周围毫无防护,將大半的灵力疯狂灌入到手上的桃花枝中。 举起的桃花枝此刻充斥著杀意,通体附著紫色雷弧的花枝携带著汹涌爆发的灵力狠狠地抽在了小桃树树身。 舒长歌只感觉到些微的阻力就顺畅的將小桃树拦腰斩断,“砰”的一声,桃树半截倒在了地面上,那些疯狂涌上来的普通桃树也戛然而止,隨后迅速枯萎,化为灰烬。 將手上碎裂的花枝隨意的丟弃到那小桃树上,背在身后的手轻飘飘的丟出一颗鸡蛋大小的灵力球,灵力球碰到桃树的残骸骤然炸裂,將它毁的彻彻底底。 “嘰!” 大概是没想到对方如此警惕,原本尚存一点生气的小桃树发出刺耳的尖叫,隨后归於平静,这样一来,战斗才真正结束。 营造力尽假象的舒长歌之前一边尝试著从未做到过的灵力极致压缩,在捕捉到对方弱点时招数尽出,打了个对方措手不及,甚至担心一招解决不掉,还不停的控制灵根吸纳更多的灵气转化成灵力球。 好在功夫不负苦心人,他留的后手还是派上了用场,不然这桃花怪可能还会拼死偷袭他。 四周恢復安静,缺了大片桃树的这一片空地一片狼藉,不知道是不是舒长歌的错觉,他似乎觉得这里的桃花瘴气变淡了许多,如今这一片稀稀拉拉的,和稍远处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原地等了一会的舒长歌也没看见其他方位的瘴气往这边填补,心中有所猜测。 刚刚的怪物,消灭掉也能降低桃花瘴气的威力吗...... 有了猜测的舒长歌打定主意要多找一些这样的小桃花怪消灭掉,儘可能在桃花精对他们出手前减轻对方的实力。 虽然不清楚为何这桃花精不亲自出手处理他们,但想来不是被绊住了,就是宗门做了什么限制,让弟子能得到试炼,又不至於贏得太简单。 分散在各处的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变化,有志一同的合作解决这些小桃花怪,以及其他零星出现的幻象。 若是舒长歌能够看见其余人的情形,大概会满是疑惑。 除了他是孤身一人奋战,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同伴,魏尚和澜阎虽然没在一起,但也都有同门,儘管那些同门不一定帮得上忙。 一无所知被单独拎出来试炼的舒长歌正在探索其他区域的桃花林。 不管有没有看见小怪物,先远远的蓄力一个加强版灵力球,然后丟出去,炸的泥土翻飞花枝碎裂。 舒长歌站的距离很远,沾不上半点泥土和残渣。 见瘴气如愿减少,舒长歌便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去其他地方继续炸树。 “轰!” “轰!” “轰!” ...... 一声一声的爆炸声响彻这片空间,舒长歌走过的地方,留下一地的残肢断骸,以及地面上的坑坑洼洼。 “似乎还能再改进......” 白皙的手指握住手心凝聚出来鸡蛋大小的灵力球,看著內部密密麻麻的雷弧,舒长歌心想。 微妙的察觉到这一片桃树林有些不太一样,舒长歌眯起眼,將手中的灵力球丟出去,再度炸毁一片桃树林,隨手捞起一根树枝覆满灵力对著某个方向出剑。 “嘰!” 惨叫声响起,不为所动又补了一剑的舒长歌直到確认这小桃花怪彻底消失才放鬆下来,扔掉手里的花枝,给自己甩了个净尘咒。 心情颇好的望著愈发稀薄的瘴气,舒长歌觉得轻鬆不少,看来他的那些同门也都发现了这一破解之法,在各处努力,爭取早日破掉桃花瘴。 “这算不算组队刷任务?” 舒长歌漫不经心的想到,手心里的灵力球被他凝聚成了奇形怪状的东西,他在尝试让灵力凝聚成其他更为美观的形態。 第36章 组队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6章 组队 桃花深处,落英无数。 粉白红的桃花花瓣將地面原本的顏色覆盖,天与地都被映衬出一幅桃花源的画卷。 巨大粗壮的桃树被拱卫著矗立在山腰处,之前远远望去整座山都被无数桃树染成了粉色的景象,靠近了才知道原来只是这株遮天蔽日桃树的枝丫罢了。 大桃树树根盘根错节,古树参天,满枝丫的桃花如同一片粉红的云,绵延数里。 然而就是如此巨大的古老桃树,几人都围抱不过来的树身四个方向却都有一柄金色细剑,走近一看才晓得这细剑並没有实体,只是剑气化形罢了。 四把金色细剑斜斜的插在四个方位,延伸出来的剑气如同绳索一般將桃树狠狠地缠绕了几圈,桃树上似有活物挣扎著,蠢蠢欲动,却被剑气压得无能为力。 隨著时间推移,山脚下那一大片的桃林被舒长歌等人陆陆续续的毁了大半,眼睁睁的感受著自己的力量本源被一点点削弱,却无能为力的大桃树挣扎的更为剧烈。 可惜这四把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细剑犹如千钧重,任它如何挣扎也无济於事。 “可恨的人修!” 大桃树发出无人能听见的尖嚎,抖落一树的花瓣。 ...... 手掌白皙,骨节均称,美好的犹如雕琢品,手心上还有著一朵小小的,深紫色宛若水晶剔透的花骨朵,细细一看,竟是一朵桃花! 舒长歌仔细的观察著这朵首次被他成功凝聚出来的完美灵力造物,浑然天成的紫色桃花骨朵內里光晕流转,那是雷灵力按照一定规律排列之后產生的雷弧,比起之前灵力球的雷弧看起来要温顺很多。 但这只是假象,舒长歌估计,这一朵小桃花的杀伤力能比得上之前五六个加强版的灵力球威力! 如此具有杀伤力的小法术被他领悟出来,还得多亏这场秘境的磨练,以及这隨处可见,形態各异的桃花。 “灵力凝聚成型,也要熟悉构造......”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验,舒长歌得出这一结论,他原本想让灵力凝聚成根骨化灵的那只鸞鸟,可惜却一直都无法成功,甚至连一根羽毛都凝不出来。 即使没有成功,但舒长歌有一种直觉,若是他真的能够让灵力凝聚成那只鸞鸟,那这门偶然间学会的小法术一定能带给他惊喜。 这话暂且不提,经过他们一番努力,山脚下的大片桃林被他们毁的只剩下七零八落,稀稀拉拉的几株,就连这几株都是淒悽惨惨,看著很快枯萎的模样。 “什么嘛,这看起来也不难啊!” 破坏掉桃林迷阵的一行人在山脚下聚集,舒长歌在搜寻魏尚澜阎两人时听见有人语气轻快的说道。 “哎长歌,这里这里!” 蹦起来招手的魏尚衝著他招手,惹来无数视线也浑然不在意。 “接下来就是硬仗了啊......” 成功会面的三人小队齐刷刷的抬头看山腰上那一大片粉云,魏尚感慨。 从他们这个方位看过去,还无法看清那其实只有一株桃树,只是被累累的桃花压低了枝丫,挡住了树身罢了。 “诸位,我是夏荫,来自浮天域夏家,经过一段时间的並肩作战,相信大家也都有了一定配合,我有个提议,希望大家听听看。” 有人跳上一块巨石,朗声道。 魏尚刚好认得这人,在一旁低声介绍,“他是夏家的旁支子弟,但从小便被划分到主脉那一支。” 同为修真境世家,很多从小在修真境长大的人都听过他的名字,就算没听过也知道夏家这个名头,因此他一开口,很多人也乐意给他这个面子。 “那就说来听听,让我们看看夏公子有何高见。” 阴阳怪气的林千秋摇著扇子说道,还意思意思给他鼓掌。 夏荫微微皱眉,然后笑了笑,“高见不至於,只是想告诉大家,接下来我们一定会遇上硬茬子,而我们虽然有那么多人,但若是各自为战,战力无疑过於浪费,所以我提议大家分成几支队伍,各自选出队长,如此一来我们的力量都能拧成一股绳,相信就算是桃花精也不难对付。” “你说分成队伍,划分的依据呢,队长要怎么选,不能服眾的队长还不如没有。” 有人提出疑问,巧合的是,这提出疑问的刚好也是舒长歌的熟人,和他一样来自圣昭国,那位被他揍过的公子哥,白洋。 印象中白洋並不是这种有胆子在大场面出声的人,当看到白洋左右站著的燕怜和燕许,舒长歌瞭然。 即便是天赋不如这些上等灵根子弟,两位出身皇室的皇子和公主也不会放弃爭夺话语权。 夏荫提出这个建议,自然是有深思熟虑过的,他胸有成竹的点头,安抚道。 “关於这方面,大家自行找人搭档组成队伍,並且选出你们自认服气的队长就好,我並无指挥大家的心思,我只想让我们的考核儘快结束,请大家安心。” 他的提议其实很合理,自行寻找队友,就算是被拖累也只能怪自己眼光不好。 而且这样组成的队伍,往往都有一定程度的熟悉,战力高不高另说,只要有那么几支队伍是主要战力,而其他队伍可以提供辅助,不添乱就足够了。 这无疑是个很实在,合理的建议,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脑子清醒的正常人,甚至是出身本就不普通的人,他们没理由不赞成这个提议。 至於一小部分不懂事,或者脑子不好转不过来的人,在大眾的声音下他们的声音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那,那个,魏道友还有澜道友......我们可不可以,加入你们的队伍啊......” 三人正在商议是他们三人组一支小队,还是多找几个人时,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响起。 舒长歌挑眉看著凑过来的五个人,三男两女,修为都是炼气十层,离大圆满差一点,这种修为,严格来说有点慢了,算是尾巴尖尖的那种。 “啊......”魏尚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还会再度找上门来,他看向舒长歌,解释道,“之前我和木头那傢伙在桃林那边遇到的几个人,带了他们一路。” 言下之意就是,这几个人打架不行,但是人品还可以,不会乱来,也愿意听指挥,否则魏尚不可能带著他们从桃林出来,早就半路找藉口把他们丟下了。 反正只要不在危险中丟下同门,宗门就不能算他们视同门生死於无谓。 如此一来带不带上他们影响都不大,反正他们几个最后可能也是缩在后头找机会放冷箭的那种,危险也不高。 因此舒长歌隨意一点头,“隨你。” 魏尚耸了耸肩,看著他们,“既然长歌没有意见,那你们就和我们一起吧,还是和之前那样管好你们自己就行,出问题了我们可不一定管得了你们。” “好好好,我们会的。” “我们不会添麻烦的,舒道友放心!” 见过他们互动的五个人也都知道这三人里,每个人的意见都能决定他们的去留,態度更为客气,不至於殷切巴结,只是老老实实的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既然他们五个你们都愿意,不如我们也加入你们如何?舒二公子。” 第37章 不感兴趣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7章 不感兴趣 刚刚还是魏尚和澜阎两人带来的尾巴,没想到下一刻就是舒长歌的小尾巴。 舒长歌无视魏尚的挤眉弄眼,冷淡的看向乌泱泱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的十来个人,为首的正是燕怜燕许两兄妹,以及满脸尬笑的白洋。 舒长歌扫了一眼夹在燕氏两兄妹中间的白洋,隨后看向出声的燕怜。 对上他的视线,燕怜微微頷首,“好久不见了,舒二公子,自入仙门以来,我们这些和你同为凡人境的想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燕怜和燕许两人中,谦和圆滑的是身为弟弟的燕许,而燕怜气性则更大,从这一番话也能听得出来。 燕怜说完,燕许就接著出声,满脸笑意。 “舒二公子,別来无恙,对於我们的提议,你意下如何?” 舒长歌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感兴趣。” 早就察觉到舒长歌对这个提议並不看好的魏尚见状,抱著双臂笑吟吟的看向他们。 “怎么不问问我们的意见,我和木头才是长歌的队友,答不答应和你们组队也需要我们的认可吧。” 燕怜秀气的眉头皱紧,睨了一眼白洋,见后者依然装聋作哑,只好自己开口,“那魏道友和澜道友意下如何?” 燕许也道:“多几个人战力更加充足,而且这也不是我们玉简里的任务要求,不必担心人数过多导致分数倍增,我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 魏尚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战力不战力的,我不感兴趣,反正加起来也没有我们三个强。” 说完侧头看了看他们身后的那群人,將他们面上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 “再说了你们的队友意见也同样很重要,我不觉得你们这种想法都不一致的散沙能有什么战斗力。” 燕许也知道,跟著他们的那一群人大多都是凡人境来的平民,天然会给他们皇室子弟面子,而不是像其他凡人境的世家子弟一般自成一派。 也正因如此,他们的见识和格局限制了他们的眼界,在他们眼里,或许这三个人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的,就算是上上等又怎么样,至少现在也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而且他们对舒长歌的了解也不够,大多只是听过他的传闻,认为他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目下无人的贵公子罢了。 但燕许可不这么认为,同为筑基期,他能感觉到舒长歌三人,每个人的修为和威胁感都要比其他筑基弟子强得多,这一发现令他心惊,也因此才会动了组队的想法。 可惜最终的结果却不尽人意,他嘆了一口气,看著舒长歌。 “舒二公子真的不感兴趣?” “嗯。”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希望下次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燕许也不多做纠缠,拦住气急的想要说些什么的燕怜,朝他们点点头,隨后再度带著乌泱泱的一群人离开。 呼~ 偷偷鬆了一口气的白洋放下心来,他本来就不愿意再次面对舒长歌,对方总是会让他回忆起自己那一段糗事,尷尬的很。 可偏偏这两位公主皇子不改凡人境做派,依然喜欢手握权势,还要拉著他做筏子和招牌。 “回去和老爹商量商量,我可不想再听这两位的各种谋划了。” 白洋暗自想道,若不是皇室曾经有恩於他们家,他何至於此。 ...... 送走这一波人,魏尚弹弹衣袖,这次他没来得及开口,被难得出声的澜阎抢了先。 “那两个人,不妥。” 魏尚神色惊异的看向澜阎,感嘆,“不错啊木头,你都看出来了啊。” 澜阎不理,他又不是傻子,这点都看不出来。 舒长歌轻轻頷首,“燕怜和燕许,二人是我那边的皇室。” 魏尚:“难怪给我的感觉和那些世家子弟一样。” “你,世家。” “嘿我可不一样,我们家可不是世家,我们只是浮天仙门的下属实力,一切以仙门利益为先,木头你可不能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 “......” 舒长歌:“他们的做派暂且会维持一段时间,待国主了解之后或许有所改变。” 魏尚瞭然,“所以就是这两位的思维还没转变过来是吧,看来你们的国主还是个明事理之人。” “嗯。” 对此並不想多谈的舒长歌应道,看向再度站上巨石的夏荫。 “好了诸位,兵贵神速,我认为现在我们可以动身了,至於其他还未组队的人,还请你们自行解决,我们不能再拖了,迟则生变。” “可以,我们这一队已经搞定了,出发吧。” “走走走,赶紧结束这考核,累死我了都。” 眾人意见统一,战意十足,的確是最佳时刻。 从山脚到山腰的路有很多,被选出来的各个小队的队长都有过人之处,各自率领著队员分散著上山,身形轻快。 “我们也走吧。” 舒长歌出声道,魏尚和澜阎也没有异议,默契的选择了无人踏足的方向,三人运起灵力,身形起起落落,速度极快的上山, 那五个人也都安安静静的坠在他们身后,一边全力跟著一边羡慕的看著三人灵活的身影。 掠过脚下嶙峋的怪石,眾人疾驰上山,越是靠近山腰处,越心惊。 如此巨大的树冠,如此粗壮的参天桃树,霸占了一整座山峰供自己生长,若是没有给他们机会削弱桃花精的实力,恐怕他们根本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嘖嘖,这桃花精怕是有金丹期实力了吧,瞧瞧这本体的模样。” 一边赶路魏尚一边惊嘆,他们小队已经踏入彻底被桃枝覆盖之地,头顶的阳光被完全遮住,树冠笼罩的范围昏暗至极,光线几近於无。 舒长歌:“金丹期?” 魏尚点头,“草木成精不一样,有些成精是正统修炼,有些是歪门邪道。而不管哪种修炼,金丹期之前它们的本体都是无限巨大,修为高深后,它们的本体能够离开诞生地,直接被化形体携带在身上。” “原来如此。” 內里实在是昏暗,魏尚打了个响指,指尖一朵拳头大的火焰应声而出,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好大一片区域。 有了光线,几人不必担心遇到什么障碍物来不及避开,速度再度提高,身后的五人跟著已经有些吃力,但也没人说放弃。 全力赶路下,几人终於靠近了中心点,他们已经能够遥遥看见那巨大的树身,以及那金灿灿的四炳细剑...... 第38章 桃花精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章 桃花精 “这是......” 几人停下脚步,远远的观望著这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大桃树,有些意外。 看来就是这四把剑封印镇压著桃花精的本体,这才让对方无法抽身来找他们麻烦,只能任他们破坏在山脚下那一大片本源具象化的桃花林。 金色的四把剑巍然不动斜插在地面,如同盛开的花將粗壮的桃树牢牢捆住,有活物在剑气所化的绳索中挣扎不休。 “这气息,是言执教吧?” 魏尚有些迟疑,不確定的看向感知最为敏锐的舒长歌,后者微微頷首。 每个修士的灵力气息都不一样,就算是同属性同一种功法,同样的境界,灵力气息也不会相同,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 即便是双胞胎,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也做不到气息一致。 因此在修真境想要隱藏自己的灵力气息,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不用灵力,要么藉助某些神异的法门改变自己的灵力气息,但这种法门往往可遇不可求。 再者灵力气息是许多传音法术施展的前提和基础,若是不清楚对方的气息,传音法术就无法將讯息传达出去。 “所以这个秘境试炼的所有安排,都是出自言执教之手咯?” 想起舒长歌遇到的各种实力强劲的敌人,魏尚神情微妙。 “长歌你得罪言执教了?” 澜阎:“言执教,不是那种人。” 魏尚扁嘴,“好吧好吧,我就隨便一说,想想也就不可能。” 两人身份差距如此之大,对方的心性和身份还不至於如此为难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弟子,虽然舒长歌的天赋一点也不普通。 “也许是看长歌你修为最高,特意给你开小灶试炼,嘻嘻,你觉得呢,长歌?” 舒长歌不理他,手里灵力流转,似乎是在琢磨尝试著什么。 魏尚刚想凑上去仔细观察,顺便问一问,就发现其他队伍的人也赶来了。 “你们的速度可真快,有什么发现吗?” 从別的方向赶过来的夏荫有些意外的看著他们,他没想到自己这边居然不是最快的,看来这三个人实力很强啊,对方还带著五个炼气期的队友呢。 一抵达就上前打招呼的夏荫其实也不想这么主动的,只是魏尚的那一朵火焰的光亮实在是又大又显眼,让人想要忽视都做不到,他只好带著人靠过来,出声询问。 魏尚耸肩,伸出手指了指那边的封印,示意对方自己看。 “没什么发现,暂时还没有动静,就是看见了言执教的剑而已。” 夏荫细细的探查了一番,点点头,“的確是言执教的气息,看来这一切都在言师兄的掌控之中,趁现在还没动静,我们先打坐恢復灵力吧。” 说完后者忙忙碌碌的安排跟著他的那些弟子找了个位置安静打坐,他对著舒长歌几人示意一番,也放心的坐下闭目修炼。 这傢伙倒是是一个合格的队长,他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人这么古道心肠? 魏尚暗自纳闷。 又等了差不多几刻钟,其他队伍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大大小小的灵力火焰散发的光芒驱散了这片黑暗。 后来的队伍见到这封印,也都惊了一番,回过神来也学著夏荫他们迅速盘腿修炼,也不晓得他们哪里来的自觉,真把舒长歌三人当做护法的了。 舒长歌偏头看身后那五人,“你们打坐。” 这五人很识相,舒长歌话一落他们就抚乾净一块地方,动作迅速的闭上眼进入修炼状態。 一时间只有舒长歌三人鹤立鸡群的站著,注意力若有若无的看著那封印。 別人打上门来,却被压制著不能动弹给他们顏色瞧瞧的桃花精在桃树內暴怒的跺脚,但它这一番动作表现出来的,也不过是外界的大桃树上的花瓣掉的更快,更多而已。 “它这是......很不高兴?” 伸手接住跟掉头髮似的桃花瓣,魏尚將心比心想像了一番,乐呵呵的道。 敌人不开心他就很开心。 他的两个伙伴並不理会他这没营养的话,魏尚也不介意,自顾自的絮絮叨叨,手指灵活的上下翻飞,操控著这些桃花瓣围著澜阎和魏尚两人周身转圈圈。 自学会纳丹术后,这个小法术就被他们三个人玩出了花,如今他们对灵力细微操控能力,可比其他同阶弟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玩的正开心时魏尚突然察觉头上有什么东西,下意识一抬头,只见形如花环的花瓣浮在他的头顶,像是他自己戴了一顶粉红的花环。 更重要的是,之前打坐恢復的那些人也都陆陆续续站起身来,不少人被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视线,纷纷行以注目礼。 魏尚愣了愣,隨后大喜,“哎长歌快点快点,快让它们戴到我头上,我知道你做得到。”说完懊恼,“我刚刚怎么没想到这个呢......花环我也喜欢啊!” 没想到魏尚如此反应的舒长歌顿了顿,食指动了动,懒得满足对方,直接將灵力散去。 而另一只手依然在续著灵力,也不知道他要作甚。 “嘖,就你这么残忍。” 提出无理要求的魏尚嘖了好大一声,视线转向澜阎。 后者和他对视,片刻后自顾自闭上了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 鬱闷的魏尚十指跳动,捏了三大顶粉白花环,一人头上戴一顶! 美滋滋的魏尚捧著脸,做顾影自怜的模样,一叠声询问。 “我这样好不好看,是不是个美男子,能不能迷倒万千女修男修?” 他聒噪的声音直往脑袋里钻。 头顶一圈花环的舒长歌不为所动,表情平静。 倒是在橙红的火光照耀下,少年如玉的脸被光影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有人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目力太好也是一种过错,否则就不会轻轻鬆鬆被一个同性给勾了魂去。 原本还有人惊讶於他们这独特的灵力操控方式,想要上前討教一番,却被这灯下美少年的风景迷了眼。 同样顶著花环却美不过他的魏尚眼神幽怨,满脸委屈,“长歌......你太过分了。” “……” 舒长歌方才一直专注於手上不断尝试著凝聚的灵力,只留了一小部分心神在桃树封印那边,对其他方面关注几近於无。 听到魏尚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是以为对方又在抽风。 就在这时,舒长歌察觉到有所动静的四把金色细剑,以及那逐渐明显起来的非人之物的气息。 “诸位,准备了。” 话落,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了异动。 “嗡嗡......” 细剑嗡鸣震动,剑身轻颤,那从剑身蔓延而出的剑气绳索逐渐变细,似有似无的束缚著桃花精。 “鏗”的一声金属响声,四炳剑从泥土中飞起,径直飞到半空中合为一体,那是一道很漂亮的剑光,一如舒长歌时常能够见到的,被言子瑜放在膝上的那柄剑...... 剑光高高的绕著树身转了一个大圈,剑气形成的绳索被剑光全数吞没。 “你们这些可恨低贱的修士!” 剑气消散的那一刻,大桃树发出尖叫,树身散开大片大片的粉红瘴气,黑云压顶似的將眾人围住,封掉了他们的退路。 从大桃树上飘下来的桃花精,化形是一个身姿纤长的男子,眼尾泛著红晕,脸颊两旁还有木纹,穿著一身粉白相间的奇装异服,露出木化的小腿。 “一群螻蚁,等死吧你们!” 此时的桃花精尤为愤怒,无数的瘴气化成幻象干扰他们的视线,密密麻麻的桃花瓣也在他心神一动间化作一道道利刃袭向眾人,更雪上加霜的是大桃树的本体也加入战斗,挥舞著巨大坚硬垂落的一道道藤条。 身为金丹期的妖植,却被一个元婴期的人类一招封印,而且还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 不是说人类面对妖植,在境界相差不大时根本无可奈何?为什么他这边却截然相反! 对方修为只是高他一个境界,他作为一株修炼几千年的妖植化形,就算打不过也不至於输的这么惨吧! 现在人类修士里的元婴期都如此凶悍了吗! 丝毫不知道言子瑜有著仙门首席,闻名四大陆的天才修士这个光环的桃花精越想越气,恼羞成怒的把气洒在了这些小修士身上。 想让他当人修小傢伙的陪练?想的美!看我不把你们的未来苗子全都毁掉! 这疾风骤雨的攻击打的眾人一时措手不及,下意识的丟出一道道灵力御敌。 一时间法术灵光和敌人的攻击將场面弄的一团糟,眾人既要判断遇到的是幻象还是同伴,又要在避开桃花精进攻的同时,还要走位躲避队友的攻击,难免互相掣肘。 “这样不行,你们谁谁谁都好,赶紧想个办法!” 林千秋胖乎乎的身子异常灵活,左挪右腾之间还一把火把周围的花瓣和藤条烧了一大半。 原本定好的计划完全派不上用场,现在的他们和各自为战没有什么区別。 “办法办法!哪有那么快就想出办法来,你也动动脑子!” 夏荫有些气急败坏的使著剑法,將面前的幻象踹开,同时拉开一个差点被藤条刺个对穿的同门,一边不忘扬著声音回答。 “各位,先各自保命,准头不行的傢伙先收了法术別添乱了!”一名身法漂亮利落的女修喊道。 不少人收了法术,场面稍微好了一点,聊胜於无,至少干扰不像之前那样眼花繚乱。 “这样下去我们肯定撑不住。” 魏尚將木剑耍的虎虎生威,时不时丟出一朵灵力火焰,帮助那加入他们队伍的五个人烧掉那些较为怕火的花瓣和藤条,减轻他们的压力。 澜阎的冥火比魏尚的灵火要凶猛的多,所过之处瘴气逃窜,花瓣枯萎藤条化为朽木。 因此三人的主要输出力量就是澜阎,舒长歌手里不甚熟练的甩著藤鞭,没办法,木剑被毁,他亦不曾料到这地方居然连根树枝都找不到,头顶的那些又太高根本触碰不到。 “再等等。” 舒长歌言简意賅,挥著藤条抽打开那些偷袭澜阎的攻击,原本就一直在蓄著灵力的那只手,此刻凝聚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幽紫色晶莹的桃花,持续进行高强度灵力压缩的神识消耗和灵力消耗使得他脸色苍白。 隔著薄弱的联繫体会过这招威力的桃花精注意到了舒长歌的动作,他面目扭曲,双手指甲突兀变长,狰狞的扑过来,尖叫。 “原来就是你这只虫子,毁掉了我最多的本源!给我去死!!” 被压制又被毁掉了大半本源的桃花精虽然实力下降了八九成,但仍然有著金丹期的实力,远不是他们这些筑基修士能挡得住的。 “长歌!” “小心!” 魏尚和澜阎两人迅速回防,护在舒长歌身侧,就算打不过也不能置之不理!其他有余力的人迟疑了一瞬,也往舒长歌那边赶。 舒长歌咳嗽一声,身形踉蹌一瞬,有些无奈,“怎么过来了,加上你们也无济於事。” “那也不能就这么看著你被揍得半死!” “你,恢復灵力!” 舒长歌唇角微弯,视线划过空中高高悬浮著,剑尖朝下隱隱指著桃花精的剑光,老老实实的开始催动灵根吸收灵气,一边不停的凝结出一朵朵灵力桃花。 气势汹汹的桃花精身形一闪又一闪,每一次都移动了大半距离,眼见著就能撕掉这个可恨的人修,只需要再来一个瞬移......再来一个...... “啪”的一声,想的异常美好的桃花精狠狠地撞在了透明的屏障上,痛苦到浑身扭曲,身形被惯性狠狠地拍在上面,隨后顺著屏障缓缓的滑下。 透明的屏障毫髮无损,甚至连涟漪都不曾泛起,上面偶尔一道金色的流光划过,才让人注意到这里还有一道屏障。 虽然如今的形式算不上好,但这异常滑稽的一幕还是让场上不少人没忍住笑出声,然后被更加迅猛的攻击给揍得抱头鼠窜。 从地上爬起来的桃花精完全失去理智,如同舒长歌曾经遇到过的那些桃花怪一样,完全丧失灵智,凭本能操控自己。 “混蛋!!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尖啸刺的人鼓膜生疼,有些修为低,又没来得及用灵力保护自己耳朵的人猝不及防之下在这一招之下暂时失聪,耳边渗出一点点血跡。 其他防护住了的人也都没能完全避免影响,脑袋里嗡嗡的让人生烦,加上桃花精不间断的尖叫,更是让人太阳穴都一鼓一鼓。 第39章 终章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9章 终章 走不出屏障的桃花精依然能够操控无数桃花和藤条狂乱攻击,眾人的处境一瞬间变得艰难且危险,每个人都是在勉强应对。 舒长歌这边更是被重点照顾,桃花精的仇恨牢牢的掛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凑数的那五个人早就被舒长歌的灵力推到了远处,他周围三尺只有魏尚和澜阎两人护著他。 如雨点密集的进攻让三人狼狈不堪。 “唔......” 澜阎闷哼一声,左手臂一时不防被藤条扎出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爭先恐后的流出来,浸湿了大片衣裳。 魏尚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全是花刃划出的一道道血痕,就这样他还能苦中作乐。 “亏得我觉得我们三个实力最强,小爷怎么能想得到自己会如此狼狈,宗门这考验也太凶残了,简直不是人!” “收声,咳咳......別耍贫......” 状態最差的舒长歌捂著嘴咳嗽几声,即使有两人帮著,他也因为分神凝聚法术,导致在拦住偷袭他们的巨大藤条时被狠狠的砸中。 “......” 喉间一阵腥味,嘴角鲜血溢出,后背火辣辣的疼,就连呼吸时,都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痛,腿一软就要跌坐在地。 “没事吧长歌。” 魏尚扶了他一把,澜阎將魏尚那边的攻击也接下,一时之间难以分心,只来得及扫了一眼舒长歌,对方嘴角正不停溢出的鲜血。 “咳咳......咳没......没事。” 压住心肺的疼痛,舒长歌缓了一阵,这才有力气借著魏尚的手站起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他们努力的拖延了一段时间,舒长歌的杀招终於做好了准备。 他一手捂著抽疼的心口,另一只手摊开,无数朵小小的紫色桃花晶体紧紧的交织纠缠融化成一大簇,像一朵盛开的不知名花晶。 巴掌大的花朵滴溜溜的在舒长歌的手心旋转,只是肉眼看著,魏尚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著的,让他心惊肉跳的威力。 他喉咙一动,艰难的问出声,“长歌,你这......究竟是压缩了多少灵力进去啊。” 將灵力压缩使用还是他们刚学会的招式,后者如此疯狂的將灵力压缩成这种状態,万一中途灵力暴动炸掉,那可是跑都跑不掉,直接尸骨无存! 舒长歌摇了摇头,又咳嗽了几声,“记不得了,无所谓,我有把握。” 压缩了多少灵力他是真的记不清了,直到感觉这种程度才足够让对方重伤时他才停下,那时他体內的经脉已经是一抽一抽的泛著疼。 “......好吧,你这也太嚇人了。”魏尚无言,比疯狂他还是比不过舒长歌和澜阎,这两人永远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你们两个都是让人停不下操心的傢伙!” 澜阎:“魏尚......帮忙。” 面对如雨点密集的攻击越发困难的澜阎憋出几个字,魏尚神情一正,“就来!长歌,你还是先缓缓再说其他吧,你这样等会別把自己弄没命了。” 舒长歌喘了一口气,轻轻点头,忍著经脉的痛意从外界慢慢的吸收灵气恢復体力。 灵气流过时不像往日那样带来舒畅感,而是苦痛的折磨,但体力和伤势多少恢復了一些。 “等会听到我说走,你们就带著我迅速撤离。”舒长歌轻声叮嘱道,见两人点头答应,他笑,“那便拜託你们了。” 又咳嗽了几声的舒长歌运起灵气,清朗却虚弱的声音响彻这一小片被封锁的空间。 “诸位,往外撤,灵力护好自己,隨后听我指令,可否?” 正是这一波人牵扯了桃花精一部分精力,才能让舒长歌將手里的灵力花凝聚出来,接下来的行动也需要他们的动作吸引桃花精的注意力。 “反正也没人有办法,听你的就听你的。”有人回答道。 之前出声的那个女修也回应道,“刚刚那桃花精就想要干掉你,仇恨如此大......你肯定是毁掉他本源最多的人,咳咳咳......我队伍,里都听你的!” 似乎是听到什么关键词,桃花精的攻击瞬间分到了那女修所在的队伍。 伤势不轻的夏荫喘著气,断断续续,“都......都听你的,儘早......儘早结束,我快撑......撑不住了。” 他队伍的人数是最多的,同时也导致他压力极大,总有队员需要他出手帮忙,因此才搞得如此力竭。 能力不足时果然不能如此逞强...... 在心中苦笑的夏荫想起家族里的教导,嘴巴犯苦。 林千秋更是喘息如牛,浑身大汗,摺扇也破破烂烂的被他丟在地上,“別废话了,赶紧的,就等著你们谁表演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没办法,这时不拼一把等会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灵力用尽,变成木桩挨打了。 还不如趁现在试一把,最起码现在还有力气,就算发生了什么问题也能逃跑。 失去理智的桃树精的直觉还在,察觉到有什么不安的事即將发生,却又找不到源头的它更加癲狂的发动进攻,眾人且战且退,拼著受伤也要多退几步。 在这样的以伤换退的代价下,眾人的战线都往后缩了一大圈,后面就是桃花瘴气,已经退无可退了。 依然站在原地的三人见状,互相看了一眼,气势一变,各自调动体內所有的灵力,只待舒长歌一声令下就跑。 舒长歌压下喉咙的痒意,伸出托著那朵花状灵力结晶的手,另一只手控制著稀稀拉拉的没有被桃花精控制的花瓣,遮掩著灵力结晶飞向桃花精。 浑身都在叫囂著危险的桃花精有一刻恢復了神志,求生的意志促使它顾不了再去进攻其他人,收拢所有的藤条层层包裹住本体,而化形则是慌慌张张的回到本体的大桃树上,试图用这坚硬的桃木来保护自己。 花瓣簇拥的杀招裹挟著巨大的威胁感扑面而来,在即將触及到最外层的藤条时,舒长歌立刻切断自己和结晶之间的联繫,言简意賅,“跑!” 在他声音刚响的那一刻,澜阎和魏尚已经有所察觉的一人一边架起他迅速的往后撤。 “轰隆隆!!!” 紫色的雷光炸裂,头顶遮天蔽日许久的树冠在这威力巨大的一击下被炸的七零八落。 绵延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深处传来,狂奔的三人只觉得背后一阵衝力袭来,將他们重重的击飞到半空,纷纷吐血。 夏荫几人眼疾手快的顶著这股衝击波將三人接住,隨后和接应他们的大部队各自护持著撒丫子往外跑。 被不知道谁扛著直奔,弄的直犯噁心的魏尚恍惚的抬起头,眼里倒映出那声势浩大的紫色雷暴,毁灭性的美呈现在面前,令他哑声。 谁家的筑基修士能够搞出这阵仗来啊! ...... “砰砰砰!” 不停歇的重物落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间杂著“咔咔”的雷电轰鸣,被紫光笼罩的大桃树已经完全看不出一点粉色,入目所见皆是跃动的雷弧,狂躁又肆意。 狂奔的眾人一边吐血一边拼命往外跑,在走出树冠笼罩范围时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一个个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大口喘著气,吐著血。 眾人一抬头就能看见声势浩大,甚至压过了大桃树树冠崩塌动静的暴躁的深紫色雷灵力,心有余悸的看向慢吞吞坐起身咳嗽不停的那道身影。 如此恐怖的杀招,根本无法想像这是一个筑基修士,而且还是什么法术都还没学的筑基修士能做到的地步。 一时间眾人看向灰头土脸的舒长歌都觉得对方的身影如此高大,如此深不可测。 经此一战,之前不认得他也不曾听说过他名字的人,在当下这一刻都深深的记住了舒长歌这个人和这个名。 不光是他们觉得难以置信,就连通过水镜一直关注著眾弟子表现的诸位掌座真人也都有些意外。 “原本我还觉得子瑜你这试炼难度过高,没想成,居然还有刚筑基不久的弟子能够做到这地步......” 华清真人端坐著,神色惊异,看向坐在身旁的离恨峰峰主,安名真人,“峰主,如此天赋极佳的弟子,我们离恨峰可不能错过。” 安名真人是一个大大咧咧的魁梧汉子,坐姿不羈,放在膝上的手指敲了敲,眉飞色舞,“不错不错,我记得华清你说过,这小子在修剑上很有天赋对不对,那可得来我们离恨峰!” 坐在他对面的文昊真人老神在在,不动声色的提醒道,“这小傢伙和我的孙子关係可好著呢,年轻人肯定更喜欢和自己的朋友一起修炼的。” 旁观的南水真人坐在焚月峰峰主旁,一言难尽,“两位峰主莫不是忘了,这是天衍峰要的弟子?” 掌门定下的人,他们在这抢来抢去作甚? “这不是还没定下,再说了,通不通过是另一回事,小傢伙愿不愿意拜掌门为师又是另一回事了。” 出声的是一身彩衣的焚月峰峰主,她对舒长歌挺感兴趣,但兴趣不大,她更喜欢女弟子,她瞧著里面就有个不错的。 被自家峰主背刺的南水真人扶额。 “如此表现都还入不得天衍峰,那我浮天仙门的门槛可太高了,而且峰主你不是不想收徒吗?” 焚月真人托著下顎,闻言挑眉,漫不经心的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看中了我就收,看不上我就凑个热闹,也来抢一抢这小傢伙。” 星罗真人,“焚月你可別误人子弟,待这位小友成长起来,天地问剑的盛事又將是我浮天仙门独占鰲头。” 焚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前几次宗门的成绩不也算可?我浮天仙门可不需要这些来证明实力。” 安名真人爽朗的笑,“焚月说的没错,星罗你就是太操心,我们宗门的存在可不单单是靠弟子,要是谁胆敢犯我仙门之威,我定要让他见见血!” “好了好了,只是一场弟子入门试炼,搞得如此严重给谁看,都是一群老傢伙了,就別瞎胡闹了。” 文昊真人的话让杀气四溢的安名真人无趣的撇嘴,抱著自己的本命灵剑联繫感情去了,末了还不忘丟下一句话。 “反正这弟子我很看好,届时把玉简给我,我留道讯息给那小傢伙。” 其他真人还没来得及说他这操作不符合门派规矩,就见安名真人眼一闭,心神尽数沉浸到灵剑中去,让其他人一口气哽在喉咙里,难受极了。 直到场面安静下来,分坐在言子瑜两边的,属於天衍峰的两位掌座真人,天阳真人和月影真人看著水镜中伤势颇重的一群弟子,思索一番后出声。 “阿瑜,不安排人去看顾这些弟子吗?” 两位掌座看著言子瑜从小长大,关係也是亦师亦友,因此私下里总是称呼他为阿瑜。 “的確,这些小傢伙看起来还挺悽惨的,尤其是掌门看好的这一个。”月影真人也出声赞成。 其他峰主和掌座纷纷点头,这一届的弟子实在是太惨了,也不知道他们的门派首席怎么想的,如此操练他们。 言子瑜眼神扫过水镜,视线在狼狈的一群人中微微停留,“不必,我有安排。” 只是看诸位真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的言子瑜表情不变。 替自己师傅背锅这件事,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可能很多人都不清楚,私底下的景耀真人就是个爱搞事的性子,在言子瑜还小的时候还经常指使著他做一些搞笑的事。 正如这次,言子瑜虽然看好舒长歌,但並不曾打算给对方增加试炼难度,但同样很满意的景耀真人非得让他安排一些越阶的试炼內容给对方。 “你不懂,身为掌门的关门弟子,这位舒小友要是做不到天资过人到让人无话可说,那他以后在宗门面对那些冷嘲热讽,甚至背地里说他坏话的情况该怎么才好!” 这是言子瑜当时表示不妥时,对方言辞凿凿说出来的话。 乍一听似乎有些道理,细细思索发现什么也不是。 “师尊......” “嘖嘖,阿瑜你放心,死不了你的小师弟,去安排吧,以后你就知师傅我的苦心了。” 无话可说的言子瑜最终还是踩在最低限度上给舒长歌安排了一系列的试炼,大桃树还特意镇压削弱实力。 “......此物,便作为歉礼罢。” 將赋魂石投入到秘境里取代其中一只难缠的怪之后,言子瑜才稍稍安心。 ...... 第40章 祈灵雨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0章 祈灵雨 经脉一抽一抽的发疼,喉咙间克制不住的溢出一口口的鲜血,失血过多带来的头晕和手脚发凉严重干扰了舒长歌的感知。 周围似乎有人在说些什么,可他完全听不见,耳朵全是嗡鸣声。 他的伤势不完全是刚刚爆炸受到的衝击,以及灵力过度消耗造成的,原本这些伤势已经稳住,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刚那一招对自己的反噬。 掌握一种超出自己修为水平的招式,很容易伤害到自己。 “怎么办!宗门的人怎么还不来,长歌你撑著点,再坚持一下就好!” 魏尚的声音在耳边放大,舒长歌费力的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別吵......” 声音小到几乎不可闻,但魏尚还是反应迅速的捕捉到了这一句话,眼睛蹭的亮起,蹲在旁边看著他,想说些什么又怕吵到他。 丝丝缕缕的凉意从灵根尾部蔓延开来,舒长歌从未感受过这种陌生的力量,却根本升不起防备的心思,只能感受到满心的亲近和喜悦。 未知的力量扩散开来,一点点的抚慰著浑身叫囂著疼痛的身体,如久旱逢甘霖,舒服的像是整个人轻飘飘的浮在半空,隨风飘荡。 “不愧是......无垢仙体......” 躯壳被缓慢治癒的舒长歌,思维虽然有些缓慢,但好歹慢慢的止住了咳嗽,不像之前那样咳得撕心裂肺,像是下一秒就要归天。 “哎长歌,你好了?真是太好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看著他脸色没那么苍白,也不再咳嗽,呼吸平稳的模样,魏尚更是高兴的原地蹦起来。 夏荫等人有些诧异,只是这么短一段时间,舒长歌的状態就能恢復的如此迅速,果然神异,但也同时鬆了一口气。 “咳咳......我没事。” 以手拄地撑起身子的舒长歌此刻才发现澜阎的衣服上全是他吐的血,“抱歉。” 说著就要掐起法诀调动灵力使出一个净尘咒,只是摆了个起手式就被魏尚拍了下去。 “行了行了,你还是个半残废呢,这么快就忘了刚刚你那副快没命的样子了?!” 颇为生气的魏尚训斥著,难得树立起威严,一边掐著法诀挨个给舒长歌和澜阎丟了个净尘咒。 “......不必如此。” 澜阎闷闷的回了声,伸出一只手让舒长歌扶著他的手臂站起身。 “咳咳......” 伤势只是暂时压住的舒长歌看向前方那已近尾声,动静开始消弭的战场,“那边不知情况如何。” 林千秋凑到他身旁,笑嘻嘻的想拍他的肩膀,然而却被后者身形踉蹌著躲开。 “咳咳......咳咳咳......” 动静一大喉咙的痒意就压制不住,一连串的咳嗽声嚇得林千秋僵在原地,魏尚猛地衝上前搀扶弓著腰咳嗽的舒长歌。 见澜阎一言不发的挡在他和舒长歌面前,林千秋訕笑,疯狂摇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到会这样!!” “林千秋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点,不然小爷我绝对要和木头围殴你一个人!” 魏尚在后面凶狠的威胁,一只手还不忘帮舒长歌拍背。 “咳,我没事,去看看那边,咳咳,別出其他意外。” 嗓音沙哑的舒长歌喘息著站直,视线看向夏荫和那名为苏琉夏的女修,两人也都知道斩草除根的重要性,他们两人的实力也能够確保自己的安全无忧,这个任务交给两人的確很合適。 “你们的伤势如何?”舒长歌按著胸口哑声问道。 情况紧迫,大部分的攻击都被澜阎和魏尚两人接过去,一阵慌乱中也来不及询问他们。 “我还好,木头惨多了,都被捅了一个窟窿。” 魏尚故作轻鬆地摆手,身上破破烂烂快被花刃刮成布条的衣摆也隨著他的动作在风中飘摇。 “......” 舒长歌:“別逞强,我没事了,咳咳,你且打坐恢復伤势吧。” 见他確实不会再出什么意外,魏尚轻鬆的脸一垮,一叠声的喊痛,虚弱的盘膝到一边打坐去了。 舒长歌看著他进入修炼才作罢,转过头来看不吭声的澜阎。 “咳咳,”捂著嘴咳嗽几声,舒长歌抬起脸,眼神看向澜阎左手臂那一大片的血跡,“先包扎,然后抓紧时间打坐。” 澜阎默默的点头,席地坐下,舒长歌用身上还算乾净的白帕,加上林千秋贡献出来的由他们在炼丹课上炼出来的明春散,勉强给澜阎止了血。 轻微颤抖的手给澜阎包扎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这很不符合舒长歌的作风,但此刻状態极差的他也没精力计较这些了。 “咳......” 咳嗽著跌坐在一块石头上的舒长歌看著身上脏得不得了的自己,有些烦躁,但暂时只能忍耐。 “嘖,舒道友信不过我是不,好歹我们既是同门,又有过命的交情,你就歇著让我来为澜道友包扎不就好了......” 自觉毫无用武之地的林千秋幽怨的瞅著舒长歌,很是不满意舒长歌和澜阎的所作所为。 舒长歌回神看著对方,嘴角一抽,“林道友倒是对自己的包扎术过於自信。” 別以为他现在半死不活的模样就没发现之前林千秋跑去帮人包扎伤口,结果害的那人反而大出血的辉煌战绩。 要是把澜阎交到他手上,指不定魏尚睁开眼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两个半残废的小伙伴了。 “......我那不是没经验嘛。”底气不足的林千秋摸摸鼻子,左右张望想要瞅瞅之前去查看桃花精那边如何的两个人回来了没。 也很恰巧,夏荫两人的身影刚好出现在视线中,林千秋兴奋的挥著手,冲他们喊,“怎么样,死乾净了没?” 速度很快就走到跟前的夏荫和苏琉夏皆神色轻鬆,“解决了,彻彻底底连渣都不剩。” 闻言林千秋激动的一握拳,转身就衝进人群里和人分享他的心情,靠他们一群筑基期炼气期把一个金丹期的桃花精给弄死了,这难道还不值得和人吹牛? 苏琉夏是一个扎著利落马尾,五官艷丽的少女。 注意到舒长歌微微蹙起眉,神色並没有放鬆多少,有些疑惑,“舒道友,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根本不觉得自己那一招能够让对方连一点残存都没有的舒长歌將疑问压在心底,语气平淡的回道:“不,没事。” 不想和旁人多说的舒长歌將注意力放在安静打坐中的魏尚和澜阎,想起了之前被忘在脑后,如今才注意到的那柄属於言子瑜剑气化形的金色细剑。 “......” 脑海中繁杂的思绪如弄乱的线团,找不到线头,舒长歌不经意间抬头,隨后一愣。 天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雪白雪白,非常不像自然形成的云朵,蓬鬆如棉花一般飘在他们头顶,將伤势不轻的眾人笼罩住。 阳光依然能够透过白云折射光线下来,因此眾人才没察觉到异常。 “诸位,注意头顶!” 察觉到舒长歌动作的夏荫跟著抬头,也是一愣,隨后迅速的朝周围喊道。 已经身心疲惫的诸人反应迟钝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夏荫让他们看头顶。 头顶有什么...... 只是机械的抬头看的眾人被这大云朵嚇了一跳,力气都恢復了不少,纷纷站起身来,神色紧张。 “不是吧,还有啊?” “再来一波我是真的顶不住了,靠你们了!” “喂,你爭气点好吧!” 七嘴八舌的一群人一边抱怨著一边不忘戒备,就在眾人以为一场大战又要开始时,一柄金色的细剑从云朵钻了出来,剑身摆动。 察觉到剑身上属於言子瑜的气息,一群人又安心了,脸上浮现喜色。 金色的剑气摇摆几圈让人注意到它的存在后猛地扎进云朵里,接著眾人就看见那云朵时不时划过一道金影,体积也变得越来越蓬鬆。 “鏗!” 金属敲击的声音响起,那操劳了一番的剑气从中窜出,云朵被它的动作猛地拉扯变形,非常q弹的弹了几下。 一滴,两滴,三滴......由小变大的雨滴从云朵渗出,劈头盖脸的砸到眾人身上,这雨滴不知是不是因为那金色剑气的原因,也呈现出琥珀一般的形態。 “这雨能够治疗我们的伤势,还有灵气!” 有人大声的说出自己的发现,察觉到这一好处的一群人赶忙舒展开身体,儘可能的让那雨滴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人还非常不做作的直接往地上一趟,全面沐浴在雨滴之下,时不时还给自己翻个面。 捂著胸口的舒长歌能够感受到这雨滴从皮肤渗进去后对身体的恢復,裸露在外面的伤口是好的最快的,体內的伤势倒是见效不明显,至少他身上是如此。 看著站起身的魏尚和澜阎,舒长歌想到。 “你们好了?” 澜阎,“差不多了......” 在他之后的魏尚也微微点头,“本来没这么快的,这雨一下我状態就好了很多,所以才想看看怎么回事。” “效果很明显?” “对啊。”才看见舒长歌的脸色没好上多少的魏尚大惊,“长歌原来你的伤势这么重吗?祈灵雨都治不好你?!” 舒长歌感受著体內的伤势,有些迟疑的摇头,“的確疗效不大……祈灵雨?” 魏尚担忧的看著他,闻言頷首,“对,这就是祈灵雨,我小时候见別人施展过,印象特別深刻。这门法术据传只有部分怀有天下慈悲心之人才能施展。这法术能够用灵力大规模的滋养万物,是很实用的治癒型术法,虽然异常耗费灵力。” 解释完的魏尚和澜阎一起控制周围的雨滴將之牵引到舒长歌身上,后知后觉才想起来,问这法术是宗门的谁施展的,怎么没看见人。 舒长歌顿了顿,才道:“是言师兄的剑气。” 魏尚:“?” 理解不能的魏尚满脑袋问號的看看舒长歌,又抬头去看那云朵,还真的看见了露出一个剑尖的金色细剑。 这......难道是传言有假? 魏尚怀疑自己的记忆,想要去看澜阎的反应平衡一下心理。 澜阎也是眼神茫然,无法理解的样子,他这副模样无疑让魏尚放下心来。 舒长歌也觉得这法术和言子瑜的给人的感觉异常不搭,但他更关注体內的伤势。 在他体內,那股四处流淌的属於无垢仙体的力量根本不允许这贸然进入的雨滴来干扰它,原本数量不多它还不想理睬,结果没想到对方得寸进尺,越来越多。 一气之下,那凉凉的无形力量猛地散开,將雨滴全数吞没,魏尚和澜阎赶进来多少祈灵雨滴,那无垢仙体的力量就吞多少。 看在那力量吞了祈灵雨滴有加快伤势恢復的作用下,舒长歌也就没制止两人的动作。 时间悄然流逝,静静的下了半盏茶祈灵雨的云朵才被吸乾了一样化成轻烟消散。 经过这一茬,一行人再度恢復了刚入秘境时的最佳状態,浑身力量充足,甚至比之前的他们要强大许多。 当然,经过多番战斗和磨练,有所进步也是正常现象。 就算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眾人依然兴奋至极,好些人直接在一旁实验起剑法来。 “诸位师弟师妹恢復好了?要好好感谢我们的首席师兄哦。” 蓝黎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隨著他声音响起,秘境內部的眾人发觉自己脚下有金色的流光迅速勾勒,眼熟却不认识的阵文在迅速成型。 只是眨眼时间,一座巨大的金色阵法成型,金光闪过,眾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这片秘境,此处只余开始时的寂静...... 被金光晃了一眼的舒长歌不由自主闭上眼,等能睁开眼时才发觉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处从未来过的地方。 骤然间换了个地方的一群人难免有些骚动,窃窃私语窸窸窣窣的在这片安謐之地响起。 “此乃宗门飞升前辈们驻足,降灵之地,诸位,还请安静。” 第41章 先贤塔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1章 先贤塔 舒长歌一行人如今所处之地,是一处呈圆形宽阔的內部空间,似乎是某一座建筑內部。 纤尘不染的地面是刻著奇怪纹路和文字的青石砖,八个方位各矗立著玄色的不知名柱子,上面刻有各种奇花异兽状的浮雕。 浮雕的视线有意无意似乎都在注视著一群人。 玄色柱子不知有多高,抬起头也看不清,头顶高处的景色被一片片光晕模糊了视线。 “此乃宗门飞升前辈们降灵之地,诸位,还请安静。”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私语声戛然而止,眾人动作迅速的靠拢在一起,生怕又出现何种意外。 前方的空地上,空间涟漪波动,一道道身影自空间中踏出,无形的威压自这身影传出,比眾人之前感受过得还要厉害无数倍。 空气在震颤不休,眾人却像是被扼住了咽喉,呼吸困难,肩上压力沉沉。 一道道身影岳峙渊渟,只是安静的站立於此,就让人不敢造次。 直到最后一道衣袍雪白,五官俊美的青年出现,眾弟子仿若看到了希望,一双双亮晶晶的眼殷殷切切的看向他。 言子瑜的视线扫过一群人,侧首对著两旁的身影行礼,“诸位真人,还请手下留情。” 逐日,南水,焚月,星罗,安名,华清,文昊等掌座和一峰之主这才肃著脸收敛了气势,眾人才觉得活了过来。 身处一个封闭的未知空间,还要面临如此之多,一看就知道是宗门內大佬修士的一群小弟子,在见到熟悉的言子瑜时顿时好感飆升。 仅仅是刚才的那一幕,在场许多人估计已经成了言子瑜这位首席师兄的拥护者。 “诸位,一年之期,尔等勉励修行,勤耕不輟,不论所得如何,尔等坚持至今,无愧仙门教导,足以拜入仙门,为我门派子弟。” 负手而立的言子瑜神色庄严,站在一眾弟子面前,身后是闭目养神,沉默不语的宗门前辈。 “今日,我以浮天仙门天衍峰掌门一脉身份向宗门先贤稟告,於宗门问道、离恨、焚月、星罗四峰真人前辈见证下,认可尔等入我仙门,当为我浮天仙门第五百六十三代弟子!” 清朗的声音迴荡在眾人耳边,经受过种种考验,终於迎来这一幕的眾人握紧双手,激动的浑身颤抖。 一直严肃著脸的各位掌座真人在此刻也都舒缓了神色,欣慰的看向宗门欣欣向荣的新一代。 “诸位……”难得见到言子瑜语气和缓的一行人看向他,“隨我行弟子礼,拜见宗门先贤祖师。” 先贤祖师? 茫然四顾的眾人眼神巡视,但周围並无能代表宗门先贤的事物。 魏尚捅了捅舒长歌和澜阎,低著头挤眉弄眼,示意他们看言子瑜。 不用他提示,舒长歌和澜阎都注意到了对方手里出现的精致的掌门令牌。 巴掌大的令牌散发著柔和的白光,从言子瑜手中窜到上空,那一片模糊的光晕触及令牌身上的白光,如雪一般消融。 蒙尘的玉石被一点点擦拭乾净,露出內里的真面目。 头顶被遮掩的是斑驳著时光痕跡的木製高塔,共有九层,每一层极高极高,却空荡荡的毫无一物。 “此乃先贤塔,飞升的开山祖师爷和初代先辈飞升前驻足之地。” 言子瑜语气平淡的给眾人讲述著浮天仙门过往的辉煌歷史。 伴隨著他的敘述,上方的塔浮现出一道道或瀟洒,或板正,或意气风发的身影。 这些都是浮天仙门初代成功飞升或者是有著巨大贡献的先辈。 为感念这些先辈为后世子弟提供的强大保护,二代弟子们才在这些先辈飞升时停留过的这块地方修塔。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单单是一座塔。在承载了半仙遗留的一缕缕神念,加上浮天仙门完全是按照炼器標准来修建。 这也导致先贤塔落成时天降雷罚,雷罚过后自然而然的成了一件…… 半仙器!! 被惊到了的眾弟子倒吸一口气,这些內容都是通识课上不曾介绍的,乍闻之下难免讶异。 “浮天仙门,一个仙字代表的意义不可言宣,诸位日后且多往藏书阁走走。” 言下之意大抵是觉得他们读的书还不够,说出去大概有辱仙门之风。 话语敘述中,令牌开启的范围抵达最大,微微震动一声后,整座塔的內部变换成了星河。 一时间眾人上不见天下不著地,前后左右所见皆是晨星闪烁,似乎有谁在透过一颗颗星子注视著他们。 “开山祖师尊號浮天,诸位,隨我拜见吧。” 言子瑜回身,盯著眾弟子,抚平衣裳褶皱。 被熟悉的视线再度笼罩的一群人面面相覷,隨后尝试著理了理衣裳,见对方移开视线才暗自鬆了口气。 既然如此,就不要刚操练完我们就把我们喊过来啊,一身破破烂烂拜见祖师爷我们也不想啊。 不管心里如何吐槽,眾人还是老老实实,一举一动都跟著言子瑜。 正冠,行礼。 “我等第五百六十三代弟子拜见浮天祖师,拜见诸位先贤前辈……” 话落,无形的波动从星辰中如涟漪绽开,有青年人温润的声音跨越位面屏障,远远的从空中传来。 “又一个十年了啊……” 浮天满是感嘆,像是没有看见诸位峰主和掌座愕然的神色,自顾自的说著话。 “不错,气运昌隆,天资卓绝,小傢伙,好好修炼,祖师爷我在仙界等著你。” 诸人满脸茫然,满心疑惑,这是在说的谁? “嗯……宗门的下一代看来也是未来可期,那我就放心了……哎,一不小心说的有点多了,小傢伙们,送你们一个小礼物罢。” 闪烁的星子在浮天的轻笑声中被碾碎,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自空中落到每人身上。 言子瑜以及其他峰主掌座也得到了这份馈赠。 祖师爷难得一次在新弟子拜见时降下神识,还给出了如此之高的评价,看来这一批弟子著实值得培养啊…… 一时之间有些心动的掌座们神色闪烁不定,不管最后做出什么决定,至少此时眾人都能感受到掌座们对他们和蔼了不少。 浮天祖师的降下的神念离去后,整座先贤塔再度恢復了之前的其貌不扬,但如今可没人敢在此地造次放肆。 言子瑜:“文昊真人,接下来劳烦您了。” 文昊真人,也就是魏尚的爷爷,闻言不甚在意的摆手,“小事,老夫为宗门办事是理所应当的。” 该说不愧是魏尚的爷爷,爷孙两在表述自家对浮天仙门的衷心这一方面是每个机会都不会错过,时刻阐明心意。 只见文昊真人举轻若重的挥了挥宽大的袖袍,眾人只觉得一只袖口在眼前不断放大,隨后將他们吸了进去,还未来得及惊慌,文昊真人的声音就从外边传来。 “定神,这是老夫的袖里乾坤,应宗门惯例,老夫捎你们一程。” 骚乱的一群人这才安心下来,习惯性的往某个方向靠了靠,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在面对未知时他们已经潜意识的选择相信某人。 身边就是某人的澜阎无言的看著三人周围被挤占的空间,微微抬眼,对上一张张友好衝著他微笑的脸。 “......” 身处袖里乾坤,完全感受不到顛簸,也对外界一无所知,眾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说著话展望著之后拜师的美好未来。 舒长歌一路上显得异常沉默,神色淡淡。 魏尚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去打扰,径直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打探消息。 而澜阎则是默默的闭目养神,这里没有灵气,根本无法修行。 第42章 神影幕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2章 神影幕 “阿尚,我看了你两方面的分数,表现的不错,记得拜我为师,別忘了!” 文昊真人悄默默的用传音入密给魏尚透了底。 这老头又以权谋私,再这样下去,早晚被人举报到执法堂去! 魏尚翻著白眼暗自吐槽,拜谁为师他其实都不是很在意,要是能和舒长歌、澜阎拜在同一个真人门下,而且他是最先拜师的那个就好了! 他可是很期待这两个人满脸不情愿喊他师兄的场景。 “好了,我们到了。” 文昊真人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在袖子里的眾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丟了出来,七零八落摔的到处都是。 “拜见宗门先贤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诸位,为期一年的考和察的分数该让你们过目。” 晕乎乎站起身,言子瑜的话语犹如晴天霹雳劈在了他们头上,自觉考的不好的人已经开始紧张起来,而胸有成竹者则是满脸期待。 舒长歌抬头仰望头顶高高悬浮的黑色巨剑,站在巨剑底下才能体会到那种剑与天倾的压迫感。 不知为何,舒长歌觉得这巨剑和之前遥遥一眼所见时似乎有所不同,但具体是什么却说不上来。 突然出现在试剑广场的一群人並没有让浮天仙门的弟子感到惊奇,毕竟每十年都会来这么一次,只是这次的阵仗大了点,新弟子的执教了不起一点罢了...... 才怪!! 可恶,这一代弟子究竟有多厉害,居然能够劳驾他们尊敬的仙门首席和钦佩的內门大师兄给他们上通识课!!! 羡慕嫉妒!当初他们有哪个人是这样的待遇的,真是可恨,尤其是现在这种公布评分拜师的环节,以往他们大部分人都见不到峰主和掌座们,只有被收为亲传弟子的少数人才有幸得见。 真是天道不公,他们何其无辜! 被围观著的眾人可不知道这些师兄师姐的想法,只是觉得他们的视线异常的灼热,不少人內心直犯嘀咕。 原来浮天仙门的师兄师姐是如此亲切可人,热情如火的吗,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不管新入门弟子亦或是宗门老油条弟子,此刻的想法都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执法队面无表情虎视眈眈的围著这一片地方,虽然在首席师兄,主峰峰主和掌座面前没人敢造次,但执法队依然尽职尽责的分派了许多人维持秩序。 围观新生弟子的成绩是宗门的老传统了,每十年这场面都是异常热闹,毕竟评分是会把得分都呈现出来,连神识都用不上,只要將视线放在神影幕上,就能看见宗门对这个弟子的评分细则。 是的,又是影幕出场的时候,只不过这是造价更高,功能更上一层楼,不可大规模量產的炼器產物——神影幕。 暂且不说起名的人词汇有多匱乏才能起了这么个敷衍的名字,回到正题,隨著神影幕被言子瑜拋到半空中展开,场上的气氛就开始焦灼起来。 旁观者期待著这一代弟子会不会又有什么绝世妖孽,会有哪些人成为亲传弟子;而亲歷者却有些激动忐忑自己的归处。 神影幕的展开无声无息,雪白的幕布占据了大边空间,一个个灰色的名字飞快的陈列其中,几百个名字在神影幕上只是盘踞了一个小小的地方。 “第五百六十三代弟子中,有五名弟子可为亲传。” 隨著言子瑜出声,五个名字从中飞出並放大,浅浅的金色镀上字跡,名字下方是一黑一白的两个数字,前者考,后者察。 “考,即为宗门考核、试炼等得出的分数;察,则是宗门为期一年的观察得出的分数。” 在言子瑜的解释声中,在场的人都能看见那五个浅金色的名字对应的主角,在这一年中得分的表现和所得分数。 澜阎和魏尚的名字赫然在列,余下的三个名字,既有些让人出乎意料,细思又觉得理所当然。 正是夏荫,苏琉夏,以及还有那位非常沉默寡言,和舒长歌一样,来自圣昭国的荀若。 “......” 魏尚和澜阎齐齐皱著眉,並不为自己能够成为亲传弟子感到高兴。 魏尚看向舒长歌,懊恼,“这不合理,我和澜阎的得分大多相同,留影中也是我们三人,为什么长歌你的名字不在其中?!可恶早知道就问一下爷爷了!” 气急出口的魏尚甚至连平日里给澜阎起的外號都忘了。 澜阎默默盯著神影幕,转过头来神情阴鬱,“宗门不公。” 发觉自己名字不在五个亲传中的舒长歌心神有一瞬间恍惚,一路上他想著事情本就神不思蜀,没想到会迎来如此一个惊嚇。 舒长歌无言,视线波澜不惊的扫过前方那道身影,轻轻勾起嘴角,“即便不是亲传,也不会阻拦我修道的路。” 收拾好低落心情的舒长歌伸出手缓缓的握住,“属於我的,我可以凭自己的实力拿来!” 更何况,浮天前辈送给他的礼物,的確是一份非常適用於他的大礼。 魏尚和澜阎对视一眼,见舒长歌的確是没有过多失望之情,担心之情少了不少,只是疑惑宗门究竟是如何想的。 长歌可真是厉害...... 换成自己处於这样的状况下,魏尚觉得他肯定能够愤愤不平许久,甚至被情绪左右到影响道途,但前者却能如此迅速的调整心情,著实让人敬佩。 澜阎也是如此想法,只是舒长歌没有成为亲传让两人连激动的感觉都升不起多少来...... 在眾人或欣喜,或失落的看著空中神影幕时,五道玉简浮现在五位有亲传资格者面前,这次的玉简是更为青翠的青玉雕刻而成。 “玉简里是有意与你们结为师徒的真人,真人们擅长之术皆在其中,值得细细琢磨。” 不知何时睁开眼的言子瑜看著这五人,淡声道。 视线扫过舒长歌时,顿了顿,隨后朝他頷首,动作微不可见。 一个原本就有,只是不敢確认的想法自心底升起,舒长歌心跳快了两瞬,只是很快又平静下来,经过刚刚一番心境波动,如今的他对於这拜师一事已不是特別看重。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再厉害的师傅,也无法將朽木雕刻,烂泥扶上墙。 他相信,以他本身的天赋,加上宗门提供的资源,就算比不上亲传弟子,他也不会落后別人太多! 得得失失一番后,彻底想通了的舒长歌只觉得心境开阔,一种无形的视野骤然拔高了许多,对待许多事物都和以往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解决了心中阴霾的舒长歌双手抱臂,偏头去看魏尚和澜阎。 “如何?” 第43章 掌门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3章 掌门 匆匆扫完內容的魏尚上下拋著玉简,兴致缺缺,“我爷爷让我拜他为师,其他真人也没有比他更適合我,那就顺了老爷子的心吧。” 说完想起什么又兴奋的凑到澜阎身边,探头探脑的用神识去探他的玉简。 “木头木头,我猜问道峰一定有真人想要收你为徒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澜阎推开凑过来的魏尚,摇摇头,將手上的玉简递给舒长歌。 舒长歌配合的接过,手上闪著净尘咒光芒,惹得魏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澜阎言简意賅,“安名真人。” “咦?离恨峰峰主,那还真適合你,看来我们是註定不能一起拜师了。”说著魏尚难得有些低落,“难得找到和我这么投机的......” 澜阎和舒长歌对此视若无睹,魏尚的心情比镜中花水中月变得还快,而且他根本没有那种感性的神经。 果然,不需要安慰,魏尚自己很快就调整过来,左顾右盼的寻找另外有成为亲传资格的三个人,想知道他们会拜在哪儿。 话说这个叫荀若的傢伙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他还挺好奇的呢…… “我觉得以舒道友的资质悟性和表现不应该如此。” 夏荫握著玉简走过来,神色复杂,同样的还有和他一起的林千秋,苏琉夏,也不知道这三人怎么一下子就亲近起来。 “没错,我们能通过试炼,还得多亏舒道友,方才我也看了舒道友的名字,不知为何,只有你一人在神影幕上是一片空白。” 苏琉夏抬头看著混在好几百个名字中不起眼的舒长歌三字,满心疑惑。 林千秋摇著新扇子,“与眾不同可能是另有安排?反正以舒道友的本事,宗门不可能置之不理的!” 魏尚满脸惊异,“没想到林千秋你也会说这样的话,真是令人意外。” 林千秋抽著嘴角,无语,“舒道友如今这情况,魏尚你作为他的同伴竟然还有心思挤兑我?” 魏尚抱著手臂,眉毛高高挑起,“这情况是什么情况?难道长歌不能成为亲传弟子就不行了?我这是相信长歌的能力,你又挑拨离间了臭小胖!” “魏尚!都说了不许这样喊我!” 被喊出小名的林千秋瞬间炸毛,扇子都不扇了只想打人! 那边闹作一团,舒长歌这边谈话倒是非常和谐,只是面对沉默寡言,阴沉著脸的澜阎,以及面色淡淡,极少出声的舒长歌,夏荫和苏琉夏只能自己找话题。 夏荫:“刚刚不小心听到,魏道友是要拜在文昊真人门下,澜道友是安名真人门下是吗?” “嗯。” 苏琉夏:“我打算拜焚月真人为师,夏道友和澜道友在同一个主峰呢。” “嗯。” “哈哈,之后我倒是可以多和澜道友切磋,看看我的本事修炼的到不到家......” “......” 垂眸看著手心里的幽紫色花晶,舒长歌回答的有一句没一句。 他在琢磨著如何將这一招完善的更好。 夏荫和苏琉夏面面相覷,两人俱是无言,这样的话题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 本来想著他们都是经歷过生死的同门,感情应该亲厚一点才对,没想到这位舒道友真的和传闻中一样,难以接近。 而且对方似乎又在尝试些什么危险的法术,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吧…… 看见舒长歌手里华美的花精,夏荫和苏琉夏都有些心惊,不自觉回想起试炼时那场声势浩大的爆炸。 舒道友身边似乎过於危险了,要不结束话题告辞吧…… “澜阎,魏尚,荀若,苏琉夏,夏荫,上前来。” 言子瑜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交谈,同时让大片的视线聚集到了这五人身上。 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几人对这接受良好,快步上前。 站在言子瑜近跟前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身高差的有点远,毕竟几人都还是少年。 舒长歌凝神望著与其余四人隔的稍远的那道身影。 许久不见,这位名为荀若的乞丐少年已非吴下阿蒙,坚毅,以及,隱忍內敛。 言子瑜目光平静无波,沉沉看著人的时候,总是给人莫大的压力。 “诸位真人在等著你们的答案。” “是!” 玉简內每位有意收这弟子为徒的都会在玉简內留下一个印记,手握玉简的弟子只需要触及对应的印记,就能表明自己的选择。 五人各自从玉简里选定,翻开来的手心上是气息各异的无形印记,虽然看不见,但就是能够让人察觉到其存在。 “好小子!” 早就对看中的徒弟满意极了的安名真人见到自己的印记,眼睛一亮,大跨步上前,乐的拍了一下澜阎的肩膀,后者被这力道拍的咳嗽了好几声。 “不错不错。” 见澜阎没有被自己这一拍给弄趴下的安名真人更满意了,他门下的剑修就要这个样! 和以往难得出现一个好苗子要被眾真人爭抢的情形不同,这一代出色的弟子足足有十多个人,虽然暂时能够达到亲传弟子標准的只有这五人,但比起以往只有两三个的情形可好太多了! 收徒欲望比较强烈的几个真人都领到了自己心仪的弟子,而奋进修炼了一年的新弟子也认了合適的师傅,一时间皆大欢喜。 师徒之间忙著联络感情,现在只是认个脸,等之后各自回到所在主峰,还要行拜师礼。 “此为——內门弟子。” 属於內门弟子的六七十个人名飞出排列,染上点点银色。 “外门弟子。” 剩下的几百个名字齐刷刷的列在內门弟子名字之下,字跡毫无变化。 分到內门者自然满心欢喜,而去了外门的,有人欣喜有人不满。 不管他们的想法如何,仙门定下的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要是想要更上一层楼,那就只有靠著宗门大比展现实力了。 “咦?这怎么还有个名字落下了?” 围观的师兄师姐们好奇的看著神影幕上孤零零的三个字。 “舒长歌?哪位师弟还是师妹啊?大师兄不可能犯这种错吧?” “是不是神影幕坏了?” “我觉得是,神影幕时不时要拉出来用用,宗门还不经常检修,坏了也很正常。” “喂!你哪个峰的?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维护神影幕?我告诉你我就是万象院的弟子,我们那每隔段时间都能收到检查宗门各项炼器造物的任务,你可不要乱说!” 有弟子的话不小心惹到了万象院的弟子,被围殴声討的连连求饶,直到执法弟子过来才平息。 这一出下来,围观者都注意到了这个被单独留下的名字,心底確实好奇宗门这么做是想要干啥? 难道对方罪大恶极,还没正式入门就要被拉出来杀鸡儆猴,逐出宗门? 早就將舒长歌之前天资卓越形象刻印在脑海里的同届弟子更是摸不著头脑。 內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名字一点点消失,这下,只剩下舒长歌的名字高高掛在神影幕之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向在场之人展示著存在感。 同样无法理解这一幕的舒长歌心平气和,散去手里已经颇具秘境当时威力的花晶,安静的等待著接下来的发展。 言子瑜的视线轻轻扫过他,隨后遥遥的望向北方天空,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对於舒长歌的归处早有预料的几位掌座真人有些意外,彼此之间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都有所猜测。 没想到掌门对关门弟子如此重视,真是了不得...... 他们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但其他人可不知道。 言子瑜的动静不小,引来了本就一直关注著他的眾弟子的目光,言子瑜也没想著遮掩。 言子瑜等了片刻,见毫无动静,只能抬手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师尊? 那不就是掌门!? 这...... 不知作何反应的眾弟子一时间沉默下来,偌大的试剑广场安静异常。 空间的波纹无声无息的出现,景耀真人从中踏出,白底金边的衣袍丝毫不乱,面上掛著亲和的微笑。 “阿瑜起来吧。”隨后眼神落在了舒长歌身上,“久等了。” “......” 对这句话不知作何感想的舒长歌抿唇,神色冷静,行了个標准的见礼,“弟子拜见掌门。” 他的话惊醒了呆滯的眾人,一群弟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见礼。 不得不说浮天仙门初时的礼仪教导非常有用,即便是突发情况,放眼望去,每个弟子的礼仪都標准至极,挑不出差错。 景耀真人的態度很是温和,在场许多弟子都只遥遥的看过掌门的身影,如此近距离接触倒是第一次。 原来掌门是如此亲和之人...... 一无所知的无辜弟子想道。 默默站在景耀真人身后观望著这一切的言子瑜终於反应过来,为何刚刚师尊明明早在此处,却偏偏要等到最后才出场。 ——阿瑜,你是不是在想为师的坏话? 景耀真人的声音突兀在脑海里响起,言子瑜面不改色,否定道。 ——师尊多虑了。 ——呵呵...... 师徒两人的对话无人察觉,景耀真人在逗弄著大徒弟同时身形一动,衣摆都不曾掀起半分,站到了舒长歌面前。 “长歌,你可愿入我天衍峰,拜我为师?” 景耀真人的话石破天惊砸的眾人一阵发晕。 入天衍峰? 拜掌门为师? 那不就是真传弟子?! 而且还是掌门的关门弟子!? 这叫舒长歌的小师弟何德何能?难道就是因为长得好看? 被惊天大雷震晕的眾弟子一时间心绪复杂,虽然知道换成他们也未必有机会,但真传弟子最后一个空缺放在那里,总是能够吸引很多人为此奋斗。 没想到啊...... 其他的想法如何暂且不细说,至少魏尚和澜阎两人是在吃惊过后由衷为对方感到高兴。 “原来在这等著呢!” 刚刚还担心了一番的魏尚不满意的扯了扯前边文昊真人的长袖,瞪著他。 “爷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回事了?!居然不告诉我!” 文昊真人老神在在的扯回自己的衣袖,掸了掸,浑不在意,“告诉你做什么,这可是掌门的决定,你爷爷我只是个小峰主,只会自保。” 魏尚嘴角抽搐,“爷爷你这话也太埋汰了......” “什么埋汰不埋汰,以后唤我师尊,臭小子听到没。” “......”魏尚一言难尽,“你这是掩耳盗铃。” “闭嘴。” ...... 且不管这爷孙俩如何斗嘴,面对景耀真人询问的舒长歌其实头脑异常冷静。 “没有其他选择?” 嘶...... 部分弟子难以理解舒长歌的行为,要是这绝佳的机会放在他们面前,他们肯定二话不说先答应下来。 果然是刚入门的弟子,根本不清楚真传弟子的分量。 有些人在心里酸溜溜的想,但也有不少长老和弟子对他的表现颇有好感。 是的,就连许多无所事事的长老也藏起身影悄咪咪的观望著,这称得上浮天仙门难得一见的奇景了。 景耀真人对他的话倒不觉得如何,衡量利弊也是需要学习的一部分。 他笑出声,神色亲切,“当然有,各大峰主对你的表现都很满意,我想他们都很乐意收你为徒的。” “哎没错,你小子要不要也拜我为师,你看你的朋友都在我这里,两个人一起修炼不是相得益彰?” 对舒长歌也是心心念念的安名真人第一个出声,文昊真人也在魏尚不停戳动的催促下表示欢迎。 焚月真人绽开笑容,双臂一展,“不若入我焚月门下如何,我的弟子可都是娇俏可人的女修,小傢伙你也不赖,要是真和我弟子结为道侣倒也是一桩美事!” 原本只是目光平平注意著真人们动作的舒长歌闻言,眼神唰的一下移开,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麻烦一样。 “师尊,这小师弟好生无情!” 不知何时簇拥在焚月真人身边的好几位少女捂著嘴打趣,焚月真人摸著她们的脸笑吟吟,“可能是害羞了,毕竟还是个小傢伙。” 嬉笑打闹的焚月峰亲传弟子依著焚月亲昵的低声细语,自成一界。 见舒长歌是真情实感的留神观察注意其他师尊人选,景耀真人有些恨铁不成钢。 看来阿瑜的好感刷的不够啊...... 景耀真人心里如是想。 “如何,的確是我天衍峰最適合你,不是吗?” 微微俯身,不动声色劝说的景耀真人此刻想到了自己的二弟子,那是个和谁都能迅速交好的孩子,要是阿宿在的话这孩子就能顺利入他门下了。 不知道对方想些什么的舒长歌,此时正在脑海里將各种可能排列组合,试图挑选出一个最有利同时也最適合他的选择。 被诸多因素影响的舒长歌不经意间看到远远站著的言子瑜......他身旁那眼熟至极的金色细剑,漂亮的剑光亲昵的蹭著言子瑜。 心中有了决定的舒长歌只觉得心头一松,心底的大石头落下,他轻声喊了句,“师尊。” “嗯,小长歌,以后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可不要仗势欺人哦。” “......是,师尊。” 听出他话语里的玩笑之意,舒长歌微微頷首应道。 身为仙门之主,这位师尊真的如此和蔼可亲吗...... 景耀真人直起身,异常满意,“阿瑜,来,我们走一个流程。” 被指使著的言子瑜平心静气,开口道:“舒长歌,真传弟子!” 如之前亲传弟子那般,变得金灿灿的名字牢牢吸引了眾人的视线,內里闪过的是一幕幕关於舒长歌所得的评分点。 无论是优秀的理论成绩,还是丹阵器符展现出来的天赋,亦或者是秘境试炼中让人心悦诚服的优秀表现。 一件件,一桩桩,许多事情是连舒长歌自己都记不太清,没想到也算在“察”这一方面。 宗门真是事无巨细,完全不给人隱私啊...... 好些人看著神影幕呈现出来的画面,感慨道。 上面赫然是舒长歌讲究到堪称满地鸡毛的模样,净尘咒的熟练度用的让他们这些几十岁的师兄师姐羞愧。 居然还能领悟出一门法诀,难怪能入了掌门的眼...... 隨著神影幕展现出来的事实,许多原本难以理解对方一个小弟子凭什么能成为真传弟子之人开始慢慢认可。 捫心自问,换成他们在这个修为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看著神影幕定格下来的那一场盛大的紫色雷暴,不少人自省。 有感之间,好几人心境有了不小的提升。 景耀真人的视线从舒长歌身上移开,注意到了那几个心境有所提升的弟子,欣慰一笑。 “不错,我仙门弟子无论何时,务必自省,保持平常心,如此,方道途平稳。” 说完食指轻点,“既然你们几个这么爭气,那就送你们一些小礼物罢。” 意外得了掌门指点的那几人欢喜的应声,这一幕看的其余人既是羡慕又是懊悔。 自己怎么就没有在掌门面前好好表现呢…… 而神影幕上,舒长歌的名字也一点点在消失,回到言子瑜手中,被后者妥善收好。 “尔等归处已定,望诸位师弟师妹,日后专於修炼,道心坚定,不墮仙门弟子之风。” “是,谨遵大师兄教导!” 第44章 屿令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4章 屿令 长达一年的修行考核,今日眾人终於结束了这段修行,被分配在各个地方,正式开始体验修真境修士的生活。 舒长歌站在景耀真人御使的火红剑光之上,垂眸望著底下的试剑广场。 魏尚和澜阎被各自的师傅带走,內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则是跟著分管內外门的管事前往焚月峰和星罗峰。 一切都尘埃落定,在如此大的宗门內,若不是有心联繫,怕是许久都见不到一次面。 “真传、亲传弟子皆有一项独特的优待。”站在他旁边的言子瑜出声道。 舒长歌收回视线,静待下文。 “浮天仙门特有的屿令,是开启浮屿和收纳隨身居所之物。” 站在前头慢悠悠的御使著剑光的景耀真人不发一言,留出空间让两个弟子交流感情。 言子瑜缓缓的將这一段在未见山不曾学过之事说明白。 真传和亲传弟子都能得到宗门赏赐的一枚屿令,屿令是炼器造物,內含一座浮空岛屿以及两座隨身洞府精舍。 一座较大的洞府是为浮屿量身定做,另一座小洞府精舍则是让屿令主人在外出时也不必风餐露宿。 这种炼器造价並不简单,宗门內也是限定一部份人使用,还有一小部分外流,在仙门名下的拍卖行拍卖。 屿令在外界极度受人追捧,也是浮天仙门的一大支柱產业。 “稍后会有管事將一应事物交予你。” 说罢言子瑜打量了一眼周遭的景色,继续道,“师尊如今去的便是领取屿令之地,你可猜到是何处?” 舒长歌看了他一眼,不清楚对方是隨口一问,还是突击考核,他思索了一番,肯定道:“青焰堂。” 言子瑜頷首,“没错。”顿了顿又道,“不是考验,你且放宽心,是我话语失误了。” 曾教导新弟子一段时间,导致他在面对舒长歌时总会拿出执教时的態度来。 旁观这一幕的景耀真人看了大徒弟的一齣戏,这才出声,“好了,青焰堂到了,阿瑜你带著小长歌过去,为师在这等候。” 掌门的身份不適合出现在青焰堂。 其实言子瑜的身份也不太適合,但谁让他现在多了个新入门的小师弟。 作为管理宗门门派后勤之地,青焰堂的人最常见到的反而是诸多执事,执事即是替宗门管事的人。 “咦?李执事你还有事吗,怎么又回来了?” 埋头在各种帐册玉简中的师兄头也不抬的问道,整座青焰堂里边只有五六个人,但每个人身边都是帐册翻飞在半空,玉简排著队飞到空中掛在上方伸展的彩色玉带。 见无人回答,正奇怪著的那位师兄挠著脑袋抬起头,脑子里还在想著帐册上出现的问题,直到看见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才嚇得从椅子上站起。 “......见过大师兄!” 他的话惊醒了几个焦头烂额的弟子,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 见这样下去又要花费不少时间见礼的言子瑜见状,制止了他们的动作,“不必,我带师弟前来挑选屿令。” “屿令?哦哦,好的,那个,这位师弟,你的名字是?” 还没彻底回神的师兄全凭本能行动,愣愣的开口问道。 “舒长歌。” “好……好的,稍等一下这位师弟。” 这位师兄拿起一本册子就唰唰的翻了起来,这是弟子名簿,也是一个小法器,专门记录门下弟子身份,修为之类的。 在这位师兄忙碌时,被言子瑜制止了行礼的其余人则是一边佯装忙碌,一边互相传音入密热切討论。 今日轮到他们在青焰堂当值,还未曾有空知晓今日试剑广场发生之事,因而並不知晓宗门又多了一个天才真传弟子。 “好的,舒长歌,所属主峰天衍峰,身份是……真传弟子?!” 看著刚同步更新的弟子名录,这位师兄还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又多看了几眼。 “……” 传音入密的那几人满脸愕然,隨后神情激动,脑海里討论的热火朝天。 “嗯。” 对上青焰堂师兄寻求確认似的眼神,舒长歌默了默,隨后微微点头。 “好……好的,確认资格。” 结结巴巴的青焰堂师兄从身前的桌案底下抱出一个巨大的匣子,放在了桌面上。 真传弟子和亲传弟子的屿令品阶都相差无几,青焰堂的弟子是没法开启宝匣的,唯有对应身份的弟子令才能启动宝匣。 “最近收到的的屿令都在这里,只是需要真传弟子的身份令牌开启……” 他乾笑,“这位师弟应该还没领到身份令牌吧。” 的確没有身份令牌的舒长歌看向言子瑜,后者將自己的真传弟子令取下,递给青焰堂师兄。 “劳驾。” “这倒是没问题!大师兄客气了。” 青焰堂师兄爽快一笑,接过令牌拍在了那玄色的木匣子上。 华丽的纹路浮现,隱藏的阵法被激活,匣子应声而开。 “师弟,你挑吧。” 推过来的匣子內有好几枝叶片碧绿如洗的嫩芽,每一支嫩芽上有两片叶子,每片叶子的尖尖还垂著晶莹的露珠。 屿令在匣中整整齐齐的排列成一行,底下垫著昂贵的天水丝,生机旺盛的小嫩芽完全看不出是炼器產物。 “这就是我们宗门的屿令了,每个屿令上都有两座隨身洞府精舍,每一座都各有特色,这位师弟,你可以仔细瞧一瞧。” 舒长歌仔细的观察著手里自己隨意挑出来的屿令,若不是对方的解释,他完全无法想像这栩栩如生的嫩芽居然是一种灵器...... 一件实用且美观方便的灵器直接奖励给真传和亲传弟子,难怪宗门里无数人对著两种身份趋之若鶩。 舒长歌將神识探进两滴露珠,內里雕樑画栋的建筑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一檐一瓦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周到。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宗门的屿令可是极为受欢迎的呢!” 研究出屿令的那位炼器宗师可是修真境闻名的玲瓏之人,他手下的炼器產物都非常精巧且赏心悦目,甚至一些在旁人看来没甚大用的小法器也能被无数女修追捧。 这也就不奇怪为何宗门的屿令会设计成如此精美且可人的模样。 “......”舒长歌盯著指尖掐著的那抹嫩芽,抬眼无声询问。 “咳,那位大师对自己的作品很讲究,他不喜欢別人改动,所以屿令的模样是改不了的。” 对类似的神色非常眼熟的师兄反应迅速的答道,摸著脑袋冲舒长歌憨笑。 “的確如此。” 言子瑜从储物空间里取出自己的屿令,展示给舒长歌看,那也是一抹小嫩芽,只是通体金色。 说起来这位大师兄,不管是剑气还是灵力,显现出来都是纯粹的金色,大概这就是金灵根修士? “留下灵力气息,其形態会有所变化。” “是的。”那师兄帮著言子瑜补完了剩下的,“正如大师兄的屿令,不同属性的灵力会让屿令產生顏色变化,只是变化外表而已,不必担心质量问题!” “这个吧。” 每一枚屿令模样都一样,只是內部的隨身精舍有所不同,风格各异。 舒长歌索性直接选择了自己最初拿到手上观察的那一枚。 “好嘞,大师兄,还有舒师弟,慢走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走出门还能听到那师兄热情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衝著言子瑜去的,还是因为舒长歌这个真传弟子的身份。 “阿瑜,还有小长歌,有点慢啊,为师等的有点乏了。” 在外边等了许久的景耀真人在一株树下浮空打坐,来往的人无一注意到他的存在,就连舒长歌和言子瑜两人站在这里说话也没引来半点关注。 “师尊,久等了。” “抱歉,师尊。” “行了,屿令拿到手就走吧,我带小长歌去试一试这玩意的神奇之处。” 两人被不由分说的景耀真人带到剑光之上,隔绝了强风侵袭,一瞬万里,一眨眼功夫,回神已经到了天衍峰跟前。 “此处即是天衍峰,你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在天衍峰附近的空濛湖之上选了处地方安置屿令,小长歌想要如何?” 景耀真人问道。 三人如今正对著天衍峰峰顶,舒长歌已经能够看到峰顶之上巨大的天衍殿,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大气辉煌。 景耀真人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挑眉笑道。“天衍殿是掌门居所,小长歌想要和师尊一起吗?” “......” 舒长歌在这个新晋师尊面前总有一股无力之感,“承蒙师尊关照,弟子一人便好。” “嘖,也罢,正好为师之前曾留意过几处不错的,带你前去好生挑选一番。” 景耀一句话之下舒长歌和言子瑜两人就被带著跑了好几处,有速度极快的御剑术从旁辅助,倒也不费事。 “此处即可,多谢师尊。” 景耀漫不经心的摆手,“小长歌,师徒之情形如父子,对待师尊不必如此客气,我可不喜欢这些虚礼。” 对此话抱有一定怀疑的舒长歌默了默,隨后应了声好。 一旁看著这眼熟一幕的言子瑜心情复杂,恍惚间瞧见了昔日的自己,面对师尊也总是身心无力,如今这一幕又再度上演,只是换了个人罢了。 第45章 决心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5章 决心 屿令的使用方法很简单,灵力稍微探进去转一圈,直到染上自己的灵力顏色。 手心里的绿叶嫩芽如今被舒长歌染成了幽深的紫色,雷弧在其上跃动,舒长歌能够感受到自己和屿令之间细微的联繫。 不知为何,他的灵力属性似乎总和其他人的有所不同,存在於灵力中的雷弧即便是舒长歌也无法理解从何而来。 “根骨化灵果然奇妙,小长歌,你的化灵程度高的不得了啊。” 亲眼看著在小徒弟手中的雷弧如何躁动充满攻击性,景耀有些意外。 “程度?” “根骨化灵是笼统描述,其中有化灵程度细分,待你閒暇时可去藏书阁一观。” 言子瑜接收到景耀真人的视线,回答道。 景耀真人並不是乐意解答弟子所有问题之人,在他看来,任何能够通过阅览即可掌握的知识都不值得他花费精力教导,他的徒弟要学会自己思考。 当然,很多只能言传身教亦或者是修炼上思考不明白的问题,他还是非常乐意解答的。 手中的屿令在景耀真人的指示下安置到了某一处半空,下方是隨处可见的,嬉戏中的濛兽。 屿令落下,凭藉著那轻飘飘的一丝联繫,舒长歌心神一动间,屿令便迅速的生长,舒展成为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 通体紫色,还带有细碎的雷弧,若是不了解,还会让人认为这是一件晶石雕刻的巨大摆件。 屿令无愧於灵器的品级,在停止生长后,树根之下原本空无一物,此时也蔓延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泥土,间有巨石与碎石。 泥土疯狂延伸,舒长歌被景耀真人的剑光带著升高,低头见证这神奇的一幕。 不过几个呼吸,一座不小的浮屿出现在三人面前,只是上面光禿禿的,还能看到坑坑洼洼的石头。 “再看。” 言子瑜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舒长歌垂眸往下望。 只见繁茂的大树抖了抖,发出细碎的树叶摩挲声,大片大片的紫色叶子从中抖落,如雪花纷扬,洒遍整座浮屿。 叶片落下,融入泥土,灵力迸发间,生机俞显,裊裊的生气从泥土中升起。 点点绿色如星火燎原,不过片刻便从零零星星生长到绿野遍地,间或几朵,或是几簇小花。 全然看不出刚刚落下无数叶子的大树再度抖了抖,小小的露珠细不可见,从叶尖坠到树下尤为茂盛的草地,如真正的露珠般消失不见。 隨后,一座飞阁流丹,八面玲瓏的精舍缓缓显现。 从无到有,不过弹指一挥间。 至此,屿令的安置便全部完成,浮天秘境中的灵气逐渐被精舍內的聚灵阵牵动,自发在浮屿中匯聚。 如此,一处灵力充沛,环境舒適,还有阵法守护的洞府就此形成。 景耀真人:“小长歌你才刚入门,如此看著稍显空荡,为师给你添些东西罢。” 说完袖袍一挥,无数的流光从中落下,按照舒长歌暂且看不懂的规律一一排列。 几个呼吸间,空荡荡的浮屿出现了无数葱葱鬱郁的灵植,舒长歌甚至还从中看到好些炼丹课上曾见过的珍稀灵药,被景耀真人单独划在了居所的一处角落。 “为师手上暂时没有好的灵土,改日我再让人送些给你,灵药旺盛之地对修炼也有所增益,小长歌以后也可自行留意一番。” 这番在旁人看来已经是大手笔的举动,於景耀真人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装饰之物。 食指轻点,一枚青雀状的红玉髮簪浮现在舒长歌面前,见这个小徒弟使了个净尘咒才接住的景耀真人已经见怪不怪。 无垢仙体者歷来都有如此行为,在仙体的催动下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排斥著任何没有染上自身灵力气息之物,非得把属於自己的事物都附上仙体主人的灵力才作罢。 这么看来,无垢仙体倒是和凡间的犬类颇有相似之处...... 脑海中突然划过这么一个念头的景耀真人挥散了乱七八糟的想法,温声对舒长歌开口。 “这是为师早年得到的一件灵器,作用不大,但极適合修为尚浅的弟子,可凝心定神,破障除恶,且兼具储物功能。” “刚好小长歌你用的上,里面我还放了好些东西,改日你挑挑看,有用的就留下,没用的便扔了吧。” 感受著手心里温润的玉簪,舒长歌微微点头,轻声道谢。 沉稳可靠的言大师兄以同样的动作將两样事物放在他面前。 感受到那灵力波动,舒长歌眉心一跳。 师尊给了一件灵器,这位大师兄也同样给了一件灵器和一件异宝,一条墨玉珠串並一个紫色的璀璨晶石。 舒长歌能从那晶石之上感受到亲切的灵力,以及让肺腑臟器滋生生气的欢呼之感。 “此乃玲瓏心,每一颗墨玉玲瓏珠都是一方储物空间。” 言子瑜指著珠串道,隨后指尖指向晶石。 “此为地雷之精,主滋养五穀,对雷灵根修士效用更大。” 说完灵气一动,將地雷之精放进了玲瓏心,那一颗墨玉玲瓏珠顿时亮起了星芒,犹如夜空之景。 言子瑜:“地雷之精乃是天地五雷之一,若有机缘遇见余下四种,师弟可尽力收服,於你大有益处。” 舒长歌:“好。” 眼见大徒弟送出去的礼物比自己一个当师傅的还要更甚,景耀真人脸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他珍重的从身上不知在何处的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由绝灵玉锻造的长条玉匣。 “本来还想行过拜师礼之后再给你的......”他摩挲著玉匣,满是感慨,隨后递给他。 “你的两位师兄入门时我都以乾灵剑魄相赠,今日小长歌你为我关门弟子,这最后一柄也赠你了,收好吧。” 舒长歌双手接过玉匣,顿了顿,將其收到玲瓏心中,隨后掀起衣摆,笔直的跪在景耀真人面前,利落的磕头行拜师礼。 “弟子舒长歌,拜见师尊。” 一股轻柔的力道將他从剑光上扶起,景耀真人眉眼柔和的看著他,眼神欢喜。 “好!小长歌,你入我门下,为师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我知你生而不凡,更是无垢仙体,但长歌,你要记得,生而不凡也好,无垢仙体也罢,这不过是你修仙路途上的助力,並不是你能够骄傲自满,止步不前的依仗。” “它们如今还不是完全属於你的实力,你可懂?” 景耀真人的谆谆教导如黄钟大吕敲响在耳边。 舒长歌神色一正,乾脆应声,“我明白,谢师尊教导。” 声音坚定,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既如此,长歌,牢记你今日之言,莫要让为师失望。” “是。” 仙途漫长,总有繁花迷人眼,舒长歌所求的不过是在天地间有掌握自己命运的实力。 他渴求能够在修真境里阅尽世间事,踏遍天地间。 这很难,但他愿为此全力以赴! 第46章 冰魂素魄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6章 冰魂素魄 行过拜师礼,收了好些宝贝的舒长歌被景耀真人送到了浮屿之上,叮嘱一番后又被传了好些功法,接著便带著言子瑜匆匆离去,似乎是宗门有要事处理。 隨著景耀真人和言子瑜的离去,整个浮屿再度安静下来。 舒长歌抬头怔怔的望著天空中笼罩的金色巨大法阵,一如入门初见时的模样。 如今的他身份地位与当初天差地別,但浮天仙门却无甚变化,不过是又多了几百个新弟子罢了,连水花都掀不起。 收拾好思绪,看著身旁的巨石,舒长歌沉思片刻,隨后將那青雀红玉簪握在手中,灵力涌动,红玉簪猛地拉长,成了一把通体緋红的玉剑,青雀即剑柄,双翅则为剑格。 剑在手,舒长歌眼熟於心,抬剑笔走龙蛇,“落九天”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呈现其上。 此后,这座属於舒长歌的浮屿便更名为落九天了。 將青雀红玉簪放回玲瓏心,舒长歌漫步从浮屿边缘往精舍走,思量著接下来的打算。 御剑术须得学会,安排好一应事物该回凡人境一趟,还有修炼...... 细细的將事情琢磨安排好的舒长歌不知不觉走进了精舍,直到在面朝庭院的廊下坐下才回神,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欣喜。 不多,但足够明显。 精舍空白的匾额之上已经被舒长歌落下了青闕阁三字,正如他在家里时的居所名。 这座精舍不但有聚灵阵,还有净尘阵,是阵法版本的净尘咒,除此之外就是一座威力不小的诛绝锁阵。 灵力附於眼上,看到阵法上金灿灿的九枚阵文,舒长歌惊嘆,仙门给真传弟子安排的护法阵起手就是玄阶,难怪外界之人对屿令如此追捧。 洞府精舍是三座阵法,浮屿也不例外,有一座灵息阵,杀伤力不大,只是会將踏上浮屿的人一一反馈到阵法中心处,而中心处,正好是精舍覆盖的范围。 处处都无可挑剔,舒长歌便安心盘膝打坐,此刻才有空细看这一段时间下来自己所得。 缓缓闔眸,心神则迅速沉浸到內视中,仔细的巡视了一遍身体的伤势,发觉在无垢仙体的力量疗愈下,经脉的损伤已经悉数痊癒,剩下的只需要灵力温养则足够。 倒是那股神奇的力量此刻不知消失到了何处,如今对此已有所把握的舒长歌並不著急。 確定自己伤势已无大碍,舒长歌將心神转移到了脑海里。 识海內此时热闹极了,顏色各异的功法投影占据了他的视线。 舒长歌的目的明確,並不理会其他蠢蠢欲动的功法投影,一股脑將神识探入其中一道散发著白色寒光的功法投影中。 冷! 一阵寒冷袭上舒长歌的神识,他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冷的神识一个哆嗦,思维都快要被冻僵。 舒长歌將神识撤出,缓了缓再度探了进去,片刻后撤出;再探进去,撤出...... 往来几次,舒长歌方能適应那功法投影的寒意。 忍著寒冷,舒长歌借著神识打量这一方面雪白的世界。 神识所处的,是一片近乎高天的寒冷雪山,雪山空寂,只有无数的冰晶一簇簇,如盛开的花,包围著中央寒气四溢的白色冰珠。 “无垢仙体,含仙气而生,藏於体內不得见,下界之人只知皮毛,却不得其门,著实可笑。” 不知名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间响彻,这道由浮天祖师传到脑海里的功法,正是仙界中关於无垢仙体的修炼方法。 和修真境对无垢仙体的一知半解不同,仙界对无垢仙体的了解要详细的多,甚至还知晓如何激活无垢仙体最大的威力。 但大概也是天道有意,仙界从未诞生过一个无垢仙体,仙界之人对无垢仙体的研究,还是因为从修真境成功飞升了一个无垢仙体者才开始进行。 那位飞升的无垢仙体者,就是当初言子瑜给他的,那枚青玉简记录的另一位成功踏上仙途的无垢仙体,舒长歌没想到再一次听到对方的消息,居然来自仙界。 “无形的无垢之力若是在灵气充裕的环境下,会在仙体主人遇到危及性命的伤势时出现,帮助仙体之主疗愈伤势。” 这指的就是当初舒长歌在试炼秘境中遭到反噬时出现的那股力量。 “无垢仙体喜纯粹之物,若是以纯粹灵物为引,將无垢之力与之结为一体,便可催动无垢之力,將仙体之威提升至最大。” 无名的声音缓缓敘说,舒长歌在这一番话下犹如醍醐灌顶,灵光乍现,对无垢仙体的修炼有了明確的认知。 “无垢仙体並非恆常不变,受无灵气下的杂质干扰,会导致仙体之威十不存一,无垢仙体者若要练这冰魂素魄之法,须得滋养无垢之力为先,而后方可行至下一步。” 迴荡的声音逐渐消弭,舒长歌知晓,这道神念留音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冰魂素魄的修炼方法也不知何时烙印在了脑海。 “多谢前辈。” 虽然不知道浮天祖师从何处找来的无垢仙体修炼方法,也不知方才那位前辈是谁,舒长歌依然顺从心中想法,真诚行礼道谢。 隨后,舒长歌控制著神识慢慢靠近那寒气更甚的白色冰珠。 脑海中传来的讯息让他得知,这是浮天瞒著界面意识,从仙界偷渡过来的一种纯粹灵物,名为尤云点雪。 如今的白色冰珠並不是这灵物的真正模样,自诞生以来,寒冰便会將点雪全数包裹,確保尤云点雪的纯粹。 舒长歌的灵力藉助神识的联繫,一点点將白色冰珠裹住,席捲回自己的身体。 与白色冰珠接触的那一部分神识被冻的几乎快要消失在舒长歌的掌控之中,惊得舒长歌连忙加快自己的动作。 白色冰珠被安稳的送入丹田,悬浮在那幽紫色气旋之上,舒长歌能够感受到原本顺畅的灵力旋涡在尤云点雪渗出的寒意下逐渐滯涩。 就连灵力气旋的旋尾,都蔓上了点点寒霜。 舒长歌不敢大意,按照冰魂素魄的修炼內容,运转浮天仙诀,將雷灵根催动到了极致,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举动。 灵力吐纳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如此这般鯨吞吸水,若不是突破之下为之,那便是在自毁道途,损伤经脉。 而冰魂素魄需要的,正是灵气大量涌入体內时裹挟而来的那些巨量的杂质。 外界懒散瀰漫的灵气被吸引,摇头摆尾的往舒长歌身上涌去,若有人用灵视去看,便会发现舒长歌此时身上不单单有雷灵气,还有其他属性的灵气混杂其中。 五顏六色的灵气將舒长歌遮的严严实实,打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什么奇异的彩虹灵力球。 不属於雷灵根的异属灵气带给舒长歌极为不適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强行把你最討厌的东西,在你吃的非常撑的时候硬塞进你的嘴巴。 这种感觉令他直犯噁心,刚痊癒不久的经脉被其他属性的灵气刺激的隱隱泛疼,从雷灵根处贯彻而下的巨大灵力流猛地衝进体內,將身体內部原本井然有序的灵力循环破坏的一乾二净。 “唔......” 猛然传来的痛意让舒长歌忍不住溢出一声痛呼,眉皱的死紧。 身体內部如今一片狼藉,灵力循环凝滯,灵力气旋摇摇欲坠,经脉抽疼,灵根光芒明灭闪烁,只是瞧著就令人心惊。 就在舒长歌怀疑这功法是否正確,犹疑著要停下时,一直毫无动静,只是暗自摒弃杂质的无垢之力终於有了动静。 像是才察觉到体內多出来的一堆杂七杂八,混乱至极的灵力,无垢仙体那股无形的力量带著凉意从灵根近底部泛开。 心神合一投注於此的舒长歌,在此刻才確认这在凡人境时带给他无数困扰的无垢仙体,一直以来的隱藏之地。 万万没想到灵根竟然可以和无垢仙体的力量和谐共存。 逡巡的无垢之力分化出无数的丝线,细细密密的缠绕在经脉之上,每一根丝线的震颤都能引动体內混乱的灵力抖动,灰夹黑的各种杂质被一点点颤动排出。 无垢之力在兢兢业业的工作,舒长歌却意图打扰它,这从来不曾理会过他的无垢之力在舒长歌的神识勾动之下无动於衷,眼里只有那一大团杂糅的灵力。 舒长歌心神一动,全力运转有著星星点点寒霜的灵力气旋,在舒长歌功法的催动下,那点点寒霜迅速被雷灵力消融,气旋再度恢復成与舒长歌心意相通的状態。 功法不停,气旋哗啦啦的牵引著雷灵力扎进黑漆漆的旋涡中心,隨后吐出一股股浓郁的灵雾。 其他属性的灵力原本並不如何受舒长歌的操控。只是在兴奋的雷灵力裹挟之下,不得不被气旋吸引,在气旋与白色冰珠之上形成一大团灵力。 舒长歌再接再厉,用雷灵力將那些孤单游荡的异属灵力一点点赶到丹田处的大灵力团中。 埋头祛除杂质的无垢之力察觉到原本充斥在身体各处,令它尤为厌恶的杂质不知何时全都换了个地方,震颤的动作停下。 舒长歌能够感受到无垢之力其中一根较为粗壮的丝线从经脉中鬆开,犹疑的四处摇摆,如同探出触角感知世界的小生灵。 ...... 感知著这一幕的舒长歌面无表情,根本没想到无垢之力的灵性呈现出来的居然是如此模样。 庞大的灵力团內部还有著不少杂质,聚合在一起的气团就像是大號夜明珠,吸引著无垢之力。 紧紧缠绕的丝线迅速脱落,气势汹汹的无垢之力细细的,只有手指粗细。 按照冰魂素魄所说,不被侵蚀的无垢仙体所含的无垢之力,应是极为庞大的一股力量,庞大到能够蕴藏在仙体之主的每一寸血肉。 如舒长歌这般被侵蚀的只剩下小小一团缩在灵根处的无垢之力,已是弱的不能再弱。 难怪除了仙体本身赋予的优越感知外,舒长歌再没体会到无垢仙体之威。 即便是吸收灵力时的提纯,舒长歌也没发觉与旁人有多大的速度差別。 被吸引而来的无垢之力在靠近丹田时才察觉到有奇异之处,它有些迟疑的在白色冰珠和灵力团两个方向徘徊,看得出来它对这两处都有很大的兴趣。 舒长歌安静的看著,冰魂素魄的修炼方法在这一步並没有细说,舒长歌只能凭自己的观察来判断该如何去做。 最终还是最为明显的厌恶气息让无垢之力做出了选择。 透明的无垢之力在舒长歌的神识感知中扎进杂糅的灵力团,震颤抖动间无数的杂质被无垢之力驱散到身体的表面,那一大团略微暗淡的灵力逐渐变得纯然光亮,欣喜的在气旋之上起伏。 察觉到自己对这一团异属灵力的掌握极大增强,舒长歌心念一动,催动这一大团灵力下沉与气旋接触。 只是略微的抵抗,那些並非雷属性的灵力便被气旋一口气吞下。 只是尝试一番的舒长歌有些惊异的看著这一幕,气旋吸收了其他灵力似乎没有任何的不適,一如既往的吐出一大股浓郁的紫雾。 筑基期吞吐出的灵雾和炼气大圆满时不同,並不会妨碍內视,在浓郁如实质的灵雾中,舒长歌也仍然能够清晰明了的观察体內的情况。 处理完突然出现的杂质,无垢之力並不像之前疗伤时消失,而是一点一点游动到白色冰珠附近,有些好奇的贴上去感知了一番。 舒长歌:“......” 退出內视的舒长歌睁开眼,有些一言难尽。 嘴角一抽,站起身给脏兮兮的自己掐了几个净尘咒,接著绕到汤池处观察一番,確保乾乾净净,一丝污垢都不曾有,才安心的褪衣入水。 泡在温热的灵池水中,舒长歌只觉得浑身的毛孔悉数张开,贪婪地感受著被液化灵力包围的舒心。 闭上眼,再度进入內视。 和刚刚的情景並无两样,只是试探贴贴的无垢之力仅仅一个接触,就被內里的尤云点雪吸引,不住的去缠绕摩擦外层的白色冰珠,试图將这扰人之物给扒拉开。 观察了一阵,確定这无垢之力已经被尤云点雪牢牢吸引住的舒长歌放下心来。 方才那一番折磨没有白受,冰魂素魄最难的一个阶段顺利渡过,接下来只需要缔结心神印记便可。 “心神印记......” 舒长歌心中默念,定了定神,按照冰魂素魄给出的缔结之法,神识与灵力合一,打出一道道法印。 玄妙的法印似有世间至理,让舒长歌若有所得。 直到心神感到疲惫时,数量眾多的法印才初步完成。 缓了缓神,舒长歌马不停蹄的分出小小的一缕神念,將心神印记囊括,隨后避开將尤云点雪牢牢缠绕的无垢之力,小心翼翼的將神念丝丝缕缕的渗透进內里酷寒的尤云点雪中。 尤云点雪是一抹苍白到极致的一点雪,明明看不到任何雪花的边角,但舒长歌下意识觉得,这就是毋庸置疑的一片雪花。 无暇理清这种下意识的认知,舒长歌在神识被冻结之前,使那缕小小的神念上紫光一闪,一道繁复的印记便被舒长歌打进尤云点雪之中,微弱的联繫从中传来。 舒长歌见状,心神愉悦,眉眼鬆快。 冰魂素魄,修炼成功了...... 第47章 风起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7章 风起 落九天,青闕阁 舒长歌半个身子被灵池水遮掩,一动不动,他的神识正在查看体內的变化。 冰魂素魄缔结的印记悄无声息,丝毫没有引起那正沉迷著消融白色冰珠的无垢之力的注意。 后者的勤快让舒长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毕竟之前渡过的十年,他全然没有感受到无垢之力的助力,倒是因为这个体质平白多了许多麻烦。 倒是在未见山的一年里才得知无垢仙体的存在。 ...... 观察了一阵,確定无垢之力短时间不会撇下尤云点雪回到灵根,舒长歌放下心来,睁开双眼,起身穿衣。 尤云点雪的外壳是让无垢之力与之產生交联的媒介,只要无垢之力想要亲近尤云点雪,就会不停地消融白色冰珠这个外壳,用不了多久,舒长歌就能够捕捉到一个被融入进尤云点雪的无垢之力。 凭藉著尤云点雪上烙下的印记,舒长歌便可以正式开始修炼冰魂素魄这门功法,帮助无垢之力壮大本源力量,从而恢復到无垢仙体最初的纯净状態。 “?” 整理好衣袍的舒长歌动作一顿,偏头看向青闕阁外的某个方向。 走到精舍外,舒长歌才发现洞府的阵法在他修炼时自发激活,將閒杂人等都拦在了外面。 “......辛苦了。” 看著站在门口发著呆,製作上要比未见山见过的木傀儡要精致得多的灵傀,舒长歌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宗门居然用灵傀来跑腿,毕竟这种傀儡的炼製要比木傀儡耗费的资源多得多,能听懂很多指令,还有炼气十层的实力。 “不客气,真传弟子舒长歌,本年修炼资源併入门一应事物已送达,请接收。” 木訥的声音从灵傀那只画了一条线的嘴巴响起,舒长歌无言的用灵力操控著递过来的好几个储物袋,著实想不明白这灵傀是如何发声的。 “已接收,任务完成。” 自顾自完成任务的灵傀黑漆漆的石头眼珠缓慢的眨了下,隨后便在舒长歌一言难尽的表情下,头顶冒出好几个不知名材料製成的叶片,叶片扇动间带动灵傀较轻的身体往某个方向飞远...... 身边悬浮著好几个储物袋的舒长歌收回目送的眼神,转身回屋。 说实话,如今他有些好奇这灵傀是宗门的哪位炼器宗师的作品...... 將储物袋摆在身前,舒长歌才想起来查看自己身上的储物空间究竟有多少物品,景耀真人和言子瑜送给他的灵器都有储物功能,他也还没来得及看。 玲瓏心正在他的手腕上,暂时只有两颗墨玉珠放有物品,其中一个就是地雷之精。 即使是放在玲瓏心內,舒长歌也能受到地雷之精的生气滋养。 另一颗墨玉珠內则是言子瑜送给他的一些非常实用的物品,例如各种上等丹药,以及好几万的灵石,数千块的灵晶,玉盒盛著的各种灵药,也不知道给他是想要舒长歌做什么。 看的眼花繚乱的舒长歌只能全部过目一遍,决定需要的时候再来翻取。 “......” 从玲瓏心中取出金灿灿的五张符籙,舒长歌抿唇。 这五张符籙並不是在丹阵器符学的单纯的符籙,而是以纳灵符为底,將某些威力强大的攻击手段封存进去形成的墨籙。 舒长歌手里的五张墨籙上是他非常熟悉的,属於言子瑜的剑气。 每一张墨籙里內含著元婴真人的全力一击,再加上剑修本身具有的威力,按照舒长歌的估计,这符籙砸下去,即便是其他元婴修士都討不了好。 默默的在心底记下了这份关照之情,舒长歌有些触动。 要知道这样的一张墨籙不仅价格昂贵,每一张製成都不容易,更何况封存力量的过程中也有可能失败,他手里的这五张也不知道耗费了言子瑜多少心血。 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舒长歌將这五张墨籙收好,这大概是玲瓏心內除地雷之精外最有价值的宝物了。 收拾好心情的舒长歌从头上取下青雀红玉簪,这只玉簪如今被他用来挽发,如此才能发挥玉簪凝神定心的作用。 青雀红玉簪作为一件灵器,外表看起来也颇为內敛奢华,大概这就是景耀真人喜爱的类型。 神识探入红玉簪內的舒长歌一进入就被闪到了眼,眯了眯眼才看清这一片空间的景象。 景耀真人说的放了好些东西,可真是好些...... 足足有一千平方的空间內部,杂乱无章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和玲瓏心那边细致分好类不同,这边完全就是一塌糊涂。 虽说比玲瓏心的空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但由於前主人的隨意,导致这大空间看起来其实並不明显。 看得出来景耀真人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或者觉得有意思的物品就往里面丟,估摸著他自己都不知道里面究竟放了些什么。 舒长歌的神识有些嫌弃的退出玉簪內部,看见內里的脏乱,他甚至都不想让这玉簪再待在自己的头上。 木著脸在外边找了一处空地,將玉簪內的物品悉数取出,再分门別类的整理到玲瓏心中。 挽发用的玉簪,储物还是免了吧。 他冷静的想到,手上雷灵力气势汹涌,雷弧跃动,一方花里胡哨毫无作用的香帕就此被消灭,一路整理下来,他已经销毁过包括但不限於若干莫名的方帕,若干妖兽的乾尸,若干凡间无用只好看的鹅卵石等等等等。 最终他收穫了好几件作用颇有意思的法器和宝器,还有一大堆灵晶,这灵晶估计是景耀真人后面放进去专门给他的,因为就这灵晶摆的特別工整,显眼。 还有一小袋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灵植的种子,十来种炼器用的珍稀材料,一箱子凡人的金银珠宝,並其他杂七杂八的物品,暂且按下不说。 剩下的就是刚刚灵傀送过来的几个储物袋,里面是颇为丰厚的灵石,各种效用的丹药,还有仙门给每一个弟子都提供的精金铁剑。 这种制式长剑用料尚可,刻印著浮天仙门的徽记,剑身锻造的也颇为雅致,甚至还是一件宝器,非常符合仙门弟子的身份。 许多入门时间不长的弟子,大多时候都用这精金铁剑,直到自己找到更加合適的武器。 舒长歌看了一眼,便將之放到一旁,他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另一个储物袋是属於他的真传弟子服饰,白色的衣袍,袖口胸襟处有著银色绣纹,衣摆和腰带上绘著神异的徽纹,和言子瑜身上的相处无几,只是少了后者的金边勾勒。 浮天仙门的弟子服饰刻有符文阵法,有一定的防御能力,还有舒长歌更为看重的尘埃不沾,水火不侵的作用。 “待冰魂素魄温养好无垢之力,即便不依靠法衣,我亦能万物不侵。” 想到体內的无垢之力以及尤云点雪,舒长歌心情甚好,困扰他许久的体质终於迎来解决的转机,甚至还会大大增强他的实力,这要让他如何不欣喜。 花了一点时间將一应事物分门別类整理到玲瓏心中,舒长歌鬆了一口气。 “此时修炼,正好。” 体內的灵力气旋吞了一大波灵力,加上之前被异属灵力拓伐开的经脉,舒长歌已经能够感受到筑基中期的门槛近在眼前。 ...... “师尊?” 此前被景耀真人带走的言子瑜略后半步站在一旁,疑惑出声。 突然被景耀真人带走的言子瑜料想到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不知何事,居然叨扰到了师尊面前。 赤红剑光一瞬万里,速度快的只看得见流光转瞬即逝。 景耀真人负手而立,闻言挑眉,面上笑容依旧,“並无大碍,只是最近总有宵小之辈在意图不轨。” 言子瑜神色不变,“宗门查清了?” 景耀真人摇头,“那倒没有,左右不过是那几方人马。” 他有些漫不经心,“我浮天仙门平和太久,大概许多人都忘了仙门的滔天之势,正好,借这一出杀鸡儆猴,给鼠辈见见血。” 说完,景耀真人偏头看著言子瑜,半晌,灿然一笑。 “哎阿瑜,此事交予你如何,为师看你离出窍期不远了,刚好趁此试一下手,磨礪道心。” 言子瑜神色不惊,沉思片刻便应下,“遵令。” “阿瑜,你说为师是不是应该把阿宿那小子给喊回来帮忙,多了小师弟也不说回来看看,简直岂有此理!” “......师尊。” “唉,小崽子长大了就自由了,整天到处跑,还是阿瑜你贴心。” “……” 第48章 空闻池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8章 空闻池 仙气裊裊的浮天仙门安寧无忧,弟子往来间匆匆忙忙,一副生机勃勃之景。 要说浮天仙门最多热闹可以看的地方,莫过於万象院、森罗院以及试剑广场这三者往来的半空了。 “唰唰唰” 速度飞快的流光险险擦过舒长歌的身侧,使得他蹙著眉小心的控制著脚下剑光的速度和方向,半点不敢鬆懈。 “砰!” 半空中腾飞的某道身影不知如何,突然坠落,砸中湖水上踩著濛兽的另外一名弟子。 “混蛋!又是哪个御剑术没练好就出来祸害人的!给我滚啊!” 有师姐的咆哮声从下方秀美的空濛湖上传来,怒吼声响彻云霄。 一路下来,舒长歌早已见怪不怪。 慢悠悠的踩著剑光避开迎面直衝而来的身影,舒长歌盘算著,待他抵达目的地之后,怕是御剑术都有不小的提升。 “奇怪。” 感受著身边时不时掠过,御剑术不甚熟练,气息也堪堪筑基的部分人影,舒长歌沉思。 按理来说,浮天仙门十年一次新弟子入门,按照仙门的选徒標准,十年时间,不应该还有如此多的筑基弟子,况且这些筑基期的同门,也不是和他一起在未见山修行的那些人。 所以,这些人从何处来? 这又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將疑问压在心底的舒长歌默默输出更多的灵力,御使脚下的剑光速度加快,划过一道浅浅的紫色流光。 短暂闭关之后,舒长歌很快突破筑基中期,修炼水到渠成,完全没有遇见任何的阻拦。 状態极佳的舒长歌当机立断,沉浸在景耀真人留下的功法以及完整版的浮天仙诀参悟中,花费了一日时光,小有感悟。 如此修炼一番后,舒长歌即便是刚突破的筑基中期修为也基础牢固,灵息绵长。 “传道峰......”再三確认地点的舒长歌收回灵力,剑光散去,身形飘逸如飞羽般轻巧落地,连尘埃都不曾掀起半分。 这是浮天仙诀內的一种身法,流光烟罗,初窥门径时只是身形轻快,形如飞羽,有所小成之后方能修炼成真正的流光烟罗,顾名思义,如流光,似轻烟。 其特点便是速度极快,难以捉摸,以及身法飘然之美,算是外界认知中属於浮天仙门一大特色的身法,极为有名。 落在传道峰这座书卷气息极为明显的土地上,舒长歌不著痕跡的打量四周。 嶙峋怪石隨处可见,巨大的台阶之下是一个巨大的池子,大的看不到边际。 但內里的並非流水,而是浓郁的雾气。 白色的雾气凝实如天上白云,伸手触摸能察觉到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似有若无,难以言说。 如此奇妙的白雾池子並非空无一物,舒长歌偶尔能看到通体墨黑,却內里流转各种金色文字的,形如鱼类的不知名生物在白雾池中游动,时不时如同水中鱼一般跃出水面。 舒长歌落脚处正是白雾池之上的玉桥,他有心想要辨认那奇鱼身上的文字何意,但看了许久也没能认出究竟是何物。 “泪墨洒为书,將寄万里亲。书去魂亦去,兀然空一身。”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舒长歌身形不动,只是微微抬眼,看向来人。 那人身量极高,几乎与言子瑜相近,身上的服饰与舒长歌相似,只是白裳上绣的並非银边,而是专属於离恨峰的赤红锁链纹路,腰间配著墨蓝色玉质身份令牌,其上的离恨二字被同样墨蓝色的锁链缠绕。 不知为何,这身份令牌上的锁链会与弟子服饰上的锁链顏色有所不同。 “见过师兄。” 见了来人,舒长歌行礼,神色淡然不变,即便对方的气息在他的感知中沉如渊,和言子瑜给他的感觉相差无几。 那人脸上的表情很温和,周身的气势也收敛的很好,见他行礼,还摇了摇头,用灵力拦了一下舒长歌的动作。 “同门师兄弟,不必如此客气,更何况,我与子瑜交好,你又与我新来的小师弟交好。” 他温文尔雅的轻笑,“自我介绍一下,离恨峰,郁槐,澜阎是我新入门的小师弟。” 从对方的服饰和令牌已经看出来他是亲传弟子的舒长歌毫不意外,只是没预料到对方居然是澜阎的师兄。 “天衍峰,舒长歌,见过郁师兄。” 郁槐略微低头,看著这位掌门的关门弟子,这一代中天赋最为出色者,眼里难掩好奇。 听见对方的自我介绍,有些失笑,冷淡的小傢伙,和子瑜差不多的性格,难道天衍峰就苍云宿这位性格与眾不同些? 舒长歌能够感受到对方眼底的打量,他没在意,他自己也是差不多的行为。 郁槐伸出手轻点玉桥之上的栏杆,声音如清风徐来,“方才那句诗便是此处景致最恰当的描述。” 昔日浮天仙门的第二代祖师先贤,也即是文君武將他们那一代,群英薈萃,惊才绝艷,无数天资卓越的先贤用人格魅力以及强悍实力將浮天仙门发扬光大。 其中一位先贤,自称无墨,认为自己就是个半点墨水都不懂的武夫,只能靠自身的武力为宗门献一份力。 但正是如此谦称自己是个莽夫的无墨真人,在止步飞升时有感而发,自知道途已至终点,不久后便要与亲朋好友离別,魂归天地,情难自已下泪洒传道峰。 “空闻池就此出现,直到后来对方陨落,无墨真人的同门以及好友才从对方的洞府发现了大量的功法心诀,也不知无墨真人何时收集而来的。” 郁槐有些慨嘆,“无墨真人留下的那些功法心诀,如今还大多留存在藏书阁內,为宗门的道法万千相助良多。” 舒长歌垂眸望著空闻池,默然的听郁槐给他讲明这段尘封的歷史,眼里倒映出那鱼身上一个个晦涩的字符,仿佛看见了一个走到陌路尽头之人的不甘与释然。 修道一途,果真漫长坎坷而难以抵达。 多少惊艷世间的天才之辈也折戟沉沙,落得个魂灵还与天地的下场...... 对自己將要走的路有更加深刻认识的舒长歌並没有为此感到消沉,反而更为坚定,道途不易,用尽全力他若还是不能成功,他也无怨无悔! “舒师弟,你是打算去藏书阁选择功法吗?” 察觉到舒长歌身上一瞬间的情绪波动,隨后沉淀下来,少年身上的青涩感不知不觉间逐渐褪去,显得愈发沉稳。 悟性佳,天赋高,心性好,子瑜那傢伙真是有个了不得的师弟啊。 郁槐惊嘆,不过他的小师弟也不差,难怪这两人能够交好。 “嗯。” 舒长歌頷首,看向藏书阁。 浮天仙门的藏书阁並非一座现实的建筑物,而是一道大门。 这座高大的绝灵石修建的大门古朴至极,时光落下的痕跡使它看起来歷经风雨,其上铭刻的文字舒长歌依然难以看明何意。 大门形成的入口是一本偶尔自发翻页的巨书,书皮似乎是某种树皮,显露的书页空白一片。 “这本书便是藏书阁的书灵,他喜欢如此,因而宗门为他特意炼製了这扇极其巨大的石门。” 郁槐站在他身侧温声介绍。 “书灵会为每一个弟子挑选最適合的修炼功法,若是没有头绪,你也可以將书灵的选择当做参考。” “谢郁师兄指点。” 郁槐:“唉,都说不必客气,行了,你进去吧,我去找你的大师兄,若是有疑问亦可以来寻我。” 舒长歌顿住,“不劳烦郁师兄。” 郁槐也不在意,好脾气的冲他点头示意,隨后踩著剑光离去。 “藏书阁......” 舒长歌定定的看著这三个字,脚步迈动。 第49章 藏书阁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9章 藏书阁 目送郁槐走远的舒长歌回身,走到藏书阁书灵所化的巨大空白书页前站定。 功法心法之类在修真境从高到低统一被划分为天地玄黄四阶,高阶的功法玄妙无比,但並不意味著等阶越高越好。 心法和功法同样,品阶越高威力越大,但內容也更为玄奥,若是天赋不够之人参悟,怕是花个几千几百年也才堪堪明悟其中两三言。 正如舒长歌他们在未见山修炼的,由浮天仙诀改动而来更为简单的浮天诀,目的除了防止宗门心法外传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让高深的心法变得更容易被弟子领悟。 待他们正式成为仙门弟子,才会开始对他们传授浮天仙诀。 舒长歌之前的修炼也是为了將心法改换,顺便修炼其中颇为精妙的小法术。 同源的心法重新修炼一遍並不会太难,只是按照之前修炼过的路再走一遍罢了。 身为真传弟子的舒长歌被景耀真人传授的是完整的浮天仙诀,不必如外门內门弟子一般,每突破一层便要去藏书阁接受下一层心法传承。 但修为不够时舒长歌也完全看不到浮天仙诀辟海期之后的修炼內容,只有他突破到辟海期,景耀真人的封印才会解开。 浮天仙诀的品阶並不在天地玄黄四者中,宗门內大家对外的说法都是普普通通的无品阶心法,至於有没有人相信,那就不在他们的考虑中了。 在浮天仙门,黄阶功法,只要你有足够的功善点,可以隨意兑换;玄阶功法对弟子累积的功善点有一定要求,偶尔也会作为奖励发放给门下弟子;地阶功法只能靠宗门的奖励,或者是花费极为庞大的功善点,宗门对你的评价也合格后才有资格学习。 若是立下大功,宗门也会直接嘉奖给你。 天阶功法更难,內门弟子还可以嚮往,外门弟子是想都別想,当然,宗门这一默认的规矩,外门弟子是不清楚的。 浮天仙门的內外门弟子,看起来似乎待遇没什么不同,只是同样的功法,外门弟子获得的难度要大一些,但还不至於让人望而生畏。 可事实上,地阶及地阶以上的功法心法,提供给外门弟子的几乎都要大眾一些,普通一些。 谁让在浮天仙门中,被分到外门弟子中去的,大多是一些品性瑕疵比较大的那一部分,宗门有所顾虑也很正常。 不过只要对门派有足够的归属之心和感恩之意,宗门也会酌情,有机会將弟子从外门划入到內门中去。 站著晃神的舒长歌耳边又想起了与言子瑜同行时的那一番话,景耀真人在身后看著他们,並不出声,默认了言子瑜的做法。 “未见山一年修行,宗门的考和察都已呈现给你们看,但察这一部分,宗门从未停止。” “浮天不落,仙门永恆。说的从不只是仙门的永恆与威赫,更多的,是仙门如煌煌大日俯视眾生,统察万相。” “宗门內对门下每一个弟子的掌握,超乎我等想像,无双狱的哀嚎,从未传入眾弟子耳中。” 言子瑜那时话语里的深沉,如风雨加身,千钧重负席捲而来,几欲压得舒长歌喘不过气。 如今想起,舒长歌还会对此悚然,浮天仙门,能够亘古恆昌的牢牢压在修真境亿万生灵头上,靠的又岂会是单纯的平和大气。 “无双狱......” 三个字在唇齿间辗转,舒长歌抬起眼时已经恢復了平静。 摘下身上的红玉令牌触及书灵那空白的书页,墨色的文字从两者相接之地纷至沓来,劈头盖脸的扑向舒长歌。 眼前无数影像闪过,舒长歌还未来得及细看便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位於书灵体內的藏书阁,入门所见,皆为高大沉重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著无数书籍。 昏暗的空间四周都是灰濛濛的,但身处其中之人却完全不受光线困扰,能够將书架上的各个蝇头小子看的清清楚楚。 “黄阶。” 隨意扫了几眼的舒长歌收回眼,这种品阶的功法,在浮天仙门的真传,亲传弟子眼中,大多是用来参考世间万法的存在。 也只有外门弟子会对此感兴趣,內门弟子都不是特別看重。 玄阶功法在黄阶的上一层,舒长歌踩上零碎的顛倒的木质楼梯,视线扭曲,天旋地转来到了玄阶功法所在之地。 这一层要比黄阶好很多,连书架的材料都看得出来要更好。 身为真传弟子,藏书阁內的地阶功法以下都可以隨意观摩,至於地阶功法的修炼,在舒长歌成为真传弟子之后便有挑选一门修炼的资格。 之后每一个大境界突破,都能来挑选一门,无需如外门,內门弟子般,要花费辛苦攒来的功善点兑换。 这也是为何舒长歌来到传道峰时鲜少见到人的原因,爱书者早早就呆在里边不愿出来,不爱者大多也都在有资格挑选功法时才会到这。 首要目的並非是功法的舒长歌目不斜视,抬头看了看,见上一层就是地阶功法,有些疑惑的蹙眉,他要去的是藏书阁內的书楼,並非是法楼。 就在他心念波动间,眼前一花,一阵晕眩感传来,扶额缓神的舒长歌眯起眼,眼前出现的赫然就是他寻找的书楼,专门收纳奇闻异志之楼。 书楼的不少陈设与法楼的黄阶功法相似,舒长歌有些眼花繚乱,诸多什么修真境上下五万年,论腥风血雨的二门二宫四大宗,杂文异志谈,都让舒长歌有不小的兴趣。 最终还是正事要紧的想法拉住了舒长歌的脚步,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舒长歌仔细的搜寻著自己此行所需的书籍。 藏书阁,可多往。 心底如是想到的舒长歌停住脚步,伸出手取下那本名为天地根骨论的书,手上净尘咒的光芒一闪而过。 从玲瓏心中取出一个蒲团,舒长歌盘膝坐下,开始仔细的翻阅起来。 书楼的书籍都是普通的纸墨书写而成,极为脆弱,同时也不能依靠神识作弊,一扫而过,只能耐心的一字一句阅读。 幸而对舒长歌而言並不算难事,他其实更喜欢这种阅读方式。 天地根骨论的作者是南离药宗一位已经飞升大佬,南离药宗作为丹术灵植闻名的宗门,门內大佬对修士的研究无疑更让人信服。 书中诸多理论,直到现在仍是修真境的公认的事实,由此可见其可靠性。 “灵根乃天地馈赠,由天地间肉眼不可见的某种能够诞生灵气的物质擬化而成,因此灵根对灵气尤为敏感,能够帮助凡人吸纳灵气,踏上引气入体的修炼之途。” 这种未知的,也不確定否真实存在的物质,在这位前辈大佬的假设中,是诞生天地五行灵气的根本,他称之为混沌。 他认为,混沌本身没有属性划分,但由它分化而来的灵气却有属性之分,因此也导致同为混沌擬化的灵根也因人而异,產生了不同属性。 哪些人具备灵根诞生的资质,凭何划分一个人的五行属性,这诸多悬而未解的问题也被这位前辈一一写下,等待后来人的解答。 世间万物各行其律,但偶有交感,便会诞生出与眾不同的灵根,如变异灵根。 变异灵根究竟有多少种,无人知晓,目前所见的也不过是在修真境曾经出现过的,就连冥火灵根,也不过是变异灵根的一种罢了。 更多未曾被人注意到的变异灵根究竟还有什么,无人能够回答。 变异灵根和五行灵根的差別不大,都会与对应属性的自然万物有著非凡的亲和力,如火灵根对天地异火,木灵根对世间草木,冰灵根对万载寒冰,雷灵根对天地异雷。 在这位前辈看来,灵根真正非同凡响之处,应是属於根骨化灵! 根骨化灵,原本只是天地赐予凡人作为修炼基础的灵根与灵魄產生交融,最终形成了及富有灵性的灵根,这种灵根的灵性有程度划分,灵性越高,能够从中领悟到化灵的天地灵兽生前的术法天赋就越多,越好。 正如舒长歌之前和魏尚他们討论的那般,消散在天地间的天地灵兽之灵魄,携带著最后求生的本能,与灵根融为一体,藉由另一种形式保持最后的灵性。 “化灵天赋......” 舒长歌若有所思的看著这四个字,回想起那印刻在脑海中的华美鸞鸟,猜测自己之后能够领悟到的天赋会是何种。 天地灵兽与人类躯体不同,他们天生天养,修炼时按照天生的本能修炼,同样要沐浴雷劫的洗礼,但每一层洗礼都会让他们激活体內的血脉活性,领悟掌握更多,更强的天赋法术。 灵兽的天赋法术强悍,近乎与法则之术媲美,但凡人却只能艷羡,而无法修炼,因为他们不具备灵兽强悍的本体,以及流淌在体內的血脉。 可根骨化灵却突破了灵兽本体与血脉的限制,能够让灵兽的天赋在根骨化灵之人身上展现出来。 灵性越高,施展的天赋法术实力越强。 “昔日曾见一青鸞化灵之主,化灵程度甚高,那位道友甚至能以凡人躯体半身异化青鸞,肉体尤为强悍,似乎音律天赋也颇高,让人钦羡。” 这位前辈的讚嘆似乎能通过纸墨传到阅读之人心中、眼中。 舒长歌甚至在对方情与灵共鸣下的笔墨描写中,看见那位青鸞化灵之主,似是一位极为清丽的女修,一身青衣,背负长琴。 但细看却发觉对方的手臂,脸颊处有著细小的青羽,纤纤十指青色的兽类指甲暴涨,寒光闪烁其上。 那女修的眼神似是遥遥望了过来,青绿色的瞳孔收缩,如同在警告窥视之人。 莫名其妙陷入幻境中的舒长歌惊醒,回神才发现之前所看的那一行字暗淡下来,任舒长歌再怎么凝神观看,也毫无动静。 “......” 对自己身上异常之处略有麻木的舒长歌將这一疑问再度压下,有些事情,並非是他无权得知,而是时候未到。 时机到了,该知晓的自会知晓,若是实在无法知晓,那便凭藉自己的实力去探个分明..... 將心神重新拉回书里的舒长歌垂眸,继续细细的研读。 这位南离药宗的前辈写完那位萍水相逢的青鸞化灵之人后,同时落笔道:“根骨化灵可让人修掌握灵兽天赋法术,此事固然好,可化灵的那一点灵魄,在消散时对生的本能是否会让他们对人修的躯壳產生渴念,谁也不明了。” 他告诫道:“若无十成把握压下化灵的灵念,便少些施展天赋法术。若是修为不足金丹,更不可心生妄念,应踏实修炼,再谈其他。否则,被灵魄操控,沦为傀儡,便前功尽弃,悔之莫及。” 求生的本能让天地灵兽拼尽全力留下一点灵魄,在天地间游荡,甚至为了保持不灭和减少磨损,甘愿化为他们最为厌恶的人修修行的灵根。 如此执念,谁能保证化灵程度高到一定程度时,面对面与你站立,行人之事,述人之语者,是人还是那抹灵魄? 心神有些动盪的舒长歌合上书,徐徐吐气。 如今他已完全知晓如何判断化灵的程度,也知晓如何领悟化灵灵兽的天赋法术。 只是...... 神色有些凝重的舒长歌想到书中所说,测试根骨化灵时,化灵灵兽的本体越清晰,甚至分毫毕现,或者能够窥见灵兽天赋的一点展现,便意味著天生化灵程度极高。 那他融入灵根的那一抹灵魄必是生前实力极为强悍,残留下来的本源力量也更多,这才会导致舒长歌的化灵程度如此之高。 “根骨化灵,便是如此?” 看著掌心灵力中跃动的雷弧,舒长歌有些沉默。 无论他如何感知,也全然察觉不到其中藏著何种灵魄执念和神念,甚至体內的雷灵根,被他神识上下扫视,也只能感受到那种欢呼雀跃的亲近之念,並无甚么求生本能。 原本以为藏书阁一行能够解答诸多疑问,却不曾想又產生了许多疑惑的舒长歌平静的站起身,收好蒲团,將书放置好,视线落在了其他颇让人感兴趣的书籍之上。 三天,便给三天时间满足自己的喜好,好好的阅览一番这书楼...... 第50章 闭关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50章 闭关 三日时光如流水奔腾,一去不復返。 几日下来,足以让新入门的弟子改换功法,同时迅速適应仙门內的生活。 与未见山时不同,如今的他们可以修炼诸多早就嚮往不已的功法。 包括御剑术。 这足以让许多弟子將其他事情拋下,兴冲冲的在试剑广场上完早课练完剑之后尝试御剑术。 一时间,浮天仙门的半空比起往日还要热闹嘈杂,许多有事赶路之人都会默契的绕开这一处,倒是有些无所事事的师兄师姐围著这些新弟子,旁观他们修炼御剑术时的好戏。 御剑术严格意义上並不单单是御剑,根据施法之人的想法,你可以御书,御鞭,御刀,甚至御人咳咳......等等,不一而论。 不管御使的何物,与御剑都大差不离,修士大多御剑还是因为剑光的速度最快,赶路时极为方便,而且颇有风骨。 扑通! 扑通! 稀里哗啦落水的声音不绝入耳,许多弟子要么掌握不好高度,要么灵力不足,导致御剑时笑话百出,一个个如饺子入锅,砸的水花四溅。 濛兽也好奇的摇头摆尾凑热闹,將天上时不时落下的两脚兽当成是游戏,身形灵活的躲避,一时间玩的不亦乐乎,围观的师兄师姐也看的极为过癮。 “师弟们加油,看看这空濛湖,都是宗门为了你们修炼御剑术时不被摔的太惨才扩建的如此之大的啊!” 有师兄吼道,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至於为何没有师妹? 因为许多女修不喜欢自己狼狈的模样暴露在眾人眼前,她们更乐意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直到御剑术颇有成效才展於人前。 反正有极为方便的空濛兽,每日的上课修炼也不会耽误路程和时间,又何必急於修炼御剑术呢。 试剑广场几千米上空,一座座如玉青莲台零星分布在巨剑四周,被玄锁缠绕的巨剑如今威势慑人,锋芒毕露,刺骨的剑意直往人身体內钻。 这剑意即使被试剑广场上潜藏的阵法消弭了许多,余下的也足够让新来的弟子花费不少时间適应,如此剑意刺骨的试剑广场,才是舒长歌拜师那日时所察觉到的不同之处。 新弟子才入门,还不习惯太强的剑意,因此会有一月的时间,阵法自发调整隔绝的剑意强度,免得伤了弟子经脉。 有资格来青莲台修炼之人不多,如今大部分有资格之人都不在宗门內,因而显得空荡荡的。 言子瑜和舒长歌曾见过的郁槐在同一座青莲台上俯瞰著下方那热闹的场景,一边说著话。 “掌门把事情交给你了?” “嗯。” 郁槐瞭然的点头,温声道,“若有我帮忙之处,直说。” 言子瑜面无表情,周身气势毫无变化,只淡淡道,“宵小之辈,不足为虑。” “嗯……真是不知者无畏,我许久未曾见过如此无知大胆之人了。”郁槐的声音里满是惊异,“他们是如何认为,在莽林布阵,便可对宗门入口產生破坏的?” 言子瑜並不出声,看得出来,他对此並不是特別上心。 景耀真人將此事交给他,也不过是让他监管此事是如何处理的,顺便让旁人瞧瞧,未来的浮天仙门继任者的风采。 “这些小弟子也差不多要出宗门归家探望吧,莽林之事不会影响到他们?” 由於自己多了个小师弟之后,对新弟子入门之事有些了解的郁槐问道,见后者神色不动,便知对方早就处理好这个问题。 “不愧是我们浮天可靠的首席大师兄,的確值得信赖。” “你很无聊?” 被好友打趣的言子瑜抬眼看他,俊美的脸上一片冷淡之色。 郁槐微微頷首,依然是笑容温和亲切,“的確有些无聊。“ “子瑜,我在传道峰碰见你的小师弟了,你们天衍峰又多了个了不得的天才啊。” 郁槐有些感慨,怎么天衍峰的风水如此好,掌门的三个弟子都是心性、悟性、资质极佳的天骄之子。 闻言,言子瑜细不可微的皱起眉,“你又做了什么?” 郁槐想了想,轻笑,“也没什么,只是给舒师弟讲了个古罢了。” 深知他脾性的言子瑜暗含警告,“收起你的恶趣味。” “行行行,言大师兄发话,我可不敢再挨近你亲爱的小师弟了。” 言子瑜无视郁槐愉悦的笑声,身形如轻烟消散,青莲台之上只余郁槐一人。 “哎呀,还是这么绝情。” 他笑,依然神態温和。 ...... 在书楼花费了几天时间,將自己认为还欠缺的內容了解完毕的舒长歌终於踏出了藏书阁,脑海里还刻印了一枚书灵挑选出来,舒长歌也颇为满意的地阶功法。 將事情悉数办完,甚至还有额外收穫的舒长歌眼前光亮明显,再睁眼时已重新站在书灵大门那高而大的台阶之下。 今日的传道峰比起他来之时要多了好些人,有些人很是面熟,应该是与他在未见山上一同修炼的那些同代。 一身真传弟子打扮的舒长歌,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无数的打量。 感受著倾注在身上复杂的各种视线,舒长歌面色不变的召唤出剑光,紫色的剑光雷弧跃动,暗含的威力让不少人移开视线。 舒长歌踩著剑光,全力催动,转瞬消失在了传道峰,对於他的行径,旁人的看法如何,舒长歌都全然不在意。 幽紫色的剑光疾驰,从无数强烈的,只针对他一人的情绪海中脱离的舒长歌,感受到自试剑广场路过时的凌冽剑意,方才明白。 拜师那日,试剑广场的温和无害,大概是宗门对新弟子隱藏的关怀。 视线不停留的掠过广场一角的热闹喧囂,在舒长歌全力催动之下,不过半盏茶时间,便遥遥看见了安静悬浮的落九天。 隱匿在浮屿鬱鬱葱葱灵草灵木之下的阵法安静沉默的守卫著这座岛屿,直到岛屿主人归来。 从灵息阵悄无声息穿过的舒长歌落在青闕阁內,剑光消散,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两只通体灿金,其上有泛著微光墨线勾勒的飞蝶。 这是浮天仙诀诸多小法术中的一种,也是浮天仙门极具代表色的法术——鎏墨金蝶,一种传音法术,只需要感知过对方的灵力气息,並且心法同源,那么便可凭藉这法术千万里传音。 舒长歌手里的两只金蝶,不出意外是来自於澜阎和魏尚。 “闭关修炼,出关归家。” 澜阎的传音言简意賅,几乎是只说了自己接下来计划的几个关键词。 魏尚的传音如他本人在场,嘰里咕嚕一大堆,听得舒长歌眉心紧蹙。 “长歌长歌你去哪儿了?我去找你发现灵息阵全开,才知道你居然不在家!不是吧长歌,你是不是又跑去修炼什么东西了?!也太勤快了......哦对了,差不多你要回凡人境了吧,本来我还想跟著你去那边看一看的,没想到老头子要抓我去闭关......唉,等你回来我差不多也出关了,到时候长歌你的修为可別被我比下去啊!” 指尖用力,掐碎了鎏墨金蝶的舒长歌耳边安静下来,属於魏尚碎碎念的废话变成零碎的金光消散在天地间。 难怪魏尚的鎏墨金蝶比起澜阎的要胖上两倍,这么多废话塞进来,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將这门新学的法术练的如此完美完善的。 收到两人的传音,舒长歌还在青闕阁外边发现了景耀真人之前说让人送过来的灵土,同样被放在一个奢华的藏青色储物戒中。 看了一眼內里的舒长歌面色波澜不惊,將里面巴掌大小的緋红小剑取出,郑重的放进了玲瓏心,和言子瑜送的那五张墨籙一起。 这緋红小剑便是剑符,化神期修为方可炼製,和墨籙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前者需要依仗纳灵符,后者纯粹靠对灵力的掌控。 如景耀真人留给舒长歌的这枚剑符,便是蕴藏著大乘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是景耀真人將自己的攻击封印起来,化作緋红小剑的模样送给舒长歌。 如此,若是舒长歌遇到难以应对的危险,便可以拋出剑符,直接灭了对方,或者暂且拖延时间,察觉到剑符被激发的景耀真人,便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小长歌,为师记得你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凡人境一趟,这枚剑符你好生携带,遇到危险別逞强,找师尊找你大师兄都没问题。” “另外,阿瑜准备送你的一艘渡过镜花水月的飞舟也在里面,若是你不想和其他同门同行,也可独自前往,既然你师兄给了,我便省了一艘飞舟......总之,万事小心。” 將景耀真人的传音听完的舒长歌没有想到这位师尊如此周全,给他留了强悍的保命底牌,也不曾预料到言子瑜竟如此细致,还给他单独安排飞舟。 “谢师尊......谢大师兄......” 紧抿著唇的舒长歌凝了两只精巧的鎏墨金蝶,將这略显单薄的感谢之言刻录其中,隨后目送两只金蝶朝著不同的方向飞走。 待我以诚,必以诚心还。 这位师尊和大师兄待他真诚,更是毫无保留自己的认可与关照爱护,若说舒长歌毫无感动之意,那是假话,只是如今的他,並不足以回报这两位。 努力修行,早日突破。 再度沉迷闭关修炼的舒长歌並不知晓外界发生之事,浮天仙门的平和掩盖了小小的暗流涌动。 浮天仙门一如既往的平静安和,高高在上的仙门,鲜少能够发生惊动到秘境內安稳的大事,但总有些人看不清事实,从未停止过用各种小手段试探。 浮天秘境入口,昔日舒长歌他们所见的那个巨大逆时针旋转的金色法阵入口下方,是万重大山,密林遮掩,妖兽横行的莽林。 莽林作为浮天仙门所属的,未曾有过开发之意的区域,內里资源尤为丰富,无论是外界珍稀难得一见的灵草,亦或是极受炼器师欢迎的各种稀少妖兽,应有尽有。 看的从未有如此丰厚修炼资源之人眼红心热,恨不得全部占为己有。 鬼鬼祟祟的数道人影在莽林中穿梭,头顶便是巨大的,只是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怵的浮天仙门门户。 “准备的如何?” 裹在黑袍內的人影看不出身高性別,声音也是雌雄难辨,就连感受到的修为,也不过是区区筑基初期罢了。 但站在对方面前数道金丹修士,甚至是两个元婴修士都不敢在对方面前放肆,只是恭敬赔笑著回道。 “一切顺利,还请阁下放心。” “嗯,抓紧时间,迟则生变。” 黑袍人从宽大的袖口拋出一个黑漆漆,毫无標识的储物戒,“里面是材料,交给你们了。” 其中一个元婴修士拍著胸膛保证,“放心吧,我们肯定把这事办的妥妥的!” “嗯。” 那黑袍人回了一声,悄无声息的消失,半点动静都没让人察觉到,两位元婴修士心中如何骇然无人得知。 將这些金丹修士打发下去,两位元婴修士在兽类嘶鸣声不绝的莽林中寻了个落脚点,沉默好长一段时间。 “怎么办?”其中一人问道。 “你说怎么办?嘁,这人藏头露尾,就想我们去当出头鬼。” “那能怎么办呢......” 浮天仙门...... 光是想到这四个字就已经足以让他们心生敬畏,他们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修仙门派,甚至还不够格依附在仙门之下,只能依靠那些次级宗门附属的附属。 他们两个元婴期便是他们宗门最强的了,可这等修为在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阶修士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不认为我们这事能成功,那个傢伙肯定也心知肚明!他就想利用我们试探浮天仙门的反应。” “我知道......” 那黑袍人也不认为自己的打算瞒得过去,不过也无所谓,他不需要这两人有多尽心,不过是財帛动人心,利益交换让对方帮忙办事罢了。 “既然我们无法解决此事,那就找能够管得了这件事的人!” “你是说?” “既然那藏头露尾之辈的看管监视也不如何严格,那我们如何暗度陈仓,也是可行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也答应了,“说得对,至少宗门不能毁在我们两个手里。” 说完他有些悵然。 “仙门......呵,仙门之下,苟活如螻蚁啊......” 第51章 归家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51章 归家 水天一色,云水阁。 与言子瑜的灵根属性完全不相符的水天一色处处是水泽湖泊,在郁槐看来,言子瑜的浮屿约莫是所有亲传以及真传弟子中最为奇异的。 明明是个金灵根,精舍却修筑在水灵气充裕之地。 灵风吹过,浮天仙门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和,水天一色绵延不绝,將天地相接的金闻花在风中摇曳,硕大花瓣上的金色纹路显得华贵异常。 言子瑜正在这漫天的金闻花中闭目修炼,灵息阵的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缓缓睁开眼。 鎏墨金蝶铺洒著一路的金粉朝他飞来,轻巧的落在他的指尖,舒长歌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师兄安,我且归家,十日便回,多谢师兄將灵舟相赠,长歌不胜感激。” 说话之人语气平平,即便是在表示自己的感谢,情绪起伏也几近於无,但言子瑜能够听得出其中的郑重。 “......” 看著指尖完成传音后消散的鎏墨金蝶,言子瑜神色不变,再度闔眸修炼。 —— 分別与师尊,师兄辞別的舒长歌此时已经来到了无锋剑与诛罚剑相交之下的山门,一丝不苟的朝那似乎从未有过变化的两位太上长老行礼,舒长歌这才掏出身份令牌,第一次踏出浮天仙门。 踩著剑光从阵法旋涡中出来的舒长歌眯起眼,有些不適应,修真境的灵力可没有浮天秘境的浓郁纯粹。 隨意的朝脚下有著凶悍兽吼声的万重大山看了一眼,舒长歌並未在意。 这片名为莽林的区域,仅仅只是为了安置浮天仙门的秘境入口方才存在,否则早被仙门开发完毕,成为门下弟子的试炼场了。 “起!” 掐著法诀的舒长歌从玲瓏心中取出言子瑜赠送的飞舟,灵力涌动,拋到空中,飞梭应声而起,舟身不大,但造型雅致,是与景耀真人截然不同的审美。 飞身落在游云飞梭之上的舒长歌將几枚灵石放置好,飞梭便不需要依靠他的灵力飞行,舒长歌只需要偶尔注意飞行的方向便可,极为方便。 游云飞梭是灵器级別的飞行法宝,看著虽然不大,但內里有须弥介子阵,將空间扩展了好几倍,內部的陈设也颇为精巧,让人无可挑剔。 更重要的是,游云飞梭的速度极快,攻击能力虽几近於无,但它的防御力和速度是出了名的优秀,將这样特性的灵舟送给舒长歌,其中用心可见一斑。 深知自己受了景耀真人以及言子瑜许多恩惠的舒长歌將这一份份心意牢记在心底,坚定不移的朝自己的修炼方向前进。 ...... “嗯?” 闭目在飞梭上参悟法术的舒长歌若有所感的睁开眼,神识探出。 飞梭刚好路过一处热闹之地,底下不知发生何事,喧譁的很。 游云飞梭飞的並不高也不快,舒长歌时不时还能看见呼啸而过的飞行法宝甩了他的飞梭一阵灵光,大概是对方也纳闷怎么有人用著游云飞梭还飞的慢吞吞的。 发觉底下不过又是一些屡见不鲜的仗势欺人之事,舒长歌冷淡的收回神识,不感兴趣的重新闭上眼,继续修炼。 游云飞梭的速度果然非同凡响,在舒长歌参悟完毕全力催动时,那速度比之前舒长歌感受过的轻灵飞舟还要迅速,四周的景色即使以筑基期修为的眼力看过去也不是特別分明。 大概花费了近乎一日时光,在金乌落下之前舒长歌再一次来到了水中月,扭曲巨大的圆月依然安静的倒映其上,毫无变化。 隱约的感知使得舒长歌儘量让视线避开圆月,不知道为何,如今有修为在身的他,在面对这奇怪圆月时,身体的本能总是在提示著危险。 “水中月......” 轻声念著这三个字,舒长歌周身糟糕的感觉异常明显,浑身在排斥著靠近此处,明明之前还不曾有这种反应。 知道自己的感知是无垢仙体带来的,舒长歌不再多待,飞梭在他的操控下猛地扎进水中月,不断的往下沉。 水中月月华笼罩的水下依然奇妙梦幻,悠然自得的水中生物似乎从不知烦恼为何物,与海中月华一起隨波逐流。 游云飞梭不断下沉,如今的舒长歌头顶,身下,都是那轮巨大的圆月,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舒长歌利落的掏出几块灵晶,將之前的灵石换下。 纯度更高的灵晶提供的灵气不是灵石可以媲美的,游云飞梭的速度一瞬间又提高了不少,飞梭尾部捲起的暗流使得好些连危险都未曾察觉的水生生物丧命,却得不到飞梭主人的半点不忍。 飞梭无知无觉穿梭到镜中花,很快又破水而出,重新飞到空中。 自游云飞梭抵达镜中花时,舒长歌即便不用神识和双眼去看,也能察觉到自己已然到达凡人境,这里的灵气稀薄的可以忽略不计。 灵力稀薄的环境似乎刺激到了体內原本正沉迷尤云点雪的无垢之力,在舒长歌的神识感知下,这股力量似乎异常躁动,蠢蠢欲动想要逃回灵根处,只是尤云点雪让它极为犹豫罢了。 舒长歌自然不可能让无垢之力藏起来,当机立断取出原本放在玲瓏心中的地雷之精,用天水丝缠在手腕上。 地雷之精精纯的雷灵气从手腕贴合处传来,体內的无垢之力很快就安静下来,继续沉迷尤云点雪,舒长歌能够感受到两者逐渐加深的联繫。 抬起手腕上的地雷之精,只见无名海中肆意狂虐的每一道雷暴,总会產生点点微弱的紫色灵光,隨后被地雷之精吸收。 地雷之精即便被放在玲瓏心中也能滋养生气,舒长歌便没有贴身佩戴,但若是想要从地雷之精汲取雷灵气,那便不得不贴身佩戴。 地雷之精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雷灵气,避免了他若是身处无灵之地时,无垢仙体出现的弊端。 而地雷之精即便在灵气稀少之地,也能够將雷属性的事物转化为灵气。 “真是帮了大忙。” 舒长歌喃喃道,即便修炼冰魂素魄之后,有无垢之力存在,舒长歌能够让其他属性的灵气为他所用,但那种感觉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如今能够解决无灵之地的困扰,那便再好不过了。 圣昭国,天都城,定国侯府 舒长颂回到家,先去拜见自己的父亲母亲,却发现两人的院子里只有定国侯一人身影,正悵然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喝著茶。 “父亲,今日可安好?” 见自己优秀的大儿子回来,舒华文乐呵呵的给他倒了杯茶,“来,陪我坐一会,今日朝上可有发生什么事?” 舒长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摇头,“一切安好,无事发生。” “唉。”舒华文嘆了一口气,看著褐色茶水中起伏不定的茶梗,兴致不高,“近日倒是有许多仙缘弟子归来,也不知......” 话未说尽,但舒长颂知晓自家父亲的心思,宽慰道,“说不准是因著什么事耽搁了,我们不是打听过了吗,长歌他在浮天仙门极为受重视,身份极高。” 舒华文也託了许多人打听舒长歌在仙门內的消息,得到的回答每一个都让他自豪不已,但许久未见,自己的孩子又怎会不担心。 “我知道,只是你母亲她,唉......”舒华文有些苦恼,“平日还好,这几日眼看著越来越多仙缘弟子归家,长歌却没半点消息,你母亲她心里急的呀......” “......” 舒长颂无言,他深知自己的母亲心思本就细腻敏感,时常会因为一些小事而伤怀,如今幼子不在身旁,伤怀更是难免,他也不知如何开解。 只盼著长歌快些归来才好...... 被至亲惦记著的舒长歌正眉头紧皱的看著拦在他面前的人,周身的气势冷冽刺人。 那突然出现又突然跪在他面前的是一名精壮的少年,身上的衣服虽然打著数个补丁,但却被清洗的很乾净,让人看著也觉得舒爽不少。 这人也不在意舒长歌不开口,昂起头眼神希冀,其中的光亮一瞬间比天上火辣的日头还要耀眼。 “我认得你,你是定国侯的公子,撞仙缘时你是天赋最好的那一个!” 舒长歌冷眼旁观,任这人跪在自己面前一叠声的吐露心声。 “最近归来的撞仙缘成功的弟子有许多,他们都说你在浮天仙门是他们地位最高,也最受宗门重视的,如果是你的话,您愿意,愿意引荐我吗?” 那人激动的膝行上前,似乎想要靠近舒长歌,但被后者用灵气定在了原地。 感受到这神异的法术,那人的眼神更亮,祈求夹杂著期待,“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会感激您的!即便以后要我付出性命替您办事,我也可以!只要,只要您把我带进仙门......” 舒长歌收回视线,身形微动,绕开对方继续往定国侯府的方向迈步。 却不料身后那人竟然挣开了他的灵气,动作迅速的再度拦在他面前,神情执著。 舒长歌有些意外,即便他为了避免伤害到脆弱的凡人,並不曾用心御使灵力阻拦,却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轻易就挣脱开来。 “真的不能捎带我一程吗舒二公子?若是仙门不允许,您也可以把我丟在修真境,我会自己找到浮天仙门拜师的,生死如何,都绝不会怨恨您!” 那人眼里的光如同烛火在摇晃,低声哀求。 舒长歌轻蹙眉,“为何?” “啊?什,什么?” “为何执著於浮天仙门,又为何托我帮你,若如你所说,其他人亦可。” 那人有些丧气的跌坐在地,低声道,“我叫黄粱,今年二十......”他哀哀的抬起头看著舒长歌,“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嘛?意味著在撞仙缘那时,我十九岁!刚好不符合报名条件......在上上一次的撞仙缘中,我偏生又是九岁!依然不符合!” “为何仙门要如此苛刻撞仙缘之人的年龄,即便是一个尝试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们吗?” 舒长歌平心静气,“浮天仙门之后,亦有其他宗门。” 他垂眸,眼神轻飘飘的落在黄粱身上,“浮天仙门並非唯一。” 若非对方之前那挣脱开灵气束缚的行为让他有了些许兴趣...... “没错,撞仙缘讲究的就是缘分,你仙缘不够,又如此渴望踏上修仙之路,为何不拜在其他门下?”有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非是你天资不够?” 黄粱有些愣神,没想到居然还有人。 他还是瞎猫撞见死耗子,咳,不是,恰好才在这偏僻的路上遇见那位传说中的舒二公子,他之前还纳闷对方好好一个贵公子,为什么喜欢走这种旮旯角落。 如今看来,莫不是不凡之人的喜好都比较別致? 对於来人舒长歌毫不意外,连余光都不曾偏移。 看不出对方是早就察觉到他们存在,还是因为表情很少导致他们看不出来对方真正的想法,燕氏姐弟有些气恼。 “舒二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燕怜笑吟吟的和他打招呼,与之前暗藏的不耐不同,舒长歌能够真切感受到对方的热情,儘管这热情裹挟著无数並不正面的想法。 “嗯。” 向来不愿意花费时间在寒暄上面的舒长歌不置可否的应声,视线扫过这两人,隨后停留在黄粱身上。 领会过对方昔日那令人心颤的术法,加上对方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两姐弟对舒长歌的態度都变得更为客气。 “舒二公子对这人感兴趣?” 黄粱能感受到说话的那位公子看过来的眼神,高高在上並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与舒二公子完全不同...... 黄粱垂著头想。 舒公子为人虽然清冷,但看人时却不会有高下之分,虽然看他的眼神,似乎和看花看草並无区別,但至少在对方眼里,他黄粱,似乎和那一男一女並无差別。 “不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吗?这位兄台?” 燕许不著痕跡的打量著跪坐在地上的人,平凡普通,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地方吸引人。 黄粱顿了顿,慢慢抬起头,视线依然直愣愣的盯著舒长歌,神色坚毅。 “我有灵根!我天赋足够拜入浮天仙门,若只是因为我年岁不合,便判定我与仙门无缘,也太过武断了,我不甘心就此认下!” “如果说我与仙门无缘,那我就不会有机会撞见舒二公子您了!明明您在如此偏僻的角落落脚,而我平日也不曾往这边来,唯独今日!” “这难道不也是一种仙缘缘分吗?!” 黄粱越说越激动,声音落下,其中的坚定使得燕氏姐弟有些意外,看向他的眼神也有所变化。 舒长歌不曾料到,自己只是不想大张旗鼓驾著飞梭或是剑光出现在侯府,才决定找一处无人之处落脚,如此低调行事也能撞上事。 眼眸低垂,落在手腕处的玲瓏心之上,突然想到什么的舒长歌恍然。 “诸位告辞。” 在几人或等待,或沉思中,舒长歌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声音平静的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很好,待几人闻声看过来时,才发觉对方的身影已然消失。 “燕许,你做得到吗?” 看著空无一人的地面,燕怜低声问道。 抱著双臂的燕许摇头,“做不到,不说我,我看另外的五个亲传弟子也做不到他这般。” “天赋,果然是难以超越的天堑吗......” 燕怜有些低落,呢喃嘆息。 燕许也同样,一时间两人对黄粱的那点兴趣都烟消云散,不再看他,即便对方趁著这个时候静悄悄溜走。 第52章 团聚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52章 团聚 定国侯朱红大门前,大门紧闭,恢弘大气的宅邸本就鲜少招待外人,尤其是在定国侯家的小公子拜入浮天仙门之后,更是与外界少有来往。 年纪尚且还算年轻的定国侯不知为何早早从朝堂中退下来,转由定国侯世子接任,如今新的定国侯已经是舒长颂了。 孤身站在朱红大门前的舒长歌有些迟疑,大抵是近乡情更怯,明明不过是一年光景,加上修炼时无暇閒顾,在他的感知里,一年时间似乎过得很快。 如今回想起来,却发觉自己心底终归还是惦念著家里人,这一年也並没有他以为的快。 沉重的门环在灵力下敲响,发出沉闷的声音,门房应声从旁探出头,见是一身白衣,容貌昳丽的少年郎,分外眼熟。 “二,二公子!您回来啦!?真是太好了,老爷夫人还有大公子都在念著你呢!” 那喜出望外的门房招呼著其余人,“快点快点,二公子回来了,赶紧把大门打开!你去通知老爷夫人还有大公子,快点!” 一阵兵荒马乱中,沉重的朱红大门被缓缓推开,这种大门固然大气,但每次开门都需要花费一定时间,颇为不便。 未等大门全开,舒长歌便从半开的中央踏步而入,身轻如燕,快的让下人来不及反应。 “二,二公子......小的为你带路?” 下人愣愣的看著他,站得远远的向他小声请示。 “不必。” “可是......” 可是您不知道老爷夫人他们在哪儿啊..... 刚想这么说的下人便发觉舒长歌已经目的明確的朝著某个方向走,他记得那边正是老爷和大公子如今所在之地。 “这......” 目送舒长歌身影离去的几个下人面面相覷,满脸茫然。 整个府邸的人都还没意识到仙缘弟子是什么样的存在。 筑基期的神识范围不算大,还无法笼罩整个侯府,但无垢仙体带来的感知,能够让舒长歌察觉到自己最为熟悉的几道气息在何处。 舒文华和舒长颂仍然两两相对而坐,手中的茶下去一杯又一杯,直到茶壶中滴水不剩。 “所以你说长歌这小子怎么就不抓紧回家看一看?难不成那小子都忘了家里人了?!” 看到自家夫人日夜忧思的舒文华越想越生气,原本还是对小儿子的惦记掛念,如今一番话说下来,只剩下满腔怨念。 脚步刚踏入院落便听见这一番话的舒长歌脚步一顿,抬眼看过去。 “在父亲眼里,原来长歌竟是如此。” 少年的声音在这一年间有著不小的变化,灵气滋养下,整个人只是站在那里遥遥望过来,便不像凡间人。 闻声看过来的舒文华和舒长颂见了他,先是一愣,隨后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欣然在面上浮现。 儘管声音和身形都有了不小的变化,但两人还是迅速的认出了舒长歌。 堪堪从石凳上起身的两父子,还未来得及移步,只是一错眼,便发觉原本还有数丈之遥的舒长歌已经不知何时近在眼前。 “父亲,大哥,別来无恙。”远游近一年的舒长歌躬身,郑重其事的行礼,隨后问道,“母亲呢?” “哎哎,起来起来,你这小子那么大阵仗做什么!” 想伸手去扶的舒文华后知后觉想到这小儿子不喜欢旁人近身的毛病,只好收回手,站在原地翘鬍子。 “你母亲安好,你回来她就更没事了,不要担心。” 舒长颂眉眼柔和的看著他,眼神中透著欢喜,“回来就好,我让下人为你接风洗尘!” 说罢抬手制止了舒长歌开口的动作,“我知晓你不爱这些,但这是凡世间流传的习俗,能够流传之久定有其道理,接风洗尘也算是让侯府大家都开心开心。” 见舒长歌依然蹙著眉,舒长颂轻笑出声,“好了,我知道你的习惯,放心,只是一家人吃个饭,让下人自己热闹罢了,並非宴请宾客。” 舒长歌皱紧的眉头这才鬆开,唇角微勾,“劳烦大哥了。” 清浅的笑如同云遮月,有著朦朧的美感。 舒长颂和舒文华都有些意外,舒文华更是朗声大笑,伸出手拍著舒长歌的肩膀,“好,好,让你去修仙果然是正確的选择,看看你这小子,如今都能从你脸上看到笑了!” 舒长颂无奈,“父亲,长歌以往倒也並非不会笑。” 只是笑的次数很少罢了...... 感受著从肩膀处传来的暖意,舒长歌眉眼寧静,並未排斥。 无垢之力如今全部的本源之力如今都沉迷在尤云点雪中,无垢仙体喜洁的特性被压制到最低,剩下的那点不喜也不过是来自於舒长歌常年的习惯罢了。 同样为舒长歌的变化,尤其是原本那足以影响到他身体健康的洁癖似乎减轻不少而感到欣喜的舒长颂正要开口,便发现自家弟弟的视线看向了月洞门。 同样看过去的舒长颂和舒文华都不曾察觉到有什么特別,不禁问道,“怎么了?” 舒长歌脚步动了动,让舒文华搭著不放的手从肩膀处滑落,回道,“母亲来了。” ...... 都不曾看见人影的舒长颂和舒文华默契的对视,两父子都能从中看到彼此的感嘆。 这修仙了的人果然不一样啊...... 总觉得自己小儿子/弟弟去修了一趟仙以后就神神叨叨的...... 这两人的想法舒长歌並不清楚,但多少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情绪至少不是负面的,便没有再管。 舒长歌身形如飞燕游龙,舒文华和舒长颂一个晃神,再看时发觉对方已经在月洞门处站定,而后有急匆匆、细碎的脚步声从月洞门外传来。 “长歌?长歌!娘的小长歌......” 舒夫人提著裙摆,不同以往的从容优雅的小碎步,甩开一眾下人径直朝这边走来,耳边的步摇摇晃的尤为凌乱急促。 看见舒长歌时更是眼眶泛红,舒长歌发觉,自己母亲身为尊贵的侯夫人,这短短的一年时间,居然消瘦憔悴了许多。 舒长歌脚步似是动了动,最终还是站定在原地,看著舒夫人匆匆赶来,却在靠近他时突然止步,攥著帕子看著他,似是欣喜,又似是惶恐担忧。 “母亲,您瘦了。” 伴隨著这句话的,是舒长歌朝侯夫人微微张开的双臂,这是一个清浅的怀抱,不紧密,但足够亲近。 “呜......” 掛念许久的小儿子突然回来,甚至变得如同常人一般,可以和家人亲近,提著的情绪终於全数崩溃,舒夫人的手一边不住的摸舒长歌的脸和头髮,一边咬著唇落泪。 不知何时已经比舒夫人稍稍高了一点的舒长歌看向那一群神色惶惶的下人,目光清冷。 下人们只听得一句冷淡至极的“退下吧”。 二公子分明没有开口说话,脑海中却能够传来声音,这难道就是仙家手段吗?! 下人们又惊又喜的行礼退下,將这一片空间还给侯府的几位主子。 “母亲......” 並不擅长安慰人的舒长歌有些为难,他微微后退几步,儘量无视肩膀那一片水跡带来的不適,取出玲瓏心中的白帕,小心的將舒夫人脸上的泪水擦乾。 “七情伤身,望母亲保重身体。” “好,好......长歌说什么,娘都觉得好......” 带著哽咽展开笑顏的舒夫人站直,轻轻的將他身上那一片水跡擦拭乾净,自己的孩子,纵然对方的表现不甚明显,但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出他的真正情绪? “长歌长大了,学会忍耐了......” 高兴孩子的成长,又伤心自己不曾参与这一过程的舒夫人內心酸涩。 也不知道长歌在仙门究竟受了哪些苦,才能转眼成长变化的如此之大....... 並不清楚舒夫人心底怜惜的舒长歌扶著对方在石凳上落座,舒文华和舒长颂也都围过来轻声劝慰。 得以一家人团聚,了却这段时日以来忧愁的舒夫人终於收拾好了情绪,只是还是拉著舒长歌的袖子问他这一年的状况。 知晓舒夫人连连发问是为了安心的舒长歌极为有耐心,细致的一一解答。 舒长颂和舒文华偶尔也出声问一两句,几个人从话语中试图拼凑出舒长歌那些一人度过的时光。 “仙门很好。” “修炼不苦,仅练剑与上课罢了。” “师尊,大师兄为人甚好。” “嗯,真传弟子。” ...... 舒长歌在这一个时辰中不知道回答了多少问题,即便他的话很少,但也架不住家人的一通询问。 了解一番后確定舒长歌在仙门的確身份高,日子也不会难过的几人终於安心,注意到了桌面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精致茶盏。 “这是何物?瞧著真不错。”向来喜爱把玩精巧之物的舒文华將茶盏轻轻提起,转动著细细的看。 舒长歌隨意的扫过,视线不曾停留,“一件法器,並无大用。” 只是有保鲜作用的法器罢了,可只要是稍微珍贵一点的事物,这个功效就完全不起作用,尤为鸡肋。 见舒长歌不甚在意的模样,舒文华也没有仔细琢磨,毕竟这个法器的作用,听起来的確不如何。 “內里容量颇大,我加了些对凡人有益之物,父亲,母亲,还有大哥,记得每日饮一杯。” 难得听到对方说如此多句话,舒文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依然悠然的摇晃著茶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 “里,里面你添了东西?!” “嗯。” 舒夫人看向舒长歌,“你加了何物?珍贵之物你要好好留给自己,我们在这里一切都好,不用留著,长歌你不如自己留著。” 舒长歌摇头,“我已踏入道途,此物无用,凡人饮用更佳。” 这茶盏是舒长歌从青雀红玉簪找到的,他洗洗刷刷数遍,加上十几遍净尘咒才放心,里面盛的也都是他自宗门功善堂换来的丹液。 这种丹液对修士效用不大,但是在凡人身上却效果极佳,强身健体还能美容养顏,副作用也能够从凡人的汗液中出,几乎称得上有利无弊。 “此为储物袋,凡人亦能使用。”舒长歌將一个精致的储物袋放到了舒文华手中,“里边有我的標记,待我离开后,大哥照做便是。” 侯府自从舒长颂当家做主后,大多事情都是交到舒长颂手中。 舒长颂並不急著去看储物袋,反问他,“你何时便要走?” 他这一句话问出来,惹得舒夫人和舒文华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隨后殷切的看向舒长歌。 后者静默半晌,“九日。” 以为他至少能够待够十天半个月的三人有些失望,但隨后又打起精神,反过来宽慰舒长歌。 “这时日也够长了,毕竟你修炼要紧,长歌你在仙门的身份如此高,修为被人落下也不好。” 舒长歌望著他们,“若是你们愿意,也可前往修真境。” 仙门在修真境麾下的凡人城池不知几何,即便是宗门內的长老掌座,他们的族人中也有许多凡人,因此浮天仙门是允许门下弟子將亲眷家属安置於此的。 在圣昭国从未听说过这一事的几人有些呆愣,舒文华皱著眉头,摸著鬍子,“长歌你说的这事,有何条件?总归不能来者不拒罢?” 舒长歌:“对弟子有修为要求,辟海期即可。” 其实原本在几万年前,仙门定下的是金丹期,但后来无奈发现,比起修士的长生久视,凡人的寿命实在过短,许多颇有天赋的弟子突破到金丹期,都需要近乎百年,而凡人又有几个等得了百年? 延年益寿的灵药是不少,但这些灵药在修真境同样稀少昂贵,又有多少人有如此家资耗费? 最终仙门还是破格將修炼门槛降低至辟海期,这对仙门许多弟子而言,可算不得太难。 甚至为了早日与家人团聚,许多资质平平的弟子修为一瞬万里,进步极快,察觉到这一好处的仙门最终便把这个规矩定下,流传至今。 虽然不清楚辟海期是哪一个境界,但不妨碍侯府之人对舒长歌的信任,既然对方会提出这个想法,就意味著他能够做到。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舒长颂的手指敲击著石桌,“左右我对侯爷这一权势不感兴趣。” 舒夫人除了丈夫孩子,本就无所牵掛,她的好姐妹一个个命都不好,早早的香消玉殞了,因此她更是赞同这提议。 “你大哥也尚未娶妻,没有家室拖累,我们都隨你去修真境也没有其他后顾之忧。” 夫人和大儿子都赞成,舒文华就更不会反对。 “所以长歌,你何时才能突破至所谓的辟海期?” 面对父亲的询问,舒长歌在心里衡量,最终给了一个保守的估计,“至多不过三年。” “三年啊,那也不算长,毕竟前不久才等了你一年。”舒长颂笑道。 离开故土在时人看来是了不得的大事,但在舒长歌几人眼里,不过是三言两语便能决定之事,亲人的羈绊,胜过故土难离之情。 更何况,修真境,凡人眼里仙人所在之地,又有多少凡人不嚮往呢? 第53章 端倪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53章 端倪 对於圣昭国而言,十年一度的撞仙缘是大事、盛事。 而仙缘弟子归家的那一年,同样也是值得举国关注欢庆的喜事。 但仙门有令,並不允许门下弟子在凡人境展现修为法术,以免使得凡人心生妄念。 比起修真境,凡人境的灵气稀少的可怜,若不是依靠灵石或是灵晶恢復,那修士体內的灵力可就是用一点少一点,完全入不敷出。 其他人和舒长歌可不一样,他们几乎都是分为十人一组,向仙门请示,方才有飞舟赐下,助他们归家。 而操控飞舟横渡镜花水月,消耗的灵气同样不可小覷,十人一组也只堪堪满足一路的灵气需求罢了。 种种原因下来,倒也没有哪个心大之人大咧咧的在凡人境彰显本事,就算有,也不过是私底下悄悄进行,影响不大。 这种事情不被发现还好,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举报,那仙门的法规可不会留情。 也只有如舒长歌这般,身家丰厚,灵石灵晶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地雷之精提供灵气补充之人,方能安心在凡人境挥霍灵力。 再说,谁也不知晓宗门在凡人境內是否安排了人手,暗中观察归家弟子。 这也导致圣昭国即便多了许多已然踏上道途的修士,但百姓的日子还是照常度过,並无区別。 也就只有经过那些家中仙缘子弟归来,宴请宾客,大肆庆祝的富裕之家方能察觉出有何不同。 喜欢热闹的几户人家还在推杯交盏高声交谈,喧囂之声遥遥传到定国侯府。 今日情绪大起大落的舒夫人早早的感到疲乏,在舒文华的陪同下安歇。 舒长颂在自己的院落里处理著府上事务,三十有三还未成亲的舒大公子需要处理的杂事有许多,內宅外宅的琐事,少了舒夫人的帮忙,才显得有些忙碌。 整个定国侯府还亮著灯的主子院落,大抵也就剩舒长颂的居所了。 而青闕阁一片漆黑寂静,日日有人打扫整理的院落少了人气看起来有些阴森。 舒长歌正在榻上闭目修炼,周身散落著好几块灵石,皆为上品。 灵气源源不断被灵根牵动没入体內,原本应该被气旋吞吃的灵气却被活跃的无垢之力尽数拦下,拢成一团推给尤云点雪。 尤云点雪的白色冰珠外壳在灵气的催化下消融速度加快了不少。 舒长歌也不阻拦无垢之力,只暗暗催动气旋从无垢之力霸道占有的灵气团中撕扯吞吐。 灵石蕴含的灵气皆无属性,无论是何灵根都可以吸收,灵晶也是如此。 正因为这种特性,灵石和灵晶才能成为修真境的通用货幣。 沉浸在修炼中的舒长歌心无外物,一边催动心法吞吐灵气,一边在脑海中参悟那门地阶功法。 夜凉如水,本该明亮的月色被乌云遮住光华,变得有些朦朧,今日正是十五月圆…… ! 突然睁眼的舒长歌迅速起身,灵石黯淡无光的滚落一地,化为齏粉,却没有惹来半分关注。 流光烟罗施展,只见得舒长歌身影微动,再下一瞬,已然出现在青闕阁的前院花园中。 花园夜露寒凉,朦朦月色下似是潜伏著蠢蠢欲动的阴暗之物。 但舒长歌知道这只是感官带来的错觉,尤其是在方才修炼中,他才感受过一种真正的阴晦之气。 这一丝充斥著腐朽贪婪的阴晦之气只出现了一瞬,消失的速度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光从体內警惕起来的无垢之力的表现,就足以让舒长歌肯定方才的確有些异动。 玲瓏心上的墨玉珠微微闪烁,舒长歌將言子瑜所赠墨籙藏匿在手心,又在屋內留下口信,这才循著之前留意到的方向追去。 流光烟罗身法全力施展下的舒长歌,身姿飘逸,如一片白羽融入月色,伴风而行。 一路上风景不断变换,从密集的屋舍转为稀稀落落简陋至极的房屋。 凭著残存感知追过来的舒长歌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已经来到了外城。 天都城的外城更多的是三教九流之地,內城之人鲜少会来外城閒逛,舒长歌也不例外。 他对这里向来避之不及,无垢仙体根本无法忍受这种藏污纳垢之地。 直到如今,舒长歌也能感受到身体本能的排斥。 此地究竟为何存在? 目前仍是无法理解国主做法的舒长歌按下自己的疑惑,在阴暗的角落处灵活游走,继续循著之前感受到的方向追去。 外城多是三教九流落脚之地,即便是夜深人静之时,这里依然热闹。 劝酒声,爭吵声不绝於耳,间或女子的嬉笑声以及男子的低吼声。 自修炼后五感更为灵敏的舒长眉头紧皱,抿著唇,面若寒霜。 飞速的从这发出乱七八糟声音的苍蝇客栈离开,舒长歌只觉得周身如泥沼,叫他难以忍受。 流光烟罗在连连催动之下感悟越深,舒长歌的身影迅疾的近乎一道紫色流光。 从全神贯注追踪状態下回神的舒长歌有些无言的减缓灵力的催动,回身躲到一处房屋转角,避开了那些搜寻的视线。 流光烟罗这门身法的確强悍,但它同样以华美闻名。 这也就意味著在这种需要藏匿身形行事之时,这门身法会导致舒长歌极容易暴露,正如现在。 “哎奇怪了,刚刚我好像看见紫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咻的一下飞过去了。” 有人摸著自己的后脑勺满是纳闷,视线还在不停的搜寻。 他的同伴拍了他一肩膀,嘲笑道,“你莫不是喝酒喝醉了吧,怎么还看到啥紫色的东西,再怎么样你也应该看到个紫衣服的姑娘,嘿嘿嘿……” “你才喝醉了呢,真是奇了怪了……” “行了行了,肯定是你看花眼了,赶紧的,我们继续喝酒,再给我说说城里那些什么……什么仙缘弟子的事!” …… 两人的交谈还在继续,但舒长歌早已悄无声息的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面前的客栈简陋破败,荒的像是几十年不曾修缮过,门口悬掛的匾额都已经半掉不掉。 察觉到客栈內居然十几道气息,舒长歌有些意外,没想到如此狭小破落的屋舍还能住进如此多人。 “这气息……” 发觉竟然有一道让自己略微熟悉的气息,舒长歌沉思,隨后在玲瓏心中取出一个灰扑扑的小香炉。 这香炉同样是个作用不大的小法器。 舒长歌从一个玉瓶內取出一粒丹丸,灵力操控下投入香炉,青色的烟雾从中裊裊升起。 將香炉从半开的木窗送进客栈內,舒长歌便安静的在外等待著。 这丹药同样是舒长歌从功善堂换来的,名为安神丹,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用得上,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人凝心定神。 尤其是凡人,更是睡得深沉,耳边敲锣打鼓也未必能够惊醒。 在神识感知下,屋內眾人的呼吸声隨著安神丹散发的味道而趋於平缓,舒长歌这才从大门处信步而入。 客栈內昏暗无比,还散发著一股子木头潮湿的味道,油腻到包浆的桌椅已完全看不出本色。 身处其中的舒长歌下顎绷紧,目不斜视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吱呀” 木门被灵力隔空推开,屋里人的呼吸声更为明显,舒长歌並不踏进去,只是站在门外打量,光线昏暗的室內將他的神色掩藏,看不出是何想法。 遮挡圆月的乌云终於挪动,將月辉重新还给大地,明亮的月光从又小又破烂的窗棱穿过,照亮了床上人的半脸。 眼熟的脸庞再度出现,对方紧闭双眼睡得正香。 但舒长歌看见的却是丝丝缕缕灰色的丝线在对方的躯体內蠕动。 那丝线散发出来的感觉尤为黏腻噁心,惹得不仅无垢之力有所异动,就连尤云点雪也在震颤不休。 月华洒在对方身上,那蠢蠢欲动的阴晦丝线像是失去了活力,若隱若现,与对方融为一体。 不管舒长歌用何种方法试探,都察觉不到方才的怪异之物。 確认了自己想法的舒长歌只是站立片刻便离开,手里的留影石被单独放进了一颗墨玉珠。 安放了安神丹的香炉即便被收走,效力依然在发挥作用,无人察觉到这间毫不起眼的小客栈曾悄无声息的出现过其他人。 凡人境的夜还很长,在察觉不到的角落里世间之事都在发生,夜色温柔的包容了一切,也凉薄的看著罪恶发生。 第54章 荀若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54章 荀若 浮天域,莽林。 今日的妖兽似乎有些躁动,沉沉夜色也安抚不下他们对陌生气息的警惕和不耐。 一身黑漆漆的数道人影分散开,各自朝著安排下来的阵法位置靠近,今日他们需要將黑袍人交给他们的大阵刻画好,材料对方早已准备好。 两位元婴真人不必和其他金丹期修士一起做这些杂事,只需要在这附近警戒即可。 看著那些分散而去的金丹修士,两人对视一眼,有志一同的怀疑。 对方究竟从哪儿找来如此多的金丹修士,而且异常听话,看气息也不像是浮天域的人。 能够有这么大本事,在浮天仙门眼皮底下將这些金丹期偷渡过来,对方的来头看来真的了不得,就是不清楚对方如今让他们做这些无用功究竟是为何。 两人似是无聊极了,开始说起话来。 “昨日我找到了一个喝酒的好地方,那里的酒可真是美妙。” “哦?你这个嗜酒之人都觉得美妙,那这酒可真了不得,地方在哪儿?改天我也一道!” “行,当然,你请客,那家的酒太贵了,我平时都喝不上呢。” “什么酒这么金贵,连元婴真人都喝不起?” “哎,可不是,那地方元婴期算什么,多得是比我厉害的,身份比我高著的呢,那处的仙酒都是价高者得,我的身家你也晓得,只差两袖空空了。” “得,你这么一说,那干完这事,我们明儿就去瞧瞧,看是不是你说的这么厉害。” 两人如平日里一般说著閒话,神色自然,像是老朋友在话家常打发时间,一直暗中窥视的视线並没有怀疑,暂时转向其他人。 胖一点的元婴修士眼神自然的看向对方,眉毛挑动,较瘦的修士轻轻点头,神识传音,“放心,对方暂时没看著我们这边了。” 胖修士鬆了一口气,同样传音抱怨,“要不是你早年间得了机缘,有这样的侦查法术,说不定我们刚生出点小心思就被对方收拾了......” “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瘦修士传音道,一边还在不著天地的瞎聊著,胖修士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著话,在外人看来,顶多就是两人閒得无聊在发牢骚罢了。 “刚刚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找到了接近浮天仙门弟子的机会?” 方才两人聊天说的酒,指的就是能够遇见仙门弟子的地点和机会,如他们这般小宗门出身之人,就算是元婴真人,平日里想要见到一个仙门外门弟子都不是易事,更遑论其它。 “没错,但不是明天,我们明日先隨便找个地方喝喝酒糊弄糊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行。”胖修士一口答应,“左右这阵法看起来就很复杂很费时间,怕是没有个十来天都搞不定,这手笔还真大。” 瘦修士並不关心对方手笔大不大,他只想赶紧把这事交出去,他实在是不想每日都在担心自己第二天还能不能睁开眼睛了。 “十日后浮天仙门名下的物华天宝將会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你也知道,浮天仙门的物华天宝,即便是打著小型拍卖会的名头,里面的好东西也多的不得了。” “届时不仅仅是仙门弟子,那些次级宗门也会来人,说不定还会吸引到其他七大顶级宗门之人!” 瘦修士的声音里充满了势在必得,这是他们最有机会结识浮天仙门之人的时候,若是不能成功,那他们只能等著事后的灭口,或者是成为承受仙门怒火的炮灰。 胖修士:“那我们就拼一把!” 两人的决心除他们之外无人得知,天空中那亘古不变缓缓转动的金色法阵將莽林笼罩了一大半,每一个阵文的闪烁都是巨大的灵气波动。 “呵,鼠雀之辈。” 一处浮空在赤红熔浆不足半尺距离的岛屿之上,有人的声音响起,面前的呈现出来的画面,赫然是莽林中发生的一幕幕。 说话之人著一件左白右黑的长衫,袖口被金属护腕收紧,衣襟袖口处绘著奇异的云纹,似是一只怪模怪样的奇兽。 面上密不透风的扣著一个玄色面具,其上同样绘有精致的符文。 这面具表面无甚起伏,甚至连眼睛鼻子嘴巴处的空缺都没有,罩上面具之后,谁也不晓得面具之后的,究竟是人还是其他东西。 在这人的脚下,身后,头上,无数漆黑的影线从他身上蔓延而出,藏匿进虚空之中,不知通往何处,只看得见与他相接的半截,密密麻麻的影线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在这浮岛之上,还有许多道身影,衣著与他相似,只是其上纹路更为简洁,一眼就能分辨出两者的地位高低。 半黑半白的身影行走间悄无声息,就连本人的存在感也极为微弱。 在这处处摆放著带有漆黑血跡陈设物的奇异建筑里,这些身影显得与游魂相差无几。 ...... 定国侯府 “拜见父亲,母亲,大哥,日安。” 彻夜修炼的舒长歌面上不显疲意,任谁也看不出昨晚他花费了大半夜去探查异常之事。 “来,长歌,赶紧坐下,今日准备了许多早点,你看著用些吧。” 舒夫人笑意温柔的看著他,“就算不想吃也没关係,你就坐著陪陪我们。” 舒长颂喝著牛乳,一边看向舒长歌,“长歌如今应该不用如凡人一般食五穀了罢?” 自筑基以来便对食物毫无需求的舒长歌微微頷首。 舒长颂有些感嘆,“那这修仙还真不错,至少看长歌你过的可比身为凡人时要自在多了。” 他挑眉问道,“之前都忘了说,你如今的毛病可是好些了?找著原因了吗?” 同样关心这个问题的舒文华和舒夫人也齐刷刷看过来,感受著三道灼热的视线,舒长歌知晓他们希望听到的回答是何种,但可惜...... “体质原因,无法解决。”舒长歌食指动了动,灵气操控下给三人各自添了他们喜爱的早点,“但已无碍。” 待无垢之力与尤云点雪融为一体,修炼了冰魂素魄的他便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既然厌恶杂质,排斥不纯之物,那便在神念一动时,所到之地皆化纯粹,所过之处阴邪避让! 无垢仙体,本应如此霸道。 “这样也好,虽然解决不了,但至少不会像你小时候那样,我们那会差点就以为你这小子过於金贵,我老舒家福气不够。” 试图大早上喝酒,但是被爱妻压制的舒文华只好端著碗小米粥,如喝酒那般仔细的品味著,聊胜於无。 舒长歌在一旁看著他们,时不时为几人添些吃食。 侯府之人从开始的惊异,转为见怪不怪,习惯之后舒文华甚至还能指使舒长歌將远处的吃食给他送到碗里。 当然,这一举动引来了舒夫人的怒视,“长歌你不用管他,看把你个老头子能的!” “哎呀,夫人我错了,別生气別生气。” 舒夫人和舒文华都是老夫老妻了,感情依然非常亲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享用著早膳,外边却有下人在徘徊,不知是否上前稟告。 舒长歌偏头,下人瞭然,將外面徘徊之人带了进来。 被喊进来的下人对上四个主子的视线,擦了擦额角的汗,“回二公子,门房那边传话说有人找您,似乎是您的同门。” 同门? 即便是舒长歌也无法猜到究竟是哪位同门,但绝对不可能是燕氏姐弟,门房是认得这两位的。 舒长颂也看向他,眼带询问,“不如请人到花厅等候?” 好歹也是同门,如此突然上门,不管是单纯的拜访亦或是其他,也不好连门都不让人进。 舒长歌頷首,默认了舒长颂的提议。 舒长颂便道:“去將人请进来吧。” 他转过来,“长歌,你的同门便自己招待吧,我们去了你们也不方便谈话。” 舒文华也赞同,“没错,你们修炼之人的事情,我们了解得再多也於事无补。” 舒夫人笑道:“就算是同门,长歌你也要小心行事,別让娘亲担心。” “好。” 那边下人一路將来人引到花厅,给人上了最好的茶点招待,而舒长歌也堪堪迈进花厅。 见到花厅之人,他有些意外的顿住脚步,隨后若无其事的迈步进去。 “荀若道友。” 出乎舒长歌的意料,来人却是曾与他碰面无数次,但从未交谈过的荀若。 如今的荀若,已完全看不出昔日小乞丐的落魄,为人依然沉默,但周身的气势凝而不发,修为扎实,气息悠远。 舒长歌和他並不熟,无论是平日的修炼,还是最后的考核,对方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 虽然在秘境中,因为前有桃花精追命,后有舒长歌惊天动地的杀招,导致荀若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 但最终能成为星罗真人唯一的亲传弟子,就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 两人既是同门,又是同代弟子,修为都在筑基期,因此舒长歌一声道友倒也合適,更何况对方是亲传弟子。 即便是冒昧上门,打扰主人家,荀若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窘迫。 他抿著唇飞快的看了一眼舒长歌,隨后默不吭声的將一块漆黑的石头拋向他。 舒长歌神色不变,灵气接住这眼熟的留影石定在空中,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见舒长歌並不去看留影石的內容,荀若也不做反应,只是言简意賅道:“看。” 舒长歌思量了一番,將神识探入留影石。 呈现在脑海中的画面是一个看起来颇为穷苦的凡人村庄,两面被高山包围,只有一面是通路,另一面有著许多矮小的耸立之物,在枯树遮掩下若隱若现,看不分明。 持著留影石的人似乎对这个村庄极为熟悉,速度极快,被留影石捕捉的画面都是一片片色块,直到对方停在一个看起来已经荒废了有一段时间的破茅草屋。 说是茅草屋,其实跟家徒四壁相差无几,屋顶上的茅草都被薅的差不多,內里稍微还能用得上的都被搜颳走,只剩下一室狼藉。 舒长歌只觉的留影石的画面有些抖动,看不分明发生了什么,只是画面再次清晰时,面前出现的赫然是一片巨大的乱葬岗。 这乱葬岗不知为何尤为巨大,沉在一片深黑的巨大水泽之中,一块块木头做成的墓碑歪七扭八的竖立在水面,肆意生长奇形怪状的枯木是舒长歌不曾见过的植物,在湖水中张牙舞爪。 每一棵枯木似乎都与墓碑隱隱呼应,更別说那每一棵枯木树枝上绑著的殷红丝带,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过,那密密麻麻的红色丝带便隨风飘荡,看起来尤为诡异。 在凡人眼里大概看不出这场景有何奇异之处,但在如今的舒长歌眼里,这巨大的幽深水泽,以及其上的墓碑枯木,尽数潜藏著起伏不定的灰色丝线,似乎有某种规律暗含其中。 其中气息隱晦,黏腻,充斥著恶意,还尤为眼熟。 留影石的主人只是顿住片刻,隨后身形一闪,脚下淡青色的灵力闪烁,踏著枯木起起落落,很快便抵达了水泽中央,那里修建著乱石堆砌而成的诡异祭坛,上面刻有黑色的扭曲符文和阵文。 四角矗立著更为庞大的奇异枯木,枯木上灰色的丝线缠的密密麻麻,蠕动著朝中央被包围著的一个半大孩童靠拢。 看模样似乎只有六七岁,神色痛苦,双目紧闭,意识昏迷,那纠缠扭曲,让人一看就头皮发麻的隱晦丝线涌入,在脊椎处集聚。 如此诡异的一幕,著实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在凡人境发生之事。 尤其是那诡秘的灰色丝线,舒长歌昨晚才在黄粱身上感受过,没想到今日又在荀若的留影石中看到相似的画面。 这隱晦之气也不晓得是何物,给人的感官极差,但是一旦融入到人体之內,气息便半点无法察觉,也就只有在月圆之日,月华被乌云遮掩才会有些许波动。 留影石的画面將这荒诞诡譎的画面忠实记录下来,看得出来是留影石的主人在小心谨慎的探查著周遭,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 留影石的內容只记录到这里,收回神识的舒长歌沉思,一边將面前的玉简送到一直保持沉默的荀若面前,被后者重新收起。 “为免打草惊蛇,我只记录下这些。” 荀若垂在身侧的手握拳,目光定定,“仅靠我一人不够稳妥,我便想起了你。” “我能感觉得到,你的修为是我们中最高的,若是你不感兴趣,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舒长歌依然不曾开口,在他的感知中,荀若的修为也不差,即便如此他还是稳妥行事,去寻找同行之人,明明他本身就不是什么乐意和人打交道的类型。 大抵是那地方对他颇为重要...... 脑海里思绪繁杂,黄粱身上的异常以及那处並非凡人能够修建的简陋祭坛在舒长歌面前一一闪过,他的直觉告诉他,类似的情景绝对不止他们这一处! 阴谋...... 这两个字悄无声息的在舒长歌心中划过,留下点点涟漪,他同样將一颗留影石取出,送到对方面前。 “此人大抵事出同源。” 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反应的荀若原本已经放弃和舒长歌同行,正打算告辞便看见对方也拿出了一枚留影石。 荀若接过,毫不犹豫的將神识探进去,將那夜舒长歌在黄粱身上见到的景象一一收入眼底。 收回神识,荀若有一瞬间的怔愣,眼神复杂,他的异常反应引来舒长歌的视线。 “牵连甚大,是阴谋。” 迅速收拾好情绪的荀若肯定道,將留影石还给舒长歌,看著对方衝著这颗留影石使出净尘咒。 他目不斜视,继续道,“你意下如何。” “可。” 微微頷首的舒长歌有了决定,继续道,“在此之前,有一事需得先求证。” “好。” 荀若也不多问,乾脆的应声。 第55章 荒冢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55章 荒冢泽 天都城某一处客栈。 一身小二打扮的黄粱正忙碌的擦拭著桌子,身后还有掌柜的催促声。 从黄家村来到天都城,他身上根本没有多少钱財,只能找到一家愿意僱佣他的客栈干活,一边寻找能够引荐他到修真境,甚至是到浮天仙门的贵人。 “若是舒二公子愿意帮忙就好了。” 动作麻利的干著手下的活,黄粱分神想道。 可惜自从那日舒二公子离开之后,他便没有那日的好运气,再次遇见对方。 “浮天仙门......” 这四个字勾得他心头火热,满心满脑只有拜入浮天仙门这一想法,这种衝动来的莫名其妙,但黄粱却不觉得有何异样,只当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 “浮天仙门有什么呢......” “黄粱,黄粱!” 脑海中对浮天仙门一片空白的黄粱被耳边一叠声的呼喊拉回神智,没来得及注意刚刚自己的异常,满脸茫然的看向不知为何对他笑的异常灿烂的掌柜。 黄粱还是第一次从刘掌柜胖乎乎的脸上看到对自己这般热情的笑容,以往这种表情,他只能在有大客人来客栈时才能看到。 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摸不著头脑的黄粱看了一眼客栈,才发现客栈里的客人一个个正目光惊奇的看向门口,还在窃窃私语。 顺著看过去的黄粱先是一惊,隨后一种猜想让他心头狂跳,按捺不住的喜意自眼底浮现,耳边听著掌柜的絮絮叨叨的话。 “没想到啊黄粱,你居然还认识定国侯的公子,真是人不可貌相,我怎么没发现你这小子这么能耐?” 掌柜说的话黄粱已经听不进去了,也没细想为何掌柜要说他和舒长歌认识,他急匆匆的道,“掌柜,我还有事,可不可以先离开一会儿?” 刘掌柜乐呵呵的將一枚硕大的银元宝展示给他看,“去吧去吧,刚刚舒二公子给了我好大一笔银子,指明让你隨他离开一会儿。” “啊?” 没想到舒长歌竟然如此財大气粗,黄粱有些愣神,察觉到对方冷淡看过来的视线,他这才一个激灵,急忙和掌柜道了声別便小跑到门口。 直到站在离舒长歌不远处,他才发觉在对方身旁,还有一位少年正抱著一柄看起来便极为不凡的长剑,剑鞘上落有一个显眼的徽记。 这徽记和他之前在撞仙缘时那些仙门弟子身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这位少年和舒长歌一样,都是仙门弟子! 黄粱有些忐忑,他还记得之前遇见舒长歌时对方的举动,並没有靠的太近。 “舒,舒二公子,您找我,是,是有什么事吗?” 荀若將黄粱仔细的打量一遍,並未察觉出有何异常,若不是之前看过舒长歌给他的留影石画面,他根本无法察觉到这人居然和他遇到的事有牵连。 舒长歌略微頷首,“走。” 也不给黄粱反应和询问的时间,转身踏出这家普普通通的客栈,荀若也如他一般,与他並肩而行。 “你想如何做。” 荀若说话似乎很少会用疑问语气,即便是在询问,也是语气平平。 某种意义上来说,舒长歌,澜阎,荀若三人都有相似之处,但各自的性格特质又非常明显,给人的感觉也完全不同。 舒长歌:“稍后便知。” 身后是小跑著跟著两人的黄粱,他如今满头雾水,对方这架势看起来也不像是答应他要求的模样,让他隱隱有些不安,却又想不出为何。 按照舒二公子的身份,即便是想要对他不利,也用不著在大庭广眾之下將他带走,再说了,在修士面前,凡人又算得了什么。 不用担心,黄粱,也许是得偿所愿呢。 舒长歌和荀若两人並不关心黄粱的自我安慰,带著他来到了舒长歌让人准备好的一个小院落,这是定国侯府名下的小院子,一直閒置至今。 內里被打扫的异常乾净,想来是下人以为舒长歌想要在这里歇息,才特意整理的符合他要求。 三人进了这院子,身后的门自发关上,发出的声响惊得黄粱后退几步,几乎快贴著门板。 “舒,舒二公子?” 荀若默不作声的看著舒长歌的动作,见对方手中出现一个琉璃八角阵盘,有些意外。 “问灵盘......” 问灵盘是有位炼器大师从问灵碑中得到灵感炼製改良而来,比不得问灵碑测试灵根时的精细和准確,但在某些时候却比问灵碑要来的方便。 更重要的是比问灵碑造价要低,但再怎么低,也不是一个筑基弟子能够拥有的。 不曾想荀若竟然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舒长歌垂眸,视线落在手上托著的问灵盘,琉璃之上刻著奇异的花纹,中央有一处显眼的留白,整个问灵盘沉重至极。 即便是筑基修为,也对这种重量感到累手,但是灵气注入后整个阵盘又变得轻若无物。 舒长歌的一丝灵力探入问灵盘,琉璃阵盘上繁复的花纹一个接一个亮起,似乎有某种看不懂的顺序,花纹全部亮起之后,中央的留白迅速的蔓延上幽深的紫色,將整个留白悉数填满。 中间的琉璃似乎都成了一块瑰丽的紫玉,有字跡缓缓从中浮现,赫然是一个“雷”字。 这代表灵气的主人是雷灵根,而问灵盘能够呈现出来的信息,也就只有这些而已。 舒长歌撤回灵力,让问灵盘落在石桌之上,食指轻点,淡淡道,“伸手。” 黄粱愣愣的照做,不见舒长歌有何动作,伸出的手指尖一阵刺痛,隨后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中渗出,凭空飞向问灵盘,落在其上,融入其中。 灵视状態下的舒长歌凝神观察著这一过程,他能够看到问灵盘內部一道道流转的阵法,以某种他看不懂的规律闪烁移动。 那血珠顏色有些深,在阵法的分解中,慢慢的散发出绿色和蓝色的光芒,这光芒先时还不明显,但很快莫名其妙的变得尤为耀眼。 再看问灵盘的中央,一小块区域里蔓延上了同样的蓝绿两色,“木”和“水”两字浮现,属於木灵根和水灵根的气息出现。 按照问灵盘的灵根划分,黄粱的灵根天赋的確如他所说,有资格拜入浮天仙门门下,是中上等的水木双灵根。 暂不理会面露喜色的黄粱,舒长歌取出一个小玉瓶,在黄粱吃痛的表情中又取了一滴血,灵力一动,曾经炼製的明春散隨意的落在对方那细小的伤口上。 黄粱看著舒长歌扫过来的视线,有些訕笑,这伤口其实也不疼,只是他一时没控制住,倒显得小题大做了。 就是不知,对方取他的血是想要做什么...... 內心的异样感越来越明显,如今的他已经收起了自己的喜意,对方的架势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的测试他的灵根。 舒长歌收好那一个小玉瓶,望著问灵盘若有所思,心神一动,白皙的指尖同样出现一滴鲜红的血,落在问灵盘之上。 和黄粱不同,问灵盘反应的速度极快,阵法浮动间,那滴鲜血闪烁的顏色一直都异常耀眼稳定,属於雷灵根的气息也保持在一个明显的状態。 將自己的血滴抹去,舒长歌偏头看向一旁不曾出声的荀若。 察觉到他的视线,荀若顿了顿,隨后一声不吭,同样引出一滴血,落在问灵盘中。 荀若是风属变异灵根,在问灵盘內部的鲜血,同样稳定的散发著青色的光芒,不曾变化。 问灵盘对他们二人以及对黄粱的反应不同,但这种差异极为细小,几近於无, 看来问灵盘也难以察觉到异常之处...... 对比了一番后的舒长歌將问灵盘收回,想到。 只是他能用来对比参考的数量太少,得出的结论並不靠谱。 带回仙门处置罢。 有了决定的舒长歌面上神色不变,“灵根合格,你的要求,我应了。” “真的吗!” 喜出望外的黄粱眼神一亮,激动地握紧双手,“大恩大德无以回报,舒二公子,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看来之前果然自己多想了。 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黄粱心中有些羞愧。 果然,舒二公子只是看起来冷漠的不近人情,但其实是个非常好的大好人! 无视一旁荀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舒长歌继续道,“此处可歇脚,过段时日隨我回宗门。” “好,好的,舒二公子放心,我会在这儿等著你的!” 在黄粱的保证声中,舒长歌给对方留下些许银子,在对方分神之间一道法术灵光落在对方身上。 即便是看著他动作的荀若,也发觉自己无法在黄粱身上察觉到属於舒长歌的灵力气息。 默默將舒长歌的评价又往上提了提,荀若跟著舒长歌一起离开这处院落。 荀若:“问灵盘也无法察觉异常。” 那微小的不同也未必是对方身上异常导致的。 两人对这一结果都不算意外,要是轻易探查出,计划这件事的人,所做一切便毫无意义。 更何况,黄粱曾在其他宗门招收弟子时就已经接受过灵根测试,若有不对,早就被人发现,带走查看了。 “走。” “嗯。” 也不知道先前黄粱口中说的巧合撞见舒长歌,究竟是算计还是真的恰巧。 舒长歌在侯府见过荀若之后便告知几位家人有事需要处理。 舒夫人虽然有些捨不得,但她也知道若不是极为重要的事,舒长歌也不会如此行事,便只能叮嘱他万事小心。 “安心吧,长歌那小子向来不做没有把握之事,唯一一次例外还是撞仙缘。” 舒文华安慰著有些忧心的舒夫人,“更何况长歌不也说了吗,至多不过三年,届时我们到了修真境,见面的时间总不会少的。” “嗯......”舒夫人有些勉强的笑道。 凡人和修士的差距还是很大,即便身处同一个位面,但动輒长达几月几年闭关修炼的修士,和每日匆匆忙忙生活的凡人,其中的交集又怎么会多呢? —— 另一边,舒长歌和荀若两人正在全力赶路,不管是身为亲传弟子的荀若,还是真传弟子的舒长歌,都不缺少灵石灵晶,压根不必担忧灵力不够。 御剑固然快,但筑基修为的御剑术怎么也比不过游云飞梭。 荀若也收到了来自星罗真人赠送的飞梭,也是一件灵器,只不过比不上游云飞梭的速度。 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灵器,对於浮天仙门而言並不算什么,隨便一个亲传,真传弟子或多或少都有一两件。 外门、內门弟子虽然少有灵器,但他们对於宝器级別的各种物品还是较为容易获得,宗门的天工坊总能產出许多,只要赚些功善点便能兑换。 “这里。” 隨著荀若的声音落下,游云飞梭也戛然而止,隨后在舒长歌的操控下缓缓靠近地面。 此刻舒长歌已然能够感受到那种阴晦之气,浓郁至极,如腐烂的淤泥。 明明先前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感受不出什么来,哪知略微靠近,这不详的气息竟变得如此明显。 两人身形一动,从飞梭落到了地面。 脚下的泥土裸露,看不到一点植物存在的痕跡,倒是有些在阴暗处生存的生物在这里出没,唯一称得上植物的大概只有那扭曲的枯木。 在一棵枯木处站定的舒长歌仔细观察著,这不在水泽之上的枯木似乎有些腐朽,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从中舒长歌並未探查到不对劲。 翻出一个储物袋,舒长歌在不扰乱这一片空间布置的情况下,零零散散的收集了好些事物,荀若也是如此,只不过都放到了舒长歌提供的储物袋中。 在外围探查一番后,两人在那片巨大的水泽前站定,舒长歌俯身看著倒映出他模样的深色水面,透过水麵还能看见充斥在湖水中的丝丝缕缕细线,正是那阴晦之气。 “此为?” 直起身的舒长歌指了指这处水泽,出声询问。 “荒冢泽。” 荀若一字一顿的说道,“大泽村的习俗,死去之人葬入大泽,其余村落村民亦来此。” 一个村落的人又有多少,哪有这么多的坟冢可以葬在这片巨大的水泽中,原来竟是有其余村落的已亡人。 村人愚昧,即便是如此怪异的安葬之法也不曾有何怀疑,亦或是他们知晓其中內藏奥妙,但不愿意细想罢了。 想到水泽中央祭坛处的孩童,舒长歌在心中默默纠正了自己对这些村民的看法。 无论他们是何目的,既然做得出献祭之事,便意味著他们对荒冢泽的不同寻常是有一定认知的,只是默认了此等行径罢了。 “去看看。” 舒长歌看向水泽中央处,出声道,荀若也不反对。 他道:“跟紧。” “呵......” 第56章 往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56章 往事 荒冢泽离大泽村村落隔了一段距离,平日里若是没事大家也都不会往这里来,只有举行祭祀时才会靠近此处。 荒冢泽的水只是模样就足以让人提高警惕,也不知道那些村人是如何认为这般怪异之物是值得信服,值得供奉的。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掠过巨大的水泽,舒长歌和荀若两人修炼的身法皆为流光烟罗,和舒长歌的迅疾如雷不同,荀若的身法看起来更为飘忽。 风灵根在身法方面本就有优势,这也是荀若之前为何提醒舒长歌跟紧的原因。 感受著身后舒长歌一直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荀若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心底已经满是讶异,他没想到同阶中居然还有人的身法能比得上他。 跟在荀若身后的舒长歌游刃有余,神识不住的观察掠过的那些怪异枯木,方才他还取了此处一点湖水,那阴晦之气不知是何物,被装进玉瓶后还蠢蠢欲动,似是想要逃走。 舒长歌眼疾手快的在玉瓶口处附上一层浅浅的雷灵力,细碎的雷弧跃动,让那阴晦之气隱隱退避,看来的確是至阴或是至邪之物,只有这两者会如此惧怕雷属。 两人身法利落漂亮,与之擦身而过的红绸挨不上一片衣角。 情况不明,他们都非常小心的避免自身与这里任何事物接触,最多也是隔著灵力琢磨,並且这一部分灵力直接回归天地,並不会收回体內。 “到了。” 荀若的声音响起,在这处小小的乱石堆中停住,舒长歌脚尖轻点,轻巧的落在了一处石头尖尖,两人各自站立,观察著这简陋祭坛。 “......” 舒长歌神色不动,体內的灵力汹涌而至,悉数涌到无垢之力处,在无垢之力的牵引下奋力的消磨白色冰珠外壳。 只舒长歌来到荒冢泽的这一段段时间,消融的成果已经是之前好几天的量,看来平时这无垢之力压根就没尽力。 自遇见那抹阴晦之气后,无垢之力便隱隱躁动,比以往在舒长歌体內发觉含有杂质的灵气时还要反应强烈,如今更是被刺激的对尤云点雪势在必得。 无垢之力对纯粹灵物的喜爱,不单单是因为本源的特性,更是因为吞噬纯粹灵物可以壮大自己的本源,即便是只有本能的无垢之力,也在下意识找机会恢復自己的本源。 “昔日我被一老僕带回此处,据闻大泽村是他出生之地,只年岁还小时便外出闯荡,后来想要落叶归根,便带我定居於此。” 沉默片刻后荀若突然开口,敘述起自己的往事,舒长歌一言不发,只安静的听对方娓娓道来。 看来是他过往的经歷与此次事情有些许牵连,可能其他人听了能发现什么线索,一个人毕竟有所疏忽。 “大泽村排外,即便老僕出生於此,但久不归乡仍让村民难以信任,许多事都瞒著我们。” 那时荀若年岁尚小,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伤之中,根本不曾注意到大泽村的异常,但老僕可不一样。 年纪小小就在外面闯荡的他算不得见多识广,但眼力还是有的,村民们不甚熟练的掩饰还是引起了他的怀疑。 恰好那时正开始祭祀,发觉村里一个经常来他这里討糖吃的小孩最近却不曾来过,问其他小孩,得到的回答却是那小孩去探望村子外面的远方亲戚家了。 这一说法唤醒了老僕的记忆,他记得小时候也经常听说哪家哪家小孩去探亲了,那时他还羡慕其他小孩厉害,居然还有外面的亲戚。 但如今想来,这说法简直错漏百出,大泽村本就排外,婚姻嫁娶都是附近村落的人,从没听说过谁家有亲戚在外面的。 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便是那些据说是探亲的小孩在后面似乎就再也没出现过,究竟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村里也不曾有举行什么白事。 这一发现让老僕內心隱隱不安,身边还带著小主子,他也不敢乱来,只好小心注意著村民的行为,在他们前往荒冢泽时偷偷跟上。 “荒冢泽不允许小孩靠近,老僕年幼时被家中大人从小恐嚇告诫,那时荒冢泽总给他阴森可怖的感觉,他便从未靠近。” 也正是这一次偷摸著接近荒冢泽,才让老僕发现自己村里的人居然一直在进行野祀,而且还是一看就並非正道之物的野祀! “他看见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回来之后便神思不定,惊惶不已,不住的跟我说,要走,必须要走的远远的,而且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荀若说到这里,语气有些低沉,“我们假装无事发生,收拾行囊离开,但大概村民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他们发现了。” 舒长歌挑眉,继续听对方讲述这段往事。 村民们敲开了他们的门,热情的邀请老僕出去,老僕不愿,他们还一边笑著一边推搡著簇拥著,逼得老僕不得不顺著他们的力道往外走。 老僕不断的回头,用眼神示意著年幼但聪慧的小主子,“走,走的越远越好!” 被拦下的荀若眼睁睁看著对方走远,被村民的身子遮掩住。 他乖巧的衝著看守他的两个年轻大人笑了笑,无忧无虑的回到屋中,拿起玩具玩了起来。 见他这反应,两个大人也都鬆懈下来,在外面聊著天,小荀若竖著耳朵听他们说话,一边將家里的財物挑挑拣拣,整理成小小的一团藏在身上。 荀若微微皱起眉,回忆著那一段让他无法释怀的往事。 “这次接受赐福的小傢伙也不知道成不成,之前连著好几个都不行了。” “是啊,就算不能接受全部赐福,但至少也要变得和我们一样才行啊,嘿,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可惜,这么厉害我们还是得呆在荒冢泽附近。” “是啊,要是能够接受全部赐福就好了,那我们就可以出去闯荡,还能被仙人看中!” “哎,像我们这样的也算有福气了,看看那些无福的,死的这么惨,嘖嘖嘖,肯定是不被荒冢泽认可。” 两人交谈著,话题转到自己玩耍的小荀若身上,“你说这小子之后会不会被选中?” “应该不会吧,这小孩可不是我们大泽村的人,老钟如今应该也被荒冢泽赐福了吧,以后他也是正儿八经我们大泽村的人了!” “那就好咯,省的我们要一直偷偷看著他们,免得他们逃出去泄密。” 小荀若在屋內听著,即便再怎么年幼聪慧,很多事情他还是听得不甚明白。 赐福?谁赐福?既然是赐福为什么钟叔会很害怕呢,而且赐福还会死人的吗,就像爹娘一样死掉? 无法理解的小荀若只知道这些人说的东西听起来很好,但既然是老僕觉得是坏事,那就是坏事,他要小心! 更何况,他不想死,爹爹和娘亲死了,他就再也见不到了,要是他死了,或者是钟叔死了,那他们也见不到了...... 对死亡依然懵懵懂懂,只知道死亡意味著再也无法见面的小荀若想到。 “钟叔,就是一直照顾我的老僕,在日落时回来了,变得很奇怪......” 似是站的有些累了,荀若召唤出青色的剑光,盘腿坐在剑光之上,低著头看不清神色。 独自一人回来的钟叔眼神变得有些陌生,看守的两个大人瞭然的和他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放心的走了。 小荀若有些迟疑的盯著钟叔,“钟叔,你,你还好吗?” 钟叔直勾勾的视线看著他,面无表情,好半晌才如梦初醒,和往常一样露出慈祥的笑容,伸出手摸著小荀若的头。 “好,非常好,钟叔我啊,从未感觉过如此好。” 温暖的大手让小荀若忍不住蹭了蹭,钟叔总是很遵守身份的差別,很少这样对他,只有在小荀若心情不好时才会这般安慰他。 悄悄放下心来的小荀若回蹭著,脸上刚要绽开笑容,就听钟叔道,“小主子,钟叔之前错了,大泽村风水好,山景好,我们干啥要离开呢,待在这里才是正確的呀。” 小荀若的笑容止住,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可是钟叔,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嗯?我之前说什么啦?钟叔年纪大了,好像记不清了。” 小荀若:“你说大泽村不好,他们在做不好的事,荒冢泽也不好,我们要走得远远的。” “胡说!” 突然高昂的声音嚇到了小荀若,从未见过这样生气,甚至凶狠到面目扭曲,看起来极为陌生的钟叔,他有些害怕的止住声。 “小主子,相信钟叔,荒冢泽很好,他可以给我们赐福,让我们变得更厉害,你放心,钟叔以后一定努力,爭取让小主子你也有机会可以接受赐福!” 小荀若眼睛湿润,垂下的手握成拳,肩膀处属於钟叔的手掐的他生疼,他却不敢喊疼。 “可是,赐福......赐福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为什么赐福的人会,会死呢?” 听到这句话,钟叔表情先是恍惚,隨后一阵让小荀若打了个寒颤的气息闪过,钟叔的表情变得狂热,还夹杂著鄙夷。 “那是因为他们对荒冢泽不够信仰,他们没有相信荒冢泽神异的赐福!小主子,只要你和钟叔一样,信奉荒冢泽,赐福就一定能够成功的!” “好,好的。” 囁嚅这答应的小荀若低著头,忍著眼泪。 可是钟叔,你之前也不相信什么荒冢泽啊,赐福过后的钟叔,好奇怪啊...... 自己那段时间的仓皇恐慌不足为外人道也,旬若並没有透露出分毫。 “自那之后,钟叔便时刻与我说荒冢泽的神异,以及赐福的好处,我也曾在月圆时见过挣扎的钟叔,和那个黄粱一模一样。” 难怪那时荀若的反应有些奇怪,舒长歌琢磨道。 “挣扎?” “嗯。” 月圆之日离钟叔被“赐福”仅仅相隔了一天,这大概也是为何钟叔能够在那时找回自己的神志,虽然仅仅只是片刻,但足以让荀若作出选择。 月华洒在大泽村,惦记著之前钟叔说圆月时要吃顿好的小荀若一直没睡,他不知道钟叔是把这件事忘了还是改变了想法。 好奇怪,今天大家都睡得好早。 透过开著小缝的窗,小荀若想到。 安静的大泽村连平日里的动静都没了,爹爹说过村庄应该是有很多狗狗的,为什么这里一只都没有呢? 乱七八糟想著的小荀若又开始思念死去的爹爹和娘亲了。 钟叔不像是钟叔了......怎么办,爹爹,娘亲...... 看著缝隙里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小荀若將脸埋进被子里,藏起自己的眼泪。 “呃......小主子,唔......” 细微的呻吟声传来,伤心流泪的小荀若一愣,钟叔的声音! 他迅速的起身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好跌跌撞撞的朝隔壁跑,两人住的茅草屋很简陋,两个房间只隔了一个小小正堂。 磕磕碰碰的小荀若衝进钟叔的房间,“钟叔你怎!” 话还没说完,小荀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嚇到了。 灰色的不知名东西怪异的扭动著,將钟叔整个人包围著,就像是小荀若以前看过的蚕茧一样,奇形怪状的灰线像细长的虫子一样,密密麻麻的爬了钟叔一身。 小荀若甚至还能看见那些灰线在钟叔的耳朵,鼻孔,嘴巴里爬来爬去,而钟叔的表情既痛苦又扭曲,一张脸似乎被割裂成了两个人。 “钟......钟叔......” 景象骇的小荀若情不自禁往后退,胆怯的看著这一幕。 听见他的声音,钟叔费力的睁开眼睛看过来,牙齿咬得吱吱作响,那灰线甚至还在钟叔的眼睛里撕扯。 “跑......小......主子,快,荒冢......泽......不好,跑......远,好。赐福......不,別管,不行......钟叔......” 凌乱的话语从钟叔嘴里吐出,小荀若想要靠近,却被钟叔制止,“走,走!” 满室乱舞的灰线似乎在跃跃欲试的探向小荀若,嚇得他连连后退,险些跌坐在地,清冷的月辉再度洒下,遮掩圆月的乌云终於捨得离开。 圆月的光亮照亮了这间满是挣扎的茅草屋,那些灰线遇见月华,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纷涌著钻进钟叔的身体,钟叔的挣扎和痛楚之色逐渐消失,闭著眼似乎睡得正香。 “钟叔......” 站在床前的小荀若呆呆的看著,徘徊了许久许久,最终还是狠狠的一抹眼泪,神色坚定。 “我走了,钟叔,呜呜,对不起......我......我一定要找人救你!一定!” 一狠心,小荀若收拾了一部分包袱,轻装上阵就偷摸著出门了,还怀抱著告诉其他人,就能找到可以救钟叔方法的美好愿望。 “后来,”荀若扶著额头,一手狠狠的捶在身下剑光,激的剑光泛起一阵涟漪。 “年幼且无自保之力的我,逃出了大泽村,却被山野流匪捉住,他们並未伤害我,但重重惊嚇,我高热了一段时间,醒来后便忘了许多事,只记得自己要找人,找人去救人。” 找什么人,去救什么人,去哪里救人,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是要很厉害的人。 这个念头一直到他听到了撞仙缘这件事,才变得明晰,就是这个! 於是他去参加了撞仙缘,要是不成功,也要去求那些仙人,去救人,救人...... “我自筑基以后,此事对我影响越来越大,零零碎碎的记忆回归,师尊看出了我的异常,让我回凡人境,寻找线索。” 荀若说著抬起头来,沉沉的眼神看向他,“之后发生之事,便如你所见。” 依著记忆来大泽村探索,发现了荒冢泽的诡异,也知晓钟叔大抵早就不在了,而他能做的,只有查明真相,至少也要替钟叔报仇!那些村人! 舒长歌听完,陷入沉思。 对方如何从流匪窝中变为乞丐的,荀若不说,舒长歌也不在意,事情经过荀若讲述的昔日经歷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看来这阴晦之气存在许久了,但仙门居然从未发现,为何? 莫非是......如今这祭祀的成效才开始显现......正如黄粱一类? 那么,与他一届的,他的同门之中,会有这样的人吗...... 第57章 异动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57章 异动 荀若將往事一一说明后便不再开口,面无表情的看著祭坛中央神色痛苦的男童,不知在想些什么。 舒长歌从沉思中回神,扫了一眼那小孩,发现对方体內生机並无大碍,便没有再管,即便要出手帮忙,也不知从何帮起。 微微抬头,暮色黄昏,被染成橙色的云朵目送著太阳落下,夜幕悄悄的爬了上来,晨星闪烁。 舒长歌微不可察的皱起眉,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周遭的环境。 “今日十六。” 通过黄粱身上的异状,以及荀若的描述,已经能够確定这阴晦之气似乎在月圆之夜时,月华被遮掩那一刻分外活跃。 荀若也皱著眉从剑光上跳下,“你有什么想法。” 舒长歌只是摇头,轻身落地,右手上紫色的雷灵力凝聚,幽幽的紫芒照亮了一小片阴晦之气。 这处乱石祭坛的范围不算大,堪堪够一个成年人躺倒的身位。 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四个方位各有一棵妖异巨大的漆黑枯木,树身上缠绕著密密麻麻蠕动的阴晦之气。 在蠢蠢欲动的灰线之中,还能看到被遮掩的树身上流动的浅蓝色光芒。 这丝丝缕缕的蓝光並不明显,在灰线遮天蔽日的阵仗中几度让人忽视。 比起留影石,亲身亲歷能够察觉到更多细小微妙的线索。 食指一点,在舒长歌手中凝聚的雷灵力便飘飘忽忽的从中落下,飘忽著靠近那阴晦之气。 雷灵力內闪烁的雷弧跳动间发出滋啦的声音,靠近那阴晦之气时,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四处逃窜,將遮掩住的浅蓝色光芒显露出来。 “水灵气。” 感受到其上的气息,荀若目露疑惑,这怪树为何能自行凝聚水灵气,再怎么说,也应该是木灵气才对。 同样感受到灵力属性的舒长歌回想起黄粱的水木双灵根,心中隱有猜测,垂眸看向那个男童。 让人不適的阴晦之气进入体內使得他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看起来异常痛苦,体內脊椎处聚集了巨大的一团阴晦之气,间或几丝水灵力的蓝色光芒。 那里,正是灵根所在之地。 “偽造灵根。” 荀若也看过去,“之前那人......” “嗯。” 虽然还没有確切的证据,但是据目前了解到的情报来看,这不知何人布置的一切,恐怕就是在尝试能否偽造灵根成功,左右需要的材料不过是隨处可见的凡人罢了。 “有人。” 荀若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剑,身形紧绷的看向远远的岸边,那里,有无数道气息在靠近。 而且,都是凡人。 舒长歌毫无动作,只是周身涟漪阵阵,一朵朵小小的紫色花晶凝聚成型,在空中若隱若现,看不分明。 以两人的目力,足以看见岸上的情况,那些身影赫然是大泽村的村民,无论男女,皆手握木棒,锄头,锤子等工具,一双双眼睛直直的看向这边。 夜幕降临,皎洁的明月在空中露出身形,洒下的光也无法照亮这一片空间,舒长歌不动声色的观察著身后的祭坛,以免背后遇袭。 “小心云遮月。” 舒长歌言简意賅,荀若才堪堪点头,天上的乌云便有一朵缓缓的靠近圆月,如此命中注定的一幕让两人都有些沉默。 “舒道友......” “注意湖水。” 荀若的未尽之言被后者的提醒打断。 “哗啦啦哗啦啦......” 平静无波的荒冢泽突然有了异动,水波流动,底下的阴晦之气突然翻腾起来,纠缠著冒出水面,“哗哗”的水声不停,四面八方皆有从水中升起的阴晦之气,如同一条条灰色的触手。 这一刻的阴晦之气突然有了实体,无数的水珠从中滚落,落入湖中,发出不绝於耳的水声。 舒长歌和荀若两人往后退了几步,灵力浅浅的附在周身表面,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可以避免他们不小心沾染了这诡异的湖水,以及阴晦之气。 “咕嚕......” 形成实质的阴晦之气在湖水中翻腾搅动,將荒冢泽的水面弄的浑浊一片,更有数不清的皑皑白骨在这种动静下从湖水中冒出头,沉浮不定。 白骨两个空荡荡的眼眶齐齐的看向两人,面对这骇人的一幕,两人连眼神的波动都没有,冷静至极的看著这一切发生。 “你们是谁?” 趁舒长歌他们注意力被阴晦之气吸引,不知不觉靠拢过来的村人举著手里的武器恶狠狠的盯著他们,脚下还踩著同村人的尸骨。 “大泽村不欢迎外人!”为首的村长手上提著锄头,威胁的对著他们。 “大泽村村长,”荀若见了他,眯起眼,“你应该死了。” 大泽村村长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是个六十多岁的人了,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不曾变老? 荀若的话像是说到了什么让他非常得意之事上,他咧嘴,黄色的牙齿还沾染著污渍。 “你认识我?让我看看......”他慢慢的靠近两人,不住的打量著荀若,半晌才恍然,“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之前老钟头家逃跑的那个小杂种!” 他露出充满恶意的笑,“你没福气,本来还有机会接受荒冢泽的赐福,可惜你跑了......” 他像是觉得非常遗憾,笑容恶劣,“为了平息荒冢泽的怒火,我们只好把带你来大泽村的老钟头,给送到了湖水里。” 他面目扭曲的狠狠跺了一下脚底下踩著的白骨,“你猜猜,这里有没有他的尸骨?” “砰!” 巨大响声传来,一眾村人连发生了何事都没看清,只是一眨眼就发现原本还在洋洋得意的村长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荀若眉眼含霜,握著灵剑的手,骨节泛白,风灵力也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怒气,燎原般的窜起,淡青色的灵气形如燃烧的火焰,欲动不动。 站在一旁的舒长歌都能感受到其中克制的怒气,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不知何时就会炸开。 “咳咳,哈哈哈咳,哈,灵气?” 四肢不协调的爬起来的大泽村村长目露惊异,拖著断掉的四肢朝荀若挪动,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眼神火热,“你能修炼?你有灵根?果然,当初就不应该让你逃跑的!” 其余村人的表情也如出一辙,狂热的看著荀若周身那青色的灵力。 大泽村村长著迷的看著荀若身上的灵气,又有些失望的看向祭坛中那个男童,“这次的小娃估计也没能得到荒冢泽的全部赐福。” “真正的赐福,就应该像你这样!灵根,灵根!而不是像我们这样,只能依赖荒冢泽生存。” 似哭似笑的村长露出和蔼的笑容,“你有灵根,肯定是当初受到荒冢泽的赐福,来,孩子,回到大泽村来,有荒冢泽的帮助,你的灵根还能更上一层楼。” 他循循善诱,“难道你不想成为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吗?难道不想拜在仙门中,从此一飞冲天吗?相信我,荒冢泽都可以帮你实现。” “帮我?”荀若低著的头抬起,漠然,“你的命给我,就是在帮我!” 话落,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大泽村村长面前,手上的灵剑微动,对方的表情都还未来得及变化,便眼前一黑,再也无法感知到自己的身体。 “扑通” 悄无声息自左上到右下被劈成两半的尸体血跡还未渗出,便已落入湖水中,阴晦之气躁动的涌向尸体,片刻,属於大泽村村长的白骨自水底浮起,幽幽的看著荀若。 荀若嘲讽的勾唇,握著灵剑的右手灵光绽放,他狠狠的刺下去,响起的声音却几近於无,似是呢喃,“我更喜欢你,挫骨扬灰!” “轰!” 青色的灵力汹涌而出,將这一小片湖水炸开,空中顿时多出了许多躁动的风灵气,而不久前还在自得的大泽村村长,已然尸骨无存。 荀若这一举动將那些村人骇住,狂热的表情僵住,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惊恐的看向他。 “你们也就只配,餵鱼!” 青色的身影连连闪动,每一次停下都有好几道村民的身影倒飞出去,这一次,荀若並未下杀手,只是將人全部踹到荒冢泽中。 他的动作很快,虽然不曾下杀手,但招招狠戾,村民身上儘是血痕,虽不致命,但极为折磨人,如此落入湖水中,能否活下来,又关他什么事呢? 见证这一切的舒长歌能够感受到荀若心中潜藏的戾气和鬱气,他只是冷眼旁观,在大泽村村长即將殞命时也不曾出手。 仙门有令,门下弟子不得残害凡人,无故不可对凡人出手,恃强凌弱。 见荀若只杀了大泽村村长,对其他村民並未下杀手,舒长歌便无所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於落水村民丧命,也与两人无关。 只是...... “身为真传弟子,你有权替宗门监督管教门下弟子。” 言子瑜曾经说过的话突兀出现在脑海中,舒长歌神色不变。 將村民一一收拾乾净的荀若身形一闪,重新回到这处祭坛,只他刚一落地,荒冢泽又有了异变。 深色的水翻滚起来,其中隱藏的阴晦之气像是沸腾的水,叫囂著往外蔓延,灰濛濛的丝线遍布这片空间,连天空也完全遮挡。 湖面上此刻完全看不见湖水的踪影,似乎是发觉村民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之前那一道道扭曲交缠的阴晦之气如同巨大的云蛟,虎视眈眈的將祭坛中央的舒长歌和荀若包围起来。 恶意扑面而来,那阴晦之气成型时似乎体內的灵力都有所滯涩。 湖水鼓起,落水的村民一个个重新浮出水面,只是此刻的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气息。 “外乡人......荒冢泽很生气......用你们的命,来熄灭荒冢泽的怒火......” 从荒冢泽中冒出来的村民们一个个力大无穷,瞳孔一片黑,仔细看还能看到隱约有活物在蠕动,神色癲狂的村民们踏著湖水,挥舞著手里拿著的各种农事工具就冲了上来。 舒长歌的眼瞳晕染上幽幽的紫色,灵视状態中的他能够看见无数灰线如傀儡悬丝,操控著村民们的身体。 失去了神志的村民动作快的嚇人,只是速度就已经比得上他们之前在炼气中期时的实力,若站在这里的是两个炼气期可能还需要担忧。 可现实中站在此处的,是两个筑基期! “我来,你掠阵。” 荀若头也不回,丟下这句话便再度冲了出去,周身灵力大盛,淡青色的风刃迅如破空,划过那些村民的身体,留下一道道血痕。 手上的灵剑寒光湛湛,嗡鸣不止,剑刃有著极浅极淡的青芒,更显锋利。 这是他的灵剑,碎风! 看来刚刚单方面摁著村民打的架依然没有平息他的怒火,比起之前,如今的荀若反而杀意更甚。 不管是之前乾脆利落的杀了大泽村村长 ,还是如今的狠辣,舒长歌在荀若的身上似乎没有看到杀人时的不適。 杀人,和杀妖兽又有何区別...... 如此想到的舒长歌周身那若隱若现的小小紫色花精一朵朵出现,围绕著他滴溜溜旋转著,细碎的雷弧跃然其上,似是花朵的香气四溢。 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这一招舒长歌越发得心应手了,只是依然没有定下名字。 “该离开了......” 抬起头,舒长歌眯眼看天上的缓缓挪动的乌云,神色不惊,蓄势已久的花晶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划过一道道紫色流光,绚烂的朝著那摇头摆尾,却许久也不曾有动作的阴晦之气砸去。 “砰砰砰!” 沉闷的爆炸声在阴晦之气內部炸响,紫色的雷弧遍布阴晦之气凝成实质云龙的躯体,轰隆隆的巨响似是晴空响雷,震耳欲聋。 一朵朵花晶接连炸开,將荒冢泽染成蒙蒙的紫色,那种凝滯的气息在这轰鸣声中摧枯拉朽的消散淡去,荒冢泽之上再度风平浪静。 见这阴晦之气无法彻底消灭,舒长歌也不算意外,他若无其事的回身。 “叮”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轻灵如玉碎,一朵小小的花晶挡在他的身前。 舒长歌垂眸看著只到他胸口处的男童,面不改色,即便那小孩手上抓著一根尖锐的漆黑枯木枝,看样子似乎就是那祭坛中的其中一棵,正欲刺向他的心口。 “怎么回事。” 身后荀若的声音传来,余光中舒长歌看见对方身后拖了长长的青色灵力绳索,上面是捆鸡绑鸭的是失去神志的大泽村村民。 只杀掉一个凡人还好说,要是他將整个村落屠乾净,怕是要接受宗门的处罚,为了这些人,耽误自己的修炼,不值得。 荀若相信,待他们將事情稟告宗门之后,这些凡人会遭受的折磨,绝对比他一剑了断他们要来的痛苦,他期待著这一幕。 “神志全无。” 这小孩身上的阴晦之气还在蠕动,一直未曾停止,漆黑的眼眸和之前的村民一模一样。 舒长歌抬起手,手心腾的升起一道雷灵焰,这是一种將雷灵气擬造出火焰特性的法术应用。 雷灵焰从舒长歌手心飘向那小孩,操控著这小孩的阴晦之气似乎极为畏惧他的灵气,纷纷避让逃窜,失去操控的男孩身子一软,倒在地上,眼中的漆黑只散去大半。 表面的阴晦之气还能用灵力驱散开,但体內淤积的那一大团舒长歌便无能为力了,若是將灵力送进去,怕是这小孩先爆体而亡。 “先稟告宗门。” 荀若说道,看著舒长歌同样甩出一道灵力绳索,结结实实的把那小孩从头捆到尾。 “嗯,动静太大。” 本来是想要避免打草惊蛇,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惊动了这阴晦之气,使得它暴动起来,又偏偏遇上云遮月,导致两人不得不在这里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但幸好,荒冢泽的祭坛以及阴晦之气都还好好的,只要这两者依然存在,应该不会让安排这一切的幕后之人產生怀疑。 將被捆住的小孩定在半空,舒长歌眼神扫过荒冢泽,指尖滑过空气,一具无名白骨顺著他的手指落在了祭坛之上,隨后被再度蠕动起来的阴晦之气缠绕。 “走。” 两人身后各自拖著人,却不妨碍他们的动作。 隨著两人离开,荒冢泽恢復了寧静,在舒长歌的控制下,这里的枯木、墓碑一类都不曾有半点损伤,一如往常。 遮挡了许久的乌云终於散开,月辉落下,阴晦之气也纷纷沉入湖底,再无动静。 第58章 稟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58章 稟告 自荒冢泽离开后,舒长歌和荀若两人並未直接离去,而是停在了大泽村村落之中。 村落里的茅屋一个个简陋至极,大概是村民们都把心神放在了荒冢泽赐福之上,渴望一朝得道升天,並不花费时间在生活上。 当一代一代的大泽村民被传输了荒冢泽能够赐福,让人有仙缘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註定。 在某一天喝下被赐福的荒冢泽之水时,他们也就成为了荒冢泽的傀儡。 “有人。” 荀若看向其中一间茅草屋,里面藏著的视线害怕的移开,两人能够听见屋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动静大概是在躲藏。 舒长歌看了一眼荀若身后的垒成一堆的人,“这些人极为不便。” “你想怎么做。” 看了一圈村落的房屋,舒长歌微微偏头示意,“你看住他们。” 荀若看向他。 “我寻人派些兵將过来。”舒长歌言简意賅的解释道。 大泽村村民的异常变化需要在月圆时出现的云遮月,平时只要不让他们接触到荒冢泽,就与常人无差別,凡人的將士也能胜任这一工作。 堪堪回想起舒长歌不仅在仙门身份很高,在凡人境也是一个世家公子的荀若默然点头。 “此前发生之事,向大师兄稟告,如何?”已经唤出游云飞梭的舒长歌问道。 “你决定。” 对於荀若来说,谁都没有差別,只要宗门来人管这事就行。 圣昭国天都城,皇宫 许久未见自家父皇的燕氏姐弟正將在仙门中的经歷一一讲述。 国主原本面带柔和的看著他们说著在他看来充满孩子气的话,但听著听著眼神就沉了下来,却不曾打断两人,直到他们说完。 他不缓和著声音,很耐心,“怜儿,许儿,你们认为,在仙门,你们的身份是什么?” 两人面面相覷,已经察觉到了父皇对他们表现得不满意。 燕许想了想,“我和皇姐在仙门,也不过是个外门弟子而已。”他有些不忿,“若非是上等灵根,否则我们出身凡人境的,大多都只能被分到外门。” 燕怜也附和著,“没错,明明我们的表现也不差。” 国主看著他们,很是包容,“但这就是仙门的规矩,你们再不满有何用??”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扶手,“不如说说,你们两个如今只是个外门弟子,怎么敢拉著白家公子陪你们胡闹?” 胡闹? 燕氏姐弟没想到他们的行为在父皇眼里居然是胡闹! 燕怜有些不开心,“可是父皇,我们这明明是在培养自己的势力,结交更多人!” 燕许想的倒是更多更全面,因此没有出声。 国主很有耐心,看著她,问道:“你们修为很高,力压同门?” 燕怜摇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国主又问,“你们身份很高?” 燕怜迅速的摇头,区区外门弟子谈什么身份高。 国主依然发问,“既然你们並非实力强悍让人信服,又並非身份高贵使人攀附,那你们培养势力的资本从何人来?” 看著目露迟疑之色以及陷入沉思的儿子,国主嘆息,“怜儿,许儿,你们这做法不可取啊,自己没有值得让人追隨的本事,怎么让人听你们的话呢,要记住,你们在仙门,可不是身份高贵的皇子公主了。” “之后你们对白家公子客气点,人家作为內门弟子可比你们要受重视,凡人境的家世如何,已经不再是你们需要考虑的事。” “父皇能帮到你们的,也只是这小小的圣昭国罢了。” 心目中的父皇一直都是伟大的,无所不能的,但现在他们才发现,父皇已经不能再为他们遮风挡雨了。 “父皇......”燕怜有些伤感和低落。 燕许倒是没那么丧气,他语气坚定的看著国主,“我明白父皇你的意思了,放心,以后我们知道怎么做了。” “好,好,吾儿甚好!”国主欣慰的抚掌而嘆。 三人话著家常,有宫人进来,附在国主耳边稟告,后者的神情隨著宫人带来的话变换不定。 “怎么了,父皇?” 燕许和燕怜看过去,好奇的问道。 国主也不打算瞒著他们,“定国侯家的二公子调动了侯府的军队,” 他沉思,“如此大阵仗,究竟发生了何事。” 定国侯的府军是祖上传下来的特权,只是定国侯向来很少动用过,这一次还是舒家幼子下的令,这倒是让人惊奇。 更別说探听来的消息,是那位舒二直接动用仙家法宝一百多个兵將带走,去了哪里暂时还没打听出来。 仙缘弟子的存在,简直就是皇权难言的苦楚。 他看向自己的儿女,“晚点定国侯肯定会派人来稟告,届时你们两个也去看看情况,看能不能帮上忙。” 帮不帮的上忙另说,与真传弟子多打打交道肯定不会是坏事,国主的意思两姐弟都懂,乾脆应下。 而另一边,带著一百府兵落在大泽村的舒长歌,指了指如今被旬若全部赶到一处大棚內的村民。 带队的小统领瞭然应声,转身就指挥起那些还沉浸在飞舟中的兵將散开来,牢牢的看住他们,其实一百人都有些大动干戈了。 看了一眼出现在村民身边的那些老人小孩,舒长歌没说什么,身形微动回到了游云飞梭,荀若也跟了上来。 在飞梭內室蒲团上坐定的舒长歌取出那枚红玉身份令牌,手上紫色的灵力闪动,激活令牌內部的传音法阵,这也是亲传弟子以及真传弟子才有的特权。 “嗡” 红玉令牌一阵嗡鸣颤动,在半空中一闪一闪,很快,闪烁的光芒稳定下来,浮在空中的令牌传来了言子瑜的声音。 “长歌?” 语气有些奇异的呼唤,显然,对方非常意外於舒长歌的联繫。 “师兄,凡人境似有异常。” 舒长歌將他和荀若碰见的种种一一描述,尤其是那诡异的阴晦之气。 令牌另一边的言子瑜堪堪处理好莽林接下来的行动,才发现自己那新入门的师弟,不过才出发没几天便激活了传音法阵,略有诧异。 听完他的描述,言子瑜的眼神沉了下来,声音倒是听不出情绪,“我已知晓,你们做的不错。” 他双眼微闔,半晌道:“我会派人前去调查,在此之前,你们多留心,切记,自身安危更为重要。” “是,我知晓。” 两人又简短的说了几句话,舒长歌一一应下,荀若在一旁看著他们师兄弟互动,倒是没有出声。 “言师兄,出人预料。” 传言结束后荀若才憋出这么一句话,舒长歌不置可否,手上把玩著令牌,隨后道:“去看看人。” 舒长歌所说的人指的是黄粱,现在对方应该还在他安排好的小院里,侯府的人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想来对方应该无事。 “一起。” 刚踏出游云飞梭,便见天边划过两道剑光,踩著剑光的人甚是眼熟。 燕怜燕许两姐弟的剑光停在游云飞梭不远处,有些艷羡的看了一眼这艘飞舟。 燕许朝他拱手,“舒道友,以及,荀道友,若是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儘管告知。” 没想到这人也和舒长歌一道。 燕许暗道,面上热忱不变。 燕怜也同样,笑顏如花的看著他们,“没错,大家都是同门,互帮互助是理所当然的!” 荀若对这两人没什么印象,並不吭声,只是微微点头,权当打了招呼。 舒长歌自然知晓这两人的目的没有那么正义,他也不在乎,“请便,我还有事,告辞。” 这话燕氏姐弟听著分外耳熟,还未来得及阻拦,对方的飞梭已经启动,眨眼间消失在了视线中,这下想找也找不到了。 “既然如此,我们下去瞧瞧,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燕许道。 燕怜也没法,“好吧。” 暂且不说两人得知在圣昭国內竟然一直潜藏著这种歪门邪道的祭祀之法时的气恼,毕竟这圣昭国是他们的父皇管理,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在宗门眼里无疑是国主的失职。 可恨! 两姐弟的恼怒无人得知,舒长歌和荀若两人遮掩著动静再度来到舒长歌的这处小院,站在门口时舒长歌却莫名觉得不对劲。 见他停住脚步不走,荀若有些疑惑,隨后仔细的感知一番,並未发现有何异常。 “怎么。” 无声的询问看向他,荀若谨慎的不曾出声,他不觉得舒长歌会无缘无故如此。 舒长歌表情不变,同样无声的摇头,只是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注意警戒。 两人迈步走进院落,黄粱匆匆的从屋內出来迎接,神色有些僵硬,“舒,舒二公子,还有这位......额,公子,怎么突然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舒长歌似是隨意的扫了一圈小院,没点破黄粱陡然紧张起来的模样,不经意道:“方才有人?” “啊......没有,不不,有,有的,刚刚客栈的人找我,他,他已经走了,哈哈。” 黄粱神情不自然的乾笑,身侧的手一直在扣自己的衣服,整个人看著很是不安。 “呵。” 舒长歌轻笑,看的黄粱一阵发晕,后知后觉回忆自己的话,应该没有值得发笑的地方才对,为什么...... 荀若对上舒长歌的视线,微不可察的点头。 下一刻,舒长歌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黄粱只觉得一阵风颳过身侧,回神发觉对方居然消失了。 “!” 黄粱有些惊慌失措的下意识回头看向屋內,想要衝过去,却被突然拦在自己面前的青色长剑抵住。 “......” 黄粱的瞳孔一阵收缩,倒映出荀若平静无波看著他的眼神,嚇得浑身僵直不敢动。 “这,这位公子,这是......” 荀若不理会他的装傻充愣,视线看向室內,黄粱也咬著唇看过去。 “砰!” 紫色的灵光闪过,像是一道长鞭,隨后便是一道身影倒飞而出,眼看著就要撞在大门上,那道身影却以一种极为不合理的姿势强行止住了自己的冲势,“咯吱”的异响在他身上响起,似乎是被扭曲的骨骼哀鸣。 那道身影也不过是筑基后期修为,对上筑基中期的舒长歌,却完全没想过接招,止住身形后乾脆利落的一掌拍向木质的大门,逃跑之意明显。 “啪!” 清脆的声音从中传来,对方闪著蓝色灵光的手掌拍在木门上,木门却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碎裂,定睛一看,才发觉若隱若现的紫色灵力挡住了他的攻击。 什么时候! 那人不可置信,没有想到筑基期居然有灵力操控如此出色之人。 失策了,不该贪心的! 这人脑海里飞速思考,舒长歌却不打算任对方想法子逃跑,乘胜追击,不给对方一丝机会,那才是他的准则。 无声无息的紫色花晶再度出现在他周身,无数朵小花晶精致脆弱,但灵力波动一阵阵传来时,引得空间泛起涟漪,这一招的气势,让这披著黑袍的人心底一沉。 为了避免对方还有同伙,荀若用灵力绳索拽著黄粱到了角落,手上的剑依然不曾放下,再次见到舒长歌这华美的一招,他发现,似乎威力又变强了。 怪物...... 即便是荀若也难以自禁的在心底憋出这两字,然后对上舒长歌瞬间看过来的视线。 感知还极为敏锐...... 如此想著的荀若移开视线,方才才说了对方的坏话,一时间他有些气短。 对上筑基后期,舒长歌也没什么压力,甚至还有閒情雅致感知到荀若那一瞬的想法,花晶与他心神相通,只是念头一动,铺天盖地的花晶便齐齐的拖著流光奔向那黑袍人。 “!” 没想到对方身为仙门弟子,居然如此不讲武德,连话都不说一句就开打的黑袍人一惊,没想著要接这一招,脚下一窜,便要往矮墙上去。 出了院子,对方要想拦住他,那就难了。 这么想著的黑袍人手刚撑在围墙的灰瓦之上,眼前一道紫色长鞭突然出现,如灵蛇般的长鞭出现的突兀,他一时间没来得及防备,於是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 “嘶。” 酥麻疼痛的感觉异常明显,撑著的手不自觉一抖,整个人便从围墙处落了下来。 见鬼,这小子的雷灵根怎么还有一股子寒气...... 第59章 灵剑沧筠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59章 灵剑沧筠 咬牙切齿闪躲的黑袍人一脸鬱闷,手上动作却不停,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塔,拋到空中拦住了舒长歌袭过来的灵力长鞭。 “去!” 黑袍人嘶哑的声音从袍底传出,那小塔应声变大,滴溜溜自空中旋转,塔身上散发著黄色的光芒,將舒长歌的攻击一一拦下。 以一敌二,知道自己毫无胜算的黑袍人根本不和舒长歌交手,一直在试图找机会逃跑,有好几次甚至打起了荀若以及黄粱的主意。 但是被一一看在眼里的舒长歌拦下,主意没打成,身上倒是挨了许多下。 “嘖。” 原本打算拿这人练手的舒长歌见对方始终避战,有些失望,索性也不再刻意控制,左右这附近没有其他凡人,弄出的动静再大也没事。 “给我,”手上挥舞的灵鞭攻势更猛,另一只手同样凝出一道长鞭,舒长歌甚至还能御使周身的花晶连绵不绝的砸向黑袍人,“留下!” “哼,小子猖狂!” 黑袍人纵使闪躲的狼狈,气势上倒是不示弱,回嘴时被花晶砸了一下,痛哼出声。 这花晶砸中了便炸开一道血肉炸开,若是落空还会自发消散,完全无法理解为何灵力攻击能做到这种地步的黑袍人叫苦不迭。 更別说这铺天盖地的花晶,每一朵都长得一模一样,但有些花晶纯粹是个花架子,你压根无法感知到哪一朵暗藏杀机。 变態!这些仙门天才都是变態! 被筑基中期压著打的黑袍人气恼,眼看自己逃跑的希望越来越小,他狠下心,一咬牙,硬生生的接了舒长歌一鞭,飞速的取出一个玉瓶,仰头便灌了进去。 恶意黏腻的感觉从玉瓶中出现,舒长歌蹙眉,又是那阴晦之气...... “嗬嗬,额......” 黑袍人的痛吟声低低传来,弓著身子似是极为痛苦。 含有阴晦之气的不知名液体一进入黑袍人的身体,对方的气势从萎靡状態瞬间恢復,修为也从筑基后期攀升到了辟海后期! 儘管在这期间舒长歌的攻击一直不曾停下,意图打断对方。 但是对方那小塔似乎防御力不错,总是能够將他的攻击消弭半成,这也导致那黑袍人虽然遍体鳞伤,但每一处伤势都不算致命。 辟海期的威势扑面而来,境界的差距使得舒长歌闷哼一声,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嗬嗬,小子,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要付出代价!” 黑袍人的声音更为嘶哑,露出来的手臂肌肤变得苍老,和之前看起来截然不同,想来这就是刚刚那液体的副作用。 舒长歌没理会他的狠话,花晶源源不断的凝聚,飞出,纷涌至黑袍人,灵力长鞭合为一条,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在飞速的凝聚灵气。 眼见形势有变,荀若本想打晕黄粱上前帮忙,但刚有动作就见舒长歌看了过来,用眼神制止了他。 荀若止住劈向黄粱的手,无视黄粱惊恐的表情,紧紧关注著场上的爭斗。 “怎么,想要使出你的杀招?” 发现舒长歌半遮半掩的动作,黑袍人似是非常不屑的哑笑出声,“辟海期和筑基期的差距,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摆平的。” “接招,小子!” 落下狠话的黑袍人周身灰气夹杂著蓝色的水灵力,这怪异的灵气扭动不止,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狠狠的抓向舒长歌。 舒长歌抿唇,流光烟罗施展,飘逸的躲过,身后的房屋就没有躲避的机会,在鬼爪一击之下,“砰”一声化为废墟,掀起了一阵阵烟尘。 黑袍人微微抬头,藏在兜帽底下的浑浊双眼眯起,试图在烟尘中捕捉到对方的身影,这小子不知为何如此诡异,身上的灵力气息极为不明显,想要靠气息锁定都做不到。 “无用之功。” 捕捉不到气息的黑袍人乾脆放弃了这个想法,头顶上再度出现一只鬼爪,狠厉的朝著烟尘中落下。 “哗!” 尚未平息的废墟在这一击之下化成细碎的颗粒,满天尘雾遮掩了其中的景象。 正当黑袍人心神一松,以为对方就算不死,在这两招之下也受了重伤时,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异响。 “呼~” 猛然回身的黑袍人见一朵巴掌大小的花晶轻若无物的飘向他,已经近在眼前。 “!” 在这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甚至其上的气势还比不上之前那些铺天盖地阵仗的花晶,黑袍人心中一跳,下意识飞身后退。 只是距离实在是太近,就算他反应迅速,也没能躲过这一招的锁定范围。 “可恶!” 黑袍人咬牙,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身上灵力狂涌,护住自己的周身,近在咫尺的紫色花晶花心上灵光吞吐,雷弧顿住。 “轰隆!” 巨大的声响传来,响遏行云。 在这一招之下,小院落彻底不復存在,早有准备的荀若拖起惊呆了的黄粱,身如白鹤,自角落窜出,远远的避开这一招的范围。 不远处还有几道气息,想来是其他同门发现了这一处的动静,纷纷前来察看发生了何事。 外面的情况如何,舒长歌並不在意,即便是如此威力巨大的一招,他也没放鬆警惕,著手中的灵力长鞭环绕周身,將他护住。 紫色的灵光渐渐消散,空气瀰漫著雷灵力的气息,细碎的雷弧甚至还残存了些许在空气中,动作有些迟缓的黑袍人喘著气立在原地,周围是一个深深的坑。 “咳咳,小子,你很好,可惜,还不够。” 黑袍人的黑色袍子已经破破烂烂,露出兜帽下的模样,是一个一头白髮,脸上已有皱纹的男子,外表看起来像是年纪很大,但眼神却给人的感觉却並非如此。 花晶对高境界的敌人,效果往往不尽人意。 舒长歌对这一结果已经见怪不怪,在他的预想中,这一招的完美形態也不是如今的模样。 “要是你没有其他招数,接下来,你死定了。” 黑袍人桀桀怪笑,抬起两只手,手心上腾起阴晦之气形成的灰焰,在他身上的阴晦之气,似乎並不惧怕舒长歌的雷灵力。 舒长歌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样,泰然自若,毫无慌乱之色,但在黑袍人看来,不过是他的逞强罢了。 定定的看著黑袍人身上的阴晦之气,舒长歌驀地神色一动,唇角微勾,“我,也是个剑修。” 剑修? 黑袍人一愣,从开始到现在,对方一直都是在用法术,甚至是灵力长鞭,他还以为只是个纯粹的道修,结果现在却说他是剑修? 怎么可能! 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黑袍人咧嘴,满脸嘲讽之意,“果然是年少轻狂的小崽子,別的地方不知道硬不硬,嘴巴倒是挺硬。” 压根不信的黑袍人便见舒长歌散去手上的灵力长鞭,心下一咯噔,不好的预感蔓上心头,他一边嘲讽著,一边身形极快的攻向舒长歌,体內的灵力狂倾而出。 他不打算留余力了,这小子怪的很,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 眼中倒映出黑袍人的身影,只需要一个眨眼的时间,对方就能攻到他面前,即便如此,舒长歌也依然平静从容。 招式凛然的黑袍人只觉得眼前一阵锋芒划过,隨后一柄纯白精致的长剑出现在对方手中,剑尖斜斜的指向地面,看似动作隨意,剑式却极为完美圆融。 “哗啦” 灵力发出的澎湃之声只有舒长歌自己能听见,体內磅礴的灵力涌入手中剑,纯白的细剑染上幽幽的紫色,丝丝缕缕,勾勒出神异的纹路。 “唉” 不知何处而来的嘆息声幽幽响起,黑袍人只觉得周身一阵沉重,仿佛天地枷锁,这种气势为何会出现在区区一个筑基修士身上?! 又惊又怒的他不再细想,调动全部灵力,势要在舒长歌使出这一招时將对方斩杀。 舒长歌抬眸,眼神幽幽,眼前似乎出现了沉沉的雨幕,他微微抬起剑,剑身微微偏转,流光烟罗展开,悍然的对上了黑袍人的杀招。 “素衣莫起风尘嘆,” “鏗”的一声,黑袍人只觉得手上一阵剧痛,虎口崩裂,耳边传来对方的低语声。 “犹及清明,可到家......” “嗡” “轰轰轰!” 那如今看起来妖异非常的细剑震动嗡鸣,隨著舒长歌话落,闪烁著雷弧的剑气猛地倾泻而出,轰隆声惊天动地,震撼人心。 这一剑之下,暴动的雷属剑气,如同细细密密的雨线,將这一片空间尽数笼罩,每一丝剑气,犹如清明雨,缠缠绵绵,无孔不入,密密匝匝的划过黑袍人身体。 从伤口处窜进去的剑气甚至在不停的侵蚀体內的灵气,即便是变得不再惧怕舒长歌灵力的阴晦之气,也在强悍的剑气绞杀中越来越虚幻。 黑袍人依靠阴晦之气才提升起来的修为,也在这一招之下显出原形,甚至境界滑落,仅仅只到筑基前期罢了,境界修为还在摇摇欲坠。 “啊呃!” 黑袍人难以忍住的哀嚎,双手捂住脸,扭曲著躲避,可惜在这被剑气笼罩的空间里,根本避无可避。 同样站在剑气形成的紫色细雨之下,舒长歌却显得异常从容,只是衣袍有些凌乱罢了。 对方的挣扎在舒长歌眼底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他將灵剑收起,玲瓏心一闪,一捆黑漆漆的绳索出现在他手上,绳索上还刻有闪著殷红光芒的符文。 舒长歌並指默念法诀,手中的绳索自发缠绕上黑袍人,毫不留情的將对方狠狠勒住,他身上的灵力气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人。 这绳索是景耀真人后面送他的又一件灵器,名为缚灵,只要被它捆上,无论是何等修为,都无法动用灵力,在想要活捉人时极为好用。 如此一来,对方便无法再使用灵气,即便是那诡异的阴晦之气也不行,这样舒长歌便能安心无忧的带著这人回宗门,交给宗门审问处理。 紫色的剑气慢慢消散,这附近已经狼藉的看不出原样,青色的灵光闪过,荀若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后面依然拖著一个黄粱。 荀若视线紧紧的盯著他,“你很厉害。” 舒长歌偏首,隨后微微点头,“嗯。” 荀若嘴角一抽,没预料到他的反应,他眼神有些灼热,“你的灵剑,以及那一招,叫什么?” 一路同行他都不曾见过对方的灵剑,还以为他暂时没有修炼剑道,今日一见,才发觉,之前在他眼里已经很强悍的花晶,跟舒长歌方才那一剑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別! 心神一动,刚才消失的灵剑再度出现,浮在他的身侧,剑身纯白,剑柄处略显简陋,粗粗一看,像是还未打磨的剑胚,但又带著一种自然雕刻的美感。 “灵剑沧筠,剑招,”舒长歌顿了顿,“清明剑抄。” 沧筠正是拜师时景耀真人赠他的那只玉匣,也就是那柄乾灵剑魄。 乾灵剑魄是天生的剑胚,需要经过主人的灵力气息滋养,以及用各种珍稀灵物不断锻造才能逐渐成长,变为趋於完美的灵剑。 没有等阶划分,也就意味著同样没有上限,只要时间足够,投入的天材地宝足够,乾灵剑魄便能不断变强,而且对灵力属性完全没有要求。 除却这些好处,乾灵剑魄最让人追捧的,莫过於它的另一特性,能够將锻造进来的天材地宝的属性纳为己有! 即便这一特性需要看运气,但依然让人趋之若鶩。 景耀真人能够三个徒弟每人一柄,已经不能说是大手笔,简直算得上是掏空老底! 整个修真境的乾灵剑魄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九柄,这是天地的规则。 如今剩下的还未曾染上他人灵力气息的乾灵剑魄,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下一柄。 至於清明剑抄,则是此前在藏书阁兑换的地阶功法,舒长歌已经参悟了许久,这门剑法最重要的是悟性,比起苦练,更需要的是持剑之人的那一种心境。 “走罢。” 察觉到有许多道气息在靠近的舒长歌出声,缚灵捆著黑袍人自发跟在他身后,和需要用灵力扯著黄粱走的荀若完全不同。 至於沧筠,只是出现了一会儿便被舒长歌收了回去,如今的沧筠还只是最基本的剑胚,舒长歌暂时还不打算將这柄灵剑展现出来。 还得去锻造的更尽善尽美方可...... 第60章 尤云点雪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60章 尤云点雪 凡人境 圣昭国 茶摊处,客栈內,亦或是说书人新编的故事里,都在描述昨日那震撼人心的动静。 坐在一起閒聊吹牛的百姓们也在议论纷纷,猜测昨日究竟发生了何事,究竟是不是那些仙缘弟子在降妖除魔。 “嗨,哪来的妖魔,我们圣昭国安定了这么长时间,就没听说过有什么妖魔。”有人否定道。 也有人猜测,“该不会是有什么宝贝出世,引得那些仙缘弟子大打出手吧?” “不可能吧,也没看见到那些什么异宝出世的奇特景象啊。” “嘁,你要是能看见你还用得著坐在这里和我们吹牛侃天侃地?” “......” 百姓们的茶余饭后谈资总是多姿多彩,舒长歌他们昨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那一剑的威力更是让人心驰神往,不禁感嘆,能成为真传弟子,果真了不得。 以往也没见那些仙缘弟子彰显出什么仙人的本事,没想到他们这一回倒是见识到了。 嚯!那阵势,那威力,不得了,房子塌了,连地里的泥都被掀起来了,也不知是如何的激烈场面。 外界的纷纷攘攘传不到舒长歌的耳中,闭目在青闕阁静修的他,周身依然散落著灵石。 体內尤云点雪的白色冰珠已经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只要再加把力就能够打破,但偏就是这最后一步,无垢之力尤为懒散,並不如何动弹,和在面对阴晦之气时截然不同。 无论是输送灵力,还是试图用杂灵气刺激,后者就是懒洋洋的毫无反应。 睁开眼的舒长歌陷入沉思,一边回想著无垢之力近来的异常,一边將散落的灵石收回玲瓏心。 先前和那黑袍人的打斗废了九成的灵力,今日才堪堪藉助灵石恢復了全部。 一番动作下来有了决定的舒长歌起身,身形微动,下一刻踩著剑光出现在了侯府的高空,整个侯府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动静。 从剑光落到游云飞梭上的舒长歌目的明確,直奔某一个方向。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眼熟的景色再度出现在眼前。 游云飞梭之下的,赫然是那一晚的荒冢泽,方才路过大泽村,他的神识还观察了一番那些村民的反应,见无异常便不再下去。 一靠近荒冢泽,就能感受到那种莫名的压抑感。 不过比起月圆之夜时的污秽,现在要好上许多,就算有修士来了此地,大概也只会认为是此地风水差了点,才会有这般微妙之感。 荒冢泽的景色毫无变化,舒长歌目不斜视,流光烟罗施展,身形飞快的掠过,直奔水泽中央的简陋祭坛。 之前被他放上去的白骨被浓郁的阴晦之气缠绕,脊椎处尤甚。 这阴晦之气似乎只有本能,却无灵性,连人和白骨都无法区分。 一踏上这座祭坛,体內的无垢之力像是来了动力一样,腾的一下膨胀的老大,在舒长歌的体內四处游荡,尤其靠近体表。 心中本就有所猜测的舒长歌试探性的靠近在枯树最细小枝丫上的阴晦之气,体內的无垢之力果然朝著那个方向游动。 那姿態看著並非躁动,倒是有些贪婪的意味。 舒长歌无言,感受著那阴晦之气传来的噁心黏腻之感,冷著脸离远了几步,甚至转身打算回去。 无垢之力似乎是发觉了他的想法,猛地一个躥高,忙不迭的朝雷灵根处席捲过去。 无形无色的无垢之力与雷灵根融为一体,连舒长歌这个主人都看不出有何区別。 体內的雷灵根似有欢呼之意,微微泛著紫色光晕。 舒长歌若有所感,拋出屿令中的那座隨身精舍,精舍在浮在半空,並不落地,舒长歌轻身一跃,在蒲团上落座。 闭上眼睛,修炼时的灵气世界出现在眼前,凡人境的灵气少得可怜,在舒长歌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两三个星星点点的灵光。 脑海中的冰魂素魄自行运转,雷灵根如鯨吸水的吞吐起来,每一下都能传来巨大的吸力,牵动著那些阴晦之气,那些灰线似乎极为不甘愿,好半天才靠近舒长歌。 在舒长歌的眼里,这阴晦之气如同腐烂的泥沼,发臭的污泥,简直就是世间最让他厌恶的事物,可看如今这架势,竟然要直接吸收进体內?! 舒长歌正打算打断这一举动,便发觉雷灵根原本吞吐的光芒定住,呈现出耀眼的光。 一只玲瓏小巧的紫色灵鸟自灵根处一跃而出,扑扇著小翅膀便飞出了舒长歌的体內,长长的尾巴以及冠翎在舒长歌的眼中留下璀璨的流光。 那飞出体內的灵鸟中似乎能够感受到属於无垢之力的气息,但后者的气息本就不明显,舒长歌也有些不確定,加上其中还有让他似曾相识的气息在干扰。 灵鸟自舒长歌体內飞出,也还是维持著巴掌大小的模样,整只灵鸟眼睛嘴巴羽毛俱全,但非常的模糊,像是灵气光晕所化。 “鏘鏘” 金玉相交的鸣叫声自这灵鸟口中发出,振翅一飞。 伴隨著这声鸣叫出现,灵鸟身上的紫色晕轮光芒大盛,耀眼的让舒长歌都不自觉的抬手遮了遮。 半闭著眼,舒长歌能够看见灰色的阴晦之气在这耀眼如天上晴日的光芒下似冰雪消融,灰色黏腻恶意缓缓消散...... 適应之后放下手的舒长歌定定的看向那阴晦之气留下的如同髮丝般细的银色流光。 他能感受到这流光和尤云点雪的相似之处。 居然也是纯粹之物...... 这一结果有些出乎意料,舒长歌將这暂时无法理清的事记在心底,抬眼再去看那只神奇的根骨化灵之鸟。 他现在非常確定,这只既蕴有无垢之力本源,又从雷灵根处腾飞的紫色灵鸟,就是他只见过一面的根骨化灵。 暂时被称为化灵鸟的,嗯......灵鸟,身上的光晕渐渐的暗淡下去,冠翎和尾羽都有些萎靡的化灵鸟发出细小的啾啾声。 之前被光芒笼罩而被净化的银色流光像是听见了召唤,丝丝缕缕延伸至化灵鸟,被后者欢快的一口一口啄走,和鸟类进食虫子一般模样。 化灵鸟和舒长歌看著似乎是两个独立的个体,站在一旁默然看著化灵鸟动作的舒长歌袖手而立,在记忆里回想自己在藏书阁是否看过类似的天地灵兽。 化灵鸟进食的动作快得很,一口一个,很快,那流光便被它尽数吞吃完毕,巴掌大小的身子看著长大了不少。 舒长歌望过去,发觉原本那模糊不清的化灵鸟身形,似乎也跟著清晰了许多。 看来这种不知名的力量能够让这小傢伙成长。 化灵鸟吃饱喝足,满意的扇了扇翅膀,调转身形面朝舒长歌,在后者还未来得及反应,化灵鸟便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一头扎进了体內。 舒长歌只觉得体內一阵寒凉,闔眸內视时已经不见了那只化灵鸟的身形,只是雷灵根处寒凉之意明显。 “月华之力?” 舒长歌有些讶异,方才只是肉眼观察他还未曾察觉到什么,化灵鸟带著这股力量进入舒长歌的体內时他才感受到月华之力的气息。 修真境的天地间,除了五行灵气,以及变异而来的灵气,还存在著其他的本源力量,如属阴的月华之力,和属阳的日华之力,以及其他的星辰之力,阴阳交合之力等等不一而论。 这些力量同样是天地法则的一种表现,修士大多在金丹期时才有能力吸收、参悟並化为己用。 而若是想要完全掌握,却得达到化神期修为。 当然,这种门槛仅仅针对的是人修,至於妖兽灵兽一类,是不需要在乎这些的,它们更重要的是还是血脉。 据舒长歌了解,二门二宫四大宗之中,就有两个宗门,分修月华之力与日华之力。 在舒长歌分神回想时,无垢之力突然从灵根处窜出,迅疾如雷的奔向尤云点雪,所过之地留下一阵阵寒意。 原本以为无垢之力又会像之前那样不愿意出来,冰魂素魄的修炼要功亏一簣的舒长歌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才眉眼舒展。 万幸,之前的努力没有付之东流。 无垢之力似乎在月华之力的滋养下要壮大了一丝丝,不甚明显,但从它消融白色冰珠外壳的速度和干劲来看,应该强大了不少。 依然享受不到无垢仙体强大之威的舒长歌安静的看著这一幕,那白色冰珠的外壳已几近於无,都能够看见尤云点雪的那一抹极致苍白之色。 即便是有冰魂素魄留下的印记,舒长歌还是能够感受到那股寒冷之意,尤云点雪下方的气旋在不知不觉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运行在体內的灵力每一次经过气旋的循环,都会变得冷意更甚。 灵力气息明明是雷属的模样,但在雷弧跃动间,迸发的不单单是雷的暴烈,还有冰深入骨髓的霜寒。 注意到这一变化的舒长歌已经理不清自己的灵力究竟是否正常,毕竟常人的灵力根本不会出现除了对应属性灵气之外的其他事物。 根骨化灵能作为参考的对象,目前他认识的也只有澜阎,而后者的冥火灵根和变异灵根相比又不太一样,根本无从参考。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唤回了舒长歌的心神,只剩下浅浅一层透明外壳的白色冰珠终於发出碎裂的声音,一道道裂缝出现在冰壳之上,属於尤云点雪的气息一点点逸散开来,激的无垢之力越发卖力。 尤云点雪是仙界的灵物,在修真境完全是更高位面的存在,只凭藉本身的寒意就已经足以伤人。 “哗啦” 本就遍布裂痕,摇摇欲坠的外壳没有撑住太长时间,很快便彻底碎裂,化为虚无消失,无垢之力猴急的直衝尤云点雪,却在快要將尤云点雪吞吃入腹时本能的迟疑了一下。 观察到这一点的舒长歌早有准备,冰魂素魄的功法涌上心头。 冰寒於水,玉雪为骨,玄冰为魂,尘埃不染,万物不侵,是为仙体神胎。 在他的催动下,藏在尤云点雪渗出的印记闪了闪,尤云点雪的气息如同最美妙的食物香气,勾的无垢之力將本能拋之脑后,一股脑扎进了尤云点雪。 舒长歌难得表情明显,眼睛一亮,体內的灵气朝尤云点雪倒灌而去。 冰魂素魄的印记光芒大盛,化作苍白的灵索將无垢之力牢牢束缚,彻底困在尤云点雪形成的牢笼中。 印记上同样染上了苍白的光芒,逃脱不能的无垢之力在剧烈挣扎,惹得舒长歌周身气势不稳,脸色苍白。 无垢仙体对外界的反应往往取决於无垢之力,无法控制的无垢之力便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只顾自己的感受,而不会去考虑仙体主人。 只要保证仙体主人不死便好,这样无垢之力才能够有所依存。 噁心的感觉蔓上心头,舒长歌嘴巴泛酸,已经许久不曾感受过如此强烈对外界的排斥,他有些头晕,这同样是无垢仙体的本能反应。 所幸冰魂素魄这门功法的確强悍,尤云点雪也不愧仙界灵物,和无垢之力这原本从一口神妙的仙气本源变化而来的力量持平。 冰魂素魄的印记一点一点的烙印在无垢之力那无形的本源中,舒长歌逐渐能够感受到与无垢之力的心神相通,感觉尤为奇妙。 至於其中传来的委屈之感,舒长歌不甚在意的忽视。 半个时辰过去,无垢之力的挣扎开始变得微弱,而原本在尤云点雪中的印记也悉数烙印在了无垢之力上,如此一来,无垢之力便受舒长歌操纵。 至於尤云点雪,则成了无垢之力暂时的温养地,待舒长歌修炼冰魂素魄,促使无垢之力將尤云点雪吸收完毕,如此一来无垢之力的本源便能恢復一部分。 掌控无垢之力,掌控逐渐恢復本源强盛的无垢之力,能够带给他的好处可不小。 “呵......” 轻笑出声的舒长歌睁开眼,自原地站起,无垢仙体终於被他掌控了一部分的感觉让他身心愉悦。 隨手一挥,面前出现了水幕,倒映出了他如今的模样。 冰为肌玉化骨,骨肉犹似泛著微光,整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周遭飞舞的尘埃便近不得身,就算是袭来的他人的灵力,在他一掌之內的范围也会遇到些微的阻拦。 舒长歌能够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全然掌控,天赋感知变得极为敏锐,如今的他,可以说是再也不用担心遭人暗算,任何有异之物,都能够被他发觉。 这还只是吸收了月华之力壮大了一丝丝的无垢仙体威力,若是修炼到最后,也不知这无垢仙体会是何种模样。 对冰魂素魄这门功法颇为期待的舒长歌挥散了水幕,一步一步离开荒冢泽,每落下一步,尘埃异物皆化作虚无,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也导致舒长歌所过之地,留下了一道尤为明显的痕跡,连荒冢泽死气沉沉的土地,似乎也有一瞬间恢復了原本模样。 ...... 最终舒长歌只能让自己尽力忽视这一幕,如今他的掌控力,还不足以让这种异象消失。 第61章 仙门来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61章 仙门来人 冰魂素魄到达了第二个小阶段的舒长歌,今日收到了侯府里诸多惊异眼神。 这些视线来自他的几位家人,以及府上伺候的下人。 舒夫人有些担忧地看著他,“长歌,你这是不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 舒文华摸著鬍子惊奇的看著舒长歌脚下消散的尘埃,即便舒长歌这一路走来都处於流光烟罗状態中,但时隱时现的身法配上他如今的状况,呈现出来的就是自院外延伸而来的,间隔非常均匀的一处又一处空地。 说是空地毫不夸张,他落脚之地异常乾净,纤尘不染,甚至连有些枯黄的树叶都在他脚下无声无息消失,看的让人心惊胆战。 舒长歌制止了舒夫人想要上手查看他是否受伤了的行为,微微摇头,“无碍,只是暂时的。” 身体脆弱的凡人,还是暂时不要离他太近。 舒长颂看著他,问道:“这也是你之前说的体质原因的一部分?” “嗯。” “那你这体质可真是......” 想了一通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的舒长颂最终只能无奈的摇头,转而说起了其他事。 “你之前调动府兵,我派人去稟告了国主大人。” 这样燕氏姐弟那时的出现就非常明朗了,大概背后也有国主的衡量打算。 舒长歌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见他这模样,舒长颂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道,“你带回来的三个人就这么放著?” 侯府还没做过这样无缘无故就把人关起来的事呢,没想到第一次破例居然是在舒长歌的手中。 想起这个舒夫人就心慌,之前第一眼看到绑著一个小男孩出现的舒长歌,她还心惊肉跳,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尤其那小孩的模样看起来也颇为悽惨。 只是从舒长歌的態度看出来这小孩並非常人,舒夫人还是將心中的怜悯给掐灭。 別人再可怜,也不能伤害到她的孩子,这小孩如今看著这般模样,指不定之前对她的长歌下手。 舒夫人那时在心中安慰自己。 察觉到舒夫人的情绪,舒长歌扫了一眼那小男孩,手指动了动,下一刻小男孩那一双全黑的眼眸睁开,直勾勾的盯著几人,嚇得舒夫人惊呼一声,捂住嘴。 “他非常人,小心看顾。” 见眾人骇住的舒长歌心神一动,灵力绳索再度捆住,让那小孩闔上双眼。 把人丟进一个厢房,舒长歌对下人吩咐道,让下人晓得轻重。 而另一个厢房內的,则是至今还被荀若的灵力绳索绑住的黄粱,以及被缚灵索捆住的黑袍人。 舒长歌將这两人都关在了一起。 “好,好的,二公子。” 下人显然有些胆怯,方才那小孩的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古怪,如今他们这些普通人要看著这么一个小怪物,说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有我灵力束缚,不必担忧。” 见他们实在害怕,舒长歌蹙眉,声音冷然的解释。 “是,是。” 言归正传,听闻舒长颂的疑问,舒长歌只是略微思考一番,便道,“稍后我去看看,之后交给宗门处理。” “若是有什么事不如现在就去瞧瞧吧,我们这里也不需要你一直陪著,忙你自己的事吧。” 舒夫人温和的朝他笑。 “长歌你今时不同往日啦,修炼也要花时间,陪我们也要花时间,倒不如去修炼,去做自己的事,只要知道你在,娘就放心了。” 舒文华闻言,轻轻搂住舒夫人的肩膀,半是埋怨半是开玩笑的开口,“夫人你还有我陪著呢,小孩子就让他们自己玩吧,少操他们的心。” 舒夫人知道丈夫是为了开导自己,她顺势白了一眼,“用得著你说。” 见舒夫人如今的精神状態极佳的舒长歌点头,转头看向舒长颂,后者笑出声。 “好了好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爹娘的,有你给的灵药,如今我们身体好得不得了,安心做你的事吧。” 得到了保证的舒长歌最后身形动了动,几人只觉得有一瞬间的晃神,回神定睛一看,哪里还有舒长歌的身影? “这小子,跑的倒是挺快。” 舒文华嘀咕了一句,三人坐下来又各自说了好些话,其中还有不少关於舒长歌的话题。 另一边 “二公子。” 坐在地上守著厢房的两名下人见了他,忙不迭起身行礼,隨后退到一边,其中一人还机灵的帮他推开了门。 听见门外的动静,颓唐的瘫在床上的黄粱一个鲤鱼打挺想要起身,但可惜的是身上的青色的绳索妨碍了他的发展,只能在床上挣扎。 “舒,舒二公子,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 费力的侧身坐起来的黄粱至今还是满头雾水,不晓得为什么之前两人一见面就打了起来,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被对方关起来。 舒长歌垂著手,身姿挺拔站著的他,要比坐在床上的黄粱高上不少,此刻居高临下的看过来,让黄粱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你认得那人?” “不,不认得。”黄粱结结巴巴道,见舒长歌挑眉,不为所动的模样,他急忙道,“是真的不认识,他是突然出现在那个院子的!” “你隱瞒了他的行踪。” 当著舒长歌的面说自己屋里没有其他人的黄粱尷尬,乾笑,“我,我不是故意的。” 舒长歌懒得听他这些废话,食指一划,绑住他的灵力绳索猛地收紧,几乎要勒进黄粱的肉里,嚇得他连连出声,“我说我说我都说!” 见舒长歌收回手,他才鬆了一口气,小心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黑袍人,最终还是一股脑的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咳,是,是这样的,那日舒二公子你走了之后,我就在那处院落里待著,哪儿也没去,这傢伙是突然出现的,我刚回屋就发现他站在那里,对我说,说......” 黄粱小心的观察了一会舒长歌的神色,却根本无法从对方那张精致却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想法,直到舒长歌再度抬起手,他才急急开口。 “他说舒二公子你,您,您根本就不是要引我入仙门,而是,而是我身上有让你感兴趣的地方,所以才,才假装答应我的。” “仅仅如此?” 只是这般黄粱就能对他產生怀疑,虽然也说得过去,但这样未免也太好哄骗。 儘管当初舒长歌的言行举止就不曾遮掩过,处处显得举止奇异。 “就,就是这样啊......” 说到这里的黄粱回神,自己也觉得奇怪,当初他真的是因为这般原因轻信他人的吗? 对自己的记忆產生怀疑的黄粱眼神恍惚。 舒长歌心中有了猜测,看来黄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的被人利用操控罢了。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自身后传来,早已察觉到对方气息变化的舒长歌偏头看了一眼。 地面上躺著的黑袍人伤痕累累。 强行提升境界的副作用,以及舒长歌那一剑带来的內伤,无论哪一个都让他痛不欲生,活著都成了折磨。 “嗬......”会黑袍人喘著气,也不起身,只是仰面躺著,颇为嘲讽的开口,“他不过是一个还未成型的棋子,你再怎么问,也得不到你想要知道的。” 黄粱咬牙,愤怒的道,“你之前果然是在骗我!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咳咳,”黑袍人咧嘴笑,“我可没骗你,我也没做什么,只是你本身就会受到我的影响而已” 想要衝上去质问的黄粱被舒长歌定在原地,他挣扎著,想要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挣脱这阻拦。 但这次舒长歌可不像之前那样隨性而为,任黄粱拼命挣扎了半天,也无济於事。 甚至觉得他的动静太吵,舒长歌直接封了黄粱的嘴,让后者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瞪著眼看著。 处理完毕的舒长歌好整以暇的拢著手,渡步至黑袍人面前,在他脚下,黑袍人之前留下的血跡,在他还未落下脚步时已经消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连灰烬和轻烟都不曾有。 黑袍人眼睛瞪得极大,一脸不可思议。 修真境怎么还有这样的功法?这得多讲究才能特意修炼这模样的功法? 並不知道舒长歌如今这状態,是无垢之力与尤云点雪尚未完全融合的缘故导致的,黑袍人只当这是舒长歌修炼的一种功法。 这样的功法他闻所未闻,但放在修真境,似乎也挺正常? 舒长歌可不管对方如今那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在想些什么,他嗓音冷淡,“你是何人?” 黑袍人笑了笑,“小子,你哪儿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回答你的问题?我承认之前小瞧你了,落在你手里也不算不服,但要我回答你的问题,恐怕还不够。” 一开始也没觉得对方会老老实实的回答,舒长歌对此也不算意外,表情不变,手中似是隨意的掐了个法诀,指尖幽紫色的灵光闪过。 “呃啊......” 黑袍人突然痛呼出声,身上的缚灵自发的游走,越勒越紧,但这种程度还不够。 “嗬嗬......就这点手段?” 这黑袍人也不知什么脾性,明明已经落得如此境地,嘴里还是不肯服输,一直在挑衅舒长歌,就连之前两人交手时也不例外。 舒长歌只是略微顿了顿,隨后行云流水的掐了另一个法诀,缚灵其上的红色符文光芒大作,殷红如血。 “啊!” 原本只是肉体上的疼痛,对於黑袍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他没想到这小子的这件法宝如此厉害,还能针对神魂! 神魂上的剧烈痛感让黑袍人额头上青筋鼓起,弓著身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只是这样的动作也只是徒劳,缚灵能够被景耀真人看上眼,自然不单单只有封锁灵力这点本事。 “谁?” 冷眼看著黑袍人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舒长歌突然感受到有视线自身上扫过,他气势一变,暗中招出了景耀真人留下的剑符。 “咦?感知惊人啊,难道无垢仙体都有这样的本事?” 惊奇的声音自空中传来,语气里似乎对舒长歌的情况极为了解。 舒长歌眉头紧皱,神识以及天生的感知不停的在周围探查著,一点一点,非常的细致。 即便对方在暗他在明,他也能冷静下来观察。 他的表现无疑让暗中之人颇为满意,自空中现出身形。 舒长歌並不因为对方表现出来的无害而放鬆,脑海里飞速的在想如何应对这不知善恶之人。 半黑半白的身影面上的面具扣得紧紧地,什么也看不出,见舒长歌仍然浑身紧绷,他有些无趣的摊手,手上出现了一只鎏墨金蝶。 “师弟,若看见鎏墨金蝶,便证明无双狱的人已与你碰面,接下来便交给他们,你办自己事便可。” 属於言子瑜的声音从鎏墨金蝶中传来,舒长歌身形似有鬆动,缓缓的收起自己防备的架势,只是袖中手心的那枚剑符依然是蓄势待发的状態。 无双狱来人能够从这区区筑基期修士身上感受到危险的气息,知晓这小子如今的放鬆不过是假象,暗地里不知道在藏著些什么危险东西。 宗门的亲传弟子总有许多长辈给的宝贝,一个个难搞得很。 真传弟子就更不用说,即便境界高他们许多的修士,对上某个大宗门的真传弟子时还是非常头疼。 其他宗门的暂且不说,光是他们浮天仙门那两个真传就不是好相与的。 而如今看来,这不好相与的真传弟子怕是又要多一个了。 心底在感嘆,面具罩著的脸却看不出丝毫,手上的鎏墨金蝶化作灵光消散,又是一枚黑漆漆的玄铁令牌出现在他手心。 “喏,仙门身份令牌,这位小道友,可以放心了?” 刻有一只异兽的令牌上的確有著浮天仙门的徽记,其上散发的气息也和他身上的令牌相差无几,舒长歌这才放下心来,收起那枚剑符。 “弟子舒长歌,见过前辈。” 面前这人气息深不可测,虽然不清楚无双狱究竟是何种存在,但一声前辈总不会差。 舒长歌態度的快速转变让那人心情好了不少,尤其是神识探查到那道带给他威胁的事物已经被对方收起来,他就更舒心了。 “在外有警惕心是好事,此次牵连甚大,宗门打算暗中调查,顺藤摸瓜,之后的事情,你还不够格了解,安心修炼就行了。” 他走到被两人忽视了好一段时间,已经被缚灵折磨的几乎快要魂归天地的黑袍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嘖嘖几声,“真弱。” 回头冲舒长歌道,“把缚灵收走罢,这两个小嘍囉,以及隔壁那小孩我带走,接下来你少掺和,没事就回修真境去。” 默默收回缚灵的舒长歌只见对方身上蔓延出无数的黑色影线,將黑袍人重新绑住,很快,那影线又消失在黑袍人身上。 这股力量看起来和之前的阴晦之气非常相像,但是给舒长歌的感觉却截然不同,至少他此刻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適。 “哼,接下来好好办事吧。” 这位无双狱的前辈莫名自言自语了一句,引来舒长歌探寻的视线。 下一刻,舒长歌便觉的眼前这人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身形没有变化,但是给人的感觉和周身的气势都变得截然不同,像是两个人。 “保密。” 给他的压迫感不如之前那样的无双狱之人將黄粱以及黑袍人提在手上,看向舒长歌,言简意賅的出声,隨后身子慢慢变得透明,像是融进了空气里。 只是片刻,舒长歌便再也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 无双狱...... 第一次见到无双狱之人的舒长歌若有所思,宗门的无双狱果然非同凡响,这般无声无息的秘法已经足够让人防不胜防。 舒长歌想著,转身出了屋,外面的下人站的远远的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见自家公子独自一人出来,屋內的两人,还有隔壁的小孩却都奇异的消失了,一时间有些忐忑,生怕是他们的疏忽。 “下去领赏罢,此后不必看守了。” 几个下人面面相覷,“是,谢公子。” 舒长歌感受著体內灵力在经过尤云点雪,以及那从无垢之力溢散开来的月华之力的滋润,而变得充裕澎湃,他如今甚至已经能够触摸到筑基后期的门槛。 安置好家里人便早些回宗门罢,早日突破辟海期。 第62章 归明村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62章 归明村 森罗大陆的两大霸主宗门,浮天仙门和罗天剑宗平分秋色,將这片大陆划分成了浮天域以及罗天域,两域互不干扰,各有各的统治者。 浮天域,顥天城 作为浮天仙门麾下的四大主城,顥天城位於浮天域的西方,比起另外三座主城来说,顥天城更加靠近四险境之一的木灵海。 木灵海虽然危机四伏,但內里的天材地宝却是极为丰富,每日都有无数的修士往来探索,极为热闹,甚至还有许多以猎杀妖兽为生的猎妖人。 由此催生而来的,便是顥天城极为发达的商业交易。 在顥天城內,有许多其他顶级宗门的產业店铺,无论你想要哪一片大陆的特產,在这都能有所发现。 在浮天域人眼中,顥天城就像是一只吞金兽,每一日的灵石灵晶交流量不知多骇人听闻。 近日浮天仙门名下的拍卖行物华天宝放出风声,要举行小型拍卖会,一时间引来许多修士注意,城门处检查身份的队伍越排越长,却没人敢抱怨。 舒长歌自凡人境归来,身下的游云飞梭从水中月破水而出,引来附近探索修士的注意。 一道道神识扫过,发现是一艘飞舟便收回了视线,並没有继续探查飞舟之人的身份,那样的行为算是极大地冒犯了。 和舒长歌不同,荀若在得知宗门会处理后续,但目前他们还没有资格了解时,便去钟叔的坟前拜了拜,隨后便和舒长歌道別,早早的回了宗门。 舒长歌则是在凡人境切切实实的待了九日,每日陪伴家人,偶尔修炼,直到第十日才告別,踏上返回宗门的路。 游云飞梭在半空中悠悠飞行,不需要舒长歌过多操心。 手上的鎏墨金蝶扇动翅膀,点点的金光落下,隱入空中,朝著浮天仙门的方向飞去。 將已经回到修真境的消息传回宗门,舒长歌收回望著金蝶的视线,转而看向远处雄伟至极的城池。 即便是如此遥远的距离,那座城池的轮廓已经能大半映入旁观者的视线,让人不禁讚嘆,不愧是浮天仙门最为闻名的四主城之一。 原本舒长歌的计划,是自凡人境归来后便回宗门潜修,但在去功善堂换些东西时,看见好些任务颇为简单还顺手,便接下了下来,赚点功善点,顺便试一下自身的修为如何。 浮天仙门內,真传弟子享受了最多的资源,其次便是亲传弟子,这两者享受到的优待最多,因此他们的责任也更大,宗门对他们的要求更高。 比起外门、內门弟子只要每年完成二十,三十个不限等级的任务,亲传弟子每年至少要完成十个玄阶任务,真传弟子则是二十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玄阶任务可没黄阶任务那般简单,即便是筑基期应对起来也颇为棘手,若是你本事通天,完成了一个地阶任务,那便可以抵消掉十个玄阶任务。 即便是身为门派首席的言子瑜,每年也依然要完成宗门分配给他的任务,当然,如果需要闭关修炼,那么宗门便会帮你累积下来,届时一起完成即可。 舒长歌身为真传弟子,同样有著二十个玄阶任务指標,只不过他暂时还不著急,新入门的弟子第一年,宗门並不强求。 真传弟子每年都会有专属的五百功善点,因此在其他人还苦哈哈的赚取功善点时,舒长歌已经能够隨意的换些给凡人用的事物。 “归明村。” 舒长歌掏出一枚灰白玉简查看任务內容,玉简內还有如何去往这个村落的地图,也將任务要求写的明明白白,让人一目了然。 归明村除邪,便是这个任务的名字,根据宗门收集到的情报,这个任务恰好被分到了玄阶,倒是成全了舒长歌为宗门献一份力了。 即便宗门第一年不强求弟子完成任务指標,但是为了功善点,又有多少人能够有资本不去完成任务,不去获得更多的资源? 游云飞梭速度加快,掠过其他御物飞行的修士,在他们艷羡的目光下一骑绝尘,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 归明村归属於顥天城,但离顥天城十万八千里。 这个村落的位置极其偏僻,若不是盛產归明草,算得上是宗门归明草的来源之一,他们的请求怕是十天半个月都得不到回应。 归明草这一灵草对於舒长歌而言也不算陌生,毕竟炼丹课时第一个学的药方里便有这一味灵草。 虽然归明草並不罕见,种植起来也不难,但它是许多丹方的基础灵草,在修真境的用量大的惊人。 归明村这个小村子世代都是伺弄归明草的好手,因此浮天仙门还是在评估了难度之后,將其放到了玄阶任务榜中。 游云飞梭极快的掠过下方那些人声鼎沸的城池,沿途的风景越发荒凉,林木葱鬱,妖兽的嘶鸣声取代了人声。 和凡人境不同,修真境里,妖兽的存在比野兽还要多,手无寸铁的凡人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只能沦为前者的食物。 修真境的凡人虽然经常能看见修士的身影,但他们能够去往的地方却很少,几乎只能在划分给他们的安全范围內世代传承,直到自己的子孙出现仙缘弟子,带领家族走上新的道路。 否则终其一生,他们的父辈,子孙万代,看见的风景永远一成不变。 越过一片宽阔的森林,出现在游云飞梭之下的,是一条蜿蜒的河流,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这条河流的流向呈现一个半弧形,將之前看见的森林,以及另外两座险峻的高山隔开,留出了中央的一片净土。 这片净土便是归明村所在之地。 在舒长歌的感知里,那座森林也好,两座高山也罢,都察觉不到妖兽腥臭的气息,毕竟浮天仙门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让门下弟子外出,將浮天域內有人居住之地都清扫一遍,以免妖兽伤人。 如此,便不是这几处诞生的妖邪了。 自半空的飞梭中一跃而下的舒长歌稍稍打量了四周的环境,想到。 他落下的刚好是河流半弧形的那个出口,上面架著一座独木桥,虽说是独木桥,但那棵树身庞大,还颇为坚硬,足够三个成年男子並排而行。 归明村的屋舍都集中建在中央,除了一小块地被划分出来种植瓜果蔬菜,以及圈养家禽外,其余的土地都被规规整整的种上了纯白的归明草。 风来时归明草遍地摇曳,看起来还颇有美感,只是夹在其中若隱若现的枯黄將美景破坏了不少。 此时天色尚早,离日落黄昏还有两个时辰,归明村村人都在田里忙活,就连小孩也不例外,老老实实的跟在长辈身后,听他们传授照顾归明草的经验。 直到舒长歌慢悠悠的將四周都巡视一遍后,才有村民堪堪发现了他的身影。 归明村村长,一个鬍子花白的老人家,步履生风的大步而来,身后还跟著眼神敬畏的村人,但仔细一看,又能从中看出村人的好奇。 “老朽是归明村的村长,姓刘,不知这位上仙光临所为何事?” 他们这个小村子位置如此偏僻,从其他地方过来,都要经过不少野外的山林,而这些地方往往藏著无法察觉的危机。 在修真境,敢一个人在野外行走的,也就只有那些手眼通天的修士了,更何况这位小公子的模样生的如此俊俏,一看便知並非凡人。 刘村长倒不担心舒长歌是什么心怀不轨之人,在浮天仙门统察浮天域上下的威势里还敢出手的人,已经好几万年不曾出现过了。 刘村长的话刚出口,便见一枚精致的红玉令牌浮在自己的面前。 令牌之上是他们异常熟悉的徽记,是浮天仙门的標誌。 他眯起眼仔细的瞧,身后不间断的传来村人的吸气声,反应终归没有年轻人快的刘村长好半天才认出浮天仙门內红玉令牌代表的意义。 他鬍子颤抖,呼吸急促,整个人激动的都有些颤抖,拢著手看著他的舒长歌都不自觉担心对方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村人手忙脚乱的扶住年纪大了的村长,拍背的拍背,递水的递水,一时间倒是没人理会舒长歌。 舒长歌倒也不介意,袖手静静的看著他们。 老了老了,看来还是抓紧找个人顶替自己这个位置吧...... 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的刘村长想著,发觉村人居然没一个想得到招呼浮天仙门上仙,就这么把人丟在一旁放著,眼前一黑,差点真要晕过去。 万幸最后他还是挺了过来,推开围著他的村人,颤颤巍巍的躬身请罪。 “上仙赎罪,他们只是过於担心老朽,並非故意忽视您的,您大人有大量,放他们一马。” 修士的脾气千奇百怪,纵使仙门有令,不得对域內的百姓出手,但不出手,也有千万种折磨人的方法。 只希望这位上仙是个大方宽容的...... 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的村人神色惊慌,一叠声请罪。 本就没放在心上的舒长歌食指轻点,止住了刘村长的礼,將红玉令牌收回玲瓏心。 “浮天仙门,舒长歌,应宗门发布任务而来。” 將身份告知同样是功善堂提出的要求,据闻如此既可以增加仙门的威望,还能让出手完成任务的弟子名气传播开来。 “是,是,舒上仙,您请。” 刘村长见对方似乎是个不喜欢繁礼之人,便阻止了惶惶的村人,让他们各自散去,回去继续照顾归明草。 村人散去,刘村长一路引著舒长歌往村里专门修建的,招待仙人的屋舍中,虽然看著还是简陋至极,但比起其他的屋舍,这座房屋已经称得上奢华了。 之前心绪不平还不曾留意,此时冷静下来的刘村长注意到舒长歌每走过一处,那周围一片就显得极为乾净,如同清晨呼吸的第一口空气般澄澈。 不愧是仙门的真传弟子,果然非同凡响,连外在都如此神异。 刘村长自心里感嘆。 身为土生土长的浮天域人,没有一个人会认不出浮天仙门的弟子令,每一种令牌代表著何种身份,是每一个浮天域生活的人最需要学习的常识。 红玉令牌,浮天仙门真传弟子专属,身份高的惊人,刘村长祖上往上数十八代都没见过。 没想到他老刘在入土前得见一面,死也无憾了...... “上仙,您是先休息,还是?” 將人引进屋,泡上一壶热茶放在桌上的刘村长小声询问。 即便舒长歌並不落座,只是身形挺拔,神情清冷的站在那。 自抵达便不曾发现有何异常的舒长歌闻言,“邪从何而来?” 若是和任务玉简內说的那样,他不可能察觉不到一丝妖邪的气息。 知晓他这意思便是先解决任务,刘村长鬆了一口气,村里的怪事自然是越早解决越好,至於其他的,还是事情告一段落再考虑。 想起最近村里发生的怪事,刘村长就忍不住嘆息。 “我们归明村这个小村落,一直以来自给自足,我们伺弄归明草,每隔一段时间便上交给仙门,仙门则会提供衣食住行的方便。” “对于归明草的照料,我们世代都是如此,伺弄手法从来不曾变过,但是最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村里的归明草总是莫名其妙的枯萎,灵气全无,明明前一天看的时候还好好的,可第二天一看,发现好几株都不行了。” 刘村长说著又想嘆息。 “一开始只是几株,我们以为是照料之人的疏忽,因此將那人训了一顿,可没想到,之后枯掉的的归明草越来越多,从几株变成了一小片,直到现在的一大片。” “我们试了很多方法,最终只能確定並非是我们的手法问题,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向宗门寻求帮忙。” 刘村长说的和任务玉简內的信息差不多,帮助不是很大。 这就是玄阶任务的难点之一,信息不足,需要弟子自行探查消息,摸清事情的根源,然后將其解决,或者是无法处理,上报给宗门。 “毫无异常?” “没有。” 刘村长回答的很是肯定,他道:“我们找了几个小子晚上蹲守,却无事发生,第二日在我们眼皮底下,归明草还是枯萎了。”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同之处,大概就是不知在何时,村里这处的土似乎没有以前那样湿润,我们在村子周围探查过,似乎或多或少都出现了这种情况。” 说完刘村长想了想,再度开口,只是这次语气虚了很多。 “或许发生了什么,但因著我们是凡人,所以才没有什么发现。” 这话虽然很有理,但是听起来还是像推卸责任,因此他才有些气虚,生怕舒长歌怪罪於他。 从村长这里得不到其他信息的舒长歌垂眸,“既如此,晚上我再留意,”隨后看向刘村长,“约束好村人。” “您放心,晚上我让他们都早点睡,一定不打扰您!” 见舒长歌並不认为他们在推卸责任的刘村长拍著胸脯保证。 没想到这位年纪不大的上仙虽然话不多,人看起来也很冷漠,但脾气居然很好,一举一动都极有教养,不愧是浮天仙门的真传弟子! 第63章 探索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63章 探索 归明村所处的位置在西城顥天,以及南城炎天的交界处的怀心原,被一座深山老林以及高大险峻的两座山脉包围,除了在上交归明草时能够见到仙门之人,其余时候都在过著与世隔绝的生活。 怀心原指的是村外那条蜿蜒河流的一整段区域,范围极大,归明村不过是其中一隅罢了。 入夜,整个村落静悄悄的,村人平日里也是早早的歇下,今日被村长千叮万嘱,更是一个个门窗紧闭,一丝亮光都不曾透出。 黑漆漆的归明村遍布归明草,在月色照耀下白花花的一片,和白日的美景比起来,晚上这样的景色看起来可嚇人多了。 舒长歌屿令里的那座飞阁流丹精舍正浮在枯萎最多归明草区域的上空,於蒲团上盘膝而坐的舒长歌沐浴在月光下,能够感受到一种静謐寒凉的力量游弋。 这是月华之力,但没有化灵鸟的帮助,舒长歌即便天赋极佳的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也无法取用。 “......” 夜风轻拂而过,为这片安寧的夜空增添了一点点的声响,下方的归明草在风中摇曳,细碎的沙沙声催人入眠。 舒长歌无声无息的睁开眼,瞳孔幽紫一片。 归明草生的並不高大,勉强只有人的小腿高,风吹过时露出根茎处的泥土,肥沃湿润,是归明草最喜欢的生长环境。 在舒长歌的眼中,归明草的根茎处都亮著一个小小的白光,只有手指头那般大小,这是归明草生长所需的灵力,它能够自行从空气中土壤中汲取灵力存於根茎,供生长所需。 可是如今这一抹抹白光却开始慢慢的变得暗淡,体型也越变越小,从指头大缩水成了绿豆大小,几乎只剩萤火之光。 这一切都发生的神不知鬼不觉,至少舒长歌没能察觉到任何的异动,只是仙体本能的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这才心神一动间展开灵视。 他轻微的蹙眉,起身,脚步轻轻的落在地面上。 脚下的土壤被净化,呈现出了形似灵土的质感,和周围略显乾涸的土壤比起来要湿润许多,而灵气与生机消失的归明草原本有些萎靡,却在舒长歌靠近之后重新精神起来,叶片舒展。 目睹著一切的舒长歌若有所思,隨后朝著几株枯萎的最为厉害的归明草迈步,所过之处,灵草显得生机盎然。 这副模样的归明草才是归明村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手法伺弄才能有的品相,只是因为这不知名的原因才导致舒长歌看见的归明草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似是隨意踱步的舒长歌在来回几次后心中有了猜测。 如今他的体质对外界的净化极为活跃,无时无刻不在消耗著他体內的灵力。 既然在无垢仙体的净化下,能够让归明草重新焕发生机,便意味著有某种舒长歌暂时还未曾发觉的事物在无声的影响著、侵蚀著这片土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心里有了猜测,舒长歌停下试探的动作,环顾了一圈周围,挑中了某块地,整片归明草中,就这一块枯萎的归明草数量最多,范围最大。 右手摊开,月下白皙的掌心处灵力交缠,熟悉的紫色花晶出现,这朵花晶和以往不同,显得更加的虚幻鬆散,毕竟舒长歌的目的並非是对敌。 花晶在他的操控下拖著漂亮的流光,划过一道弧线轻轻的落在那边枯萎的归明草中。 “砰” 小小的,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不远处的屋里传来村人的动静,但他们好歹记得村长的话,没有人好奇心旺盛的出来打探。 略显乾燥的黑土被炸的漫天飞,舒长歌只挥了挥手,一道灵力屏障將泥土残渣挡在了远处,虽然如今的无垢仙体完全能確保这些泥土无法靠近他一掌距离,但这个距离对舒长歌而言,已经太近了。 被花晶炸开的土壤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明明是深层的土壤,但看起来和表面的没甚差別。 略显乾燥。 舒长歌神色不变,伸手一指,又是一朵花晶自指尖生成,將那坑洞炸的更大更深。 归明村原本安謐的夜晚,被这时不时响起的轰鸣声给扰的不得安寧,躲在屋里的村人们抓心肝的焦躁,好奇。 这位神仙小公子究竟在做什么,该不会把他们的归明草全都炸了吧?那他们就完了呀! 村人的焦虑很正常。 在这些修士眼里,凡人有的东西算得了什么,隨意毁了也不碍事,大不了重新赔一个或者赏一个更好的就是了。 大多数的修士对於凡人,骨子里还是自傲的,即便曾经的他们也是凡人。 可一旦成了修士,踏上道途,就会把自己和碌碌无为的凡人划分开来。 村人的想法舒长歌不知道也不在意,他只是炸了一个洞,也不曾伤到其余完好的归明草,算得上对村民的体贴了。 枯萎之地在舒长歌的花晶连番轰炸下成了一个差不多两人高的深坑,幽幽的气息自底下传来。 若非担心力道把握不好伤及无辜花草,舒长歌不至於像方才那样,一点点的用小威力的花晶试探,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即便舒长歌內心有所猜测,但在亲眼见到这被炸开的景象之后还是蹙紧了眉。 黑不溜秋的深坑之下,陡然出现了一个空洞,听迴响似乎空间还挺大。 没了泥土的遮掩,属於妖植的气息自底下传来,带著一股子植物的草腥味,这是妖植的標誌之一。 “劳驾,烦请將人看好。” 在屋內同样竖著耳朵听外面动静的刘村长脑海里突然传来声音,嚇得他原地一个蹦躂,差点闪到腰,定神才惊觉居然是外面那位小仙长的声音。 “好好好,我一定看好他们。” 忙不迭点头的刘村长发现自己这动作对方应该看不到,又连忙出声,只是並没有声音回应他。 这些仙长的法术可真神奇方便。 另一边传音完毕的舒长歌便没再管刘村长的反应,话已经带到,若是之后不听劝出了什么事,便与他毫无干係,於他的道心无半点损害。 雷灵焰自他手中升腾而起,轻飘飘的飞到他的正前方,替他照亮脚下,准备一番后,舒长歌施展的流光烟罗一动,整个人消失在了深坑边。 第64章 嗜灵草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64章 嗜灵草 雷灵焰散发的紫光看起来並不方便,舒长歌在玲瓏心中翻找片刻,最终找到了一枚夜光石,同样来自景耀真人的红玉簪。 当初舒长歌就是抱著可能会用得上的想法才留下来的,现在果真派上了用场。 夜光石柔和的白光照亮了这一片藏於地下的通道。 这通道不算大,长长的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穴壁上有著被某种事物大力摩擦过的痕跡,整个通道呈现出前宽后小的造型。 脚下细碎的石子在他脚下消散,舒长歌一边往宽的那头探索,一边注意两边墙壁上的痕跡。 他的动作很快,眼前的通道也越来越宽敞,直到通道的尽头出现在他面前。 站在尽头洞口处的舒长歌,看著下方那一个巨大的坑洞,默默的將一件防御玉珏佩在腰间。 谁能想到在归明草这样一个既小又偏僻的村落地底下,还藏著如此巨大的洞穴? 洞顶宽,洞底深。 在这深坑的四面八方泥壁上,一个个洞口凌乱的分布其上,大小不一,舒长歌所在的那个洞口通道算得上是最大的。 略略扫了一眼其余的通道口,舒长歌垂眸,视线落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渊,手中的夜光石自掌中落下,带著光芒一路下坠,照亮下方的情景。 数不清的褐色藤蔓安静的攀爬在泥壁上,或粗或细,藤蔓上有著深褐色的树状纹理,看起来极为坚硬的模样。 这似乎是某种植物的根茎。 “啪” 一阵清脆的声响在这巨大洞穴迴响,夜光石的白光倏的消失,儘管只有速度很快的一瞬,但舒长歌还是捕捉到了夜光石被一道褐色的藤条拍碎的画面。 站在上方通道观望的舒长歌陷入沉思,若是此时有澜阎在身边,大抵对付起来会好很多,毕竟对方的冥火是许多生灵的克星。 多思无益,舒长歌將这想法拋之脑后,想了想,指尖窜出一朵雷灵焰,在白皙的指尖上跳动。 屈指一弹,舒长歌静静的看著雷灵焰落下,想要知道这藤条对於陌生灵力的反应。 灵力的存在感显然比夜光石要高,一朵小小的雷灵焰下去,周围的藤条尽数惊醒,挥舞著將雷灵焰扑灭,下方的景象再度遮掩在黑暗中。 神识探查片刻,发现那些藤条似乎没有追究之意,舒长歌乾脆五指握紧,隨后猛地一张开,一团团雷灵焰自掌心迸发,一朵又一朵,如同流星一般朝下坠落。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雷灵焰浮在空中,泥壁上,將这洞穴照的明亮如白昼。 光线以及灵气的出现显然让这地底生物极为不喜,那数量多到几乎可以將整个洞穴遮掩起来的粗大藤蔓齐刷刷的动起来,有志一同乱舞著,將雷灵焰扑灭。 一朵,两朵,三朵……藤条舞出呼呼风声,一扫过去,数朵雷灵焰消失,但这一举动显然意义不大,洞穴內出现更多的灵焰,一副欲与藤条比数量的架势。 舒长歌眯起眼,在下方依然明亮清晰的洞底处不断搜寻,这藤条如今被激怒,泄露出来的气息让舒长歌能够断定,此处的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妖植,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在看到那些藤条的那一刻,舒长歌就知道这底下的必然是某个出现了本能灵智的妖植,只是不清楚对方具体的实力。 雷灵焰的光芒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果真是嗜灵草。” 一株看起来柔弱至极,只有几片长长绿叶的植物被粗大的根茎拱卫,让人觉得怪异且不协调的,就是这妖植的本体与根茎的巨大差异。 细小的本体只有几片长长的叶子,矮矮小小的,但扎进土里又伸出来朝四面八方延伸,以便汲取营养的藤蔓根茎又大的嚇人,反差极大。 这植物除却根茎,外表看起来和凡人境中隨处可见的杂草极为相似,它的生长习性其实也的確和杂草大差不离。 嗜灵草,是修真境里经常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一种妖植。 严格意义上来,它也不算是妖植的一种。 因为嗜灵草无论修为多高,都无法化形,也不会隨著修为增加而灵智变高,和其他的妖植相比,极为格格不入。 但这种嗜灵草又是修真境许多修士的烦恼,尤其是大宗门大势力。 而要说修真境最烦嗜灵草存在的,莫过於焱火大陆的南离药宗。 南离药宗以培养灵草灵药闻名,他们培育出来的灵草是公认的修真境最佳,也是门下灵田最多,药奴最多的宗门。 大抵是南离药宗的灵气都富含灵植气息,加之数量眾多的灵药田,导致南离药宗经常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嗜灵草,而每次发现了一株,就意味著某些灵田內还藏著两株三株四株…… 儘管嗜灵草一旦出现,灵植的表现会极为明显,但每次都只能等到出现症状时才能够发觉嗜灵草。 这样一来,即便灵植的症状还很轻,但对於南离药宗向来以灵药品质为傲的要求来说,这造成的损失足够让门內上至长老下至弟子都为之心疼不已。 修真境时常会有修士在津津乐道,探討南离药宗这个月又发现了几株嗜灵草,甚至还有赌局,赌它这个月会出现多少株,据闻这赌局的庄家还借著大赚了一笔。 当然,没多久这赌局就被南离药宗的人给掀了。 比起南离药宗那种家大业大,尤为憎恨嗜灵草的宗门来说,舒长歌对此倒是觉得此行有了意外收穫。 嗜灵草活著时会悄无声息的吞噬天地灵气,造成某一处的灵气缺失,同时也会汲取一切富含灵气植物的生命力,导致灵植枯萎死亡。 但若是失去活力的嗜灵草却是一种不错的除虫粉末。 是的,没错。 修真境在某些方面和凡人境区別不大,灵药灵木灵花灵果的培育过程中,总会出现神奇的灵虫,专门啃食灵植。 甚至因为修真境灵气更足的原因,这些灵虫比起凡人境的要更加难处理。 南离药宗可是畜养了难以计数的药奴,除了伺候灵药,也要求他们抓灵虫。 这同样是个常驻的宗门任务,各大宗门都有。 嗜灵草的粉末可以极为有效的消灭这些灵虫,还不会损伤灵植的品质,宗门內对此的功善点也颇为丰厚。 动手简单,能换到一笔功善点,还能完成一个玄阶任务,这样划算的任务无疑让舒长歌心情甚好,他眉眼舒展,周身浮现的花晶如花落雨,给这幽深的坑洞洒下绚丽的光彩。 “轰!” 花晶炸裂,大地似乎都在这巨大的威力下震动,还在强忍著睡意注意外边动静的村民们被这脚下摇晃的地面嚇了一大跳,下意识的跳起来往门外跑。 “都给我好好待著!没有上仙的命令,我们暂且先观望一下,听到没有,李二牛!回去!” 刘村长的声音自外头响起,已经半个身子踏出门的李二牛虽然很不情愿,但刘村长常年累月的威望还是让他悻悻的收回脚。 一直以来刘村长的眼光都极为毒辣,对很多事情的经验也老道,归明村的村人都极为相信他。 村人被刘村长呵斥住,忐忑的缩在屋子里,幸好这晃动並不算剧烈,动静也在慢慢的变小。 地底的舒长歌对此还尤嫌不足,伸手一指,那一朵朵似鬼火漂浮的雷灵焰也洋洋洒洒的落下,爆发出耀眼的雷光。 “还不错。” 待雷灵焰和花晶的动静消散,舒长歌忽的踩著剑光出现在坑洞近地面的空中,看著已经化为遍地灰烬的嗜灵草,颇为满意。 袖袍一挥,浅黄色的嗜灵草粉末便悉数在他面前聚集,隨后被舒长歌一一收到手上的木匣中。 “嗯?” 收拾好一切最后確认一遍周遭的舒长歌余光瞥见什么,有些疑惑。 走近之前嗜灵草本体所在,映入舒长歌眼帘的是一块手掌大的金色石块,被泥土掩埋,因著之前的动静被炸的露出一个边角,这才让舒长歌注意到。 金色石块的內里还能看见某种游动变幻的气,显得颇为神异。 舒长歌回忆一番,隨后有些意外的操控灵力將其完全挖出,浮在眼前细细打量。 居然是如意金晶……运道不错。 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穫的舒长歌將这如意金晶收好,又仔细的探查一遍,確认真的没有落下的事物时方才离去。 留下空荡荡的坑洞。 踩著剑光回到地面上的舒长歌低头看了一眼,对这巨大的洞也没辙,將被他炸飞的土尽数填回去,剩下的只好听之任之。 神识探知到刘村长的位置他传音入密,“任务已完成,我会稟报宗门。” 留下这一句话,便在刘村长愣住的眼神中离去,只余下紫色的剑光痕跡。 第65章 西城顥天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65章 西城顥天 顥天城近日以来修士极多,都是奔著物华天宝的小型拍卖会而来,这几日,不知有多少店家因著这事生意火爆,赚的盆满钵盈。 “据说此次物华天宝还放出了不少的灵器是不是?” 有修士和同行人求证,坐在客栈里的其余人也都竖起耳朵探听消息。 具体的拍卖品还未公布,但大致的类別还是有或真或假的小道消息流传开来。 物华天宝每次的小型拍卖会都在夜深时,而公布拍卖品都只在拍卖会开始的前一个时辰,让许多修士都把握不准。 若是参加,却没有想要的灵宝,后悔;不参加,却发现有急需的物品,也后悔。 毕竟入场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灵石消耗呢。 为了不让机缘白白溜走,他们只好次次都巴巴的跑来。 哪片大陆的物华天宝举行拍卖会就去哪个大陆。 浮天仙门,实在可恶! “嗨,灵器算什么,我听说这次物华天宝甚至会放出一枚屿令呢,这不更劲爆?”有知道內情的人嘲道。 “浮天仙门的屿令是好东西,但我们这些人也就看个热闹,最终能够买得起的,还得是那些身家丰厚的。” “就是,还不如说点我们也有希望的拍卖品,这样我才能早点筹集灵石灵晶。” 顥天城內的客栈酒肆大多在探討物华天宝此次准备的拍卖品,披著白色斗篷將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的舒长歌自进城以来,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物华天宝要举行小型拍卖会这一消息。 舒长歌知晓物华天宝是隶属於浮天仙门的產业,还未曾见识过修真境拍卖会的他对此颇感兴趣。 因此本来想要逛一逛城中店铺便回宗门的他脚步一转,直奔某个方向而去。 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忍不住探寻的看向他,毕竟一般斗篷遮著连衣角都不露出来的人,往往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 但舒长歌披著的又不是掩人耳目专用的黑斗篷,而是纯白的、绣有精致纹路的斗篷,那布料肉眼看起来都知道价格不菲。 因此探查的人在看清以后往往都迅速的移开视线,生怕这是哪家来头极大的世家公子,要是他们的视线惹人家不高兴了,指不定就会招出什么难缠的家中大佬出手。 修真境这种事可是屡见不鲜。 虽然在顥天城没人敢出手,但一旦出了城,可能就命丧黄泉。 舒长歌之所以罩上斗篷,还是因为他目前不能好好的控制无垢仙体的力量,为避免引来瞩目,才出此下策,那样即便有人发现了,也不清楚他是谁。 其实无垢仙体那种净化一切的情形被人看见也没什么大碍,像之前那个黑袍人也不曾对此感到奇怪,修真境能够做到这样的功法不少,只要不是仔细观察,就察觉不到舒长歌的这种净化其实是不同的。 被斗篷彻底遮掩的舒长歌一路朝著物华天宝的位置走,和他同一个方向的人不少,物华天宝除了拍卖会,也有许多事物可供挑选,几乎是你想要的,都能在这买到,只要你的灵晶足够。 物华天宝占地面积极广,偏向顥天城中心,是由巨大的亭台楼阁组成的建筑群,由飞桥连接,外面看著已经足够大,但內里被须弥介子阵拓展的空间更大。 踏进掛著物华天宝四字的大门,舒长歌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度出现在面前的就是一座座木架子,上面满满当当的摆了好些东西,被阵法笼罩著。 每样事物下面都写著名字,被分门別类的放好,还有来来往往穿著统一服饰的人填补,增减维护。 舒长歌侧目,看见了他们服饰上那熟悉的浮天仙门徽记,以及物华天宝四个字。 在这个看不到边际的建筑內,舒长歌能够看见的,只有接踵而来的人影,以及数不胜数的木架子。 “这位道友,请问您需要点什么,您是自己看看,还是由我们的人帮忙介绍?” 同样穿著物华天宝服饰的人影靠近舒长歌,满脸笑意的看著他,既不会过度热情,又不至於让人觉得被冷落。 舒长歌言简意賅,“你们介绍。” “好的客人,您叫我丁三吧。”丁三笑眯眯的伸手,请他往前走,“您是第一次来是吧?” 见舒长歌默认,他继续道,“这里是物华天宝的丁字堂,修真境比较基础的东西都在这,若是要挑些稀罕的,得去那边的传送阵,只需要花费一百灵石即可前往丙字堂。” 丁三將左边的传送阵指给他看,“乙字堂的东西更好,但是需要达到一定的消费,至於甲字堂,需要一定的身份要求或者修为要求。” 闻言,舒长歌也只是微微抬头,露出下顎,默默的看著周围架子上的物品,都是一些灵气不高,普普通通的东西。 诸如法器,黄阶符籙,一品丹药,还有些不知有用还是没用的杂物。 见舒长歌看向那些堆成一堆的灰扑扑的各种杂物,丁三开口解释。 “这些是让客人淘宝用的,五十灵石挑一样,不管最后发现是宝贝还是废品,我们都只收取五十灵石,很多客人都喜欢在这里挑上那么几样,客人您感兴趣吗?” 抓住了人人都有的赌徒心理,让人以为自己有可能天道钟爱,万一就能开出什么好宝贝呢。 “这些东西都是从传承或是仙府遗蹟找到的,是不是好东西我们也说不明白,全看客人自己的选择。” 毋庸置疑,这一堆破铜烂铁中早就被物华天宝的鑑定师仔细的查看,確定是价值不大,亦或是无法判定的才会放到这里来。 舒长歌扫了一眼,对这些堆积在一块儿灰扑扑的物件不是很感兴趣,但既然来了,那隨意挑些也甚么所谓。 “这三样。” 从斗篷中伸出手,舒长歌隨意的指了三样看起来最为乾净的,將灵石交给丁三,舒长歌也没兴趣看,直接放进了玲瓏心。 除了舒长歌以外,他还看见时不时便有修士在杂物堆里翻找,隨后乖乖掏出灵石。 这丁字堂排在最后果然有理,舒长歌看了一圈也没什么能够入眼的。 见他兴致缺缺的模样,丁三的笑容不变,“客人你要去丙字堂看看吗?或者是乙字堂?” 若是旁人,他还未必直接提出乙字堂,但对方身上那件斗篷,以他的眼力来看,价值定然不菲,这样的人完全消费得起乙字堂。 “乙字堂有何物?” 见他有意,丁三笑容更甚,“乙字堂样样齐全,修真境里耳熟能详的天材地宝我们都有,就算没有,我们也可以收购,以最大限度的满足客人的需求。” 闻言舒长歌略略抬头,丁三只能看见对方挺鼻薄唇,模样生的甚是好看。 “甲字堂又如何?” 丁三眨了眨眼睛,以为他是在好奇,便道:“甲字堂是提供给仙门部分弟子以及外界修为高深,或是身份极高之人的,里面有什么,那得看客人的需求是哪些。” 说完他有些歉意的行礼,“很抱歉客人,若不是甲字堂客人,相关消息我们不能告知太多,而且,我的身份对甲字堂也並不了解。” 舒长歌不置可否,“这个,可否前往甲字堂?” 他伸出手,掌心上浮著精致花纹雕刻的红玉令牌,丁三愣住,木木的看了一眼令牌,又低头瞥了几眼自己身上的那个徽记,確定是同一个之后才恍然大悟。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师兄您跟我来,我这就带您去甲字堂,那边会有人专门接待您的。” 宗门內有且仅有三个名额的真传弟子,要是这都没资格,那还有哪些弟子有资格,浮天仙门也就真传亲传弟子可以直接进入甲字堂的了。 第66章 莫西溪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66章 莫西溪 舒长歌展现令牌时的动作不算大,可依然有许多耳聪目明路过的修士注意到,一时间眾人对於这白袍人影的身份猜测不已。 物华天宝出现了浮天仙门真传弟子这一消息迅速传开,茶楼酒肆中那些无所事事的修士又有了新的话题,场面瞬间火热起来。 虽然浮天仙门只有三位真传弟子才能有红玉令牌,但由於舒长歌的斗篷將他的修为气息遮掩,导致外界暂时无法判断他究竟是浮天仙门的哪位真传。 “你们说会不会是浮天仙门那位赫赫有名的仙门首席?” “我看著不像,那位已经是內定默认的掌门继承人,要什么直接说一声就是,哪里需要,额,这般模样。” 听消息说,那人似乎整个人都被斗篷遮著,修为容貌都看不到,按照那位首席的性格来看,对方不太像会这样做的人。 “难道是那个战斗疯子?” “餵你不要命了!在浮天仙门的地盘上你喊人家什么呢!” 被同伴训斥的人訕訕的笑了,摸著脑袋,“我这不是一时间改不过来嘛。” 谁让那位假名宿云苍的傢伙战斗疯子的名號这么响亮,据说他不是在挑战人的路上就是正在挑战人的场子上,同阶的有名气的,亦或是比他高一阶的修士都被他骚扰的烦不胜烦。 最过分的是你还不能下死手,让这傢伙直接一命呜呼,除非你不怕浮天仙门的震怒。 咳,说是这么说,其实修为只是高他一阶的人,可没能力杀了宿云苍。 这傢伙还非常不要脸,每次要挑战谁都闹得满城风雨,势必要让人知道他和谁干架。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浮天仙门也能直接找到罪魁祸首,替他报仇。 想到对方的事跡,客栈中不少人都抽了抽嘴角,端起灵茶堵住自己的吐槽欲,咳咳,至少在浮天仙门的地盘上低调点。 “好吧,但应该不可能是他吧,前不久不是还听说他跑到天水域那边去了?” “天水域?他去那里又要跟谁打架?”有人好奇的问。 “还能有谁,天水长宫的李素白唄,他们这些天骄弟子谁都不服谁,时不时就会干一架。” 有人心有戚戚焉,“苍天不公啊,看看他们这些天骄,真是让我等道心失常。” “谁说不是呢,他们修炼就跟玩儿一样,越阶对敌都是隨隨便便的小事。” “唉……” 原本热火朝天八卦的眾人,想起那些仙门天骄的风采,再想想自己,天赋不如人,又还要摸爬打滚,这让人怎么能够不动摇? “哈,怎么,一群丧气的傢伙在哀嘆自己那可怜的天赋吗,真有趣,我倒是没想到在你们眼里,天骄修炼就跟喝水一样简单,真是无知。” 一时间只听得见杯盏与桌面磕碰声音的客栈大堂突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少年音,话语里的惊奇嘲笑毫不掩饰。 眾人被这话戳的一咬牙,扭头就朝著门口的方向看。 他们倒要看看又是哪个傢伙,胆大包天说话如此不忌讳! 这间客栈归属於罗天剑宗,一个极为奇葩的宗门。 他们名下的客栈灵茶灵食,量大实惠,还极为美味,深受修真境修士欢迎。 罗天剑宗的客栈,装饰自然不可能寒酸,即便是门外也精雕细刻,极为大气,只是此时门口站了四五个人,將原本宽阔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这四五个人大多都是筑基期,身后背著各异的长剑,身上的服饰並不统一,但其上的门派徽记倒是让不少人眼皮一跳。 为首的少年不过十四五岁,但修为却是几人中最高的,已经到了辟海中期! 少年神采飞扬,抱著手臂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著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刀刀戳人心肺。 “看来你们的修为就和你们的见识一样,不堪大用,有空八卦人还在眼红別人,怎么,聊八卦还能聊到道心动摇,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少年笑的双眼弯弯,天真烂漫的模样,“这可太少见了,你们继续,让我看看你们的道心有多脆弱,继续继续。” 尚且没人说话,这少年已经一张嘴嘚吧嘚吧的把话都说完了,还句句损人至极。 眾人面面相覷,从气恼中回神,才注意到方才眾人的气场產生的干扰,险些让他们生出心魔! 这少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他们还真没法反驳,也不知这罗天剑宗的少年是有意还是无意,打断了他们之前那种莫名的场,这才让他们倖免於难。 见他们大眼瞪小眼就是没反应的样子,罗天剑宗的少年无趣的撇嘴,鬆开手,招呼身后的同门,“走了走了,没意思,赶紧让醉生楼的人给我们准备房间。” 醉生楼的管事步履匆匆的从內里出来,笑著將几个人迎了进去。 一个金丹真人对几个筑基弟子这么客气,不是这群弟子地位不普通,就是背后有人。 方才的少年在金丹管事面前倒没有仗著身份高高在上的样子,反而很是客气的行礼。 直到那一行人上了楼,看不见身影,楼下的眾修士才开始窃窃私语。 “这少年又是罗天剑宗的哪位?” 很少来顥天城这般繁华城镇的修士向四周的人询问。 “额,不太清楚,应该也是前不久才正式拜师的新弟子吧……” “不可能吧,他都辟海期了,你说前不久才拜师,你逗我呢?!” 这么天才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听说过。 这句话让许多修士都打心底的不相信,罗天剑宗的弟子入门时间和浮天仙门的相差无几,几乎是前后脚的事。 和浮天仙门让仙缘弟子在未见山修行一年一样,罗天剑宗也要求入门的弟子必须要持续一年,每日挥剑三万下方可。 如今才过了多久,这少年就直接到了辟海期,这简直比那些天骄还离谱了吧?按照这种算法,这傢伙不是一年就从炼气期修到辟海? 许多人的反应都是不相信,倒是让说出这句话的人无语的敲了敲桌子。 “我说诸位,你们是不是忘了刚刚那是罗天剑宗,不是浮天仙门,不要求弟子入门后方可修炼的。” 这话一出,好多人这才反应过来。 的確,二门二宫四天宗中,只有浮天仙门要求最奇怪严苛,这样看来,那少年的辟海期倒也正常。 “不过你们倒是让我想到了这少年的身份,”说话之人吊足了胃口,见其余人都开始催促,才不紧不慢將自己的消息说了出来。 “我听说,前几年罗天剑宗的首席姜曳醒,似乎不知从何处带回来一个少年,那少年是天生剑骨,因此拜在了罗天剑宗掌门名下,和姜曳醒成了亲师兄弟。” 那修士琢磨了下,肯定道,“依照修为和身份来看,方才那少年大概就是姜曳醒的师弟,好像是叫什么……莫西溪?” 第67章 天材地宝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67章 天材地宝 物华天宝的甲乙两堂都有对应的身份凭证。 和丙字堂只要达到要求,无论你是何身份都可以进入,以及丁字堂来者不拒不同,甲乙两堂的身份凭证同样是进入这两堂的触媒。 甲字堂的凭证可以自由出入物华天宝四个堂,乙字堂凭证能去往除甲字堂以外的任何一处,舒长歌在被丁三带到甲字堂后,同样被人奉上了一枚凭证。 打量著面前悬浮的凭证,斗篷下的舒长歌眯了眯眼,这凭证的风格让他有种熟悉感。 凭证是一颗银色的,不规则的晶体,溢散著银色光点,围绕晶体的是两环相交的金色符文链,而晶体则浮在符文链形成的空间中央,恆久的旋转著,速度很慢。 “在下甲十一,若是遇到什么问题,道友都可以来找我。” 奉上凭证的甲十一是个五官端正的年轻人,不像丁三那样笑容满面,但同样尽职尽责。 物华天宝內诸如丁三,甲十一等修士,都是浮天仙门数量最为庞大的杂役弟子,也有些出身外门弟子,通过为仙门办事获得额外的修炼资源,他门的天赋不高也不低,是属於修真境最为普通的天赋。 没有机缘大概也就就止步於元婴期。 甲十一领著舒长歌进踏入一个华丽繁复的法阵,法阵通往的才是真正的甲字堂。 睁眼,面前是一棵枝叶扶疏的苍翠大树,树干粗大,巨大的叶片遮掩其上的一颗颗硕大果实,果实呈现出天边晚霞的红,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更外美。 甲十一回身浅浅的行礼,“道友且出示凭证。” 舒长歌依言將玲瓏心中的凭证取出,这精美的凭证在空中自发旋转浮空,银色的光芒一张一合,与前方大树上的某一颗果实遥遥呼应。 “凭证和物华宝树本是一体,有了凭证方可登上物华宝树,甲字堂身份的客人,在参加我们的拍卖会时,都能在物华宝树上俯瞰全场。” 甲十一在一旁解释,舒长歌仰头,只见头顶那能够和昔日遇见的桃花精体型相媲美的物华宝树上一片绿叶自枝干上脱落,飘飘忽忽的落在他们面前。 甲十一比了个请的手势,直到舒长歌站上那片绿叶,他才跟上。 物华宝树的绿叶托著他们往枝干处的果实靠近,越来越近,直到边缘的叶片触及霞红的果实,绿叶毫无障碍的穿透果实,载著两人来到了果实的內部。 內里的空间不大,但竹榻蒲团桌椅齐全,还摆放著灵气扑鼻的灵果,错落的装饰品看起来也极为高雅。 “以后这就是道友您专属的房间,如若有吩咐,轻摇这个铃鐺即可。” 说著他拿出一个银质小铃鐺,示意性的晃了晃,铃鐺无声,甲十一將其放在桌面上,“这种铃鐺是特製的,只有我们物华天宝之人方能听到铃鐺声响。” “道友,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收回打量的视线,舒长歌微微頷首,“可否看看拍卖品?” “身为甲字堂的客人,当然可以。”甲十一肯定道,“更不用说道友您还是宗门真传。” 他將一册图画放在桌面上,介绍道:“明日举办的拍卖品都在这儿。” 舒长歌垂眸,灵力一动,图册自发翻页,即便没有肢体接触,仅仅是灵力触碰,都使得无垢仙体的净化能力在这小小一本普通图册上展现。 甲十一面不改色的看著那本就崭新的图册在舒长歌面前顏色变得更为鲜艷,一路上他已经看过许多次类似的画面,他並不觉得惊奇。 在他眼里,真传弟子以及天骄弟子,他们身上出现什么奇怪景象都很正常,天才总是有独特之处。 舒长歌安静的看著那本只有二十多页的图册,灵力时不时翻动页面,方便他继续往下看。 这次的小型拍卖会不愧为小型这一名头,大多都是灵器,丹药一类,还有一部玄阶,一部地阶功法。 以及一枚炼器手法相比他手里要粗糙许多的屿令,光是这些舒长歌司空见惯的事物,已经足够让其他修士欣喜狂热。 舒长歌对这些兴趣不大,隨意扫过便看向后面的几样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只有可怜三种,作为压轴拍卖品被放在了最后。 图册哗啦啦的被翻动,第一张映入舒长歌眼里的,是一株婀娜多姿的纯蓝的灵花,花瓣层层叠叠,其上有水波流动荡漾,散发出浓郁的水灵气。 这是白水鉴心,五行水属灵植,是水属灵根修者的最爱,只要將白水鉴心种在修炼之地,那浓郁的水灵气能够快速的让灵根吸收。 更重要的是,白水鉴心產生的水灵气是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只要运作得当,拥有这株白水鉴心之人,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吞吐灵气,壮大修为! 可惜的是舒长歌並非水属灵根,他也只是讚嘆一声白水鉴心这灵植的神奇,便拋之脑后。 拥有无垢仙体的他,本就不烦恼灵气杂质问题。 第二张是是一朵安静燃烧的殷红火焰,红的如血色彻底,却不显得妖邪,反而有一股中正之气显露於外,火焰摇曳间带出勃勃生机。 舒长歌视线往下,看见了这株天地异火的名字——离焰。 离焰,天地正异火之一,其特性便是无穷无尽的火之生机,只要有一丝焰光残留,离焰便能燃尽一切,掀起燎原之火! 一旦被缠上,无论修为多高,不捨弃那染上离焰的一部分,便等著五臟俱焚,灰飞烟灭。 如此凶残的异火,明知他的危险性,但依然有许多修士前仆后继,做梦都想要收服。 也不知届时拍卖会开始时,这一株异火能够引得多少人为之一掷千金…… 三样天材地宝,前两样已经如此罕见惊人,也不知最后一样究竟是何物,才能被放在末尾作为压轴。 心神一动,面前的图册缓缓的翻到最后一页,舒长歌看过去,忽的眼前一黑,他心中一惊,耳边却又响起泉水叮咚,珠玉落盘的琴声。 琴声悠悠,似浮云柳絮,天地阔远隨之飞扬;琴声切切,正如喧啾百鸟群,忽而遇见孤凤凰。 这泠泠琴声神妙至极,舒长歌恍若看见江月染白,江水流深,只出现过一次的化灵鸟不知何时自灵根显形而出,欢悦至极的在气旋以及尤云点雪之上徘徊起舞,高歌长鸣,长长的冠翎和尾羽皆泛著微光。 舒长歌侧耳倾听这天地余音,感受著化灵鸟传来的欢欣鼓舞之意,好似真的看见了一只紫色的鸞凤在体內起舞。 但乐曲终有尽,一曲上古清音结束,恢復视线的舒长歌闔眸內视,体內的化灵鸟似是有些茫然的张望,见伴乐的的確確消失,它身上灵力所化的羽毛都耷拉下来,在舒长歌的注视下化作灵光消散,再度回到了灵根处。 睁开眼的舒长歌定神,看向方才奏出动人心弦古曲的灵物。 灵溪凤涙——上古弦琴,可动人心神,乱人心境。 这作为压轴的灵物描述很短,只寥寥写了弦琴的特点,其余的一概全无,也不知道这划分凭藉的是何种规则,明明看上去像是一种炼器造物,却被归分到了天材地宝一栏。 见舒长歌沉思的模样,甲十一便知大抵也是在疑惑,前面接待的某个修真世家也是如此反应。 “据我们的鑑定师研究,这把灵溪凤涙整体浑然天成,没有一处有雕刻的痕跡,自然地好似本就是此般模样。” 物华天宝的图册是用特殊法术將灵宝本身的外观以及气息拓印製成的,因此图册上的图画看起来如同实物出现在面前。 灵溪凤涙是一把青翠的长琴,其上无弦,头部呈现出凤首闭目的形態。 看起来的確如甲十一所说,质朴天成,不受雕刻。 “有一位老资歷的鑑定师说,这把琴可能是天地灵兽的某一只凤凰所化,以骨为琴身,华羽为无形弦。” 是否为凤凰所化舒长歌不清楚,但和凤凰有关倒是可以肯定,否则体內那只化灵鸟的反应不至於如此大。 甲十一见舒长歌似乎对这把琴颇感兴趣,便道:“道友若是感兴趣的话,之后的拍卖会不若竞价一把?” 舒长歌不置可否,隨意的应了一声,將图册合上,灵力送还给对方。 “劳驾,我该告辞了。” “是。” 本想看看物华天宝究竟有何物的舒长歌也没料到自己来的这一趟,仅仅只是看了看拍卖品便打道回府。 说来惭愧,他身上景耀真人加上言子瑜给的灵石灵晶,看起来虽然很多,但若是想要参与那几样压轴品的竞拍,可能还只勉勉强强。 买得起看不上,看得上的买不起。 舒二公子自小便没感受过缺钱的苦楚,如今到了修真境,明明身份是前途光明的仙门真传,却比身为凡人时还要计较钱財得失。 这般想著的舒长歌踏出物华宝树的果实,那片绿叶出现在他脚下,稳稳的接住他,舒长歌甚至连一分一毫的踏空感都不曾察觉到。 “诸位道友,请跟我来。” 其他人的声音响起,舒长歌漫不经心闻声望去,和底下站著的几个少年对上视线,高度差的问题,使得舒长歌的兜帽压根没遮住下方人的视线。 “……哇。” 难得见到和他们年龄相差无几,却如此容貌出眾的几个罗天剑宗弟子忍了又忍,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惊呼出声。 好歹还记得隨意评价他人的外貌有失教养,才堪堪止住和同伴討论的欲望,只是惊呼。 舒长歌面对这种反应早已习惯,他的视线似是不经意的扫过,將一行人浅浅的留个印象在脑海中。 罗天剑宗的人,在顥天城遇见倒也算不得奇怪,森罗大陆的两大霸主势力虽然各有各的宗门领地,但两方的往来还算频繁。 两个宗门互別苗头也分情况,属於亦敌亦友的关係,毕竟大宗门,谁和谁没点利益牵扯,而一旦有利益,那就不可能立场鲜明。 浮天域的修士和罗天域的修士也经常在两域之间来回跑,正如罗天剑宗在浮天域有醉生楼,浮天仙门的物华天宝同样开到了罗天域中。 罗天剑宗一行人的服饰上有象徵著罗天剑宗的徽记,但披著一身白斗篷的舒长歌身上可没有,因此无法判断对方究竟是何方势力的人。 能进的了物华天宝甲字堂,要么身份不寻常,要么就是修为高深,合体期起步。 但舒长歌的模样他们方才才见过,对方如此年轻,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修为高深到合体期之上。 虽然修真境有改换年龄模样的术法,但那种术法营造的模样却无法改变骨龄,一看便知你原本的年龄。 站在同门之前的莫西溪抱著手臂,睨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大惊小怪的同门,没好气道:“瞧瞧你们的模样,比我大还没我沉稳,真应该让大师兄来训训你们。” 同门收起表情,笑他,“莫师弟,真要大师兄费心来操劳这些小事情,恐怕你就要先不干了。” “哼,大师兄天资卓绝,就该专於道途修炼,將时间花在这些琐事上,万一拖累了师兄怎么办?” 莫西溪辩驳道,隨后撇嘴。 “行了,下次注意点,这次出来我们可是有任务的,沉住气,保持好我们罗天剑宗的风范。” “是是是,都听莫师弟你的。” 一群筑基喊一个辟海期师弟,听著也是奇怪。 但在修真境却很平常,同门同代之间的称呼往往不是特別在意先后,也就只有不同代弟子,亦或是遇见其他门派道友,称呼上才会格外注意修为的先后。 莫西溪一行人在说著话,一边踏上绿叶,和目不斜视的舒长歌擦肩而过。 从头到尾,对方都不曾出声,明明看见了他们,也听到了他们之间说的话,却连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没有。 这傢伙……范好足啊。 莫西溪回头望著舒长歌和甲十一离去的身影,摸著下巴想到。 要不,他以后也来个这样的?看著感觉还挺酷的,不知道师兄见到什么样的自己会更加听他的劝去修炼…… 莫西溪,一个极为崇拜自己大师兄的少年,修炼之外最看重的,便是督促自己並不热衷修炼的大师兄赶紧修炼,爭取成为首席弟子第一人、天骄弟子的领头人,將浮天仙门的首席给挤下去! 哼,他的大师兄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莫西溪如是想到。 罗天剑宗,剑竹林 在一株株如利剑模样的竹林里练剑的姜曳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著鼻子满脸无奈。 怕是师弟又在念叨他了…… 第68章 恰逢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68章 恰逢 自甲字堂离开的舒长歌,脚步一转往右边去,走过面积大的过分的物华天宝,熟悉的棲子院出现在面前。 之前曾提过,浮天仙门门下所有提供给门內弟子歇脚的居所,都称之为棲子院,只要你有浮天仙门的身份令牌,便可来此歇息,吃用皆免费。 出示了真传弟子令的舒长歌在棲子院管事恭恭敬敬的请示下得到了一个极好的静室。 门被掩上,舒长歌环顾一圈,隨手甩了个净尘咒,便开始修炼。 拍卖会的时间在明日晚间,这段时间足够他將修为好生沉淀一番。 修炼的时间流逝的悄无声息,在舒长歌还未察觉之际,夜幕已沉沉降临。 棲子院的每一个静室都设有静音法阵,確保不会被外界动静干扰。 管事最近极为忙碌,仙门內的弟子都跑来凑物华天宝的热闹,一波一波的来人。 今日才接待了一位新晋真传,没想到稍后又来了亲传弟子。 “听到没,不能带你们进去,你们赶紧回去得了,跟著我干什么,在顥天城难不成还有人敢抄傢伙?” 管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闻不问,浮天仙门的要求是只允许门內弟子来棲子院,其余人等一概不允。 他也只是尽职尽责的维护这一规定罢了,如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幕,在他的管事生涯中都不知见了多少。 跟著那位亲传弟子的两位金丹修士面面相覷,其中一人为难的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少爷,家主的意思是让您在家族名下的院落里休息。” “什么家族不家族的,在浮天仙门面前,没有什么家族少爷,小爷现在只有浮天仙门亲传弟子这个身份,懂吗?” “少爷……” 另一个金丹修士还想再劝,却被自家少爷不耐烦的挥手给噎住。 “你们別烦了,就老爹閒著没事干,老爷子都没说话他急什么,难道还怕其他家族看我们家又出了一个仙门亲传,因为眼红灭了我?” “咳……” 听到这一番胡说八道,沉默的管事不得不硬著头皮,轻咳几声,示意对方场上还有其他人,不单单只有他们家族內部人士。 谁想这位亲传不按常理出牌,並没有止住嘴,反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位管事你是不是身体不適?早点去看看医修吧。” 说完又继续去打发那两金丹修士跟班。 “行了行了,那些家族的小九九谁不知道,我出了事首先就找他们麻烦,再说了棲子院你们还不放心吗?赶紧的,走走走,別再烦我了。” 纠缠了老半天,最终那两名金丹修士还是被他们少爷给远远打发走,还不忘一步三回头,尤为担心。 管事看著这位亲传弟子脸上绽开的灿烂笑容,替那两位金丹修士心酸了片刻。 “唉管事,你能告诉我现在这里边都有我哪些同门不,我瞅瞅有没有熟人可以嘮嗑嘮嗑,不然也忒无聊了……” 身旁的人还在嘚吧嘚吧的碎碎念,直面这种话多之人,而自己却一句话都插不上的管事嘴角抽了抽,躬身请他进去。 “抱歉,仙门有令,不得透露,万望恕罪。” “哎哎哎,管事你这就客气了,我也只是问问,不能说就不能说,我又不是那种无理取闹死缠烂打之人。” “道友宽容大度。” “嘿嘿,我也觉得我宽容,还特別有耐心,我跟你说,我有两个好友,都是闷葫芦,一棒子下去敲不出三句话,若是没有我,唉……” 管事机械的半低著头微笑倾听,时不时附和点头,脚步加快,意图早日將人领到静室,他好脱身。 嗯?怎么没声了? 想著事情的管事耳边突然静下来,他还有点不习惯,略显茫然的抬头看了看。 “……” 一抬头,便看见上方木质楼梯上站著的白衣身影,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不知道是不是管事的错觉,总觉得这位真传弟子的眼神比初见时要有情绪的多。 “嗝~唔……” 管事听见身后那位亲传弟子在安静中突然打了个嗝,虽然对方很快就捂住嘴,试图遮掩过去。 但修士可都是五感灵敏之人,那么大动静,遮掩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说实话,管事有点想笑,可他不敢…… “魏尚。” 站在上方的舒长歌落眸,看向方才还口若悬河,如今却安静如鸡的人,喊道,声音清冷。 原来这两人认识。 管事心想,看起来关係也不是很差的样子,他便往旁边站了站,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哈哈,长歌,你,你怎么在这儿呢。” 这位亲传弟子,也就是结束修炼的魏尚,傻乐呵的笑著,似是刚刚自己什么也没说,他看向管事。 “管事,可以不用给我安排静室了,我和他一起就行。” “我不允。” “哎呀长歌,都那么久不见了,我们肯定有很多话题值得聊,乾脆今夜我们来个彻夜长谈,让我听听你在凡人境干了啥事。” 说完他挥手示意管事可以走了,“劳烦你了,我朋友就是嘴硬,等会我和他挤一挤就好。” 管事感受著身上出现的寒凉视线,擦了擦额角的汗,“这个,魏道友,舒道友旁边的静室也是空著的,您直接去那边吧。” “呵。” 见舒长歌已然被他的举动气的发出冷笑,魏尚一个激灵,一个踏步,下一刻整个人便出现在舒长歌面前,离得他十分近。 舒长歌反应迅速的往后退了退,左手一握,灵力长鞭出现,环绕在他周身,鞭尾似有似无的锁定著魏尚,只要对方敢伸手,灵鞭便可直接抽他。 见舒长歌反应依然比他快 ,导致自己偷袭落空的魏尚扁嘴,“我也筑基中期了,怎么速度还是没你快呢,长歌,你这也离谱了吧。” 舒长歌没应他,绕过他往外走,魏尚赶忙跟上。 “你去哪儿?我还以为你这个修炼狂魔应该会一直修炼到拍卖会开始呢,没想到你居然出门了,是有什么事要办嘛?” 舒长歌:“隨意看看。” 拍卖会结束他就回宗门潜修,不到辟海期不出宗门,趁现在的这点时间,逛一逛顥天城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修炼,修的可不单单是身,心境的修炼同样重要。 “隨意看看是看什么?”魏尚挑眉,“物华天宝的拍卖品你看了?” 见舒长歌不应,便知他肯定了解过。 魏尚眼珠转了转,“既然是看一看,那肯定是没有目的地,不然和我一起去醉生楼瞧瞧?” 舒长歌偏头,“为何?” 魏尚双手交叉在脑后,砸吧砸吧嘴,“虽然罗天剑宗的傢伙都直愣愣的,但是他们的灵食是真的美味,长歌你不去尝一尝那就太可惜了。” 说完有些遗憾,“可惜木头那傢伙还在闭关修炼,不然我们三人就能一起吃一顿热闹的,看他那架势,怕是出来的时候就是筑基后期了。” 澜阎的情况在舒长歌意料之中,见魏尚不知为何直直的看著他,神识还在不断的探知,舒长歌手一动,紫色的花晶威胁性的靠近他,嚇得他连连往后窜。 “得得得,不看你总行了吧,真是的,美人不就是用来欣赏的嘛,可恶……” 魏尚自顾自的嘟囔,见舒长歌不理他,只好停下碎碎念,转而问道,“你是不是也快筑基后期了?我感觉你的修为要比我更高。” 方才他跟个登徒子浪荡子一般盯著人看,就是为了感知舒长歌的修为。 “嗯。” 魏尚嘆气,哀怨,“好呀,我才中期你们就奔后期,我奔后期你们就直接辟海,也太伤我心了。” 舒长歌依然不理会他,挑著人少的地方走。 魏尚的天赋並不差,之所以修炼的慢,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惫懒的性子,要不是这次是他爷爷抓他修炼,怕是还在筑基前期徘徊。 至於舒长歌修炼速度慢下来的原因,则是因为他前些时候一直在与乾灵剑魄培养心神相连,以及琢磨无垢仙体修炼之事,本身的修为都还是抽空修炼,以及化灵鸟反馈的一小部分月华之力才有的提升。 “所以说啊,你们这种才叫天才,我这顶多算天赋尚可,也不知道族里的那些老头子在想些什么,都快把我当成传家宝护著了,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唔。” 难得有机会一吐为快的魏尚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说著说著语气却变得有些迟疑,让舒长歌以为他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抬眼望去,只见魏尚神色古怪,表情惊异的看了看舒长歌的前方道路,又看了看身后他们走过的路。 青砖路上落下一个又一个乾净至极的脚印形状,看著颇为好笑。 若非青砖路本就尘埃不多,使得这一连串的脚印没那么显眼,否则定能引来大批视线围观,就如魏尚一般。 “嘖嘖嘖,长歌,你这可真是往精致路上越走越远了啊,什么时候还练了个这样的法术,话说修真境真有这样的法术吗?” 他摸著下巴惊嘆,嘴里嘖嘖有声,“我们这也分开没多久吧,你就变成这般样子,要是哪天你闭个关出来,指不定直接变成非人了。” 同样看著那一串脚印的舒长歌无言,说实话,之前有斗篷时他压根没在意身后会不会有这种脚印,可如今毫无遮掩露出真容的情况下,让其他人见到这副场景,却是他不愿的。 “怎么,你这表情,难道这是什么修炼的后遗症?没事吧?” “功法导致,过段时间便好。” 体內的尤云点雪在慢慢的被补充到无垢之力中,一段时间下来舒长歌对无垢之力的御使已初窥门径,只待有空便可钻研掌握,届时便不会出现无法控制的情况。 “什么功法这么神奇,小爷我都没听过。” 魏尚纳闷的挠头,倒也没追问,只是踮著脚看著远处一连串的脚印,问道,“这可怎么整,长歌你介意被人看一路吗?要不就这样?” 嘿嘿,反正被看的不是他,正好,还没见过舒长歌窘迫的模样,这次一定要好好把握。 魏尚美滋滋的想道。 舒长歌清浅的蹙眉,想了想还是自玲瓏心中取出那身白斗篷披上,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更重要的是这件斗篷能够隔绝气息和灵力,无垢之力能够被隔绝抑制。 “原来今日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披著白斗篷的浮天仙门真传弟子就是你啊。” 见他这副打扮的魏尚倒吸一口气,“不是你这模样是高调还是低调啊,还是说遮住脸了你干什么都觉得没问题了?” 舒长歌不理他耍宝,“走了。” 魏尚心底嘖嘖有声。 闷骚,想低调又不喜欢黑漆漆的东西,可不就成了这副模样。 醉生楼这等盛名的客栈,舒长歌自然知晓具体在何处,流光烟罗施展,身影消失,下一刻出现在远处,直接將魏尚给落下。 好胜心被激起的魏尚支棱起来,同样施展流光烟罗,整个人如火焰的摇曳消失,直追前方舒长歌那紫色的雷弧流光。 一红一紫两道身影在人少的小路捷径迅速掠过,引来的视线也只是隨意的扫过,无人在意,身法赶路的情形在顥天城时常能看见,没甚么值得稀奇。 各异建筑从身边越过,直到接近醉生楼舒长歌才停下。 华灯初上,人声沸腾。 在修真境生活的人,从不在意日夜之分,於修士而言,日夜的区別不过是月华与日华之力的多寡,若是不在乎这两种天地之力的人,日夜也不过是景色不同罢了。 “唉,看来还是你更快。” 迟了一步赶来的魏尚吐出一口气,左顾右盼的张望。 “不愧是罗天剑宗的醉生楼,热闹的很。” 两人並肩踏入醉生楼的大门,即便人多,但比起醉生楼內里的空间来说,还算不得什么。 “二位,想要吃点什么?” 一名炼气中期的修士迎来,笑问道,身上的服饰同样有罗天剑宗的剑型徽记,比浮天仙门的要简约许多,显得更为粗獷。 魏尚手一挥,“我们要去隔间,带我们过去吧,再来个四五样招牌即可,我和朋友来尝尝鲜。” “没问题,请跟我来。” 往隔间走的三人吸引了诸多若有似无的视线,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试探的看向披著白斗篷的舒长歌。 无他,上午才热烈討论过的话题中心人物,晚上就再度出现在眾目睽睽之下,许多修士也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他们现在就想知道这人是不是他们后面猜测的那样,是浮天仙门新晋的真传。 据说这位新晋真传也是个天赋极高的,和他同届的弟子都被他的风头压得死死的,但偏偏一个个提起来都满是感慨和艷羡,丝毫没有芥蒂,也是稀奇。 加上最重要的一点,浮天仙门这一仙门巨头掌门的关门弟子,若是天资不够妖孽,哪能服眾? 只是时日尚短,对方也极为低调,外界现今对他的了解可谓是少之又少。 头上还有两位名满修真境的师兄,若是身为唯一的关门弟子,却比不上那可就难堪了。 不少心理失衡之人暗自幸灾乐祸的想,却不敢在面上眼底露出丝毫。 领著他们的炼气修士姿势有些僵硬,魏尚和舒长歌两人倒是反应平静,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般。 看就看吧,左右两人也是自小就极为瞩目,尤其是舒长歌,无垢仙体的感知让他对他人的视线善恶区分更直接。 好的坏的,曾经能够让他心神变幻,如今已完全视若无睹,在心底也只漾起浅浅的涟漪。 只要自身实力足够强大,外界的流言蜚语也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及。 第69章 醉生楼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69章 醉生楼 繁华的灝天城人声鼎沸,来往修士络绎不绝。 不知哪边远远传来了鼓乐之声,笙歌阵阵,觥筹交错,夜晚的灝天城比起白日,更是多了几分风月柔情。 若是忽略掉那些各色的术法灵光,这座城池看起来和凡人境也没什么两样。 將嘈杂声隔绝在外的四四方方隔间內,舒长歌和魏尚相对而坐,两面刻画著阵法的屏风分开了左右两边的其他隔间,另一面毫无遮挡,將外边的街景一一收入眼底。 至於隔间入口那一面,青翠藤蔓半遮半掩,藤蔓上花团锦簇,形成一道门扉。 这种设计布置心思倒是不错,就是不知何人的喜爱,屏风上的图案皆是无面人舞剑的模样,那藤蔓上的花也是淡色浓色混为一体,朵朵开的都硕大,足有成年男子手掌大,一团团挤在一起,花枝招展。 “哼哼,我就知道你会注意这个。” 魏尚托著下巴,另一只手贱贱的揪下一朵大绿花,在指尖把玩。 “在世人眼里,二门二宫四天宗各有各的的奇葩之处,像我们浮天仙门,什么都会一点,门下弟子都是手艺人,嘖,这词听起来不太符合我们仙门弟子的身份。” 他咂咂嘴品味一番,接著道,“南离药宗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们隔三差五出现的嗜灵草,嗜灵草你还记得吧?” 舒长歌看著底下往来的寒暄的修士,微微頷首。 不仅知道,前不久还弄死一株,现在嗜灵草的灰烬还在他的玲瓏心中。 这事大抵不能细想,否则会让他觉得玲瓏心已被弄脏。 即便盛放的木匣外面又套了好几个木匣,最后装在一个储物袋內才被收进去。 魏尚可不知道舒长歌之前经歷过什么,开口。 “焱火大陆那边的人每日的见面问候,据说都是探討今日南离药宗有没有发现嗜灵草,也是离谱,就不担心之后找不到医修救他们狗命?” 南离药宗是医毒双修的门派,门內有两个分支,各有各的特色,门內的医修撑起了修真境的半边天,浮天仙门內也有医修,只是人数极少。 “至於罗天剑宗嘛,大家都知道,他们门派女弟子极少,大部分女修想要习剑,都跑去凛冬仙门和霜叶仙宫去了,这两门派的剑法兼具美感与杀伤力,对女修的吸引力还是挺大的。” 和凡人境被网定好的归属不同,修真境四座大陆都有各个门派的驻扎点,凡人只要能够抵达他们的驻扎点,灵根天赋合格即可拜入。 “咳,罗天剑宗的掌门不知为何,觉得都是门內弟子的吸引力不够,於是一声令下,把门內弟子都拉去杀妖兽,並且要求猎来的妖曾肉既要烹飪的鲜香四溢,又要保留充裕的灵气,” “我听说那会儿罗天剑宗周围的妖兽都被整的快绝种了,而且路过那些崇山峻岭和深山野林时,总能闻到肉香。” 说到这里刚好他们点的招牌菜也被送了上来,魏尚使劲的吸了一口气,目露陶醉之色,舒长歌也被这香气勾的侧目看了几眼。 “快,尝尝尝尝!这可说罗天剑宗为了门內弟子更好找道侣练出来的技术……” 魏尚的筷子舞出残影,整个人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狼吞虎咽。 “虽然他们还是和尚庙,有道侣的弟子也没变多,但好歹满足了我们的口腹之慾,不错不错。” 罗天剑宗怕是也没想到本来是为了討道侣欢心的厨艺,反而变成了门派支柱產业之一,醉生楼在四大陆都开的红红火火。 舒长歌只是动了几口便放下筷子,继续盯著外边街道。 魏尚饿虎扑食吃掉了大半,满意的打了个嗝,摸著肚子瘫在椅子上,眼睁睁看著舒长歌似是对他的嗝极为嫌弃,朝他甩了个净尘咒。 “……” 魏尚无语,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满心纳闷,“你看啥呢?外面有好看的?” 从椅子上爬起来的魏尚趴著栏杆往下看,刚好看到莫西溪等人。 “咦,罗天剑宗的人?”他摸著下巴,“倒也正常,浮天仙门有棲子院,罗天剑宗也有醉生楼,怎么,长歌你认识他们?” 舒长歌眉眼冷淡,“一面之缘。” “那你看著他们干什么?” 魏尚以为自己有什么蛛丝马跡没发现,定睛瞧了好几眼,依然没发现。 “他们惹你了?” “並未。” 舒长歌收回视线,魏尚这个捣乱的,方才他看了那几人许久都不曾让对方发觉,现在倒好,魏尚那火辣辣的视线直接將人吸引过来。 边走边和同门说这话的莫西溪感受到明目张胆的打量,赤裸裸的毫不掩饰,他嘖了一声,顺著看过去。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么不讲究,偷摸观察人也不好好的收敛。 要是正常的隨意扫一眼,那根本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哦豁,一面之缘的有缘人。” 他的同门听见他的话,纷纷抬头,后来的两个罗天剑宗女修被同门师兄弟护在中间,作为门派內难得的女弟子,她们的安全很受重视。 和曾见过舒长歌一面的其他人不同,两个女修是第一次见到长得如此好看的少年,只是一个侧脸,就足以让人心动。 “他可真好看……” 见自家师妹盯著別人看,罗天剑宗的几个少年有些酸溜溜,“师妹,你可不能被外面的人骗了,长得好看不一定靠谱的。” “这有什么,他长得好看让我开心就够了。” 其中一个师妹白他一眼,娇俏的脸上笑容灿烂,“靠不靠谱有什么关係,难不成靠男人还能比得过靠自己?我贪的仅仅只是人家的美色!” “没错。” 几人在这討论,拉回了抬头眯著眼睛看的莫西溪,他收回和魏尚对视的眼神,转而道:“走,我们过去会会。” 另一边的魏尚躺回椅子,懒洋洋的,“完蛋了,人家要找上门来了,肯定是长歌你看他们看得太久,別人不高兴了。” 被倒打一耙的舒长歌波澜不惊,放在膝盖上的手一下一下的轻点著,似是在思索著什么。 隔间內安静下来,吃饱的魏尚睏倦的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泪水。 “道友,可否一敘?” 外边传来莫西溪的声音,魏尚擦了擦眼睛,扬声喊,“敘敘敘!不管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八卦的还是修炼的,我都可以和你敘!” 门外的莫西溪挑了挑眉,满面灿烂笑容踏了进去,身后跟著一群人,一瞬间把隔间给站满了。 舒长歌浅浅蹙眉,莫西溪也发觉人太多了,便道,“不然换个地方,这里空间可不够。” “行啊。” 看了舒长歌一眼的魏尚应道,乾脆的站起身,“带路带路。” 莫西溪还是第一次遇到和自己差不多性格的人,有些新奇,一群人速度极快的转移到了更大的一处隔间,看起来这应该也是罗天剑宗专门提供给门下弟子的。 “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抱歉,两位道友。” 莫西溪简单的行了个剑礼,“我是莫西溪,来自罗天剑宗,身后的是我的同门。” 罗天剑宗的人一一自我介绍,其中的两名女修时不时看几眼舒长歌,后者毫无反应,倒是魏尚眼神奇异。 又是被长歌外表吸引的人,嘖嘖,可惜他就是个与情情爱爱绝缘的无心人。 “原来是罗天剑宗的诸位,果然仪表堂堂气势非凡。” 魏尚隨口恭维了几句。 “我是魏尚,嗯,他叫舒长歌,是浮天仙门弟子。” 莫西溪笑,眉眼弯弯,“我猜到了,之前在物华天宝,我们曾见过这位舒道友,物华天宝的人待他极为客气。” 並不清楚舒长歌去物华天宝干什么的魏尚应了声,接著道:“不知道诸位有何事?若是因为方才我的冒犯,那我便要和你们道声歉了。” “嗨,这算什么,我莫西溪从来就不是小气之人,这算什么冒犯,魏道友多虑了,只是觉得与二位有缘,想著来结识一番。” “原来如此,我也觉得……” 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寒暄,其余人大眼瞪小眼的在一旁围观,直到这两人觉得寒暄够了,自觉没吃亏,眾人才落座。 “魏道友和舒道友都是来参加物华天宝的吗?” 抿了一口茶的魏尚点头,面朝著唯二的两个女修。 “两位仙子,別看我的友人长得清秀挺拔,其实他的年龄可小了,才十一岁呢。” 名为胡芸的少女眨了眨眼睛,不甚在意,“也就比我们小了两三岁,有什么关係,在修真境,年龄可不是什么大问题。” 很多看起来还如同少年少女般的修士,指不定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 她是不在意,但旁座的同门不乐意了,一个个疯狂咳嗽,示意自家师妹收敛点。 “是的呀,美色当前,谁能不欣赏,舒道友生的面如冠玉,清新俊逸,实在是让我俩心动。” 另一位名为卢燕月的女修也满口讚誉。 魏尚嘴角抽抽,没想到罗天剑宗的女修是这模样,方才那是调戏吧?赤裸裸的调戏! 他有些好奇的去看舒长歌的反应,结果有些让他失望,舒长歌平日的表情是什么,现在还是什么,跟面瘫了似的。 “咳,两位师妹,出门在外,还是多少注意点。抱歉,师妹们第一次出门,难免兴奋,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莫西溪制止了两位师妹有贼心没贼胆的大话,转移话题,对待舒长歌和魏尚二人的態度,显然比此前要客气许多。 “我们倒是还不清楚此次的拍卖会有何物,二位可有消息,能否透露一二?” 舒长歌自然知晓,而魏尚也已去过物华天宝,同样清楚,左右离拍卖会开始也没多久,透露出来也无碍,以往的拍卖会消息也都是如他们一类的知情人透露出去的。 “当然可以,小事一桩,诸位可有心仪目標?” 莫西溪惊奇,“魏道友你可太高看我们了,就我们这修为能拍的下什么,也就图个热闹罢了,我们本来的目的,也是去拜访浮天仙门的。” “嗯?来我们门派?” 他的一番话出乎舒长歌和魏尚的预料,纷纷看向他,等著后者的解释。 莫西溪笑出一口大白牙,伸出大拇指指著自己,满脸骄傲。 “我的大师兄,罗天剑宗首席姜曳醒,半年后被定为未来掌门人的见证仪式!我们几个人是领了宗门任务,前往浮天仙门奉上请柬的。” 魏尚有些无语,以二门二宫四天宗的身份地位来说,未来掌门的定任的確是值得宣告天下的事。 昔日的言子瑜也是如此,那会儿热闹的场面,是许多次级宗门的掌门继任都比不上的盛况。 但你这么骄傲是做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被定为掌门继承人呢。 他们浮天仙门的首席大师兄还是最先被认可成为掌门继任者的天骄,你看我们骄傲了吗? 那时都还没入门的魏尚心底吐槽道,面上却不露分毫,极为捧场的讚嘆。 “姜师兄凤表龙姿,果真厉害!届时我们一定到场祝贺!” 这种仪式邀请,最后派出参加的弟子肯定是以言师兄为首,真要参加,让长歌和言师兄说说就可以,现在客气客气也不碍事。 “哈哈哈,哪里哪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到时候来罗天剑宗找我莫西溪,我带你们看看我们宗门。” 莫西溪叉著腰笑得极为开心,热烈欢迎他们。 浮天仙门肯定会让那位首席前往,哼哼,虽然晚了一步,但是他师兄现在身份地位和修为和浮天仙门的首席比起来,可不差什么了! 两人心思各异的谈笑风生,像是关係极好的朋友。 全程不曾出声的舒长歌闔眸,免去了不知何时悄摸过来的胡芸和卢燕月的叨扰。 两个少女见对方冷淡的闭上眼修炼,有些遗憾的摇头。 太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人,偏偏是个不爱搭理人的,年纪小点也不碍事,谁年少时没个爱慕对象呢。 第70章 突兀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70章 突兀 舒长歌闭眼原本只是为了避免无用的交流,没想到內视之下却发觉不知何时,尤云点雪已经彻底化作了无垢之力的本源力量。 居然毫无动静,他也毫无知觉…… 看著化作乳白色水滴、一滴一滴落入气旋之上的无垢之力,舒长歌想到。 这水滴皆是无垢之力,但舒长歌依然能从中感受到那挥之不去的寒冷之意,尤云点雪似乎已经融合的深入骨髓,难以分离。 落下的无垢之力毫无阻碍的与气旋融为一体,使得幽紫色的气旋逐渐染上丝丝缕缕浅浅的霜白,不是很明显,却如游鱼在气旋中徜徉。 气旋在没有催动心法的情况下,只是缓慢的吸收著雷灵根引来的点点灵气,並保持体內的灵力循环不断绝。 灵力周天循环的起始点和终点都是气旋,这也导致无垢之力融入气旋后,从中诞生的灵力和灵雾都带上了无垢之力的特性。 想起曾经无垢之力排出来的杂质,舒长歌心中一跳,迅速用心神勾动那抹印记,將蠢蠢欲动的无垢之力牢牢按在气旋內。 再度睁开眼的舒长歌见魏尚和莫西溪两人还在閒扯,便不再理会,不动声色,食指在身旁的桌案上轻轻一点,桌面毫无变化。 勾连心神印记,食指再一点,细小的尘埃化作虚化,却丝毫察觉不到灵力波动…… 如今的无垢之力,已完全受舒长歌控制,直到此刻,舒长歌才觉得尘埃落定。 不可控的力量再强大他也不稀罕,他更喜欢自己能够全然掌握的事物。 这边舒长歌在暗自实验自己新掌握的能力,另一边魏尚和莫西溪的谈话终於告一段落,这两人的对话句句都如同拐了十八个弯,绕人得很。 “既如此,那二位告辞,今日与二位结识,我心中的很是畅快。” 莫西溪站起来开口道。 魏尚站在舒长歌身旁,“我们也很高兴认识诸位,待你们前往浮天仙门时尽可告知我。” 一边说一边对著舒长歌眨了眨右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舒长歌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方悠悠起身,“诸位告辞。” 在罗天剑宗眾人的目送下,两人並肩离开。 一踏出隔间,外界的嘈杂声喧囂於耳,两人不曾说话,只是脚步轻快悠閒的往外走。 直到出了醉生楼,魏尚才猛地舒了一口气,举起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唔,小爷果然不喜欢寒暄,不过这傢伙的感觉倒是还可以,也不算亏。” 虽然他们不一定能够处的好,但至少对方不是那种对人命漠视,万事万物不上心之人。 “说好出来逛一逛的,没想到在醉生楼花费了这么多时间。” 魏尚抬头看了眼月色,“接下来怎么打算,回去修炼还是继续逛逛?” 舒长歌环顾四周,他们所处的是醉生楼附近,这一片区域尤为热闹,大大小小的摊子以及店铺都亮著各色的、出自浮天仙门的夜灯石,法宝灵光显现,极其勾人视线。 “隨意看看。” “行吧,今晚我就捨命陪君子了。” 两人便漫无边际的逛了起来,说是看看的舒长歌反而没什么兴致,倒是说著捨命陪君子的魏尚什么都好奇,只是短短一段时间,周围的修士都知道了这有个少年是个人傻钱多的。 只要他感兴趣,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对方都来者不拒,而且还不讲价! 被热情围涌的魏尚觉得自己眼睛都不够使了,左看看右看看,眼花繚乱。 啊,这个八音盒乐曲听著不错,好听,虽然没啥杀伤力,但是总感觉和长歌那傢伙很配啊! 哦……这个小法镜虽然材质不行,但是炼器手法似乎颇为精妙,木头那傢伙肯定感兴趣! 嘶,这法衣不错啊,这么好看,虽然花了点,但是他就喜欢这样的! 嗯嗯,这个也不错…… 左手掏灵石右手把买来的物品送入储物空间的魏尚忙的脚打后脑勺,连舒长歌不知何时远远避开了也不曾察觉。 在一切发生之前曾试图阻止过魏尚,却无果的舒长歌默默的站在不远处,看著被人群淹没的魏尚,闭了闭眼,心平气和。 反正也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待魏尚终於满意了从包围圈中脱身而出时,舒长歌体內灵力修炼已经不知循环了几个周天。 “来来来,长歌,接著,这些是我送你的,木头那傢伙的等我回宗门再给他!” 看著面前的储物袋,舒长歌默了默,最终还是皱著眉將其放进了玲瓏心,在放进去之前还犹豫了许久。 “多谢,以后不必如此。” 魏尚听了一掌拍在旁边的树身上,一脸忿忿,“谢什么谢,就凭我们的关係还用得著谢谢?送你们的收著就好了,小爷我就喜欢送人东西!” 懒得和魏尚爭辩的舒长歌隨意的点头。 “这才对嘛,行了,好像也没甚么值得买的,我们回去吧。” “嗯。” 舒长歌轻声回答,不经意间瞥了眼侧后方的某个角落,无事发生般和魏尚往棲子院走,耳边是魏尚不曾停过的碎碎念。 “长歌,你觉得这几件法衣哪个比较適合我,我喜欢这件朱红的,但是那件青竹的好像也不错,哎,真是难抉择。” 舒长歌收回视线,顺著魏尚的话看向他手上的那几件法衣,隨后差点被花花绿绿的图案刺到双眼。 魏尚手上的法衣,不说防御作用如何,只单纯那些大红大紫的设计就足以让人毫无购买慾望,可魏尚偏偏就喜欢尝试这种。 在未见山时,舒长歌和澜阎两人不知看过多少次魏尚那庸俗的审美,就算关上房门闭上眼睛,也阻挡不了魏尚的殷切呼唤,跟喊魂似的。 “皆不合,丟了吧。” “那可不行,我花了灵石买的,做人不能这么奢侈浪费。” 魏尚振振有词,一件一件法衣穿在身上试。 得亏他买的是外褂,灵力印记落下便会化作外衣披在身上。 即便如此,魏尚这离奇的操作还是吸引了一大批惊奇的视线,魏尚也不害臊,甚至脸皮厚的和对上视线之人打招呼,询问对方觉得哪件比较適合他。 第71章 元婴修士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71章 元婴修士 在之前已经消耗了不少耐心的舒长歌忍无可忍,灵力一动,紫色的灵鞭將魏尚整个人绑了起来,只留下两只脚自由动作。 被灵力长鞭带动著跟在舒长歌身后走的魏尚还有些意犹未尽,“唉,长歌你就是没耐心,多待一会我就能选出最適合我的法衣了,我可是很讲究的。” 舒长歌充耳不闻,灵力长鞭自发拽著魏尚跟在身后三步远的距离。 不知舒长歌如何选的路,硬是在热闹的顥天城醉生楼附近找到了如此僻静的巷道。 冷清的巷道里只有隱隱绰绰的光,看不到头见不著尾的巷道里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和他们几近於无的脚步声,与远处传来的人声沸腾形成绝妙的对比。 一侧高大雄伟的酒楼客栈无光的背面打下光怪陆离的影子,隱隱幢幢。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毛的魏尚左右张望,小声道:“长歌,我们好歹也是仙门弟子,怎么次次不走大路走小路?“ “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嘈杂的环境,但是不至於非得挑这样阴森森的路走吧?” 魏尚的絮絮叨叨严重干扰了舒长歌的主意,他蹙眉,“噤声。” 魏尚应声而止,无辜的看著他。 “看来是我们的修为还不够,没想到这位小道友已经发现了我们,不愧是浮天仙门的真传弟子。” 突然响起来的属於第三人的声音让毫无准备的魏尚嚇了一跳,他眯起眼神色紧绷,舒长歌的灵力长鞭已经自发鬆开他,回到舒长歌身边將他层层环绕,魏尚身上同样灵力气息波动一闪而逝。 “阁下过誉。” 舒长歌抬眸,看向某个角落,魏尚也跟著望去。 藏於黑暗中的人影见对方是真的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內心的震惊不必多说,彼此对视一眼,特意收敛起自身的修为气势现出身形,以免让对方以为他们是来寻仇的。 看著一胖一瘦的两道身影,舒长歌神色不动,袖中的手已经出现了两张墨籙。 对修士修为直觉判断极准的舒长歌知晓这两人不过是元婴期而已,在他眼里,蕴含同为元婴期的言子瑜力量的墨籙足以应付。 “这位小道友,仅凭你们两个筑基期,竟敢避开人群故意引出我们?” 胖修士纳闷的开口,正常修士发现高阶修士的尾隨,难道不是更应该混入人群吗,这小傢伙怎么这么大胆?还是说不知天高地厚? 魏尚隱隱约约也能感觉到这两人的修为,凝重的神色稍微鬆了些,皮笑肉不笑的扯著嘴角,“我们既然敢这么做,当然是有所凭仗,若是不信,两位可以试试。” 他和舒长歌身上的防身宝物可不少,只要能够取得片刻的反应时间,就足以让他们將长辈师尊留下的护身符激发。 每一个门派的真传弟子和亲传弟子都是宗门打算花费大力气培养的好苗子,自然不可能让外界隨隨便便毁了,至少也要给门下弟子搏一线生机的机会。 胖瘦修士当然不会试试就逝世,这些个身份高的仙门弟子,难缠起来简直要人命,若你不斩草除根,对方天赋偏偏比你好,那便等著对方来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哪一天就突然打上门来。 可若是斩草除根,就意味著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甚至还可能惹来仙门下的追杀令,此后再不得安寧…… 总之,二门二宫四大宗的真传亲传都是麻烦,不管和他们是关係好还是关係差,都是理不清的麻烦,最好的做法就是毫无交集,人家走人家的阳关道,他们过他们的独木桥。 瘦修士心中藏著事情,並不想和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扯这些无关话。 他极为客气的拱手,以元婴修士的身份对两人见这样的礼,足以证明对方的诚意。 “两位小道友,此前我们跟踪的手段的確不妥,但我们有要事相求,还请二位帮忙。” “帮忙?什么忙?”魏尚靠近舒长歌,惊讶道,“你们两个元婴期都搞不定的事,你找我们两个筑基小修士做什么?” 瘦修士苦笑,“正因如此,我们的目的也只是想让两位帮忙引荐浮天仙门內的主事之人罢了。” 胖修士从旁补充,连连点头,“仙门高不可攀,我们不得门路,只能趁著物华天宝近来的拍卖会四处寻找仙门弟子。” “浮天仙门的主事人可不是那么好找的,真有事相求,告诉我们也是一样,我们会转告的。” 魏尚说著从自己的储物空间掏出一大把闪著金光的符籙,以及各式的法宝,灵力激活,蓄势待发。 即便面前还有两个目的不明的傢伙,这丰厚的身家也让舒长歌不禁为之侧目,虽然质量比不上舒长歌仅有的那几样灵器,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胖瘦修士也被他的动作唬的一愣一愣的,先是一呆,隨后艷羡的看著对方手上的那些符籙法宝。 真是豪横啊,堂堂元婴修士,身家加起来居然还比不过一个筑基期的,说出去都让人笑话,但在修真境却很现实。 瘦修士克制的收回自己的惆悵的视线,他甚至能够听到身旁胖修士吞口水的声音。 说实话,这小子手上的这些东西,加起来怕是和联络他们的那个神秘人所拿出来的,意图打动他们的资源相差无几,如此看来,那神秘人也不怎么大手笔啊。 並不清楚魏尚除了浮天仙门亲传弟子这一身份外,还有个身份是魏家这一大修真世家家主唯一的子嗣,这样的手笔也算正常。 “並非我等不信任两位小道友,只是事关重大……” 交给你们两个还是很不放心,这可是关係到他们身家性命之事,万万不能疏忽。 “既如此,还请二位另请高明。” 舒长歌漠然道,袖中的两张墨籙飞到他身侧,其上符文亮起微光,这是隨时可以引爆的信號。 胖瘦修士感受著墨籙上的同阶气势,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个个冒出来,背后一身冷汗,这般强悍的元婴修士,究竟是何人?难道…… 想到近日传闻有仙门真传出现,似乎就是这位白衣少年,瘦修士心里有了决定。 “这位小道友可是浮天仙门的新晋真传弟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怎么,小爷我这个亲传你们都看不起是不是?” 看著魏尚那威胁似地举起的符籙,瘦修士嘴角抽搐。 “没有这回事,小道友想多了,只是再確认一番罢了,毕竟此事与贵宗门也有很大的干係。” 卑微如他们,两个元婴修士在两个筑基修士面前连话语自主权都拿不到。 “嘖,你们的事可真多,要说就说,不说另外找人,我们不奉陪了!” “等等,”瘦修士上前一步,又在舒长歌身侧飞起的墨籙威胁下停住,他神色挣扎,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狠狠的一点头。 “行,我和你们说,之后还请两位帮忙。” “好说好说。” 才怪,当然是要听听看在决定要不要帮忙。 魏尚悄摸想到,嘴角翘了起来。 第72章 师兄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72章 师兄 寂静的巷道里月色清冷,朦朧的光照亮这一片。 “事关重大,不若我们换个地方谈?” 魏尚挑眉,“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我们不怕元婴修士,不代表我们自大到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可不要以为已经取得我们的信任了。” 胖瘦修士有些为难,迟疑道:“可此事事关我们的性命,我们实在是赌不起。” “嗨,小意思,不想被人察觉到是吧,看我的。” 不甚在意挥挥手的魏尚收起那满满当当的法宝,转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阵盘。 舒长歌看了一眼,上面那繁杂的阵文看得他头晕目眩,等级过高的阵文可不是谁都能够承受得住的。 …… 瘦修士满脸复杂,千万灵石才能买到的藏灵阵盘,居然如此朴实无华的出现在一个筑基期的小子身上,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小子什么来头?仙门亲传也不至於身家如此丰厚吧? 身家丰厚的魏尚输入灵力,手中的阵盘阵法亮起微光,化作一地流银自他掌中落下,落下的流银融入地面,痕跡全无。 下一刻,和先前阵盘上一模一样的法阵在地面如活物勾勒,形成的阵法將几人笼罩。 就在藏灵阵盘阵法彻底形成,將几人的踪跡遮掩时,一只手自魏尚身后探出,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止住了魏尚输送灵力的动作。 丝毫没有察觉到来人的魏尚毛骨悚然,心底一惊,嚇得脸色都白了。 完了完了,果然还是疏忽了,如果有下次他说什么也要拉住长歌这傢伙,走什么小巷子,阳关大道才是正统啊! 算了,拼一把,好歹爭取个机会,两人能跑一个是一个。 就在魏尚心里一横,准备英勇就义时,他驀地听见身侧毫无动静的舒长歌喊了声,“见过大师兄,郁师兄。” 大师兄?郁师兄? 身形僵硬的魏尚眨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身后的人似乎被他这副蠢样子愉悦到了,发出一声轻笑,轻拍他肩膀,隨后收回手。 “好久不见,舒师弟,以及这位 ……魏师弟是吧,放轻鬆,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如果不是你们出现的毫无徵兆,我也不会被你们嚇一跳好吧。 大起大落的魏尚擦了一把额角的汗,转过身,言子瑜以及那位郁师兄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这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在魏尚美滋滋买买买时就已经察觉到熟悉气息的舒长歌,对此毫不意外,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如此自大將人带到偏僻处。 虽说灝天城不允许修士动手,但若真的有人寧愿不要命也要拉著人陪葬,旁人也难以及时制止。 君子不立於危墙,在独身一人时,贪生怕死也是一种自知之明。 言子瑜朝舒长歌微微頷首,“修为有所精进,不错。” 郁槐见状笑道:“言大师兄,见面就询问修为,可是会被师弟討厌的哦。” 没错没错,谁喜欢一见面就问你修炼怎么样、有没有偷懒的家长。 深表赞同的魏尚在心里狂点头,面上却只能摆出茫然的无辜样。 舒长歌对此倒是没什么感想。 言子瑜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郁怀,隨后看向那两个站著不敢动的元婴修士。 郁槐面上笑意不变,状似不经意的拂袖。 嘖,这傢伙就是开不起玩笑,嘶,还挺疼 …… 手中的灵力將无形的剑意抵消,郁槐依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还对著看过来的舒长歌笑了笑。 舒长歌无言,灵力长鞭勾住发愣的魏尚。 “走了。” “啊?” 还没反应过来的魏尚顺著他的力道走了几步,见两位师兄对舒长歌的动作都不做反应,便知这也是他们的意思,只好失望的跟上舒长歌。 真勾人,他还想听听看究竟发生何事了呢。 確定两位小师弟已经走远,郁槐走到言子瑜身旁站定,温和的看著胖瘦修士二人。 “好了,二位,现在还请跟我们去个地方,好好的谈一谈你们所说的——大事。” 自两人出现便被无形气机锁定的胖瘦修士心中后怕,幸亏他们之前对待人家的师弟態度还算可以,否则此刻他们就没有机会站著说话了。 同为元婴期,这两位给他们的感觉,却深不可测。 仙门天骄,果然非同凡响,名不虚传。 “好,好的。” 另一边,看著近在眼前的棲子院,魏尚还是没忍住,出声询问。 “你何时发现师兄他们的?” 后知后觉回神的魏尚想到舒长歌那时的反应,似乎都在预料之中。 “你收破烂时。” “我哪有收什么破烂……” 诧异反问的魏尚顺著舒长歌的视线看向自己身上那大红大绿的法衣,一阵语塞。 “这是法衣好不好,哪有破烂长这样的。” 魏尚在嘟嘟囔囔,倒是將之前的满腔疑问给拋在了脑后,舒长歌侧头看了眼身后那个巷道,若有所思,嘴里隨意的应著魏尚的话,两人就这么你说我听的一路慢慢走了回去。 回到言子瑜这边。 胖瘦修士两人都有些忐忑不安,不清楚这两位仙门天骄究竟准备带他们去往何处,方才郁槐已经和他们表述过二人身份。 浮天仙门的四大天骄,在整个修真境都是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更不用说他们的首席弟子,言子瑜,在修真境更是有著云泱仙的美誉,力压诸多天骄! “敢问二位,换个地方,是去何处?” 胖修士拉开一个僵硬的笑容询问道。 郁槐微微一笑,看向不发一言的言子瑜,“当然是我们大师兄的洞天法宝咯。” 洞天法宝? 胖瘦修士被这一消息砸的懵了神,差点以为自己理解的洞天法宝和所说的是不是並非同一种事物。 洞天法宝?这可是许多大乘修士渡劫修士都未必有的宝物! 就这样告诉他们,难道不怕他们暴露出去? 对於洞天法宝这种存在,即便是大乘修士也会感到心动眼热,而浮天仙门的威势,也未必能够遏止这些人的贪婪。 任何一个洞天法宝都是独一无二的,是堪堪形成的小世界。 若有机缘,还可成长为一个完整的世界秘境,內里可孕育生灵,滋养万物! 洞天法宝的主人於洞天法宝而言,说是创世主也不为过。 更何况,洞天法宝还有正在演化的天地法则,参悟这种法则变化,对未来的修炼简直好处大的惊人,甚至可以说——仙途可期。 言子瑜的洞天法宝,还是他在金丹期时外出歷练,在白玉京中取得的。 关於他的洞天法宝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大多和他同等境界的天骄都知晓此事,只是外界並不了解这点罢了。 浮天仙门內的高层长老也知晓,好歹是仙门的掌权人之一,还不至於强抢门內弟子的宝物。 也正是这一大机缘,方能彻底奠定言子瑜掌门继承人这一身份。 否则,按照浮天仙门的惯例,应是在掌门一脉的三位真传弟子中爭夺。 而非如今这般,在第三位真传还未確定时,言子瑜的身份已然尘埃落定。 第73章 水天一色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73章 水天一色 於言子瑜而言,如今突破在即的他根本不惧这一消息流传出去。 他本身的实力让他有自信,无论面对何种境界的敌人,都绝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 而只要有一丝机会,那即便是渡劫修士也无法立刻使他殞命,对方的行为反而会招来浮天仙门的盛怒。 郁槐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才能够隨意的,將这样重要的消息放出去。 不管这两人是保持沉默,还是透露给他人,亦或者告知如今在暗地里谋划对浮天仙门不利的幕后黑手,无论哪一种选择问题都不大。 若是能够让这些宵小之辈为此眼热出手,那就更好了,省得他们总要花费几分心思关注这边。 也不知莽林之事,和凡人境的那些,有没有什么关係…… 言子瑜和郁槐两人临时起意的计划,胖瘦修士自然不清楚,他们见那位传闻中的云泱仙明明没甚动作,身侧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色旋涡,带著些微的吸力。 这是洞天法宝的入口,每个洞天法宝的入口都不同,內里的环境也截然不同。 “进来。” 言子瑜话落,郁槐挑眉,率先踏进那水色旋涡,之后是胖瘦修士,在言子瑜古井无波的视线下谨慎的进入。 直到言子瑜的身影也消失在洞天法宝中,那道旋涡方化作无形消散。 今夜的巷道里迎来了为数不多的客人,而如今,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已经全数离去。 驻守四大主城的化神修士的神识一直在关注著这个小巷道的情况,直到言子瑜两人出现才收回。 仙门真传以及亲传弟子,每每来到四大主城,都会被下面的修士一一往上通报,驻守的修士会偶尔关注这些弟子的所作所为,既是保护,也是督查。 …… 言子瑜的洞天法宝和他屿令的景色相差无几,只是面积大了许多,还是个不算十分完善的小世界,名字也和他在浮天仙门的岛屿相同,皆为水天一色。 浩瀚无边的水色,底下蕴藏著金灵晶脉,既有天生的,也有言子瑜后续自己补充的。 有五行属性的灵晶是修炼的好东西,一般不拿来当做货幣,只是五行灵晶互换,各取所需。 透彻蓝色的水底下,毫无灵气的水草在摇曳,水中游过奇异的鱼类,摇头摆尾,同样没有灵气。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灵晶闪著的微光,那庞大的数量让胖瘦修士两人看呆了眼。 水天一色很大,究竟有多大即便是郁槐也不清楚,大抵也就言子瑜这一主人心里才知晓。 这片天地应言子瑜的所思所想,水面泛起涟漪,波涛阵阵,在站立於水面之上的几人身旁形成一张张华美的宽大纯蓝座椅,形制近乎於凡人的王座。 郁槐衝著言子瑜揶揄的一拱手便掀起衣摆落座。 “多谢款待,言师兄。” 言子瑜无视郁槐无时无刻不在创造热闹的行为,视线扫过那两张座椅,言简意賅,“坐。” 郁槐一只手支在扶手上,半撑著下顎,似笑非笑的看向胖瘦修士。 “如何,这般招待,可否证明我们浮天仙门的诚意?” 他眼神幽深,不见笑意,“我们知道的事情,可超乎尔等想像,若是有所隱瞒,呵,大抵只能再换个地方谈了。” 至於换什么地方,那自然就是仙门內的……无双狱咯。 胖瘦修士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连连点头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有半分隱瞒,只是希望后面浮天仙门能够伸出援手,护他们一回。 “若尔等表述无疑,仙门对此自有安排。” 言子瑜自现身以来说的话屈指可数,但偏偏就是他的保证让胖瘦修士二人放下心来,整理一番思路,將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一一说清。 大致的情况浮天仙门都掌握的差不多,如今也只是在验证情报,以及了解旁枝末节罢了。 若非引蛇出洞的计划需要胖瘦修士,言子瑜和郁槐压根不会出现,也同样不会让这两个修士出现在舒长歌和魏尚面前。 还未长成的天才,只需要努力的修炼,增强自己的实力,什么生死存亡阴谋诡计之类的事,不过是让修为尚浅的弟子分心。 胖瘦修士將那神秘人的指令和计划说的仔仔细细,甚至因为担心言子瑜他们误认为隱瞒情报,更是想到了什么补充什么,力图有点关联的都一股脑说出来。 七零八乱的讲述使得郁槐兴致缺缺,面上却还掛著笑意,那模样让胖瘦修士忍不住加快了敘述的速度。 全程闔眸,气势內敛的言子瑜看不出情绪变化,两人甚至不清楚对方也没有在听,直到他们说完,整个水天一色安静下来,对方才睁开眼。 “略有怪异的金丹修士?” 心就没放下来过的瘦修士听见言子瑜的问题,先是和胖修士再次確定想法和结论,这才肯定的点头。 “没错,那些金丹修士修的功法似乎是统一的,连灵根都大差不离的属性,若是这样我们还可以理解是那神秘人所在势力的爱好。” 胖修士从旁补充,“我们觉得奇怪的是,这些金丹修士的修为並不扎实,平日里和我们聊天说话都很正常,但只要那神秘人一出现,那几个金丹修士就会变得极为麻木顺从,就像……人傀一样。” 人傀,修真境部分邪修的炼器手法,將活生生的人当做器物炼製,使之成为得意趁手的武器,是修真境人人喊打的存在。 而这种人傀原本的炼製手法,却是出自二门二宫四大宗的,幽冥双宗。 对於胖瘦修士的说法,言子瑜和郁槐不置可否。 郁槐收回支著下顎的手,“看来你们果然是聪明人,无论是找浮天仙门求助,还是审时度势,都让我有些意外,倒是挺可惜。” 这末尾的可惜让胖瘦修士的心都提了起来,生怕后面跟著的就是,聪明人都活不长之类的…… 对方似是很热衷於见到旁人的情绪变化,胖瘦修士只听到郁槐笑出声,接上了下半句。 “原本还以为能动动手,倒是可惜了,我已经许久不曾舒展筋骨了。” 呼…… 提起的心终於落下,胖瘦修士两人皆是心有戚戚焉。 这些仙门弟子,不管大的小的,都真他祖宗的不好惹。 “未来之事,按我们所说去做。”站起身的言子瑜居高临下的看著两人,眼中有奇异的金色文字勾勒,“可明白?” 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的胖瘦修士神识一阵恍惚,似乎有某种潜藏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並牢牢的扎根下来。 “明白……” 第74章 拍卖会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74章 拍卖会 “物华天宝此次的拍卖品有屿令,甚至还有天地正异火之一的离焰!” 这一劲爆消息迅速的传遍大街小巷,对此极为心动,意图凑这一热闹的周围修士闻言更是纷纷御物而至,一路上风驰电掣。 一旦物华天宝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不管你是何人,只要没有及时抵达,便没有机会参加这一次的拍卖会。 在拍卖会即將开始的前一个时辰,舒长歌自外边回到棲子院,沿路总能听到修士嘴里討论著相关情报。 面无表情的一路走过,才堪堪回到安排给他的静室坐定没多久,外边就响起了敲门声,魏尚的声音自外边传来。 “长歌长歌,我们走了走了。” 一言不发的打开木门,魏尚正笑眯眯的对他挥手,乐呵呵的。 见到舒长歌,却发现对方身上的灵息有点紊乱,他有些纳闷。 “你干什么了?气息这么不稳?” 舒长歌默默的调整呼吸,体內灵力循环一个周天,迅速的將灵息调整回来,微微摇头。 “无事。” “好吧,闷葫芦,什么也不说……不管你了,走走走,等会人就太多了。” 两人离开棲子院,直奔物华天宝。 位於顥天城中央区域的物华天宝足足有八个入口大门,四四方方的將八个方位尽数囊括,无论从何处而来,都有一个距离最近的入口。 这同时也是为了应对每次拍卖会时物华天宝门外人群接踵而至导致的拥挤。 八个入口大门都设有额外的通道,专供甲字堂客人进入。 身份尊贵之人,自然处处都需要彰显不同,以此衬托对其的重视。 排队等候的诸多修士眼睁睁的看著好些个少年少女模样的人,笑著闹著自甲字堂通道进入物华天宝,一个个衣著不凡,容貌精致,全身上下法宝灵光闪闪。 唉。 眾修士各自在心里嘆一口气,收回视线往前方入口处看,队伍前进的速度不算慢,毕竟这边只有乙丙丁三堂之人。 乙字堂出示凭证可以直接进入,剩下的其他两堂之人,便需要缴纳两百下品灵石方可进入,缴纳五百灵石能够得到单独的一个座位,一千灵石能够获得一个小包厢。 舒长歌和魏尚两人早早就到了物华天宝,他们本身也在旁边的棲子院歇脚,距离十分近。 和他们同样早早来的,还有许多同门,大多都是舒长歌眼熟的同届弟子。 “大部分人应该是来长见识的吧。” 魏尚那会一边热情的和人打招呼,一边问舒长歌,后者却没有回答他,他也习惯这种相处方式,自说自话也说的很开心。 “除非是世家子弟,不然他们来拍卖会,大概只能买些破烂回去。” 说完觉得不对,呸呸几声,“错了错了,我们宗门的物华天宝拍卖会可是鼎鼎有名的,怎么可能有破烂,都是宝贝,都是宝贝!” 两人悠然而行,如今已然踩在那精细的绿叶之上,魏尚这傢伙说什么也要和舒长歌挤一个静室。 舒长歌看了一眼魏尚身上那有著大红色灵兽图样的法衣,“此即破烂。” “这可是法衣,你怎么老爱喊它破烂!” 魏尚不服,抱著双臂斗志燃烧,“你们这些肤浅之人,只看重法宝灵宝的强大,从不在意他们本身的美感,这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比起法宝的等阶和实用性,更看重他人认为最无用的外观,魏尚的这种想法观念大抵也就他们这种自小便不缺灵宝的世家子弟才会有。 魏尚自然知道这种想法若是让別人听见,他铁定能够出现在修界杂谈发行的话本之上,然后成为被全修真境修士吐槽笑话的存在。 因此他也就只在舒长歌面前口花花罢了。 两人各自落座,魏尚翻著长案上舒长歌曾经看过的那本图册,在此之前魏尚和著魏家人已经了解过,如今也就是閒著无聊停不下手。 见对面的舒长歌又合上眼进入修炼状態,他有些无语,这傢伙和木头两个人简直就是拼命三郎,一有修炼机会就不放过。 不过话说回来,每次也就只见到他用空余时间在修炼,连个稳定的闭关修炼都不曾有过,所以他的修为是怎么做到保持在同届弟子修为的第一梯队? 难道是目前还未曾剑道双修? 魏尚百思不得其解,他目前还不知晓舒长歌的剑术修行也在同时提升。 仙缘弟子自凡人境归来时,魏尚刚好结束闭关,被魏家主召唤回了魏家,恰好不曾从他的情报网中得知凡人境发生之事。 翻著图册的魏尚总觉得坐立难安,小伙伴这么努力,他却在无所事事的这种潜意识让他有些躁动。 可恶! 嘴里碎碎念的魏尚牙齿一咬,將图册放回长案,眼睛一闭也开始修炼。 这厢的魏尚在修炼,另一边的魏家人却在专属的静室內,怎么也等不到他们的少爷。 即便去问物华天宝之人,得到的回答也是意料之中的:仙门有令,不得透露。 比起年轻的魏家主的老神在在,另外两个年纪看起来更大的魏家长老倒是显得更不稳重,时不时就往门口的方向看。 “少爷为何还不出现?” “这次的异火可是极为契合少爷,如此大事,少爷怎么能这般不重视。” “家主,您不著急吗?” 魏尚和魏家主生的极为相像,魏家主作为大世家的家主,外表看起来却像是个阳光爱笑的青年,在浮天域,甚至是罗天域,都有许多对他有爱慕之心的女修,可惜对方却已经名草有主。 魏家主对自己儿子的性格极为了解,知晓他现在还不曾出现,大抵是又凑到不知道哪个同门身边去了,这小子的交际能力,和他有的一拼,不愧是他和卿卿的孩子。 就是这些老头子太烦了,老是追著他们一家人指正这不行那也不可以。 什么不符合身份,他作为魏家家主,不管他做的是什么,那就是家主该做的! 算了,还是敷衍下吧,臭小子,整天要他这个老爹出手替他周全,改天从那小子手上敲点老爷子的好东西当做补偿吧。 愉快决定的魏家主觉得面对这些烦人的长老也不算太烦心,他抬手示意两人冷静。 “不必操心他,我听闻掌门的最后一位真传弟子也来了物华天宝,你们知晓,魏尚那傢伙与那位真传交好,想来是去了对方的静室。” 真传弟子?那少爷不来也无碍,不管是哪位真传弟子,对他们魏家都只有利无弊,如此,倒是不便打扰了。 两位长老被魏家主安抚下来,见状魏家主再接再厉。 “来或不来也不影响,我们魏家出手,势必要拿下这朵异火,此物於我儿大有裨益。” “不错,离焰的特性与少爷的性格极为契合,届时由文昊老祖出手,融合此等异火不在话下。” 回过心思的长老们彻底定心,摸著鬍子满意的点头,这朵异火的存在,绝对能够保证魏尚修炼途中很长一段时间无需担忧境界瓶颈的问题。 第75章 花顏玉树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75章 花顏玉树 时间在眾人的焦急等待下悄然而逝,隨著时辰到来,寓意著拍卖会正式开始的悠扬钟声响起,连著敲响五声,让热闹的物华天宝彻底安静下来。 在物华天宝中,小型拍卖会的钟声响五声,拍卖品最多不超过二十五的数;大型拍卖会钟响七声,拍卖品难以计数,一般都会分成两至三天举行。 拍卖的会场是在物华天宝的物华宝树所在的龙光墟,分为四等: 第四等是只缴纳两百灵石的客人,都挤著密密麻麻的木椅排排坐; 第三等是缴纳五百灵石的客人,一人一座,每人相隔一段距离; 第二等则是缴纳一千灵石之人,可以在物华宝树的低处独享一个小小的隔间; 至於第一等,自然是如舒长歌这般的甲字堂客人,端坐於高处,遥遥俯视下方情景。 而拍卖品的展示台,则是在中央区域的半空,但不管是低处,亦或是高处,前边或者后边之人,都能神奇的以最佳视觉看到拍卖品。 “开始了开始了。” 魏尚睁开眼,心法一收就往前靠了靠,兴致勃勃的看著拍卖品的展示台,虽然明明不往前靠也能看的分明。 他摸著下巴,“不愧是宗门內的吞金兽物华天宝,只是小拍卖会就有好宝贝。” 舒长歌也自修炼中回神,笔直的坐著,视线扫过那本图册,上面赫然是压轴品的灵溪凤涙,他垂眸,似是在思索,隨后如魏尚一般,看向前方展台。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身影,一男一女,五官出眾,修为在舒长歌的感知中大致在出窍期。 如物华天宝较为重要的工作,以及高层掌权者,往往都是由门派內有此意向的內门弟子担任,他们天赋修为足够,身为內门弟子,对宗门的忠心也有保证。 道途漫漫,仅仅提著一盏弱小的灯火走过无尽的坎坷与黑暗,各种的艰难、诱惑以及孤独,並非人人都可持之以恆,坚定不移的一路走到底。 总有人会在半途放弃,选择另一种更为轻鬆的道路,如甲十一,也如台上的那一男一女。 “诸位,此次的拍卖品相信大家也有所耳闻,我和阴一不再多说,但凭诸位竞拍。” 阳一,也即是那名男修道,对方笑意盎然,態度亲和,看人的视线也极为平和,並不因为坐席的等阶而有所变化。 阴一即那名女修,她是介绍拍卖品的主力,毕竟女修相比男修而言,更轻易煽动那些血气方刚的修士,即便以物华天宝的手笔,不做煽动也能引得人人爭相出手。 “可真没新意,不管哪个大陆哪个物华天宝,哪场拍卖会,主持的男修女修都简单粗暴的称之为阳一阴一。” 抱著双臂靠在椅背上的魏尚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拍卖会,因此对这些流程极为熟悉。 “若將名字化为对应职责,更易提升名气。” 舒长歌的回答魏尚也晓得,只是惯例的吐槽一番罢了,每次参加拍卖会都会来这么一句,算得上是他独特的爱好了。 物华天宝除了压轴品是按照顺序出场的以外,其余拍卖品的顺序都是隨意的,因此眾人也不敢分神,只能时刻注意著出现的拍卖品,以免错过。 阴一轻轻击掌,清秀的男童女童托著玉盘自阵法中出现,玉盘上各有两瓶紫玉瓶,一共四瓶。 “诸位,请看此物——花顏玉树,它的效用相信诸位都有所耳闻,无需我多言,不管是男道友,还是女道友,此物都可以让诸位容顏永驻,姿容更甚!” “甚至有长期使用之人现身说法,言此物对资质亦有提升,这一传闻想来诸位也清楚。” 阴一环顾全场,见这话一出不少人面上都有意动之色,微微一笑,高声道,“四瓶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物华天宝的规矩大家都懂,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十灵石,诸位,请出价!” “五百五十!” “六百!” “六百五……” 只是区区几瓶花顏玉树,因著阴一那句对资质有些许提升之语,手上有些灵石的人都忍不住出价。 但竞价最狠的,还是那些娇俏的女修,也有几个唇红齿白的男修不甘示弱。 对於物华天宝来说,这些人竞拍的越热烈,他们赚的就更多,因此阴一阳一纵观全场,偶尔还出声刺激几句。 不管看了多少次,魏尚都对这种头脑一热,出价就超出物品本身价值的行为摇头。 “不过是几瓶养顏丹,也值得她们爭抢,什么资质提升,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这句话的真假有几分。” 见得他面上的惋惜之色是真心实意的,舒长歌不免有些迟疑。 在他眼中,魏尚此前来者不拒的买了一堆废物的行为,和此时的情形颇为相像…… 最终,这四瓶原本只值得三千下品灵石便可到手的花顏玉树,被竞价到了四千才被一名男修拿下。 竞拍下的物品立刻被物华天宝奉上,而竞价成功之人只需要將对应数量的灵石交予即可。 那名男修將储物袋一丟,迫不及待的接过花顏玉树,倒出一颗便囫圇吞了下去。 筑基期的眼力也足以让舒长歌看清那边的情形,丹药一入肚,那男修脸上一阵容光焕发,肌底透著光晕。 对方极为欣喜这种变化,美滋滋的掏出一古朴小镜子仔仔细细的观察著。 对於那男修的种种表现动作,有人目露不屑,有人无动於衷,亦有人艷羡对方能够成功拿下。 魏尚也同样將对方的表现看在眼里,他嘴里嘖嘖有声,看看那男修,又转过来看看舒长歌,再转过去看那男修,接著又看回来,来来回回,惹得舒长歌瞥了他一眼。 “嘿嘿,別生气,我才发现啊,长歌你果然厉害,人家吃了丹药都比不上你天生丽质,你这是有什么秘诀不成?” 在修真境,修为越高,姿容更甚,灵气滋养以及气势薰陶,自然就显得尤为出色,除此之外,便是服用如花顏玉树这种丹药。 但如舒长歌这般,修为不高,也不曾服用丹药,甚至是出身凡人境这等灵气贫瘠之地的,有如此模样,著实是个奇蹟。 “无聊。” 第76章 火爆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76章 火爆 物华天宝的拍卖会如火如荼的进行,诸多修士激动到面上泛红,越到后面,拍卖品价值越高。 明明出手竞价的修士少了,喊出的灵石数额却越来越大。 “灵器风火枪,十二万下品灵石成交!” “灵器浣溪纱,十五万五千下品灵石成交!” “破婴丹一枚,二十四万下品灵石成交!” “玄阶灵植地然木……” “玄阶功法乾坤掌……” “地阶功法无相九变……” 灵器以及功法的出现,更是引得那些小家族,小势力纷纷竞价。 这些东西,往往只有大宗门才能隨隨便便的拿出好几件,其他次级宗门,都还得抠抠搜搜。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物华天宝的小型拍卖会,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专门针对这些实力不强,但小有资產的家族以及小门派准备。 他们有些未必依附浮天仙门,但浮天仙门在吃大头时,也会將一些边角零碎留下,通过拍卖会的方式处理。 如此一来,既赚取了些许灵石,又处理了仙门落灰的库存,还获得了人心所向、称讚以及名声。 小型拍卖会,也就只有后面几样才值得同等级的宗门势力爭抢,毕竟这等天地灵物,放在谁家都是多多益善的好处。 而物华天宝將之放出,大抵也是某些有机缘的修士不知从何处得来,借物华天宝的名声为之造势,否则这种能够增强门內弟子实力的灵物,早被浮天仙门当做奖励让门內弟子爭取了。 当然,物华天宝归属於浮天仙门,若有某些让仙门也为之动心的灵物,浮天仙门也不会客气,直接了当的与意图拍卖的修士商谈,看能否由他们出价拿下。 而这种商谈,往往都能成交,箇中深意,知情者都心知肚明。 “诸位,如今所剩拍卖品已不多,想必大家也已期待许久。” 阴一语气驀地低沉,她和阳一对视一眼,后者便踏进法阵,片刻后托著玉盘再度出现。 玉盘之上,赫然是被绝灵石製成的底托托著的,浮天仙门鼎鼎有名的屿令! “没错,这次的拍卖品,正是我浮天仙门闻名修真境的屿令!屿令的创造来自公冶大师,虽然这一枚屿令並非出自他手,但也是他手下的门徒所制!” 阴一声音清脆嘹亮,介绍屿令时自身也情绪高涨,更是引得眾人生出急迫和渴望,要是能拥有一枚屿令,说出去都极为有面子。 更不用说屿令本身的洞府防御力就不错,还有玄阶法阵,这种品阶的阵法,可不是什么阵法师都能够绘製的。 “看来大家都等不及了,那么我宣布,浮天仙门屿令,起拍价——二十二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百!” “哗”的一声,第四等坐席上的修士发出细碎的譁然之声,每逢屿令出现在拍卖会之上,外界都会感嘆浮天仙门这一大杀器的威力,可直到自己亲身参与,才知晓这一大笔灵石代表的意义。 比起他们的躁动,另外几个席位的客人要更沉得住气,他们才是真正的竞价者,对屿令的价值,心里更加有底。 “二十三万!” “二十五万!” “二十八万!” 这些人竞价起来,甚至都不逐步加价,价格的攀升让许多全部身家加起来都没有零头的修士咋舌。 魏尚也是眼睛发亮的看著外面的竞拍,嘴里念念有词。 “哇,这可比我们魏家最挣钱的產业还要厉害啊,要不我去看看能不能拜在公冶大师门下吧?” 他的痴心妄想得到舒长歌的评价。 “白日做梦,是修士大忌。” 魏尚气恼,“想想不行啊……” 屿令是浮天仙门特有的炼器造物,原本出自公冶大师之手,偶尔流出去的、做工粗糙许多的屿令是仙门安排到公冶大师手底下,专门炼製这种拍卖品的门徒。 公冶大师是炼器宗师,即便是浮天仙门也不可能整天逮著人家专门炼製屿令,而门徒的出现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一问题。 当然,这些所谓的门徒,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浮天仙门的器奴,识海终身落有仙门的神识烙印,一念一想皆在仙门掌控之中。 南离药宗的药奴身份类似,其他的几个宗门,也多多少少都有这么一类群体。 魏尚所说的拜在公冶大师门下,自然不是这种器奴,而是正儿八经的师徒,可不说別的,光是魏尚如今已经有一位师傅,这一想法就难以实现,的確如同白日做梦。 两人都有宗门奖励的更好的屿令,自然对这不感兴趣,甚至魏尚还很疑惑,他是搞不懂这些人將面子身份看的比其他还重要是为何。 “屿令五十四万灵石,成交!” 隨著阴一话落,这枚屿令的归属终於尘埃落定,可场上的气氛却更为灼热,群情激昂,火辣辣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阴一和阳一。 接下来的天材地宝固然不是他们能够奢想,但若是长长见识也不错啊! 阴一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接下来的,是某位修士寄拍的天地灵植,白水鉴心!此物能够源源不断的生成纯净的水属灵力,是水灵根修士的至宝!若是培育得当,还能创造出一片纯水灵气的洞天福地!” 阴一在调动气氛时,阳一小心翼翼的捧著温养在固灵盒內的秀丽花朵,纯蓝色的重瓣花瓣细小,层层叠叠交相掩映,带著含蓄雅致的美。 阳一將晶莹剔透的固灵盒盒盖掀开,浓郁的水灵气在这片空间出现,有水属灵根的修士更是能够感受到灵根的舒爽,以及那种灵气的纯粹程度。 切身体会过这种方便修炼之感的水灵根修士眼神狂热,看著那被重新掩盖的白水鉴心,满是势在必得。 见气氛到位,阴一满意点头,扬声,“白水鉴心,起拍价中品灵石,七千!” !!! 这一价格更是之前那枚屿令起拍价的三倍还多,七千中品灵石,大致上是七十万下品灵石,但其中的兑换还得看灵石本身的灵气浓度,七十万也仅仅是个大概。 这种数量的灵石让不少人冲昏的头脑冷却下来,天材地宝果真不是常人能够买得起的。 拍卖会在阴一喊出起拍价后安静了片刻,但很快竞价声便一叠串的出现,出手的灵石,即便是魏尚也嘴角抽抽。 舒长歌看著那节节攀升的价格,在心中估摸著自己的底线,略有担忧。 最终,在满堂鸦雀无声中,白水鉴心被物华宝树高处的某一位客人以十九万拿下,相当於一千九百万下品灵石。 对方是亲自喊价,因此眾人也知晓这位客人是一名女修,听声音,似乎还很年轻。 就是不清楚真年轻,还是假年轻了。 第77章 高价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77章 高价 白水鉴心的价格无疑將拍卖会的出价抬得更高,让人期待接下来的两样会出现如何令人震惊的高价。 阳一这次甚至在阴一还未开口时,已经將幽冥玄冰包裹著的一朵殷红火焰捧了上来,暂且不说异火的珍贵,光是这一大块幽冥玄冰就已经是个稀罕宝贝了,可现在却拿来当做盛放异火的容器,不愧是豪横的物华天宝! 即便有幽冥玄冰隔绝,但离焰的那种灼热感以及其中的生生不息,在场之人都能感受到,离异火最近的阴一和阳一汗流不止,只能运转灵力覆盖周身。 身处物华宝树內,被阵法层层隔绝的魏尚和舒长歌对此感观不明显,魏尚收回视线,左顾右盼,找到某个悬掛在墙壁之上的黝黑牌子,一把扯下。 瞬间,无孔不入的热意自外边席捲而来,直衝二人。 魏尚本就是火灵根,更是被离焰勾的灵力躁动,血液沸腾,面上转瞬涨红,看起来颇为滑稽。 舒长歌身体內部灵力对此的反应却不算大,无垢仙体將那股气势汹汹的燎原之意阻拦在体表一掌之外,可这么点距离,也足以让舒长歌感受到身体表面传来的灼痛。 体內的无垢之力在他心神操控下化作涓涓细流,顺著奇经八脉流遍周身,融合了尤云点雪部分特性的无垢之力带来了一阵阵寒意,恰到好处的抵消离焰的威力。 “不愧是天地正异火之一的离焰,威力果然非同凡响,看来大家猝不及防之下,都颇为狼狈啊。” 阴一苦笑,出声道,方才离焰带来的火烧火燎之感已尽数消失。 离焰如今被放在绘製了诸多阵法的玉台之上,数不清的阵法一道一道亮起,让离焰在此刻显得安静而无害,只是焰尾摇曳时引得空间扭曲。 “嘶,这么凶残的异火,居然还要我收服?” 离焰被隔离后体內灵力终於正常的魏尚满头大汗的瘫在椅子上,喃喃出声。 一想到家里的那些老头子一个个期盼著他与离焰融合的眼神,魏尚觉得他们是在暗害他的狗命,可怜的老爹和老爷子绝对是被他们蒙蔽了! “於你,离焰的確適合。” 天地异火,不管是正异火,还是邪异火,对於火灵根修士而言,都是大杀器,也是大补之物。 “你看看那离焰的霸道样,你觉得我是被烧死,被热死,还是被灵力爆体而死?” 魏尚咸鱼眼的看向舒长歌,一只手指著自己如今的狼狈样。 “只是这泄露出来的气息,就已经让我半残了,要是整个放出来,我不得归西!” 舒长歌皱著眉看他,对於他一身的湿漉漉极为嫌弃,连著甩了好几个净尘咒过去。 “既然魏家认可,便是有法相助。” “是啊是啊。”魏尚敷衍点头,白眼翻出天际,“就是要我吃数不清的苦头罢了。” 唉,怎么就没有不用受苦的修炼方式呢。 魏尚漫无边际的想,见舒长歌不再出声,便知对方是又开始嫌弃他烦了。 慢吞吞的爬起来,两人看向一左一右立在离焰两侧的阴一和阳一。 “异火之威形如天地伟力,其中的利弊权衡诸位心中有数,还请诸位量力而行。” 阴一顿了顿,这才说出物华天宝定下的,这朵离焰的价格。 “起拍价,中品灵石三万,上品灵石,亦或是灵晶也可!” 灵晶数量极少,大多数人都是拿来修炼用,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几乎不会有人拿灵晶当做货幣使用。 而一块上品灵石能换一百块中品,或是一万块下品。 很多时候,一万块下品灵石的灵气含量是比不上一块上品灵石的,因此,同样少有人拿上品灵石换下品灵石使用。 三万中品,三百万下品,这已经是许多修士从未有过的数目,但对於部分人而言,还不算什么,几乎是在阴一刚说完,就响起了竞价声。 一开口就是三十万中品灵石,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 “中品五十万!” 另一道出声的人也不和他客气,直接抬了二十万。 魏尚一个激灵坐直,“我老爹的声音!” 魏家主的身份,物华宝树內的人大多知晓,想到他有个浮天仙门亲传弟子的亲子,便知这次魏家大概率是要全力拿下。 思忖后遗憾发觉真要爭起来,也比不过魏家的实力,因而许多想要加价的人也都纷纷歇声,既然爭不过,还不如卖对方一个好。 可这种场面却不是物华天宝乐意见到的,即便魏家是旗帜鲜明拥护浮天仙门的修仙世家。 毕竟,归根结底这还是两个不同的势力,有些利益也未必一致。 正当阴一寻思著要如何刺激刺激物华宝树內的那些客人时,一道少年声音响起。 “中品七十万!” 魏家似乎也没想到还有人敢继续和他们竞价,一时间没来得及出声。 这短短的空白时间,就又听得那少年开口,语气里似乎满是笑意。 “怎么,我的竞价不算吗?无人竞价不应该判定归属吗?” 魏家主倒吸一口气,一拍扶手,扶手应声而裂,两位长老面面相覷。 家主又衝动了,待会还得跑一趟物华天宝交笔损失费。 魏家主此刻可顾不上什么损失费赔偿费。 好小子,居然敢和他们魏家比?那就来看看谁更胜一筹! 魏家主:“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一百六十万!” …… 两人的竞价连个停顿都没有,仿佛说的不是灵石,而是单纯的数字而已。 舒长歌对上魏尚询问的眼神,頷首。 “莫道友。” “果然是他,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想起来了。” 魏尚咧嘴,又疑惑的挠头,“我记得他好像是木土灵根?要离焰干什么,把自己当柴火烧?” 一般而言,木灵根修士在异火融合上要比其他灵根艰难许多,若是自身的灵力质量比不上异火本身,那么这修士的一身灵力,也不过是异火的燃料罢了。 舒长歌淡淡道:“罗天剑宗首席,单火灵根。” “哎还真是。”魏尚恍然大悟,“我记得莫西溪还是那位首席的亲师弟,这样就说得通了,凭他自己估计没那么多灵石,难不成罗天剑宗还派了其他人过来?” 罗天剑宗当然是来了更高身份的人,莫西溪將物华天宝出现离焰的消息传回去后,罗天剑宗便派了位掌门一脉的长老前往,莫西溪的出价,也受这位长老的指示。 两人討论的短短时间內,竞价已经从中品灵石换成了上品灵石,旁观者瞠目结舌。 莫西溪:“六万!” 魏家主:“七万!” 莫西溪:“八万!” 魏家主:“九万!” 莫西溪:“九万……五千。” 哼,小子,承受不住了吧。 魏家主得意一笑,径直道:“十万!” 两位长老已经在这个价格下把鬍子都揪断了好几根,这对於魏家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了啊。 家族內部的资金可是供应给全族人的,此次耗费不少只为给魏尚拍下一朵异火,也不知晓族里的那些酸萝卜会说些什么。 长老的担忧可不在魏家主的考虑內,他摸著身侧那裂掉的扶手,心情美好。 罗天剑宗所在的静室內,莫西溪咬牙,却不得不在对方的竞价下认输。 罗天剑宗的长老是一名背著大剑的中年人,浓眉大眼,此刻正拍著莫西溪的肩膀,开解他。 “算了,毕竟人家是世家家族,我们如此大的宗门自然不可能全力出手竞价,莫小子,你要相信我们的门派首席,即使没有这朵异火,姜曳醒那小子也不会差!” “我知道,申屠叔,我只是有点失望。” “嗨,失望什么,我们罗天剑宗追求的只有手中剑,以及飞升大道,什么异火,什么宝贝那都是外物,最终不会背叛我们的,还是这个老伙计!” 申屠长老说著抬起手拍了拍身后的剑柄,那巨剑赞同的颤鸣。 “嗯!我明白了。” 莫西溪这边许久没出声,阴一知晓离焰的最高价只能到这了,不过也比预估价要高出许多,她和阳一也能从中获益不少。 “无人与之竞价,离焰,十万上品灵石,成交!” 这句话让魏家主心满意足,舒心的喝了口茶。 由於离焰的特性,暂时还不能直接送到魏家主手中,他们需要將灵石先缴纳完,再做好充足的准备去取回这朵异火。 第78章 灵溪凤涙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78章 灵溪凤涙 “完蛋了,我家要破落了。” 魏尚听见十万上品灵石,眼前一黑,摆烂的躺下。 “不管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放弃思考的魏尚双手交握置於腹部之上,安详的闭上眼。 “老爹那傢伙肯定是又忘了族里那些老头子酸萝卜有多烦人。” 世家对外虽然上下一心,但在內部利益的权衡上,扯皮可不会少,一个个年纪一大把的人,次次战斗力十足,爭得面红耳赤。 魏尚的抱怨可不会影响拍卖会的继续进行,离焰喊出的高价使得阴一和阳一眉开眼笑,这一笔下来,他们短时间內的修炼资源又到手了。 “诸位请看,本次拍卖会的压台品!” 阳一抱著一巨大的木匣出现,舒长歌眯了眯眼,若是他没有认错的话,那木匣似乎是万载青梧木製成,同样昂贵。 阴一示意阳一將木匣打开,翠色的灵溪凤涙光芒內敛,除了造型奇特,似乎並无独特之处,场上的眾人原本满心期待,但见了真正的模样却有些失望。 亲眼所见甚至没有物华天宝准备的图册看著更神异,一时间满场的嘆息声。 “咳,这把灵溪凤涙即便是我们物华天宝的资深鑑定师也无法確切说出来歷,但我们可以保证,此物绝对是难得一见的顶级灵宝!诸位,灵宝难得一见,可遇不可求!” 的確,即便灵溪凤涙是无法鑑定等阶的天材地宝,但目前所知的能力也足以让人为之出价。 虽说在修真境中,纯粹的音修人数极少,寻常修士竞价拿到手,也不能將弦琴的力量发挥到极致,顶多只能拿来壮大底蕴。 宝物这种珍贵之物,当然是多多益善。 若是有一天刚好遇上了有机缘者,那就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起拍价,五千上品灵石!此物我们物华天宝只支持上品灵石竞价,诸位,请。” 阴一话落,全场有一瞬的寂静,眾人哑口无声,原本有些意动的修士也訕訕的收回了即將出口的喊价。 弦琴这种武器,擅长这方面的修士本就少,还需要花费巨额的灵石,换来一把自己不熟悉的武器…… 就算是压箱底,也不是这么挥霍的啊。 场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逐渐的响起竞价声,气氛却並不热烈,也就那些家大业大的世家和宗门在出价,魏家倒是没有吭声,毕竟他们刚刚才花费了一大笔灵石。 而罗天剑宗更不用说,门內弟子都是嗜剑如命的傢伙,对剑以外的武器不感兴趣,他们甚至更乐衷於自己亲手锻造自己的灵剑。 舒长歌的沧筠,成长锻造方式也大抵如此。 从瘫痪状態中起身的魏尚支著下巴看著外面,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这些人可真不识货,好歹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现在拿下,指不定以后就能派上用场了。” “……” 舒长歌沉默,外面的灵石已经被喊到了一万一千上品灵石,他垂眸,食指略有急促的点著身侧的扶手,无垢之力因著他的不平静的心绪在指尖跃动,水杉木製成的扶手在他指下一点一点被消磨,其上指印由浅到深。 直到一万五千上品灵石,竞价才开始慢了下来。 喊出这个价格的,据魏尚所说,是一个名为瀚海宗的门派,但这个门派所在地,却並非在浮天域以及罗天域中,而是建立在混乱的三不州之上。 瀚海宗的长老舒服的靠著椅背,满意的抿了一口灵茶,讚嘆一声好茶,好整以暇的等著物华天宝將这最后一件灵宝判给自己。 没想到这次能够捡个漏,手到擒来的將灵溪凤涙拿下,真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带回去能不能琢磨出个什么来。 幸好比他们门派强的势力要么已经达到目的,要么不感兴趣,不然他还真遇不到这个意外之喜。 浮天仙门的人看来兴趣也不大?据说有位真传也来了,可从头到尾都不曾出声,要么是看不上,要么就是灵石不够。 毕竟还是个刚入门的小弟子嘛,据说还是从凡人境来的,呵呵。 瀚海宗长老暗道,这种將仙门弟子比下去的感觉让他浑身舒爽,看,再天才有什么用,不过是老天的厚爱而已,在修真境,还是实力和財力重要。 仙门弟子又如何,天赋再高,现在也只是区区筑基期,哼,夸得这么狠,如果他有这种天赋,肯定能做得更好! 正当瀚海宗的长老以为自己能够稳稳拿下之时,却突然听到平淡的一声,“两万。” “什么!” 那长老砰的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咬牙切齿,这又是哪家的小子出来捣乱! 他猛地一抬眼,却发现先前那道少年音,似乎来自头顶,而他头顶,那可是物华宝树的高处! 眾所周知,物华天宝中,提供的最好,最优的待遇,往往只有浮天仙门內的部分人才能享受的得到。 浮天仙门內身份高,年纪小,又是在物华天宝內的弟子,该不会? 瀚海宗的长老心里头咯噔一声,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似乎已经能预料到自己这次怕是捡不了漏,要空手而归了。 不甘心的长老磨牙,“两万三千。” “三万。” 暴躁的长老攥拳,“三万五千!” “四万。” 可恶,这小子身家怎么这么丰厚!又是哪个修二代出身的,最恨这些人了! “四万五千!” “五万。” 瀚海宗长老在室內来回踱步,这次他带在身上的灵石並不多,加上之前他还花费不少灵石拍了些东西,现在剩下的灵石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 “五万五千!” “六万。” 不管他出价多少,对方都稳稳的加价,声音从头到尾毫无变化,像是这点灵石压根不算什么。 可恶,就博这最后一次,万一对方只是在装腔作势呢! “六万五千!!” “七万。” “……” 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灵石的瀚海宗长老有些失望,颓唐的坐下,看来他还是没能赌贏,这浮天仙门的小子看来是真的身家不菲。 “七万上品灵石!成交!” 阴一这次很快出声,也没有再煽动其余人出价。 她和阳一两人可是对物华宝树上有什么客人一清二楚,浮天仙门的真传弟子出价,自然要行个方便。 至此,物华天宝此次的拍卖会正式落幕,圆满结束,人满为患的龙光墟人群开始散去,逐渐恢復平静。 这竞价的真传弟子,自然是舒长歌。 直到听见阴一宣布灵溪凤涙属於他之后,那急促点动的手指才停下,扶手上已经指印深深。 自舒长歌面不改色几万几万灵石喊价时,魏尚就已经陷入了呆滯。 怎么回事?长歌这傢伙为什么这么多灵石?难道舒长歌名义上是来自凡人境,但其实是某些隱藏世家流落在外的嫡支,將来要继承家族的那种身份? 要知道他老爹能够动用的灵石,也不过是十多万上品而已啊! “舒道友,物华天宝为您奉上您的拍卖品。” 魏尚正思绪混乱,根本没心思注意到桌面上那小小的铃鐺中传来的声音。 “劳驾。” 听到舒长歌的回应,角落隱蔽的法阵突然显出翠绿的光芒,甲十一的身影出现在阵法之中,手上捧著的,正是那把被放在青梧木中的灵溪凤涙。 “舒道友。” 甲十一眼底带著些许笑意,恭敬的將青梧木匣捧至舒长歌面前。 虽然对方真传弟子的身份很高,但归根结底底蕴还不足够,甲十一以为这位真传就是来见见世面的,却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大方。 阴一和阳一能从拍卖品中分一杯羹,他作为舒长歌的对接人,同样能在后者的每一次花费中,得到部分灵石。 舒长歌頷首,轻声道,“辛苦。” 一个储物袋出现在他掌心之上,自发的飘到甲十一面前。 而甲十一手上的青梧木匣也被舒长歌收进了玲瓏心,顺带还甩了个净尘咒。 见怪不怪的甲十一出声告辞,室內再度剩下舒长歌以及终於回神的魏尚。 满肚子疑问的魏尚抓心挠肺,不停的往舒长歌面前晃,却被后者的灵力拦在了一臂之外。 “真是没想到啊,长歌你原来这么富裕,你一个人的出价已经快要抵得上我老爹了!” 当然,若是和魏家整个家族比,那即便是五个舒长歌的身家加起来也不够零头。 “难不成你其实是隱藏身份的世家子?修二代?” 开始胡乱猜测的魏尚看著他上下扫视,舒长歌蹙起眉,灵力將对方推得更远。 “侥倖罢了。” “……这么一大笔灵石,你跟我说是侥倖?那个瀚海宗的长老听见了会被气吐血的,真的会吐血的!” 舒长歌懒得回他,想起玲瓏心中如今所剩无几的灵石,即便是舒长歌,也不免有些心疼。 从原本的灵石不愁,变成如今几乎身无分文,一场拍卖会,轻轻鬆鬆的將舒长歌的玲瓏心掏空。 “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长歌,你可是给我好好的上了一课啊!” 走在他身侧的魏尚嘴里不停地念叨,而舒长歌思绪却有些纷乱。 他身上的灵石,若是不將灵晶算进去,要想將灵溪凤涙拿下,差的数还是有点大。 拍卖会开始之前,思索了好一会儿的舒长歌,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回了一趟浮天仙门。 浮天仙门,功善堂 负责功善堂的中年执事有些诧异的看著手中的木匣,这被层层包裹的匣子內盛放的,正是舒长歌自归明村取得的嗜灵草灰烬。 “舒师弟果然是少年英才,这么一盒嗜灵草灰,能够换好大一笔功善点呢。” 舒长歌面上无甚表情,“过奖。” “我把功善点给师弟你记下,还有什么需要吗?” 执事的態度很好,毕竟面对的是真传弟子,而且还是个入门没多久,就能弄来嗜灵草的气运昌隆之人。 “劳烦,帮我全数换成灵石罢。” “全部?你確定吗?” 执事被他这一要求给惊得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引来旁人的瞩目,执事知晓自己的反应大了点,有些尷尬的表示歉意,隨后还是忍不住劝说。 “舒师弟,你真的要全部换成灵石吗?灵石可不能换回功善点。” 在浮天仙门,功善点的用途远比灵石大,前者能换成灵石,灵石却不能兑换功善点。 舒长歌原本的功善点不少,加上嗜灵草的一大笔,瞬间他的功善点达到了足足两万! 而浮天仙门的功善点,和上品灵石是一比一兑换的,但几乎不会有人这样换灵石用,外门弟子除外,因此执事对舒长歌的要求才会感到如此的不理解。 若非有需求,舒长歌也不会將价值更高的功善点全部换成灵石。 而景耀真人和言子瑜,两人在舒长歌拜师时已经极为大方的给了他一大笔灵石,在並非毫无办法的情况下,舒长歌压根没有向两人借灵石这一想法。 他对灵溪凤涙感兴趣,但这仅仅是他的兴趣,並不是非要不可。 这种超出能力的满足自身喜爱的行径,如果也要寻求他人帮助,那他也未免过於妄为。 “无碍,换吧。” “这……” 执事见他垂眸不欲多说的模样,便知这是下定了决心的,既然对方態度如此坚决,管事也无话可说。 “行吧,我帮你全部换成灵石。” 执事的动作很迅速,执事半盏茶的时间不到,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便被他递了过来。 用灵力浮空著储物袋接过来的舒长歌神识扫了一遍,確认数量无误后立刻告辞,物华天宝的拍卖会即將开始,若是不提前进场,一旦拍卖会开始,即便是舒长歌的身份,也未必能够进入。 游云飞梭催动到极致,舒长歌马不停蹄的赶到顥天城。 浮天仙门山门所在,离顥天城几乎是跨越了一整个浮天域,即便是游云飞梭全力飞驰,也需要花费不短的时间。 急速飞行於高空之上的游云飞梭,掀起的空气震动將好几个御空飞行的修士撞得摇摇晃晃,那几个修士恼怒至极,却在看见游云飞梭时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可恨!用得起游云飞梭的,都是惹不起的傢伙。 疾驰而至的舒长歌眼前终於出现了顥天城的影子,城內不允许飞行,他便只好依靠流光烟罗。 拖著紫色流光的舒长歌感受著那些掠过的视线,另修一门身法的念头涌上脑海。 流光烟罗的確很好,可最大的不好便是过於高调。 自顥天城和浮天仙门两边赶的舒长歌,灵力花费不少,体內的灵力周天运转不停,这也是魏尚见到他时,发现舒长歌灵息不稳的原因。 第79章 平静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79章 平静 “事情办的如何?” 沙哑的声音自黑雾似的斗篷下传出。 “一切顺利。” 胖瘦修士面上諂媚之意显露於外,让开身子给黑袍人指了指身后的几处阵点。 看不出什么异样的黑袍人斗篷上的兜帽动了动,似是在点头。 “不错,等此事了结,我也可以让二位加入我们。” 他手上出现两个玄铁储物戒,隨意的丟给两人。 “像这样的修炼资源,你们要多少有多少。” 诸物戒內的丹药灵石俱全,甚至还有些看起来颇为高深的功法,让胖瘦修士两人眼睛一亮。 “多谢多谢,我们一定办好此事!” “嗯。” 黑袍人抬头,斗篷下的脸被灰色的露气遮掩,他看了一眼天上的巨大法阵,嗤笑。 “今日时辰倒好,灝天城內如今可是聚集了一大批修士。” 黑袍人说著重新看向胖瘦修士二人,命令道。 “再去看看阵法有没有错漏,今夜动手。” 胖瘦修士对视一眼,“是。” 两位元婴修士身形一动,化作两道灵光分头探查,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黑袍人无声的咧嘴笑。 “什么浮天仙门,不过是仗著有个老乌龟祖宗留下的乌龟壳有恃无恐罢了,万年仙门之首,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胖修士的身影沿著阵法的痕跡时隱时现,偶尔停下来神识谨慎的探查四周,確保无人才不动声色的將阵点內的阵纹抹掉边边角角。 乍看之下阵纹似乎没什么错漏,可一旦阵法被激活,各中威力立刻十不存一,亦或者直接毫无反应。 看著被暗暗纂改的阵纹,胖修士鬆了一口气,隨后又皱起眉,他怎么觉得手下的这些阵纹和一开始布置的相比,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他对阵法这一道研究不深,这种抹消阵纹的方法,还是浮天仙门內依据两人提供的阵图钻研而来。 大概是之前记错了吧…… 他心想,隨后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处阵点动手脚。 也不知道那傢伙进行的怎么样了。 胖瘦修士两人如今做的,正是来自言子瑜的指示,让他们將布置好的阵法依著浮天仙门修改过的阵图略作变动。 看来浮天仙门是要將计就计?趁著黑袍人在阵法启动时的鬆懈將他一举拿下? 向来不擅长动脑的胖修士满心疑问,却无处解答,甚至询问瘦修士,对方也是闪烁其词,眼神奇怪。 连著绘製了好几天才成形的大阵在夜色中尤为隱蔽,若不是停下来仔细感知探查,怕是难以察觉。 更別说黑袍人为了避免被发现,还特地让他们又布置了一层隱息阵。 胖修士的离去让莽林此处重新安静下来,莽林隨处可见、枝丫古怪虬结的巨树將地面的景色遮掩的隱隱绰绰,只有无知无觉的妖曾被隱息阵蒙蔽,嗅著味道来此处觅食。 顥天城 隨著物华天宝拍卖会的结束,几个被喊出了高价的天材地宝被眾人津津乐道,也有不少修士匆匆离去,但大部分修士还是短暂的停留於此。 灝天城繁华热闹,应有尽有,许多修士也乐意閒逛,虽说在拍卖会没有出手的机会,可四处逛逛说不定也能遇到什么好东西。 才出城没多久的舒长歌和魏尚两人如今正在游云飞梭之上,舒长歌並不打算连夜回到宗门,但奈何魏尚这傢伙担心自己被抓回去融合异火,火烧火燎的烦著舒长歌走人。 板上钉钉的事,他却非要垂死挣扎。 “你不懂,这叫能拖一时是一时!不管怎么说,等族里那些事儿多的人歇了酸唧唧的心思再说,反正跟著你,路上我爹他们也不会直接把我抓回去。” 魏尚盘膝坐著,振振有词。 “等回到仙门,只要我老爹进不来,小爷我就完全没在怕的!他最多也只能找族內的弟子给我递话,哼哼,到时候,听不听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魏尚说完,又探头看过来。 “你在做什么,一直看著这把琴,我看著也没甚好看的啊。” 同样盘膝而坐的舒长歌腿上正横放著那把灵溪凤涙,除了翠色的琴身看著颇为不凡之外,便再无特殊之处。 魏尚实在搞不懂舒长歌从上了船开始盯到现在,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这琴看著真的很普通啊,你会弹琴吗?” 舒长歌没有回答,只是指尖挑动琴弦处,原本无形的琴弦隨著他的动作显出金灿灿的凤凰羽毛的顏色。 指尖拨动,金色的琴弦时隱时现,琴身珠玉清脆,就算舒长歌信手而弹不成曲,只凭琴音也足以令人心神摇曳。 魏尚懵了一瞬,隨即惊悚回神,甩著脑袋面带讶异的看著舒长歌手下的灵溪凤涙。 “我知道这琴对心神影响很大,但这就未免夸张了吧。” 舒长歌睨了他一眼,“我们同阶。” 同阶对阵,加上魏尚猝不及防,他这一瞬间的恍然也很正常。 “既然你把琴拿到手,是不是也要学琴谱?” 魏尚也伸手去摸灵溪凤涙那闭目的凤首,触之温润。 哎这感觉还真不错啊…… 容忍魏尚动作的舒长歌见对方毫无自觉,摸著不肯鬆手的模样,按在琴身上的手灵力涌动,青翠的琴身染上流动的幽紫光芒,闭目的凤首驀地睁开,幽幽的紫色瞳孔直直的盯著魏尚。 “……” 魏尚訕訕的收回手,看著那凤目再度合眼,以及舒长歌那流畅自然至极的净尘咒。 收回手上灵力的舒长歌又缓缓的拨动琴弦,发出泠泠声响,“琴谱並非必须,此琴隨心演奏即可。” “隨心演奏,那不是很难听?难道用琴谱不会威力更大?” 魏尚有些好奇的问道。 舒长歌沉默片刻才出声,“前者未知,后者威力恆常。” 魏尚懂了,不就是隨心演奏看人品,有琴谱至少能稳定发挥。 “那你还是学那么几首曲子吧,反正你这傢伙学什么都快,多学些也不碍事。” 说完魏尚又觉得有些奇怪,“长歌,你这傢伙不是第一次拿到这把琴吗,怎么这么熟悉。” 他都没见舒长歌怎么熟悉这把琴,甚至连首曲子都没弹奏,但却对此颇为熟稔。 舒长歌感受著体內那飞舞的化灵鸟,蹙眉,“恰好身上有与之相关的……”他顿了顿,“东西。” 听不懂他话的魏尚茫然的眨著眼睛,满头雾水,不过他用心大,想不明白转瞬就拋之脑后,直接往地上一躺,枕著双手翘著二郎腿看头上的夜空。 周天星辰沉默的注视著他们,安静前行的游云飞梭已经快要接近浮天仙门所在的区域,飞梭下面是比顥天城还要雄伟巨大的城池,这是中央城——钧天。 “啊……这样的日子真不错,普普通通的修炼,还不愁修炼资源,身份又高,浮天仙门更是威名赫赫,无人敢惹,嘖嘖,恐怕最后成仙都没有如今的日子瀟洒。” 不知何时掏出一根灵草咬在嘴巴里的魏尚感嘆,声音含含糊糊的。 舒长歌垂眸望著手下的灵溪凤涙,指尖断断续续的琴声逐渐开始有些许的旋律,和著夜风同吟。 灵溪凤涙和其他的灵宝灵器不同,无法留下灵力印记,也无法滴血认主,似乎无论到了谁的手上,都能发挥实力。 第80章 惊变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80章 惊变 游云飞梭上安寧静謐,他们离去不久的顥天城热闹繁华,讲价声寒暄声远远可闻。 一小块一小块坐落於浮天域中的小城镇小村子各有各的活法。 在浮天仙门的庇护下,无论是凡人,亦或是修士,都能够安稳的依照著仙门制定的法令生活。 万万年如此,亘古不变。 “呜……” 奇异的声响遥遥传来,即使距离甚远,但顥天城內的修士大多五感灵敏,纷纷探查著怪异声响的来源。 无论修为多高,修士能够走到如今的境界,警惕之心必不会少。 其实也无需他们过多寻找,怪异声音响起的下一刻,巨大的灰黑光柱自远处天际直衝云霄,將那一片夜空闪烁的星辰都遮蔽。 即便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顥天城內的眾人都能看见那粗大的光柱,可想而知近处的威力该如何恐怖。 安寧许久的凡人从未见识过如此大的动静,隔著距离,他们分不清灵光法术的好与坏,正与邪,只是惊嘆仙人们举手投足的威力,但顥天城的修士可不一样。 只是肉眼看著,都能从那光柱上感受到黏腻邪恶的气息,眾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甚至连驻守顥天城的那名出窍修士也破关而出,眉头紧皱的看向天边。 “那……那里不是……” 不知是谁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使得气氛愈发沉重,光柱引发的异象让喧囂鼎沸,如同一锅沸水的顥天城瞬间冷却,无形的压抑縈绕於眾人头顶。 只要不是傻子,但凡在浮天域待过的人都知道,那个方向,正是如煌煌大日笼罩浮天域,浮天仙门的所在地。 修真境万年流传的——浮天不落,仙门永恆。 和顥天城离得远,只能大致感知的眾修士不同,舒长歌和魏尚所在的游云飞梭离浮天秘境的入口已经距离很近,他们更能切身体会这诡异光柱的威力。 “嗡” 游云飞梭被这光柱的余波撞得摇晃不止,飞梭上的防御法阵被激活,將两人护住。 可那光柱的威力实在恐怖,即便是游云飞梭的防御能力,在这灰黑光柱一波又一波的衝击下摇摇欲坠,不过坚持了几息,便听得“咔嚓”的碎裂声,隨后整座阵法应声破碎。 “唔……” 失去防御法阵的游云飞梭如今全靠本身锻造时天材地宝硬扛,舒长歌和魏尚两人颇为狼狈,翻江倒海的连视线都看不分明,精巧的陈设更是在这余波下化为各种废物。 但这些还不足为虑,连防御法阵都扛不住的余波让两个筑基修士去硬顶,那最终的结果怕是只有双双毙命。 幸好先前的阵法给了他们反应时间,舒长歌和魏尚一前一后的激活身上各种防御灵器,这才避免了英年早逝的下场。 灵溪凤涙被舒长歌挡在身前,灰色光柱的余波使得琴身上青色的光芒一阵一阵亮起,却毫髮无损。 沧筠自发从玲瓏心中飞出,同样挡在舒长歌身前,剑身震颤不休,鏗鏘剑吟將奔袭而来的攻击一一化解。 幸而沧筠是乾灵剑魄,本就世间最为坚硬之物,若是换成一般的灵器,还未必撑得住。 正如魏尚手上隔没多久就变作废铜烂铁的灵器法宝一般。 毫不心疼的將手上碎裂的防御玉珏丟掉,魏尚自储物空间掏掏,连著换了好几样都没能撑住多久。 魏尚对这些“不堪一击”的灵气法宝极为不屑的嘖了一声,见舒长歌连灵剑都招出来抵挡了大半攻击,他也乾脆的掏出一柄緋红的玉如意,掐了个法诀。 緋红的玉如意其上祥云朵朵,展开一个淡红的灵力罩子將两人团团护住。 三样品阶不明的灵宝共同抵御,才堪堪將余波挡住,可想而知,承受最多攻击的秘境入口法阵有多惊险。 暂且不用担心自身安危的两人终於能够喘口气,灵力使用太多脸色有些发白的舒长歌稳住身体,看向魏尚的那柄玉如意。 同样脸色惨白晃来晃去的魏尚咧嘴,强行扯出一个笑。 “我的法宝,朱影,好看吧。”他看向牢牢护住舒长歌的长剑,目露惊异,“原来长歌你也有灵剑了啊,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嗯,沧筠。” “嘿,好名字。” 露出一口白牙的魏尚抹了把脸,终於做好心理准备看往那似有消褪之意的光柱,面上要笑不笑。 “秘境入口不会塌了吧。” “不会。” 如此肯定的回答,让魏尚看了他好几眼。 “其余不论,山门处还有太上长老驻守。” 一时间没想起这件事的魏尚怔愣,心底却莫名的放下心来。 正如舒长歌所言,光柱尚且未曾来得及消散,便被九天之上出现的两把赤红巨剑压制。 云天之上垂落的巨剑之尖古朴无锋,仅仅停顿蓄力片刻,赤红的剑气便席捲天际,即便是顥天城的眾人也能看见这浩大的剑意,以及那改天换色的伟力! 两把赤红的巨剑宛若天降神兵,长虹贯日的耀眼红芒让时间都变得缓慢,舒长歌和魏尚两人目不转睛的看著这堪称移星换斗的震撼之景。 缓缓落下的巨剑,大口大口的蚕食著灰黑光柱,不过几瞬,方才还声势浩大的光柱已然变得七零八落,聚不成型,再无此前的威风。 消失殆尽的灰黑光柱再也无法將秘境入口遮掩,那巨大的金色法阵显露,法阵上有玄铁锁链环绕,同样是夺目的赤红。 魏尚倒吸一口气,伸著手指著法阵上那一道显眼至极的裂痕。 大抵是法阵在被攻击的那一剎,太上长老们也无法第一时间將光柱的威力全数挡下。 舒长歌抿唇,看著法阵上的光芒明灭,两人都不曾出声。 幸而法阵上磅礴的灵气开始匯聚,形成一个个灵力涡流,那道裂痕在灵力的补充下缓慢的自我修復。 在舒长歌和魏尚的注视下,等待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法阵之上的裂痕才彻底消失。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隨之而来的疑问,便是何人如此大胆,居然如此冒犯浮天仙门? “咚……咚……” 仿若来自天地混沌的悠远钟声响起,整个浮天域都能听见这沉重的钟声,以及隨之而来的威严之声。 “贼子宵小,犯我浮天,当诛!” 这威严之声杀气凛然,天震地骇。 眾人並不清楚对方何等名號,也不知晓修为多高深,只被这威势压得低俯首,肩背佝僂。 万年以来从不曾被人如此挑衅的浮天仙门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此事,灝天城內的执法队迅速的將城门封锁,高阶修士亲自镇守城门,进出的修士都要经受严格的盘查,其余城池也都如此。 而仙门弟子,无论是在外游歷的,亦或是在宗门內修行的,皆感受到身上弟子令的震动,神识探入,是宗门下达的命令。 所有辟海期修为以上的弟子,必须前往城镇村庄,彻查浮天域! 裂痕消失的法阵依然在旋转,吞吐间无数道剑光、法术灵光自法阵中心浮现,星流影集的奔散四方,长长的流光曳尾如同绚烂的天外飞石划破苍穹,將穹顶都衬的四分五裂般骇人。 莫名其妙被困在城內的诸多修士面面相覷,心中有怨也不敢吭声,风雨欲来的前兆让他们绷紧神经。 儘管知道浮天仙门这一做法大抵並非全是为了找出罪魁祸首,毕竟悄无声息布下阵法这件事,对方在完成以后怕是已经溜之大吉。 如今才封锁浮天域彻查,又有何作用? 摸不清浮天仙门这一举动的眾修士只能沉默,彼此视线交匯时,才传递一个你懂,我也懂的眼神。 舒长歌和魏尚两人同样被这莫大的威压给震慑的难以喘气,好不容易等这敌我不分的大能散去压制,两人堪堪挺直脊背,便从弟子令中收到速回宗门的指示。 站在一片狼藉的游云飞梭之上,舒长歌正皱著眉,一个个净尘咒不要灵力似的往飞梭上甩,將那些损毁的废物清理乾净。 如今他身上的灵石所剩无几,而此次游云飞梭的损毁程度將近六成,光是这一笔修缮费用都不晓得要多少。 “我就不应该乌鸦嘴。”生无可恋的魏尚和著他一起掐净尘咒,才说浮天仙门无人敢犯,后脚就有人来炸山门,简直不堪回首。 “先回宗门。” “行,这外边待著看来也不安全,还是回去老老实实修炼吧。” 隨意收拾一番,舒长歌收起游云飞梭,踩在幽紫的的剑光之上,魏尚不喜欢御剑术,乾脆直接盘膝坐在了他那玉如意之上。 名为朱影的玉如意从小巧玲瓏变得尤为巨大,足够魏尚在上面或坐或躺,非常符合魏尚的需求。 两人都將灵剑灵宝的速度催动到极致,力图早日赶回宗门。 也不知先前那道裂痕,对浮天秘境是否有影响…… 第81章 生变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81章 生变 莽林深处 为避免怀疑,离他们布置的那座大阵远远的胖修士瞠目结舌,满目惊疑,他看向自见面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瘦修士,结结巴巴的开口。 “怎…… 怎么 回事,不是,不是说好的……“ “不是什么?说好的让阵法无法激活?还是削减威力?” 出乎意料的沙哑声响起,胖修士脸色刷的一片惨白,他忽的转头,看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袍人,惊骇至极。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的计划?怎么知道你和浮天仙门串通好了?” 黑袍人怪笑道,抬起的脸依然是灰色的雾气縈绕,如今看著,胖修士才注意到对方面上的雾气和那光柱上的如出一辙。 胖修士的袖中的手有些颤抖的握成拳,他看向从始至终沉默的瘦修士。 “看我做什么?” 瘦修士抬起头,咧著嘴笑,神色诡异。 “你!” 胖修士大惊,连连后退几步,惊恐的看向与平日大相逕庭的友人,对这突然反转的形势感到由衷的难以理解。 黑袍人瞬移靠近胖修士,恶意的凑近他,灰色的雾气几乎要与胖修士相触,后者一个激灵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个眨眼间又站到瘦修士旁侧的黑袍人,伸出手搭在瘦修士肩上,灰色的雾气顺著他的手指没入瘦修士的肩膀。 隨后,胖修士便眼睁睁的看著同伴的的瞳孔被蒙上了一层灰色雾气,显得呆滯,木然。 “正如你所见,你的同伴,在你不知道的时间,已经变成我的手下了。” 恶劣的笑声从黑袍人身上传来,大概是先前那道布置的阵法威力,他看到了浮天仙门秘境入口的能够承受的底线,让他心情大好,这才多费些口舌解答胖修士的疑问。 “你们和浮天仙门的走狗碰面没多久,我就从你的同伴眼中看到了当时的情景,如何?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你该不会认为,这么大一件事,交给你们去办,我就只是鬆散的监视你们吧,好歹也是个元婴期,若是如此天真,那就太可惜了……” 收回搭在瘦修士肩膀上的手,黑袍人身上灰色雾气大盛,衝著胖修士所在的方向疯狂扭动著,探查著。 即便是元婴修为,胖修士也仍然在这怪异至极的雾气中感受到某种不寒而慄的气息,脑子的逃跑的想法在疯狂的叫囂。 “唉,浪费的口舌太多了,既然你没了用处,那还是老老实实变成死人保守秘密吧,如何?” 黑袍人的身影化作灰烟,与灰色雾气融为一体,如同一道幽灵影子,兜头迎面而来,裹挟著浓重的恶意,要將敌人的性命化为自己的食粮。 胖修士咬著后槽牙,身上土黄色的灵力倾泻而出,密密匝匝的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黄色屏障,身上同样有著浓郁的土灵力匯聚,一套岩化的鎧甲出现,將他整个人牢牢护住。 “乓!” 黑袍人的攻击明明只是一道灰色的雾幕,与胖修士的灵力屏障相撞时却发出坚硬碰撞声,胖修士甚至能够感受到身上被这力道反弹回来的发麻感。 不知这雾气什么来头的胖修士,此时无比庆幸自己的灵根属性是土属性,土属性修士更擅长持久战,以及防御战。 只要双脚站在大地之上,源源不断的土灵力会被大地慷慨的赋予,若非如此,他怕是抵不过这黑袍人的一道攻击。 完了,这鬼一样的傢伙,修为究竟有多高! 心中叫苦不迭的胖修士,別的术法都不敢用,只顾著牢牢的给自己加上一层又一层的灵力防御,势必要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安全的乌龟壳! 黑袍人这与雾气融为一体,境界修为却时高时低的古怪术法,胖修士闻所未闻。 修真境类似的法术也並不会如此诡异,让施法者的修为,真真实实的在上躥下跳。 每个修士的修为都是自己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修炼出来的,秘法可以短暂的提升修为境界,也会造成境界跌落,但这並非是黑袍人如今这种,一起一伏像是玩儿似的模样。 这傢伙该不会不是人吧? 已经被厚重的土灵力裹成一个大球的胖修士苦著脸想道,如今对方的攻击被他这招长春不败功给拦下,但同时也是给自己造了个牢笼。 唉…… 透过昏黄的灵力罩子看向外界那被不知何时被控制的瘦修士,胖修士有些堵心。 仿佛前一刻对方还在和他说要想办法脱离这个成不了气候的计划,可后脚看见的现实却是对方神志全无的样子。 也不知晓如今这模样,是活著,还是…… 数次攻击,也只是在消磨挠痒痒。 看不到这屏障究竟有多厚的黑袍人彻底丧失了耐心,黑漆漆的身影重新出现,盯著灵障內的胖修士,满是恼怒。 “方才果然不该多跟你废话,你这乌龟壳,倒是要我费些功夫。” 黑袍人手上,身下,袖袍內,全身似乎都在汹涌的溢散著灰黑的灵气,这灵气气息阴暗、污秽,胖修士从不知道修真境居然还有这种灵力。 这浓郁至极的灵气顺著地面一路蔓延至土色的屏障前,又顺著縈绕而上,將整个巨大的黄色灵罩彻底掩埋,而两者相触之间还不住的发出嗤嗤之声。 ! 心惊肉跳的胖修士额角滴汗,双手掐了个复杂的法诀,大地赐予的力量自双脚传遍周身,又被他全数倾注到灵力屏障上。 这防御法罩原本是无懈可击的,但他没想到这未知的污秽灵气居然可以將他的灵气消磨!不,不是消磨,是污染! 感受到那污秽灵力吞噬的灵力越多,气息反而变得越发强盛,也越发污浊的胖修士有些绝望。 防御是他最得意的本事,可如今这生存之本已经肉眼可见不敌对方,那他要如何保证自己的性命? 原本绝佳防御的灵罩使得胖修士一时间沦为笼中鸟,只能看著危险离自己越来越近,却无法逃出生天。 胖修士有些认命的瘫坐在地上,面上只剩一片丧气和些许微弱的挣扎。 黑袍人见了,不屑的嗤笑。 就凭区区元婴期?也挡得住他?天真! 胜券在握的黑袍人提起嘴角,刚想出言嘲弄胖修士,又突然想起之前自己那番废话,反而使得对方苟延残喘了如此久。 生怕迟则生变的黑袍人这次不再多话,一只手狠狠的握拳,黑灰的灵气在拳上扭动。 “哼。” 冷哼一声的黑袍人一脚踏出,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硕大拳头,对著已经不堪一击的防御法罩凶残的猛然砸落! 他出拳的速度极快,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这声音仿佛是在提醒著胖修士自己即將殞命这一信息,骇的胖修士难以控制的闭上眼,脑海一片空白,死亡接近时连呼吸和心跳都感知不到。 “砰!”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紧紧闭著眼浑身哆嗦的胖修士觉得自己的魂魄都飞出了体外,轻飘飘的够不著地,毫无实感。 他应该死了吧?刚刚那一击他的防御应该已经彻底崩溃了吧,难道死的时候是没有感觉的吗? 神不思蜀漫游了许久的胖修士,也没察觉到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试图偷偷的看外界的情况。 只见面前一柄精巧雅致的长剑没入地面,剑身流光溢彩,剑鸣清越,將黑袍人的那一拳稳稳挡住,一副轻鬆写意的模样。 “谁!” 脚下连点后退的黑袍人猛地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这把剑之前就是从这边疾驰而来,剑意刺骨,锋锐逼人。 灰黑色的灵气在凶悍的剑意面前直接湮灭,这剑意威力不减,如同土匪一样顺著相接之处渗入体內,剑意所过之处,灵力溃散,经脉寸裂。 浑身紧绷的黑袍人警惕著周身,被黑袍拢住的一只手流下蜿蜒的血,鲜红的血液还有丝丝如活物蠕动的灰黑灵气。 地面发出滋滋声响,这黑袍人的血液居然將地面都腐蚀的不轻! 霸道的剑意与秀气的剑身截然相反,但其中却自有一股圆融之意。 长剑的嗡鸣频率越发的高,隨之而来的,是剑旁被撕裂的空间隧道,有人从中踏出,轻轻的握住颤鸣的长剑。 黑袍人握了握那只仍然被剑意折磨的手,不动声色的打量来人,在对方极为年轻的脸上停顿了几秒。 “我道是谁,原来是修真境鼎鼎有名的云泱仙啊。” 这些天之骄子最为可恨,一出生就拥有註定前途光明的优越天赋,长大后又顺理成章的拜入好的师门,道途一生都顺遂平安,何其不公! “怎么,你的计划被我识破了,如今是恼羞成怒追过来了?” 天道不公!果然,只有这身神力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的最终出路! 微微一使力,將云水泱从地面拔起的言子瑜一言不发,神色淡漠的看著他,可黑袍人却觉得对方根本没把他看进眼里! 言子瑜似乎完全没有和他交谈的意思,一握住云水泱,整个人的气势就变得锋芒毕露,庚金剑气顺著剑身一圈一圈游动,剑尖所指处被无形的力量泯灭,留下极深极小的孔洞。 “!” 黑袍人才堪堪看见对方衣角动了一瞬,下一秒发觉剑锋已经近在身前,他心中一惊,灰黑色的灵气呼啸著再身前形成巨大的黑幕,將那雪白的剑身挡住。 “呵呵,什么天骄,也不过是不讲武德偷袭的卑鄙小人罢了!” 抵挡的略微吃力的黑袍人嘲讽的开口,妄想让对方因为年轻气盛而露出破绽。 言子瑜自然不会理会他这打算,事实上,黑袍人都有些怀疑这小子究竟有没有听他说话,不然为何从头到尾,连句话都不曾说过。 言子瑜的身形在原地消失,速度很快,一剑刺出,白色的身影化作光点消散,黑袍人只来得及勉强挡住,却发现对方又出现在了身后,森寒的剑光直指后心! 险险回过身避开这一剑的黑袍人,避无可避的被长剑刺中手臂,鲜血坠落,可以腐蚀地面的血液却连剑尖都停留不住,一滴一滴的落下。 对方似是有些嫌弃,手中的长剑微微一转,剑鸣长吟,污浊的鲜血被云水泱震飞,化作一颗颗血珠子反射向黑袍人。 这一招让黑袍人气的跳脚,却毫无办法。 明明对方也是个元婴期,可和胖修士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別的差距! 能够越阶挑战的剑修,可不是他这种起伏不定的境界修为可以抵挡得住的! 又过了几招,黑袍人有些骇然的发现,对方似乎还未使出全力,只是控制在让他疲於应对的程度上,似乎在试探些什么。 不能再等了! 黑袍人心想。 他的修为依靠的是神力提拔,根本不是言子瑜的对手,再打下去,怕是要被对方活生生的抓回去拷问。 那样的下场,绝对不是黑袍人乐意见到的! “不愧是云泱仙,实力果然非比寻常。” 黑袍人停下躲闪的动作,一把將瘦修士抓住,另一只手扣住胖修士的喉咙,嘶哑的声音传出。 “倒是要看看,光风霽月的云泱仙,浮天仙门的首席弟子,哼,面对无辜之人的性命,是如何抉择的?” 原来他之前的左挪右闪,都是为了靠近胖瘦修士,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能够將这两人当做挡箭牌,以助自己一臂之力逃跑。 言子瑜停下脚步,无悲无喜的看向他,似乎对他手里的两条人命毫不在乎,即便此前他曾答应过这两人,保他们安全无虞。 见他这副模样,黑袍人扣在胖修士脖子上的手紧了紧,將人掐的几欲喘不过气。 他讽刺道:“什么正人君子,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罢了。” 不论他说什么,似乎都无法引起言子瑜的半点反应,见对方缓缓举起剑,长剑猛地炸裂出耀眼金光的黑袍人咬牙,他能感受到那柄长剑传来的恐怖的威力,那绝对不是他能够阻挡的。 逃! 脑海中只剩下这一想法的黑袍人,手中一用力,“咔噠”一声,胖修士瞳孔放大,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脖颈瞬间在黑袍人手下碎裂。 胖修士的气息萎靡,肥胖的身子一软滑下,被黑袍人毫不在意的丟到一旁。 派不上用场的傢伙,死不足惜! 丟掉了胖修士的黑袍人,此刻面对言子瑜长剑上那煌煌盛烈的剑招反而没有先前紧张。 一只手自然的垂下,灰黑的灵气再度裊裊的飘散,借著这一遮掩,他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个古怪的罗盘。 罗盘出现的那一刻,他身上的灰黑灵气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一样,疯狂的涌入,將罗盘都彻底遮掩。 “嘿嘿,想要留下我,光凭你一个人,怕是还不够格!” 脸上縈绕的黑雾也被罗盘吸收的黑袍人狞笑,没了遮挡,倒是能够让人看见他的真容,眼尾细长,眼角下垂,显得有些阴险吝嗇。 满意的见到对方皱起眉,黑袍人不知为何有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感。 言子瑜似是不想在等待,举起的剑携带著万钧重,將天倾的剑势一举挥下…… 黑袍人见状,一把將罗盘掷到脚下,罗盘上红光大作,將黑袍人的身形,以及他抓住的瘦修士都笼罩进去。 红光再一闪,已然不见了两人的身影。 言子瑜的剑招却无法收回,理所当然的劈到了那空空如也的地面之上。 “哧”的一声,这声势浩大,杀机重重的一剑却只是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很长,但並不深,若是黑袍人接了这一招,也只会得个皮外伤。 “……” 似是完全没注意到那痕跡,言子瑜將云水泱收起,注视著黑袍人消失的那一处。 半晌,才走向倒在一旁的胖修士面前,手指微微一动…… 第82章 四海八荒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82章 四海八荒 浮天仙门的山门被炸了! 这一震撼消息从浮天域发酵,隨后传到了其它几个大陆,这一爆炸性的消息,传递速度比飞剑传书还要迅捷。 每个修士乍一听到这传闻,有致一同的满脸不屑,压根没把这传闻放进心里。 笑话,浮天仙门什么地位难道还有人不清楚?现在还有傻子散播这种谣言,用脑子想想也知道,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大胆。 挑衅浮天仙门?也不怕死无全尸。 大多数人初时都未曾当真,以为又是惯例的流言,可没想到传言越演越烈,而浮天仙门却始终都不曾有人出声否认过。 而浮天仙门派出数万弟子巡查浮天域这一动作毫不遮掩。 浮天域,甚至是森罗大陆的修士,都能够感受到那掩藏在平静表面下,那暗流涌动的隱患。 修界杂谈对这种大事最为感兴趣,游离在各个大陆、各个势力中的天撰者,將无数真真假假的消息一一传回。 修界杂谈中有专人负责统筹消息,整理並刊登在四海八荒中。 四海八荒是修界杂谈创造的一件法宝,这件法宝的特殊之处在於,它既不能御敌,也没有其它的辅助性功能,唯一的能力,就是能够將本体记录的信息,同步到分裂出去、散落在修真境的八荒册中。 如此一来,每一个拥有八荒册的修士,都能从中获得最新的灵宝秘境洞府出世的消息,亦或者是大能修者的爱恨情仇,狗血八卦。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是修界杂谈里自称为天撰者修士的行事准则,他们信奉人在做天在看,每个人的善恶言行,都在天道的监管中,总有一天会被清算。 八荒册在修真境极为受欢迎,几乎人手一册,閒来无事翻阅查看,能够得知天下事,正如此次浮天秘境入口被强攻一事。 修界杂谈將当时的情景,以及浮天仙门后续的反应,都描述的仔仔细细,明明白白,甚至还附上了一小段灰黑光柱的影像。 也不知是哪个反应快的修士用留影石记录下来的。 “真有人这么大胆啊?看这样子,邪修吧?” 翻阅著八荒册的修士周围围了好几个人,见了留影石影像纷纷开口。 “看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未必是邪修,指不定是什么道貌岸然的某些傢伙偽装的。” “浮天仙门的山门,若是坍塌,內里的浮天秘境……会如何?” 有修士问道。 其他人有些迟疑的回答,“除非再开一个通道,不然……” 秘境入口坍塌会如何其实眾人都清楚,许多不稳定的新出世秘境,开始时入口都不稳固,经常进去了就出不来。 只要內里的秘境无事,法则允许,倒也可以在秘境待到天荒地老,直到新的通道诞生。 而浮天秘境,这个被浮天仙门经营了数万年的洞天秘境,谁也不知道它的底线在哪里。 浮天仙门对於外界的反应早有预料,却並未放在眼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御剑归来的舒长歌和魏尚祭出弟子令,从阵法入口回到宗门,一切似乎和往常无甚差別,诛罚和无锋之下的两位太上长老依然闭目修炼,不为所动。 魏尚坐在朱影上一路东张西望。 空濛湖平静无波,摇曳的蓝色透明晶石花碎裂又凝结,成群结队的空兽啾啾叫著嬉戏,宗门內的灵兽悠閒自在的踱著步,不需要出任务的同门也都无事发生般在忙著自己的事。 这安寧无异的景象看的魏尚摸不著头脑,差点以为先前发生的事其实是自己的错觉。 “说实话,要不是长歌你的游云飞梭破成这个样子,我都以为刚刚我们看到的,其实是幻象了。” 抱著朱影的魏尚瞬间安心,看来仙门的影响不大,大家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魏尚的话让舒长歌又想起了自己的游云飞梭,看来要花些时间去功善堂挑些任务完成,否则很长一段时间,游云飞梭都只能如此破破烂烂的放著了。 踩著剑光往落九天方向飞的舒长歌见魏尚依然跟在自己身后,语气平平的开口询问。 “作甚?” 魏尚眉毛挑的老高,“怎么,去你那里看看不行吗,之前每次去找你,你要么人不在,要么在修炼,我都还没看过你的屿令是何模样!” 並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看的舒长歌无法理解魏尚的想法,但对方硬要跟来他也没辙。 落九天就在天衍峰附近,即便不让魏尚过来,他也能自己摸过来,被拦在阵法外指不定还会不停歇的叫嚷。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天衍峰飞驰,灵光划过,似是绚烂流星,这是往日浮天仙门內最寻常的景象,只是如今宗门內许多弟子外出巡查浮天域,一时间,浮天秘境內显得有些冷清。 落九天的阵法正微微的散发著光晕,流光时隱时现,示意外人岛上无人。 心神与屿令相连的舒长歌身后跟著魏尚,御著剑光径直而飞,察觉到他气息的阵法自发的开启了入口。 一来就感受到这座岛屿上浓郁灵气的魏尚看著岛上的鬱鬱葱葱灵植,有些意外,“没想到你的屿令布置的还可以啊,这么多灵草灵土,修炼起来那可舒爽极了。” 在灵植灵草中修炼,对修士的心神合一极为有效,当然,对於舒长歌而言,根本不存在难以入定这一问题,岛上的灵植在他眼里,也仅仅是装点罢了。 两人自岛上空横穿而过,魏尚跟著舒长歌直奔中心的精舍,眼角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探出神识往身后的某块大石头上看了看,確定自己没看错,才大惊。 “嘶!长歌你这傢伙好大胆啊!” 舒长歌不做反应,面色淡淡全当魏尚又在大呼小叫。 大呼小叫的魏尚催动重新变为自己坐骑的朱影,与舒长歌並肩飞行,眼神奇异的看著他。 直到落在精舍內,舒长歌才皱眉看他。 魏尚先是看了一眼青闕阁三字,才摸著下巴,嘖嘖有声。 “你这傢伙,给自己的浮屿取名,叫落九天?” “……” 认为他是在废话的舒长歌不理会他,转身往静室的方向走。 魏尚见状,嘴里哎哎叫著,一个渡步,抢先站到了他面前,拦下舒长歌。 “我还没说完呢,你这落九天,落的是哪个天?浮天的天?还是浮天麾下的九天城?” 魏尚抱著臂看他,“你这名字取的,以后门內的长老见了,不会说你吧?” 浮天仙门的几座主城,如顥天,炎天,钧天,皆取自九天之名,外界统称为九天城,九天拱卫,浮天为尊。 舒长歌顿了顿,回想起曾经见到这一名字时,景耀真人和言子瑜的反应,他道了声不会,便將魏尚用灵力拨开,准备去修炼。 此次外出他收穫不少,尤其是凡人境时吸收的那一小部分月华,如今他已隨时可以突破到筑基后期,此次修炼,也是为了突破。 魏尚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底气,悻悻的顺著灵力的力度往旁边挪了挪,毫不意外的看著舒长歌往静室一钻,聚灵阵被激活,静室的隔绝法阵也同样被激活。 果然,修炼狂的首要目標就是修炼。 被孤零零落下的魏尚撇嘴,抱著火灵气充裕的朱影在落九天上四处溜达,时不时还閒得慌去帮舒长歌捉几只小灵虫,亦或是手贱的摘几朵好看的灵花。 无所事事游荡了一圈的魏尚最终发现已经游无可游了,才了无兴致的往精舍的木廊成大字型一趟,大脑放空了好一会儿,才倏的爬起。 乾脆去看看木头那傢伙出关了没,那傢伙的浮屿他也还没看过来著,逛一逛也不错! 说干就乾的魏尚丟了个鎏墨金蝶在静室门口,掐著法诀就蹦上了朱影,兴冲冲的往离恨峰的方向跑。 第83章 梦非梦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83章 梦非梦 静室內,舒长歌正在內视。 体內的灵力循环流畅,自气旋內涌出的紫色灵雾,亦或是灵力都染上了点点霜白,舒长歌还能感受到其上的无垢之力的气息。 流淌在经脉的雷灵力此时仿佛成了四不像,既有雷属性的形態与狂暴,又有无垢之力自带的自愈力以及净化作用,骨血肉中细微的杂质都被无垢之力发现,一点点,净化的乾乾净净,彻彻底底。 而灵力循环於经脉时,舒长歌还能感受到其中冰属的霜寒入骨,这是尤云点雪的功劳。 舒长歌也不知晓最终为何会成为如今这模样,明明在冰魂素魄的修炼功法中,並不曾提到这一点。 脑海的浮天仙诀和冰魂素魄同时运转,落九天充裕的灵气被聚灵阵引来,浓郁的灵气几近液化,將舒长歌的身影遮挡。 雷灵根光芒大盛,疯狂的吞吐著灵气,体內的气旋將庞大的灵力一一捲入,属於无垢之力的气息暴涨,气旋上霜白似游鱼的无垢之力本源仅仅明灭一瞬,大波大波的灵气被净化,化作浓郁的灵雾滋养血肉。 被雷灵根吸纳进体內的並非只有雷灵力,也有与雷属较为亲近的木灵气混杂其中,澎湃的灵气被净化成灵力,全数被不知足的气旋吞没。 这一股灵力並非全部化作舒长歌的修为,有一半是被气旋之上的无垢之力吸收,这是冰魂素魄的作用,通过吸收灵气壮大无垢之力本源。 普普通通隨处可见的灵力原本並不能恢復无垢之力,冰魂素魄修炼的,其实是尤云点雪这一纯粹灵物,纯粹灵物本就是因灵力诞生的,用灵力灌溉,自然能够有所增益。 而如今的无垢之力已经和尤云点雪融为一体,灵力灌溉能够让尤云点雪成长,自然也能让同心同体的无垢之力也隨之增强。 无垢之力本源恢復需要的灵力巨大到难以想像,舒长歌暂且还未把这一修炼当成重点,他只是默默的將气旋吐出的灵雾以及灵气不停的周天循环,一点一点的增加,直到抵达某个界点,才感受到“轰”的一声,有股豁然开朗之意。 筑基后期,成功突破。 突破的毫无惊喜和意外的舒长歌起身,无垢之力在体內不断循环的他,已经无需担忧尘埃染身,即便是体內修炼排出的杂质,也无法在无垢仙体上依存,一一化作虚无。 掐算了一下时间的舒长歌踏出静室,他这一闭关突破的时间,花费的不过是区区半个时辰罢了,与旁人闭关动不动一天一夜几天几夜的比起来,简直快的惊人。 可惜唯一有机会能够目睹舒长歌这突破速度的魏尚,却因为閒不下来早早的跑了,以至於在很久之后,才得知好友这一变態的天赋。 垂眸看著面前极具魏尚特色的大號鎏墨金蝶,舒长歌面无表情的听著內里传音,直到鎏墨金蝶化作金光消散,舒长歌才发现魏尚这傢伙特意放了只金蝶,说的却全是废话。 以后或许可以直接忽视…… 舒长歌暗自想到,並不知晓舒长歌又在吐槽他的魏尚站在同样自发激活阵法的,属於澜阎的浮屿前,有些凌乱的看著阻拦他的阵法。 行,他早该想到的,这也是个修炼狂魔。 恐怕这段时间,澜阎不是在修炼,就是修炼完毕归家去了,无论是哪种,都让魏尚无功而返。 盘腿坐在朱影之上的魏尚拢著手,时不时经过离恨峰的同门都好奇的看了他几眼,魏尚对此毫无反应。 挣扎了好半天,才往问道峰飞的魏尚心有戚戚焉。 为了不被小伙伴甩下,看来他又要去努力修炼了,唉…… 另一边的舒长歌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计划后,决定先去一趟传道峰,先前他便一直觉得流光烟罗这门身法过於高调,如今正好可以去看看玄阶身法有无合適的。 亦或者参考一番,若是他能自行领悟一门身法就更为不错了。 至於要不要等突破到辟海期后去挑一门地阶身法,舒长歌暂时还未下定决心,若非因为灵溪凤涙花费了一大笔功善点,否则他能直接用功善点兑换功法。 嗯,再挑几本琴谱一观。 想到玲瓏心中的灵溪凤涙,舒长歌又默默给自己加了个目的,正好,又可花几天时间,於藏书阁內好好静心。 …… 星罗峰 星罗峰是外门弟子所在,主峰星罗峰並非每个外门弟子都有资格前往,他们修士听课所在的,是星罗峰山脚下的星岛和罗岛。 两座浮岛並立,星岛外门剑修,罗岛外门道修。 焚月峰的结构也是如此,焚岛內门剑修,月岛內门道修。 针对剑修和道修,隔一段时日前来教习的执教教授的內容自然不一样,因此剑修和道修的修炼,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涇渭分明的两派。 但若是你有心思两者並修,执教也不会阻拦你,只是阐明利弊,若还是坚持如此,那也隨弟子心意。 星岛內的弟子精舍是一人一座,隔著一小段距离,弟子精舍自带屏蔽法阵,保证弟子在修炼时不会被打扰。 虽然每一座精舍都隔著一点距离,但对於他们而言並不算的什么,但凡不远处有什么动静,他们都能够察觉。 听这动静,是空著的弟子精舍又有人来了。 外门弟子对此见怪不怪,浮天仙门总是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些新弟子入门,时不时就能看到新面孔,他们都习惯了。 “哎,你是新来的呀,你是从哪儿来的啊?能说吗?” 有外门弟子好奇的看著这个新来的少年,嗯,这个年纪,应该也算少年? 外门弟子看著面前笑得不好意思的新人,想道,这人的年龄似乎比他们都要大的样子。 “嘿嘿,我是从凡人境来的。” “咦?你自己应该没办法跨越位面吧,是宗门的前辈带的你吗?” 对於这一问题,新来的人却只是傻笑,並不回答,那外门弟子也知趣,没再多问,转而问他的名字。 “以后大家都是同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互相帮个忙,对了,我叫徐源,你呢?” “哈哈,我叫黄粱,以后有我能够帮忙的,儘管找我!” 徐源见他一副赤诚模样,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没问题没问题,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我保证知无不言!” “好好好……” 这新来的外门弟子,赫然是在凡人境时,舒长歌曾遇到过,后来交给无双狱之人的黄粱。 第84章 搜查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84章 搜查 灝天城,醉生楼 暂时被封锁在城內的修士无所事事,发生了这般大事,他们也难以静心修炼,不如来茶楼客栈坐坐,探听探听消息。 “活了那么久,真是头一次见,连浮天仙门都有人敢惹了。” 有的修士可不赞同他这说法,“要真有这样的胆子,也不至於藏头露尾,还害得我们想走都走不了。” “唉,以往没什么感觉,可如今浮天仙门遇袭,又总是让我心难安。” “谁说不是呢,他们神仙打架,我们可就遭罪咯。” “我看啊,这次指不定就是他们二门二宫四天宗在內斗,除了他们,修真境哪还有势力比得过浮天仙门?没有实力,光耍小手段也没什么作用吧?” 有修士阴谋论到,这一说法也颇有理,八大顶级宗门绝不会允许下位势力掀翻他们其中任何一派的统治上位,若是开了这样一个头,下一次被推翻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你们看看,先前那玩意你们觉得那像是正派的东西?我看啊,说不准是幽冥双宗乾的,就他们门派整天阴森森的,跟其他七个门派比起来完全不像是好人。” “嘘,別说了,浮天仙门的人来了。” 说得兴起的眾修士噤声,假装在喝茶,一边用余光观察著从醉生楼门外鱼贯而入的七八个青年。 这些青年一身浮天仙门的门派服饰,仙门徽记刺的人眼睛生疼,一眼望去,皆是一溜儿的金丹辟海,骨龄却比在场修士还要年轻。 眾修士平日都不曾见过如此多的仙门弟子,没想到今日倒是看的眼睛都累了。 仙门弟子,若是不显露微记,又不曾著门派服饰见人,外人也难以知晓对方出自何方势力。 醉生楼的掌柜管事迎了出来,发觉外边被不少城內的巡逻队围住。 掌柜眯眼笑著拱了拱手,“诸位仙门高徒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领队的金丹弟子,是曾经带舒长歌他们入门的林无忧,此时的他已经成功突破到金丹期。 林无忧也很客气的笑著行礼,“打扰了,宗门有令,彻查浮天域上下,还请掌柜行个方便。” 掌柜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说实话,就算想要拒绝,也要掂量掂量在这个节骨点,会不会惹恼浮天仙门,即便是罗天剑宗,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扫浮天仙门的面子。 听著楼上传音的掌柜神色不变,乾脆的点头。 “理解理解,发生了这样的事,查一查也是应当的,应当的。诸位请自便,只是少惊扰客人便行。” 身为客人的眾修士意见? 那不重要,就算有意见,又有谁敢表现出来? 林无忧回头衝著几个师弟师妹招手,几人瞭然,掌心一翻,手上各自出现了透明的星石。 星石的名字就是星石,来自天水长宫,取材於天落石,经过天水长宫的秘法炼製而成。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星石对异样的邪恶气息极为敏感,许多宗门都用星石探查邪修,或者是邪物的踪跡,但有个很大的缺点便是,星石体积小,感知的范围也很小,大多数时候都派不上用场。 天水长宫的人也在研究琢磨如何將星石的探查范围再扩大些,於他们而言,星石的存在极为重要,天水长宫大多数人都有星石製成的武器。 仙门弟子手上出现的星石让醉生楼內的修士有些骚动,但心中无鬼之人根本不担心,因此也只是躁动一阵便安静了下来。 其余人握著星石感知,而林无忧在一旁不动声色的观察。 范围极小的星石充其量只是明面上的诱饵,看看哪些心中有鬼之人慌不择路,露出马脚。 楼上看著下方浮天仙门的莫西溪站在申屠长老旁侧,有些疑感。 “我们就这么隨他们调查吗?” 醉生楼可是罗天剑宗的地盘,就算是浮天仙门,也不能如此隨隨便便,说搜查就搜查。 申屠长老摸著下顎,若有所思。 “不然呢?小子,我们两个门派虽然经常互別苗头,可该帮忙的时候,还是要帮忙的。” 他笑道:“八大顶级门派,总体来说都是一致对外,儘管有些时候会有些齷齪。” 申屠长者说著说著嘆了一口气,伸手拍著莫西溪的脑袋。 “出了这事,唉,不太平咯,不太平咯。” 莫西溪推著他的手,斜眼看他,撇嘴。 “不过是藏头露尾的邪魔外道,对於浮天仙门来说不算什么吧。” 申屠长老哑然失笑,“果然还是孩子,没错,你说的没错,对於浮天仙门而言,的確不算什么。” 知道自己被小瞧的莫西溪翻了个白眼。 哼,他一定要向大师兄学习,以后长得和大师兄一样高,看申屠长老还好不好意思摸他的头! 林无忧能够感受到莫西溪的视线,但他並不在意,醉生楼里有罗天剑宗的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罢了,更何况,这些情报信息,浮天仙门都一清二楚。 第85章 体修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85章 体修 混跡在人群里的某个修士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身边人搭话,眼角余光牢牢的盯住那些仔细搜寻的仙门弟子,有些紧张。 眼见著其中一个仙门弟子在往他这边靠近,手上的星石流转著不同顏色的星光,他的呼吸有些克制不住的乱了。 怎么办怎么办…… 不动声色纵观全场的林无忧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仔细的看了好几眼,脑海中传音给其中一人。 那修士眼见其中一个仙门弟子越来越往他这边靠近,脑门生汗,有些慌乱。 如果说一开始还抱著侥倖心思,想著浮天仙门的人估计也就是隨便看看完成任务就行,毕竟醉生楼可是罗天剑宗所属,谁知醉生楼居然这么干脆,任对方的人搜查,实在是失策。 没办法了,拼一把! 那修士下定决心,一咬牙,衣服下的身躯骤然绷紧,体內的灵力顺势而动。 他低著头,感受著那仙门弟子越来越近。 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他就猝然出招,趁人群慌乱逃跑! 靠近的仙门弟子早早得知了林无忧的提示,自然不会不做防备,他面上不露,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手上星石悬浮著的仙门弟子又走了几步,如今的距离,已经足以让星石有所反应。 透明的星石由原本斑斕的五彩染上漆黑,隨后这一点漆黑迅速的晕染,像是墨水一般,將整个星石染得通黑。 这一现象在那仙门弟子的意料之中,“这里!” 听到他声音的其他仙门弟子,有几人迅速的往这边靠拢,其他的几则分守各个方位,確保不会有人趁此机会偷偷溜走,即便门外还有巡逻队看守。 在他话落时,那潜藏的邪修突然暴起,先是一道法术兜头砸来,隨后祭出几根漆黑的法针,针尖上还有幽幽的绿芒,竟是淬了毒! 这法针细如牛毛,不仔细看根本无法看出,甚至在神识的探查下,存在感也微乎其微,不晓得这邪修究竟是从何得来的。 法针急射而出,化作黑芒自眾修士身边穿过,那邪修根本不在乎旁人生死,这也导致好些修士不得不用灵力护住全身,或是祭出宝器。 这混乱的灵力气息中,让人更加难以察觉到这法针的行跡。 得亏那弟子早有准备,得了林无忧的提醒就立刻准备好了防御的法宝,否则在这阴险的杀招中,还未必能討得了好。 “叮!” 被防御宝器拦下的法针发出清脆的声音,针尖扭曲,已经不能再用了,將其收起的仙门弟子扬声:“围住他。” 被招呼的其他同门动作迅速,几个人顺势形成包围圈,將那邪修围的水泄不通。 邪修见自己这得意之作没有取得成效,心知对方是早就看破了自己的偽装,心思急转,猛地朝其中一个弟子袭去,手上还有一把泛著血光的三棱刺。 就这个修为看起来最弱,死吧! 邪修眼底一片疯狂,气机牢牢锁定对方,手上被他用无数青壮年的精血祭炼过的血灵刺带著一股腥风,朝那弟子的面门角度刁钻的落下。 眼看著对方毫无防备,邪修似乎已经能够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鲜血溅射在自己脸上的快感! 將心神都投注在这边的邪修,根本没有发现原本还上来围攻他的仙门弟子,如今一个个站住脚,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被邪修当做突围选择的那个仙门弟子是个秀气的青年,身上连一把武器都没有,即便邪修的攻击已经近在眼前,他仍是没有动作。 邪修见了也没放在心上,这些养尊处优的仙门弟子,看著风光霽月,其实內里说不定连妖兽都没有杀过。 漫不经心想的邪修,向来觉得这些仙门弟子就像是凡人中的公子哥,平时飞扬跋扈,可一旦落到他手里,还不是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求著他放过他? 等你死了,看你还能不能保持这副模样! 邪修手中的血灵刺血腥气骤然大盛,他狠狠的直戳对方面门,此处的防护最少,必能一招重伤! 深知这些仙门弟子身上的弟子服饰也有防御法阵的邪修將全身的灵力灌入血灵刺,恶狠狠的砸下。 那仙门弟子先是睁大眼睛,隨后居然举起手挡在自己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的邪修都快笑出声:看吧,这些仙门弟子,果然无能!!! 血灵刺近在眼前,甚至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以及上面传来的浓郁的亡灵不甘之意。 就在邪修以为此举必胜无疑,甚至可以將对方当做自己的挡箭牌和人质,逃出生天时,却听见“鏘”的一声。 手上发麻,连血灵刺都险些握不住,他惊骇的瞪大眼,看著仙门弟子硬生生挡住自己武器的手,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那仙门弟子见他发愣,毫不留情,手上黄色的灵光一闪,將对方的血灵刺捲走,隨后握拳,一拳轰在了邪修面上,打得他倒飞三尺,满嘴牙齿掉落,甚至连脸上那一片內里的灵力循环都被打得崩溃。 直到晕过去的那一剎那,邪修还是没明白,为何浮天仙门以剑道两法闻名,居然还有弟子去当体修? 晕过去的邪修立刻由门外的巡逻队绑的严严实实带到了林无忧面前,后者却没看这悽惨模样的邪修,只是嘆息的看向那以肉体硬抗人家法宝的同门。 “管祁,你也不要光沉迷炼体,修为也要努力啊。” 管祁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快了快了。” 其他的仙门弟子可没鬆懈下来,继续去搜查其余修士,以及楼上的隔间,管祁也顺理成章的混了进去,避开了林无忧的念叨。 见他避之不及的模样,林无忧无语,看了眼地上的邪修,將对方的灵力封住,这才朝其他修士拱手表示歉意。 和其他仙门弟子混在一起的管祁一离开林无忧的视线,就鬆了一口气,不知见过多少次这情景的仙门弟子齐齐笑出声。 “管师兄,林师兄也是为了你好呀,早日突破,才能延长寿数,不然你以后可没时间继续炼体啦。” 管祁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因此他也只是点点头。 “我知晓,这次是真的快突破了,放心,我有数。” 他嘀嘀咕咕,“林无忧那傢伙就是太爱操心,我们这些和他修为相近的,几乎个个都被他念叨过,实在是怕了。” “林师兄是挺爱操心的,不过身为师弟师妹,我们觉得林师兄这样很好,很亲切。” “哈哈,难怪他在你们之间名声很好。” 几人边聊边注意著星石的反应,管祁虽然是他们的师兄,却和他们相处的如同同代弟子一般。 说起管祁,其实也是个在內外门都颇有名气的弟子,虽然比不过那些天骄,但离大部分弟子距离更近。 管祁和林无忧是同一代弟子,资质天赋也相差无几,林无忧算是他们那一代修炼速度比较慢的那一批,可如今也已经成功晋级为金丹。 而比他更早突破到辟海期的管祁,却仍在辟海期徘徊,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管祁是个彻彻底底的体修。 除了宗门强制的浮天剑阵,以及一些实用小法术之外,管祁旁的一概不学,专门盯著炼体功法琢磨,毅力十足,硬生生以辟海期的修为,將身体淬炼到了堪比元婴初期的程度,能够抗住金丹期一击而毫髮无损。 他这一战战果让原本嫌弃他不上进的同门哑口无言,最后只能隨他去,也就林无忧时不时还记得念叨他,督促他不要忘了修为。 管祁也是个奇人,他觉得自己长得不够男子气,才会去炼体,可没想到一炼就炼上了癮,马不停蹄的再也拉不回来了。 虽然,炼体並不曾让管祁变得高大威猛,外表看著还是那副无害的模样,甚至因为身体强度超过了灵力修为,导致外人感知起来,会觉得他的修为极弱,很容易就犯了邪修之前的错。 门內少有的体修管祁,对此是这么认为的: 这也挺好,示敌以弱,趁其不备要他老命! 在修真境,浮天仙门以剑修道修闻名,门下弟子的剑法道法高深,玄妙莫测,传承悠久的浮天仙门,有许多功法秘法都是其他宗门闻所未闻的存在。 正是因为剑道双绝这一名头太盛,几乎成了浮天仙门的代名词,才会將门內人数稀少、可同样强悍的体修,符修,阵修,锤修一类一一盖住。 这才让人忘了,浮天仙门其实是个包容性极广的宗门,和另外七个宗门比起来,浮天仙门更加包罗万象。 甚至因为修行弟子人数少的原因,他们能够获得更多的参阅功法的机会,以及更富裕的修炼资源,丝毫不比宗门內的剑修,道修差。 第86章 流杯亭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86章 流杯亭 如醉生楼中被抓出的邪修,在浮天域各个地方都有上演类似的情景。 浮天仙门虽然统察整个浮天域,但难免力有不逮,对於潜伏起来的邪修,自然有所忽视,只要对方不在浮天域作乱,很多时候仙门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与邪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划分,诺大的仙门,不可能將全部精力都投注到这上面。 此次莽林异动一事,以及凡人境发生的野祀,让浮天仙门提前捉到了阴谋的尾巴。 为了钓到大鱼暂且只能按兵不动,可藉此机会將浮天域彻底整顿一遍,倒也颇为不错。 人人皆知浮天仙门山门被炸,此时正是暴怒状態,上上下下搜查浮天域,倒也正常。 只要不想招惹浮天仙门的,大多会行这个方便,一如醉生楼。 浮天仙门派出弟子的动作太果断,速度也太快,许多隱匿的,藏於黑暗中的人与事猝不及防之下被一一抓出,一时间浮天域风清气正,鬼蜮伎俩无一不存。 甚至还发现了不少来自各个势力,目的不明的眼线,被浮天仙门的执法堂和无双狱登记在册,时刻关注对方的动静,以不变应万变。 炎天城,流杯亭 一座座乌亭立於花海,清池之上,亭台楼阁纵横交错,八方风景宜人,而亭內酒香四溢,醉人魂。 好酒之人或是在此高谈论阔,或是借酒浇愁。 眾生百態。 但不请自来的外客,犹如一柄利剑,打破了这满亭香。 身著浮天仙门內门服饰的金丹修士身后跟著好几个同门自亭外而来,煞气十足的一行人將流杯亭的迷醉氛围蛮横的吹散。 为首的金丹修士渡步一圈,手中的星石隨著他的挪动而不停的变幻色彩,站到一看似喝得烂醉,伏在案上似乎毫无知觉的某个修士面前,金丹修士眯起眼,伸手一招。 “带走。” “等等!我不是!我没有,你们浮天仙门就可以隨便抓人吗?太过分了!” 原本伏在案上假装醉死过去的修士猛地起身,黑著脸大声否认。 “哦,还想狡辩?” 金丹修士玩味的將手中灰黑的星石懟到那辩驳之人面前,后者像是喉咙突然被捏住,声音戛然而止。 看著他表情变幻的金丹修士收回星石,视线不屑的扫过,“嘁,带走。” 跟在身后的辟海期弟子听从师兄的指令,將这面目平凡的修士捆住带走,围观的其余修士一片安静,识海內的传音倒是激烈的很。 浮天仙门的威势自然是无人敢惹,但亦有例外。 “站住。” 清喝声从某座花海之上的朱亭传来。 在流杯亭,乌亭的数量,比朱亭要多得多。 下一刻,一位身穿赤红衣裳的金丹修士踏空而来,脚下生焰,和衣摆上栩栩如生的火焰纹路相得益彰。 浮天仙门的金丹师兄眯眼,看向对方的眉心,那里有著蜿蜒妖嬈的鲜红印记。 焱火道宗…… 踏空而来的焱火道宗之人灵力气息灼灼,身上还隱隱约约透露出异火的气息,张扬热烈。 “在流杯亭,即便是浮天仙门,招呼不打一声便把我们的客人带走,这似乎不妥吧?” 浮天仙门的几个辟海弟子依旧抓著那修士,晏然自若,看向自家师兄。 金丹师兄定定的瞧著焱火道宗之人,直到对方皱眉才驀地一笑,拱手。 “浮天仙门,崔韞。” 那人紧皱的眉微微鬆开,同样拱手回礼,“焱火道宗,林嵩。” 崔韞托著星石靠近那被捆的严严实实的修士面前,星石一片灰黑。 “正如林道友所见,此人灵力不纯,必往浮天走一遭,师门要求,还请焱火道宗行个方便。” 林嵩身形一动,突然靠近崔韞,后者身形不动,泰然自若。 仔细的將星石瞧了个遍的林嵩往后退了几步,眉头鬆开,点头。 “既如此,焱火道宗还是应允的。”林嵩看向他,行礼,“先前道友不打声招呼,气急之下林某语气不妥,还望崔道友莫怪。” 崔韞自然是一丝不苟的还礼,歉意笑嘆,“本是我的不是,未曾和流杯亭主人说明,林道友不介意已是极好。此外,我等还有任务,便不再叨扰了。” 林嵩瞭然,“道友请便,若有需要帮忙的,也可往流杯亭寻我,八大宗门同声同气,自是该互帮互助。” “那便提前和道友道声谢了。” “哪里哪里,不客气。” 两人寒暄一番,崔韞在林嵩的注视下重新探查一遍流杯亭,確定余下修士暂时没有问题,才和林嵩告別,带著好几个师弟师妹乾脆利落的离开。 一转身,崔韞便翻了个白眼,看见这一幕的几个辟海期弟子,对视一眼,互相偷偷笑了起来,让崔韞更为气恼。 焱火道宗的这群傢伙还是老样子,架子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直到確定他们已经离开一定距离,这些先前只敢在脑海內激烈討论的修士才鬆懈下来,小声交谈,目送他们离开的林嵩扫了这些修士一眼,眼底不耐,转身离去。 隨著时间推移,流杯亭再度恢復成之前的纸醉金迷。 第87章 老者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87章 老者 外界的纷纷扰扰从来影响不到浮天秘境內,诸弟子的生活和以往並无区別。 早课,听道,完成简单的门派任务,提升修为,简单而充实。 传道峰的藏书阁近日往来的弟子人数多了不少,大多是新入门的弟子,以及攒到了功善点之人。 舒长歌自藏书阁而出,踩著剑光眨眼间便没了踪影,有些人甚至连他的背影都不曾看见。 沉迷在藏书阁內几日的舒长歌算得上是收穫满满,掌握了不少知识,也成功的从玄阶功法中挑出了一门正合他心意的身法,这一趟可谓满载而归。 御剑而行的舒长歌自试剑广场路过,驻足往下看了一会儿內门弟子演练浮天剑阵的早课,若有所感。 细细感悟一番,对浮天剑阵的了解又有了一定程度的加深,这才重新催动剑光离去。 和他一样剑光疾驰的人不在少数,而舒长歌则目的明確,直奔天衍峰,景耀真人和言子瑜前些时日一直有些忙,最近才空閒下来。 言子瑜似乎闭关突破去了,而景耀真人恰好有空,突然想起来舒长歌这个刚入门没多久,还没好好教导过的弟子,便丟了只鎏墨金蝶过来。 接到师尊传音的舒长歌正好有些修行上的困惑,景耀真人有空给他解惑那再好不过,这也是他提前从藏书阁离开的原因,若非如此,他还能在待个几日。 天衍峰比起其他几座主峰,显得要冷肃恢弘,这座主峰最大,可平日往来的人极少,长年累月也只有景耀真人,以及月影,天阳两位掌座在此。 舒长歌自拜师以来还未曾见过这两位掌座,但两人的见面礼倒是都送上了门,还对他表示了一番勉励劝诫。 天衍峰並不允许御剑直上峰顶,必须落在半山腰处的玉台之上,沿著九天白玉阶往上而行。 白玉阶层层,站於其上,能够看见肃穆大气的天衍殿,却需要拾阶而上许久许久,才能真正的站在大殿门口。 经歷过青云梯的舒长歌在白玉阶上倒也没有出丑,走了好一会儿才略有气喘的站在天衍殿前。 天衍殿画栋飞甍,兼具威严与华美,名义上是掌门居所,但歷来掌门都不爱住那儿,他们更喜欢自己的洞府,景耀真人也不例外。 有些踌躇站著的舒长歌看著空空如也,只有灵傀的大殿,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並不知晓自家师尊的洞府入口在何处。 正当他寻思,是否要让鎏墨金蝶传话时,面前的空间在他眼前突兀裂开,黑洞洞的缝隙看不清里面有什么,还未来得及后退,那裂缝猛地一张,將舒长歌整个人吞了进去。 ! 舒长歌心中一紧,想到这里是浮天仙门,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才稍微安心,直到亮光大盛,能够看清周遭事物时,舒长歌才发觉自己已然来到了景耀真人的洞府內部。 景耀真人的洞府一如他本人的喜好,芳草鲜美,绿荫葱葱,溪流蜿蜒,灵鱼摆尾。 高大的灵木上是盛放的花朵,一棵一棵,绵延无边,粉白的花堆砌如云,芬芳扑鼻,居然和舒长歌他们试炼时桃花精所在颇有相似之处。 左右环顾一圈,舒长歌顺著脚下的那不知如何形成的小路,试探的走了几步。 这石头小路细细长长,弯弯绕绕的带著舒长歌將那一片花林赏了一圈,一路蹙著眉赏花,顺著小路走到花林深处,舒长歌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灵力封住了嗅觉。 景耀真人的洞府有许多灵花,而且无一例外,都是香气扑鼻的那几种,也不晓得这位师尊是如何忍受得住的。 石头小路尽头是花林深处的一片圆形空地,阳光在这一小片范围內似乎更为光亮,甚至连日华之力都要浓郁许多。 一座精雕细刻的小舍坐落其中,屋前侧有一不大的池塘,里边有几尾金灿灿的灵鱼,看著颇为……肥美。 屋前有一棵亭亭玉立的朱华火树,树上还掛著八九个红艷艷的,拳头大小的果实。 朱华火树,天阶灵树,叶可制茶,果可生食,亦可炼丹,与火灵根大益,奇妙无穷。 朱华火树下是石质的桌椅,乾乾净净不染尘埃。 还不曾接触过天阶灵树这等存在的舒长歌不禁多看了几眼,见上面掛著的三颗果实动了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舒长歌面前。 看著面前悬浮的灵果,舒长歌有些发愣。 “愣著作甚,拿去吃,或是换些需要的,隨你处置。” 景耀真人的声音从小舍传来。 “谢师尊。” 將三颗珍贵至极的灵果收进玉匣,舒长歌抬头看向小舍,又是一愣。 “嗯,景耀收了个好徒弟啊,眼光不错。” 笑眯眯摸著鬍子站在小舍门口的老者拄著手杖,肩背微微有些佝僂。 舒长歌面上有些迟疑,眼底带著几丝难以察觉的怀疑。 “前辈是?” 老者摆摆手,手杖在地上敲了两下,仍是笑容和蔼。 “老头子是你师尊的老朋友,你唤我……景爷爷罢。” 舒长歌依言喊了一句,老者乐的连连点头,两人在一旁坐下,舒长歌见对方挥挥手,桌面上便出现了许多灵果灵食,还有一壶热腾腾的灵茶,无一例外,都灵气浓郁。 对方的態度自然,像是自己才是主人一般。 舒长歌在老者的注视下给两人斟茶,茶壶落下,与石面触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敢问景爷爷,我师尊如何?” 舒长歌询问道,一边看了眼那毫无动静的小舍,明明刚才还出声,怎么现在却一言不发了。 老者慢悠悠的抿了口茶,舒然喟嘆,细细的品味片刻方开口。 “你师尊暂时有事,等会儿可能就好了。”说完他又细细的看了舒长歌几眼,满意的点头,“不错,筑基后期,根基牢固,不贪快,很好。” “你师尊何时忙完暂且说不定,你要是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囉嗦,修炼上的问题,尽可问我。” 这老者出现的突然,可能够在景耀真人的洞府中,那便至少不是敌人。 舒长歌想了想,还是將与无垢仙体、浮天仙诀有关的疑问压在心底,转而问些至少不会犯忌讳的疑惑。 將心中的疑问整理一番,舒长歌缓缓道来,这位老者虽不知修为几何,但字字珠璣,偏僻入里。 两人一问一答,舒长歌所获颇多。 景耀真人的洞府只有部分法则,但似乎没有日升月落这一规律,待舒长歌从困惑得到解答的欣喜中回神时,天光依然一片白,日华灼灼。 “看来,你如今是前路明晰,所行所作皆无困惑了?” 笑呵呵摸著鬍子的老者问道,一副仙风道骨,桌上的茶壶自发飞起,给两人依次添茶。 舒长歌点头,朝他行礼,“是,谢景爷爷。” “哈哈哈,好孩子好孩子。”老者乐而抚掌,“我知外界对你关注颇多,无需以旁人所想忧扰,专心修你的道,终有一日,能教天下人信服。” 舒长歌嘴角微微扬起,弧度极小的摇头,“天下人信服与否,与我的道毫无干係,不论外人如何,我只做我自己。” 景爷爷面上的笑容有些淡,“大势所趋,想要保持自己可不容易,只这漫漫道途,都能令你心生怨懟,你要如何保证千百年后的你,还是如今的你?” 乍听之下似是刁难,舒长歌却面色不变。 “未来难料,我当日日自省。我若是我,那便是我;我若非我,便做非我。是我非我,皆为我。” 闻言,老者眯起眼打量他,洞府內一时无言,舒长歌自然的微微低首,垂著眸,任他审视。 好半晌,笑容才重新浮现在老者面上,他有些慨嘆,“你们师兄弟三人,果然有缘,虽有差异,却也殊途同归,都能让我这老头子哑口无言。” “景爷爷谦虚了,您的学识经天纬地,入圣超凡,今日一论,长歌获益良多。” “哈哈哈,你小子,”老者被他这一番话逗笑,“真没看出来,你这小傢伙夸起人来,丝毫不比阿宿……你二师兄差啊。” 舒长歌只是笑而不语,那位二师兄,直到如今他也不曾见过一面,只有时从旁人口中顺道听过对方的丰功伟绩,似乎是个极为爽朗之人。 见他笑而不吭声,老者才想起来那个叛逆的跑出门游歷便再也待不住宗门的苍云宿,有些头疼。 “你这位二师兄为人豪爽,性子也比阿瑜,嗯,你的大师兄要跳些,时常让门內的管事掌教长老头疼。” 他看向舒长歌,“你是他的小师弟,想来不需多久,这傢伙也会回来一趟看看你,他与人相熟极快,你也不必担忧。” 对此並无担忧之情的舒长歌自然的应下,“好。” 不知为何,舒长歌与这老者相处时,无垢仙体的感知让他总有种隱隱约约的相熟感。 他究竟是谁? 心中猜测不断,舒长歌面上却不露分毫。 第88章 苍天城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88章 苍天城 落九天,青闕阁 舒长歌自天衍殿归来,一入青闕阁便马不停蹄的投入到修炼中。 原本前往天衍殿的目的是向景耀真人解答疑惑,却不曾想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直到舒长歌向那位景爷爷请教完毕,都没能等来景耀真人。 最终还是来自景耀真人的鎏墨金蝶,得知对方突然有事,只能让老友来当他暂时的老师,有什么问题尽可请教。 舒长歌只见鎏墨金蝶,却不曾亲眼见到景耀真人出现,反而是这身份神秘的景爷爷出现的极其突然,他心中有些忧虑,犹疑。 景爷爷似乎看出了他的猜疑,摇著头无奈的笑,灵力外放,赤红的灵力耀眼至极,舒长歌能够感受到浮天仙诀的气息,这才心下一松。 看来对方的確是浮天仙门的人,如此一来,倒是少了许多顾虑。 確定了景爷爷身份的舒长歌不再担心景耀真人的安危,辞別对方之后便直奔自己的浮屿。 如今的舒长歌伏案於窗前,面前摆著好几样事物,都是画符所需的工具,正中央还摊著一本修真境初级符籙大全,上面是各种最简单基础的符籙。 舒长歌早已对这本书烂熟於心,如今翻开也是为了確保记忆的正確性罢了。 將符籙大全收好,舒长歌从旁取来一张符纸,平整的铺好,一只手握著符笔,定定的看著黄色的符,脑海里在勾勒著符的走向,力度。 自未见山丹阵器符四门课结课后,舒长歌在这几方面花费的时间不在少数,偶尔也会跑去万象院去听道学习,比对一番后最终还是將重心转移到了符籙上。 虽然浮天仙门给出的测试结果,是在这四方面舒长歌都有不俗的天赋,但相较之下,舒长歌更喜欢能够给自己增加底牌实力的符籙一道。 理论学了不少,却鲜少亲手画符,纵然是舒长歌,在开始前也有些斟酌犹豫,此前在符籙上面的表现,还一度让他认为自己在这一方面毫无天赋。 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调整好心绪,舒长歌徐徐吐气,脑海里已经勾勒了成百上千次,再怎么不满意,也要下笔见真章,他定了定神,抬笔。 悬於明黄符纸之上的硃笔有隱隱流转的雷灵力,笔尖的符墨漆黑中透著微光,舒长歌顿了顿,屏住呼吸,落笔。 心神投注其上,灵力顺著符笔流畅的自笔尖倾泻而出,在符纸绘出一道道光芒內敛的法术纹路。 符笔运转,手腕控制著走向,舒长歌此次绘製的,是他最为熟悉的火球术,也是此前他练习最多的一种。 火球术属於五行基础符籙,符籙绘製只有简单的五个节点,五个节点所需灵力虽然不一样,但变幻的程度不算细微,因此所有初学符籙的修士最先学习都是从这几样开始。 舒长歌下笔灵活,游龙走蛇,心神合一下从未觉得符籙绘製是如此简单舒心的一件事,毫无凝滯之处,与之前苦心钻研却不得入门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笔下的符纸隨著时间流逝,火球术的符文逐渐跃然其上,圆融流畅,符籙赏心悦目,隱隱透光。 成了。 舒长歌將笔搁下,与桌面接触发出“噠”的一声,清脆醒神。 绘製成功的符籙在舒长歌的灵力操控下浮至面前,他仔细的观摩,体会著绘製时的心境,一边將不足之处记下,一边琢磨著下次如何改善。 確定自己已然彻底掌握需要改进之处时,舒长歌才將这张符籙放到一旁的玉匣中,重新取出一张符纸,继续绘製。 …… 浮天域南城——苍天城 作为浮天仙门正四方位主城之一的苍天城定位较为特殊,分內外城,內的巡逻队实力更强,戒备更为森严。 內城人数极少,大多是身份较高的,浮天仙门门下临近突破的弟子在此潜修。 阵法层层叠叠,不知道究竟叠加了几层,可以阻隔灵气躁动以及灵力探查的藏灵木一圈一圈,將內外城隔开,外城的修士热闹,人声鼎沸,而內城寂静,沉默。 內城名为天城,外城则为苍城,偌大的苍城將天城严严实实的拱卫在中央,两城形如一个同心圆。 天城的布局极为奇妙,无数相隔极远的院落错落有致,街道宽敞,笔直,同样一圈一圈坐落的院落將天城最中央的高台空出,犹如眾星拱月,那是问天台。 这些院落並不大,但加持的防御阵、聚灵阵、迷心阵可不少,只是远远观望,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森森杀机,令人毛骨悚然。 苍天城,是浮天仙门为门中人突破时迎接雷劫而专门建立的城池,天城是重中之重,而外面的苍城则是另类的防护,双刃剑式的防护。 其中一座院落內,据闻已经闭关的言子瑜正闭目修炼,如今的他离出窍期已经唾手可及。 外界传来些许动静,言子瑜也正好结束修炼,缓缓睁开眼,身上属於元婴期的威压略微重的过分。 踏出房间的言子瑜看向院子里负手而立,赏著龙灵花的郁槐,对於他的不请自来毫不意外。 听到动静的郁槐回身,对言子瑜身上暂时收不起来气势嘖嘖两声,渡步而来。 “看来你的进度不错,如何,何时突破?” 言子瑜神色淡淡的拋出惊天之语,“隨时。” 郁槐哑然,半晌扶额,“好歹是出窍期的雷劫,你就这么有信心?亏你还能如此冷静。” 两人在桌前落座,自储物空间取出灵茶,安静品味。 “不过也对,区区出窍期,对我们来说的確不算什么。”郁槐眉眼温和,“可惜浮天秘境內无法感应到天道的劫雷,否则也不用每次如此。” 对於郁槐隨口的抱怨,言子瑜不置可否。 浮天秘境算得上是法则齐全的洞天世界,但许多与天道相关的法则感应是还未形成的,未来也大概率无法形成。 劫雷便是其中之一。 居於浮天秘境,可以永远不受劫雷困扰,同时也无法更进一步,因此浮天仙门特意建立苍天城,给门中弟子一个安稳无忧的突破之地。 辟海期修士若是想要突破到金丹期,那便要开始经歷雷劫的考验,自金丹期起,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需要经受九道天雷劫,每个人的雷劫都不尽相同,与突破修士的修为强弱相关。 雷劫是上天对修士的考验,也是一种磨练,只有遭受雷劫淬体,方能將体內的灵力进一步提升,这种提升是累积的质变,也是为之后领悟並掌握天地法则的准备。 修为弱,根基浅的修士遭受的雷劫虽然更加简单,但同样体內的灵气经受洗礼的机会也越少,对之后的修炼更为不利。 而修为强,根基牢固扎实的修士,他们的雷劫更为强悍,有许多天才修士都未必能够扛过去,可一旦渡过,对於自己的实力提升奇妙无穷。 如言子瑜这般能够百分百確定將会迎来最强悍雷劫之人,还能够轻描淡写谈论雷劫,便是证明在他们心中,有著十足的把握。 这也是天才的骄傲。 安静不过片刻,郁槐开口,“掌门来了?” 言子瑜看向天城四角高塔中的其中一座,微微頷首。 郁槐撑著下巴不算意外,他们突破时,师长都会前来护法,以防万一。 “先前的计划进行的如何,你那边的进展,即便是我,也难以理清。” 言子瑜瞥了他一眼,警告道:“收好你的好奇心,不闻不问更適合你。” 郁槐眼中讶异一闪而过,“如此机密?行,当我什么不曾说过。” 连他这个亲传弟子都无法接触到,看来是了不得的大事,的確是少接触点比较好。 按捺下好奇心的郁槐见言子瑜起身,瞭然,“你打算现在突破?” “嗯。” “不愧是你,不介意我观摩一番?” 郁槐一边问一边跟在言子瑜身后往天城中心的漆黑高台靠近,他的问话也不过是句废话。 在浮天仙门內,无论是谁突破,都可以远远的围观,观摩他人突破对自身也有不小的提升。 “隨你。”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向问天台,在身法的加持下,速度很快,不过才迈了几步,言子瑜已经立於台上, 郁槐则在台下隔著一段距离之地等候。 第89章 突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89章 突破 修士突破时,若是有旁人离得太近,会导致雷劫预估错误,將双倍雷劫叠加降临,锁定在引来雷劫的修士身上,这种威力的雷劫无人能挡。 遇见了那便直接等死,或是躲入洞天,终其一生卡在这个境界,无法突破,也无法踏足修真境。 因此每个修士突破时,都需要小心翼翼,邀请同门好友之类护法,以免有人心怀不轨,故意引动雷劫叠加,这也是浮天仙门对苍天城管辖如此强硬的原因之一。 渡劫雷是天地法则定死了的法则,多人在场渡劫可没法让天地法则认出他们是在作弊还是作死。 言子瑜在问天台站定,不过片刻,一道道身影踏空而来,或立於檐角,或端坐於剑光之上,还有些出现郁槐身侧,熟稔的交谈。 这一道道意气风发的年轻身影,都是浮天仙门元婴期的弟子,潜修於此。 听闻今日他们的首席师兄在此突破,渡雷劫,一个个便兴致勃勃的出关,好让自己之后的渡劫有些提前的心理准备。 对於同门的围观,言子瑜適应良好,只是朝其中较为熟悉的几位頷首示意。 隨后转而看向某处高台,景耀真人的身影不知何时映入眼帘,身后还跟著天阳,月影长老两人。 毕竟是仙门首席,还是掌门继承人,言子瑜的突破在浮天仙门的高层极为受重视,近日天城的防守都悄无声息增加了不少。 一切准备就绪,言子瑜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个青莲蒲团,端坐其上。 微闔双目,心法运转,牵引外界的灵气如滔滔江水涌入身体,他的修为在灵气反哺中节节攀升,气息越发强悍。 身下的青莲蒲团带来阵阵凉意,能够帮助言子瑜时刻保持神识清醒,以最好的状態应对雷劫。 言子瑜的修为本就在元婴期的临界点,离出窍期仅仅隔著一张纸的距离,而如今,这疯狂涌入的灵气,便是捅破这最后一张纸的绝佳武器。 “轰”的一声,体內灵力涛涛,丹田处的元婴小人五官清晰,眉眼生动。 元婴小人的眼猛地睁开,整个袖珍小人化作七道流光,自言子瑜七窍而出,在外界重新化作袖珍小人。 金色的小人身上有著玄奥的意味流转,外界的人看不明晰,若有人靠近,便能从中感受到部分的空间法则,以及七情法则。 儘管还很浅显,但假以时日,隨著言子瑜修为提升,这些法则会更为完善,直至成为言子瑜的神魂法则。 袖珍小人的出现仿佛惊动了什么,天空陡然昏暗下来,大片大片玄色的云在问天台上凝聚,黑沉沉,让人心生压抑。 这片劫云的范围极大,虽然早有预料,但外界围观的同门仍是不住的感嘆: 不愧是他们的大师兄,雷劫果然非同凡响。 一边讚嘆著,那一道道身影一边迅速的后撤,腾出更大的空间以便言子瑜渡劫。 郁槐负手在下方看著,有些可惜的意味,“欧胥不在倒是可惜,如此阵仗,难得一见。” 他身旁的青年笑嘻嘻的搭话,“欧师兄在秘境探险探的可欢乐了,大概是不会觉得可惜的。” 郁槐想起欧胥的性格,颇为认同的点头,“倒也是。” 即便在这般大规模的劫云之下,围观的人也生不出多少担忧的心思,他们都相信,对於言子瑜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言子瑜对於自身雷劫的威力早有预料,如今也不算意外,他慢悠悠的將体內的灵力源源不绝的输送到袖珍小人中,这小人是他的丹田处诞生的元神。 出窍期便是这元神自体外修炼,淬炼成自己的第二化身的过程。 而这元神,同时也是这次承受雷劫的主体,只有经歷劫雷的洗礼后,方能抵御外界的损耗。 天空的云顏色越来越深,沉沉的如同墨水洒在天上,青色的劫雷在云层中闪烁,轰隆隆的声音给在场的修士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这还只是劫云在酝酿的威势,真不知当真正落下的九道劫雷,威力该如何骇人。 天空之上电闪雷鸣,天色一片昏暗,偶尔亮起雷电的白光,苍城的修士自然不会忽视如此显眼的异象。 不过他们对於劫雷的气息早已见怪不怪。 苍天城的一大特色,便是经常能够看见雷劫降临。 没办法,浮天仙门的弟子修为进展速度极快,隔三差五便有人突破,因而劫雷时常出现,外城的人早就习惯了,甚至能够摸清楚他们突破的规律。 一般情况下,只要有一个人突破引动雷劫,不管这雷劫是否成功渡过,接下来的一两个月,便会时不时蹦出几个突破弟子。 说起来,这次又是浮天仙门的哪位在突破? 这雷劫,可真嚇人。 苍城內,一个个停下手中事物往天城靠近的修士不约而同的想道。 驻守天城的浮天仙门巡逻队见这些修士一如既往,规规矩矩的站在警戒线外便也不去赶他们。 这也是浮天仙门的授意,若有修士从门中弟子渡雷劫中有所顿悟或突破,那这获益的修士默认承了渡劫之人的一份情。 当然,这也谈不上什么报答,不过是仙门对於普通修士的隨手照拂罢了。 苍城的修士也和天城围观弟子一般,各自占据好位置,看著苍穹上躁动的劫雷,安静的等待著。 第90章 雷劫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90章 雷劫 天城外围的树上,墙檐之上儘是安静站立的人影。 其实以他们的这种距离的站位,压根看不见问天台上的具体情形。 对於他们而言,只要能感受到劫雷的气息便好,这同样有不小的好处。 问天台上的言子瑜收回灵力,面前的元神小人已经通体金灿灿,双目亮的像是头顶的太阳,手里不知何时还出现了一把小剑,长得和言子瑜的云水泱一般模样。 若有所感的抬头,言子瑜看向头顶顏色黑沉沉的犹如夜幕降临的乌云。 好似察觉到他的注视,劫云发出一声雷电的轰鸣,青色的雷弧狰狞的在云层中翻滚,已经蓄势待发。 雷云像是顿住了一般,仅仅安静了片刻,下一秒就裹挟著巨大的声响从天而降,直直的往言子瑜以及元神小人身上劈。 粗壮的青色雷电闪耀著雷光,彻底將言子瑜的身形拢住,不露分毫。 外人根本无法看清雷电的情况如何,只能感受到这青色雷电的狂暴之意。 比起天城里异常沉得住气的仙门之人,苍城围观的修士就显得没那么沉稳,彼此间小声的说著话。 “居然是青霄雷,看来果然是浮天仙门的天才啊。” “你这说了不是跟没说一样,浮天仙门的弟子,哪个不是天才?” “那不一样,我说的是他们门內的天才,可不是我们眼中的天才。” “青霄雷公正,紫霄雷杀伐,这两样也就他们那些天才才能享受得到,雷劫一渡,他们单凭灵力质量,都不知道比我们高到哪儿去。” “怎么,你也想体验一下天才的待遇?” “別,那还是算了,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去扛青霄雷,我自己的玄雷我都还头疼呢。” 玄雷是大部分修士渡劫时会出现的雷种,比起青霄雷紫霄雷这种神雷而言,威力要小许多。 “也不知道浮天仙门这次渡劫的道友,能不能成功。” 问天台上,青色的雷光慢慢变细,逐渐散去,言子瑜一身白衣分毫不乱的端坐著,脊背挺直,头上那元神小人金灿灿的身上还有著青色的雷弧跃动,却无法造成威胁。 被劈了一道雷反而更加凝实的元神小人在言子瑜的头顶上下起伏,跃跃欲试的握著小剑抬头看天。 像是被他这副不放在眼里的架势激怒,云层中的雷电乍鸣,咔嚓咔嚓一道接一道劈下,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耀眼的雷光將开阔的问天台彻底笼罩。 溢散的雷劫气息被外围的阵法拦下,围观的郁槐等人所站之地是在阵法的內部,因此切身的体会到了青霄雷的威力,体內的灵力自发运转,覆盖在体表之上。 台上的言子瑜別说人影,就连头髮丝也看不到,让人无从知晓他是如何施展手段抵抗雷劫的,总不可能是硬扛吧? 雷光笼罩的言子瑜眼前一片刺目的青,看不清外界的景色。 元神小人在头顶爆出金光,像是一颗小太阳,將言子瑜护住,外界跃动的雷弧无法近身半寸。 偶尔,这金煌煌的保护罩还会光芒暗淡一瞬,让不少青霄雷袭入,游蛇般在他们体內淬炼。 灵活把握著这个度的元神带著言子瑜,在这让人谈之色变的雷劫之下游鱼得水,自在的像是跑进了灵果园,这些青霄雷便是他们取之不尽的灵果。 天空之上的青雷一道接一道,越来越强,顏色也越发深沉。 自劫雷不讲武德连续落下后,外人的视线里再也不曾出现过言子瑜的身影,只能感受到青霄雷的刚猛。 第九道青霄雷酝酿的时间比先前的更久,被密密层层的劫云围住的青色雷电隆隆的翻滚著,声音沉闷而迟钝。 地面上的言子瑜不知何时起身,手中握著兴奋嗡鸣的云水泱,身侧的元神小人清啸一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化作金色的流光,悍勇的朝著天上滚动的劫雷奔去。 围观之人为他们的大胆倒吸一口气,提著心看著这一幕。 灵力运转周身,言子瑜体內的血液连同灵力沸腾不休,如流星闪耀的两道金光划破暗沉的天空,酝酿中的劫雷被他们的举动所挑衅,猛地炸开,团绕的劫云飞灰湮灭! “轰隆隆” 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雷鸣平地响起,天际亮起青芒,青霄雷像是一把巨剑,撕裂天空,劈向两人,伴隨而来的还有豆大的雨珠,砸的人身上发疼。 即便面对如此威势的劫雷,言子瑜面上的神色也没多少变化,手中的云水泱一转,正握於身前,锐利无匹的金灵力四溢,將空间都划出一道道黑漆漆的裂隙。 云水泱之上光芒大作,清越剑鸣让人心神为之一振,遥遥传开,即便是苍城最外围的修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元神小人的动作和他一般无二,气势节节攀升,手中的长剑暗藏恐怖杀机! 时间在这一刻好似变慢,像是过了许久,却又快的像是只过了一个眨眼的时间,一人一元神齐刷刷的朝著纵劈而下的劫雷刺出手中剑。 无声的剑气化作金色匹练,斩破苍穹,悍然无畏的迎向劫雷。 在眾人心惊胆战的视线下,两者狠狠的碰撞在一起,一时间,天地失色,生灵沉寂。 直到过了一个呼吸,在场之人方才听见那震动远古的巨响。 巨大的气流扑面而来,颳得眾人睁不开眼,纷纷扬手,灵力一震,將气流粉碎於身前。 这震盪的气流翻卷著侵袭四方,夹杂著青霄雷的气息,以及属於言子瑜的刺骨剑意,让眾人用灵力抵挡的手臂都一阵发麻。 没想到只是溢散的气息,竟如此威力惊人! 诸人的惊骇丝毫没有影响到空中的交战,金色的剑气和青色的劫雷相接,伟力无穷的劫雷却只堪堪抵挡了一小会儿,便溃不成军的被金色剑气步步蚕食。 剑气將劫雷斩碎却还不知足,直捣黄龙恶狠狠的扎进劫云中,“轰”的一声爆开,將这巨大的劫云全数搅散。 阳光重新洒落於地面,浓郁的灵气散开,灵根贪婪的吸收著这浓郁的灵气。 第91章 出关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91章 出关 言子瑜声势浩大的雷劫成功渡过后,不过半个时辰,详细的记录已经出现在了修界杂谈的八荒册中。 这些天骄弟子的消息,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都极为吸引眼球。 言子瑜成为天骄中第一位突破到出窍期修士的消息,让其余几位天骄为之一振,动作异常统一的感嘆一声,隨后收拾收拾自己,也回静室闭关。 既然人家都突破了,他们也不能太慢,抽个时间也提升一下境界吧。 天骄弟子的修为突破难度和速度,真真是让外界的修士趋之若鶩,眼红心热。 大师兄又领先一步各宗门天骄的消息自然是让浮天仙门的弟子奔走相告,有荣与焉。 可身为言子瑜嫡亲师弟的舒长歌却丝毫不知,仍在青闕阁中沉迷画符。 朱红小案上的玉匣如今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符籙不值钱似的堆叠在一起。 绘製它们的主人完全不上心,满了的玉匣也只是隨意的收起,换了一个空玉匣继续。 许久不曾画符的舒长歌发觉,心神合一绘製於符的专注下,画符的难度简直直线下降,他丝毫感受不到初学时的那种彆扭感,只觉得下笔时水到渠成,根本不需要费多大的心力。 灵力消耗乾净那便打坐恢復,神识疲惫可以修行灵抚神诀驱乏,各种功法轮番上阵,迅速的让舒长歌的状態復原,以便他继续领悟符籙。 如此费尽心力的学习下,舒长歌的符籙水平直线上升,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五行基础符籙他已尽数掌握,二阶符籙也对其中较为实用的几种烂熟於心,绘製了不少。 除了在新符籙的初次绘製中会出现失误,后续的符籙绘製在舒长歌符笔之下成功率都极高。 这些绘製成功的初级符籙虽然舒长歌派不上用场,也挣不回多少灵石,但至少可以將练习所耗费的材料抵消,倒也不算亏。 身家空空的舒长歌將这几个玉匣的符籙收好,统一放进一个储物袋,等有空时交给青焰堂,和他们换些灵石。 將长案收拾乾净的舒长歌起身,下一秒身形凭空消失,只看得见地面上漆黑的影子倏的划过,在青闕阁的小池旁停住,重新化作舒长歌的模样。 研究著这门身法的舒长歌有些皱眉。 这门功法的隱蔽性,在地势复杂的环境中非常好用,尤其是在黑夜,只是施展时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正派人物。 这也不可避免,毕竟是玄阶的功法,功法本身缺点的確比较大,在藏书阁內舒长歌再也没找到比这门功法更符合他心意的了。 名为影袭的功法不单单是一门身法,同样是一门暗杀偷袭的必备法术。 修炼到高深境界时,能与外物一致,让人一眼望去,难辨真假,即便是神识探查也毫无收穫。 当然,这一前提是必须保持静止,一旦移动便能立马被神识查出。 舒长歌琢磨了一番,隨后转向其他的法术修行,剑术也不曾落下。 於他而言,他感兴趣的法术道术多且杂,他必须要有所取捨,在不拖累修炼速度的情况下学习,掌握。 目前他手上的剑术,他只学了浮天剑阵以及清明剑抄,浮天剑阵的威力在同门心法同源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如今只是作为舒长歌每日的练剑日常。 他与魏尚,澜阎也曾试过三人剑阵,因著没有合適的场地不曾发挥真正的实力,但取得的效果也足以令他们惊讶。 而清明剑抄,是舒长歌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他如今仅仅掌握了第一阶段的剑雨纷纷,离第二阶段的剑断人魂还差得远。 修仙不知岁月长,修士在漫长的寿元下总是会对时间的流逝感知迟钝。 於他们而言,仅仅闭眼睁眼的一个剎那,可能面临的便是故人的辞別,亦或是至亲之人的死讯。 这孑孓独行的漫漫仙途,也是修士修行的一部分。 修为尚短的舒长歌暂且不能体会到这种天地独我的孤独感,却也短暂的体会过何为时光匆匆。 醉心於提升实力的他,在陌生的鎏墨金蝶出现时才从修炼中惊醒。 算算时间,居然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十天有余。 精巧的鎏墨金蝶上,是舒长歌完全不熟悉的气息,他並不清楚这是何人的传音法术,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同门之人。 落於指尖的鎏墨金蝶被无垢之力净化后,流动的墨光更是泛著珠玉光泽,就连其上的灵力都变得更为温顺。 陌生的声音传入脑海,舒长歌垂眼安静的听著。 “舒师弟,打扰了,罗天剑宗有客来访,对方自称与师弟相熟,若你有意,蓝黎师兄希望你可以前来招待一番,若有要事,还望告知我一声,我替你转达。” 这位不知名师兄的言辞很是客气。 舒长歌在听见罗天剑宗的客人时便知是谁,距离拍卖会也已经过去差不多半月有余,对方今日才上门,想来也是避免给浮天仙门添麻烦。 毕竟前脚人家山门才被炸,后脚他们就上门发请柬,怎么看这举动都不是特別友好。 舒长歌思忖,先前与莫西溪见面时,大多是魏尚在交流,按理来说对方的首选对象,不应是他。 丝毫不知莫西溪因极度崇拜自己大师兄,而將与他境地相同,地位相同的舒长歌,视作同道之人这一想法的舒长歌自然难以理解。 直到指尖的鎏墨金蝶消散,舒长歌才慢悠悠的起身,换了件真传弟子服饰,踩著剑光出了青闕阁。 修行多日,今日这一出,权当散心倒也不错,正好缓缓心力不足的难处。 岁火岛,氿焱阁。 熔岩赤赤,火灵灼天,朱红的飞阁流丹精舍上装饰奢华。 闭关几日小有精进的魏尚神采奕奕的从静室中走出,神识在储物空间中翻动著,挑选今日要穿的法衣。 鎏墨金蝶的出现丝毫没有让他意外。 和舒长歌不同,魏尚这儿隔三差五就有好几只鎏墨金蝶出现,多的时候甚至能够形成金蝶戏花的美景。 也不知他是从哪儿来的本事,能够让如此多人时刻惦记著给他传消息。 財大气粗的魏尚一把抓过鎏墨金蝶,得知莫西溪终於上门的他眼睛一亮,兴奋之色跃然其上。 刚好他觉得无聊,而修为暂时又没法提升,对方这时候上门,那不是正好! 翻出自己最喜欢的法衣,魏尚收拾一番便马不停蹄的出门。 也不知长歌和木头那两个傢伙出关了没,怎么闭关了这么久…… 幽明岛,枉幽阁 冥火森森,死灵花开,朵朵黑白掺杂的灵花自风中摇曳,遮掩岛上朴素的精舍。 闭关许久的澜阎自静室踏出,双眸中冥火的焰尾在跃动,只是下一秒澜阎便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等再睁眼时已经不见冥火的踪影,只是身上仍是显得有些阴气森森。 有些莫名的澜阎揉著鼻子,他看了一眼脚下感受到冥火气息而显得更为茁壮的死灵花,对於自己岛上不似阳间景的环境早已习惯。 在心底掐算一番时间,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七八只鎏墨金蝶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纷飞至他面前,澜阎耐心的听著一道道传音,待全部鎏墨金蝶都化作星芒,他心中也有了打算。 幽幽剑光出现在脚下,在澜阎神识操控下衝出幽冥岛。 且先去藏书阁一观…… 第92章 来访(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92章 来访(上) 试剑广场偏殿 高台之上的会客偏殿大门敞开,能够居高临下的俯视下方试剑广场的景象,往来不绝的仙门弟子或是神色匆匆,或是三两切磋,面上神采飞扬,精气神饱满。 申屠长老与离恨峰掌座华清真人分坐两边,身后分別跟著莫西溪和蓝黎等人。 两边的气氛还算不错,谈话间有来有往,但这样的谈话对於少年人来说就显得无趣了些。 看著对面蓝黎在华清真人示意下进退有度,谈笑自如的模样,莫西溪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嘖,一想到之后自己也要变成这模样就可怕。 罗天剑宗虽说门內都是剑修,但不代表剑修都是没有脑子的莽夫。 收到鎏墨金蝶传音的舒长歌三人,虽然出门时间不尽相同,但最终却诡异的在试剑广场上相遇,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 舒长歌和澜阎两人只是互相点头示意,打了声招呼。 而魏尚则是喜出望外,一个照面就把人拦住,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此前在灝天城买的零碎东西,轻轻一拋,被澜阎隨手接住。 “?” 澜阎只是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魏尚抱著手笑嘻嘻的,“我给你挑的礼物,收下吧,长歌那傢伙也有。” 莫名其妙收到礼物的澜阎眼底满是茫然,看向舒长歌,见对方没有否认,才慢吞吞的憋出一句道谢。 “嗨,少客气了,你去哪儿呢?不然和我们一起去瞧瞧罗天剑宗的客人?” 並不知晓为何话题转向罗天剑宗的澜阎沉默,微微摇头,“我去藏书阁。” 魏尚:“行吧行吧,你们两个果然是修炼狂。” 嘟嘟囔囔的魏尚跟在舒长歌身后,落在偏殿台阶之下,目送著澜阎的剑光离去。 会客偏殿的大门台阶修建的极为大气,两侧的异兽雕像更是气派至极,注视著路过之人的异兽雕像还有沉沉的威压,让人不敢小瞧。 並肩走入偏殿的舒长歌和魏尚甫一进入便迎来了齐刷刷的注视,两人一丝不苟的行礼,极为沉得住气。 面露满意之色的华清真人一甩袖,两人被无形的灵力托住,顺势起身,看向殿中之人。 “来,这是罗天剑宗的申屠长老。” 华清真人冲他们招手,同他们介绍道。 “申屠,我这两个小傢伙怎么说也是你的后辈,是不是要表示表示?” 申屠长老一脸牙疼的从储物空间中翻出两个玉匣,灵力送至舒长歌和魏尚面前。 “这么多年不见,你这傢伙还是这见缝插针的性格,半点亏都不肯吃。” 刚刚才给了莫西溪几人见面礼的华清真人笑的云淡风轻,“无端端的作甚要吃亏,反正我华清是绝不会找亏吃的。” 在华清真人示意下接过见面礼的两人齐声道谢,舒长歌垂入袖中的手遮住了玉匣的细微变化。 长辈见后辈的过程,无论在哪都逃不过考校这一环节,站著被迫回答了好些问题的舒长歌和魏尚两人心中都有些无奈。 蓝黎在华清真人身后笑眯眯的看著两人,似乎看的很是欢快。 又说了句关於修炼的经验以及勉励,华清真人才大手一挥,放过两人, “知道你们这些年轻小子不耐烦在这陪我们嘮嗑,你们几个小傢伙自己出去玩吧,不用呆在这了。” “你们也去吧,记住,別给我惹事啊。” 申屠长老也叮嘱道,重点念叨莫西溪,就这傢伙最不听话,鬼点子也最多。 “放心放心。” 终於可以逃出生天的莫西溪精神一振,刷的起身,唬了申屠长老一跳。 一群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和华清真人、申屠长老行礼后,便三三两两扎堆的出了偏殿大门。 罗天剑宗的弟子一个个好奇的打量著试剑广场上方那震撼人心的巨剑。 听闻浮天仙门的试剑广场是修真境一绝,如今一见果然非同凡响,这冲天的剑意,丝毫不比他们的藏剑冢差。 眼疾手快的莫西溪脚步一跨,出现在舒长歌和魏尚身侧,笑容灿烂的打招呼。 “许久未见,二位道友的实力又有所精进,真是令人佩服。” 虽然莫西溪身为辟海期,是几人中修为最高的,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提前修炼多年,区区辟海期也算不得什么, 更別说浮天仙门的弟子,一个个都是入门后才开始修炼,修炼时日短的很。 浮天仙门金丹期以下弟子,在同龄人中往往修为都比较低,这一现象是修真境眾所周知的事情。 可浮天仙门的弟子一旦到了金丹期,那修炼速度,几乎都能够迅速反超,遥遥领先,一雪前耻。 这也算得上是浮天仙门的一大奇事,和浮天仙门只收不曾修炼过的弟子这要求一样,都令整个修真境摸不著头脑。 虽然知道对方这话是在客套,但莫西溪这一句还真说进了魏尚的心里,他美滋滋点头,权当莫西溪是在说他。 和上次不同,这次莫西溪的重点都放在了舒长歌身上,见他面上无甚表情,便提了个对方应该感兴趣的话题。 “听闻贵派大师兄成功突破,如今已经是出窍修为了,真厉害,也不知我大师兄什么时候勤快点,赶紧突破!” 言子瑜成功突破这一消息舒长歌在这一刻才知晓,他看向魏尚。 魏尚此时正在分著灵果,见舒长歌看他,也递了一颗过去。 “没错,这消息我们门派都传遍了,你这傢伙不会还不知道吧?” 的確不清楚这一消息的舒长歌见魏尚那副仿佛特別吃惊的模样,手指一勾一划,魏尚手中的灵果突然消失,隨后出现在他嘴边,趁魏尚不注意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收回手的舒长歌神色不变,“多谢道友告知,以贵派师兄实力,出窍期也不过触手可及。” 这话莫西溪爱听,先前在醉生楼总听那些无知修士轻视他大师兄,要不是申屠长老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压著他听这些言论,他早就按捺不住下去赶人了。 “没错!不愧是舒道友,想法见闻就是不同!果然天资卓绝!” 哼,那些井底之蛙的修士,都不曾领略过他大师兄的惊才绝艷,怎么敢如此轻视评价! 舒长歌瞥了一眼表情丰富的莫西溪,不太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只是客套的夸讚一句,怎么就称得上与眾不同。 第93章 来访(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93章 来访(下) “这就是你们的濛兽吗?怪可爱的。” 有过一面之缘的胡芸俯著身,盯著透蓝湖水中圆头圆脑的濛兽看,出声问道。 和她动作一般无二的卢燕月也是看的目不转睛。 见这两位曾经贪恋舒长歌容貌的女修如今却沉迷在濛兽的可爱下,魏尚有些心绪复杂。 这两位女修的心思变的可真快啊…… 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魏尚拋出一团赤红的灵力球,引来好几只濛兽摇头摆尾。 “你们也可以餵它们灵力,就是不知道它们喜不喜欢。” 闻言,两位女修也兴致勃勃的学著魏尚的动作,凝出两颗灵力球落入水中,隨后屏著呼吸等待濛兽的反应。 陌生的灵力感受不到浮天仙诀的气息,一只只濛兽只是好奇心旺盛的团团围著那两颗灵力球,並不张嘴吞吃。 “看来它们只认你们门派的心法。” 卢燕月有些失望的开口。 时刻关注著师妹们情绪的几个罗天剑宗少年,原本对憨憨模样的濛兽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如今见两位如花似玉的师妹失望,心中一动。 “没事没事,师妹,看我们的,我们这么多人,肯定有它们喜欢的灵力口味!” 说著一个个爭先恐后的凝出灵力球,五顏六色的灵力球一个接一个落入空濛湖,让鲜少见到这阵仗的濛兽成群结队的凑了过来。 舒长歌无言,见这几人乐此不疲的凝结灵力球拋入湖中,嘴上说著什么师妹你等等我帮你们的话,一个个却眼睛发亮,那兴奋之意,比他们的师妹还要喜形於色。 他略微垂眸,看著湖中的空濛兽,指尖一点,幽紫色的小小灵力球悄无声息的落入湖中。 几只空濛兽甩著尾巴过来,绕著转了几圈,又昂起身子仔细的瞧著舒长歌,像是在確认什么。 隨后舒长歌便眼睁睁的看著空濛兽互相啾啾几声,接著头也不回的走了。 舒长歌:“……” 身侧的魏尚不知何时也加入投餵队伍,手下挤做一堆的空濛兽奶声奶气的叫著。 魏尚偏头看了一眼舒长歌,好奇,“长歌你怎么不来,平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人这么多,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舒长歌八方不动,凉凉的道了声“无聊。” “行行行,舒二公子说无聊就是无聊。” 魏尚隨口敷衍著,依然兴致勃勃的凝著灵力球。 袖手旁观的舒长歌不明白,仅仅是罗天剑宗弟子的好奇之举,为何最终会变成“空濛兽最爱灵力比拼大赛”这一言难尽的局面。 莫西溪等人身上的罗天剑宗徽记很是显眼,吸引了试剑广场上许多弟子的视线,见他们和空濛兽的互动,不少弟子也热情的加入。 直至变成如今热热闹闹,甚至还有人自发充当公证人的小型赛事。 孑然一身孤零零站著的舒长歌此刻已完全看不见魏尚和莫西溪两人的身影,这两人是这场莫名比赛中最起劲的。 “为何不参加?” 冷淡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舒长歌眉眼微动,朝四周望了望,在试剑广场的边角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流光烟罗的气息一闪而过,舒长歌出现在言子瑜面前,恭敬行礼。 “见过大师兄。” “嗯,不必多礼。” 师兄弟两人的交谈並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如今这些人都沉浸在难得一见的热闹中,加上言子瑜大概也使了什么隱匿气息的法术,两人的存在感几近於无。 师兄弟两人各自沉默著看向不远处欢呼声阵阵的人群,不发一言。 “还未恭喜大师兄修为更进一步。” 最终舒长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安静的氛围。 言子瑜闻言只是点头,毫不在意,“近日我都在水天一色,修行上若有疑问,也可找我。” “是。” 言子瑜沉思,隨后摊开右手,手心上有短短的一截褐色的树根,看起来像是枯萎了一般,但在神识的感知下,又能察觉到內里蓬勃的生机。 “此前事多,差点忘了此物。” 金色的灵力托著那树根送至舒长歌面前,见舒长歌接下,灵力才散去。 “桃树枝?” 无垢仙体发威,枯萎的树根焕然一新,散发出的气息让舒长歌甚是熟悉。 “不错,你收好,此物或有大用,再者,此物本就是你的战利品。” 试炼时若不是舒长歌那惊天一击,大概所有弟子都只能等著言子瑜出手摆平,虽然宗门试炼不完全看这一点,但这样的成绩多少还是有些失色。 舒长歌最后的杀招让桃花精大半本源损毁,言子瑜的收尾工作,也不过是將虚弱的桃花精送上路罢了,换做凡人也一样能够做到。 因此这一株桃花木,说是舒长歌的战利品也没有错。 “谢大师兄,长歌却之不恭。” 知晓言子瑜性格的舒长歌乾脆的行礼,將这一根桃花木送入玲瓏心,转而掏出另一物事,浅淡的蓝色光晕流转。 “师兄,赋魂石也是你的安排?” 虽说是一句询问,可舒长歌这句话出口时却並没有多少疑问的意思。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言子瑜淡淡的嗯了一声,肯定了舒长歌的想法。 “无需多想,此物於我而言无大用,既然到了你手上,那便隨你处置。” 舒长歌握住赋魂石,不得不在心底感嘆言子瑜的身家丰厚,想起自己空荡荡的灵石,舒长歌无声嘆息。 看来,赚取灵石的想法要早日提上日程。 游云飞梭还是报废状態的舒长歌有些头疼,目前他能够想到的法子也只有符籙和宗门任务两样. 而这两样,也颇为耗费时间。 整理著思绪的舒长歌余光扫过一道筑基期同门的身影,久违的疑问重新浮现在心头。 “敢问师兄,为何宗门內会有未见山以外的新弟子?” 若是只有舒长歌这一批未见山的弟子,在宗门內不应该会有如此数量的筑基修士。 言子瑜自然知晓他的疑惑,他伸出食指点在前方的空气,灵力勾勒出大致的修真境地图。 “各大陆皆有八大门派驻地,有缘之人自可从驻地拜入师门;偶有师长在外游歷,亦会带回宗门。” 这些零零散散拜入浮天仙门的弟子,自然比不上舒长歌他们这些有宗门精心安排课程学习的弟子,但也是浮天仙门內外门弟子的组成之一。 若是单纯依靠十年一度的撞仙缘,大概浮天仙门早就门中弟子凋零,后继无人了。 “原来如此。” “若是无事,可外出游歷,莫要急於修为,浮天域如今很是安全,正適合你。” 浮天仙门大刀阔斧的清扫下,浮天域可谓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安稳,就连凡人都敢往外走个几里远。 “谨遵师兄令。” 於舒长歌而言,修为比他高深许多,天赋也不比他差的言子瑜修行以来的经验,的確值得他借鑑,他原本也有出门一趟,或是前往藏书阁散心的想法。 一味的修炼,反而更容易走入歧途和死角。 第94章 閒暇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94章 閒暇 莫西溪一行人在浮天仙门內也只待了几个时辰,便被申屠长老带了回去。 他们几人出门的目的仅仅是前往浮天仙门奉上请柬,完成这一任务自然要返回宗门上报情况,而非在宗门之外逗留。 临行前莫西溪还给了舒长歌他们一个消息。 没办法,对方看起来似乎消息不甚灵通的样子,左右也是一句话的事,就当做是朋友之间的分享罢了。 “秘境?” 莫西溪给出的消息即便是魏尚也暂且不曾听闻,因而他这一声显得有些讶异。 “对,那秘境就在你们浮天域。” 莫西溪肯定的点头,神情微妙的看著他们。 “看来你们在山门內是真的不怎么打探消息啊,想必八荒册很適合你们,否则看著你们,我都觉得像是在看山野莽夫。” 对於莫西溪偶尔穿插著的夹枪带棒的话,舒长歌和魏尚两人视若无睹,对方这说话方式能够不被打,大概都是眾人看在罗天剑宗的面子上。 “这次我就当个好心人提供消息给你们吧。” 莫西溪比划了一下自己,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个秘境是新的,此前从未出现过,里面的资源估计挺丰富的。虽然是个小秘境,但是你们去看看估计也挺有意思的。” 对於仙门弟子而言,秘境探索更多的是培养自己的反应能力,累积累积经验,秘境內除了一些实用的灵植法宝之类,其他的在他们眼里都算不得什么。 而外界修士则不同,他们没有顶级仙门的底蕴,修炼的功法心法,大多都是在秘境九死一生得来,而他们拼了命也想要的,不过是仙门弟子努努力就可以得到的程度。 莫西溪告知他们这个消息,也不过是想著这两人修炼时间都不久,应该对这些秘境探险很感兴趣才对。 舒长歌和魏尚两人的確颇有兴趣,魏尚是在开心自己终於有机会自己探索秘境,而不是在家族的安排下,被保护著走完全程。 而舒长歌本就有外出的想法,言子瑜的话更是坚定了他这一想法,莫西溪带来的这个消息,可谓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恰到好处的解决了舒长歌两难的抉择。 魏尚好奇的瞧著他,“你都知道这个消息了,怎么不来凑个热闹?” 莫西溪笑意一敛,翻了个白眼,“此次出门是为任务而来,现在任务完成,我必须得回宗门先。” 他抓了一把头,“不过也无所谓,我对这个不感兴趣。这种秘境我罗天域也有,还不如回去看著我师兄修炼,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肯定又偷懒了。” 舒长歌和魏尚对於罗天剑宗的首席並不了解,如今的认知都来自於莫西溪时常掛在嘴边的描述,爱偷懒、喜喝酒、大大咧咧。 各个门派的首席总是会让人不自觉的进行对比,能够深刻感受到言子瑜这一大师兄沉稳靠谱的浮天仙门弟子,真的非常难以和莫西溪感同身受。 一时间,眾人看向罗天剑宗的眼神都带著一丝丝的怜惜。 堂堂首席,却整天都要自己的师弟来催促修炼,多令人头疼,还是他们大师兄好,难怪能够稳稳的压在诸多天骄头顶。 感受到浮天仙门弟子怜惜中又莫名自豪的视线,莫西溪摸不著头脑,只能按下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哎好了好了,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浮天仙门真的该好好的提升提升你们的情报水平了,自家地盘上发生的事都不了解,嘿,有点好笑哎。” 闻言,浮天仙门弟子齐齐露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们门派的情报消息,其实很厉害的来著,只是他们这些人对外面那些不上心而已。 送走了莫西溪一行人,浮天仙门的弟子纷纷散去,中途向言子瑜討教了一番的舒长歌都没注意这些同门师兄师姐是何时聚在一起的。 “方才看你的样子,似乎对那个秘境很感兴趣?” 魏尚盘膝,浮在半空,抱著双臂居高临下的望著舒长歌。 舒长歌的视线却没看他,反倒是看向湖水中的空濛兽. 这些傢伙是真的记仇,不过是未见山时不曾投餵灵力,哪成想空濛兽这整个族群都把他当成了不给灵力的坏傢伙,对他爱理不理。 “修为提升暂缓,外出散心或有好处。” 魏尚打了个哈欠,“我就知道肯定是和修炼有关,你才会感兴趣,正好,木头那傢伙也出关了,我们喊上他一起去,也许有什么意外收穫?” 他上下打量舒长歌,“你这傢伙的气运总是好的不得了。” 两人在顥天城閒逛时,比和魏尚总是买到一些破烂的悲惨经歷不同,舒长歌的收穫总是令魏尚目瞪口呆. 隨意买下的,看不出究竟是何物的古怪东西,最后总是能变成珍奇之物。 他的这种天赋,简直让魏尚恨得牙痒痒。 “你看看,你的游云飞梭如今破破烂烂的,要不你就再去淘淘宝,然后倒卖一下,你就有灵石修缮了。” 先前被毁的七八成的游云飞梭还在玲瓏心中,舒长歌鲜少去看它,毕竟那副惨样总能令他想起自己惨澹的身家。 对於魏尚的提议,舒长歌只是丟下一句“胡言乱语。”便踩上了剑光,往藏书阁的方向飞。 魏尚唤出朱影,忙不迭的跟在身后,也没注意去哪,他幽幽的碎碎念。 “其实你要是愿意的话,我都可以帮你把游云飞梭给修好,等你什么时候有灵石了再还我便是,可你偏不要。” 本就不著急將游云飞梭修好的舒长歌充耳不闻,魏尚这傢伙的灵石,每月由魏家送来,但此前魏尚在拍卖会结束后直接落跑的行为气到了魏家主。 魏家主一声令下,直接断了魏尚的灵石份额。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的魏尚,已经没有花不完的灵石等著他,待他大手大脚的把身上的灵石花光,指不定还得来找舒长歌借灵石。 也就现在魏尚还没把灵石放在心上,才敢大言不惭的说帮舒长歌垫付游云飞梭的修缮费用。 “咦?你来藏书阁干什么?” 终於回神发现方向不太对的魏尚满眼疑惑,他还以为两人是去落九天呢。 “看书。” 被舒长歌的回答噎住,魏尚一时间哑口无言。 没毛病,来藏书阁不看书,难不成还看书灵吗? “藏书阁的书有什么好看的,你和木头两个,一个个都往这里跑,真不知里面有什么吸引人。” 向来都是挑完功法就走的魏尚实在是理解不能,见舒长歌的身影在书灵面前缓缓消失,他急忙衝过去。 “嘿嘿,书灵前辈,我和刚才那傢伙是一起的,劳烦您把我送到和他一处。” 魏尚赔著笑脸,双手合十拜託道。 空白的巨大书页懒洋洋的翻了一页,书灵不紧不慢的放出无数的墨字將魏尚拢住,送到舒长歌所在之地。 正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的舒长歌沉默的看著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魏尚,面无表情的转身,换了个方向翻阅著手中书。 见他这表情就知道不易打扰的魏尚撇嘴,四下张望,他倒要看看都是些什么高深功法,引得长歌这傢伙隔三差五往这儿跑。 噫?修界杂谈、修真境奇兽异兽册?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並非是高深功法的魏尚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舒长歌这样沉迷修炼的傢伙,看的应该都是功法一流呢,没想到却是些奇闻异志。 隨意翻阅著的魏尚原本兴致缺缺,只是翻著翻著,兴趣就悄无声息的涌上来。 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將一本杂谈翻阅完的舒长歌这才发现魏尚许久不曾出声,隨意扫了一眼,有些意外对方竟然老老实实的在看书。 舒长歌眉头一挑,不再管他,继续去翻阅其他书籍。 安謐的书楼瀰漫著浅浅的纸墨味,往日少有人来,此时却时不时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令人昏昏欲睡。 第95章 涟漪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95章 涟漪 在书楼內睡得正香的魏尚睁开眼,发现自己眼前一片白茫茫,而他正笔直的站著。 正当他茫然不解时,从天而降的一本巨大空白书页拍到他身上,痛的他面目全非。 一个激灵醒过来的魏尚对上舒长歌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愣了愣。 刚想把人叫醒,就见魏尚一个鲤鱼打挺面带惊恐起身的舒长歌蹙眉看著他,“作甚。” 左右张望的魏尚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没事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既然不感兴趣,你跟来做什么。” 很多时候舒长歌都无法理解魏尚脑子里的想法,正如魏尚也无法理解舒长歌和澜阎两人对修炼的狂热。 “你看完了?这就走了?” 见舒长歌合上手中书,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魏尚有些惊异。 按照以往的习惯,舒长歌应该在这待个三四天才对。 被送出藏书阁的两人各自踩著剑光离去,魏尚一边御剑一边分神聊天。 “所以你是想要去那个秘境看看?”魏尚摸著鼻子,“这有点不像你啊。” 这的確不太符合舒长歌的作风,但不知为何在听到秘境消息时,的的確確的从心底升起了好奇,这种衝动,舒长歌也无法理解。 “哎刚好,木头那傢伙也要出门回家,乾脆我们一起去探索得了,我晚点去收集收集秘境的消息。” 魏尚右手握拳砸在手心上,双眼发亮。 舒长歌看向他,略有疑惑,“澜阎还未曾归家?” “是啊,他闭关至今呢,再看看你这个傢伙,也没见你怎么修炼,怎么修为还是遥遥领先?” 魏尚羡慕嫉妒的牙痒痒。 “你这么天才,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怨懟老天不公。” 话毕,便察觉到舒长歌的神识落在他身上。 “你也如此认为?” 自己需要花费无数时间精力才能实现的目標,在友人眼里却不过是轻轻鬆鬆,唾手可得,这种惨烈对比下,真的不会平常心失衡? 古往今来,有多少结契道侣、结义兄弟、血脉至亲,都因道途顺遂的不尽相同而反目成仇,渐行渐远。 他们三人的情境,不也大抵相同? 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问,魏尚笑吟吟的面上有一瞬间的怔然,而后笑容重新浮现,他抱著手,仰著头,似是神经大条的回答。 “我这个人没什么长处,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乐观。但我自己的事我知道,即便和你们有著相同的天赋,我也做不到你们这种程度。” 他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態失衡也是正常的事吧?毕竟整天看著你们两人修为进展的那么快,我追都追不上,不过是常人都有的反应罢了。” 他跺了一下脚,身下的剑光“咻”的衝到了前面,將舒长歌远远拋下,声音也飘飘渺渺的传来,听不分明。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了,你就別操心这个了,我自己把握得住。” 被他甩下的舒长歌看著魏尚离去的身影,微微蹙眉。 回神后的魏尚无法理解方才自己甩下舒长歌的行为意义何在,不知目的地的他一股脑的往前,最终停在了澜阎的幽明岛。 幽明岛上如今只有灵息阵,证明岛上主人在家,还没想明白自己刚才衝动之举的魏尚將杂乱的心绪拋开,踩著剑光直奔浮屿中央的枉幽阁。 “嘿哈!” 散去剑光的魏尚自半空直直的砸下来,下方正给死灵花捉虫的澜阎应声抬头,见魏尚那横衝直撞似乎要砸落在死灵花上的架势,闭了闭眼,青渊剑自身侧浮现,剑尖笔直的指向空中的魏尚。 自由落体的魏尚脊背一凉,连忙催动灵力至脚下,堪堪止住了即將挨到死灵花的冲势。 “你怎么这么宝贝这阴森森的花。” 魏尚东张西望一番,找了处空地落下,止不住的念叨。 “木头,你瞧瞧你这浮屿,好端端的被你整成什么样了,黄泉都没你这么可怕!” 澜阎不理他,將手上刚刚抓起的肥硕灵虫朝他丟去,魏尚连连后跳,掌心腾起一道灵火,將那飞在空中的灵虫烧成了焦香的烤虫。 还挺香的。 魏尚吸了吸鼻子,想道。 “做什么?” 低著头专心除虫的澜阎头也不抬问道,声音沉闷。 魏尚一只手搭在额前瞭望,看见了舒长歌那自远处而来的幽紫剑光。 “之前问你回家的事,你不是无所谓我们跟你一起吗?长歌这傢伙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对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新秘境特別感兴趣。” “秘境?” 还不知晓这一消息的澜阎停下手中的动作,偏头看他。 “是啊。” 魏尚叉著腰嘴角扬起。 “怎么样,我们俩和你一起唄,待你事情了结后,我们便去那秘境看看!” 剑光散去,双脚踩在地上的舒长歌瞄了眼脚下消散的死灵花,不动声色的移了移脚步,將其遮住。 若无其事的对上澜阎的视线,舒长歌微微頷首,“若是不妨碍的话。” 澜阎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他木著脸想了想,慢吞吞的点头,“隨你们,秘境也很好。”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自己去探索秘境呢,现在想想,还真挺刺激啊。” 魏尚摸著下巴,越想越兴奋,秘境里发现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最好是在探险过程中突发意外,然后他们几个人力挽狂澜! 嘿嘿…… 两人都没理陷入自我想像的魏尚,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一个继续埋头抓虫,一个在剑光上练琴, 一时间,幽明岛只余琴音裊裊,花叶低语,以及……魏尚那时不时溢出的偷笑。 第96章 结伴外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96章 结伴外出 浮天域,岐林 山高林密,大风吹过,万木倾伏,犹如大海里捲起颶风。 粗壮大树之间的藤条相互缠绕,如同罩上了层层叠叠的大网,也极似暗绿色的海底,一丝阳光也透射不进来。 这样葱鬱的深林,永远是妖兽的天下,修士若是无事也不会踏足,凡人则更不必说。 往日无人打扰的密林今日却有不速之客到来,惊起无数哀嚎和飞鸟离去。 哗啦啦的飞鸟挥翅声也遮不住丛林里妖兽在生命最后的悲鸣,以及那浓郁的血腥气。 “轰!” 熟悉的巨脚犀侧身倒地,震得地面一颤一颤,巨大的四脚一抽一抽,腹部有著深深的伤口,仔细看去,竟是火焰的灼烧伤痕,血肉被烧焦,看著尤为悽惨。 右手上正拋著灼热火球的魏尚观察了一番巨脚犀的状態,確定死的透透的了才上前,將它头上的尖角砍了下来。 巨脚犀不难对付,只是体型大,四只脚也大,被它踩到了,即便是修士身体强悍也討不到好,不过巨脚犀的角倒是常用的药材材料。 “你们情况如何?” 收好尖角的魏尚回头看另外两人,只见舒长歌和澜阎脚下都是一只只无辜惨死的巨脚犀,头上的尖角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久不曾掏出过白帕的舒长歌此时正用帕子慢条斯理的擦著手,周身一尺以外,都是巨脚犀的尸体,外表看著毫髮无伤,像是睡著了一般。 实在不懂舒长歌的手明明乾净的像块白玉,却还是拿著帕子不知道在擦些什么的魏尚歪头,他刚刚还看见他这边飞溅起的一滴血,还未靠近舒长歌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泯灭。 这种力量他完全没有察觉,就连神识也没有探查到异常。 有些好奇这力量的魏尚敢保证,舒长歌绝对是他们中结束战斗后最乾净的,所以这手帕究竟在擦什么? 真是难以理解。 他看向另一个极端,手上握著青渊剑的澜阎脚下同样是惨死的巨脚犀。 和舒长歌看不出外伤的不同,丧命在澜阎剑下的巨脚犀,无一例外身上都有著致命的深伤,鲜血淋漓。 直至此时,青渊剑剑尖还在滴血。 魏尚扶额:“所以说,你们两个打架什么时候可以中和一下?” 將手中的白帕用雷灵力粉碎的舒长歌抱著双臂,轻飘飘的扫了魏尚那些焦黑的巨脚犀,再睨了他一眼。 莫名从对方的动作中看出嘲讽意味的魏尚嘴角抽抽。 “我这是灵力属性自带的!” 愤愤不平为自己辩解的魏尚见舒长歌无动於衷的模样,眼不见心不烦,扭头继续去收拾他的战利品——巨脚犀尖角去了。 这片不知名丛林里似乎生活著一个大型的巨脚犀族群,成群的巨脚犀鲜少有高阶妖兽打主意,只是没想到今日运气不好,无端端遇上了三个莫名其妙就开打的人修。 “嘖,费了半天力,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值不了多少灵石。” 数著储物空间內尖角数量的魏尚不满意的嘆气,终於意识到自己要断粮的他,拉著几人来了这密林,看是否能够捉到值钱的妖兽。 没想到只遇到了不是很值钱但又好欺负的巨脚犀。 舒长歌本无意於此,但奈何身家落魄,只好为了灵石而来,三人中,大概也就是至今还未如何花费的澜阎身家最丰厚了。 “费力不討好,走罢。” 看了一眼天色的舒长歌出声,隨后看向魏尚。 魏尚掏出自己的青云飞梭,比了个请的手势。 舒长歌的游云飞梭损坏,而澜阎並没有自己的灵梭,魏尚见状,终於有机会掏出自己心爱的飞舟。 如此遥远的距离,若是单纯依靠他们御剑飞行,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咦?说起来木头你是不是没告诉我们,你家在哪儿?” 將灵力输送至飞舟內的魏尚突然想起这回事,开口询问。 难为他连目的地都不知道,还操控飞舟走了半天。 澜阎顿了顿,点头,“炎天城。” 魏尚和舒长歌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魏尚惊讶道:“你家居然在浮天仙门的四主城內?那你怎么很多常识都不了解?” 未见山时,大部分的见闻见解都是魏尚说与舒长歌、澜阎两人听,澜阎的表现看起来,压根不像是生活在城里的孩子。 澜阎嘴巴动了动,眉头紧皱,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是村落,我娘,是散修。” 得亏舒长歌和魏尚两人和他相处有一段时间,不然怕是难以理解澜阎此时的表情究竟为何。 魏尚牙疼的看著澜阎问一句蹦出一句的回答,敷衍的连连点头。 “行了行了,不为难你了,是不是解释起来太多你不想说?” 澜阎沉默的点头,“届时,你们一看便知。” 两人在说话间,一旁的舒长歌不知何时,手中又出现了那花费了他全部身家的灵溪凤涙。 浮於身前的长琴在舒长歌指下漾起灵光阵阵,玲瓏碎玉声在耳畔迴响。 “琴,好听。” 从魏尚那儿得知舒长歌豪掷千金拍下一把琴的澜阎听了一会,语气平平的赞道,表情倒是很诚恳。 专注於脑海中琴谱的舒长歌按住琴弦,抬眼看他,点头应了声,“的確。” 魏尚在一旁凉凉的开口:“七万上品灵石呢,长得这么低调,要是琴音还不好听,那是真的不配如此高价了。” 七万啊七万! 想到舒长歌花出去的七万,再想想自家老爹花出去的十万,平日花销都极大的魏尚,却痛心的无法自已,仿佛这灵石是出在自己身上一样。 “唉,怎么样,你的琴谱威力?” 魏尚看著灵溪凤涙,期盼的问道。 舒长歌拨动琴弦,泠泠琴声如小溪流水,潺潺流入心扉,让人心神一振;指法一变,轻快的琴声染上丝丝缕缕的蛊惑,缠缠绵绵勾人心弦,澜阎和魏尚双眼失神,呆呆的站在原地。 失去了魏尚操控的飞舟缓缓停下,舒长歌见状,重新弹奏先前的琴谱。 琴声如溪流,哗哗流动,回神的魏尚恶狠狠的瞪著舒长歌,“你就不能先打声招呼吗!” “抱歉。” 舒长歌没什么歉意的道了声歉,惹得魏尚原地跳脚,掌心腾起灵火,作势砸向他。 澜阎的反应倒是不大,只是看向灵溪凤涙时,短促的又说了句“不错。” 第97章 孤坟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97章 孤坟 青云飞梭飞行时,远远望去犹如一朵徐徐而行的青云,速度虽然不快,但胜在好看。 飞舟自星罗棋布的小村小镇经过,引来凡人的一声感嘆,却没有其他更大的反应。 生长在修真境的凡人,见识过的修士法术法宝不知凡几。 若有修士到凡人的地界里招摇撞骗,也要看看这些凡人买不买帐。 越靠近炎天城,周遭的村落小镇规模越大,往来的修士遁光频频,地面上也有不少凡人的商队。 操控著飞梭魏尚神识往下探了探,“哪个方向?” 澜阎毫不犹豫的指了个方向,丝毫不拖泥带水。 改变方向的青云飞梭掠过一座座炊烟裊裊的村落,离得差不多时三人召出剑光,將飞梭收起。 三道顏色各异的流光划过矗立的石碑上空,上面大林村三个字一闪而过。 大林村的位置极其微妙,位置虽然靠近炎天城,整个村落却被一大片高大的赤櫟木包围,林木深深,將这个不大的村落遮的严严实实。 凡人对只会伐木的村落不感兴趣,修士更不用说。 与外人交流不多的大林村,大抵也是澜阎的娘亲定居此处的主要原因。 通往大林村的路只有一条,但三人视若无睹,径直飞过高大的赤櫟木,大林村的位置只是在赤櫟木的外围,澜阎曾居住过的木屋在村落最里边,与赤櫟木紧挨。 远远看见那离群索居的木屋,魏尚有些迟疑,“木头,你这方向没错吧?” 他们去往的方向,只有孤零零两座不大的木屋,就地取材由赤櫟木搭建而成,虽然显得几分粗糙,但墙角门口栽种的花枝藤蔓衬得多了些山林野趣之美。 出乎魏尚预料的,是这看起来似乎荒废了有一段时间的景象,门前野草蔓延,空著的乾涸水缸,有些凌乱的晾晒草药的架子。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还有人居住的样子。 三人散去剑光,落在地面。 “那个,伯母……是出远门了吗?” 魏尚转了一圈问道。 澜阎沉默的摇头,脚步往屋后拐去,心中隱隱有所猜测的魏尚看了一眼神色冷淡的舒长歌,欲言又止的跟了上去。 屋后的空地被开垦出了一小片菜园,只是无人打理的菜园,如今野草已经长得比零星的青菜还要茂盛。 孤零零的坟冢立於角落,普普通通的竖著一块墓碑,上书“先慈澜青蔓之墓”,一旁还有澜阎的名字,以及一小行时间。 从时间上来算,大概澜阎的母亲,在他撞仙缘没多久便去世了。 站在至亲之人坟前的澜阎闷不吭声的用手擦著墓碑,並没有用法术代劳,整个人比以往还要显得阴鬱。 突然出现的一方白帕占据了澜阎的视线,他擦著的手一顿,低声道谢便接过帕子,细致的擦拭著。 万万没想到是这样开头的魏尚茫然的眨了眨眼,见舒长歌此时已经站在坟冢后头,將坟头上的杂草,用灵力一株一株碾碎。 总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的魏尚焦躁的走了几步,抓了好几下头髮,最终眼前一亮,从储物空间內掏出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灵果,细致的摆放在坟前。 既然是祭拜,那祭品肯定不能少,伯母见谅,来得突然,没带什么东西,下次我肯定给您带一些胭脂水粉,鲜美佳肴过来。 魏尚摆著灵果,在心里碎碎念,发现灵果不正,又伸手去挪,越弄越不正,一时间魏尚埋头,和这一盘灵果犟上了。 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陪著澜阎將这长眠之人的居所整理乾净,隨后祭拜。 “她是散修,知晓我撞仙缘成功,就因伤去世了。” 沉默了半天的澜阎在祭拜过后冷不丁的开口,舒长歌和魏尚齐齐看向他。 “伤?” 舒长歌的问题也是魏尚想知道的,可关於这一点即便是澜阎自己,也不甚清楚。 “自我有记忆起,她一直有伤在身。” “按照这种走向,你娘……该不会是有什么仇家吧。” 魏尚將仅有的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给出了一个推测。 一名散修女子,孤身带著孩子,生活在凡人村庄里,孤儿寡母还离群索居,鲜少在人前出现,怎么看都像是说书的最爱说的情节。 他说完见澜阎摇头,有些意外,“不是?那是因为什么原因,伤势如此严重,总不可能是走火入魔吧?” “不。”澜阎再度摇头,“我不知。” “……” 见魏尚眼神微妙的盯著自己,澜阎闷闷道:“她说时候未到。” “……行。”魏尚抹了把脸,“看来如今正是时候了。” 站在木屋门口的舒长歌抬手指了指屋內,“此处,或许有所收穫。” 隔著紧闭的房门,他也能察觉到內里隱隱约约有灵力的存在。 “我居然什么也没感受到?” 魏尚有些怀疑的用神识探查了几遍,却见澜阎毫不犹豫的走到舒长歌跟前,將紧闭了一年有余的木门推开。 “咯吱” 木门发出生涩的响声,飞散的灰尘被舒长歌的灵力拦住,澜阎率先踏入,两人紧隨其后。 三人的身形將这不大的木屋挤得有些窄小,入门是厅堂,两侧是臥房,屋內的所有陈设很简单,和寻常百姓家没什么两样。 此处的一桌一椅澜阎早就烂熟於心,但成为修士后再看,又有不一样的发现。 “咳。”魏尚轻咳一声,“看样子,伯母的法术修炼的甚好啊。” 他手指指著桌上那如今落满灰尘,却依稀有灵力残留的茶盏,乾笑。 屋內许多饮食起居的用具都有灵力痕跡,光是看著都能让人想到屋主人是如何用灵力法术整理屋子。 “灵力虚浮,的確有伤在身。” 同澜阎一道看了一圈的舒长歌轻声道,这一点澜阎也看出来了。 修士的灵力痕跡,因修为的强弱和时间长短而留存不同,澜青蔓的灵力痕跡不过只是过去一年,已经稀薄到若非舒长歌提醒,魏尚和澜阎都无法在门外察觉的地步。 这足以证明这家主人的灵力已经极其微弱,很大可能修为境界同时也在每日跌落。 至於各种原因,大抵能在屋內有所发现。 第98章 玉简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98章 玉简 舒长歌踱步至一根有许多划痕的柱子旁,这柱子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划痕,有深有浅,看样子,应该是给澜阎丈量身高的。 细细的探知一番,这里的灵力气息最为浓郁,想来是有人时常在此处徘徊。 “看看?” 有舒长歌的提醒,澜阎和魏尚有目的的在柱子附近探查,果真找到了一处空缺,恰好在柱子的正下方。 下方的空心处似乎並非机关操控,被封上后便无法在不损毁地砖的情况下再度取出。 澜阎乾脆的並起两指,灵力覆盖其上,双指一划,神识探知到的空缺处,地砖无声裂开,裂面平整光滑。 不大的空格內,只放了一枚莹润光芒的玉简,静静的倒映在三人眼中。 澜阎伸手取出,拧眉。 魏尚仔细的看了好几眼,才摸著下巴道:“这好像是传承玉简?木头,你知道怎么解开吗?” 澜阎陷入沉默,仔细的在回想。 传承玉简其实是一种很简单的玉简炼製方法,这样的玉简很脆弱,力气稍大一点都能够损坏,但相对的,这种玉简只有符合设法之人的要求方可解开封印,得知內里的內容。 除此之外,用任何方法,都只能造成玉简自毁。 不过思索了片刻,舒长歌和魏尚便见澜阎划过指尖,逼出一滴血,抹在了玉简上。 玉简的光芒明暗闪烁,隨后一道清亮的女声从玉简中传来。 澜阎捧著玉简起身,低声道:“我娘的声音。” 澜青蔓的声音不算温柔,但笑意满满,一字一句满是无言的难捨。 “阿阎,看来你现在是学有小成了?不然你也发现不了娘亲藏起来的这枚玉简吧,按照我的估算,起码得等你到金丹期才能找到呢,如果那时你还记得回来看看娘亲的话。” 澜阎沉默,因为舒长歌的敏锐感知,让他提前得知了玉简的讯息,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澜青蔓的敘述还在继续,在念念叨叨了一番对澜阎的不放心和打趣之后,才转入正题。 “你小时候曾问过我你的爹爹,我和你说他已经死了,没错,在我心里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我恨不得他灰飞烟灭,连魂魄都不得转世!” 澜青蔓的声音陡然狠厉,夹杂著呕血的仇恨。 “我一介散修,与他一个仙门子弟相恋,还正正经经的举行过结契仪式,人人都道我的好福气,我曾经也这么认为,我们一直爱恋著彼此,修为齐头並进,甚至在结契不久后就有了你,阿阎。” 澜青蔓低声的念著自己孩子的名字,明白自己时日无多,如今全靠一口气撑著。 “修为越高的修士,越难以拥有自己的血脉子嗣,可没想到老天如此厚爱。我和他都为你的到来欣喜激动,就连我的修为逐渐超过他,而他却不得其门的烦恼都暂时拋之脑后。” 结契道侣,若是一方得享长生,大道在望,而另一方却不得寸进,为寿数困扰,又该如何取捨? 澜青蔓曾不止一次想过,若是她的孩子,只是个天赋普普通通的娃娃,事情还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吗? 这一妄想只是在脑海一闪而过,便被她掐灭,暗自嘲讽自己心生妄念,庸人自扰。 “那个晦气东西,他就是个披著人皮的噬心鬼!所作所为,不配为夫,亦不配为父!” 澜青蔓似是想到了对方过往的作为,怨恨更深,三人安静的听著玉简內持续了半盏茶的辱骂、诅咒,字字喋血。 “怀著你的时候,已经有种种异象彰显我儿非常人,那时我们只为你的天赋感到欣慰和期盼,一直期待著,期待著,直到你降生。” 澜青蔓的声音带著回忆的慨然。 “你出生时,正如你的灵根一般,冥火显像,將我的洞府护住,旁人不得入。冥火灵根啊,如此卓绝天赋,多令人羡慕,令人眼红……嫉妒!” 她像是在嘲笑著谁,讽刺至极。 “阿阎,你是个让人骄傲的孩子,我一直这样期待著,想要见证你的成长。而那个晦气东西,却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少见我们母子,就算见面,也只是魔怔似的看著你。” “他的修为停滯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能看出来他越来越焦躁,大概是看著我的修为开始逐渐超越他,他终於忍耐不住了吧。” 知晓接下来发生的事,便是导致澜阎和澜青蔓两人隱居凡人村落原因的三人凝息以待,周身阴沉沉的澜阎將玉简自僵硬的手心转移到桌面。 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愤怒之下伤及玉简。 “他开始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人影,不在宗门,也不在洞府,即便来了,也仅仅待了一小会儿,而且每一次都要支开我,与你单独相处。” “开始我並没有察觉到异样,但幸好阿阎你机灵,每次你在他怀里的时候,总是哭闹不休,那晦气玩意还骗我说是你和他不够亲近,相处多了就好了。” 澜青蔓曾无数次庆幸,幸好自己的直觉告诉她,她的枕边人藏著秘密;本能也在提醒著她,加上澜阎的哭闹不休,让她总是不安心。 不愿坐以待毙的澜青蔓再又一次被支开,让父子两人相处时,偷偷用上隱息符折返,却见他温文尔雅的夫君,一脸平静的自襁褓中的澜阎手腕处取血。 婴儿胖嘟嘟如白藕的手腕,被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哭声。 没有怜惜心疼,有的只是冷漠,以及如同在看一件物事的漠然,直到取够血才动作粗暴,给澜阎餵了一瓶回血丹化的药液。 即便自己的孩子呛得脸色发红也无动於衷,对方只是看著伤口癒合无踪,这才露出笑容。 “我恨,我恨为何我没有早些发现他的阴谋……取血?这种事情不用细想我也知晓,定然不是好事,若非如此他也不必瞒我。” “堂堂仙门弟子,却不知与何人勾结,意图偷梁换柱,用自己孩子的灵根为自己重塑灵根!他果然没心没肺,不配为人!” 越到后面,澜青蔓更显得异样的平静,语气也变得无悲无喜。 “我知晓了一切,带著你悄悄逃跑。他的身份,足够让无数附属势力为他所用,我孤身一人,即便有友人相助,也逃得艰难,而唯一能够让我藏身、让你成长无忧的,有且仅有浮天仙门一派。” 第99章 家仇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99章 家仇 浮天仙门对浮天域的管辖有说一不二的绝对权柄,无论是哪方势力都不敢在此放肆,欲行祸事也只敢暗自进行。 对方的势力有著其他仙门的烙印,在浮天域的一举一动都极为受牵制,这才能让澜青蔓带著澜阎安静了十几年,母子俩的生活,平静的像是从未经歷过追杀一般,美好的令人落泪。 “你能拜入浮天仙门,便是最好的护身符,你的灵根如此特殊,迟早隱瞒不住,与其躲藏一辈子,不如发挥你的天赋,专心修炼。待阿阎你的修为足以碾压那晦气东西时,再替我们报仇。” 抱著这样的心愿,在得知澜阎撞仙缘成功时,一直以来支撑著澜青蔓的那一口气就散了,只来得及见澜阎最后一面便香消玉殞,徒留澜阎孤身一人,前往未知的仙门生活。 刚痛失至亲,便要前往陌生的仙门修行,这样的境遇对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来说太过沉重,初见时澜阎竟然愿意同他们交流,足以证明澜青蔓把澜阎教的很好,足够坚韧,也足够成熟。 “冥火灵根当世只存一人,但凡易主,全修真境之人都知晓发生了何事,阿阎,只要你在浮天域,就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好生修炼便是。” 澜青蔓的此时的情绪已经安稳下来,她一点一点的將自己的打算说与澜阎听。 说到暂且不必担心安全时,她沉默了半晌,艰难的补充道:“除非他捨弃一切,不惜拋却所有也要抢走你的灵根。” 名声、友人、师门、亲人、通通丟弃,只为谋求那一线能够让他触碰大道的可能性。 他会这么做吗? 捫心自问,澜青蔓自己都不敢肯定,因此她只能再三叮嘱,生怕澜阎因为恨意而失了冷静。 “总之,你修为不够时,一定一定不要走出浮天域,尤其是踏入焱火域!” “你记住,他是焱火道宗內门弟子,名为候仪明,如今的修为,大概还在出窍期止步不前吧,哈哈哈,简直就是报应!” 开怀的笑了几句,澜青蔓就止不住的咳嗽了好几声,她有些喘气,却依然带著笑意。 “阿阎,这份仇恨,是娘亲施加给你的,也是他罪有应得的。当初若是一个疏忽,你都未必能够安然长大,所以,这是他欠你的,你报仇是理所应当。” “在天道因果中,他勉强算是给了你生命,但曾经他无数次取血时,你的命就已经还给他了,你无需困扰,无需歉疚,更不需要因此生出心魔。” “你一定要好好记住,你的平安无忧,是娘亲唯一的心愿。” 玉简內的声音到了这里便再无动静,灵光暗淡下来,变成了普通玉简的模样,这枚玉简,之后也不能用了。 站在澜阎左右两旁的舒长歌和魏尚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以及体內死气高涨的冥火气息。 舒长歌调动体內的无垢之力,动作迅速,信手掐了个寧心静气的法术甩向澜阎。 无垢之力无形无息,魏尚瞧不分明,只能察觉到有一种极为独特的力量一闪而过。 无垢之力有著诸邪不侵,万法不扰的特性,甚至受主人操控时,连人的七情六慾也能成为无垢之力认定的杂质,將其强行剥离。 舒长歌暂时还做不到这种地步,但无垢之力加持的法术效果绝佳,无数的法术纹路显现,没入澜阎身体。 双眸有幽幽冥火浮现的澜阎,终於理智占据了上风,將满腔恨意压在心底。 他绷著脸,声音沙哑,“多谢。” “无碍。” 心惊胆战掐著清心咒的魏尚见澜阎体內那浓郁的死气散去,这才鬆了一口气,悄悄的擦了一把额角的汗,收起了自己蓄势待发的法术。 嚇死他了,还以为今日他们就要先干一架才能让人冷静下来,这冥火灵根的死气真可怕…… 见澜阎將玉简小心的收好,魏尚有意打破这沉闷的氛围,便道:“你们觉得那个为老不尊的傢伙,会不会还在惦记冥火灵根?” 他撑著下巴想了想,“我觉得他肯定不会死心,这些为追求大道,摒弃一切七情六慾、因果关联的人多了去了。” 舒长歌正伸出手拂过身前,那裂开的地砖被重新放了回去,因著裂痕光滑的缘故,乍一看似是平整无痕。 听了魏尚的话,他神色不动,只是道:“拋妻弃子,他早已无回头路。” 沉沉的看著那木柱上划痕的澜阎,身侧双手握拳,语气狠厉,“不过出窍期!” 以他的天赋,修炼到出窍期也不过是指日可待,他必定要对方魂飞魄散,挫骨扬灰。 魏尚瞧了瞧澜阎,又看了看风轻云淡的舒长歌,大力的拍著澜阎的肩膀,“放心吧,我们也会帮你的,是吧,长歌?” 舒长歌倒是应下了,只是…… “你若要帮忙,”舒长歌睨了他一眼,凉凉的开口,“便好生修炼。” 见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澜阎也目露认可的看向他,魏尚脑门蹦出一个十字,咬牙切齿的笑著回答。 “放!心!吧!此间事了,我回去就融合异火,绝对要让你们刮目相看!” 从魏尚那一堆鎏墨金蝶中得知魏家替他拍下了离焰的澜阎也不意外这件事,只是僵硬的回拍魏尚的肩膀。 “小心为上。” 异火融合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即便有魏家和文昊真人相助,魏尚融合起来,也未必顺利。 说到这个话题,魏尚就心有戚戚焉,他耷拉著肩膀,自我安慰,“没事,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融合失败,老爹老爷子他们保我的命还是能做到的。” 魏尚念念叨叨时,舒长歌抬起左手,指尖无垢之力涌动,眷恋的在掌心指尖游动。 他將手放在那有著灵力痕跡的茶盏上方,无垢之力盘旋一圈,残存的灵力痕跡悄无声息被抹除,丝毫看不出有灵力使用的痕跡。 “如何?” 偏头看向澜阎,舒长歌耐心的等待对方的决定。 魏尚好奇的瞄了两眼舒长歌那空空如也的掌心,接著宽慰澜阎。 “虽然放著不管,过没多久这些痕跡自己也能消散,现在既然长歌有这种能力,提前抹消也更加安全,不过毕竟是承载你记忆的地方,若你选择保留,我们也不会阻拦。” 环顾了一圈的澜阎將入目所及记在心底,方才用力的点头,“有劳。” “呵,不客气。” 轻笑一声的舒长歌眉眼间全是不在意,伸出的手缓缓一握,体內的无垢之力自体內涌出,顺著手臂缠绕而上,化作无数小巧精致的化灵鸟,奔散四方。 无垢之力的形態只有舒长歌看得见,澜阎和魏尚只能依稀捕捉到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自舒长歌手中涌现,隨后充斥整个木屋。 细小的尘埃灰烬和著残存的灵力被无声的抹去,这种仿若不存在事物大显神威的奇妙景象让两人嘆为观止,只是…… 感受著手臂不小心被无垢之力掀起的灵风剐蹭到,便硬生生被抹去那一处灵力的魏尚眉心狂跳,动作利落的拉著澜阎退到门外,將舒长歌一人留在內室。 “你这见鬼的力量太危险了,你自己搞定吧。” 鬆开手的魏尚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舒长歌,却发现对方压根没有回头理会他们的动作,魏尚的怒目只做了白工。 一侧身,却发现澜阎正目光灼灼的看著在木屋內那无形的力量,眼底的讚赏让魏尚一阵无言。 哼,只会崇拜力量的傻子,看看看,能看见什么! 不甘心瞪大眼睛仔细瞧的魏尚,半天也没能瞧出个什么,气得他抱著手臂撇开头。 眼不见为净! 第100章 啮石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啮石兽 炎天城,昆吾村,无上岭 怪石嶙峋的无上岭是昆吾村开矿地,昆吾村的村民们依靠挖出来的赤炎矿爭取银钱,谋求更好的出路。 和归明村一样,昆吾村也是替浮天仙门开採矿石的凡人附属,这些矿石小批量根本无甚作用,浮天仙门甚至不需要派人镇守,也不需要监管村人干活,全靠昆吾村村民。 这些零散的、向浮天仙门提供各种资源的凡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付出的和仙门回报的其实並不相等。 仙门並不在乎凡人收穫的那一点点资源,这两相交换,也不过是为了让凡人们生活的更轻鬆一点罢了。 深夜的无上岭显得有那么几分阴邪不轨之地的模样,深不见底的矿洞只有仙门提供的夜光石在幽幽散发光芒,矿洞深处还能依稀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碎石被踩踏挤压的声音响起,舒长歌三人自剑光落在地面,神识探出,默契的各自探查这各个方向。 “妖气极弱,看来不足为惧。” 探查完毕的三人聚首,魏尚率先说出自己的发现。 舒长歌和澜阎的发现和魏尚一般无二,两人便没有再细说。 澜阎:“进去看看。” 舒长歌言简意賅,“小心。” 三人並没有全部进入矿洞,保险起见,洞口处还需要一人把风,確保不会出现各种意外,让出入口被堵住,导致矿洞內的人无计可施。 三人相处的时日不算短,很快就有了抉择。 最终,舒长歌被澜阎和魏尚一致认为是望风的最佳人选,毕竟三人中,舒长歌的感知力是最出色的。 而魏尚和澜阎,两人则进入矿洞解决那產生妖气的隱患,澜阎的实力加上魏尚层出不穷的法宝,两人的安危也无需担心。 合情合理的安排,舒长歌自然无甚异议,目送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矿洞深处,他垂眸,思索片刻,召出灵溪凤涙,一只手搭在上面,却並不弹奏,而是耐心的和长琴內沉睡的琴灵意识勾连。 隨著抚琴时日渐长,舒长歌和灵溪凤涙的联繫与日俱增,这才发现原来这琴竟有灵识存在,只是似乎陷入了沉眠,任舒长歌如何勾动,都毫无反应。 向来都很有耐心的舒长歌並不著急,只是閒暇有空时都会唤出灵溪凤涙,或是抚琴,或是加深灵力心神留下的痕跡,慢慢的让灵溪凤涙认可。 虽然是一把无法认主的法宝,但若是熟悉了心神灵力的气息,待琴灵甦醒时,下意识的便会偏向他这个主人,届时,认不认主,又有何区別。 月色下,端坐於剑光之上的舒长歌微闔双目,琴身与手相触之地,幽幽的紫芒照亮了一小片夜色,景色嶙峋崢嶸的无上岭倒是显得有些安謐。 另一边深入矿洞內的魏尚和澜阎的进展尚可,一路上也不曾遇见什么意外。 矿洞因著开採的缘故,整体通道弯弯绕绕,还有著许多的岔口,昆吾村村民们都需要留下標记方能避免迷失。 对於有神识在身的修士来说,认路倒不是难事,让魏尚难受的,是这矿洞的环境。 低矮的矿洞,一不小心便能磕到脑袋,虽然筑基修士的脑袋不至於这么脆弱,但这感觉也不好受,更別说窄小的矿洞,本就给人一种尤为排斥的压抑感。 深不见底,弯弯绕绕,安静无声,漆黑无光。 各种人本能中所惧怕的因素齐聚一身,让魏尚恨不得锤死接宗门任务时的自己,就不应该看这任务的功善点高,便选了这任务! 但没法,这任务是他自己接的,再怎么不愿意也要硬著头皮做下去,毕竟舒长歌和澜阎都不曾说什么。 三人临出门时,都有志一同的去功善堂一趟,各自接了些瞧著距离不远的宗门任务,这也是门派內弟子的习惯。 只要身上没有急事,出山门必定要接几个顺路的宗门任务,既不耽误事,又能赚取功善点,何乐而不为? 两人越走越深,耳边的细碎的声响更加频繁,澜阎和魏尚默契的放缓脚步,清浅几近无声,身侧的矿洞墙壁有四脚生物爬过的痕跡,不大,估摸起来大致和凡人家养的猫那般大。 矿洞有些过於深了,这不太符合它开採的时间,无上岭採矿的时日並不长,按照昆吾村村民的人数和挖矿速度来说,他们还挖不到这么深的地步。 两人继续前行,他们选择的矿洞只是发出动静的其中之一,而如今这条矿洞也差不多到了尽头,声响近在耳边,回声也已经消失。 屏住呼吸的两人远远停下了脚步,眯著眼看向漆黑矿洞底,夜视对於修士来说並非难事,因而两人清晰的看见好几只长得和石头没甚两样的妖兽正埋头啃著赤炎矿。 细碎的声响正是它们啃食发出的动静,看来这过深的矿洞便是被它们啃出来的杰作,难怪两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人力造成的痕跡。 果然是啮石兽。 澜阎和魏尚默默地对视一眼,肯定了两人之前的猜测。 啮石兽的牙齿大而坚硬,能够轻鬆的啃食石头,矿石,即便是號称最为坚硬的灵矿——玄石矿,也不过是它们的磨牙玩意儿。 这种妖兽只生活在地下,依靠矿石生存,最喜欢灵气浓郁的矿石,尤其是灵石矿。 它们这一习性让全修真境的修士都恨得牙痒痒。 这就像是家中藏著的金银財物,某一天你兴高采烈的想要取出来挥霍时却只看见一只只啮石兽,正抱著你的金砖在啃,如此景象,如何不让人火冒三丈。 这也是许多修士身上的储物空间都携带著自己全部灵石身家的原因,虽然在外行走,有可能被强人打劫导致钱財两空,但若是放在某处,万一被啮石兽趁虚而入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离身的储物空间,那就相当於是不曾上锁的房间,啮石兽也是能够跑进去的! 啮石兽的攻击欲望不强,唯一需要费心的,便是它们那连元婴期也嘆为观止的速度,以及遁地的本事。 暗中观察的澜阎和魏尚往后退了几步,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啮石兽视线范围內才轻声开口 “怎么抓住它们?” 魏尚有些头疼,这啮石兽虽然不难对付,但是真不好抓,一旦它们躲入地下,那他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不了了,除非时时刻刻在矿洞內蹲守。 澜阎暂时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之前两人虽然有猜测,但是这猜测並不能解决当下的困境。 魏尚左思右想,“要不,我们传音给长歌,让他下来?” 澜阎疑惑的看向他。 魏尚嘖了一声,猫著腰做了个弹琴的姿势,“他那把琴啊!既然可以迷惑我们,想来啮石兽也不在话下吧?就是不知道他的琴练的怎么样了,要是太难听,会不会將啮石兽嚇跑……” 魏尚说著说著停了下来,看著澜阎,嘴角一抽,“木头你干什么呢。” 手上迅速掐出鎏墨金蝶法术的澜阎抬头,“传音。” 没想到这傢伙动作这么迅速的魏尚直接上手,將那成型的鎏墨金蝶掐碎,一边按住他的动作,一边道:“那是最终的办法,现在我有个简单省事的好主意。” 看著指尖上被魏尚轻轻鬆鬆掐碎的鎏墨金蝶,澜阎微微歪头。 即便只是传音法术,但好歹也是他人施展的法术,而魏尚作为旁人,竟然能够如此快速的察觉到法术的节点,並一招將其破坏。 能做到这种程度,对方必须对这法术极其熟练才行。 而澜阎想不明白的是,为何会有人將传音法术练习到这种程度? 转念想到舒长歌那同样熟练的净尘咒,以及他们时常用纳丹术练习灵力操控的情景,澜阎恍然,看来果然是他见识不够,坐井观天了。 第101章 定影粉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定影粉 见澜阎不知为何在发愣的魏尚扯了一下他,將后者拉回神。 魏尚自储物空间掏出瓶瓶罐罐放在地面,接著翻找出好几瓶不知名的瓶子,开始捣鼓起来。 同样蹲下来的澜阎茫然的看著他的动作,“这是何物?” 魏尚手下飞快,头也不抬,“我称之为定影粉,是我无聊的时候误打误撞琢磨出来的,嘿嘿,这种粉末没有灵气,但不管是什么东西,活的还是死的,只要体型不大,一旦沾染,都能够將其定住,任你本事滔天,也只能束手就策!” 死的,还要定住? 澜阎內心暗自纳闷,但他知晓这一问题问出口,必定会招来魏尚的恼羞成怒,於是他只是憋出了个“哦”字。 定影粉的作用其实不大,因为它只对体型小的事物起作用,但在修真境里,体型小,往往意味著实力不强,根本不需要费心的將其定住再捉拿,直接出手灭了即可。 因此魏尚將定影粉整出来后也没放在心上,转眼就拋到了脑后,只是现在看见啮石兽的体型,才想起来这回事。 “成了。” 澜阎看著魏尚只是隨手將几瓶粉末混在一起的行为,有些怀疑。 魏尚可没在意沉默的澜阎,他站起身,招呼著后者往先前两人所站之地走去,澜阎默默的跟上。 两人小心的把握著距离,在即將被啮石兽发现时停下,魏尚掏出装有定影粉的小玉瓶,小心翼翼的洒在老大一块地面上。 一切准备就绪,魏尚动作飞快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地面,和澜阎一起施展流光烟罗,身形迅速的消失。 专心啃著赤炎矿的啮石兽尖尖的鼻子耸动,闻到了喜爱的食物气息。 “啪嗒”一声,怀里的小半块赤炎矿被丟下,几只啮石兽呲溜一声朝著灵石的方向奔来,速度快的肉眼无法捕捉。 近在眼前的灵石如同闪闪发光的大宝贝吸引著啮石兽的注意力,连脚下凉凉的、显得不太一样的地面都被它们忽视,直到发现自己突然动不了时才慌乱不已。 可惜,现在也无济於事,在定影粉下,它们连表达慌乱都做不到。 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的魏尚嘿嘿笑著出现,一手一只啮石兽,把它们全部用灵索捆了起来。 这些傢伙本就长得像灰扑扑的石头,如今动弹不得,更是和石头毫无区別。 “嘖嘖,不愧是我。” 乐呵呵的魏尚数著收穫的啮石兽,极为满意,这些啮石兽的血液可以用来炼器,宗门內同样有收购,正好可以换取功善点! “走走走,这法子好,我们赶紧把其他地方的也给抓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分赃,呸,一起分款!” 火烧火燎的魏尚將地面残留的定影粉扫开,扯著澜阎便往其他矿洞跑。 两人在矿洞內搞得热火朝天,將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啮石兽族群抓的乾乾净净,而外边的舒长歌,却是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两人出现。 “……” 舒长歌睁开眼,不清楚两人在下边做些什么,只是从妖气的消散程度来看,他们应该进行的很顺利。 无所事事的舒长歌收起灵溪凤涙,神识悉数放出,將这一里范围探查一遍,隨后丟下一个预警的法术,便踩著剑光,低低的绕著无上岭搜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妖兽。 借著彻查浮天域这一名头,按理来说这些妖邪都应该被肃清一空才对。 先前山门秘境入口被炸一事,浮天仙门藉机派出大量弟子,上下整顿浮天域,最终將挑衅仙门这一口大锅扣在了一个行事不端的次级宗门头上,隨后又出动数位化神期修士直接將其灭门,所费时间连一盏茶都不到。 这宗门只有一名化神修士,根本无从抵抗,满门上下悉数伏诛,而后浮天仙门雷厉风行的將无双狱早早掌握的各种证据一一公布,將眾修士的异议堵在了嘴里。 虽然山门入口一事並非这势力所为,但无所谓,左右他们暗地里做下的事,也足以让天下人哑口无言。 转了一圈的舒长歌倒是发现了许多细碎奇怪的痕跡,却怎么也无法联繫起来。 他皱眉,察觉矿洞入口的法术有所波动,只好暂且放下,回到矿洞处。 迫不及待奔向洞口外光明的魏尚猛地衝出,闭上眼睛先是大口呼吸,发出喟嘆,“差点憋死我了。” 跟在后面出来的澜阎,也悄悄的深呼吸著,矿洞內的环境,真不是他们这种第一次体会的人可以承受的。 “瞧我发现了什么。” 拉长声音的魏尚抬头看著御使剑光而来的舒长歌,眯著眼数落他,“好啊你这傢伙,我们两个在下面忙活,你这个望风的居然还擅离职守!” 身形轻如飞羽落下的舒长歌扫了两人一眼,见他们身上无碍才开口,“抱歉。” “……” 一句话堵得魏尚不上不下,三人中,向来只有舒长歌才能压住魏尚的疯言疯语。 “底下情况如何。” 舒长歌看向澜阎,问道。 简单的將事情经过告知,舒长歌若有所思的看向魏尚掏出来晃了晃一动不动的啮石兽,隨后有些嫌弃的撇开脸。 “怎么样,你在外面有什么发现吗?” 扁著嘴將啮石兽收起来的魏尚给自己甩了个净尘咒,凉凉的问。 舒长歌微微摇头,“有些发现,暂且无法理清。” “好吧,你都没头绪,我们就更別说了。”抱著手的魏尚抬头看著月色,笑眯眯的,“不过没事,就这样上报宗门好了,嘿嘿,这些啮石兽能换好些功善点呢。” 澜阎默默的凝出一只鎏墨金蝶,指向昆吾村,鎏墨金蝶扑扇著翅膀离去,点点星芒在夜色下极为好看。 澜阎:“走吧。” 任务完成,三人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他们也没兴趣和村民们多话,乾脆留个讯息通知一声便可。 沉夜已尽,天色將明,昆吾村各家各户传出起身的动静。 村里的青壮年每日在无上岭挖矿,日子虽苦,他们却也心甘情愿,可谁知某一天照常挖矿时,却发现无上岭不知何时有了一群石头怪,將整座矿洞都霸占,村民们根本没法继续开矿。 这石头怪刀枪不入,村人无法,只好上报,请求仙门的帮助,只是昆吾村村民没想到这事解决的那么快,昨天那石头怪还在,今日便说解决了。 一觉醒来直面金色蝴蝶传音的昆吾村村民们诚惶诚恐,直到鎏墨金蝶消散,才有几个青壮年在村长的示意下前往矿洞查看,直到確认那石头怪的確不见了才齐齐欢呼。 太好了,不愧是浮天仙门! 第102章 炎天城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02章 炎天城 炎天城 往来人群络绎不绝,和顥天城街道上隨处可见的小摊不同,炎天城內,只有整整齐齐的各种店铺,这些店铺的匾额角落上,都有不同的图案,这是所属势力的標记。 如浮天仙门的浮天二字,天水长宫的水纹,以及焱火道宗的一团火焰…… 除八大宗门所属產业外,在炎天城,更多是的酒肆、烟花之地、博场,以及让人趋之若鶩的——生死擂。 往来此处的修士,大多为著找乐子。 在炎天城,你可以风花雪月,也可醉生梦死,若是想要搏个一飞冲天,还能去往博场赌一回,至於是贏还是输,全看个人造化。 如若还想谋求更为刺激的,亦有生死擂恭候,不管你是何修为,都能够在擂台上找到对手,只要打擂成功,便能得到各种丰厚的奖励,其中不乏天材地宝,以及心法功法。 完成宗门任务,等待秘境开启的三人此时自城门处而来,过往的修士只是草草的看了一眼。 大概又是哪家跑出来长见识的世家公子吧。 舒长歌几人如今身著便服,在外也不曾显露任何浮天仙门的徽记,外人看著,大多把他们当成了哪家的小辈。 模样看著就嫩生生的,怕是还不懂这些大人的乐趣。 双手拢在袖中的舒长歌半垂著眼,慢悠悠的挪动,对两侧店铺的吆喝声毫无兴趣,这种热闹地方,大概只有魏尚如此热衷。 澜阎看著那象徵著焱火道宗的赤团火焰,抿唇。 魏尚扯了他一把,指著醉生楼,神情急不可耐,“走走走,我们去吃顿好的!木头你请客,现在就你灵石最多,快快快!” 在遇上某些事时,魏尚的力气总能莫名其妙的变得力大无穷。 被强拉著走的澜阎挣开他的手,丟出一句“我自己走”,便大步往前,直接將魏尚撇下。 哼,要不是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 魏尚撇嘴,招呼著身后慢吞吞的舒长歌。 “长歌你这傢伙能不能快点,你老头子散步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见舒长歌充耳不闻,依然迈著不紧不慢步伐的魏尚没了耐心,径直跑进了醉生楼。 转眼间,三人只剩下一人。 舒长歌也不在意,他抬眼,不带情绪的从这些神色兴奋,掩盖不住激动之色的修士面上扫过,再度垂眸。 人生百態,眾生万相,修为再高,仍在天道之下,与芸芸眾生亦无高低之分。 漫步在人流中,舒长歌若有所感,冥冥中有所悟,气息变得愈加浅淡,几近融入周遭,若匆忙掠过的修士稍作留意,便会惊讶发觉:身边何时有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居然连半点气息都不曾察觉? 隱隱有所明悟的舒长歌眼底漫上清浅的笑意,悄无声息的顺著人流踏入醉生楼,身形灵活,半点不曾挨蹭到他人。 “你好慢吶。” 坐在楼上隔间端著灵茶喝了好几口的魏尚,甫一看见舒长歌的身影便嘟囔了句。 “走在路上也能神不思蜀,你又在琢磨些什么了?” 澜阎原本盯著手中青渊剑发呆,闻言也看了过来。 三人中,舒长歌的悟性大概是最好的,每次都是不动声色的就有所明悟,隨后不是法术精进,便是剑术剑意更深,再不济也是绘符时遇见的难题突然迎刃而解。 见的多了,魏尚自个儿都觉得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舒长歌可是个在大家都还是凡人时,就能自行领悟出一门功法的奇人…… 魏尚和澜阎直到拜师那日才从神影幕得知,於他们颇有益处的吐纳术,居然就是出自舒长歌之手。 若不是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干扰了他的思绪,否则他多少也要表现一番何为不可置信。 “不曾,只是有所明悟。” 魏尚懒洋洋的靠著椅背,坐没坐相,和另外身形笔直的两人比起来,要显得隨性许多。 “又有突破,不错不错,你果然是天道亲子吧?这次你对秘境这么感兴趣,里面该不会有什么你刚好特別需要的宝贝吧?” 被舒长歌扫了一眼的魏尚扬眉,“怎么,难道不是吗,你自己都不知晓为何对这秘境感兴趣,全是本能作祟,我看,这大概就是天意~” 最后的天意两字被魏尚拉的又长又转,和初见时他在舒长歌门外一唱三嘆一模一样。 “天意,灵石?” 默默听著的澜阎掏出一块上品灵石放在桌上,抬眼认真问道。 他这一问倒是把魏尚给问呆了,回神就是毫不留情的嘲笑。 “哈哈哈木头你,你你你,你原来是这么傻的吗?嘿嘿,我的傻儿子,难道你这其实是在说冷笑话?” “唔……” 放声大笑的魏尚突然表情痛苦,溢出一声痛呼,另一只手迅速捂住自己受击的侧腰,痛的齜牙咧嘴。 默默收回灵石和青渊剑的澜阎端起灵茶喝了一口,继续盯著自己的青渊剑发呆,好似拿剑柄捅了魏尚一下的不是他一样。 “一个个的,都开不起玩笑,嘁。” 揉著自己腰的魏尚哼哼,他的两个好友,一个是罪魁祸首,如今在装傻;一个袖手旁观,雅致的赏著红粉灵花。 无论是哪处的醉生楼,隔间內的灵花都是顏色鲜艷,花团大朵的品种,极富罗天剑宗的特色。 第103章 幽冥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幽冥 “没想到又有新秘境现世,这几百年,好像秘境出世的有些频繁啊。” 楼下修士在酒足饭饱之后,难免谈意大发,有缘坐在一起,那各自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许还能找到志和道同的知己。 “好像还真是,光是浮天域,大大小小的新秘境,加起来怕是有二十的数了吧?” “如此多?先前不曾留意,今日想起,的確有些奇怪。” “秘境多些也好,我们这些人修炼,也就指望秘境內探索所得了。” “话虽如此,但还是有些反常,不知是好还是坏。” 担忧的修士招来其他修士的一片嘘声,有人笑他白操心。 “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咱们头上还有八重天顶著呢,犯不著我们操心。” 八重天並非名义上的天,而是指八大宗门,对於普通修士而言,这八大宗门和他们的天也差不多了,甚至比天道还能约束他们。 “话说这次秘境出世,恰好是浮天仙门仙缘弟子入门没多久,你说他们会不会也来分一杯羹?” 的確来分一杯羹的舒长歌三人在楼上听著楼下修士的言论,上来的灵食也只有魏尚在风捲残云的吃,澜阎只是吃了几口,而舒长歌根本不曾动筷。 “这么好吃都不吃,看来你们的人生没有享受,只容得下修炼了。” 对他们的行为极度不赞同的魏尚夹起一块妖兽肉,美滋滋的啃了起来,满嘴油花,毫无修士风范。 楼下的话题还在进行,仙门弟子经常是这些修士的茶余饭后的閒话对象,出现在茶楼酒肆中。 八大宗门的弟子都知晓这一点,偶尔他们要探听些什么,还会特意掩饰八大宗门弟子的身份,暗搓搓的听著外界纷乱的传言。 “嘖嘖嘖,小秘境他们还看不上眼吧,还不如他们替宗门完成几个任务得到的奖励呢。” “若是別人就是想要见识见识呢,届时我们是让还是不让?诸位道友可有建议?” 有修士眉眼忧心忡忡,这些仙门弟子,对於他们来说就是大麻烦,他们连巴结的想法都没有,指不定前脚刚巴上一个,后脚这人的对头又把他们给扬了。 以往这样的事可是发生了不少,次次都被登在八荒册中,全天下的修士都引以为戒。 这些大宗门弟子也不知是何毛病,几乎个个都有那么一两个对头,真是奇哉怪哉。 “……让吧,不然你还斗得过人家?” 有修士无奈的回答,眾人面面相覷,深有同感。 “我敢打赌,他们的心底绝对不是这么想的。” 不知何时抱著个妖兽肘子啃得魏尚含糊道。 该说不愧是靠猎杀妖兽提升起来的厨艺,醉生楼中,十道菜里面有九道都是妖兽肉,各种等阶,包含天上地下水底,剩下的一道,还是浓缩了各种妖兽精华的灵果大补汤…… 修真境內,喜食妖兽肉的女修,有,但不多。 加之醉生楼装饰物的审美,想让罗天剑宗的弟子藉此找到心意相通的女修结为伴侣,可谓是难上加难。 將口中食物艰难吞下的魏尚灌了一口茶,长舒一口气,“这些傢伙,肯定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真遇上落单的仙门弟子,怕是先下手为强,毕竟我们都是一群小肥羊。” 说著魏尚吞了口口水,“话说回来,灵气圈养的小羊羔是真的好吃,好久没吃了,有点想念。” 舒长歌和澜阎无言的看了满桌狼藉,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已经辟穀的修士,为何还有如此旺盛的食慾。 眾修士们一番“推心置腹”后话题又偏到了其他地方,这些时日眾人百般不腻的话题,也就只有浮天仙门山门秘境入口一事。 说起浮天仙门最终盖棺定论的结果,好些修士都面露不赞同。 “反正我是不信的,我知道那个门派,就是个不成气候的,哪敢对浮天仙门动手。” “是不是受人指使?背后还有幕后黑手之类的?”有修士猜测道:“可能是暂时无法动手,为了面子,所以才推出一个替罪羔羊?” 有修士被他这番言论惊到,咋舌,“得是什么势力,连浮天仙门都不好出手?” 话落就感受到无数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头皮一紧,尷尬的笑,“抱歉抱歉,诸位道友,在下昏头了。” 收回视线的眾人各自心领神会的交换眼神,咳,懂得都懂。 “我觉得有个宗门就很值得怀疑,就那个阴森森的,你们知道的。” 不好直说的眾修士说的含糊其辞,但其余人也没什么障碍的听明了他的意思。 “哎,道友著相了,我等修士可不能这般,只看表面就妄下结论,万一幕后之人就是要故意误导我等往这边想呢?” 有老气横秋的修士摸著鬍子摇头,“我看那些最不可能的宗门,反而是最有可能的。” “那可说不准,毕竟这个宗门可是修真境內修行方式最奇怪的,和那些邪魔歪道有什么区別。” 有修士不服气的反驳道,他的反驳倒也有不少修士暗自点头。 “呼~” 阴冷的风自醉生楼门口吹入,其中的寒意让眾修士打了个寒颤,寒毛耸立的眾修士闭上嘴,噤若寒蝉,大堂內鸦雀无声。 觉得这一幕极为眼熟的舒长歌侧头,静静的看向楼下。 和顥天城的醉生楼一般无二的楼门口,四道身影背光而立,近门的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似是一男一女,而他们背后一动不动站著的两道身影则格外高大,几乎触及醉生楼的门框。 醉生楼的大门本就气阔,竟还有人高大到如此地步? 背著光的四道身影看不清面貌,直到他们踏入醉生楼,方才露出真容。 可看见了他们真面目的眾修士反而是齐齐的倒吸一口气,好傢伙,果然不能再背后说人,一说必定来人,天道可真是太爱这种戏码了。 他们隱晦的提了句阴森森的宗门,后脚人家就出现了,那他们提了那么多嘴的浮天仙门,该不会也有弟子在默默的听他们閒话吧? 这裹挟著阴气而来的人影將舒长歌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他们也是有些意外,竟然能在浮天域见到幽冥双宗的门人。 幽冥双宗可是在天水大陆的幽冥域,天水大陆和森罗大陆可是隔著无边海,焱火大陆和异火狱,就算是有阵法传送,其余大陆来客大多也会选择其他浮天域外部的其他主城,而非处於內陆的四主城。 浮天仙门的九天城,只有五座在內陆,还有剩下的四座分散在浮天域外围,外围的那几个城池,更受其他大陆修士青睞,毕竟方便。 幽冥双宗的修士对诸人先前的不敬言辞並不曾说些什么,无声的在抹著汗的醉生楼掌柜引领下上楼,他们背后高大的身影,將楼梯挤得严严实实。 若非这楼梯取材本就不凡,否则早就不堪重负了。 隨著幽冥双宗修士的离去,楼下的温度回升,眾人鬆了一口气,却听见莫名传来的“咯咯咯咯”声。 有些奇怪的顺著声音望过去,发现是一个修士满脸惊恐,牙齿在上下打颤发出的声响,这修士,赫然是先前认为幽冥双宗和邪魔外道有何区別的那位。 有修士以为他是胆小,嘲笑著道:“不是吧,只是打了个照面,你就怕成这样?” 那惊恐的修士原本是攥著双手发抖,听到有人在耳旁说话,他似哭似笑的抬起手,“我我我……我完了……怎,怎么办……” “嘶。” 他的手才一抬起,离他最近的修士一个个身形一动,眨眼移出一尺远,眾人心有余悸的看著那个修士的双手。 只见那修士的手如今缠满了扭曲的符文,一路蔓延至小臂。 符文形成的图案,像是一只只黑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人,这大大小小,细细密密的图案让那修士原本的皮肤都尽数遮掩,显露不出多少。 虽然这法术不会传染,但是名头太大,眾人一时间有些反应过激。 “追魂咒,你,你这……” 有修士嘆息,“要是没法,你就一直呆在城內吧,唉,这样好歹性命无忧。” 中了追魂咒的修士一脸灰败,满眼苦涩的结帐出门,步履沉重。 望著那修士离去,剩下的人也没了兴致,纷纷走人,一瞬间,醉生楼的大堂便显得有些冷清。 黄泉碧落,红尘紫陌,追魂难过啊…… 这源於幽冥双宗,闻名於追魂楼的法咒,可不是那么好躲的。 第104章 初识战魁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初识战魁 幽冥双宗门人的到来,使得醉生楼门可罗雀,冷清至极。 看著这景象的掌柜和管事也没辙,对方只是下了个追踪的小法术,也不曾动手伤人。 威名赫赫的追魂咒,不管外人有多惊惧於此术的威力,归根结底,仍是一种追踪的手段罢了。 更何况是那修士对人家宗门出言不敬在先,醉生楼的人想要护他都没得理由。 在楼上將一切看在眼底的舒长歌收回视线,三人都没什么反应,倒是魏尚有些迟疑的望过来。 “你说,这好歹是浮天域,他一个幽冥域的傢伙在我们宗门的地盘上出手,我们是不是也要表示表示?” 被他看著的舒长歌只是抬了抬眼,毫无意动之色,他只是道:“晚了。” 魏尚撇嘴,看向澜阎。 澜阎:“……他们有理。” 魏尚耸肩,“我知道,换做是我们,大概也是如此作为。但真要细说,我们的立场也是站得住脚的。” 舒长歌:“事后聪明。” 要是魏尚真有这个想法,估计在对方施咒时就开口制止了,哪还有后面的事。 “他们幽冥双宗的门人可真好辨认。” 回想起刚才那两人背后跟著的身影,魏尚有些羡慕。 幽冥双宗的修士在修真界极具特色,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他们身后高大的战魁,就明晓他们的身份。 战魁是幽冥双宗內魔门的修行手段,他们將生灵的躯体通过秘法改造,使之成为与自己心神相通的存在。 幽冥双宗內的某种心法,可以將修士的修为与战魁勾连,战魁的实力提升,与之神魂相交的修士修为也会水涨船高,极为独特。 但这种修炼方式,在修真境的主流思想中,往往被视作不当手段,许多修士对此十分不屑,可也无人敢说些什么。 七大宗门都是默认的態度,他们这些普通修士就算不认可这种修炼方式,也只是无用功。 魏尚:“实话说,我也想要这样的护卫,刀枪不入,知觉全无,忠心耿耿。” 澜阎一脸不认可,看向他,“要挖祖坟。” 神魂相交的战魁培养起来极为困难,经过幽冥双宗诸多修士的探索,最终发现血脉至亲,或是对方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战魁的炼製会变得轻鬆许多。 几千年传承下来,幽冥双宗如今的战魁,往往都是他们的师长、至亲,亦或是心有不甘抱憾而亡的相熟之人。 这也难怪如今的幽冥双宗被如此詬病。 战魁存在的意义,只为了战斗,將师长亲人友人当做战斗修炼的工具,即便是出自双方自主的意愿,也有许多修士无法接受。 在未见山时他们已经对幽冥双宗有所了解,因而魏尚肩膀一塌,“所以说他们门派的心法什么时候可以改进一下,莫要如此乱人伦。” “不若你来?” 闭目养神的舒长歌睁开眼看他,將魏尚的胡言乱语给堵上。 “用至亲躯体炼製成战魁,难怪修真境如此多修士都觉得他们会做尽坏事。” 魏尚说著,有些困惑的挠头。 “可这些战魁又是自愿的,而且皆是临死前留有遗憾之人,这么看来幽冥双宗的道,好像也不算那么奇怪?” 现在幽冥双宗的战魁,大多基於双方心愿,而非万年以前,不论善恶,不辨黑白,凡生灵躯壳,皆可施用。 “传承数万余年,自然是合天理之道。”舒长歌淡淡道,隨后伸出手。 在魏尚莫名其妙的眼神和澜阎的困惑中,一只鎏墨金蝶自空中浮现,翅膀扇动漾起涟漪阵阵。 鎏墨金蝶落在他的指尖,翅膀偶尔翕合,而舒长歌正垂眸听著脑海里的传音。 魏尚扯了一把澜阎。 “这傢伙还有其他相熟的同门?这金蝶气息你认识吗?我好像有点印象,又好像没见过。” 即便被扯,身形也纹丝不动的澜阎坚定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一边用青渊剑把魏尚的手给扒拉下去。 看著碎裂的鎏墨金蝶,舒长歌眉头微微皱起,听见魏尚的窃窃私语,他收回思绪。 “若无事,便走罢。” 澜阎见桌上的灵食都被魏尚消灭的所剩无几,默默的起身,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选择。 魏尚吃饱喝足,还见到了幽冥双宗的门人,自然是心满意足,也不打算留下来,因而只是伸著懒腰跟上了两位友人。 在浮天域,浮天仙门的弟子总能见到自个儿门派下的各种店铺,还有极受他们欢迎的棲子院…… 魏尚摸著下巴,“真是不知道宗门究竟修了多少座棲子院,我们世家分城內也有一座。” 棲子院的数量,大概和浮天仙门內的藏书一样,让人猜也猜不著,数也数不完。 朝著棲子院漫步的三人並肩而行,过於稚嫩的面容和一望便知的骨龄,使得三人的存在极为瞩目,在炎天城,如此小年纪的修士,实在是不多见。 第105章 焱火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05章 焱火 无所事事晃著神的魏尚往前走了几步,一个错眼,发现另外两人不知为何停下脚步,突兀的站著。 “?” 魏尚有些疑惑的倒退回去,“怎么了?” 一边问,一边顺著他们的视线往边侧上望,这一望,倒是让他噎住。 炎天城的布局有些奇怪,一半坐落於陆地,另一半的城,却是建在不著边际的水泽——玉清坞之上,而水泽之上最为显眼,名气最大的,非流杯亭莫属。 玉清坞上水灵气縈绕,漫天遍野的素白冰清花於涟漪中心摇曳,灵风吹拂时,纷扬的花瓣被吹向天际,吹入水中,吹至行人指尖,鼻翼传来的是,是灵花的淡香。 流杯亭坐落其上,丹楹刻桷,雕樑画栋,价格不菲的水浣纱將小亭半遮半掩藏入花海,只有风动时,方能瞧见其中风景。 六万年前,还未有如今威名的浮天仙门统御之地並不大,炎天城所处的这片土地,在那时还未属於浮天仙门。 直到浮天道君路过此地时,一眼为玉清坞的烟波浩渺所折服,於是单枪匹马的將此地原本的门派赶跑,让浮天仙门霸占了此地。 可恨的是,玉清坞的美景在浮天道君的眼里,也不过短短的停留了一段时间罢了。 南离道君倒是对玉清坞极为心动,她早就想从浮天手里换来。 知晓道侣心思的焱火道君在留意到浮天对玉清坞的兴趣淡去后,果断出手,在让出种种好处,才成功让玉清坞的一片湖水上,有了焱火道宗和南离药宗两派的位置。 焱火道君为自己的道侣种下成片的冰清花,两人时常相聚於此,赏花,论道。 可惜久合必有分,天道不怜,焱火道君並未能突破自身寿数,只能遗憾的魂归高天。 少了道侣陪伴的南离道君,更无兴致赏花,自她飞升后,这承载了两位道君神念的冰清花,倒是开的更盛了。 隨著故人离去,冰清花也將整个玉清坞彻底霸占,造就了如今的美景。 焱火道宗千年前才修建的流杯亭,以及南离药宗同时修建的画堂春,在浮天仙门遵守祖师尊令的情况下,仍属於两宗。 只是每隔百年,他们都需要向浮天仙门缴纳一笔极为庞大的灵石数额罢了。 令三人驻足的,却並非是玉清坞的美景,而是流杯亭本身。 眾所周知,流杯亭,属於焱火道宗,而三人,前不久才和焱火道宗有微妙的交联。 提议来炎天城歇脚的魏尚乾笑,对上两人的视线,有些底气不足。 “额,抱歉,我一时间没想起来……” 魏尚也是七岁时曾和族人来过炎天城一次,这么久过去,他都忘了炎天城內有焱火道宗名下的流杯亭。 澜阎的反应倒是还好,“无事。” 他清楚自己的敌人是候仪明,以及归属候仪明的那些附属,而非整个焱火道宗。 他还不至於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够掀翻焱火道宗,即便他修为再高,光凭他一人,也绝非焱火道宗的对手。 “唔,木头,你这傢伙,人真好。” 魏尚有些感动,他信誓旦旦的拍胸脯保证,“放心,届时你寻仇,我肯定悍勇衝锋,绝不退缩!” 澜阎默了默,“不必如此大声。” 寻仇这种事情,是能够大声嚷出来的吗?而且还是在仇家的门口。 魏尚咧嘴笑出大白牙,“没事没事,流杯亭是焱火道宗高层及真传所属,他们是不可能和那个老不羞牵扯到一起的。” 区区一个內门弟子,在焱火道宗眼里,地位可未必有多重要。 要知道,焱火道宗是世家林立最为严重的门派,绝大部分的话语权都掌握在几个顶级的世家手中。 而他们的掌门,虽然修为最高,可对方对宗门內的事务並不上心,常年闭关,或是在外行走,鲜少出现在门派內。 舒长歌盯著流杯亭三个字看了许久,半晌才道,“来日方长,不必急於一时。” 他说话时,视线一直在澜阎身上。 被盯著看的澜阎,见舒长歌手上是熟悉的寧心静气法术,他神色僵硬的点头,“走。” 魏尚看著舒长歌收起法术,有些跃跃欲试,“我还挺想进去看看,早就听闻流杯亭的仙酿一绝,无数修士为之若狂,不知是何滋味。” 舒长歌偏头,“请便。” “你们都不去,就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一个人喝酒那是喝闷酒,一群人来,那才是品味仙酿!” 魏尚碎碎念中,见两人当真毫不留情的甩下他,只好急急忙忙的跟上去。 城內大街人潮汹涌,流杯亭门口更是络绎不绝,三人的存在,也不过是浮游之微,大概也无人注意。 流杯亭中最为华美的朱亭之上,遮掩亭內风景的並非水浣纱,而是更为昂贵的天水丝。 在这些大手笔的门派內,天水丝的作用,不是用来充当纱帘,就是用来承托屿令,当真是半点牌面都无。 朱亭內一身青衣的少女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虽年少,却有一番青涩的柔美,看似仪静体閒,手心之上却有一朵苍青色的火焰,被她无所事事的把玩著。 居高临下的看著亭外的风景,舒长歌三人先前所立之地,被少女尽收眼底,纤腰玉带之上,赤红的火焰纹玉珏如烈火灼灼。 火纹玉珏,只有焱火道宗真传弟子才有资格佩戴的身份证明,和浮天仙门的红玉令牌作用等同。 “藺师妹?大家出发了哦,你可好了?” 亭外有女子的声音响起,藺寻嫵收起那朵青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裙摆,微微扬声回话。 “师姐,我好了,马上就来。” 回答完的藺寻嫵快步的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动,步伐变小,莲步轻移,裙摆如花绽放。 门外等著的同门对这位师妹感观都很好,见她出来,都笑著和她打招呼。 “藺师妹如此娇俏可人,方才可是在里面对镜梳妆?” 藺寻嫵浅浅一笑,眼带嗔怒,“师姐又在笑话我了。” “哪敢哪敢,你可是师傅最小的弟子、我们最心疼的小师妹,我们怎么敢呢。” “既然师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回去便告诉师尊。” 藺寻嫵挽著亲亲师姐的手,故意道。 跟在她们身后的同门都在笑,只是其中有多少发自真心,那就未知了。 “师妹今日突然想去画堂春,可是因著某人?” 走在她师姐身侧,同为真传的师兄笑著问藺寻嫵,“藺师妹,师兄也是男子,对男子的心思最清楚不过了,你这时时刻刻念著人,对方可未必珍惜。” 藺寻嫵的师姐闻言,也只是笑著不说话,藺寻嫵將挽著的手微微鬆了些,轻声细语的回答。 “我知师兄是为了我好,但我和阿汜自幼一起长大,彼此相熟相知,想来他是不会如此待我的。” 见她虽然温声细语,但语气却极为坚定,那师兄也不再继续,笑著点头。 “我相信师妹的眼光。” “谢师兄的夸讚。” 焱火道宗的一群男女走过之处,儘是欢声笑语。 乌亭中嗜酒的修士侧耳听,和旁人感嘆,焱火道宗的弟子感情可真好,和和睦睦的,真真是和其他门派弟子不同。 不知情的人如此说道,但在知情人眼中,他们这些小弟子的欢声笑语,也不过是冠冕堂皇的遮羞布罢了,底下藏住的,指不定是暗流涌动的爭权夺势呢。 上行下效,焱火道宗內诸多的世家子,从小最先学会的,就是眼色行事,自家长辈如何做,他们也跟著如何做。 比起万年前的辉煌,如今的焱火道宗已经差了不知多少,当今修真界唯一声名愈发显赫的,除浮天仙门外,別无他属。 唉,焱火道宗,没落了啊…… 第106章 搭话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搭话 炎天城,棲子院 魏尚正拦在舒长歌和澜阎面前,手中正举著两个轻薄的白色面具。 舒长歌扫了一眼,“缠丝面,作甚。” “你认得?” 魏尚有些意外,这才多久,这傢伙怎么变得比他懂的还多,这得是在藏书阁內看了多少的书啊,他刚得到这缠丝面的时候,都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內心腹誹著的魏尚摇了摇那两张缠丝面,递到他们面前。 “带上吧,仙门弟子跑去和那些小门小派抢一个小秘境,说出去都不好听,为了避免被认出来,还是要做些准备。” 澜阎皱著眉思索片刻,默默的接了过来,扣在自己脸上,眨眼间面容变幻,成了一个浓眉大眼的平凡少年,比之前的模样逊色多了,但也不丑,毕竟修士就没有长得丑的。 舒长歌垂眸看著眼前的面具,半晌没有动作。 魏尚扬眉,“就算是挑剔嫌弃,你也要给我带上,你这傢伙长的让人过目不忘,还想逃避!” 舒长歌不语,只是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如今变了个模样的澜阎脸上。 神识探知一番,发现自己的確无法看出破绽,这才用灵力將缠丝面接过。 魏尚抱著手臂,和澜阎一起看著舒长歌掐出好几个净尘咒,才皱紧眉头,极为不情不愿的带上。 改换容貌的功法,或可一寻。 瞧著魏尚在他之后也戴上缠丝面,接著变得有些油头粉面的模样,舒长歌心想。 抬眼见两人看著自己,他眉头仍是皱著,“又如何?” 魏尚抽著嘴角,召出一面水镜,將三人如今的模样照的清清楚楚。 “怎么到你身上,缠丝面就这么偏爱呢。” 魏尚有些酸酸的说道。 水镜中,个子最高的是澜阎,配上如今的浓眉大眼,看著极为老气横秋;其次便是魏尚,油头粉面的公子,原本翩翩少年郎的身形,此时倒是显得有些弱不禁风的意味。 两人的年纪都要比舒长歌大,因而身高都比他高,但舒长歌的身高和魏尚差的不远,加上他本身自有的沉稳可靠气势,很多时候让人注意不到这一点的身高差距。 和魏尚、澜阎两人的大变样不同,舒长歌面上的缠丝面,似乎只是在他原本的样子上,將每一处都削弱了几分,显得轮廓粗糙了些,看起来不像先前那么雌雄莫辨,眉眼精致。 舒长歌对此不感兴趣,他更在乎的是这面具严丝合缝的贴在自己脸上时的那种不適之意。 “快些罢。” 城內不许飞行,他们还得去到城门外,才能御剑飞行,嗯,还得换把没那么好的飞剑,毕竟他们现在是小世家子弟。 “没办法,只有这种身份才能解释我们的气势,你看看我们的样子,哪里像散修?” 对於这一身份的安排,魏尚也很无奈,人的教养和出身薰陶的那种气质,仅仅依靠缠丝面,是无法改变的,因而只好拿出这么个小世家的名头顶著。 小世家祖上也曾荣耀辉煌过,他们的子弟有这样矜贵的气势也很正常,虽然配上他们如今的地位,显得有些外强中乾。 就算是山野粗俗之人,经过在浮天仙门內这一段时间的薰陶,也已脱胎换骨,看不出原本的凡俗之意。 秘境出世总有徵兆,不同大小的秘境,造成的异动也有大有小。 这次出世的秘境,正是因为在五六日前,方圆几里的灵力突然严重紊乱,似是有什么在干扰。 这种异象,很快引来许多修士注意,经过炎天城內部研究,最终確定为新秘境,並且是灵气型秘境。 在修真境,秘境被人为的分为许多种,包含资源秘境、灵气秘境、小世界碎片秘境,以及传承秘境。 灵气秘境最常出现,內部的危险性也不高,若是只想专心修炼,提升修为,灵气秘境是最好的选择,在內里修行一月,比得上外界一年的成效。 但这些对於舒长歌几人来说无足轻重,浮天秘境內的灵气,就已经极为浓郁,而在他们的浮屿之上,灵气更是堪比洞天福地。 这次秘境地点恰好在炎天城西北方向,一处名为东华池的湖泊之上。 东华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水泽,水汽瀰漫,水灵气却不活跃,生活在水底的也只是不成气候的妖兽,往来的修士不知经过多少次,也不曾驻足停留,哪知有一天会有秘境降临於此。 此时的东华池中心,有一座古朴的石门在水汽中若隱若现,紊乱的灵气让神识探知也极为困难,而在岸边,几十道身影早早的在此地等候。 秘境以肉眼观望,似是已经降临於世,但其实时候未到。 如今的秘境,尚处於虚实之间,根本无法靠近,也无法触及。 三人各自踩著翻出来的宝器级別飞剑悄无声息的落在这些修士后边,好些人回头看了一眼,也没把他们这些筑基期放在眼里。 毕竟这里最多的就是筑基期,还有好几个辟海期,这几个毛头小子光眼神看起来就像是个雏,压根不用费心,指不定刚进秘境就没命了。 倒是也有人上前和他们打招呼,正如这三个笔直朝他们走来的两男一女,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看模样,是以那女子为首。 若无遮掩,修士之间都能看见彼此的骨龄,这两男一女已经近五十的岁数,舒长歌三人年纪小小,修为却和他们相等,不得不说让他们有些震惊。 “三位道友真是天赋了得啊,年纪轻轻已经和我等修为相同,倒是让我们羞愧。” 那女子五官不算出色,只是清秀罢了,爽朗的笑起来时,给人的观感却好了不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孙韵,这是我的两个同伴,段高和方修。” 这两位男修的身形都很高壮,站在舒长歌三人面前,几乎要將他们的身形彻底掩盖。 段高面相憨厚,一身灰扑扑,方修看著倒是很精明,视线扫过来时,其中的打量审视,让舒长歌三人都在心底皱起了眉。 “哼,本少爷可是天才,自然不是你们这些散修能够比得上的。” 魏尚抱著双臂不屑的看著他们,眼神高高在上,都快鼻孔对著他们了,语气更是极为惹人厌。 没想到会遇见个眼高於顶的不知名世家子,孙韵几人的面色一僵,隨后才若无其事的笑起来。 “是是,这位公子天赋的確了得,不知三位如何称呼?我们修为相近,人数相等,不如组队如何?” 闻言,舒长歌唇角微微勾起。 呵……令人厌恶的恶意。 第107章 秘境开启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秘境开启 无垢仙体之下,只要修为不高他三个大境界,那任何生灵的善恶念头心绪,都能被他感知。 这三人,自然不例外。 魏尚和澜阎虽然没有舒长歌的天赋,但两人脑子都不笨,在魏尚如此囂张无礼的对待下,还能继续试图和他们组队,怎么看都像是目的不纯。 在未知的秘境,组队是为了更加周全,若组队的对象是个实力未知,战斗经验未知,態度还不友善的傢伙,那组队也就失去了本意。 除非,他们的目的並不在此。 魏尚眯起眼睛,半晌才斜斜的瞥了一眼他们,“你当我傻?我们这边两个筑基后期,你这边就你一个,和你们组队,不是在拖我们后腿?” 说完他漫不经心的用手拐了一下澜阎,齜牙笑,“看到没,我们三更有默契,对劳什子的组队不感兴趣,你们可以走了,別再烦本少爷。” 孙韵几人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才皮笑肉不笑的朝他们拱手,转身走远。 看著他们走到远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些什么的模样,魏尚收起那副鼻孔朝天的狂拽模样,若有所思,“这几个人该不会打我们的主意吧?” 澜阎也皱著眉看那三人,“很大概率。” “有心理准备即可。” 舒长歌视线压根没看那几人,这些人的气息他已熟悉,只要对方下次离得稍微近一点,他都能有所感知,加上无垢仙体的示警,舒长歌根本不担心他们会耍什么花招。 “灵气秘境,感觉有点没意思啊,我们不是天天都住在灵气秘境中?” 魏尚听著周围修士的討论,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会是什么资源秘境呢,那种好歹能够探索探索,寻宝也是一种乐趣。 澜阎眼带询问的看向舒长歌,“有何感觉?” 舒长歌拢著袖,没那么耀眼夺目的面上有著几分的思索。 “似是有不错之物。” 魏尚眼神奇异,“难不成你还有寻宝鼠的天赋?这也能感觉到?” 寻宝鼠是修真境极为稀罕的灵宠,它们干別的不行,但是对於天材地宝的搜寻本事很厉害,这也是寻宝鼠极受欢迎的原因。 魏尚的话惯常得不到舒长歌的回应,见他闔眸,魏尚便知晓,这傢伙又在修炼了。 外人看来可能只觉得他在闭目养神,毕竟从未听说过有人站著也能修炼的,但只有亲眼见过这一幕的澜阎和魏尚才知道,舒长歌的確可以不依靠打坐,进行吸收灵气修炼,只是速度慢了些。 这种天赋,不得不说让人羡慕嫉妒,许多难以凝心定神的修士,甚至需要各种外物的辅助,方能进入长时间的修炼。 即便是天赋颇佳之人,修炼也不是像舒长歌这般,隨意找个地方都能入定。 但舒长歌在外修炼,向来用的灵晶,因此旁人也无法从周遭灵气的变化来判断这一点。 “这傢伙花了一大笔灵石买琴,我以为他身家空空,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灵晶。” 魏尚拉著澜阎嘀嘀咕咕,有些腹誹,难道当掌门这么有油水可捞?不然长歌这傢伙怎么这么多灵晶。 澜阎无语,“灵晶,不是灵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魏尚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有些意外嘛。” 修真境的人,若非实在没法,否则不会有人拿灵晶来换灵石,太亏了。 灵晶的灵气比上品灵石还要浓郁,精纯,用上品灵石修炼,需要剔除的杂质,和外界直接吸收的灵气相比,也就好了那么一点。 而灵晶可不同,灵晶內的灵气要精纯许多,杂质更少,花费的时间更短。 …… 时间在眾人焦躁的等待下悄然流逝,直到日上中天,浓厚许多的日华洒落,那一直安安静静隱匿於水汽之中的石门才有所动静。 “轰隆隆”的响声传来,池水被震得掀起不大不小的波澜,水波不断地往岸边拍打,溅起的水花被修士用灵力挡住。 空气在颤动,有一种晃荡的晕眩感,离石门越近的人感觉越明显。 这种晕眩感灵力似乎也没办法,一时间前方的修士不住的往后退,逼得后方的修士也往后退。 “晦气!你们前面的搞什么!不会说一声吗?差点挤到道爷我了!” “往后往后,哎你们真慢。” 退没几步撞到人的那个修士无语,纵身一跃,直接从好几人头顶掠过,落在后方。 “呼,终於舒服点了。” 这修士的行动倒是让不少人反应过来,他们的灵力又不是不能用了,作甚和凡人一般这样你推我挤? 一边留意著那些修士连连跃起,一边身形灵活、疾步后撤的舒长歌三人犹如三尾游鱼,在水中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在有修士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来时,装作笨拙的样子。 当然,这么做的只有魏尚一人,他已经把紈絝子弟遇事就乱的特点发挥的淋漓尽致,舒长歌甚至能感知到对方乐在其中的心绪。 “可以了可以了,诸位,秘境现世了!” 有人高喊,语气满是兴奋,眾人这才发现,先前空间撕裂,虚实转换间带来的晕眩感不知何时已然消失,而东华池之上,古老的石门斑驳肃穆,安静的立在那里,待人开启。 “哈哈哈,等了那么久,终於等到了,诸位同道,在下先行一步!” 一道身影畅快笑著,身形一动,飞快的往石门赶,他的身后也有不少人跟上。 在秘境面前,所有人都是竞爭对手,只有速度够快,方能抢占先机。 灵气秘境而已,秘境入口一般都不会出现什么机关危险。 舒长歌三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动身,他们本来对秘境的在意程度就不高,如今见了秘境的模样,更是放慢身形。 乍看之下,像是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但身法修炼的又不怎么样,因此才落在后面。 至少在孙韵几人的眼里是如此。 澜阎难得是先开口的那个,他有些不確定,“灵气秘境?” 魏尚划水的踩著毫无身法可言的步伐,走几步顿几步的往石门方向走,见那些修士都跑到他们前头去了,也乾脆放弃敷衍的步法,改为慢慢的走。 “哪个灵气秘境入口还有徽纹的,没想到这次炎天城还看走眼了,嘿嘿,后面要罚灵石咯。” 炎天城內断定此次秘境是灵气秘境的修士,也是浮天仙门门人,或是附属势力之人,不管如何,对方这次判断失误,罚扣灵石是少不了的了。 指尖已经凝出一只鎏墨金蝶的舒长歌微微抬手,金蝶隱入空间,將秘境的消息替他带回宗门,而他则是看了好几眼那繁复的徽纹,有些疑惑。 “你认识?” 魏尚注意到舒长歌反应的奇怪之处,不禁问道。 舒长歌微微頷首,“应是在何处见过。” 魏尚想了想,“藏书阁?这里算得上是最有可能之地,你也常去。” “或许。” 藏书阁內藏书如星辰,数量多的难以计数,很多书籍,舒长歌还未来得及翻看,眼熟的原因,大概是扫过几眼。 “先进,有好东西。”澜阎在后头提醒道。 “嘶,木头你倒是提醒我们了,走走走,我们也跟上。” 既然不是灵气秘境,至少不是单纯的灵气秘境,那这里面会发生的情况,可就有意思多了。 三人將灵力运至脚下,每一次点地,身形都能飞出好几丈,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到了石门近前,还未稳住身形,石门上的徽纹闪了闪,翠绿的光芒闪过,三人的身形瞬间消失,原地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座安静的石门。 第108章 碧神花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碧神花 自翻江倒海的晕眩感回神,舒长歌扶额站稳,不自觉的摇了摇头,试图摆脱这种不適,可惜见效並不大。 幽紫色的花晶在他周身若隱若现,带来令人寒毛直竖的压迫感,周围窥伺的野兽呜咽一声,夹著尾巴飞快逃窜。 大概因为是才出世的秘境,与修真境的空间相连还不够稳定,这才有如此严重的不適感。 原地缓了许久,舒长歌这才有心思打量周遭的环境。 和在宗门试炼时落在山谷不同,这次舒长歌身处的,是一片密林,这似乎是一种灵木,但舒长歌从未见过,也不曾在书楼內的书籍之上看到过。 这片密林枝繁叶茂,却透露不出半点阳光,鸟叫声、不知名蛇虫爬行时发出的声响,和著林间树叶的沙沙声,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提著心的惊悚。 舒长歌微抬头,眯起眼观察了一会,身侧一朵花晶“倏”的划过,无声无息的將遮掩在头上的一大片枝叶化为飞灰。 透过这处树冠缺口,能够看见天空的模样,黯淡无光,既无曜日,也无明月,天色灰濛濛的,只有朦朧的光。 看来是一个法则极为不完整的秘境。 一棵棵灵木使得林中昏暗,看不见的角落里总能传来泥土之下的声响,让人猜疑潜藏著的,是何物。 树叶摩挲的声音,若是在平时,也许能让人昏昏欲睡,但在此刻,却让人无端生出种种可怖联想。 站在一棵灵木前的舒长歌端详著眼前的木纹,半晌,抬手並指为剑,裹挟著灵力轻轻滑过,树身悄无声息出现一道深深的划痕,还泛著细碎的雷光。 见这只是普通的灵木,舒长歌便失了兴趣,小心的探出神识,辨別了一番气息,隨后朝著其中一个方向前进。 影袭身法下,更叫人难以察觉舒长歌的存在,至少那些舒长歌沿路掠过的修士,是的的確確不曾发觉自己身后有人经过。 若是换做生死搏杀,这些修士怕是早就死在了舒长歌手上。 这个秘境似乎是真的不具备什么危险,散落在秘境各个角落的,也多是一些实力低下的妖兽,以及数量眾多的野兽。 按理来说不应如此,明明秘境內的灵气极为浓郁,而妖兽更是天生天养,浓郁的灵气,怎么著也能多多少少增强妖力。 舒长歌对於自己的目的地很是明確,在秘境中回神时,他就能感受到来自体內无垢之力的躁动,以及无垢仙体自身的渴望。 因此发现三人被分散,而且他也无法感知到气息时,舒长歌便送出了两只鎏墨金蝶,阐明自己的打算,隨后任这金蝶满秘境的找传讯对象。 他降落的那片密林范围不大,不过花费一盏茶的时间,舒长歌便发觉周围的视线开阔了起来,耳边能听到巨大的水声,应该是一个不小的瀑布。 踏出密林范围,舒长歌的速度骤然慢下,这里的环境並不適合影袭施展,若是一个不注意,很容易隱匿失败。 眼前的瀑布宛如银白匹练,自峭壁越过两岸葱绿,直泄落入潭中,哗哗的巨响下是飞溅的水花,整个潭面儘是水雾蒙蒙。 充沛的水灵力在此处异常明显,而这浓郁的灵气来源,是一株在湍流瀑布正下方舒展身形的碧色灵花,即便是被万顷重的飞瀑直直的砸落,也未曾使得它那青翠的茎折断。 只一个照面,舒长歌便从脑海中翻出了这灵花的名字,碧神花是一种炼製成丹药后能够略微壮大水木两种灵根的灵植,虽然不能一蹴而就,但灵根肉眼可见的壮大,已经足以证明它的价值。 若是拿到外界,竞拍得到灵石,想来不会比一枚屿令差多少。 碧神花安静的在瀑布之下摇曳生辉,周身有著青色的裊裊雾气,凝而不散,舒长歌的神识探查下,却发觉周围只有几道人修的气息,並无妖兽的存在。 这倒是有点奇怪,碧神花虽然对妖兽的作用不大,但浓郁的灵气,总能吸引亲近水属的妖兽覬覦,这株碧神花附近居然乾乾净净,就连水潭之下,也无一丝生灵气息。 在舒长歌之前,早已有人率先发现这株碧神花,只是奇宝引人,第一个发现的修士还未来得及摘取,就被后来人掺和一脚,意图分一杯羹。 如今围著水潭站立的几道人影,分守在较为容易取得碧神花的几个方位上,视线交错间,总有微妙的平衡在拉扯,使得一时间无人敢贸然出手。 “碧神花只有一朵,我们如此多同道,倒是难分。” 有修士视线贪婪的扫过微微摇晃的碧神花,但其余人的存在让他不得不按捺自己內心的火热。 只要能够拿到手,那他就发了! “俗话说先来后到,诸位,这碧神花可是我们兄弟俩先看的,理应属於我们才对。” 两个生的极为相似的修士朗声道,其中一人还恼怒的瞪著他们。 一个长得有些奸诈的年老修士笑眯眯的对著两兄弟摇头。 “非也非也,天地灵宝,见者有份,有缘者得之,既然我们都能碰见碧神花,便意味著都是有缘人,还是要看看各位的本事。” 这修士的年纪最大,修为也已到辟海中期,是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也难怪他敢如此有底气的说出这番话来。 第109章 旁观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旁观 “老头,就算你是辟海修士,但我们这么多人,你一个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傢伙,可未必打得过我们。” 修士的外貌,若是寿数绵延,那外表自然会呈现处最巔峰的状態,除非修士自身刻意维持在自己最为中意的年龄段。 而那些寿元不足,又突破无望的修士,外表则会飞快的衰老,呈现出垂垂老矣的模样。 这种寿元不足的年迈不单单体现在外表中,更是反应在灵力的强弱,本能反应速度等方面之上。 面对其他修士的嘲讽,老修士並不生气,反而神色变得有些哀哀。 “你也说我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既然如此,何不把碧神花让与我,有了这灵花,老头我还能再苟活一段时间,或许还有机缘突破寿数。” 他说著,咧嘴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哑声接著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诸位觉得呢?” 没想到这老傢伙如此混不吝,几个修士面色变得有些难看,齐齐对视一眼,却始终无法出手。 在混斗中,万一哪个傢伙浑水摸鱼,將碧神花偷走就跑,那他们就亏大了! 拢著袖站在树后的舒长歌看著再度僵持下来的一群人,有些不耐的皱起眉,正当他想著是否要刺激他们一番时,一道蓝色的流光自水潭中破水而出。 出了水面,那道身影灵光大盛,飞快的掠至碧神花前,伸手一拔,用了个巧劲,顺利將碧神花薅走。 灵花到手,那修士毫无留恋的想要撤走,但在其余人已经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又怎肯轻易让他逃走? “贼子休走!” 伴隨著怒吼声而来的,是一把威风凛凛的大砍刀,一个壮汉踏著水面,將大刀挥的虎虎生威,煞气从刀上溢散,直逼那摘取碧神花之人。 “一起上,要是被他神不知鬼不觉溜走,我们这么多人不就成了笑话!” 那对双胞胎兄弟齐齐出声,说罢也不待眾人反应,杀气凛然的冲了过去。 有人出手,自然也有人冷眼旁观,静待时机,时刻留意著是否有便宜可占,但其他人怎会允许他们坐享渔翁之利? 不知是谁的法术,偏离了十万八千里砸到这些旁观的修士身上,逼得他们不得不出手防御,反击,如此一来,水潭边便陷入了一片混战。 各色的法术灵光让人眼花繚乱,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其上附著著主人的灵力,在空中斗的火星四溅,四周草木都被灵气震动的低伏下来。 那先行摘取碧神花的修士,似乎只有这一点能耐,在围攻下很快就支撑不住,一个踉蹌,被壮汉修士的大刀砍中,身体分成两半,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好几人,血腥气一时间极为浓郁,隨后那两半尸体,“扑通”一声落入湖中。 碧神花自他身上落下,在即將落入水面时,被壮汉修士眼疾手快的托住,顺手揣进了储物袋。 “哈哈哈,看来还是我厉害啊诸位,碧神花!是我的……” 壮汉修士的大笑戛然而止,双目圆睁,鲜血自胸膛处喷涌而出,很快就失去了生息,沉入湖中。 储物袋被一股吸力牵引,自壮汉修士怀中飞到老修士手中,笑出一脸褶子的老修士甩了甩沾满血跡的手,也不多说废话,转身飞快遁走。 眼见碧神花落在对方手里,眾修士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让他逃走,纷纷停手,身如白鵠起起落落,或是施展御剑术,或是运转身法,各显神通追了上去。 原先还爭斗不休的水潭眨眼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之前发生的一幕,像是幻觉一般。 唯独此处残留的血腥气,以及变得有些晕红的水池,证明了方才的確有两条人命陨落於此。 让舒长歌也颇为意动的碧神花被人抢走,他的身形却不曾动过半分,隱匿於树后阴影,加上影袭的迷惑,无人能够察觉他的气息及存在。 这种周遭无人的假象,才能成功钓出一条奸诈狡猾的老鱼…… 被奔腾不休的瀑布持续冲刷的水潭很快就散去了血跡,但水底起起伏伏的两具尸体却无处可归,被飞流衝击的忽上忽下。 忽然,其中一具尸体一阵抽动,如同尸变一般,动静骇人。 是那被一手掏心的壮汉修士! 只见他的躯壳不住的颤抖了好一阵,才以一个尤为诡异的姿势自水底浮向水面。 空荡荡的胸膛心口处,一抹红光像是有呼吸一般收缩。 似是確定周围的环境足够安全,那抹红光猛地从壮汉躯壳中弹出,落到地面,竟然重新化作了那个老修士的模样。 “嘿嘿……” 拋了拋手上的储物袋,老修士笑的见牙不见眼,他慢悠悠的自储物袋中取出碧神花,仔细的观赏一番,才再度悠悠放了回去。 “想和老头子我斗,还差得远呢。” 若不是他偶然间得了这门移行换傀之法,今日想要拿下这朵碧神花,怕是还要费好大的功夫,不过现在的结果,也都还在他预料之中。 “嗯?” 心情正好的老修士有些疑惑的用手背抹了一下脸,脸上冰冰凉凉的,看来是瀑布的水珠飞溅到了他脸上。 他也没在意,舒心的哑笑几句,准备先离开,再来好好的看看,这储物袋里都有些什么。 身形一动欲走的老修士发现脸上又是一阵冰凉,他有些奇怪的抬头看天,“怎么著,这还下雨了?” 像是在附和他的话一般,细细密密的雨丝自天空兜头落下,但老修士的脸色却是猛地一变,沉著脸运转灵气意欲遁逃。 但等待已久的杀招,又怎会允许他不把命留下就走。 第110章 黄雀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10章 黄雀 幽紫色的灵力染上了细密如飞针的雨丝,跃动暴躁的雷弧在雨丝间闪烁,连带出耀眼的雷光火花,锋利的剑意从四面八方侵入身体,逼得老修士不得不全力调动灵气阻挡。 但灵力在这暗藏雷暴的剑意下节节溃败,处处退让,根本无法起到有效的防御。 他有些心惊,对方究竟是何修为,这剑意如此霸道! “阁下是何人,如此偷袭我这一老道,即便是死,也要让老道我见一见真面目吧?” 老修士的话没有得到半点回应,他心一沉,看来对方是个极为老练的傢伙! 心思急转,见这杀机,剑意,雨丝,三者合为一体,將他彻底锁定困住的老修士面上一阵肉疼,从储物袋中掏出碧神花。 “阁下的目的想必也是碧神花,老头子我放弃这灵花,换阁下放我一命如何?” 等了半晌也依然毫无动静,被杀机锁定的感觉让他如芒在刺。 见碧神花也无法让对方出声和现身,老修士心中恼怒至极,面上却还是那副著急模样。 “阁下,若是你不放过我,那老头子我即便是死,也要带著这灵花陪葬!” 若真是如此,对方可就再也无法拿到碧神花了。 有七成把握对方会有所回应的老修士心中暗自得意,屏息以待,打算引出这傢伙后,一定要狠狠的折磨一番! 畅想著的老修士体內灵力却突然暴动,一时间气血上涌,脸上猛地涨红,又一瞬间转白,“噗”的一声喷出一口心血。 “咳咳,咳,什么……” 身形一软跪倒在地的老修士身形佝僂,委顿在地,嘴里还在不住的溢出鲜血,周身灵力气息紊乱,岔道的灵力几欲衝破他的身体。 对方的剑意在他体內肆意妄为,此前他却一直都不曾发觉,还以为那剑意只能在体表威风,谁能想到居然在悄无声息时,已然潜伏在他体內,等待著一击即中的机会。 “是……是这雨……” 老修士不甘的感受著不停落在他身上的雨丝,恍然大悟,先前他对这雨,只记得防范那看著就威力慑人的雷弧,却不曾想到,这一招,竟然是意境剑道! 心隨意动,法隨心动,招式的变幻,只在於心神一念之间。 是雨,是剑,亦或是雷法,皆无形无相,在施法者眼中,剑可以是细雨,雷法亦可为杀机剑意。 而这种变幻莫测的功法,向来只有那些大世家,亦或是大门派才有收录,而其中有资格学习的,必然身份不低。 只是,这样出身之人,为何会对一株碧神花意动?他们见过的天材地宝,哪样不比碧神花好?碧神花的价值虽高,但比起他们修行的意境剑道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自是不知,身家空空的舒长歌,对碧神花的確不怎么意动,只是对这灵花能够换到的灵石意动。 犹如活物的漆黑影子无声的出现在老修士面前,化作舒长歌的身形,脚下的黑影遁入他的影子內,不见踪影。 只是这神鬼莫测的一招,都足以让老修士心中惊涛骇浪。 浑身动弹不得的老修士瞳孔一缩,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竟然已经到了筑基后期修为,甚至还让他一个辟海中期修士都跌了个大跟头。 果然是大家族大宗门出身。 咳出一口血的老修士想道。 感受著身体流逝的生机,他眼前有些发白,不明白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留著他的命是为何。 现在他已然能够確定,对方完全可以在他不注意之时,一招击杀,无声无息的取走他性命! “小,小道友,你留我,这老头子性命,咳咳,想,想,作甚?” 舒长歌袖手站著,居高临下的看著不住吐血的老修士,眼底一片漠然。 “方才的法术为何?” 能够將真身藏入死人躯壳,还能化出一道傀儡逃窜吸引视线,不得不说,这门法术让舒长歌生出了几分心动。 老修士笑容奇异,“移行换傀,这可是,咳咳,老头子我,偶然间,咳咳,得来的,小,小道友想要,不若咳咳咳,咳咳,不容留我一命?” 只要有想要的东西,就不愁打动不了对方。 老修士自修炼以来的经歷都这么告诉他,可这一次,他却失策了。 老修士见对方唇角微微扬起,面上轮廓似有一阵变幻,他心知不妙,刚想开口,却见这少年右手迅速的掐了个繁复的法诀,手上灵光耀耀,虚虚笼在他头颅上空。 “搜,搜魂摄心之术,你,你怎会……啊!!!呃唔!!” 话还未说完,老修士只觉得识海一阵刺痛,几乎將他整个人割裂开来,痛得他只能哀嚎,甚至连打滚的力气都无。 识海被人肆意的翻动,查看,不重要的记忆被毫不留情的碾碎,深入骨髓的痛一阵一阵袭来,面色狰狞的老者忽的喷出一大口鲜血,夹杂著破碎的內臟。 这一口血似乎就是他最后的生机,生机消逝,老修士也变得眼神灰暗,气息全无。 到死他也不明白,年纪小小的筑基修士,怎么就先习会了搜魂这种颇为邪道的法门。 喷出的鲜血压根不曾有半点沾染到舒长歌身上,他收回手,灵光散去,老修士的身体瘫软在地,了无生息。 虽然搜魂搜的还不够彻底,对方就已经承受不住丧命,导致后续搜魂无法继续,但舒长歌想要的关於移行换傀的法术,他已尽数了解。 只可惜,这门法术需要施展的手段过於不符合仙门弟子身份,而且要求颇多,真正修行起来,也是属於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对这门法术失去兴趣的舒长歌只是稍微了解一番便拋之脑后,將碧神花取出,甩了几个净尘咒,收入玲瓏心。 至於壮汉修士和老修士的储物袋,除了灵石外,也没甚看得入眼的,被舒长歌毫不留情的用雷灵力碾碎,其中包括老修士的尸体。 灵力能够暴露一名修士的身份,这是许多寻仇修士需要烦忧的问题,但对於舒长歌而言却並不算什么,无垢之力幻化的化灵鸟铺天盖地的飞过,將各种灵力气息泯灭的乾乾净净,像是从未有修士踏足此处。 將一切处理完毕,舒长歌才转身离去,继续朝著原定的方向赶路。 过了许久许久,属於人修的气息淡去,才有好些妖兽嗅著鼻子,警惕的往潭水边靠,察觉不到危险是才安心低头喝水,身上还泛起淡淡的灵光。 第111章 算计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11章 算计 “砰!” 赤红的灵火猛地炸开,循著灵力而来的妖兽在灵火下一一殞命,鼻尖传来的,是妖兽皮毛烧焦的刺鼻味道。 魏尚拋了拋手上红艷艷的燃血果,隨后发出轻蔑的冷哼。 “区区一阶妖兽,也妄想和本少爷爭?自不量力。” 一阶妖兽,相当於人修炼气期, 妖兽、妖植一类和人修不同,它们先天肉体强悍,修为进展速度也很慢,一般情况而言,它们的实力往往隨著时间推移而逐渐提升。 到了四阶,也就是人修所谓的金丹期,这时妖兽、妖植的实力大大增长,加上得天独厚的强悍本体,以及与生俱来的天赋法术,与之同等境界的修士一般都难以敌手。 对於普通修士而言,四阶妖兽,都已经需要他们修到元婴期,才有把握自身不被重创,至於是否能拿下妖兽性命,还是个未知数。 这也是当初那株金丹期的桃花精大为震撼的原因,按常理来说,元婴期的言子瑜,不应当一招將它击败,好歹也得斗个旗鼓相当才公平! 手上上上下下的燃血果动人心弦,贪婪的视线幽幽的停在灵果之上。 將能提升妖兽血脉灵力的燃血果收起,魏尚不耐烦的看向某个方位,“还想偷看到什么时候,要本少爷请你们出来吗?” 见他手上腾起灵火,在暗中观察的人身形一动,站了出来,未语先笑。 “道友实力果然非同凡响,我並无歹意,只是担心妨碍了道友大显神威。” 来人正是孙韵,她孤身一人,看来也和同伴分开了。 魏尚对她的话似是很受用,不耐烦的神色都缓和了不少,“有何贵干?” 孙韵一边往他那边靠近,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他的表情,见他不排斥才状似好奇的开口。 “道友的同伴也失散了?” 魏尚皱起眉,“差不多,这么你也是?” “唉,我一回神就发现他们不见了,倒是有些担心他们。” 孙韵说著嘆了一口气,忧心忡忡的模样。 魏尚懒洋洋的,“哦。” “……” 孙韵被他噎了一下,“道友不担心你那两位同伴吗?” 魏尚掏出一个灵光湛湛的晶莹果实咔嚓咔嚓的啃了起来,一边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的实力可比我强多了。” 瀰漫的灵果清香让孙韵眼底火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聚灵果,极富灵气,可以毫无副作用的被修士吸收,比灵晶还要方便,虽然灵力浓度没有后者这般高,但胜在只要吃进去就能化为己用。 居然能够把聚灵果当成凡人果子啃,真是…… 將眼底的火热收起,她吞了口口水,笑的更为热情灿烂,“道友的实力在我看来也不差你那两位同伴,既然都是天涯沦落人,我们不妨组个队?彼此也有个照应。” “实不相瞒,”孙韵突然左右张望一番,见无人才小声道,“我知晓有一处地方灵气瀰漫,似有天材地宝,只是有两只子母雕看守,只能忍痛放弃,不如我们前去探探?届时宝物我们平分,如何?” 魏尚来了兴致,只是没一会就撇嘴,“你自个儿都不清楚是什么,若是仅有一份,那还如何平分?” 孙韵:“那便看谁更需要如何,拿了宝物的另一人可以用灵石补偿,亦或者用其他宝物交换。” “这还算不错,行,本少爷还挺有兴趣的,带路吧。” 魏尚点头,隨后吩咐道。 他这理所当然的模样惹得孙韵一阵火大,咬牙切齿的说了声“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著,说是要带路的孙韵却是走在后头,见魏尚大大咧咧毫无防备的將后背对著自己,她不动神色的打探消息。 “道友如何称呼?” “哦,尚巍。” “原来是尚道友,你的两位同伴也是和道友来自一个家族?” 孙韵自然的问道,“不知道友来自哪里,能够有三位天资聪颖的子弟,想来道友的出身是不会差的。” 魏尚露出一副有荣与焉的自豪感,扬声,“我们尚家可是真武宗的附属世家,真武宗归属於浮天仙门,换言之,本少爷也是浮天仙门的弟子!” 他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孙韵配合的惊嘆点头,口中夸讚,暗里心神急转,真武宗她知晓,可尚家是哪个家族,为何没听说过,果真是个小家族。 至於那句浮天仙门弟子,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浮天域里稍微有点关係的,都能扯一句自己也是浮天仙门的弟子,至於其中的真假,眾人也心知肚明,一笑而过。 浮天仙门的弟子,在八大宗门中本就人数较少,岂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走在一起,距离不远不近,眼底却全是算计。 御剑飞行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却见尚巍突然停下,孙韵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 “本少爷要如厕。” 孙韵呆了呆,怀疑自己听错了,“道友方才说甚?” 魏尚抬起下巴,鼻孔出气,“我说,本少爷要如厕,你耳力有问题?” 孙韵嘴角抽搐,她的听力自然是没问题,只是对方的的话过於惊天动地,让她一时难以回神。 她有些艰难的回答,“道友,我等修士早已辟穀,不应当……有凡人五穀轮迴之苦。” 魏尚不理她,径直按下剑光,往山壁那边去,恰好他们途径之地便有一处极为隱蔽的角落。 “別偷看。” 孙韵要笑不笑,“道友放心,我不会看的。” “那就好。” 他这天外之语,一开始孙韵还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因此找藉口好摆脱她。 可如今看对方那架势,似乎是来真的,孙韵被气得胸脯来回起伏,不得不深呼吸好几次压下自己的杀意。 敏锐的听到稀里哗啦的水声,孙韵更是一言难尽,面色复杂,却不得不竖著耳朵听,否则要是被这小肥羊跑了,那她这次就亏大了。 秘境內辛辛苦苦的探索寻宝,怎么比得上直接对这些身家颇丰的蠢货出手来得简单? 儘管另外两个同伴都不在身边,但自詡修为比魏尚高了一个小境界的孙韵压根不担心,区区筑基中期的公子哥,怎么会是她这个经验老到的筑基后期修士的对手。 第112章 胁迫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胁迫 她在这边盘算著,另一边的魏尚,却是掐出一个净水咒,稀里哗啦的水流自指尖涌出,洒落地面,而另一只手,正停著自空中现出身形的鎏墨金蝶。 將来自舒长歌的传讯听完,魏尚若有所思的摸著下顎,见时间差不多,便收了净水咒,拍拍手往外走。 这些需要牵引其他属性灵气的小法术,只要不是法术繁杂,那即便是灵根不对等,也能施展一二,只是效果並不太好。 “走吧,赶紧带本少爷去看看你说的什么宝贝。” 见他甩著手出来,孙韵笑著点头应好,撇过头去却是露出一脸的嫌恶。 孙韵说的宝贝是在一处峭壁之上的洞穴,被缠枝藤层层叠叠掩盖,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出后边洞窟的存在,也不知晓她是如何发现的。 魏尚的神识扫过,並未发现有何洞窟,缠枝藤的存在似乎不单单是在视觉上將洞窟隱藏,就连神识也探查不到。 “这么看来,的確非同凡响。” 孙韵在他旁侧,两人都站在剑光之上,但孙韵使的武器却是一把短短的匕首,漆黑无光,极为隱蔽。 “如何,尚道友,我可不曾骗你。” 一路下来,孙韵也发现这傢伙虽然看著盛气凌人大大咧咧的模样,但做事还算有分寸,並非那些不长脑子,唯我独尊的世家子。 可惜,就这点心眼,在她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孙韵心想,伸出手指向缠枝藤根茎最粗的那一块,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鸟巢,此时空空如也。 常人经过,只能发现这处峭壁灵气浓郁,並无异常,也只会將这对子母雕当做是贪恋灵气才修巢於此,而不是认为此处藏有什么宝物。 “这就是那对子母雕的居所,先前我观察时还在巢內,怎么如今……” 孙韵有些纳闷,没想到还能出现这样的乌龙,要是知道这子母雕有一段时间会不在巢內,她便自己先下手再说,省的还要和人分一杯羹。 虽然这一杯羹最后分不分还是个未知数。 魏尚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肯定是去觅食了,走吧,本少爷倒要看看,有什么宝贝。” 话是这么说,他却我完全没有动身的意思,反倒是理直气壮的看著孙韵,示意她在前边走。 “赶紧的,等那畜生回来就麻烦了,本少爷可不想打打杀杀的。” 孙韵眯起眼睛,脸笑肉不笑,既然那子母雕不在,她也不需要这个嘴臭的傢伙在她耳边嘰里呱啦烦人。 不知何时出现的匕首抵在魏尚的后心处,孙韵语带威胁。 “看看修为,你才是那个要听话的傢伙。”她手下用力,直到匕首尖触及肌理的感觉传来才止住,“现在,你给我走前面探路,否则,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魏尚面上一阵错愕,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翻脸,暗地里却是不动声色的扣住了闪烁著灵芒,即將要护主的防身玉珏。 见他没有动作,不知为何总有危机感在后背縈绕的孙韵等了等,直到这莫名的危机消失,才推了一把呆立不动的魏尚。 “快点!” 背对著她的魏尚翻了个大白眼,眼睛转了转,嘴里慌慌忙忙的喊,“知道了知道了,你给本少爷小心点,疼疼疼!” 瞎喊著的魏尚在孙韵的威逼下踩上了她的剑光,孙韵催动剑光靠近缠枝藤后方的洞窟,见魏尚识相的將缠枝藤焚烧掉,露出一个一人大小的入口,手中的匕首微微鬆了些力。 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莫名其妙,又忍不住握紧匕首捅了捅。 后心处被扎的麻麻痒痒的魏尚在心底齜牙咧嘴,面上还维持著忐忑的神色踏入洞窟。 这处洞窟也不知尘封了多久,今日才有外人到来,惊扰一室尘埃。 不著痕跡的观察著洞窟两侧,魏尚不出预料的看见了人为的痕跡。 这个所谓新出世的秘境,果然並非是灵气秘境,怕是在遥远时间长河里,曾经出现过,后来又消失的秘境之一,也不知究竟存在了多久。 孙韵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这些,在这些漂浮无根的散修眼里,过往的歷史只是陈年旧物,只有摆在眼前的,自己能够拿到手的,才值得花费心思钻研。 洞窟並不大也不深,看起来没甚稀奇之处,直到尽头开凿出来的静室,方出现了令孙韵眼睛一亮的事物。 不大的静室內,只有一张石桌,石桌上隨意的散落著零零散散的东西,桌旁是两张石椅,还有一个一人大小的石台,石台上是一个暖玉蒲团,散发著莹润的微光。 孙韵在看见石桌上的事物,以及那个暖玉蒲团时,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魏尚扫过,只是些宝器级別的东西,也不知究竟在这里蒙尘多久,连灵光都有些暗淡了。 ? 魏尚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的仔细观察石桌上的那些宝器,是一面八卦铜镜,还有一面红艷艷的小旗,其他的都已经失去灵气,无甚用处了。 这倒是很奇怪,炼器之物,在灵气充裕的环境中,即便是无人打理,在灵气的温养下,也不会损坏,甚至还可能因著时间的增长,在灵气温养下提升品质。 可眼前的这些,很明显是因为灵气不足,才导致它们变成一摊破烂玩意,若真是如此,那这面铜镜,以及那面小旗,恐怕並非是单纯的宝器,有可能是更高的品阶,只是因著灵气缺乏才品阶下降。 魏尚脑海中思绪飞速转动,可孙韵却不管这些,她將魏尚往石桌边推去,见的確没什么机关,才喜笑顏开的將那几样收进储物袋中,那个暖玉蒲团也不曾放过。 將宝物都收进怀里的孙韵长舒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魏尚,眼神驀地沉了下来,手中的匕首轻若无物,魏尚都未曾看清如何动作,便被架住了脖子。 “好了,现在事情办完,是时候来看看你这个大肥羊的价格了。” …… 和魏尚这边被人架住脖子的情形不同,澜阎自传送的晕眩中回神,便发觉自己落在妖兽群中,这些妖兽的实力都不强,只是数量眾多。 冥火涌入手中长剑,出剑时划过漆黑的灵光锋芒,许多妖兽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剑下。 澜阎所处的这片谷地不知是何原因,聚集了大量的妖兽,明明山谷中並无天材地宝,按理来说,妖兽不应当老老实实的在此处徘徊不去。 澜阎心底有些疑惑,乾脆也不往別的地方去,只一边挥剑猎杀妖兽,一边慢慢的往深处探索。 左右在这秘境中也是隨缘探索,他初时便在此地,未必不是一种缘,也许会有什么出乎预料的收穫呢。 第113章 青花白魄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13章 青花白魄 无名秘境內某处山崖之巔,巨石之后,有一株不足人小腿高的灵植,在山风中被压弯了枝丫,只有四五片绿叶的小枝丫上掛著拳头大的琉璃果实。 七个挨挨挤挤的果实掛在上头,几欲將枝条压断,更別说还有山风的推波助澜。 硕大纤长的身躯盘踞在山崖之上,蛇信子吞吐发出“嘶嘶”声,巨大的蛇躯在山壁上游移。 它的动作让这处山脚落石滚滚,山巔之上更是震动频频,却没引来玄都蛇的半点注意,灯笼大的蛇瞳一眨不眨,死死的盯著面前这株灵植。 青花白魄,即便是在外界也难得一见的神识增益灵果,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千年成熟,歷经三千年,却只有短短的一剎那时机留给有缘人。 青花白魄成熟时即落地,落地即化泥,且附近常有大蛇盘踞,若是让大蛇知晓自己无法吞吃,它便会直接將未成熟的青花白魄吞入腹,因此摘取难度极高。 神识於修士而言极为重要,提升神识能够让修为境界突破的难度降低不少,领悟和掌握法术道诀更加得心应手。 更別说有些修士专修神识攻击,若是自身的神识过於虚浮,很容易被人针对。 玄都蛇巴巴的守著青花白魄,连身边何时靠近了一抹漆黑的影子都不曾察觉,於它庞大的身躯而言,这一道影子实在是过於渺小。 融为影子的舒长歌在玄都蛇的七寸不远处停下,因著玄都蛇的身躯过於巨大,舒长歌即便是站在他的身体上,只要降低气息,玄都蛇便难以察觉到他的存在。 只是七寸毕竟是玄都蛇的命门,缓缓游曳的蛇躯若有若无的挡在七寸前,叫外人无法一招击中。 为避免打草惊蛇,舒长歌的神识也不能外放,毕竟玄都蛇对神识极为敏感。 但这对於舒长歌而言並不算难事,只需要等待一个……契机。 秘境內无日月交替变幻,身处其中的修士难以辨別时日,只能靠各自的掐算记录。 时间悄然流逝,青花白魄上的果实越发的晶莹剔透,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果气息扑面而来,闻不到具体的味道,但却让人心神舒缓,神识放鬆。 这是青花白魄成熟时的异象。 无形无色的味道同样能够吸引来许多妖兽窥伺,只是可能在成熟之前,这条玄都蛇就已经在附近清扫过了,因而舒长歌並不曾看到有妖兽出现。 味道越来越浓郁,舒长歌能够感受到脑海內神识的缓慢增长,也能感受到脚下玄都蛇的蠢蠢欲动。 他心无旁騖,並不去看那无风自动的青花白魄,眯著眼牢牢的锁定著玄都蛇七寸那一处弱点。 掛在压弯了的枝丫上,青花白魄不停的晃动,坠著的那处果蒂已经可以看到鬆动,只需在稍待片刻便能彻底成熟。 玄都蛇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压著妖兽的野性在这里老老实实等候,本就是一种折磨,如今看见曙光在望,即便灵性还未彻底形成的玄都蛇,也都跃跃欲试起来。 玄都蛇按耐不住,正好给了舒长歌可乘之机,巨大的蛇尾原本曲曲绕绕,將七寸若有似无的遮挡,而如今在玄都蛇分神之际,只漏出了一小处空隙的破绽成功被舒长歌捕捉到! 他嘴角勾起,沧筠无声的出现在身侧,兴奋的上下浮动。 “去吧。” 舒长歌低声道,与之心灵相通的沧筠在他出声时便消失,只看得见一道极细极快的幽紫剑光在眼前划过,直衝玄都蛇的七寸。 细细的剑光闪动著雷弧,却不曾发出半点声响,直到一抹鲜血在蛇躯上绽放崩裂,这道细极了的剑光才猛地炸开。 “砰”! “嘶~嘶~” 爆开的剑光锋利无匹,携带著汹涌的杀意,势如破竹的化作一道道幽紫色的长剑,漫天剑雨密密麻麻的刺向玄都蛇! 玄都蛇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但是庞大的蛇躯,在给了它先天的体型优势时,也同样导致它无法快速的躲避敌人的袭击。 藏无可藏的蛇躯遍布细长的伤口,飞溅的鲜血像是下了一场血雨,自山崖间淅淅沥沥的落在山脚。 玄都蛇吃痛的在山壁间滚动,压得山石坠落,轰隆隆的声响不绝於耳,山崖之下响起了数道哀嚎,既有有人修,也有妖兽。 前者被玄都蛇的动静引来,后者是循著青花白魄的感应而来。 舒长歌並不分神去关注下方的场景,沧筠驀地出现在他手中,依然剑身轻灵,雪白如云,不染一丝血跡。 见玄都蛇果然如传闻那般,拼了命的仰著巨大的蛇头,也要將那青花白魄吞入腹,舒长歌神色渐冷,握紧沧筠,浮天剑诀涌上心头。 只信手一挥。 “呼!” 咆哮的风声伴隨著幽紫的剑意出现,弯月形的剑光將空气撕裂,眨眼出现在大张著嘴巴的玄都蛇蛇头上。 “哧” 尖锐之物刺入血肉之躯的声音响起,玄都蛇的动作一顿,硕大的蛇瞳有著茫然,大张著的嘴巴无力地合上,可即便是生机消逝之际,它也仍是不放弃毁掉青花白魄。 失去力气的蛇口合上,缓缓垂落的蛇头凭著最后一口气砸向青花白魄这株小小的灵植,原本就快瓜熟蒂落的果实若是被它撞到,那必然会落入泥土,谁也得不到。 报復心极强的玄都蛇最末端的尾巴尖尖愉悦的微微动了动,可就在即將撞落的下一刻,一柄剑刃如霜雪的长剑横空飞来,悄无声息的没入玄都蛇头顶。 沧筠剑身並不足以贯穿这庞大的蛇头,但爆发的剑气仍是死死的將玄都蛇钉在崖顶,沉重的身躯垂落在崖壁之下,蛇头处却纹丝不动! 卷席的狂风將砂石草木吹的漫天,到了踩著剑光浮在半空的舒长歌身侧,却变的顺服温柔,只眷恋的掀起了几片衣摆和长发。 玄都蛇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看到的仍是白衣人修微微俯身,用玉匣將彻底成熟坠落的青花白魄收起的画面。 天道赐予的本能,即便有再大的怨恨和不甘,如今也成了枉然。 第114章 分战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分战 另一侧 “哞” 又是一声声哀嚎,一只只两人高的妖兽倒在泛著黑焰的长剑之下,顺著身后来路望去,数不清的妖兽尸体层层叠叠,累成一摞摞,血腥气漫天,几欲將这片土地都染成鲜红色。 澜阎甩了甩手,握著的青渊剑剑身上的血如四溅的雨珠,飞散了一地。 他拧著眉看著前方数量似乎毫不减少的妖兽,心里有些不安。 转手一剑捅死一只从旁偷袭的妖兽,手中感受到了一丝丝的阻力,不大,但的的確確存在。 妖兽哀鸣著倒下,和之前一招毙命的情形不同,倒下的这只妖兽还在挣扎著起身,被澜阎毫不留情的又补了一剑。 若是他没感觉错,这些妖兽的实力,似乎隨著时间在慢慢的变强。 从开始时的一招致命,变成如今需要补上第二刀,甚至连妖兽的本体都变强了不少。 澜阎一边猎杀著这些奇怪的妖兽,一边思索。 略微沉思片刻,他有了决定。 “哧”的一声,一朵摇曳的漆黑冥火浮现,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 漫天的冥火以澜阎为中心四散而开,將妖兽逼得远远的,而他则趁这个机会唤出剑光,直上青云。 冥火的气息让生灵惧怕,妖兽尤甚,有冥火开道,仅靠澜阎一人,他也能深入妖兽潮內部,但这並无用处,若是內里有何异常,他未必能够全须全尾脱身。 倒不如暂且缓缓,在周围探查一番,看是否有相关线索。 密集如潮水的妖兽失去人修气息的刺激,也变得不再焦躁不安,只是依然徘徊在此处,迟迟不肯离去。 在上空观察了一番的澜阎静待片刻,见无异常,才往其中一个方向御剑飞行。 他记得,那里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 三人结伴前往秘境探索,却没想到只刚进秘境就被分散,散落在秘境不同角落的三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遭遇。 魏尚对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適应良好,他凉凉的问,“你和我缠斗之时,若是子母雕回来了,那我俩可就一个都跑不了。” 他说著上下扫视孙韵,露出嫌弃的模样,“你这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算计人的傢伙,我可不要和你一起葬身在鸟嘴下。” 孙韵火大,冷哼一声,“你还以为你是之前的大少爷呢?尚公子,在修真境,实力为尊,你的家世,现在可没法让你这样站著朝我大放厥词。” 魏尚挑眉,“怎么,你不担心子母雕?那挺有勇气的,来吧。” 孙韵不说话了,子母雕两只都是筑基后期,只凭她一人都难以应对,若是加上魏尚给她捣乱,那还真没办法,可是这傢伙一时半会儿又解决不掉。 嘖,失策了。 孙韵有些懊恼,她方才不应该看见宝器和灵器就失了冷静,直接对这傢伙出手,应该趁其不备要他命才对的。 魏尚瞧出了她的悔意,不禁咧嘴笑的灿烂,“所以说你一开始就不要这么衝动,为何不先好好的哄骗我,再在我卸下防备的时候出手呢,现在好了吧,进退两难。” “闭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孙韵的威胁压根没被魏尚放在眼里,他抱著胸,无所谓的模样简直让孙韵的理智在摇摇欲坠。 这傢伙凭什么,都已经是阶下囚了,还敢態度如此囂张? “哼,既然你自己求死,我也不管什么子母雕了,先杀了你,届时再拿你的尸体去餵鸟!” 想必一具筑基中期修士的尸体,足够吸引子母雕的注意了。 孙韵冷声说道,手中的匕首在话语的半途就开始发力,只需要一个用力就能够將魏尚的脖子与身体分家! 孙韵身上灵力涌聚,匕首上寒光四射,映入眼底时儘是杀机,魏尚依然毫无动作,抱著双臂任孙韵施为,甚至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鏘!” 锋锐的匕首划在魏尚的脖子上,却发出了金戈相交之声,反弹回来的力度让孙韵掌心发麻,同时也让她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魏尚嗤笑,“怎么样,还要不要再用大力点?” 魏尚一边说,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孙韵眼尖的从中看见了內里流转著阵文和符文的法衣,看样子,似乎是件灵器。 可恨,走眼了! 她的反应很快,收回匕首,冲魏尚丟了个声势骇人但威力不大的法术,隨后转身就跑。 虽然魏尚的毫髮无损在她的预期之外,但毕竟是多年的老手,一招不成,知道自己是低估人了的孙韵片刻也不打算停留。 脚尖连连轻点,灵力疯狂的涌至脚底,动作飞速的往洞口外掠去。 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硬茬,先撤。 到了现在,魏尚的表现已经让她反应过来,自己这次是栽了个大跟头,碰上了个硬茬子。 什么没落的世家子!怕是哪个大门派大世家出身的子弟,做了偽装在外面游歷! 这种出身的修士最討厌了,心眼一套一套的,身上的宝贝也多,想要他们的命都得花费好些心思。 魏尚和她逢场作戏了这么久,自然不会这么轻轻鬆鬆的放她离开,既然抱著要他命的想法来,那走的时候,便要把自己的命留下! “別急著走,总得给本少爷留下些什么东西才好。” 魏尚的话语轻飘飘的在后头响起,一抹赤红的影子跨越空间,又自空间浮现。 精致的玉如意火灵力弥散,其上的朵朵祥云都变成了黄昏时的晚霞,像是染了血。 魏尚站在后边,虽然表情漫不经心,但下手一点也没放水。 朱影与他心神相通,只见拦住孙韵去路的玉如意祥云愈发的红,数不胜数的朵朵灵焰浮现,在朱影的一个轻颤下,呼啸著奔向孙韵。 “哗!” 周身被灵焰围的密不透风的孙韵急忙后退,却发现后背也被堵住,只好拋出一件防御的法器聊以阻拦,隨后运转体內灵气將灵焰一朵朵摧毁。 朱影这件法宝的其中一个作用便是加持火属,不管是天地异火,还是单纯的火灵气。 浮天仙诀本就精妙,浮天仙门的弟子起始点很高,心法便能体现出来。 儘管浮天仙门对外界宣称他们的心法是没有品阶的普通之物,但全修真境之人都能看得出来,修炼了浮天仙诀的修士,灵力都要比旁人的更精纯,威力更强。 就这,你说是无品阶,谁信? 朱影催生的灵火似是无穷无尽,孙韵被火焰炙烤的满身大汗,体內许多灵力都在这宛若离火之地的炎热下被焚烧殆尽。 魏尚看著那一大团围住孙韵的灵火,掐算了一番,见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的他心神一动。 朱影按他心意,疯狂的吞吐著灵气,本就红玉一般的玉如意上更是腾起了流光璀璨的红,像是艷丽的岩浆在緋红的玛瑙上蜿蜒流动。 魏尚乐呵呵的笑出一口大白牙,手上结印,体內的火灵力奔涌其中,被牵引的灵力在他的指上渐渐成型,似乎是一只有头有尾,眼鼻俱全的小火龙,龙鬚更是两道虚化的灵焰。 “哼哼,这招龙游九式我还没让人见过呢,今天就便宜你啦。” 说完他抬起手,彻底成型的法术让那条赤红的小火龙在他的手背嬉戏,魏尚伸出一只手指虚虚的点著它,“去吧” 第一式,云蒸龙变! 在魏尚嘻嘻哈哈的笑语中,手上的那条赤红小龙一甩尾巴,摇头摆尾的朝孙韵袭去,脱离了魏尚的手后迎风便涨,不过一息已经大的快要將整个洞穴填满。 高亢的龙吟响起,震得洞窟嗡嗡作响,几欲坍塌。 魏尚笑意消失,苦著脸捂住了耳朵。 可恨,没想到这法术居然是个多话的! 云蒸龙变这一式威力极其骇人,孙韵见得前有杀机后有杀招,而她一人只能顾忌一方。 无奈,只好將储物袋里的各种法器全数掏出,就连刚到手的那三样也不例外,就盼著这些东西能够替她挡一挡。 可惜魏尚的攻击都是天外一招,左一下右一下的,孙韵根本看不透其中的规律。 待她有所反应时,巨大的龙头已经近在眼前,咆哮的龙吟几乎震得她发懵。 “唔!” 身前用来防备的灵力像是纸糊的一般,被游龙轻而易举的撕裂,灵力被毁使得孙韵发出一声闷哼,捂住胸口,嘴角渗出鲜血。 巨大的红龙猛地冲她砸下,在孙韵惊恐的眼神中悉数没入她的身体,只一剎那,原本挤在洞內的火龙便失去了身影。 孙韵愣愣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並未察觉到什么异样,她定了定神,刚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微笑,便看见不远处的魏尚挑起一边的眉,嘴里轻快的吐出一个字。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盖住了那个字,心神剧痛的孙韵却下意识的猜到了那个字是什么…… “爆!” 从孙韵身上炸开的火灵力铺天盖地的捲来,掀起阵阵强劲的气流,半透明的浅红色灵力防护罩在魏尚身前浮现,替他一一挡住。 “嘖,要是换成长歌和木头那傢伙,怕是早就解决了。” 对自己的杀伤力不够满意的魏尚嘴里嘖嘖有声。 孙韵的死,就像是魏尚曾在凡间看到过的烟火一样,绚烂,短暂,落幕后空空如也,什么也留不下,连飞灰都没有。 而他原本准备的后手,蓄势待发的朱影也没了使力的地方,魏尚摸摸下巴,將视线转向了洞口外。 这不是还有可以守株待兔的倒霉蛋嘛…… 第115章 抱头鼠窜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抱头鼠窜 秘境石门外,一队身著浮天仙门內门服饰的弟子在元婴长老的带领下御剑而来,五彩的剑光自眾人头上划过,同在空中的修士纷纷避让。 盘腿坐在酒葫芦之上的修士和乘著鹤的修士因著避让,险些撞在一起。 目送浮天仙门之人离去,其中一人遥望,“这是出什么事了?” “没听到什么消息,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像上次那样的大事。” 坐著酒葫芦的修士嘆了一口气,“上次的事可千万別再来了,我们实在是提心弔胆。” 仙门之怒,於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修士而言,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秘境上空 元婴长老踩著虚空负手而立,冷眼看著下方的石门。 “去吧,万象院里学的尔等可还记得?” “记得!” 长老满意頷首,“既然如此,今日便让老夫看看,究竟学的如何。” “是!” 精神抖擞的眾弟子齐声应是,隨后按下剑光,各自围绕秘境石门忙活起来,有的拓印徽纹,有的掏出灵石阵盘开始布阵,这架势让徘徊在秘境入口附近的修士面面相覷。 浮天仙门这是……带弟子来学习? 外界的人摸不著头脑,秘境內的人也摸不著头脑。 “小心!” 一名中年修士高喊一声,替友人挡下他身后拼死一搏的妖兽利爪。 “鏗!” 妖兽的利爪似乎比初时要锋利坚硬了不知多少倍,连手上的武器都出现了一点点的缺口。 “噗”的一声,这修士將刀对准妖兽的致命处又补了好几下,確定这次是彻底毙命后,方长舒一口气,隨意的找了处草地坐下。 “这秘境古怪得很,这些妖兽好像变得越来越强了。” 他的友人也席地而坐,擦了擦汗,“谁说不是呢,这秘境宝贝再多,要是没命享受,那也是白搭。” 说著两人抬头看了眼秘境的天空,有些忧心忡忡,“这秘境开启长达一月,一月后方有出口,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我怕我们扛不住。” 进入秘境的第一时间,冥冥中就能感知到秘境的开启和关闭时间,这大概是秘境意识的一种提示。 “扛不住也没法子了,总得等出口。” “唉。” 察觉到自己的实力,对上如今的妖兽已经开始有些吃力,两人一脸忧容,最终决定保命为上,找个地势好的地方,先准备个安全之所! 这片无名的秘境已经蕴养了不知多少岁月,秘境內有许多的灵药灵花任人採擷,秘境內的修士一个个喜笑顏开。 若是將这些东西都弄到外界去,不知道能换来多少灵石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可惜他们的高兴並未持续太久,因为不过短短几日,他们发现妖兽的实力,已经从不堪一击变为了需要小心缠斗的状態,而且这些妖兽的实力看起来似乎还在诡异的提升。 相信用不了多久,人修与妖兽之间,就需要付出性命搏斗,甚至处境反转,被妖兽血腥碾压。 这一发现无疑让许多头脑灵活反应快的修士心惊,纷纷放弃了继续寻觅宝贝的想法,开始琢磨如何让自己坚持到秘境重开时。 至於那些被宝物遮住了眼、迷住了心,完全没在意外界反常的修士,也无人去提醒,自身尚且无法顾及,哪还有心思去照顾他人。 舒长歌凭著直觉在秘境四处转悠,倒是收穫了不少值钱的、或是有用的玩意,让他心情稍好,只是秘境的异常还是让人忧虑。 “唳~” 尖锐的鸣叫自远处空中传来,舒长歌这边还看不清发生了何事,只是能够看到树林中被惊起的一群鸟雀,四散扑棱翅膀。 “唳!” 相似却不同的鸟兽鸣叫声彼此回应,即便是不通妖兽语,也能从这鸣叫声中听出愤怒之意。 舒长歌漠然的收回视线,大概又是哪个莽撞的修士不小心惹了这些变强的妖兽吧。 他对远处的动静並不放在心上,身侧花晶一朵两朵,將守著灵药的两只影豹兽炸的尸骨无存。 將障碍清理,舒长歌好整以暇的取出玉匣將青玉般的果实摘下。 做完这一切的他直起身,正要继续跟著本能指示的方位前进时,却发现自己即將前往的地方,恰好是鸟兽鸣叫之地。 不曾预料到自己的运气如此之差,舒长歌蹙眉片刻,最终还是面无表情的踩上剑光,朝著那边极为热闹的地方飞去。 …… 身有几尺长的一大一小两只鸟兽在高空之上盘旋,快如利剑的追著某个身影死死不放,坚硬如玄铁的羽翅扇动时,在空中发出刺耳的音爆声,足以证明其锋芒。 地面上抱头鼠窜的身影灵活的像一尾鱼,在高大的树林里东窜西窜,愣是没让子母雕伤到一根汗毛,顶多就是形象看起来狼狈了些。 “咻!” 一道风刃破空而来,魏尚左挪右闪的避了开来,惹得天空之上的子母雕炸开了浑身赤金色的羽毛,一道道风刃和羽刃不要灵石般朝他兜头砸来,这阵势像是下了一场稍不留神便会要了命的大雨。 被子母雕追杀的魏尚虽然攻击法术修炼的不怎么样,但逃跑的功夫却没落下,身形闪动跳跃间,將攻击全都避开,而偶尔的风刃余威,也在身上法衣的保护下完全造不成困扰。 轻鬆躲著子母雕风刃的魏尚苦著脸,他没想到这两只妖兽这么小心眼,死了心要跟定他,逃跑的路上,不管他遇见了什么样的修士,都没能引得子母雕分神。 嘖,明明是妖兽,怎么这么小心眼! 魏尚嘀嘀咕咕,脚下不停。 杀了孙韵之后,朱影凝聚的巨大灵力却无从释放,胆大的魏尚脑子一抽,便把注意打到了那不知为何离去许久不曾归来的子母雕身上。 嘿嘿,不过是筑基后期的妖兽,在他手下肯定没问题! 抱著这样想法的魏尚,却在几天后见到子母雕时转身就跑,同时朱影內约束许久,即將要爆开的力量也被他一股脑的丟了出去。 朱影的杀招威力果然非同凡响,不但毁掉了洞府、子母雕的巢,还让子雕的右翼受了不小的伤,如今在天空高飞的子雕,右翼还是扭曲的耷拉在身侧。 之所以能飞,还是托它们本身对风属性的青睞和亲近风属性的天赋。 已经跑了三天多,还是没有让子母雕放弃寻仇的魏尚都快吐了,哪有这般小气的妖兽! 都怪那个女人! 魏尚心底腹誹,说好的筑基后期妖兽,根本就是骗人,这明明都到了辟海前期了,应该是三阶妖兽才对,才不是什么二阶妖兽! 魏尚在心底狠狠记了一笔帐,在树林中上躥下跳,跳的他自己都烦躁。 要不还是直接干架得了,也不是没有胜算…… 魏尚心想,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对上两只辟海期的妖兽,还是有些苦手。 越阶挑战並非难事,但若是越阶挑战的同时还是以少打多,那就不好办了。 “唉,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第116章 魏尚之威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16章 魏尚之威 御剑而来的舒长歌本想绕过这两只看起来疯疯癲癲的子母雕,却又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剑光一顿,负手而立的舒长歌扫了一眼下方的树林。 “悔什么。” 冷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由於没有杀气,思绪乱飘的魏尚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回答。 “后悔之前为何手贱,伤了子雕还拐跑了他们的蛋……” 闻言,舒长歌闭了闭眼。 子雕身上的伤他早就看见了,原本以为这就是追著魏尚不放的原因,没想到这傢伙居然还能顺手摸走人家的蛋,难怪这么死追猛打。 “哼,再追著我,我就把它们的蛋都砸烂!” 魏尚愤恨的握拳,衝著天空上的子母雕挑衅,惹得两只妖兽瞳孔血红。 “嗯?!”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的魏尚表情呆傻的转头,对上一身白衣,面无表情看著他的舒长歌,他猛地睁大眼睛,隨后露出得救了的神色。 “长歌!!!” 魏尚兴奋的大喊,几近破音,然后被一朵小小的花晶抵在了喉咙处,大有再吵就变死人的意味。 魏尚哽住,接著原地蹦起来,朝四周看了看,很快就用灵力捲来了一堆乾柴。 舒长歌袖手旁观,站在一旁,看他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神经。 天空上的子母雕徘徊著,它们在寻找如何让底下可恶的两脚兽殞命的方法,这些枝丫舒展的树林,极其妨碍它们报仇,以及找回它们的蛋。 魏尚將干木头堆好,又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一个丹炉,丹炉內不知为何还有一汪清水。 將丹炉架在木头之上,魏尚嘿嘿笑著,打了个响指,一朵火红的灵焰自指尖出现,被他丟到了木头上。 乾燥的木柴很容易被灵焰点著,堆叠的木柴燃起熊熊的火焰,配上架起来的丹炉,足以让舒长歌猜到他要做些什么。 他有些无言,“你不若早点解决那两只妖兽。” 魏尚撇嘴,手下不停,掏出两颗比他手巴掌还要大上一圈的灰蛋,对准丹炉左右比划了一下,似乎是在衡量著如何才能塞进去。 “我也想,要是我自己能干掉它们,就不至於被追的跑了几天了。” 舒长歌默了默,“如今二对二,你有胜算。” 魏尚比了个大拇指,“相信你的实力,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好好报之前它们追杀我的旧仇!” 说完他抬起左右两手,將那两颗灰蛋高高的朝天空举起,还嫌不够刺激的晃了晃。 半空中的子母雕认出这两颗蛋,气的浑身金黄的羽毛炸起,身形都胖了好几圈,看起来更为骇人。 但魏尚如今有队友在身旁,完全没在怕,咧著一口大白牙,手一松,两颗蛋一前一后的落入冒著裊裊水汽的丹炉中。 “咕嚕咕嚕” 水沸腾的声音,伴隨著灰蛋起起伏伏的景象,像是隔著十万八千里也能传到子母雕耳中,眼中。 “唳!” 眼睁睁看著自己未出世的崽子被可恶的两脚兽当著面扼杀的母雕简直气疯了,怒火和仇恨占据了本就不多的灵智,鲜红的眼瞳直勾勾的盯著魏尚和舒长歌两人。 魏尚拍了拍手,招出了朱影。 “好了,现在我舒爽了,这两只似乎也要拼命了。” 他回头朝舒长歌嘆了一口气。 “这事怎么说也是我自己招惹的,长歌你就看著吧,是时候该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了!” 舒长歌还未回答,魏尚的头已经转了过去。 仰著头和半空中兽瞳似是要滴血的子母雕对视,感受著两只辟海期妖兽的威压,魏尚沉默。 抱著手臂不打算出手的舒长歌半闔著眸也陪著耗。 子母雕猛地张开翅膀。 “唳!” 无数的羽刃自空中落下,“哧哧哧”的声音不绝入耳,高大的林木在漫天羽刃划过下,无声无息的四分五裂,裂口光滑。 而子雕也不示弱,张开嘴吐出一道道风刃,同著羽刃,像是天落刀雨。 朱影散发的红光將这羽刃悉数挡下,羽刃中的风刃將红光碰撞的泛起阵阵涟漪,看起来让人心惊胆战。 得亏在瞧见子母雕身影时,许多有自知之明的修士就已经匆匆忙忙的撤离,否则在这一招之下,能够抵挡的修士,怕是不多。 体內的灵力源源不绝的输送到朱影中,魏尚沉默了片刻,突然再度转过头,朝舒长歌露出灿烂的笑容。 “长歌,我想了想,还是两人一起打比较快,你觉得呢?” 此时的舒长歌被沧筠严严实实的护在剑身之后,风刃夹杂著羽刃还未靠近沧筠,便被长剑迸发的锐意剑气绞碎。 闻言,他也只微微抬眸,“一对一,你打。” 魏尚咬了咬牙,“行。” 只是面对一只辟海期妖兽,他自觉胜算是很大的,虽然换成自己的两个好友,怕是单枪匹马就把这两只妖兽给屠了。 魏尚正走神想著,却见子母雕和先前不同,居然俯身如利箭一般直衝而下,他眉心一跳,这才惊觉四周原本鬱鬱葱葱的林木,如今已经变成了光禿禿的一片,惨不忍睹。 罪过罪过…… 心中抱歉的魏尚调动全身的灵力,尽数注入朱影之中,红玉琉璃般的玉如意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宛若一个小太阳。 魏尚心念一动,身前的朱影突兀炸开,朵朵灵焰如火海分流,一朵接一朵的占满了这一整片空间,原本精致小巧的玉如意如今大的嚇人,遮天蔽日的滔天灵焰虚影沉沉掩盖住了外界的景色。 入目所见皆是赤红,似是来到了火焰诞生之地,空气灼热,火属灵力异常的活跃,被沧筠护住的舒长歌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燥意。 “去!” 魏尚轻斥一声,在他周身跃动的朵朵灵焰便顺从的扑向子母雕。 他再伸手一指,头上的巨大玉如意也裹挟著雷霆万钧的威势重重的落下,誓要让子母雕殞命於此! 失去理智的子母雕即便是出现在这火灵的世界內也丝毫感觉不到害怕,滴血的瞳孔儘是疯狂,就连仇恨都瞧不见踪影。 如今的子母雕,彻底失去灵智和自我意识,成了实力强一点的野兽罢了。 “唳!” 子雕和母雕齐齐鸣叫,將羽翼彻底舒展,隨后猛然振翅,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化作两道金色的流光,悍不畏死的迎上自高天落下的玉如意。 “嗡……” 金色的光和火红的朱影狠狠的碰撞在一起,无形的气流炸开,吹得人身体发疼,流散的风刃和炎灼的火灵力充斥整片空间,將灵气搅得乱七八糟。 两者相撞,却並未发出如何惊天巨啸,只沉闷的声响带著余波席捲四方。 灵力消耗殆尽的魏尚脸色苍白,闷咳几声,连半点防御的灵力都使不出来,只能靠身体硬抗。 看来他俊俏的脸蛋要受罪了。 魏尚苦中作乐的想,法衣能够护住的,只有法衣所在的范围,像脸这样的部位,是无能为力的。 早知道就把其他的防御灵器也戴上了。 心中后悔的魏尚痛苦的闭上眼,余光却见一道白影闪过,睁开眼发现舒长歌已经站在他身侧,沧筠展开的剑域將那一波波衝劲悉数抵挡。 先前意气上头將舒长歌的存在都忘了的魏尚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用遭罪了。 缓了缓力气,魏尚掏出一颗灵果啃了起来,以便恢復灵气。 至於舒长歌?每次都拒绝他灵果的傢伙,再也不配得到灵果的宠幸! “说好的你对付一只呢。” 咔嚓咔嚓啃完了一颗果实,恢復了不少灵力的魏尚幽怨的看著舒长歌。 后者神色不变,“如今场面亦不错。” 顺著他的视线看去,余波逐渐消散,赤红一片的世界消失,奄奄一息的子母雕伤痕累累的瘫在地面,子雕已经断了生息,母雕的殞命也只是时间问题。 森森白骨穿破皮肉,裸露在外,看著颇为可怜。 魏尚看著,也没了继续啃灵果的心情,走到丹炉前,用灵力將两颗煮熟的灰蛋取出,沉默了片刻,才慢吞吞的走到母雕面前。 灵力托著灰蛋落在母雕眼前,魏尚取出一柄长剑,毫不犹豫的衝著母雕的天灵处刺下。 “扑哧”一声,鲜血溅了出来,母雕瞪大著眼,彻底没了气息。 一朵灵焰自空中浮现,飘飘忽忽落到了子母雕身上,隨后迅速的燃起了大火,將两只妖兽的躯体掩盖。 魏尚有些懨懨的,“弱肉强食是天意,但是我这无端端惹它们,现在又觉得怪不得劲的。” 舒长歌扫了他一眼,並不吭声。 魏尚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追在舒长歌身后,嘰里咕嚕的將自己想说的话都禿嚕了出来,直到嘴皮子都干了,方觉得心情畅快。 “得嘞,现在我们去干嘛?没想到这样居然都能够撞见,长歌,这就是缘分啊!” “……” “嗯?你怎么直愣愣的往那边走?那边有好东西吗?” “……” “嘶,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快把你的花晶拿走拿走,真是的……” 第117章 想不出名字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想不出名字 秘境的山林內 “嗷呜~” “哞……” “嘎!” 乱七八糟的兽吼声夹杂在一起,惊起飞鸟无数,以及狼狈御剑飞行逃窜的诸多修士。 原本祥和的山林不知何时变得处处是危机,妖气瀰漫的威胁让这些修士后背一阵阵发冷。 变了,变了,一切都变了…… 眼见原本不敌自己的妖兽实力一个个变得凶悍无比,原本还在盘算著如何在秘境內大捞一笔的修士苦不堪言,谁能想到猎人与猎物的角色调换,会来的这么快! “啊!救,救命……” 速度慢了些便被一条乌黑舌头自半空中捲走的修士发出惨叫,伸著手无力的朝逃离开来的其余人求救,但在此时,又还有谁能顾得上他? 求救无望的修士被乌鬼蛙的舌头卷进嘴巴。 “嘎吱嘎吱……” 发现那修士的动静彻底消失的眾人心惊,谁都猜到了那修士究竟如何了。 逃,必须快点逃!还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一时间,秘境內眾修士的心声无比统一,身旁经过的好些值钱灵药都不敢再伸手,生怕速度慢了,便被那些不知为何数量和实力都变多变强了的妖兽给撕碎,吞吃入肚。 十几日的安逸似乎是眾人的错觉,如今的秘境,哪里还有半点灵气秘境的模样,处处是徘徊嚎叫的妖兽,每只妖兽最低都有筑基后期的实力,辟海期的也不在少数。 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这秘境似乎对金丹期有限制,这些实力提升诡异的妖兽,並不曾有一只抵达金丹境界。 这倒是让不少修士鬆了一口气,好歹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了,要真有金丹期,那他们估计全都得完蛋! 秘境內的危机四伏对於舒长歌而言似乎並不算什么,顶多是原本一朵花晶能够解决的,如今变成了十来朵。 魏尚平日里虽然怂,但实力並不差,两人结伴同行,倒是没吃什么亏,一路上两人反倒是瓜分了不少好东西。 虽然很多在舒长歌眼里,这些东西能够换取的灵石並不多,但架不住魏尚兴致勃勃,愣是將三个储物袋填了大半。 嗯,其中一个储物袋,是预备给不知在何方的澜阎的。 “嘰……” 无力的尖细叫声自面前牛犊子那般大的四五只灰山鼠口中发出,生机消散的它们,在两个可恶人修的注视下,不过挣扎了片刻功夫,便彻底没了气。 魏尚见状,猛地窜上前,手中一柄长剑挥的极为顺手,利落的將灰山鼠体內的妖核给掏了出来,然后平均的放进三个储物袋中。 妖核是妖兽修为的结晶,只有二阶妖兽体內才有,到了四阶金丹期,则会凝结成妖丹,价值更高。 “这秘境是真的不得了,究竟是怎么做到让妖兽的实力增进的如此迅速,若是我也可以,嘖嘖……” 收拾好一切,继续跟著舒长歌朝著某个方向赶路的魏尚摸著下巴,回想起这一路上的经歷,感慨。 见舒长歌一直蹙著眉,他也心有戚戚焉。 “这状况也不知要持续多久,我可不想再被追的这么狼狈了。” 舒长歌难得分了个眼神给他,“若是不想,便好生修炼。” 魏尚苦著脸,“是是是,果真是时势造英雄,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如此渴望实力。” 从小到大还未如此狼狈逃窜过的魏尚满心幽怨,之前被子母雕追杀时,若不是舒长歌出现,指不定他现在还在四处躲躲藏藏,然后又被秘境內其他实力增强了不少的妖兽追赶。 嘶…… 那情景,只是想像,都让魏尚情不自禁打了寒颤。 “你这一路到底要去哪儿?要是你这直觉指引你的不是啥好事,那我们这不就是送羊入虎口?” 魏尚实在是有些担心舒长歌这莫名其妙的直觉。 立於剑光之上的舒长歌微微调整了一番方向,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好是坏,一见便知。” 他挥手,一道细小的剑意將迎面而来的不知名妖兽砍成两截,淋漓的鲜血和著温热的尸体落下,引得地面许多妖兽互相爭夺这天降的猎物。 “亦或者,你有更好的想法?” 接收到舒长歌凉凉视线的魏尚坐在朱影上乾笑,他摸著后脑勺一脸訕訕。 “我可没甚么想法,还是看你的吧,你向来靠谱。” 他转移话题,“也不知道木头那傢伙在哪儿,光他一个人,不知道应不应付得过来。” 对於这句话,舒长歌並不曾回应,只是目光遥遥的望向如今已经隱隱约约映入眼中的连绵山脉。 被魏尚惦记的澜阎,如今的处境还真算不得好。 端坐在高高的巨木之上,澜阎垂眼看著树下不停嚎叫的妖兽,机械的抬手,青渊剑划过,落下一道暗色的剑光,下方的妖兽哀嚎著成片成片倒下,但还有各种各样的妖兽蜂拥而至。 不大的空缺立刻被填补,先前殞命的妖兽也成了后来者的口粮。 这一幕,在澜阎的眼里,已经上演了好几日。 回想起之前的经歷,澜阎如今只有模模糊糊的猜想,和心眼极多的另外两人不同,澜阎对於这些事,一如既往的不擅长。 第118章 妖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妖兽 自妖兽包围圈撤走的澜阎御著剑光往这处山脉最高处靠近,先前他就察觉到,那边似乎有什么灵气极为浓郁的事物存在。 虽然不知和这些妖兽怪异增长的实力有没有关联,但至少是唯一的,不可多得的线索,因此澜阎决定亲自探一探。 这处无名山脉很长,很大,延绵几万里,可能占据了秘境大半的空间,其余人十多日的探索,也都是在山脉外围。 由此可见,这秘境的规模,还真是不小。 山脉中山林苍莽,森森鬱郁,令人心惊的,是山林里拥挤著陷入混斗的妖兽群。 从空中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妖兽,像是一只只黑色的螻蚁,聚在一起互相以命搏斗,妖兽的残骸和浓郁的血腥气,即便是在高空的澜阎都感到不適。 他皱著眉,满脑子都是疑问,却无从解答。 猩红著兽瞳的妖兽不知恐惧和死亡的撕咬,扑杀,澜阎小心的控制著剑光的高度,以免惊扰了这些陷入疯狂的妖兽群。 蚁多咬死象,儘管这些妖兽的实力目前都在他能够应付的范围內,但若是让他一人对上如此数量的妖兽,那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道途早夭,等著两个同伴给他收尸了。 数量眾多的妖兽,以及死的惨烈无比的尸骸,几乎铺满了地面,化作山脉林木土壤的养分,任澜阎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半天,也没什么发现。 无奈,他只好继续踩著剑光绕著山脉四处乱窜,灵力消耗乾净了便找个妖兽少的地界,將屿令內的精舍放出,好生恢復。 直到状態调整好才重整旗鼓,继续探寻摸索。 他的一番动作也不算做了无用功,他发现,这些妖兽每隔七日,便会停下廝杀和爭斗,安静的趴伏在地,齐刷刷的衝著某个方位俯首。 兽瞳內仍是泛著血光,却又莫名的乖巧。 黑茫茫剑光之上的澜阎顺著望过去,只能看到无尽的山脉,和其他方位的景色並无差別。 妖兽的安静不过短暂的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时间一到,这些妖兽又开始了不要命的搏杀,隨著脚下妖兽尸骸的增多,数量仍是不见少的妖兽中,有部分兽瞳的血色开始慢慢的淡去。 血色散去似乎意味著妖兽的理智开始逐渐恢復,澜阎敏锐的看见好几只战意消褪,开始且战且退的妖兽。 跟在其中一只身形庞大的化脉九足虫身后,澜阎知道,这些妖兽怪异的举动,说不定正好可以让他知晓这秘境究竟有何玄妙。 冥火在他有意克制下,就是最好的掩盖气息之法,跟在九足虫之后的澜阎动作並不算特別小心,但前方的九足虫愣是毫无所觉。 甚至在看见好几种值钱灵植时,澜阎还游刃有余的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一路搜刮,一路暗暗跟隨的澜阎发觉,这些妖兽的前进的方向,赫然是之前它们安静时俯首示意的方向。 果然有异…… 先前澜阎也曾有前去一探的想法,可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不若再多等几天,看是否还会有同样的情景出现。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也不曾料到会有妖兽率先清醒,並且在清醒后都有志一同的朝那处神秘山脉前进。 ……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对於身为修士的澜阎而言,这句话果真有它的道理。 明明看过去的距离不算远,可跟在九足虫之后的澜阎,已经持续跟了好几天。 每当灵力不足时,为了避免跟丟,他都只能掏出灵晶,一边赶路一边恢復灵力。 一前一后,修为倒是又有所精进。 功夫不负有心人,速度不算慢的一虫一人在赶了五六天的路后,终於见到了这不知有何魔力的山脉。 只是面前的场景,却是让澜阎都为之震撼。 高不见顶的巨木直入云霄,盛开的树冠洒下大片的林荫,树冠之上还有藏入云层的部分,即便是在空中的澜阎,也无法瞧见全貌。 鬱鬱葱葱的宽大绿叶兀自沙沙作响,粗大的枝干几乎像是一面平地,树冠笼罩之地,浓郁的木灵气有著勃勃生机。 澜阎甚至能够感受到几日的疲惫在消散,强行硬撑著修炼导致的隱隱痛意不知何时也已然消失。 不知为何一晃眼,景色便换了个模样的澜阎紧盯著这棵巨木,总觉得似乎在何处见过,只是如今一时想不起来。 这棵巨木將庞大的山脉都衬的像是花盆那般小,巨木所在之地的山脉,更是寸草不生。 原本澜阎以为行为怪异的妖兽不多,到了此地,却发现是他低估了这个秘境內的妖兽数量。 和外界比起来,数量丝毫差不了多少的妖兽,在巨木几百里开外的林荫下趴伏著,愜意的眯著兽瞳,甩著尾巴,抖著耳朵,任空中那些活跃的木灵气涌入体內。 澜阎观察了一阵这些懒洋洋的妖兽,隨后操控著剑光直直地往上升,虽然筑基期修士御剑飞行时的高度有极限,但並不妨碍他想要尝试一番是否能够窥见巨木全貌。 可惜的是,儘管还未达到澜阎的极限,但顶上无形的压力却让澜阎再也无法上浮半分。 无法,澜阎只能停住剑光,再度看了看那些似乎对他的存在毫无反应的妖兽,他抿唇,视线转向安静沉默矗立著的巨木。 巨木的每一根枝杈因著粗大的原因,都相隔甚远,枝干秀雅,並无虬结之处,明明是大的过分的奇木,给人的感觉却有种诡异的清秀挺拔之意,片片绿叶更是翠如碧玉。 思虑几番,最终澜阎还是有了决定,御使著剑光往最近的那处枝干靠近,一边靠近,一边將身上的防身灵器激活,神识还不忘注意著下方的妖兽动静。 万全之备总不会错。 越是靠近巨木,木灵气的生机越发活跃,自储物空间內取出一株最早摘下的灵药,澜阎亲眼看著这株有些萎靡的灵药,在木灵气的滋养下慢慢的恢復成葱绿的模样。 此处生机萌发的简直惊人。 將这株恢復精神的灵药收回,澜阎將心神拉回眼前的巨木。 巨木舒展开来的范围很大,澜阎只是踩著剑光飞了一段时间,一截苍翠的枝干已经近在眼前。 他回首,见下方远处的妖兽仍是没有动静,这才稍微鬆了松神,剑光散去,双脚踩上粗大的枝干。 “吼!” “吼!吼!” 堪堪站稳,震耳欲聋的妖兽咆哮便一阵一阵响起,澜阎一惊,青渊剑出现在手中,他握紧长剑,眼神凌厉的看向那些突然起身狂奔而来的妖兽。 数量庞大的妖兽群奔腾起来,將地面震得隆隆作响,飞溅的尘沙遮掩了部分妖兽的身形,却也掩藏不住妖气衝天的怒火。 澜阎的举动,像是对这些妖兽的冒犯一般,惹得它们咆哮不休,团团的围在巨木之下,虎视眈眈的盯著顶上的澜阎。 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曾有一只妖兽触碰到树身,这些妖兽似乎都有一种默契的忌讳,齐齐保持著离奇木有寸尺的距离。 被围在树上的澜阎皱了皱眉,唤出剑光,却见剑意以及灵力形成的暗色剑光才出现,便被不知名的伟力给暴力摧毁,化作片片冒著轻烟的黑色碎片。 尝试了好几次,仍是这个结果的澜阎眉头皱的更紧,这种情况,即便是做了再多的准备,也架不住意外丛生。 看来暂且是无法离开此处…… 心中下了结论,澜阎握著青渊剑,看著下方仰头冲他咆哮的妖兽,眼神沉了沉,手轻轻一挥,冥火剑气如弯月落地,將这些妖兽劈砍的尸身散落,可惜即便是这样,也依然无法震慑这些妖兽。 虽然暂时无性命之忧,但澜阎却不得不被困在了奇木之上,除了偶尔杀些妖兽解闷,也就只剩下了修炼。 而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舒长歌和魏尚正朝这边赶来…… 第119章 山脉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山脉 秘境內,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被重重林木遮掩,树冠笼罩之下,儘是妖兽奔腾的轰隆隆声响,间或数道廝杀的兽吼。 听著这动静的魏尚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这秘境到处都古古怪怪的。 “你说若是有人没赶上秘境出口,不得不停留在秘境內,会不会也被同化成这般模样?” 魏尚突发奇想的开口,却换不来舒长歌的回应,他有些无趣的撇嘴。 若是木头那傢伙在就好了…… 在魏尚心中,比起冷酷无情的舒长歌,澜阎都显得有趣得多。 两人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一路下来也不怎么停过,魏尚都不清楚为何舒长歌如此著急赶路。 “呼~差不多到了吧?” “嗯。” 两人面前十几里开外,便是这不知名山脉的范围,越是往这边靠近,脚下的妖兽数量就越发的惊人,踩在飞剑上,都能感受到底下传来充满食慾的窥伺。 “好多妖兽!” 魏尚诧异,简直神了,从小到大见过的妖兽还没有在这秘境內几天看得多。 舒长歌往下扫了一眼,熟悉的不熟悉的妖兽一一映入眼帘,三尸兽、但山鸟、白魔巨猿……好些难缠的妖兽在这里隨处可见。 舒长歌神识舒展,將周遭情景尽收眼底,同澜阎一般,很快发现了妖兽中部分行为格格不入的几只,他拧眉,隨后轻声道了句“跟上。” 率先御剑追上的舒长歌,留给魏尚的只有一个异常乾净利落的背影。 魏尚无语,他也发现了那些妖兽的怪异,只是没想到舒长歌会这么快作出决定。 “等等我!” 嚎了一嗓子的魏尚咧著嘴,嘚瑟的朝底下闻声虎视眈眈看过来的妖兽张牙舞爪,“嘿嘿,傻不拉几!” 挑衅完的魏尚被朱影带走,火烧火燎的追上舒长歌,徒留山林下方异常高昂的兽吼声阵阵。 这处山脉大的过分,看不到尽头,不知从而来的云雾在其间游荡,显得有几分仙气渺渺。 一道幽紫色的雷光,以及赤红的火光划过,將那悠悠的云雾搅散,呼啸而过的风声並未引来地面妖兽的注意力。 似乎山脉里有极为吸引它们的事物,导致这些妖兽的攻击性都下降了不少。 这样反常的表现让舒长歌和魏尚两人更为好奇。 妖兽本性残暴,热衷廝杀,以及追逐血腥,不同种族碰面,如此安然无事,互不干扰的一幕,非常少见。 脚下剑光灿灿,不过眨眼时间,两人已经出现在山脉上空,如今不需要下方妖兽的引路,舒长歌已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在其中一个方位,有著极其吸引他的事物存在。 不,应该说是让灵根处的化灵鸟极为欢快渴望的事物存在。 舒长歌微微闔眸,体內的化灵鸟不知何时又从灵根处跑了出来,在气旋附近盘旋起舞,染著霜白的气旋缓缓的旋转,吞吐的灵气有一部分被化灵鸟偷偷摸摸的叼走。 舒长歌就当做没看见这一幕,见化灵鸟的出现不曾使得体內出现异常,这才心底微松。 一睁眼,对上魏尚的视线,后者抱著手臂看他,“前面有什么问题吗?” 说著说著,魏尚有些悽惨的道:“现在你这傢伙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整的我心里发慌。” 生怕又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路上这种情况可出现了不少,每次舒长歌的剑光停下,下一秒就会出现一只实力极强的妖兽追著他们不放。 魏尚都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两人遇见这样的怪事。 该不会是长歌这傢伙在这方面的气运,恰好和他本身的天赋相反吧? 自觉从小到大运气都极好的魏尚在心底暗自嘀咕。 舒长歌察觉到了他的几分想法,不想理会,只是御使剑光又往前飞一段距离,隨后魏尚便见舒长歌的身影突兀的消失在眼前。 “!” 他震惊的瞪大双眼,猛地起身,朱影顺著他的心意同样往前飞了一小段距离,却在想到方才舒长歌的情景时停下,又往后退了退。 神识在前方一点点的试探,却並未察觉到有何不妥之处,甚至连阵法的气息都感受不到,难不成之前的景象是障眼法? 魏尚一时间思绪乱糟糟的,舒长歌的实力他不担心,短时间內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如今,他该要如何做…… 在朱影上来回踱步的魏尚皱著脸,疯狂的在自个儿的储物空间中翻找,试图翻出些许有用之物。 第120章 青梧木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20章 青梧木 身形再度出现的舒长歌无言的看著他,魏尚察觉到他的气息,意外的抬头,停下翻找的动作,一脸怔然。 “怎……怎么回事?” 有些摸不著头脑的魏尚看了眼舒长歌身后平平无奇的山脉,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舒长歌。 “难不成我方才还出现幻觉了?” 舒长歌长身玉立,闻言语气淡淡。 “跟上,不过是天地幻象,並无危险。” “啊?哦哦,行吧。” 挠著脑袋的魏尚催动朱影,跟在后头往前飞,直到抵达先前舒长歌身影消失所在的范围,魏尚才恍惚间察觉到,自己似乎是越过了一道线。 还真是天地幻象…… 深觉自己先前的表现实在是不够沉稳的魏尚嘀咕了一句。 天地幻象,某种在修真境也无法解释清楚来源的存在,在许多古老的秘境內,亦或是天地造化形成的自然之景,偶尔会出现內外景色不一的情况。 和幻象障眼法的虚假不同,天地幻象虽然名为幻象,但不管是看见的外在的景物,还是內在的景物,都是真实的,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天地幻象一般而言並无危险,相反,有这种幻象出现之地,往往意味著此处有重宝存在,而宝物自晦,天地幻象,大抵也是宝物的自保方式之一。 越过某个界点,眼前景色急速变幻,突兀的让人双眼不適,但这种不適尚未发威,就在浓郁木灵气中被消弭。 舒长歌凝神,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木灵气自体表进入体內,而无论是无垢仙体,亦或是无垢之力,都不曾对这不速之客表示出敌意。 反倒是有一种乐在其中的享受,就连体內的化灵鸟,都高兴的冠翎散发著微光。 “这木灵气好生神奇!” 察觉到体內之前与子母雕战斗时留下的暗伤彻底痊癒的魏尚喜出望外,下意识的掏出一堆蔫巴巴的灵草铺在朱影之上。 眼见著这些被他粗暴摘下的灵草在迅速恢復精神的魏尚,乐的笑出一口大白牙,连自己来到了何处都不曾注意。 拔地参天,直入云霄的巨大青木安静的镇守著这片天地,无数的妖兽似是拜见妖族之王一般,虔诚的在树下团团围绕,就是不太安静。 这青木同样让舒长歌感到眼熟,沉思片刻,手上紫芒一闪,安放灵溪凤涙的木质琴盒出现在手上,掌心传来的感觉,如玉温润,浅青色的琴盒分外典雅。 这由万载青梧木製成的琴盒,和如今矗立在面前的巨木长得极为相似,甚至连其中的木纹都相差无几。 不知何时放下手中灵草的魏尚催动朱影靠近了舒长歌不少,舒长歌甚至能够听见他的吸气声。 “这,万载青梧木?!这么大一株?!” 若是只有巨木在魏尚面前,他是不会相信这么大一棵是稀罕的青梧木,毕竟修真境的修士都知晓,万年以上的青梧木早已绝跡,万载的青梧木,一小块都能值许多灵石。 原本魏尚还以为舒长歌手中的琴盒便是最大的一块万载青梧木,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看见更为巨大的,完全看不到尽头的青梧木。 这模样,怕是至少得好几万年了吧? 魏尚晕乎乎的想,朱影在他的潜意识下,都不自觉的朝著青梧木靠近,直到被舒长歌的花晶砸了满脑袋,魏尚才回神。 忍不住擦了擦口水,魏尚选择性的忽视了那眾多的妖兽,摩拳擦掌的看向舒长歌。 “几万年的青梧木啊长歌!我们隨便砍下一小段扛出去都能换不少的灵石了!” 他双眼火热,“你的游云飞梭也可以送去修缮了!” 魏尚语气里满是激动,恨不得拖上舒长歌立刻直奔青梧木。 长剑大刀斧头,有什么掏什么,儘可能的多伐些青梧木下来,届时出去卖给宗门,那他们的灵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愁了! 正好这棵青梧木如此巨大,损失些枝干,反而能够生长的更好,这岂不是双贏? 魏尚的算盘已经盘算到身家富裕之后要如何在自家老爹面前显摆上,连舒长歌的话都险些漏听了。 “什,什么?” 嘴角掛著傻笑的魏尚看向方才似乎说了些什么的舒长歌,眼带疑惑。 舒长歌言简意賅,“有人。” “有人,什么人?” 魏尚摸不著头脑,这秘境內还有人比他们更快到这儿?不成,那这青梧木不就保密不了了?要不…… 魏尚心里各种阴暗的想法闪过,一边寻思著要用何种手段排除外人,一边顺著舒长歌的视线望去。 只见青梧木一处高高的枝椏上,有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也不知站了多久。 对方似乎也在看向他们这边,魏尚能够感觉到似有似无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扫过,有些凉,让他不快的撇嘴,却又觉得有些熟悉。 嗯?熟悉? 脑海中灵光乍现的魏尚猛地转头,力道大的让余光看见这一幕的舒长歌都略有担忧,若是这傢伙脖子扭到了,肯定又要来烦人。 “嘶,木头这傢伙速度够可以的啊,一个人身先士卒,还被如此多的妖兽眼神火热的瞧著。” 他惊嘆,一边伸出手朝澜阎那边使劲挥了挥。 “木头!你这傢伙怎么还站在那里,不过来看一看许久未见的我们两位挚友吗?!” 立於青梧木之上的澜阎有些一言难尽的坐回原位,完全没有搭理魏尚的意思。 被忽视的魏尚不满的收回手,却见一只鎏墨金蝶在舒长歌手中化作金光粉碎,而这金蝶之上的,正是澜阎的灵力气息。 “嘖,这混蛋,居然不给我传个信……”嘴里碎碎念的魏尚好奇探头,“他说什么了?” 舒长歌握了握金蝶停留过的那只手,遥遥的看向青梧木。 “踏上青梧木后,他便无法御剑,如今被困住了。” 魏尚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他皱起眉,“这般奇怪?不能御剑,那飞梭如何?” 舒长歌看了他一眼,“可以一试。” 接收到他话语里潜藏之意的魏尚嘴角抽了抽。 “我以为会是你的游云飞梭,毕竟已经损毁了,再损些似乎也不碍事。” 闻言,舒长歌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冷声,“你捡来的那些。” “……抱歉,一时间忘了。” 魏尚一拍脑袋,乾笑道,说完神识连忙探入储物空间內翻找起来。 这傢伙不爱整理自个儿的储物戒,有什么东西都往里边丟,待他翻找出来,怕是要花费不少时间。 舒长歌所说的那些飞舟,正是魏尚和舒长歌会合之后,魏尚从身陨的修士身上摸来的。 这些陨落的修士,大多死在妖兽嘴下,连个尸身都没有,只剩下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证明曾有人来过。 魏尚在一旁翻找著储物空间,舒长歌放飞手中的鎏墨金蝶,视线转向青梧木树根处,那里有许多被澜阎吸引过去的妖兽,让他无法看见有何不同之处。 端坐在青梧木之上的澜阎接过舒长歌送过来的金蝶,安静的听著,方才两人一来一往的两只金蝶,已经简短的將各自发生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可即便是两相印证,舒长歌和澜阎也还是无法理清头绪。 “不確定我们靠近后能否飞行,暂且等待一番。” 舒长歌最后一句传音在脑海中响起,手中的金蝶也化作了金芒。 澜阎抬眼望去,能够看见舒长歌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四下观察,缠丝面早就被他取下,露出原本的模样。 而一旁的魏尚则半闭著眼,嘴巴里还念念有词,看这架势,的確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但此时的澜阎已经彻底静心,和之前强行保持的冷静不同,如今的他终於可以让紧绷的心神放鬆下来。 再如何少年老成,毕竟经验浅,阅歷少。 孤身一人怎么也无法寻到脱身之法时,焦躁和不安在所难免,连恐慌也在情理之內,但幸好,现在的他並非只有一人。 第121章 尝试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尝试 青梧木之下,妖兽团团围绕,密密麻麻的拥挤在一起,兽头攒动间看的人头皮发麻。 之前不清楚原因,还当这些妖兽是臣服於青梧木,才会徘徊不去,哪曾想竟是在等待一个能够咬杀澜阎的时机。 將这片天地上上下下都看了一回的舒长歌,终於听到身旁的魏尚鬆了一口气,发出轻快的声音。 “终於找到了!” 也不知这么短的时间,他是如何將储物空间弄的如此乱七八糟,连不久前才收进去的物品,都需要花费如此多的时间来翻找。 “这些看起来还行,虽然品阶不高,但毕竟是做个尝试,勉强够用了。” 手上抓了好几样飞行法宝的魏尚勉为其难的翻看一番,各异的飞行法宝出自身陨的修士,而这些人,本就是只能依靠自己,亦或是出自小家族小势力之人,根本不可能有太好的法宝。 甚至可以说,有飞行法宝的修士,在普通修士中都算的上是小有身家之人了。 魏尚手里托著许多飞行法宝,而舒长歌则是手中则出现了一条金灿灿的长鞭,长鞭还有银线缠绕,显得华贵非常。 这是墨金索,同样是舒长歌自景耀真人赠送的红玉簪中翻到的一件宝器,没甚么特殊的作用,只是一条拿在手上格外好看的长鞭。 “走。” 听见舒长歌这句淡漠的话,魏尚吞了口口水,有些颤颤巍巍。 “我的生死全靠你了,长歌,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说完他眼睛一闭,再睁开眼时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催动脚下的朱影朝著青梧木靠近,而舒长歌则在原地不动,目送著他离去。 手中的墨金索勾勾缠缠,悄无声息的延长,松松缠在魏尚的手腕。 这是两人的法子,飞舟若是无人操控根本无法启动,而澜阎身上本就不曾准备飞行法宝,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等待两人出手。 三人都无法保证,究竟是踏上青梧木之后才无法飞行,还是一旦有人踏上青梧木之后,周围的空间都被封锁了飞行的能力。 为了验证这些猜测,只能派出一人身先士卒。 这个活,在三人当中,向来都是魏尚乾的,他自己也知晓自个儿的斤两。 “木头,我告诉你,你这次可是欠了我好大一个人情,不,应该说你都欠我一条命了,要是没有我,你大概得在这孤独终老了。” 有些草木皆兵的魏尚攥紧缩小了的飞行法宝,一边大声嚷嚷,下方妖兽的注目都没能让他停下叭叭的嘴。 “说真的,等我们搞定了,我非得要砍几段青梧木再走,不然简直亏大了,空入宝山而不入可不是我魏尚的行事准则。” 站在青梧木最外端的澜阎沉默的听著他碎碎念,知晓魏尚如今心里指不定慌成什么样,因而只是木著脸说了句“专心。” 魏尚扁嘴,嘴巴不说些话他总是不安心,尤其是长歌这傢伙的墨金索怎么缠的如此松?要是他真的掉下去该怎么办! 这般想著的魏尚伸出手拽著那墨金索,又往自己的手腕上多缠了几圈,不仅如此,还绑了个死死的结,这才安心。 远远望见他动作的舒长歌顿了顿,隨他去了。 修真境的武器,向来不是你缠的紧了就是紧的,如果舒长歌需要,现在他就能够让被绑了个死结的墨金索自魏尚身上落下。 “就这里吧,应该也够了。” 小心的控制著朱影停下,如今的澜阎和魏尚,正隔著区区一里之距。 距离很短,但是不可飞行的外力使得两人看起来像是隔海相望。 “你接好了啊,要是没接住,那就是你修为不到家,我可不管你哦。” 魏尚威胁著,挑了一件最好的飞行法宝,是一片叶舟。 叶舟上的神识烙印早就隨著主人的殞命而失去效用,被魏尚轻而易举的抹去。 他也没有重新留下烙印,只是输入灵力,將青叶舟激活,青叶舟缓缓化作两米长的细长绿叶,浮在半空,看起来无甚异样。 都不知道等会能不能撑得住,留神识烙印也是个麻烦事。 魏尚这么想著,在舒长歌和澜阎的注视下纵身一跃,身形轻巧的落到了青叶舟之上,原本踩著的朱影化作玉如意没入他的身体。 朱影是他的本命法宝,与他心神一体,平日里便是在体內温养,而不是像舒长歌的沧筠一样,暂时还收在玲瓏心中。 不大的青色绿叶在魏尚的操控下,慢慢的靠近澜阎,越是靠近,飞舟之上的魏尚越是能够感受到周身传来的无形压力。 这种压迫感让他极为难受,连脸色都有些涨红。 没事,至少还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內。 澜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皱起眉,语气急促,“不行,撤回去!” 就在他话落的那一瞬,魏尚猛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弓著腰捂著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同一时间,手腕上的墨金索一紧,鞭尾延长將魏尚整个人捆住,迅速地往舒长歌的方向捲走。 “啪”,清脆的碎裂声自青叶舟上传来,在舒长歌和澜阎的注视下,好好的一件宝器级飞舟莫名其妙的碎成几块破木板,稀里哗啦的坠下,还砸到了好几只妖兽的脑袋。 被墨金索卷回来的魏尚踩在舒长歌的剑光之上,脸色好了许多,方才若不是舒长歌反应快,怕是他也要和那青叶舟一般四分五裂了。 “还,还真是一件危险的事……” 心有余悸的魏尚依然西子捧心的捂住胸口大喘气,他和澜阎对上视线,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隨后看向舒长歌。 “看来是不行,我们得想些法子。” 初时觉得尚可承受,哪知道一瞬就变了。 舒长歌从魏尚手中用灵力勾来另外一件飞行法宝,灵力猛地迸发,將那飞行法宝冲澜阎掷了过去。 飞行法宝在空中划过,发出一阵破空声,捲起的风凛冽的吹起舒长歌的衣发。 神识一直观察著这边动静的澜阎知晓舒长歌的想法,暗中运气,绷紧身子,做好了接住的准备。 即便是十几里开外的距离,对於修士而言,拋掷物事也不过是一件小事。 小小的飞行法宝在三人的注视下划过半空,在先前青叶飞舟被毁之地时,同样发出不堪忍受之声,隨后化作残渣。 魏尚嘴角抽了抽,“虽然之前我还想说为何一开始不用这种方法,现在看来倒是没必要了。” 若是一开始就这么丟过去,哪里还需要他去遭受一趟折磨。 又一个法子失败,三人陷入沉思,一时间气氛安静了下来。 澜阎已经席地坐下,而魏尚在缓过来后也召出了青云飞梭,从舒长歌那紫色的剑光转移到了自己的飞梭之上。 总感觉这剑光不仅冷颼颼的,还剑意锋锐,刺人得很,没想到沧筠这把剑看起来秀气雅致的,剑意居然这么霸道。 魏尚想了想,拍拍身下的青云飞梭。 还是飞舟好,省事,舒服。 第122章 脱困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脱困 暂时没有更好法子的三人一时间沉默下来,片刻后舒长歌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墨金索,心神一动,长鞭迅速的朝著青梧木绵延。 他的动静吸引来另外两人的视线,但可惜的是,寄託了几人期盼的墨金索也没能带来一个好结果。 宝器级別的墨金索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时间被无形的力量碾碎,长鞭寸寸断裂,这种崩坏还在往舒长歌这边蔓延,眼见要伤到舒长歌时,他驀地鬆手。 “哧”的一声,好好的一条墨金索便化作了飞灰,彻底消失。 舒长歌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不得不为这莫名的力量感到心惊。 澜阎目光沉沉如水,没想到之前还安然无恙的抵达青梧木,如今却万般法子都走不通。 在两人还未抵达之前,澜阎已经做过多种尝试,例如离开青梧木,踩在空中。 无形的力量毫无反应,在身形即將下坠时他眼疾手快的抓住枝干,一个用力翻身爬上树干。 若是不找出这股力量出现的规律,那澜阎怕是真的要一辈子困在青梧木之上,也许待他修炼有成时,指不定能够脱离此处。 托著下巴的魏尚鬱郁,“怎生是好啊,木头,要不你这傢伙就在上面好好修炼吧,等个千把年指不定就可以出来了。” 澜阎默了默,还当真听从了魏尚的建议,盘膝坐下,缓缓的闭上双眸,顺利的进入了打坐修炼状態,这一幕看的魏尚都目瞪口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不是,我这是在逗你呢,你还打算来真的啊……” 无人回应他,魏尚自討没趣,只能將视线转向舒长歌,目光灼灼的盯著看。 舒长歌睨了他一眼,再度俯视下方的妖兽群,陷入沉思。 既然上方他们短时间內无法理出头绪走不通,那不如先试试下方的,这好歹是对比起来更为简单无脑的方法。 先前澜阎一人无法抵挡这些妖兽潮,但如今加上舒长歌和魏尚两人,区区的妖兽,只是拖上一段时间而已,並不算太难。 “试试?” 伸手指了指那些充满杀意的妖兽,舒长歌镇定自若的和澜阎、魏尚对上。 “这是最快捷之法。” 澜阎大抵是在上边被困的不耐烦了,没怎么犹豫便点头答应下来,见两人都有了决定的魏尚自然不会反对,他已经开始在在自己身上翻找出有没有威力巨大的宝贝了。 虽然是他们都能够应对的妖兽,但是数量加起来却是质的改变,没有谁可以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一人能够从妖兽群中毫髮无伤的逃出生天。 又花费了一番功夫,直到魏尚浑身灵光法宝灿灿的准备好时,三人默契的比划了一下,各自明白对方的意思。 舒长歌催动剑光朝下俯衝,迎面的狂风被护身灵力强硬的抵挡,並未让他感受到半点不適。 魏尚手中的的许多法宝符籙已经蓄势待发,隨便一件丟下去都能让妖兽死伤无数,但两人要的並非是屠戮多少妖兽,只是为了让澜阎能够顺利脱困罢了。 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不过几个瞬息,两人已经离地面的妖兽相距不远,舒长歌甚至能够闻到鼻尖传来的属於妖兽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两人的出现无疑刺激了这些徘徊不去,死死盯著澜阎的妖兽。 幽幽转过来的硕大兽瞳一只又一只的看向舒长歌,裂开的大嘴里尖牙交互,涎水直流,目露垂涎之意。 澜阎在上空紧紧的盯著两人的动作,见舒长歌抬头看了他一眼,才面色一正,乾脆利落的往前迈步,脚下一个踏空,失去重心的下坠感传来,令人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妖兽被两人吸引著注意力,但也没有放弃头上的澜阎,好些妖兽露出獠牙,兽瞳直勾勾的看著急速下坠的澜阎。 “上!” 舒长歌轻斥一声,周身的花晶迅速浮现,一朵接一朵落下,花晶如天上的流石,“砰砰砰”的砸向地面,个头小小的花晶却有著千钧重的威势,稍微被砸中便是一道深深的伤口。 爆裂开来的花晶更是將妖兽炸的飞上天,乱七八糟的残肢重新落到地面上时,已经东拼西凑,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舒长歌的花晶在大显神威,魏尚也不甘示弱,他的招式威力大则大,但每一种都能够將他的灵力耗得七七八八,在这种场合下很不实用。 噼里啪啦见缝插针的魏尚甩出好几件法宝和二阶符籙,心里嘀咕著自己要去选个修为低时也好用的法术,免得像今天,只能靠外物出力。 如今他的身家可比不得从前,要学会省著点了 。 在两人的连番轰炸下,原本挤做一堆的妖兽群罕见的出现了一处空白,这片空白在短时间內,妖兽都无法將其填满,毕竟舒长歌他们的手段还在层出不穷,源源不绝。 下落的澜阎在半空中调整自己的身形,他的眼里只有那一处不大的空缺,这是两位友人为他爭取的一个机会! 即便如此,澜阎也需要格外的小心周身防护,舒长歌和魏尚为了清空妖兽,所用手段皆是范围大,威力大的,一个不小心,澜阎也可能会遭殃。 一片混乱中,要想確保法术的准確性,很难。 “木头,你可看著点!放心,我一定给你丟一个大大的保护壳!” 在下方远远站著的魏尚吼道,一边又掏出好几张符籙哐哐哐往下砸。 这时的澜阎离地面已经近在咫尺,冥火灵力汹涌外放,强行缓住了他的身形,嘴角渗出鲜血的澜阎落在地面上,膝盖微弯卸掉力道,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迅速的往旁边顺势一滚。 “嗡~轰!” 几乎就在身侧炸开的暴雷符声势骇人,澜阎被这意外的爆炸整的身形有些狼狈,头髮烧焦了一小撮,衣服上也沾染不少泥土。 重新爬起身的澜阎还未站好,一道紫色的灵力长鞭出现,捲起他便迅速的往后撤,隨后上升到半空。 被突然提起又突然一甩的澜阎已经眼神木然,直到双脚稳稳的踩在剑光之上,他才闷咳一声,略有疲意的道了声谢。 舒长歌收回灵力,长鞭消散,而澜阎则是並指一划,將那一撮焦发裁断,眼神幽幽的看向魏尚。 两人为澜阎的製造出来的安全范围,离他们本身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这也导致魏尚的符籙甩出去时,准头失了点数。 这一不小心就差点砸中了正主,若非澜阎躲得快,没准妖兽没伤到他,来自魏尚的攻击反倒是会让澜阎伤的更重。 魏尚自己也心虚,抹著鼻子道歉,见澜阎收回视线才咧嘴笑起来,低头去看那些因为放跑了几人而急躁起来地妖兽。 挺好挺好,成功救出人,这些妖兽就当是看个乐子吧。 第123章 无题一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无题一 天地幻象內浩渺无边,入目所及除了大的过分的青梧木之外,再无他物。 青梧木云飘雾绕,端的是一番仙境飘渺的悠远之意,只是乱糟糟的嘈杂声扰乱了这一番清净之地。 在妖兽嘶吼声中,三人再度於青云飞梭上聚首,魏尚有些可惜的看向青梧木。 “这么大个宝贝放在那儿,太可惜了。” 要不是那诡异的空间限制飞行,他魏尚多少也得扛个十七八根下来,不要太多,太多了不值钱。 魏尚的心思两人都清楚,只见澜阎神色淡淡,却伸手往边上一指,三段有两三米长的青梧木,带著青翠的青梧叶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中。 浓郁的木灵气传来,魏尚有些意外,舒长歌也看了几眼,他先前都不曾注意到澜阎何时做了这些。 “木头,你这傢伙可以啊!” 回过神来的魏尚猛地一扑,扎进那明明只有三根枝丫,放在一起时看起来却分外茂盛的青梧木,兴奋至极。 对上舒长歌询问的视线,澜阎一板一眼的回答。 “魏尚找灵舟时伐得的。” 魏尚那会花费的时间可不算短,只是没想到澜阎在並不清楚青梧木的珍贵时,就已经薅了一把。 “你这傢伙难得灵光一次,怎么就不多砍点呢。” 魏尚搂著如玉光润的青梧木,恋恋不捨。 澜阎不理他,“接下来如何?” 他看了眼脚下躁动的妖兽,如今他们已在秘境中渡过了大致有半个月,再撑一段时间便可以出去了,只是这秘境的古怪,到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不知何时出现的沧筠横放在舒长歌膝上,而他正拿著白帕一点点的擦拭,雅致的长剑似乎很开心,剑身轻鸣。 看了一眼擦剑的舒长歌,再看了看擦著青梧叶的魏尚,澜阎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魏尚百忙之中抬头,“先前你想要找的东西,是这青梧木吗?” 他以为会得到舒长歌肯定的回答,没想到后者却摇了摇头。 魏尚大吃一惊,“至少万载的青梧木都不是你的目標,那究竟是何等宝贝,让你如此魂牵梦縈?!” 舒长歌不回答,只是停下动作,视线看向地面,另两人也顺著看过去,却只能看到挨挨挤挤的妖兽。 可在舒长歌的感知中,他总觉得在这片土壤之下,还有更加吸引他的事物在等著他,就好像饿了许久的人,突然遇上了山珍海味,实在是让人难捱。 “你想去看看。” 澜阎肯定道。 舒长歌也不否认,“若不理清事情根源,总归是个麻烦,届时出了秘境,也不知是否还有机会。” 秘境的出现,也就只有在开启的那一段时间才是稳定的,其余时候都要看天意,指不定上一次来过的秘境,下一次就消失了。 魏尚:“行啊,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目標,陪你走一趟唄,只是你知道要往何处找?” 见舒长歌仍是侧身看向下方,魏尚探了探,一脸牙疼之色。 “不是吧?在妖兽群里?” 哪儿不好,非得往那里钻,里面的辟海期妖兽可不少,而且按照舒长歌的行事准则,肯定不像之前救澜阎那般,见好就撤。 舒长歌严谨的更正,“是地下。” 魏尚翻了个白眼,就连澜阎都蹙起眉。 魏尚:“你这地下还不如让我直接去和地面的妖兽干架……” 妖兽干架只需要尽情开打即可,而地下探索,別的不说,找入口都是个麻烦事,况且还不知晓舒长歌的直觉是否准確。 澜阎:“你有方向?” 舒长歌顿了顿,“並无。” 魏尚在旁边凉凉的开口:“先前一路上有个指引我们才找到了这儿,要是你也不清楚究竟往哪儿去,那我们还是先放弃吧。” 他扯下一片青梧叶,在舒长歌脸侧隨意的给他扇著风。 “哎,没办法,谁让你是我的好朋友,没办法,我魏尚重情重义,也只能帮你了。” 惯爱自夸自卖的魏尚收到了舒长歌的一个頷首和极细微的笑意,有些意外。 难得见到这般模样的舒长歌,真该记录下来! 舒长歌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用灵力摁下了魏尚举起的留影石。 澜阎:“我皆可,只要你心中有数。” 舒长歌自然是心中有数,从小到大,他要做的事情,总是能够如愿达成,除了自己的无垢仙体。 应允了要帮舒长歌找出一直吸引著他的事物,三人便开始了各自的修炼。 左右还未有头绪,如今外边的秘境也是乱七八糟的妖兽,还不如在这里待著,起码有著生机充沛的木灵气滋养。 唯一令人难受的是,此处的木灵气实在是过於强势,其余属性的灵气都被挤得没多少空间,若是没有灵晶相助,三人在这儿修炼,只怕是难得很。 好在此处灵气杂质稀少,勉强容纳木灵气,也不是不可行。 左右魏尚和澜阎都是火灵根。 舒长歌更不用说,有无垢之力傍身,木灵气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时间悄然流逝,秘境內地变化一日比一日大,实力骤然增强的妖兽,让许多修士猝不及防之下殞命,而如今这些泛滥开来的庞大妖兽,更是將修士们的生存之地霸占的几乎快要退无可退。 秘境內的修士遭受著生死之危,秘境外的浮天仙门弟子却是热火朝天。 几个背负著长剑的弟子围著石门一处一处埋下阵眼,阵眼所用之物无一不珍奇,看的暗中观察的修士一脸肉疼。 败家啊败家,哪有这么用的,奢侈!浪费! 几个仙门弟子像是什么也没感受到,说笑著按照长老给的阵图將对应的镇物安置好,这些事物都由万象院內的阵师准备好,他们只需要照搬即可。 你说为何门內的阵师不愿意亲自出来? 当然是因为一个个都沉迷钻研阵法之道,即便是在宗门內,也鲜少见到他们的身影。 布阵的弟子元婴长老不怎么看,倒是在石门面前拿著玉简刻录的弟子被他重点关注了好几番。 那弟子一脸无语的停下动作,“长老,您究竟想作甚?” “看看你们做的如何,老夫作为带队长老,理应看顾著你们些!” 元婴长老想做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被突然派出来,又被要求要將这秘境稳住,又要记录门上徽纹的长老自己现在都还摸不著头脑呢。 只是宗门的表现似乎颇为看重,他这才上了几分心,著重盯著这些森罗院学习的弟子是否有出错。 那弟子在元婴长老理直气壮的回答下也没了话,只好一言难尽的转回去继续刻录他的徽纹。 这些徽纹虽然大同小异,但似乎有种莫名的韵味在里头,使这弟子刻录的有些艰难。 察觉到这一点的元婴长老仔细的瞧了瞧,没发现什么不同,有些泄气的嘆息。 宗门果真手眼通天,这种小秘境都能注意到各中非凡,难不成是宗门在外界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 第124章 无题二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无题二 眼下三人正在秘境內修炼,一天一夜过去,方满意的发现自身的实力又有所精进,修为也稳固了不少。 魏尚也在认真修炼,看上去倒还真有他先前说的要好生修炼的保证在里边,只是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 体內的化灵鸟很不安分,到处窜来窜去,还时不时在气旋上方起舞,比以往要活跃很多。 舒长歌正在內视,猛然发觉无垢仙体还在悄无声息的吸收外界的木灵气,这生机充裕的木灵气滋润著血肉,也在壮大著无垢之力,化灵鸟亦有份,长翎光彩熠熠。 无垢仙体自行吸收木灵气的速度不快,加上这片天地木属气息存在感实在是太强,导致舒长歌如今才发觉体內的动静。 运转浮天仙诀,灵根光芒大作,自外界吞吐灵气,而气旋则涌出一股一股几近液化的灵雾,循环了几个周天,见无异常,舒长歌才略微安心。 起身走到飞舟边沿,舒长歌仔细的盯著下方,触目皆是妖兽,连地面是何顏色都瞧不分明,但地面深处似乎总有不知名存在在吸引著他。 澜阎和魏尚也各自结束了修炼,站在他两边,和他一起往下边瞧。 “这些妖兽也不知先前是藏在哪儿,一下子就冒出来许多。” 初入秘境时妖兽並不多,实力也很低下,只是短短的几天就数量激增。 “有头绪吗?”魏尚看舒长歌,“要是没有的话,只能用老方法把这秘境全部看一遍咯。” 青梧木所处的这片空间极为广阔,除了看不到头的妖兽外,他们也难以见到他物,若真是要全部探索一遍,怕是要花费数年。 他们当然不可能真的在此处荒废时间,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抓紧修炼,指不定修为提升的时间还要比在这里荒废的要短。 舒长歌看著下方的视线转向某处,魏尚跟著望过去,嘴角一抽。 “你確定?” 方才救澜阎时才从近树根处出来,现在又要折返回去,如此多妖兽,加上那周围神威莫测的法则,这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话音刚落,就见沧筠出现在手中,被后者稳稳的握紧,魏尚头皮一紧,“干,干啥,难不成你还想强行逼我出力?” 对於他的脑迴路舒长歌早就学会无视,握著的沧筠自然而然的指向地面,缠绕剑身而上的剑气迸发,险些在飞梭上留下道道剑痕。 舒长歌:“靠近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魏尚老老实实的御使飞梭往前飞了飞,有了之前的教训,三人都知晓在多远的距离不会受到无法飞行的限制。 原本对於三人的存在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妖兽,因著他们的动静又开始焦躁起来。 来回踱步的妖兽仰著头,虎视眈眈。 脾气暴躁的几只还愤怒的和身边的妖兽开始干架,殃及到不少妖兽,一场混斗再次开始。 体內沉寂的灵力疯狂的涌入沧筠,本就剑光湛湛的沧筠剑身上剑意更甚,这种锋芒毕露的威势让魏尚和澜阎不得不退后了几步。 长剑低吟,蓄势的锋锐蛰伏著,等待著舒长歌將剑挥出。 底下混战的妖兽本能察觉到了危险,灵智不足的它们却不知危机来自何处,只能更加急躁的搏杀,撕咬。 沧筠仍是乾灵剑魄的模样,只是幽紫灵力在剑身浮现,显得神异了些,舒长歌蓄势並未太久,眼眸一闭一睁,周身气势高涨,无人敢掠其锋芒。 手中的沧筠被他轻描淡写的反手送出,幽幽的剑气如同九幽雷动,迅捷无比的划破空间,狠狠的奔向青梧木之下挤做一群的妖兽。 天色似乎亮了一瞬,被这炸开的剑气映的天地成了一片紫色的雷动之地,剑气如霜,令妖兽行动缓慢『;剑光如雷,奔袭而至,丝毫不留反应余地。 昭昭剑光,煌煌如日。 残肢飞溅的景象没能吸引他们的视线,树根处露出的青褐色纹路就这样映入三人眼中,而在舒长歌挥剑之前,他们都没能注意到这一处。 青褐色的纹路和树纹十分相似,几乎一模一样,让人很容易忽略,但其上偶尔的流光又在昭示著不同寻常。 三人都不知晓这是何物,毕竟万年的青梧木谁也没见过活的,具体有什么特徵,谁也不能说清。 舒长歌能够感受到著繁复纹路下的灵气流动,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隱隱抓住了什么。 “地底下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魏尚惊异的出声。 他摸著下巴沉思,“这么大一棵青梧木,这秘境的灵气不应该这般浓郁,难不成下面还有什么提供它生长所需的灵气?” 他的一番话也正是舒长歌所想,即便放在修真境,要让青梧木长成万年模样,大概也需要废掉半个浮天域。 眼前寸草不生便是最好的证明,除了妖兽和舒长歌三人以外,这里再无其他生灵,连生命力极强的爬虫都不曾见到。 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是世间所有存在之物都无法避免的。 舒长歌甚至想,如今的修真境,除了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外,旁人都只能在秘境中看到千万载的灵植,是否也是一种制衡。 修真境修士眾多,灵气和各种资源本就不足,若是放任灵植,亦或是强大的妖兽存活,修真境的灵气是否会急剧消耗? 在这方面,大宗门扮演的角色又是哪一种? “看来还是得找个地方钻地了。”魏尚嘆了一口气,掏出之前抓到的那些啮石兽晃晃,“可惜这些傢伙不听话,不然就让它们给我们打洞!” 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啮石兽瞪著小眼睛冲他呲牙咧嘴,却被后者漫不经心的逗弄。 他们的储物空间都是最好的,能够收纳活物。 “我们自己打地洞吗?” 魏尚这句话落下,舒长歌诡异的沉默了。 半盏茶后 青梧木依然无风自动,树叶摩挲声响令人心神安定,但却无法让妖兽安分下来。 这里遍地是妖兽,可某些角落的妖兽数量要少上不少,比起其他只能看见黑压压的妖兽群来说,这处角落甚至能够看见深黑的灵土。 沧筠、朱影、青渊呈现三角鼎立之势,在这个角落给三人开闢出一个不受妖兽侵扰的安稳之地。 魏尚手上法术往下砸,將身前的地面炸出一个坑,溅起的泥土被灵力拦住,落在地面,他一脸生无可恋。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有一天居然会用灵力法术来玩泥巴。” 他震声,“堂堂仙门子弟!亲传弟子!真传弟子!在秘境內勤勤恳恳的挖土,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一不小心,一撮被炸飞的泥土直衝魏尚面门,被灵力拦住,澜阎和他道了声歉。 舒长歌目不斜视,手下雷弧跃动,他轻飘飘的落了句,“劳驾魏大少爷帮忙。” 隨后澜阎便见魏尚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美滋滋的更加卖力施展法术了。 …… 澜阎一脸无言,察觉到舒长歌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脸色一僵,不待后者出声已经加快了动作。 舒长歌选择这处,不单单是因为此处的妖兽数量最少,同样也是因为他偶然间余光发觉,每当妖兽从这轰隆隆跑过时,每一只踏上脚的妖兽,都会迟疑一番,隨后换了个地方。 反常即是线索,此处异常,值得他们花费一番心思。 在三人的齐心协力之下,不过短短的几刻钟,一阵与眾不同的坍塌声响起,面前的深坑陡然间塌下去,浓郁的灵风猛地窜出,许多妖兽嗅著味道蜂拥而来。 舒长歌眼疾手快,伸手一抚,无垢之力如同一道封印,將塌陷露出的洞口挡住。 有无垢之力存在,不管何种存在,也半点气息都察觉不出来。 妖兽失去刺激来源,踌躇了许多,虽然还是在附近嗅探,却碍於三把武器的威慑而不敢靠近。 透过无垢之力,舒长歌能够看见地下似乎有著氤氳光华,流光四溢,分外好看。 “我们与地洞有缘。” 舒长歌扫了一眼两位同伴,面色冷淡,口中说的却像是在讲笑话。 某种程度上而言,是舒长歌与地洞有缘,无论是在归明村,还是在昆吾村,亦或者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秘境,处处都是。 也不知谁的恶趣味。 舒长歌的笑话不好笑,澜阎不为所动,甚至连魏尚也不给面子。 他一脸义正言辞,挺直脊背,“走吧。” 最终,在舒长歌冷淡的气势下,三人纵身一跃,齐齐的跳了进去。 秘境內就不讲什么望风不望风了,內外都有未知的危险,还不如三人一道,也许更加安全。 第125章 灵矿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25章 灵矿 外界的青梧木存在感大的过分,大抵不会有人注意到青梧木之下,居然还会有如此空旷的地底空间。 三人自上方入口落下,脚步轻浅的落下,小心的並未发出太大的动静。 莹莹的光辉映入眼帘,將这片地底空间映衬的如梦似幻。 晶石状的灵石形成一条条的长长矿脉,一簇簇盛开的晶石花是五行属性的灵晶,这数量,即便是放在浮天仙门,都是一笔能够惊动全宗上下的巨款。 灵晶的数量比起灵石矿脉来说並不算什么,顶多算九牛一毛,但架不住这矿脉实在是大的惊人。 “发,发財了。” 魏尚呆愣愣的出声。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几万年无人光顾的矿脉中迴响。 三人都未见过如此多的灵石和灵晶,五行属性的灵晶更是折射出绚烂的光,將此处装点的五彩斑斕。 大概是受到上方青梧木的影响,这里最多的灵晶是木灵晶,翠绿的顏色显得生机勃勃,成簇成簇的晶石花足够让人失去理智。 幸好三人心性坚定,见过的场面也不少,並未放鬆警惕。 背靠著彼此,呈三角之势的三人手中握著武器,指尖藏著长辈给的护身宝物,仔仔细细的探查著。 脚下掠过的灵晶勾的人心神荡漾,但即便是向来不正经的魏尚,都没有分出半点眼神。 这处灵石矿脉很大,大到几人转了好几圈,也只来得及粗略的检查一遍,確认的確没有其他生物存在,这才略有放鬆。 矿脉的头顶,是无数的青褐色脉络垂落,由实变虚,自矿脉上方延伸至土壤中,灵矿內的灵气源源不绝的输送至青梧木中。 在前期生长之时,青梧木会耗尽矿脉內的灵气,可一旦长成,青梧木便能反过来回馈矿脉,双方从寄生转变为了共生。 大概是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停下来的三人在一簇灵晶旁站定,打量著这片矿脉。 舒长歌的眉头自见了这灵矿就不曾放鬆过,“如此规模,为何没有灵脉之主。” 灵脉之主,规模庞大的灵矿有可能生出的一种天地灵物,可以蕴养灵矿,让矿脉的品质上升,也不至於枯竭,如今在修真境,也只有大宗门存在这种灵物。 “可能是因为青梧木?灵木汲取养分是本能,也许灵脉之主还未来得及诞生就被吞噬了。” 魏尚猜测道。 他的猜测不无道理,灵脉之主自灵脉中诞生,本就依靠灵气维持,若是大部分的灵气都被青梧木抢走,的確无法诞生。 魏尚搓搓手,眼睛闪闪发亮,“这么多灵石灵晶,我们取一点点应该不碍事吧?” 虽然这么说著,但魏尚直到现在,也没有伸手碰过身侧的灵晶。 这秘境从內到外都古古怪怪的,小心方能使得万年船。 澜阎看著舒长歌,“你想找的事物,在不在?” 舒长歌合上眼仔细的感知著,到了这里,无垢仙体的本能反应小了许多,他几乎快察觉不到。 闭上眼,瑰丽的世界出现在舒长歌的眼中。 跃动的五色光点,比起外界的灵气更为活跃,体型也更大,五彩的灵气光点游动,组合排列成各种生灵万物的形象。 这副模样,让舒长歌下意识的想起了镜花水月中的虚和朧,但两者,终归是有差別的。 再度睁开眼,舒长歌看向身后,那是灵脉延伸的尽头,先前三人从那边走过时,並未真切的看到灵脉的尽头。 “在那边?” 魏尚和澜阎跟著看过去,魏尚问出声。 见舒长歌頷首,他一拍手,“那我们就再过去瞧瞧唄。” 於是三人又转移了地方,顺著体型巨大的灵脉往尽头的方向走。 之前说並未真切的看到灵脉的尽头,並非是有何种障碍物阻拦,只是那边的灵气实在是过於浓郁,青色的一大片,將內里的景色重重掩盖,再加上上方垂落的,格外密集的青褐色纹线。 青褐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在水中隨波逐流的飘带,又犹如水母一般,將大片的灵雾给束缚在那一块地。 “这般看著,不太妥。” 澜阎拧著眉,突兀出声。 即便这些青褐色不知名纹路身上不曾携带半点邪祟负面的气息,但给人的感觉,极为不適,像是困住了飞鸟,使其成为笼中之兽,掌中之物。 “这么大的青梧木,现在还在不停的生长,竟然还是没有反哺灵矿。” 一路走来,三人偶尔会看见顏色一片灰白的灵晶,那一簇灵晶在他们的注视下,悄无声息的化作尘埃,散落在地面。 同样看见了巨大的灵脉之上,那些斑驳的灰白之色,是失去灵气的晶石模样。 “可能等下次秘境再出现时,这棵青梧木就更大了,届时也不知此处矿脉还存不存在。” 魏尚嘆息,又摸著下巴,颇为渴望的看著那大片大片的灵晶,仿佛看见了无数灵石在和他招手。 舒长歌仰头看著那些遍布矿脉上方的青褐色纹路,他能够感知到內里源源不断输送走的灵气,却没有半点来自青梧木的补充。 即便是已经过了几万载,青梧木和它脚下的灵矿也还未达成共生的地步。 想起外面那浓郁的充满生机的木灵气,舒长歌有些不得其解。 “天地幻象內灵气充裕,使得妖兽实力进展极快。” 见舒长歌出声,另外两人纷纷看向他。 舒长歌:“庞大的灵气溢散,足以证明如今的青梧木並不缺少灵气,为何还在源源不断的抽取矿脉的灵气?” “嗯……而且这个秘境的妖兽数量泛滥的也过於惊人了,怎么杀都杀不完,难不成在秘境关闭的岁月里,这些妖兽到在一直繁衍?” 魏尚摸著下巴猜测到,原本只是隨口一说,出口以后仔细一想,发现还真的有这种可能。 舒长歌沉思,秘境內的妖兽一开始实力低下,几乎没有二阶的妖兽,即便如此,这般庞大数量的一阶妖兽,所耗费的灵气也不是小数,可这秘境仍然能够维持著灵气秘境的假象。 由此可见这一片矿脉究竟出了多大力。恐怕他们现在看见的灵矿规模,还远远比不上矿脉最初的模样。 “可青梧木这么肆意挥霍灵气作甚,等整片秘境都没灵气了,它也会慢慢的失去灵气,沦为凡木,亦或者直接成为枯木吧?” 魏尚疑惑。 灵木灵木,之所以能成为灵木,最重要的便是能够吸纳灵气,生出种种妙用。 舒长歌看向那被青雾遮掩的灵脉尽头,“一探便知。” 魏尚:“唔,这秘境好像有修为限制,至今还未出现金丹妖兽,按理来说,里边要是有什么,我们三个也乾的过吧?” 澜阎和舒长歌並未出声,只是齐齐的頷首。 接收到两位小伙伴肯定的回答,魏尚也没了异议,只要不是金丹期以上的傢伙,他们三人加起来完全有实力自保,就算真的有金丹期也不怕,又不是没干过。 做好决定的三人收敛自身的气息,慢慢的往青雾所在靠近。 第126章 灵脉之主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26章 灵脉之主 那些垂落的丝带状纹路似乎只是阻止灵脉的灵气扩散,对於三人的靠近並未有任何反应。 有了进秘境时的经歷,这次三人做好了准备,並未被分散,一条和墨金索极为相似的长鞭缠住了魏尚的澜阎的手腕,而舒长歌则握著长鞭。 “你这灵鞭,又叫什么?” 魏尚好奇的扯了扯,连触感都和之前的墨金索相差无几。 舒长歌头也没回,走在最前边,一步一步走的很稳。 “墨银索。” “……好名字。” 看著长鞭上的银色纹路,魏尚半晌夸了一句。 这青雾的存在很神奇,在外界时无论是肉眼,还是神识,都无法探查到里边的情景,但三人真切的走进来时,却又发现可以看见彼此的身形。 可这明明只是普通的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的具象化而已,不应如此神异。 “这范围有点大啊。” 三人在外界看时,这青雾也不过是不大的一团而已,结果三个人都走了那么久,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身处青雾之中,入目所见的只有一片片青色,单调乏味,只有三人的身形,以及那条长长的墨银索妆点这片空间。 在此处,连时间的流逝都感知不到,三人的步伐越来越规整统一,连动作都快趋於一致,每一步,大小距离如同尺子衡量。 不知走了多久,在几人即將感知麻木之时,舒长歌心中一阵悸动,唤回了他有些涣散的神志。 察觉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差点失去神志,舒长歌心中一凛,自玲瓏心中取出青雀红玉簪挽发,隨后动作迅速的调动体內的无垢之力,掐了个清心咒甩在了澜阎和魏尚身上。 神色冷淡,动作机械的两人身形一顿,隨后面上神色变得生动。 魏尚眨了眨眼,回神后惊得一蹦三尺高。 “好傢伙!这地方果然古怪!” 澜阎也是神色凝重的点头,看了一眼手中毫无反应的护身宝物,心中警惕更甚。 舒长歌也蹙著眉头,无垢之力在他的周身环绕,“有何清醒神志的法宝都带上。” 红玉簪的作用还是很明显的,舒长歌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连原本觉得乏味的青雾空间都能够察觉到了潜藏著的、细微的暗流涌动。 魏尚和澜阎在舒长歌出声之时已经找出了凝心定神的宝物,能够成为亲传弟子,他们的反应自然不慢,身上的宝贝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大宗门弟子,常见的灵气防护器物早早有所准备,宗门的执教会教导他们许多实用的经验,即便是他们不曾亲身体验过突发事件,却也知晓若是遇到类似的场景要如何解决。 而非像无依无靠的散修一般,摸爬打滚,生死间才能领悟到那些经验。 “快到了。” 有了无垢之力保驾护航,舒长歌此时感知无比灵敏,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前方不远处某种让无垢之力兴奋的气息了。 再次感受到舒长歌周身那股奇异的力量,魏尚有些羡慕,“你这还挺万能的啊。” 感受著体內飞速消耗的灵力,舒长歌对此不置可否。 幸好此处別的不多,灵气倒是十足的充裕,舒长歌並不用掏出並不富裕的灵晶补充。 有了心理准备的三人脚步加快了不少,很快,面前的景色一变,如同拨开云雾见月明,豁然开朗的空间內,满眼的青色散去,纯白的顏色取代。 见了这情形,魏尚嘴角一抽,“这地方是真的可恨。” 入目的纯白,显得中央处粗壮如血管的青褐色纹路更加骇人,鼓动的纹路像是活物的脉络,按照某种节奏一下一下的跳动著。 青褐色纹路的两头,一头没入上方黑漆漆的空间,就算看不清,三人也知晓必定是连接青梧木,而另一头,则牢牢的生长在一团半人高的金色光团中。 这光团金灿灿的很是喜人,只是如今光芒暗淡了不少。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光团原本应该和一成年人差不多高,就连模糊的形態都极其像一个人形,只是如今被晕染开了,看起来不太像。 舒长歌仔细的打量著那金色光团,似曾相识,他想了想,方道:“这似乎便是灵脉之主。” 灵脉之主四个字引来了探查周围的澜阎和魏尚的注意力。 三人並肩站著,目不转睛的看著金色光团。 魏尚有些迟疑,“灵脉之主……长这个模样吗?” 魏尚的印象中,灵脉之主虽然名头很霸气,但其实是个小小只的人形生灵,大小应该和草木精灵差不多大才对,他还没听说过有这么大的灵脉之主。 舒长歌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数万多年前,灵脉之主便是这般。” 见魏尚和澜阎都看向他,舒长歌言简意賅,“藏书阁。” 哦…… 两人移开了视线,看著金色光团,新的疑惑又出现了。 “既然是灵脉之主,怎会沦落至如此地步,万千灵矿儘是它的归属,不至於被青梧木困在这里吧。” 魏尚话落,金色光团抖动了一番,让三人下意识的握紧了武器。 “是啊,怎么会沦落成这个地步呢。” 轻如羽毛的呢喃声响起,舒长歌几人面上神色不变,警惕却拉到了最高,沉默的看向金色光团,方才莫名出现的声音,就是从光团中传出的。 光团又抖动了几番,其中的光芒明灭变幻,让人怀疑是否下一刻就会熄灭。 “不必紧张,你们討论了我这么久,我只是忍不住和你们搭句话而已。” 金色光团的人形似乎清晰了很多,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通体金色的人形,下半身还是虚无,只有上半身是清晰的,金色的眼瞳安静的和他们对视。 虽然有人形,却半点人气都没有,一眼便知是非人之物。 “好像过去了很长时间……”他道,“我已经许久不曾看到过人修了,现在在外边,连灵脉之主的存在都如此罕见了吗?” 看来,这的確是灵脉之主。 第127章 初闻森罗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初闻森罗 灵矿自称灵脉之主的金色光团化作人形站在舒长歌几人面前,形体模糊,但能看得出来面容不似常人。 青梧木汲取养分的根茎仍连接在他的后背,动作稍微大点,都会让灵脉之主的人形摇晃不已,像天明时快燃尽的残烛。 “你们是森罗的第几代徒孙?” 好半晌才维持住形体不再摇曳的灵脉之主开口询问,语气很是温和,像是没有看见舒长歌他们的防备之意。 森罗? 舒长歌垂眸思索,而魏尚和澜阎对视一眼,面露疑惑。 见了他们的反应,灵脉之主有些意外,“怎么,你们人修不是最看重传承?连你们门派的祖师爷都不记得了?” 舒长歌拱手行礼,语气平平,“前辈,我等来自浮天仙门。” 光团闪了闪,有著恍然之色,“你们的祖师爷可是浮天?” “是。” “……原来如此。”灵脉之主的声音似乎低了许多,“你们不曾听说过森罗的名號?” 这两个字,魏尚和澜阎还真的不曾听说过,倒是舒长歌有些印象。 这个名字,也同样让他想起了,为何在秘境石门上的徽纹中,他会莫名有熟悉之感。 “前辈说的森罗,可是指森罗天宫的开山祖师?” 灵脉之主点头,视线专注在舒长歌身上。 舒长歌神色不变,依然垂著眸,“森罗天宫在五万七千八百年前已经散了。” “散了?” 灵脉之主的形体剧烈的晃动著,明灭不定的光芒像是主人波澜起伏的心绪。 舒长歌三人安静的站在一旁,並不出声,连视线都不怎么往灵脉之主那边看,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这灵脉之主虽然气息微弱,但修为在三人的感知里却深不可测。 几万年的灵物,什么也不干修为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们的態度自然要谨慎点。 该说不愧是存活了万年的生物,即便先前情绪这般剧烈,失態至此,不过几个瞬息,又恢復了平静。 “呵,天道无常啊……” 他似乎很是悵然,一句话里饱含种种心绪,似有仇恨,也有嘆然和无力。 “小傢伙,你可知箇中原因?” 知道三人中只有舒长歌对此有所了解的灵脉之主看著舒长歌,他此时的模样,比起先前,非人感少了许多,更像一个真正的人。 森罗天宫的事,是舒长歌在藏书阁时翻阅浮天仙门歷史的书册中偶然了解的,所知並不详细。 “据闻是下一代掌门携宗门千法万宝叛逃,群龙无首,道法失踪,人心离散,因而逐渐消亡。” 至於好端端的下一代掌门为何要叛宗,甚至销声匿跡,无人解释,甚至舒长歌在翻阅时,了解到的也只有含糊其辞的记录。 灵脉之主听了,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半晌才轻轻的笑出声,语气轻快,又带著嘲讽。 “不错的结局,没想到一朝沉睡,再次醒来居然能够听到如此有趣的消息,很好,很好。” 他伸出手一指,三团金光飘至舒长歌三人面前,只是没人接。 见状,灵脉之主笑了笑,也不强迫,只是道:“放心吧,我没有害你们的心思,这算是我们有缘相见的小礼。” 见他们还是无动於衷,灵脉之主有些无奈,却也知是人修的人之常情,在许久之前,他的赠礼,也让很多人都犹豫不决。 既想要,又担心他包藏祸心。 “小傢伙,你体质特殊,就算我做了什么手脚,你也能探查的出来对吗?试试看吧。” 灵脉之主看向舒长歌,却並未直接点出他的无垢仙体。 “很久没有说过话了,这就当你们陪我说话的回报,你们人修不是讲究礼尚往来?” 舒长歌的无垢仙体,的確无惧外物侵扰,加上他能够察觉到灵脉之主对他们的態度的確是善意的,因此道了声谢,用无垢之力將三个金团卷到自己面前,隨后才送到澜阎和魏尚身边。 两人都很信任舒长歌,也没再客气,直接收好,齐声道谢。 “不用谢。”灵脉之主摆摆手,“好端端的,你们怎么跑到这下面来了,这里可不安全,难道这个秘境,如今是在你们浮天仙门手上?” “並未,据说这是新出世的秘境。” 灵脉之主愣了愣,想起之前舒长歌所说的,森罗天宫在五万多年前消散的事,恍然大悟。 “原是如此,几万年前,这个秘境还是掌握在森罗手中,如今看来,大概是无人管理,秘境也遁入空间了。” 灵脉之主的脾气很好,即便是对待修为低下的三人,態度也很温和,完全没有上位修士的强硬,但即便如此,舒长歌几人也没有放鬆,除了对方问话,其余时候一概不吭声。 见他们这副模样,灵脉之主嘆了一口气,金芒动了动,他道:“若是无事,你们也早点离开吧,你们也看见了,这个秘境並不安全。” 这个秘境原本就是森罗天宫的试验之地,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够应对的。 “回前辈,时间未到,我们无法出去。” “啊,抱歉,睡了太久,忘了这条法则了。”灵脉之主似乎是歉意的笑了笑,“既然如此,你们待在这里修炼吧,等到了秘境开启时间,就早点出去为好。” 实话说,让他们在灵脉之主的眼皮底下修炼,实在是一个困难的挑战。 修士的修炼,本就要心神合一,专注己身。 修炼时对於外界的感知会迟钝很多,没有哪个修士会在外面大大咧咧的开始修炼,要是一不小心,被人一刀抹了脖子都不知道。 舒长歌这种隨时隨地可以分神修炼的怪胎除外。 但灵脉之主这么开口了,他们也不好拒绝,若是一不小心犯了对方的忌讳, 那就遭殃了,因此三人在应下之后,就在不远处取出蒲团,似模似样的闭上眼开始修炼。 修炼,也分很多种,参悟功法也是其中一种,这样既能注意外界,又应了那句修炼,怎么都挑不出错来。 灵脉之主对於森罗天宫的態度很复杂,但至少里面有恨意,对人修有恨意的天地灵物,如今对他们这般態度温和,有几分真几分假,实在是让人难以判断。 第128章 蕴灵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28章 蕴灵 灵脉之主说的修炼还真的是让他们修炼,连著好几日都不曾打扰三人,甚至偶尔在几人熟悉招式时出声提点,而当他们闭目修炼时,则挥了挥手,变出一堆灵光闪闪的灵晶堆在几人面前。 开始时三人並未全力投入修炼,但短短的五六日下来,实力仍是精进了不少,加上对方的確是待他们真诚,几人也慢慢的放鬆下来。 十几日的相处,舒长歌都未曾从灵脉之主身上感受到任何不好的念头,倒是各种复杂惆悵的心绪感知到了不少。 对生灵善恶念头感知的天赋,来自无垢仙体,但每一个无垢仙体的天赋都不同,即便灵脉之主知道他是无垢仙体,也不会知晓他能够直辨善恶之念。 善恶感知本就玄妙至极,不管修为多高,都无法將自己的七情六慾完全偽装。 加上舒长歌能够感受到灵脉之主的心绪,便意味著对方的修为绝对不超过他三个大境界。 出窍期,他们虽然完全不是对手,但保命的手段还是不少的。 舒长歌三人修炼时,灵脉之主便化作光团,安静的浮在半空,对於身后扎根於他体內青梧木根茎无动於衷,也不知为何。 修炼的时日过的很快,在这片无人打扰的苍白空间內,既有人指点修行,又有比浮天仙门更甚的灵气提供,还无外人的叨扰,三人的修为蹭蹭的上涨。 魏尚已经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而澜阎和舒长歌虽然还在筑基后期,但其实隨时可以踏入辟海,只是当下的环境有些不太放心,暂时压制住罢了。 闔著双眼的舒长歌观察著体內转动的极其缓慢的气旋,以及其上耀眼的霜白光点,有些头疼。 气旋內已经吞噬了许多灵气,这些炼化的灵力足够他直接踏入辟海中期,而霜白光点,也就是无垢之力,同样壮大了不少。 舒长歌能够感受到无垢仙体的强大了不少。 变化最大的应该是化灵鸟,这个地方的灵气也不知为何极受它的喜爱,从气旋中捞了许多,成功让自己吃圆了好大一圈,现在已经跑回灵根处陷入沉睡了。 不过修炼一年有余,便要踏入辟海中期,让外人知道了,怕是要惊掉眼珠。 十来岁的辟海期修士不少见,但一年多从凡人修炼成辟海中期的,少之又少,每出现一个,都是人人称讚的妖孽天才。 舒长歌花费在修炼上的时间並不算多,功法和符籙反而占据了他更多精力,只是没想到修为进展的还是如此快。 无垢仙体初时还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但越到后期,所需灵气越多,舒长歌修炼的速度反而会比旁人更快。 倒是很快能够將家人接到这边。 舒长歌心底有些复杂,原本说的三年以內,没想到只不过是过了两个月就达成了目的,这一趟秘境之行,所得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睁开眼,看见的恰好是变作人形的灵脉之主,以及带著蒲团坐在灵脉之主近前的魏尚。 封闭的空间,相处下来很容易拉近彼此的关係,魏尚如今已经和灵脉之主相见恨晚了,每天结束修炼,一人一灵物都在兴致勃勃的说著话。 灵脉之主讲述六万年前的往事,魏尚给他讲六万年后的事,舒长歌经常能够看见灵脉之主那模糊的面上露出种种惊嘆神色,非常不符合他的身份。 “看来你们浮天仙门果然了不得,数万年传承至今,依然是外界魁首。” 灵脉之主虽然被困在秘境內,但对於外界的了解却一点都不少,毕竟以往森罗天宫的弟子看守此处空间时,没少聊这些话题。 魏尚表现的很谦虚,“也不单单是我们浮天仙门,霜叶仙宫和凛冬仙门也仍然气运昌隆。” 灵脉之主也知晓这两个宗门,却还是摇摇头,“不同,浮天几万年传承不断,辉煌至今,而听你所言,霜叶和凛冬,似乎都断过传承,即便延续至今,也比不得浮天仙门。” 说著他面带回忆之色,“几万年前,我经常能够从森罗的弟子口中听到浮天的名號,他似乎是个逍遥之人,只是不太长情?” 咳。 想起玉清坞这被浮天祖师看中了便直接上门抢走,没多久又失去兴趣的传闻,魏尚轻咳一声,装作不知,岔开话题。 修炼完毕的舒长歌和澜阎也都走到灵脉之主近前站定,面上还有笑意的灵脉之主见状,笑容浅了不少。 “算算时间,好像秘境出口也差不多要出现了……”他顿了顿,“你们几个小朋友,也是时候该出去了。” 舒长歌的眼神落到他身后那日夜不停汲取他的青梧木根茎,却换来灵脉之主不甚在意的挥手,甚至他还动了动身子,將具体情形遮住。 “这是森罗天宫曾经的杰作,几万年下来,早已和我融为一体,你们帮不了我的。” 魏尚抬头看著没入黑暗的青褐色根茎,有些踌躇,这段时间下来,他们聊了许多话题,还从灵脉之主这里得到了尽心尽力的指点,却从未了解过对方为何会是如今这下场。 初次出现在三人面前时,灵脉之主便是在反问自己为何会沦落成这个地步,可十多日过去,也没有提到这方面半点相关。 灵脉之主看出了魏尚踌躇的原因,见舒长歌和澜阎也都看向他,负手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都说你们人修最是复杂,果真不假。既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我们喊打喊杀;又说眾生平等,万物有灵,对我们格外友善。” 灵脉之主那模糊一片的五官上,都能看得出无奈和难解,比起一开始的模样,现在的他,几乎和人没什么差別了。 “灵脉之主,对於你们人修的作用,便是困住用来蕴养灵脉,但这本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是否囚禁,並无差距,比起其余沦为人修修炼工具的生灵,我们已经十足幸运了。” “天地灵兽的时代早已烟消云散,不知多少万年之前的天地,已经是你们人修的天下,可无论是在哪个时代,我们这些天地灵物仍是难以自保。” 天地灵物天生地养,能够生出灵智,稟天地造化而生,却总是堪堪诞生之际便被其余生灵窥伺,灵智都还未开,就成了他人的腹中之物。 “我原本就生活在这个秘境中,你们应该也见识过外面的天地幻象了?” 舒长歌三人点头。 天地幻象內有宝物,先前他们以为是青梧木,现在看来,宝物却是这一处生出了灵脉之主的灵矿。 “纵有天地幻象庇护,我却仍是被人修发现,辗转几番后落到了森罗天宫中,不得不说你们人修的种种想法是真真大逆不道,和我们这些遵从天道意志的种族完全不同。” “可即便这样,天道仍是更加偏爱你们。” 灵脉之主嘆了一口气,“青梧木在天地灵兽时代,是凤凰的棲所,只有拥有凤凰的青梧木,才能生出灵智。可自从灵兽消亡之后,青梧木失去了凤凰,品相和效用早已比不得以往,更不用说诞生灵智了。” “森罗天宫的人修不知如何研究的,他们放弃凤凰棲梧木的想法,转而让青梧木直接生出灵智。你们如今看到的秘境景象,便是森罗天宫布置的。” 让青梧木扎根於灵脉之主躯壳中,用千万妖兽的鲜血滋养,既有灵脉之主本身生出的灵智和灵气,又有鲜血浇灌,不管是何种灵植,在这种培育方法下,都能生出灵智。 “外界的妖兽,在秘境关闭时,也经歷著繁衍、修为提升、被青梧木勾的不停廝杀,献祭鲜血的轮迴过程;而在秘境开启时,引来的人修,则会成为另外一种祭品。” 舒长歌虽然在此之前对於妖兽的作用有所猜测,却没有想到这秘境竟然还针对了人修。 仔细想想却又很是合理,人生来便有灵智,要想灵植生出灵智,怎么可能少的了人修的血液供养。 “该怎么说呢,他们的想法很大胆,但的確可行。” 他说著又嘆了一口气,体內逐渐消散的力量在千万年的忍受下已经成了习惯,如今早就摆脱不掉了。 “的確可行?”舒长歌重复道。 灵脉之主点头,“正如你们想的那样,如今的青梧木,的確生出了灵智,只是还不完全,只有本能罢了。” 若非如此,舒长歌几人也不会这么容易来到灵脉之主所在的灵脉中。 “等我彻底消散之后,这用亿万生灵的血液供养出来的青梧木,大概就彻底成型了。” 灵脉之主幽幽的看向他们,“血与生灵怨气生出的灵智,並非善类,你们若是想要制止这一切而取我性命的话,我是不会手软的。” “即便是这样苟延残喘,我也要继续活下去,直到我无力回天,彻底消散,这是我唯一能够决定的自我意志。” 第129章 离去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29章 离去 风神俊雅的少年身姿一跃,从流光溢彩的灵脉矿洞中跃出,三人的法宝如同之前那般,呈三角之势围出一片安详之地。 挡路的妖兽沦为一地的断肢,踩著剑光避开了脚下一地血腥的舒长歌,回头看了一眼灵脉入口,灵脉之主不想他们再来打扰,早早的將入口封闭。 外边的秘境环境依然如此糟糕,遍地的妖兽仍然不知死活的被青梧木操控著廝杀不停。 “他真这么放我们走了?” 魏尚摸著脑袋,有些难掩失望,这份失望是源自於自己的无力帮忙。 人心果然是偏的,若是一开始没有搭上交情,魏尚见了灵脉之主,铁定得顺回去给自己养灵脉。 “我们打不过他。” 澜阎一针见血的回答。 幸好对方没有下手,不然他们就算是性命无忧,也肯定討不了好,就是不知对方为何放了他们,明明是被人修害的如此境地,却对他们网开一面。 看著玲瓏心中小山高的灵石灵晶,舒长歌沉默。 在他们离开时,灵脉之主还送了他们许多灵石灵晶,让他的身家再度膨胀了起来。 “万年以来你们是第一个来此地的,你们几个小朋友心性也还不错,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就送些灵石给你们吧。” 灵脉之主的表情虽然看不分明,但是从语气上来判断,是笑著的。 “你们人修用这些灵石能够换来很多东西吧?拿著吧,算是离別赠礼,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或者那时我已经彻底消失了。” 灵脉之主身为天地灵物,活的时间实在是太长太长了,漫长的沉睡中,若不是舒长歌几人的到来惊醒了他,也许他还会继续忍受著痛苦在睡梦中长眠。 “有点可惜。” 抓了一把头髮的魏尚摇头,最终还是看向天空,秘境內的苍穹仍是灰濛濛的。 “我们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等出口吧,秘境內的事出去了就交给宗门,反正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让青梧木生出灵智,这种大胆的猜想,甚至已经接近成功的例子,宗门一定会感兴趣的。 …… 等待秘境出口出现,那自然不会在此处等待,在幻象內是看不见出口的,更何况,他们也没兴趣和这妖邪的青梧木待在一块儿。 踩著剑光的三道身影冲天而起,在晦暗的天空中划过三道耀眼的流光,將妖兽的嘶吼声甩在下方、身后,三人的灵宝也回到了他们手中。 出了天地幻象,眼前的景色一阵变化,没什么变化的山脉密林中血腥味更加浓重了,这些渗入地脉的鲜血,都会成为青梧木的养分,助它生灵。 如今整座秘境,人烟寥寥,唯见妖兽。 鼻翼儘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舒长歌將嗅觉封住,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魏尚和澜阎也是同样的动作。 “看看情况。” 三人在灵脉中修炼了十来日,如今外边的情形变成了什么模样,他们也不清楚,澜阎更不用说,从进入秘境直到现在,都还不曾走出山脉范围。 御剑飞行的三人隨意的在秘境中转了几圈,眼前看到的,大多是鲜血残肢和妖兽,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甚至连一个人修的身影都不曾瞧见。 “总不能这秘境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修了吧?” 魏尚大惊,没料到外面的修士居然无一倖存。 澜阎的冥火气息对於生之气息感知很敏锐,他看向一座陡峭的山壁,那里有个隱蔽的很好的山洞,里面有著人的气息。 “有活人。” 舒长歌也感知到了,甚至还知道那山洞內有三个人,只是无论是他,还是魏尚澜阎,都没有兴致去打交道。 见这三个不过筑基后期的修士居然大大咧咧的在秘境內御剑飞行,藏在山洞內的人不屑的咧嘴。 “这种时候还敢在外面晃荡,想必是还没有经歷过教训。” 说话的修士眼底精光闪烁,满脸算计,赫然是和孙韵一道的方修,段高也在山洞內,除此之外便是一个清秀的青年人。 “方道友怎么能这么说,那三位道友看起来年纪不大,兴许是没有经验,我们方才应该提醒他们一句的。” 方修顿了顿,露出一个歉疚的笑容,“贺道友,抱歉,我只是担心会引来妖兽的注意,是我太胆小了。” 贺道友,也就是贺寧,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先前他想要出声提醒舒长歌几人,却被方修和段高拦住,如今见那三人身影都不见了,也只好放弃。 见贺寧没有注意到他们,方修一脸不耐的和段高对视一眼,双方眼中的暗流涌动看的分明。 这个好骗极了的傢伙实在是烦人,找个机会做了他,说不定还能翻到什么好东西。 两人的眼神交流发生在贺寧背过身时,他正忧心忡忡的看著成群的妖兽,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互动。 飞远了的舒长歌三人將秘境转了个遍,灵力不足便用灵晶补充,灵脉之主非常大方,让他们可以放开手脚的用灵晶来恢復灵力。 这行径放到外界,铁定要被骂一句败家。 此刻的秘境,能够看见的只有不停廝杀忘我的妖兽,人修就像是绝了跡,除三人外再也没人显露身形。 这倒是让舒长歌更为自在,飞在高空中,视野开阔,若有人窥伺也能瞧得分明,因此他不必戴上缠丝面。 大摇大摆出现在高空之上的舒长歌三人一路上自然不会太安稳顺遂。 只是实力精进了许多的三人,手起刀落,一路飞来也不知杀了多少只送到脸上来的有翼妖兽,甚至辟海期的都杀了好几只。 筑基时舒长歌都无惧辟海期,更不用说如今他实力已经达到了辟海期,只是暂时还未突破,境界仍停留在筑基罢了。 第130章 过往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30章 过往 “这个天宫办事还挺狠的,特意腾出一个这么大的秘境,就为了方便他们乱来。” 魏尚自言自语道,又去问舒长歌。 “森罗天宫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从小竟然不曾听说过。” 舒长歌抬眼,看向澜阎,见澜阎也是一脸疑惑,他蹙眉。 “修真境中也不曾有过传说?” 魏尚仔细的想了想,肯定的点头,“没有,见了灵脉之主时,我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嗯。” 澜阎和魏尚的回答,让舒长歌想起了藏书楼中对於森罗天宫的寥寥数笔的描写,的確是含糊其辞的记录,只是隨意的带过几笔。 按照灵脉之主的说法,森罗天宫应该是和如今的仙门差不多地位的庞然大物,这样辉煌的宗门,即便是破败了、消失在歷史长河中,也不应当在修真境內毫无传说留下。 舒长歌一边想著,一边整理著自己的思绪,將目前他所了解的一一说出。 情报交换是很重要的一门,尤其是在结伴同行时。 “宗门记载並不多,大约五六万年前,修真境曾有大劫降世,彼时实力最强的门派,除浮天仙门外,便是森罗天宫、霜叶仙宫、凛冬仙门、南离道宗五大宗门。” 魏尚思索,“南离道宗我知晓。原本南离药宗和焱火道宗同枝同脉,只是因为修行理念不合,分做了南离药宗和焱火道宗,从此再无南离道宗。” 澜阎也闷闷出声,“霜叶仙宫和凛冬仙门是如今的八大宗门。” 几万年前辉煌的五个大宗门有四个仍然存在,唯独森罗天宫,不仅传承断绝,甚至连半点存在都不曾留下。 “嘖,这么遮遮掩掩的,里边肯定又有很多陈穀子烂芝麻的旧事,好端端的连掌门继承人都能够叛逃,简直离谱。” 魏尚一脸的难以理解,毕竟一个宗门的下一代继承者,必定是经受过种种考验才能定下的,从未听说过有叛逃的例子。 这就像是有人和他说,他们的大师兄言子瑜,捲走了宗门內的亿万卷藏书叛出宗门了,处处都透露出违和。 即便真的有叛逃之意,宗门的太上长老们也不是吃素的。 澜阎憋了句,“人心难测。” 舒长歌抬手,止住了魏尚即將开口回懟的动作。 “大劫中森罗道君战死,群龙无首,再加上掌门继任者叛逃,门派內的高层只顾著爭权夺势,森罗天宫这才慢慢衰落。” 舒长歌想了想,又道:“即便是继任者不叛逃,也未必能够掌控整个森罗天宫,百废俱兴之时,他们门派仍在內乱。” “这么听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怎么关於这方面的传说,我居然半点都没听到过。” 听完舒长歌的解释,魏尚更加难以理解了。 “森罗道君既然可以和浮天祖师比肩,想来实力也是修真境內顶尖的,这样的人居然都没留下名號,果然古怪。” 见魏尚嘀嘀咕咕都没能念叨到正题的澜阎忍不住了,他盯著舒长歌,迟疑的开口,“何为大劫?” 修仙之路並不平坦,修士须得经受种种磨难,方能成就正道,天地大劫,同样是修士要经歷的灾劫之一。 “不知。” 舒长歌初次看见大劫两字时就翻了翻藏书阁,可並未看到半点有关的书籍。 他不信浮天仙门会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放在了那些他还没有资格了解的书楼范围內。 真传弟子的身份在藏书阁很方便,但最终真正方便的,还是自身的实力。 “大劫大劫,听听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修真境诞生的时间肯定不止这几万年,在这几万年之前,是上古灵兽存在的时期,可是更往前是什么,谁也不清楚。” 魏尚对於这方面的反应向来很快,也不知魏家內的斗爭是否很常见。 “哎呀,你们两个就別琢磨这个了,真要有大劫出世,我们就是最先丧命的那些小修士,想那么多没用的。” 魏尚踩著朱影飞来飞去,很是活跃,“再说了,不是还有天水长宫的那些傢伙嘛,他们神神叨叨的,要是有什么大事,肯定早就跳出来了。” 討论无果。 最终在魏尚的强烈要求下,三人在秘境里肆无忌惮,专门找那些妖兽最密集的地方,然后丟出一道道法术,將妖兽灭了个乾净。 即便是失去神志的妖兽,本能仍然存在,对於天材地宝这种对自身有好处的宝物,他们还是会徘徊不定,这倒是成了舒长歌他们的定位石。 在別的修士战战兢兢躲在安身之所中忐忑等待秘境开启时,三人却在外边將术法剑法练了个遍,实力再度增进了不少。 这次的魏尚收起来的破烂更多了,已经装满了十多个储物袋,澜阎和舒长歌都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这么多储物袋。 “这些妖兽也是宝贝,不能浪费!” 魏尚言之凿凿的说著,將几只辟海期的妖兽收了起来。 妖兽的尸体上伤口並不显眼,一剑致命,连鲜血都不曾流出半点,正是出自舒长歌之手。 魏尚屈指一弹,数朵红艷的灵火出现,將地面上属於辟海期妖兽的兽血烧了个乾净,甚至连被血液浸湿的土壤都烤乾了,出现一道道乾涸裂痕。 一只二阶妖兽,比得上几十只一阶妖兽的鲜血,他们无法为灵脉之主做些什么,便只能让这祭品少点。 !!! 將妖兽窥伺的灵药摘下,刚想换地方的三人却发现秘境一片震盪,剧烈的晃动让下方的妖兽挤作一团,互相踩踏,一时间血腥味又浓郁了不少。 魏尚眼疾手快的踩上朱影,飞在空中,这才避免了晃动的下场。 “怎么回事?” 这般异常让魏尚下意识的开口,却在下一刻又反应过来,“是到了秘境开启时间了?” 舒长歌看向西方,他可以感受到浓郁庞大的灵气在往那边聚集,空间震颤,和高阶修士撕裂空间时传来的感觉一模一样。 “在那边。” 两人没问舒长歌为何知道秘境入口在哪儿,闷头追了上去。 没办法,入口的出现,似乎刺激的这些妖兽更为癲狂了,黑压压的飞鸟妖兽像是一大团乌云袭来,直愣愣的冲向三人。 舒长歌的剑光在最前方,其次是澜阎和魏尚,他们正朝著西方极速遁走,身后是鍥而不捨的妖兽,脚下的妖兽也追著几人跑,轰隆隆的奔腾声骇人的很。 剑光如流星,划过空中的同时也让不少被困的修士眼前一亮,大喊著帮他们一把,有些好言相劝,有人重金求救,但三人都没有分出半点心神。 “啊!” “唔……救……” 时不时的惨叫声在秘境冷不丁的响起,听声音,躲起来的修士数量其实还不算少,只是现在这场出口的爭夺,使得人数又缺了不少。 “快点快点,出口就在那边,我们抓紧时间!” 眼前西方那白色的漩涡彻底成型,藏於山洞中的贺寧和方修几人也有了动静。 在洞口张望著的贺寧催促下,方修和段高安安静静的跟著他御空飞行,飞速往出口靠近。 秘境內的眾人,就像是扑火的飞蛾,朝著沉默的出口拼尽全力的奔跑。 舒长歌等人一马当先,原本他们就是在秘境外边扫荡,加上浮天仙门的心法不俗,连御剑术都比外界的好上太多,因此他们成了第一批抵达出口之人。 白色的漩涡吸力並不强,將三人齐齐裹住,身形在原地消失,而舒长歌在旋涡有动静时,已经皱著眉將缠丝面戴在了脸上。 自他们之后,又有几个修士赶到了出口,一个个的消失,让后面的人看的眼睛光芒大盛。 快点,再快点,只要到了那里,就能够逃出生天了! 眼见著秘境的出口已经近在眼前,方修和段高也都忍不住出手。 “呼~” 破风声自身后袭来,飞在前边贺寧却像是早有准备,脚下的遁光一闪,完美的避开了两人的袭击,反手掏出一个银色的精巧铃鐺摇了摇。 “叮铃铃……” 铃鐺声响起,一时不察的方修和段高成功中招,神色恍惚了一瞬,在即將回神时“啪啪”两声,两道符纸贴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顿时,他们的身形僵住,连脚下的遁光都操控不了,只能瞪著眼睛,直直的往下掉落,而下面,全是虎视眈眈的妖兽。 “哼,救了你们,还想算计我?没良心的废物,还是去餵野兽吧!” 惨叫声自下方传来,贺寧却没有回头,乾脆的走近出口,也离开了秘境。 第131章 閒谈(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閒谈(上) 空间传送的感觉很不好,一阵让舒长歌头皮发麻的晕眩感传来,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到了秘境外边,数道陌生的气息让他下意识绷起身体。 察觉到石门的波动,浮天仙门的弟子早早的退到了几米开外,围绕著石门四方守卫,同时注意著外界修士的反应,也警惕著从秘境內出来的修士。 舒长歌他们是最先出来的,因此一出现便吸引来了许多注意力,三人没有露出真容,浮天仙门的人也不知晓他们的身份。 眾目睽睽之下,如此阵仗,舒长歌心知自然不可能隨便的放他们离去。 这次出现的秘境颇为不凡,又属於浮天仙门管辖,第一批探索的修士在里边究竟看到了什么,经歷了什么,浮天仙门对此很感兴趣。 具体表现出来的便是外边这由元婴长老带队的一眾弟子。 虽然元婴期对於浮天仙门而言,不算什么,但在浮天域,已经足够威慑旁人了。 舒长歌几人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两名身穿內门服饰的弟子走上前来,冲他们拱手行礼,態度很好,並没有趾高气昂,仗势欺人。 “三位道友好,我等来自浮天仙门,现在有些关於秘境的事想要询问道友,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说著,其中一人掏出了三瓶丹药,递到舒长歌几人面前。 “这是明春丸,便当做叨扰几位道友的谢礼吧。” 明春丸是修真境內常用的治疗伤势的药丸,內伤外伤皆有不错的效用,拿来当个小礼物,既实用,又让別人没话可说。 问句话还送你一瓶丹药,已经是给你面子了,要真是强迫你听话,你也无力反抗。 舒长歌和澜阎两个惯常表情不多的人还好,魏尚倒是眼神奇异,神色怪异。 “这丹药就不用了,正好我们也有很多事要稟告宗门。” 那弟子有些疑惑,再三看了三人的模样,还是觉得面生。 “稟告宗门?” 难道这三个还是宗门的外门弟子? 身后的石门处还在陆陆续续的出现身形狼狈的修士,也有其他的仙门弟子上前询问,甚至伤势较重的还给了人家一颗丹药,惹得受伤的修士连连感激。 舒长歌面前的那两个內门弟子这才发现,比起其他人,舒长歌三人的外表看起来要好上太多。 如果说別人看上去就像是经歷过一场歷练,那么舒长歌三人就像是外出踏了个春,连衣摆都是乾净的。 “嘿嘿,师兄好。” 魏尚摸出自己的弟子令晃了晃,在那师兄睁大眼睛一脸意外时比划了下。 “保密保密,师兄,我们想要低调点。” 他探头看向这仙门弟子身后,和察觉到这边气氛似乎有些怪异的元婴长老对上眼,魏尚乐呵呵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元婴长老眉头一皱,不知道这从哪儿来的傻小子在傻笑些什么。 “怎么回事?” 元婴长老的身形出现在几人近处,声音威严。 先前他一直在关注著秘境出入口的石门,以防生乱,倒没有看到这里发生的事。 仙门弟子的视线在舒长歌三人之间来回徘徊,隨后才看向元婴长老,“长老,他们好像是我们宗门的弟子。” 元婴长老负著手,闻言神色一僵,皱著眉看向舒长歌三人。 这次秘境居然还有本门弟子进去了?他居然都没有收到宗门消息! “你们几个小傢伙的身份令牌呢?若是谎称我派弟子,老夫可是不会客气的。” 元婴长老话语中暗含灵力,浓浓的警告之意扑面而来,若是心虚之人,指不定因著这一句话就暴露了马脚。 舒长歌安静的从玲瓏心中取出自己的红玉令牌,有著其他人身形的遮掩,这次他的令牌倒是没让人看见。 红玉令牌上属於浮天仙门徽纹在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任何修炼了浮天仙诀的人,都能够轻鬆的分辨出令牌的真假。 元婴长老见到了那令牌,哽了一下,更別说那些直接呆住了內门弟子。 舒长歌在浮天仙门內,永远都是落九天和传道峰两点一线,同门见到他的机会並不多,很多人只是在考核之日时曾在试剑广场上见过,知道他们宗门最后的一位真传弟子,是一个长得极好的小少年。 只是如今看著模样,也不像是长得特別好啊…… 旁人的想法舒长歌並不理会,他將红玉令收起,神色已经变得和蔼可亲的元婴长老满意的看著他们,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不愧是真传,修为扎实,灵力深厚,看来舒小子你是快要辟海了啊,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哈哈哈。” 態度大变的元婴长老摸著鬍子笑的开怀,在舒长歌出示令牌时他就挥手布了道隔音法阵,外人只知道他们在说话,但具体说了什么,无从得知。 他夸完舒长歌,又转向澜阎和魏尚,同样满意至极,“不错不错,你们两个小傢伙也进展神速,能够看到宗门人才辈出,实在是我等之幸。” 这位元婴长老能够作为內门弟子的领队,前来探查秘境,在仙门內自然也是属於忠心耿耿的那一类,对於他们来说,宗门的强盛,比他们自身实力精进还要让人痛快。 “怎么样,这次的秘境之行有没有受伤?” 元婴长老关切的看向他们,神识在他们身上浅浅的一扫,並未发现什么伤势,这才放心。 “你们几个也太大胆了,才入门多久,就敢自个儿跑到这些不稳定的秘境中去,要是一个倒霉,你们被关在秘境內了可如何是好?” 一旁自元婴长老出现后就没机会插话的仙门弟子,看著长老从未对他们展露过的慈祥模样,一言难尽的离开了。 罢了,他们这些內门弟子,在亲传和真传弟子面前,的確是难以比得上,这些天才,不过才修炼多久啊,现在修为都要追上他们了! 同样没法插话的还有舒长歌三人,被迫听了一耳朵来自长者的关爱,直到確认他们都不曾受伤,长老才停下,转而问他们秘境內发生的事。 这种长篇大论的情况,自然交由魏尚,两人凑在一起嘰嘰咕咕,魏尚手舞足蹈连比带划的描述秘境內发生的一应事。 “没想到这小小的秘境居然还有如此秘闻,果真是不可小覷。” 听完魏尚的话,元婴长老陷入沉思,此刻他倒是觉得宗门很有未卜先知的风范,早早的派他来锁定秘境的位置。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秘境,里面居然还藏著如此大的一个秘密。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的元婴长老半晌才回神,朝他们一挥手,非常的翻脸不认人,开始赶人走了。 “好了,你们说的老夫都知晓了,现在留在这里也没甚么事情做,你们几个小傢伙赶紧回宗门吧,好好沉淀此番的经歷,收穫肯定不小。” 舒长歌三人也无异议,谢过长老的教导后便踩著剑光离开,至於他们面上的缠丝面,也没人多问。 这些天才弟子,总喜欢面上遮点什么,长老看了一千多年,他都习惯了。 第132章 閒谈(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32章 閒谈(下) 直到飞到了人烟罕见之地,三人的剑光才停下,转而越上魏尚的青云飞梭。 將灵石填入飞梭凹槽的魏尚拿起其中一块,冲舒长歌摇了摇,“秘境之行果然收穫巨大,看,你的飞梭终於有条件修缮了。” 话落被一道细小的雷弧劈了下,一撮头髮猛地炸起,看起来颇为搞笑。 “嘖,小气小气。” 心疼摸著自己膨胀了的一撮长发,魏尚欲哭无泪。 澜阎勤勤恳恳的闭上眼打坐修炼,舒长歌也没兴趣继续和魏尚纠缠,神识沉入玲瓏心中,盘点著这次秘境所获。 包括碧神花在內的十几株罕见灵植、装著筑基辟海期妖兽结晶的玉盒、灵脉之主送的那一堆一堆的灵石灵晶、以及最后一个散去了金色光芒,显得有些普普通通的石头。 那是灵脉之主最开始时送他们的三团金光之一,魏尚和澜阎得到的是什么,舒长歌並不清楚,但他自己得到的,却极为符合他的心意。 这看起来和寻常石头没什么两样的,名为灵脉之精,虽然外表坑坑洼洼,丑的別致,也不妨碍这是难得一见的炼器至宝。 灵脉之精,灵脉之主,从相似的名字上便可看出两者的作用。 和灵脉之主能够蕴养灵脉,提升灵矿品质相似,灵脉之精则是可以融入炼器中去,如舒长歌的沧筠,若是融入了灵脉之精,那沧筠便拥有了可以从外界牵引灵力的能力。 修士使用法宝施展功法法术,依託的都是自己体內的灵气,法宝的威力很大,但同时也极为耗费灵力,若是法宝能够自行牵引外界灵力,自己需要损耗的灵力不就少了? 若是瞬击战还没什么,一旦遇上了持久战,用灵脉之精相助,即便是拖也能够把人给拖死。 灵脉之精只会出现在诞生了灵脉之主的矿脉中,於此可见它的珍贵。但令无垢仙体渴望的,却还是灵脉之主本身。 直到见了灵脉之主,舒长歌才彻底知晓秘境內他的本能究竟是在渴求些什么。 若是灵脉之主对他们没有教导之恩,指点之情,舒长歌绝不会心慈手软。 灵脉之主也是天地灵物,自然也在无垢之力的喜爱標准之內。 可惜的是,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对方的真诚是真心实意的。 唔,看来是无缘了。 想起自己离开时无垢之力的极力挽留,舒长歌垂眸。 无垢之力和无垢仙体的提升固然能够让他的实力有很大的飞跃,但这种提升是取决於他自己的判断和取捨。 若是舒长歌无论何种情况都要满足无垢之力的渴求,那他和傀儡又有什么差別?不过是一个为无垢之力鞍前马后的奴僕罢了。 所以,即便灵脉之主对於无垢之力而言有多么的渴望,舒长歌都不打算满足。 左右灵气也能够回复本源,那就给他老老实实的多吃点灵气变强,他修炼冰魂素魄受的苦,可不是为了让无垢之力当大爷的。 三人各有各的事要做,也不互相打扰,青云飞梭上一片安静,比起秘境內的寂静,此时的气氛要令人安心许多。 一趟秘境之行下来,三人身体上倒是没什么疲惫感,只是心神有些倦,谁能想到一个小秘境,里面会这么古怪。 “回到宗门,你们肯定又要去闭关修炼了是吧?” 抱著双臂的魏尚看著两人,见舒长歌和澜阎微微頷首,他肩膀一塌。 “这次回去准备好我就融合异火了,在此之前,我会先把秘境內获得东西都换成灵石,到时大家分一分,哦,还有这些可怜的啮石兽。” 的確可怜的啮石兽又被魏尚掏出来甩了甩,绿豆大的小眼睛里都能看见愤怒的光,惹得魏尚又逗弄了几下。 “你自己收好。” 舒长歌不曾睁眼,只是回了一句,他说的是指魏尚分给他的那一份。 澜阎也点头同意,“给你。” 这些东西虽然有三个人出手的份,但各种收拾却全都是魏尚,给他也合理,若是魏尚不把这些零零碎碎收好,舒长歌和澜阎两人都未必会关注到这些。 魏尚挑眉,收起被他弄得自闭的啮石兽,“有句话说得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收了这些东西,以后遇见什么麻烦了,还得靠你们两个捞我一把呢。” 这些东西加起来换到的灵石数额不大也不小,魏尚这么说了,舒长歌和澜阎也没再和他辩解。 青云飞梭一路疾驰,很快,舒长歌几人眼前出现了熟悉的金色秘境法阵,下方的莽林似乎恢復了以往的模样,依然鬱鬱葱葱,但仔细看过去,便会发现有一大片圆形的范围,里面的林木长得要瘦小一些。 之前那冲天的光柱,洞穿法阵的同时,还让莽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白,实在是难看,更是时时刻刻提醒著眾人此前发生过的事。 为了大计暂且忍耐的浮天仙门,不得不派出几个弟子,撒了一大把种子,用灵水浇灌,这才把那一处空地给遮掩上。 “我听说安名真人知道山门被攻击的事时,暴跳如雷,杀气十足呢,是不是真的啊?” 安名真人是澜阎的师尊,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剑修。 澜阎沉默的点了点头,那时他正好在场,亲眼看见安名真人狞笑一声,將长剑抽出,挥舞的像是把大刀。 一边阴狠狠的笑,一边磨牙,“果真是平稳太久了,久到外人都开始忘了我们浮天曾经屠尸百万的过往了!” 浮天仙门內的几个峰主,对於仙门的拥护毋庸置疑,但若说最態度强硬维护仙门之威的,安名真人独领风骚。 但即便再愤怒,也不能在浮天域內出手。 最终安名真人跑到遥远的三不州內,一剑挥下,斩了许多邪魔歪道,这才冷静下来。 托他的福,他这一出让不少人都嚇破了胆子,迅速收敛起自己的小动作,甚至连向来混乱的三不州,也都安分消停了好几日。 经歷过山门被攻之事,魏尚每次进出法阵时总是情不自禁的往莽林中看,生怕有人故技重施。 青云飞梭安然无恙的进入法阵,熟悉的浮天秘境灵气扑面而来。 纵然享受过灵脉之主那里更为浓郁的灵气,但宗门內的安心感,是哪里也比不上的存在。 下了飞梭,一路行过礼,见过太上长老,又去功善堂交了任务,三人这才分別。 舒长歌和澜阎,不出意外便是闭关修炼突破辟海期,而魏尚则表示先把东西处理了,再去驯服融合离焰。 修真者寿元漫长,与身边人的分別是常有的事,就连魏尚,对这样的相处方式都已经习惯了。 第133章 天工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天工坊 天衍峰作为浮天仙门歷代掌门的修炼之所,地位崇高,坐落於试剑广场北方中央,却又比挨著试剑广场建立的会客大殿高许多。 离恨峰和问道峰则位於天衍峰两侧,三座主峰的距离其实相隔甚远,却如左右护法拱卫著天衍峰。 夹杂在三者之间的,是位置极其奇特的森罗院,以及万象院。 左侧的问道峰和天衍峰中间隔著一座森罗院,而右侧的离恨峰和天衍峰之间,则隔著万象院。 森罗院舒长歌前往的次数不算少,毕竟功善堂在那里;万象院舒长歌去的次数不多,只是去听了几次符籙课程。 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被书楼勾了魂,在传道峰的藏书阁里乐不思蜀,沉醉不已,惹得魏尚以为他是躲在里面看些什么不好的话本。 剑光疾驰,如奔雷划过,在行跡匆匆的同门中,他的剑光並不起眼。 一路飞驰,途中还远远的看见了离恨峰,但舒长歌此行的目的是万象院。 万象院虽名为院,却是一处九曲迴廊,天上宫闕。 云雾裊绕,只余古朴大气的殿堂楼阁,被下方的空濛湖涌起的水流托著,浮於半空,一座座乌青色的房屋错落其间,层台累榭。 每一座建筑之间都不曾有通行的道路,却在往来之间,承托万象院的湖水,会自发的化作一道道浅浅的蓝色水桥,连通各处。 在万象院的范围內,是不允许飞行的。 踩著剑光停在一处平台,舒长歌挥去剑光,按著自己的记忆往西北方走去,一路上遇见的同门师兄师姐,皆是双眼无神,眼下乌青。 擦肩而过时,身上不是浓浓的草药味便是符墨味,甚至还有因为炼器失败导致的……火烧味。 万象院內有许多弟子是专门修行丹阵器符几道的,和舒长歌这种只是辅修的弟子不同,他们是真的沉迷於此,甚至修炼的动力,都来源於为了更好更多更深奥的丹阵器符知识。 波光粼粼的水桥隨著脚步落下,泛起一圈圈涟漪,脚下却平稳的像是行於陆地之上,偶尔还能见到朵朵金莲,在半空中兀自开放,只是如今这些金莲都是合著花瓣的。 万里金莲图,一件灵宝,是曾经万象院一位前辈的得意之作,也是舒长歌如今见到的这些精巧不似人为的朵朵金莲。 这些金莲都是万里金莲图所化,金莲只会在月华之下绽放,並且在夜色中亮著鹅黄的光芒,像是人间的万家灯火,不起眼,但足够震撼人心。 万里金莲图的作用舒长歌不清楚,宗门內的弟子大多也不知,只知道是一件很珍贵的法宝,而且內里还有一种威力巨大的法咒,名字也很贴切,就叫万家灯火。 万家灯火究竟是什么模样,宗门不曾解答过。 浮天秘境內的生活平稳安寧,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久而久之,也没什么人会问起万家灯火的问题了。 舒长歌此次来万象院,便是衝著天工坊去的,以往他都是去往御神轩学习符籙,天工坊只隨意的看过一眼。 多亏灵脉之主赠送的灵石,让舒长歌的身家再度宽裕,自损毁以后被他一直收在玲瓏心中的游云飞梭终於得见天日,迎来修缮之旅。 除此之外,舒长歌还想要將沧筠也去锻造一番,之前他偶然间得到一枚如意金晶,又从灵脉之主处得到灵脉之精,这两样都是极好的炼器材料,正適合沧筠。 天工坊的陈设很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连个正儿八经的屋子都没有,只有一座座露天的棚屋。 炼器需要的材料有很多,但不管是哪种炼器手法,炼製的是何种品阶,都需要用上火灼水淬这一环节,和凡人打铁铺子相差不大。 为了炼器方便,天工坊这里是有两道一米多宽的灵火河和寒水河环绕,每一座炼器的棚屋,都能够轻鬆的从两道长河中引来灵火和寒水。 这手笔可不小,除了浮天仙门,至今还未听说过有哪个宗门能够大气至此,灵火和寒水,消耗的可是大笔的灵石。 天工坊很大,也分为很多区域,舒长歌如今所在的,是宗门內炼器师所在的区域,而非无时无刻在为宗门锻造宝器灵器的器奴所在之地。 这片区域的炼器师,都是手法老道,至少能够炼製宝器级別的修士,这些炼器师在天工坊修炼的同时,也会接一些同门的锻造请求。 比起外界找个小小的炼器师都要三邀四请,浮天仙门的弟子已经足够幸福。 在这些炼器师的棚屋外侧,皆有一座木架子,上面陈列的是该炼器师最为得意的几件炼器法宝,在彰显实力的同时,也方便他人找到合適的炼器师。 舒长歌一路走过这些棚屋,耳边儘是叮叮噹噹的声响,灵火和寒水导致的冰火两重天在无垢仙体面前不堪一击,舒长歌甚至不需要灵力护体。 一路走,舒长歌便一路观察,他想要修缮的游云飞梭是灵器,而沧筠更是了不得,身为乾灵剑魄这等至宝,更加不是普通炼器师能够应对的。 越走越深,灵火和寒水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强盛,天工坊是由內到外扩散的,因此越是往里边走,炼器师的品阶也更高。 走到这里,舒长歌耳边的敲打锤炼之声已经逐渐消失了,只听得见火焰灼烧的滋滋声。 品阶越高,炼製的时间越长,每一个阶段需要耗费的心血和精力也就更多。 舒长歌转了一圈,重点盯著这些炼器师的木架子瞧,一圈转了下来,也找到了合適的人选。 这边的炼器师都是安安静静的盯著自己的炉火,亦或是拿著各种矿石埋头钻研,没有几人对舒长歌表现出好奇之意。 舒长歌选中的炼器师,是一个一身肌肉虬结的九尺壮汉,面容刚毅,头髮短的扎手。 舒长歌见到他时,对方正在神情专注的磨著一把寒光闪闪的……斧头…… 很是庞大的一把巨斧,舒长歌站在斧头面前,甚至能够被完全挡住身形,让人猜想究竟是哪位壮士,才能够挥舞如此威风的巨斧。 虽然是磨著威风凛凛的巨斧,但壮汉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却是一股慈爱之情,舒长歌远远见了,也为这种反差顿住脚步。 直到站在对方面前,这壮汉也没动静,头也没抬,只是语气平平说了句“稍等。” 对人的態度,甚至还比不上他对手下那斧头的態度来的温和。 舒长歌也不在意,他的视线落在那木架子上,刀枪斧戟,剑棍鞭鉤样样齐全,很多甚至舒长歌都不知晓名字。 而最为吸引舒长歌的,还是这光洁亮丽的木架子,以及上面被擦拭呵护的乾乾净净的各种武器,比起其他粗糙的丟在架子上的炼器师,这里无疑更让舒长歌心生好感。 第134章 委託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委託 舒长歌站了大概有半盏茶的时间,壮汉才收了动作,將焕然一新的巨斧放到木架之上,舒长歌看著不堪重负的木架“嘎吱”一声,勉强撑住了。 也不知宗门什么喜好,明明大手笔的引来灵火和寒水两条河流,却还是强行要求这些炼器师必须用宗门统一提供的木架子摆放。 “四阶炼器师於壮,有事直说。” 於壮身量很高,站在还未彻底长高的舒长歌面前,总有种欺负人的既视感,他的话很少,神色平平,全然不见之前对待巨斧时的缓和。 舒长歌也想早点解决自己心头的事,好回去修炼,因此也不废话,直接取出破破烂烂,看著极为悽惨的游云飞梭,用灵力浮在半空。 “敢问能否修好?” 於壮接过游云飞梭,神色不变,仔细的看了几眼便点头,“可以,三千中品灵石,材料全包。” 游云飞梭的造价本就不便宜,这次修缮对方还直接承包了所需材料,替舒长歌省了不少心,他便没有反对。 心念一动,沧筠出现在他的身侧,试图贴著舒长歌蹭蹭,却被后者的灵力定在原地,如意金晶和灵脉之精被舒长歌装在一个储物袋中送过去。 “如何?” 不用说的很清楚,於壮也知道对方的动作想要表示什么,只是神识探进储物袋中时,终於破了功,双眼瞪大,身形紧绷,一块块肌肉鼓起,显得更魁梧了。 从两样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中回神,於壮再次看向沧筠,有些结结巴巴。 “这,这是……乾灵剑魄?” 最后四个字被他说得又轻又快,像是担心大声点就能够把沧筠吹散一般。 见舒长歌頷首,於壮的眼神一变,视线再度慈爱看向沧筠。 乾灵剑魄,乾灵剑魄……这可是多少五阶的炼器师也未必能够有机会遇见的至宝呢,没想到他今天居然能够有缘得见,甚至,甚至还有机会亲手锻造! 想到这里,於壮觉得自己浑身火热,血脉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抢走沧筠,立刻开始锻造。 “於前辈……你著火了。” 舒长歌冷淡的声音唤回了於壮奔腾的思绪,他回神,对上舒长歌波澜不惊的双眸,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周身燃起的明黄火焰,彻底醒神。 嘴巴动了动,默念清心咒的於壮半晌才冷静下来,再度成了表情平平的模样,“……对不住。” 方才他身体表面燃起的火焰,是人阳之火,这只有在那些气血极为旺盛的修士身上才会出现,有这种阳火的修士,等闲邪祟不能近身。 而舒长歌的无垢仙体,是万物不可近身,倒是有些相似之处。 舒长歌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体质的修士,但是並未表现出多大的惊异,“无事,前辈可否锻造?” “可可可可!” 於壮连忙一叠声的应下,对上舒长歌的视线,他搓了搓手,明明是个修为比舒长歌还要高的修士,此刻的模样却像是忐忑的小孩,让不明所以的人看了都觉得古怪。 其他的炼器师对他们的动静並不感兴趣,依然沉迷在自己的炼器世界中。 外界难以得见、身份尊崇的四阶炼器师,在浮天仙门內,也不过是一群专注於炼器一道,同时也被五阶炼器师劈头盖脸痛骂的学生罢了。 虽然在浮天仙门內,不至於担心其他有的没的,但於壮为了避免被其他人抢走这件好事,连忙启动了棚屋內的隔绝阵法,將此处隔绝在外人眼中。 “乾灵剑魄是罕见的至宝,言首席和苍师弟的两把剑並非是我帮忙锻造,你若是想要寻个有经验的,还是得去找那两位炼器师。” 於壮的目光都不捨得从沧筠上移开,一边说著一边紧盯著,让沧筠都不耐烦的径直飞到了舒长歌身后,挡住了於壮巴巴的眼神。 舒长歌平静无波的看向他,“前辈不想?还是说前辈认为自己没有能力?” 口中喊著前辈,但舒长歌的態度也並未有多恭敬,当初选择天衍峰的原因,其中一个便是真传弟子极高的身份地位。 就算是师兄师姐,前辈长老,执事执教,即便是修为比他要高上许多,在真传弟子的身份下,也要以礼相待。 浮天仙门的真传弟子,某种程度上来讲地位太过超然,可偏偏每一位真传皆是惊才绝艷之辈,各个名满修真境,让人无话可说,心服口服。 一代代下来,无论是在浮天仙门內,还是在修真境中,都知晓,只要是浮天仙门的真传弟子,都是不好惹的存在,见了面,先礼到了再说。 於壮也同样,根本没在乎舒长歌的態度,闻言瞪著眼看他,“若是你信我,我保证將乾灵剑魄锻造的最好!” 此时的於壮,情绪看起来可比之前要明显的多了。 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正了正神色,语气坚定,“我可以锻造,並且不用你花费灵石。” 他拋了拋手上装著如意金晶和灵脉之精的储物袋,非常的满足,“有这一次锻造经验,於我进阶五阶炼器师有益,我必定全力以赴!” 舒长歌对此不置可否,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有劳前辈。” 说完,两人站在原地以天地立誓,冥冥中的存在扫了他们一眼,確定了两人的契约。 立誓是为了避免於壮携宝逃走,天地见证之下,但凡他有一点不轨之念,都会被天道锁定,一旦违背契约內容,立刻会有心火点燃,將违约之人神魂身心,通通烧个乾净,连魂魄都留不下。 立完誓,两人的交易也彻底定下,舒长歌手指点了点,將依依不捨的沧筠同样送到於壮麵前,见他对待沧筠的態度很是小心谨慎,这才放下心。 “我知道你的灵力气息,锻造好了我让鎏墨金蝶传信於你。” 舒长歌点头,指著一时间被於壮冷落了的游云飞梭。 “飞梭也拜託前辈。” “行。” 於壮应了声便开始送舒长歌离开,知道於壮如今对乾灵剑魄心急难耐,舒长歌也並未多留,只是轻轻拂过沧筠,隨后转身离去。 將事情办完,舒长歌便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一路步行离开万象院。 万象院附近有很多空兽,梳理著顺滑羽毛的空兽身姿优雅,即便有同门將灵力送到它们面前,也极为高傲的挑挑拣拣。 站在万象院门口的舒长歌看著自他面前无情离去的空兽,收起了手上的灵力糰子,没想到当初的濛兽,不仅仅將消息传到了整个濛兽群中,居然还记仇记到了空兽身上…… 最终,舒长歌还是默默的取出一把新的飞剑,借著飞剑唤出剑光,朝落九天的方向飞。 来万象院的目的已经达成,现在终於可以回去修炼了。 第135章 辟海中期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35章 辟海中期 修真境中,筑基期才堪堪步入修道之途,和筑基期苦苦等待,许多人也等不来气机出现不同,辟海期是灵气的积累。 灵气累积的够快,很容易就能晋升。 筑基时形成的气旋在丹田之上疯狂的吞吐灵气,雷灵根光芒大盛,牵引而来的庞大灵气让舒长歌如今拓宽了不少的经脉都有些涨疼,一股股浓郁的紫色灵雾自气旋中心生出,遍布身体奇经八脉。 浮天仙诀一刻不停的运转,体內的灵力循环鼓足了干劲,循环了一个又一个周天,整个过程都不需要舒长歌耗费太多心思。 旁人修炼时总要全神贯注,才能维持心法,同时让体內的灵力循环不断。 而舒长歌虽然平日里经常会被繁杂的思绪干扰,但自修炼了吐纳法之后,对於如何控制心神这一方面,他也有了不少经验。 每次修炼闭关或是参悟功法时,进入心神合一的状態快的令人艷羡。 丹田气旋內的灵力其实已经达到了上限,再多一分都要到爆炸的地步,但舒长歌不为所动,一边狠狠的压榨著气旋,使得无数的灵雾从中溢散,一边催动灵根继续吞吐灵气。 灵气一进一出,舒长歌甚至能够感受到丹田处的气旋都在微微发热,並且这种热感还有越来越明显的趋势。 舒长歌就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样,依然发狠的將外界的灵气席捲而来,被灵根一口吞下,落九天上到处漂游的灵气自发的朝青闕阁匯聚,將整个青闕阁都遮掩起来。 雾蒙蒙,烟裊裊。 浮屿上的法阵早就全数开启,最大程度替舒长歌排除了外界的干扰,能够安心修炼突破。 隨著大量灵气的涌入,丹田处的灼热感更加明显了,舒长歌整个人都散发著幽紫色光芒,他却无暇理会,此刻的心神全都放在了丹田处。 有著霜白纹路的紫色气旋巴掌大小,飞速的旋转著,速度快的让舒长歌再度感受到了筑基时的那股吸力。 吸力在慢慢变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同时出现在气旋之上,游荡的灵雾像是被透明的手拿捏在一起,不得不挤压成团。 气旋在飞速的旋转之下慢慢融化,从气旋上融化的第一滴灵液,在落下时让灼热感熄灭了一瞬,舒长歌能够感受到一阵清凉之意,但很快,灼热感捲土重来,气势汹汹的反扑,烫的舒长歌额角都是汗。 气旋还在融化,在融化的同时,体內的灵雾也全部聚在一起,庞大的灵力糰子在翻滚,时大时小,还在不停的收缩。 辟海期,顾名思义,便是要在体內开闢一片海,这片海,包括丹田处的灵力海,以及灵台处的识海。 灵力海还好说,只要將灵力强硬压制即可炼化出灵力水滴,直至滴水成河,百川入海。 而识海倒也简单,在筑基时修士已经能够將神识外放,而辟海期的识海,则是进一步的扩大和强化神识。 如今舒长歌体內已经出现了第一滴灵力水滴,只要体內的灵气团也成功凝聚出一滴灵液,便意味著舒长歌成功踏入辟海期。 在舒长歌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那一大团灵力终於有一滴深紫色的灵液落下、 “滴答” 轻轻的水滴落下之声,像是黄钟大吕一般在舒长歌的心神间震颤,有了这个开头,后面液化的速度就快多了,蒸腾的灵气不断的化作灵液落下,匯入下方气旋。 气旋有了灵力水滴相助,融化的速度更快,此时舒长歌的丹田处已经积起了一小滩灵力海,仔细看去,其实是一颗颗圆润的水滴状灵气,每一颗水滴內都有细小的雷弧在炸裂跃动,显得分外生动。 水滴一声声不停歇,灵气团在不断的缩小,又被新的灵力补充,时而变大,时而变小,没个定数。 灵台处的识海在这一声声“滴答”声中,泛起了雾渺渺的烟纱,灰濛濛一片的识海在这雾纱下一点点散去,不断的扩大著识海的范围。 时间一刻不停,而舒长歌此刻已经忘记了究竟过了多久,只知道气旋內的灵力实在是太多,气旋也实在是坚韧扎实的很,融化都花费了许久许久。 第一滴灵液意味著踏入辟海期,但是要到辟海前期,还得积攒九十九滴灵液,辟海中期则是九百九十九滴,辟海后期更为可怕,足足需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滴。 灵气充裕之地可不多,灵石也是很多修士的必需品,灵晶更是很多修士都捨不得用,如果只是凭藉修真境的灵气修炼,只是辟海期的一个灵气积累,都能够耗费他们半数以上的寿元。 倒是像舒长歌他们这般,完全不用担心灵力的天赋绝佳之人,辟海期也不过是一个短暂的过渡期,只要勤加修炼,很快便能挑战突破到金丹期。 比起筑基时耗费的半日时光,这一次突破辟海期倒是足足用了三天。 三天不算短,但如果是连连突破,直接从辟海前期直接突破到辟海中期,那这几日时光就算是太短太短了,短到让旁人知道了都要捶胸顿足的地步。 三日时间过去,舒长歌的气息已经稳定在辟海中期,如今的他,修为在宗门內总算不是垫底。 辟海期和金丹期修为弟子,是浮天仙门內极为庞大的弟子群体,也是其他宗门拍马都比不上数量。 突破无疑让舒长歌心情大好,索性继续闭关修炼,认真的钻研著他的道法剑术,以及符籙之类,甚至连炼器舒长歌都开始慢慢的琢磨起来。 只要不出意外,沧筠便是日后一路陪伴他的灵剑,作为乾灵剑魄的沧筠,天然有著容纳百川的能力,每一次锻造,都能让沧筠更加强悍,剑灵灵智也更加靠近人。 这次的锻造舒长歌委託了炼器师,只是因著他暂时没有精力去钻研炼器之道,这才不得不找外人出手。 平心而论,舒长歌更希望自己的灵剑,是全然出自他手。 相伴成长的灵剑,才称得上本命灵剑。 这一钻研,便是足足花费了近两个月,每日都是剑术、道法、符籙、炼器来回打转的舒长歌並不觉得枯燥,反而有种自得其乐之感。 这也是舒长歌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闭关修炼,隨著修为的提升,时间的流逝在他的感知中已经变得很是迟钝。 修者每一道法术的参悟熟练,眼睛一睁一闭,十多日便过去了,不变的容貌和增加的寿元,实在是让修士难以像凡人那般,每一刻都在忙忙碌碌,一旦停下,便意味著走到了人生尽头。 辟海期的寿元足足有三百年,舒长歌才走了其中小小的十多年,还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了解、学习修炼以外的事物,因此突破后他便没有再打坐修炼。 钻研符籙和炼器的成果,除了不断增加的经验外,就是堆满了好几个储物袋的符籙以及许多法器。 这些法器千奇百怪,舒长歌的各种想法都在自己的手下一一展现,有好的让人意外的,也有鸡肋到直接被舒长歌摧毁的。 曾经他便知道自己的天赋好,但是开始尝试各种类型的法器炼製时,他才知晓自己的天赋有多离谱。 人无完人,世间的法则向来是不圆满最佳,如今察觉到自己各个方面都有著惊人天赋,他却生不出多少欢喜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谁也不能確定这些天赋的代价是什么。 多思无益,舒长歌的这种想法只是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便拋之脑后,继续用各种炼器材料开始练手,在闭关之前他就去换了好几个储物袋的材料,足够他练上许久了。 既然天赋够了,那剩下的,便只有勤练了。 第136章 森罗院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森罗院 两月后 落九天重重的阵法终於撤开,只剩下灵息阵依然守卫著这座浮屿。 幽紫色的剑光划过,带来一阵寒意以及酥麻之感,踩著剑光的舒长歌终於从修炼中脱身,转而忙活其他事。 位於森罗院的功善堂舒长歌来过很多次,比起万象院与眾不同的格局,森罗院几乎和凡人的屋舍没什么区別,儘是一座座连著的房屋。 这次舒长歌遇见的还是上次为了拍下灵溪凤涙而不得不將功善点全部换成灵石的那位管事。 这位管事显然还记得他,见了舒长歌便显露出一个笑容,察觉到对方已经到了辟海期中期,更是眼神惊异,拱手道喜。 “舒师弟果然天资聪颖,勤奋有加,同为辟海期修士,陈某也就只剩下年龄大这一点可以卖弄了。” 舒长歌微微垂眸拱手,话不多,“陈管事谬讚。” 知道对方不喜欢寒暄浪费时间,陈管事只好放弃了拉交情的想法,“今日可是有事?总不能还是换灵石吧?” 上次舒长歌將功善点全部换完,如今也就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千多点,其中很多都还是来自真传弟子的份额。 “並非,只是来上交些东西。” 说著,舒长歌將五六个储物袋取出,用灵力托著放到了桌案上。 这些储物袋有著隨意炼製的美感,全都出自舒长歌之手,若非他自行炼製了几个储物袋,不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只能进玲瓏心,或者是红玉簪了。 陈管事挑眉,乾脆应声,先是做好了准备,这才將神识探进去。 上次是嗜灵草,这次不知道又是些什么东西。 神识一进入,便被储物袋中满满当当的各种物事给干扰了视线,眼花繚乱下根本辨別不出究竟是什么,只能暗自感嘆,宗门的弟子真是越来越不得了了。 这几个储物袋內,装的都是舒长歌在秘境內所得,除了一些效用甚好的珍贵材料,其他的灵植灵草以及妖兽躯体和结晶之类的都在里边。 舒长歌炼製的一打打符籙和各种良莠不齐的法器也都在,法器中甚至还有一两件宝器。 神识在符籙上停留了片刻,陈管事想到舒长歌上次送来的符籙,对比之下,这次的符籙绘製的极好,完全看不出之前还是个生手。 加上这次还出现了如此多的法器,而且一看便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陈管事有些难以置信。 炼器还好,修士大多会一手,但是符籙对天赋的依赖可大多了,舒长歌能够在修为遥遥领先的同时,还能在符籙炼器方面两开花,如何不令人讚嘆。 只能说能被选中成为真传弟子的,別的不说,天赋是绝对挑不出毛病的,身为天衍峰弟子,对方应该还要剑道双修,种种修炼加起来,还能取得如此成果,的確让人佩服。 “舒师弟,你可真是厉害啊,想来这一代弟子中最出色的,除你之外,再无其他人了。” 陈管事一边夸讚著,一边马不停蹄的將储物袋內的各种零碎转移到功善堂,而舒长歌对於这句话,並不曾回应,只是安静的看著。 这几个储物袋看著多,但真正能够换多些功善点的却不多,也就只有那些妖兽和灵植价值比较高,最终,舒长歌进帐了近两千功善点,隨后在陈管事的殷切目送下才踩著剑光离去。 但他的事还没有办完。 青焰堂,在舒长歌跟隨景耀真人和言子瑜来取屿令时来过一次,之后便不曾踏足这边。 巨大的朱红长案仍是摆在大堂中央,里边忙碌的身影看起来也有几分眼熟。 今日不知是何运气,一个两个,都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埋首干活的师兄察觉到陌生的气息靠近,摆出笑容抬起头,“道友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自上次头都不抬,將首席师兄当做管事对待之后,这位师兄痛定思痛,决定要改正自己忙起来就不看人的坏习惯,確保自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 今日的浮天仙门依然很平和,来青焰堂的人也不多,忙碌的几个人偶尔还能忙里偷閒一番。 没想到在这么平常的一日里,能够平平无奇的遇上真传弟子。 “师兄。” 舒长歌行礼过后站在长案面前,无视了两侧在各种书册中探头探脑的同门。 同样震惊舒长歌修为的师兄吞了口口水,眼神掩盖不住的艷羡。 多厉害啊,一年多的时间,修为就能够追上他这个修炼了几十年的人,简直气人! 心中委屈的师兄面上不显,只是道:“舒师弟,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青焰堂平日里来往的人不多,门內弟子和长老的月例都是灵傀送上门,並不需要亲自跑一趟,因此见舒长歌出现在这里,这位师兄还有点摸不著头脑。 舒长歌的双手笼在袖中,闻言开口:“宗门允许辟海期內门以上弟子可安置家人,师兄,是否还有其他要求?” 师兄愣了愣,想到对方已经是辟海期,有这个想法也很正常,便从长案底下摸出一张金灿灿的纸,上面用墨笔写了许多字。 “这是契约纸,上面有宗门定下的要求和规矩,你只要打入灵力表示认同便可。” 舒长歌仔细的看著那十来条规矩,大到不得泄露宗门之密,小到不得仗势欺人,样样具有,確保了弟子的亲眷没有惹事的权利。 除此之外,便是要上缴功善点了,按照人数来算,一人一千功善点,一次上缴,不得分款。 舒长歌要带过来的人只有舒文华舒夫人以及舒长颂三人,加起来需要花费三千点功善点,舒长歌如今的功善点將將够数,甚至还能剩下几百点。 宗门只要功善点而捨弃灵石,为的就是要看看弟子的真心,比起灵石,功善点可要难获取的多了。 宗门提供安全之地让弟子安置家人,也是需要门槛的,若是能够轻鬆满足弟子的要求,那对弟子的考验也就没了意义,甚至还会增加宗门的负担。 细细看过之后,舒长歌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便按著那位师兄的话,输送了一丝灵力进去。 金灿灿的契约纸闪了闪,关於舒长歌的身份信息出现在了纸页之上,连辟海中期的修为都登记在了上边,隨后又消失在两人面前。 “门內弟子就算是达到了要求,也需要经过宗门执事的调查,以及青焰堂长老的同意才行。” 师兄一边解释著,一边看向舒长歌的弟子令。 “舒师弟,请將身份令牌给我,需要扣除你的功善点。” 將红玉令牌取下,对方的速度很快,只是在令牌上拿著符笔一划,等舒长歌再次接过来时,便发现里边只剩下可怜的几百点了。 “好了,现在就是等消息了,大概会花费一两天时间,舒师弟可以先回去,届时好了我告知你。” “有劳。” “不客气不客气。” 至此,舒长歌要办的事便办完了,只剩下安静等待即可。 第137章 渡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渡 落九天的阵法隱隱绰绰,云遮雾绕的浮屿看不见內里的模样,安静的落九天在一道幽紫色剑光划过时,温顺的让开通道。 掠过下方鬱鬱葱葱的灵植灵木,青闕阁已经近在眼前。 剑光自脚下散去,舒长歌身若无物的落下,却在迈步进入青闕阁时脚步一顿,微微回身看向浮屿上刻有落九天巨石的方向。 有陌生的气息出现,这股气息似乎是若有若无的勾了一下,直到舒长歌注意到了才消失,在舒长歌疑惑的拧眉时,这股气息又陡然出现在他面前。 面前的裂开黑黝黝的一人高缝隙,雍容华贵的鹤髮夫人从中踏出,眼角的皱纹也盖不住年轻时的风华。 这位莫名出现的夫人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几支珠翠將长发挽起,分毫不乱,嘴角抿平,双手交叠置於小腹处,端的是世家贵气。 这位夫人下巴微抬,属於景耀真人的鎏墨金蝶从空中显现,扇动著翅膀停在舒长歌指尖。 和天衍峰时遇见景爷爷的情景何其相似,金蝶中景耀真人的传音告知他这位夫人也是他的好友之一,受託来向舒长歌传授道法,亦或是解答修行上的疑惑。 金蝶散去,舒长歌却总觉得景耀真人这两次的行为都让人有些难以理解。 “唤我华夫人吧。” 华夫人从容的冲他頷首,身后出现了一张同样华贵的宽榻。 华夫人落座,一举一动都像是拿尺子比划出来的一般,合规合矩,分毫不差。 “来,让我看看你的法术修炼的如何,若有疑问,尽可直说,正如你和景老头相处时那般。” 华夫人的作风很是乾脆利落,自出现以后便没有多少时间留给舒长歌反应。 道法的施展,在修为高深之人面前,总是充满了不足之处,有对方的指点,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舒长歌依言將自己掌握的道法施展,甚至连影袭身法也不例外。 舒长歌那招以花晶御敌的不知名法术让华夫人板正的面上出现一丝笑意,转瞬即逝,舒长歌都不曾察觉到这笑意。 “这招不错,但似是还有后续,你自己领悟的?” 华夫人开口问道。 这法术她在浮天仙门从未见过,想来也不是仙门內万千道法之一,若不是自行领悟的,便是从外边寻来的。 舒长歌收起身侧滴溜溜旋转的花晶,应声回答。 “嗯,悟性极佳,不逊你大师兄二师兄。” 华夫人的言辞中对於浮天仙门很是了解,对於言子瑜和苍云宿似乎也很熟稔,只是不知道与浮天仙门是何关係,跟他的师尊又是何种关係。 莫不是红顏知己? 难得的,舒长歌有些分神想到。 修为高深修士的外貌可以隨心变幻,景耀真人维持在最俊美的青年时模样,而华夫人看起来却像是四五十岁的凡间贵妇。 能成为好友,一般而言年龄也不会相差太远,忘年交除外。 华夫人似乎对他脑海里的想法有所察觉,眉一压,舒长歌背上一痛,被无形的力量打了一下。 “胡闹。” “……是。” 他那乱七八糟的想法的確是大不敬,被训斥也是应该的。 华夫人虽然身份不甚明朗,但是教导起来同样尽心尽力,甚至和景耀真人一样,有些简单的问题都是压根不屑於回答,只是拿一双美目牢牢的盯著他。 话说回来,景爷爷也有这个习惯,大抵这也是几人能成为老友的原因。 两人一教一学,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数十日。 这十多日,舒长歌进展神速,道法更加得心应手,甚至还从华夫人身上学了一道新的法术——渡。 渡缘、渡罪、渡业、无量。 四重境界四重渡厄之法,其中理念悲天悯人,和凡间那些寺庙里的和尚嘴里念叨的极为相似,却又奇妙无穷。 即便是舒长歌,也暂时还未完全学会第一招。 “这招是老身去往凡人境游歷时,途径一古剎所悟,理念虽然出自寺院佛经,却又不尽相同。世人总有千百苦,纵有漫天神佛,也渡不尽世间苦厄灾业。” 此刻的华夫人面上的慈悲之色,倒是和舒长歌偶然见过的佛像有一瞬的重合,只是在对方抬眸的一剎那,又彻底不像了。 “渡人不如自渡,我这一式渡传授给你,並非要你对苍生苦楚伸出援手,只是让你在这愚世中,有安身立命之式,能够自渡苦海。” “种种不愿与愿,上至渡劫大能,下至凡间小儿,谁都不能避免。自己的苦海都渡不尽了,哪还管的上別人。老身这一招传授於你,就是要你打烂那些冠冕堂皇之人的嘴。” 站在舒长歌面前,华夫人不算高挑的身形却看起来无比伟岸,字字振聋发聵。 这一刻的她,看起来又不像是一个礼仪完美的贵妇人了。 不曾预料到对方如此推心置腹的舒长歌抿唇,隨后心悦诚服的行礼。 “是,谨遵华夫人教导。” …… 华夫人离去后,舒长歌难得没有沉浸修炼,反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青闕阁廊下,看著面前叶落花开。 林花错落,静謐无声,花开花谢间,不知离恨几千重。 忽有细雨微风袭来,打湿面前一束花丛,看著枯叶纷飞,碾落成泥。 自到了修真境,舒长歌已经许久不曾这般无所事事的坐著发呆,放空自己、任时间流淌。 修真境里吸引他的实在是太多太多,无论是玄奥的心法,还是强悍的剑法,亦或是妙手生花的道法,每一样都在勾动他的心神。 绝佳的天赋,无论去尝试何种法术,都能得到正面反馈,这一结果固然令人欣喜,但长久下来他终归会觉得腻味,甚至开始轻慢於心,將天下万事万物看轻。 这样的他,即便天赋依然令人讚嘆,但是又能走得了多远? 也许是修仙之途的未来让他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修为,反倒是让他忘记了世间诸多难得的美景,也不愿驻足好好的看看这世间。 心神的疲惫会在修为提升时被缓解,有灵力傍身的修士时常难以感觉到自己身心真正的状態,正如此刻舒长歌安静下来,坐看云捲云舒时,方察觉到心神上蔓延开来的疲惫。 修为进展神速是好事,但適当的止步也很有必要。 不知不觉间,听著耳边响起的淅淅沥沥雨声,舒长歌缓缓的闔眸,不再刻意的运转体內的心法,只是进入了许久不曾专注体会过的吐纳术中去。 一呼一吸,合乎自然,与世间生灵同悲同喜。 第138章 焕然一新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焕然一新 再度来到森罗院,双目无神的同门似乎变得更多了,一个个像是活尸,麻木的拖著脚步在水桥上,甚至两两相撞时,双方也只会说著抱歉抱歉,隨后各自擦肩而过。 森罗院的弟子在此学习,每隔一段时日是需要接受测验的,如今又是几月过去了,大概是因为临近测验,这才不得不一个个发狠了的学,结果就变成了舒长歌如今看到的这一幕。 熟门熟路的去往天工坊,舒长歌速度不慢。 青焰堂那边的契约纸早就通过,长老们在仔细的调查过舒长歌的过往经歷后,对他已经满意的不得了,很爽快的给他批了一处屋舍,左右邻里都是良善恭谦之辈,可谓是非常看好舒长歌未来的成就了。 如今地契就在玲瓏心中安放妥帖,若非於壮这边的飞梭和沧筠还未好,舒长歌早怕是早就前往凡人境。 只是为了便利赶路以及自保,最终他还是静下心来,等待於壮那边的消息,直到今日。 天工坊內的锻造声依然叮叮噹噹的,热闹的很。 和舒长歌上次来时没什么人不同,这次倒是有许多同门站在各个炼器师身边,碎碎念的说著自己的要求,而炼器师们则是各个面色变换不定,活像是被人强迫更改想法一样。 於壮棚屋的阵法已经撤开了,舒长歌远远便看见对方在神情专注温柔的拿雪白的布帕耐心的擦拭著如秋水的长剑,异常的细致。 手下的长剑被固定著也不愿意安分,剑身几乎快要扭成一团麻花。 “彆扭了彆扭了,小心断了。” 於壮粗哑的嗓音异常的温柔,耐心的哄著。 看见这一幕的舒长歌无言的停住脚步,看著一人一剑停不下来的较量,对於自己炼器上手的速度感到了深深的不满意。 看来炼器很有必要抓紧时间提升了。 於壮心神都放在了沧筠身上,对於舒长歌的到来毫无察觉。 舒长歌正要靠近时,一道白影倏的出现,带起的风捲起了舒长歌的几缕长发。 “於壮!” 那白影一声吼,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安静。 舒长歌注意到许多炼器师都只是抬了抬眸,看了一眼便见怪不怪的继续忙活自己的事,对於这一幕完全不上心。 被突然喊了名字的於壮身子一抖,如此威武的身躯却像是个小媳妇一样缩著,看著来人,一脸委屈无奈,和他的外表极其不符,更是和舒长歌印象中的於壮判若两人。 “甄月,莫要风风火火咋咋呼呼,嚇到我便算了,惊扰到他们就不好了。” 於壮口中的他们,正是指的架子上那排列整齐的武器,上次舒长歌看见的那把巨大斧头也还在上边。 甄月穿著浮天仙门弟子服惯例的白裳,衣襟袖口处绘有连绵不断的火焰纹,腰间佩著一枚燃烧的赤红之月玉珏。 这身装束,是浮天仙门內门弟子的特有服饰。 甄月的外表看起来颇为温婉可人,五官都极其秀气,是个模样温柔似水的少女。 “少废话,我的宝贝呢?给了你那么多灵石,要是没让我家的小宝贝变强,我就拆了你这棚屋!” 甄月的性格似乎和她的外表完全不符,言行举止异常的爽快,此刻柳眉倒竖的瞪著於壮,后者也没生气,安抚了她以后便走到木架子上给她取武器。 “看看,我费了不少心力锻造的,甚至差点还因为你的宝贝错失了另一个大宝贝。” 甄月怀疑的看了於壮一眼,像是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什么大宝贝?你该不会是炼器练糊涂了吧……哎不错,我的开天斧变得更加英俊逼人了,於壮,你的炼器手法进步了啊。” 身姿纤细的少女,单手握著一把比她要大要高的斧头,挥的虎虎生威,音爆声在巨斧闪烁的寒光下不绝入耳,明明是矛盾的组合,却让人看著有种和谐之感。 甄月对於开天斧的锻造非常满意,收好以后才去看沧筠,先前她就注意到於壮又在痴迷的对不知道谁的法宝,欲行不轨之事 “嘶,这灵剑……好生漂亮,不知道是哪位道友的,看起来就很是不凡。” 沧筠如今的模样和之前的简朴有了极大不同,细小的金色繁复纹路覆於寒光湛湛的剑身,定睛望去,剑身內里还有游龙般的纯白之气游动,不时变幻出各种形態,让剑身看起来幻象丛生。 於壮拿起白帕又擦了擦沧筠的剑柄,剑柄处的盘丝交错缠绕的金纹熠熠生辉。 “这就是那件宝贝,如何,比你的开天斧可要金贵多了。” 甄月无视了於壮那有荣与焉的表情,眼中有著艷羡,但转瞬即逝。 “是要比我的开天斧气派,但是我更喜欢我的斧头,威风,霸气!” “你从小力大无穷,巨斧的確適合你。” 眼看著两人熟稔的交流起来,並且还有继续下去的架势,舒长歌抿了抿唇,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於壮麵前。 “於前辈。” 身为元婴期,却没能发现有人靠近,舒长歌的突然出现,嚇的於壮和甄月一惊,纷纷看过来。 在浮天仙门內,元婴的数量是真的不少,有些对长老之位不感兴趣的,依然掛著个內门弟子的名头。 而在浮天仙门,只有到了化神期以上修为,方可传道收徒。 “你来了,你的委託我完成了,看看吧。” 注意到於壮对他的態度和对甄月的態度有所不同的舒长歌,对於两人的关係有了猜测,却没往心里去,毕竟与他无干。 沧筠挣开了束缚便直直的往舒长歌面前飞,停在他的面前不断的显摆著自己如今让人眼前一亮的模样,看的出来很是兴奋。 虽然锻造过后的沧筠出乎意料的华贵高调,但舒长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也不知沧筠从哪来的错误认知,觉得舒长歌会喜欢这种类型。 兜头而来的几个净尘咒让沧筠跃跃欲试的干劲耷拉下来,金纹上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直到舒长歌安抚的摸了摸,才恢復精神绕著舒长歌打转。 “多谢前辈,以及,我的飞梭在何处。” 於壮在身后的大水缸上一捞,一艘小小的飞梭落在他的手上,只隨意一瞧,都能看到內里布设完善,应有尽有,和没损毁之前一般模样。 “有什么需要改的可以告诉我。” 之前的大水缸里面盛著的都是寒水河里的河水,灵气充裕,同时也能够很好的淬炼法宝,如今安静落於舒长歌手中的游云飞梭,还泛著阵阵寒意。 舒长歌细致的看了一遍,確认没什么问题便收进了玲瓏心,行礼致谢。 “不是什么大事,你的灵石到位了,一切好说。” 不得不说,有时候於壮说话是真的直来直往,这样的人很容易得罪人,但舒长歌觉得这种性格的人倒是相处的更为自在。 况且,於壮再怎么样也是个元婴期,又是个炼器师,不管是仙门內,还是仙门外,都没有什么人可以给他气受。 炼器师的地位,虽然比不得炼丹师,但也差不多。 拿回了飞梭和沧筠,舒长歌没在多留,只是在离去时將一袋灵石放下,隨后身形一动,消失在了天工坊。 这速度,快的甄月和於壮都没有反应过来,面面相覷间,甄月感嘆。 “得,不愧是真传弟子,我们宗门看来又要出一个妖孽天才了。” 於壮有些悵然的收起帕子,之前见面还是筑基后期,现在这位师弟就跳到了辟海中期,该不会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元婴期了吧? 唉,仙门天才,恐怖如斯啊…… 第139章 请辞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39章 请辞 已近秋日,最近的气候也变得凉快了不少,秋风吹过时,带来一股萧瑟,也吹黄了满树绿叶。 天都城的皇宫金碧辉煌,雕栏玉砌,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光彩生辉,传承几百年的燕皇宫有著凡人特有的富贵,又有著岁月长河留下的古朴。 观星台是皇宫內最高的建筑,常为国师夜观天象,只是如今负手而立於此处的,却是燕皇,及其心腹內侍,两人一前一后的站著,燕皇的目光却虚虚的落在了皇宫外的某处地方。 內侍眉目低敛,安静的守在自己的主子身边。 帝皇心思难测,但他这次却能猜到是因著定国侯一家辞別之事。 “舒二出生时自有异象,寡人便知定国侯府要有大造化,只是不曾想到,这一日居然来的如此快。” 內侍知晓燕皇如今只是有感而发,想要抒发些什么,並不需要他的回答,因此只是安静的听著。 但说完这一句燕皇却並未再出声,只是目光悵然的望天。 定国侯不过仅仅传承四代,祖上也不曾出现过一个撞仙缘成功的子弟,谁知在第四代后辈中会横空出世一个舒二来。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燕氏汲汲营营几百年,都还未曾有过这样的境遇。 只能说时也命也,一切都是命中自有定数。 舒长颂从皇宫出来后便上了侯府的马车,下人机灵的赶著马车回侯府。 马车內里的装饰自然不凡,精致中是花费了大力气减少顛簸的设计,但马匹“嘚嘚”的脚步声中,绸纱摇曳,摇摇晃晃,仍是能感受到身下的顛簸。 马车很宽敞,但只有舒长颂一人,此刻的他正闭著双目,心中一遍一遍的勾画,思忖是否还有遗漏之处。 “侯爷,到了。” 下人的声音唤醒了他,舒长颂睁开眼,应了声,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这才下车。 进了定国侯府,舒长颂直直的去往舒文华的院落,这次入皇宫的结果,想必舒文华和舒夫人都很好奇。 虽说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燕皇只要脑子还在,就不会阻拦。 其实阻拦也只是无用功。 舒长颂到时,两位老夫老妻正岁月静好的坐在花园中品茶,满院落的各色菊花开的灿烂,暗香浮动。 见了舒长颂的身影,便招手示意他,坐下后还得到了舒夫人亲自斟好的一杯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舒长颂抿了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一日的疲惫皆散去。 “这是长歌那壶里的……药?” 舒长歌之前留下的神奇酒壶,里边被掺入了对凡人大有益处的药液,並嘱咐他们每日须得喝上那么一杯。 舒长颂他们虽然不知是不是药,但作用如此神异,用药称呼,倒也没差,还能掩人耳目。 “除了这个,难不成普通的茶叶里还有如此神效?” 摸著鬍子的舒文华白了自己的大儿子一眼,隨后就被舒夫人拐了一胳膊,痛的齜牙咧嘴。 舒长颂早就习惯了舒老爷的说话方式,也不生气,只是笑著应是。 “怎么样,皇上可有为难?应该不曾说些什么吧?” 舒夫人將点心往舒长颂的面前推了推,一脸关切。 知晓自家母亲最喜欢的便是给自己的两个儿子餵点心的舒长颂拈起一块。 “不曾,母亲不必担忧,皇帝陛下是个聪明人。” 拈起的点心放入口中,嗯,绵软可口,甜而不腻,厨房师傅的手艺又进步了,也不知届时去了修真境,是否还有如此美食。 舒文华安抚的拍拍舒夫人的手,“放心吧,別的不说,只要长歌一日是仙门弟子,皇帝陛下便不会轻视我们的。” “我知道。” 舒夫人当了这么久的侯府夫人,对於这些自然清楚,她只是不明白父子俩为何如此著急。 舒长歌此前说过最多不过三年,可是如今才过了区区几个月,两父子已经把官辞了,连下人都遣散了一部分,剩下的僕从也早早说清楚,只等离去之时便將身契还给他们。 “母亲,我们也是早做打算,左右朝中事我也不感兴趣,侯府近年来也都是掛个虚职,早点將事情处理完,届时也不必长歌久等。” 舒文华和舒长颂的立场一致,因此也认可的点头。 “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们,夫人你就安心的等著便好,有空赏赏花看看戏什么的,都行。” 说完,爱財的舒老爷又开始盘算起如今府里的黄金够不够,听舒长歌所言,在修真境,黄金也是凡人惯常交易货幣的一种。 被心心念念的舒长歌此时已经越过了镜花水月,再度抵达了凡人境。 一如既往缺少灵气的凡人境,让体內的无垢之力又开始了蠢蠢欲动,但舒长歌一直都有佩戴地雷之精,倒是没什么感觉。 修缮过后的游云飞梭速度好像快了些,也不知道於壮是怎么弄的。 不愿意老老实实呆在玲瓏心中的沧筠在舒长歌面前大显身手,停在半空中不停变换形態,刀枪斧戟都变了个遍,万般形態,隨心而变。 大概是还记得经常被舒长歌拿在手里的灵溪凤涙,在舒长歌安静的视线中,沧筠抖了抖剑身,將自己变成了一把金丝檀木的长琴,隨后端端正正的横在了舒长歌的膝上。 舒长歌盘膝打坐的姿势正好方便了它的动作。 舒长歌垂眸,看著膝上的乌琴,信手弹拨,泠泠琴声,悦耳动听,只隨意一拨动,一道道剑气自琴弦出现,划破空气,在即將击中游云飞梭时,被小小的花晶拦住。 才修缮好不久的飞梭,避免了再度受损的命运。 而沧筠还在自得自己的威力,琴身上金色的纹路还在一闪一闪,跟个小孩子一样。 虽然琴声动听比不上灵溪凤涙,但是它威力更大啊。 沧筠有些自得。 如意金晶的加入,让沧筠有了千变万化的能力,不管是何种形態,只要灵力足够,舒长歌都能够隨心变幻。 这种变化看起来似乎和实力的提升毫无益处,但隱藏身份时倒是效果极佳,加上神出鬼没的影袭身法,如今的舒长歌,隨时可以暗杀他人而不泄露身份。 就连修士头疼的灵力气息隱藏,在无垢之力的抹除下不成问题,即便是修为再高深的修士,也无法查到舒长歌身上。 若舒长歌有意接下追魂楼的追杀悬赏单,想来也能有一番大作为。 第140章 再临荒冢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再临荒冢泽 飞梭入了圣昭国的地界,舒长歌却並未往天都城的侯府里飞,而是转向了之前在荀若带领下的大泽村的方向。 后续的事交到了宗门派来的无双狱修士手中,这些罪孽深重的村民也不知无双狱是如何处理。 让舒长歌不用分神管这些事,是当真半点也没让他知道后面的处理手段和消息。 舒长歌知道自己实力欠缺,不足以参与这些涉及宗门安危的大事,但也不妨碍他前来看看如今的荒冢泽是何种模样,无双狱的人是否还在此守卫。 飞梭的流光划过,在凡人境称得上罕见,舒长歌也不曾遮掩飞梭的动静,按理来说应当有凡人感到好奇,但一路行至大泽村,舒长歌也不曾听到半点喧譁。 神识探出,下方的大泽村家家户户炊烟裊裊,往来的村民有几个人在舒长歌的眼中有著几分印象,看来是当初在荒冢泽处围攻他的村民之一。 村落安静祥和,村民和谐有爱,土地之上是富裕的粮食作物,不管从何处看起,都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除了村落安安静静的,丝毫听不到鸡犬之声,显得喧闹的人声都显得有些假。 这份假是深知大泽村的村民不正常,並且有无双狱插手的舒长歌眼中才显得出来,但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村庄的景象再正常不过了。 飞梭在上空的云层中停了很久,舒长歌默默的观察了一段时间,也不曾看到有无双狱的人出现,村民们的举止也都很是自然,甚至连对荒冢泽的狂热崇拜都一如既往。 舒长歌並不会觉得宗门会对这件事不上心,无双狱出动,那定然不是小事,如今他看见的这种假象,也许就是宗门想要別人看见的。 绵软的白云在风的吹动下缓缓前行,而原地已经不见了游云飞梭的身影。 荒冢泽的周围仍是那股压抑之感,寸草不生的深黑色土壤从上空望去,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口,择人而噬。 舒长歌从飞梭落下,踩在荒冢泽的埋骨无数的土地之上,无垢仙体之下,能够感受到来自地面的森森冷意,带著怨气。 许久不见的阴晦之气丝丝缕缕缠绕,將整个荒冢泽布置成了食人蛛的大网,等待著猎物的自投罗网。 被当成猎物之一的舒长歌泰然自若的迈著步伐靠近荒冢泽中央处的祭坛,试图缠绕上他的阴晦之气却被无垢仙体阻拦在半尺外,不得寸进。 舒长歌並未动用灵力,只凭藉无垢仙体都足以在荒冢泽处横行霸道,筑基期时阴晦之气都奈何不得他,何况是如今辟海中期的舒长歌。 察觉到这次的猎物是个硬茬子的阴晦之气团团围了上来,凡人看不出有何不同,但若是灵视中望去,便会发现舒长歌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灰色茧,无数的阴晦之气毅力十足的缠著他。 腐烂腥臭的味道在封了嗅觉的舒长歌面前不成问题,但周身的那种粘腻之感还是让他不渝的紧皱眉头。 这阴晦之气,为何跟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化灵鸟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出现在丹田处的灵力海之上,小翅膀一扇,又出现在了他的脸侧。 自离开了有青梧木的秘境后,它便回到了灵根处,不管舒长歌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如今倒是自发出来开始进食了。 和上次化作的小太阳一般,这次化灵鸟身上的光芒,可要比之前的更大更亮,光芒照耀下被净化的阴晦之气也比上次的数量多了不少。 原本让舒长歌烦不胜烦的噁心之意淡去,使得他看向一口一条月华之力的化灵鸟目光也多了几分温度。 化灵鸟吸收月华之力,会有一部分分到了舒长歌身上,虽然舒长歌暂时还不能吸收操控这一部分力量,但任月华之力在体內流淌,对於他的肉身也有不小的好处。 阴晦之气形成的大茧散去,舒长歌的视线不再受阻,一路畅通无阻的脚步连点,直至落在了那处怪异的祭坛之上。 之前献祭的那个小男孩被舒长歌带走,临走时他还曾將一白骨取而代之的放上去,但如今看过去却並没有看见什么白骨,只有一个同样是七八岁的女孩蜷缩著,被无数的阴晦之气进进出出。 移了几步,舒长歌见到了小女孩的全脸,同样有些熟悉,应该也是大泽村的村民。 细细感知了一番,他发觉这个女孩身上的气息,和当初那个男孩相差无几,都已经失去了挽救的机会。 舒长歌倒是不至於对陌生人同情心泛滥,只是同为凡人,对於自己命运的无力反抗有些自省罢了。 大泽村的村民並不无辜,可无知的孩童是否应该背负长辈留下的罪孽,却是个放在修真境都值得许多修士爭吵的观念。 真要说无辜,被哄骗的大泽村村民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无辜,毕竟他们不会知晓这种祭祀下获得的仙缘,是虚假的。 在他们眼中,也许这场祭祀很残酷,但未必不是来自上天的考验,他们只有经受磨难,才能获得难得的仙缘。 有些熟悉的气息在身后出现,舒长歌回身,入目便是那张骇人的面具,来人安静的站在他身后,幽幽的看著他,直到舒长歌自己察觉到气息回过身来。 “前辈。” 舒长歌恭敬的行礼,这半黑半白的打扮,是无双狱的標配。 无双狱鲜少出现在宗门大多数人眼中,很多弟子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直到他们被认可,进入了宗门的核心,才会知道无双狱有著监管仙门上下的职责存在。 若非舒长歌是真传弟子,也未必有机会从言子瑜的口中得知无双狱的存在;若非在凡人境中遇到了这种怪异之事,他也未必有机会在筑基修为时,便有机会亲眼得见无双狱。 舒长歌的行礼没让对方有半点动作,沙哑的声音响起时,比这荒冢泽还要让人寒毛直竖。 “你现在可还没有资格参与这件事,本座上次说的话,你是,忘了吗?” 最后几个字阴森森的,带著丝丝杀气。 但舒长歌不为所动,无双狱的人权力很大,连掌门以及太上长老一类的修士都有问责之权,却连杂役弟子的性命都不能取走。 这是浮天祖师昔年给无双狱狱主下的咒术,是千万年不曾更改的契约。 无双狱里的人,见过的骯脏污浊太多,对天下生灵的生死也变得不再上心和重视,若是没有这份契约咒术,那无双狱必定会失控。 “不敢忘,只是心有惦念,前来一观。” 对方嗤笑一声,嘲讽道:“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辟海期,惦念这些有什么用,换成你的大师兄,说不定还有资格。” 舒长歌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不善的上下扫了一遍,耳边传来对方的嘲弄之语。 “就你现在这样,还不配。” 看来这位最近遇上了什么不悦的事,说话夹枪带棒的。 舒长歌对於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对方的那句不配也没能让他失態。 “前辈教训的是。” 虽然是在应承对方的话,却能够看得出主人的不上心,像是隨口应下的敷衍之语,一副你乐意便好的態度。 这位无双狱的修士嘖了一声,语气倒是和缓了。 “好了,看过了就赶紧走,这里没你的事,少有事没事就往这边跑。” 舒长歌也只是来荒冢泽看看情况如何,对於宗门打算如何处理这些村民並不感兴趣,如今走了这一趟,他倒是对宗门的打算有了猜测,因此也不再逗留。 左右化灵鸟也吸收了一波月华之力,舒长歌从中分了不少好处,也不算白跑一趟。 “前辈,弟子告退。” “赶紧的。” 被挥手催著赶走的舒长歌乾脆直接唤出剑光离去,惊於他灵力的阴晦之气纷纷避让,它们可是对这股气息印象尤深,不敢再犯到对方头上。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无双狱修士在目送舒长歌离去后也自原地消失,荒冢泽再度恢復平静,只剩下时不时溢出痛苦囈语的小女孩。 第141章 返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41章 返程 定国侯一府人散的很快,也悄无声息,外人都不知晓他们是何时离去的,只有燕皇在某一个下午,看著面前来自舒老侯爷这位老朋友的赠別信,才知晓他们已经往修真境去了。 旁人也是在侯府放出来的下人口中才得知,那位传说中的舒二公子,不仅在仙门地位极高,现在都有本事把一家人都带到仙人的世界去了。 修仙者的世界啊,该有多神奇瑰丽啊…… 凡人境的诸多国度,依附著不同的宗门势力,每个国度间崇山峻岭阻隔,不同的国度祖祖辈辈都只听说过邻国的传说,但在仙门的有意为之下,从来不曾见过。 舒长歌曾经会好奇其他国度究竟是何等模样,但是在见识过修真境的奇幻和不可思议之后,如今这个想法已经兴致缺缺了,也许在某一天他为修为所困,需要在红尘中静心时,会前去瞧一瞧。 看看不同国度的凡人,究竟能生活的有何不同。 游云飞梭造价不凡,傲视群雄的速度和极强的防御力,足以看出飞梭面向的使用者,一般而言都是身份不凡,备受宠爱,修为又暂时还不高的大佬后代。 面对游云飞梭,遇见的普通修士大多都是忙不迭的避让开,少给自己找麻烦。 至於那些无动於衷的,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便是身后也有靠山,当然,也有可能是少数的没脑子之人。 修真境尊崇实力,但同时也看重你的势力背景上,背后的宗门或者家族足够强悍,即便是天赋平平的弟子,能够取得的成就也是外界修士可望不可及的地步。 这就是差距。 言归正传,游云飞梭既然在大多数时候都被这些实力不强的后代所有,因此它的设计也更为追求稳妥和舒適,確保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凡人在飞梭上面,也不会感觉到半点不適。 正如现在的侯府三人。 舒老爷和舒夫人依然形影不离,两个一把年纪的人,还颇有童心的站在飞梭边缘,相依著看下方的风景。 若是按照飞梭的正常速度,那飞速闪过的风景足以晃得他们眼瞎,但在舒长歌默不作声的控制下,飞梭如今飞的堪比寿元將近的老修士的剑光,慢的连路过的飞鸟都比他们快。 “大哥不去看看?” 舒长歌和舒文华相对而坐,飞梭內室舒长歌鲜少进去,今日还是第一回。 落座时看著舒长歌似乎是使了个法术的舒长颂,同时也注意到了他那嫻熟至极的姿態。 “没事,先前看过了,一直看著也没甚么意思,你这是?” 没发现周围有何变化的舒长颂有些好奇他之前施展的法术。 舒长歌四平八稳,“净尘咒。” 净尘咒的名头一听就知道是何作用,舒长颂指尖动了动,有些好笑。 “怕是仙门內只有你一人如此用法术。” 可不是,浮天仙门內如今已经有小部分同门知晓,他们新来的真传小师弟,是个讲究极了的傢伙,修仙者不染尘埃,偏他还要拿净尘咒当饭吃。 腹誹不断的人,在偶然间瞧见了舒长歌面无表情的那张脸时,又会诡异的口风一转,觉得再正常不过。 舒长歌不理他,倒是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浮空送到了舒长颂面前。 “什么?” 舒长颂一边问一边接了过来,往里边一瞧,发现是成堆的书册,以及一小片中下品的灵石和灵珠。 並非不愿意给更好的灵石,只是他们毕竟是凡人,灵石能够买到的东西,对於他们来说也都派不上用场,灵石多了也会担心有的人起坏心。 “修真境的书册,以及用来交易物品的灵石。” 舒长歌简短的解释著,手上的灵溪凤涙弹奏出舒心的曲子,寧心安神。 舒家两兄弟的爱好相差不大,对风花雪月不感兴趣,更喜欢静心看看书。 圣昭国有的书册,侯府中大多也有,閒暇无事时两兄弟都会在藏书的阁楼內各自品味,如今从未见识过的修真境的书籍出现在舒长颂面前,立时让他起了兴趣,连忙取出一本便开始细细的看了起来。 舒长歌抬了抬眼,手一动,一座有著淡淡烟气的香炉出现在桌案上,鼻尖却闻不到半点味。 同样寧心安神的薰香,配上舒长歌用灵力弹奏的灵溪凤涙的琴声,让三位至亲的心神稳定到了极点。 这是他从青焰堂取凭证时来自那位师兄的嘱咐,每一位把家人从凡人境接到修真境的弟子,都会得到这句告诫。 “凡人境和修真境毕竟是横跨两个位面,和宗门专门用来接送凡人弟子的轻灵飞舟不同,普通情况下,凡人在横跨镜花水月时,极易被虚假的事物勾了魂,所以,师弟你一定要备多一点寧心安神的宝物,以防万一。” 镜花水月的景色是凡人穷尽想像力也见不到的美景,这是生灵死后徘徊之海,也是万事万物尽头所化之景,凡人窥见其中一幕,都有性命之忧。 一千中品灵石一指甲盖的茯神香,加上灵溪凤涙演奏的玄阶安神曲,应该足够了。 为了以防万一,舒长歌甚至买下了一小盒的茯神香,一旦不够稳妥,那就烧一盒子的香,把人烧的原地念佛都比被勾魂要好得多。 舒长颂他们是不知道这其中的惊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闻外物,舒长歌手下的泠泠琴声不断绝,如高山寒冰沁入心头。 镜花水月对於凡人而言有危险,但这等美景若是不亲眼见一番,倒是可惜了。 因此看著镜花水月近在眼前,舒长歌將香燃的更旺,弹琴时的灵力也加大了几分力度。 “大哥,外边的镜花水月值得一观。” 蕴含灵力的话语让舒长颂从沉迷书中內容的状態中回神,他有些回不过神的愣了一会,片刻后才笑著点头。 “你都觉得值得一看的风景,那定然不能错过。” 兄弟俩走出內室,站到了自家恩爱的父母近前。 “父亲,母亲,长歌说有美景值得我们一观呢。” 有两人在场,舒夫人也不好意思再亲亲热热,手搭在围栏上,往外边看去。 “何等风景,居然连长歌都讚嘆?” 母子俩的反应很是一致,倒是被打扰了的舒老爷不是很高兴的撇嘴,但隨著天地发怒的无名海、瑰丽梦幻的镜中花、虚幻又有著怪异之感的水中月一一出现在眼前时,舒老爷也顾不上说些什么。 天地造化是最伟大的作品,祂的信手一挥,值得万界生灵敬畏。 镜花水月对於凡人的勾魂並非出於主动,只是凡人不修神魂,很是容易被动摇,那位师兄的嘱咐也只是让他做些准备,却没想到舒长歌会如此小心谨慎。 茯神香都出来了,稳住区区凡人的神魂,还不是手到擒来的易事。 第142章 钧天城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42章 钧天城 “原来这就是修真境,看起来和我们凡人境相差也不大。” 平安渡过了镜花水月游云飞梭载著一行人行於浮天域的上空,下方零落的村庄,以及热闹繁华的大城镇一一落入他们眼中。 心思灵活的舒老爷和舒长颂都注意到了这奇特的村落城镇分布,有些疑惑的对视。 舒长歌见了,也只是垂下眼眸。 修真境的凡人,若是没点依靠,在修真境可不好活下去,也不知为何仙门不曾划分出一块地界,清扫所有的威胁物,让凡人在此传宗接代。 转念一想,舒长歌又否决了这种做法。 这一行径和圈养有何区別,將同类圈养起来,只会让修士本就高高在上的心態越发严重。 凡人的命像草芥,顽强却不值钱,可他们也是无数宗门家族的未来苗子,在浮天仙门善待凡人的以身作则之下,其他宗门纵有其他打算,也不敢做的太过明显。 “长歌啊,我们是要去哪儿?总不能跟著你进仙门吧?” 舒老爷盯著下方各异的城镇村落,问道。 按照他看到的景象,这修真境的凡人生活的,可怪提心弔胆的。 其实现在很多村落都好很多了,除非太过偏僻,或是靠近崇山峻岭,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出现什么妖兽袭击,凡人想要到处走走,也是可以的。 舒长歌的视线不曾往下方看过,闻言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仙门之下,四方主城之央的钧天城。” 钧天城是浮天仙门所有主城里面规模最大的城池,被四方主城守卫著,无论从外界的哪一处方位靠近钧天城,都需要经过重重关卡。 钧天城安置的是浮天仙门上至长老,下至门中弟子的家眷,称得上是浮天仙门的软肋之一了。 修士寻仇,有秘而不宣的默契,不会祸及家人,却有歹毒之人会將敌人的家眷当做筹码,威胁、恐嚇,甚至鱼死网破直接灭门,死也要让对方患上心魔。 钧天城的存在一方面安了弟子的心,却也同时变成了不可背叛宗门的存在,只要不想做个不仁不义之辈,大多数人看在家眷的面子上,都会对仙门更加尽力。 舒长歌將至亲接到钧天城,自然也知道这个举动意味著什么,若是在凡人境没有出现过荒冢泽之事,舒长歌还未必会这么做。 但凡人境也不安全,与其天高皇帝远难以看顾,还不如放到眼皮底下,起码安心。 左右这一段时日下来,舒长歌再没觉得会有其他宗门比浮天仙门更令他安心满意。 既然认可浮天仙门,那么家眷会变成仙门与他之间的纽带,又有何不可,十全十美总是难得的。 说句难听的,家眷的存在反而会让仙门对他更加重视。 “钧天城?可是专门为我们这些身份的凡人设立的?” 舒老爷一针见血的问道,见舒长歌点头,他老神在在的摸摸鬍子,也猜到了其中的用意。 这就是一个光明正大的阳谋,將利弊摆在你的面前,如何做决定,全看个人的想法。 “这些城池可真热闹,比天都城气派多了。” 舒夫人对於这些不是很上心,全权交给自己的丈夫和大儿子,看著那些城池很是惊嘆。 凡人如今的手段毕竟有限,造不出如修真境这般奇幻的屋舍,甚至还有高到让人咋舌的楼阁,燕皇宫里的观星台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儿把戏。 四方主城不允许飞行,但舒长歌此行的目的並非它们,飞梭调整了一下方向,朝著两座主城的中央区域靠近。 越是靠近钧天城,下方的风景越是简陋,平原开阔,视野一望无际,连个比人膝盖高的存在都无,空荡荡的景色固然单调,却也能防范魑魅魍魎。 钧天城的重重关卡,其实也是一种阵法,这种阵法最是顽固不懂变通,只认凭证与人,其余手段无法更改其半分,对上修真境层出不穷的手段正好。 名为护山河的大阵,有著浮天仙门惯有的金光,若隱若现的金光流光闪烁,並非时刻出现在人眼前,无缘得见的人根本不知道此处居然还有一道阵法。 舒长歌他们到来时,恰好见到了那璀璨的金光闪过,金光巨大,雄伟,模样和浮天仙门的空濛兽很是相似,只是看起来要威风很多。 舒老爷和舒夫人一把年纪,见到这些奇特之景,其中的敬畏要比舒长颂多得多。 飞梭降慢了速度,舒长歌自玲瓏心中取出三张金灿灿的凭证,將自己的灵力气息打了进去,隨后小心的取了三人的指尖血。 殷红的血珠滚落,融入凭证,使得凭证上多出了几条红线,舒长歌的名字隨后出现在上边,接著三张凭证化作三道金光飞入舒长颂几人的身体,彻底消失。 几人却连半点异样之感都不曾察觉到。 凭证只论他们是门中哪位弟子的亲眷,对於凡人的具体身份並不感兴趣,钧天城城主统察整座城池,若有为非作歹、心有不轨之人,严惩不贷。 没有一个凡人能在化神修士眼皮底下耍小动作,除非有修为;但修为的凡人,根本不可能依靠凭证通过护山河。 凭证只认可凡人。 舒长歌若是不佩戴身份令牌,同样无法通过护山河。 “这是居住凭证,可以往来钧天城內外。” 在舒长歌的解释下,飞梭也慢慢的飞过了护山河,並未受到什么阻拦,而钧天城威武的城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143章 安置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安置 钧天城很大,最中央处的是城主府,城主府有化神修士坐镇,而城里生活的大多都是凡人,对於修士本就没甚么底气,更不用说化神修士。 由他的坐镇,城中倒是安分的很。 化神修士的名字,舒长歌曾听过,是来自执法堂的一位长老,大家都唤他为格正长老。 实话说,一位化神修士看顾凡人安危,属实是浪费。 钧天城的城门很大,城门外溪畔杨柳依依,各色名花不胜枚举,有好些人拖家带口,或是呼朋唤友的在此踏青,和凡间没什么两样。 临近钧天城,游云飞梭前行时感受到了阻力,证明前方已经不允许飞行了。 舒长歌才收起飞梭,便有机关灵兽驮著舒適的座椅前来,宽大的座椅上比凡间的富贵人家还要奢华,坐上去完全感受不到顛簸。 头顶支著的深色纱帷虽然看似轻薄,其实风雨无惧,其上还有浮天仙门的徽记。 见了机关灵兽的出现,踏青的男女老少纷纷好奇的望过来,交头接耳中倒是没什么恶意,只有满满的好奇。 舒长歌並没有坐下,只是笔直的站在边缘处望著钧天城的风景,之前他只听闻过中央之城的名,还不曾亲眼见过。 钧天城,若非有家人在此,即便是仙门弟子,也不允许隨意往来。 城中的商铺酒楼一如凡间,舒夫人看了半天,也没瞧出有何不同之处,唯一的不同,便是这些店铺內都没有人,有的只是一具具木傀儡。 整座钧天城,除了他们这些家眷外,鲜少旁人,有事都可吩咐木傀儡解决,而城內各种非富贵人家不可享受的享受,都无偿对城中居民开放。 种类繁多,不论好的 ,亦或是坏的,皆有。 自给自足的钧天城就像是一方小世界,在这里的凡人不用操心衣食住行,更不用担心病痛缠身,唯一需要担忧的,只有自己的寿命长短。 但钧天城再怎么大,也只是局限在一方天地,时间久了,难免会觉得无趣,为此,仙门还特地布置了一处红尘浮世,是一座精巧的小楼,位於城主府的东侧。 红尘浮世是阵法和炼器结合的造物,不算难,唯一的作用,便是让身处其中的人,在里边体会各种身份走完一生,商贾、帝王、男宠、名伶、梟雄、乞丐,高高在上的,还是卑如尘埃的,应有尽有。 红尘浮世,是钧天城內最受欢迎的场所,身处其中的种种经歷,在醒来时只会留下淡淡的悵然,不会有多余的情绪残留。 “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 比起舒夫人和舒老爷凑在一起低语各处风景,舒长颂倒是对红尘浮世更加感兴趣,尤其是红尘浮世还可以顺从你的心意,呈现出你喜欢的人生轨跡。 舒长歌拢著宽袖,冷淡的看著钧天城內和乐安寧的居民,沉默了许久,直至恢弘的城主府出现在眼前,他才出声。 “钧天城不限制城民进出,若是无聊了,我便接你们去外边看看,换座城池,亦或村庄居住,皆可。” 知道舒长歌是觉得一城之內的天地过於狭窄的舒夫人笑了笑,夸讚。 “长歌有心了。” 事实上,钧天城只是提供了一处安稳之所,你若是经常往外跑,也无所谓,只是出了事也与宗门无关。 城主府很气派,也很空寂,机关灵兽进了大门便停下,庭院里是一大片整整齐齐的木傀儡,一动不动的,还是沉眠状態。 有个青年越过这些木傀儡出现,视线扫过,先对一身真传弟子打扮的舒长歌行了一礼,舒长歌注意到这人居然也有辟海前期的修为。 “钧天城城主府管事怀秀,见过舒师兄。” 舒长歌只是微微頷首,手抬了抬,让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从机关兽上边下来。 见他们下来,怀秀取出一块圆形的玉盘,让舒老爷三人挨个摸了遍。 每人触碰时都亮起了金光,其上还会显现出舒长歌的名字。 “这是在確认身份是否有误。” 將玉盘收好的怀秀歉意的笑了笑,又道:“舒师兄放心,您家人的屋舍早就分配好了,屋舍里边起居用具齐全,这马车会送诸位到府里头的。” 身后出现的机关马身后托著高大的车厢,安静的等待著。 舒长歌他们几人到了城主府,也就摸了个玉盘便又要换地方,这一过程,即便是身为凡人的舒长颂,都不免有些一言难尽。 “长歌,你们宗门制定这些的人还真是奇怪。” 是挺奇怪。 但整个城主府,只有一位化神修士,还有一个怀秀,其他的都是只听得懂基本命令的傀儡,这样的安排虽说奇怪了点,但也能理解。 钧天城內的屋舍每一座都长得没什么两样,大小也不同,若是家族人丁兴旺,也可以去申请更大的屋舍居住,只不过消耗的资源需要宗门弟子分担一大半。 分给舒家人的屋舍自然比不得侯府,但几个人住起来也绰绰有余。 府上最多的,还是那些不知疲惫的木傀儡,它们是最好的下人。 这些屋舍都是一件件宝器,虽说是宝器,但其实没什么作用,只是牢固了点,隔音好了点,並且隨时可以更换这几个好处罢了。 舒老爷一个人在这座舒府內四处溜达,而舒夫人则是重点关注內室,舒长颂和舒长歌站在露天的院子里,旁边是一棵高大的枣树,此刻已经有满树的大枣掛在枝头,硕果纍纍。 树下有桌椅,角落有小池,池里有游鱼 这种清雅朴素的院落倒是挺合舒家人的心,若是那些喜爱富丽堂皇屋舍的,也可以去城主府换一座,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是合理的要求,钧天城都会满足。 “长歌啊,这钧天城可真是个桃源乡啊。” 世外桃源与世隔绝,此间人不闻外界事,无忧无虑过完一生。 “只是一处落脚地,腻了便换一处。” 舒长歌对此反应平平,真传弟子的身份,让他在浮天域的任何一处地方,都可以给家人提供极佳的休憩之所。 舒长颂偏头去看他,好笑的拍拍舒长歌的肩膀。 “长歌厉害,你只要专心修炼便好,不用太操心我们,在钧天城待著也不错。” 舒长歌垂眸,右手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玲瓏心,“无碍,大哥,我有办法的。” 舒长颂也没问他具体是什么办法,只是笑意满满的点头,“行,那大哥就拭目以待了。” 舒长歌定定的看著笑的如同春风灿烂的舒长颂。 身为舒家大公子,舒长颂才华横溢,温文尔雅,面容俊朗,是天都城无数女儿家的心上人,只是谁也不知他为何三十而立了,都还不曾娶妻。 和舒长歌生来不凡和种种怪癖的传闻不同,有关舒长颂的传言,大多是他喜好南风,亦或是他身有隱疾等等,否则怎么会有男子,这么大年纪了,別说妻子,连个近身丫鬟都没有,也不去那些烟花之所,简直奇哉怪哉。 自小,舒长歌也没见过父亲母亲逼迫他大哥成家立业,或是往房间內塞人,即便偶尔舒长歌听到有外人给他大哥做媒,也会被舒老爷和舒夫人婉言拒绝,一年两年,直到舒长歌撞仙缘的那一年,侯府上已经很少有人上门说亲了。 第144章 舒长颂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44章 舒长颂 “大哥如今可想修仙?” 舒长歌冷不丁的开口,舒长颂挑眉,负著手回望,“怎么突然问这个。” “可想修仙?” 舒长颂风轻云淡的摇头,“之前我对撞仙缘不感兴趣,如今也是一样,未来也是这样。” “大哥为何不成家?” 这个问题,舒长歌一直都不曾开口问过,还在凡人境时,无垢仙体对外界的种种排斥让他按捺下自己的不耐已经占据了他许多心神,对於家人多有冷淡,也不曾问过这个问题。 舒长颂似是觉得今日的舒长歌有些奇怪,稀奇的左看看右看看,“长歌今日是怎么了,居然这么关心起大哥来了?” 直到见舒长歌撇开脸,盯著那小池不语,舒长颂才可惜的摇著头,不再盯著舒长歌。 他想了想,“因为我觉得旁人的亲密触碰很脏。” 就像舒长歌觉得外界的所有事物都难以忍受一般,舒长颂也是,只是舒长颂针对的,只有人,不管是男人女人,好看的亦或是不好看的。 他能够接受和旁人的简单的肢体触碰,可一旦更进一步,他便会觉得难以自制的噁心,严重时甚至会直接下杀手。 在不知道第几次送过去的人都被舒长颂掐的半死后,舒老爷和舒夫人也都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们曾亲眼见过舒长颂那时的模样,冷冰冰的,浑身的嫌恶,站在臥房中央风光霽月,脚下躺著的却是脖子上有著青紫掐痕,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貌美丫鬟。 见了舒老爷舒夫人,舒长颂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厌恶的擦著手,说了句“污了父亲母亲的眼。”便让他的侍从將人拖走了。 那种神情,至今还在舒老爷舒夫人的心头徘徊,推拒掉那些说亲,也是担心真的闹出人命。 传宗接代,又怎么比得上亲儿子的感受。 至此,两位长辈再也没有催促过他成婚。 舒长颂一直都为舒老爷舒夫人的理解感到欣喜,又有著歉疚,总是他的不愿,害的父亲母亲被人在明里暗里讽刺,即便这些碎嘴的人,都被他一一报復了回去。 舌头这么长,嘰嘰喳喳的不如拿去餵野兽,省的污人耳朵,说话实在是太难听的,乾脆整个人都被丟去餵狼。 如此废物,活著也是烂泥。 心狠手辣,无心无情,整个侯府里,只有舒长颂才最配这句评语。 这些年来,舒长颂从不曾吐露过这些话,如今在舒长歌面前將自己的所作所为说出,倒是有著难言的轻鬆。 他的弟弟已经长大了,还是那个清冷的少年,但是已经可以替一家人撑起一片天了。 舒长歌听完,没出声,他大哥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早就有所察觉。 他和舒长颂的年龄相差十来岁,舒长颂一直是亦父亦兄的存在,一点点將他带大,耐心的寻找可以让他入口的食物,不厌其烦的守著他进食,即便吐了他一身。 “修真境中也许有治疗之法,一如我的身体。” 虽然舒长歌自小的洁癖,都是因为无垢仙体,如今灵气足了,对外物的排斥,也只剩下心理上的,而非身体上的本能反应。 舒长颂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这次伸出的手,是拍了拍舒长歌的头,力道很轻,舒长歌挽起的发都不曾乱。 “不用,我觉得如今挺好的,你也別和父亲母亲说,不管能不能治,我都不想治,这样就好。” 除了家人之外,他实在是很难將多余的注意力和情感分给旁人。 “……好。” 最终,舒长歌也没有躲开,任舒长颂拍了好几下他的脑袋,舒老爷和舒夫人满意的回来时,根本不知道两兄弟谈了些什么,也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府上的木傀做出来的吃食意外的美味,得到三个凡人的一致认可,拜访过两边的邻居,也都是亲善之人,他们都是內门弟子的家眷,见了舒长歌后,对舒家人更是客气。 舒家人在钧天城倒是习惯的很快,舒长歌又陪了十几日后,確定没有不妥之处,这才辞別离去。 少一个舒长歌,日子也还是那样过,倒是在舒长颂时不时对月举杯时,舒夫人坐到了他旁边,替自己也斟了一杯酒。 “母亲怎么来了。” 看著撑著下顎摇著白玉杯的大儿子,舒夫人难得扬起眉,“长颂不欢迎娘亲?” “母亲,您说笑了。” 舒长颂闷笑几声,神情看不出什么愁绪,喝酒像是为了消遣,而不是解闷。 “你和长歌说了自个儿的事?” 到底是两人的母亲,虽然舒长歌和舒长颂都没怎么表现出来,但最近莫名其妙想起大儿子怪癖的舒夫人,思来想去还是问出口了。 舒长颂也没打算隱瞒,“是,之前长歌不问,我们便也没说,那日他问起来,我便说了。” 舒夫人抿了一口酒,酒液入喉,带起一阵阵苦涩和火辣。 看来就算是修士的酒,也是苦的。 沉默了片刻,舒夫人还是心有念想,“长歌可有说解决之法?” “或许有,或许没有。” 舒长颂漫不经心,“但是我让他不用操心,修他自己的道便好,现在这样我就挺喜欢的。” 舒夫人嘆气,不忍,“孤家寡人如何好?待到我和你父亲百年之后,长歌要修行,届时就剩你一人,让我如何放得下心!” “有长歌在,我怎么能算孤家寡人呢,母亲。” “那长歌又有多少时间是陪著你的呢,你若是寻个妻子,不论男女,总比你一人好啊。” 自己的孩子自己最了解,舒夫人知道自己的这些话说的再多,也劝不动舒长颂,但身为母亲,她又如何忍心看著自己的孩子一直孤零零的没个伴。 “噠”的一声,酒杯被放下。 “我若是有事,长歌不论如何也不会袖手旁观,这不比山盟海誓更令母亲安心?” 舒长颂收起散漫的神情,正色道:“长歌自小和我们不甚亲近,如今才好了不少,若是多了旁人,我们又还剩几分心力去关注长歌。” 舒夫人不认可的皱眉。 “可长歌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需要我们时刻看顾著的孩子了,即便需要,那也是我和你父亲的责任,而非你的,你也有你自己的人生。” 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舒长颂低著头,舒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知道他似乎兴致不是很高。 “时候不早了,母亲回去歇息吧,我也乏了。” 知道今晚的谈话到此为止的舒夫人,也知晓舒长颂的心思並没有改变,嘆了几次气,最终还是回去了。 回首望著舒长颂的背影,舒夫人总觉得,自己的大儿子,对家人有些过分在意了…… 她没再细想,只是按下了心中的想法,缓步离开了。 第145章 木灵海初探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木灵海初探 在离开钧天城之前,舒长歌还折身去了城主府,迎出来的怀秀有些惊讶。 “舒师兄可是有事?” 舒长歌望了眼城主府深处,摇头,从玲瓏心中取出一大一小两个玉匣,灵力托著送到怀秀手中。 “有劳看顾我家人。” 大的玉匣装著的,是舒长歌从景耀真人那里得来的三颗朱华果实,这自然是给格正长老的;小的玉匣则是给怀秀,里面是一些灵晶。 对於他们这种身份和修为的弟子来说,灵晶可比其他的天材地宝都实用的多。 怀秀顿了顿,刚想拒绝,又在下一刻改变了推拒的手,顺从的接了过来。 “放心吧,舒师兄,我会多多留意的。” “多谢。” 舒长歌道完谢后对著城主府那位长老行礼,他猜到了怀秀前后动作改变的缘故。 目送舒长歌离去,怀秀看了看自己那个玉匣里的东西,对他的好感多了几分。 城主府是不接受任何贿赂的,以往那些弟子送礼上门,在格正长老的示意下,都被怀秀婉言拒绝,没想到这次长老居然接受了。 格正长老,虽然性格和名號一样,素来公正,但他也是掌门一脉的拥护者,对掌门一脉多有偏爱,也是人之常情。 修者毕竟还是人,偏心在所难免,远近亲疏无可厚非。 离开钧天城,舒长歌並未直接回浮天仙门,他才突破辟海期不久,一身的剑法道法也都全数钻研了遍,继续闭门造车,成效也不大,索性这次出门,接了几个宗门任务,磨练自己的修为。 这次的宗门任务,算得上是舒长歌接过的任务中位置最远的,在木灵海之內。 木灵海被森罗大陆和凛冬大陆夹在中间,是一片深深的林海,也是无数修士寻宝地,机缘地。 修真境四险境的诞生原因无从得知,但无论哪一处,只要进去了,有命出来,不论是何人,都有不小的好处。 只是木灵海和浮天仙门相距甚远,筑基修为在那也討不到好处,舒长歌便从未靠近过,如今他已辟海中期,倒是可以前去歷练一番。 木灵海在顥天城还要偏西一点的方向,有游云飞梭在,舒长歌倒也不必去四方主城內藉助传送阵传送到近处。 说实话,这些传送阵的滋味,都不好受,舒长歌寧愿花费灵石驾驶游云飞梭前行,也不愿去传送阵。 顥天城一如既往的繁华,远远的舒长歌都能听到城內传来的人声,越过了顥天城,景色便开始显得野蛮起来了。 越是靠近木灵海,城池村镇越少,人跡寥寥,妖兽妖植的存在倒是多了不少。 这一块地方並没有凡人居住,仙门也就默认了妖兽的存在,若是人修將地方全部霸占,妖兽少了生存之地,以后要找些炼丹炼器的材料,都不好找了。 这些妖兽也只徘徊在这一亩三分地,不敢太过靠近顥天城那边,它们的直觉告诉它们,那边有很多惹不起的气息存在。 木灵海很寧静,林海翻滚时,总会让人有种难言的舒心和晃神,但这些都是假象,只有深入其中的人,方知內里的诸多危险。 游云飞梭飞了一日,在夜色中抵达了木灵海的外围,这里有著高大厚重的绝灵石墙,墙上还有阵法加持,绵延千万里不止的石墙,將整座木灵海都拦在墙外。 木灵海內有许多妖兽,这些妖兽总是会突如其来的形成妖兽潮,袭击內陆,因此浮天仙门修筑了这座绝灵石墙,將无数的妖兽地挡在了外边。 绝灵石墙只有墙,没有城,一道蜿蜒的战线如同地上的长龙,安静的蛰伏在夜色中,带来无言的可靠和安心之感。 浮天仙门虽然修筑了绝灵石墙,但从不曾刻意派人看守,只是偶尔会在功善堂发布一个巡视绝灵石墙的任务,为期两个月,修为在辟海期。 这个任务不难,虽然耗时长,但功善点也不少,因此很受欢迎。 舒长歌到时,石墙上还有不少修士虎视眈眈的看著木灵海的方向,一旦有妖兽窜出来,立刻便是一道法术,甚至很多时候,一头妖兽身上挨了好几个人的攻击,死的不能再死。 谁杀的妖兽,材料便归谁,若是多人出手,也只算致命伤,再不济便去外边打一架,决定归属。 只要不在墙內闹事,仙门弟子也不会出声。 石墙上是对妖兽蠢蠢欲动的修士,石墙下是一处处小摊,许多修士隨意的扯了块布便將自己的东西摆了上去,如此就算开张了。 仙门不允许修士在此修建屋舍,除非是自己的隨身洞府,但隨身洞府又有几人有?因此很多修士都是席地打坐,亦或是端坐於树枝上。 除了仙门弟子。 舒长歌的到来没有引来旁人的半分注意,刻意减少了自身存在感的舒长歌看著熟悉的棲子院,实实在在的嘴角抽了抽。 和魏尚说的大差不离,浮天域中,真是处处皆有棲子院,真不知浮天仙门修建了多少座。 舒长歌並没有进棲子院休息的意思,只是四处打量一番,挑了个没什么人的墙,纵身跃了上去。 绝灵石墙很长,很多处都没什么人存在,舒长歌的动作无人在意,也就没人看到他片刻不停的又翻下墙,踩著剑光往木灵海的方向去了。 璀璨的剑光引来了几人的注意,只是嘀咕了句这么勇武便没人放在心上。 夜晚的木灵海危险性比白天高多了,若非对自己实力有自信,一般不会有修士大晚上的跑进去。 木灵海最危险的並非是更为狡猾的妖兽,而是各异的妖植,这些妖植並没有生出太多灵智,却极为难缠,不知多少修士丧命其中。 此处虽然是灵木树海,树冠和以往的深林不同,並不十分巨大,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交错掩映间能够看到隱隱绰绰的景色,暗中藏著猎手眼里闪烁的猩红光芒。 木灵海的外围经过这么多修士的探索,早就没什么危险,至少对舒长歌而言不算值得上心。 隨手便可击杀的猎物罢了。 御剑飞行在林中总是不太方便,舒长歌只能施展影袭身法朝深处靠近,虽然流光烟罗更快,但是在晚上施展这门身法,简直就是活靶子。 舒长歌接到的宗门任务有三个,赤魔浆一瓶,白仙牙尾五份,白虎飞翅十对,都是炼丹材料,而且还是疗伤圣方——化脉精丹的几味药。 莫不是有人经脉受损了,才需要炼製这种丹药?但若是如此,通过物华天宝搜集药材不是更快? 宗门的心思很是难猜,舒长歌索性不去想藏著的原因,只当普通的任务完成。 第146章 轻鬆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46章 轻鬆 赤魔浆是一种名为赤魔蜂酿造的蜂蜜,这种妖兽惯爱生活在灵花繁茂之处,木灵海中这样的地点不算少,也不在很深的林海。 舒长歌只能挨个跑了一遍,他运气还行,只跑到第三处便看见了赤红的巨大蜂巢。 足足有两人高的蜂巢看著嚇人的很,进进出出的赤魔蜂比舒长歌的拳头还大,翅膀扇动时的“嗡嗡”声让人浑身发毛,尾部的针还泛著黑光,毒的很。 外界对於赤魔蜂很是头疼,它们不怕烟燻火烧,这反而会激怒它们,导致他们铺天盖地的蜂拥而出,方圆十几里都要扫荡一遍才甘心。 但仙门取了无数次的赤魔浆,甚至还豢养了一部分,早就有了极佳的应对方法,只是豢养的药效总归没有天生天养的来得好,这才会发布了搜集赤魔浆的任务。 舒长歌从玲瓏心中取出一颗青绿青绿的药丸,上边传来的气味让他有些皱眉,一狠心掐碎,细细的青雾出现,顺著他的指尖在周身绕了个遍。 舒长歌再吸气时,满鼻翼都是这种难言的味道,让他难受的紧,这任务当初也不知他为何要接下。 这不知名药丸散发的味道让赤魔蜂很是不喜,舒长歌靠近时,不断有赤魔蜂避让,甚至在他试探的伸手时,也忙不迭的让开,对於自家巢里消失的浆一无所知。 伸出的手有无数根乌黑的尾针对著,耳边振翅声不绝,赤魔蜂的丑陋在细看之下足以让人窒息,但舒长歌取赤魔浆的手却很稳。 这个任务並不难,很多人不愿意接,归根结底还是深入蜂群的视觉和感觉实在是太嚇人了,虽然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是赤魔蜂死活也不会靠近的,但那种恐惧仍是让不少人退却。 从功善堂领到的玉瓶不过半掌大小,內里的容量却大的惊人,要是想要装满,非得將蜂巢掏空不成,若是那样,赤魔蜂必定发怒,届时这气味也无法保住他。 因此舒长歌在心中掐算著时间,確定足够炼製出五六份丹药了便立刻收手,换了个玉瓶挖赤魔浆。 宗门给的丹药在外边可是没有的,他手上也没有这种丹方,若是不趁现在取点留给自己,以后可未必有这个机会。 接连换了五个玉瓶,眼见赤魔蜂已经开始躁动起来,舒长歌当机立断收手,急速后撤,余光还看见了在蜂巢內部臃肿庞大的赤魔蜂后。 有些难言的收回视线,舒长歌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方才受到了攻击。 无他,赤魔蜂后实在是长得太丑了。 赤魔浆取完,下一步便是白仙牙,白仙牙生活在水边,它们世世代代族群都居住在木灵海的白仙溪,经常有修士跑去猎杀。 但白仙牙繁衍力惊人,一次有几百颗卵,十日便可长为成虫,和赤魔蜂一样,都是铺天盖地倾巢而出的妖兽。 舒长歌需要的白仙牙尾,几百只中都未必有一只有尾,有尾的是变异种。 修士並不知变异的缘由,只知道这东西能换很多灵石,因此白仙溪经常有修士蹲守。 就这样还没灭绝,不愧是繁衍力最强的族群。 白仙溪的溪流倒映著天上的月,温柔静謐,隔三差五便有密集的振翅声传来,比赤魔蜂的动静要小得多,毕竟白仙牙的体型很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白仙牙是夜间出动的妖兽,舒长歌来到时正好有一大群白仙牙出现,只是他还未做反应,便有三四道法术灵光出现,將雪白的白仙牙给瓜分了乾净。 “……” 身形藏在阴影处的气息和他修为相差无几,也是,金丹期的修士可没时间来猎杀小小的白仙牙。 舒长歌心中犹疑,有这些修士在,他想要取到五份白仙牙尾,都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而若是將这些修士赶走,他便可一个人全盘接收这些白仙牙,两相对比速度不知快了多少。 衡量了一番双方的实力,舒长歌很快便作出了决定,沧筠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手中,影袭身法发动,那些还在蹲守的修士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 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舒长歌往右手边距离最近的修士靠近。 这人只有辟海中期,最容易得手。 林木的阴影很好的掩藏了他的身形,还未散去的气味也让舒长歌的剩余的气息和林土的味道混在一起,直到舒长歌出现在那修士身后时,对方才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杀机。 还未来得及回身防御,舒长歌的沧筠已经捅入了他的后腹部,剑气迸发,將灵气尽数封锁,另一只手灵力一划,將人打晕了过去。 舒长歌还不至於如此丧心病狂,为了独霸这处地方直接將人的性命取走。 反正也不曾瞧见他的模样,活著也不碍事。 將人丟在原地,舒长歌身形迅速腾挪,直奔下一处,再度顺利得手,最后一个应该在辟海后期很久了,反应很快,抵抗了一招才被舒长歌放倒。 索幸只剩最后一个人,他也不必刻意掩盖动静,下手更狠了些。 顺手將自己的灵力气息抹消,至於剑气,待他们醒来时便会彻底消失,根本不用他操心。 处理完这些妨碍因素,恰好有一波白仙牙出现,顺理成章的被舒长歌法术砸中,化作飞灰,只是很可惜,並没有白仙牙尾。 白仙牙死时只会化作一大片的白色粉末,只有它洁白的尾部会化成灰,倒是方便了修士。 白仙牙化作的粉末给白仙溪铺了一地的白,这里的野草都生的比旁处的茂盛葱蘢,溪流也更为灵气充沛,这大概也是白仙牙前仆后继也要往这边靠近的原因。 月上中天,舒长歌隱匿在树椏上,安静的等待著下一波。 第147章 打劫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47章 打劫 树影摇曳,晦暗不明,浸满了月色的白仙溪波光粼粼,白仙牙化成的粉末在溪面上漂浮,覆盖了大半溪流。 对於白仙牙而言,这样的溪流充满了同族的死亡气息,但它们別无他法。 白仙溪的溪水能够帮助它们孵化卵,纵然知道此处生死难料,也不得不蜂拥而至。 修士为了避免白仙牙灭族,隔三差五便会放过几波,让它们能够顺利取水回去孵化后代。 树林的阴暗將舒长歌的身形遮掩,被他放倒的几个人都被转移到了另一处难以让人察觉的角落,但舒长歌所在的方向又可全然掌控。 舒长歌已经绞杀了十几次,期间也放过了三四波白仙牙,但手上却还是只有两份白仙牙尾。 果然不好收集。 舒长歌伸手一指,花晶將白仙牙尽数剿灭,这次还是没有他需要的材料出现。 舒长歌的视线转向了被他放倒的那三个人,眉眼微动,下一刻,身形消失在原处。 …… 木灵海的夜给人的感觉很是漫长,当第一缕阳光出现时,林海时刻存在的窸窸窣窣动静彻底消失,夜行生物已经到了休憩的时间。 刺眼的光线照在眼皮上,將叠罗汉摞成一摞的三名修士唤醒。 记忆还停留在被袭击的惊悚之上,一恢復身体的控制能力,便是一个翻身,將身上的不知名重物甩下,手里掐著的法诀眼看下一刻便要发出。 “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两个偷袭?卑鄙!说好的各凭本事呢?” 辟海后期的修士先声夺人,还有些茫然爬起来的另两个修士摸了摸自己身体,不敢相信自己失去意识躺了一晚上,居然没受伤。 “你在说什么屁话!没看见我们也倒下了吗?!”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两个联手演戏给我看的,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先杀了你们!” 眼看著一场混战即將爆发,修为最低的那位修士脑子转的飞快,连忙阻拦。 “误会误会,真不是我们,是另外一个人,虽然我没抵抗住,但是你看你的伤口!” 被舒长歌捅了一剑的修士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己身上还在渗血,惊嚎一声连忙给自己上药。 “看,这是剑气造成的伤口,我们可没有修成剑气!” 剑气化形,虽然算不得难,却也並非每一个习剑之人都能够做到,最起码他们三人中没人可以,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道修。 好歹是一起在白仙溪蹲守了几天的人,对彼此都有一定的熟悉,那辟海后期的修士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散去了法术,只是仍然防备著。 被莫名偷袭了的两人如今又有一位高他们一个境界的修士虎视眈眈,不得已只好抱团取暖。 体內的剑气虽然消失了,但是给经脉造成的伤口却还是存在,灵气运行时总是能够感受到刺痛,连骨头都是疼的。 “我的白仙牙尾不见了,你们的呢?” 將自己的身家全部盘算一遍的修士哭丧著脸开口,另外两人的表情也大差不离。 面面相覷之间,只能安慰命还在就好,白仙牙尾还能再找,只是多费些时间罢了。 不过那偷袭的傢伙,要是被他们发现身份,他们绝对不会轻饶的! 可惜他们註定无法发现偷袭者的身份了,舒长歌早就不在白仙溪的范围內,往后漫长道途,都未必能和那三人碰上面。 舒长歌早就將之前自己偷袭打劫之事忘在了脑后,脚下连点,紫色的雷弧在他的脚底下闪现,准备偷袭的树藤被雷弧烧的焦黑,彻底失去生命。 舒长歌偏头,躲过右侧突兀出现的细小树藤,树藤如蛇,刁钻狠毒,其上还有著长满了尖牙的嘴,怪模怪样的。 並指一挥,紫色的灵力一闪而过,欲要缠绕上他的树藤动作戛然而止,“啪嘰”一声掉到了地面上,被其他不知名的虫蚁啃噬殆尽。 时不时窜出来的体型极小的妖兽,还有天上地下隨处都有可能出现的妖植袭击,让人一不留神就极容易中招,其上带著见血封喉的毒,亦或是让你周身麻痹,无法动弹,只能沦为木灵海生灵的猎物。 这一路上,舒长歌手中已经不知道猎杀了多少妖兽妖植的生命,只是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不断有突袭者从阴暗处猛地窜出。 舒长歌被干扰的烦不胜烦,最终直接祭出一件防御法宝,用灵力激活后围住了自身,看似极薄的金光屏障却很是牢固,舒长歌不再关注这些杀不完的捕食者,脚尖连点,身如白鹤飞快的消失在原地。 木灵海很大,分为外层、內层和核心处,舒长歌先前所在都是外围,危险性不高,应对起来不算麻烦。 隨著他越靠近內层,周遭的景色也有了极大的不同。 参天的林木將舒长歌衬托的像是天地间的浮游一般,毫不起眼,每一次挪移也不过从一棵树跳到了另一棵树上。 天地苍茫,阳光也照不进这深深的林沼,下方看不见土壤,只有淡薄的青色雾气在地面縹緲。 舒长歌甩出一道灵力將青雾吹散,看见了青雾之下不知叠了多高的枯叶,以及陷入在枯叶中的森森白骨,白骨上还有不知名的妖虫爬上爬下,安家筑巢。 这些白骨有妖兽的,也有不少人修的,舒长歌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看,继续朝著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木灵海內层虽然危险度高了不少,但仍是有许多修士前仆后继的一头扎进去,一路行来,舒长歌並不曾见过其他修士,毕竟木灵海如此大,想要碰到同类,也要看看运气。 舒长歌並不想遇到旁人,他不与生人同行,遇见了人也不过是多了个需要提防的对象。 可惜上天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心声,舒长歌一个起落,无声的落在粗壮的树枝上时,便发觉了前边有嘈杂的喧囂声。 妖兽可不是这种动静,定然是人修。 舒长歌无言的停下,为自己的运气难得感到了头疼。 怎么感觉这种情况之前也发生过? 將无用的情绪拋之脑后,舒长歌皱著眉召唤出了剑光,如今这些林木高大,树林间的缝隙也宽敞了不少,御剑也不算是难事。 剑光疾驰,舒长歌不想参与旁人的纠纷,也不愿绕路,乾脆將剑光催动到了极致,从那嘈杂的一群人中横穿而过。 雷属剑光的速度可不容小覷,那一群人在舒长歌的感知中也不过是辟海期,没什么大不了的。 身著焱火道宗服饰的几个年轻弟子正分成两方互相对峙,领头的两个各自在爭论什么,明明是同门,却在外界公然刀剑相向,每个人手里都作势掐著法术,火药味十足。 外人的到来让他们神经绷紧,只是才把视线转过去,却只看得见剑光残留的痕跡了,连人影都没看见。 “……” 原本一触即发的气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两边的人都有些沉默,隨后各自將自己的法术收了回来,先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却莫名觉得他们的动作有点傻。 同门相杀的战斗因著舒长歌偶然的到来消弭於无形,焱火道宗的弟子最终还是勉勉强强的统一了意见。 焱火道宗门內不和在修真境不算什么秘密,但若真是在外人面前自相残杀,墮了宗门的脸面,那可是要受罚的。 第148章 顏少汜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48章 顏少汜 舒长歌对自己造成的结果一无所知,他也无心去理会,眼看著目的地近在眼前,剑光不由得加快。 最后一项宗门任务要求的白虎飞翅,名字里虽然有白虎二字,但其实和上古灵兽白虎没多大关係,最多也就是沾了几分稀薄的血脉。 白虎飞翅其实是白翼虎背上生的那对翅膀,那也是白翼虎的命门,一旦失去了这对翅膀,白翼虎便也没了命。 白翼虎生活的地方是在云隱木之上,它们会在树上筑巢,和鸟类的生活习性很像,幼崽的第一次飞行也是从家门口被推下,成年的白翼虎会在下方接住小崽子,直到小崽子学会如何飞行。 云隱木高大,直入云霄,在木灵海中也很是显眼,但想要白虎飞翅的修士都不会直接衝到云隱木之上的白翼虎巢中,那无疑是在找死。 白翼虎其实很团结,族群生活在一起,加上种族本身的天赋便是风雷两种属性,真的对上一群白翼虎,那可討不了好。 俗话说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但云隱木向来被白翼虎一族霸占,再凛冽的风到了云隱木周身,都化作了春风拂面般的力道。 若是有不速之客踏足,这微风又会变作最锋利的刀,夹杂著云隱木上方落下的雷刃,將外人斩杀。 舒长歌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对白翼虎自然有所了解,知道白翼虎黄昏时会离开云隱木外出觅食,舒长歌看了一眼天色,找了处乾净的地方开始等待。 他也不著急,合上眼在脑海里钻研著未解的道法剑法。 日头偏移,眼见差不多该到黄昏,舒长歌徐徐吐气,结束了修炼。 才站起身,舒长歌神色一动,偏头看向自己身后,一道生机勃勃的苍翠飞舟映入眼帘。 飞舟上有藤蔓绿叶,还有著浓郁的木灵生气,和舒长歌在青梧木那处秘境的感觉极为相像。 飞舟疾驰而来,堪堪停在了舒长歌差不多的距离,舒长歌垂眸,方才他並没有特意收敛自己的气息,对方只要不是个废物,定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不知是哪位道友,可否见面一敘?” 清朗的声音自飞舟內传来,下一刻禁制散去,一男一女的身形出现在飞舟之上。 率先显出身形,这是对方的诚意。 这一男一女的骨龄和他相差不大,男修辟海后期,女修却是金丹初期,而且还不是一个门派的弟子。 舒长歌的视线在男修南离药宗的服饰,和女修焱火道宗的服饰上扫过,心中有了底,踩著剑光站到了几尺远的空中。 “浮天仙门,舒长歌。” 舒长歌身上的真传服饰並不曾换下,因此他也没隱瞒自己的身份,左右这两人也是八大宗门的弟子。 男修虽然修为低,身子却是挡在那名少女身前,知道舒长歌的身份和名字后,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原来是浮天仙门的舒道友,我师承南离药宗,名为顏少汜,这位是我的未婚妻,焱火道宗的弟子,藺寻嫵。” 舒长歌看了一眼顏少汜腰间佩著的神农玉,玉中有著生与死的黑白两色气流纠缠,这是南离药宗真传弟子的身份证明。 藺寻嫵站在顏少汜身后,只露出了半张脸,看著对面舒长歌的脸,想起了在炎天城曾见过这少年一面。 “舒道友想必也是为了白虎飞翅?” 顏少汜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温润润的,毫无攻击性,见舒长歌周身清冷,知晓对方是不爱说话之人,便主动开口。 舒长歌不置可否,“不知二位?” 顏少汜並不介意他没有正面回答,他要做的事也用不著隱瞒,便直接道:“我正是为了白虎飞翅而来,舒道友知道的,南离药宗炼药炼毒,白虎飞翅正好是我的一味丹方药引。” 南离药宗丹毒一绝,顏少汜出现在木灵海的確很正常,只是南离药宗和焱火道宗都在另一座大陆,两大宗门的真传孤身跑到別的大陆上来,確实有些奇怪。 舒长歌不著痕跡的再次看了眼两人的身份令牌,確定自己没有判断错,“两位道友的同门为何不在一道?” 虽然没有互相信任,但也算相互认识了一番,浮天仙门实力地位超群,和其他七个宗门的关係明面上尚可,因此如今三人也能平静的坐在一起交流。 拒绝了顏少汜船上一敘的邀请,舒长歌催动剑光靠近了几分,“这样便好。” 顏少汜笑了笑,拉著藺寻嫵坐下,后者到现在都还没怎么出声。 “我来时有几个画堂春的师弟师妹,我让他们和阿嫵的同门一起了。” 至於为什么要两人单独相处,两人亲昵的態度不言而喻。 想到之前见到的彼此对峙的焱火道宗弟子,舒长歌的確是从中看到了几个穿著南离药宗服饰的少年少女,这两个宗门向来亲近,外界时常能够看见两派弟子热闹出游歷练。 舒长歌便点了点头,也没有提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舒道友,阿汜要的白虎飞翅不多,你和我们一道如何,多了我们两人,想来会省事不少。” 藺寻嫵出声问道,她是金丹期,对付起白翼虎更加简单,舒长歌若是应允了,能省掉很多力气。 顏少汜也认可这提议,“我们师长兴许还是朋友呢,舒道友不必客气,和我们一道吧。” 舒长歌本就没打算拒绝,闻言顺势点头,“多谢。” 虽然是因为舒长歌的身份,加上他修为是三人中最低的那个,顏少汜和藺寻嫵才会伸出橄欖枝,可他们却不知道舒长歌真正的实力。 浮天仙门的弟子,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永远不止表面上的那点修为。 第149章 化骨秘火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化骨秘火 顏少汜和藺寻嫵的出现出乎舒长歌预料,好在这两人的性格脾气不错。 舒长歌知道他们是看在浮天仙门真传弟子这一身份,才好心提出帮忙,他也无所谓拒绝,便应下了。 虽然舒长歌不需要这两人帮忙也可以猎杀白翼虎,取得白虎飞翅。 顏少汜是个很温和的人,由內而外的温和,而藺寻嫵则很是活泼,在顏少汜面前嘰嘰喳喳的,和凡间的少女没什么区別。 两人亲密的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举止中的细节能够看得出来,两人应该相处了很长时间,甚至可能是青梅竹马。 门当户对,情投意合,又是自小一起长大,如今成了未婚夫妻,不知让多少人羡慕。 只是焱火道宗和南离药宗两大门派真传的结合,不知牵扯多少人的利益,他们俩人,往后未必安稳。 舒长歌面无表情,心神都在和灵溪凤涙沟通,对於两人的恩爱视若无睹。 若是魏尚在此,估计早就碎碎念起来了,可惜对方如今还在融合异火,舒长歌出门时收到的消息还是正在准备,想来没那么快。 驯服异火不是一件易事,要想成功,花费的时间肯定不短,甚至可以说时间越长,成功的机会越大。 “来了,舒道友。” 笑顏如花的藺寻嫵感受到由远及近的气息,笑意散去,坐直身体,还不忘提醒舒长歌一句,见后者在她出声时就已经变了气势,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也没多在意,只是拉著顏少汜的手,“阿汜,我修为高,你在我身后,我保护你。” 南离药宗的弟子,眾所周知,不擅长战斗。 他们门內离药弟子修毒,有自保手段,但门內南药弟子只修治病救人的医术,鲜少自保的手段。 但顏少汜不同,他身为南离药宗的真传,必定是医毒双修,只是藺寻嫵放不下心上人,担心对方罢了。 被殷殷嘱託的顏少汜无奈的点头,嘴角的笑意却没落下过,他摸摸藺寻嫵的头髮,眼神专注,“好,那就拜託阿嫵保护我了。” “放心吧!” 藺寻嫵答得乾脆利落,此刻的她,哪里有在同门中安静嫻雅的模样。 苍青色的火焰顺著她纤细的手臂蜿蜒,化作一只青鸟,受控於藺寻嫵的掌心。 那青鸟的模样让舒长歌有些眼熟,不禁多看了一眼,隨后將视线转移到了高大的云隱木之上。 天空之上云遮雾绕,看不见具体情况,却能听到翅膀扇动,声音沉重。 隨著声音越发靠近,云雾被破开,漆黑的鳞甲出现在白茫茫的云雾中,狰狞而恐怖。 白翼虎的白,指的是它们背后那对巨大翅膀上的白羽,除此之外,白翼虎通体漆黑,鳞甲倒竖,四肢关节处还有蜿蜒生出的森森骨牙,嘴巴上还有两颗巨大的獠牙。 这副尊容,如何称得上有白虎灵兽的血脉,怕是那一丝血脉,全都聚集在它们身后的白翅之上了。 “阿嫵,你要小心。” 顏少汜鬆开她的手,笑著站到了藺寻嫵的身后,垂下的双手却有无数紫色的雾气縈绕,顏少汜手中的紫色雾气,却和舒长歌光煌正大的雷光不同,要显得阴毒得多。 隔得远远的,舒长歌都能够从中感受到腥甜的气息。 离药的毒……果真不凡。 无垢仙体自发的运转,舒长歌感受著被抵挡在外的那股气息,想道。 顏少汜催动毒术,自然是为了確保藺寻嫵的安全,对舒长歌並无歹意,只是舒长歌的感知实在是过於妖孽,无垢仙体感受到不喜的气息,这才自发运转起来。 两人互相嘱託,还不忘舒长歌,听到顏少汜的提醒,舒长歌微微頷首。 “不用担心我。” 闻言,顏少汜和藺寻嫵也不再出声,能够成为真传,即便修为不够高,也肯定不会是个蠢货,区区白翼虎都能丧命,那只能怪自己无能。 白翼虎外出觅食,还要给族中的小崽子捎带食物,因此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成年白翼虎,数量还不少。 外出觅食的白翼虎有老有少,但无一气势强悍,每一头都有三阶的修为,其中还有两只,是四阶白翼虎。 三阶的白翼虎不是几人的对手,就算有两只四阶的,也没被藺寻嫵放在心中。 到了辟海期,便可以神识传音,因此在脑海中听到藺寻嫵的声音时,舒长歌也没觉得意外。 “这些妖兽不足为惧, 一道杀了更为省事,舒道友,你注意保护好自己。” 藺寻嫵只相信自己的实力,以及身后的顏少汜,对於舒长歌能够出多少力,她也没在意,好心叮嘱一句后便没放在心上。 叮嘱的话说完,藺寻嫵便举起了手,徘徊的青鸟顺从她的指令振翅而出,仰天鸣叫,身形变大,长长的喙对著那群白翼虎猛啄,白翼虎被激怒,身后的白翅一扇,漫天的雷刃风刃直奔青鸟。 但青鸟本就是异火所化,这些攻击根本奈何不得。 青鸟从口中吐出一朵朵苍青色火焰,火焰落到白翼虎身上时猛的爆开,飞溅的鲜血如雨一般自空中落下,夹杂著鳞甲血肉。 这些血肉上还有幽幽的火焰燃烧,如影隨形。 见自己的攻击不奏效,白翼虎收敛了阵型,將注意放到了藺寻嫵几人身上。 白翼虎能够操纵风雷,自身的速度自然不慢,青鸟喷出的火焰根本落不到它们身上,它们也聪明,知道不能被这火碰到,便直接御风將其反吹回去。 倒射而来的苍青色火焰,舒长歌从记忆中翻到了这种异火的名字,化骨秘火,天地邪异火之一,化骨无形,魂飞魄散。 一旦被化骨秘火沾染上,若是没有其它异火压制,那必定是灰飞烟灭,神形俱灭。 和离焰的生生不息不同,离焰只要有一丝气息存在,都能死灰復燃,每一次復燃的离焰,都能够反馈回一道精纯的力量给主人。 这力量是纯粹的,主人完全不用承担任何代价,甚至拥有离焰的人,只要杀的人够多,离焰生生不息的特性越明显,修为提升的越快。 而化骨秘火则不然,这种异火霸道,焚尽不能焚之物,最终连自己的存在、甚至主人的存在也会一一烧尽。 它的维繫,全靠主人的一道念头源源不绝的燃烧,一旦主人的那道念头烧尽了,那化骨秘火也不復存在。 第150章 琴音显威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50章 琴音显威 化骨秘火在眼前放大,舒长歌垂眸,抚上灵溪凤涙的手信手一拨,浅青色的音波盪开,將那一朵朵异火拦下,浅青色和苍青色碰撞在一起,使得天地失色! 骨节分明的十指一勾,琴声跳动出一道清脆的弦声,被拦住的化骨异火被琴音反送了回去,白翼虎想要故技重施,却在无数无形的音波下哀嚎。 琴音有形有声,亦可有声无形,箇中变换,全在舒长歌一念之间。 但不管是有形无形,琴音的攻击,攻击的是神魂心魄,和肉体可没关係,灵溪凤涙对付起妖兽来,再適合不过。 琴音缓和,如淙淙溪流,叮咚悦耳,不见急色,珠落玉盘的琴曲在这片天地响彻,却惹得白翼虎发疯了的嚎叫。 体內的灵力源源不断的从指尖流入琴身,那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亮起,连闭目的凤眸都微微睁开了一线,琴音越发摄魂。 神魂被攻击的白翼虎发了狂,根本分不清敌我,在自己的族群中横衝直撞,互相廝杀。 见了这一幕,藺寻嫵默了默,散去了手中新掐的法术。 还以为要出手拦下那些倒射而来的异火,没想到这位舒道友还有这本事。 藺寻嫵玉指轻点,高高飞於上空的青鸟猛地振翅,无数的流火自空中落下,悄无声息的触碰到白翼虎的躯壳,熊熊燃烧。 藺寻嫵並不担心化骨秘火会將白虎飞翅燃尽,只要她的那道念头仍在,这霸道的异火,便要听从她的命令。 原本她还以为舒长歌那边对付起化骨秘火来会很是狼狈,正打算出手,没想到对方本事还不错。 能成为浮天仙门的真传,果真有两把刷子。 和顏少汜对上视线,对方朝她安抚的笑笑,藺寻嫵抿唇,收起自己的笑意,趁舒长歌的琴声將这些白翼虎控制,数不清的异火腾起了大片火海,甚至將这片林海都烧的奄奄一息。 苍青色的天空之下,异火带来的威胁让无数的妖兽哀哀的狼狈逃窜,灵溪凤涙的琴音穿透性极强,让那些妖兽逃窜的速度更加快了几分。 不知是不是白翼虎的哀嚎传到了云中的白翼虎族群中,心神分散的舒长歌余光看见了好几只白翼虎从云雾中探出身形,明黄的兽瞳中看到了同族的惨状,其中的仇恨和嗜血流露。 就在舒长歌以为这些妖兽会倾巢而出时,那几只白翼虎却是悲鸣一声,奔回了云雾中,不见身形。 那声悲鸣似乎是在宣告著什么,被异火灼烧的白翼虎们齐齐咆哮,巨大的声浪惊扰了琴音入耳,勉强恢復神智的白翼虎扭头冲舒长歌直扑而来,狰狞獠牙直直的对著他。 看著白翼虎眼底的阴毒和仇恨,舒长歌皱眉。 妖兽也惯爱欺软怕硬。 体內的灵力海在翻腾,捲起的浪每一滴都是重若千钧的灵液,沸腾的灵力自指尖倾泻而出,灵溪凤涙那双凤目睁开了一半,琴音越发清亮高亢。 气势汹汹扑过来的白翼虎动作一动,兽瞳中茫然之色重新占据上风,癲狂的思绪开始主导它们为数不多的灵智。 舒长歌指尖变动,换了一首夺魂曲,琴音幽怨,嘶哑难听,滯涩凝绝。 一只只白翼虎在琴音下苦苦挣扎,可惜,作用不大。 在舒长歌逐渐发白的脸色中,越来越多的白翼虎哀嚎著落下,落下前还被顏少汜一一拦截,割断了双翅再丟到下方,任其他妖兽啃食。 灵溪凤涙消耗的灵力很多,但对於舒长歌来说不算什么,加之他体內的灵力本就比旁人要深厚,这一首曲子对於他来说简简单单。 但在情况允许时,舒长歌向来不喜欢將自己的全部实力展现在外人面前,因此便假装灵力不支,脸色发白的模样。 藺寻嫵和顏少汜都是心思聪慧之人,自然注意到了舒长歌状態不佳,原本说好的由他们两人出手,而舒长歌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没想到如今的结果却反了过来。 藺寻嫵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看来她这个金丹期不够尽力,有些丟脸了。 “舒道友,你先休息恢復灵力,交给我便好,不用如此尽心尽力……” 藺寻嫵说完,白翼虎身上的化骨秘火又涨大了几分,將白翼虎的身形都彻底掩盖,不过哀嚎一息,一只只白翼虎就消失在了几人面前,只剩下被特意保留的一对对洁白羽翅。 自觉挽回了金丹修士形象的藺寻嫵看向身后的顏少汜,得到对方真诚的讚嘆,“阿嫵真厉害。” 面上灵力不继的舒长歌取出一块灵晶握在手中,假装恢復灵气,视线扫过黏糊糊的两人时,有些难解。 修真境的未婚道侣,都是这般模样? 视力极好的舒长歌看到他们挨在一起的手臂,自个儿的眉头倒是皱的死紧,他都能感受到自己手臂竖起的寒毛了。 眼不见为净移开视线的舒长歌默默给自己掐了个净尘咒,这才觉得好多了。 灵溪凤涙消失在玲瓏心中,舒长歌对上另两人的视线。 “舒道友好点了吗?这是我们门派炼製的回灵丹,可以快速回復灵力,还请不要客气,毕竟此番你出力甚多。” 青色的玉瓶被递到面前,舒长歌垂眸道了声谢,用灵力接过,净尘咒的光芒一闪而过,这才收入玲瓏心中。 修真境中有怪癖的修士不少,注意到他动作,顏少汜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温和的叮嘱他关於回灵丹的使用事项。 藺寻嫵手上无所事事的把玩著异火,语气惊嘆,“舒道友果然厉害,不愧为浮天仙门的真传弟子,只不过,你是琴修?” 说完她自己又否定了,“唔,不可能,浮天真传必定是剑道双修,你居然还会琴,不可思议。” 这么天才?琴剑道三门齐头並进,这比起他的两位师兄也不差哪儿了吧?浮天仙门的气运,何等令人羡慕…… 想到自己宗门內乌烟瘴气的同门和高层,藺寻嫵突然就失去了兴趣,有些蔫蔫的靠在了顏少汜肩膀上。 顏少汜温柔的摸了摸她,两人即便在外人面前,也不曾收敛自己的亲昵。 舒长歌垂眸,一只青色的储物袋却出现在他眼前,储物袋上还绣有一株灵药,若是舒长歌没认错的话,应该是南离药宗的圣物——还魂九幽,也是他们的门派徽记。 “这是先前那些白翼虎的飞翅,这番舒道友出了大力,之前是我们小覷了道友,还望见谅。” “无事。” 舒长歌並未放在心上,灵力接过储物袋,却发现里面的白虎飞翅比之前说好的多上许多。 “毕竟是道友出了大力,如今和道友平分,都是我占了大便宜,只是在下厚著脸皮昧下了,若是道友还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以提出和我交换。” 顏少汜言辞诚恳,看的出来是的確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但舒长歌对白虎飞翅也不是很在意,与其计较这些,不如彼此留个不错的印象。 虽说未必会有后续,但好印象总是不会有错。 因此他拒绝了顏少汜的提议,“不用,这已超出了原定数量,顏道友不必介怀。” 顏少汜想了想,又取出了好几个青玉瓶,“这些都是我自个儿琢磨的丹药,道友不若收下,虽说不是常见的丹药,但也许会派的上用场。” 见他態度坚定,舒长歌不愿再將时间花费继续花费在这里,便乾脆接过,“多谢。” 任务完成,舒长歌没兴趣和人继续同行,便直接提出了告辞,顏少汜和藺寻嫵对他的印象似乎很好,邀请他一道歷练,但被舒长歌拒绝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暂时別过,想来不久之后能够在罗天剑宗见面。” 顏少汜他们到其他大陆,自然也是为了罗天剑宗的邀约而来,只是他们放著好好的罗天域不去,倒是一个个跑来了浮天域。 “嗯,告辞。” 舒长歌离开的乾脆利落,倒是让两人有些愣神。 “还真是个冷清的人。” 藺寻嫵总结道,隨后拉著顏少汜重新回到了飞舟上,继续她们的游歷。 难得没有同门骚扰,必定要趁这段时间好好的相处。 第151章 探查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探查 林海滔滔,绿叶摩挲沙沙作响,如瀑大雨將这片空间的景色衬的朦朦朧朧,隱隱绰绰。 豆大的雨珠从天倾落,灰濛濛的天色像是破了个大洞,使得天上水奔流而下,雨珠砸在树叶上飞溅起点点晶莹,下方深深的枯叶已经半数泡在了水里,无数的蚁虫匆忙逃窜。 狰狞的雷电撕裂天空,暴躁的雷属性充斥著雨幕,雷光的轰鸣让许多妖兽趴伏在地,耳朵撇起。 雷电对於妖兽而言,是来自传承血脉中的恐惧。 据传,如今的妖兽,都是上古灵兽血脉杂交的后代,灵兽的天赋烙印在它们的精血中,一同流传的,还有上古灵兽昔日在天地浩大雷劫下陨落的恐惧。 被唤出来的飞阁流丹小巧精致,坐落於粗壮的树枝间,舒长歌盘膝坐在檐下,仰头看著灰沉沉的天空。 精舍两侧有硕大的绿叶,水珠在叶面上跳动,溅起的水花被阵法拦住,无法落入屋內一滴。 檐下檐外,被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静心坐著观天的舒长歌真切体会到了天地之大,置身於高大的林木间已经足以显得他渺小,可这般庞大的木灵海於天地而言,也不过是山海一角。 舒长歌从云隱木附近离开不久便遇上了天降大雨,这雨实在是太大,他不得不暂时停留。 他落脚的地方,仍然属於木灵海的內层,妖植活跃的很,即便在暴雨中也阻挡不住它们的蠢蠢欲动。 从这里往天上看,还能看到云隱木笔直的树干,在风雨中安然不动。 比起云隱木,舒长歌周身的林木要小的多,却也比寻常的林木高得多,蜿蜒而来的绿色藤蔓、红色茎叶,藉助雨声的遮掩悄悄的攀爬上了精舍的廊柱和墙壁。 过人的耳力让舒长歌能够听到在嘈杂雨声中潜藏的怪异动静,但他却不做反应,依然冷淡的抬头看天。 狡猾的妖植髮现他没动静,得意的摇动藤蔓尖,继续蔓延,朝舒长歌身后摸去,枝干扭动,想要落到乾净的木质地板上。 “啪”的一声,清脆无比的碰撞声响起,鬼祟的妖植撞在了阵法的屏障外围,没能引来舒长歌的回眸。 不死心的藤蔓左右摇摆,试图寻找突破口,不知不觉的,將整座精舍都妆点成了清雅的树屋。 青葱的枝叶,藏於其中的小小花朵,原本精致的飞阁流丹,如今宛若成了自然的造物。 舒长歌心知阵法的威力,根本没把那些偷袭的妖植放在心上,安静的听著雨声,慢慢的,若有所悟。 雨声滴答滴答,催人入睡,天降骤雨在木灵海里是极为常见的景象,舒长歌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和寻常一样普通的一场雨。 直到在雨中传来某种波动,舒长歌方收回自己放空的心神。 神识探出,顺著雨中感知到的某种波动延伸。 舒长歌的动作很小心,毕竟神识对於修士而言极为重要,若是受了伤,对实力的影响极大,而且极难恢復。 可惜,大雨將这种波动传到他面前,却也让神识的探知变得麻烦和困难了许多,舒长歌探查了半天,一无所获。 眉头皱起,舒长歌思忖半晌,最终还是招出了游云飞梭,將精舍收起,身形一动,出现在了飞梭之上。 飞梭有不惧风雨的阵法,即便是端坐在露天的甲板之上,倾盆大雨也挨不到他半点。 飞梭在原地停顿,神识探查无果,舒长歌也不知究竟是何处传来的异常,索性直接按照直觉走。 对於他而言,直觉在某种程度上便是潜在的判断,也不知这种判断单纯来自於无垢仙体,还是…… 舒长歌看了一眼在树叶间隙外毫无变化的天色,催动飞梭启动。 实话说,雨幕的干扰让许多试图探索的修士都晕头转向的,能够察觉到雨中那股奇异波动的修士不在少数,只是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头绪。 凭藉著自己的直觉,舒长歌居然是最先发现源头的人。 飞梭的速度很快,即便是在根茎交缠,绿叶帘幕遮掩的雨林中,游云飞梭的灵活性也丝毫不逊色。 看著逐渐眼熟的景色,舒长歌抬眼。 高大的云隱木时隔不久再度出现在他面前,直入云霄的云隱木让下方的人看不清被云雾遮掩的上方,雷雨是否肆虐,只能暗自猜测。 如同涟漪一阵阵散开的无形波纹在雨幕中半遮半掩,像是一只喷香的诱饵,勾引著四面八方的猎物自投罗网。 又回到了之前和顏少汜两人告別之地,舒长歌起身,从飞梭往下方看去,那里,某种波动越发明显。 舒长歌偏头,若是他没有记错,那一处,正是之前无数的白翼虎尸身坠落之地。 被顏少汜割掉了白翅的白翼虎接连砸落,流出的血將地面上的枯叶都染上了鲜艷的红色,之前见到的那些分食的妖兽早就不见踪影。 舒长歌往下方看,虽然雨幕沉沉,看的不是很分明,但舒长歌还是看到了那乾乾净净的地面,不仅仅是白翼虎的尸骨,连隨处可见的落叶都消失不见。 白翼虎渗出的血液已经看不到踪影,不知道是被大雨冲刷乾净了,还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存在给吸收了。 舒长歌摒弃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猜测,按下游云飞梭。 飞梭可大可小,如今被舒长歌变作扁扁的一叶扁舟,这样灵活性高了不少,一旦有不妥,也能够迅速逃脱。 舒长歌还是第一次见到木灵海內层的土壤模样,是极为怪异的绿色,泛著绿意的土壤让人极为彆扭。 舒长歌仔细的搜寻著,却並未在这奇特的土壤中感受到有何不同之处。 木灵海虽然危险,但千万年下来,必定有高修为的修士探索过不止一遍,像土壤这般显眼的,估计早就被研究了个遍。 修为再高的修士,也需要自己外出歷练,寻找突破的机缘,他们的足跡遍布修真境的每一处,越是危险,越是能够找到一线生机。 因此舒长歌在確定自己的確不曾发现有何特別之处,便將其暂时放下,转而看向那力量波动越发频繁的某一处树根。 这树根也很平常,和其他的长得没什么两样,唯一的不同,就是它如今散发出来的气息。 第152章 洞府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52章 洞府 舒长歌从玲瓏心中取出言子瑜送来的无妄珠,灰色的无妄珠在雨中更加黯淡,看不出什么特別之处。 无妄,往吉。 无妄珠,不仅可以让主人免受无妄之灾,而且某些时候,还会给主人带来意外之喜,是一件偏向於天道因果的灵器。 虽说是灵器,但这种类型的在修真境並不常见,在外界也深受修士追捧。 言子瑜听闻他在山门秘境入口被攻击时恰好在场,还遭到了牵连后,便让空兽给他送来了无妄珠,舒长歌收到无妄珠时,指尖的鎏墨金蝶中还带著言子瑜的叮嘱。 “隨身携带,以防万一。” 舒长歌收下了师兄的好意,將无妄珠和景耀真人送来的一堆防御符籙同样收进了玲瓏心。 他一直认为在浮天域遇到危险,是概率极小的,只是没想到他运气不好,才入门不久便能撞上山门被袭之事。 在玲瓏心中不见天日许久的无妄珠终於被它的主人想起,舒长歌將其收进袖口,拢了拢,这才从飞梭上纵身跃下,轻巧的落在了那树根处。 树根在触及的那一刻一阵模糊扭曲,下一刻舒长歌便消失在了原处,游云飞梭也在前一刻被舒长歌收起,除了此间天地,后面摸索过来的修士,无人知晓舒长歌的到来。 在靠近那奇异波动时,他就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意味,是浮天秘境內隨处可见的阵法之地。 阵法的存在,在修真境极为用途广泛,很多在凡人看来极为神异的效果,都是阵法的功劳,正如舒长歌先前触碰的树根,那便是一处被阵法遮掩的洞府入口。 不知是哪位修士陨落前隨手设下的阵法,专为遮掩自己的所在,只是因著不知名的原因,导致修士陨落,这阵法依託著木灵海內的灵气倒是一直运转著。 只是舒长歌心中有些怀疑,这洞府为何之前如此之久都没什么反应,却偏偏在今日有了异常? 暴雨在木灵海中时时都有,必不可能是导致其异动的原因,这让舒长歌不得不想起之前那血气冲天的白翼虎尸身。 会有关联吗? 经歷了青梧木秘境,舒长歌如今对於妖兽与妖植之间的血祭极为关注,感受著无妄珠传来的凉意,舒长歌默默的唤出了沧筠,握著剑站在原地,打量四周。 走入树根处的阵法后,呈现在面前的景色,是一间宽大的石室,凿刻的很是精细,不像是暂时停留的落脚点。 视线落在石室內一应俱全的起居用具,舒长歌蹙眉。 修士外出时,都极为轻便,不像凡人那样锅碗瓢盆,样样俱全,加之有储物道具,这些起居用具的存在著实有些奇怪。 石壁上乾乾净净的,不像话本说的那样,刻有什么类似於洞府主人的精妙法术,阵法將这处洞府保护的很好,木灵海肆意生长的妖植也没能在里面扎根。 石质的平台已经落满了厚厚的灰,看来这洞府主人死去的时间很长了,长到原本设好的净尘咒都已经失去作用。 舒长歌伸出手,无形的无垢之力汹涌而出,化作一道道丝线,將整个洞府变成了蛛丝洞,每一个角落都有无垢之力蛮横的扫过。 无垢之力对於异样灵力最为敏感,若是洞府里有什么埋伏,在这铺天盖地的无垢之力下,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可能洞府的主人大限將至的极为突然,自身的洞府居然没有布置一星半点的防护。 散去的无垢之力將洞府变得崭新光洁,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对舒长歌没多大影响,自入了这洞府第一时间,他便封住了自己的嗅觉。 修士內息绵长,灵力的循环又可以代替呼吸,因此他们不用担心窒息的问题。 有无垢之力的扫荡,舒长歌探查的动作放开了许多,只是谨慎依旧。 他身上灵器都有不少,手中的沧筠更是堪比灵宝,对洞府主人那灰濛濛的法宝完全不感兴趣。 转了一遍,只发现了好几件破烂法宝的舒长歌在石台前站定,在他面前的是早已化成白骨的洞府主人,雪白的骨头有著莹润的光,高修为的修士,即便是身上的白骨,都是修真境內炼器的上等材料之一。 舒长歌估摸著这人生前的修为大致在化神期,对於外界修士而言,是很厉害的修士,但在舒长歌眼里,也只是宗门內诸位掌座的修为。 颇有些见怪不怪的意味在里头。 舒长歌恭敬的行了个礼,站起身时余光看见了白骨手中握著的玉简,如凡间玛瑙灼热的红玉简,几乎比得上舒长歌腰间的红玉令牌。 但舒长歌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比起这些,他对这修士墙角栽种的那几株灵花更感兴趣。 热烈的紫色花瓣大而华贵,重瓣的花朵上却又奇异的夹杂著黑色的花瓣。 紫黑相交的花朵,远处望去,像是九幽的冤魂,渗人的恨。 舒长歌目前在书楼中翻阅的书籍还不算多,暂时还不清楚这灵花的效用,儘管看模样不像什么好物,但他还是不客气的將其收下。 安全起见,舒长歌从玲瓏心中翻出了绝灵石的玉匣,將这怪模怪样的花放了进去。 绝灵石果真是修士外界行走必备,在修真境,许多咒法,亦或是有灵气的生灵,对灵气的依赖性都极强,一旦摒弃了灵气,便毫无用处。 这洞府是別人的安眠之地,舒长歌可不会认为有哪个修士,能够乐意自己死后居所被人肆意的翻动,搜刮。 不放几个阴险的陷阱,死都不会安心。 因此儘管无垢之力没有发现异常之处,他也不会掉以轻心。 舒长歌可不管这洞府主人生前想法,用绝灵石收纳未知物件会让他安心许多,何乐而不为? 左右他身上绝灵玉匣不少。 环顾了一圈,舒长歌也没看见什么感兴趣的,他也不逗留,转身往洞府外边走,只要回到原来的位置便是出口。 “小友,且慢。” 突然响起的声音带著急切,整个洞府只有舒长歌一个活人,以及一具白骨,这突然跳出来的声音,倒是意外的嚇人。 舒长歌面上表情不变,脚步顿住,偏头看向那具白骨。 之前还无声无息的白骨如今倒是亮起了白茫茫的光,很纯粹,一副正派模样。 先前不出声,现在看他快要走了才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呵…… 第153章 怜慎上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53章 怜慎上人 “小友,我名为怜慎,旁人给我面子,唤我一声怜慎上人。” 突然出声的白骨,也就是怜慎上人说完,安静片刻,像是在等待什么,舒长歌抬眼,如他所愿的开口:“前辈继续。” 怜慎上人有人捧场,从善如流的接了下去。 “可惜我参悟功法时走火入魔,在洞府內殞命,连个徒孙也无,一身修为做了白工,幸而老夫修炼的一门功法能够让元神长久的留存於世,得亏如此,才能坚持几百年过去,直到今日等来了小友你。” 怜慎上人的言辞很是恳切,生前好歹也是个化神修士,如今这般態度,很容易让人觉得受宠若惊。 舒长歌面上神色不变的回身看向白骨,“上人的意思?” 白骨黑洞洞的眼眶中亮光闪了闪,像是在跃动,怜慎上人再度开口。 “你是第一位到得我洞府的修士,合该享有我留下的机缘,只是时间过去太久,我这些法宝没有充足灵气保存,已经不抵用了。” 舒长歌的视线半分都不曾落到那些灰扑扑的法宝上,全然不感兴趣。 “多谢前辈,我不需要。” 怜慎上人被噎住,这时才有心思去打量舒长歌,仔细观察下却大吃一惊,周身灵力纯粹正派,脑后挽发的髮簪,还有身上零碎的饰物无一不精,甚至那身衣裳都极为不凡。 舒长歌在与顏少汜两人告別后,便换下了宗门的服饰。 人生处处有意外,他不想下一次遇见人之时,率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怜慎上人从舒长歌的衣著打扮上看出他不是那些没见过好东西的修士,自己的那些法宝,在对方眼里,可能顶多算个破烂。 幽光闪了闪,换了个思路。 “这些身外之物,没了便没了吧,只是可怜我这一身心法道法,断在了我这一代……” 怜慎上人东扯西扯,长篇大论的说著自己的不甘心,以及自己的功法如何厉害,若是无人传承,该是何等可惜。 全程舒长歌都不曾吭声,安静的任怜慎上人说的天花乱坠,偶尔在对方看过来时,微微的頷首,从这个动作中,怜慎上人像是看到了什么自己希望的结果,继续自己的话题。 笼在袖中的手默默把玩著那颗无妄珠,舒长歌听到怜慎上人终於说到了正题。 “这位小友,你既是第一个来到我洞府的,那便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不若老夫將身上的功法都传与你?” 舒长歌眉眼不动,只是道,“我已拜师。” 怜慎上人顿了顿,“无碍,我已是彼岸之人,为的不过是传承,並非师徒之名。” 闻言,舒长歌才像是起了几分兴趣,好整以暇的拢著手,慢慢的踱步至白骨面前站定。 似乎以为舒长歌这一动作便是认可的意思,幽光闪烁的更为厉害,舒长歌还未出声,怜慎上人已经连连追问。 “小友意下如何?老夫的功法非同凡响,你若是学会了,必定实力大增,远超同代弟子,还有机会成为宗门当代弟子第一人!” 浑然不知舒长歌所在门派威力的怜慎上人鼓动道。 舒长歌之前应声留下,本就有其他的打算,如今见了怜慎上人的反应,假装思索犹豫了片刻,这才应下。 “还请前辈赐教!” 高涨的幽光透露出主人的心绪,舒长歌甚至能够从无垢仙体中感知到怜慎上人的喜意。 呵。 没想到如此顺利的怜慎上人迟疑了一瞬,但很快就被长久以来的渴望给压倒,有些迫不及待的出声。 “小友看见老夫手上那枚玉简了吗?那正是我临死前参悟的一门功法,极为神妙,而且能够容纳神魂,稍后老夫便附身至玉简內,小友只需要如平常阅览功法时將玉简贴在额头即可。” 说完,像是担心舒长歌会怀疑他的用意,连忙补充。 “老夫的神魂寄託於玉简,既可以在平日里解决小友修心时的疑惑,亦能一点点將老夫的本事传授於你。” 舒长歌垂眸看向白骨,“前辈此番又能得到什么?” 白骨眼眶內的那两团白光飘动,怜慎上人嘆息,“老夫求的,也不过是小友之后看在功法传承的面子上,给老夫找些凝神容身之所。” 再强悍的神魂修炼功法,若是没有外物相助,撑个几百一千年已经是极限,这怜慎上人能够神魂不灭几百年,也不知修炼的神魂功法品阶如何高。 舒长歌对此很感兴趣,但他不觉得这白骨的目的只有这么一点,先前站的远远的,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神魂中传来的某种算计的意味。 “小友考虑的如何?” 舒长歌微不可见的嘴角勾起,应下,“依前辈所言。” “哈哈哈,好好好,小友,我必尽心指导,让你天才之名远扬!” 怜慎上人开怀大笑,在舒长歌的注视下,一团幽幽的红光从白骨处钻出,顺著手臂融进了那枚玉简,殷红的玉简像是被血浸透,泛著红光。 怜慎上人的声音从中传出,带了些期待,“小友,玉简贴额,老夫將功法传授於你。” 化神期修士的功法,在外界也算得上珍贵,一般而言,少有修士能够拒绝。 怜慎上人如此自信,便是因著修真境目前还没有只凭藉玉简相触便能夺舍的法门,而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夺舍。 舒长歌正用灵力勾著玉简放在自己面前仔细的打量著,闻言漫不经心的嗯了声,却毫无动作。 “小友?” 感受到他迟迟没有动作的怜慎上人有些狐疑的出声。 “老夫的神魂歷经百年,已经很是虚弱,若是不儘快,小友,老夫怕撑不住。” 即便如此示弱,换来的还是舒长歌平静无波的隨口应声,怜慎上人的耐心在他这般態度下消弭殆尽,语气都有些急促。 舒长歌眉目冷淡的看著玉简,神识却探入玲瓏心,隨意的翻了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去。” 现於两指之间的明黄符纸上绘著晦涩难懂的符文,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舒长歌一声轻斥,符籙甩出,松松的贴在了空中的玉简之上,其上绘製的符文闪了闪,墨蓝色的光一闪而逝。 “你做了什么?可恶!” 舒长歌的动作太快,怜慎上人的神魂本就虚弱,还未来得及从玉简脱身,便发现如今的玉简內空间像是被封锁了一般,纵然是神魂也无法自由出入。 血红的玉简在舒长歌白皙的掌心自发旋转,舒长歌看著这一幕,声音冷淡,“怎么,不装了?” 从一开始,舒长歌对於怜慎上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这洞府的出现在他的判断中本就诡异,这算盘打得不甚精妙的怜慎,在舒长歌眼里也儘是破绽。 怜慎上人蛮横衝撞一番无果后,褪去了原本的和蔼,恶毒的声音中还藏著计划失败的气急败坏。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老夫身上的那些功法你不想要了吗?” 直到这个时候,对方还认为自己的功法能够让舒长歌心动。 谁让舒长歌进来之后对於一看就是最值钱的玉简视若无睹呢。 要不是见对方似乎真的完全不感兴趣,打算走人了,残魂也不至於急急忙忙的蹦出来。 他已经在这里等待很久了,时间过去的太长,对於肉身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而偏生他生前留下的禁制,在同一时间只会让一人停留在內部。 如今错过了一个舒长歌,下一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可惜,若是换做功法稀缺的散修,那怜慎上人的演技再差,都能钓到几只猎物,可惜,出身浮天仙门的舒长歌,对这些功法毫无兴趣。 不过那门神魂法术,倒是让舒长歌颇有兴致,只是看这老傢伙的態度,定然不会轻易交出。 不过,就算对方真的拿出来了,舒长歌也不会去参悟。 诸如什么秘境里获得的功法,也不是轻易便能修炼的,这些留存的功法,若无高阶修士细细琢磨,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暗藏不妥,一旦修炼到某种境界,轻则经脉尽断走火入魔,重则命丧黄泉。 因此,浮天仙门虽然不忌讳弟子修习机缘得来的功法,却也要求弟子先將功法交由门派长老检查,以免出事。 当然,若是弟子不愿意,认为宗门窥伺自己的功法而不愿意上交,宗门也不强求。 第154章 赋魂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54章 赋魂 怜慎上人的跳脚的疑问,舒长歌过耳就忘,根本没打算回答。 他將玉简送到了白骨面前,確保玉简內的怜慎上人能够感知到他的动作。 “你想做什么!” 色厉內荏的怜慎警惕的发问,区区神魂,一旦依託之物被封,便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舒长歌不语,自顾自的取出许久未曾取出的赋魂石,若非怜慎在他临走时突然出声,让他灵光一闪,舒长歌都差点忘了赋魂石这等宝物。 大概真的是时间过得太久,怜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更是暴怒,咬牙切齿的咒骂。 “好歹毒的小子,竟敢用赋魂石操控同类的尸骨,你就不怕天劫加身?!” 舒长歌可不是那等没见识的修士,並没有被他的一番话打消想法。 赋魂石本就是天地诞生,不管是人修还是妖兽的尸身,赋魂也在天道允许范围內。 什么天劫加身,不过是嚇唬人的把戏罢了。 “竖子尔敢!” 在怜慎的无能咆哮声中,舒长歌单手一送,淡蓝色的赋魂石便飞向那具白骨,点点浅蓝的涟漪晕开,死寂的眼眶重新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舒长歌顺手逼出一滴指尖血,落在白骨之上,眼眶中幽蓝色的火焰有血色的纹路勾勒,形成一道眼熟的血色雷鸟。 异象不过持续了一刻钟便消失,而舒长歌心神中能够感受到与赋魂石之间的隱约联繫。 赋魂石赋魂,一旦接受血契,融进白骨的赋魂石便再也取不出了。 契约成,魂骨出。 森森白骨从石台上起身,许久不曾动弹的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令人牙酸。 如今已不能称之为白骨,应该叫魂骨怪了。 待他之后再炼製一番,这魂骨怪便可彻底和他心神相连。 金丹期的魂骨怪,实力虽然不高,但是对於舒长歌的想要做的,已经足够。 尚未炼製的魂骨怪具体的能力还未诞生,舒长歌也不著急,一挥手將其收入储物袋,在此之前,还掐了好几个净尘咒。 目睹尸骨被人利用的怜慎气的理智全无,打从赋魂石融入白骨,怜慎上人的声音就没停过,嘴巴臭的很,一副无能狂怒的模样。 在他的咒骂中,舒长歌倒是心情尚可。 “怜慎,炼神?” 说漏嘴的怜慎,哦不,炼神上人卡壳了一下,但很快破罐子破摔,又开始骂了起来,言辞间儘是诅咒。 对於这种只允许自己做些丧心病狂之事,却不允许別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蠢货,舒长歌向来宽容,予以无视的態度。 左右没吃亏,还赚了不少。 化神修士的尸骨,经过赋魂石的强化,它的强度足以让舒长歌期待,这不痛不痒的几句骂语又算得了什么。 “安静会。” 伴隨著这语气平平的三个字,炼神上人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一阵黑暗,原本还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形,如今却半点光亮都看不见,声音也一样。 看著恢復安静的洞府,舒长歌再无留恋,身形一动,往出口遁去。 沧筠握在手中,体內灵力沸腾,大半涌入长剑,锋锐的剑气被主人强行收敛在剑身中,威势惊人。 眼前光线亮起,熟悉的林木出现在眼前,伴隨著的,还有几道陌生的气息。 舒长歌抬眼,三位辟海期,来的人倒是不多。 这洞府的阵法似乎只允许一人在內,这些后面赶来的修士,尝试了各种办法也不得而入,只能焦躁的在外边等候。 如今终於等到捷足先登之人,一个个便极有默契的靠近。 “小子,你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好宝贝?交出来,饶你不死!” 唤出双剑的修士威胁的举起飞剑,剑尖指向舒长歌。 另一名修士也同样蓄势待发,“哼,別耍花招,你一人对上我们,可没有还手之力。” 剩下的那位,虽然没有出声,但是態度也出奇一致。 被围堵的舒长歌却神色自若,精致的眉眼在林荫的遮掩下看不分明,那三位修士却能发觉他的不以为意。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烙下狠话的修士正要出手,却见漫不经心的少年身形化作漂亮的紫色流光,眨眼间出现在他们身后,锋锐的剑气迸发,割裂空间。 回神的修士发现这小子不好惹,连忙拉开身形,可舒长歌的速度更快,如影隨形的跟在他们近前,秋水寒光的长剑轻若无物的划过。 纸一般薄的灵力护盾应声而碎,在那修士惊恐的双眼中,倒映著神色淡淡的舒长歌。 剑气锋芒毕露,那修士只觉得皮肤一阵刺痛,下一刻体內灵力循环直接崩溃,断掉的灵力让他身形一滯,即將落下时体內的剑气骤然爆发,生机迅速消失。 好强! 不过几个呼吸,一名辟海后期修士直接陨落,使得另外两人心神一凛,防备的看向舒长歌,却发现对方的身形已经不在原地。 ! 有些惊慌的张望,手中的武器更是握的死紧,拼命的搜寻舒长歌的身影。 沧筠悄无声息的从身后空间探出,还在戒备的修士连回防都来不及,便瞳孔放大,身形如折翼的鸟,飞速下坠。 剩下的那名修士出了一身冷汗,刚刚那人就在他面前无声无息的被杀,而他直到现在都没能探查到敌人的下落,这要如何打? 打不过,打不过! 极有自知之明的修士一咬牙,直接遁走,灵力疯狂涌入脚底,飞速的消失。 什么怪物,杀同阶修士就像杀鸡一样简单,还打个祖宗,赶紧撤! 没有在身后发现追兵的修士鬆了一口气,遁逃的飞快,正当他以为要逃出生天时,白色的身影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他面前。 近在咫尺。 糟了! 来不及停下的那修士牙一咬,猛地举起匕首斜斜的刺向舒长歌。 匕首化作一道白光,在舒长歌眼中放大,而他只是厌倦的抬眸,划出一朵巴掌大的花晶,拦下来势汹汹的匕首,下一刻,花晶不容置疑的往前一送,而舒长歌身形急速后退。 “砰!” 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木灵海內的妖植妖兽,嘈杂的声响持续了一段时间才消失。 踩著剑光的舒长歌看著炸开的绚烂紫色雷暴,沉默的搜寻了一遍三人的气息,確认这三个修士气息全无,这才离去。 剑光划破天穹,沧筠现身於舒长歌身侧,绕著他打转。 舒长歌伸手拂过纹路精致的剑身,语气平平的夸讚,“厉害。” 沧筠得到夸奖,极为开心的晃了晃,这才钻入玲瓏心。 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是时候离开了。 后面抵达的修士,进了洞府也只能发现几件半损的灵器,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一件不曾放过,而等他一出了洞府,便遭到了舒长歌同样的待遇。 杀人夺宝,修真境的常事罢了。 第155章 日常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55章 日常 浮天秘境日月凌空,耀华洒落,头顶金光阵法瑞气千条,灵兽仙鹤长吟,秘境內安逸祥和,一如以往。 相携而行的几个弟子踩著剑光互相招呼著,剑光匆匆,面上却满是喜意,腰间佩著的內门弟子令隨著他们的动作晃了晃。 “快点快点,今日焚岛有风然长老讲道,晚点就没位了!” “风然长老?!” “嘶,那必定人山人海,走走走!” 听闻有风然长老讲道,几个少年少女都神情激动,兴奋的催动剑光,化作各色的流光,在试剑广场的上方划过。 长老讲道在浮天仙门也算的上是一件大事,强悍如浮天仙门,也只能隔三天,或者七天,由高修为的执教传授修行要点。 而平日里,他们有固定的几位执教会开课,给他们统一解答修行上的疑难,並且传授他们道法亦或是剑法。 这比起其他宗门的內外门弟子而言,已经很是难得,很多宗门的弟子,即便是拜入门派,也只能靠师兄指点。 大多数时候,弟子的修炼,还得靠他们自己。 努力完成宗门布置的任务,换取各种修炼资源,然后自己摸索著修炼,直到修为有成,被门內的长老看中,收为弟子。 哪像浮天仙门如此大方,虽说修炼资源和功法的获得仍是要依靠功善点和宗门任务,但仅仅有执教日日上课,便比其他宗门不知好了多少。 浮天仙门这种和凡人学堂相似的培养方式,修真境人尽皆知,不知有多少凡人衝著一点,拼了命想要走过青云梯,直上青云。 其他宗门心里也苦,他们何尝不想如浮天仙门这般做法,实在是门派內的高阶修士难请呀。 二门二宫四大宗中,不是每个宗门都像浮天仙门一般,富得流油,门內天才眾多,高阶修士也跟不要钱一样,堂堂出窍期合体期的修士,还要和筑基辟海弟子一样,得靠完成宗门任务来换得宗门的资源。 若说叛逃到其他宗门,享受被敬重的滋味,且不说能否扛得住浮天仙门的怒火,其他宗门的好东西,可比不上浮天仙门。 八大宗门同气连枝,共进退,地位相等,但眾人口耳相传用仙门代称的,只有浮天仙门够格。 即便不加前缀,只说仙门二字,便知晓那说的必定是浮天仙门。 仙门的好,门內的弟子一开始察觉不到,但无所谓,宗门內的师兄师姐会慢慢的告诉他们这一点,让这些小师弟小师妹们,对仙门的认可越来越高,越发的忠於仙门。 代代如此,代代传承。 同为弟子,真传和亲传与內外门弟子的教导方式是不一样的,数量最多的弟子,需要埋下忠心的种子,而少数弟子,他们是被培养成埋下种子的下棋人。 …… 从木灵海中回来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舒长歌整日流连於藏书阁和落九天两处,明明是备受瞩目的真传弟子,但他的同门却时常见不到人影。 宗门內的修炼安排很是紧密,久而久之,许多弟子的心神都逐渐被分散,再没几个人盯著新晋真传看。 在偌大而强悍的浮天仙门內,能够闻名於眾弟子眼里心里的,目前也就只有几个仙门天骄,舒长歌想要名声盖过他们,要走的路还远著。 落九天內比起初时,如今又有了变化,多了不少罕见的灵花灵草,放到外界,都是让人哄抢的好宝贝。 如他们有屿令的弟子,自己的浮屿都是在修炼途中一点一点布置的,待他们修为大成,渡劫飞升之时,浮屿上攒出来的各种天材地宝,若是不用留给后人,也可送给宗门,权当宗门辛苦培养的回报。 这可是一笔极为丰厚的大礼,即便最后不能飞升,而是半道陨落,留下来的修炼资源,也足够宗门重新培养出一个同境界的修士了。 正如舒长歌的落九天,开始时被景耀真人大手笔的种下许多灵植,这些灵植与浮屿上的灵气相得益彰,有助於舒长歌修炼。 而后续舒长歌自己又从青梧木秘境中得了许多不错的灵植一一种下,还洒了不少灵土,如今的落九天,也称得上灵花遍地,仙气飘飘了。 成片成片的应雷花將落九天铺上了静謐的紫,若有灵风吹过,还能听到细细的雷鸣之声。 舒长歌本是雷灵根,日日修炼时,雷灵气浓郁,这些应雷花久而久之也在雷灵气的滋养下,不知不觉的开遍了整个浮屿。 日后舒长歌修为高深了,这些原本只能將游离的各色灵气转为雷灵气的应雷花,也许能够发生奇妙的变异,长出新的品种也说不定。 从怜慎,哦不,炼神上人的洞府內取得的紫黑色灵花,也被舒长歌种到了开闢的药田中去,他翻阅了一遍奇花录,才知这怪花名为黑神古花。 名字听著不像是好东西,长得也不正派,但它的作用却是顶顶好,能够蕴养神魂,即便是神魂受损,破碎,服下黑神古花,也能让几百年才能休养好的神魂,缩短成几年便可。 这可是好宝贝,即便放在浮天仙门,那也是大把长老掌座爭著抢著要的。 舒长歌的药田被他顺手开在了青闕阁廊下的某个角落,偶尔舒长歌在长廊上修炼时,睁眼便能看见。 但他其实很少打理,见移栽的灵植成活了便不再管,任他们野蛮生长,还是有一次景爷爷看见他这糟蹋的模样,心疼灵药,送了一只出自灵药园的灵傀给他。 灵药园的灵傀,专门为打理灵药、呵护灵药生长而炼製的,费灵石的很,一只灵傀需要耗费培养一名元婴修士的资源才能炼製出来。 据闻这个要求被提出来时,天工坊的炼器师们齐刷刷的挠禿了头。 身为仙门的炼器师,不愁炼器材料,但是种种让人头疼的要求也是一种令人折磨的挑战。 既高兴可以突破炼器的瓶颈,又痛苦於抓心挠肝的不得其解。 不管过程如何煎熬,最终仙门的要求还是被炼器师完成了,药傀应声而出。 有了药傀的帮忙,仙门的灵药园规模又扩大了不少,药园弟子也多了时间修炼,短短一段时间內接连突破,如今很多都成了辟海期和金丹期。 被分配到仙门灵药园灵兽园的弟子,並非谁都可以,还必须要有天份和耐性,他们的待遇等同內门弟子,这也是许多外门弟子奋斗的目標之一。 景爷爷能够隨手拿出一只药傀,让舒长歌更是若有所思,对方似乎也没打算隱瞒,既不解释,也不遮掩,一副任舒长歌猜测的態度。 第156章 天枢炼神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天枢炼神 舒长歌盘膝端坐於静室內,此刻正聚精会神的將神识探入手中的玉简,仔细的钻研著。 玉简內的功法,名为天枢炼神心经,正是从炼神上人身上得来。 带著血红玉简回到浮天仙门的舒长歌,第一时间便去了天衍峰,虽说仍是没有见到他那整天不见踪影的师尊,却见到了有段时间没见的景爷爷。 “去了一趟木灵海,也能得个机缘,不错,气运昌隆。” 摸著鬍子的景爷爷端详著手里的玉简,那张符籙被他取下,让舒长歌收好,之后还能用。 藏在玉简內的炼神上人,在符籙被揭下的那一刻便要拼死动手,却在冒出个头时就和笑眯眯的老者对上眼,下一刻,再度不能动弹。 “你,你!” 又惊又气的炼神上人看著眼前修为深不可测的老头,视线转到舒长歌身上时猛地张大眼睛,目瞪口呆。 “浮,浮天仙门!” 不错,即便是死了几百年的傢伙,一朝见了弟子令上边的徽纹,都会想起浮天仙门这一庞然大物。 万万没想到自己苦等几百年等来的猎物,却是浮天仙门的弟子。红玉令……是什么地位来著……罢了,满盘皆输,唉。 舒长歌眼神不变,看著炼神上人红乎乎一团的面上雾气变幻,一如本人翻动的思绪。 景爷爷见这神魂识相的安分下来,满意的笑了。 “下次遇到这些神魂,你小子可要小心,这修士的神魂啊,留在世上为的就是重活一次,任他千般诱惑,你皆当他是放屁。” 景爷爷的话很粗俗,舒长歌却受教的点头。 这种道理世人皆知,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而掉进陷阱里的人,他们也不是蠢,很多人只是抱著侥倖的心理罢了。 “不过区区化神期,神魂能够坚持如此之久,看来果然如你所言,这东西修炼的神魂功法有几分价值。” 舒长歌费了几分力气將炼神上人这抹残魂带回来,自然不是为了玩弄,若非这傢伙修炼的神魂功法让他极感兴趣,早在洞府內,他便直接將这满嘴谎言的残魂抹掉了。 “景爷爷可有办法?” 被问的老者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没出声,但舒长歌却知他的回答。 听著两人討论自己下场的炼神上人恐慌的几欲神魂散乱,原本还算凝实的躯体也变得有些虚幻,可惜他被封住了,压根没法动弹。 甚至连刚刚才有消散趋势的神魂,也在老者取出的养魂木下,不得不停滯下来,这境地,正是应了那句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了,这些外面的功法不是你这小弟子需要操心的,先回去吧,待我处理好了,功法不会忘了给你的。” 被赶出来的舒长歌也不生气,恭敬的行礼之后便离开了,炼神上人死死盯在他背后的灼热目光也被他忽视,直接踩著剑光回到了落九天。 只是打坐修炼了几日时光,舒长歌便收到了灵傀送来的玉简,里面的正是那门神魂功法復刻版本。 按照景爷爷的传音,这天枢炼神心经目前是残缺的功法,只有地阶品级,若是能够將功法修补完全,那便是一门天阶功法,对於浮天仙门而言,也是一门不错的功法了。 舒长歌將这门功法上交,自然能够得到仙门奖赏的功善点,取出红玉令看了看,足足有五千点,比他的吐纳术多了不知多少倍。 “残缺的功法也无碍,交给你的功法已经由宗门太上长老仔细钻研过,可以修炼,后续的修炼內容,长老们还在完善,你小子就先修炼著吧,莫要著急。” 残缺的功法世间多得很,许多宗门遇上了残缺的功法,也只能碰运气看是否可以收集全,但在浮天仙门眼里,残缺功法也不是什么难事。 两仪峰上的太上长老们可不是只修炼不理世事的,宗门的很多功法都是他们閒暇时参悟所得。 浮天仙门的太上长老,都是渡劫期的老傢伙,在秘境內不受雷劫侵扰,他们几千年如一日的镇守著浮天秘境,一旦有新的太上长老接替,便会有一名长老出秘境渡劫。 无论是飞升,亦或是陨落,只要有心气的,都不会一辈子留在两仪峰之上。 两仪峰的太上长老,代代都是如此接替传承,他们也是浮天仙门力压其他宗门的底气。 外界的修士,永远也猜不到浮天秘境內,究竟还有多少的渡劫修士,正是因为不知,因而无人敢动,即便有心算计,也只能憋屈的一点点小心试探。 渡劫修士,在上界仙人不能降临的修真境,便是最高战力,补全功法,对於他们而言,真的不是难事。 天枢炼神心经的確难得,玄之又玄,生涩拗口,但內容却算不得深奥,炼神上人这等资质都能够修炼,更不用说天才如舒长歌了。 甚至在舒长歌看来,整个浮天仙门的弟子,都不要太费心便可参悟出几分,可惜这是地阶功法,並非人人可学。 难怪炼神上人將自己的名號都改为了炼神。 舒长歌看著在掌心浮空旋转的玉简,想起了这门功法的名字,倒是贴切大气。 掐算了一番时间,离罗天剑宗广邀四海八方的庆典还有一段时日,足够他先將这门心经修炼成功,舒长歌便安心的再度闭关修炼。 前往罗天剑宗之事,舒长歌早就和言子瑜提过,后者自然不会拒绝,多去其他宗门瞧瞧,也是修心的一部分。 说是庆典,但如此多宗门聚在一起,带头的又都是各门派天骄和精英子弟,届时不切磋一番也说不过去,这样的经歷,对於舒长歌的修炼,那可是大有好处。 因此舒长歌很容易便得到了来自大师兄的认可,澜阎也和他们一道,只是看这架势,原本说好了也要去的魏尚,大概是没这个机会了。 问道峰 还在静室內洗精伐髓做前期准备的魏尚,看著不断投进来的各种淬体灵药,欲哭无泪。 不行,就算再害怕也要融合异火!魏尚,爭气!你难道要被两个好友远远的落下吗! 不断给自己打气魏尚在熟悉的痛楚漫上来时,多了几分毅力和心气。 此番必要成功! 一直关注他的文昊真人欣慰的点头,给他打下手的魏家主不停的用灵火加热这一大缸的灵液,务必让自己亲儿子淬体顺利。 融合异火,即便做了万全准备,也不是一件易事。 第157章 空冥衍仙舟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57章 空冥衍仙舟 落九天,青闕阁 舒长歌正闭目打坐,周身有著氤氳的幽紫雷灵力,一呼一吸契合天地,体內灵力隨著时间推移慢慢的沉淀、扎实。 振翅的金蝶从空中的涟漪出现,翅膀扇动洒下点点金粉,消失在空气中时显得更外梦幻。 舒长歌睁开眼,神识与鎏墨金蝶相触,金蝶內的传音在脑海中响起。 言子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清冷,出发前往罗天剑宗一事的消息,也亲自传音告知舒长歌,称得上细心至极。 金蝶碎裂,舒长歌也起身,转身进了室內,换上真传弟子服饰,这才召出剑光往试剑广场中央飞去。 此番前往罗天剑宗,代表的是仙门的祝贺,自然要统一穿著仙门服饰出发,一路上的言行举止,也不似自家师兄弟妹出门时那般隨意,时刻都要注意不墮仙门之风。 试剑广场是浮天仙门內每日最热闹的地方,大事小事都会约在广场上,甚至弟子间的切磋比试擂台也修建在此。 舒长歌到时,巨大的飞舟已经安静的停浮於半空,遮天蔽日,舟身上还有显眼的浮天仙门徽记,飞舟一眼望去便知造价不凡,事实上威力也不凡。 比舒长歌的游云飞梭,以及当初入门时乘坐的轻灵飞舟不知气派了多少倍。 修真境无人不认得这飞舟,这是仙门內最出名的飞行法宝,空冥衍仙舟,是一件极品灵宝。 不论是速度,防御力,杀伤力,亦或是外观,都是修真境一等一出色的飞舟,整个修真境也就只有这么一艘。 就连浮天仙门,也只在这种需要弟子代表仙门出行时,才会祭出空冥衍仙舟,毕竟仙舟虽好,但启动一次,耗费的灵石就庞大的让人难以想像。 仙舟此时还未启动,外边的阵法也还开著,隨行的弟子暂时没法登船,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些施著御剑术在半空,有些在下方的广场,周围还有不少凑热闹的同门。 “舒师弟此番也去?” 有面容和善的师兄身后跟著两位师姐过来,到了舒长歌近处便开口问道。 舒长歌看了一眼,那两位师姐都坐在说话的那位师兄巨大的剑光之上,从动作神態上来看,关係匪浅。 “师兄,两位师姐。” 舒长歌身为真传弟子,不需要特意见礼,因此他也只是淡声喊了三人。 “哈哈,舒师弟真客气,我名苏子和,这两位是师姐,左琦和左嵐。” 苏子和比划了个大拇指,颇有些自豪。 “两位师姐是孪生姐妹,而且实力强悍,姿容绝世,在我眼里,她们是世间最美的仙子!” 被苏子和夸讚,左氏姐妹似乎很是高兴,一个捂嘴笑,一个眼角带著笑意,却佯作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 “行了,別贫嘴了,此次前往罗天剑宗,你可得爭气点,別闹了笑话。” 左琦比较不爱笑,对苏子和面上表情较为宽容,左嵐则是爱笑得多。 这三人的相处模式,让他眉心一跳,脑海中浮现出了顏少汜和藺寻嫵两人的身影。 …… 舒长歌移开视线,早知便晚点再过来的,这三人不知为何如此自来熟,上前和他打招呼,还能自成一界的互相嬉闹。 不过这左右姐妹花相伴的苏子和,总给舒长歌一种熟悉之感,似乎在何时他也曾见到过差不多的情形,但想来应该是不重要的人,记忆都有些模糊。 “琦师姐你可別小瞧我,此次出行,我也是经歷了种种考验才得到的资格,届时必定让师姐刮目相看!”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左琦白了他一眼,“这算什么,我也是拼尽全力才抢到的资格,你小子可没底气在我面前秀。” “琦师姐~” 苏子和笑嘻嘻的拉著左琦的衣袖撒娇,明明是个身高比左氏姐妹还要高上一个头的少年,偏做撒娇的怪样,惹得两姐妹笑的花枝乱颤。 在舒长歌面前將两位师姐逗得开心极了的苏子和神清气爽,对著舒长歌拍拍自己的胸膛。 “舒师弟想来是第一次出远门,要多注意一些,若是遇见什么困难,儘管来找我!” 这三人都是金丹期,只从修为上来看,也的確够资格向舒长歌保证,有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舒长歌对此不置可否,说实话,他著实不懂苏子和突然蹦出来和他交谈究竟是什么意图,同门之间友爱,那也不是这般表现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浮天仙门的小团体还挺严重,毕竟不管是演练浮天剑阵,还是平日修炼、完成宗门任务,组个小队是少不了的。 长期相处下来的队友,自然要比不熟悉的同门要来的亲近,再加上仙门內多是天才,而天才更为孤僻,更喜欢自己一人,亦或者和自己同等天才的人才能入他们的眼。 因此,在浮天仙门內,两人、三人、五人的小队极多,正如舒长歌魏尚和澜阎三人一般。 这种小团体对於宗门来说好处居多,更方便观察弟子的品性,还能避免少数人拉帮结派。 “子和,舒师弟有大师兄照顾,你想要和大师兄抢师弟,那可不行。” 左嵐笑他,扯了扯苏子和,让他退后一点。 这傢伙,没看到舒师弟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吗,一点心思都不花在同性身上,明明舒师弟生的这般好看。 左嵐注意到了舒长歌在苏子和靠近时微微皱起的眉,这才將兴奋过头了的苏子和扯了回来。 姐妹俩心意相通,左琦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冲舒长歌歉意点头。 “抱歉,这傢伙是个肤浅的只会看脸的傻子,舒师弟龙章凤姿,天质自然,也不怪他犯病。” 苏子和笑脸一僵,小心的瞥了好几眼舒长歌,自以为不动声色,却不知舒长歌將他的一举一动尽数看在眼里。 “琦师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舒师弟,你別听师姐瞎说,我才没犯病,不过……师弟生的是真的好,嘿嘿~” 实话说,一个俊俏的少年对著自己的脸犯痴,让舒长歌极为不耐,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沧筠在玲瓏心內跃跃欲试。 半晌,舒长歌还是按捺住了將剑拍到对方脸上的衝动,冷淡的告辞。 “抱歉,我的朋友来了,师兄,二位师姐,告辞。” 说完踩著剑光朝侧后方飞去,漂亮的紫色流光划过,只留下空气给呆住的苏子和。 “嘖,傻子,看看你,把舒师弟嚇跑了。” 左琦嘲笑他,苏子和摸著脑袋,有些懨懨的,看来这位生的极出色的师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啊,下次得换个方法才行。 左嵐倒是没有笑他,反而摸摸他毛躁的脑袋,权当安慰。 第158章 出发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出发 离去的舒长歌口中说的朋友,並非是藉口,而是真切的感受到了澜阎身上的气息,这才告辞离去。 澜阎是冥火灵根,在舒长歌的感知中,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株漆黑的火焰,在周围五顏六色生气勃勃的灵气里,独一份的死气沉沉,顏色也极为显眼。 “你来的很早。” 澜阎见了他,脚下深黑的剑光也停了下来,见了舒长歌的第一面,是很具有个人特色的寒暄。 舒长歌神情不变,微微頷首,“你也不迟。” 两人话都不多,也不喜欢和人群凑热闹,於是便飞的有些远,各自安静的看著停靠的空冥衍仙舟。 “魏尚不来?” 澜阎闷闷的声音自身旁响起,舒长歌嗯了一声。 “异火融合不易。” 不知道他要花费多少时间,反正这次是赶不上的了。 不知为何,舒长歌总觉得澜阎得知了这个答案后,周身的气息变得有些慎重。 “怎么?” 魏尚这傢伙不出现,何时能够让澜阎觉得是件不得了的大事了? 澜阎沉默了好几息,舒长歌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见他道:“没人说话。” “……” 舒长歌无言,万万没想到澜阎是在担心这事。 虽然三人平日里,出面和人交流这事都是交给魏尚去做,而舒长歌和澜阎两人只需要看著魏尚,不让他乱应承即可。 而此次魏尚不在,届时到了罗天剑宗,遇见莫西溪都不知道要让谁来谈话。 不想说话。 澜阎闷闷不乐的想道。 舒长歌拢著手,风轻云淡,“无事,有我。” 舒长歌只是懒得搭理这些事情,而不是如澜阎这般,对与人交流一事感到苦手。 可惜,舒长歌自认说的是事实,却莫名感受到了来自澜阎的微妙视线,对方似乎还嘆了一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舒长歌抿唇,怎么之前没看出来,澜阎这傢伙的想法,也天马行空的很? “诸位师弟师妹,上飞舟罢。” 清冷的声音在空冥衍仙舟这片空间响起,舒长歌和澜阎顺著声音望过去,发现言子瑜正负手而立站在仙舟之上,也不知何时出现的。 象徵著仙门首席和真传弟子的门派服饰穿在他身上,衬的言子瑜整个人愈发高大冷峻,即便周身的气势不算冷冽,依然让在场的眾人噤声。 一个个如同耗子见了猫一般,安安静静低著头排队上仙舟。 浮天仙门的弟子各个都是大师兄的忠实拥护者,偏偏在他面前一个个又不敢造次,比在诸位峰主掌座面前还要谨言慎行。 舒长歌和澜阎是最后边才上仙舟的,此次出行,他们两人,是唯二的新入门弟子,其余都是师兄师姐,也是门派內內门的精英弟子。 像荀若,夏荫,苏琉夏几人一个都没来,舒长歌甚至发现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和他同时间进门的那些人的面孔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浑然不知自己加上澜阎和魏尚,三人突飞猛进的修炼速度给其他人带来多大压力的舒长歌,自然不知道他记得住名字的那几人,如今都卯足了劲在修炼。 先前大家的修为都相差不大,还能心平气和的谈笑风生,如今你们三人组中,最差的都筑基后期了,他们那些筑基中后期的人,怎么好意思自认天才? 再不快点修炼,怕是要连尾巴都看不见了。 舒长歌踏上仙舟时,身侧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一抬头便是言子瑜打量的视线。 “不错,修为稳固,灵息平和,继续保持。” 身为大师兄的言子瑜,对嫡亲师弟很是关注,这是舒长歌第二次听见他这种语气平平的夸讚了。 確定舒长歌的修炼没出什么问题,言子瑜视线转向澜阎,神色比不得对舒长歌时的温和。 “你也不错,若是修行上有问题,多去问问郁槐,他太閒。” 澜阎看了看言子瑜没什么表情的脸,再看看舒长歌同样冷淡的神情,有些恍然的点头。 “是,首席师兄。” 仙门弟子对於言子瑜的称呼多种多样,大师兄,首席师兄,言师兄,什么都有,但自从舒长歌成了真传弟子后,许多同门都转而叫起了首席师兄。 唉,大师兄是人家嫡亲师弟才有资格叫的,他们可不能再这么隨意称呼了。 唔,可为何苍师兄入门时,他们没这种想法呢? 眾弟子思来想去也不明白,只能归结於苍云宿这位师兄过於不靠谱,长得也没舒师弟出色。 在天水长宫畅快的打了一架,又开始跑路的苍云宿,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一只手拎著半人高的大酒缸,一只手揉了揉鼻子。 “该不会是师尊又在骂我了吧?” 穿梭於热闹的大街人潮中,却无人注意到苍云宿的存在,只见他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物,俊逸非凡的脸上露出有些傻气的笑,身形灵活的穿过人海,直奔而去。 “不错的东西,我要了!” 瀟洒自在的二师兄还在外边浪,而新入门的小师弟第一次踏上了去往其他域的仙舟,仙舟上的师姐师兄不是第一次经歷这些,倒是没什么兴奋之色,只是修炼的修炼,聊天的聊天。 言子瑜看了一眼舒长歌之后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大师兄的行跡,永远让人猜不透。 舒长歌和澜阎並肩站在仙舟的围栏处,看著浮云从身边穿过,仙气飘飘的飞舟穿云破雾,速度不快,秀丽河山一一呈现在眾人眼前。 虽然没多少人看。 “他们在看你。” 澜阎言简意賅道,他们身后,能够感受到许多道来自师兄师姐们热情的视线,让澜阎后背都有些僵硬。 两人是唯二的新入门弟子,而且平日在宗门內总是见不到人影,师兄师姐们对他们很感兴趣。 仙门十年招收一次弟子,就算加上那些零零散散从门派驻地和走过青云梯入门的弟子,最多也就三千人左右,而这里边大部分都会去往外门,和內门弟子关係不大。 內门弟子的人数不多,十年的时间,足够大家认个脸熟,而天才师弟,总是让人好奇,更別说这还是个真传弟子。 舒长歌每次出门都能感受到这些灼热的视线,如今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因此他直接忽视了澜阎的话,转而道:“修炼。” 只要打坐修炼,这些蠢蠢欲动的师兄师姐,就不好上前骚扰他们了,至於沿途的风景,打坐时用神识去看也是一样的。 澜阎默默的点头,两人平日里便是沉迷修炼的主,对於修炼一事並不排斥,而且两人进入修炼的速度都很快。 於是这些师兄师姐便眼睁睁的看著两个好看的师弟径直闭上眼,下一刻灵息平和长稳,正是进入修炼状態的表现。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飞舟变得有些安静,被打击到了的师兄师姐们一个心有戚戚焉,感受到不知来自何处的首席师兄令人刺疼的剑意,彼此对视一眼,隨后嘆著气摇著头,也开始闭上眼睛修炼。 仙门弟子不好当啊,赶路都还得修炼。 第159章 三不管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59章 三不管 浮天域地广人稀,很多地方,都在仙门默认的態度下,还保留著修真境最原始的姿態,即各种深山莽林,妖兽妖植。 空冥衍仙舟飞行在浮天域上空时,同门们都没有多少兴致探出头去看看外边的风景,而许多正御空飞行的修士,远远的见到浮天仙门標誌性的仙舟时,忙不迭的让开。 这样的情形,一路下来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即便是到了三不州上方,也是类似的场面。 “这就是三不州,两位师弟,日后你们外出游歷时,一定要往这里走一遭,获益良多。” 突然窜出来的苏子和犹如幽魂一般出现在澜阎和舒长歌身后,此时两人正並肩站著看下方带著野蛮和混乱气息的灰色城池。 苏子和自来熟的冲澜阎点头,“我记得你,澜阎师弟,我是苏子和,叫我苏师兄便好!” 澜阎默默的喊了声师兄,让苏子和满意的连连頷首。 “作为过来人,师兄我告诉你们,三不州作为浮天域和罗天域之间的缓衝带,向来是天不管地不管,生死不管,在这里,实力才是王道,即便是我等仙门弟子,一个不留神,也很容易丧命於此。” 苏子和的声音伴隨著庞大的仙舟自三不州飞过,洒下的阴影让下方好几处的混斗暗自停下,一个个眼神疯狂的修士抬头看了一眼,隨后再度陷入爭斗。 和苏子和那句生死不管,相得益彰。 三不州,是浮天仙门和罗天剑宗僵持的產物,两域所属范围內都不允许修士爭斗,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可修士之间不论是杀人夺宝,亦或是寻事挑衅,都极易起衝突,这时,一个可以隨意廝杀的地界,便显得极为重要了。 “三不州虽然乱的很,但是那里的野市倒是有意思的很,虽说比不上宗门的物华天宝,却別有一番风趣,届时你们可以前去一观。” 闻声而来的左琦和左嵐两姐妹幽幽的出现在苏子和身后,猛地一拍他的脑袋。 “你又在瞎说些什么!带坏了两位师弟,小心首席师兄和郁师兄揍你!” 左琦没好气的瞪著他,隨后熟练的道歉。 “舒师弟,澜师弟,实在是抱歉,下次你们见到这傢伙就当做不认识,他根本就当不成一个好师兄。” 另一边的左嵐也推了苏子和一下,把他给推开,有些嫌弃。 这下变成两位师姐站在舒长歌两人面前,淡淡的香气縈绕在鼻端。 舒长歌微不可察的皱眉,灵力游动,封住了他的嗅觉。 因著他的习惯,在侯府时是没人用薰香的,而到了浮天仙门,魏尚和澜阎都是男子,对薰香无感,舒长歌平日也鲜少接触同门异性,因此有些不適应。 澜阎也和他差不多,舒长歌看见他极为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脚尖朝外,有要离开的衝动。 “二位师姐多虑了,还得多谢苏师兄告知。” 苏子和得意的扬眉,一副“师弟很上道”的眼神看向舒长歌,可惜后者没兴趣和他对视。 左琦和左嵐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张开的嘴却顿了顿,鬆散的身姿一瞬间变得有些拘谨,一旁的苏子和也是同样的表现。 观她们的表现,舒长歌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何事。 “首席师兄。” 神出鬼没的言子瑜存在感极强,一言不发的站在舒长歌身旁,苏子和几人的见礼也没让他面上有多少变化。 “散了。” 三人有些委屈,偷偷抬眼看言子瑜的脸色,蔫蔫的应道:“是。” 神情发蔫,声音却不小,鏗鏘有力。 虽然诸多弟子在面对言子瑜时总是莫名的唯唯诺诺,可他们见礼时的声音却是响亮的不得了,这也多亏宗门內执礼长老的管教。 执礼长老,对於宗门礼仪上上下下,从里到外,无一不了解,而且处处细致,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分出化身,悄摸摸的在宗门任意一处角落出现。 但凡让他见到不尊礼的弟子,都会被他提溜走,隨后接受滔滔不绝的念叨,以及再三重复的礼仪教导。 执礼长老的囉嗦大法,是许多弟子心中的噩梦,甚至比执法堂还要可怕。 总之,浮天仙门的每一位弟子,出门时別的不说,至少礼仪是完美的让人无可挑剔,就连外界都夸讚仙门弟子之风,大稳而自持,不傲气。 当然,舒长歌还不曾见过执礼长老,也不知是他的礼仪无错,还是说执礼长老不管真传弟子。 隨著苏子和几人离去,此处再度安静下来。 舒长歌並不知自己这位师兄再度突然出现是为何,而澜阎更是默不作声的模样,没点动静。 “师兄可有事?” “无事。”言子瑜回答的风轻云淡,伸出手指了指下方的三不州,“只是有事处理,在此停留几日,三不州……你们可以前去瞧瞧。” 说完,两颗金线缠绕的琉璃珠出现在舒长歌和澜阎面前,在言子瑜的示意下,两人將其收好。 “此乃宗门传讯手段,遇事无法处理,便碎了,可通知周围同门。” 三不州毕竟混乱,以两人辟海期的修为,虽然不算低,但也没多少优势。 言子瑜心知两人身上有不少防身的宝物,杀敌未必够,但保命无忧,因此剩下最重要的,便是通知同门替他们处理后续。 金丝琉璃珠掐碎后,方圆几千里的浮天仙门弟子都能够看见上空的仙门徽记,佩戴的弟子令也会有所指引,確保他们可以迅速的支援。 见两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安静的听著他的叮嘱,言子瑜的心情好了不少,连声音都缓和了。 “就这身服饰去走走,无碍。” 等仙舟彻底停下时,舒长歌发觉空冥衍仙舟的体型也缩小了好几倍,至少不再遮天蔽日的挡在三不州的上空,让人看著便觉得压抑。 这些师兄师姐多是金丹期,大多都来过三不州,因此走的很是乾脆利落,也有好几位邀请两人一起,却被舒长歌婉拒。 知晓他们想要自己行动,师兄师姐们也不再强求,三三两两各自御空离去,苏子和和左氏姐妹是速度比较慢的那几个。 “两位师弟,记得啊,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师兄我!” 苏子和再三重复,被烦不胜烦的左琦和左嵐强行拎走,直到身影不见了,还能听见苏子和一叠声的“师姐疼疼疼!” 言子瑜叮嘱完后便消失不见,空冥衍仙舟就这么停在半空,空荡荡的,一人都无,只有泛著浅色涟漪的阵法彰显著存在感。 两人都不知道言子瑜要办什么事,是宗门的还是个人的,但总归不是他们能够操心的。 三不州的確是个难得的经歷,在他们还未到金丹期时,宗门並不建议弟子跑到三不州晃荡,这次出门,没想到却有这个机会体验一番,倒是不错。 如此多的同门涌入三不州,空冥衍仙舟还停留在上空震慑,舒长歌和澜阎,即便是辟海期,进了城也不会遇到什么为难。 舒长歌收回往下看的视线,偏头,“走?” 澜阎依然点头,“走。” 隨后,一紫一黑两道剑光从仙舟上落下,往下方灰色的城池飞去。 第160章 三不州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60章 三不州 三不州的城池没有名字,建造的也很是潦草,几乎只是將各种巨石用法术给捏在一起,美观另说,就连牢固与否,也仍是个疑问。 舒长歌和澜阎两人才落地,便眼睁睁的看著起了口角的修士迅速的动起手来,周围的房屋在眼花繚乱的法术中轰隆隆的倒下,溅起漫天的飞尘。 直到两人分出个生死胜负,这场战斗才落下帷幕,胜利的修士杀意沸腾的掐著法术將垮掉的房屋垒砌好,隨后又拖著身陨的对手尸体离去。 去了哪里,舒长歌没再观察,因为这城里暗处的身影,无一不把视线投注到了两人身上。 即便不依靠无垢仙体的感知,舒长歌都能察觉到那赤裸裸的恶意。 “四处看看。” 没了魏尚,如今是舒长歌招呼著澜阎,两人对於那些充满算计的视线视若无睹,若无其事的閒逛著,像是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他们这番作態,倒是让不少人收起了贪婪的打算。 三不州的人,就像是虎视眈眈的野兽,耐心十足的观察著你,一旦露出了半点胆怯,他们便会蜂拥而上,將你撕碎,吞吃入腹。 三不州的城池,以及內里的房屋都是灰扑扑的,在这里,没有黑白之分,只有灰色的混沌,如此,才能容纳各种立场的人。 两人沿著修建的乱七八糟的街道閒逛,时不时还能看到血气冲天的邪修,甚至少数的鬼修,魔修一类。 这些人,也就只有在三不州才能大大方方的出现了。 “三不州的城主,是谁。” 澜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正是传音入密。 舒长歌眉眼冷淡,一路上都没什么兴致的半垂著眸,看著那些摊上脏兮兮的事物,闻言神色不变。 “一对修阴阳炉鼎之法的道侣。” 阴阳炉鼎之法,和正派的双修大法不同,后者双方互有益处,只是进展较慢;而前者完全走的是采他人以补全自我的路,在修真境备受指责,但因见效奇快,还是有很多修士修炼。 “两人自称无阴无阳,几百年前记载的修为,是大乘前期。” 舒长歌流连的藏书阁可不是白看的,正如无阴无阳这对道侣的事跡,澜阎不清楚,但舒长歌却是了解颇多。 舒长歌並不喜欢长篇大论的讲解这些,因此只是將最基本的信息告知澜阎后便没再继续,在路过一处地摊时,停下了脚步。 “你家货物,何价?” 站在一处地摊面前,舒长歌站的笔直,目光落在摊主身上,这摊主是个元婴初期,模样生的阴柔,看上去大概四五十岁,真实年龄,唔,一千多岁了。 摊主阴阴的笑了,“好货歹货,通通一千下品灵石一件,看在你们是尊贵的浮天仙门弟子份上,给你们降价,每件九百九十九下品灵石。” 降了一块灵石,这便是三不州中,给浮天仙门的面子,换做其余人,看在面子上,摊主还会涨价。 澜阎跟著舒长歌停在这摊子面前,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什么东西值得一千灵石,別说一千灵石了,就算是一块灵石,他都觉得不值。 但澜阎知晓舒长歌向来不做亏本买卖,便没有出声。 三不州的摊主都奸诈的很,自己判断不出好歹,又不愿意砸在自己手中,便统一喊了个价,愿者上鉤。 他们精得很,知道某些修士有得天独厚的天赋和手段能够判断东西好坏,为了防止有人捡漏,乾脆直接喊了个自己有得赚的价。 如此一来,不管你是有真本事,还是纯靠运气挑到了好东西,至少摊主还是赚了,无本的买卖,怎么样都不亏。 舒长歌也没讲价,在这里,拳头说话更有利,无事还是不要去挑战元婴修士的耐心。 舒长歌挑中的是一块灰白的鹅卵石,灰不溜秋看不出什么特別。 “就这个。” 灵力托起石头,另一只手划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好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灵石。 摊主眯著眼清点完,將储物袋还了回去,还似笑非笑。 “我还以为仙门弟子心气高,不稀罕我这降价的一块灵石呢。” 舒长歌没理他,看向澜阎,“走吧。” 两人径直离开,没得到回应的摊主无趣的撇嘴,从自个儿的储物袋里稀里哗啦掏出一堆破铜烂铁堆在摊位上。 “宗门弟子来了,得赶紧摆多点,哼。” 一边嘀咕著,一边抓著一把灰白石头来来回回的打量观察,愣是没发觉有什么不同之处。 “嘖。” 摊主有些烦躁的丟下,他的动作被一旁不远处的老头子瞧的一清二楚,对方还毫不掩饰的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嘿嘿,看看看看,能看出个什么花来,人家的本事,你可学不来。” 说完老头慢悠悠的丟了一把乾果到嘴里,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破破烂烂的衣裳,还有漏风的牙齿,看起来破落的很。 “死叫花子,要你多嘴!” 摊主咒骂了一句,翻了个白眼,在自己的摊前继续挑挑拣拣。 他们这些在城里摆摊的,也是要交一些费用才能安稳的摆摊,不然隨时打起来的修士,一不留神就会破坏四方。 能够摆出摊来的,证明都是得到了三不州城主的支持,那些修士干架时也会特意避开。 浅浅的走一遭,舒长歌对这座城池已经有了详细的了解,很多书上不曾介绍的,他都瞭然於心。 “三不州,看来也並非是真正的三不管。” 最底线的秩序还在,让那些疯疯癲癲的修士不至於毫无章法的活著,这些事情,仙门不好出手,无阴无阳倒是合適得很。 第161章 罗天域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61章 罗天域 在三不州停留的两日平静无波,並没有发生什么波澜壮阔的意外。 也不知是头上的空冥衍仙舟气势太足,还是三不州內浮天仙门的弟子数量太多,这两日,三不州安分的很,闹事的修士都不见了踪影。 观他们这番表现,外界传言的三不州內儘是疯子,倒也並非名副其实。 这两日舒长歌都不曾见到言子瑜的身影,直到飞舟上的阵法闪烁,流转出道道玄妙的符文,在三不州內四处乱窜的仙门弟子,才一个个踩著剑光回去。 这是言子瑜事先叮嘱的信號,一旦见了阵法上这种符文,便意味著事情办妥,他们要继续出发了。 舒长歌悄无声息的落在仙舟上,剑光才堪堪散去,苏子和便杵在了他和澜阎的面前,咧著一口大白牙。 “两位师弟,三不州內感觉如何?” 今日左氏姐妹不在,苏子和更是厚著脸皮,自来熟的盯著舒长歌和澜阎,视线灼灼,一会儿看看澜阎,一会儿瞧瞧舒长歌。 澜阎周身迅速阴鬱下来,目光直勾勾的看著仙舟外边,像是有什么极好的风景在吸引著他。 舒长歌神色不变,只点点头,“尚可。” 这几次交流下来,舒长歌对苏子和这人的爱好已经瞭然於胸,虽然不能理解对方即便是陌生人,只要长得好看,便能够被他当做朋友熟人的行为,却也算不上討厌,毕竟对方心眼不坏。 “哈哈,你们这次看到的三不州可不是平日里的模样,首席师兄谨慎,留了仙舟威慑,加上几十个內门弟子,即便是三不州的疯子,也要好好掂量一番。” 这种缘由,不需要苏子和提出,舒长歌和澜阎也猜到了,因而没什么反应。 苏子和见了,咳嗽一声,笑的更为灿烂,这会儿视线更多的停在澜阎身上,把后者看的冥火气息愈发躁动。 苏子和显然也感受到了那死气沉沉的冥火,訕訕的摸著鼻子,收敛了自己过分激动的情绪,语气却还是那般雀跃。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师弟们应该也听说过,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罢了!” 对方卖弄关子的行径,看著真的不像是个师兄,若是不看舒长歌和澜阎尚显少年气的面容,如此沉稳的两人还更有师兄范。 没人捧场,苏子和也不介意,“先前山门秘境被袭,门內上下震怒,其中安名真人尤甚,一剑將三不州杀了个通透,即便有无阴无阳两位出马,也没能挡下安名真人的第二剑呢!” 安名真人,正是澜阎的师尊,难怪先前苏子和会这样看著他。 这件事两人也听说过,只是不清楚安名真人居然还和三不州的主事人交上手了。 安名真人同为大乘期,却是个强悍无比的剑修,无阴无阳两人联手都还头皮发麻。 但也没法,自己掌管的地方都被人踢场子了,若是不出头,他们的话语权也就没了。 “安名真人的剑痕据说还是他们花费了大力气才抹去填平的,可惜,那般壮观的场面,我等无缘得见。” 苏子和说著说著有些扼腕,看他的態度,对安名真人很是崇拜,澜阎这个亲弟子,提到安名真人,表情都没有他这样丰富。 待苏子和將话说完,舒长歌见他还有继续的架势,直接开口,“谢师兄告知。”堵住了他的嘴。 苏子和砸吧砸吧嘴,瀟洒的甩甩手,“不客气不客气,我还以为这次有机会大展身手的,可惜了可惜了。” 在苏子和这位师兄的废话中,仙舟缓缓启动,越过了混乱黑暗的三不州,继续朝著南边飞去。 罗天域和浮天域,两域之间来往,都需要经过此地,这也是三不州能够一直存留至今的原因之一。 三不州的范围不算小,足足飞行了近半日的时光,才彻底走出。 两域之间其实有更加方便的传送阵,但大宗门出行,向来不会自降身价去走传送阵,大多都是如浮天仙门这般,祭出最威风的飞行法宝,让弟子代表仙门,前往庆贺。 儘管这样花费的时日更多,甚至需要他们提前几日出发。 意图继续缠著两位俊秀师弟的苏子和,梅开三度,再次被左氏姐妹一左一右提溜著带走,远远的,还能听到左琦训斥的声音,以及苏子和理直气壮的辩驳声。 “我就喜欢好看的人怎么了!师姐你不能扼杀我这个爱好!相信我,你们仍是我眼中最美的仙子!最美的师姐!” “我看你是皮痒痒欠揍了!走,跟师姐去切磋切磋。” “唔师姐我错了!” 热热闹闹的声音远去,两人的耳边终於安静下来。 舒长歌抬头,看向仙舟中央的精致阁楼,风光霽月的大师兄正负手站在小楼顶端,居高临下的望著这边,先前发生的,想来都被他看在眼里。 在澜阎顺著舒长歌的视线看过去时,言子瑜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徒留澜阎疑惑的眼神。 舒长歌也没有解释,如今仙舟已经飞到了罗天域的地界,下方的景色和浮天域相比,也有了很大的差別。 若说浮天域除了零散的凡人村镇,以及修士所在的几个城池,其余都是特意保留的深山莽林,那么罗天域便是如同凡人境一般,是凡人可以隨意走动的安然之地。 仙舟在上空飞行时,下方的景色一览无余。 鲜少见到浓密的森林,以及险峻充满妖气的高山,取而代之的,是繁华热闹的凡人市集,让仙舟上的一眾弟子都感受到了生灵的火热气息。 乍一看,还真的和凡人境里那些大都城没什么两样,只有再多看几眼,瞥见那些修士的灵光法术时,才会发现其中的区別。 浮天域凡人和修士之间的生活有著不小的距离,凡人平日里也能见到修士的身影,但是很多村落的百姓,对於修士,还是怀揣著敬畏的心理。 但罗天域不同,罗天域中凡人和修士混居,修士开的铺子里,也会有凡人忙碌的身影,凡人弄出的稀奇玩意,也有不少修士买帐。 虽说两者的地位相差甚远,但相处起来,並非仙凡之间的天堑差距。 整个罗天域,都能看见凡人和修士混在一起的身影,加上罗天剑宗喜剑的影响,本域的许多凡人,也会耍上那么一两手剑法。 崇剑风气极盛。 第162章 辩驳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62章 辩驳 “浮天域和罗天域的凡人,谁优?” 言子瑜的声音突然响起,即便是澜阎都难掩诧异,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首席师兄,这短短几日里,已经出现了好多次了。 原来这就是师兄弟? 澜阎若有所思的看著舒长歌。 郁槐也是个好师兄,但对他可没有这般细心,外出时还时刻指点。 只能说不愧为仙门首席大师兄,还是当过执教的人,教起师弟来,果然不一般。 言子瑜此次出现时,並不曾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因此仙舟上的好些弟子都注意到了他,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甲板上便多了许多同门。 一个个站的笔直,双眼发亮,崇拜的的看向言子瑜。 言子瑜视线平淡的扫过,被他注视的弟子无一不挺直了背脊,屏息以待。 言子瑜再度问了句,“浮天域和罗天域的凡人,谁优?” 突如其来的考验,还是来自大师兄的考验,即便是个看起来简单至极的问题,也让在场弟子飞快的转动起自己的脑瓜子,揣测他的用意。 首席师兄平日里神龙不见尾,今日出现,还问了他们这个问题,定然要好好回答。 言子瑜初时询问,问的是舒长歌和澜阎两人,但其余弟子想要参与,他也没反对,一句话说完之后,便站在那里,耐心的看著他们。 舒长歌还在望著下方的掠过的诸多繁华城池,却听见澜阎的传音入密。 “首席师兄喜欢问问题?” 未见山修炼时,眾人对言子瑜的记忆仍是不近人情,冷酷无情的大师兄。 后边因著舒长歌成了言子瑜的师弟,澜阎见了几次面,才发现並非如此。 只是他也是第一次发现,首席师兄似乎挺喜欢教人的,不论是先前让两人去三不州看一看,还是如今拋出问题要他们回答。 舒长歌默了默,否认了他的疑问,“只是恰巧。” “首席师兄。” 有眼睛亮闪闪的弟子举起手招了招,还唤了一声,见言子瑜看过来,更是激动的面红耳赤。 “首席师兄,我,我觉得,凡人生活优劣与否,应该是看他们个人的想法,我等本就是修士,对凡人生活的境遇了解甚少,我们认为好的,放在他们身上未必。” 那弟子先前还回答的磕磕碰碰,但说著自己心中的答案,反而越来越顺畅。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师兄问的优劣,对於修士而言,本就是个无解的答案!但若是真的按照我心中的想法,我觉得还是浮天域的凡人生活更优!” 言子瑜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缘由。” 那师兄定了定神,“浮天域的凡人虽然有许多地方都去不得,但即便是凡人境,生活也是如此。有仙门镇守,他们遇见的困难,都可以寻求我等帮助。” “他们虽然是凡人,在浮天域却不惧修士的辱骂打杀,家中子弟每十年亦能参加撞仙缘;他们生活在仙门庇护下,依託完成仙门的任务,换的报酬和庇护,其他域可没这等待遇。” 这位师兄一口气说完,畅快的呼出一口气,隨后,似乎隱有所悟,周身气息浮动一瞬,修为似乎又有所精进,心境也有所提高。 此次出门隨行的內门弟子,是经歷过內门金丹期弟子大比斗选出来的,即便比不得言子瑜这种天骄,放在外边,也都是天才,天赋极佳,心性坚韧。 偏得意外之喜,对方有些高兴,朝言子瑜行礼,“大师兄,这即是我的答案!” “嗯,尚可。” 言子瑜这句尚可,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那位师兄仍是很高兴,毕竟能从大师兄口中得到尚可的评价,证明他的回答至少不是错的。 “你们觉得如何?” 言子瑜的视线看向剩下的弟子,开口问道。 语气不严厉,但在眾弟子眼中,仍是显得威严无比。 “首席师兄,我也认可方才那位同门的说法,但后半部分我不认同!” 这次出声的是一位少女,身后背著巨大的重剑,身形却笔直的很,像一把锋锐的长剑。 这位少女似乎在內门弟子中名声不小,舒长歌看见好些师兄师姐见了这少女,都是一副聆听的姿態。 言子瑜还是平静的应了声,“继续。” 得到他的首肯,这位师姐轻咳一声,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 “既然先前那位同门认为凡人生活优劣与否,全凭凡人自身感受,那便不该作出浮天域凡人更优这个回答,心中有这种想法,为何还能认为是子非鱼?”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想必这位……” 少女衡量了一番两人的修为,隨后继续道,“这位师弟是知晓这种说法最不容易出错,因而將其当做自己的回答,但师弟真正的想法,应该还是后面那些吧?” 被她挤兑了一通的那位师兄磨牙,却没有反驳,这的確是他內心真实的想法,因为真切存在,所以他方才才能够见心明性。 心境提升,未必是需要正確的念头,只要自己坚定不移的认可这一份答案,就算是错误的,天地也会给予你回应。 “若我是凡人,我寧愿去往凡人境,要么一生不见仙缘,要么朝闻道夕可死。” 她目光灼灼,“我们宗门的凡人,遇事可以寻求仙门帮助,却难以走出仙门划分的范围,如同门內圈养的灵兽;罗天域的凡人和修士同进同出,也许能跨越身份差距,建立新的关係,却不得不忍耐两种身份的不公平待遇对比,不管哪一个,只要凡人和修士生活在同一片空间,凡人便称不得优劣评价。” “首席师兄,您问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是身为修士高高在上的隨意点评罢了。” “嘶,好像又有点道理。” “得了吧,你听谁都觉得有道理。” 同门的窃窃私语声响起,这位师姐最后对言子瑜称得上不敬的行为,却没多少弟子放在心上。 舒长歌能够感受到言子瑜的情绪,依然平静的很,这位师姐鏗鏘有力的回答,也没能引起他半点心绪波动。 看著眼前这一幕,舒长歌想起了景耀真人曾笑著说过的一句话。 “宗门內虽然弟子身份等级明显,但我们可不会认为身份高的人一定是对的,即便是杂役弟子,也有权对长歌你进行驳斥,而你,须得听听看,然后思索,最后定心。” “辨与驳反覆的过程,也是一门很重要的修炼课。” 说完,还不正经的念了句:“台上台下可辩驳,只有拳头,哦不,只有长剑动不得。” 景耀真人这一番话,放在眼前这副场景上,倒是符合的很。 “不错,辩驳本就是考验,优劣与否並非尔等思虑之事,只需明晓心中想法即可。修炼一途,雷劫和瓶颈皆可外力解决,唯有心中脑中的浑噩想法难以驱散,此乃修行大忌。” “修炼时萌生的信念,即便再荒谬,也需持恆,尽力。” “提问並非必定要得出答案,只要有所得,便算圆满,正如当下。” 第163章 罗天剑宗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63章 罗天剑宗 罗天剑宗处於罗天域中央,四面八方都有极为繁华的大城簇拥,宛如眾星拱月,而这些城池与罗天剑宗宗门之间,是大片的大片的埋骨地,將两方隔开。 空冥衍仙舟行至埋骨地时,仙舟上显现出了金纹流转的阵法屏障,只是一瞬,很快便消失不见。 空气中原本还能闻到的腐朽味道和荒芜气息在阵法的作用下消失,让人呼吸鬆快了不少。 修士可长时间闭息,却总是比不上自由自在呼吸空气来得好。 下方的埋骨地白骨森森,有浮於土面的,也有半掩在乱石中的,扭曲的骨头姿势千奇百怪,一具具或大或小的尸骨幽幽的望著天,煞气冲天。 贪恋死亡气息的跗骨鸟在埋骨地中徘徊,嘴巴张开时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就连明媚的天色,在埋骨地这一处也显得昏暗。 舒长歌往下看时,连绵不绝的白骨根本看不到头,也不知这一片埋骨地究竟埋葬了多少尸骨。 罗天域的凡人在外行走无惧妖兽侵袭,多亏罗天剑宗惯爱把弟子的考核试炼放在妖兽身上,几千年下来,罗天域的妖兽,已经被剿灭的差不多了。 眼前的这片埋骨地,便有许多尸骨来自於那些妖兽,除此之外,底下埋葬的,还有各种身份的人修。 有的是邪魔歪道,有的是叛宗之人,也有试图拜入剑宗却走不过这片埋骨地的凡人。 无数人与兽的尸骨长年累月的积累,才铸就了这壮观的埋骨地。 舒长歌並未看清被死雾遮遮掩掩的埋骨地究竟是何模样,仙舟在此刻速度加快了不少,很快越过了这片阴煞之地。 罗天剑宗的形象和宗门理念,和这片埋骨地相差甚大。 仙舟徐徐而行,云雾从身边掠过时,还带著阵阵凉意。 过了埋骨地,大约再飞行一盏茶的时间,罗天剑宗宗门所在地,便近在眼前了。 “罗天剑宗,当真气派。” 有同门的声音不知何处传来,伴隨著这句话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座壁立千仞,犹如一柄柄长剑的高峰。 苍翠的山峰不大,笔直笔直的直入云霄,不像山,更像剑气凛然的长剑。 山峰之下,是玄色奔腾的长河,河流湍急,带著哗啦的水声撞在平地屹立的山脚,被拦住了去路,只能绕开山峰继续奔流。 一座座山峰,就像是河中石柱,將水流分成了弯弯绕绕的黑色水带,一刚一柔,一曲一直,相得益彰。 最令人嘆为观止的,並非是这山水相依之景,而是那力压眾峰的玄色巨剑虚影,虚虚实实之间浮动,舒长歌在仙舟之上,甚至看不清这巨剑虚影的全貌,只能感受到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意。 不知何时,仙舟上已经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察觉不到,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几次,见了罗天剑宗这把剑的虚影,都会觉得身心震撼。 八大宗门,无论哪一个宗门的底蕴,都足以令人心惊。 仙舟仍然在行进,而前进的方向,正是那巨剑虚影,这虚影,是罗天剑宗山门的標誌,介於真实与虚幻之间,同时也是他们的山门大阵。 虚影近在眼前,却又像海市蜃楼,儘管仙舟一直在前进,但两者之间的距离却没半点变化,操控仙舟的人,就像是看不到这一幕一般,仍在御使仙舟前进。 舒长歌和澜阎两人安静的看著这一幕,那些看上去极为普通,除了骇人以外再无其他神异的山峰,盯久了,似乎能够从中感受到各式各样的剑意。 或奔放、或热情、或冷冽如霜、或心如止水。 舒长歌隱有所得,还未来得及细思,看得见却摸不著的巨剑虚影消失在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绵延数万里的庞大建筑。 殿堂相接,首尾相连,错落有致,云端上的剑宗有异鸟飞翔,哢音木杪。 和浮天秘境內风景如画,仙气縹緲不同,罗天剑宗更多的是肃穆和剑修的冷硬,更不用说这坐落於云端之上的剑宗群落四周,儘是茫茫的白雾,以及在白雾中若隱若现的一道道各异黑影。 舒长歌凝神望去,才发觉那竟是一柄柄飞剑,灵光全无,剑意不存,灰扑扑黑黝黝的,丝毫不起眼,却一柄接一柄的,將整个罗天剑宗包围在內。 若说浮天秘境是空濛湖温柔的托起了整个浮天仙门,那罗天剑宗便是生活在灵剑海的包围下,茫茫的是飞剑,如同孤岛一般被隔绝的,是罗天剑宗。 空冥衍仙舟此刻已经停了下来,纹丝不动的等候在这无边剑海之外。 舒长歌他们能够看见中央处的剑宗,有匆忙来回的身影,一如浮天仙门內试剑广场。 轻微的嗡鸣声响起,仙舟面前那些黑黝黝的飞剑淡去存在,就连舒长歌,也无法感知到这些飞剑,究竟是消失了,还是藏到了云雾之后。 浮天仙门到来,在罗天剑宗眼里,自然也是不能怠慢的贵客,有数道人影迈步而来,不过一个跨步,便已出现在仙舟前。 面容刚毅的青年剑眉入鬢,身后斜斜负著两把灵剑,一柄细,一柄粗,身后跟著好些身著罗天剑宗內门服饰的弟子,难掩兴奋和好奇的打量著仙舟。 空冥衍仙舟的阵法隱去,罗天剑宗的人方能看见仙舟上的人影,言子瑜的身影出现在仙舟之首,下一刻,仙舟化作青色流光,没入言子瑜的身体。 仙舟上的弟子早有准备,一个个安然落地。 周围原本白茫茫的云雾此时化作了通透的白玉砖,托著眾人在空中自由行走。 “言道友,许久不见,修为又有长进啊,恭喜恭喜。” 看似不苟言笑的青年在张口的一瞬间,抖落了一地的冷酷形象,只余一份豪爽在面上。 他身后的弟子默默捂脸,欲哭无泪,更有师弟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念叨著“形象形象。” 舒长歌见这负著双剑的青年一脸牙疼的模样,將求助的视线看向……言子瑜? “姜道友突破在即,想来言某不久便能一观道友的风采。” 青年听了他这话,似乎牙更疼了,一脸的痛苦,他拍下了身后那名弟子提醒他的手,瞪了对方一眼,转过身来时,一副无所谓了的態度。 “得了得了,你这傢伙就別和我寒暄这些了,明明知道我不擅长这些,故意笑话我呢。” 他这般说著,视线扫过同样站在言子瑜身后的浮天仙门弟子,在看见舒长歌和澜阎的打扮时,眼睛一亮。 “这就是你的小师弟,还有郁槐的师弟,嘖嘖嘖,真是不得了的天才,这才修炼一年出头吧,已经辟海期了?”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目光坦然,虽然很是直白,但並不让人反感。 看著看著,他的模样便有些伤心。 “哎,神机墟里那神棍说的果然不错,你们浮天仙门的气运昌隆的让人呕血,这都几万年了,沉浮兴衰,也该轮到你们了吧?” 浮天仙门的弟子嘴角都抽了抽,这位罗天剑宗的大师兄,怎么敢当著他们的面,直白的表达著让浮天仙门衰落的话。 简直不可饶恕! 第164章 姜曳醒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姜曳醒 像是安抚眾弟子的心,下一刻,长剑出窍,云水泱寒光湛湛的出现在言子瑜的身边,剑尖隱隱指向罗天剑宗这位大师兄,姜曳醒。 “姜道友,慎言。” 藏在话语里的威胁,反倒让姜曳醒眼睛一亮,跃跃欲试的手伸到了背后,意图拔剑。 “哎哎早说嘛,来,先打一架再说!我早就手痒了,怎么苍云宿那傢伙到处干架,你却不显山露水的,鲜少看到你出手,今日我们便来过几招,权当欢迎!” 其中一柄巨剑已经半数出鞘,剑身朴实无华,和姜曳醒的气质极为相符。 他浑身跃跃欲试,就连身后扑到他身上制止的师弟们都被他抖落了个乾净,跟抖包袱一样丁零噹啷的掉下来许多弟子。 “別吵別吵,我和言子瑜几百年几千年的朋友了,该怎么交流相处不用你们操心,快安静些。” 闻言,好几个弟子五官扭曲,咬著牙恨不得给自己的大师兄一个大脑瓜崩。 屁的几百几千年,满打满算言首席也才三百岁多一点,大师兄也还不到四百岁,哪来的几千年?简直胡扯! 罗天剑宗弟子的磨牙声,连舒长歌这边都听得见,感受到身侧同门微妙的视线,舒长歌无言,看来莫西溪对自家师兄的滤镜,是真的厚。 许是罗天剑宗弟子过於悲愤的心情终於让天道都看不过眼,一道由远及近的身影犹如仙神降世,挽救罗天剑宗弟子於水火之中。 久等不来人的莫西溪在无名台上看著毫无动静的两拨人,本就有些焦急,待看见好端端的迎客,变成了双方出剑的场景,更是眼前一黑,知道最终还是出意外了。 匆忙御剑而来的莫西溪,將姜曳醒的话全数听了进去,脑门青筋浮现,咬牙切齿,语调幽幽的落在了姜曳醒身后,罗天剑宗的弟子更是一脸得救了的表情,这一幕让浮天仙门弟子乐的要死。 “大师兄,你在干什么呢?” 细听之下,还有磨牙的声音,足见说话之人的愤怒。 被自家师弟管习惯了的姜曳醒下意识脊背一僵,额角冷汗滴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架势收剑入鞘,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回头,笑的无辜灿烂。 “西溪,你怎么跑过来了,我正打算带浮天仙门的同道前往准备好的院落歇脚呢。” 姜曳醒说著,视线转向舒长歌和澜阎,“看,你之前说过的两位朋友也在,等会儿你们还可以交流交流修炼上的事。” 莫西溪看见两人时表情开心了不少,余光瞄见姜曳醒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大师兄真是的,整天没个正形,门內的弟子完全不怕他,一点首席的架子都没有! 一边自豪於大师兄优秀,一边又悲愤於为何师兄不愿努力的莫西溪,只能暗自给自己打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只要他好好修炼,將来一定要成为大师兄的左膀右臂,让大师兄成为罗天剑宗,甚至修真境里数一数二的天骄! 待他收拾好表情时,云水泱早已经被言子瑜收好,此时的浮天仙门首席正风光霽月负手而立,一席白衣显得出尘无比,身后站著的浮天仙门弟子也都是白裳加各异徽纹,显出仙家气派。 羡慕的莫西溪都有些心酸了,为何罗天剑宗的服饰除了黑漆漆的,便是深蓝色的,一点都不好看…… “浮天仙门的诸位能够前来,是我罗天剑宗的喜事,宗门內早已备好诸位的院落以供歇息,言首席,以及诸位师兄,还请跟我来。” “大师兄,带路吧,近几日还有其他宗门要来,你可得上点心啦。” 小声在姜曳醒耳边嘀咕的莫西溪,直到得到了姜曳醒的保证,这才鬆了一口气,眼神逼迫他维持著罗天剑宗大师兄的气势,引著言子瑜等人往內里走。 脚下的云雾奇妙的很,化作的白玉砖坚实,华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也不动用修为,就这么慢慢的走著,两宗的弟子都不陌生,只是一小会儿时间,两边的弟子便有的和谐,有的充满火药味聚在一起,各自攀比著门派的大师兄。 莫西溪也终於找到机会混入浮天仙门中,不知不觉间將舒长歌和澜阎两人放在中间保护区的师兄师姐们看了一眼莫西溪,確定他没恶意,这才移开视线。 被无数金丹期打量了一阵的莫西溪无语的撇嘴,看著自己这边已经和浮天仙门弟子打成一片的同门们,又感受到了头疼。 乾脆甩了甩头,將这些不该他操心的事情拋之脑后,四处搜寻一番,才疑惑的开口。 “魏道友呢?你们三人不是形影不离的么,怎么这次没来?” 看著面前的表情冷淡和生人勿近的两张脸,莫西溪有些担心自己的交流计划,会不会受挫。 “恰逢修炼闭关,无缘参加,抱歉。” 魏尚本来是兴冲冲的想要参加这次的盛会,奈何撞上了修炼,而这修炼又是他在舒长歌和澜阎两人面前保证过的,只能遗憾舍掉了。 莫西溪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不过修士修炼闭关才是首要,他也没觉得有何不对,左右还有舒长歌和澜阎两人参加。 “怎么样,我们罗天剑宗的风景也不错吧?” 莫西溪自豪的扬眉,笑容灿烂的伸手指著无边的剑海,“这里我们称之为四方剑海,如何?是不是很浅显易懂?” 舒长歌和澜阎两人礼貌的点头。 莫西溪的兴致很高,也是个合格的介绍者,在云桥上的时间,一路和两人介绍著罗天剑宗。 “剑宗內虽然不像你们浮天仙门,有许多峰头,但每一处也有不同的划分。” 莫西溪朝两人比划了下远处庞大的建筑群。 “那是剑宗的主体,是不是能够看见较为不同的九处剑塔?” 舒长歌和澜阎顺势看过去,的確,有九座高低错落、外观有別的剑塔分布於各个方位角落。 “这九座塔,分为上三塔,中三塔,和下三塔,是我们门派內外门弟子的划分,九座塔的名字,取自宗门最为厉害的九把灵剑名,这些灵剑,你们铁定听过!” 罗天剑宗的剑,的確很出名,甚至有许多修士会上门求剑,这不单单是因为他们炼剑的技艺天下一绝,更重要的,还是依託这四方剑海,能够蕴养无主的灵剑。 这样蕴养的灵剑,不仅能够让收服它的修士事半功倍的炼化,还能提前蕴灵,在修真境令人交相称讚。 但正是因为这一点,罗天剑宗和浮天仙门才会偶有齷齪。 在浮天仙门眼中,本命灵剑的蕴养须得靠自己,依託外物算什么? 更別说罗天剑宗会將门內的无主灵剑送到藏剑阁,然后让弟子从藏剑阁內认养灵剑。 这在浮天仙门眼里,就是对灵剑的不尊重,也是对灵剑的拘束,压根没把它当做自己的伙伴。 但在罗天剑宗眼里,浮天仙门的做法又让他们觉得不可理喻。 要求弟子花费无数精力时间去寻找本命灵剑的锻造材料,再一点点的蕴养。甚至修炼到元婴期,还有许多弟子仍然在蕴养灵剑,这是罗天剑宗不认可的。 和罗天剑宗將飞剑供奉在藏剑阁內不同,浮天仙门的无主灵剑,都散落在浮天秘境各个角落,至於是哪些角落,全看灵剑自己的心意。 若是有弟子恰好得了灵剑的青睞,便可將灵剑取走,仙门並不干涉。 罗天剑宗的实用派,无法理解浮天仙门这暴殄天物的做法;浮天仙门的讲究派,不认同罗天剑宗內对灵剑的不尊。 於是在两种理念下,两派碰面时,时常会因此吵起来,虽然不是什么生死大仇,但总归是一个导火索,两方弟子一旦看不顺眼彼此了,理念不合便是最好的藉口。 即便是行走在罗天剑宗,舒长歌也能听到不少的同门,还有罗天剑宗的那些弟子,因为这个由头爭论了起来。 硝烟味极浓。 面对这番画面,舒长歌並不能感同身受,他对两边的理念想法都没什么感觉,在他眼里,只有自己的本命灵剑是不同的,其他的飞剑,不过是工具罢了。 第165章 息阳真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息阳真人 “此处名为东华院,专为远道而来的诸位准备,若是有什么需要,知会一声我们剑宗的弟子即可。” 在莫西溪的盯梢下,保持著一个大门派首席风范的姜曳醒,如今看起来格外的沉稳。 面前的院落除了一株灵木,並一张石桌几张石椅外再无他物,装饰的极为朴素,和罗天剑宗整个宗门的风格极为统一。 只是显得简陋了些。 浮天仙门的弟子也不是那等娇贵之人,对於歇息的地方要求不高,一个个道谢后便四散离去,有的回屋,有的成群结队,和罗天剑宗的弟子一道,战意高昂的前往擂台。 当然,这是友好的切磋,顶多受个轻伤的那种。 不管是浮天仙门,还是罗天剑宗,若是有弟子在这时候下毒手,那便是对两个宗门的挑衅! 言子瑜身为浮天仙门此次前来的庆贺的领队,自然要拜见罗天剑宗的掌门,舒长歌和澜阎两人受莫西溪的大力邀请,正准备隨著他去罗天剑宗转转,却见言子瑜的视线看了过来。 “你们隨我一道。” 两人被喊走,莫西溪有些哀怨的看著言子瑜,在后者冷淡的眼神中又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既然你们要去,那我也去。” 反正是去见自家师尊,他跟来也没人会说什么。 罗天剑宗的掌座,息阳真人是在赤霄殿等候他们拜见的,而赤霄殿离浮天仙门落脚的东华院相距並不远,走几步的事,连剑光都不用唤出来。 恢弘的大殿雕刻著各式各样的长剑和幻化的剑灵,別的宗门大多绘製祥云纹,亦或是阵法符文,鲜少有人如罗天剑宗这般,把灵剑给刻到樑柱上去的。 舒长歌他们在姜曳醒的带领下,堪堪出现在赤霄殿的门口,便听见里边朗声传来一句“进来。” 端正身形姿態,舒长歌和澜阎跟在言子瑜的身后迈步行进,姜曳醒在前方带著路,莫西溪则是和著舒长歌他们一道。 要说紧张,倒也没有多少,毕竟景耀真人也是一派掌门。 “浮天仙门,言子瑜,见过息阳真人。” 高高的台阶下,言子瑜恭敬行礼,隨后让开身子,露出舒长歌和澜阎二人的身影。 “长歌,澜师弟,上前拜见息阳真人。” 两人从顺如流的上前,“晚辈舒长歌,见过息阳真人。” “晚辈澜阎,见过息阳真人。” 息阳真人位於高高台阶上的华座中,但並不妨碍他將两人纳入眼底,后者並没有什么长辈架子,见两人行礼,起身从上边下来,灵力托起他们。 “好孩子,不必多礼,我与你们师尊是老朋友了,以后没事,常来剑宗走走。” 被灵力托起的舒长歌,这才有机会看清息阳真人的模样,是个五官出色的青年,木簪束髮,一席黑袍,半点装饰物皆无,和景耀真人完全不同。 息阳真人的五官是极具侵略性的类型,但他本人气质温和,神色舒缓,將初见时的那种强势给中和了不少,至少不会让舒长歌他们感受到太大的压力。 莫西溪和息阳真人的感情向来好,此刻早已窜到了他身边,暗搓搓的说著姜曳醒之前的表现,一副很生气的模样。 姜曳醒无奈的站在一边嘆气,隨后还不忘和言子瑜邀战。 “说真的,很久没有和你交手了,有空切磋一把?我想看看我们实力究竟差在哪儿。” 言子瑜本就和他並肩站著,闻言,眉眼纹丝不动,老神在在。 “待你突破之后再说。” 观姜曳醒的气息,已经是元婴圆满了,此时还未突破,想来是另有打算。 姜曳醒挑眉,“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心眼成精的傢伙。” 言子瑜充耳不闻,而他身后的舒长歌和澜阎也不吭声,但脑海中却有一搭没一搭的討论著天马行空的问题。 也不知话少的两人,是如何开启话题的。 还有客人在,息阳真人闻言,只是拍拍莫西溪的脑袋,“西溪,你不要小看你的大师兄了,你还小,以自己的修炼为重才是,不要老是惦记著你的大师兄。” 莫西溪是被姜曳醒不知从何处捡回来的,因而对这位大师兄极为依赖,事事掛念,时时惦念。 重情重义虽好,但於修士而言,却是一重阻碍,需要拿得起,放得下才能过得了这一难关,息阳真人不想他这个天赋出眾的弟子顾此失彼了。 息阳真人这番话,莫西溪听了无数遍,见这次师尊还是这般说,只好瞪了一眼姜曳醒,惹得原本还在疯狂邀战言子瑜的姜曳醒警觉的回望。 旁观了全程的舒长歌,总觉得这对师兄弟的相处,过於好笑了…… 唔,背后笑话他人,实非君子所为。 暗自反省的舒长歌,耳边却听见息阳真人喊他和澜阎的名字,上前几步,便见息阳真人伸手一拂,两把巴掌大的小剑出现在两人面前,隨后温和的声音响起。 “这是我罗天剑宗的护主灵剑,你们一人一柄吧,若是遇到危险,灵剑结界能够护你们安全无忧。” 两把小剑精巧无比,让人完全看不出来竟有如此厉害的防御结界,但罗天剑宗是炼剑大宗,他们炼製的灵剑,总有千奇百怪的用途。 “谢息阳真人。” “无碍,你们多和西溪这孩子聊聊便好,多一个朋友,也是多一条路,那些老顽固们的爭斗,和你们这些小傢伙没关係,莫要受他们影响了。” 舒长歌垂眸,这番话似乎別有深意。 在舒长歌脑海中细细思索时,却发觉身边有人。 不动声色的换了个站姿,离人远了点,舒长歌这才抬眼看向凑过来的莫西溪,眼里没什么情绪,但和他已经有相处经验的莫西溪还是感受到了对方无声的询问。 “没事没事,就来找你们聊聊天,师尊他们说的话,我们听不见也插不进去。” 息阳真人此刻面前站著姜曳醒和言子瑜,因为被息阳真人隨手设下了阵法,外面的人根本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 莫西溪从自己的储物空间內掏出同样迷你的灵剑,珍惜的摸了摸。 “这护主灵剑可是我们罗天剑宗的不传之秘呢,和你们的屿令一样,难弄得很,你们可要小心对待啊,日后遇到什么打不过的敌人,可千万別忘了它。” 护主灵剑的结界,就如同阵法一般,极为强悍,只要灵力足够,理论上即便是渡劫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能挡下。 但这无疑是天方夜谭,渡劫期修士强悍的已是陆地神仙,又有谁的灵力能够充足到和神仙对抗?但这也不妨碍护主灵剑的实用性。 有了护主灵剑,至少不用时刻太过谨慎小心。 第166章 商议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商议 “对了,二位知不知道,此次我们剑宗还邀请了另外六大宗门?” “嗯。” 这等大事,怎么可能会漏掉其他几个宗门,虽说离得远,但是对於修士而言,也不过是花费几日的时光罢了。 “你们应该还没见过其他几个宗门的人吧?说实话,近几年新入门的弟子,和我们同等身份的,我也还不认识呢。” 八大宗门招收弟子的时间,都是错开的,进入宗门的方式也不太相同。 如舒长歌和澜阎,两人都是仙缘弟子,而莫西溪却是直接被姜曳醒带入宗门。 除浮天仙门只招收凡人这点最奇葩之外,七大宗门纳入新弟子的时间都很相近,莫西溪虽然入门早,但仍是没有见过多少同代。 和舒长歌三人的结识,还得多亏巧合,加上他恰好领了前往浮天仙门送邀请函的任务。 “其他几个宗门和我们不是同一座大陆,还真是不容易见到,师尊和大师兄又不放心我去外边,只能在你们浮天和罗天的范围游歷。” 莫西溪失望的嘆气。 在森罗大陆,有浮天仙门和罗天剑宗存在,莫西溪的安全十分有保障,息阳和姜曳醒自然不会拘束他,但到了旁人的地盘,就得看別人愿不愿意给这个面子了。 舒长歌瞥了他一眼,兴致不高,语气平平,“以后总有机会。” 莫西溪看著他们,长长的嘆了一口气,往日张扬的眉眼都耷拉下来了。 “两位道友,你们的修炼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这才多久啊,都快追上我了!我可比你们早修炼好几年呢。” 莫西溪备受打击,他可是罗天剑宗新一代的天才,十来岁已经是辟海后期,前途光明,可是看看浮天仙门的这两个傢伙,他这算什么天才呀。 “人比人气死人。” 莫西溪嘟嘟囔囔,而舒长歌和澜阎却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天赋差距的確存在,就连安慰,都会给人一种敷衍的感觉,因此,乾脆不接话。 话说回来,莫西溪在剑宗內的性格,和在外边张牙舞爪的模样截然不同,莫非这就是面对熟人和陌生人之间的区別? 莫西溪和魏尚一样,都是极为外向善谈之人,而舒长歌向来觉得这种人,总是情绪变换的极快,让人难以琢磨。 “算了,说这个没意思,还不如我自己努力修炼。” 莫西溪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性格,只是嘀咕了一句便不再惦记,转而好奇的问他们,“八大宗门弟子齐聚,而且不出意外,皆是由各派天骄带队,届时必定会有一番龙爭虎斗,怎么样,你们上场吗?” 舒长歌只是看著莫西溪,並不出声,倒是澜阎,眼神奇怪的望向他。 “辟海期弟子也可上场?” 就如浮天仙门这次,隨行的不仅是內门金丹弟子,而且还是从无数金丹同门中爭斗出来的精英,其余宗门也大抵如此。 而舒长歌他们不过是辟海期,一般人也不会让辟海期上去和金丹期对打吧? 莫西溪挠头,无辜的眨眼,“什么啊,金丹期而已,又不是元婴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若是外界的金丹期,那莫西溪必定能够拍胸脯保证必定拿下,可对上大宗门的精英弟子,他就没那么大的自信了。 內门弟子,不管放在哪个宗门里,都是不容小覷的战力,更不用说八大宗门出身的修士。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就只能在一边看,那可太没趣了。” 他摸著下巴思索,“要是其他几个门派的新生代弟子也来就好了,届时我们也来比一场!” 莫西溪的话,倒是让舒长歌想起了自己曾经见到的顏少汜和藺寻嫵,以及在醉生楼中遇见的那两名幽冥双宗修士。 前者必定是来参加罗天剑宗庆仪的,就是不知道那幽冥双宗的人,目的何在。 这大概就是缘分,莫西溪这个早早踏入道途好几年的人,都没能认识一个和他身份年龄相近的大宗门弟子,舒长歌这个才修炼一年有余的,倒是一下见到了两人。 舒长歌:“焱火道宗,藺寻嫵,莫道友可曾听说过?” 藺寻嫵? 莫西溪偏头想了想,恍然大悟,“哦我听说过,焱火道宗新生代天才,和南离药宗的少宗主不仅是青梅竹马,还是未来道侣!” 这些大宗门弟子的八卦軼事,在修真界向来传的火热,即便莫西溪从未见过这两人,也听了一耳朵他们的事跡,八荒册上边曾经还专门开了一栏刊载呢。 “她怎么了?舒道友认识?” 澜阎也疑惑的看向舒长歌。 在他的印象中,舒长歌也是时常在宗门修炼闭关的人,何时跑到外边,还结识了焱火道宗的人。 被两人盯著的舒长歌神色不变,微微頷首。 “机缘巧合,与顏道友和藺道友同行过一阵。” “顏道友?顏少汜?” 得到舒长歌肯定的莫西溪顿了顿,“他们两人外出歷练,怎么舒道友你还跑进去一起了。” 知晓他意思的舒长歌凉凉的看著他,“莫道友,嘴巴无用,我可以帮你舍了的。” “额,不用不用,我瞎说的,就是意外而已。” 莫西溪訕笑,但还是不理解舒长歌提起这个问题,是想表达些什么。 舒长歌微微扬眉,难得显露几分少年意气。 “那位藺道友,金丹初期修为,要想贏她,並不容易。” “金丹初期?!” 莫西溪脱口而出,他的自信心再度受到了打击,身形都灰暗了。 他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这有人有的也太多了吧?这么多天才,外面的人是怎么好意思夸他也是个天才的! 要知道藺寻嫵虽然自小在焱火道宗长大,但开始修炼的时间,和莫西溪是差不多的,如今人家都是金丹初期了,他还在辟海后期,甚至即將要被后来者给超越了! 莫不是他太过不上进? 莫西溪有些自我怀疑。 看来是他自大了,只顾著催促大师兄努力修炼,却忘了自个儿,这要是真的被落下了,到时外界修士提起八大宗门新生代天才时,对其他宗门都是夸了又夸,可別到了罗天剑宗,怕是要无奈的嘆上一句“少时天才,大时平庸。” 嘶~不行不行,必须得抓紧修炼! 下一刻,莫西溪扬起下巴,眼神坚毅,“舒道友,澜道友,我觉得如今时间还早,我们的確应该勤修不缀,这几日我无法招待二位,只能让同门代劳了,还请见谅。” 莫西溪脑中天人交战时,面上的表情也变了许多道,舒长歌和澜阎將其看在眼里,都猜到了他的想法。 两人对此没什么所谓,罗天剑宗的风景看来看去也就这般,还不如浮天仙门秀美兼具大气磅礴。 “莫道友不必操心。” 莫西溪像是后面有人追赶一样窜起来,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浮天仙门是贵客,你们不管去哪儿都会受到剑宗礼遇的,我现在就去修炼,要是在庆仪开始前突破,那我至少有个五成把握!” 莫西溪握著拳头盘算,隨后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息阳真人和言子瑜等人面前,还不忘行礼告退。 “师尊, 大师兄,还有言首席,弟子还有事,先告退了。” 息阳真人早就希望他多些心思在修炼上,加上眼下商议之事也並非需要莫西溪参与,便乾脆的打发了他。 “给我沉稳些,平日里总说你师兄,也不记得反省反省你自己。” 说完声音又变得温和,视线扫过舒长歌和澜阎,隨后看向言子瑜。 “言师侄说的事我已了解,便依你所言。若是无事,师侄便带著这两位小朋友出去走走吧,我们在此谈话,倒是让他们无聊得很。” “息阳真人多虑了。” 言子瑜不紧不慢的回答,但眼下的確无事,倒也不必再继续呆在这里。 在言子瑜的示意下,舒长歌和澜阎跟著他向息阳真人告辞,隨后三人一前一后的出了赤霄殿。 “接下来你们自行安排,我只要你们记住记住一点,莫要墮了仙门弟子之风。” 將两人带回东华院时,言子瑜就隱匿身形消失了,空中只留下了这一句叮嘱。 不墮仙门之风,是每个弟子以浮天仙门弟子身份在外行走时都会得到的叮嘱,他们的礼仪,大多都学在了如何体现仙门气质上,而自身的实力,是他们保证风骨的倚仗。 傲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及。 矜而不爭,如此方为仙门之风。 第167章 剑竹林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剑竹林 罗天剑宗举世闻名的九把灵剑在修真境留下了赫赫威名,在外行走过一段时间的修士都能够从各种传言中得知这九把灵剑的名字,这些传言流传的他们耳朵都要起茧了。 舒长歌是初次来到罗天剑宗,在等候庆仪开始的那几日,也偶尔隨意转了转。 浮天仙门虽是贵客,但毕竟是外人,因此有许多地方都不允许他们靠近,这也无可厚非,大宗门內处处都是阵法,若是没有权限隨意乱走,下场可未必好。 莫西溪此前说的九座剑塔,倒是允许外人观摩,这里是剑宗诸多弟子的起居修行之地,外人看了,也只能看到努力修行的弟子,而非什么门派机密。 九座剑塔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恢弘,像是一层又一层的阶梯,將人压的死死的。 上三塔名为玉虚、太元、素光,以太元为尊,也是息阳真人所在。 太元塔被修建的高高在上,俯视眾生,几乎是凌驾於所有剑宗建筑的高度,让人望之生畏。 舒长歌对於上三塔也只是看了几眼便离开了,比天衍、问道和离恨三峰还要阶级分明,外人看了也只能看到身份差距下的待遇区別罢了。 罗天剑宗的弟子似乎並不热衷於布置自己的宗门,整个剑宗上下,到处都是练剑的傀儡,鲜少见到灵木灵花,偶然听见些许弟子的閒话,舒长歌才知晓,原来是剑宗处处锐意的剑气,让这些娇贵的植物难以生长。 想起试剑广场下那金戈交鸣的剑气,舒长歌这才发觉浮天仙门的试剑广场也是空荡荡的,只余大片青玉砖。 舒长歌和澜阎在罗天剑宗隨意走动时,会有不少剑宗弟子从二人腰间的弟子令看出他们身份,之后便是热心的告知他们剑宗哪处哪处好,哪处哪处不可接近。 当真是把宾至如归做到了极致。 “这便是剑竹林,两位也可以藉机参悟一番,我们宗门不介意这个的。” 带他们前往剑宗好去处的修士,笑著指了指成片的竹林,嘱咐一番后也没留下来注意他们,径直离开。 舒长歌和澜阎站在这片竹林前,並不说话,只是安静的感悟著。 剑竹林其实不大,往里笔直的走也不过是花费一盏茶的时间,竹林里的竹,一株株笔直入云霄,开出的竹叶是一把把小剑的模样,风吹动时,发出的並非是温柔的摩挲之声,而是兵刃交接的鏗鏘。 剑竹林可谓是罗天剑宗极为闻名的一处,充满不同大道气息的剑意充斥在这片竹林里,剑宗的许多弟子成日泡在此处,感悟剑意。 寻常宗门,弟子感悟剑意,也只能依靠宗门的前辈传下来的各种修行感悟手记,亦或者完全依靠自己领悟天地大道。 而罗天剑宗的剑竹林,可以直观的帮助弟子感悟各种大道,领悟剑意,是外人极为羡慕的一点。 而罗天剑宗也不敝帚自珍,反而大方的將剑竹林定为开放区域,只要是罗天剑宗的客人,上门做客时,都可以前来参悟体会。 而在平日里,罗天剑宗的客人们,只要出得起价钱,他也愿意在竹林內给你留个位子。 和舒长歌一起来的同门师兄师姐们早就在此参悟了一段时间,直到无所获了才离开,他们二人是在苏子和的大力催促下,才想起来往这边走一遭。 “类於宗门的剑极台。” 澜阎感悟一阵后睁开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舒长歌也认可的点头。 “剑极台我们尚未体会,也许其中有所区別。” 舒长歌说的是实话,浮天仙门虽然也有效果类似的剑极台,却只允许金丹期弟子前去参悟修炼,而罗天剑宗这剑竹林,却是无论何种修为都能前往。 这两种要求和门槛,其中必定有不同之处。 “我想试试。” 澜阎目光沉沉的看向舒长歌,最近他修炼上花费的时间变多了,藏在他心底的仇恨,源源不绝的化作了让他修行的动力。 舒长歌知道澜阎想要早日提升修为,为自己的母亲报仇雪恨,因此他也没否认,两人暂时分开,一东一西的分散在竹林。 取出储物空间的青莲台,舒长歌拂袖,净尘咒的光芒洒落,同时还不忘取出防御阵盘安置在了周围,甚至还加上了一道警戒阵法,当真是把小心谨慎做到了极致。 青莲台能够帮助舒长歌保证头脑清醒,耳聪目明,就连悟性也会被活化不少,许多难以理解的功法心诀,有青莲台的帮助,参悟难度也会下降许多。 这青莲台,还是华夫人见舒长歌参悟“渡”这门功法时有些艰难,因而特意送他的。 待一切准备好之后,舒长歌才长舒一口气,盘膝坐下,缓缓的闭上双眼,心神放空。 剑竹林每隔三五步距离便有沉迷修炼的修士,却並不嘈杂,反而极为安静,每个修士身上的气息都不同,但舒长歌闭眼修炼时,却几乎察觉不到旁人的存在,明明距离如此近。 看来是这竹林的奇效之一。 若是在外界,不过两尺远的距离,根本无法让修士安心进入修炼。 除了天地契约见证的道侣之外,即便是自己的师尊和同门,也无法让一名修士放下心中的戒备,安心进入修炼。 舒长歌闭眼之后,熟悉的灵视世界中,仍有无数的灵力光点在四处游弋,在舒长歌的感知中,金灵气是最活跃和充足的。 事实上,整个罗天剑宗,到处都是光芒耀眼的金灵气,其他属性的,都被它们挤到了各个角落。 大概是受到剑宗全门上下习剑的影响,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这和舒长歌关係不大,即便外界有外人,他也能分神,一边修炼,一边同警戒。 这样的確没有专注於一件事时修炼速度来的快,可舒长歌仍是坚持著这一习惯。 比起外物的保护,他更相信他自己。 第168章 苍雷五曜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68章 苍雷五曜 伴隨著剑竹的琅琅声,端坐在青莲台上的舒长歌闔著双眸,心神沉浸,神识归位。 活跃的金灵气在他周身跃动,光芒大作的雷灵根吸引不来一星半点的金灵气,但舒长歌此次修炼也並非是为了吸收灵气,提升修为。 他定了定神,將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空中那偶尔出现的一道道剑气痕跡。 锋芒的、温和的、大义凛然的、破釜沉舟的…… 天地之间无数执剑人的信念和我之剑道都寄托在那一道道剑气之痕中。 一株株剑竹,笔直锐意,每一株青翠的剑竹,都是一种剑意之道。 剑竹叶在风声中发出的錚錚声,便是一道锋利无匹的剑意。 舒长歌细细的领悟体会著,身心投入,此处的许多剑意,舒长歌在外界也曾接触过不少。 修真界內剑修数量庞大,八大宗门中,就算是南离药宗,都有门人弟子习剑,足见剑之一道的兴盛。 修剑道,若想大成,那必定要悟出剑气,以及剑意。 剑气好说,灵力附於长剑,挥剑出招,那离剑奔袭的便是剑气。 每个人的剑气都不同,既受灵力属性影响,也与出剑者修炼的功法相关。 如浮天仙门,门內弟子的剑气,大多是昭昭如日,剑光煌煌,虽因灵力不同,而呈现出不同顏色的剑气,但本质仍是堂堂正正,灿烂夺目,浩气凛然。 而罗天剑宗弟子的剑气,多是一往无前,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悍勇和慷慨以赴。 不管是何种剑气,都没有高低之分,只有理念之分。 剑气,只要对手中剑熟悉,对自己修炼的剑法瞭然於胸,大多数剑修都能释放出剑气。 但剑意则不同。 剑意,是和道修所追求的道境是同等存在,也是对於天地大道法则的领悟和探索。 一名剑修领悟的剑意,可以无处不在,即便手中无剑,亦能以天地为剑,强悍无比。 舒长歌如今修炼的清明剑抄,从中领悟的剑意,並非是他自己悟出的,只是在前人的指引和启发下,通过功法感悟所得。 若是不施展清明剑抄,舒长歌便无法呈现出其中的哀魂剑意,和真正的剑修那般隨心御使剑意的得心应手完全不同,这便是区別。 但即便无法隨心御使剑意,只要勤加修炼,多加参悟,清明剑抄的剑意最终也能彻底成为舒长歌自己的剑意,被他御使。 这也是如今修真境內大多数剑修的修炼之道,简单,快捷,能够享受到前人带来的便利。 前人实践出来的剑之大道,后人只需要跟著自己心属的剑意,一点点参悟,十年,百年,千年…… 常年累月下来,这原本是前人悟出的剑道,最终会化为己用,刪减增添成自己的道。 即便有取巧之意,但这种方式对於大宗门培养弟子而言,无疑更为有利。 因此门內有帮助剑修领悟剑意的剑竹林,是所有罗天剑宗弟子的骄傲,而宗门大方的让让客人也来参悟的行为,更是让剑宗弟子自豪。 浮天仙门同样也有帮助弟子参悟各种剑意的剑极台,但奈何浮天仙门剑修和道修有著同样瞩目的名气,让剑极台不像剑竹林这般大名气。 毕竟浮天仙门不但有供剑修修行的剑极台,还有让道修神往的明镜台。 在浮天,景耀真人教导舒长歌习剑的方法,便是多加参悟,领会百家之长,他並不急於让舒长歌悟出属於自己的剑意,反而让他只领悟,不修习。 遵照师尊的旨意,舒长歌对於清明剑意,也向来是在施展这招剑术时才会上手几分,其余时间,也仅仅是在揣摩和参悟罢了。 儘管现在清明剑抄的第二层剑断人魂舒长歌还未彻底参悟透,他如今也可以去领悟其他剑意了。 剑竹林內的剑意和清明剑抄是一样的,都是帮助参悟者更好的领悟出剑意,其中的每一道剑气,都蕴含著不同的剑意。 而舒长歌此时需要做的,便是找到与自己共鸣最强的那一种剑气,捕捉它,感悟它。 五光十色的灵气下,无形的剑气显得不甚起眼,但在舒长歌的神识感知中却极为显眼,並不用担心因为疏忽而错过。 世间大道多如繁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所悟出的道也不尽相同,即便是同属於生死大道的两名修士,最终走出来的路也是截然不同的。 舒长歌也不知哪一种才是自己真正追求的道,他还太年轻了,涉世未深,阅歷尚浅,再如何天赋异稟,这一生追求的道,也不能隨意做出选择。 但不管如何,他仍记得自己的初心。 不管物是人非,亦或沧海桑田,只凭我心我意,纵观天地而已。 明悟了这一点之后,舒长歌脑海一片清明,心中不知何时蒙上的阴霾也就此消散,心境有所提升。 如今再去看那各式各样的剑意时,他不再为难以抉择而感到迟疑,心中有了答案,於是,最適合他的那道剑意,便替他做出了决定,出现在他面前,威风凛凛的展现出一招一式。 剑竹林,剑极台,这两处呈现的剑气,可都是一门门剑术功法,罗天剑宗能够慷慨的將这些剑术展现在外人面前,也难怪剑宗弟子如此自豪。 这些剑气內蕴含的剑意,代表了不同的剑术招式,自然也就有等级之分,上至地阶,下至黄阶。 至於天阶?抱歉,罗天剑宗还不至於大方到这种功法也分享出去,最核心处的那几株剑竹,是被阵法封锁的,除了少部分人,其余人都无法进入。 舒长歌看著面前演练幻化无穷的剑气,无法判断是何品阶,但无碍,以他的身份,根本不缺功法,唯一追求的,不过是“適合、有缘”四字而已。 看了片刻,舒长歌这才探出神识,与这道剑气相触。 “轰” 仿佛有无数残影洪流蔓上心头,匯入脑中,即便是识海已开,舒长歌仍是觉得有一瞬的脑內胀痛,只凭这种阵仗,舒长歌便知,自己选中的这道剑气,必为地阶。 看来,他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舒长歌分神想道。 疼痛持续了半晌才消散,如今那道剑气,已经化做了一门功法,安静的悬浮在识海上空。 定睛看去,舒长歌愣了愣,隨后面上露出一点笑意。 苍雷五曜…… 倒是和他的灵根属性极为相合,只是又是残缺的…… 神识翻阅著这门心得的剑术,看著后边消失的內容,舒长歌有些啼笑皆非,这剑法,竟然只有前三式是完整的,后两式连个名字都没有剩下。 舒长歌之前选中的清明剑抄很独特,只有两式,却能被评为地阶,足以证明它的威力,而这门功法也不算差,只剩下三式还能在地阶,想来补全之后又是一门天级功法。 舒长歌如今身上,也只有那门天枢炼神心经是天级的,若非机缘所得,舒长歌即便是身为真传,也难以接触到天级功法。 看来,又要劳烦宗门的太上长老们了。 舒长歌心想,倒是没什么歉意在身,毕竟太上长老补全时,同样也是將这门功法收进藏书阁的,宗门还是稳赚不赔。 这也难怪浮天仙门的藏书阁藏书会越来越多,舒长歌甚至想著,会不会有一日,整个修真境的功法秘籍,都会成为浮天仙门的藏书。 若真出现这种情况,想来那时,整个修真境就是浮天仙门的修真境,这样即便是修炼,那也没什么意思了。 第169章 爭执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69章 爭执 苍雷五曜…… 舒长歌仔细的品味著这几个字,一门功法的名字,大多是对这门功法的概述,让外人一听名字,便知是何种用途的功法。 正如舒长歌如今修为明明不高,却能从名字上判断出这门功法是残缺的一般。 苍雷,是九天雷属的一种,诞生於九层天,偶尔会因为天道意志落於修真境,化作一片无边的雷海,霸占一席之地。 於凡人而言,这是天灾,会让他们流离失所,背井离乡,但对於修士而言,却是天赐机缘,得道升仙。 每一株九天雷属,都是无数雷灵根修士梦寐以求的存在,正如异火对於火灵根修士的重要性。 但世间变异灵根本就稀少,雷属灵根就更少,很多九天雷属,都是落在了別的灵根修士手上,虽然不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力量,却也是一招威力极大的杀手鐧。 舒长歌如今还未有九天雷属中的任意一种,幸好这门功法並不强求拥有苍雷方能修炼,让舒长歌鬆了一口气。 不过,日后他还是得去收服九天雷属,如此才能让这门功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眼下,也只能凭藉他自身的雷灵力了。 舒长歌自认他修炼出来的雷灵力,比起別的雷灵根修士,要精纯和强悍许多,这门剑法的最终威力,应该也不会太差。 既然决定了修炼,舒长歌便没有继续耽搁,分出去的那一丝神识毫无异样,他便继续待在剑竹林內参悟。 这里的剑气,虽然未必和他参悟的苍雷五曜相关,但其中的种种意境,对於舒长歌的参悟,还是有不小的好处。 苍雷五曜后两式不得其名,前三式的连珠、奔雷、凤舞,倒是齐全的出现在他面前。 连珠,取自九星连珠,九,天地之至数,始於一,终於九,大圆满之意。 苍雷五曜的连珠这一式,连的不是天上的九星,而是人身上的无数穴位。 人体的十二经脉对称分布於人体两侧,走向交接,依照十二时辰的变化周天运转,即便是修士,体內的经脉仍是重中之重,是灵气运行的通道,不可有失。 若是一个修士的经脉断了,无法修復,那么人也就废了。 而连珠这一式,取得就是敌人经脉寸断的狠辣。 九星九星,指的是修士体內那无数的穴位,每一处穴位都有各自的作用,若是一招即一点,將雷种打入修士的穴位中,最终以九为终极,引爆九个穴位,那敌人也必定重伤,甚至有性命之忧。 以点成线,不留后手,这便是连珠这一式的威力! 人的穴位如此繁多,並不是每一个穴位都是致命的弱点,许多修士也只会著重保护最要命的那几个点,但连珠一出,即便打入的雷种每一处都是不重要的穴位,最终也能使敌人修为尽废。 这样会偽装的剑法,正如舒长歌的意。 只是仔细想想,他如今修炼的功法,每一种都杀伤力极大,若是遇上切磋一事,他怕是只有漫天花晶和浮天剑阵这两样拿的出手了。 其余的,不管是天枢炼神,渡、或是清明剑抄,甚至如今的苍雷五曜,都不是能够用来切磋的招式,他的掌控力,还不足以让他安心用大杀招与人对敌。 若是在切磋时害了对方,即便他是真传弟子,怕是也要接受宗门严厉的处罚。 舒长歌可不愿见到这种情况,未来的门派大比,他还是极为感兴趣的,哪能因为招式狠辣就不上场呢。 学海无涯,看来还是要去藏书阁多翻阅几门功法。 多思无益,舒长歌摒弃这些想法,开始沉迷研究起苍雷五曜中给出的各种穴位连珠,如此变化多端,足以让他的对手无法猜到下一个雷种,会落在自己的哪一处。 对方心有顾忌,舒长歌便提前胜利了一半。 修炼最费时间的,无异於闭关修炼,以及参悟功法了。 舒长歌沉浸在苍雷五曜中,差点忘记了注意时辰,修为提升后,他能够坚持修炼的时间长了许多,因此也变得对外界变化不那么敏感。 直到不知何时,分出去的那一丝神识突然跳动一番,舒长歌才从功法中回神,迅速的结束修炼,周身灵息变动,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澜阎回头的动作,舒长歌注意到对方正横著剑,盘膝坐在他前方几米外。 察觉到舒长歌气息的变化,澜阎猜测他是终於结束了修炼,於是回头查看情况。 “如何?” “极好。” 舒长歌起身,整理自己的服饰,回道,见澜阎如此迅速的结束参悟,舒长歌扫视了一眼。 “修炼不顺?” 澜阎默默地摇头,將青渊收好,“很好,极为契合,感悟很快。” “那便好,多谢护法。” “不用。” 三人的关係,已经不是刚入门时的刻意维持相识,不过护法而已,平日里舒长歌也常为两人做。 “发生了何事?” 想起之前神识传来的提醒,舒长歌拧著眉往剑竹林外边看去,只是可惜,虽然竹林不大,但身处內部的人,是看不到外边的情况的,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青竹。 “不清楚。” 澜阎结束参悟后,便一直替舒长歌护法,虽然察觉到外面似乎有动静,却没过多注意。 “去看看。” “嗯。” 竹林外边的动静,虽然被剑竹林本身的隔绝减弱了许多,但仍是惊醒了许多剑宗弟子,因为被打断参悟,面色显得极为难看。 见到舒长歌他们,也只是僵硬的客气笑了笑。 剑宗弟子皆知剑竹林內禁止喧譁,就连有资格修炼的外人,也会得到剑宗的指示,至今几千年都没听说过有人会在竹林外闹事,没想到今日他们倒是体会到了这待遇。 他们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在罗天剑宗內,將剑宗的话都当做耳边风! 如此想著的剑宗弟子,一个接一个的加入大部队,原本只有一两个人的,后面居然直接凑到了十来个人。 若非因为外边的动静,舒长歌还无法察觉到居然有如此多剑宗弟子在竹林內,难怪带路的那个弟子如此放心的將他们丟在这里。 此刻,被惊扰了的人都聚到了一起,前方是气势汹汹的剑宗弟子带路,舒长歌和澜阎也无声息悄摸的跟在后边,这大部分剑宗弟子,还都是內门的呢,修为不容小覷。 第170章 混乱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70章 混乱 也许是气恼的缘故,十来个人浩浩荡荡的,脚步快得很,很快就到了剑竹林外部。 前一刻还是看不见尽头的剑竹,下一刻便是单调朴素的剑宗景色,除此之外,还有剑拔弩张的两方人马,一左一右,恰好挡在了剑竹林的入口。 剑竹林的入口,原本就是由两块巨石夹杂而成的狭窄通道,这两方人马,加起来差不多十个人,让本就不甚宽敞的入口变得更狭小。 舒长歌原本还不明白,为何会有人敢在罗天剑宗內挑事 庆仪在即,能来剑宗的,必定是受邀的客人,这部分客人,往往出身不差,最不济也是修为有成的修士,按理来说,不应当有人如此鲁莽生事。 直到见到了这对峙之人身上的服饰,他才瞭然的挑眉。 这僵持不动的,正是焱火道宗的弟子,看他们身份的火纹玉珏,顏色比藺寻嫵的稍浅,也没那般繁复,应该是內门弟子。 不过也对,不是內门及以上的弟子,还没资格参加罗天剑宗的庆仪。 剑竹林內出现的剑宗弟子,让对峙的两方人齐齐的看了过来,紧绷的气氛缓了缓,让舒长歌想起了此前在木灵海的那一幕,何其相似。 “我说呢,原来是焱火道宗的同门,这是怎么了?在我宗摆出如此大的阵仗,不太好吧?”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剑宗弟子,眉宇轩昂,身后负著的长剑很长,足有八十厘米,挡住了他大半个人影,他的修为也是最高的。 从跟隨的剑宗弟子话语中,舒长歌知晓这位是剑宗新一代內门弟子中的翘楚——戚渊,在刚刚拜入剑宗的弟子中,有很高的话语权。 从修为来看,剑宗这边的弟子,多是筑基后期,以及辟海前中期;而焱火道宗的那些,多是金丹期,为首的两人,还是金丹后期。 焱火道宗多为世家弟子,又不像浮天仙门那般,只收无修为的凡人,因此他们往往年岁还小时,便开始灵药淬体,长辈开拓经脉,早早的打下修炼基础,早早的踏入道途。 可以说,焱火道宗的弟子,是修真境最早开始修炼的,其他宗门都没他们快,而浮天仙门,则是垫底。 更不用说,此次参加庆仪的弟子,大概率要比试一番,隨行的都是精英。 主人翁都出马了,焱火道宗的弟子有再多的恩怨,也只能暂时放下,互相见礼,以及致歉。 “抱歉,这位……” 左边的焱火道宗弟子,为首的少年是个一团和气的胖子,唔,和魏尚的冤家林千秋身形很像,连那副世家公子的气质也很像。 “戚渊。” “抱歉,戚道友,是我们的过错,不应在贵宗內起爭执的,实在是对不住。” 弯腰赔礼的焱火弟子,语气很是诚恳,见状,戚渊眉眼的怒意也散去许多,毕竟是客人,也是同声同气的大宗门,纵然人家无礼,但是如今道歉了,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加上这些人都是金丹期修为,戚渊再怎么生气,在实力面前,也不好太过强硬。 “焱火道宗的同道们还是多加注意一番,这是罗天剑宗,可不是焱火道宗的地盘。” “是,的確是我们的错,我这就让他们让开路。” 说完,回头扬了扬下巴,跟著他的那群焱火道宗弟子虽然眉眼有著藏不住的不以为意,但还是乖乖的退了开来。 看著这一幕的舒长歌,垂眸。 传闻焱火道宗的弟子大多囂张跋扈,今日看来,果然不错,在人家宗门闹事,还敢表现的如此不屑,真不知该说是自大,还是脑子不好。 罗天剑宗的实力,真要论起来,那可比日渐落寞的焱火道宗强了不知多少倍。 “戚道友,我们也並非闹事,只是这剑竹林,是贵宗的宝地,我们这些客人有机会进去参悟,还得感谢剑宗的慷慨。” 右边的那位金丹期如今才出声,虽然话说的客气,但是面上看起来却不以为意,戚渊耐心的听著,只是下顎绷的很紧。 “宝地也是有承受极限的,我们身为客人,可不好意思全数霸占了,我是觉得这位叶廷叶道友,他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妥,不妥。” 他的话让叶廷皱起眉,怒斥,“苏城!在外边你胡咧咧什么?別平白丟了宗门的面子!” 你们焱火道宗丟面子的情况还少吗。 这是舒长歌从周围的剑宗弟子身上感知到的想法,如此清晰,看来焱火弟子的事跡,是广为流传啊。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叶廷。” 苏城生的清瘦,但身量很高,高高在上的看过来时,连眉心的鲜红火焰印记也显得盛气凌人。 “你们叶家的弟子,不是向来都排在我们身后的吗?怎么这次做客,反倒是失了礼数?” 原来是两个世家之间的不和,难怪在罗天剑宗也敢公然吵起来。 焱火道宗门內世家林立的弊端很明显,哪个世家力量强,就能爭抢到更多的资源,而实力弱人数少的,就只能捡別人剩下的。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下去,最终只会导致弱小的家族迅速衰弱,最后直接被其他世家吞併,而强大的世家则会越发强大,最终在整个焱火道宗说一不二,成为背地里的掌门人。 修真境虽说弱肉强食,但一个宗门的维持和发展,並非靠的是实力强悍的那些修士,修为低下的也同样需要保障他们的报酬,这样才能让他们认真的为宗门建设添砖加瓦。 其他七个宗门內,虽然內里也有將弟子的实力强弱划分成不同身份地位,但是该有的资源还是可以保障的,而不是像焱火道宗那般,不爭不抢,就只能消亡。 想来平日在焱火道宗內,叶廷所在的叶家,便是实力弱的那一方,而苏城的苏家,实力则更为强悍。 “戚道友,请问贵宗的剑竹林,是否有人数限制 ?” 叶廷眉眼压著怒气,转而询问戚渊,见他摇头,才沉沉的看向抱著双臂的苏城。 “不知苏道友差劲的耳朵是否听见戚道友说的话,主人家都没说什么,你找何藉口?莫要畜吐人言。” 见他还敢骂自己,苏城眉心的印记越发鲜红,恶狠狠的瞪他。 “好啊叶廷,我倒是不知,你何时有了底气,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他身上的火灵气躁动起来,似乎又要出手的架势,戚渊见状,眉头皱的死紧,开口制止他的动作。 “苏前辈!” 呸什么前辈,垃圾不如,还自詡世家子弟,连礼数都不懂! 舒长歌又感受到了剑宗弟子的想法,恼怒的情绪几乎要將他包围,其中面无表情的戚渊是吐槽的最狠的。 舒长歌思索,最近无垢仙体的天赋感知,好像又强了不少。 第171章 看戏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71章 看戏 剑竹林內安静的很,只听得到竹叶传来的鏗鏘声,以及戚渊那一声满含怒气的“苏前辈”。 但苏城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隨意应了声,“放心吧,这位戚道友,这是我们焱火道宗內部的家事,我保证,不会弄坏贵宗的一草一木的。” 他说著,身上蠢蠢欲动的灵气慢慢的平静下来,但他握拳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指骨摁压,发出咔噠声,慢条斯理的朝叶廷走去。 “叶廷,像你这种实力的家族,就只配跟在我的后头,不管是在宗门內,还是在宗门外!”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时,人已经衝到了叶廷面前,握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向他,嘴角还掛著冷笑。 別以为他不知道,这傢伙最不擅长近身战斗,若是不用灵力,必定不是他的对手,而一旦用了灵力,那此次便是叶廷的全部过错! 见了苏城的动作,叶廷便知他是什么打算,脸色难看无比,但他近身战斗的確不是苏城的对手,只能咬著牙闪避。 之后还要替宗门参加比试,若是被苏城伤到了,这阴险的傢伙指不定会偷摸下什么狠手,若是届时无法参加比试,那叶家的境地就更难了。 想到这里,叶廷无法,只好身形迅速的躲开,灵力可以调用,只是不能出手干架,但若是用於身法逃窜,还是不碍事的。 可身法苏城也不差,因此叶廷躲得很是狼狈。 叶家子弟见他落到下风,神情焦急,一个个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苏城这边的人给拦住,就连想要上前呵斥阻止的戚渊,也被苏家子弟给不动声色的拦下。 辟海期对上金丹期,戚渊毫无办法,暗自咬牙。 在自家地盘上还受挫,戚渊身后的剑宗弟子怎么受得了,一个个嚷嚷著便上前声援戚渊。 有些脾气暴躁的,甚至连身后的长剑都拔出来了,也不管自己一个辟海期,能不能打得过这一群的金丹期。 儘管大部分金丹期都牵制叶家子弟去了,可剩下的那两个,也不是好对付的。 说来也可笑,苏城指责叶廷这边人太多,可他苏家弟子,却分明比叶廷多上三个人,也不知他是怎么好意思这般顛倒黑白的。 “怎么,你们这是在挑衅罗天剑宗吗?宗门內不准生事!即便以肉躯相搏!停下!” 戚渊恼怒的连前辈都不喊了,拔出身后的长剑,便直直的指向阻拦他的金丹修士。 “在剑宗地盘上生事,身为剑宗弟子,我们有权出手制止!我再说一遍,停下!” 拦住他的那名金丹修士顿了顿,见苏城没有停下的趋势,便也没有让开位置,冷然的看著戚渊。 “好,好得很。” 戚渊咬牙切齿的出声,抬起长剑便剑招狠厉的冲向那名金丹修士,丝毫不把两人的境界差距放在眼里,他身后的剑宗弟子见他出手了,加上自己这边又是处於有理方,也齐刷刷的拔剑,跟著冲了上去。 一个辟海期,金丹修士应付得来,若是加上十多个辟海期和筑基期,即便是两名金丹修士,也应付的狼狈,毕竟他们不能用灵力出手,只能闪躲。 原本只是看看是何情况的舒长歌和澜阎,万万没想到局势最终会变成这样。 客人没有客人的礼数,反而惹得主人家这边气恼的很。 舒长歌皱眉,隨后乾脆利落的连连退后几步,避免了殃及池鱼的可能性,澜阎也从未见过这场面,见舒长歌退后,他也跟著退到了角落。 一边退一边还不忘问出心底的疑惑,“罗天剑宗没有巡逻弟子?” 若是有巡逻弟子,这里的胡闹应该早就有人出面阻止了吧,哪里还需要辟海期的戚渊三令五申的警告? “按照前几日所见,剑宗內的確没有。” 舒长歌冷声道。 这倒是奇异,一个如此大的宗门,无数的弟子生活在一起,总会有人生出矛盾,起了齷齪,若是没有执法队维持纪律,那宗门还能安生? 两人並不知,在罗天剑宗,弟子之间的爭斗是宗门默许的,只要不下杀手,不致重伤,以及损害到宗门的花花草草,那就是隨便你干架,谁贏谁有理。 剑宗弟子都知道这个规矩,加上平日里也有许多同门旁观,不担心有人真的不顾门规下手,但最近正好因为庆仪之事,剑宗內的许多弟子都被安排到了东华、西华、南华、北华四院,以及剑斗场那几处招待客人。 剑竹林这边,向来是静修之地,加上人人皆知此地的重要性,还没人敢在这里生事,因此也就没怎么看顾这边,没想到今日倒是破了戒。 “焱火道宗……” 澜阎低低的念了一声,唇齿咀嚼著这几个字。 因为候仪明的关係,澜阎对於焱火道宗虽然不至於仇恨,却也算不得喜欢,如今看到他们这般囂张的態度,感官更差了。 舒长歌倒还好,门內弟子对峙的行为,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在外行走的那几次,也都能听说焱火道宗弟子不和的传言,如今倒是不算意外。 “一出大戏。”舒长歌总结道。 可不是一场大戏,以剑宗那些高修为修士的神识感知范围,这里发生的事,怕是早就被他们得知了,但是直到如今,也没人出来制止,也不知想做些什么。 澜阎原本没有往这边想,但舒长歌这句话一出,他便猜到了是什么意思,於是收起情绪,又往角落挪了挪。 这些都是麻烦事,他们浮天的人,就不掺和了。 如今的场景倒是看著好笑,身为客人的焱火道宗带著一群弟子动手,作为主人家的罗天剑宗不得不出手制止,因此导致了一场混战,而同样是身为客人的浮天仙门弟子,却站在角落里,光明磊落、光明正大、毫不掩饰,理直气壮的看戏。 想来这样有趣的场景,若是魏尚在场,怕是要偷摸著拿出留影石,將这画面全数记录下来,只可惜,他不早点修炼,白白错过了这场庆仪,还有这场大戏。 场上混乱的三方人,並不是没人看见置身事外的舒长歌和澜阎,只是他们身上浮天仙门的服饰,以及腰间亲传,甚至是真传弟子的弟子令都在明晃晃的昭告著他们的身份。 两人的修为不算什么,但是浮天仙门的威名,加上他们的身份,足以让焱火道宗的弟子忽视他们,而剑宗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即便打的艰难,他们也不希望外人插手,这是剑宗的事。 第172章 乐之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72章 乐之白 这场混战虽然著墨许多,但其实並没有打上多久,至少舒长歌和澜阎在角落里,连一颗灵果都尚未啃完,这场混乱便被强行按下去了。 嗯,手中的灵果,还是在东华院时言子瑜抽空来指点他修为时送的,足足有一个储物袋,各式各样的灵果都有。 这会的舒长歌,即便失去了魏尚的灵果宠幸,也不缺灵果吃了。 感谢大师兄。 “胡闹!” 清丽的女声自天边传来,赤红的剑光就像是著火的流星,猛地砸落在一群人之间。 猛然迸发的火红灵力长索將一眾焱火道宗弟子全数绑住,金丹期的一群人连挣扎都办不到。 耀眼夺目像是要把天地都烧穿的赤红火焰散去,眉眼艷丽的女修眼神冰冷,面色难看,细白的手一握,那被捆住的焱火道宗弟子便发出痛哼声,每个人身上的灵息都紊乱了一瞬。 “大,大师姐。” 叶廷最先开口,换来对方仍是冰冷的视线,看著他们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同门。 叶廷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囂张如苏城,此刻也是缄默的垂著眼,既没喊人,也没有挣扎。 “能耐,敢在剑宗闹事,怎么,想要尝尝宗门內的刑罚了?” 突然出现的女修,修为在舒长歌的感知中,居然是出窍期,和言子瑜同样的修为等级,只是可能刚突破不久,气息还不稳定。 提到刑罚二字,舒长歌见好几个焱火道宗弟子身形情不自禁的抖了抖,看来威力不可小覷。 这些金丹修士都是世家子弟,在这位女修手下却不敢说半句话,甚至受不受刑都在对方的掌控下,加上那身服饰,以及这句大师姐,有这般威势的,也只有焱火道宗的首席弟子之一的乐之白了。 下一刻,舒长歌的猜测便被证实。 自天边振翅飞来的苍青色青鸟吸引了眾人的视线,其上站著一道纤细的人影,长发飘飘。 直到飞到了近前,青鸟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容貌秀丽的女修,身上火红的焱火道宗真传服饰因著赶来的缘故,衣摆显得有些凌乱,灵息也不太稳。 不论是样貌,还是灵力气息,都和舒长歌曾经见过的藺寻嫵一模一样,只是对方如今的言行举止,和他之前看到的,似乎不太一样。 “师姐。” 藺寻嫵站在自己的师姐身边,温婉的笑了笑,“我担心师姐,便也跟了上来,对不起。” 乐之白神色缓和些许,抬手將她有些乱的长髮理了理,拍拍她的脑袋。 “不必担心,师姐处理的了。” “嗯,我相信师姐!” 乐之白温和的神情转到苏城他们时又变得冷冰冰,毫不客气的命令。 “道歉。” 不管是苏城,还是叶廷,都不敢说些什么,身上的灵力长索一消失,便迅速的起身,走到戚渊和一眾剑宗弟子前,僵硬的弯腰赔礼道歉。 “剑宗的诸位道友,抱歉。” 对於他们的道歉,以戚渊为首的剑宗弟子神色仍然不是很好看,见他们这般道歉,连回答的欲望都没有。 乐之白神色愈发冰冷,灼热到空气都扭曲的一朵朵灵火出现在他们身后,烧的他们后背发疼。 “这便是你们世家的礼仪?” 乐之白,和藺寻嫵一样,並非出身於世家,她们两人,是焱火道宗內唯二的、有话语权的平民弟子。 若非焱火道宗的掌门软硬不吃,让各大世家碰了一鼻子灰,那如今站在这里说一不二的真传弟子,怕也是个世家子了。 在乐之白迫人的注视下,最终以苏城为首的苏家子弟还是收起了面上的不以为意,老老实实的行礼道歉,心里如何想的暂且不论,至少面上態度诚恳。 即便如此,剑宗弟子看他们也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横竖都看不顺眼。 戚渊並没有表示原谅与否,只是不软不硬的刺了一句。 “不敢,焱火道宗的面子大得很,百闻不如一见,今日,我剑宗上下倒是长见识了。” 叶廷还能保持住表面的神情,但苏城就掩藏的不是那么好了,那股子对戚渊不屑之意,即便是角落里的舒长歌和澜阎都看得一清二楚。 “砰!” 赤红的灵力长索猛地缠上苏城的脚,下一刻倒提著便把他丟了出去,隨后重重的摔落在玄武岩地面上,將地砖都砸出了深深的裂痕。 “哼。” 出手的乐之白冷哼一声,眯著眼看著苏城半天爬不起来,灵力缠上去的那一刻,乐之白便封住了对方的灵脉,让他无法调动灵力,只能摔的如此狼狈。 脑子不清楚的傢伙,真是丟人。 乐之白如此想道,却见苏城反而生出了逆反情绪,踉蹌的爬起来,看向乐之白的眼神恶狠狠。 “哈,好一个大师姐!好大的威风!” 苏城讥笑著推开上前搀扶他的苏氏子弟,將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尘尽数拍去。 “你如今不过是首席之一罢了,竟敢如此囂张,代行宗门执法之权,你可別忘了,要是没有我们世家的支持,你这个首席的位置稳不稳,都还未必呢。” 乐之白冷著脸,不为所动,只是道了句,“蠢货。” 苏城却並不生气,嗤笑一声,“你有种,你厉害,我告诉你,从今日起,苏家所有弟子,都会支持萧慕礼,而你,乐之白,我看你届时能撑的了多久。” 萧慕礼,焱火道宗的另一位首席弟子。 焱火道宗是唯一一个有著两位首席的门派,分別代表道宗內世家和平民两方势力。 即便被威胁,乐之白周身的气势也没怎么变化,手一抬,便见苏城下意识的躲远,怂的非常直白。 乐之白勾唇,“拭目以待,我倒要看看,我的手下败將多了你这个废物,又能如何。” 苏城的脸被气得一阵红一阵青,却偏偏无法反驳,因为这次带队,代表道宗参加庆仪的胜利者,是乐之白。 將今日之耻牢牢记下的苏城转身就走,却被灵力控制在原地,无法动弹。 “大师姐何意?” 將人定住的乐之白,用看白痴的眼神瞧著他,隨后移开视线看向看戏的叶廷。 “你们在剑宗闹事,隨我去赔礼请罪。” 这次的赔礼请罪,对象可不是戚渊,而是剑宗的高层,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惹事,不管是別人的算计,还是倒霉,这场赔罪,都少不了的。 这次苏城没话说了,脸色难看的按捺著耻辱跟在乐之白身后,他都闭嘴了,叶廷就更不会说些什么。 临走时,乐之白还亲自走到戚渊面前表示自己的歉意,以及没有管教好门內弟子的失职,比起苏城,乐之白一个出窍期修士的態度还更为真诚。 赔罪之后,乐之白便和自己的师妹耳语了一番,之后才领著十几个弟子马不停蹄的往赤霄殿赶。 剑竹林前的爭执,终於是解决了。 一场混斗,处处都透露著离谱和难以置信,在外界都如此,也不知焱火道宗內部的爭斗该是如何的水深火热。 整日沉浸在爭权夺利的算计里,又还有多少心思在修炼上? 舒长歌对此很是好奇,想来之后的比拼,一定很精彩。 第173章 交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73章 交好 经歷过焱火道宗之事,这些被中断了参悟的剑宗弟子都没了继续悟道的心情,满心的憋屈无处发泄,只好成群结队的往剑斗场跑。 气死了气死了!今日若是不好好的打一场,人都快要憋疯了! 怀揣著这般想法的剑宗弟子一波接一波的离开了,戚渊也不例外,不过一小会儿,剑竹林的入口附近,就只剩下舒长歌和澜阎。 以及一个藺寻嫵。 “藺道友。” 见藺寻嫵不知何故停留在自己面前,舒长歌抬眼出声,隨后替两人介绍姓名。 “澜阎。” “藺寻嫵。” 简单的將两人的名字介绍给双方,舒长歌便没再出声。 藺寻嫵打量著澜阎,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冥火气息,眉一挑,“道友好。” 澜阎像是没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一般,微微頷首,同样回了句,“道友好。” 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舒长歌並不清楚藺寻嫵不跟著自己的师姐离开,反而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他都无需主动开口。 主动权,是在他手上。 藺寻嫵也並未沉默太久,抱著双臂看向两人,视线重点在舒长歌和澜阎两人腰间的弟子令上,还看了好几眼。 “舒道友,上次一別,许久未见,修为大有精进啊,恭喜恭喜。” “藺道友过誉了。” “哎,你们浮天仙门可是让我羡慕得很,同门友爱,宗门强悍,就连收入门的弟子,一个个天赋都如此令人艷羡。” 藺寻嫵一句三嘆的说道,面上的冷意却更甚。 “方才我宗的丑態你们也瞧见了,我这自小长大的宗门啊,简直一言难尽,病入膏肓了。” 对於她说的这些话,舒长歌並不表態,不露半点情绪的看著藺寻嫵,任她若有所指,似假似真的抱怨。 藺寻嫵放下抱臂的手,转而勾了勾自己腰间那赤红的火纹玉珏。 “阿汜对於舒道友的评价很高呢,他看人的眼光向来极好,我也觉得,以两位的天赋和身份,日后在浮天仙门必定有一席之地,届时看在曾经的相识之情上,若我和阿汜遇见了困难,两位如果顺手,还请帮上一帮。” 藺寻嫵的眼神认真了许多。 “我知这要求有些厚顏无耻了,作为回报,日后两位有事,都可告知於我,只要不违我心,我和阿汜必定全力相助!” 藺寻嫵的天赋也不差,如今已经是金丹修士,师姐是焱火道宗的首席,师尊是道宗的掌门,自己身上还有化骨秘火,对方的性格也不差,不管怎么看,和对方交好,都是极为有利的事。 况且,以舒长歌之前观察到的情形来看,和藺寻嫵交好,即是与南离药宗的少宗主顏少汜交好,稳赚不赔。 想到澜阎的那位仇家,对於藺寻嫵的示好,舒长歌便没有拒绝。 “藺道友说笑了,即便不提这回报,若是需要帮忙的,尽可直说。” 闻言,藺寻嫵眉眼温和,终於是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代表著对方愿意和她交个朋友,日后有难,也可求助对方。 比起道宗內那些不安分的同门,她更相信外人的承诺。 不管如何,交好浮天仙门的真传,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要知道,浮天如今这位首席和她的大师姐並不熟悉,对萧慕礼也不熟悉,或者说,言子瑜这位天骄之首,与其余宗门的首席都有不错的交情,唯独没有焱火道宗。 不管是切磋还是交友,乐之白拋出去的示好信號,都没能和言子瑜搭上桥,舒长歌虽然修为还不够,但真传这个身份,值得她投资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藺寻嫵也没多留,很快乘著火焰青鸟离去,安静的剑竹林外,只剩下並肩而立的舒长歌和澜阎。 “真乱。” 澜阎语气平平的评价,舒长歌却能感知到对方真实的情绪,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舒长歌知道他心情好的原因,只是微微点头,“道宗不和,报仇更易。” 按照焱火道宗这种各自为战的派系来看,区区一个內门弟子消失,估计除了与他利益相关的人以外,再不会有多余的人会替他查清真相。 甚至可能还会欣喜於外人下手,这样才好让他们瓜分势力。 “走吧,耽搁太久了。” 舒长歌出声道,澜阎默默的跟上,两人踩著剑光回东华院。 他们在剑竹林修行的那几日,受邀的宗门已经陆陆续续来人,除了同等地位的七大宗门外,还有许多附属於各个宗门的次级势力。 很多宗门舒长歌都不曾听说过名字,观他们门內的弟子,修为也是良莠不齐,面对大宗门弟子时,还会显得有些瑟缩,看起来极为小家子气。 舒长歌只是看了几眼,便没再关注。 他更多的是將视线放在那些面对出身和实力都在自己之上却仍是不露怯的修士。 他们没有舒长歌这样强大的背景可以依靠,也没有碾压全场的实力,要做到不露怯这一点很难,但正因为艰难,舒长歌才觉得佩服。 从小到大,舒长歌的出身都不差,他从未体会过不如人时的那种无力和悲哀,身处其中会有多大压力他也无从得知。 他无法同情,也无法共情,因为他不曾经受过,但至少他不会看不起这些人,换成他,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人世苦,眾生沉浮罢了,各有各难以言说的苦楚。 …… 在修真境有一点好处,那便是各种神奇的法术和丹阵器符。 凡人眼里神威莫测的伟力,在修士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小法术。 浮天仙门抵达剑宗时,整个剑宗还是朴素的很,处处显得简陋,没想到只是几日时间,整个剑宗上下便被布置了一番,焕发出新的色彩。 剑光略过那些掛在各个檐角下的红色灯霄,余光看见剑光下的剑宗,三步一盆花,五步一坛花的盛景,还有那可怜兮兮的几棵灵木灵花,不管大大小小,都被人热情的缠上了红色的绸带。 这一条条绸带,几乎將本就少有的绿色都给掩埋成了大红色。 放眼望去,如今的罗天剑宗,每一处角落,都能看到耀眼的红,红的热烈,红的让人眼睛生疼。 喜庆倒是喜庆,就是总给人一种彆扭感。 “修真境的庆仪,原来是这样?” 御使剑光在他身旁的澜阎微不可察的皱起眉,他上上下下的巡视了一遍,眼里满是疑惑,开口询问。 如今,不管是澜阎,还是魏尚,遇到自己不曾涉及到的知识时,都会下意识的询问舒长歌。 恐怕在两人眼里,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舒长歌当做行走的藏书阁了。 澜阎虽然生活在修真境,对这些却压根不熟悉,而舒长歌来自凡人境,对这些更是没有研究,索幸藏书阁內的书是真的丰富,舒长歌还真的曾经看到过关於庆仪的描述。 那是对浮天仙门替言子瑜举办的庆仪记载: 月映宿光,烟引仙郎;澹澹碧天,盈盈宫树;氤氳云遮,天衣侍女香。 脑海中想到这一句的舒长歌,再看看眼前火红到吵闹的布置,闭了闭眼,觉得画面和文字有些割裂。 “庆仪並非如此,大抵是剑宗门內喜好。” 喜好大红大绿的顏色,魏尚倒是更適合罗天剑宗。 第174章 天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天水 待两人回到东华院时,周围的院落都有了进进出出的人影。 大的院落,自然是和浮天仙门同等地位的宗门,而小院落,则是属於那些小宗门。 “两位师弟,你们可算回来啦,怎么样,修炼还顺利吗?” 有师姐眼尖的捕捉到两人从剑光上下来的动作,笑眯眯的走上前,知道舒长歌不喜欢別人靠近,还很贴心的隔了点距离。 “这几日剑宗邀请的客人都陆陆续续抵达,你们在外边玩,可要小心点保护好自己,莫要伤了这貌美,莫要不小心伤了自己。” 师姐热情的叮嘱道,一边说,还不忘时不时的往舒长歌的脸上扫。 小师弟生的可真是,嘶哈,好看好看! 舒长歌脚步动了动,若无其事的让澜阎挡在自己的面前,阻断了师姐那灼热的视线。 “谢陈师姐关心。” 从他的动作中看出不情愿的陈师姐抓了一把头髮,最后只好慈爱的再三叮嘱,这才不舍的离去。 小师弟模样好,天赋好,什么都好,就是內向了点。 回到好友身边的陈师姐,嘀嘀咕咕的和自己的姐妹討论著,一副不亦乐乎的模样。 舒长歌並未將这个意外放在心上,视线转向院外那进进出出的一道道人影。 这些人身上的服饰,是舒长歌还未见过的,但未见山那会时他却曾经学过。 玄色袖袍,交缠银白色长袍,其上有星辰闪烁,变换不停。 不论男女,额边皆配有深蓝色水滴流苏银饰,一颗颗水滴,和他们衣裳上的星辰交相辉映,玄妙无比。 这身打扮,是天水长宫的人。 一个建立在无边水域上的宗门,所修道术奇妙无比,修真界鲜少有人类同。 独树一帜的道法,使得天水长宫的弟子和幽冥双宗的弟子一样,轻易便能被人识破身份。 这院落的安排,罗天剑宗並未刻意划分,因此浮天仙门旁边出现天水长宫,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天水长宫的弟子一个个都很安静,各自忙活著手中的事,对於浮天仙门弟子的围观不为所动。 是的,早早来到罗天剑宗的浮天弟子,整日无所事事,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不太熟的宗门,可不得好好的瞧一瞧。 天水弟子在修真境几乎不怎么出现,他们的歷练方式和別的宗门都不同,根本不用出门,外界的修士也就压根没什么机会能够遇见。 眼下这些天水长宫的弟子,正各自握著形態各异的星石,嘴里念念有词,还不停的在各个方位走来走去,手中的星石隨之变幻出各种自然景象。 星石呈现的画面,浮天的弟子是看不明白的,但天水弟子的神情却会隨著星石的变化而浮现出不同的情绪。 看著他们的脸色变来变去,还怪有意思的嘞。 眼见这些不靠谱的师兄师姐已经开始分享起灵果,然后大咧咧的扒在墙头看对面的宗门,舒长歌想起了言子瑜的叮嘱,轻咳。 “诸位师兄师姐,仙门之风。” 观察的正兴起的师兄师姐背影一僵,齐齐的四处张望,发现言子瑜不在才长舒一口气,连忙动作迅速的从墙头上跳下来,各自拍打著身上的衣服。 “咳,舒师弟,澜师弟,你们可別告诉大师兄啊。”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苏子和,仗著双方先前交流过不少,厚著脸皮上前,拜託他们保密。 澜阎看了一眼他,慢吞吞的,“言师兄若在,不论我们说与不说,都並无差別。” 若是言子瑜还在院落內,方才这些师兄师姐的行为,定然是被他收入眼底的,出窍期修士的神识可不是装饰用的。 这才想到这一茬的诸位师兄师姐小心的瞟了一眼最中央处的那间屋子,见还是毫无动静的样子,这才放鬆下来。 迅速的將手中的灵果啃完,拍拍手,这次乾脆就出了院门,站在外边好奇的看著天水长宫的弟子。 既然扒在墙头不符合仙门之风,那他们光明正大的站在外边看总行了吧? 有一就有二,望著这些不知好奇心为何如此旺盛的师兄师姐目光灼灼的在门外瞧著別人,舒长歌和澜阎无言的对视。 宗门內上至长老峰主,下至同门师兄,总是会在某些场合下作出一些让人觉得难以理解的事,正如当下。 师兄师姐们一个个站的笔直,服饰整齐,神情严肃,不像是在看八卦热闹,而是像在上课。 那种站在试剑广场,面前站著执教长老的早课。 浮天弟子並非人人都来凑热闹,但人数加起来也差不多有十五的数,十五名金丹修士仙风道骨的站成一排,是毫无意外的显眼瞩目。 但偏偏天水弟子没一个人分神在意他们,一个个只是视线扫过,隨后波澜不惊,继续神神叨叨的望著星石,极为虔诚。 “这天水长宫的人,卜卦都是如此痴狂的?” 有师兄不解的问。 一位曾经有所接触和耳闻的师姐肯定的点头回答了他。 “是的,据说他们在宗门內就是整天抱著石头算卦,算的越准,修炼的越快。” “这般神奇?” 看来天水弟子的確很神秘,好多金丹期的师兄师姐们也不清楚对方宗门的详细情况,只知他们擅长算卦。 言子瑜不知去了何处,无人制止浮天弟子这憨憨的行径,被围观的天水弟子不为所动,天水的首席也没出面,不知是不在,还是也在算卦。 总之,过了许久,看热闹看够了的师兄师姐们,最终还是在对方毫无反应的情况下失去了兴趣,呈鸟兽状散了。 舒长歌和澜阎还未来得及注意师兄师姐们去了哪里,眼前一花,门外便是空空如也,一人也无。 只剩下不知何处掉落的红绸,被师兄师姐们带起的灵风,在空中飘荡,隨后落地。 第175章 齐聚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75章 齐聚 罗天剑宗首席姜曳醒,被確认为剑宗掌门继任者的庆仪,广邀八方来客,选中的时日,更是剑宗掌门亲自提著大礼,请天水长宫掌门算出来的良辰吉日。 庆仪场地布置的极为大气妥帖,总算不是先前见到的那形如大婚的装饰。 灵果佳酿,琼浆玉液,外界百来块灵石一壶的灵酒浮生白不要钱的堆在长案上,任客人择取。 庆仪场地选在了罗天剑宗的剑斗场,此处是一方开阔平整的平台,在四方剑海的包围下,剑斗场与剑宗其余的建筑分隔开来,自成一界。 此时的剑斗场周围,不仅有茫茫的白雾、无数藏在白雾中的剑影,还有一座座漂浮的石台,大大小小的石台高低有致,错落其间,一层层、一圈圈的环绕著剑斗场。 石台越高、越靠近剑斗场,证明身份越高。 每一座石台之上,还有留给客人落座的位子,面前,还摆著灵气扑鼻的食物。 纵然修者早已辟穀,仍是被这香味勾的不住往桌案上瞧。 该说不愧是以醉生楼闻名於修真境的罗天剑宗,摆出来的灵食果然非同凡响。 舒长歌是跟在言子瑜身后入的场,澜阎在言子瑜的另一侧后方,其余的师兄师姐跟在他们后边。 入场时並非靠修士自己的御剑术,或是飞行法宝,而是踩在罗天剑宗弟子请来的一把把恢弘剑光上。 地位越低,势力越小的宗门来的最早,他们被安排在了那些小而远的石台上,要想看到剑斗场上具体的情形,怕是还得依靠神识,光凭两只眼睛,那可什么也看不见。 但即便是这样的座次,也值得他们对外鼓吹许久了,毕竟不是什么小宗门都能收到罗天剑宗邀请的。 浮天仙门弟子到时,场上已经大致坐满了,每一座石台上都有低声交谈的人影,见了浮天仙门,一群人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嘴,整个剑斗场安静无比。 牢记著执礼长老再三叮嘱的话,一群仙门弟子肃著脸,白袍整齐,步履生风,一言不发的跟在冷淡的言子瑜身后,就连落在石台上时,都不曾发出任何细微的声响。 少年少女姿容出眾,气质出尘,加之天赋卓绝,年纪轻轻修为高深,鲜少见到这般架势的小家族小宗门,有一个算一个,看的一愣一愣的。 虽然相隔甚远,但在落於石台之上时,舒长歌还是耳尖的捕捉到了一句句夸讚艷羡他们的话语。 他身边的同门大概也是听见了的,因为舒长歌发觉他们一个个暗自挺直了身,行走间衣摆都不曾乱。 这般端著仪態到了浮天仙门所属的石台上时,那些灼热的视线才少了许多。 留给浮天仙门的石台自然不会差,不仅高的一览眾山小,离剑斗场也不过是几尺开外的距离,近得很。 石台很大,十多个人到了上边,还显得有些宽裕。 舒长歌在言子瑜的示意下,和澜阎一併落座於对方后边半步远的距离,其他同门分坐於他们身后,眾人皆以言子瑜为首。 虽然这些同门的修为都比两人高,但一个亲传一个真传,地位远不是內门弟子凭藉修为可以媲美的。 浮天仙门的这座石台视野极其开阔,放眼望去,能够將大半的剑斗场都尽数看了个遍。 罗天剑宗居於主位,左边第一位便是浮天仙门,紧接著是天水长宫,之后是幽冥双宗; 而剑宗右手边依次是凛冬仙门,霜叶仙宫,南离药宗,焱火道宗。 八大宗门的石台在最上方、最靠近剑斗场的位置,整体形成了一个圆,位於主位的罗天剑宗,对面的末位,恰好是焱火道宗。 乐之白端坐著,看不出对这种安排是否有不满之意,苏城和叶廷老老实实的坐在后边,而藺寻嫵则是贴著乐之白的身子,一副撒娇的模样。 浮天仙门来的很晚,言子瑜带著他们出现时,八大宗门中,有六个宗门都已经落座,而剩下的比浮天仙门更迟的宗门,是作为主场的罗天剑宗。 隨著浮天仙门弟子的出现,场上的客人已尽数到齐,但庆仪却並未立刻开始,只是有许多剑宗弟子招呼著他们可以动筷,品尝灵食。 如今时辰还未到,庆仪自然不会开始,良辰吉日的选定,可不单单是图个好兆头,而是真真切切的利益相关。 宗门的掌门继任者確立,是一件极大的事,不仅事关宗门未来的发展,还会影响到宗门的气运。 一个合適的掌门继任者,会让宗门的气运更上一层楼;而不適合的,则会导致气运动盪衰落,甚至反噬。 气运在修真境玄之又玄,古往今来,有观气这种能力的,仍然只有天水长宫的门人。 说到天水长宫,也很巧,此次在座位的安排上,两个宗门恰巧是比邻的,舒长歌只是微微一偏头,就能看见天水弟子那极富卦者气息的服饰。 天水弟子的行为依然让人看不明白,每一位弟子都握著自己的星石,睁眼闭眼,观望著星石显现出来的兴盛衰亡。 为首的那位青年倒是和天水长宫的氛围格格不入。 天水弟子神神叨叨的对星石说话时,这位师兄正抱著双臂闭目养神; 天水弟子在掐指盘算时,他在长案上慢条斯理的挑著东西吃; 天水弟子冥思苦想时,他在摇著一把浅蓝色雾气蒙蒙的扇子; 不论怎么看,这人的气质,都和天水长宫格格不入,可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打扮,竟然是天水长宫的亲传弟子,让舒长歌极为意外。 许多宗门的弟子身份,並非像浮天仙门这般,分为真传弟子以及亲传弟子。 南离药宗只有亲传弟子,以及少宗主这一身份。 焱火道宗和罗天剑宗则和浮天仙门差不多,都分为亲传和真传。 但不同的是,罗天剑宗只有掌门一脉才称之为真传,而焱火道宗的真传弟子,除了掌门弟子之外,还有副掌门的弟子。 焱火道宗也是修真境的奇葩,是唯一一个有副掌门这一说法的宗门,很多小宗门都没有这般混乱的体系,偏他们门內世家和平民的爭端不和过於激烈,从而出现了这样的局面。 天水长宫没有真传弟子一说,只有亲传,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这青年的身份,应当是和言子瑜,以及那位至今还未露面的二师兄相当。 至於別的宗门,此时不必细说,但总归各有各的不同。 舒长歌偶然偏脸望过去时,这位不知名的天水师兄突然抬眼看了过来,和舒长歌对上视线。 对方先是挑了挑眉,隨后重点上下打量了一番舒长歌,甚至还看了几眼前边的言子瑜,最终朝舒长歌勾起唇,轻笑著晃了晃手中浮生白的酒壶。 舒长歌没料到这位师兄如此自来熟,平静的移开视线。 下一刻,言子瑜的声音从前边传来,清冷,简洁。 “李素白,你二师兄的老朋友。” 经言子瑜这一番话提醒,舒长歌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四方主城行走时,曾听说过那位二师兄的传闻,据说是跑到千里迢迢的天水域去和人干架了。 而干架的对象,似乎就是天水长宫的李素白。 第176章 庆仪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庆仪 兼具仙家气派又不失剑宗杀伐气息的剑斗场上,大小不一,错落有致浮动的石台將这一处衬得更加神幻,正如凡人脑中对於仙人设宴的想像。 隨著修真境上方两轮曜日位置开始偏移,正午即將到来,而这,也是罗天剑宗定下的良辰吉日。 “嗡……” 不绝於耳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许多修士有些慌乱的四处张望,寻找著声音的来源。 大宗门弟子面上不为所动,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闭目养神的舒长歌睁开眼,视线下意识的落在那些云遮雾绕的四方剑海之中。 他能够感受到这四方剑海內传来的蠢蠢欲动,以及突然勃发的剑意。 如同一只安眠的古兽,此刻正甦醒过来,一点一点的散发出令人惊骇的威势。 声响越发明显,许多人也注意到了开始莫名沸腾的剑海,不明所以。 只是见剑宗弟子不做反应,这才压下自己心中的疑问,安静的看著这一幕。 沸腾的剑意燃烧著整片剑海,白茫茫的云雾在剑意中崩碎,消散…… “嘶……” 不知何人发出的吸气声,在安静的剑斗场內格外明显,此刻却没多少人关注。 无他,只怪此刻出现在眾人面前的场景过於让人震惊, 显露在眾修士面前的,是一柄柄嗡鸣不休,震颤不止的黑色长剑,蔓延开来的长剑形態各异,剑意崩毁。 无边的剑海中,沉睡著的,是罗天剑宗无数代弟子的灵剑。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留在这里的灵剑,大多是主人飞升,或是半道身陨;还有一部分,则是伤到了灵剑本身內核,无法修復,剑灵也陷入沉睡,於是这些灵剑便沉睡在四方剑海中,代替他们的主人,安静的守护著整个罗天剑宗。 四方剑海有无数损毁的灵剑,却也有许多大道不同的剑意在互相碰撞,这种剑意奔腾之地,对於受损灵剑来说,大有益处。 而此刻,这些沉睡了许久的灵剑,在今日,因著庆仪,被唤醒了。 沸腾的剑海是汹涌碰撞的剑意,一柄柄灵剑將四周的空间割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暴躁,充满了杀戮的气息。 刺骨的剑意四面八方的包围著剑斗场的眾人,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若非顶上是八大宗门坐镇,怕是许多修士早就开始慌乱起来,怀疑罗天剑宗想要对他们下手了。 言子瑜在此之前一直合著双眼,不知是在修炼,还是在养神,直到四方剑海咆哮沸腾时,他才睁开眼,平静的看著那些漆黑的灵剑。 定定的看了好几眼,舒长歌便见他看向了剑海的上方,那个方位,是太元剑塔所在。 几乎就是在舒长歌也跟著看过去时,那躁动不已,充满杀戮欲望的剑意却骤然安静下来,像是一锅开水,直接被冷却,突兀而莫名。 “唳~” 空明的鸞鸣自远处传来,吸引了场上眾修士的视线。 此刻正是午时,日华浓郁,曜日灿烂,明媚的天色中,长鸣起舞的七彩鸞鸟欢欣的在天际嬉戏打闹,振翅高飞。 长长的华丽尾羽在天空中划过炫目的流光焰火,让人看的著迷。 “焰光仙雀,好大的手笔!” 有修士的惊呼声从下方传来,被长辈训斥后才安静下来,但他之前喊破的名字,还是让下方响起了无数的窃窃私语。 舒长歌一抬眼,便对上澜阎疑惑的眼神。 “……” 沉默片刻,最终舒长歌还是低声解释。 “南离药宗焰光仙雀,有鸞鸟的稀薄血脉,华美至极,据闻有祈福之意。” 听完舒长歌解释的澜阎皱紧眉头,“仅仅如此?” 一只好看的灵兽,加上不知真假的祈福作用,值得那些人如此大的反应? 看著天空上起舞招摇的三只焰光仙雀,澜阎有些难以理解。 舒长歌指骨摁住自己的眉心,將自己即將皱起的眉给压了下去。 “一只焰光仙雀,价值等同一枚屿令。” 这话一出,澜阎皱起的眉头迅速放平,瞭然的点头,这就难怪了。 舒长歌偏头看了澜阎一眼,还是將心中的话说出了口。 “藏书阁值得常往。” 多看些书,这样即便他不在的场合,澜阎也不至於满头雾水,也不会给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知道舒长歌是在暗中示意他多去藏书阁看看书的澜阎沉默半晌,隨后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专注的看向那起舞的焰光仙雀。 修真境中,喜欢看书的修士还是少数,如舒长歌这般喜好泡在书堆里的人,不多见。 澜阎对於书籍的兴趣不大,若是功法秘籍,他还会上心,而那些描述杂事琐事的,他总是看不进去。 偶尔几次三人聚在藏书阁內,都是舒长歌专注的捧著厚重的书册看的津津有味,並排坐著的澜阎和魏尚,一个看著书神游天外,双眼发愣,而另一个则是闭著眼睡得极香,还能屹立不倒。 收起发散的思绪,舒长歌注意到先前喧囂的人声此刻已经安静下来。 抬头看向天空,嬉闹的焰光仙雀舒展羽翅,一前两后的飞来,而罗天剑宗的诸位,终於在焰光烘托下抵达了。 “多谢诸位同道赏脸,亲赴我宗举办的庆仪。” 息阳真人清朗的声音响彻天际,在他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罗天剑宗长老弟子纷纷落下剑光,站在最大的石台之上,朝四方拱手行礼。 息阳真人今日的笑容比起以往要明显了许多,他视线扫过剑斗场,在场的眾人都能感受到对方视线下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遂纷纷一脸肃容的作出倾听的姿势。 “今日,是我罗天剑宗確立未来掌门继任者的庆仪大典,我剑宗第六十三代弟子,姜曳醒,灵心慧性,篤志力行,友爱同门,尊师重道,当为剑宗弟子之首。” 息阳真人很乾脆,双手抬起,掐了一个繁复的诀,舒长歌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剑海中的暂时沉寂的灵剑重新显露锋芒,冲天的剑意化作一柄巨大的虚剑,和在外边看到的剑影一模一样。 “请,开天门!” 伴隨著息阳真人一声清喝,巨大无边的剑影顺著他的话语,缓缓的自天际斩下,庞大的阴影笼罩在眾人的头上,他们想动,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 舒长歌能够感受到不受控制的四肢,有沉沉的剑意压在周身,使得他无法动弹,心念一动,体內无垢之力在周天经脉流转,指尖微微动弹,压力大减。 但舒长歌並未做出任何动作,仍是装作无法动弹的样子,抬著头眼睁睁的看著那柄巨剑落下。 仿若黑云压城,又如天崩地裂,万般威势加诸於身,而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只可无能的承受。 就在巨剑影即將落到头上时,舒长歌听见前方响起了言子瑜的声音,冷淡,却藏著安抚。 “放鬆,无事。” 师兄居然也能动弹。 舒长歌抿唇,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 就算言子瑜不出声,他也不会担心什么,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罗天剑宗不可能把在场之人尽数屠戮,除非他们想要以一敌百,自此站在修真境所有修士的对立面。 第177章 巨剑之影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77章 巨剑之影 如果说被大剑砸死,那他的尸体会是什么模样? 舒长歌后边的苏子和,和许多同门一般,保持著仰头瞪眼的姿势看著天倾压下漆黑剑影,脑海中天马行空,胡思乱想。 即便从未见过这种场面,苏子和內心也不是特別担忧。 罗天剑宗和浮天的关係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势同水火,就算真的要下手,也不会有人选择如此光明正大的场合下手。 这么多顶级宗门都在呢,动手那不是在自取灭亡? 啊,这个姿势好累啊,不知道师姐她们累不累,有点心疼…… 还有舒师弟,第一次见到这种嚇人的阵仗,会不会手足无措啊,长得这般出色,真是让师兄师姐们担心…… …… 无不无措舒长歌自己清楚,稍微恢復了身体控制权的舒长歌感受到来自苏子和的情绪心声时,总感觉拳头有些痒,痒的想要亲手揍人。 虽说是好心,但为何就是让人如此火大。 苏子和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干扰了一瞬舒长歌的心神注意力,等眼前一片光亮时,他才发觉那遮天蔽日的剑影已经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而是骤然消散缩小,从原本能够盖住整个剑斗场方圆十几里的范围,变为几米宽的剑影,而后携著雷霆万钧之姿,轰然砸向最大的那处石台,也就是罗天剑宗所在之地。 不知何时出现在石台之前的渺小人影笔直的立在半空,纵然面对著斩落的剑影,也丝毫不露怯。 神情自若,从身后抽出了一大一小的两把剑。 姜曳醒,善用双剑,重剑落阳,轻剑升月。 两把长剑出鞘,细细的长剑剑光耀目,犹如升起的明月,皎洁无瑕;而大剑虽粗獷,却落日熔金,霞光瑰丽。 这是两把极为好看的双剑,和姜曳醒身后朴素的剑鞘格格不入。 舒长歌的视线才往这两柄剑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便感受到玲瓏心內闹起来的沧筠,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闹著脾气。 舒长歌再度看了几眼这两把如同明月残阳的剑,这才伸出手附上玲瓏心,安抚似的摸了摸,神识也探进去,碰了碰沧筠的剑身。 直到后者安静下来,这才將神识撤出。 沧筠经过第一次的锻造之后,灵智似乎又高了不少,看来剑灵诞生的路,舒长歌终於是走上了第一步。 巨剑之影如今尽数笼罩在姜曳醒身上,其余人自然也就恢復了身体的控制,舒长歌听见了许多修士的窃窃私语,他们有些担心的看著姜曳醒握著剑的身影。 若是这位剑宗的得意弟子什么开天门失败了,他们这些小宗门会不会被迁怒?会不会打道回府的半路便魂归天地? 这些修士的烦恼,自然不为外人所知。 舒长歌安静的看著姜曳醒,想要看看罗天剑宗究竟举办的是何种仪式。 独自一人站在声势浩大的剑影之下,姜曳醒也没有多少紧张感。 松松的握著剑,剑尖自然的指著地,他好整以暇的看著落下的剑影,似乎从中看见了无数前辈们用尽一生领悟出来的大道剑意,伴隨其中的,是无声的质问。 你有何天赋? 你凭何继任? 你力压群雄? 你无愧於心? 你令宗门兴? …… 一道道质问之声越来越响,直至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的责问,再也听不到其他。 姜曳醒只觉得耳边越来越吵闹,他知这一切不过是施加在识海中的某种幻象,天地依然有声,眾人也仍在,只是他暂时看不见,感受不到了而已。 “嘖嘖,执念成灵,可算不得是我姜曳醒的前辈。” 高高扬眉的姜曳醒嘖嘖有声,手中的两把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周身气势一变,奔腾的火灵力猛地漫上两把长剑,发出绚烂的光。 剑影伴隨著质问,已经近在眼前,眼看著就要血溅当场,姜曳醒却脚下猛地一蹬,身形犹如张开的弓,充满力度;又如射出去的箭,电光火石之间衝到剑影之前。 举起的两把剑交叉抵住,双手握紧,面上笑意灿烂,张狂无比,火属灵力光芒大盛,一赤红一皎洁的两团光芒自落日和升月上发出,当真像一轮曜日和明月。 “这次只是为了借一下你们的势,完了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剑海中沉睡得了!” 话落,本就耀眼的两团光猛地爆发,几乎要將天上的日月之光都盖了过去。 舒长歌的眼中,也只看得见这两团光芒,先前还威赫至极的剑影,就像是遇见了阳光的白雪,消融的迅速。 声势浩大的巨剑之影消散的速度太快,也太安静,眼见之前那一幕的眾人已经做好了震天撼地的交战,却没想到居然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束了,颇有些不得劲的意思。 该不会是罗天剑宗弄出来唬人的吧,就是为了造势? 有见识不够的修士在心中嘀咕,却不敢说出声。 消散的巨剑影化作点点星光,洒落在空中的姜曳醒身上,他本人的气势在节节攀升,手中两把剑也不曾收回去。 眉眼放鬆,额中央却缓缓的浮现一道银白色的剑型印记,使得姜曳醒看起来更加丰神俊朗。 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为迅速攀升,衝击出窍期。 大境界的突破可不是易事,但观姜曳醒的模样,却是游刃有余,甚至连打坐都不用,光是站著,灵力就在上涨,气息也越发骇人。 这突然出现的剑型印记似乎和姜曳醒的修为掛鉤,隨著他修为上涨,印记越发明显,也更为精致。 外界的修士屏息以待,不错眼的看著姜曳醒修为攀升。 他们万万没想到姜曳醒居然如此大胆,竟然敢当著如此多的人,在自己被確立为剑宗掌门继任者的仪式上公然迎接雷劫。 他难道就不怕失败吗? 不少修士难以理解他的做法,也不懂他的想法,只觉得姜曳醒这一举动过於冒险和大意,要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失败了,那不仅是他,就连罗天剑宗的面子都被落下了,这哪能好? 天才的想法,和普通人自然是不一样的,姜曳醒不知外人的心声,他也从未考虑过失败这个问题。 来吧,我已经等待许久了。 感受到体內触碰到的临界点,姜曳醒痛快的笑出声,隨后引动周身的灵力,狠狠的灌入自己体內。 火灵根大放光芒,攫取无数的灵力为其所用,裹挟著轰然撞在了突然出现的无形屏障上。 “咔嚓”一声,清脆悦耳。 元婴期至出窍期的瓶颈,就这般普普通通,轻轻鬆鬆的碎掉了,境界成功突破,姜曳醒的气势变得更加內敛晦涩,让人难以看清。 庞大的灵气卷席而来,舒长歌他们所在之地的灵气都被抽空了不少,大多化作了姜曳醒自身的灵力。 天色暗沉下来,晴空起乌云,电闪雷鸣,狂风大作,雷声轰轰,却不落雨。 这是雷劫,出窍修士的雷劫,每个修士都无法避免,而且姜曳醒的雷劫,竟然是紫霄雷。 第178章 挑战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78章 挑战 普通修士看见紫霄雷的那一刻,可能已经心灰意冷。 可对於姜曳醒这种天骄而言,不是紫霄雷这种程度的雷劫,那是对他的侮辱,证明他天赋不够,修为也不够出色。 “来吧,倒是让我看看主杀伐的紫霄雷,究竟有多厉害。” 姜曳醒早就做好了准备,並不担心自己的雷劫,即便头顶是在酝酿的雷劫,他还不忘目光灼灼的看向浮天仙门这边。 当然,他的重点是在最前方,端坐的笔直笔直的浮天仙门首席,言子瑜身上。 言子瑜目光清冷的和姜曳醒对视,不偏不倚,不做反应。 倒是姜曳醒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大剑扛在肩上,遥遥的朝言子瑜喊话。 “言道友,不如等我渡过雷劫之后,我们来比试一场如何?” 眾目睽睽之下,姜曳醒就这般下了挑战书。 言子瑜举起手中的浮生白,声音清冷,“可。” “咦?你答应了?” 姜曳醒没想到这次他应的如此乾脆,有些意外的愣住,回神后更是喜上眉梢。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眾人见证,你可不能反悔啊!” 许久没见言子瑜出手的姜曳醒心头火热,恨不得现在就搅散了劫云,然后痛痛快快的和他打一场。 比起姜曳醒的反应,言子瑜的表现简直平淡如水,自顾自的给自己盛满了一杯浮生白,不咸不淡的回他。 “你都不担心丟脸,我为何会后悔。” “嘖,你这傢伙很有自信啊。”姜曳醒咂舌,“你可別小瞧我了,待会渡过雷劫,我的修为还会反超你呢。” 姜曳醒的话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渡了雷劫也就是出窍初期的修为,而言子瑜早在他之前便突破,不管怎么说,修为上都是言子瑜更胜一筹,可如今姜曳醒却有把握反超,这是为何? 可惜,心中有疑问的修士不够资格出声询问,而够资格的那几个人对这话又反应平平,並不是特別在意的模样。 言子瑜更是雅正端方的模样,“隨意。” 这傢伙,果然还是这么喜欢端著。 姜曳醒心中腹誹却被旁人的声音打断。 “姜道友和言道友约战,怎就忘了我等,莫不是我们还不够资格入姜道友的眼?” 耳熟的声音使得姜曳醒讶异的挑眉,顺著视线看向先前出声的方向。 “咦,俞今木,我怎么不记得你这傢伙喜欢切磋,怎么今日反倒来凑热闹了?” 名为俞今木的青年此时被诸多视线打量,只是隨意的笑了笑,“这种热闹,当然是人多一点才好,诸位觉得呢?” 他问了诸位,原本看著他的那些视线便都四散开来,往其他几个宗门的方向瞟。 俞今木,一个面色苍白,身子看起来很虚弱的青年,是南离药宗,离药一脉的大师兄。 舒长歌望过去时,还看见了顏少汜的身影。 顏少汜是坐在首位的那个,毕竟是少宗主,而他左右两边的侧后方,是一男一女,男的便是俞今木,而女的…… “哦?如此说来,向道友也会参与进来?” 姜曳醒的话,又將眾人的视线拉回了南离药宗,纷纷看向顏少汜身后的那名女子。 向秋兮,南离药宗南药一脉的大师姐,虽是个医修,却极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就算是医治手下的病患,也都是快手快脚,治完了就走。 南药弟子不擅长战斗,这是修真境的常识,但向秋兮是个例外,她一手银针杀人於无形,也是闻名修真境的天骄。 但银针杀人,在切磋的场合可不合適,姜曳醒这话,就显得不是那么上道了。 向秋兮的视线淡淡扫过姜曳醒后知后觉有些僵硬的脸,语气平平,“盛情相邀,我应了。” “哗” 喧闹开的人声让剑斗场如同市集一般热闹,过往这些天骄同台切磋时,向秋兮可是毫无兴趣的,没想到今日居然应下了。 人人交头接耳的探討著,每逢这些天骄聚首的场面,围观群眾便极为兴奋,捧著手里的灵果,討论的滔滔不绝,热火朝天。 舒长歌如今不过辟海期,这些成名许久的天骄之间的对话,与他无关。 因此他只是和澜阎一般,默默地看著事情的发展。 天才不是少数,努力的人也不会比你差,不过修炼了个一年多,哪儿有资格和这些动不动几百年的青年才俊爭抢话语权。 空中的姜曳醒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自在的耍著剑,舒长歌注意到他的视线似乎一直在向秋兮身上打转。 也许姜曳醒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天上被忽视的雷劫可不会如此大方的留时间给他。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云霄,杀伐气十足的紫霄雷震动,天威莫测甚至传到了剑宗外。 许多凡人被这震天撼地的动静嚇了一大跳,心有余悸的拍著自己的胸膛,好半天才把心放了回去。 修真境內雷劫时常有,这些凡人久而久之,也都见惯了。 “嘖,这也太烦了。” 扛著大剑的姜曳醒收回自己的视线,抬头看向已经遥遥锁定他的深紫色劫雷,面上终於有了几分正经。 舒长歌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修士渡劫的场面,雷声大作,雷柱粗壮,就连细碎的雷弧,迸发时的力量都让人心惊。 这样威力大的雷劫,难怪古往今来有如此多的修士殞命於此。 姜曳醒的雷劫渡的轻鬆,左右手各一把剑,一剑碎一道雷劫,旁观的修士开始还有些为他担忧,到了后面直接放了心,敞开肚皮吃吃喝喝起来。 舒长歌没有过多注意姜曳醒渡劫时的动作,他正闭著眼感悟著这片空间中充斥的浓郁紫霄雷气息。 杀伐无情,盪尽万物。 体內的雷灵根都为之颤慄,却又有些欢欣鼓舞,对这劫雷有著既渴望,又害怕的矛盾情绪。 不错的修炼环境…… 第179章 邀战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79章 邀战 雷霆偃旗息鼓,劫云不甘的散去,將明媚的天空重新还给地上的生灵。 直到紫霄雷的气息消散的微不可察,舒长歌才缓缓的睁开眼,一眼撞上不知何时回首看著他的言子瑜。 舒长歌抿唇,不知他在做什么。 言子瑜並未问他任何事,手指动了动,一个小型的隔绝阵法在舒长歌周身消失,原来是言子瑜注意到他在修炼,为了避免被人打扰,而给他隨手设下了个阵法防范。 即便这里坐著的都是浮天仙门的弟子。 舒长歌对这位师兄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眉眼舒展,同言子瑜道谢。 “谢大师兄护法。” “嗯。” 言子瑜也没多说什么,回头便不再关注他。 在此时,有修士疑惑的声音响起,“姜首席居然直接出窍中期了?” 开玩笑吧,这些天骄修炼难道都是这样不讲理的吗,渡完雷劫,竟然修为提升了两个境界? 隨著他的出声,有更多的修士注意到了姜曳醒身上修为的不同之处,一时间,场面又冷了下来,眾人都在打著眉眼官司。 “唔,诸位是忘了我剑宗之前的开天门?” 姜曳醒收剑回鞘,笑著看之前出声的那个修士,眉心处的银白剑纹,让他本来爽朗大气的气质,变得不怒而威。 於是这些羡慕眼红的修士便齐刷刷的不吭声了。 至於开天门是什么,没人多问。 这些传承许久的大宗门,总是有无数可以助弟子提升修为的方法,打破砂锅问到底,也未必能够得到多少真切的答案。 甚至有传闻,这些大宗门里还有迅速拔高修为的法门,只是用了这法门,一生的修为也就到头了,可儘管如此,还是有无数人期盼自己也能够被选中,即便代价是往后都要替大宗门卖命。 飞升这一条路,太长也太难了。 “开天门乃是我宗机密,诸位莫要追究,我弟子修为横跨境界,也是苦修而来的回报,天道可没有空子可以钻。” 息阳真人意味深长说道,被他视线扫过的修士,无一不抖了抖,坐直了身子。 见状,息阳真人温和的笑了,隨即灵力凝聚,扬声宣布,“罗天剑宗弟子姜曳醒,为剑宗掌门继任者,望你不负师长教导,友爱同门,忠於宗门,道途顺遂,大道可期!” 姜曳醒正色,弯腰行礼,语气坚定,“弟子,遵令。” 息阳真人满意的点头,身形一动,出现在姜曳醒的身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 开天门,让姜曳醒与剑海內无数前辈的剑意做抗爭,过叩心门。 过了便是境界提升,修为增进,不过那便是心魔丛生,修为反噬。 这是一场博弈,输了便没有翻身的机会,剑宗的许多长老都不同意姜曳醒的选择,认为此等做法风险太大。 息阳真人知道自家弟子的心思,便力排眾议,认可了他的想法,掌门发话,其他长老再怎么担忧也无济於事,开天门是掌门的权利,即便他们不同意,也无法阻止,只能捏著鼻子认下了。 姜曳醒抬头,见那些原本看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长老们都笑的和蔼慈祥,嘖了声。 “幸好不曾辜负师尊的信任。” “胡说八道。” 息阳真人无奈的摇头,师徒俩在空中眾目睽睽之下说著知心话,让下方的修士好奇的不住打量,可惜在法术的作用下,听不到,也看不见。 息阳真人並未过多停留,告知眾人敞开怀庆贺后,带著剑宗的长老们离去。 在场的修士,都是小辈,修为也没有相当的,他们留在此地,也不过是徒增压力,还不如將地方让出来,隨他们折腾。 罗天剑宗此次庆仪说得上简单至极,除了堆积如山的灵食之外,便再无其他,让许多修士不禁有些失望,听了那么久关於浮天仙门庆仪的盛大,今日见了罗天剑宗的,不免有些不理解。 姜曳醒可不管他们理解不理解,成功渡劫的他送走了师尊,立马將视线牢牢的锁定在言子瑜身上,战意澎湃。 见言子瑜看过来,姜曳醒眼睛一亮,“言道友,说话算话。” 两大天骄的比试!这可是无数人都见不到的大场面!错过了实在可惜,没想到今日他们竟有如此好的运气? 本就竖著耳朵观察著这些大宗门动静的修士,见他们有打起来的趋势,一个个呼吸都变重了,心臟跳的飞快。 舒长歌看不到言子瑜的表情,只能看到对方慢悠悠的起身,想来面上应该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如你所愿。” 言子瑜的声音响起时,人已经出现在了与姜曳醒相对的空中,两人身形挺拔,容貌俊美,只是两两站著,都让人赏心悦目。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真不容易。” 姜曳醒感嘆,一边往下看沉著的剑斗场,隨后打出一道道灵光法术,法术悉数落下。 庞大的剑斗场上,陡然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玄黄石台,缓缓升至两人的脚下。 这是剑斗场名字的由来,一座专门为比试而筑造的擂台,有著强悍的隔绝阵法,能够阻挡大部分的灵力余波。 剑斗台炼製时加了些小符文,每次激活,剑宗便会有人接到消息,赶来充当裁判。 说是裁判,其实就是为了防止弟子之间下了死手,或是失手之下,不小心下了重手,最起码在其中一方即將遭受性命危机时,能够及时出手阻拦。 姜曳醒和言子瑜的比试,那可是出窍期修士的切磋,不是谁都有资格充当裁判的,因此,最终还是一位合体期长老出面,当两人的裁判。 两人在剑斗台上站定,姜曳醒率先拔出了剑,挑眉看向言子瑜。 “现下我修为高你一个小境界,我让你几招?” “不必。” 言子瑜的反应很是冷淡,即便接下了姜曳醒的挑战,也没表现出多上心的模样,看的姜曳醒一阵磨牙。 这傢伙,几十年没见他出手过了,却还是稳稳的霸占著天骄之首的名头,七大宗门如此多天骄,居然没有一位贏过他的,反而都是对方的手下败將。 对方不需要他让招,这也是在姜曳醒的意料之中,他也只是隨口一问,压根不觉得对方会答应。 像他们这种天骄,即便是处於下风,也更愿意和势均力敌的对手战个痛快! “既然你说不要,那我就不客气了,输了可不要说我占了便宜。” 姜曳醒话说的轻鬆,面上却认真的很,双手握著剑,抢先攻上前。 “现在,你可要好好的和我打一场了!” 第180章 交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80章 交手 手中的灵剑不似先前的盛光,只有薄薄的一层灵光抹在剑刃之上,姜曳醒手腕一转,轻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直衝言子瑜心头而去,重剑则是封住了对方的退路。 左右手一心二用,熟稔至极。 言子瑜不喜欢说话,面对姜曳醒的垃圾话也没多少反应,任他將轻剑送入自己的心口。 旁观者发出惊呼,两人却不在意。 被刺穿的,属於言子瑜的身影,在空中消散,化作点点星芒,和鎏墨金蝶消散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姜曳醒早在刺中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异样,身形一动,巨剑换了个方向,挡在自己的身后。 “叮”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伴隨著的是虎口发麻的力度,他飞身撤离几步,余光看见那袭击之物,是一枚金灿灿的三棱刺。 一击不成,三菱刺消失。 这並非真实的法宝,只是言子瑜道法的一种。 “还不出剑?” 再度迎上去的 姜曳醒这次是使了十分的力,身上灵力奔涌,剑芒微亮,在身法的加持下,迅捷如雷的刺出一剑又一剑,动作快的让修为不够的人完全看不真切。 另一手重剑不停,重重的砸下,每每都与言子瑜的发尾擦肩而过,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姜曳醒心中清楚,这是对方游刃有余的表现。 万万没想到,即便是修为高了对方一个小境界,打起来居然还是不占优势。 一大一小两把剑,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打在言子瑜身上,他却气息不乱,形如閒庭信步,这一幕,让许多看不分明的修士,都能发觉究竟谁的实力更胜一筹。 “言首席果然还是实力强悍啊,姜首席高他一个小境界呢,这都討不到好处。” “对他们这些天骄来说,境界差距算得了什么。” “好生厉害。” 修士之间的窃窃私语传到了舒长歌的耳中,却影响不了打的热火朝天的两人。 和眾多同门一样,舒长歌和澜阎也聚精会神的看著这场比试。 “言师兄,好强。” 澜阎的声音响起,舒长歌认可的頷首。 同样是天骄,姜曳醒修为还比他高,这样还能轻鬆愜意,证明言子瑜的真正实力,恐怕更深。 舒长歌:“许多杀招不能用,如今也不过是交手试探。” 他们手上肯定有许多威力强大的法术剑术,但这都不是在切磋时能用的,也没必要。 切磋切磋,就是要有来有往方可,一面倒的不叫切磋,那叫碾压。 迅疾如风的剑重影交叠,剑意层层,密密的將言子瑜周身封锁,让他所处的那片空间都变得凝滯,言子瑜的躲避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姜曳醒这样疯狂的出剑,目的可不是要让对方受伤,这太小瞧言子瑜的实力了,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困住言子瑜罢了。 没想到对方的剑意居然能够如此强势的封锁住一大片空间,言子瑜平静的眼神中终於有了波动,慢下来的身形不可避免的被数道剑意锁定。 他只是食指连点,这一道道剑意便在他的手下碎裂。 姜曳醒在这空挡內却並未出手,体內的灵力沸腾,叫囂著要衝出去,狠狠的发泄,打碎对方那张冷淡的面孔! “来,看看我这新领悟的剑招!” 姜曳醒清朗的声音带著酣畅淋漓的爽快之意,周身的气势却愈发的深沉,层层叠加的剑意掀起灵风,將他的发尾和衣摆都吹得凌乱。 手上一松,两把长剑径直飞出,腾跃至半空,而姜曳醒身形一动,留下道道残影,赤手空拳的攻向言子瑜。 剑宗弟子练剑时也没少修炼体魄,肉身搏击也颇为出色,但言子瑜可不是弱不禁风的纯道修,近身战斗意识极好,反应迅速,姜曳醒並未占到多少便宜。 抬手轻巧架住姜曳醒猛力袭来的手肘,言子瑜还有空分神去看空中的两把剑。 落日和升月光辉交映,无形的剑意缠绕,鼓动间犹如呼吸,恐怖的威力在慢慢的酝酿。 灵力倾泻而出,言子瑜轻描淡写的將姜曳醒击退,后者讶异於他的反应速度,却同样反应很快控制住身形,不留破绽。 事实上,若是按照言子瑜的真正的速度,姜曳醒方才的一晃神,就足以让言子瑜一击即中,可他却並未如此做。 落日和升月气息骇人,崩裂空间,高高悬於姜曳醒头上,而对面的言子瑜,风轻云淡的负手而立,白裳整齐,仙姿风骨的模样不知道让多少人心生讚嘆。 这傢伙…… 有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使得言子瑜无声的看向姜曳醒,后者不知为何战意更甚,双手掐诀,空中的落日和升月抖动,隨后在眾人意料外的视线中猛地相撞,发出清脆的金戈交鸣之音。 两把灵剑灵光大作,在眾人难以看清的视线中,竟合二为一,化做了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剑,黑白纹路交缠,犹如白天与黑夜。 剑意错乱,布满了整个剑斗台,就连坚硬的台子,都被这肆虐的剑气凿下了深刻的痕跡。 这巨剑和眾人看见那把巨剑之影极为相像,只是比它多了真实之感。 “此招,名为残阳逐月,言道友,你可要小心了。” 姜曳醒的提醒在场上迴荡,眾修士无一不心惊於这一招的威力,以及带来的沉重压迫感。 舒长歌的感觉尤甚,本来他的感知就要比旁人敏锐,这一招威压如此大,压得他面色都苍白了几分。 剑斗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言子瑜仍是万年不变的表情,只是看著姜曳醒的剑招,停顿片刻,还是善意的提了一句,“速度太慢,不利对敌。” 可不是,话都说了这么多,架势都摆了这般久,这剑招才堪堪形成,如若不是言子瑜想要见识一番,早在姜曳醒蓄力时就直接拍飞他了,哪至於站著等他使出剑招。 姜曳醒神色有一瞬间的尷尬,一闪而逝,快的无人捕捉到。 他才不会说,这剑招是他开天门时才领悟的,心痒难耐,兴冲冲的使出来。 因为尚不熟练的缘故,动作是慢了些。 第181章 下一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81章 下一场 看来,回去又要挨小师弟的念叨了…… 心有戚戚焉的姜曳醒只好將自己即將遭受的苦难,化作对付言子瑜的十成灵力,轻斥,“落!” 天倾將覆,日月无光,庞然的巨剑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狠狠地衝著言子瑜砸下,他的身形动了动,却被无形的剑意围剿,犹如陷入泥沼,难以动弹。 看来,这一招是只能正面硬碰硬了。 儘管如此,言子瑜还是气息都不曾紊乱,只是始终垂著的两只手微微抬起,唇轻起,“现。” “嗡” 以言子瑜为核心,周遭的空间不稳的抖动,一圈圈泛起涟漪,似是摇摇欲坠,无数金灿灿的峨眉刺探出尖锐的锋芒,寒光闪烁。 一方巨剑遮天蔽日,一方金刺如千军万马;一方凌於高空,一方於地面抬头望,虎视眈眈,谁也不让谁。 场上局势紧张,战机一触即发,无数人將心神视线都放到了此处,等著两人一招分胜负。 姜曳醒见了言子瑜这一招,面上却有些黯淡,眉一压,巨剑携骤雨狂风而来,言子瑜微微抬眼,手一动,千军万马出! 细小而尖巧的金刺前后奔出,带起无数音爆声响,无数根金刺宛若一道道金芒闪烁的流光,悍勇的迎上庞然大物。 体型相差甚大的两方碰撞在一起,发出让人难以言喻,恨不得捂住耳朵封住听力的动静。 似是硬物划过,又如指甲挠上琉璃,难以形容,一言难尽…… 狂躁的灵风席捲,剑斗台上的阵法闪烁,將余波全部挡下,让好些修士鬆了一口气。 修为不够之人面色惨白,血色尽失,颤颤巍巍的给自己封住了听力,还不忘战战兢兢的操控灵力在体外形成防护。 这可是出窍修士的比试,极易牵连无辜,还是小心为上。 直到余波散尽,巨剑归无,言子瑜的万千金刺粉碎,这才比试才算停止。 两人谁也没伤到谁,也都还笔直的站在台上,根本判断不出谁贏谁输。 来当裁判的长老也很头疼,看了看左边神情鬱闷的自家子弟,又看了看来头极大周身清冷的言子瑜,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说自家贏那肯定是不行的,明眼人都看得出言子瑜游刃有余。 迟疑了许久,见这两位天骄都没有尊老观念,替他解围的样子,长老乾脆不管不顾,直接判了句“平局”便飞速离开了。 一群混蛋小辈,谁要理,要不是在掌门的示意下不得不当裁判,他早就跑远了看戏,看来,下次还是要提早溜走。 长老留下平局两字便走了,可场上有眼睛的人都知道究竟是谁贏。 言子瑜剑道双修,而最强悍的剑法,可还没展现出来。 姜曳醒自己也清楚这一点,这才显得有些鬱闷。 “这次我没贏,心服口服,下次必定要更上一层楼!” 姜曳醒站在言子瑜面前坚定的出声,换来言子瑜冷淡的頷首,隨后后者便回到了浮天仙门的石台,將姜曳醒孤零零的丟在了上边。 被丟下的姜曳醒,也仅仅只保持了一小会儿的失落情绪,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態,收起剑,环顾四周。 “俞今木,场上这么多老熟人,你打算挑谁做对手?” 眼看一场接一场,即將再度爆发一场天骄比试的眾人眼神火热,眼巴巴的在八大宗门天骄弟子身上逡巡。 这些天骄之间的比斗,可是让他们对各种道法剑术的领悟大大加深,换了个时间场合,这些人干架可不是他们有资格围观的。 俞今木面色白的像是重伤未愈,舒长歌听闻这位天骄似乎先天身体不好,即便是修炼了,身子也羸弱的很。 他寡淡的抬起头,“若有兴致,自当奉陪。” 话一出,当即有人应战,“我来。” 眾人顺势看过去,见了应声之人,皆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出声的李素白在眾目睽睽之下饮尽了手中的浮生白,下一刻酒杯被稳稳的放下,人已经出现在剑斗台之上。 姜曳醒见了他,挑挑眉,转身回到了罗天剑宗的石台上。 俞今木也不在意对手是谁,慢吞吞的移步上场。 凌空行走,脚下开出片片青芽,青翠欲滴,又在他离去时转瞬成灰。 別的不说,光凭这齣场架势,就已经让不少人惊嘆。 草木枯荣,南离药宗的顶级心法,显露於外的,便是这落地生花的异象。 “天水长宫李素白。” 利落拔剑出鞘的李素白,和他身后不远处仍在时不时掐算的同门格格不入。 俞今木看著他,“老熟人无需自报家门。” 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浮天也好,罗天也罢,都比天水长宫更適合你,你怎么想的?” 天水长宫的剑之一道,可不比这两个宗门出色。 李素白毫不在乎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摆手,“个人有各人的缘由,此刻我比较期待与你交手。” 李素白和舒长歌的二师兄差不多,都喜欢和人比试,只不过没有苍云宿这么狂热罢了。 话不多说,两人虽有交情,却不深,也没什么好继续说的,直接出手。 李素白的剑名为怀苍生,朴素无光,每一次出剑,只有心法本身自带的星子光芒散开,鬢角的银饰隨著动作摇晃不定,苍蓝的水滴晕出水雾。 身为他的对手,俞今木最能感受到这雾气出现后带来的作用。 灵力有些滯涩,施展的法术像是泥牛入海,根本无法伤害到李素白。 围观的修士看著这一幕,忍不住脑海中与人热切交流。 这些天骄说切磋,那就真的是切磋,一点底牌都不漏,打的虽然精彩,却不符合眾人的期待。 俞今木毫无血色的唇微微扬起,周身蔓延上无数的紫雾,腥甜的气息被风传开,一时不察的修士乍然之下,眼前一片空白。 幸好不是有意针对,因此只是胸中一闷便无事了。 “你们离药的毒,还真是名不虚传。” 以剑挡住俞今木惨白的一双手,李素白低头看著对方有紫意浮现的指尖,感嘆。 长剑上附著的灵力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李素白甚至能够共感痛楚。 俞今木不答,左右变招袭向李素白的脖颈,令人毛骨悚然的紫色指尖只差毫釐即可抹上他的脖子。 轻巧躲避的李素白也不甘示弱,杀人於无形的剑意温柔的洞穿毒雾,银饰散发的水雾也与毒雾抗衡。 在两人都不愿出全力的情况下,局面僵持,谁也占不到便宜。 第182章 离药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82章 离药 若说言子瑜和姜曳醒的交战,场外的修士好歹能够看到道法的施展和碰撞,可谁知期待满满的看俞今木和李素白的交手,居然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场上的两人,多余的道法剑招都不用,就单纯的一个赤手空拳肉搏,一个拿著剑抵挡反击。 不能说没有看头,两人的搏击之法还是值得眾人取经的,只是恍神间,总感觉像是在凡人的比武,只不过多了灵气外放的痕跡。 如今的俞今木就像是一个行走的毒药,逶迤而下的紫色毒雾縹緲縈绕,使得场上一片雾蒙蒙。 隨著两人交战时间推移,这散开的毒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郁。 眾人原本还能看见透过薄薄的紫雾看见剑斗台的情况,可到了后边,沉沉的紫色將剑斗场彻底遮掩,有修士尝试著探出神识,却被毒雾腐蚀的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吸引了数道怜悯嘲笑的视线。 顏少汜偏头看了一眼身后,有南离药宗的弟子点头,隨后起身,到了那发出惨叫的修士身前,掐诀洒下一道水蓝的灵光,那修士这才停止惨痛嚎叫,浑身哆嗦。 感受著神识上原本的火辣辣,以及深入骨髓的痛楚消失,那修士劫后余生的出了一身汗,后怕的朝著南药弟子连声道谢。 南离药宗的弟子抱臂看著他,“良言难劝该死鬼,这位道友还是小心些,別莽莽撞撞的丟了命。我们南离药宗的医修,见不得病人,却也奉行慈悲不度自绝人。” 他睨著眼,“要是再有人找死,我们可不会再出手救命了。” 说完,也不看那修士訕笑的表情,环顾了一圈眼神闪烁的眾修士,轻哼了一声回去了。 舒长歌看著这一幕,对南离药宗的行事准则又有了不小的了解。 前边的言子瑜闔著眼,不曾回头,却道:“李素白输了。” 闻言,浮天弟子齐刷刷的看著大师兄,又看向场外, 浓密的紫色依然將场內的情景遮的严严实实,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看不到具体的情形。 即便舒长歌以灵视望去,也都是满目的紫,略显刺眼。 虽然不知道言子瑜是如何知道比试结果的,但浮天弟子下意识的相信了他的说法,一个个目不转睛的盯著那片紫色瞧。 神情专注的样子,让不明真相的外人看了,还以为浮天的弟子都能看到台上的景象,一个个在感嘆不愧是仙门弟子,手段了得。 大概是舒长歌的视线长久停留在背后,言子瑜睁开眼,微微偏头。 “离药弟子所修灵力,每一处躯壳,皆有千百万种毒。离药的毒,最狠辣的便是可以腐蚀灵力,深入神魂骨髓,犹如附骨之疽。” 舒长歌看向剑斗场,隨著言子瑜的解释,这浓密的毒雾开始变得浅淡,想来应该是分出了胜负,被俞今木收了回来。 言子瑜冷淡的声音还在继续,有许多听力出眾的修士,也和浮天弟子一样,竖起耳朵听。 “剑斗台已是离毒的天下,无孔不入,纵然防范周密,也难免百密一疏,灵力调动时,毒素趁虚而入,李素白,坚持不了多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此看来,在俞今木的毒开始蔓延,而李素白不曾阻止时,这场比试就已经有了八成的结果。 浮天弟子还不曾见识过如此凶残的离毒,毕竟俞今木是出窍期的修士,威力比他们见到的离药弟子要大得多,如今听了,一个个陷入沉思,思索著换成自己要如何破局。 在其余听了言子瑜解释之后才恍然大悟的修士八卦的声音中,舒长歌也和同门一道,望著剑斗台上拄著剑单膝跪地的李素白,在心中不断地模擬破局之法。 其实对於舒长歌而言,这並非难事,无垢仙体之下,这些毒根本无法渗入舒长歌的体內,就算真的被钻了空子,体內的无垢之力,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世间有千万妙法,无垢之力能够克制许多具有污染作用的法术,也代表同样有其他的法术可以克制无垢之力。 永远不要让自己落在无法选择的境地,这是舒长歌对自己的諫言。 剑斗台上被息阳真人重新赶回来的长老拉著脸站在空中,看著两人一站一跪,扬声宣布了结果。 “南离药宗,俞今木胜。” 说完就开始赶这两个人下场。 “下去下去,接下来就不是你们的场子了,赶紧给我挪开。” 俞今木走到李素白面前,替他解了大半的毒素。 “走吧,李道友,长老赶人了。” 李素白握著剑的手攥得发白,直到被毒素折磨的痛感散去大半,才沉沉的喘了一口气,收剑起身。 “心服口服,下次必定贏你。” 俞今木不置可否,这些拿剑的傢伙嘴巴向来是不服输的,他早就习惯了。 两人各自回到了自己宗门所在的石台,南离药宗的弟子都围著俞今木双眼发亮的夸讚,得到后者一个虚弱的微笑。 习惯了自己师兄这副模样的南离弟子心疼的不得了,纷纷拿出灵水,灵果还有外界昂贵的丹丸投喂,还不忘嘘寒问暖。 舒长歌默默的看著这同门友爱的一幕,然后下意识的看向了天水长宫。 天水弟子总算不是呆在自己的座位上念念有词了,一个个聚在李素白的身边,也是有拿出丹药关心的同门。 只是舒长歌眼尖,看见这些天水弟子围著宽慰李素白的同时,还不忘拿出星石对著他掐算,一边掐一边嘴巴在念著什么“星卦”“必输”“大意”“下次”之类的词语。 直到李素白忍无可忍的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脑瓜崩,这些天水弟子才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对著星石观天象。 外界都说剑修的道侣是本命灵剑,那大概天水弟子的道侣,便是手中的星石了。 再度看了好几眼,发现还是无法从一颗珠子上看出什么所以然来的舒长歌收回目光,心中琢磨著自己是否要抽空去藏书阁了解一下关於这方面的书册。 卦之一道不好走,舒长歌也並没有多余的心力兼顾,如果只是抽出一点点时间了解个大概,还是做得到的。 第183章 擂台赛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擂台赛 去而復返的长老站在剑斗台上,轻咳好几声,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接著袖袍一挥,十多座剑斗台从下方升起,和姜曳醒之前施法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站在十五座剑斗台之上的长老负著手,宽大的袖袍被风吹起,看起来仙风道骨. “八大宗门同枝同源,向来交好,难得有机会见到二门二宫四天宗的子弟齐聚一场,我派对此甚感欣慰。此次机会难得,八大宗精英弟子尽出,因而我派决定设立一场小比武大赛。” 长老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这十五座剑斗台。 “诸位皆是宗门內的精英子弟,我们也不来那些抽籤分组的麻烦事,乾脆些,直接守擂,谁坚持到最后,谁便是贏家,还能够获得来自八大宗门提供的丰盛奖品!” 长老设立了十五座剑斗台当擂台,说明最后的胜利者只有十五人。 这十五人不管用何种手段,只需要贏下十个人的挑战,便证明守擂成功,若是失败了,自然由胜利者开始守擂。 这意味著不仅守擂之人需要分配好自己的灵力,也意味著攻擂的人也要掐算好时间,要是一个疏忽,让人提前贏下市场,直接守擂成功,那他们的机会便少了一个。 罗天剑宗准备的小比武大赛可不单单针对的是八大宗门,到场的修士皆可一试,只要能够成功。 即便这么说,敢於挑战的修士还是需要一定的勇气,毕竟八大宗门精英弟子的厉害,眾所周知,他们未必打得过。 上去了,也许会丟人的很。 但罗天剑宗不管这些,它只要小比武大赛顺利便可。 这场比赛算是在眾人的预料之中,每次大宗门齐聚一场时,就总会有这个项目。 罗天剑宗此次准备的奖品很吸引人,加上各大宗门送过来当做加码的宝贝,更是让不少修士心动,別说他们了,仙门弟子都一个个动心了。 十五座剑斗台,代表著十五个胜利者,因此准备的奖励也有十五份,都是一样的,不过其中的有些东西,可能会因为不同灵根的修士而换成更適合他的奖励,都好说。 別的不说,光是一柄属性契合的灵器以及一枚筑婴丹,就让好些人呼吸急促。 大宗门內门精英弟子,灵器不能说没有,却也稀缺,很多弟子用著的 ,可能还是上品的宝器,离灵器还差一点,更不用说这次准备的,都是上品灵器,出自焱火道宗。 焱火道宗的炼器水准还是值得称道的,就是喊价惊人,没想到这次居然一口气拿出了十五样。 不愧是世家宗门,还真是大气。 这样想的人不少,一时间无数复杂的眼神都落在了端坐的乐之白身上,后者正理也不理,兀自闭目打坐。 另外一样筑婴丹,吸引力就更大了,这可是金丹晋级到元婴的好宝贝,能够帮助修士增加结成元婴的概率,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爭抢。 舒长歌也在藏书阁內的丹书中看过筑婴丹的药方,知道需要哪几样灵草,何种炼製方式,只是並不曾放在眼里。 像他这般天赋的人,压根用不上什么筑婴丹,筑婴丹虽然没有副作用,但在金丹破元婴的关键之期,借外物降低了许多的困难障碍,那之后的境界还要如何走? 莫不是又依靠外物?一旦尝到了甜头,人的慾念和懒惰就难以停止,总会想著投机取巧的办法。 舒长歌並不想自己也变成这样,因此他几乎不碰丹药,碰过最多的,还是治疗外伤的药粉,毕竟他和魏尚澜阎三人切磋练习时,难免受伤。 感受著场面火热起来的长老摸著鬍子,笑的非常满意,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一副赶鸭子上架的不甘愿表情。 “如何,这些奖品是否足够诸位青年才俊赏脸参加?” “够了够了!长老你快下来吧,赶紧宣布比赛开始!” “长老快点快点!” “就是就是,我们都等不及了!” 剑宗弟子是最给面子的,毕竟是自家的主场,长老也是他们的长老,当然要给脸,將气氛炒起来。 长老笑眯眯的也不生气,非常听劝的飞到了十五座剑斗台的上空,这里能够將场上的全部看的清清楚楚,是最適合裁判的位置。 “看你们这些小傢伙急不可耐的样子,行了行了,本次小比武大赛正式开始,有胆的,尽可上场守擂攻擂!” 长老话一落,就有几十道身影想要抢占先机登上台子,只要坚持十场不输,就算守擂成功,那为何不抓住一开始的机会,趁出手的修士还不是那些大宗门弟子,抢先贏下十场来? 和小宗门修士比试,总比大宗门的好,他们那些弟子自恃身份,不会那么早下场,这就是他们的机会,越到后面,越是龙爭虎斗,届时可没有他们表演的份了。 有这种打算的人很多,但最终抢占先机的,还是速度反应最快的十五个修士,十五人有男有女,皆是小宗门的,身姿笔挺的站在那里,也是青年人的意气风发。 很快,慢了一步的其余人便纷纷开始选择自己的对手,一个个跳上剑斗台,开始攻擂。 说实话,他们的法术比试都不算精彩,舒长歌都只是隨意的看著,只有看见自己感兴趣的法术剑招时才会多加留意,而他的师兄师姐们,还在没心没肺的啃著灵果聊天。 这些小宗门弟子修为大多在辟海后期,远远比不上八大宗门,但这样的场合他们也不得不去爭,若是一个机缘巧合,被大宗门看中了,亦或是得了什么机缘,那就是咸鱼翻身的好机会,他们自然不甘心放弃。 小宗门的最高战力往往不高,他们参加罗天剑宗的庆仪时,出门隨行的也都是他们门派內的天才,年纪也不会太大到哪里去。 年纪不大,修为自然也不高。 没办法,他们门派的金丹期,身份都是长老了,年纪也大,再来参加这样的青年人比赛,面子也不好看。 就像舒长歌如今看到的,这些上场的小宗门弟子,不过辟海后期的修为,一个个年岁比他的师兄师姐们还要大,放到凡人境,那都是舒长歌爷爷辈的人了。 人与人之间的天赋和家世,让他们涇渭分明,残酷又讽刺。 第184章 平淡突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84章 平淡突破 一场小比武大赛举办了好几天,十五座擂台,也还不够在场修士参加的,有时候碰上个势均力敌的,总能打上半天,如此来来往往,竟然不知不觉都过去了五天有余。 在第六天,这场比武终於快要落幕,確定最后的十五位贏家。 整整五日,舒长歌都不曾离开半步,好些师兄师姐来来去去,还不忘带他一起,但无一不被舒长歌婉拒了。 澜阎在无事时,向来是跟舒长歌的选择是一样的,因此,两人便在这石台上,看著十五座剑斗场比试,足足看了五日。 前两天的比赛,是辟海期修士交战,可在舒长歌眼中,也著实学不到什么,顶多是瞧个新鲜法术,直到后面那几日,比试才开始精彩起来。 有些法术和招式,舒长歌都不曾想到还能这样用,颇有些耳目一新的感觉。 言子瑜也不曾离开过,偶尔闭著眼打坐,偶尔慢慢的品著酒,不单单是浮生白,还有其他许多灵酒,舒长歌从来不知,他这位师兄居然还是嗜酒的。 大抵是察觉到了舒长歌的想法,言子瑜取出好几瓶雅致的小酒瓶,送到了舒长歌面前。 “云宿嗜酒,赠我不少。” 舒长歌来到修真境,还不怎么碰过灵酒,便收下了。 见他不排斥,言子瑜有时也会把好喝的,或者是对修炼有利的灵酒递给他,澜阎也有一份。 修炼上遇到困难、观场上比试有不明之处,都可以向言子瑜请教,对方来者不拒,极为耐心,短短几日,舒长歌和澜阎获益良多。 就连澜阎,也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成了大师兄潜在的崇拜者。 面冷心热,循循善诱,不厌其烦还天赋卓绝的大师兄,谁会不喜欢呢。 那些原本害怕言子瑜气势和冷脸的师兄师姐,在看见言子瑜对舒长歌和澜阎的细心教导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离场的脚步,开始暗搓搓的找他解答疑问。 呜呜,大师兄真好,我永远支持大师兄! 困惑许久的问题被迎刃而解的不知名师兄在舒长歌身后眼泪汪汪,说出了许多同门的心声。 浮天弟子这其乐融融的场面被无数人看在眼里,心中各有思量,但是与他们无关,仍是勤快的请教。 唯一有影响的,便是不知为何,旁的宗门也开始友爱起来,互相討教学习。 一时间,整个剑斗场仿佛变成了什么学堂,每一处都孜孜不倦的身影,连场上精彩的比斗都没多少人注意了。 又一个师兄心满意足的离去,轻而易举解答了师弟师妹们疑难的言子瑜八方不动,即便被他们来来往往的骚扰,也没有半点不耐烦,相反,冷冽的气势还缓和了许多。 “此次表现,很好。” 隨著言子瑜这句话一出,舒长歌能够感受到身后师兄师姐们欣喜的情绪,空气中似乎都多了几分喜意。 “尘埃未定,诸位师弟师妹,还需多加努力。” “是,大师兄!” 高声应答的仙门弟子引来了旁人好奇的视线,但没人在乎,一个个沉浸在大师兄的夸讚中,开心的无法自拔。 的確值得言子瑜夸讚,这次举办的小比武大赛,十五个擂台主,有八位居然都是浮天仙门的弟子,剩下的七位,毫无疑问,是剩下的七大宗门。 一个门派一位,好歹不算难看。 其实若不是觉得全部擂台霸占了,其他宗门面上不好看,浮天弟子才不会选择自家人挑战自家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外面的修士,不够打啊,打起来还没和同门切磋来的爽快。 再说那个奖励,的確还算不错,但在宗门內部也不是很难获得,甚至有些弟子也同样不屑于丹药帮助。 只不过吗,宝贝还是多多益善,自己用不上,也能给亲朋好友什么的。 再不济换成灵石也不错啊。 相比於浮天仙门这边的喜气洋洋,气势高涨,其他几个宗门弟子面色就不太好了,谁能想到居然被碾压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丟脸了,明明修为同等,宗门同等。 焱火道宗的守擂主也是舒长歌认识的,居然是叶廷。 其实那座擂台到了最后,也就苏城和叶廷在爭夺,其余人都是凑热闹的。 最终以一招之险,叶廷胜出。 据舒长歌看来,苏城似乎是受了打击,心不在焉,这才被叶廷打败,如果没有乐之白在剑竹林前对苏城做的那些,这次的比试谁贏谁输,还说不定。 值得一提的是,苏子和和左氏姐妹,三人都是擂台主,还有一位是在空冥衍仙舟上回答言子瑜问题的那位师姐。 难怪这几个人在內门弟子中的似乎很说的上话来,原来是实力强悍。 比试就此確定花落谁家,失败的人面上沮丧,成功的人却不露多少喜色,剑宗的那位长老宣布了十五位擂台主的名字,便开始给他们分发奖品。 每每发现是浮天仙门的弟子时,就忍不住愁眉苦脸。 谁能懂,作为东家的他们,也只捞到了一个擂台,说出去都显得寒酸。 经此一役,大概修真境內都要再次传唱,“浮天不落,仙门永恆”了。 过於遥远的事情与舒长歌无关,他更舒心於旁观他人比试时学到的各种御敌方法,这些经验无法立刻使其修为提高,却实实在在的提升了他的实力。 更不用说,静下心来小修了一段时日,舒长歌的修为的確增长不少,居然悄无声息的就到了辟海后期。 对於修为的提升,舒长歌都有些莫名,按照他修炼的速度来看,应该还要花费差不多半个月才会修炼到辟海后期的,怎么这会儿就悄悄地到了。 无独有偶,舒长歌的神识在探查自己时,不小心扫了澜阎,意外的发现澜阎也无声无息的到了辟海中期。 这下舒长歌能够確定不是意外。 若是只有他一人,也许他还会將原因归根到其他地方,但澜阎也如此恰好的提升修为,反倒让他想到了什么。 观看比试这一条可以排除,若是只凭这般,提升修为的速度便如此快,消息恐怕早就在修真境传开了,哪还用得著他横生诸多猜测。 思来想去,最终舒长歌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言子瑜餵给他们的那几杯灵酒,喝下去时,的確有体內灵力充足的感觉,只是没想到效果如此好。 舒长歌这一疑问提出来时,言子瑜波澜不惊的点头,確定了他的想法。 “云宿的酒是他亲自酿造,放了许多稀罕材料,的確有提升修为这一作用,百利无一害,只是喝过一次便没效了。” 想了想,言子瑜又补充道,“你们如今修为低,加上几日的修炼参悟,境界提升本就是顺其自然的结果,灵酒也不过是把你们的结果提前了而已,莫慌。” 言子瑜很认真的在宽慰著,要是別人发现只是喝几口酒就能提升修为,怕是早都笑醒了,但舒长歌他们可不会有这种想法,他们更相信自己实打实修炼出来的灵力。 不过按照言子瑜的解释,这灵酒的效用也没那么大,舒长歌他们只是恰好符合了那几个条件罢了。 知道了结果,舒长歌便不再多想,灵酒的帮助省了他的苦修,倒也不算是坏事,还顺便更加了解了那位二师兄。 第185章 后续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后续 罗天剑宗如今这场庆仪,仪式已经举办完毕,切磋比试的环节也已经结束,按照一般的流程而言,剩下的也不过是连续几天的宴席,舒长歌完全不用继续待在此处,回东华院闭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在他和澜阎起身,想要和言子瑜告辞离开时,却被后者一个手势制止了。 按照言子瑜的示意,重新落座的两人对视一眼,也没想出继续停留的原因,不过很快,看见不知何时重新出现的莫西溪时,舒长歌心中就浮现了某种猜测。 神出鬼没的剑宗长老又站到了台上,看得出来他还是不想当裁判,只是依然被逼著站出来。 “唉,没错,老夫又来了。” 也不咳嗽清场的长老直接灵力灌音,中气十足的声音震的人头脑发蒙。 “此前的比试还算精彩,但毕竟诸位对这套流程都很熟悉了,这般草率的结束,对远道而来的诸位,似乎有些敷衍了。” 可不是,谁家的庆仪举办的这样三瓜俩枣的,罗天剑宗有开遍修真境的醉生楼,根本不缺灵石,但这次的庆仪却真真切切的展现出了了剑宗朴实的本质,丝毫没有值得称讚的地方。 想来对方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居然还提出了其他的点子,就是不知有没有意思。 见一群人的耳朵竖起来,长老乐呵呵的笑,褶子都舒展开了。 不知什么毛病,寿元还很漫长,却喜欢扮老。 “精英弟子的那几位大家都有所耳闻,没什么意思,恰好近几年以来,各大宗门都有新入门的弟子,不如让他们也比试比试如何?” “据我派了解,大部分宗门也將自己的得意弟子领来了,不若真枪实干的比一场?” 剑宗长老的话落下,场上一开始是安静的,过了好几息才爆发出窃窃私语。 新入门的弟子,修为指定不高,看他们的比试,其实没什么意思,但这又的確是个好的宣扬门派的机会,加上罗天剑宗这次还提供不菲的奖品,那就更令人不想错过了。 七大宗门之前被浮天仙门碾压的有些惨烈,如今开一场新的比试,对他们来说同样是洗刷耻辱的好时机。 修真境谁不知,浮天仙门弟子在金丹以前,修为大多是在同龄弟子中垫底的,人家修炼了好几年,仙门弟子才开始修炼,这怎么比得上? 不管如何,这次的比试,总不是浮天仙门的人出尽风头了吧? 好几个带队的弟子思索,最终还是应下来了。 不过是一场比试,替自己的小师弟,小师妹扬扬名,也是个划算的买卖,反正出门时,宗门內的长辈也叮嘱了按照罗天剑宗的安排走,那就更应该应下了。 舒长歌和澜阎在周身剑意刺骨的言子瑜身后,旁的宗门都没法用神识感知到两人的修为。 神识探出,只是往浮天仙门那边靠近,就能感受到无边的锐意剑意虎视眈眈的盘踞著,让人实在难以探查。 这位云泱仙果然还是这样霸道…… 得到回应的剑宗长老眯著眼笑,一挥手,面前出现了好几样灵光灿灿的物什,格外吸引人眼球。 “我剑宗可是拿出了诚意的,看看,护主灵剑,小型灵脉,琼花碧仙参,七玄晶露,我派可是丝毫不藏私的拿出来了,前三名可依次选三种、两种、一种宝贝。” “这些,对刚刚修炼的弟子来说可都是刚好用得上的,希望几位小道友莫要错过了。” 的確是好东西,好几样舒长歌也有些心动,只是在剑宗长老的视线扫过时,他迅速的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宗门。 南离药宗的顏少汜和焱火道宗的藺寻嫵舒长歌都认得,前者修为差距不大,后者却是实打实的金丹期,倒是有些难办。 罗天剑宗的莫西溪花费了几天时间闭关,很可惜,离金丹期还差了一点; 天水长宫的弟子,舒长歌看了好几眼,也没发现除李素白之外的亲传弟子,似是根本没来; 幽冥双宗的傢伙像是见不得人一样,被许多身形强壮的战魁挡著,同样看不出什么,甚至连他们的门派首席,舒长歌都没能瞧见。 剩下的两个宗门是女修门派。 凛冬仙门是御灵的门派,此刻有好几只身形庞大的冰兽將容貌精致的少女遮在身后,叫外人无法用眼神惊扰她们; 霜叶仙宫倒还好,只是一个个少女都闭著眼打坐修炼,有冰灵气在她们之间流转奔涌,呼吸同调,感官共享,对外界似乎不甚在意。 两个宗门的大师姐都是眉眼含霜的坐在最前头,只是一个打眼,就让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没想到除了舒长歌认识的那几个同龄真传亲传弟子,剩下的居然一个都认不出来,甚至连人都找不到是哪位,一个比一个藏得有特色。 难怪莫西溪修炼了那么久,还会抱怨自己没有遇到几个同龄的仙门弟子,按照这架势来看,的確不是很好认。 以舒长歌的视角看过去的確如此,可换成別人来看浮天仙门,也是差不多的感受,只是一个言子瑜,就已经比得上千军万马的障碍了。 “换成你们这些小傢伙比试,可不能像之前那般隨意了,你们人也不多,老夫便让你们抽籤,两两对战如何?” 说著,有明黄色的光团出现在每个宗门所在的石台上,连那些小宗门也不例外。 “想要试试手的,將手伸进去,自然会得知结果;不感兴趣的,不碰它便好。” 剑宗长老的做法颇为贴心,这种抽取对手的方法,让那些因为种种原因不想参与的修士有了合適的拒绝方法,而不用眾目睽睽之下出声拒绝。 旁人不会理会你们的理由是什么,他们只会猜测你是不是畏战。 就算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拒绝,也还是难止流言。 毕竟是入门没多久的弟子,还没什么名气,但外界却已经用严苛的视线在审视他们,尤其是大宗弟子。 究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还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弟子,都得拿出令人信服的本事才行。 第186章 抽籤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86章 抽籤 罗天剑宗,四方剑海中的剑斗场上人声鼎沸,剑宗长老所施展的,用来抽籤的法术散发著明黄色的微光,土灵力的厚重从中传来,照在舒长歌眼底,明明晃晃。 “两位师弟要参加吗?” 苏子和躥了上来,坐在舒长歌旁边,隔了一段距离,以免被师弟嫌弃。 言子瑜並不回身看他们,自顾自的闭目修炼,一副任他们討论的模样。 苏子和看著舒长歌和澜阎面无表情的样子,托腮,“浮天弟子修炼起步较慢,这次不参加也无所谓,下次指定能一鸣惊人。” “没错没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先让他们得意得意,下一次必定是两位师弟大显身手!” “放心,师兄师姐都是这样过来的。” 別的师兄师姐也纷纷开口宽慰,力图让两位小师弟不会感受到压力。 同门们虽然是一片好心,但七嘴八舌的话语还是吵的舒长歌耳朵疼,乾脆利落的將手伸进了明黄色的光球。 因著他的动作,师兄师姐们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呆呆的看著他的手。 明光散去,舒长歌的手心上浮著一个朴素的竹简,上边是孤零零的一个叄字。 忍不住施展了好几遍净尘咒的舒长歌翻看著竹简,发现这竹简居然是出自剑竹林,难道剑竹林的青竹,还是能够再生的不成? “……舒师弟,你这动作也太快了……” 被他的动作打断了话语的师兄师姐们有些幽怨,想起还有一个需要关心的师弟,连忙视线围过去,恰好撞见了刻有“拾捌”两个大字的小竹简。 师兄师姐们的嘴张开又合上了。 “澜师弟的速度,也快的很啊……” 发疯的同门没能让舒长歌和澜阎再分出心神关注,剑宗长老给出的抽籤时间是一刻钟,一刻钟过了还不抽取的,视为放弃。 “好,时辰到。” 中气十足的声音宣布道,剑宗长老眉眼舒展,笑的开怀。 “不错,抽籤的人数足足有……嗯,五十一人。” 说到具体的数字时,长老停顿了一下,有些怀疑的感知片刻,嘴里嘀嘀咕咕的,“怎么回事,这有点少啊?怎么百多人,居然只有五十出头的数……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没胆量吗?” 这话他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口,还得装出一副欣慰的模样。 “本次比赛最终只为角逐前三名,如今参与人数並非足数,那便五十一进二十五,二十五进十二,十二进六,六进三罢,前两场各有一位轮空,让我们来看看是哪位走运的小傢伙?” 显然,这个人数一出来,外界的探討声也隨著大了不少,纷纷猜测那些所谓的宗门天才怎么这么怯战,居然不愿参加比试。 ……好吧,也不是胆怯,只能说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边窃窃私语討论的热火朝天的眾人,往藺寻嫵的身上看了看,收回视线,咋舌。 这些仙门弟子的修为可真可怕。 剑宗长老环顾全场,袖袍帅气的一挥,无数道明黄的光华化作一条条丝带,彼此交错连接。 灵力丝带的两头,便是对战的双方。 场上明黄丝带繁复缠绕,却並不阻拦视线,丝带半空中便化作无形,只有握在眾人手上的竹简几米长的距离,有灵光浮现。 无需看到丝带具体连接到的人是谁,握著竹简时心中自有感应,就如同澜阎。 冥火气息显得他看起来阴沉沉的,抬眼时恰好和一个不知名宗门的弟子对上眼,把对方嚇了一个激灵,看都不敢继续看。 师兄师姐们见了这一幕纷纷嘲笑澜阎。 “哈哈哈,澜师弟,看来你第一场比赛是胜券在握了!瞧你把对手嚇得,嘿嘿嘿……” 一群风光霽月的仙门弟子,硬生生凹出了傻子的气质。 有些失望於对手的澜阎將竹简攥入手心,冷静的看向舒长歌,心中得到了平衡。 浮天仙门的一群人都围著舒长歌手中,明黄光华萎靡在地的竹简瞧热闹,和其他看著就有相对应的灵力丝带不同,舒长歌的灵力纽带很直白的断了半截,垂落在他面前。 苏子和摸著下巴作沉思的模样,半晌深沉的开口,“这……莫不是轮空?” “是吧,你看都没人和舒师弟相接。”有师兄手搭在额前,眯著眼四处张望,也没看到有与舒长歌一模一样情形的人。 苏子和吸了一口气,上上下下的看著舒长歌。 “舒师弟,你的运气原来如此好?” 运气好? 舒长歌可不这么认为,他不惧战,相反,与人交手还让他颇为期待的,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倒霉的抽到了轮空,直接晋级。 正好,趁这个机会参悟自己的法术,免得下一场交手时下手太重。 “哦?居然是浮天仙门的这位小道友抽到了轮空,提前占下了二十五的名额。” 剑宗长老用平平无奇的语气说出了惊讶的话,引得一群人齐齐往浮天仙门的方向看过来,却碍於言子瑜的缘故,只看到了身形模样,却注意不到修为。 就是,这两位哪位才是轮空的? 剑宗长老並未直接说出名字和身份,而浮天仙门恰好有澜阎和舒长歌两人在场,因此一时间眾人还有些搞不明白。 但这不要紧,更加值得关注的是,场上的比试要开始了,这次升起了三座剑斗台,同一时刻有三组人上场比试。 这第一场出战的,都是小派弟子,修为不过筑基中期,无论是招式,亦或是法术,都乏善可陈,在旁人眼中还算不错,只是难入大宗门弟子的眼。 毕竟年纪都还不大,场上比试时,还是因为若有若无的唏嘘声而显得侷促,招式也越发的不成型,勉勉强强的比完,决出了胜者。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一连好几场都是如此,让人不禁怀疑剑宗长老是不是偷偷暗箱操作了,把厉害的人都安排到了后边。 纯粹是偶然和巧合导致出现这种情况的剑宗长老,含泪背上了这口锅。 不过眼下也不需要他来全程看场充当裁判,不知他从何处揪来了两个剑宗弟子,代替他成为了剑斗台边上的裁判。 那两个弟子都是元婴修为,看他们这些最高不过金丹期的修士比试,已经足够了。 “咳咳,言小友,不知你有没有兴趣也来公正比赛啊?” 剑宗长老和蔼的声音在言子瑜的耳畔响起,他神色不变,淡淡的拒绝了。 “浮天仙门有两人参赛,你不坐镇定定他们的心?” 浮天仙门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本来他们门派的弟子修炼起步晚,要是在这场小比赛输了,外界对浮天仙门添油加醋的嘲讽肯定不少。 言子瑜的存在虽说不能徇私舞弊,却也能当个定海神针,有自家师兄在场,那两位小弟子怎么说好歹也不至於发挥的太差,保持平常心。 “不必,谢长老无需再提,我仙门弟子並非温室花木,是风是雨,皆由他们自己承担。” “好好好,不愧是浮天仙门的高徒,有这种觉悟和自信,是老夫小看你们了。” 剑宗长老和言子瑜短暂的交谈无人得知,浮天弟子的心神都放在了这新的一轮比试上,他们对其他宗门的新弟子很是好奇,更不用说这次上场的,居然是天水弟子,那个舒长歌看了好几遍都没能发现的傢伙。 第187章 六爻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六爻 说实话,天水长宫的这位弟子让人很意外,非常的让人出乎意料,以至於他站到场上时,不单单是他的对手愣了,就连旁观的眾人也是一阵无语。 玄色的衣裳,纹路星辰和李素白的相差无几,看来的確是天水长宫的亲传弟子,只是这年龄,小的有些过分了。 三头身的奶娃娃抱著和自己嫩白的脸差不多大的晶莹星石,造型是六道繁复的圆环加上中央处的星石,只是看著都让人头晕目眩,根本不知何处是起点,何处是终点。 他的对手,是个次级宗门出身的少年,板著脸,双手拿著子午鸳鸯鉞,看著只有自己大腿高的小娃娃,神情更加警惕。 “天水长宫,六爻,对阵瀚海宗,柴乾元。” 这小娃娃的名字倒是很有天水的风范…… 被六爻的年纪震惊了的眾人心里腹誹道。 修真境很多修二代,都是年纪小小时开始修炼,这奶娃娃不过七八岁大,已经是个辟海后期,简直令人心惊。 小孩身体內的经脉不似成人,虽然因著体內杂质少,从而修炼速度加快,可脆弱的身体却无法承受太多灵力的冲刷,即便有各种淬体的灵药温养著,修炼还是得隨著年纪慢慢来。 六爻这样的天才,在修真境並非少见,只是突然出现在比试台上,才让人嚇了一跳。 要知道,在场这些宗门內中年纪最小的,都是十多岁的少年,这一个小娃娃跑去比试,理智上晓得对方必定是有底气;可感性上来看,刀剑无眼,小孩还是要有小孩的样子。 场上的两人谁都没动,一个是僵著脸,十足的警惕;一个是茫然的模样,捧著星石发愣。 舒长歌不经意的往天水长宫的方向望去,发现之前还在专注卜卦的天水弟子,此时正握著自己的星石,端正的坐在位置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场上的六爻看。 难怪之前舒长歌怎么也没看到六爻的身影,大概是被他的同门给挡住了,谁能想到这次天水长宫还带来了个奶娃娃。 再看看坐在最前方的李素白,对方如今酒也不喝了,抓著剑鞘的手青筋分明,虽然面上还带著笑,但舒长歌莫名觉得对方此时正压著怒气。 有一种在凡人境,那些惹是生非的世家子弟长辈们赶来收拾烂摊子时的模样。 而此时场上,六爻还没想到自家师兄会生气这一茬,抱著自己的星石,他仰著头看自己的对手,这个叫柴乾元的人。 觉得抬头脖子有些累了,便低下头,盯著对方的大腿看。 乾元,四德之首,万物伊始,好名,有点太大了……不適合。 下意识解字的六爻想著,许久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他是来参加比试的,卦象说参加比试有大吉。 为了大吉,他要努力一点。 “我们来比吗?” 不比的话,对方可以自己认输吗?他本来就不怎么会打架。 柴乾元看著只有大腿高的六爻,一狠心,猛地点头,“打!还请小心。” 说完,灵力灌入鸳鸯鉞,脚一蹬地冲了上去,他並未因为对方年纪小而放水,而是拿出了自己的全力出手,反正不管是贏还是输,因著年龄差,总会有人阴阳怪气他。 仙门弟子,都是变態! 抱著这个想法的柴乾元收起了自己心底残留的那份犹豫,出手乾脆利落,只是避开了对方的要点。 六爻仍旧抱著自己的星石,星石流转的光芒和变幻的神异景象倒映在他的双眼,黑亮的眼眸亮起了繁星点点,深沉的蓝色跃然其上。 柴乾元的鸳鸯鉞灵光闪烁,交叉而上时带起阵阵猛烈的狂风,吹的六爻的脸都发红,披肩的头髮也烂七八糟的竖著。 可怜的小模样,让幽冥双宗,凛冬仙门两派的人都有些骚动。 舒长歌眯著眼,將自己的心神都放在了六爻眼中的那几颗耀眼晨星,以及那变换不停地星石。 鸳鸯鉞逼近眼前,六爻的小身板却还是没有动作,心中再度劝说自己的柴乾元牙关紧咬的砍了下去。 “呼!” 凌厉的风声让六爻的一根髮丝碎裂成屑,他却站在原地,只是左脚往后退了一步,头偏了偏,锋利的鸳鸯鉞便与之擦身而过。 外人看起来,就像是六爻害怕的退后了一步,柴乾元的招式便落空了,不少人还在嘲讽柴乾元修为不到家,这都没能击中。 只有柴乾元自己知道,明明前一刻自己还有十成的把握,確定对方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还想著再放几分力道,谁知这小孩这么诡异。 在即將砍中之时,手中的鸳鸯鉞却陡然不受控制的偏移了一瞬,加上六爻的侧身,这才让他这气势汹汹的一招成了个笑话。 心中警惕更甚,柴乾元迅速变招,武器离对方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想要闪避,也不是什么易事! 鸳鸯鉞回勾,这一招变的很是漂亮,好些眼光犀利的修士都为他的隨机应变鼓掌,只有场上的柴乾元,苦涩的发现自己的手再度不受控制的偏移,又是一招擦肩而过。 同时,他还听见了对方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 柴乾元不甘心,震盪体內的灵力,打算不留余力,祭出自己威力最强悍的一招。 无形的风捲起,在两把鸳鸯鉞的刃间嘶鸣,破空声阵阵,落下的每一招,除了无形之风的凌迟,还有附於鸳鸯鉞之上的灵力袭杀。 这一次,柴乾元將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握著武器的手上,势必让自己不再失手。 六爻眼中的星辰有一颗散发出微弱的光亮,手中的星石也在同样的位置,出现闪烁的星辰,漂亮的星光出现,將柴乾元的攻击挡下。 六爻眨了眨眼,“左边。” 柴乾元的攻击正好往他左边攻去,落空。 “进四步。” 六爻迈动著小短腿,在飘渺轻身术的加持下,贴近柴乾元,正好避开了鸳鸯鉞前后包抄的一招,不仅如此,六爻还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星石,轻轻的朝柴乾元的小腹砸去。 “!” 骤然的疼痛让柴乾元脸色一白,额上汗水滴落,重若千钧的力道,让他险些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他想要退开,缓口气再进攻,但六爻不如他意,他想要快点贏下比赛下场了。 “卸手肘。” “啪”的一声脆响,柴乾元的手骨应声而断,小小的星石在六爻的手中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只有柴乾元知道,被砸中时的感觉,就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朝自己撞来。 “卸脚腕。” 又是一声脆响,双脚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他再也无法忍受,闷哼一声砸落地面,而六爻出现在他的面前,握著星石,眼神直直的看向他的脖颈。 毛骨悚然的感觉传来,柴乾元完全无法从这小孩的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性命危机的不安感几乎压过了身体的疼痛,他下意识的喊出声,“我认输!” 就在他出声的那一刻,高举的星石已经砸下,话落时,正好停在毫米之外。 场上安静得很,无数人眼神惊异的看著六爻,以及闪身出现在剑斗台上的李素白。 六爻眼中的星辰黯淡下来,抱回自己的星石,乖巧的站在李素白的跟前,仰著头,还是呆呆的。 “素白师兄,我贏了。” 李素白摸了摸他的脑袋,“嗯,你贏了。” 接著又狠狠地掐了一把六爻肉嘟嘟的脸,“回去老老实实受罚!” “哦。” 抬著头的六爻丧气了,眼神下意识看向星石,被李素白一把捂住。 “不准卜卦。” “哦。” 慢了半步赶来的剑宗弟子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忙不迭的宣布了这场比试的结果,顺便招来了几位同门,把有些惨的柴乾元带去医治。 这星石不知是什么攻击方式,柴乾元根本无法依靠自己的灵力恢復伤势。 “咳,既然贏了,两位道友不妨下台?” 剑宗弟子话中有话,李素白没在意,牵起六爻的手,点头,“走吧。” “……” 这场令人不知如何评价的比试正式落幕,另外两座剑斗台也都决出了胜利者,如今正开始了下一轮。 第188章 对战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对战 六爻被李素白牵著手带了下去,可台下眾人的探討声却不曾停过,天水弟子对此视若无睹,见人回到了石台上,便一个个又开始了神神叨叨的掐算。 “哎哎,澜师弟,到你了。” 苏子和看著澜阎手中的竹简,兴奋的伸手拍他的肩膀。 “对方一看就不是你的对手,不要怕大胆上!” 只能说同门师兄师姐的眼神有点不好,木著脸的澜阎从哪里看,都看不出有怕的情绪。 剑宗弟子的声音传遍全场,“浮天仙门,澜阎,对阵青莲山,关会!” 青莲山,是个很小的宗门,先前柴乾元所在的瀚海宗舒长歌还觉得耳熟,到了这个青莲山,那是半点印象都无。 澜阎化作黑红的一道流光,出现在剑斗场上,隨著修为精进,他体內的冥火也在发生改变,不知不觉竟然染上了寸寸的赤红。 若不是身上那身仙门服饰,死气瀰漫的澜阎看起来,还真不像是个好人。 “请,请赐教。” 显然,他的对手,关会,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也有些底气不足,声音虚得很。 也太倒霉了,第一场就撞上了仙门弟子,此次比赛看来是无缘了。 关会有些沮丧。 初出茅庐的少年,总是希望自己能够一鸣惊人,只是这个梦想,怕是要夭折了。 “请赐教。” 澜阎不多话,和对方见过礼之后,便抽出了青渊剑。 青渊剑是极好的灵剑,而关会手中的剑却不怎么样,一柄还算不错的法器,已经是他的宗门,能够提供给他最好的了。 两人的修为也差了一个大境界,他不过是筑基后期,而澜阎,已经是辟海中期了,怎么看都是毫无胜算。 越阶挑战,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握紧自己的剑,关会唇抿的发白,在澜阎举起长剑时,面上挣扎的他泄气了。 “抱歉,我,我认输。” 关会的认输引得场上的唏嘘声更大了,在眾人讥讽嘲笑的目光中,他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门派所在,只是,等待他的,或许还有许多长辈和同门的恨铁不成钢。 举起的剑失去了目標,风颳过时,青渊的剑吟像是有些失落,正如澜阎心中的低落,他的动作顿住,茫然的收回剑,踩著剑光回了浮天所在的石台。 “果然是澜师弟!轻轻鬆鬆,直接让对手投降了。” 苏子和替他高兴,只拍他的肩膀。 不知名的师兄凑上来,“这也是人之常情,澜师弟不要失望,下一场肯定能打的精彩。” “果然是我们浮天仙门的弟子,就是喜欢干架,送上来的胜利,我们还不屑!” 师兄师姐们嘰嘰喳喳的声音的確吵闹,对待澜阎,像是担心孩子发挥不好的长辈,鼓励夸讚的话语连绵不绝的砸到他头上,势必让师弟们感受到同门友爱之情。 外界的纷扰被舒长歌无视,三座剑斗台不停地有人上场又下场,他看见莫西溪轻鬆的將对手击败,也看到焱火道宗出战的,竟然不是藺寻嫵,而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名为时序。 时序眉心处的火焰纹路更加繁复精致,和藺寻嫵的不相上下,证明了他便是另外一位真传弟子,同样是辟海后期的修为,一手四海神火神乎其技。 时序在场上风生水起,旁观者对他的讚誉声很高,可藺寻嫵却不上场,对於时序这个竞爭对手,根本不著急,任对方收揽名声。 舒长歌是轮空的那位,看著一场一场比赛结束又开始,还有些无聊,有几场比斗还是值得一观,只是毕竟是少数,实力参差的比赛,让周遭的私语声大了不少。 好在,五十一进二十五的人选新鲜出炉,除了舒长歌,澜阎,六爻,莫西溪以及时序之外,还有幽冥双宗的君子攸,凛冬仙门的万俟雪落,略奇特的名字。 “接下来,二十五进十二,小傢伙们,抽籤吧!” 剑宗长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明黄色的光球重新出现,舒长歌手心有无垢之力暗中流转,这才定神定心,伸出手,从光球中取出了熟悉的竹简,之前的那枚,已经粉碎了。 竹简上的数字无人在意,同门们,包括澜阎的视线,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那仍旧萎靡的灵力丝带,语带惊嘆。 “舒师弟,你好厉害啊。” 唯二两次轮空,抽中的都是他,这真的是人能有的好运气吗?他们怎么从来没有经歷过这样的?难道这就是天命之子的气运吗? 恐怖如斯。 就连言子瑜都难得的睁开眼睛,冷淡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竹简,不置可否的又闔上双眸,也不知他这一动作目的为何。 “……再忍一场。” 澜阎生硬的安慰他,而舒长歌盯著竹简看了许久,这才翻手,掌心朝下。 离奇的是,这一场比试结束的异常快,都是大宗门对上小宗门弟子,不过信手几招,便终结了比赛,任那些失落的小派弟子退场。 对於这种场面,有过几次参宴经验的人都是见怪不怪,大宗和小派之间的天堑,可不是那么好跨越的,更不用说小门派中,就算出现了优秀的弟子,也会被上一级宗门纳入门派。 宗门实力不强,就连好苗子都留不住。 比试进行的如火如荼,决出了十二位晋级者,剑宗长老就火烧火燎的让他们抽了签,迅速的確定好了各自的对手。 废话,场上的无聊之意都快衝破天了,再不来点精彩的,这场庆仪过后传开的,怕不是罗天剑宗的寒酸之名了! 奇哉怪哉,明明他们剑宗內布置的热闹大气的,怎么就没人欣赏呢…… 摸著不存在的鬍子,剑宗长老百思不得其解。 浮天仙门中,围著舒长歌和澜阎的师兄师姐们又围了上来,视线左右来回的游弋,两人不在同一场,各有各的对手。 “没想到这么快就对上好对手了。” 苏子和挠著脑袋,徵得澜阎的同意后將竹简拿到自己手中翻来覆去的看。 “剑宗真传莫西溪,我记得两位师弟和他相识,关係还不错?” 澜阎默默的点头,视线在空中和莫西溪相交,莫名的碰撞出澎湃的战意。 澜阎的修为要差莫西溪一个小境界,但是对於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別,反倒是心中战意更甚。 修炼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棋逢对手,和人交战,澜阎没出几次门,杀过最多的,还是妖兽。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舒师弟的对手,是哪一位走运的傢伙。” 好几个人头凑了过来,舒长歌忍不住闭目,压住自己的排斥,乾脆用灵力將自己竹简升至半空,相交的灵力丝带出现在他们眼前,总算不用再一个劲的围著他了。 顺著灵带看过去,对面赫然是坐在乐之白一边的时序,此时对方也侧著头,遥遥的看过来。 “焱火道宗的傢伙,嘖,还是这样不討喜。” 有师姐撇嘴,嫌弃道。 不单单是焱火道宗不佳的名头影响,浮天弟子对於焱火道宗的不喜,大多是源自言子瑜无声的態度。 要知道,他们的大师兄和各派天骄交好,唯独对焱火道宗態度冷淡,崇拜言子瑜的浮天弟子自然也就提不起什么喜欢。 大师兄这般好,都不愿与焱火道宗打交道,由此可见,这门派的確不是什么好的,更別说,先前还听同门说过,仙门彻查浮天域时,在炎天城的流杯亭,竟然还有人阻拦仙门弟子办事。 呵,在浮天域,浮天仙门就是当之无愧的霸主,竟然还有人敢在仙门的地盘上为难宗门办事,果然不是好东西! 浮天弟子的想法,若是让旁人知晓了,指不定得说他们的心都不知道偏到了哪里去。 第189章 时序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时序 剑宗的灵风向来不温柔,空中活跃的金灵气也不是温和的主,在罗天剑宗的一段时日,舒长歌已经习惯了这扎人的感觉,其实和浮天仙门试剑广场的感觉差不多,甚至还比不得试剑广场的剑意。 轮空两场,这次舒长歌居然是第一位参加比赛的,澜阎也和他同一时间上场。 “咦?两场都是仙门弟子之间的对战?” 待三场比试的人都出现在台上,有修士惊讶的发现这一奇妙结果,隨后兴致勃勃的打起精神,双目炯炯有神的瞧著台上。 “这下肯定精彩了,先前那种一面倒的比试可真没意思。” “呵呵,还敢说没意思,要是换了你,上去估计都撑不到几下。” 有自家后辈上场了却输在仙门弟子手中的修士磨牙回嘴,眼看著有人要吵起来,旁人连忙拉住。 这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呢,怎么能动手动脚的,而且比赛都要开始了,不好好看比赛,耍什么嘴皮子呢。 无形的一场爭斗消弭在嘈杂声中,舒长歌笔直的站在剑斗台上,看著踏空而来的时序。 时序生的好,加上焱火道宗红火的门派服饰,更是显得鲜活,只是本人的气质沉稳,压下了那份张扬。 “焱火道宗时序,久仰舒道友大名了。” 时序拱手行礼,语气和表情都是平平的,看不出情绪。 舒长歌不动声色回礼,“浮天仙门,舒长歌,久仰。” 时序长得好,可舒长歌的容貌更加压人,很多修士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才知这连著两轮轮空的走运傢伙生的什么模样。 这……莫不是浮天仙门的真传弟子,都是看脸收进门的? 胡乱猜测的眾人看著言子瑜俊美的脸,又瞅著舒长歌,心中纳闷。 舒长歌可不知时序的名字,这一句久仰也不过是客套之语,想来时序也差不多,不相识的人,也没什么值得继续聊得,舒长歌便垂下手,灵力蜿蜒缠绕。 “时道友,请。” 时序平静的看著舒长歌,眼中却没有舒长歌的影子,轰然绽放的深蓝火焰一层一层的往外流动,明明是天地邪异火之一,却偏偏有水的流动感。 焱火道宗不愧是玩火的门派,门中真传弟子年纪轻轻,人手一种天地异火,而可怜的魏尚,如今还在融合的阶段,是成是败都还是未知数。 舒长歌眼也不抬,他知道对方异火的特性,却也不惧,熟练於心,使用了无数遍的漫天花晶自他的周身浮现,一朵又一朵,让半边剑斗台都成了紫色灼烈的花朵。 一半幽紫,一半深蓝,两种蔓延的灵力碰撞,让他们这处存在感剧增,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 望著时序那腾起的火海,舒长歌思索,四海神火,无边幻象之火,灼烧不会带来任何感觉,只会让你陷入一层一层的幻象,在幻象中诞生的负面情绪,诸如恐惧,怨懟,皆会化作异火的燃料,让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 幻象,还是异火產生的幻象,这可不是好破解的,有点难办。 舒长歌心想。 之前时序比试时舒长歌已经知晓对方有这种异火傍身,纵然思考了许久,也没能想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到了如今,只能隨机应变。 异火固然厉害,却也不是无敌的。 这么想著,舒长歌抬起头,对面的时序不知是何打算,直到现在也没出手。 两人的架势都摆开来了,偏偏没有一个人抢先出手。 …… 舒长歌不理会对方不出手的原因,双手微微抬起,漫天的花晶化作盛大的流光之景,铺天盖地的砸向时序,刺耳的破空声让人头皮发麻。 时序毫无闪躲之意,站在原地抬头看著小巧的花晶,四海神火隨著他的心念,掀起巨大的浪涛,挡在时序的身前,任无尽的花晶狠狠地砸在火海之中。 “砰!” “砰!” “砰!” 爆炸声不曾断绝,灵风狂躁,掀起惊涛骇浪的气流,气流如同发狂的蛟龙,扭动身躯翻滚著,席捲剑斗台,甚至剑斗台之外。 幸好有阵法阻拦,並没有让这爆炸的余波影响到眾人。 花晶绚烂,落英繽纷,似是绵绵的雨,春风细雨,却总是下个不停,看不到尽头。 不断砸落的花晶,在开始时还无法对四海神火造成影响,可积少成多,水滴石穿,再强悍的防护也都会有力有不逮之处。 望著从稀薄处火海中破入的精致花晶,时序还是波澜不惊,看著手上把玩著怪模怪样灵力团的舒长歌,同样默不作声的伸出手。 四海神火悄无声息的附上他的手,穿越重重阻拦攻上他面门的花晶被他徒手抓住,两相接触的第一时间,花晶猛地炸裂。 时序收进手,便只剩下沉闷的响声,再次摊开手时,花晶消失,而他的掌心,依然白皙无事,半点伤痕皆无。 “舒道友,还请出剑,这於我无用。” 时序竖起手掌,示意舒长歌。 “未必。” 舒长歌手中的灵力团鼓动,漫天的花晶还在不停地进攻。 四海神火突然暴涨,透过熊熊燃烧的异火,时序望向舒长歌,“不知道友还有何手段,拭目以待。” “如你所愿。” 第190章 擬造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90章 擬造 一句如你所愿,伴隨著的是舒长歌周身暴涨的花晶数量,呼啸著拖著无数流光猛烈的砸向那流水温柔的火海,溅起无数朵幽蓝色的火焰,像一朵朵浪花,又好似坟冢乱葬之地腾生的磷火。 时序並不將这星辰坠落的花晶放在眼里,流动的四海神火在他周身逡巡,化作各样的幻象傍身一旁。 舒长歌把玩著手中的灵力团,两只手灵巧的翻动,偶尔指尖在灵力团上划过,原本看不出什么模样的灵力团,如今已经成了个有头有脚的形状。 体內的化灵鸟仿佛受到了某种隱约的召唤,忽然从灵根处钻出来,又扇动翅膀飞到了舒长歌体外。 紫色的化灵鸟,和这无边的紫色花晶,层层掩映,外人也不知是被迷惑了从而看不见它的存在,还是化灵鸟本就无法让外人瞧见。 时序没有尽全力,四海神火在他的操控下只是不断地捲起巨浪拍向舒长歌,却被无数的花晶阻拦在几米开外,压根碰不到舒长歌衣角。 时序微不可察的皱起眉,觉得有些意外,他的异火可是幻境之火,並非是普通的道术便可阻拦的,自从与之融合之后,他已经很少遇到过能够抗衡四海神火的同阶对手了。 这道法的灵力气息,倒是有些奇特。 抓著一只花晶细细感受一番的时序心想。 舒长歌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心知对方已经察觉到了这花晶內里力量的神异之处,花晶只是对灵力压缩爆发的一个变种,遇见的是寻常对手时还能所向披靡,可对上四海神火这种存在,那就不够看了。 舒长歌作为领悟这门法术之人,对此再清楚不过,思考过后,花晶內里的灵力源流,便多了无垢之力的存在。 “鏘鏘!” 化灵鸟兴奋地在舒长歌双手间徘徊,长长的尾羽偶尔还会有几根落在他的手上,舒长歌不为所动,专心的构造著手上的灵力团。 大抵是因著之前对花晶的深度揣摩,加上这门法术本就是自行领悟,舒长歌捏起来有模有样,速度还很快。 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之前试过的全都失败了,不单单如此,也没有吸引到化灵鸟的兴趣。 这一次还是他上场时,突然心念一动,才想起了这事,没想到再试一次,给他的感觉却是如此不同。 水到渠成,胸有成竹,毫无阻拦滯涩之处。 舒长歌清浅的视线的从化灵鸟身上划过,十指翻飞,那个灵力团也长得愈发像化灵鸟,后者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鸣叫的声音越发急切。 “鏘鏘”声不绝,若非舒长歌对这一招颇有期待,还未必允许化灵鸟这般吵闹。 长长的冠翎和华丽的尾羽,栩栩如生的眼和尖尖的喙,这诞生於舒长歌掌心处的灵力糰子,如今生的,可是和他初见化灵鸟时看见的,一模一样。 “鏘!” 隨著舒长歌停下手,本就兴奋异常的化灵鸟舒展的全身,漂亮的羽毛都亮起了微光,空灵悠远的鸣叫声响起,隨后便化作耀眼的紫色小太阳,倦鸟归巢般投入了那只似模似样的灵力团中去。 脑海中只是闪过这么一个想法的舒长歌有些无奈,他还未来得及做什么,这傻得可怜的化灵鸟便自投罗网了。 僵硬的灵力糰子一瞬间有了某种变化,空洞的眼睛眨了眨,隨后泛上灵动的光彩,羽毛镀上了绚烂的紫,这一片紫色竟然还不是单一的,竟然还有深浅层次的变化。 看著开始动起来,在自己手心,肩膀,甚至头上活蹦乱跳的化灵鸟,舒长歌沉思,他捏造时明明没有做的如此花里胡哨,为何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 思来想去,无果,好似回到了將沧筠送去锻造之后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的场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时序和旁人一样,从一开始便无法看见化灵鸟的存在,只知道对方的手里似乎在玩些什么。 可他没想到,在某一个瞬间,死水无波,平平无奇的灵力团,在彻底捏成的那一刻,竟然好似直接有了灵智,活了过来! 不说时序,就连围观的修士也都看见了化灵鸟灵动的模样,面露震惊,一边视线还不忘看向浮天仙门的方向。 嗯?怎么他们也这表情,难道这不是浮天仙门不传的秘术吗? “这,这是什么法术?” 苏子和摸著脑袋,满头雾水的看著睁开眼的言子瑜,又看向澜阎。 “灵力造物,也有如此灵智?” 自发旋转的花晶和无尽的四海神火让眾人的视线有诸多的干扰,可这也不妨碍他们看见那蹦蹦跳跳的化灵鸟时来的目瞪口呆。 修士的道术法术,若是擬造了世间曾经真切存在感的生灵,那么法术的威力会更上一层楼。 正因如此,整个修真境內才会有如此多的修士,將法术修炼成了天地灵兽的模样。 天地灵兽,作为曾经叱吒修真境的霸主,给法术加持的威力,不容小覷。 只是一码换一码,擬造灵兽的模样形態,固然可以让法术威力更上一层楼,但这擬造的过程,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更不用说,还能出现形似神更似的情景了。 可舒长歌这道法术算什么? 外界的修士可是眼睁睁的看著这不知名灵兽模样的灵力糰子突然有了神魂的灵动之感,稍微有些实力和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舒长歌施展这一招时,还生涩的很,应该才掌握没多久。 可是就这样,竟然直接让灵力团生出灵智,这怎么可能! 难道,难道竟然是有造灵的天赋吗?! 外界旁观者之间的暗流涌动,让场上的舒长歌都有所察觉。 在灵力团动起来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了,有更多的负面情绪诞生,即便不去细细感知,舒长歌都能猜到是哪些坏人心情的骯脏想法。 遥遥望过来的眼神给人熟悉之感,舒长歌看见了言子瑜,对方依旧坐的笔直,正安静无声的看著场上,对於外界眾人的眼神变化似乎一无所知。 “舒道友,你这一招奇妙,外界难得一见。” 时序略显审视的看过来,看见的却是舒长歌一如既往不为所动的神情,就连原本还鲜活的像真正生灵的化灵鸟,如今都停在了他的肩膀处,同样安静的歪著脑袋看他。 “隨手而为,不值一提。” 时序一直以来维持著的平静有了波澜,他眼神动了动,最终点头,“既然如此,还请赐教。” “轰!” 爆发的四海神火从四面八方汹涌奔腾而来,花晶的阻拦也只是拦住了小小的一部分,根本无济於事,蔓延的火海一眨眼就到了跟前。 舒长歌並未从这火海中感受到灼热,和他曾经见过的离焰,以及化骨秘火的感觉完全不同。 名为火,却只有水的特性。 “四海神火只是幻境之火,舒道友,还请做个好梦。” 时序的声音远远近近的传来,舒长歌眼前出现的光怪陆离,明晃晃的告知他自己此刻正在经歷的事。 四海神火在不曾沾染时,是无法靠蛮力解决的,舒长歌的无垢之力固然可以做到,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不想过早的泄露了无垢之力的存在。 浮天仙门虽说能够替他阻挡无数的覬覦,只是人的贪婪是无穷无尽没有底线的,还未强大之前,动用无垢之力,还是谨慎些。 既然不沾染便无法破解,那便来看看沾染过后,还是不是无解。 第191章 毫髮无伤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毫髮无伤 不做抵抗的舒长歌被四海神火顺利带入为他创造的幻境,在外界的修士看来,那即是舒长歌合著双眼,站在原地不动的模样。 “唉,四海神火幻境重重,一旦陷入,外界的身体可就危险了。” 这种想法出现在许多修士心中,看著场上呆立不动的舒长歌,以及谨慎的掐诀施展法术的时序,不得不感嘆对方的小心。 即便知道对手已经被困在自己的幻境中了,也不放鬆警惕,甚至连靠近都不愿,寧愿施展法术对敌。 可惜了,这位浮天仙门的真传弟子,似乎也不怎么厉害啊,也就只有那漫天花晶的法术看的过去,其他的似乎都没施展过。 该不会是想要藏拙,结果一个不小心藏过头了,反而失去了出手的机会吧? 不知多少修士暗自惋惜的同时,又同时心中一阵快意。 嘖,浮天仙门再厉害又如何,这次还不是翻车了,还是真传弟子呢,看起来也就这样啊,除了长得好,其他的根本比不上他的两位师兄。 …… 浮天弟子没空去看那些神情各异的修士,视线落在场上,见舒长歌呆立,而他的对手,时序,已经丟出了一道法术砸在了舒长歌身上,眾人都是心中一紧。 直到空中猛地出现一道激绽的雷弧,將那试探一击的法术劈毁,这才鬆了一口气,只是还是有些担忧。 “舒师弟这样不妙啊,怎么就故意著了幻境的道呢。” 舒长歌不做抵抗陷入幻境的情景,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一时之间都有些不解,还有些许的生气。 “舒师弟这也太乱来了,对付四海神火,自然要速战速决,若是大意陷在幻境中,该如何是好。” “许是有什么想法,诸位稍安勿躁,舒师弟才入门没多长时间呢,贏了自然好,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见言子瑜没有出声的想法,苏子和站了出来,东拍拍一个同门的肩膀,西拍拍另一个同门的后背。 “你们这些当师兄的,也不给舒师弟一点信心,没看见焱火道宗的那个小子拿咱们师弟没办法吗?这证明师弟是有充分准备的,可不像你们,打架打上头了就丟了脑子。” 自来了剑宗便闭关修炼了好几日的左氏姐妹此刻也在场,听了同门的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大师兄都没说什么,你们倒是急起来了,让外人笑话。我告诉你们,都给我稳住了,仙门之风不可丟,不管是输是贏,沉住气,展现出风度来。” “……” 被左氏姐妹懟的说不出话来的同门们訕訕的面面相覷,尷尬的轻咳声接连响起,不好意思过后才一个个的收了话,一个个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深远,就算是看著舒长歌被无数的法术兜头砸中,也神色不变。 让不少想要偷乐著笑话的修士没了兴趣。 场上的时序此时没了之前的平静,眉头皱的死死的,大大小小的法术施展出来,对方却毫髮无伤,那道诡异的雷光总是在法术落下的那一刻,“咔嚓”一声,乾脆利落的劈毁。 这究竟是何种法术? 时序思索了自己所知的法术,却还是闻所未闻。 思来想去,最终时序的目光停在了正窝在舒长歌肩膀上、羽毛蓬鬆的化灵鸟。 莫不是这个小傢伙的功劳? 时序不知化灵鸟是如何出现的,先前还在惊讶於灵力化灵的神奇,可后边看著这小玩意也没什么威力,便也没放在心上。 被视线紧紧盯著化灵鸟老神在在的蹲著,深藏功与名,发出细小的“鏘鏘”声,隨后便感觉到身下动了动。 ? 跳著脚的化灵鸟惊慌了一瞬,翅膀扑棱著要飞起,直到察觉到这股动静是身下熟悉的气息造成的,这才安心的停止蹦躂。 又舒舒服服的窝在肩膀处的化灵鸟,其中一侧的翅膀轻轻的扑了一下舒长歌的侧脸。 哼,让你嚇人! 还未睁开眼的舒长歌感受到了化灵鸟的羽翅,很神奇,明明是灵力糰子捏出来的造型,此刻相触之地,传来的却是温热之感,一如生灵真正的血肉之躯。 舒长歌同样讶异於自己这隨手而为之举產生的效应。 而从幻境中醒来的他情绪稳定,灵息也很是平静,根本不像是一个陷入幻境中的人。 时序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没想到对方破境之后竟然还有如此状態,不,不能说是如此状態,这根本就像是没有经歷过幻境一般。 想到那诡异的雷光,时序死死的盯著舒长歌。 “你没有陷入幻境?你是假装的?” 舒长歌拢著手,感受著脸颊的温热,直接道,“幻境之火名不虚传,洞天幻境层出不穷,的確神异。” “那你为何毫髮无伤?!” 时序百思不得其解,四海神火创造的幻境,攻的是心神,任何一个人进了幻境,都不可能毫髮无伤的出来。 这世上的人,不可能是毫无遗憾的,必有不甘不愿之处,这就是四海神火趁虚而入的弱点! 经歷过一系列无趣幻境的舒长歌轻轻抬眼,神色淡淡,“时道友高估我了。” 怎么高估了? 感受著对方仍然强悍的气息,时序脑海中率先蹦出了这个想法。 “这是怎么回事?时序的四海神火难道出什么问题了?” 旁观人也开始交头接耳,四海神火神火天地异火,威力可是眾所周知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从幻境中轻轻鬆鬆的出来。 第192章 神鸟变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92章 神鸟变 焱火道宗內的石台上一片安静,这种疑惑不停地徘徊在炎火弟子心中。 时序身为他们门派的真传之一,四海神火的威力他们不单单见识过,更是亲身体验过的。 那环环相扣的幻境,极为令人头疼,也耗人心神,舒长歌不过一个辟海后期的修士,怎么可能应对的比他们还要轻鬆?! 苏氏子弟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叶家子弟倒还好,因为他们不像苏家一样支持时序,他们叶家在不久前,才刚刚决定站向乐之白这边。 这也是家族里早就有的决定。 焱火道宗內部的局势已经很是紧张,平民和世家之间的拉扯,已经牵扯到了如今的真传弟子身上,再不站队,怕是要从宗门內除名了。 苏城的脸色阴沉的可怕,盯著场上的时序看,有些迁怒。 就这还是真传弟子,真是没用!对付个同境界的修炼小白还拿不下。 没有参赛的藺寻嫵坐在自家师姐旁边,视线从舒长歌身上移开,看见苏城那难看的脸色时,心情愉悦。 討厌的傢伙不开心,那自然就是她开心。 看来她的眼神果然不错,找到了一个好同盟。 这么想著的藺寻嫵眼角眉梢都是愉悦,惹得注意到这一点的苏城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却不好在乐之白面前嘲讽藺寻嫵,只好將话头引到了时序身上。 “时师弟该不会是有些紧张,连四海神火都控制不好了吧?” 焱火道宗歷代前辈都会驯服天地异火,將其封印安放在宗门內部,只有少部分弟子,可以直接引一株异火与自身融合。 藺寻嫵的化骨秘火,和时序的四海神火,便是焱火道宗几千年保管著的五大异火之二。 哼,他们能够得到异火,还不是依靠的真传身份,要是將异火交给他,他的成就绝不止如此! 身为苏家少主,以及焱火道宗內门弟子的苏城,根本没有资格得到异火传承,为此,他本就有所不满,认为宗门此举不公。 如今看到了时序的表现,这股不忿之情强烈的涌上心头,让他一时失言,说出了这番话。 他的话,不单单让藺寻嫵柔柔一笑,就连乐之白都投来了警告的一眼。 “闭嘴!” 乐之白只是外表看著冷淡,其实脾气暴躁得很,若是苏城再不听话,怕是当著如此多人的面,也要好好的教训他一番。 藺寻嫵倒是有意嘲讽他,抿著唇笑,一只手挽起耳边的长髮,端的是少女明媚。 “苏师兄错了,也许是那位舒道友心中並无破绽,才使得四海神火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苏城讥讽的笑,“这话也就藺师妹天真无邪才说的出口,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心中毫无遗憾,不是时师弟不出全力,那便是对方手段了得。” “既然师兄这么想,那我也没法,只能等时序回来了,好好的问一问。” 闻言,苏城面色一僵,强撑著不屑的嗤笑一声。 “隨你。” 可笑,他们苏家虽然表示支持时序这一方,却也不是怕他的,就算是让时序知道他在质疑他又有什么关係,反正时序他们这一脉还需要苏家的支持。 达成目的的藺寻嫵嘴角扬起,好心情的和乐之白分享了几棵美容养顏的灵果,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剑斗台上。 “时道友,速战速决。” 体会过四海神火的舒长歌已经失去了对这异火的兴趣,漫天花晶捲土重来,而潜藏在密密麻麻花晶下的部分,却在无声无息的发生改变。 花蕊融化,內里的灵力线条被打乱,重新构造,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气势最骇人的几朵花晶之上,鲜少有人注意到其中的变化。 听闻舒长歌的话,时序神色一变,凝重的將铺满一大片的四海神火收缩会周身一丈之处,自舒长歌从幻境中毫髮无伤出现时,他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舒长歌並不將时序的回防放在眼里,之前在幻境时,外界的感知他不清楚,但化灵鸟与他心神相通,时序施展的那几道法术都被舒长歌感知到,这让他彻底落实了心中的想法。 果然,时序从开始到现在,用的最顺手的,还是四海神火,大抵是因为融合驯化异火一事占据了他的精力和时间,对方其他的法术,掌握的似乎並不怎么样。 一旦四海神火失去作用,没能让对手落败,那时序立刻便会落到不利境地。 这种不合理的修炼方式,出现在一个大宗门真传弟子身上,还真是奇怪。 之前见到的藺寻嫵,也不过是好上一点而已。 確定对方没有威胁之后,舒长歌气势一变,体內灵力翻涌,如同震怒的劫雷,灵力翻腾,细碎的雷弧不断炸响,让人心惊。 感受著藏在无数花晶之后的存在,舒长歌不再刻意隱藏,体內的灵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大半,伸出的指尖,是无声落下的化灵鸟。 此刻的化灵鸟吞吃了舒长歌八成的灵力,从微羽到尖喙,都有著灵光流转,黑色的眼瞳都有雾气似的紫色灵力蜿蜒。 化灵鸟是舒长歌体內的灵根诞生的,一直以来以舒长歌的灵力为食,甚至如今的身躯都还是他的灵力捏造。 因此对於它的存在,无论是无垢仙体,还是无垢之力,都毫无厌恶之意,反而多有亲近。 空著的另一只手摸了摸化灵鸟华丽的尾羽,舒长歌眉眼舒展。 “虽然有所偏差,结果却大差不离,这一式,我已经想了许久了。” 漫天花晶本就是这一招的前式,演变至如今的灵鸟造型,才是舒长歌领悟这道法时的真正构想。 托著指尖的化灵鸟,舒长歌偏头去看那如出一辙的无数化灵鸟,徐徐吐气。 这些小小的灵鸟,已经和舒长歌记忆中,根骨化灵时的惊鸿一瞥,有五分的相似了。 “这一招,即为神鸟变。” “鏘~” 惊天的神鸟鸣叫惊醒眾人,破裂的空间证明这金声玉振的威力。 尽情舒展羽翅的化灵鸟飞至半空,身形依然暴涨无数倍,遮天蔽日的挡在舒长歌的上空,甚至连周边最近的那几座石台,都受到了影响。 藺寻嫵感受著这神异灵鸟的威力,美目惊异,心中对自己的结盟更加看好。 “呼……” 像是蔓延的火,犹如狂风带动的叶片相交,化灵鸟的这一声石破天惊的长鸣,让藏在花晶之后的小小神鸟显露出了身形。 僵硬的形態褪去,灵动跃然其上。 神鸟出,万鸟隨。 如今的化灵鸟,便是统御这片天地的神鸟。 “时道友,小心了。” 伴隨著舒长歌这句轻飘飘的提醒,猛然炸裂的,是自巨大的化灵鸟身上落下的无数雷光,將身形笼罩之地,化作了大片雷暴之地。 粗壮的雷柱,隨处可见的雷鸣,將空间內的金灵力尽数驱散,跃然其中的,儘是躁动的雷灵力。 无尽的紫色,狂暴的雷弧雷光,刺的人眼睛生疼。 “咔嚓”作响的雷光,劈的天昏地暗,一如修士渡劫。 剑斗台的法阵闪烁著光芒,抵挡住了法术的威力。 漫天的紫色,以及跳动的雷弧成了这片空间的主旋律。 大放神光的化灵鸟让人无法直视,而那隨从的小小灵鸟,嘴巴里有雷息在酝酿,齐刷刷的盯著身形僵住的时序。 神鸟变,一触即发。 第193章 九离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93章 九离 四方剑海云雾翻涌,剑斗场附近的云海不復往日的平静,在巨大神鸟的振翅笼罩下,不甘的翻卷著,欲要爆发的剑气被无形的阵法封锁,残缺的剑灵们只能忍受著神鸟的灵力气息。 剑斗台上狂躁的雷光和雷鸣,让时序的身影显得有些危险和狼狈,和他截然相反的,是舒长歌周身的乾乾净净,再暴躁的雷弧,到了他身边,都会变得温柔、温驯像是被驯服的雷兽。 场外围观的修士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前一刻还在嘆息浮天仙门这位新的真传弟子实力不如何,下一刻便被这奇妙法术给惊得无话可说。 天可怜见,这似乎不是浮天仙门的法术,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机缘,竟然能够得到这么神异强大的法术。 “嘶。” 苏子和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留下一个红印,吃痛的出声。 “没想到舒师弟如此了得,这一招,怕是金丹期也得慎重对待。” 他自己就是个金丹期,捫心自问,就算换成自己,应对起来要花费好大的功夫。 “真传弟子果然厉害,即便是才入门没多久的舒师弟,也是了不得啊。” 视线在言子瑜和舒长歌两人身上来回张望的同门悄悄的互相咬耳朵,语带感嘆,並无太多的记恨。 浮天仙门的弟子,身为天才的自得,早就被宗门內的几个妖孽天才打击的体无完肤了,他们已经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定位。 平日里也只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傢伙比,至於宗门內的天骄妖孽,还是敬而远之,高山仰止便好,真要和人家比,怕是自卑的道心受损。 场上的雷暴让视线受阻,但这只是针对时序而言,至於舒长歌,凡是他目光所触之地,雷暴止息,安静无虞,让时序的身影毫无阻拦的出现在他面前。 “你这一招果然厉害。” 时序闪躲的有些狼狈,他的御敌手段只有四海神火这一招,鲜少吃亏的他在此之前从来不觉得自己这样的修炼方式有何问题。 直到今日和舒长歌交手,不单单异火对他毫无作用,还让对方只用一个法术,便压制的他毫无还手之力,心中的挫败可想而知。 不过时序並非是那种一蹶不振的人,一场战斗发现了自身极明显的缺陷,也知晓自己在长辈默认下的修炼方式是有问题的。 他脑海中的诸多猜测想法,却不能暴露於人前。 在神鸟变的笼罩之下,雷光不住的往他身边劈,时序顶著身上的防御法宝站在原地,被劈中的次数不算多,他知道,这是舒长歌有意为之。 按照这法术的气势来看,要是动了真格,他怕是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下去,早早的败退下场。 “时道友不妨认输。” 舒长歌抬眼看著他,轻声道。 神鸟变是他在宗门秘境试炼时就领悟的法术,灵光来源於体內的根骨化灵,只是之前因著参悟不彻底,修为也不够,这才一直无法將法术完善,直到如今。 神鸟变的威力很强,强大到舒长歌都没有一个具体的认知,毕竟他也还未全力出手,这场面就已经如此骇人了。 这道法术对於舒长歌的消耗很大,若是只是维持著如今这般频率不高的雷暴,倒还好说。 心神的花费反倒是更令他在意。 得小心些,若是法术没有控制好力度,將对方弄成个重伤,或者是殞命……眾目睽睽之下,即便是浮天仙门,也不好强行不占理的保下他。 不过还好,有言子瑜在场。 若是他这法术出现了什么偏差,还有力挽狂澜的大师兄。 这也是舒长歌敢於放心的在比试擂台上灵光乍现,尝试法术的底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毕竟言子瑜看过来时,眼神中表述的,便是让他放心大胆去做。 既然有大师兄背书,那他还有何后顾之忧。 时序面色僵硬,还有些难看。 终归是少年,知道自己在宗门內受到了亲近之人的背刺,加上才初露锋芒,便败的毫无还手之力。 两样加起来,心智不坚定的人,怕是直接心神动盪了,如今时序只是脸色难看,已经算的上不错。 时序看著手上摇曳的幽蓝色火焰,扯了扯嘴角。 “是我坐井观天,自满自得,今日见了舒道友,才发觉自己的自大,这场比试,我输的彻底,舒道友,希望下次与你交手时,我不像这般不堪。” 舒长歌只是微微点头,並不吭声,看著时序和剑宗弟子示意自己认输。 剑宗弟子眯著眼睛想要瞧清楚这一片雷暴之地掩藏下的真正场景,最终因为实在是困难而选择了放弃。 在剑宗弟子宣布,“浮天仙门,舒长歌胜!”的背景音中,舒长歌挥散了神鸟变的法术灵力。 天地清明,曜日灿烂,苍穹光湛。 先前骇人的雷动和雷暴似乎是眾人的错觉,唯有剑海尚未平息的剑意,在昭告著此前发生的事。 舒长歌是在万眾瞩目的情况下回到浮天仙门的石台上的,化灵鸟不愿意离开这个灵力糰子捏造的身体。 在雷暴散去时,还想要蹲在舒长歌的头上,却被后者强行塞进了袖袍內,连一根羽毛都看不见。 这让许多暗中审视的目光无疾而终。 直到走到言子瑜身后落座,那些看过来的视线,才被言子瑜刺骨的剑意扎的发出低呼。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消失的一乾二净的舒长歌,在言子瑜背后低声道谢。 苏子和与其他的同门师兄师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表达著对他施展的神鸟变的惊异,以及对他贏下比赛的夸讚。 甚至在知晓这法术是他自行领悟时,眼神纷纷变得更为奇异,让舒长歌颇为不自在。 似乎见到了许多舒夫人。 化灵鸟的存在,同门们也不是不好奇,一个个心痒痒的很,却又担心他们要是知道的太多,会不会给舒长歌带来麻烦。 也许是察觉到了气势的变化,被舒长歌压在袖袍內的化灵鸟挣扎著探出头,紫色的冠翎颤颤巍巍的冒了出来,接著就是毛茸茸的鸟头。 舒长歌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將化灵鸟摁回去。 该暴露的也暴露了,再怎么遮掩也都是无济於事,只能日后小心点了。 “这就是先前大发神威的神鸟吗?长得还挺……圆头圆脑的。” 师兄们摸著后脑勺夸奖,也有个別师兄眼神火热的盯著看。 “舒师弟,我们,能摸一摸吗?” 舒长歌沉默,然后坚定的摇头,“抱歉。” “……好吧。” 意料之中的拒绝,让那师兄有些遗憾,却也理解,毕竟舒长歌如今的怪癖,在这几日的相处下来,眾同门都有了深刻的认识。 这位师兄被拒绝了,其余同样心动的师姐也就没再开口,眼神火热的看著憨態可掬的化灵鸟,询问它的名字。 舒长歌再度陷入沉默。 化灵鸟的存在很是奇特,本就是灵根处蹦出来的一只不知道什么的存在,因著他捏造的灵力团才有了真实的形態显露在人前。 在神鸟变这式法术还未完成之前,名字这一事,从来都不在舒长歌的考虑之中。 “给它取个名字吧,毕竟是有灵智的生灵,说起来,舒师弟或许还是它的再生父母呢。” 有师姐开玩笑道。 再生父母这一句话被舒长歌选择性无视,但名字…… 感受到化灵鸟殷切的目光,以及那蠢蠢欲动想要啄上来的尖喙,舒长歌的心中陡然浮现了好几个字。 “九玄离朱,便叫九离吧。” 第194章 胜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94章 胜 澜阎和莫西溪是在另一座剑斗台比试的,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座剑斗台也有两个小派弟子在比试。 只是因著舒长歌施展的神鸟变,因为对於法术的掌控力还不够,无法控制范围,神鸟变的笼罩范围实在是太大,严重干扰另外两场的比试。 因此,直到舒长歌比完,澜阎和莫西溪的比试,才正式开始。 莫西溪竟然也是个用重剑的剑修,大剑几乎要与他齐高,也不知他为何会选择这样不合手的长剑。 两人之间的比试才更像纯粹的剑修,手中各自握著灵剑,剑吟不断,长剑垂落之处,剑痕深深。 对於他们这些天才而言,剑气领悟並非难事,此刻缠绕在两人剑上的剑气,一个炽烈如火,一个死寂荒芜。 莫西溪看著青渊剑,以及澜阎身上瀰漫的冥火气息,面色凝重。 虽然他的修为在短暂的闭关上有所长进,单纯的修为也比澜阎要高上一个小境界,但是在他眼里,这根本不算什么优势。 大境界越阶挑战在他们身上,都是时常出现的状况,区区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根本算不得什么, 更不用说,冥火一道,可是修真境內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存在。 这瀰漫的死气,和无端蔓延的侵蚀,是所有灵修的噩梦。 不,应该说是所有生灵的噩梦,只要身上维持著生的气息,对上冥火,那便是最大的劣势。 直到眼下,莫西溪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嘖,长老也不懂暗箱操作一番,这才进十二呢,就让我遇到了仙门弟子,麻烦。 莫西溪面上笑嘻嘻,心里却在痛斥长老的不作为。 他们作为主场比赛,稍微插手一下比赛安排,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这种操作,別的宗门或多或少也干过,大家谁也別笑谁。 “澜道友,没想到我们会这么早撞上。” 先前才看了舒长歌那惊天的一招,莫西溪此时的战斗意志並不高,脑海里想起的,还是之前那壮观的场面。 唉,为何剑宗的剑招都是这般朴实无华呢。 和莫西溪不同,见识了小伙伴实力一部分的澜阎此时心中正火热,战意沸腾,恨不得与舒长歌切磋比试一番,只是暂时还没机会,只好將自己满腔战意放在了莫西溪身上。 脑海中只有比斗的澜阎,自然没兴趣和莫西溪聊天。 “莫道友,请赐教。” 澜阎嘴巴张张合合,简短的蹦出了几个字,握紧青渊便攻了上来,一手离恨剑招施展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离恨剑招与问道仙法一样,都是专属於离恨峰和问道峰的亲传法术,虽然略微逊色於浮天仙诀,但同样是不可多得的顶级功法。 莫西溪没想到他这么热衷战斗,说打架就立刻马不停蹄的拎著剑上来,前两下应对的还有些凌乱,却也有惊无险的將澜阎精妙的剑招给挡了下来。 唯一不妙的,是莫西溪剑上附著的灵力,赤红如岩浆的灵力被黑色的冥火侵蚀的坑坑洼洼,因著冥火的特性,莫西溪不得不捨弃了这些灵力,重新凝聚其上。 若是他动作不快点抹消,说不定他手中的大剑都会受到影响。 莫西溪心中更加慎重,冥火对於生灵来说,是真真切切的头疼,他有预感,自己要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输。 一黑一红,两把剑在肆意的碰撞交战,两个人剑招精湛,让旁观的人看的目不转睛,两人对剑的不同领悟,在激战碰撞下爆发出花火,让人从中窥到许多。 莫西溪所学的剑法,並非是道剑这一方面,比起对道的领悟,更加注重的,是对剑的如臂指使,澜阎也是如此。 因此两人交手时,很少能够看到惊心动魄的大场面,只有刁钻和变化无穷的剑式,看的人心神荡漾,眼花繚乱。 舒长歌修炼的剑道,大概是因为剑道双修的影响,他的剑招更偏向於爆发意境的威力,和场上两人的风格完全不同,因此看著两人交手,他也所得颇多。 …… 莫西溪在初初碰到冥火的侵蚀时,就察觉到自己真的有可能会输,因为只单单一个冥火的威胁,就是他处理不掉的存在,僵持下去,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当后心处被剑尖指著,冥火对他身上的血肉生气在垂涎欲滴时,他还有些回不过神,心中也满是失落。 还记得开始时,他还未將舒长歌他们三人放在眼里,毕竟一个筑基,一个辟海,境界的差距,让他即便知道浮天仙门弟子的变態战斗力,也没有太过上心。 而如今,被剑气扎的有些生疼的后心处,好似在嘲笑他的轻敌一般。 莫西溪的余光看见了剑宗弟子的惊讶,还有姜曳醒的担忧,有些羞愧。 师尊说的果然是对的,他对自己的修为过於不上心了,即便这几天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闭关修炼,但时间终归是来不及,这才让他这一场输的如此乾脆利落。 “浮天仙门,澜阎,胜!” 剑宗弟子宣布胜利者的声音唤回了莫西溪的分神,澜阎將青渊撤开,默不作声的看著他。 其实莫西溪输的不算乾脆利落,毕竟澜阎身上也挺狼狈的,两人的衣袍都有不少的破损,身上还有细密的剑痕痕跡。 “澜道友,你贏了。” 莫西溪將自己的重剑背起,扬眉。 “之前一直听说浮天仙门的弟子修炼速度和实力提升速度有多变態,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澜阎拿眼看他,然后点头。 莫西溪拍了拍自己的衣袍,嘆息,“看来我果然还是要继续努力修炼啊,这一次输了,下一次可不能再输了。” 两人毕竟有交情,澜阎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安慰,“胜败乃兵家常事。” 下一次也未必贏,但就算是输了,也无需过於计较,胜负总会蒙住人的双眼。 莫西溪不知道是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还是只当做客套话,没再说什么,只是行了个礼便下场了。 两人的比试已经结束,澜阎自然也回到了浮天仙门的石台之上,迎接他的,同样是同门们一叠声的夸讚。 第195章 二合一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95章 二合一 二十五进十二的比试中,只有舒长歌、时序,以及澜阎、莫西溪四人是早早撞上的仙门弟子,其他几个对上的,都是极好解决的对手,还有几个闯进十二名的,是次级宗门势力出身的弟子。 决出了十二位参赛者,下一场便是爭夺十二进六的名额,待抽籤结果出来时,场下唏嘘声一片。 无他,此次抽籤的结果,没有一场是仙门弟子互相撞上的,他们的对手,都是次级宗门弟子,对付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见了这结果,围观的修士大失所望,而那些看著自己对手的次级宗门弟子,也都是面露苦涩。 毫无疑问,这一轮的比试结束的很快,舒长歌,澜阎,天水长宫的六爻,凛冬仙门的万俟雪落,幽冥双宗的君子攸,还有一个是出自抱元剑派的屈轩,抢到了这六个名额。 待名额確定,剑宗长老便火烧火燎的给他们送上了抽籤的光球,比试了好几场连口气都没得歇息的几人抽了签,又被安排著上场。 这罗天剑宗也忒不讲究了,参赛者大部分可都是客人,这么急不可耐的催著客人上场比试,也不知是哪门子的道理。 六进三的比试,三个名额最终花落谁家,还需要依靠实力说话,几人原本还不算浓的火药味,在这么几场接连不断的比试下,也开始变得硝烟瀰漫。 对视之间,一闪而过的战意明晃晃的昭告著各自的胸有成竹。 当然,这些所谓的硝烟,都是围观修士眼中的景象,至少在舒长歌看来,仙门的那几个人,都没什么明显流露的战意,各自发呆的发呆,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 一个比一个轻鬆自在。 舒长歌也不知如何评价自己的运气,在这一轮比赛中,他抽中的对手,赫然是那位抱元剑派的屈轩,对方也仅仅看了舒长歌一眼,便闭著眼睛打坐修炼。 而澜阎抽中的对手,竟然是幽冥双宗的君子攸。 见到这一结果,师兄师姐们显然是有些担忧。 “澜师弟,你的冥火寻常情况往往所向披靡,可这幽冥双宗的修士,恰好就是不怕冥火死气的,你可要小心点。” 幽冥双宗修士的对敌方式,是与之神念相通的战魁,战魁由死人躯体炼製,体內充斥的,本就是死气,別说冥火无法克制,恐怕冥火的死气都会化作战魁的养分。 澜阎不曾往幽冥双宗的方向看,只是盯著手中的竹简,思索著破解之法。 战魁刀枪不入,没有痛觉,打起来很是棘手,有战魁的牵制,加上幽冥双宗修士本身修炼的幽冥域,要想打倒对方,还真的不容易。 幽冥域是幽冥双宗修士主修的法术,是防御之法,形成的领域,可保修士平安无虞。 幽冥双宗修士战斗时,最常见的便是让战魁进攻,而修士则是掐诀生出幽冥域,之后老老实实的窝在幽冥域的笼罩范围,配合著战魁的攻击用各种手段和法术骚扰敌人便可。 实力相当,又还是二打一,导致幽冥双宗的弟子,鲜少败绩。 值得一提的,是凛冬仙门的万俟雪落和天水长宫的六爻,一个是冷冰冰姿容出色的少女,一个是圆眼圆脸的奶娃娃。 不管是哪一方胜利,都足以让人津津乐道。 待这些参加庆仪的修士散去,想来在比试上出尽风头的几个仙门弟子,都能赚的不少的名气。 这种小比试,也是大多初出茅庐的修士扬名的途径和好时机,即便是仙门弟子,若是在比试上表现平平,也得不到多少人的注意。 …… 比试总共三场,恰好有三座剑斗台,因此舒长歌和澜阎,两人是同时上场的。 直到上了场,面前的对手各自站定,围观者才发觉,浮天仙门居然还是魁首,竟然仍然有两位弟子参赛。 若是两人贏下了这一场,那前三名,可是有两名都在浮天仙门上,何其气运昌隆! …… 屈轩身后背负著一把造型颇为奇特的剑,剑身灰扑扑的,看不出特別,其上铁锈斑斑,像是尘封废弃许久,更怪异的,是断掉的半截剑身。 抱元剑派是个次级宗门,依附於罗天剑宗,名头倒也不小,这场比试参赛的,都是各自宗门內的天才,亦或是真传亲传弟子。 按理来说,以屈轩的身份,不至於用著如此落魄的剑。 一把断剑,剑身少了一半,剑锋已经钝的连砍瓜切菜都艰难,就这样的灵剑,屈轩竟然还能一路杀到半决赛。 比起认定是屈轩闢海后期修为的功劳,舒长歌更愿意相信这看著破败的断剑,有著独到之处。 屈轩看著老持沉重,脊背笔直,目光坚毅,对上年纪比自己小八九岁,修为却和自己同阶的舒长歌时,也不曾显露多少情绪。 浮天仙门弟子修炼起步晚。 在金丹期之下,修为和同龄人相比,往往都要低一两个境界,舒长歌能够遥遥领先宗门同代弟子,又能与外人持平,已经是天赋卓绝。 修炼一年有余便是辟海后期的天才,不管是放在哪个宗门,都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存在。 只是这外界的人,大多都不清楚舒长歌究竟修炼了多长时间,因此对於他这个年龄的修为,並无太大反应。 “抱元剑派,屈轩,请道友赐教。” 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许久不曾说过话。 舒长歌抬眼,视线一扫而过,“浮天仙门,舒长歌,道友请。” 屈轩,是所有参赛者中年纪最大的,这么大年纪,还能成为抱元剑派的代表人物,想来是有了不得的过人之处,只是不知为何不曾拜入罗天剑宗。 台上的两人见过礼,屈轩抽出自己的断剑,摆出架势,另外两座台上的人,已经开始缠斗起来了。 舒长歌站在原地,两手空空,不做任何动作,屈轩也不管,握住断剑闪身而上,身形利落瀟洒,旁人只见得五彩的灵光一闪,下一瞬,屈轩的身形就在原地消失。 舒长歌挑眉,轻身后退几步,手一挥,纯白的袖袍扬起,紫色的雷弧將陡然出现的断剑拦下,发出“鏘”的一声。 速度还挺快。 舒长歌心想,垂眼看向那柄断剑,五彩的灵光流转,竟然还是个全灵根修士,五行灵根俱全。 全灵根修士是五行灵根,若是灵根品相良好,那便是极好的道修人才,五行法术信手拈来,叫外人防不胜防。 屈轩能够成为抱元剑派的弟子,想来灵根还是看的过去的,只是按照这样的天赋,应该学习的是各式道法,怎么会是个剑修? 舒长歌这般想著,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凉意,他神色不变,心神一动,精致小巧的花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隨后猛地撞上那偷袭的火龙术。 两者相撞,轰然炸裂,爆发出的灵波捲起狂风,吹得人衣发俱乱。 紫色的灵力浮现,狂乱的风丝毫无法侵扰舒长歌。 迎著屈轩坦荡的眼神,舒长歌眯起眼,面前的雷弧化作一只精致的小灵鸟,而后小灵鸟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数不胜数的灵鸟铺天盖地的振翅而飞,悍然的扑向屈轩,逼得他不得不收剑防手,连连后退。 漫天的灵鸟嘰嘰的叫著,身为主人的舒长歌还好,遭受音波攻击的屈轩却是闷哼一声,不再藏拙,右手单手掐诀,重新出现的火龙术摇头摆尾的碾压著灵鸟。 先前的比试中,舒长歌並不记得对方有施展法术,全靠手上那把破破烂烂的剑贏得比赛,没想到这人竟然也是个剑道双修的。 法术配上剑招,屈轩这才堪堪抵挡住舒长歌这从未展现的术法,漫天灵鸟的法术打了屈轩一个措手不及,底牌也都暴露了出来,让他面上显露了几分凝重之色。 看著他的表情变化,舒长歌淡淡的將自己的打量收起。 不知这人究竟有什么本事,在此之前,似乎对於这一场比试胸有成竹。 舒长歌倒是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的眼里,居然是如此好对付? 旁观修士的惊讶声同时传入舒长歌的耳中,似乎都是对屈轩这剑道双修的意外之情,毕竟除了仙门弟子中的少部分,很少有人能够两者兼具。 修真界中最为出名的,也就只有浮天仙门的天衍峰一脉,以及南离药宗的掌门一脉。 哦,南离药宗其实不算,因为他们不练剑。 抱元剑派不过是个归属於罗天剑宗的小门派,门中弟子竟然有天赋敢挑战剑道双修? 余光中,舒长歌发觉罗天剑宗的人面色都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仙门附属,说的好听是仙门的同盟势力,事实上他们的地位谁都清楚,不过是一群依託著仙门庇护,勉强维持传承的存在罢了。 每一个仙门都会对下辖的附属势力提供数量稀少的几个名额,让附属势力,如屈轩这样的人才拜入仙门,美其名曰是精修,可暗中的意思谁都清楚,不过是为了防止小宗门势大罢了。 屈轩在这小比试暴露了自己剑道双修的天赋,箇中意味值得令人细究。 只是不知这是抱元剑派的意思,还是屈轩不清楚个中关节,偷偷瞒下来,想要在这场比试上一鸣惊人的算计。 不过这都与舒长歌无关,他唯独关注的是屈轩对他的小看,想到这里,舒长歌也不再留手,手中自发生出美轮美奐的花晶,和灵鸟一般,化作遮天蔽日的存在。 花鸟相闻,异香扑鼻。 花与鸟两者意境相合,竟然还引来了天地异象加持。 鼻翼处传来花香时,舒长歌也有些意外。 这可是个意料之外的收穫。 对面,好不容易驱散了密密麻麻的灵鸟,五行法术早已施展了无数遍的屈轩,见到天空中那虎视眈眈、蓄势待发的无尽灵鸟和花晶,脸色终於难看起来。 对上舒长歌平静无波的视线,更是难堪的咬牙。 此前在台下看舒长歌与人对战时,他轻飘飘的进攻,让屈轩以为舒长歌的实力和手段也就那样了,顶多是那一招神鸟变需要小心应对,但也只要撑到对方灵力耗尽时便可。 自信於自己剑道双修的天赋,屈轩盘算著这场比试自己必定能够夺得名次,说不定魁首也有机会爭上一爭。 哪曾想真的对上舒长歌时,才发现对方如此难缠,只是一个照面,自己的偷袭就被轻轻鬆鬆的拦下,甚至隨意一个法术,就逼得他剑招和道法尽出。 不行!不能再隱藏实力了! 屈轩下定决心,便不再犹豫,在舒长歌的无动於衷的注视下,周身灵力震盪,一圈圈的灵力光环往外扩散,五彩的灵光顺著剑柄蜿蜒而下。 灵光所过之处,锈跡寸寸脱落,清湛如水的长剑在世人面前展露出了真正的风采。 秋水寒光,剑光瀲灩,雅致至极。 即便只有半截剑身,也丝毫不影响外人看过去时眼中的惊艷。 舒长歌没想到这柄断剑外观竟是如此出眾,甚至比初见云水泱时还要来的倾心难忘。 只是云水泱毕竟是言子瑜的本命灵剑,舒长歌再欣赏也无法得到,只能借著师兄弟的关係,偶尔在请教之时提出一观。 言子瑜初时还觉得疑惑,后来才知道舒长歌这独特的爱好。 对此,大师兄很是贴心,不曾告知旁人,即便是景耀真人也不得知。 澜阎和魏尚倒是隱有所觉,只是同样不曾宣之於口。 舒长歌有时还能够收到来自言子瑜、魏尚和澜阎送过来的各式飞剑,无一不美,深得舒长歌之心。 唯一需要苦恼的,便是在玲瓏心中看著飞剑越来越多的沧筠,每一次有新的飞剑被送进玲瓏心,沧筠就要发脾气闹彆扭,直到得到舒长歌的安慰。 看著这灵气十足的断剑,舒长歌的平静的眼神微不可察的动了动,甚至有光亮起。 想到灵剑对於剑修的意义,舒长歌又觉得有些失望。 第二把合心意的剑,怎么又落於旁人之手…… 收起些许遗憾,舒长歌伸手一指,早已完成的法术轰然炸裂,像是盛大的烟火,齐齐的轰然砸向屈轩。 五彩的剑光迸发,灵力全数涌入断剑的屈轩爆发出锋利的剑芒,將自己周身护的滴水不漏,流转的剑光將灵鸟和花晶绞碎,“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另外两场剑斗台的动静。 一时间,眾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这座被无边紫色笼罩的剑斗台,一个个好奇的注视著,看屈轩究竟是挡住了,还是做的无用功。 舒长歌感知惊人,能够感受到对方气息萎靡,似乎是受了伤,但应该还能继续坚持几息。 舒长歌可不愿意看著对方拿著断剑和他继续比斗,颇为无趣的比试,还是早点结束为好,省的让他克制自己想要將对方的灵剑纳为己有的衝动。 言子瑜的目光如影隨形,刺骨的感觉让舒长歌背后极为不自在。 大师兄可能多虑了,再如何他也不会做出夺人所爱之事。 灵鸟和花晶被屈轩的剑光绞碎,但无所谓,还有数不清的花鸟在等候著,这都是舒长歌隨手擬造的灵力团,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要想结束比赛,只凭这点法术威力自然还不够。 舒长歌抬起头,看著將自己头顶天空彻底笼罩的花鸟灵力。 在他的注视下,无数的花晶没入灵鸟的小巧的身体,让小小的灵鸟飞速的膨胀,也越发的像九离的模样。 千千万万只九离振翅长吟,尖喙长大,数道粗壮的雷光轰然劈落,將剑斗台都炸的不住摇晃,那在紫色灵光中艰难求存的五彩灵光,就如风中残烛,晃了晃,最终,还是撑不住熄灭了。 “噗……” 沉闷的声音响起,被舒长歌挥散的茫茫紫色將画面还与世人。 地面上有著点点殷红的血花,屈轩面朝下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失去了灵力的断剑再度恢復成原本不起眼的模样,舒长歌看了眼,却了无兴致的收回视线。 被他注视的剑宗弟子忙不迭宣布了比试的结果,舒长歌迎著无数复杂的视线,径直回到了浮天仙门。 至此,比赛告一段落。 第196章 僵持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僵持 舒长歌回到浮天仙门所在的石台上时,剑斗台上另外两场比试还未结束。 师兄师姐们只简单的夸讚了一句,便把心神都放到了澜阎那座剑斗台,舒长歌看过去时,恰好是战魁一拳强硬的砸在青渊上的情形。 巨大的力道將澜阎击退好几米,澜阎本就压著的眉眼此时显得更加黑沉,此时,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拳印,看著不太妙。 青渊发出颤鸣,澜阎不甚在意的甩了甩,一个漂亮的剑花过后,青渊安静下来,剑气縈绕。 对面的君子攸站在几道黑影逡巡的光影中,似虚似实,澜阎尝试过好几次,青渊的剑光到了对方面前就像是被虚空吞噬了一般,连个水花都没有。 君子攸站在看不清面目的黑影怀抱中,显得肤色愈发的白,就像是坠入尘埃泥泞的冰清花,有种染黑的美。 庞大的战魁挡在君子攸面前,以澜阎如今的身高,都需要极力仰头,才能看见战魁的面目。 是个鬍子拉碴的壮汉,眼睛和嘴巴被无数的黑线缝起,被战鎧遮掩的脖颈,偶还会露出黑线的一角,以及那深深的砍痕。 澜阎暂时没空去猜被这样对待的战魁,为何最终还会心甘情愿的成为君子攸的傀儡,他握紧青渊,一边身形闪动,躲避著战魁的攻击,一边尝试著攻击战魁上自己发现的弱点。 只是收效甚微。 战魁肉体的坚硬程度远远超乎澜阎的想像,青渊剑砍上去时,只留下不足一厘的伤痕,在君子攸使出的术法下,死气一动,伤痕消失,像是在嘲笑著澜阎的无用功。 冥火的死气的確会被战魁吸收,让战魁的伤势好的更快,在確定冥火派不上用场,甚至还拖后腿后,澜阎便將冥火收到了体內。 “认输。” 君子攸的声音显得有些幽冷,这两个字澜阎已经从他嘴里听到了三四次,只是一次都没理会过。 认不认输,澜阎自己心中有决策,不管对方是出自好意亦或是其他做出提醒,他都过耳即忘。 舒长歌盘膝而坐,被他丟进玲瓏心的九离不屈不挠的吵著要出来,在不触及自己的原则时,舒长歌对於这些纯粹的事物都比较宽容。 因此,吵吵闹闹的九离便从玲瓏心中被放了出来,只剩下一柄沧筠在里边独守空闺。 九离在舒长歌的头顶上蹦蹦跳跳,却不敢弄乱舒长歌的头髮,实在是爪子痒时,便跑到目光热切的师兄师姐头上,狠狠地抓出一头稻草。 不过几个照面的时间,这身子小胆子大的化灵鸟已经摸清楚了哪些人是好欺负的,可著劲的折磨著人。 舒长歌初时皱著眉阻拦,却在几个师兄师姐沉醉其中的眼神停了动作,最终只能无奈的任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九离在头上瞎蹦躂,而舒长歌目不转睛的盯著剑斗台,看澜阎不停的尝试著突破。 只是可惜,冥火对上幽冥双宗的修士,是真的难以出手,不管澜阎施展如何精妙的剑招,一旦加持了冥火,便让对手不退反进,而若是他不加持灵力,光凭青渊,又形如玩乐。 “不行,澜师弟的劣势太大了,这样下去迟早会输。” 同门担忧的声音响起,舒长歌不为所动,澜阎如今展现的实力还不是他们切磋时的全部,舒长歌並不认为他只会这样不痛不痒的进攻。 即便是输,也不该是这样轻巧的认输。 像是为了印证舒长歌內心的想法,澜阎不停闪躲的身形陡然停下,一个回身,青渊从下往上挑起,沿著战鎧的缝隙刺入,隨后手上一个用力,战魁的战鎧被他掀翻了一个角,露出內里青紫的躯体。 剑尖刁钻,剑气崩裂,破碎的无数剑气將青紫的强悍身躯刺破无数的伤口。 战鎧原本包裹的严严实实,在澜阎几次尝试下,发觉这被遮掩在鎧甲之下的身躯,似有许多伤痕,这些斑驳的伤口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澜阎下意识便觉得这是战魁生前留下的重伤。 正是因为这些伤势,才让他们染上死气,生机消散,而后被幽冥双宗的秘法炼製成战魁。 生前重伤不愈而亡的痕跡,加上明明强悍堪比灵剑的肉体,却还要加上厚重庞大的鎧甲,实在是多此一举。 正是这种种原因,才让澜阎下定决心直接挑开鎧甲,直逼战魁伤痕累累的躯体! 眼前的战魁速度变慢了差不多一半有余,动作也不复流畅。 澜阎眉眼微舒,知道自己找到了应对的方法。 没了灵力的加持,青渊的剑光显得无形无色,只能感受到磅礴的气流从战魁的鎧甲缝隙迸发,撕裂的空间扭动,昭告著此刻正在发生的事。 想到幽冥双宗的战魁,往往都是幽冥弟子的长辈亲族,澜阎握著剑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没有將那些被他找到了弱点的鎧甲给全部挑开。 毕竟是对方的前辈,虽然在外人看来难以理解,但死者为大,澜阎与之无冤无仇,也不必將这生前也许是同道前辈的尸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灵力无法动用,单纯剑气的杀伤力对於战魁而言还是太过清浅,澜阎抿唇,脑海中浮现的,是此前在剑竹林领悟的一道剑意。 剑意的威力並非剑气可以比擬,就算这道剑意只是澜阎藉助外人的感悟而施展出的,那也是名副其实的剑意。 这大概是他唯一能够贏得比赛的手段! 下定决心,澜阎抽回剑,脚尖轻点,连连后退。 剑气让战魁的动作变慢了许多,不过隨著澜阎將青渊抽走,那些剑痕也在慢慢的消失,黑色的死气像是灵丹妙药,不管多重的伤势,都能够在战魁已经死去的躯体上大显神威。 君子攸的目光似乎透过了黑影的遮挡,遥遥的望了过来,澜阎並不在意,合上眼,再度睁开时,萧瑟秋凉之意以他为中心,由淡至浓,层层涟漪绽放。 好似有金黄的枯叶自空中隱约落下,將大地染上一片灿烂的金。 绚丽的顏色,衬出的,却是伤春悲秋的离恨之意。 澜阎鬆开手,青渊自发的在他面前沉浮不定,剑身上有数道金色的流光。 流光像是流转的蜜糖,闪著太阳的顏色。 和澜阎曾经黑漆漆的冥火灵力完全不同,此刻出现在他身上的剑意,虽有悲凉,却也煌煌。 澜阎专注的看著隱约传来期待之意的青渊,抬起手,缓缓的握住,眉眼坚定,与遥遥望过来的君子攸对上视线。 “此招,名为离恨断秋……” 君子攸被遮挡的视线猛地一变,抿著惨白的唇,黑影自他的脚下呼啸而出,带著刺耳的音爆声,齐齐奔向战魁,隨后没入战魁的躯体。 本就是辟海后期修为的战魁气势暴涨,在无数视线的注目下,气息直接飆升至了金丹初期! “嘶,怎么战魁也能使用秘法?!” 有修士惊呼出声。 秘法大多是强行提升修为的爆发法术,有不小的后遗症,但在眾人的认知中,这种法术一般只有生灵才能使用,幽冥双宗何时竟然研究出了让战魁也能爆发修为的秘法?! 感受著眾修士的注目,幽冥双宗的修士不为所动,只有最外围那些壮硕的战魁安静的挪动,將中央处被挡住的幽冥双宗修士,遮挡的更加严严实实。 第197章 离恨断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97章 离恨断秋 外界发生之事无法干扰剑斗台上的两人。 握著青渊的澜阎临空而立,望著气势暴涨,周身有死气瀰漫的战魁,眉眼沉沉。 散去冥火死气的他,看著要比原本的样子清俊朗然许多。 战魁后脚一蹬,剑斗台便出现了好几条裂痕。 暴起的战魁好似一个法术弹光,让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经骇人出现在眼跟前,那瀰漫的死气似乎也有自己的意识,犹如厉鬼怨灵,不住的挠向澜阎。 青渊上的金色流光自发盘旋而上,將澜阎护住。 心神与青渊相通的澜阎,即便是看著战魁轰然砸向面门的巨大拳头,他的目光仍是不动,凌乱的头髮被吹至脑后,露出的,是按捺许久的杀意。 青渊发出长长的剑吟,落叶浮影自空气中浮现,被无形的风卷席著,演奏出生命寂落之曲。 枯叶仙音占据了所有的视野,无人能够瞧见潜藏在落叶之中,与枯叶为伍的身影。 金灿灿的枯叶像是长长的游龙,蜿蜒著绕过了战魁的阻挡,突兀的出现在君子攸的面前。 后者显然没想到澜阎尝试了这么多次,最终选择进攻的,竟然是身处幽冥域中的自己! 君子攸想了想,伸出手在自己的指尖划过,鲜红的血滴滚落至脚下。 在脚下深不见底的旋涡中,似乎溅起了数滴脏污的泥泞。 漆黑染上了红光,更加狰狞可怖的黑影从旋涡处爬出,攀沿著君子攸苍白的脚踝,亲密的贴上活人温热的肉体。 此时的君子攸,一只脚踝已经被幽魂的利爪抓住,逃无可逃,被拥入怀抱时,感受到的,是无穷的死意,和亡魂不甘的哀嚎。 透过幽魂怀抱缝隙,君子攸安静的看向空中握著长剑,只是轻轻一挥,便有曜日光华分散袭来的澜阎,眼神微动,却不曾在心中停止战魁砸落的拳。 “砰!” 死气裊裊的巨拳毫无意外和阻拦的砸在了空中的那道身影,外界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一瞬。 可君子攸知晓,战魁这蓄势已久的一拳,砸空了。 空中的身影碎裂,碎裂成了许多乾裂的枯叶,澜阎的身影,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怎么回事,人呢?!” 比起君子攸的淡定,显然外界修士更加坐不住,一个个神识探索著,试图在剑斗台上找到澜阎消失的身影。 “诸位,请遵守规矩。” 剑宗弟子高高的立於剑斗台之上,顶著满脸的笑意看著那些探出神识的修士。 在元婴修士牢牢锁定的视线,以及剑宗长老的威压之下,那些修士訕笑著收回自己受了几分伤的神识。 活该,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呢! 不知多少修士感受著自己受损的神识暗自懊恼,也没想到罗天剑宗竟然这么干脆,犯了规矩直接下手,下手完了后才是警告提醒。 澜阎所在的剑斗台上,此刻是死气瀰漫的战魁、幽魂,和澜阎那蜿蜒横亘於整座剑斗台的数道粗大金色剑意灵流相抗衡。 初时席捲而来的剑流让君子攸抢先一步施展了消耗更大的法术,却没想到这竟然只是虚晃一招,剑流席捲的落叶趁君子攸的分神,纷扬的裹住战魁。 战魁在內里毫无知觉的疯狂攻击,想要撕裂这些烦人的落叶。 可落叶无尽,无论战魁施展何种手段,都无法突破这层禁錮。 君子攸知道自己一个不防中了对方的声东击西之计,但索幸幽冥域的施展是对的,只要有幽冥域的庇护,对方便无法对他下手! 澜阎也知道这一点,藏身在数道剑意灵流中的他举起手中的青渊,剑尖一指,翻滚的灵流便听话的交缠袭上黑漆漆的幽冥域。 纷纷扬扬的枯叶落了一地,却变作金黄液体,与地面融为一体,与之相对应的,是在交缠中气势和威力不断增加的灵流。 紧紧缠抱著君子攸的幽魂似乎被剑意灵流冒犯,乍然直起身子,身形迎风暴涨,竟然有七八米之高! 君子攸的身形在幽魂的衬托下,简直毫不起眼,可即便如此,幽魂的怀抱还是死死的拥著他。 拥抱他的手,是和寻常人大小差不多的手臂,自腰腹处生出,而君子攸,则被固定在幽魂的腰腹中心处。 那里,有著幽魂的弱点。 澜阎呼出一口气,飘落著枯叶的青渊恢復了原本的模样,清湛的剑身气势內敛,和澜阎心神合一。 剑意灵流在前方开道,而澜阎化作漆黑的流光,紧隨其后,流光烟罗仍然需要依靠灵力,但此刻已经不碍事。 真正的杀招,既是剑意灵流,也可以是澜阎的人剑合一。 幽冥域的防御能力闻名於修真境,作为代价的,是施展幽冥域时失去的自由,被死死抱著的君子攸垂著眼看著那逼近的灵流,偏头主动贴上了幽魂冰凉的身躯。 愉悦於这一举动的幽魂被好好的安抚,巨大中有些虚散的手掌合十,庞大的身形蜷缩在一起,將君子攸严严实实的护住。 縈绕的死气如今是唯一的攻击手段,不停的阻拦著一往无前的灵流,却被轻而易举的撕碎,可即便这样,死气也仍是不停歇。 澜阎此时便是离恨断秋剑意中,断秋的那一剑,无光无华,无声无响。 就连越过剑意灵流,长剑刺入幽魂身躯时,也不曾有半点的波动和灵力流转。 一切都显得无声无息…… 剑意如丝,金色的剑意像是细细的绣花线,给幽魂缝上了无数的缝合口;剑意晕散,极好的墨滴进了被染黑的水,一点点將其净化。 幽魂身躯庞大却没什么攻击手段,在剑意的撕扯侵蚀下发出无声的尖啸。 可怜,幽魂贪恋人世,贪婪生灵血肉的温度,却连在这个世间发出自己的意志之声都做不到。 君子攸浮空在合十的幽魂利爪中,贴著幽魂的那一面,能够看见锋锐的剑意一点点靠近幽魂的弱点,也即是他所在之地。 五步,四步,三步…… 剑意侵蚀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停在最终的三步开外。 而此时,幽魂高大的魂体,也消散至与战魁一般大小了,君子攸的身体,也变成了被牢牢的怀抱住。 指尖滴落鲜血的伤口在发疼,君子攸却露出了极浅的笑意,他对著收剑的澜阎,嘴巴动了动,“你输了。” 澜阎从空中落下,闷闷的咳嗽几声,剑意爆发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实在是难,五臟六腑都被他逼得有些发疼。 离恨断秋的领悟时间太短,若非这剑意和离恨峰的剑式有相似之处,他还未必使得出来。 “我认输。” 第198章 二合一 暂歇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98章 二合一 暂歇 一句“认输”掷地有声,乾脆利落,认输完的澜阎丝毫不拖泥带水,踩著剑光便回到了宗门处。 他的面上看不出多少难过失落之色,可同门们却极为友爱的宽慰他,在夸奖他时还不忘指出不足。 若是旁人,输了比试还要被提点几番,心中可能会有鬱气。 但澜阎不同,师兄师姐的修为和经验都要比他老练,提出的意见也都很中肯,让他颇有些回味无穷的意味。 外界之人还在交头接耳的询问著这好好的怎么就直接认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君子攸的幽冥域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再攻击几次,便能击破。 这般好的机会,怎么就硬生生的错过了呢。 坐在同门中的澜阎和安静的坐在战魁之上的君子攸眼神相撞,前者不动声色的移开,却又看见顶著九离,显得有些滑稽的好友。 “咳。” 掩饰性的握拳挡住嘴巴的部分,即便如此,舒长歌也能从澜阎身上感受到对方看见他时陡然高涨的情绪。 默不作声的將九离转移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任它生气的扑棱翅膀也不在意。 “伤势如何?” 这样说著的舒长歌,从玲瓏心中取出一瓶丹药,拋给澜阎。 后者抬手轻鬆接过,神情不变,“並无大碍。” “用些丹药。” “嗯。” 两人举手投足之间的熟稔,让同门们默契的保持了沉默,將交流的空间还给了两人。 澜阎其实没有什么很重的伤,最多的也就是施展剑意时,因为不能调动灵力而造成的经脉內伤,以及数道被战魁砸中產生的淤青。 淤青处有死气瀰漫,光凭灵力修復还需要点时间,因此舒长歌乾脆將治疗內伤的丹药给了他。 这些东西,景耀真人和言子瑜都给他准备的很是充足。 澜阎身上未必缺少这些丹药,但好友的心意,他也不会拒绝。 两人谈话告一段落时,剑斗台上最后一场比试也已经结束,胜利的人,是凛冬仙门的万俟雪落。 满天冰雪飘扬,整片空间由她主宰。 藏身於冰雪中的冰兽悄无声息的出现,巨大的兽爪裹著寒风落下。 六爻在冰天雪地中,不单单行动受阻,就连本身奇妙的未卜先知也失去了用武之地。 自天上飘落的雪花,充斥著周身,就算六爻能够看见每一片雪花的落下的位置方向和角度,身体的反应速度也无法跟上。 晶莹剔透的雪花原本是洁白的美景,此刻落下时却带了肃杀之意,点点的鲜红是纯白天地中绽放的红梅。 被数片雪花划伤的六爻,圆润的脸颊上都有些失血,不过眉心描绘著盛放冰凌花的万俟雪落丝毫不心软,素手芊芊,暴风雪凭心而起…… 六爻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认输。 再度被李素白牵著手下场的六爻仰著头和自己的师兄说些什么,对於比试的结果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只有在低头看向怀中的星石时,才会露出几分不解。 星石不是显示有好事发生?怎么现在淘汰了都不曾得见? 隨著万俟雪落也回到了凛冬仙门的石台,剑宗弟子灵力震盪,让声音响彻天地。 “三位决胜者,浮天仙门,舒长歌;幽冥双宗,君子攸;凛冬仙门,万俟雪落!” 三人的名字並排而列,並无前后之分。 “唉,没想到,竟然还是有浮天仙门的弟子……” 有修士听著被念出口的名字,有些悵然。 “上一次这样的比试结果,还是两百多年前了吧?” 年龄长一点的修士回想著脑海里的记忆,有些不太確定。 “还真是,之前让浮天仙门风光无两的,还是言道友那一代。” 这指的是以言子瑜为首的四位仙门天骄,那是浮天仙门盛名最显之时。 修真境中听著浮天仙门事跡长大的修士都知道,每隔个几百年,浮天仙门便会冒出几个极为出色的弟子,將浮天仙门仙门之首的名头给盖得严严实实。 难不成,这次又要出现一位了? 只是间隔了短短两百年,眼看浮天仙门似乎又有力压群雄的天骄出世,这些修士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言子瑜坐镇,替舒长歌拦下了许多情绪各异看过来的视线,他也没在意,指尖在自己的膝上轻点著,垂著眼在心中復盘自己寥寥几场的比试。 可惜,每一场比试,都还未让他手段尽出,与其说是在復盘,不如说在探究各个门派的法术风格。 平日在宗门內,能够见到的比武,也都是同门之间的斗爭,最大的区別,不过是道修和剑修的对阵,可那些剑招法术之类的,都是舒长歌自己也极为熟悉的存在。 哪像如今。 不单单是大宗门,即便是小门小派,使出来的法术也都有自己门派的独到之处,未必算的上精妙,却也看得出诸子百家,各展所长。 “此番决出了三位胜者,只是三位名次未定,此次比试进行了许久,正好可以休整歇息一日,明日再开决赛,诸位如何?” 剑宗弟子立在剑斗台的上空,声音清朗的询问。 自然没人会反对,客隨主便,既然罗天剑宗这般安排,他们便照著遵守便可。 左右不过是一日时光,打坐修炼也不过是一睁一闭的时间,算不得什么。 “尽你所能,把握分寸。” 言子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舒长歌抬眼去看前方的言子瑜,恰好见他起身。 言子瑜没再多说什么,甚至不曾回身,身形迅速散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没了言子瑜的存在,师兄师姐们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一时间四散的同门就像是灵兽园撒欢跑的灵兽,拉都拉不住。 “来来来,天水长宫的傢伙,我们来比一比,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 “嘿嘿,在下张恆,道友,要不要来比试一场,我心痒你们的剑招许久了。” 还有明媚的师姐们肩並肩的踩著剑光往凛冬仙门和霜叶仙宫的石台上奔去,美目亮晶晶。 “道友道友,我们也来比试比试如何?贏了的话,能不能给我们来一套红妆阁和锦绣阁的新品?” “哎哎,別急著拒绝呀,这样,要是我输了,就给你们,给你们,额……” 师姐们想要和其他宗门的漂亮女修亲近,却苦於浮天仙门似乎並无特別吸引对方的存在,一时之间卡住,连邀战的话语都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若是输了,送我们精筑如何?” 霜叶仙宫的女修们倒也不拒绝她们邀战,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被对方身上的那股子寒气惊的一个激灵,无比清醒的师姐们毫不犹豫,豪爽的点头。 “精筑行啊,只要打的贏我,別说精筑,就是屿令,诸位想要……那也是不成的,唉,我自个儿都还没有呢。” “……” 愉快的约战就这么决定下来,这样的场景发生在剑斗场的各个角落。 同是仙门弟子,谁也不服谁,此刻剑斗台就是最好的比试之地,不跟人打上一两场,出去都不好意思说是仙门弟子。 罗天剑宗见这场面如此火爆,也是有些出乎意料,没有想到这一届的弟子这般好斗。 经过剑宗內部高层的决定,剑宗长老乾脆大手一挥,將舒长歌他们的名次之战安排到了三天之后。 而这三天时间,则是升起了无数剑斗台,让各派弟子都大展身手一番! 此举深得眾人心意,唯一受苦的,是剑宗高修为弟子,他们不得不被派来维持场面,还要评判输贏,一时之间累的够呛。 一场场比试举办的如火如荼,大半同门都赖在了剑斗台之上,死活都不愿意下场,还不住的挑衅各派弟子,闹得是鸡飞狗跳。 一时间,浮天仙门的弟子成了被集火的存在,但凡浮天仙门的弟子上了剑斗台,那便有数不清的修士排著队等著挑战。 浮天仙门弟子,谁不想打倒呢?这要是真的贏了,名气也就有了,而且输了也不亏,不埋汰! 澜阎不知是不是之前的比试打的不够尽兴,也丟下舒长歌,自己单枪匹马挑飞了一个剑斗台。 澜阎和莫西溪、君子攸的比试可都是被眾人看在眼里的,见他上场了,倒也有不少人兴冲冲的跳上台子,想要和他一较高下。 不过这些人的实力都不如何,很快便被澜阎一剑挑飞。 舒长歌对於这混乱的比试不感兴趣,在原地盘膝安静的看著,见同门师兄师姐们虽然跳脱,却也安分守己,便起身踩著剑光离开了。 留下的鎏墨金蝶扇著翅膀飞向澜阎,替他转告离开的信息。 尽职尽责的大师兄,知道自己的存在虽然可以让浮天弟子乖乖的,但此次出来一趟,也不能光在他跟前装乖,还是需要留出空间,让他们撒欢放鬆。 只是这些师弟师妹,言子瑜再清楚不过。 虽说在执礼长老的教导下,在外人面前有模有样的,可是一旦没了监督的人,便很容易暴露出憨憨的气质。 为了防止兴奋过头的浮天弟子,作出什么与执礼长老要求的仙门风范所不相符的举动,言子瑜只能传音让舒长歌顺便替他看著。 大部分时间言子瑜都会暗中留出几分心神在这边关注著,偶有力有不逮之处,便需要舒长歌履行真传弟子的权利和职责了。 不过这也是言子瑜让他顺手而为的事,舒长歌也不必时时刻刻拉著同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 幽紫色的剑光慢悠悠的在罗天剑宗中飞行,舒长歌如今也没有什么特別的目的,只是打算回东华院一趟,寻个安静之处,好好的梳理自己这几场比试所得的感悟。 修炼的时间忙忙碌碌,偶尔慢下来,看看剑宗的风景,也是个不错的舒缓心神的办法。 这么想著的舒长歌,在看见那大红色的妆点时,默了默,还是暗自加快剑光的速度,径直飞向东华院。 东华院中属於浮天仙门的院落门口,似乎站著一道人影,不动不响。 舒长歌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脚下的剑光散去,落在门口的舒长歌迈步,打算进入院落。 这里设置了禁空阵,无法飞行,而且院落有专属的阵钥,由罗天剑宗发放。 阵钥是向阵法证明身份的存在,若是没了这个,阵法笼罩的范围可就无法踏足,只能被拦在院子外。 这杵在那里的人影是舒长歌认识的,不过对方没动作,舒长歌便当做没有看见。 直到半只脚都要踏入院子了,对方才急切的往前走了几步,想要靠近些,“等等!” 舒长歌不为所动,直到站到了阵法內部,这才回身去看他。 “屈道友,何事?” 抱元剑派的屈轩站在那里,眉头皱的死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来之前受的伤太轻,这么快就恢復好了,跑到这里来也不知想要做些什么。 舒长歌还想知道,屈轩这隱瞒剑道双修的行为,罗天剑宗究竟想要如何处理呢。 按理来说,应该是纳入门派內的,毕竟是个好苗子,就算是有小心思,只要掌握在手里了,那便算不得什么。 可不是每个宗门都像浮天仙门一样,將弟子的品性放在参考首位的。 舒长歌站在原地,稍微花费了点耐心等著对方开口。 看著面无表情,眼神平静的看著他的舒长歌,屈轩嘴巴张了张,声音低低的。 “舒道友,三十万中品灵石,我把断剑卖给你,如何?” 舒长歌思考了许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找过来,竟然是为了说这件事。 看著对方横在他面前的断剑,舒长歌蹙眉。 断剑的剑鞘也都是脏兮兮的,上面还缠著破布,不知道是从哪个旮旯角落,或者是先人的墓里翻出来的。 舒长歌心如止水,完全没有之前的热切和动容。 暗中打量他面色的屈轩,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在比试时,对方眼中的闪过的流光他可是看在眼里的,怎么现在拿到了面前,反应却如此冷淡? 尚且不知道舒长歌喜洁这一毛病的屈轩,自然想不到舒长歌如今在看见这把脏兮兮的断剑时,心中原本还有的几分好感,已经消失殆尽了。 再者,虽然之前他觉得这把断剑生的好看,可已经成为了別人的灵剑,即便抹掉了印记,也依然被舒长歌踢出了自己的选择。 屈轩这样眼巴巴的將自己的灵剑都送上门来,倒是让舒长歌很是无法理解。 灵剑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这还只是一柄断剑,就有如此威力,一旦找到了修补的法子,那必定品阶非凡,三十万中品灵石,指不定还是舒长歌赚了。 “道友何意?” 舒长歌摸不准他的想法,在感知中,对方的脑海里也没什么不好的念头,证明是真心实意想要把断剑卖给他的。 屈轩似乎不愿意多言,只是把剑往前递了递,“一口价,要不要?此前在比试时,你分明是心动的。” 舒长歌拢著袖看他,“道友还请另寻他人。” “你不要?” 屈轩显然是有些意外,又重申了一遍,“三十万中品灵石,对於你们仙门真传而言,应当算不得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激动,舒长歌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道友著相了。”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分激烈的屈轩面色一僵,扬起的声音一瞬间回到了正常水平。 “你真的不要?” 见舒长歌真的是不在意的点头,屈轩面上流露出失望和焦躁之色,还未来得及让舒长歌探寻从何而来的焦躁,屈轩便自顾自的离开,连一声告辞都没有。 这样的小插曲,只是在舒长歌的心中留下点点涟漪就消失不见,他没再深究,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接连交战好几场,此刻正好休息一番,以待三天后的全力以赴。 第199章 八卦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199章 八卦 东华院 紫色的雷灵根大放光芒,牵引著庞大的灵气涌入舒长歌的身体。 被灵根吸纳的灵气,去除了杂质,化作最为纯粹的雷灵力,自经脉中流转,犹如涓涓细流,最终匯入丹田处的灵力海。 此时的灵力海比起刚突破时,已经变了许多。 壮阔的灵力海中,灵力咆哮著翻腾,捲起的灵力浪花迸发著蓬勃的灵气,时刻不断地滋养著躯体。 自修炼中醒来的舒长歌睁开眼,吐出一口清气,神清气爽。 大概是因为那几场比试,此番修炼,舒长歌只觉得顺畅无比,一气呵成。 无论是身体容纳的灵力,亦或是灵力转化为灵液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上许多。 果然,闭门造车,还是比不得多加战斗,积累经验。 既可以加快修炼速度,还能让自己的战斗经验有所增长,一举两得。 感受到个中好处的舒长歌,心中有了自己未来修炼的计划。 待在浮天仙门静修,修为固然能够提高,但若是因为畏惧未知,而只敢龟缩於宗门的庇护,那他的道途短暂的怕是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这可不是舒长歌想要的。 净尘咒的光芒落在身上,舒长歌抚平衣摆的褶皱,踏出了房门。 修炼时他留了一份心神在外界,以免错过三日之期,此时正好是三日,再过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这场意料之外的小比试决赛就要开始。 出了房门,院落里还是没有一位同门。 在舒长歌闭关修炼的三天,他的同门是一个也没有回来。 整座院落,只有舒长歌一人,以及不知道在还是不在此处的言子瑜。 看来是比试的很尽兴。 尽兴到三天都没有离开剑斗台,不知澜阎是不是也是如此。 舒长歌踩著剑光冲天而起,飞在剑宗的上空时,遇到了好几拨三五成群的剑宗弟子,一个个绷著脸,踩著飞剑,飞的极快。 每次这些剑宗弟子路过,舒长歌总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打量和探查,虽然不至於太过分,但这般做法无疑是对客人的不敬,罗天剑宗又怎么会做这种事? 略有思索的舒长歌在和被打量了无数次之后,脚下的剑光才带著他来到了剑斗场,这里的气氛还是如此火热,和三日前的情形一模一样。 舒长歌按下剑光,落在浮天仙门所属的石台上,朝观战的师兄师姐点头示意。 往剑斗台上看时,澜阎的身影仍是站在台上,举著青渊,站得笔直。 有师姐注意到舒长歌的视线,笑呵呵的开口。 “澜师弟此次可是出名了,自他站上那座剑斗台,至今还没有人可以將他打落呢。” 挑战澜阎的人,定然是修为相差无几的修士,就算偶尔有金丹修为的修士厚著脸皮发起挑战,在澜阎的手底下也討不了好,一场比试下来反倒成全了对方的名声。 “不愧是我们浮天的弟子。”师姐夸讚道,隨后看向舒长歌的眼神分外和蔼,“舒师弟,你应该也来参加的,看他们这些碎嘴的,还敢不敢认为我们新生代没有厉害角色,前期就是弱!” 师姐义愤填膺,但对此舒长歌无法感同身受,於他而言,烦恼外人的想法,那是庸人自扰,只要顺著自己的心意行事,那外界纷扰如何,也与他无关。 心里是如此想法,但舒长歌只是微微点头,隨声应了一句:“……嗯” 师姐知道他不喜欢说话,没再拉著他碎碎念,跑去和另外一位师兄聊八卦去了。 而舒长歌,则是掐著净尘咒落座,视线盯著澜阎看了一小段时间,隨后不知不觉的移到了罗天剑宗所在的石台之上。 石台上的剑宗弟子年纪都不大,似乎对於自己宗门的事不是很了解,也没有过多注意外界,面上依然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若非剑宗长老说了,比试即將开始,要清空场地,他们这些人估摸著还在四处挑选自己的对手。 能够来参加比试的傢伙,別的不说,修为和战斗力绝对是最强的那几个。 也正是因为每个门派出席的,都是这种性格的弟子,所以眼下的场面才会如此热闹。 剑斗场上的人看起来都很是正常,似乎对剑宗內部发生的某些事一无所知。 想著这些人大概只顾著比斗去了,恐怕难以注意到有何不对之处,舒长歌冷淡的眼神巡视了几遍,最终一无所获的收回。 正打算好好的看看澜阎这几天的比试成果,位於浮天仙门侧后方的石台上有人在低声探討著八卦,引起了他的注意。 声音不大,以修士的耳力都不太能听得清楚,但架不住舒长歌听力出色,將他们討论的內容听得一清二楚。 让他没想到的是,剑宗弟子的异常举止,竟然和他有那么一点间接的关係。 “今日你有没有觉得罗天剑宗的人,都有些奇怪?” “你也注意到了?” 两人似乎不是同一个宗门的修士,想来应该是这几日才因为投缘而认识的。 此时其中一人在和另一人疯狂的吐露著苦水。 “这还有什么注意不到的,剑宗的人都跑到我们那里转来转去,转了好几回了!” 他哭丧著脸,“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哪里惹到了他们,嚇得我们的长老都跑出去请罪了。” “嘶,你们长老这么,额……” 那修士说不出话来,只好停住,吐苦水的修士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呢,换成你们宗门的长老,估计也差不多,要是罗天剑宗不高兴了,我们全宗上下加起来都不够他们扬的。” “嗯,你说的也在理,若是我们长老摊上这事,估计也是带著我们去请罪………所以呢,之后怎么样了?” “唉,別提了,那些剑宗弟子气势汹汹的跑进我们的院落里搜寻了一番,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没找到就走了,还给我们送了一份歉礼。” 说到这,他眯著眼思索一番,然后点头,“这么看来,剑宗的人还是挺好的,虽然霸道了些,好歹事后还能道声歉,要是换做焱火道宗的,估计我们全部身家送给对方,他们都还要怪罪我们太穷。” “嘘!你不要命了!” 被捂住嘴的修士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心中后怕,回神后才訕笑的看向另一人。 “还好你拦住我了,我刚刚那话你可別往外说啊。” “行了行了,你就放心吧,我对告状没兴趣。” 他的友人不在意的挥手,接著之前的话题,“所以你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我哪知道啊,他们又没透露出半点消息。” 见友人眼里有著掌握一切的自得,他心念急转,“怎么,你竟然知道其中的內幕?” “嘿嘿,我也是偶然间知道的,告诉你,你可別告诉別人。” “放心放心,我保证保密!” 在舒长歌不动声色的旁听中,这两人根本不曾注意到还有第三人在不远处留神他们的窃窃私语。 第200章 脑袋空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00章 脑袋空空 他神秘兮兮的问:“抱元剑派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另一人忙不迭的点头,“不就是有个弟子和浮天仙门那个真传比试的,我记得他,输得时候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错,就是那个叫屈轩的。” 他比划了一下位置,“你知道,我们宗门的院落和抱元剑派恰好的隔著不远,我记得……比试暂落的第二日,就有好几个剑宗的弟子找上抱元剑派,听起来似乎是要找那个叫屈轩的。” “找他干什么?” 他的好友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忘了比试的时候,那个弟子做了什么了?” “你是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剑道双修,嘖嘖,这样的天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你看看,八大宗门中,也就只有浮天仙门和南离药宗能够做到这一点。” “双修两道不算难事,可要是想要两者齐头並进,又不互相阻碍,还要让心法不起衝突,这就不是普通的天赋能够做到的。” 就像舒长歌的剑道双修,以浮天仙门的统一心法浮天仙诀为根本,又因著离恨峰和问道峰追求大道方式的不同,两座主峰的浮天仙诀是有区別和延伸的。 浮天仙门內所有的剑修和道修,虽然一同修炼浮天仙诀,但其实传给道修弟子的仙诀,更加偏向於问道仙法,而传给剑修弟子的,则更偏向於离恨剑招。 天衍峰剑道双修,其实也是將浮天仙诀往剑和道两方面横向发展,同时又要让两种方向的仙诀生出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作用。 简而言之,就是舒长歌修炼的剑道双修,要对浮天仙诀深刻参悟,將一部仙诀发挥出两部仙诀相加之上的实力。 因此,剑道双修除了天赋之外,还需要看不同心法之间的相性。 抱元剑派可没有剑道双修的资本,屈轩能够修成两道,那必然不是一句天赋过人可以解释的清楚,难怪罗天剑宗会找上门来。 那两人还在继续,仍是没有察觉到舒长歌的旁听。 “我猜啊,指不定是那个叫屈轩的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机缘。不然怎么解释他一个抱元剑派的弟子,竟然还能兼修两道?哪来的心法给他修?” “那罗天剑宗的意思是……想要得到这份机缘?” “这哪知道,我可不敢乱说,不过剑宗也是个大门派,应该不至於这么强抢弟子的机缘吧?你看看,浮天仙门据说就是从来不管弟子机缘的。” “这个我也听说过,据闻若是浮天仙门对门下弟子的机缘感兴趣,还会用许多宝物换取呢,难怪一直都是仙门之首,嘖嘖,看看这手笔大的。” “別打岔!不管是不是想要抢机缘,抱元剑派和那个叫屈轩的小子肯定是要给罗天剑宗一个交代的,结果你猜怎么著?” 被吊起胃口的修士急的上躥下跳,“要说就说,卖什么关子,你再不快点,你的丹药就没了!” “哎哎別啊,你听我说,听我说。” 见人老实的坐下来,他的友人才將未说出口的悬念一字一句的吐出,“那小子不见了!” “不见了?!” 听到这个结果,那修士还有点不可置信,惊讶的重复了好几遍。 “这可是罗天剑宗的地盘,那小子不过是个辟海期吧?竟然还能消失不见?他是会遁地还是会开空间通道?” 空间通道,是修为到了化神才能做到的能力,以屈轩的修为,是万万不可能做得到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看看,这都过去了一天了,剑宗的人还在找呢。” 这两人之前在中途离开过剑斗台,来回的路上,都能看到许多背后负著长剑的剑宗弟子在各个角落搜寻,看起来似乎还是没找到人。 找人这种小事,而且找的还是辟海期的小修士,是万万不能惊扰到宗门高修为长老的。 来访的客人也还好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搜查,大家都会让一让。 如果让高修为长老出手,以神识搜寻,固然要比他们靠人力去找要来的迅速和方便,可这种小事,哪个修士愿意自降身份干? 大部分宗门的高修为修士,都是抱著非必要不出手的態度,而不是像浮天仙门这般,连太上长老都派出去看守山门和完善修补残缺功法去了。 “看不出来这小子本事居然这么大,这两日都没找到人,该不会真的被他逃了吧?不过,好端端的他跑什么?要是能够入了剑宗的眼,岂不是更好?” “呵呵,大概是心里有鬼?” 两人之后的话题不知道扯到了哪里,舒长歌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便忽略了这两人。 按照听来的消息,罗天剑宗的人居然是在寻找屈轩? 想起那会对方出现在他面前,要將断剑卖给他的情形,舒长歌蹙眉思索。 断剑对於屈轩而言,绝非可以隨意捨弃的存在,可他如此急切,甚至跑到浮天仙门的院落等著舒长歌撞上门,为的就是灵石? 想道那会儿屈轩莫名其妙的急躁,舒长歌心中隱有猜测。 剑道双修的本事,若是是屈轩光明磊落得来的,想必他也不会跑,可若不是凭藉自己的本事得到的,那为何要在比试中暴露出来? 这样矛盾的做法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有著和舒长歌同样想法的,显然不单单他一人。 罗天剑宗,上三塔,太元剑塔 阵法层层笼罩的静室內,息阳真人和姜曳醒相对而坐,师徒两人丟下外界的诸多客人,悄默默的在静室內碰头。 面前的水镜浮现出一系列的画面,仔细看去,赫然是屈轩的身影,而水镜呈现的画面,是他几日以来的行踪。 水镜將他隨抱元剑派抵达罗天剑宗、上剑斗台、和舒长歌比试输了被抬下场、跑到舒长歌面前开口卖剑、被拒绝后失望的回到院落的画面一一展现在两人面前。 回到抱元剑派所在院落之后,便再也没见到屈轩出现,事后剑宗弟子去搜查之时,也的確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一个辟海修士,就这么消失在了剑宗內。 水镜黯淡下去,息阳真人微闔双目,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一旁的姜曳醒皱著眉,抱著胸,將这桩桩件件看完之后,才有些烦恼的抓头髮。 “师尊,这人跑什么?” 至於怎么跑的何时跑的,都不重要,有传送阵和传送符的存在,这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你的看法呢?” 息阳真人並不正面回答他,只是神色平静的反问道。 姜曳醒看著水镜,又看看息阳真人明明並不如何放在心上,却还如此大动干戈找人的做法,脑海中有断断续续的想法,只是串联不起来。 他有些痛苦的抱著脑袋,自暴自弃,“师尊啊,你知道我最头疼这些的了,要不找小师弟吧?” 莫西溪的脑子转的可比他快多了,心眼也多,有他在,姜曳醒相信不管自己的师尊有什么打算,莫西溪都不会错过的。 息阳真人看著自己这个得意徒弟,被他撑没多久就放弃的態度气著了,没好气的一挥手,一只好大的姜曳醒便被掀翻了个跟头。 “你何时才能动动脑子!” “动了动了,可是我做不到啊,师尊……” 姜曳醒愁眉苦脸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自己的衣服,也不生气。 息阳真人看著他,脑海中浮现的,是景耀那傢伙的弟子,一个比一个优秀,一个比一个满肚子坏水,再看看自己的,唉…… “行了行了,这事你和西溪说吧,西溪做什么,你也做什么。” 知道自己被放过的姜曳醒眼睛一亮,迅速的站直:“是,师尊!” 第201章 万俟雪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01章 万俟雪落 罗天剑宗的四方剑海在今日似乎有些躁动,像是感知到了剑斗场上热情高涨的情绪,就连残缺剑灵模糊的灵智,都被感染的剑身轻鸣。 至今还不知名號的剑宗长老派出了熟悉的抽籤光球,在浮天仙门眾人的见证下,舒长歌从光球中取出了一个温润的玉简。 殷红的玉简比不上舒长歌腰间佩的弟子令,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灵玉。 握著灵玉的舒长歌,和同门一道,遥遥的看向了同样举著殷红玉简的人。 “凛冬仙门啊……” 有人喃喃出声,他的话像是一个信號,让师兄师姐们一瞬间支棱了起来,纷纷出招鼓舞他。 “舒师弟,我告诉你,凛冬仙门最难搞的就是她们的冰兽了,只要注意不要被冰兽得逞,你的贏面就大了!” “师弟,听师姐的话,你现在年纪还小,当以修炼为重,就算对面是个如花似玉的小仙子,你也不能放水啊。” 似是觉得自己这般哄骗小师弟不太好,这位师姐说完,羞愧的摸著鼻子。 “舒师弟,你要是贏了对面,师姐送你好宝贝!” 这位师姐的话像是触发了同门们不知道从何生出的攀比心,一个个嚷嚷著贏了必定给舒长歌送宝贝,拦都拦不住。 苏子和也在其中凑热闹,倒是左氏姐妹站在舒长歌的面前,和他详细的说了些关於凛冬仙门有名的法术,让他有心理准备。 左嵐虚空的拍了拍舒长歌的肩膀,“不要有压力,就算是个第三名,也都很了不起了。” “没错,届时我们也给舒师弟送礼。”左琦促狭的冲他笑。 不管是谁,舒长歌都是保持著冷淡的神情默默的听著,他知道就算是拒绝,这些鸡血上头的同门也未必听得进去,乾脆隨他们去。 在他旁边的澜阎倒是没说什么话,只在舒长歌上台时,才憋出了句“小心为上。” 在同门的殷切目光下,舒长歌上了台,脚下的剑光才散去,背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刺骨之意。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能给人这般感觉的,也只有言子瑜了。 何况对方的气息他也很是熟悉。 凛冬仙门的弟子面上似乎都很少见到有情绪表露,不管是面前的万俟雪落,还是在她身后远处的石台之上看过来的凛冬弟子,目光的寒冷让人看了就觉得瑟瑟发抖。 万俟雪落的模样看起来要比舒长歌大上几岁,正值芳华,但舒长歌因著修炼,身高长得也不差,两人站在场上时,让台下的好些修士都眼前一亮。 两人都生的出色,看著也都很养眼。 场上两人的相处可没有外人眼中所看到的那般平和。 万俟雪落眉眼间儘是寒霜,舒长歌已经是个冷清的人,但对方比他更甚,尤其是在无相淬玉心法的加持下,更显得犹如万年坚冰,不近人情。 万俟雪落眉心处的印记似乎也染上了霜白,无声的风雪自空中纷纷扬扬的落下,纯白的雪花飘零无归处。 舒长歌微微仰起头,看见这漫天的雪,都是从半空中突然出现的。 修士的神通法术,果真奇妙无穷。 风雪肆意的刮,紊乱的风与雪是如今这片空间的主旋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舒长歌便发现自己脚下已经有差不多要没过脚踝的积雪。 这雪来得急,也来的突兀,大雪將舒长歌的眉眼都染上了一层白,远远看去,颇为搞笑。 灵力在体內流转,久违的感受到了寒意。 修士自筑基之后,便寒暑不侵,但此刻,他却在这片雪花中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冷。 无垢之力动了动,那股子寒意有所消散。 比起之前尤云点雪带来的冰冷,此刻的雪花,也算不得什么。 大雪受万俟雪落的操控,此时对方的身形早已消失在白雪的掩盖下,以舒长歌的感知能力,也没能找到她在哪。 苍茫无际的暴雪中,冷冰冰的女声响起。 “凛冬仙门万俟雪落,请赐教。” 万俟雪落先礼后兵,一声招呼过后,踩著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操控数道震天撼地的雪龙捲,搅乱这一片天地,朝舒长歌碾压而来。 雪龙捲飞快的旋转著,四面八方都是它们的存在,强大的吸引力让舒长歌的衣发都被牵扯住,踩著雪的脚在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不单单如此,除了这些庞大骇人的雪龙捲,那些不受吸引的雪花以一种奇异的轨跡齐齐的奔向舒长歌,似是倦鸟归巢。 只是这漫天风雪奔赴的场面虽然好看,但其中的代价可是性命之忧。 看的出来万俟雪落是对舒长歌予以高度重视,一出手就是奔著定输贏的决心去,丝毫不给试探的时间。 这一举动倒是合了舒长歌的心意。 风雪肆虐,龙捲威势惊人,而舒长歌站在原地被吹得衣发俱乱,被操控的雪花只到了他的面前就再也无法寸进,反而在一点点的消融,化作水汽。 不过这本就是干扰,万俟雪落真正出手的,是这庞大到几乎在支撑著天地的雪龙捲。 舒长歌眯起眼,神色淡然。 “鏘鏘~” 不知何时出现在肩膀处的九离兴奋的蹦了蹦,有段时间没被放出来,一出现就被从未见过的天地景象给迷了眼,高兴的又要往舒长歌的头上蹦。 “干活。” 舒长歌眼都不抬,轻声道。 蹦躂著的九离一下子就僵住了身形,隨后气的猛拍舒长歌的侧脸。 可恶,自己偷懒不动手,尽指望著压榨幼崽! 敢怒不敢言的九离没有办法抗拒舒长歌的命令,在越来越冷的视线注视下,憋著一股子气猛地长鸣。 “呼啦~” 时隔几日,遮天掩月的巨大神鸟再度降临这片天地,上古灵兽的气息瀰漫开来,惊得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这是源於灵兽气息的压制。 天地呼啸的风雪有一个瞬间都被压制住,漫天雪花停顿片刻,才按照既定的轨跡落下。 第202章 交战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02章 交战 紫色的云雾蔓延,神鸟振翅,捲起的狂风轻而易举的平息了暴风雪,唯有那七八道雪龙捲还在神鸟身下坚持。 九离化作的神鸟脾气不好,不屑的看了一眼身下,隨后仰天长吟,唤来七八道粗壮的雷电,轰隆隆的砸向这些龙捲。 万俟雪落並没有坐以待毙,席捲而来的雪花被冰灵力凝聚,化作一条神气至极的雪龙,鳞片清晰,龙角崢嶸,就连蔓延开的气势,都不是寻常法术擬造的神龙可以比擬的。 大抵是宿敌的怨懟,九离化作的神鸟与凤凰有关,见了雪龙的模样,悠扬的鸣叫都变得悽厉和凶残。 不用舒长歌分神控制,九离已经怒气冲冲的扇著翅膀,拖著庞大的身形灵活的和那条同样粗大的雪龙廝杀。 舒长歌也不清楚九离这一只道法擬造的灵兽,为何不动用诸多法术,而是选择了最不明智的肉搏? 许是在玩乐。 天空之上搏杀的两只庞然大物似乎都脱离了主人的意志,自顾自的在空中解决个人恩怨。 面前少了神鸟牵制的雪龙捲已经离得很近了,舒长歌都能感受到那股吸力的可怕之处,这要是真的被卷进去了,就算他是辟海期,那也討不了好。 看著面前扭动的龙捲,舒长歌若有所思,数量庞大的花晶再度出现在他的身侧。 对於这一式,如今的舒长歌已经称的上得心应手,连法诀都不用掐,就能够轻鬆的施展出来。 灵力覆盖在双眼之上,灵视状態下的舒长歌看些雪龙捲,又有不同的体会和感悟,脑海不停地思考模擬,心神消耗极巨,悬浮不动的花晶也在舒长歌心念一动下自发聚到一起。 似乎有无形的灵力在牵引著这些花晶自上而下,从左至右的开始自发旋转起来,初时速度还很慢,到了后边越来越快。 不过一个手巴掌这么大的雷龙捲,就这般平平无奇的出现在舒长歌的手上。 被风雪隔绝的世界外,无数人的惊嘆,就如操控这片风雪的万俟雪落一样,感受到了天赋和悟性的可怕之处。 “又是一个妖孽天才……” 不知何人的感嘆让眾人共鸣,心中油然而生悵然。 只是见了一次这法术,便可以依样画葫芦的给施展出来,这不是天赋惊人、悟性了得还能是什么? 只能说有这样的弟子,活该浮天仙门气运隆昌。 手心旋转的龙捲被舒长歌毫不留情的掐碎,碎裂的雷灵力自他的掌心落到纯白的雪地,雪地被这雷灵力驱散,融化成一摊水跡。 坠落的雷灵力似乎在冥冥中发出了清脆的滴落声。 藏在风雪里的万俟雪落微微拧著眉看舒长歌这神来一笔,心中却知对方不会做无用功。 薄薄的唇一抿,两手翻飞掐出无数复杂的法诀,道道灵光落下,与无数的风雪融为一体。 风雪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冰雪铸就的四肢和鳞甲在白色苍茫的天地中是最好的藏身地,巨大的兽爪落下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万俟雪落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看著舒长歌使出新的法术。 在她的神念之下,身形巨大的两只冰兽甩著尾巴悄无声息的靠近舒长歌,长大的嘴巴露出的,是森森獠牙,冰雪造就。 冰兽的模样生的並不可怕,相反,还有著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 舒长歌好似没有注意到出现在大雪掩盖下的危险,垂眸看著落下的雷灵力。 “哧。” 细小的声音响起,隨后,以舒长歌脚下为中心,厚厚的积雪飞快的消散融化,一圈又一圈奇异的波动出现,带著舒长歌自身的灵力气息。 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则是平地升起的幽紫色龙捲风。 初时裊裊,似乎一吹就散,只是几个呼吸,便如鯨吞吸水的暴涨,亘古恆立,直到与那雪龙捲相抗衡。 舒长歌身侧源源不断的花晶,被雷龙捲给吸引,前仆后继的与之融为一体。 精致的花晶花瓣层层叠叠,脆弱的花瓣边沿,泛著幽幽的寒光。 这是藏在美景下的折磨,也是致命的刀。 比起雪龙捲,舒长歌使出的雷龙捲旋转的要慢很多,可即便这样,两者相撞时,撕碎苍茫天地的威力却一点也不逊於对方。 舒长歌还在看龙捲之间碰撞出的花火,身后却有巨大的冰兽扬起兽爪一股子挠下! 牙尖爪利的冰兽,浑身都是危险的武器,一个不小心就能血肉横飞。 舒长歌头也没回,空中浮现的巨大花晶炸裂,將冰兽的爪子给炸的冰晶四溅。 体型更上一层楼的花晶穷追不捨,一朵,两朵,三朵…… 无数朵巴掌大的花晶欲要与风雪比拼,將这片天地占据。 朵朵花晶爆发,引来的震动让白雪中的衣角一闪而过,舒长歌抬眼,嘴角勾起,下一刻,身形化作流光,在原地碎裂,开出点点星光。 万俟雪落感受到自己创造的风雪界有所动摇,再加上舒长歌的动作,便知自己暴露了。 脑海中蹦出这个想法时,眼前温柔的风雪被无情的撕开,寒光湛湛的长剑照亮了这一片天地,也让万俟雪落看见了剑后那淡漠的一双眼。 毫不犹豫的脚步轻点后退,脚下绽放出片片飞雪,万俟雪落素手一挥,有无数的雪花朝她靠近,化作长长的雪缎,护在她的周身。 又有新的冰兽从雪中诞生,团团围绕在她的身边。 鼻子嗅动,想要找到消失的人。 一击不成的舒长歌又消失了,明明是受她掌控的风雪界,却连一个人都找不到,不得不说,万俟雪落的心中是有些不虞的。 气息降至於无的舒长歌和著雪花藏身於各处,许久不曾出现的沧筠也潜藏著气息,意图找到一击即中的机会。 在冰兽的保护和风雪的偏爱下,万俟雪落的神情却並没有放鬆,她能够感受到若有似无的危险在周围时隱时现。 绷著神经的她不得不飞速转动大脑,试图找到逼出对方的办法,若是一直这般僵持下去,她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一旦鬆懈,必定会被对方趁虚而入! 第203章 胜局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03章 胜局 既然不出来,那我就引你出来! 万俟雪落心中有了决定,神色愈加冰冷,忠心耿耿护在她身侧的冰兽位置在走动中露出了一个细不可查的破绽,一旦从这里突破,就能落入万俟雪落设下的陷阱中,被冰兽淹没。 这处破绽她自认放的滴水不漏,可是耐心等候了许久,也没能等到什么动静,让万俟雪落有些鬱闷。 既然引蛇出洞没用,她也只好来硬的了。 下一刻,万俟雪落张口,空灵的吟唱声响彻天地。 风雪寂静,天地失色。 吟唱中夹杂著个彆拗口生涩的古老语言,隱藏身形的舒长歌根本听不出是何意,只是感受到之前还能欺瞒的天地,如今活了过来,无时无刻不在排斥著他。 暴风雪开始肆虐,寒芒闪过的雪花都將天地割裂。 整片大地,只有万俟雪落周围的寸尺之地是安全无虞。 身形掩藏失败的舒长歌刚一出现在万俟雪落的眼中,虎视眈眈的冰兽便成群结队的扑向他。 冰兽的嘶吼声中散发著寒冰气息,挪闪的身形分化无数残影,让人难以分辨清真假。 沧筠在震动,为这久违的战斗。 冰兽的速度极快,但比之更快的,是雨雪夹杂而落的紫色剑意,笔直锋锐,天降剑雨。 剑雨纷纷,和著沧筠的低吟。 舒长歌眯起眼,身形化作流光消散,下一刻,出现在万俟雪落面前,横在身前的沧筠泛著死亡的气息。 万俟雪落脸色凝重,一挥手,冰兽前仆后继的以血肉之躯挡在她的身前,风雪也为她护航。 沧筠乃是乾灵剑魄,锋利程度本就是世间罕有,这冰雪捏造的妖兽即便有灵力的加持,也绝不是沧筠的对手。 碎裂的冰晶在两人之间炸裂,细小的冰屑划破万俟雪落的额角,而舒长歌在无垢仙体的庇护下,毫髮无损。 冰兽做著徒劳无功的抵抗,紫色的剑意和剑气已经彻底压制了风雪界,细碎的雪花被剑气绞碎,风和冰两属的灵力气息几近於无,只余雷动之息。 被划破的伤口连血线都不曾出现,就有冰晶抚上,冻结伤口。 万俟雪落神情一肃,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剑倾之势,当机立断的爆发全部实力,青色的风和著苍蓝的冰,两种灵力纠缠而上,给她附上层层冰雪铸就的鎧甲。 风兽托起了她的身躯,使其高高的立於半空,素手一握,一人高的权杖由冰雪点缀著出现。 面容被寒冰遮掩的女修,此刻高高在上的像是主宰世界的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观战的修士发出惊嘆,別说没见识的小弟子,那些即便是看过好几次凛冬仙门战斗场面的人,都为之心动。 就在眾人期待著万俟雪落施展出威力极强的法术时,她却在眾目睽睽之下拎著权杖,踩著风兽袭向舒长歌。 “鐺!”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挡住对方权杖的舒长歌不动声色的鬆了鬆手指,旋即握紧。 好大的力气。 万俟雪落对於自己的优势非常了解,握著权杖横劈竖砍,蛮横的一力破万法,与舒长歌近身交战。 外界的修士看不出门道,舒长歌却知道自己的手臂在接下这一连串的招式时,已经发麻,就连灵力都缓解不了多少。 每一次激烈碰撞,迸发的寒气便无声无息的潜入沧筠。 不过几个回合,剑光湛湛的沧筠就已经赋上了一层寒冰。 如臂指使的沧筠挥起来都有些许凝滯,想来这就是对方的目的。 知道不能再拖下去,舒长歌催动灵力涌入沧筠,一个用力,趁她换力时一个狠劲,击退对方。 风兽接下万俟雪落倒飞的身形,舒长歌抬头,“九离。” 声音不高不低,冷淡至极。 玩耍许久的九离动作一顿,就被雪龙给撞了个正著。 玩的正开心却要被迫结束快乐的九离不甚在意的舒展羽翼,感受到舒长歌的威胁之意,才动作迅速,一个张嘴,將那长长的雪龙给撕了个乾净! “鏘鏘~” 不忿的九离挥舞翅膀,无数紫色羽毛洒落,而后化作一团团雷光,被驱使著砸向万俟雪落。 滚滚雷鸣轰隆作响,绽开的雷光挡住了场上的情形,外人看不分明。 握著剑袖手而立的舒长歌手一松,沧筠转了转,消失在身侧。 万俟雪落根本没想到九离竟然一直在耍著玩,原以为缠住了这一招,结果最后才发现是一场假象。 双手握住权杖展开防护的万俟雪落面色很不好看,冰鎧覆盖的脸在雷暴的衝击下已经碎裂的只剩下颊边一小块。 “……” “喀拉……喀拉……” 崩裂声不绝如缕,坚硬的鎧甲出现深深的裂痕,一点点破损,而在接连不断地雷光轰炸下的万俟雪落,脸色越发的苍白。 见她还在负隅顽抗,本就不高兴自己被打扰了兴致的九离不乐意了,尤其是感受到下方凉凉的目光,当即竖起冠翎,抖落著羽毛,尖尖的喙大张,暴烈的雷光出现在它的口中。 万俟雪落感受到了这股威胁,还未来得及回防,无声的雷光乍亮,猛然贯穿这片天地! 直面这恐怖的雷柱,被笼罩在雷光中的万俟雪落硬扛著,身上不停跳跃弹动的雷弧让她止不住的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对方不认输,舒长歌便也没出声制止九离,拢著手就这般看著。 万俟雪落手中的权杖已经在碎裂,听她驱使的冰兽和风兽也都尽数被剑气绞杀,如今唯一还在苦苦支撑的,只有万俟雪落。 对方不害怕受重伤,舒长歌也就不去做好人,冷眼看著。 直到撑到权杖尽碎,手段齐出却还是无法抗衡,无甚情绪的一句“我认输”才响起。 话落的下一刻,雷柱威力减弱,直到消失,而一边咳嗽一边喘息的万俟雪落跪坐在地面上,费力的抬头看向舒长歌。 “下次,我定要你全力出手!咳咳咳……” 舒长歌垂眼看她,礼貌頷首,隨后转身下台。 身后的万俟雪落被她的同门扶起带走,这场比试终於落下帷幕。 第204章 棲寒枝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04章 棲寒枝 凛冬仙门 被搀扶回来的万俟雪落气息虚弱,一看便知受了不小的伤。 俯首的冰兽让开身子,直到万俟雪落被带进去,才重新將中央处的凛冬弟子挡住,隔绝了外人的目光。 闭著双目的女子面朝著万俟雪落,招招手,凛冬仙门的弟子便会意的扶著人过来。 有同门担忧的送上冰座,看著大师姐伸出手探查万俟雪落的伤势。 后者脱力的靠在同门瀰漫著水灵力气息的怀里,低声道歉,“师姐,对不起,我输了。” 给她探查伤势的女子还未出声,其他的女修已经纷纷安慰起来。 万俟雪落是她们门派的小师妹,平日刻苦修行,將一眾师姐视作榜样,是凛冬仙门內最受宠的那位。 诸多安慰没有抚平万俟雪落沮丧的心情,尤其是在她的亲亲师姐还未开口的情况下。 探查了许久,凛冬仙门的大师姐才放下手,翻出一粒丹药送了过去。 “伤势不大不小,用些丹药后调息半日便可。” 有人將丹药接过,发现竟然是百块上品灵石才能换来的疗伤圣药——还圣丹。 棲师姐可真疼爱小师妹…… 凛冬弟子感慨,轻柔的给万俟雪落餵药。 丹药一入口,万俟雪落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体內的疼痛也逐渐散去。 坐起身的万俟雪落敬仰的望向棲寒枝,“谢谢师姐。” 棲寒枝目不能视,但却准確无误的捕捉到她的视线,微微頷首。 “万俟,输贏並非结局,比试所得方为重中之重,以重伤和性命为代价硬撑,愚蠢至极。” 被毫不留情训斥的万俟雪落抿唇,低下头反省。 “师姐,我错了。” 棲寒枝气势缓了缓,“下不为例。” “是。” 见棲寒枝训过话了,凛冬仙门的弟子一个个催著万俟雪落打坐调息。 “早些恢復才是,接下来还有一场呢。” 这次的决赛採取的,和车轮战相似,舒长歌和万俟雪落作为第一场比试的人选,胜者晋级,败者將会迎来第二场对决。 所以,接下来是万俟雪落的比试场,她的对手,是休养生息了一段时日的君子攸。 场下围观秀修士议论纷纷,许多人按捺不住心中的痒意,各自开盘下注,这几日下来,大大小小的赌局你爭我抢,如今就剩下一个规模最大的赌局。 看著押注之处数量眾多的剑宗弟子,即便是不知情的人,也都对这庄家背后的靠山有了猜测。 “走走走,是我们的舒师弟贏了!赶紧去领钱!” 兴奋至极的同门们你带著我我拉著你,三三两两的跑向押注之地,言子瑜知道这一切,却也没去管束他们。 舒长歌对此无动於衷,闭眼调息,为下一场比试做准备。 决赛毕竟是决赛,给他们休息的时间也长了不少,足足两个时辰。 …… 时间悄然流逝,因著舒长歌只有灵力损耗,身上並不曾受过什么伤,浮天仙门的眾人都对他很放心,甚至已经开始篤定他能够贏得头名。 毕竟首战告捷,接下来的第二场,又是以逸待劳。、 甚至说直接点,要是万俟雪落和君子攸比试时拼个你死我活,那舒长歌的胜局就可以提前稳了。 就算没打的天翻地覆,但总归是消耗不少,舒长歌以逸待劳,何愁拿不下对方? 曜日偏移,两个时辰的时间很快便过去,这不过是在场修士隨便打个坐的修炼时间而已。 越接近第二场开赛的时间,周遭的嘈杂声越发明显,待舒长歌调息完毕睁开眼,余光看见身侧的澜阎手中一动一动,似乎在拋著什么东西。 注意到舒长歌的视线,澜阎扯开红色八宝锦囊的绳索,给他看里边的东西。 灵光灿灿的下品灵石堆了好大一堆,粗略估摸著都有差不多七八万的数。 “你贏的?” 想起同门之前说的赌注,舒长歌猜测。 澜阎点头,“不多,我分你一半。” 七八万下品灵石,对於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舒长歌直接摇头,“不必。” 赌注这种东西,也就要两边赔率相差甚远时才有看头,如今摆出的,都是五五开的局面,没得意思。 澜阎也不多说,目光落在剑斗台上,君子攸仍是坐在战魁肩上,对面站著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的万俟雪落。 两个时辰的时间,就算有还圣丹帮助,万俟雪落的伤也好的很慢。 不知何时潜入体內的剑气,直到她打坐恢復时才爆发出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万俟雪落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潜藏的危险是何时出现的,花费了好一段时间才將剑气驱逐乾净,只是这样一来,调息恢復的时间就不够了。 “凛冬仙门,万俟雪落,对阵幽冥双宗,君子攸,比试开始!” 隨著剑宗弟子一声落下,场上的两人迅速出手,一个风雪大作,冰兽成群结队,而另一个死气繚绕,幽魂无声尖啸著自脚下的深渊爬出,蜂拥而至。 一身冰甲的万俟雪落和被幽魂护著的君子攸利落交手,只是后者完全不与她战斗,只让战魁出手。 幽冥双宗的修士没了战魁,杀伤力不高,要是换成他们自个儿上场,怕是一招都撑不住就下场了。 “同心,同魂。” 隨著君子攸口中四个字呢喃而出,巨大的幽魂再度出现,一如澜阎那一场。 幽魂还是將君子攸护的严严实实,万俟雪落疾风骤雨的攻击落在幽冥域上,却没造成半点伤害。 “呼……呼……” 拼尽全力出手的万俟雪落撑著权杖,面色苍白,口中急促的呼吸。 看台上,棲寒枝闭著双目直直的朝向剑斗台。 即便目不能视,她也知道如今的万俟雪落是何状態。 察觉到眼下场景,棲寒枝无言的收回神识,不再关注台上的战斗。 凛冬弟子看著明显落於下方,毫无办法的万俟雪落,有些担忧。 “小师妹情况不太妙啊。” “是伤势还没好吗?” “唉,偏是个倔强的性子。” “棲师姐……”有弟子期期艾艾的望向她,“小师妹……能贏吗?” 棲寒枝毫不留情的击破她的念想,“万俟已经输了。” “怎么会……” 像是为了印证棲寒枝这句话,场上的万俟雪落还未来得及平息自己紊乱的灵息,战魁蒲扇一般大的巴掌迎面而来,刺耳的音爆声让人头疼欲裂。 万俟雪落想要躲,手脚却因著先前的接连攻击而使不上力,风雪界也在摇摇欲坠,勉强维持。 战魁的攻击近在眼前,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个貌美的女修而手下留情,万俟雪落躲闪不及,“噗”的一声,鲜红的血自口中吐出,然后跪倒在地。 “咔咔……” 风雪界没了主人的维持,自行破裂,耀眼的日华重新出现在两人的头顶。 “你心急了。” 君子攸送回幽魂,径直渡步到万俟雪落的面前,他身侧的战魁伸出手。 伤势未愈又重新受了伤的万俟雪落將嘴角的血跡擦乾,勉力勾起唇角,借著战魁的力起身。 “咳咳,越想,越想打的好,越失了分寸,咳……” 掩盖不住的细碎咳嗽让万俟雪落很是难受,可心中却很是鬆快,大概是因为她的名次已经变无可变了,再有什么想法,也都无济於事。 此前万俟雪落还不赞同师姐们说她急躁的性格,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 若是她循序渐进,这一场比试,也不会输的这么快。 “……” 君子攸不再回答,万俟雪落也不在意,身后已经有师姐踩著冰兽前来接她,於是她道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开。 战魁安静的弯下腰,伸出两手,静候著君子攸,直到过了好几息,君子攸才坐上了战魁的肩膀。 第205章 聪明误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05章 聪明误 万俟雪落和君子攸比试的后半场,舒长歌並没有亲眼得见,此时的他,正坐在赤霄殿深处的大殿,位於言子瑜的后头。 寂静的大殿內,只有息阳真人和姜曳醒,以及言子瑜和舒长歌。 只有摆饰的大殿显得有些空荡荡,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比试刚刚开始不久,舒长歌脑海中便出现了言子瑜的传音,言“息阳真人有事相邀。” 舒长歌心中隱有猜测,踩著剑光跟在言子瑜后头时,思索的却是言子瑜知不知道这一回事。 大殿上没人开口,言子瑜安静的等了会,秉著尊老爱幼的原则,给这些喜欢排场的老前辈们一个面子,主动开口询问。 “息阳前辈可有要事?” 息阳真人原本还高深莫测的表情一下子缓和了,气势也变得和蔼可亲,他身后苦苦装正经装了许久的姜曳醒鬆了一口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然后就被凭空拍了下脑袋。 息阳真人是风光霽月的俊美人物,但脾气莽得很,教训弟子时最喜欢拍他们的脑瓜子,美其名曰开窍。 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的息阳真人瞥了一眼身后的姜曳醒,贴心徒儿上前,替他开口:“言道友,我们剑宗这几日的动静,按照你这个顺风耳千里眼的本事,肯定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说来惭愧,在剑宗的地盘上,我们却让一个小修士给跑了。” 言子瑜神色不变,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反问,“你待如何?” 姜曳醒摸了摸脑袋,神色无奈,“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我师尊要干什么,反正这次邀你们见面,是有些事想要问一问你的小师弟。” 闻言,舒长歌面色平静,心中早就有这个猜测,並不意外。 言子瑜还是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对於屈轩在院落门口拦住他这一事究竟清不清楚。 “剑宗的请求,我浮天弟子自然相助。” 听到这句话,姜曳醒嘴角抽抽,“你说说要什么价?” 言子瑜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眼中似有嘆息之意。 被他这副遗憾可惜表情刺激到的姜曳醒脸一皱,下意识的就想要回懟。 “举手之劳,无需报酬。” 回懟的动作一顿,姜曳醒狐疑的看向他,“你有这么好心?” 言子瑜不置可否,看向姜曳醒身后的息阳真人。 “这是我的想法,与长歌无关,至於长歌愿不愿意配合,那便是另一回事。” 他语气淡淡,“我的师弟年纪小,修为浅,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就算是拒绝了,也还请息阳真人原谅。” 息阳真人是活了差不多几千年的老狐狸,自然不会暴露出什么情绪,反倒是姜曳醒无语的撇嘴。 “行了行了,你就是拐著弯替你的师弟要好处,还扯什么情谊不情谊的,真要有情谊,你们炎天城的执法弟子就不会隔三差五的来醉生楼查我们了。” 言子瑜充耳不闻,任姜曳醒酸溜溜的抱怨,最后还是息阳真人伸出手按住了姜曳醒喋喋不休的嘴。 “师侄愿意配合我宗调查,於情於理,我派也是要送上谢礼的,更不用说我们两派关係匪浅。” 说完,息阳真人和缓的目光看向舒长歌,“舒师侄可有什么想要的?” 舒长歌面上恭敬,却也不知有何想要的,把握住这个合適的度,也是件难事。 想来言子瑜也知道他的苦恼,对方冷然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是传音入密。 “剑宗有淬剑石,外界珍贵,於剑宗而言却並非奇珍。” 抬头对上息阳真人安静的眼神,舒长歌垂眸,“前辈,一枚淬剑石,可否?” 息阳真人扬眉,乾脆点头,“当然。” 说完,也不使唤姜曳醒,直接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翻出了脑袋这么大的一块黑色石头,灵力托著放到他面前。 “这块如何?” 这么大块的淬剑石,舒长歌已经赚了。 道谢过后,净尘咒的光芒流转,將黑色的石头收进玲瓏心。 “前辈想知道些什么。” 听他这么问,息阳兴致十足的看向他,“你知道我们在说些什么?” 舒长歌並不抬眼,“大致了解。” “不错,舒师侄神思敏捷,景耀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想到自己的徒弟还云里雾里的息阳真人夸著夸著,肩背就有些佝僂,完全没有大乘修士的风采。 “你来说。” 恨铁不成钢的息阳真人手一动,悄无声息站的远远的姜曳醒便被他拖了过来。 姜曳醒苦著脸开口,“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舒师弟遇见屈轩那位弟子的过程,据我们调查,在他消失之前,曾去找过你,並且和你交流了一段时间。” 感受到言子瑜压迫感十足的视线,他无力的补充,“只是想知道说了些什么,我们没觉得他的消失和你有关……言子瑜你够了啊,我都说了只是问一问!” 刺骨的眼神消失,姜曳醒的脸色才好看了点,赤霄殿內安静下来,只有舒长歌將遇见屈轩的所有细节都一一说出口。 直到他说完,姜曳醒也没出声。 也对,按照舒长歌的描述来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换成任何一个人,在屈轩莫名其妙逃跑之前,都说不出他身上有什么问题。 这还真的是一件奇怪到了极点的事,让人无从理清。 若不是剑宗先注意到了这个弟子,不然区区一个辟海期修士,没了就没了,剑宗根本不会在意。 可如今屈轩消失的节点,正好是剑宗想要审问之时。 这种巧合,就不得不让人追究其中的玄机。 “息阳真人,若是已经无事,我们便告辞了。” 言子瑜起身行礼,打断了一室的寂静。 其实沉思的只有姜曳醒,息阳真人早就闭目养神去了,闻言,也只是睁开眼睛,和蔼的点头应允。 於是,直到舒长歌跟著言子瑜走远,姜曳醒还在冥思苦想,不得其中门道。 对此,舒长歌並不怎么关心,这是剑宗內部的事,他只是说了一段话,还换来一块淬剑石。 只能说非常赚。 第206章 决赛(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决赛(上) 从赤霄殿走出,师兄弟两人一前一后踩上了剑光,呼呼的风吹过耳边时,被法术护住的两人却衣发整齐。 “此事不过一个引子,往后几日,直到回到宗门前都留心注意。” 言子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舒长歌知道这是为了他的安全,於是点了点头。 “是,师兄。” “下一场比试,继续保持之前的节奏,莫要展现全部实力。” 舒长歌默了默,他不曾展现全部实力是因为不需要,但言子瑜这般叮嘱,似乎別有用意。 “谨遵师兄令。” 话落,两人短暂的陷入沉默,都不是话多之人,碰到一起时总是安静居多,可这样的氛围他们也不觉得不自在,反而自得其乐。 这一段路程不远,在言子瑜璀璨的剑光疾驰下,很快便回到了剑斗场。 澜阎看著他们从剑光落下,也没问舒长歌去做了什么,围观的同门也是有致一同的保持沉默。 外界的修士对此议论纷纷,仙门弟子首席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连带著舒长歌这位新晋的真传弟子,也在旁人的脑海中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这不单单是言子瑜的照拂,更多的,还是直到如今,舒长歌表现出来的实力,都还是游刃有余的状態。 看看这满场的大宗门弟子,一个个都使出了自己门派极为出名的法术,反观舒长歌,施展的全都不是浮天仙门的法术,甚至无人听闻。 “哪里来的怪胎,悟性这般了得。” 眾人在心里嘀嘀咕咕,將舒长歌的名字记在心上。 这看著已经是半崛起的天骄预备役,不多注意点万一以后不小心得罪了该如何是好。 比试中途暂停休息的那三日,隨著浮天弟子在剑斗台上打的热血沸腾,不少吹牛和炫耀的话一个不留神就说了出来, 而舒长歌在仙门內的种种表现,是这些师兄师姐们惯爱提的话题,尤其是看著那些败在他们舒师弟手下的人,一个个面露惊异和哑然的样子,乐的他们战意更甚。 哼,虽然他们那一代是没有格外出色的天骄弟子,可他们每个人都不差! 那些人背地里说的酸话,他们虽然不放在心上,但是听八卦时还是挺坏心情的。 现在倒是要看看他们还敢说些什么! “这可是最后一场比试,嘶,我都有点兴奋了,也不知道谁贏。” 有少年搓著手,兴奋的脸都是红的,他捅了捅同门的胳膊,“哎,你押了谁啊?” 最后一场比试,最终的贏家必定能够迎来满场喝彩,声名远扬。 不论是幽冥双宗的君子攸,还是浮天仙门的舒长歌,这两人的实力都很了不得,比起他们这些人不知道好了多少,也不知道最后谁更胜一筹。 “我啊,我有点把握不住。” 他的同门同样是个少年,摸著后脑勺很是苦恼。 “押注的时候,我就直接看谁比较少,就押给谁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马虎!”先开口的少年有些急,拍了一下人,“这要是输了,那不是亏大了!我们身上的灵石可不多。” “押都押了,没办法……” “……行吧。”少年无奈的嘆气,然后不忘初心的问,“所以是谁?” “少的那个,浮天仙门的舒道友。”他有些疑惑的看过去,“你不是在我后面押的吗,人数少的那一方你没看见?” 少年嘴角抽搐,“我去到的时候,两方势均力敌,根本不分上下。” “额,这样啊,那看来舒道友和君道友都很厉害啊。” 看著同门瞭然的点头,少年摸著鼻子收回了视线。 他没说的是,人数掰平的原因是那里站了许多浮天弟子,疯狂的给舒长歌押注,硬生生打出了这样的局面。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如此多人看好幽冥双宗的修士? 少年百思不得其解的看向剑斗台,他押的是舒长歌,因为对方比试了这么多场,人人都受了点伤,就舒长歌一个人,连衣角都没破损。 虽然每场比试结束的都不快,法术也是来回的用那么几个,可偏偏就是將对手逼到了极致,最终还靠著这几门法术给贏了下来! 不是挺恐怖的人吗,怎么都没人看好的呢? 少年心想。 剑斗台上,舒长歌和君子攸相对而立,看向彼此的视线都显得很平静,只看这两人的表现,是真的看不出来什么决赛的紧张感。 高大的战魁默默的站在君子攸的身后,散发著死亡的味道,和澜阎身上的冥火气息很像,却又截然不同。 冥火冰冷而活跃;可幽冥死气却绝望不甘。 一个天生地养,一个源自於人。 可不管是哪一种,在对上舒长歌时,都会自动自发的处於劣势方。 这是舒长歌和澜阎切磋过许多次得出来的结论,为此,每次比试完,澜阎都要在角落里情绪低落一阵。 可这也没有办法,灵力之间的相生相剋就是如此神奇,雷灵根大多是诛邪秉公之意,克制世间一切不公污秽之物。 冥火归根结底是火灵力的变种,只是因为死气的存在,从而使得澜阎被舒长歌的雷灵力克制。 舒长歌的雷灵力本就纯粹,似乎因为九离的本体天赋,导致他的雷属性更偏向於劫雷,再加上无垢仙体的加持,於是冥火一对上他,十成威力也只能將將发挥个六成,让人闻之落泪,听者伤心。 现在两人还未开始比试,但对面战魁身上縈绕的漆黑死气已经有些不稳。 这种变化自然也在君子攸的注意中,苍白的唇紧抿,专注的看著舒长歌。 “你很强,我打不过你。” 在场之人都是有修为在身的,虽然距离远,但君子攸不曾压低的这句话,还是被眾人给捕捉到。 一时间面面相覷。 怎么,这话的意思是要弃权?难道是要直接认输? 舒长歌眉眼不动,低垂著眼看手上蹦来蹦去的九离。 九离华丽的紫色尾羽顏色深深浅浅,落在手背上时带来一阵痒意,体內的灵力在沸腾,九离的情绪变化,似乎能够对雷灵力產生影响,就连舒长歌体內的雷灵力也不例外。 回望君子攸时,舒长歌开口,“打不过我,道友却仍要一战?” 君子攸眼神动了动,並不否认,见他这模样,围观者才鬆了一口气,有些腹誹这人为何大喘气,好端端的说这些话,还以为不想打了呢。 舒长歌乐意享受比试的过程,感悟对手施展的法术,却不乐意站在台上这样发呆,因此他侧首,看向剑斗台外的剑宗弟子。 “师兄,比试可否开始?” 还想听他们两人聊聊的剑宗弟子闻言愣了愣,回神才尷尬的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宣布比试开始。 因著言子瑜说的,按照舒长歌自己的节奏来把控比试,舒长歌便没在一开始时就施展强悍的法术,惯有的花晶层层叠叠的出现在周身,繁华迷人。 这几乎都快成为舒长歌的標誌性术法了,可舒长歌还是照用不误。 战魁步履沉重,每一步落下都是微微的震动感,人的躯壳能够造成这样的动静,也不知幽冥双宗在这个过程里究竟做了些什么。 第207章 决赛(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07章 决赛(下) 战魁挡在身前,藏在身后施展幽冥域,这是许多幽冥修士的战斗习惯,此前君子攸的那几场比试,也都是如此。 在眾人都以为这次还是老样子法术抗衡时,场上的情形却出现了变化。 战魁身上原本死气浓重,一旦激活,耳鼻口和致命伤几处无不散发出漆黑的死气,让人为之不適。 巨大的拳头裹挟著暴烈的风,狠狠地將细小的花晶砸碎。 战魁的一拳,粉碎花晶无数,连爆发都来不及,便化作点点紫色星芒散落。 一腿一拳,战魁走的是严谨的体修近身肉搏之道,加上傀儡本身不惧伤痛,让肉搏之术的威力发挥了个十成十。 只是接了一招,舒长歌就发觉战魁的力道要比天生大力的万俟雪落还要再大上几分,他不过是硬接了一掌,便手臂骨发疼,神识一探,居然有些骨裂。 舒长歌微微蹙起眉,想到之前澜阎扛了如此多招,居然还像是个无事人一样撑了这么久,有些疑惑。 莫不是澜阎背地里还偷偷修炼了炼体的功法? 深觉自己疏忽了的舒长歌对自己的肉体强度有些不太满意,避开战魁的拳风,留意著自己脑海中是否有见过合適的体修法门。 手一扬,花晶组成流光四溢的晶盾挡住战魁暴涨的乌黑指甲,“刺啦”一声,刺耳至极。 君子攸身后有著长发的幽魂与他若有似无的贴在一起,因著幽冥双宗特有的法门,此刻的君子攸仿佛化作了一个真正的亡魂,在战魁的身后不远处跟隨。 觉得他这一动作有异的舒长歌凝神望去,並未发现什么特殊之处,灵视开启,仍是看不出有何特別。 他想了想,脑海中有想法闪过,心念一动。 无垢之力顺著经脉赋於双眼,带来一阵阵凉意。 双眼睁开,天地变化的比普通的灵视时还要夸张,微微亮起的灵力光点,和灰色黑色等深色的杂质交织在一起,让这个世界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天空之上还有玄妙的轨跡流转,舒长歌却看不清,无论怎么努力去瞧,都如同隔著雾的琉璃,隱隱绰绰。 在舒长歌的眼中,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顏色,或明媚或暗淡。 有些人通身都是耀眼的光亮,彼此之间顺畅无比;而有些人身上的某一处却显得暗淡,整个人散发的光芒也颇为不和谐。 托无垢之力这种神奇的能力,舒长歌终於找到了君子攸给他的奇怪感觉。 深沉的黑色自脚下的虚空处蔓延而出,尽数没入战魁的体內,而战魁心口处酝酿著浓厚的黑芒,可这黑芒又化作庞大的死气进入君子攸的身体,让他面色更显苍白。 此刻的君子攸,体內已经是一半白一半黑,两者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而丹田处的白芒光亮更甚,在团团的死气中,也依然倔强的散发著光。 眼睛有些刺痛,脑海神识也感觉到了不適,舒长歌面色发白的散去无垢之力,重新让眼前恢復到了原本的模样。 眨了眨异常疼痛的双眼,舒长歌险险的避开战魁踹起的脚,捲起的风吹起了他束起的发。 下一刻,净尘咒的光芒在发梢洒落。 花晶缠住了战魁,让他无暇分身,而舒长歌身形化作流光,现身在战魁身后,直面君子攸。 后者的速度也不慢,在发觉舒长歌的动作时,两只幽魂撕裂左右两边的空间,出现在舒长歌两侧,面目狰狞的扑向他。 君子攸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身上的生气更加不明显。 即便没有施展灵视,舒长歌也能猜到对方此刻肯定是加快了死气的吸收速度。 雷光笼罩上双手,舒长歌黑色的瞳孔中心甚至都有雷弧浮现,神色冷淡的他此刻不避不让,无垢仙体带来的对异物的排斥被他压在心底,胸口处有著一股莫名的衝动。 幽魂漆黑的利爪和舒长歌正好对上,却並未发出硬物碰撞之声,反而“哧”的一声,利爪迅速融化,在雷光下冒出轻烟,迅速消融。 张开血盆大口的幽魂无声的嚎叫,听不到声音,看著画面却让人有些感同身受。 嘶,看起来就好疼…… 舒长歌神色不变,另一只手伸出,狠狠地捅入幽魂双眼的中央,再猛力一握。 “砰!”的一声,整只幽魂连反抗都来不及,就此消散。 舒长歌下手的速度很快,流光烟罗被他施展到了极致,漂亮的流光闪过,幽魂就像是熟透的灵瓜,炸的四分五裂。 场面异常的暴力,却让人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喝彩欢呼。 君子攸的神色有些凝重,口中飞快的念叨些什么,接二连三的幽魂出现在舒长歌面前,阻止他靠近,被呼唤的战魁疯狂的想要突破花晶化作的锁链,却不得其门,反而被花晶炸了好几道。 这点伤害无法伤到战魁,却可以让战魁的战鎧出现裂痕。 亲身感受到战魁的肉体强度,舒长歌对幽冥双宗的炼製法门愈发的感兴趣,可惜这是別人的不传之秘,他要是想知道,怕是不太可能了。 君子攸召唤出来的幽魂体型越来越靠近正常人,面目的清晰程度也比之前的好上许多,连修为都有所提升。 作为代价的,是君子攸更加惨白的唇色,还有越发死气沉沉的气息。 舒长歌一边狠辣的手撕幽魂,一边观察著君子攸。 不管是多强实力的幽魂,在舒长歌手中也不过是一只手压制,一只手捏碎的下场。 幽魂对於舒长歌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阻碍,只是为了让君子攸进度快些,他才作出进攻的举动来。 君子攸不知有没有猜到舒长歌的打算,见幽魂的损伤越来越大,他终於忍不住,身后的长髮幽魂猛地进入他的体內! 头髮暴涨的君子攸脸色变得青白,身上的生气完全消失,尖锐的乌黑指甲狠厉的袭向舒长歌的面门! 这一招若是真的被击中,舒长歌的脸必定受到深可入骨的伤势。 双手交叉挡住利爪,手臂上附著的雷光与尖爪相触时,发出更大的腐蚀声响。 有尖厉的哀嚎从君子攸体內传出,连带著君子攸的面色也浮现几分痛苦之色。 近距离的音波攻击,使得舒长歌闷哼一声,手上使力,卸掉了君子攸狠挠的尖爪。 运起雷灵力,单手握拳的舒长歌直直的衝著君子攸不似活人的脸上砸下! “砰!” 拳头砸上肉的沉闷声响,听的人心头髮颤。 君子攸被雷光侵蚀,痛的不行,也没预料到自己周身的死气竟然无法扛住舒长歌的攻击,於是硬生生的吃下了这一拳。 他还未来得及反手抵抗,却见舒长歌快速的收回手,脚尖连点好几下,退开几米远。 ? 君子攸有些疑惑。 刚刚他没看错的话,那是净尘咒的光芒吧? 手上一阵麻意,舒长歌似乎低估了无垢之体在这十多年的影响力,明明占据了上风,却被自己手下的触感噁心到不行。 浑身不愉的他手一握,沧筠出现在手中,浮天剑阵使出,漫天剑影携著雷光,从四面八方朝君子攸斩下! 被撕裂的风声证明这剑影的威力,知道自己被死死克制的君子攸不敢大意,战魁趁著方才一瞬间花晶出现的凝滯衝出,无惧无畏的挡在了君子攸的面前。 “砰!” “砰!” “砰!” …… 接连不断地爆炸声响起,炸开的雷光威力依然强大,震得剑斗台不停地晃动,连带著阵法也泛起涟漪。 舒长歌还觉得尤为不够,灵力涌动,又是上百道剑影出现,狠狠地砸落,空著的一只手食指轻点,花晶纷聚,融做一朵巨大的紫色雷花,其上雷弧跳跃,同样呼啸著砸下。 一通狂轰乱炸的舒长歌,还记得不要暴露自己全部实力的念头,只是用上了浮天弟子人人都会的浮天剑阵。 饶是如此,这轰鸣声不断,雷光灭绝的场面也足够让人心惊。 被淹没在盛大雷光下的猛地吐出好几口血,面上泛起红意。 “我,咳,我认输……” 虚弱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剑宗弟子捕捉到,忙不迭的宣布比试的结果,隨后出手拦下这连连暴动的雷光。 感受到灵力的颤动,元婴期的剑宗弟子也不得不惊嘆。 乖乖,这位小道友的法术灵力是真的强啊。 第208章 二合一 夺魁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08章 二合一 夺魁 月华高掛,夜色渐深,今日的剑斗场迎来了这几日最为高涨的气氛。 “浮天仙门,舒长歌胜!” 剑宗弟子笑容灿烂,灵力凝聚,声音远远的宣扬开来,引起场上修士的一阵欢呼。 夜晚不如白天明亮,但在修真境中,这並非什么难题。 长剑形状的夜光石悬浮在剑斗场四周,高低错落,將整个场地都照的明亮无比。 “啊哈!我就说舒师弟保管能贏!看吧看吧!” “走走走,我们赶紧去领灵石,明天去换些好东西给师弟。”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浮天弟子笑哈哈的替舒长歌高兴,隨后搭著肩撒丫子往押注的地方跑,那速度快的让人望尘莫及。 先前因著支持人少而选择押在舒长歌上的少年摸摸鼻子,“没想到我这样误打误撞也能赚了。” 他的好友一会儿高兴,一会掐著手指,算自己能够贏得多少灵石,表情来回变换。 “贏了贏了!唉,浮天仙门的人究竟图什么,怎么就把两边的胜率给硬生生押到相等了呢,这赚的也太少了……” 看著陷入自己世界的好友,少年无奈的摇头,隨后把人拉上自己的飞剑。 “走吧,我们也去领灵石。赚多赚少,总比输了好,是吧。” “这倒也是。” 嘀嘀咕咕的回答让少年无可奈何的笑了。 台下场面乱糟糟的,因为剑宗並不曾派人前来看顾。 与之相反的,是台上冷清清的景象。 舒长歌站的笔直,而浑身狼狈,还忍不住吐了几口血的君子攸看起来就不是太好,战魁的鎧甲也都开裂了好几道,左腿露出了森森白骨。 因著情绪不稳而下手失了轻重的舒长歌看著这一幕,难得的感受到了些许的惭愧。 当然,其中更多的是对自己被情绪所左右的不满,这正是他修炼中的不足之处。 看来往后还是要多加注意才是。 舒长歌心想,走过去,將一瓶上好的疗伤丹药送到对方面前。 幽紫色的雷灵力浮动,將精致的玉瓶托住。 “抱歉。” 君子攸咳嗽几声,看著这瓶丹药,心里百感交杂,面上却不露半分。 並不將玉瓶接过,君子攸只是摇摇头,“我们体质特殊,用不了修真境的丹药。” 体质特殊? 想到之前两人交手时君子攸那奇异的,与修真境的主流法术完全不同的路子,舒长歌若有所思。 对方不用,他也不多说什么,將玉瓶收好,看向君子攸的身后,那里有几个人影由远及近的过来。 君子攸感受到了自己同门的气息,又见舒长歌的视线往他身后看,便知道是自己门派的人过来了。 “君师弟,可还好?” 赶过来的三个人身后都跟著身形各异的战魁,每个人的战魁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有些体型更大的,给人的威胁感却还比不上为首那位幽冥修士身后的战魁。 略微感受一番,为首的女修竟然是出窍期修为,不过灵息略微浮动,看来是才突破没多少时间,和言子瑜扎扎实实的灵息完全无法比。 “大师姐,我没事。” 君子攸的称呼昭告了来人的身份,果然是幽冥双宗此次带队的首席弟子。 每个宗门內的大师姐大师兄,都是该门派內地位最高,修为和为人都足以服眾的弟子,许多代表门派出席各种活动的人选,也非他们莫属。 据舒长歌了解到的,君子攸是幽冥双宗掌门师弟的徒弟,分属於幽冥双宗的鬼门,而这位大师姐,若是舒长歌记得没错,似乎拜掌门为师,修炼的是魔门那一派的心法。 这也难怪两人的关係不似其他人那般亲近。 幽冥双宗的人一来便围绕著君子攸转,掏出的丹药也都是散发著腥甜意味的不知名东西。 血红色的丹丸一入口,君子攸虚浮的气息稳定下来,咳嗽声也停了下来,只是五臟六腑还是有些痛楚存在。 按照执礼长老的教导,此刻的舒长歌应该和对面的同道见礼,但见著一群人都將心神放在君子攸身上的舒长歌,略微权衡之后,还是选择了退后,將空间让给他们。 “舒师弟。” 柔媚的声音从自前方响起,舒长歌抬头,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幽冥双宗大师姐,姬如。 也还站在台上剑宗弟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是担心姬如要寻舒长歌的仇,竟然坚定不移的上前几步,站在了舒长歌那一侧,目光定定的看著姬如。 舒长歌不知对方唤他是何意,眼眸低垂,將思索遮掩,双手抬起,行礼。 “见过姬师姐。” 姬如生的妖媚,身材火辣,是修真境中有名的女修之一,不知多少青年才俊仰慕她,拜倒在对方那露出了大半的雪白胸脯和大腿上。 姬如实力强悍,背靠的幽冥双宗也是威名赫赫,修真境中敢对她不敬、出言不逊的人,都被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捅瞎了眼,阉割了某个部位。 手段狠辣,甚至还得了个妖罗剎的名號。 即便是这样,姬如还是追求者无数,每日都能在八荒册中看见对她示爱的青年才子、貌美女仙,其中最出名的那位,还是来自於凛冬仙门。 姬如抱著双臂,居高临下的看著舒长歌,上下打量。 “舒师弟实力强悍,模样也生的不错,就是下手没个轻重。” 看样子像是来替君子攸打抱不平的。 此番下手重了点,舒长歌自己心知肚明,但在切磋中本就在所难免,姬如若是因为这个而对他咄咄逼人,舒长歌也不会坐以待毙。 只是对方语气满是兴味,完全看不出不满之意。 “抱歉。” 舒长歌对此並不打算辩解,也没有任何合適的理由,乾脆直接道歉。 不过要是追究这其中有多少真情实感,那就是笑话了。 显然,姬如並非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往某个方向张望,眼神流连了好几番,像是没看到想看的人,有些失望。 舒长歌不动神色,也不曾回头,却知那个方向正是浮天仙门的位置。 姬如眼神巡视几转,凤眸眯起,红唇微勾,开口,“你的二师兄?是吗,就那个叫苍云宿的,他没来?” 舒长歌回望,语气平静。 “是。” 不单单没来,甚至已经许久没回来过了。 然后舒长歌便看著姬如眼中的兴致肉眼可见的消失,整个人又变得开始时那般张扬热烈。 姬如靠近了几步,鼻子嗅了嗅,似乎发现了什么,发出了有些惊异的声音。 舒长歌开始时还忍受著姬如的靠近,可眼见她越靠越近,还没有止步的趋势,还是忍无可忍的往后退了几步,开口出声,语气冷淡。 “姬师姐请止步。” 闻言,姬如扬眉,“哟,小朋友还害羞?” 说完,不但没有止步,反而得寸进尺,大长腿往前一迈,险些和舒长歌袖摆相触。 紫色的流光闪过,姬如只是迈了个步,便发现自己眼前一花,原本赏心悦目的小傢伙就没了影,有些好笑。 “嘖嘖,还是脸皮薄了点,你应该和你的二师兄多学学。” 姬如提起苍云宿时语气熟稔,看起来关係匪浅。 动用了流光烟罗的舒长歌站在几尺开外,余光看见幽冥双宗的那几个人,包括君子攸在內都是见怪不怪的模样,忍不住又皱起了眉。 “姬师姐,君道友伤势未愈。” 言下之意便是让她赶紧领著自己门內的弟子回去疗伤。 姬如当然清楚舒长歌话里的意思。 只是……妖罗剎要是愿意听取別人的意见,也就不会有妖罗剎这个凶残的名號了。 因此,在发觉对方还有逗弄之意的舒长歌眉头皱的更紧,心中丈量著对方的步伐。 若是对方还是过於靠近,他便选择直接离场,毕竟打也打不过。 左右站在这剑斗台上也毫无作用。 熟悉的气息出现,舒长歌眼前一花,属於浮天仙门的白色门派服饰映入眼帘。 “师兄。” 出现在台上的言子瑜简短的应了声,看向姬如的眼神似有警告。 “姬道友,还请自重。” 姬如见了言子瑜,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自重?我一个漂亮的女修,自重什么?不管怎么样都是我吃亏~” 说完从旁越过言子瑜高挑的身形,侧腰看向他身后的舒长歌,丟了个媚眼。 “不过你的这位小师弟生的这般出色,还真像是我赚了。” 姬如用手抵著脸,语气无奈,“就是这舒小道友的神情仪態和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傢伙太像了,让姐姐我有点头疼。” 锋锐的剑气轻鸣,出现在言子瑜两侧的金色剑光虎视眈眈的朝著姬如。 对言子瑜不喜欢开玩笑的古板作风极为熟悉的姬如知道,玩笑话该到此为止了。 有些遗憾的嘆了一口气,终於將自己的眼神从舒长歌身上移开,看向言子瑜,姬如满心不耐烦。 “言子瑜,你这傢伙不过二百岁,怎么婆婆妈妈的像是我家的老头子一样,苍云宿你要管,现在这位小朋友你也要管,怎么这么喜欢操心?真不知那些看上你的小仙子们,是不是眼都瞎了……” 最后那句话姬如说的很小声,像是在自己嘀嘀咕咕。 小仙子们好啊,香软无比,不仅仅男修们心动,她这个女修也是心驰神往呢。 站在后头的舒长歌,视线並没有错过在言子瑜剑光出现时,姬如下意识后退一步的举动,心中对言子瑜的声名以及实力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不知还要多长时间,他才能做到这一点。 “走。” 心中想法被打断的舒长歌道了一声好,唤出剑光,还不忘和姬如见礼告辞。 “真是个有礼貌的小傢伙。” 姬如嘆息,看著两人离去,这才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著还是有些虚弱的君子攸。 “嘖,你这小傢伙就是不让人省心的,还得我来操心……” 姬如念个不停,幽冥弟子目不斜视的听著。 “真是迟早有一天要被你们累到长皱纹,言子瑜那傢伙,嘖,果然不是常人。” 语气不耐,將君子攸打横抱起的动作却很是温柔。 君子攸有些羞窘,面上泛出浅浅的红。 “大,大师姐!我自己可以的!” 语气激烈,底气却不足。 话一出口,还被姬如作势拍屁股的动作嚇了一跳,连忙停住话语。 成功把人嚇住的姬如得意的一笑,明媚如火。 “师弟莫要害羞,要是觉得丟脸,师姐的怀抱可以免费提供给你。” 见君子攸低著脸不愿意说话,姬如熟练的威胁。 “看你们下次还敢不敢乱来,那法术自己挡不挡得住心里没点数?就应该让你们这些死不爱认输的少年人丟丟脸,不然下次还是跟锯嘴葫芦一样,不长嘴。” 姬如的碎碎念在幽冥双宗显然是个大杀器,和她一起来的两个幽冥弟子埋著头跟在后边,一句话都不敢插,生怕下一个被回懟的人就是自己。 这么爱调戏人的大师姐,外边的修士是怎么看上眼的? 这个问题,长久以来一直笼罩在被姬如压在五指山下的幽冥弟子心中,只是直到今日,还是没有人找到答案。 舒长歌回到浮天仙门所在的石台上时,一大堆堆得高高的精美盒子出现在他面前。 “嘿嘿,舒师弟,我们果然没有看错看,你就是最后的贏家!这是我们说好的礼物,都收著收著。” 抱著礼盒的苏子和笑的很傻,却也很灿烂,再看看其余的同门,一个个高兴的像是自己贏了一样,欢天喜地的样子,实在是让舒长歌难以理解。 舒长歌迈步的动作顿了顿,被挡住路的他想了想,手一挥,將礼盒全数收进玲瓏心,“谢过诸位师兄师姐。” 玲瓏心內接连洒落好几道净尘咒的光芒,感受到其中的灵息变化,舒长歌这才鬆了一口气。 同门们不甚在意的挥手,根本没把他的道谢放在心里。 “行了行了,都是同门,不用计较太多,我们的舒师弟未来成就绝对不小,届时若是顺手不碍事,帮上我们一把就够了。” 他们话说的不认真,仿佛只是为了宽慰舒长歌。 “……” 赤诚坦率的话让舒长歌无言以对,最终只是微微頷首。 身侧沉默的澜阎也给他塞了一样东西,舒长歌低头一看,又是一把外观甚美的灵剑,宝器级別。 还未来得及细看,剑斗台上剑宗长老的声音响起,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诸位,这场缘分比试终於决出了胜者!这是老夫之前说过的奖品,请看。” 眾人的视线跟著望过去,剑宗长老面前十几个悬浮的光球看的人眼都馋了,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剑宗长老对於他们的反应极为满意,摸著鬍子,招手示意舒长歌他们前三名过去。 “老夫宣布,本次比试第三名,凛冬仙门,万俟雪落!” “第二名,幽冥双宗,君子攸!” “……第一名,浮天仙门,舒长歌!” 念到最后一位时,剑宗长老还特意停顿了一下,给足了第一名场面。 被喊到名字的舒长歌三人站到台上,正面头顶对著的,就是那一长串的光球,外界火辣辣的视线扫过他们的背影。 一个个的,都恨不得取代对方,自己迎上。 舒长歌仰著头看那一排的光球,只能看到形状模样,其他更多的便看不见了,也不知是不是罗天剑宗故意的。 剑宗长老笑的慈祥和蔼,极为平易近人。 “来,你们三位有权选择奖励,第一名先请。” 身为第一名的舒长歌应了一声,仔细的看著光球里的物事。 有些他能够和自己脑海中的对上,但大部分都不能,在比试开始时剑宗长老说的那几样,他倒是都认出来了。 不过那几样对於舒长歌而言不算急需,因此注意力並不在上边。 最终,舒长歌还是根据自己的直觉,挑中了三样灵宝,全程,剑宗长老都是笑眯眯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这些东西的价值。 舒长歌过后,依次是君子攸和万俟雪落。 除了舒长歌,剩下的两个人都是带伤上场,显得舒长歌更加的鹤立鸡群。 围观的修士看著看著,不知不觉眼神就变了。 浮天仙门究竟是怎么找到的弟子,这实力、这修为年龄…… 后来居上,居然还能力压一眾仙门弟子? 大部分人都为此感到惊异和不可置信,但还有一小部分人嗤之以鼻。 焱火道宗的藺寻嫵並不上场,还有好几个大宗门弟子也不曾参与,这小子是钻了空子,才能拿到第一的吧? 若是八大宗门齐上阵,这第一名,还未必说的准是谁的呢。 第209章 封锁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封锁 水蓝色的剑光自剑宗空中飞驰而过,途经四方院落时,御使飞剑的少年不经意的往下一看,灯火辉煌的院落內似有一道看著极为眼熟的人影一闪而过。 万籟俱静的夜色下,即便是夜光石耀眼的光芒,也驱散不了角落里的深沉黑暗,而这黑暗中包裹的,往往是某些不为人知的阴霾。 “怎么了余衡?” 在少年身后埋头数灵石的另一位少年正心痛著自己少赚的那几万块灵石,发觉身下的剑光莫名停下,有些疑惑的抬头问道。 余衡的视线来回的在下方某个院落扫视,只是一无所获,仿佛之前看见的人影都是他的错觉, “路华,你看看下面,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 余衡奇怪的举动引来了路华的关注,在他还未出声时,路华已经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 “什么不同寻常的?好像没有吧……今夜的月色暗了点?” 盯得眼睛都酸了的路华还是没有看到有何不妥,迟疑的望向余衡。 “你看见什么了?怎么神神叨叨的。” 余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闻言没好气的给了路华一手肘。 “你才神神叨叨……算了,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我们回去吧。” “快走快走,回去我再好好的数一数我的灵石,嘿嘿,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呢,足足两千块!” 水蓝色的剑光闪了闪,继续往四方院落的角落里飞驰。 两人的门派地位不高,因此安排的院落也很是偏远,但他们宗门已经满足了,能够收到剑宗的邀请,都还是因为他们门派是最听剑宗话的那一个。 …… 隨著比试结束,此次罗天剑宗举办的庆仪算的上是彻底结束,虽然整个过程中给姜曳醒展现实力风采的舞台就那么一小会,甚至后边还被言子瑜轻鬆打败,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圆满的结局。 自己门派首席,还是新晋的未来掌门继承人,在这等盛事中,竟然当著眾宾客的面这么没面子的输掉。 这不管放在哪个宗门上,都极伤声势和威望之事。 但据舒长歌这几日的观察,剑宗上下似乎並未因此对姜曳醒有產生不满之处,还是一样打心底里认可这位大师兄,也一如既往的有事找莫西溪,要干架再找姜曳醒。 不得不说,剑宗弟子同门之间的相处方式也颇为和睦。 同门友爱这种事,整个修真境,大概也就森罗大陆的两个宗门最为典范了。 此刻,舒长歌正在东华院的室內打坐调息,体內的灵力已经到了辟海后期,极少有变化。 但舒长歌很耐得住,仍是和往日的修行一样,专注的打磨著体內的灵力,將灵力海的每一滴灵液,都压缩到极致,直到变无可变。 磅礴的灵力海由每一滴灵液构成,舒长歌的这般做法,无疑要花上大量时间。 而灵力的打磨,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还未达到临界点时,任你压缩了亿万灵液,也都是一无所获,如同做了无用功。 许多没有经验,也没有师长教导的修士,並未有打磨灵力这一过程,他们越过了这一环,更为快捷的直接灵海孕金丹。 如此亦可成丹,但生出的那颗金丹並不完美,也极为脆弱,一旦丹田重伤,金丹便会摇摇欲坠,四分五裂。 舒长歌脑海中的浮天仙诀由景耀真人传下,直到修为提升,他才发觉仙诀內竟然还附录了景耀真人的心得和手记。 舒长歌往日修炼时,还会分出一部分心神翻看著心法內,他师尊的领悟所得。 这等教导方式倒是格外有用,不需要整日在师长的眼皮底下,也无需师长苦心孤诣的追著念叨各种修炼事宜,只要舒长歌有心,绝大部分的修行困扰都能在心法內找到解答。 拳拳爱护之心,可见一斑。 这也是外人眼中,舒长歌並不时常呆在天衍峰,修为和法术剑招的进度却不曾落下的原因。 沉浸打磨灵力中的舒长歌心神平静,一心二用的情况下,打磨这等无趣的事也不显得枯燥。 正沉迷在景耀真人各种极为有趣的见解中时,屋外的动静却通过分出去的神识传到了舒长歌脑海中。 “……” 无言的睁开眼,舒长歌停下了自己的修炼,起身往屋外走。 室內有阵法加持,外界的动静丝毫传不到屋子里头,让屋內的人可以安心修炼,这是修真境所有提供给修士屋舍的最基本要求。 打开房门,神识中的纷扰和亲耳所闻的喧闹重合,舒长歌打眼望去,发现院落的门口,多了好几个剑宗弟子把守,而他的同门们,正凑在近前打量著什么。 至於喧闹声,浮天仙门此处是没有的,对面的天水长宫也没有,想来是別的次级宗门处传出的动静。 澜阎也有自己的静室,他比舒长歌晚了一点打开房门。 视线迅速的將眼下的场景扫过,澜阎毫不犹豫的抬脚往舒长歌所在的位置靠近。 “如何?” 舒长歌微微摇头,“不知。” 他也刚出来,只是看到了剑宗弟子將他们围了起来,具体原因是什么,还不清楚,但无碍,那些磕著瓜子倚在门口的师兄师姐们会问出答案。 舒长歌极为眼熟的师兄给为首的金丹期剑宗弟子递上一颗灵果,眼中全是好奇之色。 “徐道友,这是发生了何事?我浮天仙门的人可都是好人,怎么就把我们给围起来了?” 香喷喷的灵果汁多味甜,剑宗弟子十动然拒,看向浮天师兄的眼神极为谴责,“柯昱,你莫要贿赂我!” 柯昱师兄悻悻的收回递过去的灵果,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我呸,你个浓眉大眼的徐如远!你平常吃我的贿赂还少吗?现在扯什么呢。” 徐如远感受到身后他带来的几个剑宗弟子的注视,无奈的扶额认输。 “行了行了,你就別瞎嚷嚷了,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实话说吧,我们门派內丟了某件宝物,剑宗上下正在寻找,四方来客是重点对象,所以我们便被派过来把守了。” 徐如远和柯昱似乎是老交情的朋友,话语中的熟稔做不了假。 “嗯?” 柯昱眼神惊异的越过剑宗弟子的防线,使劲伸长了脖子往外边看,果然见到了许多深衣的剑宗弟子来回走动,將各处院落的入口看守的严严实实。 “柯道友!”有剑宗弟子警告的看向他,將探头探脑的柯昱给摁了回去,“莫要让我们难做。” “哦哦,抱歉抱歉。” 换了一颗灵果的柯昱咔嚓咔嚓啃得欢快,心中感慨剑宗还挺大手笔的,封锁神识的阵盘都用上了,害得他只能这样去查看外边的情况。 “看这样子,你们剑宗丟的东西还挺重要的啊,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吗?我保证不说出去!” 一边说一边竖著耳朵凑近徐如远的柯昱,面上是遮掩失败的八卦之意,看的徐如远拳头都硬了。 第210章 探听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10章 探听 “啪”的一声,尤为清脆。 下意识举起手臂防御的柯昱面上还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过去。 “怎么,给我拍蚊子?”又看看自己的手臂,“剑宗居然还有蚊子?” 对面的人没事,自己的手掌却拍的生疼,徐如远嘴角一抽,將手往后遮了遮,一片发红。 这狗样的傢伙,皮肉还真厚实,早知道直接上灵力了。 柯昱不知他心中的想法,强行拉著人凑到近前嘀嘀咕咕,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反正最后柯昱一脸满足,徐如远一副终於解放了的表情。 没办法,八大宗门地位同等,即便是看守,他们剑宗也没法做的太过分,更不用说剑宗高层將徐如远这个与柯昱相熟几十年的老朋友派过来,箇中玄妙,眾人心知肚明。 这也是徐如远能够將消息传递给柯昱的原因,不然两人的交情再好,在没有宗门许可的情况下,他也是万万不能透露的。 柯昱打探消息成功归来,浮天弟子忙不迭的簇拥上去,分享著对方刚刚打探来的消息,其实事情的大概他们都已经听了大半,接下来也不过是为了满足八卦而已。 一群仙门弟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场面,看著颇为不像话,但不知言子瑜是否一直不在院子內,並不曾出声,也不曾制止。 “这还是剑宗之前找的那个叫屈什么的傢伙乾的?” 浮天弟子一脸不可思议。 “这小子本事这么大,还以为人早跑了,没想到居然还敢躲著藏著。” “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同样在凑热闹的苏子和满头雾水,看向徐如远的方向,有些怜悯。 “剑宗的长老们都不干事的吗?这么个小修士都还能把他们瞒的团团转?” 察觉到眼神有异的徐如远敏锐的眯起眼,眼神像刀一样射了过来,让背后说人坏话的苏子和一个激灵,站的笔直,友好的回了对面一个微笑。 “嚇死我了……” 成功让徐如远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移开视线,苏子和才喘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 有同门嘲笑他,“让你在別人的地盘上说別人长老的坏话,小心首席师兄罚你!” 苏子和不在意的咧嘴笑,“没事没事,你看首席师兄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可能根本不在院子里呢。” 和澜阎站在不远处同样听著消息的舒长歌默了默,屋內极为明显的熟悉气息若有似无,如果不是无垢仙体的感知,他也未必察觉得到。 如今情形有异,剑宗这般大的举动,其他七个大宗门的领队弟子却並不出面,对此保持沉默,如此默契的行径,让人不得不怀疑,眼下的这一幕,是不是他们早就商量好计划。 对此,浮天弟子是不清楚的,舒长歌也同样一知半解。 不过这番场面倒是侧面印证了之前言子瑜的告诫,看来这几日所发生之事,都是某些人的早有预料。 “所以剑宗被盗取的宝物究竟是什么?怎么看守的这般鬆散,是个人都能带走。” 哪像他们宗门,好东西全都收在弥间匣內,而弥间匣又在空濛湖水深处,放在外边使用的,都是子盒,拥有权限的弟子令方能开启子盒。 “剑宗的宝物……也就只有那九把剑值得这般了吧?” “我觉得不像,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其实就是剑宗的藉口吗?” 同门之中各有看法,但这最后一个理由,却反而显得更加正常和合理。 太元、玉虚、素光、十方、白金、守拙、化血、追风、困神,九把闻名修真境的灵剑,奠定了剑宗如今的地位。 只可惜九把灵剑,还在剑宗內部藏剑阁供奉的,有且只有五把,剩下的四把灵剑,一柄在主人飞升后遁走,不知所踪;两柄隨主人陨落,如今隱匿於茫茫的四方剑海;剩下的一柄,仍在修真境中,只是具体位置,剑宗从未明说。 若是屈轩真的盗走了宝物,那剑宗举世闻名的灵剑,可就只剩下四把完好无损的了。 这对於一个以剑闻名的宗门来说,无疑是异常的打脸。 只是如今这般封锁的举动,场面还是太小了,根本不像是灵剑被盗,毕竟目前出现的,都还是听令的剑宗內门弟子,一个长老都还不曾出现过。 在场之人也都不是傻的,自然注意到了这灵剑被盗的理由站不住脚,也就只有藉口发难,才能趁机达成真实的目的。 正如浮天仙门之前彻查浮天域的做法一模一样。 但跟他们又有什么关係呢,他们也只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再过几日就要离开,任剑宗想要做些什么,也没那么无畏,胆敢阻拦他们。 “所以说这个叫屈轩的傢伙,要么脑子不好,要么胆子太大。不过看他的行事作风,脑子不好可能性更大一点。” 有师姐不屑的吐槽,语气中儘是看不上眼的鄙夷。 “既然比试时都不想藏起来,为何之后还要逃跑?难道他就没想过自己跑了,教导他的抱元剑派的处境会有多尷尬?据我所知,抱元剑派可是对他大力培养的,可没做过什么对不住他的事。” 舒长歌记得这位师姐是仙门从遭受妖兽袭击的村庄中救出来的孩童,因为天赋不错,因而拜入仙门。 所以这位师姐向来是把仙门当做自己的新家一样看待,不允许外人说半点不好,难怪会对屈轩的做法看不上眼。 “终归是听了什么閒言碎语吧,以为自己剑道双修的本事会被剑宗窥伺。” “那就好笑了,剑宗好歹也是一万多年的大宗门了,虽然传承盛衰过好几次,但也不是区区一个剑道双修就能够欺压小弟子的宗门吧?” “谁说不是呢……”有同门感慨,但隨之又反应过来,摸著脑袋问,“不过罗天剑宗传承了这般久吗?怎么我记得的是千八百年啊?” 问话的弟子不知被哪个促狭的师兄师姐拍了一下脑袋,有同门嘲笑他。 “你傻了吧,罗天剑宗这个名字是只有几千年,但是剑宗可不是啊。” 被嘲笑的弟子后知后觉回想起来,罗天剑宗的確是改过名字的,之前的名號更为朴素,却更加大气。 以剑宗为名,万剑来朝,掌天下有灵之剑。 何等威风! 第211章 缘由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11章 缘由 剑宗內风波起,可除了被封锁在內部的修士得知一二以外,外界的修士对此一无所知,甚至以为如今的剑宗还在举行庆仪,哪知参加的客人此时已全被看管起来了。 而剑宗上上下下都在搜查的屈轩,此时却早已逃出了剑宗,如今正藏匿在罗天域最为繁华的四方主城內。 八大宗门的城池坐落位置都大同小异,四个方位各有城池镇守拱卫,罗天剑宗的城池,正是东西南北四华命名。 而屈轩此时藏身的城池,名为北华城。 “你还挺胆大包天的,刚从罗天剑宗逃跑,转头就住进了醉生楼。” 心头滴血的在醉生楼开了间最昂贵静室的屈轩如今坐在榻上调息。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伤势不小。 站在角落处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神秘人声音嘶哑,出声时惊扰了一室的寂静。 若是舒长歌在场,便会发现这黑袍人的造型打扮真是万年不变。 不论与舒长歌交手,亦或是和言子瑜交手的,都是这般见不得人模样。 闭目疗伤的屈轩根本顾不上回应黑袍人的话,他体內那暴动的剑意简直快要將经脉衝破! 若非他另有机缘,体內还有沉水之精在修补,否则此刻出现在静室內的,应该就是他的尸体了。 黑袍人討了个没趣,也不计较,桀桀怪笑一声,语气满是幸灾乐祸,径直走到桌旁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却並不入口,只是在鼻端嗅闻。 屈轩对於来歷成谜的黑袍人並不信任,即便如今因为重伤而不得不调息治疗,他身上的防御灵器也在蓄势待发,一旦对方有异动,那他定然要对方好看! 当务之急还是体內的剑气,原本他还自信於自己的隱匿法门,篤定即便进了藏剑阁也定然能安然无虞,以往他偷偷溜进宗门禁地时都是如此顺利。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本领,也低估了剑宗的藏剑阁。 甫一进入,陌生的气息便激起了藏剑阁內诸多灵剑的暴动,万剑出鞘的剑气和杀意,压根不是他这个辟海期修为能够阻挡的。 猝不及防之下受了重伤,还引起了剑宗的注意,让屈轩不得不拖著重伤的身体逃窜,若非这黑袍人再度出现,他此次未必能逃出剑宗。 沉水之精替他洗涤肉身资质,悄无声息让天赋有所提升,这个速度不快,但总归是好的。 不过如今因著重伤,大半的沉水之精都下意识的投入到了修补被剑气撕碎的经脉去了,剩下用来提升资质的精华,比屈轩原定的要少了许多。 一想到自己的天赋灵根还是没多大变化,屈轩便觉得心头憋屈的很。 要是他也有仙门弟子的天赋,哪还至於沦落成这般地步,就连那个叫舒长歌的,也不过尔尔,如此好的天赋,修为还不是和他持平?真是浪费! 选择性忽视舒长歌修炼时间不过才一年多的屈轩心中忿忿,发现伤势痊癒速度变慢,这才收起杂乱的心神,专心疗伤。 不过…… “前辈,我修炼的功法,真的是剑宗曾经遗失的一部分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心声在识海內部迴响,只是无人回答。 这下屈轩不再分神,专注的修补四处漏风的经脉。 足足花费了两天一夜,体內的伤势才勉强稳定下来,但是一个月內,他无法再动用太多的灵力,需要好好的温养一番。 屈轩对这个结果並不满意,可是无法,沉水之精极为珍贵,他捨不得花费如此多用在疗伤。 看看之后能不能找到温养经脉的灵药吧…… 屈轩疗伤废了几天时间,这黑袍人也一直坐在桌前,身形不曾动过。 只有裊裊的灵茶热气冷却了,才动了动手指,重新换了一杯,继续嗅闻。 屈轩一睁眼便看见对方那怪异的举动,再看全身藏在黑袍里的人,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 “多谢前辈相救。” 起身下了榻的屈轩也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同样不喝,放再面前,看茶雾裊裊。 黑袍人兜帽下的眼神像是刮骨一样,大喇喇的上下审视著,屈轩身子僵硬,却並不露怯躲闪。 “前辈这是何意?” 黑袍人是出窍后期修士,屈轩虽然知道他不怀好意,却也没办法摆脱,只能暂时按照对方的意愿行动,包括从剑宗內“窜逃”这一事。 “呵呵。” 嘶哑的笑声持续了好一阵,直到屈轩脸色难看起来,黑袍人才停下,喘了口气。 “你小子身上的秘密,和那些天骄也都差不多了。” 藏剑阁的剑气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存在,维持了万把年的剑灵,御使出来的剑气,最差的都不是一个辟海期修士能够挡得下的。 黑袍人一直在暗中关注著屈轩,因为好奇对方究竟有什么本事,敢於独闯藏剑阁,这才隱藏身形不曾出声制止,没想到只看见了一个愣头青,因为大意还险些丟了命。 这可不行,他可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万万不能折损於此。 正是因为如此,黑袍人才会冒著暴露的危险,带著屈轩传送离开。 “救你可是花了本座极为珍贵的传送符,一句谢谢可不足够报答。” 若非有上面赐下的极为珍贵的传送符,说不得他也得折损在剑宗里了。 屈轩皱著眉,“前辈想要如何,还请直说,莫要拐弯抹角。” 黑袍人嗤笑一声,“虽然你小子秘密多,但是我想要的回报你可未必给得了。” 闻言,屈轩却是眉眼鬆开,似笑非笑的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 “前辈看看这个,足不足够作为小子的回报?” 黑袍人被遮住的神情是漫不经心,他根本没想到一个辟海期修士能够拿出什么好东西来,伸出一只手,好整以暇的接过。 看著黑袍地下伸出的属於年轻男子的手,屈轩不动声色的將思索掩下。 黑袍人不过是隨便看了一眼,却在发现玉瓶中的物事时,惊讶的坐直身子,灵息都有些波动。 “五行之华?!” “没错,正是五行之华,即便前辈是出窍期修士,这样的宝物也是不嫌弃的吧?” 屈轩身形笔直,颇为自得的开口。 “如何,这可比得上前辈的传送符珍贵?” 黑袍人一只手摩挲著玉瓶,半晌不回答,因为兜帽的原因,屈轩並不知对方的视线,是落在五行之华上,还是在他身上。 第212章 谋算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12章 谋算 室內一片安静,茶雾裊裊。 终於,黑袍人长长的嘆息,“不错,你这五行之华更为珍贵,是本座赚了。” 传送符,只要他们完成了相应的任务就可以换取,说珍贵也的確珍贵,毕竟外界一枚需要几千上品灵石。 可与五行之华相比,那就算不得什么。 屈轩见黑袍人將玉瓶收好,还是有些肉疼,这样的天材地宝,他自己也不多。 “前辈,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小子只是一个辟海期的小修士,虽然身上有些许秘密,但並不值得前辈花费时间吧?” 面对屈轩的问题,黑袍人闷笑,並不回答,反而转移开了话题。 “藏剑阁的威力可不好受,如何,接下来你想要做些什么?这么几日过去,想必你的消息,剑宗都应该传开了,若是一不小心易容失败,那可就插翅难飞了哦。” 哦什么哦,可恨,若不是打不过,他非得要这鬼鬼祟祟的傢伙好看! 屈轩心中念头暴动,却还得克制的周旋。 “不劳前辈费心。” “行啊,既然你自己搞得定,那本座也就不多此一举了。” 黑袍人站起身,“这几日看著你,为你护法,都是本座大发善心,给你一句忠告小子,你可得藏好了,不然你的下场可未必好。” “这究竟是为何?” 屈轩皱著眉,在上场比试前,他都不曾得知自己这种天赋有何问题,既不是独一份,实力也不是强悍到举世罕见,为何黑袍人会说剑宗容不下自己? 听到屈轩的反问,黑袍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又笑的浑身都在抖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何?当然是因为你会被强行成为剑宗的弟子啊!” 他笑得古怪。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呢,呵呵……最坏的,莫过於將你囚禁在剑宗內部,好好的钻研你身上有何特殊之处,在你的识海內翻搅,將你的秘密尽数公之於眾,如何?” 屈轩神情不变,“若是我的功法光明正大,並且將功法全数奉上,那我最大的可能性,还是成为剑宗弟子,对吗?” 黑袍人低低笑著,道了声“是。” 然后他便看著屈轩放在膝上的双手握成了拳,青筋毕露,面上也是一片隱忍。 “你骗我?!” “这怎么是骗呢?” 面对屈轩爆发的怒火,黑袍人不置可否。 “我看你小子就是不喜欢拜入大宗门受管教的,既然你的想法是这样,那拜入剑宗可不就遭罪了,我可是好意提醒你。” 说完,屈指敲了敲桌。 “怎么,难不成屈小道友,还想试试剑宗的剑牢是什么模样?想要开开眼界?” “你!” 腾的站起身的屈轩,牵扯到了体內的伤势,闷哼一声捂住自己的心口,面露痛苦之色。 黑袍人半是好心,半是看戏一般替他顺了顺后背。 冰凉的感觉从后背传来,让屈轩竖起了寒毛,恨不得立马抖落。 待后背令人厌恶的感觉消失,面前的静室內也没了黑袍人的身影,只余下愉悦的嘶哑笑声,以及一句“好自为之,下次再见。” 神识在静室內来回搜寻,確定黑袍人真的离开之后,屈轩才脱力的跌坐在椅子上,连连咳嗽,面色潮红。 “前辈,他走了吗?” 屈轩像是自言自语,好不容易停下咳嗽,便急切的问道,可明明室內只有他一人。 侧耳倾听的屈轩像是和某人在交谈,自言自语的景象看得人分外诡异。 “呵,亏得还是个出窍期,没想到这么好糊弄,就是可惜了我的五行之华。” 屈轩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鬆了一口,却有些心疼自己失去的那一瓶五行之华。 “这可是能够让修士更加容易领会五行大道的好东西,便宜他了!” “……” “是,我知道,只是前辈……你之前为何没有发现我修炼的功法,是剑宗曾经遗失的那一部分?” 屈轩有些懊恼的捶桌。 “若是早点知道的话,我就不至於这么被动了。” 瞧不见的存在似乎是在解释些什么,屈轩的表情隨之变化,最终有些无奈的嘆气。 “好吧,我没有怪罪前辈的意思,只是心有不甘罢了。” 原本以为能够借著剑宗比试的机会扬名,没想到最终什么也没捞著。 “哼,这些仙门弟子,等著瞧,日后我必定贏他!” 想到自己拜在舒长歌手下时的那种无力,屈轩便觉得耻辱。 平復了怒气,站在桌前细细盘算著自己往后计划的屈轩,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漆黑的淬剑石,以及那柄断剑,若有所思。 “没办法,只好將就用著了。” 他夜探藏剑阁,就是衝著剑宗剩下的那五柄灵剑去的,但凡他拿到手,任那剑灵有何不甘,他也有对付的手段! 想法很美好,可现实却给了他致命一击,不曾得手反而身受重伤的屈轩,只能暂时把断剑当做自己的灵剑使用。 断剑修復后固然威力强大,可这修復的时间,还不如去寻找更好的灵剑替换,因此,他才会想到与舒长歌做交易。 “明明就是想要搜查我的行踪,还给我定下莫须有的罪名,仙门果真是一手遮天。” 想起外界传言他偷盗了藏剑阁五灵剑之一,屈轩就来气。 明明没有得手,还非得背负这个罪名,而他却偏偏无可辩解。 “前辈,我们在这里修养好便换一座大陆,如何?”想到外边隨处可见的通缉画像,屈轩有些烦躁,“这里做些什么都不方便。” 这位无形的前辈似乎认可了他的提议,让屈轩立刻回到榻上专心调息。 先前那黑袍人在场,他不愿意全部心神收回,疗伤的效果都没那么好。 哼,还不知道是谁利用谁呢。 黑袍人认为自己恐嚇的话语嚇到了他,这才使得屈轩突然选择在剑宗消失。 可屈轩自己清楚,他不过是因为得到了消息,发现罗天剑宗与他修炼的功法有渊源,为了避免陷入被动,这才隱匿行踪。 倒是这黑袍人,所知甚多,暗自密谋些什么。 他似乎也知道罗天剑宗对剑道双修修士的在意程度,却不知道具体原因,更不知道屈轩修炼的功法,就是罗天剑宗一直在追查的存在。 罗天剑宗的功法,和剑宗的功法,那其中的差距可不小。 黑袍人以为罗天剑宗在意的是剑道双修,却不知剑宗真正在意的,是曾经遗失的一部功法。 哼,看著吧,总有一天要他们好看! 第213章 丟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13章 丟人 回到剑宗封锁四方院落,派弟子看守的那一日。 探討完八卦的浮天弟子心满意足,一鬨而散,有的回屋继续修炼,有的再度趴上墙头,和对面的天水长宫搭著话,就算没有回应也鍥而不捨。 他们的举动简直就是猫嫌狗憎,惹得天水弟子一个个烦不胜烦的躲进了屋里,再也不肯出来看天象,只剩下浮天弟子失望的长吁短嘆。 舒长歌和澜阎也无事可做。 言子瑜不出面,便意味著他是默认的態度,既然大师兄对此无所谓,他们也用不著继续追究,做自己的事便好。 因此,两人最后还是各自回到房间,开始埋头修炼。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接连不断地响起,舒长歌睁开眼,起身去开门。 在敲门之前他已经发觉院落里进了外人,恰好修炼也告一段落。 三个剑宗弟子站在屋外,见舒长歌开门,肃著的脸温和许多,朝他点了点头。 “这位道友,剑宗在寻一个人,还望行个方便。” 越过这三位剑宗弟子,发现每个房间门口都有不少剑宗弟子在请求搜查,他们的態度也不敢过於强硬,毕竟是浮天仙门。 舒长歌知晓他们寻的人是谁,乾净利落的让开挡著房门的身子,任他们进去,神识来回的巡视,甚至在明显能够藏人处,拿著剑试探的刺了好几下。 某些时候,凡人的搜查手段会更加周全。 直到確认的確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他们这才將物品放回原位,將静室让回舒长歌。 “抱歉道友,实在是打扰了,若是不介意的话,还请收下这个。” 剑宗弟子將一枚小小银色剑型令牌递了过来,其上刻有醉生楼三字,下方还刻有三把金光流转的小剑。 “这是醉生楼的凭证,可以凭此证免费享用三次醉生楼。” 这份赔礼不算贵重,却很合適,恰到好处。 舒长歌並不推辞,净尘咒的光芒流转,將令牌收下,见状,剑宗弟子也告辞离去。 隨著剑宗弟子一个接一个离开,这处院落又恢復了平静,只剩下一个个站在门口无所事事的浮天弟子。 “首席师兄果然不在。” 有同门探头探脑的张望,之前剑宗弟子搜查前请示了一番,內里並无应声,只是门悄无声息的开了。 言子瑜的房间是最大的,但里边的摆设和其余人的大差不离,一眼就能看到头,此刻里边空荡荡的,压根藏不了一个人。 剑宗弟子搜查的速度很快,出门后还小心的將门给掩上,舒长歌看见他们还將一枚格外不同的令牌给放在了桌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院落外看守的弟子已经全部离开,憋了许久的同门趴在墙头,確认没人管了之后,一个个撒丫子就往外跑。 閒逛的閒逛,找人的找人,一个个背影都透露著欢快。 苏子和跟左氏姐妹离开时,还不忘招呼舒长歌和澜阎。 “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转转,按照以往来看,我们差不多也该启程了,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哦。” “多谢师兄指点。” 苏子和不甚在意的摆手,“没事儿,去玩吧,我们先走一步!” 同门们一个接一个离开,整个院落冷冷清清。 舒长歌和澜阎对视一眼。 一年的相处时间,足以让他们通过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最终,两人还是不曾出门,各自回了房间,继续修炼。 两人都不是热衷交际的性格,无需过多花费时间在这方面。 …… 苏子和所说的差不多要启程回宗,一差就差到了七日过去。 七日的时间,在舒长歌闭目修炼的专注下悄无声息的过去,但对於四处撒欢的浮天弟子而言,却极为充实。 离得远的、近的大宗门都被他们骚扰了个遍,不是拉著人聊八卦,就是拉著人干架。 剑宗上空,每日来去匆匆的並非是剑宗弟子,反而是浮天弟子。 “这浮天仙门的人,都是这般自来熟的?” 许多被仙门弟子营造的假象蒙蔽了的修士纳闷的嘀咕。 实在是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哪有客人比主人家还要熟悉地方的,这不是笑话嘛。 笑话不笑话舒长歌不清楚,他只知道待他修炼完毕,心神有所触动出门时,看见的便是齐刷刷站成一排的师兄师姐们,而他们前方负手而立的,赫然是好几日不曾出现过的言子瑜。 言子瑜此刻周身的气势凌冽的嚇人,面上寒意更甚。 “几日不见,诸位师弟师妹,颇有长进。” 极为平淡的一句话,愣是说出了嘲讽之意。 “仙门之风,看来诸位是都忘了,既然如此,回去都往执礼长老那处走一走。” 低眉顺眼挨训的浮天弟子脸一垮,身上的拒绝之意,连站在房门口的舒长歌都能感受到。 看来执礼长老的威力果真非同凡响。 言子瑜並未让他们离开,仍是站在原地,承受著来自他的无形刺骨剑意。 剑意锋锐,刮在他们身上时並不会受伤,可身上却像是承受著万千道长鞭一样,皮肤透著火辣辣的疼,更过分的是,这疼都疼了,表面看起来却毫髮无损。 首席师兄好凶…… 內心哭泣的仙门弟子们却不敢表露半分情绪,因为实在是理亏。 舒长歌也是后来才从旁人的閒言碎语中得知,他的师兄师姐们在外边撒欢时,不干人事。 成群结队的抢走了天水弟子的星石,自己试著丟石头卜卦,无果; 绑住了幽冥双宗某位弟子的战魁,躲在角落里试图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被姬如暴揍; 南离药宗的弟子被他们烦著用各种各样奇怪的草药搭配出了一堆不知有没有用的丹药,然后被向秋兮的针扎的嗷嗷叫; 凛冬仙门的冰兽险些被他们挨个擼禿了毛,让凛冬弟子心疼的直捂胸口,棲寒枝倒是没对他们做什么,只是把一群人全数冻住,直接飞剑传书將言子瑜给喊了过来。 言子瑜收到飞剑过来时,周身的冷意,甚至比棲寒枝更甚。 大概言子瑜也是嫌弃他们丟人,最终直接剑光飞驰,將他们全部带回院落,这才有舒长歌看见的一幕。 若不是言子瑜有事,一时之间忘了他这些师弟师妹们的性子,也不至於让他们忘乎所以到了这种地步,简直乐不思蜀。 言子瑜训人时话不多,更多的是让他们自己反省。 而站到舒长歌面前时,来自师兄的关爱,从一句“不错,修为有长进”开始。 “返程路上不太平,你和澜师弟,且小心。” 舒长歌心平气和的点头,也不多问,很多事情,还未到限定的门槛,知道太多没有好处。 自来了罗天剑宗,言子瑜暗中似乎做了许多谋划,一言一行总有深意。 言子瑜又忙活了几日,浮天仙门的人也就继续在剑宗逗留了三日。 直到启程,浮天弟子的罚站才结束,一个个脸色发青,看著够呛,想来下次不会再这般放肆了。 第214章 告辞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告辞 空冥衍仙舟停在半空,白玉台上,姜曳醒和莫西溪两人出面送行。 这是仙门才有的待遇,其他的小门派,还得自己向罗天剑宗提出请辞。 除了两人,其他几个和言子瑜关係不错的首席也都出面,和言子瑜交谈了一番,看他们的神色,似乎是在商量些什么大事。 说是其他交好的几派首席,其实就是除了焱火道宗之外的其余人。 就连幽冥双宗的姬如,也都因为对舒长歌很感兴趣而露面,只是发现言子瑜的视线冷冰冰的盯著她不放,只好翻了个白眼又消失了。 而霜叶仙宫的首席,舒长歌还是第一次得见真容,此前在剑斗场上时,同调共感的霜叶弟子眉眼中儘是冰霜,根本看不清面目。 今日一见,也是个冰肌玉骨的女修,发边耀眼的红枫,是一身素净打扮中唯一的亮色。 言子瑜对於焱火道宗向来態度一般,因此乐之白並不曾出现,倒是藺寻嫵,借著和舒长歌相识的缘由,也前来送別。 “我们黄昏时才返程,你们浮天是最早动身的呢。” 几日未见,藺寻嫵的修为有所精进,虽然还未突破,但想来再潜修三四个月,便能晋级金丹中期。 顏少汜是和藺寻嫵一起来的,此刻站在她的旁边,面上笑意温和。 “舒道友的事我听阿嫵说过了,多谢。” 说完,又递上了许多瓶丹药。 “这是我最近做著玩的,舒道友不妨也收下吧。” 舒长歌顿了顿,看著面前十多瓶丹药,有些怀疑,隨便做著玩能够有这么多? 注意到他的视线,顏少汜表情不变,声音温和。 “这是舒道友的同门给我们的建议所得,效用颇为有趣,舒道友和澜道友,你们都收一些吧。” 舒长歌和澜阎无言以对,如今他们都详细了解过了自己师兄师姐们挨训前做的那些事,面前的丹药瓶一下子变得有些烫手。 但最后他们还是收下了,毕竟是师兄师姐们造的孽。 来而不往非礼也,舒长歌从玲瓏心中翻出好几个朴素的朱红木匣。 “此乃焕生匣,可保灵植生机药效不失,亦可叠加进储物空间。” 这种礼物对於顏少汜而言是意外之喜,舒长歌和澜阎甚至能够看见他眼睛明显一亮,接过去的手都显得有些急切。 “此物甚好,是浮天仙门新出的吗?舒道友可知造价几何?可否和南离药宗建立长久的商贸往来?” 焕生匣本就是舒长歌收了顏少汜的丹药之后,想著要回礼而萌生的灵感,索幸天工坊的炼器师们本事很到家,很快便折腾出了成品。 其实焕生匣的构想並不难,只是目前修真境中还未有能够叠加进储物空间药匣,就算有,也都是造价极高的存在,根本无法流传开来。 但焕生匣可不一样,虽然造价还是不低,但它的价格已经是每个修士稍微攒一攒就能达到的地步,算的上物美价廉了。 修真境的八大宗门中,也就只有与空间秘境接触研究最多的浮天仙门能够做到这一种地步了。 毕竟除了南离药宗,別的修士也不会在身上携带十七八个焕生匣。 舒长歌对於这事了解不多,却也知道大概的章程。 “焕生匣所得偶然,宗门內已经在擬定,顏道友届时可去寻主事人商议。” 仙门中的人各司其职,舒长歌身为真传弟子,最重要的事还是修炼,这些琐事会直接分发一部分的收益给他,却不需要他沾手半分。 “造价尚可。” 顏少汜依依不捨的將焕生匣收好,郑重的点头。 “好,待我回去便遣人上门询问相关事宜。” 两人的话说完,言子瑜那边的交谈也到了结尾,其余门派的首席各自转身离去,同门们也在言子瑜的注视下和各自的友人告別,踏上仙舟。 其实今日七个大宗门都打算启程返航,只是浮天仙门是最早的而已,另外几个宗门则依次跟上。 此次参加庆仪,停留的时间几乎快有一个月,比原本预定的时间要多上一倍,也是时候该回稟宗门了。 “舒道友,澜道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告辞。” 待舒长歌和澜阎也上了仙舟,言子瑜神识扫过,確认人数齐了才启动仙舟。 空冥衍仙舟在阳光下散发著夺目的光,繁复的阵法亮了一瞬,舒长歌余光看见时,发现比来之时的阵法还要多上好几道。 层层叠叠的金光,看著极有安全感。 仙舟行驶时很平稳,被言子瑜训过的浮天弟子,也不知是因为想到回去后要面见执礼长老而心有戚戚焉,还是与友人短暂分別而显得有些不舍。 总之,都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怨气颇深。 不过举手投足间的憨样倒是消失的一乾二净。 “此番返程路上不安生,师弟师妹,还请提高警惕。” 言子瑜的声音从中央的楼阁处传来,原本还蔫蔫的浮天弟子腾的打起了精神,一个个眼睛发亮。 摩拳擦掌的样子,似是迫不及待。 柯昱鼓掌:“来得好来的妙,切磋不过癮,还是真刀实枪的干架比较有意思!” 左琦眯眼微笑:“说得对!不然我总得担心自己下手太重,届时还要我赔灵石以作补偿。” “还得不偿失。” 左嵐补充道。 师兄师姐们情绪高涨,一扫之前的颓废。 浮天仙门的法术都是威力极大的类型,在切磋上的確很考验出手之人的掌控力,不然很容易闹出人命官司,这也是浮天弟子统一的烦恼。 唉,实力太强,这也是一种罪恶啊。 第215章 二合一 遇袭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15章 二合一 遇袭 遮天蔽日的仙舟飞的极高,落下的阴影到了地面,便只剩下小小的一片。 一副仙家气派的飞舟之上,浮岛长剑和符文锁链的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飘过的云雾都谦卑的让开通行的道路,让精致大气的飞舟不染水汽。 浮天弟子们三三两两分散在巨大飞舟的各个角落,无所事事的趴著船舷打哈欠聊天,还有一部分则闭眼修炼。 知晓路上不太平之后的眾人有一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看便知经验丰富。 返程的路和前往罗天剑宗时的路程是同样的,言子瑜並没有更换成其他路线。 在三不州与罗天域的交界范围內,有著极高极为险峻的连绵山脉,阻隔了两地的直接往来。 山脉由罗天剑宗高人用法术搬来,而这一举措最终目的,还是为了保护凡人。 因此山林虽然鬱鬱葱葱,但方圆几百里都是茫茫的荒漠,杳无人烟。 三不州的人也会默认避免过於靠近罗天域,而罗天域也將这一整片空地荒置。 两方不相往来。 对於高在云端之上的空冥衍仙舟而言,这山脉不过是小小的土坡,根本算不得什么,但良好的地理环境,以及人烟罕至的前提,让此处变得极为適合拦截围杀。 来时还未觉得什么,如今返程时,冥冥中的警醒让舒长歌自修炼中惊醒,灵息有些不稳,心跳略微沉重。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舒长歌下意识睁开眼,四处打量周遭环境。 同门师兄师姐们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一个个好似没有察觉到有何异常之处,手中各自把玩著灵光湛湛的长剑,亦或是光晕流转的绚丽灵光。 澜阎此次並未修炼,冥火在心中跃动,摇曳间让他无法静心,乾脆唤出了青渊,耐心细致的擦拭著。 和澜阎一般动作的同门还不少,浮天仙门的剑修大多喜爱擦拭长剑,既可以磨练剑心,还能与灵剑培养默契。 他们可不像罗天剑宗那群莽夫,把剑一背便万事不管。 出鞘必定起爭端,入鞘长剑必饮血。 两个字,粗俗! 发觉舒长歌结束修炼,动作也有些急躁,柯昱安抚的抬手,“师弟莫要担心。” 好些师兄师姐闻声望了过来,冲他微微一笑,安抚之意显露於外。 “不过宵小。”柯昱不知何时起身,声音朗然,“舒师弟,澜师弟,切磋比试贏得再多,也比不上真枪实剑的干上一场。” 苏子和也暗搓搓的摸出了两把灵剑,笑的有些奸诈。 “眼下就有这样的机会,两位师弟,可敢一试?” 浮天弟子们在外行走,遇上的仇家追杀都不知道有多少百次,只仙门弟子这一身份,便不知阻了多少人的眼,暗下杀手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因此,眼下感知到异常气息,他们心中,並无惧怕,更多的,还是跃跃欲试! 对此,舒长歌和澜阎的回答,都是整齐统一的祭出了灵剑。 舒长歌平日大多使用道法,剑招威力太强,几乎只出现在对上修为更高的敌人之时,而今情况未明,纵然背靠空冥衍仙舟,舒长歌也不打算轻视对手。 天边风轻云淡,景色甚好,狂乱的风在阵法的削减下成了清风拂面般的柔和,万物安寧,可气氛却莫名变的剑拔弩张。 无形的肃杀充斥著仙舟,正下方的苍林內有著恐怖的气息在酝酿,却被浓重的妖气遮掩大半,让人粗略感知下察觉不到异常。 …… 无形的波动震颤著空气,空间显得极为脆弱,轻而易举被气流撕裂。 扭曲的空间中藏著狠辣的袭击,裹挟著万钧力道狠狠地从下方击中仙舟。 仙舟璀璨金光流转,將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挡下,而阵法金光,不过只是浅浅的漾起了一圈涟漪。 “好傢伙,一招套路还打算走遍天下不成?” 柯昱踩在船舷上往下瞧,语气轻鬆詼谐,那位在比试中同样成为擂台主的师姐手中的长剑已经剑气迸发,其中已经隱约有剑意的雏形。 在罗天剑宗的这段时日,关於出行的师兄师姐,舒长歌名字已经瞭然於心,若是他没记错,这位师姐名为戚茗。 柯昱捂眼,无奈嘆气,一只手拉住了戚茗的衣角,险些被后者一剑斩了手。 忙不迭收回手的柯昱气急,“戚茗你清醒点,首席师兄都还未开口,对方情况不明,你瞎激动些什么?!” 动作一僵,即將发力跃出仙舟的戚茗终於清醒,面无表情的止住自己的动作,有些焦躁的摩挲著长剑。 这位师姐平日为人很好,可一旦碰上需要出手战斗的场面,就很难控制自己的动手的欲望。 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仙舟外,舒长歌能够感受到身侧澜阎的气息在靠近。 “早有预料?” 舒长歌点头,“十之八九。” 澜阎抬眼看著仙舟中央的楼阁,那是言子瑜所在之地。 眼中神思翻涌,不知在想些什么。 仙舟遭受攻击,此刻已经停在半空,暗中袭击的人似乎没想到这样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竟然连阵法都无法攻破,安静了许久,才有第二道威力更强悍的无形流波轰击。 阵法被激活的“嗡嗡”之音不曾断绝,金光涟漪阵阵,却依然坚固无比。 见埋伏的手段失去了用处,暗中窥伺的人也不再继续进行计划,互相打了个信號,掉头便往三不州的方向逃窜。 三不州鱼龙混杂,只要进了里边,纵然是浮天仙门,也没有办法从里边顺利找到他们! 他的算盘打算的很好,若是一切顺利,那他自然可以安然无忧的遁入三不州,即便任务失败,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毕竟浮天仙门的实力,他们上边的人也都心知肚明。 森森林木扎根是极好的掩体,眼见三不州特有的黑土已经近在眼前,一道道漆黑的身影速度猛地加快,想要迅速的撤离此地。 “想走?” 平淡的声音自林中响起,一脚已经踏出深林的黑影面前正撞上了巨大仙舟投下的影。 区区修士的速度,怎么比得上浮天仙门最为出色的仙舟? 在他们撤离时,言子瑜操控下的仙舟已经等在三不州的土地上,好整以暇的守株待兔。 为首的黑影全身笼罩在灰色的雾气之中,看不清身形模样,在他身后,还有三十多道同样打扮的人影,只是灰色的雾气浅了许多。 为首的修士是个元婴期,而其余人都是金丹后期。 即便被堵了个正著,那些金丹期的人影,在舒长歌的感知中,情绪也毫无起伏,让他觉得尤为怪异。 为首的元婴期倒是能够感知到清晰的慌乱和恐惧。 这份恐惧,自然是因为站在仙舟最前方的言子瑜。 以言子瑜为首,浮天弟子们依次落后半步站立,手中欲动不动的法术和剑鸣不休的长剑,都在表达著渴望嗜血一战的激动。 两方人马对峙,对方数量远胜於浮天仙门,可战意和气势,对面却差得远了。 “阁下何意?” 嘶哑的声音响起。 浮天弟子没想到堂堂元婴修士,居然如此能屈能伸,瞧这被冒犯的语气,还真像那么回事。 无人理会他,浮天弟子齐刷刷的看向言子瑜。 而借住仙舟之力,將四方空间封锁的言子瑜,眼神在这一群人影中逡巡,半晌,才回首对浮天弟子頷首。 “如诸位所愿,去过过招。” 终於得到首肯的浮天弟子一个个眼睛发亮,高声应是。 摩拳擦掌的模样,让那元婴修士都惊得后退好几步。 “我们的人数可要比你们多上一倍,劝你们最好识相点!” 色厉內荏的元婴修士威胁道,声音难辨男女。 柯昱和苏子和正要回懟,却被戚茗抢先一步出手给打断。 “废物,少废话!” 一出口便不留情的戚茗不单单手中的剑要人命,就连嘴巴里接连吐出的话语也句句似刀子插心,惹得元婴期的灰雾变换不停。 “牙尖嘴利的丫头!你可不要以为我是那等好对付的元婴期,想要越阶挑战?你还……” 话还未说完,就被躥过来的苏子和用两把剑给拍了个正著。 话被打断,脸也丟的差不多的元婴修士尝试了千万遍,最后发现,还是无法从这片空间逃离。 惊惧转为了怒火,想到他们的隱藏手段,元婴修士怒极反笑,一掌震反苏子和的双剑,身上的灰雾涌动,將戚茗刺过来的长剑搅住,动弹不得。 灰雾变换不定,正如主人的心情。 “你们仙门弟子,竟不讲武德?!” 柯昱紧隨其后,耀眼夺目的明黄色长剑斩出巨大的剑气,锋芒毕露。 “我们只对人讲武德,你算什么东西?” “小子,我定要撕碎你的嘴!” 元婴修士口中威胁,手中动作却很是小心,他能够感受到这一招不可小覷,指挥著身上的灰雾再度分出一部分阻挡。 柯昱反手取出一柄小剑,揉身而上,刺向灰雾心口处的位置。 虽然不知这样的玩意儿是否有弱点,但总归需要尝试才能找出,他这也不算亏。 灰雾形如有形之物,有时却又无法触碰,任三人如何围攻,在灰雾的干扰下,他们施展的法术威力,都直接少了一大半! 站立不动的金丹修士上的灰雾此刻如同收到了什么命令,齐齐的朝仙舟上的人动手。 浮天弟子因著战意正旺,此刻全部踏出了仙舟的阵法保护范围,独自对上三五个金丹期也浑然无惧,体內灵息沸腾,战意咆哮。 舒长歌和澜阎也都不意外的遇上了对手。 许是因为两人的修为不高,对他们动手的,有且只有一个金丹期,澜阎那边也是同样。 被缠住的元婴修士注意到这群仙门弟子竟然傻乎乎的自己跑出了阵法的保护,喜意一闪而逝。 “原本还担心这破阵法毁不掉该拿你们怎么办才好,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身上的灰雾诡异的蠕动一番,隨后金丹修士动作一滯,下一刻凌厉如风的出手,掌风直袭面门! 柯昱他们像是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同门,下手的动作也越发狠辣,却还有余力嘲讽。 “我们可没那么傻,敢出来自然是有底气和自信的,傻子!” 苏子和的剑直衝著元婴修士的胯下走,让灰雾抖动的更为剧烈。 “傻子!” “太傻了!” 柯昱和苏子和两人很是贱皮,一人一句傻子来回念个不停,进攻的动作又快得很,加上还有一个闷头找刁钻角落砍的戚茗,纵使是元婴修士抵挡的很是手忙脚乱。 伤势还未曾出现,可这样的境地也足够他恼怒。 他一直自信凭藉他的实力,就算是极为喜欢越阶挑战的仙门弟子,也无法在他手中落得好。 哪里想得到这些人竟然完全不要面子,不单单抢先出手,还三打一! 卑鄙! 和这边热闹的景象不同,舒长歌和澜阎这边的战场就要安静许多。 舒长歌握著沧筠,並不出手,只是反应极快的挡住对面迎上来的一连串攻击,仔细的观察著对手。 这被灰雾笼罩的金丹期修士在他的感知中极为奇怪,空白的情绪、从未见过的法术、以及那灰雾上隱约传来的厌恶气息,让舒长歌联想到此前在凡人境遇见的黑袍人。 没想到时隔几月有余,今日又再度见到了。 手中的沧筠察觉到舒长歌的心意,兴奋的亮起了剑身上繁复的细碎金色纹路,清亮的剑吟震开了这一片污浊的气息。 舒长歌此次並不打算动用强大的剑招法术,而是选择了许久不曾施展过的剑招。 击、刺、提、压、搅……未见山时每日练习的剑法在手下流畅使出,手臂的记忆,甚至比舒长歌的记忆还要熟悉这套剑法。 沧筠鲜少有这样的战斗方式,剑吟不断,几乎鸣彻这片天地,爆发出的剑气將灰雾搅得稀碎。 长剑落下,带起沧筠自身的银白之光,灰雾越来越稀薄,防御的作用也在减弱。 隨著“扑哧”一声,飞溅的血花倒映在舒长歌平静的瞳孔中。 手中的沧筠一转,舒长歌面无表情的自对方脆弱的脖颈中轻轻划过,血花四溅。 “扑通” 失去生机的尸体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而舒长歌举起手中的沧筠,又补上了一剑。 “扑哧” 血肉被破开的声响,惊心动魄。 漂亮的剑花一闪而过,而沧筠清湛的剑身雪白如月,丝毫没有沾染半点血腥。 舒长歌不曾停留,握著沧筠转战他处。 第216章 一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16章 一更 荒无人烟的葱鬱山林外,修士交战时的法术灵光將大半的天空映照出了绚丽的顏色,此刻却无人在意。 舒长歌握著沧筠,剑气锋芒毕露,从天而落的剑光將四五个修士的灰雾削减了一大块,摇摇欲坠的怪异雾气根本遮不住內里修士的模样。 略显呆滯的双眼中,灰色的丝线縈绕,即便手臂被斩落,面上也不曾露出痛色。 鲜血流了一地。 附近的师兄师姐们原本就分神关注著舒长歌和澜阎两人的动作,待舒长歌的幽紫色剑光散去,浮天弟子都注意到了这修士的异常。 “两位师弟,这些怕是受人操控的傀儡,多加小心!” 有师兄担心两人经验不足,连忙出声提醒。 左琦和左嵐刷刷的劈出两剑,將自己周围的金丹修士击退后便身形一闪,分別出现在澜阎和舒长歌周围,替他们分担压力。 事实上,这些金丹修士虽然行为诡异,无惧伤痛,但对於舒长歌而言,也不过是呆滯的傀儡,拿来练手都是將將足够而已,根本无需左嵐看顾。 “不管是何等高明的傀儡术,操控的人必定离得不远,得把人找到。” 柯昱他们以金丹期的修为和元婴修士缠斗,难以分出心神,只能扬声告知同门。 场上许多浮天弟子,周身都有著三四名金丹修士,一时间也难以分出手。 回身望去,言子瑜的注意力一直在场上,可即便听见这句话,也不曾有所行动,浮天弟子见了,也都不再言语,专心对付面前的敌人。 区区金丹期,纵然修为和他们同等,却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若不是战场过於混乱,而且人人以一敌三,就这些动作如此呆滯的傀儡,早就被他们全部清理完了。 舒长歌闭眼,再度睁眼时气势凛冽,这一路以来,他都不曾暴露过自己真正的实力,如今节节攀升的气势,引来了左嵐的注目。 “舒师弟,你……” 锋锐的剑气纵横捭闔,避开了浮天弟子,迸发的剑气狂乱的搅碎雾裊裊的灰雾。 舒长歌凝神,语气冷静,“师姐,无需看顾我。” 说罢,沧筠长吟不断,散发的剑气愈发的强横,斑斕的紫色剑气似是一道道灵剑,无情的来回穿透敌人,锐器入体之声不绝於耳! 舒长歌这一举动其实相当於偷袭,这些金丹傀儡的注意力都在他们各自的对手上,压根不曾防范旁人的进攻,这才让舒长歌的剑气大显神威。 操控的人大概也没想到,区区辟海期能够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剑气。 他的举动,大大减轻了浮天弟子的压力,趁著这短暂的空缺,浮天弟子一举得手,取下敌人的性命,直接將对面的围攻给撕裂了一道口。 “谢啦师弟。” “没想到舒师弟你还藏著。” 更加游刃有余的同门们还有空閒和兴致去打趣舒长歌。 舒长歌不置可否,因为他发觉,那些原本將注意力都放在浮天仙门金丹弟子身上的傀儡们,此刻竟然已经调转了视线,齐齐的朝舒长歌袭来! 十多道金丹身影联袂而来,足以將舒长歌包围的密不透风,看来那操控之人,如今是彻底把舒长歌当做主要目標了。 被甩开的浮天弟子有些呆愣,隨后勃然大怒。 好啊,趁他们分神就要去伤害他们修为不高的师弟,真是该死! 知道是他们分神和舒长歌打趣的大意行径,才让这些傀儡有机会冲舒长歌动手的师兄师姐们牙都要碎了。 舒师弟的实力比起寻常的金丹修士也差不了多少,但这可不是一个金丹期,而是一群啊!怎么能够对付得了? 要是小师弟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怎么过意得去!首席师兄和掌门会不会直接將他们丟到空濛境罚过啊? 心中危机感更甚的浮天弟子们一个个脸色大变,五顏六色的流光烟罗在这片天地划过,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跡。 被围的密不透风的舒长歌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担忧之色,握著沧筠的他站在原地,抬眼望向这些无知无觉的傀儡时,仿佛透过他们眼中的丝线,看见了面色阴沉的瘦削修士。 对方好似正在一处山洞中。 舒长歌眼中紫色的灵光一闪而过,水蒙蒙的紫色雾气自他周身的空间氤氳而生,瀰漫的剑意细如雨丝,纷纷扬扬,洒落天地。 许久不曾施展的清明剑抄,如今这一式剑雨纷纷,在舒长歌的心头上又有了不同的体会。 神识在兴奋的鼓动著,薄纱似的灵雾中,有亿万道剑丝在暗中窥伺,一旦地方踏入这片剑雨空间,迎来的必定是狂风暴雨的攻击。 金丹傀儡根本无从感知这一式的威力,仍然悍勇的朝他运转法术而来,舒长歌眼中除却雷光闪烁,还有繁复的神魂文字在流转。 在天枢炼神心经下壮大了许多的神识悄无声息的伸展著自己的触角,延伸至傀儡的脑海,將他们的五感全数蒙蔽,確保暗中操控的人无法得知此处的情况。 “操控之人在某处山洞內。” 舒长歌的声音穿透金丹傀儡组成的人墙,支援而来的浮天弟子彼此之间对视一眼,心中自有决断,好几人当场脱离队伍,御使剑光朝著那苍莽的险峻山峰而去。 左氏姐妹也在其中。 將自己偶然中得知的画面传出,舒长歌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来袭的敌人身上。 无知无觉的金丹傀儡在操控者全然无知的情况下,齐齐进入了蒙蒙剑雨中。 沉重的剑势,以及哀愁剑意,让这些金丹傀儡暴射而出的身形戛然而止。 虽然这种状態只持续了一瞬,在外人眼中似乎並无异样,可在舒长歌的眼中,他们的动作像是放慢了无数倍,慢的可怕。 他嘴角微微勾起,握紧沧筠,流光烟罗施展,化作一道漂亮的雷弧出现在其中一道傀儡面前。 惊慌的视线似乎映出了舒长歌清浅的笑意,下一刻,视野化作黑暗,与傀儡的联繫彻底斩断。 不知对面的人透过傀儡的视线望见舒长歌时是何种感受。 一招落,一招起。 舒长歌的速度极快,雷弧乍现,携著万千剑雨细丝闪身出现在另一道傀儡面前,灵光湛湛的沧筠如同天道劫雷,惩治世间罪恶,咆哮的雷光剑意落下时,傀儡连反应的空隙都不曾捕捉到。 舒长歌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回神的时间,全力出手,速度快到浮天弟子都目瞪口呆。 第217章 二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17章 二更 裊裊灵雾中,潜藏著难以察觉的细小雷弧,在舒长歌的心念控制下,化作无数的剑光和雷动之光,隨他一同御敌。 傀儡本就没有活人的心眼,一举一动全靠背后操控之人的手段,加上舒长歌的雷灵力对著灰雾有著极强的压制效果。 因此,在浮天弟子错愕和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舒长歌身形连连闪动,几乎只能看到绚烂的雷光闪过,每一次出现,都是一具倒下的傀儡。 舒长歌心神合一,心中眼中,唯有手中沧筠一剑。 这种感觉极为奇妙,外界的声音离他远去,在耳边隱隱绰绰难以听清,直到最终彻底消失。 舒长歌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还有沧筠的情绪。 激动、兴奋、渴望、大肆屠戮…… 无论是好的亦或是坏的,都清晰的映在舒长歌的心中,这是他第一次和沧筠如此明晰心意,几近人剑合一的奇妙状態。 “这,这……” 有师兄看著眼前的一幕,张著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瀰漫的剑雨此刻失去了舒长歌的控制,悄无声息的扩散开来,让他们一个个忙不迭的退后。 而剑雨中的舒长歌,此刻却半闔双目,整个人都好似成为了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剑,所过之处,爆发的剑意几乎能够直接將傀儡撕碎。 “额,舒师弟可太厉害了。” 不知是哪位同门,试探的朝著剑雨雾气挥出一道剑气,下一刻却瞠目结舌的发现,自己的剑气竟然连半点水花都不曾溅起,悄无声息的就被舒长歌的剑气蚕食。 “这剑气好生霸道。” 师姐口中嘖嘖有声,没想到他们一直觉得需要保护的师弟,原来竟是个深藏不露之人。 瞧瞧这实力,这气势,还有这剑势,还用得著什么保护啊,怕是他们对上舒长歌,都未必好的了哪里去! 身处仙门还真是处处都是打击。 在外边他们可是妥妥的天才,打遍天下同阶无敌手的那种,可是一旦回到宗门,一对比,那可真的什么也不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舒师弟,他才修炼一年吧……现在这是,悟剑了?” 不知道谁在这句话后边幽幽的接了一句,“可怕的师弟还不止一个……” 浮天弟子闻声望去,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漆黑灵火给嚇了一跳。 “怎么回事?澜师弟呢?” “在冥火里呢……”还是之前那道声音回答了他们的疑问,同时还语气幽怨,“澜师弟也陷入顿悟了呢……” …… 沉默的气息笼罩了这一片天地,握著长剑掐著灵诀法术的浮天弟子一时间茫然四顾。 刚刚还有的一大堆傀儡对手呢?怎么一下子都看不见了? 心中有股气却不知从何发泄,正是应了那句“拔剑四顾心茫然”。 翻卷的冥火散发著幽深浓厚的死意,席捲而来时,那灰雾嘶吼哀嚎著扭曲著,被冥火迅速吞噬。 失去了灰雾的傀儡难以为继,“噗通”一声倒在地上,隨后被蔓延而来的冥火吞噬,只留下雪白的人骨。 冥火自带的死意可是极其危险的存在,加上御使它们的人又陷入了顿悟,根本顾不上收敛,这种情况下的冥火,那可是敌我不分的凶残存在。 与灵剑心神相连的感觉甚是奇妙,许是因著修炼了天枢炼神的原因,舒长歌持续保持这般神异的状態许久,才感觉到识海的劳累。 自悟剑中回神的舒长歌,气势一凛,剑雨隨著他的心神变幻而戒备的爆发,充斥在朦朧的灵雾中。 环顾一圈,周身几尺外的都是倒下的傀儡,其上只有一道剑意缓缓消散的伤痕。 一剑毙命。 確定敌人大半已经剿灭,剩下的也就只有那名元婴修士,以及好几名刻意被留下的傀儡,舒长歌眼神一动,散去了清明剑抄的共感。 和他的动作相差无几的,还有那庞大的冥火,此刻正迅速的被澜阎收回体內。 相视之间,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某种熟悉的感悟天地的气息。 浮天弟子们见状,心神复杂,不知道对自己两位天赋卓绝的师弟们说些什么才好,最后只能愤恨的踩了一下脚下的金丹傀儡。 左右他们也不会疼,也已经不是活人。 “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们这边!?” 苏子和正被那元婴修士的法术炸了一下,有些灰头土脸,一回头见自己的同门们居然站在原地发呆,顿时有些崩溃。 “难不成你们现在还讲究武德了?!” 注意力被舒长歌和澜阎吸引的浮天弟子们还真的差点忘了另外三个牵制敌人的同门,听到苏子和的控诉,这才訕笑著握著剑冲了上来。 “三位莫急!我等前来相助!” “相助你个头!动作要是慢点,你们下次別想找我给你们画符!” “当”的一声,柯昱手中的长剑拦住了元婴修士的大刀,对方的修为压制使得他面色一白,一口气好险没喘上来。 反手翻出一叠符纸砸过去,让元婴修士匆忙闪躲。 如此这般才脱身的柯昱呼了一口气,没好气的招呼他们,“赶紧的,一起上,迟则生变!” 眾人当然知道这一点,灵息爆发,七彩的剑术灵光和法术兜头兜脸的砸了元婴修士一身,使得他极为狼狈。 纵然是元婴修士,在十多位金丹期的围攻下也难以討到好,虽然一时半会死不掉,但轻伤肯定少不了。 於是很快,元婴修士身上的便狼狈了起来,一身黑衣已经破破烂烂。 眼见自己这边还站著的人只剩下自己一个,操控傀儡的那个傢伙也生死不明,元婴修士有些慌乱。 如今他在浮天弟子的围攻下也討不到半点好,更不用说还有个出窍期的言子瑜,神识正牢牢的锁定他,不管他如何拼命,也难以突破重围,逃出生天。 想到自己会死在这次的任务中,他心中惊慌忙乱,扬声大喊,“前辈!前辈!再不出现我们的任务就真的失败了!前辈?!” 生怕自己被当做弃子的元婴修士此时已经失了冷静,胡乱应对的法术也只是堪堪保持了自己的性命而已。 一句前辈,让浮天弟子下意识的停顿,迅速警惕起来,手中的攻击也越发凌厉,让元婴修士心中发苦。 不管是真的还是唬人的,他们都应该趁早结束战斗! 暗地里不知还藏著何等修为之人,自然要小心为上。 这声前辈同样让舒长歌和澜阎侧目,尤其是舒长歌,天生的感知一直以来帮了他许多次,此时心底隱隱的不安,更是让他调动起了全部心神。 玲瓏心上的星光闪了闪,自罗天剑宗得来的护主灵剑悄悄的出现在他的手中,舒长歌不动声色的握紧。 心神分了一丝到言子瑜身边,舒长歌还不忘与澜阎神识传音。 “待在大师兄身边。” 言子瑜既然敢让他们踏出仙舟的阵法,那自然是有把握护他们周全的。 澜阎当然没有异议,和舒长歌一样,也將护主灵剑摸了出来,两人绷紧心神,下一刻,化作一黑一紫两道流光直奔言子瑜而去。 心中的危机感在蔓延。 第218章 偷袭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18章 偷袭 空气变得粘稠,原本还存在的灵力不知为何被侵蚀乾净,留下一处空洞。 舒长歌和澜阎此刻距离言子瑜,只不过区区一手臂的距离,可正是这短短的距离,在这强大的阻力下,成为了咫尺天涯。 言子瑜平静无波的表情终於有了波动,刺骨的庚金剑意散开,搅乱这片空间的封锁。 虽然见效甚微,但对於舒长歌和澜阎脱身而言,足够了。 舒长歌体內的无垢之力疯狂运转,那无形的空间阻滯之力削减,流光烟罗终於能够勉强施展。 他毫不犹豫,灵力化作紫色的灵鞭,灵活的一甩,捆住澜阎的一只手臂,带著他迅速出现在言子瑜的身后。 言子瑜面前的空间颤动著破碎,另外一个气势更加强大的黑袍人从中出现, 没有带兜帽,却面上倒扣著罗剎面具,狰狞至极。 “算你们好运。” 阴毒的眼神扫过舒长歌和澜阎,赤裸裸的恶意看的两人眉头紧皱。 但最让浮天弟子担忧的並非是这人的眼神,而是他的修为。 化神期。 面具人对於舒长歌两人的在意程度远远比不上言子瑜,后者在他的视线下,仍然泰然自若。 言子瑜的这副表情,落在面具人的眼中,也不过是绣花枕头,强撑著罢了。 “多亏了你这位云泱仙给的机会,本座才有机会出手,原本看在你们的乌龟壳上,想著不如放你们一马算了。” 他的语气很是愉悦。 “没想到你们的大师兄倒是自信的很,拿你们的命在拼呢。” 被忽视之下而悄无声息聚集在言子瑜周围的浮天弟子们闻言,一个个横眉倒竖,冷眼相待。 “少来这套,首席师兄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別想挑拨我们的关係!我们相信大师兄!” “没错!就算是要我的命,只要首席师兄需要,那便是我的荣幸!” 这话一出,不单单是那面具人,就连浮天弟子也目瞪口呆的看了过去。 舒长歌见那位师兄双眼发光的看著言子瑜,无言。 就连言子瑜也为之侧目,只是眼中流转的,反倒是些微的困扰。 浮天弟子的脑子可不能这般不清醒。 面具人可不乐意见他们师兄姐弟同门友爱,冷哼一声,嘲讽的打断。 “百闻不如一见,不愧是浮天仙门,洗脑的手段果真不同凡响。” 站在言子瑜身后一侧的舒长歌,不知这人为何还不动手。 此前出手对付他们却失手时,这人就应当直接转战至其他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浮天弟子。 无论如何,舒长歌也想不通为何对方此刻会站在原地,絮絮叨叨的说些废话? 眼角的余光看著大师兄负在身后的左手指尖,有璀璨的金蝶自空中浮现,隨后消散。 这细小的动作,面具人似乎毫无知觉。 即便是舒长歌,若非亲眼看著这一幕,他也感知不到任何鎏墨金蝶施展的灵术波动,果真奇异。 对方不知为何,还在那边慢条斯理的嘲讽著浮天仙门的一群人,高高在上的语气,活像是他们一群人都已经是他的阶下囚。 浮天弟子原本还严阵以待,眉眼凝重,可隨著时间的推移,都显得有些疑惑。 化神期修士,脑子不应该有问题吧?这人话这么多,难道是许久不曾说过话了? 他们的疑惑无人得知。 言子瑜身后的手自然的垂落,云水泱散发的剑意煞气十足,舒长歌却不曾感受到杀气。 如今的言子瑜,似乎都还未將对方真正放在心上。 “拖延时间,大概是阁下做的最为错误的选择。” 言子瑜冷淡的声音打断了面具人的冷嘲热讽,在他戛然而止的话语中,空冥衍仙舟內陡然出现一道极为强悍的气息。 很是陌生,是舒长歌从未感受过的灵息,大概是宗门內他不熟悉的前辈。 “什么东西?!” 面具人的面色由错愕转变为不安,身上属於化神期修士的气势猛地散开,压得眾人面上一白,胸口生疼。 仙舟之上强大的气势替他们疏散了这种压制感,身著长老服饰,腰间佩著天衍峰身份令牌的青年出现在仙舟上空,爆发的剑意將对面的威压狠狠碾碎!片甲不留。 舒长歌能够感受到剑意中的煌煌大日,似有无尽的日华之力在其中流转,灼热之感扑面而来。 “呀,天阳长老!” “长老怎么会在这儿?是宗门派来保护我们的吗?” 浮天弟子的窃窃私语传到了天阳长老的耳中,他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是你们首席的要求。” “原来是首席师兄,难怪呢。” 有同门嘀嘀咕咕道。 天阳长老是天衍峰的管事人,相当於掌座的身份,是完全属於景耀真人这一脉的修士。 除了他之外,他的道侣,月华长老也是如此身份。 舒长歌自拜入天衍峰后,还未亲眼见过天阳和月华长老,礼物倒是收到了不少。 言子瑜回身,淡然行礼。 “见过天阳长老。” 隨后便是呼啦啦一片的“见过天阳长老。” 整齐的见礼声,让面具人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最终的画风竟然会变成这样。 天阳长老並未应声,只是用灵力將眾人托起,看向面具人时,眼中的杀气几乎溢出。 “藏头露尾见不得人的鼠辈……” 话落,人已经出现在对方面前,手中几乎只有小臂长的断剑闪过一抹幽光,径直刺向致命处。 面具人显然是没想到天阳长老出手的如此快,连忙催动灵光挡下。 谁知,挡下的断剑突然消失,下一刻,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下方丹田处,日华剑意奔腾,轻巧的洞穿面具人的丹田。 “唔!” 面具下流出鲜红的血,血滴尚未低落地面,已经被他身上的灰色雾气捲走吞噬。 同为化神期,却在天阳长老的手下败走的面具人,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根本打不贏,若非还有依仗,他也不会坚持至今。 再等等,再等等…… 天阳真人像是看穿了他的打算,神色淡淡的出声,打破了他的幻想。 “若是你还抱著希望等待你的下属替你启动阵法,还不如早些放弃,东南十三里,西方七里,还要我继续说吗?”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天阳长老手一挥,仙舟之上浮现七八道被剑意牢笼困住的人影,身形歪七扭八的被强行塞进剑牢,看得人头皮发麻。 辨认过气息,以及心神间的联繫,面具人当机立断的丟下好几张符籙自爆,而他本人则是遁入空间,一瞬万里,迅速逃窜。 被留下的那些金丹修士成了切切实实的弃子。 天阳长老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面具人消失,根本不曾追击,回望言子瑜时,微微頷首。 “与寻常修士大不同,丹田有异。” 换做普通修士,丹田被毁早就趴下了,別说还有逃跑的力气,就连生死都未必有定数。 这个结果,眾人都不意外,从这些人出场,便知和修真境的绝大部分修士不同。 面具人遁走,混乱的战场却还需要浮天弟子们处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將那些金丹傀儡的尸体,以及活的人质给安置好,带回宗门研究,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舒长歌和澜阎也参与了打扫,进了仙舟楼阁的言子瑜和天阳长老在说些什么,其余人也不知。 在登上仙舟之前,天阳长老还不忘传音入密,关注舒长歌是否有受伤,还给他送了好几瓶上好的丹药。 战场打扫起来很快,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確保这些袭击者一个不落的捆回宗门! 第219章 白费功夫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19章 白费功夫 “左嵐左琦她们怎么还没回来?” 因著仙舟启动了阵法,打扫完毕的一群人进不去,只好排排站,站在仙舟的边边。 看著天边左氏姐妹她们曾经离开的地方望眼欲穿。 “该不会是遇见什么意外了吧?” “不如我们几个去瞧瞧?” 柯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眾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们还有三个同门在围攻著人呢。 一抬头,好傢伙,这谁? 蓬头垢面的三个人一瘸一拐,齜牙咧嘴的搀扶著走过来,依稀熟悉的身影唤醒了同门之情,好几个浮天弟子上前去搀扶,取丹药的取丹药,施展净尘咒的人疯狂的掐诀。 努力好半天,才把自己丰神俊朗以及冰肌玉骨的同门们给救了回来。 再回首望去,还是没有找到之前的那位元婴修士。 有同门开口询问,“人呢?” “在长老手里。” 苏子和齜牙咧嘴的给自己的伤口疯狂倒药粉,被看不过去浪费的师姐一巴掌拍开。 “那个戴面具的傢伙一出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打的我们措手不及。” 柯昱转动著自己的脚踝,確认自己的骨裂是否已经医治好。 闻言口中嘖嘖有声,“可惜没用,他指望的靠山跑了也没顾得上他,现在还不是落在首席师兄手里了。” 平復灵息的戚茗突然抬头,纠正,“如今在天阳长老手中。” 柯昱不甚在意的挥手,“好的好的,我说错了。” 有位师兄好奇满满,“这些傢伙怪的很,不知道宗门能够查出什么来。” 柯昱打了个响指,摇头,“別想了,真的查出了什么也不会告诉我们的,还没到那个修为,白搭。” “怎么就没把逃跑的那个也抓回来呢,看天阳长老的实力,应该是手到擒来才对。” “也许是放长线钓大鱼?长老压根都没有拦住那面具人的意思。” “真是搞不懂宗门的想法……” “別想了,你要是搞得明白,你还会是个內门弟子?” 探討了一圈的浮天弟子什么也没谈论出来,將话题转向离开的那几个人。 “怎么回事,左嵐和左琦的实力不差,还有三四个同门,怎么去了这么久?” 隨著时间推移,一群人面上都浮现出浅浅的担忧之色。 之所以还能够稳住,还是因为清楚不管是言子瑜,还是天阳长老,都不是那种对弟子的安危视若无睹之人。 既然他们没有特別表示,就证明那几个人的处境不会太糟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当一群人蠢蠢欲动,就要御著剑光搜山时,自某处高大山峰之后飞遁而来的剑光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哎是他们!” 四五道剑光眨眼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剑光散去,凶残的拖著一个瘦削修士的左嵐站的笔直,身上看不出伤势,其余几人也是如此,看来並没有吃亏。 “怎么去了这么久?” 柯昱的话听著像是质问,其实只是单纯的询问。 左嵐摇头,一言难尽的表情,反倒是左琦眨了眨眼睛,火速的將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还不是这个老东西。” 已经被打晕了的瘦削修士无辜的被踹了一脚,还是没醒。 “我们找了许多山洞,都不曾找到这人,若不是有鎏墨金蝶引路,我们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呢。” 在他说完,另外几个同门也七嘴八舌的补充。 “就是就是,他还很怕死,给自己的山洞布置了七八道防御阵法,简直就像个乌龟壳,老费力气了!” “而且谁能想到,这老东西藏身的山洞,其实是个小土坡,都还没我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要在这样的土坡里造个山洞出来的。” “跟住在坟堆里一样,难怪人不人鬼不鬼的,比幽冥双宗还要奇怪。” 浮天弟子也没想到过程竟然是这样,如此怕死的傢伙,修炼傀儡术那还真的再正常不过。 不过…… “引路的那只鎏墨金蝶,是哪位的?总感觉气息有些熟悉。” 左嵐將手中的修士也丟到了那群金丹傀儡之上,拍拍手,好奇的问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確定不是自己做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们突然將视线齐刷刷的转移到了舒长歌身上。 彼时的舒长歌正在屿令的精筑中细致的擦著沧筠,察觉到灼热的视线,头也不抬。 “是天阳长老。” 哦~原来是天阳长老,那就难怪了,也就只有化神期的修士有这样的本事了……等等?天阳长老? “天阳长老也来了?什么时候?!” “师弟怎么知道是天阳长老的?” 对此的疑问被淹没在同门嘰嘰喳喳的问题中,没多少注意到。 前去搜查的几个人都不知道这一点,直到听了其余人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该不会长老其实跟了我们一路吧?只是我们都不知道。” 按照天阳长老出现时的情况来看,还真的有可能呢。 苏子和齜牙咧嘴的看著自己的伤口,不想和他们继续说这些有的没的,“算了算了,不管是什么时候来的,左右现在安全了,还是赶紧恢復吧,保不准后面还有这样的埋伏呢。” 虽说有首席师兄和长老在,他们再不济也不至於把命丟掉,但自保之力还是要有的。 …… 另一边,疯狂逃窜的面具人灵力运转到了极致,一边留意著身后的情况。 起初发现居然没人追上来时还有些奇怪,毕竟浮天仙门的那位长老虽然修为和他相同,但实力和气势却比面具人高了多少倍,他根本没有把握能够在对方手下保命,最终还是选择了逃命。 “浮天仙门的任务果然棘手。” 面具人嘶哑著声音自言自语。 感受著自己身上的伤势,面具下的脸抽动了几下,想到组织內任务失败的惩罚,就有些心惊胆战。 没事,他本来就对这次的任务没有太大的信心,只要他不说,上面的人也不会知道他临阵脱逃,左右浮天仙门的任务就没有明说必定要成功。 不然他也不至於埋伏布置的这么隨意,上面的人一句话,他们就要拼死拼活,想的就美。 原本还以为能杀了一个未长成的真传和亲传也不错,只是没想到还是失手了。 罢了,命保住就够了。 面具人在心中宽慰自己,手一挥,给自己换了套乾净的服饰,脚步匆匆地往三不城內去了。 第220章 惊闻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20章 惊闻 空冥衍仙舟的阵法开启入口时,舒长歌正好將沧筠收回玲瓏心內。 因著之前悟剑的原因,沧筠的剑灵灵智似乎又高了不少,舒长歌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沧筠想要和他合为一体的意念。 本命灵剑之所以称之为本命灵剑,归根结底还是来自於它的培养方式。 藏剑於执剑人的体內,用精气神温养,与之相融,从而达到心神相通的境界。 可惜的是,任凭沧筠对此表现出了极强的愿望,舒长歌也不曾妥协。 “时候未到,再等等。” 沧筠是个很听话的剑灵,就算是闹脾气,也很容易就哄好,若非如此,玲瓏心中的那一堆堆精美的长剑,怕是早就被它偷偷使坏弄没了。 就像现在,舒长歌只是语气平平的解释了一句,不断挣扎的沧筠便停下了动作,隨后亲昵的贴贴舒长歌的手背,老老实实的回到了玲瓏心。 澜阎一直在旁边沉默的看著一人一剑灵的互动,隨后將自己的视线投向了青渊。 青渊的外表並不出眾,品质也比不上舒长歌的乾灵剑魄,却也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好剑。 青渊也诞生了懵懵懂懂的剑灵,只是和沧筠的闹腾不同,青渊剑灵的性子和澜阎极为相像,很沉闷,不喜欢表达自己,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装死。 例如此刻。 盯了许久也没得到回应的澜阎抿唇,將青渊收好,和舒长歌一起回到了仙舟之上。 过了三不州,就是浮天域,在浮天仙门统辖的领域,他们的安全性才能得到极大的保证。 …… 浮天仙门之威,隨著此次罗天剑宗庆仪的圆满结束而传遍修真境。 消息灵通的修界杂谈火速的將本次庆仪所发生之事都记录下来,特製的留影石让当时的画面清晰明了的出现在八荒册中。 每一位拥有八荒册的修士,都能够亲眼看见那一场场精彩的比试,以及八大仙门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其中,舒长歌,君子攸,以及万俟雪落三人的名声流传的最为广泛。 毕竟是比试的前三名,使用的法术也颇为夺目,那阵仗看起来,就算是好些厉害的金丹期都未必比得上。 將接连几日的比试看完,满修真境都在感嘆浮天仙门究竟是有何等伟大的功德,才会收了两个如此天赋极佳的弟子。 真真是让人羡慕。 …… 舒长歌在仙舟之上时,大多时间都在修炼,其余的师兄师姐们虽然有八荒册,但是全程参与比试的他们对此根本毫无感觉,压根不觉得八荒册记录下来的有什么好看。 风轻云淡的一眼扫过,便没有在意。 无人討论,舒长歌自然也无从得知自己因著修界杂谈的操作,一时间声名大振,外界人人皆知浮天仙门有两位极为出色的弟子。 越靠近浮天仙门,仙舟上的同门就越发的安静。 神情肃穆,身形笔直,动作利落。 好一派仙门弟子的作风。 遗憾的是,这样的仙家气派並没有维持多久,就因著其中一位无所事事翻著八荒册师兄的惊呼声打断了。 “天道啊!其他几个宗门也遇袭了。” “什么什么?!” 闻声而来的同门们,面上的惊异都是如出一辙。 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你推我攘的挤到了翻著八荒册的那名师兄身边,一个个好奇的探著头。 “他们怎么遇袭了?有哪几个宗门?情况如何?嘶,我还有朋友在呢,別出什么事吧?” 捧著八荒册的师兄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记得你们都有八荒册吧,自己翻开看看不就好了,作甚非得挤到我这边来。” 他的同门嘻嘻哈哈就是不回答,一个个你挨我我挤你,热热闹闹的围成了一个大圈。 那位师兄无法,只好將手伸长,儘量將八荒册托在中央处,让眾人都能看得分明。 “是你们自己要这样的,可別怪我说看不清。” 有人打断他的嘀嘀咕咕,“好了好了,快看看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绝不会怪你的!” 这位师兄无话可说,只好认命的翻到了那一页。 八荒册分为九页,每一页的內容针对的方向不同,而此次其他几个宗门遇袭的记载,则是出现在修真纪实这一页。 巴掌大的八荒册看著虽小,但其实內里另有乾坤,只要修界杂谈的修士想,那么它一页能够將修真境有记载以来的史实全部记下,然后呈现在眾人面前。 不管篇幅有多长。 此次记载的仙门遇袭之事,占据的篇幅並不长,可其中的內容,却是让人越看越心惊。 幽冥双宗於无边海通路遇袭,死伤不明,战魁重创四具; 天水长宫於水月半道遇袭,门下弟子三人受伤; 南离药宗、焱火道宗结伴返程,於异火狱遇袭,幸而损伤不大; 霜叶仙宫、凛冬仙门同行,同样於木灵海遭遇埋伏,爆发的灵光法术冻结木灵海几千里;死伤不明; 浮天仙门遇袭,存疑,情况不明…… 倒吸著气的浮天弟子看完了八荒册中短短的介绍,抬起头时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不是吧……竟然真的有人敢挑衅仙门啊?还是同时挑战七个大宗门,是生怕魂归天地归的速度不够快?” “这,这图什么呢,惹怒了八大宗门,这些人就不怕转眼就被连根拔起?” “別说了,这种场面,恐怕不单单我没见识过,就算是宗门內那些年纪大的长老们,也从未见过有如此熊心豹子胆的人。” 一圈人围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看了手中八荒册的消息,心中滋味万千。 虽然八荒册上的消息很笼统,每个门派的伤亡情况如何,外人全然不知,可这也在修真境中引起轩然大波。 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八大宗门,今日竟在返程路途上遇见袭击! 还不仅仅是一个宗门,是除了罗天剑宗之外的全部宗门,何其胆大! 有些心思转得快的,已经联想到此前同样轰动的浮天仙门山门被毁一事。 最近一段时日以来,有胆子做出这举动的,也就浮天仙门那一次,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繫,著实让无数人好奇。 可他们更好奇的,是八大宗门的反应。 此次参加罗天剑宗庆仪,派出的弟子,不是各个门派的天骄,便是天赋最好最年轻的那一批金丹弟子,虽然不是门派內的主要战斗力,但若是折损了,也是不小的损失。 更不用说,此举背后代表的,是对八大宗门的宣战和挑衅。 事不关己看热闹的修士,都很好奇,高高在上的八大宗门,遇见眼下这种情况,究竟会做些什么。 浮天弟子们在討论此事时,舒长歌已经从修炼中回神。 分出的神识捕捉到了这一消息,八荒册的內容舒长歌也全数了解,在此之前,舒长歌对八荒册的兴趣並不大,如今看来,其中倒是妙用无穷。 比起师兄师姐们震惊於仙门齐齐遇袭一事,舒长歌更在意的是,修界杂谈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够消息如此通达。 事情这才发生多久,竟然將消息情报收集到了这种地步。 他很確定,在三不州於罗天域交界处的那一场战斗,除了浮天弟子,以及敌人之外,再无旁人。 若是修界杂谈不是因为某些特殊的手段可以让故景重现,那便完全是依靠他们离开后的那一片有著灵力交手痕跡残存的战场推断出来的结论。 不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证明修界杂谈在消息捕捉和掌控这一方面的过人之处。 第221章 芒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21章 芒 巨大的仙舟缓缓通过耀眼的法阵,消失在阵法的中央,浮天两个繁复的阵文法字重新出现。 惯常在白玉台上下了仙舟,一群人步行著往宗门处迈步。 因著两位看守山门的太上长老,浮天弟子都不允许在山门处御空飞行,必须要步行以示敬重,就连来访的客人也要遵守这一点。 舒长歌和澜阎走在后边,前面是热热闹闹的师兄师姐们。 言子瑜和天阳长老都是神出鬼没的存在,这会儿又不知去了哪里。 两人虽然並肩而行,话却不多。 澜阎看著脚下,冷不丁开口,“有何打算?” “自是修炼。” 舒长歌的声音不大,语气很是果断。 “金丹將近,我会闭关一段时日,直至突破。” 澜阎沉默片刻,为自己的修炼速度感到悵然。 其实他已经很快了,只是舒长歌过於变態。 “金丹不易,你要闭关许久。” 辟海结金丹並非易事,少则五年,多则八九年,甚至十多年的都有,而且还未必能够成功。 就连仙门弟子,大多都在七八年间,五年的,都已经是值得称讚的天才了。 舒长歌这一闭关,怕是也要好几年不得出。 修真岁月长,但舒长歌已经逐渐习惯这样的生活,闻言也只是神色淡淡的说了句,“无妨。” “嗯。” 澜阎孤家寡人了无牵掛,更是一个习惯闭关的人,倒也不觉得舒长歌的做法枯燥。 如今修为和好友拉开了差距,他需得再努力一把。 两人在试剑广场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浮屿,准备闭关修炼。 落九天中一片轻灵之气,满天满地的幽紫灵花散发著浓郁的雷灵气,溢散的雷弧化作紫色的细碎光点,在灵风吹拂下,好似满天星辰落入花海。 落九天的景色隨著舒长歌隨手而为的添置变得愈发好看,只是一道矮小的身影出现在花海中时,显得格格不入。 舒长歌眉头轻蹙,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阵法,有些怀疑浮屿的防御法阵是否出现了什么问题,怎么总是让外人自由出入。 並不曾察觉到恶意的舒长歌遥望著那道背对著的身影,若有似无的熟悉之感,让他下意识的想到了此前见过的景老,以及华夫人。 这两位的出现都是如此突然,还和景耀真人相识,舒长歌並非是短时间就能与生人相熟的性格,却和这两位前辈相处甚好。 其中的缘由,舒长歌自己也有所猜测。 因此,再度见到陌生人出现时,他也只是无念无想的踩著剑光落在那人不远处。 见了人,鬆开没多久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舒长歌沉默的看著,以一种俯视的姿態。 面前站著的矮小身影,居然是个唇红齿白,白嫩的脸蛋还肉嘟嘟的小孩,个头还没舒长歌的肩膀高。 舒长歌扫了一眼骨龄,竟然还真的是个五六岁的娃娃,修为也只有炼气期。 莫名出现的小娃娃眉心硃砂痣殷红,手指逗弄著花瓣,抬起头灿烂的笑,奇异的露出了缺失的一块门牙。 舒长歌:“……” “我叫芒。”奶声奶气的声音介绍道,“你师尊让我来看看你的修炼如何了。” 芒一本正经的语气,配上如今的体型模样,看著分外的搞笑。 舒长歌倒是没觉得有多好笑,把人上下扫视一圈,在对方挽在脑后的华美玉簪上停顿片刻。 “怎么了吗?” 芒抬起头摸摸自己头上束髮的玉簪,短短的头髮只垂下一小截。 舒长歌移开视线,不动声色,“无事,还请前辈指教。” 芒瞪大眼,反手指著自己,一脸不可思议,“大哥哥,你唤我前辈?!” 舒长歌低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点头。 “前辈。” 芒的表情很是搞笑,可惜舒长歌仍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 看他这態度,芒有些狐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让开身子,示意他往青闕阁方向走的舒长歌身形一顿,回首,“前辈何意?” 芒没说话,只是苦大仇深的迈著小短腿往青闕阁的方向走,一马当先,將舒长歌甩在后头,而舒长歌则是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到了青闕阁,芒一股脑的跌坐在廊下,喘了一口气,擦擦额角不存在的汗。 抬头看著眼前的落九天,心中感慨。 “大哥哥你的浮屿,布置的还不错。” 大哥哥三个字一出口,总是让舒长歌的情绪有一瞬间的起伏,虽然面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但芒这个小不点却很敏锐的捕捉到了。 对方“咻”的转过头,双目灼灼的望著舒长歌,神情专注。 “大哥哥~” 笑眯眯的芒不怀好意的拉长了音调,注意力牢牢锁定在舒长歌身上。 隨著这一句话出口,他满意的看到后者因著这三个字,情绪又有了明显的变化。 舒长歌不是傻子,芒的动作和表情,明晃晃的表达出一个意思,“我发现你藏起来的真实想法了。” “大哥哥~” 芒掐著嗓子不停地喊著,一边喊还一边张开手,试图熊抱,被舒长歌毫不留情的用灵鞭缠住。 “前辈有话直说。” 语气平平的舒长歌此刻已经彻底心绪平淡,不管芒做些什么,都没有半点反应,让后者失望的闭上了嘴。 看著身上的灵鞭,他眨著眼睛,“这就是大哥哥你对我这个前辈的態度吗?” 一个喊哥哥,一个称前辈,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舒长歌拧著眉散去灵力,眉眼中有著些微的困扰。 “前辈若是有事,还请直说。” 芒正在松松筋骨,闻言,郑重其事的点头。 “没错,大哥哥,我就是来看看你修炼如何的,结金丹可是一件大事,你居然都不去寻你的师尊,为你指点和护法。” “恰好还未来得及面见师尊。” 才从外边回来,舒长歌是打算回落九天一趟,再前往天衍峰拜见景耀真人的,结果却成了眼前这幅场面。 说起来,舒长歌亲眼得见景耀真人的次数少的可怜,反而从功法中更能体会到这个师尊的存在。 芒自然知道这一点,於是没有再多说。 手一指,让舒长歌坐下,而他自己,则是盘腿坐在一朵白云之上,底下悬空,高度刚好让他足以俯视舒长歌。 “大哥哥你是浮天仙门新入门弟子中最出色的,如今修为遥遥领先同门,但切记,不可矜骄自傲。天赋比你好的人,虽然少,却並非不存在。” 明明芒的修为还没有舒长歌高,样子也是个小孩,但指点起来,气势却很足。 见舒长歌认真的听著自己的教导,芒的心中满意之情更甚,隨后和他慢慢的阐述结金丹的各种事项。 这些,都是功法里面不曾记载的,若是没有师尊尽心尽力的指点,即便是舒长歌,大概也会连连碰壁。 第222章 金丹之道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22章 金丹之道 金丹,比之辟海,或者说,比起金丹之前的修为境界而言,又有了截然不同的侧重点。 金丹之前,讲究的,是灵力的壮大和积累,还有对灵力的操控。 唯有得心应手的施展法术和各式武器招数,才能发挥出当前修为境界的真正实力。 在这个阶段,花费的时间越多,取得的成效越显著,相对应的,便是不同天赋之间的差距,表现得並不算大。 即便是天赋一般的人,和一个天才,只要前者肯花时间,那修炼的速度也不会落后太多,总能追得上。 可金丹则不同。 金丹修士寿数在凡人的寿命基础上加了几百年,在这个境界的修炼,天赋的差別就开始体现。 金丹期最重要的就是感悟天地法则,见心明性,悟得自己的道。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肉体凡胎总是慾念横生,不管修为多高,渴求的对象仍是存在。 因而,悟道的过程便贯彻了修士往后的道途。 浮天仙门並不要求弟子灭绝人慾,追求大道。 大道公正而高寡,但心坚,则意达。 只要能够坚持自己的道心,砥礪前行,那便大道可期。 道理似乎很简单,但若是身处其中,要想做到却极其难,否则也不会有如此多的青年才俊折戟於此。 悟性是天赐,上天的不公在此刻展露的一览无余。 也许悟性差的人还在寻门不得入,而悟性好的,已经一骑绝尘,难以望其项背。 当道心明晰,对自己的道有了更深的的体会时,金丹作为意念化形、道心之种,自然会牵动天地,使其灵力涌入,修为攀升。 换言之,金丹期往后的修炼,纯粹是靠对大道的进一步体悟从而提升修为。 领悟的大道並不局限於一种,凡有所悟,必有所得。 而悟性不佳之人,即便花费一百年的时间修炼灵力,取得的成效都未必比得上天资聪颖之人一日的念头通达。 芒的表情在此刻很是严肃,明明是小孩的外表,却有著渊渟岳峙的气势,一瞬间和某道身影重合。 “你的天赋很出色,加上特殊的体质,金丹之后的修炼速度必定震惊世人,就连阿……嗯,就连啊,那位首席都比不得大哥哥你呢。” 一瞬破功的芒又变为了笑眯眯的模样,而他对面的舒长歌,却只是安静无言的瞧著他。 “怎么了,这样看著我,大哥哥想说些什么?” 舒长歌收回视线,“好奇前辈的身份罢了。” “咦,你也会好奇这些事?我还以为大哥哥你只会关注修炼呢。” “……” 舒长歌不置可否。 芒抱著手臂,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大哥哥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了,比如我的身份。” “不曾。” 每一次碰见,舒长歌的態度都有细微的变化,芒自然是不会忽视这一点的。 唉,看来几百年才能玩上一场的游戏,现在就要被迫结束了,没意思,虽然也是因为他没有认真掩饰的结果。 “你们师兄弟一个个的可真不好玩。” 自觉舒长歌是保持沉默在看戏的芒嘆气,眼神欣慰。 “所以,你觉得我是何身份?” 舒长歌倒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快就坦白,明明现在看著还极为乐在其中的样子。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芒没好气的笑,“把戏被看破了,即便是凡夫俗子,都会索然无味,何况是我辈修士。” 舒长歌:“我並非十成把握。” “那也十之八九了不是?左右这游戏也差不多结束,倒也无碍,免得你心中有困惑,若是耽误了结金丹,那我可就误人子弟了。” 芒眨了眨眼睛,促狭的道:“是吧,我的好徒儿。” 见他自揭身份,舒长歌起身见礼,“师尊多虑了。” “如何,为师的这招法术。” 身形悄无声息变化的芒变回景耀真人的模样,笑意温和的看著他。 这一整个变化的过程,很是隨意, 就像是被吹散的沙,无踪无影,原地却又朦朦朧朧的出现一个虚幻的景耀真人,然后越来越清晰。 “长歌应该也猜到了所谓的景姓老者,还有华夫人,都是为师的一抹念头了吧?” 舒长歌点头,“我知。” 景耀真人:“那长歌可曾听说过这一式?” 舒长歌自然是听过的,“知晓,名为念双生。” “不错,念双生是我偶然所悟,虽然是一门顶级的易容功法,却对修炼之人要求颇高,就连你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是如此。” 景耀真人摩挲著下巴看向舒长歌,“原本还以为要失传,没想到竟然还有个小徒弟可以继承,虽然失传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左右是个小有意思的法术。” 景耀真人的財大气粗简直体现在各个方面,如此神异的法术,也只称的上一句小有意思。 知晓自己能够学这门法术的舒长歌面上並无太多喜意流露,只是询问景耀真人这门法术要求的天赋是什么。 “为师也不清楚。” 景耀真人说的很痛快,在舒长歌的注视下慢悠悠的给出解释。 “大抵是天意如此,为师也不知如何判断。只是见了人,便知这人有无天赋,你的两位师兄也是如此,你师尊我不信邪,將法术传与你大师兄,花了他两年时间也没摸著个门,现在过去如此多年了,似乎也还是没什么进展。” 景耀真人笑的极为不为人师表,“为师还记得那段时日,你的大师兄可是气压低的让全宗人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呢。” 其实现在也没多少人敢在言子瑜面前大声说话。 “你二师兄就不用说了,我还没开口,人就不知道撒欢到哪儿去了,逮都逮不住。” 光明正大吐露舒长歌两位师兄糗事的景耀真人心满意足的咂吧著嘴,看向舒长歌。 “如何,极有天赋的长歌徒儿,要不要学一学为师这门法术?” 舒长歌几乎没有犹豫,坚定的点头。 “请师尊指点。” “不错不错……” 景耀真人笑意满满的话语消失在灵风花海中,低不可闻。 第223章 二合一 末端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23章 二合一 末端 钧天城,舒府 舒家三人在钧天城的日子和凡人境时区別不大,仍然衣食不愁,还有傀儡伺候,甚至因为各种法术的存在,生活反而变得更加便利。 一段时间下来,舒夫人简直是容光焕发,每日和新认识的夫人们亲热的挽著手出门。 舒长颂站著目送著舒夫人和好姐妹离去,一转身,就撞见了悠哉出门的舒文华。 舒文华乐呵呵的,“窈娘又去红尘浮世了?” 窈娘是舒夫人的闺名,原姓赵,唤作赵窈。 在凡人境时,祖上都是凡人的女子往往出嫁从夫,从夫姓,舒夫人也不例外。 儘管舒文华和舒长颂都表示舒夫人可以保留自己的名姓,以赵窈的身份自称,无需因为他们为官而顺从凡世的规则。 可即便是丈夫和儿子都支持,连舒长歌也都罕见的直白表达自己的赞成之意,舒夫人还是认为这样对侯府的名声更好,从而坚持了凡世的规矩。 到了修真境情况又有所不同,这里並不讲究这一套,毕竟女修的实力和势力,也不比男修差到哪里去,更不用说还有整个门派都是女修的霜叶仙宫和凛冬仙门两座仙门存在。 “是,红尘浮世颇有意思,父亲何不尝试一番?” 对於舒长颂的提议,舒文华不感兴趣的摆手。 “哎別说,里边也就是各种人生百態,你知道你老爹我的,除了一家人之外,没什么特別在乎的,那些什么不同的人生经歷啊,对我来说都和为官那会儿大差不离,实在是没甚意思。” 走到近前的舒文华拍拍大儿子的肩膀,对於自己有这么一个沉稳的好儿子感到自豪,更不用说他还有个天赋卓绝的小儿子。 一个在凡世闻名,一个在修真境闻名。 嘿,谁有他风光,两个儿子都如此成器,给他长脸。 “但是你娘亲不一样,在凡人境,女子虽不至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也还是有著无数条条框框约束著,现在到了这儿,你娘亲难得可以尽情的做自己想做之事,鬆快鬆快也好。” 舒长颂温和的点头,嘴角掛著微笑,“娘亲自然是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可是父亲整日出去寻觅好酒喝,又是为何?莫不是在凡人境也约束的太久了?” 舒文华訕訕的收回手,双手笼在宽袖中。 “那不是,你娘亲管得严嘛……再说了,钧天城的酒和凡俗的酒水可不一样,不仅醇香无比,还能强身健体呢。” 提供给钧天城的灵酒,自然是多多少少蕴含灵气,以及各种灵液灵果调配出来的,对凡人確实是大有好处。 “若非如此,娘亲早就在父亲面前耳提面命了。” 舒长颂的话让舒文华有些掛不住脸,理不直气不壮的训了句,“大逆不道!” 舒长颂没有理会自家父亲这个不著调的性子,看了一眼天空上的两轮曜日,很快就分辨出了时辰。 “父亲且出门吧,早些回来便好,娘亲说了今日她要亲自下厨。” 舒文华惊异,“窈娘会做饭?!我怎么不知?” 舒长颂瞥了他一眼,“父亲今日心思大多花在哪处的灵酒好喝,怕是有些忽视了娘亲。” 被暗中刺了一下的舒文华面露愧色,“我错了。” 舒长颂满意的点头,他这位父亲最大的优点便是听劝,而且足够珍视家人之间的感情。 “娘亲曾在红尘浮世中当过一位厨娘,据说学会了许多菜式,今日想要给我们展示一番。” 其实舒夫人,哦不,赵窈的原话是: “我赵窈果真是天赋异稟,她们那些个人,跑了红尘浮世这么多次,还甚么都不曾学到,真是奇哉怪哉,长颂 ,给你爹吱一声,待我晚上回来大展身手,让你们父子俩都吃顿好的!就是可惜长歌吃不到了。” 干劲十足的赵窈挽起袖子,目光灼灼的看向舒长颂,直到后者点头。 如今赵窈提起舒长歌,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掛念,一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孩子和她在同一个世界,二是钧天城內的新鲜事物太多,加上在凡人境难以体会到的自由,分散了赵窈大半的注意力。 对於这样的结果,舒长颂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他也猜到,自己这位心思细腻的弟弟,怕是早早的就想到了这一点。 凡人和修士的差距毕竟太大,若是让赵窈无所事事的看著狭窄的那片天空,对小儿子的思念便会犹如野草疯长,人不疯也得疯。 “这倒是难得,那我今日可得早点赶回来,给窈娘打下手……” 舒文华的自言自语拉回了舒长颂的思绪,注意到他的视线,舒文华眯起眼,一脸严肃。 “届时不管你娘亲做的如何,你都得给我捧场!我们都得说好吃,万万不能伤了你娘的心!” “父亲多虑了。” 按照舒长颂看到的信心满满,他娘亲的手艺可能还真的不错。 舒文华不曾亲眼得见,却也相信自己的结髮妻子,一边算著时间,记著什么时候赶回来,一边往门外走。 “你爹我出门喝酒了,你小子也不要整日呆在房间內看书,多出去走走,外边总有你感兴趣的。” 没听到舒长颂应声的舒文华见怪不怪的摇头,嘆著气往外走。 儿女都是债,这大的小的,两个都是主意多得很,算了,隨他们去吧。 又目送著舒文华出门的舒长颂,让傀儡將门给掩上,隔绝了外边隱隱约约的声响,只留一室寂静。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才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那是舒长歌偶尔过来时给他带的书册,有很多,如今已经填满了一整个书房。 本就宽敞的书房甚至又扩大了一点点,由此可见其中的藏书数量。 对於这一点,舒长颂甚是满意。 他的弟弟,向来是完美体贴的,虽然很多时候都不曾表现出来。 去往书房的路,还会途经庭院中央的一座小亭,这亭子颇为精致,看著也让人赏心悦目。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小亭中笔直站立,一动不动的身影。 僵硬的身姿,合著的双眼,丝毫没有起伏的胸膛,穿著一身黑衣…… 除了外表,其余给人的感觉,和满钧天城的傀儡几乎毫无差別。 舒长颂脚步一转,走到小亭边仔细的打量著,视线毫不遮掩,以审视的目光看著。 这是舒长歌有一次回来时带回来的东西,刚出现时还以为是舒长歌从哪儿找来的跟班,舒家人那会儿还纳闷。 舒长歌也不是个喜欢有人跟著的性格啊,小时候经常不要下人在他身边呢,怎么现在转性了? “这是傀儡白骨,我打算留在你们身边。” 舒长歌说话时语气很是平淡,將一个在舒家人看来很是活生生的人,用灵力带到了他们面前。 这傀儡和他们平日见到的木头傀儡完全不同,几乎和真人没什么区別,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他没有呼吸和温度。 模样生的並非特別出色,只是看著很顺眼,非常符合舒家人的眼缘。 这副模样还是舒长歌特意炼製的,就是为了让舒家三人即便身边多了个陌生人,也能够生活的自在。 “长歌啊,这钧天城应该很安全吧?” 舒文华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戳叫做白骨的傀儡,不太理解好端端的人样,怎么取了个白骨的名字?莫不是长歌不擅长取名? 並不知舒长歌懒得费心思,直接將赋魂石赋魂之前的森森白骨当做名字的行为,舒文华满心疑惑。 钧天城自然安全,但凡事都怕出意外。 “以防万一,並不妨碍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平日的起居生活。” 舒长歌说的没错,这傀儡遵照他的指令,当日便站到了小亭中,直接將这座亭子当做了自己的窝。 因为此处开阔,非常適合完成舒长歌指定的保护舒家人安全这一命令。 不知为何看著傀儡看了许久的舒长颂,好半晌才眨了眨眼睛,收回自己的视线,走向书房。 从始至终,这具傀儡都不曾睁开眼过。 浮天域四方主城內,除苍天城外,另外三座主城繁华依旧,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城门口处的阵法光芒一闪一闪,记录著进出之人的灵力气息。 红妆阁內恰好出了新品,引来许多女修喜笑顏开的挑选,其中还有好大一半是为了討得女修欢心的男修。 比邻的锦绣阁也不例外,各式法衣或精美,或颯爽,风格各异,既美观又实用,尘土不沾,水火不侵。 红妆阁主打男修女修各类饰品,而锦绣阁则是男修女修各式的法衣,两者彼此竞爭,又一致对外,每日店铺里头都是红红火火的,看著著实令人羡慕。 两座华美阁楼的对面正好是一座不出名的酒楼,恰好是午时,此刻酒楼內人声鼎沸,正是来客极多的时候。 满堂客人儘是面红耳赤,端著略显浑浊的酒水高谈论阔,和友人在爭论些什么,唯有角落处的一桌客人安静的很,面上丰盛的菜餚也只是翻动了些许。 相对而坐的两位客人是两位青年,容貌大概是使了什么法术,平平无奇,毫无特点,让人看过就忘。 和面无表情的外表不同,两人脑海內的神识传音倒是往来火热。 “喂!探听消息哪里都可以吧,怎么非得选在这处,东西也不好吃。” “不在这儿你还想在哪儿?醉生楼?” 他对面的人被猜中了心中想法,沉默了,半晌才反驳,“醉生楼怎么了,不也一样可以探听消息?” “嘖,苏子和,你是不是最近光顾著和左嵐左琦两人谈情说爱了?醉生楼怎么可能有人敢討论这事?” 这才想起醉生楼是罗天剑宗门下,也是仙门產业之一的苏子和沉默,隨即反驳,“可罗天剑宗此次並没有遇见袭……” 说著说著他自己的传音越来越小,而柯昱的嘲笑声则在他的脑海中迴荡,猖狂至极。 “哈哈,白痴苏子和啊,哈,不,不行,看来你对左家姐妹是的確上心,上心到脑子都不好使了,咳,苏子和,我劝你最好还是克制一下你的多情,小心阻碍了道心。” “用脚指头都想得到,七大宗门才从罗天剑宗离开,下一刻就遭受了袭击,剑宗的庆仪反倒成了这幕后之人的谋划的跳板,怎么看,剑宗的脸面都被狠狠地甩到了地上吧?” 苏子和理亏的沉默,却还不忘將左氏姐妹给撇开,“这是我的问题,柯昱,你少把两位师姐带进去。” 柯昱面上冷淡的端起酒杯,看了一眼那浑浊的灵酒,又默默地放下了,识海中传音不断。 “嘖嘖,瞧你这模样,你们三人的事,可还真是复杂得很。” 明明只是同门师姐弟,怎么生出了情愫,而且还是三人行? 苏子和从不在外人面前解释这一点,因此眼见话题要延伸到自己身上,赶紧出声將话题拉回正轨。 “所以宗门究竟想做些什么,这几日在外面的所见所闻,无一不是对八大宗门的明里暗讽,可即便如此,也没见哪个宗门有所表示。” 就连损失最严重的幽冥双宗,至今仍然保持著沉默的態度,就是近来中了追魂咒的人数量暴增。 在这种无声的威胁下,许多修士心中有再多的瞧不起和嘲讽,也都只能憋在心中,或者是私下里偷偷交流,否则一个不小心,周围有哪些不知道藏在何处偷听的仙门弟子,那他们就遭殃了。 这仙门弟子,可没一个好惹的。 “如此反常之举,不就证明了宗门背后,可能是在谋划些什么吗?” 苏子和泄气,“我当然知道,只是每次看见这些无能之辈在背后嚼舌根,我就来气。” 柯昱敲了敲桌子,吸引了苏子和的注意,还有周围热火朝天的几桌人的视线,他挑眉,“宗门是没什么举动,但不代表我们不能做些什么是吧?看不顺眼的,宰了他们咯。” 他这一句话,並非是神识传音,不大不小的一句话,让热闹的酒楼迅速的冷却下来,安静的落针可闻。 初时还有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下意识的跟著人住了嘴,顺著那看向角落的视线望过去,一袭白衣的青年似笑非笑,衣摆上的徽纹,以及腰间的弟子令,昭告著他们的身份。 在他们不曾出声时,居然无人发觉这两人的存在。 被柯昱一句话点醒的苏子和笑容灿烂的鼓掌,“诸位继续,我们听著甚是欢喜,恨不得与诸位拳拳相交。” 举著杯的修士们脸色刷白,却还是颤颤巍巍的辩解,“我们不曾对浮天仙门不敬。” 是的,吸取了好几次教训的他们,下定决心在哪个仙门的地盘上,就不说哪个仙门的风凉话,顶多就是指桑骂槐一句。 回想之前的探討,他们的確是不曾有半句话指责浮天仙门。 “莫,莫不是,仙门威风之大,大到我等都不能说……是我之过!在下保证,日后必定谨言慎行,以仙门为尊!” 努力撑著面色辩解的那修士说著说著,眼见苏子和以及柯昱两人灵息鼓动,连忙大声认错,怂的不能再怂。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可以,你没事了,阁下,请。” 被口头放过的修士擦了擦汗,忙不迭的甩下灵珠当做饭钱,急匆匆的退到门边,还探头探脑的试图看热闹。 “接下来,就是算帐的时间了,放心……管得住嘴巴的人,我们是不会动手的。” 两人像是家世雄厚的恶霸一样,动作迅速的抓住几个人甩了出来,摁著指骨,笑意令人发寒。 “对,对不住……” 以教训嘴臭为名,其实是在杀鸡儆猴发泄的两人赤手空拳的將人揍了一顿,柯昱还坏心眼的取出一件法宝將他们的灵力封住。 几个被揍的人,都是或多或少指桑骂槐点了浮天仙门的,柯昱两人也不需要证据,仗著自己的身份直接开揍,揍得他们哭爹喊娘,最后还在眾目睽睽之下丟出了门外。 酒楼的管事人躲在一旁,连句话都不敢说。 揍完了人的柯昱和苏子和神清气爽的拍手,丟下一袋灵石给管事人。 “抱歉抱歉,这是赔礼。” “走了走了,回去修炼去,不然下次想揍人修为还不够呢。” 闻言,一群人敢怒不敢言。 踏出门,动作瀟洒、神態自若的柯昱苦著脸,“可恨,早知道下手轻点的了,那么一袋灵石,心疼……” 苏子和嘴角一抽,“这么点灵石根本不算什么吧,你至於这么掉到钱眼里去吗?” 柯昱伤心极了,“你不懂……” 得,他不懂,懒得理他,柯昱这傢伙的守財奴之名,那可是大到许多长老都有所耳闻的。 “赶紧的,回宗门修炼,我记得晚间有长老讲道……” “灵石……苏子和,分摊一点?” “……行行行,赶紧的!” 第224章 苍云宿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24章 苍云宿 浮天仙门,功善堂 每日往来的仙门弟子,出门时都会顺路拐到此处,看看榜上有没有適合的任务,赚点功善点。 “咦?之前不是每日都有白仙牙尾的任务吗,怎么今日没了?” 有仙门弟子在任务榜前来回张望,但愣是没有看见这一任务。 离他不远处,同样在挑选任务的同门看了一眼,顺嘴道:“哦,那个任务已经消失了好几个月了,你很久没来功善堂了吧。”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著脑袋,“啊,是的,我闭关了一段时间。” 感受到他身上突破的气息,和他搭话的人瞭然的点头,语气带著羡慕,“那恭喜了啊,实力又有所精进。” “也就那样吧,毕竟花了足足差不多三年的时间……不过还是多谢你的提醒,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合適的任务。” “哎,那你要不要来我这个,恰好还缺一个人,我们这个任务是组队的,功善点很多。” 才突破的那位仙门弟子仔细的了解一番任务內容后,欣然答应。 “那正好,人齐了,我带你去见其他人,准备好了我们便出发。” “行。” 一拍即合的两人商议好后离开了功善堂,在他们之后,还有许多仙门弟子在认真的翻找著任务。 落九天,青闕阁 身体內磅礴的海浪声滔滔不绝,哗啦啦的声响在灵海和识海中奔腾,舒长歌心神合一,眼前只能注意到那翻腾不休的灵海。 灵力海中的灵液,经过舒长歌坚持不懈的压缩,如今每一滴都重若千钧,灵力水滴碰撞时,都能发出鏗鏘有力的声响。 光灵力的压缩,就耗费了舒长歌足足两年的时间。 两年內,舒长歌直接收回了自己全部的神识,专注的修炼,一刻不停,才有如今的成果。 无时无刻不在压缩灵力,这种枯燥耗时的过程,难怪许多修士选择跳过这一阶段。 实在是过於折磨人的心智。 寸进不得之时,舒长歌也会萌生放弃的想法,这种想法只是一种衝动,並非他的本意,同样也是心魔在勾动他的思绪,让他道心动摇。 不过好在,付出总是有回报,在无垢之力的大发神威,以及红玉簪的保护下,舒长歌很快便清醒过来,心魔造成的伤害,几近於无。 灵海中的灵力水滴已经到了临门一脚的地步,再多一分,都是直接让舒长歌走火入魔的地步。 翻滚怒號的灵海中央,有著耀眼璀璨的光芒若有似无的出现,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气息,其中,劫雷的味道若有似无。 就连体內的九离,都炸著虚幻的羽毛,焦躁不安的飞离了灵海。 舒长歌道心已定,金丹孕育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但此刻的他,还不能孕育金丹。 “……” 从修炼中回神的舒长歌睁开眼,眼中紫色的雷光闪现,隨后消失。 徐徐吐气的舒长歌站起身,身上噼里啪啦作响。 散去了静室內的阵法,舒长歌出门,面前的落九天还是那般模样,即便接近三年的时光不见,也毫无变化。 浮屿的灵息阵被激活,舒长歌凭著感知遥遥望过去,阵法与他心神相连,只要一个念头,浮屿上的阵法便应声而开,留出一道通路。 岛上有陌生的灵息出现,舒长歌记得自己没有见过这道灵息,却莫名隱隱有种熟悉之感。 呼啸而来的剑光透著寒冰凛冽,冰冷的气息隱隱溢散,將浮屿上充斥的雷灵气扫荡开,蛮横的占据一片空间,极为霸道。 来人似乎注意到了自己气势外放造成的结果,立刻收敛周身的气息。 从冰蓝色剑光一跃而下的青年眉目俊朗,以一个极其帅气的姿势落地。 “小师弟,久闻不如见面,怎么样,可认得我?” 大大咧咧的青年笑的极其爽朗,阳光明媚的五官,让人看了便觉得是个浪荡子。 舒长歌看著他片刻,然后缓缓行礼。 “天衍峰舒长歌,见过二师兄。” “哎呀,不愧是小师弟,果然聪明。”凑过来的苍云宿笑眯眯的伸著脸,“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舒长歌一直听说这位师兄是个不著调的,没想到这么不著调。 他语气平淡,“浮天仙门中,元婴期冰灵根修士,仅有二师兄一人。” 更不用说,拜在景耀真人门下的三人,修炼的心法都有著一脉同源的气息,这也是以往舒长歌对言子瑜的存在极为感知敏锐的原因。 苍云宿似乎对於舒长歌能够猜出他身份这一事感到有些遗憾。 “可惜了,我和你大师兄打赌,赌注是一百壶上好的灵酒呢。” 光明正大在正主面前说打赌的苍云宿,看起来极为理直气壮,但舒长歌可不信言子瑜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最有可能的,怕还是苍云宿自作主张的下了赌局。 苍云宿不知道舒长歌猜到了真相,见这位小师弟果真和他了解到的传言一般。 不喜人靠近,情绪少,为人冷淡。 和言子瑜那傢伙一模一样,嘖。 不过既然都是他的师弟了,不管是什么性格,只要不是坏根子,那都是他护著的人了。 “好吧,小师弟,以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你就来寻我,宗门的鎏墨金蝶这一法术你应该修炼过了吧,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够……额,你快金丹了?” 刚想表示自己身为师兄能够带来安全感的苍云宿察觉到舒长歌的气息,惊讶出声。 “要是大师兄和师尊没有唬我,小师弟,你才修炼一年吧?怎么这么快?!” 连连询问,足以证明苍云宿的意外。 舒长歌纠正,“是四年有余。” 一年修行至辟海,两年打磨灵海,还有一年在孕育道心,加起来,舒长歌如今也是个修炼了四年有余的修士了。 更不用说最开始还在棲子院也学习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隨著修为深厚,修士的寿元也变得越髮长久,往后的修炼动輒十几年,几百年,时间在他们的眼中,存在感微弱。 此刻的舒长歌还能记得自己闭关的时日,可等到之后,想要探清自己修炼渡过的时日,怕是得好好的掐指卜算。 “四年?” 苍云宿扬著眉,抑扬顿挫的重复了一遍,隨后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你的二师兄,也就是我,当初修炼到金丹期时,那可是足足花费了六年多呢,就连你的大师兄,也都差不多是六年……” 他眼神突然变得幽怨,“小师弟,对比看看,你觉得你的速度快不快?是不是让人羡慕?” 其实言子瑜当初修炼到金丹期时,是花费了五年多的时日,只是苍云宿一直坚持著两人的速度都相差不离,才经常把言子瑜六年金丹这一句掛在嘴边。 可不管是五年,还是六年,当初的言子瑜和苍云宿,那可是藉此一举扬名,让浮天仙门的名声再度在修真境传唱。 没想到两百多年过去,今日的浮天仙门,又迎来了一个冉冉升起的天才。 年少时的苍云宿也许还会不服气,然后擅自给自己下比拼的决定,但如今走过红尘,高高在上过,也摸爬打滚过的苍云宿,只会对此感到欣慰。 一手培养了自己的宗门,能够在他们的见证下,变得越发强盛,这的確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唔,这么好的事,可不能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似乎有著什么打算的苍云宿摸著下巴,眼中精光闪过。 “小师弟,你不介意將突破金丹一事宣扬出去吧?” 突破修为再正常不过,宣扬与否,对於舒长歌而言,都是迟早的事,因此他无所谓的点头。 苍云宿喜笑顏开,顺手拍拍舒长歌的肩膀,然后拍了个空。 他嘖了一声,隨后道:“那就交给我了。” 交给他什么? 不知道这位师兄如此跳脱的舒长歌有些疑惑地望著他。 苍云宿权当做看不见,搭著手四处张望。 “你这浮屿好看,比我的好多了。” 第225章 桃花埋酒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桃花埋酒 苍云宿虽然修炼时间比舒长歌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实力足以出门闯荡时,他便很少待在浮天仙门中,大多时候都在外边混。 就连各种雷劫突破,也都是隨便找了安静的地方,阵盘一丟,人就开始渡雷劫。 与其说苍云宿运气好,如此显眼的浮天仙门真传,在外边隨意渡劫,还能活这么久,简直是个奇蹟;不如说是他的好友多。 修真境四座大陆,皆有与苍云宿关係极好的人存在,就连那些另起一派,於各种仙门掌控之外的土地上开山立派的势力,与苍云宿交好的人,也不在少数。 言子瑜的名,是仙门风姿,首席典范,天骄之首的盛名;而苍云宿的名,是战斗疯子,红顏蓝顏知己满天下的名。 “唔,差点忘了这些了。” 四处张望打量的苍云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四处隨意走动,直到看见青闕阁廊下那棵巨大的桃树,眼睛一亮。 “这是哪儿来的?竟然还有灵植的气息,我看看……之前是一株妖植?” 摸著桃树粗壮树身的苍云宿转了一圈,將桃树的来歷猜测八九不离十。 “小师弟,你的运气真不错啊,这种好东西也能找到,届时桃树开花结果,你可不要忘了分我一点。” 苍云宿並不追问这东西从何而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追究多了,也是徒生烦恼。 “……” 舒长歌无言的点头。 这株桃树,还是之前言子瑜给他的那一株桃枝,正是试炼秘境时桃树精留下的本枝。 言子瑜给了他,可舒长歌也寻不到特別的用处,某日灵光一闪,困惑许久的符籙突然有了好的想法,於是他將手上的桃枝隨手一插,等符籙彻底领悟明白时,才发现几日过去,这株桃枝,竟然已经落地生根了。 看著已经绿叶葱蘢的细嫩桃枝,舒长歌思索过后,最终还是隨它去了。 但毕竟是桃树精这个妖植留下的,舒长歌还是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传讯给景耀真人和言子瑜,两人都觉得无事,只要他喜欢便好。 苍云宿看中了好地方,神情兴奋的在桃树附近转圈。 “真不错,灵土湿润,灵气充裕,唔,还有浓郁的生机木灵气,小师弟,你的机遇看起来还真是不小啊。” 苍云宿一边感嘆,一边手一挥,五个足有半人高的酒缸出现在桃树下,震得桃枝都颤了颤。 “呼,这可是我自酿酒以来最自豪的几种灵酒,就连师尊,还有大师兄,都颇为喜欢,小师弟,今日我也送你一些。” 掏出灵剑眼疾手快的挖出五个大洞的苍云宿,用灵力將五个酒缸放进坑中,手一挥,被掀开的灵土又听话的覆盖上去,將五缸灵酒彻底掩埋。 “你这处风水甚好,这五种酒,你多埋些时日,滋味必定不差。” 压根没给舒长歌反应时间的苍云宿,风风火火的又取出了十几瓶与言子瑜给他的一般无二的玉瓶。 “这些都是时日不够的灵酒,味道也不错,小师弟~收下吧。” 舒长歌垂眸看著那被灵力托著的灵酒,“谢二师兄。” “不客气,只是莫要忘了將你的桃树分我一点便好。” 看得出来苍云宿对於这株桃树是极为满意,念念不忘不说,还依依不捨的摸了好几次,那態度,简直比得过许多在修真境闻名的恩爱道侣。 想到在罗天剑宗遇到的幽冥双宗首席——那位名为姬如的女修,再看看眼前的画面,舒长歌心中颇为复杂。 “还有这些,都收下吧。” 说完又递过来一个储物袋的苍云宿一脸风轻云淡。 “是我以前锻造霜盏余下的,你的乾灵剑魄如今也很需要这些材料吧?收下吧,免得放在我这里浪费。” 舒长歌看著面前的储物袋,虽然不知里面具体有多少数量,却也知道都是些珍贵的材料,放著总能派上用场,根本不像苍云宿说的什么浪费。 “二师兄,不必如此。” 苍云宿挥挥手,“这还是我的报答呢,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这番话出乎舒长歌的意料,“救命之恩?” 似乎很乐於见到舒长歌有情绪起伏,苍云宿笑哈哈。 “没错,救命之恩,还记得你之前接到的宗门任务吗?赤魔浆,白虎飞翅,白仙牙尾……” 见舒长歌已经想起此事的苍云宿眯眯的点头,“其实在你接任务时月,我便因为伤势颇重,被你的大师兄强令赶了回来,那些东西,是他想要给我一个教训,才特意放到功善堂中,让门中弟子外出寻找的。” 原来如此,舒长歌之前还曾琢磨过,为何这种事物不通过物华天宝搜集,反而要求门中弟子亲自寻找。 “你大师兄想要让我吃点苦,只有功善堂的这个任务被顺利完成了,我才能等来丹药,还有医修的治疗。” 苍云宿看起来还很开心,“我原本以为还要很久,没想到才发布的第一天,你就接了,真不愧是我的师弟,哈哈哈,你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大师兄的表情搞笑极了!amp;amp;quot; 这种救命之恩,倒是全然出乎舒长歌心中的各种猜想。 见他还是不接受的模样,苍云宿挑眉,“你要是不接了,那我接下来可是要跟在你的身边,无时无刻,不分昼夜的念叨你哦,小师弟是想要师兄亲切关怀的陪伴吗?” 怎么可能,胡说八道。 舒长歌动作迅速的勾出清浅的笑容,“谢过二师兄。” 接过储物袋的速度快的让苍云宿都眨了眨眼。 “早这样不就好了。” 第226章 金丹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26章 金丹 “瞧瞧,这是谁来了,许久不见,我们可都不认得你这傢伙是哪位尊驾了。” 行走在苍天城內城中,那一个个跑到奇奇怪怪地方修炼的浮天弟子若有所感的睁开眼。 见著苍云宿时,反应都大差不离,打趣的话语就没停过。 苍云宿能够在修真境结识诸多好友,自然不是不善交际的人,纵然被人不停地揶揄,他面上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 “多谢多谢,许久不见,林师弟修为进展神速啊,恭喜恭喜……” “哎哪里的话,浮天仙门是一手培养了我的门派,我又怎么会不记得回来呢,陈师兄说笑了。” “这位是我的小师弟舒长歌,天赋超群,我带他来苍天城迎接金丹雷劫,你们可不许欺负我师弟啊,都给我多照顾著些。” 和苍云宿搭话的浮天弟子不可置信,“年纪小小就是金丹期了?果然是少年出天才。” “哈哈,就算没有云宿你这傢伙的招呼,我们也会多加照顾的,舒师弟,恭喜,道途坦荡啊。” 舒长歌还未开始渡雷劫,这些人已经像是確定他会成功一般,祝福的话层出不穷,让苍云宿都觉得有些烦了。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修炼去,別来打扰我们师兄弟两人培养感情。” 那位陈师兄翻了个白眼,“现在才来培养感情,早之前干嘛去了,百八年都不回一次的人,你的红顏蓝顏可是殷殷盼著你呢。” 苍云宿语塞,转头朝舒长歌扬了扬下巴,“师弟,別管这些人,我们走,我已经找人安排好了你闭关的静室,以后你自己直接来便可。” 真传弟子和亲传弟子都有固定的突破静室,而其他前来突破的仙门弟子,大多都是宗门隨意安排的。 “好了,诸位师兄师弟,我们先告辞了。” 说走就走的苍云宿摆摆手,一马当先的往靠近问天台方向的几座屋舍走去。 舒长歌跟在他身后,还能感受到其余浮天弟子的视线。 並没有不善的眼神,大多都是好奇和讚嘆。 “日后只要有时间和机会,雷劫突破最好还是选择苍天城,安全,也更加方便师长他们出手相助。” 修士境界突破经歷的雷劫,虽说不能接受外人的帮助,否则会使得雷劫威力翻倍,但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比起天道的死板,修真境中,八大宗门都有掌握保全渡劫之人性命的本事。 当然,这种保全方法有一定的条件和要求,並非人人適用,但多少是个出路。 舒长歌的视线停留在开阔的问天台上,能够感受到其上浓重的雷灵力。 也不知道经歷了多少雷劫的洗礼,才能有如今的威势。 待苍云宿说完,舒长歌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师兄似乎很少在城內突破。” 別看苍云宿现在说的头头是道,以他自身的经歷来看,他根本一次都不曾在苍天城內突破过。 虽然目前为止,苍云宿元婴期的修为,拢共也才经歷过两次雷劫。 因此苍云宿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挑著眉毛看他,“我天生就不喜欢这样按部就班的规定,相比之下,我更喜欢隨性而为,外面的世界虽然残酷,处处危机潜伏,但这种紧张感,反而会让我道心更加坚定。” 舒长歌頷首,“各有缘法。” 苍云宿下意识的想要去拍舒长歌的肩膀,还是拍了个空。 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掌,苍云宿无奈,“嘖,你小子的反应速度还真不是盖的。” 舒长歌眼都没抬,“师兄过誉了。” “所以说你们这些年纪小小的傢伙,怎么能够沉稳到这种地步,简直和你的大师兄不相上下。” 一路下来,苍云宿的话就没停过,不管是看见了什么,都能够和舒长歌延伸出话题,然后开始新一轮的聊天。 也不知道他那些满天下的好友,究竟是怎么忍受这样话多的一个人的。 “就是这里了,你进去看看,缺什么告诉我,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面前的屋舍很大,也很空旷,连基本的摆设都没几样。 修士花费在修炼的时间很多很多,而静室,则是修士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因而,很多修士都会把静室布置的更加合乎自己的心意。 舒长歌对於这些却並不在意,隨意的看了一圈便没有异议的点头。 “这样便好。” “行,合你心意最好,我去和同门们打声招呼,有事传音於我,我很快就到。” “谢师兄。” “客气什么。” 一番兄友弟恭之后,舒长歌目送著苍云宿离去,这才转身进了静室,门在身后掩上,阵法自发启动,浓郁的灵气匯聚而来,几近成雾。 阵法隔绝了外界的嘈杂,舒长歌掐了几个净尘咒,这才取出一张木榻放好,盘腿闭眼,打坐调息。 体內的灵力海已经十分的充盈,舒长歌道心已定,如今需要做的,不过是將心神沉浸到那一抹道种,逐步打磨自己的道心,使得旁门左道所形成的菱角变得圆融。 这一步並不难,只需要坚定自己的意志,时刻不停地明晰叩问自己的道心即可,只有將道心打磨的圆润,一颗完美的金丹才能从灵海中诞生。 此刻的灵海,璀璨的雷光化作大大的一团曜日,深深沉浸在无边的灵海中,每一道暗流涌动,都是舒长歌的神念,推动著这团雷光变得更加完美。 一著有心,去道千里。 舒长歌修炼至今,追求的都是我心之道,而非诸多天地法则之道。 我心之道,某种意义上而言,似乎与天道规定的诸多法则之道相违背,毕竟人的心念,又怎么能够与天地抗衡。 可若是无法抗衡,那这心之一道,为何又是真切通往升仙路的大道? 舒长歌对这些过於遥远的漫漫道途,还不曾有具体的构想,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就连我心之道,亦是舒长歌沉浸在灵海中,参悟了许多法则大道之后自然而然领悟的。 自然荣枯、阴阳相隨、时间轮转、空间跨越…… 几乎在修真境中备受追捧的几种大道法则,都极为大方的在舒长歌的心神脑海中流转,舒长歌只是守著自己的灵台清明,各种强大的道之法则便乖顺的送上门。 看著这一幕的舒长歌心中也只是有著淡淡的涟漪泛起,很久之前,他已经感受到了这种偏爱,来自天道的偏宠。 世间法则大道千千万万,每个修士铸就金丹时却只能择其一而奠定道途,不管这单纯的一条大道有多狭窄,缺陷有多明显。 他们別无选择。 只是拼尽全力,赶在寿元走到尽头之前,能够有所突破,这已经花费了他们全部的心血和精力,根本无力去探究更多。 大道自发送上门的杂芜被浩荡的灵波一层一层的洗去,流转著著洗尽铅华的光晕。 耀眼的雷光变得越来越小,但其中蕴藏的道种气息却越来越强盛,原本还非常明显的尖锐稜角,也隨著时间的推移,在水波冲刷下慢慢消融,愈发趋近完美的圆。 光芒大盛的道种引得灵海动盪,涛涛水声不断响起,翻卷咆哮,高高溅起的灵力水滴落入灵海中时,发出黄钟大吕的震颤声响,灵台一片清明。 灵海分流,如同一锅沸水。 光芒亮的几乎將人眼睛都睁不开,而舒长歌整个人,不单单是体內,就连体外,都是璀璨的幽紫色明光。 光芒之下,一直躲躲藏藏惊慌失措的九离,感受到了来自舒长歌的熟悉气息,呆愣愣的停在体內的某处经脉,沐浴著雷光,虚幻的羽毛同样亮起了相似的光。 相比之下,与尤云点雪相结合后的无垢之力,则要淡定许多,慵懒的流淌在灵海之中,每一缕无形的力量,都能得到雷光的照耀。 舒长歌此时无暇顾及身上的异状,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托举著的圆融雷光之中。 沉重无比,有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无边无际的灵海,在道种雷光的笼罩下,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的牵引,一道道巨大的水流逆转而上,化作庞大的水龙捲,尽数没入雷光。 水泽声不断,看不到尽头的灵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明显清晰的道种。 令人头晕目眩的华丽雷纹鐫刻其上,綺丽的金纹和银纹,更是让道种显得更加非同凡响。 每个人寻求的道都不一样,萌生的道种也不同,相同的唯有大小和形状,因此,即便自己的金丹生的与寻常如此不类,舒长歌也没有多少惊慌。 他能够感知到自己的每一步,无一差错,处处做到了极致。 道种成型,金丹初成,舒长歌却发觉自己全身犹如火烧炭烤,全身上下,由里到外,无一不是煎熬的炙热,几欲融化。 舒长歌眉头紧蹙,咬著牙坚持,神念托举的道种还要牢记不能晃动,一旦没有托举住,那便意味著此次结丹失败。 至於还有没有下一次,全看个人的机缘。 身上在火中融化,心上被无形的大道压得难以喘气,隨著道种吞吐的灵力越来越多,舒长歌的神念也能感受到道种增加的重量,沉甸甸的。 而灵力海却不过才少了三分之一,剩余的三分之二还在不停地涌入。 感受著內外压迫的舒长歌额角汗水冒出,还未来得及滚落便化作了水汽,使得舒长歌整个人的外表看起来热腾腾的。 此刻的舒长歌才真切的感受到,为何修真境会有如此多修士选择越过淬炼灵力水滴这一步,选择直接结成金丹。 不单单是因为这一步耗费的时间,更重要的,还是这不断增加的重量。 不是每个人的神念都有舒长歌这般强悍,过於庞大的灵力,只会让托举金丹的神念摇摇欲坠,从而导致结丹失败的风险大大增高。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便没有退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也不在少数,他定然也能! 心中的想法在叫囂著,维持著开始生出刺痛的识海,舒长歌灵台最后的清明还在坚持,其余的全数扑到了神念之中,奋力的托举著。 心神疲惫中,天枢炼神心经六个字陡然散发著氤氳的光芒,让舒长歌下意识的分出了一点心神看了过去。 熟悉的心法口诀在心头浮现,奇异的神识文字一一划过,识海在舒长歌还未曾反应过来时,已经跟著心经一道运转起来,丝丝缕缕的凉意,缓解了神念急速消耗的剧痛。 终於觉得自己活了过来的舒长歌吐出一口气,心头略微放鬆。 若是天枢炼神心经不曾帮上忙,舒长歌亦能坚持到底,但总归没有如今这种情况来得好。 灵海哗啦啦的涌入道种,瑰丽的金丹自生道韵,让人不敢多瞧,道心流转,独属於舒长歌的道,自发的领悟融合著天地的自然法则之道。 我心之道最不讲理的一点,便是凡我领悟之道,尽归於我心,不拘数量。 若非悟性非比寻常,且得天地偏爱,否则凝聚这样的道种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舒长歌对自己目前领悟到的道心深有了解,因此只是隨意瞥过,新生的神识帮著神念,催赶著灵海奔腾。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两天,又或许是是过去一月两月,在这样专心致志的境地中,舒长歌根本无法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 终於,隨著神念之上的道种猛地一个震颤,已经神识疲惫到有些麻木的舒长歌眼神重新亮起光,在心经的帮助下迅速的回神。 丹田处的灵海空空,而丹田之上的金丹,耀眼夺目,似乎比修真境中的两轮曜日还要明媚。 舒长歌看著体內极其完美的金丹,眉眼鬆开。 总算不费他的坚持。 但眼下还不能鬆懈,还有最后一道雷劫还未经歷,没有经过劫雷淬炼的金丹,压根不是真正的金丹道种,只是一团强行融合的不知名產物。 金丹期的渡劫,並不需要上问天台,直接在静室內突破也是足够的,因此,舒长歌便不曾转移地方,安静的坐在原地,等待劫雷的降临。 如今的已经天色沉沉,劫雷的气息让无数的苍城修士下意识抬头,纷纷感嘆又是浮天仙门的哪位天才弟子,这成金丹的雷劫架势居然如此骇人。 “还真的又是一个天才啊。” 第227章 劫雷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27章 劫雷 苍天城內,苍云宿的出现让许多浮天弟子都短暂的停下修炼,隨意的或站或坐,听苍云宿说著外出游歷时发生的事。 陈师兄是个肤色比较深的汉子,“所以说你和李素白那场比试,谁贏了?” 苍云宿挑眉,还未来得及开口,便有人替他回答。 “不用说,肯定是苍兄更胜一筹。” 苍云宿摸著下巴,笑眯眯,“多谢道友对我的信任,可惜,那场比试,应该算是平局。” “平局啊……” 听到答案的眾人有些失望,他们都是浮天仙门的人,自然希望苍云宿能够胜出,这也长他们的脸。 “不说这个了,话说苍师兄,你的这位师弟,天赋怎么如此惊人,这才多长时间,竟然已经金丹了,这岂不是很快就要赶上我们了?” 另一位李师弟开口,语气中不乏羡慕。 “你们天衍峰的人,还真是一脉相传的天赋好。” 苍云宿爽朗一笑,“这也是我的小师弟勤快,每一日都在坚持不懈的修行,比许多天赋平平的人还要刻苦,这要是速度不快点到金丹,谁能到金丹?” 陈师兄:“没想到你这么喜欢你这个新来的小师弟。” 苍云宿笑了笑,“这是什么话,我师尊和师兄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只要是我的师弟,那我必定护到底。” 闻言,其余同门都心中瞭然。 看来苍云宿是真的认可他这位小师弟,这才如此上心。 这位舒师弟可真是好运气,短短一段时间,竟然让掌门、首席师兄都从心底认同,甚至连才回宗门不久的苍云宿也出声护著。 “先別在我们面前表述你的师兄弟感情了,快看看你的舒师弟!” 其中一人的提醒让苍云宿皱紧眉头,“怎么?” 他转身飞快的朝舒长歌所在的静室闪身而去,速度快的让其余人都看不见他的身影。 “苍师兄的修为又精进了,想来过上几年便可以突破出窍期了吧?” 有人不合时宜的讚嘆,隨后被人拍了一下脑袋。 “这种时候你还说些什么,赶紧过去看看!” 被拍的人撇著嘴施展身法,“不就是渡雷劫吗,你们又不是没见过,再说了,来苍天城的人不都是为了渡劫而来的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反正只有成功和失败两个结果,敢迎接雷劫的人,应该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白痴!你没看出来这雷劫生的不正常吗?!” 嘴巴里嘀嘀咕咕的那位还真的没有仔细去看,毕竟雷劫这种东西,在苍天城內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几百了,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不是青霄雷就是紫霄雷唄,还有什么不一……哇哦!” 抬起头便被绚烂的青紫交加的劫雷给闪了一眼,雷光无声炸裂,天上的劫云体积比寻常的金丹期还要大上好几倍,別说外城震惊的修士,就连內城的浮天弟子,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奇景……青霄雷和紫霄雷,竟然还能一起出现的?!” 不知道谁人的喃喃自语声,说出了在场无数人的心声。 苍云宿也注意到了这奇异的两种劫雷交加的景象,心中焦急自然不必说,但若说慌乱担忧到手忙脚乱倒不至於,毕竟相处的时间也才这么几日。 脚步停在巨大的劫云笼罩范围之外,离舒长歌较近闭关的同门们在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劫雷气息时,就已经破关而出,此刻一个个站在劫云的边边上,惊疑不定的看著面前的一幕。 “怎么回事?谁的金丹劫?!” “好生怪异。” “谁这么缺德,这么大团的劫雷不去问天台,静室的范围可不够折腾的。” “什么话,劫云没出现的时候,谁会知道是什么规模啊,我听说这才是金丹劫雷呢。” “……骗人吧?这种气息你跟我说是金丹?” “爱信不信。” 不断响起的询问声让撕开空间出现在现场的景耀真人显得极不起眼。 “师尊,你怎么来了?!” 苍云宿先是意外,隨后眉头鬆开,鬆了一口气。 “得了,师尊,你赶紧看看你的小徒弟,为何劫雷如此奇特。” 不轻不淡瞥了一眼自己没大没小的二徒弟,景耀真人显得很是镇定,负手而立,看著舒长歌所在静室方向的眼神很是欣慰。 “想那么复杂做什么, 天赋越是惊人,遭受的雷劫越是强悍,你没见过双重雷劫,不代表没有。” 见到自家师尊到场,已经冷静下来的苍云宿抱著双臂,看向他,“这么说,师尊曾见过和小师弟这般模样的雷劫?” “ 不曾。” “……” 苍云宿磨了磨牙,翻了个白眼,“那师尊怎么敢说的如此肯定?!” 景耀真人宽容的原谅了苍云宿对师长的冒犯,露出一个吹风拂面的微笑。 “有为师在,长歌不会有事。” 景耀真人这一句话说的並不大声,却让苍云宿潜藏著的担忧消散了许多。 他们的师尊虽然平常惯爱仗著念双生这门法术在宗门內到处去看戏,戏弄人,但只要有他在场,不管再大的困难,都会让人情不自禁的放鬆下来。 在场之人的心神都放在了这闻所未闻的雷劫上。 互相打听之下也知晓了是谁在突破渡劫,在为小师弟的修炼速度惊嘆之余,也很好奇。 这般威势的雷劫,这位新晋的绝世天才,真的能够成功渡过吗? 天才平时修炼时固然进展神速,但相对的,他们的雷劫威力也比旁人的强大许多。 现在才是金丹期的劫雷,那以后到了更高的境界,劫雷得变成什么鬼样子啊! …… 熟悉的气息自身边传来,苍云宿往左侧侧首。 “如何?” 悄然出现的言子瑜身侧,是还未彻底散去的洞天入口,水天一色是可以跨越空间的洞天法宝,极其罕见。 苍云宿视线自洞天入口扫过,“不愧是首席师兄,对门中弟子的关心果真不是我们能够比得上的,竟然直接用洞天赶了过来。” 洞天法宝能够跨越空间,固然是让人眼红的能力,但同样的,施展这样的空间跨越,消耗的灵气不在少数,凭言子瑜出窍期的修为,连零头都不够。 言子瑜若是想要跨越空间,那必定得砸进去无数灵石。 不过苍云宿也只是习惯性的阴阳怪气一番,眼神一转,回到了言子瑜的问题上。 “正如你现在看的这样,小师弟目前是没什么问题的。”说著他伸手比了一下站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存在感特意压低了的景耀真人身上。 “而且师尊也在,无需担心。” 刻意收敛气息的景耀真人,让言子瑜第一时间也不曾发觉。 “见过师尊。” 景耀真人挥挥手,似模似样的嘆气,“不行啊,阿瑜,纵然为师收敛了存在感,但你怎么能没注意到呢,长歌可是每一次都能迅速发现的。” 言子瑜早就习惯了自己师尊变幻不定的表现欲,神色不变,只是道:“是,弟子下次努力。” 这样平淡的反应,往往是最容易让景耀真人失去兴趣的做法,他嘖了一声,將视线转移到了苍云宿身上。 正幸灾乐祸的苍云宿,一看见景耀真人的目光,就知道自己大事不妙,赶紧转移话题。 “师尊,小师弟的雷劫开始了!” 景耀真人一顿,没好气的训他,“还用得著你说,为师自然知晓。担心你的师弟,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景耀真人还是第一时间將自己的心神都放在了舒长歌这边的雷劫上。 这种罕见的劫雷,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心中感嘆的景耀真人面上看不出任何的为难,掩藏在宽袖中的手已经在酝酿法术。 唉,这小长歌,还挺会给本尊揽事,连初次渡劫雷都不跟我说一声。 第228章 金丹成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28章 金丹成 备受关注的舒长歌此刻在静室內的情况,却比外界人想像中的还要好上很多。 浓郁的、躁动的雷灵气中,有著比以往更加浓厚的劫雷气息,纳入体內时,还会感受到一阵酥麻之意。 紫霄雷和青霄雷化作的雷光气息顏色也和它们的名字相同,让舒长歌的经脉都泛起青色与紫色交杂的光芒。 空气中游离的紫霄雷和青霄雷数量极其稀少,舒长歌运转心法纳入体內时,並不算难受,甚至体內的九离,以及沧筠,都在蠢蠢欲动,似乎对此颇为窥伺。 神念托举的金丹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处不圆融之地,但正是这一点的不和谐,让灵海蕴金丹这一过程毫无进展。 天下不知多少衝击金丹的修士卡在了这一步,而且一卡便是直到寿元走到尽头。 所幸这种瓶颈对於舒长歌而言並非难事,他之所以花费如此长的时间,更多的还是为了解每一种和我心之道不相符的大道。 参悟其他大道,耗费了舒长歌许多的心力,在神念游刃有余时,舒长歌便一心二用的做起了別的事。 但总归,如今金丹已经到了临门一脚的地步,金丹期近在眼前! 漂浮于丹田上空的金丹滴溜溜的旋转著,繁华的花纹看得人头晕,隨著金丹的一阵颤动,舒长歌只觉得识海中一直托举著的沉重金丹,此刻仿佛化作了羽毛,轻飘飘的完全感受不到重量。 金丹耀眼的光芒开始收拢,慢慢的下沉至丹田,在这一过程中,舒长歌闭著眼,心神放空,接收著脑海中传来的各种法则领悟。 这些都是他在参悟时感受过的大道,只是最终因为不符合他的道心而被他放弃,没想到居然还能在铸成金丹之时再度回顾。 之前庞大的金丹,吸纳了无数的灵海之水,却反而缩小到了如今的地步。 舒长歌全神贯注的感受著金丹萌发的气息,伴隨著无声无息的下落至丹田,舒长歌能够感受到身心愉悦欢呼,丹田处的某个缺口,在此刻也得到了最好的填补。 识海隨著金丹归位开始震动起来,翻卷的识海中央处,同样出现了和金丹相差无几的丹丸虚影,这是识海灵丹,和金丹相似的存在。 “金丹为实,识海丹为虚,一虚一实之间,方能窥见世间的恐怖、修行大道的归途。” 识海丹的形成仿佛是一个信號,舒长歌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气势节节攀升,速度快的让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躁动的灵气倒灌而来,疯狂的涌入舒长歌的身体。 金丹期的修为威压瀰漫,舒长歌能够感受到头上劫雷的存在感变得更加强大和急切。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渡劫似乎只要勇气足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以及拥有抗衡雷劫的实力,便大概率能够成功渡过。 而不管你是通过何种方法渡过的,只要能够熬过雷劫,那便算你成功。 金丹和识海丹尽数归位的舒长歌睁开眼,看向头顶精致的砖瓦,起身往外走去。 这静室布置的如此妥当,还是莫要因为他的雷劫而变成废墟。 “无事,你尽可在里面渡劫。” 景耀真人的传音通过层层叠叠的阵法出现在舒长歌的脑海中,迈了一步的舒长歌默默的收回自己的动作。 “为何?” 静室布置起来虽然不耗费什么,但能够不破坏的情况下,为何还是选择要破坏呢。 “唔,问天台能够加深对天道感应,你的天赋已经极为惊人,並不需要如此。” 对天道的感应强,那自然是好事,毕竟能够在渡劫的过程中,窥见更加浩大的法则,心境的提升也同样巨大。 可如舒长歌这般平日里已经对大道感知极为敏锐之人,仍然选择让问天台加持,那造成的结果,很大可能是心神动盪,功亏一簣 舒长歌对此感触不深,但景耀真人这般说,想必是有他的考量,舒长歌自认自己了解的不多,那么听从景耀真人的劝告,那便很有必要。 “好,多谢师尊提醒。” 景耀真人的传音似乎是带著笑意,“小长歌还是这般客气,无妨,你尽情做你的便好,有事为师担著。” 对於这句话舒长歌不曾回答,因为头顶两种劫雷已经酝酿了许久,粗大的九道雷光亘立天际,翻腾不休。 安静许久的劫雷如今终於等到了降落的点,某种令人胆寒的气息散发,不少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青霄雷和紫霄雷本就强悍,如今这二者叠加,简直是对身心两者的拷问。 舒长歌开启灵视,透过静室的屋顶,看见了两道纠缠而来的青紫亮色粗壮雷光,心念一动,沧筠出现在手中,就连九离也都不安分的蹦了出来。 一人一剑一鸟,与其说是对劫雷的迎战,不如说是某种蠢蠢欲动的渴望。 劫雷啊,虽然劈的人很疼,但是真的大补啊! 舒长歌无言的感受著来自九离的心念。 幸而外界为他担心的人並不知晓他们的想法,不然非得慪气到吐血。 轰鸣的雷光炸响,绚丽的顏色充斥著整片天空,静室已经原地坍塌,细碎的雷弧將那些细小的屋舍残骸都劈的一片焦黑。 舒长歌知道自己的劫雷与常人不同,他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一出手便是全力。 沧筠剑气肆意,雷弧炸裂,欲与劫雷相拼。 两道雷光悍然的撞在一起时,预想中的巨响並不曾出现,甚至连疼痛感都出乎意料的可以忍受。 並非没有痛意,只是程度还在舒长歌的接受范围內。 巨大的雷光从相触之地蔓延,迅捷无比的涌入舒长歌的身体,还有一部分被沧筠撕碎和九离吞吃入腹,更多的,还是被灵光大作的雷灵根给吸引过去。 无垢之力不像平日那般懒惰,勤勤恳恳的包裹住雷灵根,將那些蜂拥而至的劫雷一股脑的淬炼安抚,將狂暴之意驱除,只剩下纯粹的天地异雷。 舒长歌看了一眼体內晶莹剔透的雷灵根,脑海中的疑惑几乎要衝破思绪。 声势浩大的劫雷,此刻却完全没有让舒长歌感受到劫雷的真正威力,反而越是吞吐劫雷,体內的灵力越是增长迅速。 原本因为铸就金丹而全数消散的灵海,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已经彻底补充完整。 璀璨的金丹,完美的让人心神震颤。 第229章 奇妙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29章 奇妙 “轰轰轰!” 连绵不休的雷鸣声响彻整个苍天城,乍然响起的雷声劈碎了整片苍穹,穹顶在紫色与青色的雷霆下四分五裂,仿若天倾。 刺眼的两色雷光以舒长歌的静室为中心,笼罩著一整片空间。 外人根本看不见渡劫之人的状况,只能凭藉感知到的气息强弱变幻猜测渡劫之人的情况。 “咔!” “咔!” 雷声响彻云霄,围观之人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劫雷,一道接一道,根本不给喘息的空隙。 別说空隙,甚至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这般凶悍的雷劫,那位真传真的能行吗?” “修炼时日还这么短,也太著急了点。” “也许人家有自信呢,你看连掌门都来了,应该问题不大。” 议论纷纷的眾人眼中倒映著绚烂的雷光,有人担心,也有人嘆息。 独树一帜站在一起的景耀真人三人同样目光专注的看著舒长歌的方向。 “小师弟应该没问题吧……” 苍云宿抱著双臂,左右手来回变换位置。 言子瑜看著比他冷静很多,“从灵息上来看,问题不大。” 苍云宿眉头紧皱,鼻翼间是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我当然知道从灵息上感知没出问题,但是你看看这血腥味浓郁的程度,都快把血流干了。” 那股血腥气在前两道雷劫落下时还很是浅淡,直到后面的劫雷接连劈下,那种腥甜的血腥味越发浓郁,让人心中不安。 言子瑜:“於修士而言,鲜血多少与否,与性命无关。” 不管是灵丹妙药,亦或者灵力调息,任何一种方式,都可以避免修士处於失血状態,唯一能够造成修士性命存亡的,也就只有那几个致命弱点。 苍云宿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心中按捺不下担忧。 言子瑜说完也没去理苍云宿,百多年的相识,他早就知道对方是个喜欢有事自己冲,將別人挡在身后的性格。 景耀真人老神在在的看著两人说话,面上掛著的笑意,和他平日里在宗门中四处看戏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將戏看完,他才安抚的拍拍苍云宿的肩膀。 “你这性格,若是不儘快明晰自我缺陷,要想早点到出窍期怕是有点困难。” 人的性格千奇百怪,修士修道,是对自己心神的领悟和明晰,自身某种潜藏在性格中的执念,也是他们修道修心的一种歷程。 执念有深有浅,平日里不会觉得有何不妥,可一旦到了即將要突破的境界时,便很容易心生异样,使得心魔趁机而入。 苍云宿嘖了一声,“我知道。” 自己的师尊以及两位师兄在外边心生担忧,而被雷光笼罩的舒长歌,此时正眉头紧皱的感受著自己汩汩流出的温热鲜血。 流不尽的鲜血在青霄雷和紫霄雷的轰炸下,从开裂的伤口处流出,体內的经脉儘是崩碎的雷光,其上充斥著天道的气息。 而无垢之力分出了一部分在缓缓的修復。 九离的身姿长大了不止一点,翅膀扇动间甚至能够捲起一个小小的风旋;沧筠在雷劫的淬炼下,剑身流转的湛湛寒光越发显得锋芒毕露。 纵然是乾灵剑魄,也需要足够的锻造,才能成为一柄神兵利器。 比起一鸟一剑,舒长歌的外表看起来可就可怜太多了。 肆虐的雷弧在体內游走,即便有著大发神威的雷灵根的控制,以及无垢之力的淬炼,劫雷的威力依然不可小覷。 舒长歌需要花费大半的心神控制著体內,多亏无垢之力的修復之力,才让他的身体残破的没那么可怜。 说实话,原本以为需要面对面和劫雷抗衡的舒长歌,万万没想到最终是这样的结果。 雷灵根的异状,还是他从修炼以来第一次出现,让舒长歌下意识的將目光转到了蹦蹦跳跳的九离身上,后者正没心没肺的啃著舒长歌身上跳动的雷弧。 九离是根骨化灵,如今依託的显型能力,还是靠著舒长歌擬造的灵力糰子。 九离的表现和传闻中的根骨化灵完全不同,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让他都下意识的忽略了九离的出身。 雷灵根在贪婪的吞噬著劫雷的力量,九离也是大差不离的动作。 明明灵根是天地赐予一个人可以踏上道途的基本,可放在眼前的状况下,舒长歌怎么看都看不出这灵根是受他的指使。 擅自將劫雷纳入体內的雷灵根此刻的光芒,比以往还要光亮,无垢之力大半的本源缠绕在灵根之上,將灵根裹得严严实实,这样可以两说的姿態,让舒长歌心生猜测。 抿著唇的舒长歌唇色惨白,他忽略了那些仍然在轰击著身体的劫雷,一把抓住九离的脖子,拖到了自己的面前。 “灵根处有何物?” 被扼住命门的九离翅膀僵硬的张著,豆大的眼瞳在连连眨动。 “鏘……鏘鏘……” 奇异的鸟叫声听著似乎极其害怕,还有几分委屈在其中,但这对舒长歌毫无作用。 他根本听不懂九离的语言。 手上的力道鬆了松,细不可察。 “进去。” 大概是舒长歌的神情和语气过於严肃,平日里甚至敢在舒长歌头上四处蹦躂的九离,此刻只是低低的鸣叫一声,身形消散,化作光点融入舒长歌的身体。 回到体內的九离不似外界一样身体膨胀,还是那只精致极了的化灵鸟。 九离的出现,引得那贪婪吞吐的雷灵根生出一股奇异陌生的气息,这股气息潜藏在灵根的深处,即便当初九离诞生时,舒长歌都未曾察觉到。 甦醒的陌生气息,让九离也若有所感的靠近。 心神分开一部分在体內的舒长歌眯起眼,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根骨化灵…… 这四个字再度出现在舒长歌的脑海中。 金丹期可以使用根骨化灵带来的天赋法术,但同时,法术使用的越多,越容易唤醒原本的化灵主人。 一旦甦醒,求生的本能会让他们窥伺修士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取代修士的存在,成为披著人皮的上古灵兽。 原来属於他的根骨化灵意识,並非被无垢之力彻底清除,而是藏得太深,让舒长歌直至今日才发觉。 “鏘~” 比九离的叫声要空灵嘹亮无数倍的鸣叫声从灵根处传来,似乎在呼唤著什么。 被呼唤的九离下意识的扑棱著翅膀靠近,又突然回神,属於舒长歌的气息四面八方的提醒著他如今的身份地位。 “鏘~” “鏘~” 一声比一声急切的鸣叫声在体內迴荡,而前一刻还被舒长歌锁住脖子的九离抖了抖身上虚幻的羽毛,脚步往后挪了挪。 灵根处的奇异气息似乎察觉到了九离的排斥,叫声越发的激烈和哀戚。 “解决掉。” 舒长歌冷淡的声音在体內响起,九离为难的扇了扇翅膀,鬱闷的跳脚。 这个人修就是坏! 舒长歌出声后便不再吭声,神识默默地观察著体內的情况。 运转无垢之力时,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灵根处那盘踞著的陌生气息,是一道非常眼熟的虚影。 宽大的翅膀,华丽的羽翅和尾羽,奇特的叫声,以及在周身环绕的那些雷弧化作的各种生灵擬態,都和问灵碑上现象出来的画面,一模一样。 根骨化灵,果真是其他生灵的生机与执念塑造形成的。 奇异的虚影像是放大版的九离,但又比九离要华贵许多,默默观察著的舒长歌看著九离原地团团转了好几圈,这才扑棱著翅膀飞向灵根。 將灵根束缚住的无垢之力懒洋洋的卷了卷,对於九离的示好视若无睹。 眼见这一幕的舒长歌,早就习惯自己体內各种力量极其具有灵智的表现。 原本以为九离便是根骨化灵的那一抹纯粹灵智,可眼下灵根中出现的那个存在,反而更加符合根骨化灵的执念。 既然九离並非是根骨化灵中生灵的执念,那它又是如何出现的? 心中的疑问无人可答,也许只有等到舒长歌能够清晰的与九离心神相通时,这一切的答案方能揭晓。 现在,他倒是要看看,九离究竟能够做些什么。 第230章 吞雷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30章 吞雷 单纯的九离可不知道舒长歌的打算,踌躇在灵根前的它被越发急切的呼唤声激的羽毛炸起,又忍受了一道粗大劫雷的舒长歌吐出一口鲜血,咳嗽了几声。 抬头望天,劫云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翻滚酝酿的劫雷仍然能够从劫云的空隙中看见。 寻常的劫雷只需要经受九道,而舒长歌虽然无暇细数,却也知道自己经歷的雷劫,已经远远不止九道。 心知这一切与灵根处的化灵生物有关,舒长歌不再坐观九离行动,直接用无垢之力捆住九离,將其硬塞进灵根处。 “快些。” 九离连叫声都还未来得及发出,便被舒长歌无情的塞了进去。 两股气息相交,很快便彼此纠缠,萌生出一股新的存在。 舒长歌不会允许体內有自己都无法把握的力量,不管最终出现的是九离,亦或是其他,舒长歌都不可能这样坐以待毙。 无垢之力顺著他的心念,悄无声息的渗入雷灵根。 灵根深处的化灵生物不知有何奇特之处,连无垢之力都无法触及它的存在,若非藉助了九离的存在,无垢之力也无法深入到这种程度。 无人发觉,在化灵生灵与九离融合时,无垢之力也顺著九离的气息攀附而上,悄无声息的融了进去。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师尊,这总不可能也是天赋越强,劫雷威力越强?” 抬头看著天空中乌云密布的劫云,以及翻腾的雷电,苍云宿喃喃出声。 “哪有人的劫雷能够持续整整十七道的,嗯,如今十八道了。” 感受到每次隨著劫雷落下,空中的血腥味就更加浓郁的苍云宿抓著头髮,一只手下意识取出了灵酒,猛地灌了一口。 景耀真人没有出声,眉头轻微的皱起,一只手伸出,飞快的结印。 言子瑜和苍云宿两人的目光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这是卜卦的手法,修为高深的修士大多都会这么一手。 只是因著他们並非专精此道,因而每次掐算时,结果越符合既定轨跡,交还给天道的寿元便越发的多。 掐算了半刻钟的景耀真人停下手,眉头鬆开。 “不碍事,安静等待。” 既然景耀真人都如此表示,甚至还耗费寿元的掐算,就算有再多的担心,言子瑜和苍云宿两人还是选择了相信。 “有变化了。” 围观之人的声音拉回了师徒三人的注意力,顺著看过去,只见劫云中翻滚的劫雷此刻竟然密密麻麻的聚到了一起,隨后莫名的生出一道更加巨大的劫雷。 黑沉沉的顏色,几乎要將周围的光线都吸纳进去! “这究竟是何物?!” 围观之人茫然的疑问声无人能够解答,就连景耀真人,也都提起了心,手中灵光闪动,比之前不知要强大多少倍的法术在酝酿。 不管有多难,既然是他的徒弟,那他必定要將人好好的给护住! 劫云中的异象舒长歌自然清楚,这新酝酿出来的劫雷,在他的感知中,仍然是青霄雷和紫霄雷的气息,並无特殊之处。 灵根处的融合似乎进展到了最后阶段,九离的气息和化灵生物的气息在廝杀,爭夺著控制擬造灵力团的权利。 而天上生出的那道劫雷,针对的,並非是舒长歌,而是灵根处最后诞生的真正的化灵生物。 无垢之力的存在极不明显,透过这股力量感知到灵根处战场的情况,舒长歌发觉,九离的实力是可以胜过这抹残缺的执念的,只是因著对自己天赋力量的不熟悉,或者说缺失,这才导致九离无法胜出。 但只要时间足够,胜出的,仍然会是九离。 知道了结果和原因的舒长歌不再等待,无垢之力在他的指示下,凶猛的匯入灵根处,所过之处让灵根越发的通透,晶莹。 无垢之力对不喜之物的净化能力强悍无比,几乎是在顺势蔓延而上的一瞬间,那与九离爭夺不休的化灵生物,只来得及发出微弱的挣扎,而后很快便一点点的消散。 纯净至极的紫色光点自发的融入九离的身体,那原本虚幻的身体有了真实的触感。 睁开眼时,舒长歌能够从九离的眼中看到许多流转的画面。 残破的、悠久的、惨烈的歷史岁月。 “大哥!” 清脆的声音从灵根处响起,舒长歌还未来得及回答些什么,劫云中气势汹汹的劫雷便猛地炸响,当头砸落! 一时间,不知有多少人下意识的揪紧了心,屏住了呼吸。 雷霆万钧,雷光灭世,轰然砸落的劫雷毫不留情,气势汹汹的迎面而来。 而舒长歌此时浑身是血,虽然伤势不算重,但显得极为狼狈。 劫雷淬体固然是好事,只是劫雷狂暴,不可避免的让舒长歌躯体皸裂,露出一道道血痕。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个破碎的瓷器,浑身都是鲜红的裂痕。 幸好实力没有受到影响,舒长歌仰头,眯起眼,手中的沧筠流转著雷霆剑气,將空间划出一条条黑漆漆的缝隙。 砸落的劫雷已经近在眼前! 舒长歌抿唇,握紧沧筠,微微抬起剑,凝实的剑气几欲离剑而出! 就在这时,灵根处却有异物挣扎,怪异的感觉严重干扰了舒长歌的注意力。 “大哥,交给我!” 清脆的声音再度自体內传来,舒长歌刚想出声制止,巨大的紫色雷鸟便伸展著遮天蔽日的羽翼出现在身后。 庞大的虚影笼罩在舒长歌身后,华丽的冠翎比天山的劫雷还要耀眼。 尖尖的、生有奇异纹路鸟喙仰天大张,翅膀一振,將那道粗大的劫雷一口吞下,周身羽毛光华更甚! “砰!” 一声声闷响在雷鸟虚幻的体內炸开,羽翼中跃动的雷弧狂暴无比,刺的人眼睛都发疼。 一口將劫雷吞吃入腹的大鸟长鸣,空灵婉转的啼叫震撼神魂,围观之人一个个的不错眼,看著沐浴在灵气和日华之下的华丽雷鸟。 第231章 金丹期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31章 金丹期 巨大的雷鸟只出现了一瞬,待到云散天明时,苍穹之上空空如也,既没有华贵的大鸟,亦无压抑的劫云和雷劫。 一切仿佛是眾人的错觉。 “怎么回事?!方才那是何物?” “苍天城怎么会出现灵兽?莫不是某种法术法相?” “好生厉害,竟然连劫雷都能够驱散……这要是往后渡劫,岂不是……” 不停歇的猜测传到了舒长歌的耳中,浑身浴血的他抬起眼眸,望著周围那些眼神奇异、窃窃私语却不敢开口说些什么的同门,闭了闭眼。 只有他知道,先前的雷鸟之影,並非什么奇特法术,而是觉醒了一部分本体天赋和记忆的九离,它们的种族天赋之一,名为吞雷。 “咳咳……” 被九离吞吃入腹的劫雷,化作精纯的灵力涌入堪堪修好的经脉,甚至还有一朵小的几乎和黄豆大小的玄色雷焰在舒长歌的金丹下方安静的腾升。 看著这仿佛火煮金丹的一幕,舒长歌心中满是无言。 抬起头,景耀真人、言子瑜和苍云宿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知道舒长歌的体质,三人也没有特意的搀扶他,景耀真人的灵力环绕在舒长歌的周身,以防他支撑无力。 “如何?” 丹田处的金丹已经在熠熠生辉,舒长歌的气势,此刻也是纯正的金丹境界,修为甚至比寻常的金丹期还要深厚,压根看不出是刚刚渡劫晋升之人。 “无事,劳烦师尊师兄掛念。” 精纯的灵力很快抚平了舒长歌的伤势,本就不是什么严重的內伤,再加上有无垢之力的加持,恢復的速度更是快的惊人。 脚下的血液还在流动,而舒长歌此刻面色恢復成正常的白皙,皸裂的红痕消失,一身洁白的弟子服也在阵法的自洁作用下变得乾乾净净。 站直身子给自己掐了几个净尘咒的舒长歌此刻状態好的不像话。 见他灵息平稳的模样,景耀真人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不愧是小长歌,短短时日就能突破到金丹期,不错,值得嘉奖。” 景耀真人笑眯眯的在自己的储物空间中翻了翻,又將一个储物戒指递给了他。 “这是惯例,但凡你们师兄弟修为精进,为师都给你送一份礼。” 舒长歌原本不想接,但是景耀真人不容置疑的眼神中,还是恭敬的接下了。 “谢师尊。” “都说我们师徒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不过是一些灵石,无需介意。” 想来景耀真人也知道这些弟子,纵然有著宗门的资源倾斜,但是灵石依然是紧缺的,就如舒长歌此前那般。 “既然师尊都有礼相赠,我们两个做师兄的,也应当有所表示。” 苍云宿此刻搭在手臂上的手终於不再来回变化,他偏首看向言子瑜。 “是吧,我们宝贝最多的大师兄。” 欧胥那个喜欢探索各种秘境的傢伙,身上有许多外界难得一见的好宝贝,而这些东西,大部分时候都被欧胥用来与言子瑜做交易,换到了后者的手上。 因此,苍云宿才说言子瑜身上有诸多宝贝。 “师兄不必。” 舒长歌皱著眉拒绝,收礼这种东西,景耀真人身为长者相赠还有不可推辞的道理,但是两位师兄却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来,收好了,別推辞,之后小师弟你要是看到了什么適合我的宝贝,届时再送给我便好。” 苍云宿不由分说的將一个储物袋塞到了舒长歌的手中,还顺手帮他掐了一个净尘咒,“不客气,法术都给你掐了。” 在舒长歌无言之际,言子瑜的灵力同样托著一个储物袋出现在舒长歌的面前。 安静望著他的言子瑜微微頷首,“无妨。” 景耀真人喜欢看戏,却不喜欢別人把他当戏看。 他身为一派掌门出现在苍天城中,让浮天弟子在踌躇著是否要上前打扰他们师徒,这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的景耀真人不虞。 “收了吧,我先带你回宗门,即便伤势痊癒,你的境界也需要沉淀。” 身为师尊的景耀真人开口,舒长歌便不好再拒绝。 景耀真人弹指,一只华贵的鎏墨金蝶从空中浮现,扇动羽翼飞离他的指尖。 “且让人处理一番塌毁的静室。” 再一挥袖,轻微的晕眩感传来,视线再度恢復时,舒长歌已经站在了落九天之上,后退几步正好是青闕阁。 “你且打坐整理此番突破所得,为师替你护法。” 景耀真人召出一个舒適的长榻,端正的坐好,视线看向言子瑜和苍云宿。 “你们二人也是,修为不可落下,索性一同在此修炼,若有不解,尽可来问为师。” 冷不丁被抓住看著修炼的两人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在景耀真人的逼视下,各自取出修炼的蒲团,在青闕阁的廊下坐好。 舒长歌感受著言子瑜和苍云宿的气息,总有些在意。 儘管他们彼此之间相隔的距离都不算近,但从未有过这种经歷的舒长歌,还是无法像以往那般迅速的沉入修炼。 而言子瑜和苍云宿却还好,在他们刚开始修炼时,景耀真人便是这样教导他们的,只是如今修为不同,也许久不曾与人如此近距离修炼的两人,也颇为不自在。 景耀真人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並不鬆口,只是道:“你们三人皆为我门下弟子,心法同源,气息相通,若是这点干扰都无法克服,那你们所谓的天才之名,也不过如此。” 三人並非是激將法能够起作用的性格,但景耀真人也不需要特意的刺激他们,聪明的人,自然听劝,他们会知道哪种选择是最適合自己的。 虽然景耀真人的態度和表情,都像是在看好戏一般,让他的话可信度大打折扣,三个尊师重道的天才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眼睛,开始闭目修炼。 无论是言子瑜苍云宿,还是舒长歌,都註定了这一次打坐,修为必定不会有所提升。 言子瑜和苍云宿是修为尽在元婴期之上,修为要想有所进展,必定得恰逢机缘;而舒长歌才刚刚突破,就算再怎么天赋罕见於世,也做不到无缝衔接的晋升。 因而,三人都不太明白景耀真人此举的目的为何。 第232章 九玄离朱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32章 九玄离朱 心神摒弃著两位师兄的灵息,闭著双眼的舒长歌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成功。 这种状况和以往能够迅速进入修炼状態的情况截然不同,让舒长歌有些疑惑的皱眉。 脑海中思索著其中的不同,舒长歌思绪飞快,最终还是依靠直觉的提示,不再刻意的排除两人的气息,而是自然而然的接纳,就如空气中那些五光十色的灵气光点。 虽然存在,但只要单单將心神放在自己所需所想的那一方面,而忽略其他,便可以顺利的沉入修炼。 体內充盈著纯粹的灵力,金丹缓缓的旋转,自发的牵引著外界的灵气从灵根处涌入,金丹上的繁复纹路因著灵力的提升而浮现更夺目的光芒。 金丹期灵力自发周天旋转的速度,可要比以往的灵力气旋要快得多,这也是为何到了金丹期,修士的重点都放在了感悟大道法则上。 经脉有著莹润的光泽,甚至血肉都泛著微光,经歷过雷劫洗礼的躯壳,变得更加纯粹、强悍、完美。 神识探查一番后发觉身上並无不妥之处的舒长歌,將心神回到了趴在金丹上呼呼大睡的九离身上。 九离此刻的模样已经变得和根骨化灵时的那副景象一模一样,长长的尾羽从金丹之上,垂落到了丹田处。 隨著呼吸起伏的尾羽下方,是安静燃烧的雷焰,劫雷的气息时不时从中爆出,然后挨了尾羽的一巴掌。 看著被拍了之后摇摇欲坠的雷焰,舒长歌实在是难以將这微小的玄色雷焰和之前威风凛凛的青霄雷、紫霄雷联繫起来。 睡得正香的九离似乎是感受到了舒长歌的气息,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四处张望著脑袋,头上的冠翎隨著他的动作晃来晃去,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舒长歌定定的看了好几眼那长长的冠翎,收回视线时才道:“说话。” 神志还不甚清醒的九离忘了自己如今已然能够开口说话,直到舒长歌出声,才反应过来,又再度下意识的鸣叫一声。 “大,大哥。” 结结巴巴的九离还有之前的记忆,只是比起从前,多了几分属於生灵的智慧,而非此前单纯的灵智。 就像如今,九离还能明確的表现出自己的害怕,儘管舒长歌也不知它在害怕些什么。 “大哥?” 舒长歌重复了一句,便见九离张了张翅膀,解释的乱七八糟的。 “大,大哥是大九玄离朱,我,我是小离朱……” 舒长歌心念一动,无垢之力在他的控制下,將九离整只鸟绑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並非灵兽种族出身。” 他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介人修,在拜入浮天仙门成为真传弟子时,宗门就已经彻查过,他祖上歷来不曾有妖兽灵兽的血脉侵染,是最纯粹不过的人族。 九离虽然和根骨化灵的执念融合,继承了许多关於种族的传承知识,但是对於舒长歌询问的这一点,还是不知如何表述。 他挣扎著动了动,见缠住自己的无垢之力竟然鬆了松,眼睛一亮,感受到了自己大哥对他的关爱。 “大哥,让我解释实在是解释不明白,不如我將传承记忆分享於你吧。” 大哥好可怜,居然连传承记忆都没有,那不是生活的很糟糕? 舒长歌不知九离的想法,却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便没有反对,任由九离的神识伸出一小条,触上了他的额头。 一番雷劫渡过,反而让九离都有了肉体和神识,舒长歌都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隨著九离放开自己的神识枷锁,一幅幅抽象的画面呈现在舒长的面前,他眯著眼,看著眼前飞速划过的一幕幕。 他竟是不知,灵兽的传承记忆,竟是记录的如此糟糕,他几乎是连蒙带猜,方能了解那画面代表的意义。 而九离却不同,它像是根本没有障碍一样,嘰嘰喳喳的在舒长歌耳边说著自己这个种族的辉煌之处。 “我们种族可是很强的,就连很多凤凰都比不过我们呢!” 九玄离朱,上古时期的强悍灵兽之一,同样归属於凤凰一族,但它们却从不认为自己是凤凰的分支。 凤凰號令百鸟,即便是有著凤凰血脉的几个种族也同样在號令的范围內,可九玄离朱却不在这个范围內。 凤凰一族的號令对它们从来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而九玄离朱一族却同样能够命令百鸟为之俯首称臣,甚至同样擅长音律,连外形都极为相似。 种种缘由之下,九玄离朱和凤凰一族的关係实在是称不上好。 关於九玄离朱和凤凰一族之间的往事,舒长歌並不上心了解,只是大致知道一个大概。 属於灵兽的时代早已消逝,览遍再多的歷史,也只是在增长博学多闻这一点罢了。 “说正题。” 舒长歌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九离滔滔不绝讲述九玄离朱一族的辉煌过往。 它已经说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能够任他絮絮叨叨如此长时间,已经是舒长歌的纵容了。 九离敢怒不敢言的停下,转而讲起了其他。 “九玄离朱的天赋,大多和雷有关,我们是天生的雷属灵兽,天下雷种,皆是我们的食物。” 九玄离朱诞生於雷光炸裂中。 天地诞生的雷电,便是它们最好的食物,也因此,它们最出名的天赋,便是吞雷。 吞遍世间雷电,铸就雷焰本源。 凤凰有涅槃火,不死火;九玄离朱便有无尽雷焰。 这也是九离一出场直接將劫雷吞吃入腹的原因,在修士眼中极为可怕的劫雷,却不过是九玄离朱这一种族的食物。 如此强悍的种族,如今也早已灭绝,无人耳闻,在天道之下,万物生灵生存或是死亡,都全然身不由己。 “大哥,我们是不是很厉害!” 九离似乎对此感到非常自豪,扑棱著翅膀,眼巴巴的望著舒长歌。 后者微微頷首,当做是对小孩的宽容,虽然按照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来看,九玄离朱这个种族,还真是强悍到无边。 但吸引舒长歌的同样不是这一点,他倒是更加在意根骨化灵的天赋法术是什么。 按照九离的表现,以及体內灵力那极其生动的姿態,舒长歌自认领悟的天赋法术数量不会太少太差。 加上根骨化灵那求生的执念已经彻底被他揪出抹除,那便意味著,即便他使用的天赋法术再多,都不会造成反噬。 至於九离,在传承记忆共享之前,舒长歌便已经和它签订了平等契约。 不管如何,九离都没有办法伤害到他。 若非如此,舒长歌也不会如此放心的让九离的神识与自己相连。 感悟著脑海中的法术,舒长歌心情颇佳。 “……不错的法术。” 第233章 地阶任务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地阶任务 幽明岛,枉幽阁 死灵花安静的开放,澜阎握著青渊剑,感受著离恨断秋更深的境界。 在舒长歌闭关突破到金丹期的三年时间里,澜阎的修为也大有长进,如今已经是辟海后期,如今算是在为衝击金丹期做准备。 三年的时光,在彼时的少年身上,留下的痕跡非常明显。 三年中,澜阎不断的在功善堂接取门派任务,在浮天域以及木灵海来回奔波。 期间的种种经歷,让他变得格外的沉稳,气势如渊,深不见底。 演练剑招的澜阎身量又长了许多,修士在元婴期时才会定格容顏,而只要寿元足够,便可以一直维持在晋升到元婴期时的外貌。 越早晋级到元婴期,展现的面容就越稚嫩,若是没有遮掩面容,亦或是改变面容,那么模样越是年轻的修士,天赋越好。 正如浮天仙门的一眾亲传以上的元婴弟子,几乎都是在寿元充裕的情况下修为抵达元婴期的。 五官深邃了许多的澜阎,看起来更加的可靠。 一心扑在剑招之上的他,直到浮屿上的灵息阵传来奇异的波动,才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熟悉的气息在浮屿之外,他有些意外。 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 心念一动,阵法让开了一条通路。 迸发的雷弧在眼前跃动一瞬,澜阎甚至无法看清剑光的速度,面前已经站著一道熟悉又带著点点陌生的身影。 熟悉的是对方的灵息,陌生的是他的面容。 三年未见的好友出现在面前时,即便曾经时常相对的澜阎,都为这张出尘的脸给迷惑了一瞬。 回神后的澜阎伸出手,指了指枉幽阁,“聊聊。” 已经是金丹期的舒长歌自无不可,欣然的点头。 两人並肩前行,舒长歌如今的身量虽然还是比不过窜天高的澜阎,却也相差不离,不再是以往的少年稚嫩气息十足。 两人在枉幽阁內坐定。 即便三年不见,舒长歌喜洁的性子仍是没有改变,看著他甩了好几个净尘咒的澜阎默不作声。 “金丹期,恭喜。” 透过裊裊升起的茶雾,舒长歌的眼神落在惯常没有情绪的澜阎身上,“你也差不多了。” 按照浮天仙门的天才標准而言,澜阎的速度也不算慢了,只是因著舒长歌的迅速,才將其余人衬的平平无奇。 “魏尚如何?”舒长歌问道。 他闭关修炼之时,魏尚还在驯服异火,半点消息皆无,但不管如何,如今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再怎么难搞定的异火,也应当有了结果。 “有惊无险,一年前回了魏家,至今未归。” 澜阎如实说道,从自己的储物空间取出一个琉璃瓶,精致的瓶子出现在他的手上时,看起来极为不搭。 澜阎將瓶子放到舒长歌面前,示意他打开。 “魏尚的。” 垂眸的舒长歌看著瓶子里那挨挨挤挤的胖大金蝶,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见舒长歌迟迟没有动作,澜阎还刻意出声催促。 “看看。” 舒长歌面无表情的將琉璃瓶收好,“不用,若是有事,他自会来寻。” 真要有事,澜阎都会开口提出,既然他没有说什么,便意味著这一瓶子的鎏墨金蝶,不过都是魏尚没什么营养的碎碎念。 见他没有上当的澜阎有些失望,面上却看不出来。 舒长歌若有所感,抬眼看他,“你听了。” 澜阎不做声。 沉默便是默认。 果真是他的性格,也正是因为澜阎表面看起来不爱搭理人,实则將好友的一举一动都放在心上的性格,才会格外的捧魏尚的场子。 琉璃瓶是特製的,只有这样才能將鎏墨金蝶保存起来。 舒长歌对瓶子內的废话不感兴趣。 “我功善堂的任务尚未完成,与我一道?” 澜阎沉思片刻,隨后点头。 他已经闭门修炼了一段时日,再这样下去也没多少进展,不如继续在外界歷练,如今有舒长歌这一位金丹期存在,两人的安全更加有保障。 “那便走吧。”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商量好了便立刻准备动身。 功善堂处人来人往,步履不算急促,甚至路过的好些人,视线都情不自禁的往並肩而行的两人身上看。 当然,他们的视线最集中的,还是在舒长歌那张出色到人神共愤的脸上。 两人表情毫无变化,任同门们打量,还是巍然不动的站在巨大的任务榜上查看著任务。 每一个任务都是縹緲的光团,只要將神识放上去,就能了解具体的任务內容,不同顏色的光团,代表著不同等级的任务。 如舒长歌现在的金丹期,很多地阶任务也可以勉强完成,而玄阶任务,则大多不在话下。 成千上百的光团中挑选出符合自己心意的任务,其实是一件颇为艰难的事,但不管门下弟子多么怨声载天,浮天仙门这任务榜愣是不曾改变过。 这种困扰不单单其余弟子有,此时的舒长歌和澜阎也同样困扰。 翻来翻去,也难以找到合適的任务,他们並不需要那些极为简单的惩恶除凶的任务,相反,那些耗时长,更加考验完成任务之人心態手段实力的任务,才是他们现在想要的。 只是可惜,功善堂此刻並没有这样的任务存在。 巨大的任务榜之后,是忙碌的功善堂弟子,他们手中拿著一枚枚玉简,嘴里念念叨叨。 玉简时不时呈现出红色黄色的光芒,每次光芒出现时,榜上便会更新一条新的任务。 与其他忙碌至极的人不同,其中一位辟海期的弟子握著玉简,皱著眉头,神情看起来颇为疑惑。 “……两位师弟,是有什么事吗?” 察觉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影,这位辟海期的弟子抬起头,看著他们呆了片刻,隨后不明所以的开口。 舒长歌隔空点了点他手上的玉简,“敢问师兄,有何问题。” 那弟子先是愣了愣,看见他们身上代表著真传和亲传弟子的装扮时,才鬆开眉头苦笑。 “门內有五个弟子失踪了,我正在匯报给长老。” 失踪? 舒长歌眉头轻蹙,思索,澜阎也是同样的心中疑惑。 “宗门任务经过评定,不应出现如此状况。” 那弟子苦笑摇头,“按理说是如此,但那五人就是失踪了,不管门內如何激活他们的弟子令,都毫无反应。” 他握著玉简颇为担忧,“功善堂能够知晓门中弟子生死,我已经申请查看过了,並不曾出现任何问题,但就是无法传音。” 这倒是奇怪了,浮天弟子在外行走时,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拒绝激活弟子令,那是需要直接进执法堂的,根本没有几个人敢如此作为。 当然,浮天仙门无事也不会隨意传讯弟子,一旦传讯,那便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长老的回覆到了!” 似乎听到了什么,舒长歌和澜阎看著他眼睛一瞬间亮起,隨后专注的在聆听上面下达的指示。 看著看著,他的表情似乎变得有些奇怪,视线也转移到了舒长歌和澜阎两人身上。 任他眼神落下的舒长歌两人安静的回望。 “是,司长老。” 恭恭敬敬应答的辟海期弟子手中动作飞快,將那失去联繫的五个弟子的灵息,以及任务內容全部打进了玉简,头上的任务榜闪了闪,出现了一条新的任务,竟然还是地阶的。 对上舒长歌和澜阎两人视线的辟海期弟子,尷尬的笑了笑,“那个,两位师弟有没有兴趣接取这个任务?” 舒长歌微不可察的挑眉,“司长老之意?” 那弟子訕訕一笑,没有出声。 相当於默认的態度,让舒长歌和澜阎摸不准里头的门道。 两人视线相交时,確定双方都不认得这位司长老,那么对方为何特意提醒他们接取这个任务,倒是值得细细推敲了。 见两人並不应答,辟海期弟子循循善诱,“地阶任务只是最基本的,完成之后宗门另有奖励。” 这话一出,本就奇怪的任务显得更加有秘密。 就算是浮天仙门的长老,舒长歌和澜阎也不会心大到隨意相信,这任务连具体的经过都不知晓,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隨便的接下,何况是舒长歌。 思索后最终还是选择接下的舒长歌,在即將抬手时,一只鎏墨金蝶自空中浮现,有著言子瑜气息的金蝶停在他的指尖。 “师弟,无妨,接下它,此事与你极为有缘。” 金蝶带来的传音很是短暂,而且没头没尾,让人实在是摸不著头脑。 望著散去的金蝶,舒长歌看著那辟海期弟子,微微頷首,“劳驾。” 能够完成任务的辟海期弟子很是欣喜,將那光球取下,重新刻录了两份玉简,递给两人。 “辛苦二位师弟了。” 舒长歌和澜阎不喜欢多话,各自点头接过玉简,隨后转身出门。 眼见著他们出了功善堂的大门,那些原本就用眼角余光打量著两人的同门们便炸开了锅。 “那位真传还真的晋级到了金丹期啊?好快的速度!长得也果然极为天才” “速度不快还有什么资格称作真传弟子,还不如把位置让出来得了,不过只凭脸,还是完胜真传弟子的。” “为何?按照八荒册的记载,这位师弟突破似乎才没几天,修为竟如此扎实?” “不清楚,话说为何我们浮天的真传弟子晋级金丹都会被八荒册如实记录?” “……大概是修炼四年便是金丹期的天才……太少了吧。” 除了这些探討修为和八卦的同门,还有一些实力颇为不错的金丹期凑到那位辟海期弟子面前,笑容灿烂的看著他。 “这位师弟,他们接下的任务是什么?我们身为师兄,理应多多照顾师弟们。” “若是出了什么危险意外,那掌门必定震怒,有我们的存在,两位师弟应该更安全吧。” 被团团围住的辟海弟子欲哭无泪,死活不开口,就軲轆话来迴转。 “我不知道,我不清楚,別问我,都是长老吩咐的。” 从来没有被这么多眼神热切的金丹修士围堵的辟海弟子,最终还是在功善堂其余人的帮助下成功脱身。 没能得到答案的同门悻悻离去。 嘖,小师弟也太不爱露面了,拜入宗门四年有余,门中弟子见到他的次数,怕是两只手就差不多数的明白,明明都在同一个宗门內。 从功善堂离去的舒长歌查看著玉简中的內容。 五名浮天弟子是组队接取的任务,任务的內容是去调查一座不小的镇子,近几年以来似乎一直怪事不停,更重要的是,仙门发觉这座城池的百姓,对於浮天仙门几乎没有敬畏之心。 这放在修真境是极其奇特的存在。 那五名浮天弟子正是为了解决此事而出发的,前面还时有调查的结果传来,直到进了城不久,便彻底没了回应。 浮天域很大,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城镇,很多都是仙门派出晋升无望的弟子代为管理,而仙门对於这些弟子的监管,却並不是特別上心。 这也是为何这座名为育遗城出现了不敬仙门的情况,仙门却不询问代管弟子,反而直接派出门中弟子探查问责的原因。 “五个辟海后期。” 同样將任务要求瀏览完的澜阎看了过来,目露疑惑。 在修真境中,辟海期並非是特別高深的修为,但在外界行走也绰绰有余。 而在浮天域,浮天仙门掌管的区域內,凡人居住的城池应当足够辟海修士来去自如,而四方主城又同时有门中出窍化神修士掌管,更加不可能出现威胁到仙门弟子的情况。 这样一来,这五个人的失踪,便显得极为离奇了。 舒长歌:“去看看这位金丹修士。” 代管育遗城的金丹修士名为尤耀,自踏入修炼以来,如今寿数已到了四百有余,而金丹修士统共也才五百寿数。 凭藉他如今金丹前期的修为,这剩下的一百年根本无法让他突破,就算加上各种稀罕的延寿丹,估计作用也不大。 除非有大机缘,否则一辈子道途就到此为止了,不管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不愿,也都只能无言的接受仙门的指令,来到凡人城池中,管理一方城镇。 第234章 育遗城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34章 育遗城 育遗城是一座城墙雄伟,墙身上却斑驳无比的城池。 和其他凡人城池相比,这座城要更加的庞大壮观,苍莽的气息从那墙上密布的抓痕显露,诉说著过往的歷史。 在很久之前,育遗城还不叫育遗城,叫什么早已经被人遗忘,彼时的浮天仙门尚未將门派势力扩张到此处,因而这座城四周儘是肆虐徘徊的妖兽。 城中凡人与修士混杂而居,有一个不大的宗门统察,只是这宗门的实力实在不够强,在一次史无前例的暴动妖兽潮之下,不得不闭城抵抗。 可惜,那一次的妖兽潮实在恐怖,纵然修士们拼尽全力,城池仍然没有守住,破碎的阵法之下,是绝望无助的修士,还有面上茫然的凡人。 妖兽进来了。 它们未必喜欢凡人的血肉,但妖兽潮中的妖兽,是没有理智的,它们只懂得廝杀。 因此,城內的状况惨烈无比。 妖兽撒咬著,利爪將人分成好几道,红红白白的东西溅到了旁人的脸上,还未来得及惊惧,眼前黑影和腥臭出现,下一刻,剧痛袭来。 满地碎落的肠还在颤动,滚落的眼球被妖兽无知无觉的踩住,“噗”的一声爆开,声音一如旁边被捏爆的孩童头颅。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不为过。 密集攒动的妖兽,让人逃无可逃,满城近千万人,如今十不存一。 这场妖兽潮波动的范围太大了,不单单是森罗大陆,甚至其他几个大陆也都有相似的情况发生。 即便发出了求救,也没有宗门有精力分出人手相助。 直到五日后…… 最先镇压下妖兽暴乱的还是浮天仙门,待浮天弟子赶来时,血腥气冲天的城池,满目疮痍,让人不敢多看。 诛杀一城的妖兽,又足足花费了十日。 妖兽源源不断,就连浮天弟子,都有好几人因著各种原因而丧命於妖兽之口,重伤者更是无数。 暴怒的浮天仙门也只能在减轻了其他战区的压力之后,才来得及派出二十位化神修士直接镇压,这才得以在十日时间,將妖兽彻底杀乾净。 遗憾的是,此刻的城內,残存下来的人,不足一千,大半还都是神色惶惶的孩童,哭喊声都发不出来,只会木愣愣的看著脚下血红的土地。 凡人的性命固然重要,但修道之人又怎么会照顾到他们的心情。 四分五裂的亲人出现在面前时,绝望的哭喊声拉回了仙门之人的注意力。 面面相覷间,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他们亦有同门在此次战役中陨落。 “唉。” 化神修士长长的嘆了一口气,使了个凝心安神的法术,让那嚎哭的孩童闭眼睡去,即便如此,睡梦中也仍是在落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道葬了吧。” “是。” 在化神修士的示意下,仙门弟子一个个施展法术, 將满城的残肢碎屑收拢起来,一把灵火焚成灰,以高耸的白玉碑葬在了风景优美之地。 残存下来的孩童对於妖兽恨意深刻入骨,有仙缘的孩子更是在踏入道途之后,对妖兽赶尽杀绝,最终葬身於某只妖兽之口。 但不管如何悽惨的歷史,在时间岁月的冲刷下,也已经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了。 白玉碑还在,但牵掛碑下亲人的孩子,早已走到了寿元的尽头。 …… 待到日落时分,舒长歌和澜阎从游云飞梭上跃身而下,站在古朴的城墙外,还能感受到残酷的过往。 高大的城门紧闭,看不见內里的情形,但静悄悄的无人出入,已经可见端倪。 “无法探查到城內。” 闭著眼放出神识的澜阎安静感受了一刻钟,丝毫无法探知到城內的情况,明明城內城外之间,並未任何阻碍物。 舒长歌被城墙上残存的妖兽气息干扰,同样无法感知。 歷时如此久,遗留的气息还如此强烈,看来那一次的妖兽潮,果真不愧为史无前例这个评价。 “进去看看。” 城门是不可能来人打开的,所幸对於修士而言,这高高的城墙也算不得什么,尤其是在没有大阵没有开启的情况下。 流光烟罗的光芒闪过,两人已经出现在城內。 城门处往往人流较多,因而两人换了个位置,估摸著墙后边是僻静之所,这才翻身进去。 面前似乎是某户人家的后院,乾乾净净的,既没有杂物,也没有人。 落日黄昏,残阳的光芒打在育遗城內,將这座古老的城池映照的辉煌无比,一切阴霾都无处遁藏。 两人身上的打扮颇为显眼,各自默不作声的换了一身装扮。 一身黑衣的澜阎看起来和修真境中隨处可见的修士毫无区別。 一抬头,看见眼前与自己对上的视线,澜阎略有讶异。 “易容法术?”说出口澜阎先皱起眉否定,“不对,你是谁?” 话落下时,青渊在手,剑尖斜斜的指向舒长歌的咽喉。 易容法术无法改变灵息,这是修真境的常识,面前这位少年,气息却和舒长歌完全不同,这也是为何澜阎会拔剑的原因。 舒长歌並没有將视线放在脖子处的长剑上,只是抬手虚虚的用食指推了推。 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对方指尖传来,这种神情举止,让澜阎顿了顿,隨后將青渊收好。 “你何时学会的易容,如此精妙。” 舒长歌挑眉,手在面上拂过,变换不定的脸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五官,男女老少皆有。 “此为念双生。” 澜阎想了想,“掌门的法术?” 舒长歌点头,容貌定格在一个略有风采的少年面相上。 他真实年龄还是个少年,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念双生这门法术的確难以掌握,从景耀真人將这门法术传授於他时,已经过去足足三年,可舒长歌离生出那点心神相通,自有灵智的念头,仍是差了一线。 念双生念双生,最重要的还是那抹念头。 神念心念,隨心变换。 与本体相关,却不牵连本体,甚至还能通过念头化身,体验红尘万丈,大道无边。 而念头生出了,还不算完整,若是没有切身体验,再精妙的易容法术,也难免穿帮。 因而,景耀真人还钻研出了一个与之搭配的法术——眾生相。 “眾生相深奥,而我只取最浅显的表象,世人千面千象,各有不同,若想彻底领悟眾生相,须得体悟眾生万相。” 將两种法术教给舒长歌时,景耀真人的表情很是玄妙,而聆听教导的舒长歌,感受著无垢仙体发觉的来自对方身上的愉悦感,无言,最终默默点头。 舒长歌的念双生还未完整,眾生相也不曾体悟,因而只能改换容貌,灵息也只能在不动用法术时才能隱藏,至於体型修为,那就更加没法改了。 “很实用。” 澜阎的评价很朴实,也极为符合他的风格。 两人没再多谈,並肩从另一处巷道绕了出去,混进城中往来的百姓中。 第235章 怪异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35章 怪异 “这座城似乎已经与外界隔绝。” 身边走过的修士和百姓,不管是神情姿態,还是交谈驻足,都和外界毫无区別,热闹的寒暄声,让这座城显得烟火气息十足。 可明明在城外时,两人都不曾听到有任何的动静传来,寂静无比,儼然像是一座死城,而面前见到的景象,又截然相反。 唯一与寻常城池不同的,莫过於这里的凡人对修士的態度,似乎很是寻常,不像是浮天域其他地方的诚惶诚恐,也不似罗天域的见怪不怪。 是修士与凡人似乎没什么区別的那种平等,有种没什么了不起的无所畏惧。 这很奇怪,修士先天便要胜过凡人一筹,凡人不管再有多大的依仗,站在修士面前都会胆怯。 舒长歌和澜阎所在的这条街道,似乎是整座城的集市,道路两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摊主们掛著极其热情的笑意招呼著路上的行人。 令人奇怪的是,舒长歌他们还看见好几个修士, 也摆了摊子,似模似样的叫喊著,只是动作不太熟练。 舒长歌走到那人面前,看著脚下的胭脂水粉,再看看摊后面盘腿坐著的辟海修士。 “怎么卖?” 那摊主好像是愣住了,呆呆的看了看自己隨手摆的东西,再看看舒长歌那明显是少年的模样。 澜阎不发一言的站在一旁,极高的身量投下的影子,让那摊主訕笑。 “就,就一灵珠……额不是!二,二十……” 支支吾吾的摊主眼神左右瞄瞄,一阵天籟在一旁响起。 “谢谢惠顾啊客人,劳驾一两银子!” 这是一旁卖布匹的摊主,竟然也是个修士,面前品质上佳的布匹就这么大咧咧的摆在地上,甚至地面铺著的,都是一块色泽极好的绸布。 面前死活说不出价格的摊主像是领悟到了什么,张嘴一个“二十两银子”脱口而出。 舒长歌低眼去看他,直到把人盯得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这才取出两大锭银子放在摊上,然后隨意取了个顺眼的胭脂盒子。 说实话,这些胭脂的做工都极好,二十两银子,反而是舒长歌赚了。 直到舒长歌和澜阎离去,若有似无的视线还身后久久不曾挪动,审视的眼神光明正大。 “你喜欢这些?” 澜阎不带任何情绪的看向舒长歌手中被灵力托著的胭脂盒子。 舒长歌望去,发觉澜阎居然是很认真的在询问。 “……多虑了。” 澜阎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真心实意的认为舒长歌会喜欢这种东西。 两人如今对於这个任务只有一个粗浅的了解,而对城中的古怪更是一无所知,如今在街上隨意的走动,也算得上是一种收集情报的方式。 不管凡人还是修士,他们摊上摆著的东西很寻常,都是凡人用得上的,身后的各种店铺也是热闹得很,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两手空空的凡人从身边走过,舒长歌垂眸,仍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之处。 “看一看看一看,新鲜热乎的升仙汤啊,错过了可就得等下次啦,若想得道升仙,升仙汤必须得来一份啊,快来快来~” 在眾多叫卖声中,高昂的声音力压群雄,脱颖而出,顺利的將两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只见一个样貌平平的中年男子,挥舞著一个木勺,扬声叫卖,面前的大桶几乎遮住了他半个身子。 “升仙汤”三个字像是有什么怪异的力量一般,將街上行人的注意力瞬间拉了过来,蜂拥而至的人群比起先前要多了许多精气神。 一个个挥舞著手上奇异的黄色树叶,神情激动。 “给我来一碗!快快快!” “你这升仙汤地道不,要是没有效果,看我们不砸了你的摊子!” “地道地道,我陈三敢保证,一碗升仙汤下去,保管你就算升不了仙,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行,就衝著你这句话,赶紧的,给我来一碗!” “我也来一碗!” 此起彼伏的声音,让看著这一幕的舒长歌不动声色的封住了一部分听觉。 无垢仙体的优越感知, 有时便是如此麻烦,在嘈杂之地很容易被影响。 澜阎看著陈三那打汤时鼓起的肌肉,还有身上筑基期的修为,有种深深的陌生感。 “他们不单单不敬仙门,似乎也无畏修士。” “嗯。” 凡人敢叫囂著砸了一个筑基期修士的摊子,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可这样不符合常理的一幕,就是这般儿戏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哄抢的不知名升仙汤很快卖了个一乾二净,直到这个叫做陈二的修士大声嚷嚷著没有了没有了,人群这才不满的离去。 还有好些人在拉著他询问著下一次的时间。 “哈哈哈,这个得看缘分啊,升仙汤得来不易是吧,你们也別为难我,我也是听命的。” 这般说著,不甘心的几个人这才鬆手离开。 陈三心情极佳的拍拍自己被扯住的衣袖,直接拎起桶就往育遗城的东北方向走。 奇怪的是,之前那些人手中挥舞的奇异叶子,几乎是在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不知是何存在。 舒长歌指了指散去的人群,澜阎心领神会的点头,冥火跃动,留下了微弱的气息,而后澜阎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舒长歌也不做停留,视线在街道上的行人面上一扫而过,对他们口中的:“你也这么早出来走走?” “是啊,大上午不晒,集市热热闹闹的,我就带著娃儿出来看看。” “那还真是不错。” 两个中年男子的交谈声被舒长歌拋在脑后,踩著残阳的尾巴,他也无声无息的跟上了陈三离去的背影。 整座育遗城,这人是目前见到的唯一一个言行举止正常的人,其中必定有秘密。 也许这就是突破点。 第236章 追踪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36章 追踪 隨著时间推移,天上的日华渐渐地收敛了光芒,柔和的月华明亮的洒下,將夜色点亮。 入夜的育遗城和白日似乎並没有什么区別,不大的街道,各个小摊上掛起的灯笼,形成了一长条的光带。 白色的灯笼,其上绘有奇异的纹路,不管是店家,还是隨意摆些东西贩卖的小摊,都是同样制式的灯笼,不知是否是育遗城的习俗。 漆黑的影子在房屋阴影下无声前行,走在最前方的陈三看著大大咧咧,性格粗獷的模样,实则这一路都极为小心,偶尔还试探一番周围,確保无人跟踪。 舒长歌修炼的影袭身法,在夜色的遮掩下更是让人防不胜防,就连澜阎顺著他留下的气息靠近时,都没能发觉舒长歌的存在。 澜阎担心自己会打草惊蛇,因而只是远远的跟在后头。 一路小心谨慎的陈三左弯右拐,绕个不停,得亏是修士,若是换成凡人,光是这绕来绕去的路程,就已经能让人累趴下了。 不知身后还跟著两个人的陈三,最终站到了一处极大的宅邸门前,也不敲门从大门进,反而直接翻身,从墙上翻了进去。 舒长歌不动声色的停下,安静的待在阴影中,並不急於跟上。 略微等待了一盏茶的时间,陈三突然出现,用手撑在墙上,再度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眼带疑惑。 “没人?” 一路下来,他总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放心,这才如此小心。 就连这突如其来的行径也没能抓到人,想来是他多心了。 思索著的陈三收回手,身影消失在墙后。 舒长歌所化的影子看著大门上巨大的“城主府”三字,片刻后折返,与澜阎匯合。 在舒长歌离去后,城主府的大门突然无声的敞开,陈三恭敬的跟在一道人影之后。 像是听到了什么指示,陈三提著一只熄灭的琉璃灯走出门,在舒长歌此前所在的地方走了两步。 琉璃灯一瞬间亮起了,明晃晃的金黄光芒在夜里显眼至极。 陈三动作迅速的掐了道法术,將琉璃灯的光亮遮掩,隨后递给了那道一直站著的身影。 两人无声交流,隨后那道身影消失,而陈三则在夜色的遮掩下领命而去。 舒长歌找到澜阎时,对方正站在不知道哪一家的柴火堆之后,高高的柴火堆將他的身影都彻底遮掩,若非神识探查,舒长歌还真不知对方竟然躲到了此处。 绕过柴火堆,澜阎正抬眼看他,更重要的是,手上还端著一个朴素到极致的黄色瓷碗。 待舒长歌站到他面前时,澜阎將手上的瓷碗递了过来。 “留了一点。” 被灵力托在的空中的瓷碗,內里盛著清澈透明的水,还散发著清浅的草药香,看起来似乎並无不妥。 舒长歌皱起眉,“有几味药不同寻常,但大体而言,应该並非不良药。” 若是有专於炼丹的药师在此,也许能够辨认出更多的信息,但此刻只有他们二人。 和澜阎相比,舒长歌的对丹药的熟悉度,还要更胜一筹。 当然,三人中最擅长炼丹的,还是魏尚。 “不知服用人有何表现。” 听了舒长歌的问题,澜阎思索片刻,摇头,“並无异常。” 他这碗所谓的升仙汤,还是从那人的口中抢下的,已经喝下大半的人,似乎没有出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只是安安静静的睡下了。 “这倒是奇怪。” 若是真的没有任何效果,那这汤药的出现就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对方有此行动,便意味著定然有所目的,只是他们暂时无从发现罢了。 在舒长歌沉思之际,澜阎看了看苍穹上的月华,又看看周围的柴垛,出声:“换个地方落脚吧。” 两人身上的浮屿静室都不方便用,因而他们四处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熟悉的棲子院中。 和以往去过的棲子院不同,这座棲子院格外的安静,连管事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走近院落里的舒长歌和澜阎停下脚步,安静到像是荒芜了的棲子院,此时在舒长歌的感知中,却出现好几道隱约的气息。 不知道用了何种隔绝的术法,让他也无法具体辨明气息。 澜阎见舒长歌停下脚步,便知內里有异,脑海中神识传音。 “怎么?” “有人。”舒长歌的声音在脑海中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三个。” 澜阎仍是感受不到旁人的气息,“许是失踪的那几位。” 至於好端端一个五人小队,为何只出现了三人,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 修士外出游歷,多的是九死一生的场面,五人倖存三人,那也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寻常的棲子院,能够进入的,必定是浮天弟子,舒长歌他们大可不必在意,但是眼前这座无人看管的棲子院,占据之人是否为浮天弟子,却是个未知数。 舒长歌察觉到了旁人的气息,而他们两人虽然略作偽装,但气息的隱匿自然比不得对面阵法隔绝的威力。 想来他们刚刚踏入棲子院,里边的人就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再加上舒长歌和澜阎两人的驻足停留,更是直白的告诉內里的人: 我们已经发现你们了,若不想为敌,最好出面相谈,以表诚意。 两人的站姿看似轻鬆隨意,实则藏在袖中的手,已经准备好了发出致命一击的手段,无惧任何人。 双方都在沉默,棲子院的安静无人打破。 在僵持时,舒长歌一直在思索这棲子院內的人究竟是何方势力存在。 若是浮天弟子,为何不直接现身表明身份,两人虽然做了偽装,但是灵息並没有改变,仙门弟子之间同门心法的联繫,他们不应当感受不到。 若说是敌人,那也很是奇妙,既不发难,也不逃跑,只是这样无所谓的僵持,又能得到什么? 育遗城出现的状况,除了浮天仙门之外,便只有幕后黑手知晓,那么,除了这两方势力,难不成还有其他的势力存在? 脑海中思考了各种可能性的舒长歌,最终选择了最为容易证明的一种。 掌心一翻,通透的红玉在月华的照耀下,有著光晕流转,美轮美奐。 这副模样,就连舒长歌都是第一次见。 取出了弟子令的舒长歌也不吭声,安静的等待著內里的反应。 只这一点,便可以判断对方是否为友方。 这一举动很有效,几乎是在身份令牌出现的下一刻,內里几道气息化光而来,但迎接舒长歌的並非是友好的欢迎,而是在夜色中悄然亮起的赤红火焰。 “浮天仙门的弟子令……你从哪儿来的?冒牌货!” 这火焰带著舒长歌和澜阎都熟悉的气息,一条火龙蜿蜒的將两人围住,异火的威力让人不可小覷。 三道人影呈现三角之势,严阵以待,握著手中剑,浮天剑阵的气机在流转。 舒长歌抬眼,稍显讶异。 “你怎么会在此?” 第237章 碰面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37章 碰面 月明星稀,明亮的月华洒落,照亮了棲子院內几个人的面目。 舒长歌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显然让对面的人愣了愣,他的视线狐疑的在舒长歌和澜阎身上打转。 “你在耍什么花招?我可不认得你,快说,你手上的弟子令,是怎么来的?!” 与澜阎双目对视时,舒长歌看见了两人面上的偽装。 “魏尚,你怎会在此?” 舒长歌也就罢了,但澜阎面上的缠丝面可是魏尚自己送的,变幻的面目他也曾经见过,现在装作不认得的模样,开什么玩笑呢。 许久不见的魏尚如今也是辟海后期,临门一脚便能踏入金丹期。 魏尚如今的身量也长高了不少,和舒长歌相差无几,但两人都还比不得澜阎。 长开了些许的魏尚,看著反倒越发的显得少年气,是女修们惯爱,男修们宽容以待的那一款。 对自己的行为,魏尚有著极其正当的解释,他义正言辞,“谁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冒牌货,不知怎么抢了我浮天弟子的身份令牌,竟然敢骗到了我面前!” 比起这个理由,舒长歌和澜阎更加倾向於这傢伙又开始不著调了。 乾脆解开法术,以真面目示人的舒长歌皱著眉,凝眸看他,“我再问一遍,魏尚,你为何会在此?” 他和澜阎接下任务时,功善堂並没有另外將任务发布给其他弟子,而失踪的那五人中,也並无魏尚的名字。 在这种情况下,魏尚能够如此巧合的出现在这里,实在是让人怀疑背后是否有幕后黑手在推动,亦或者,是魏家在背后做些什么…… 对舒长歌的严肃有些莫名其妙,魏尚又仔细的看了看好友的模样,再认真的感受一番灵息,这才彻底相信面前站著的两位好友,就是货真价实的存在,而非什么魑魅魍魎的偽装。 他挥手散去离焰,光明磊落的点了点和他一起出现的两人,其中一个少年被他扯了过来,正是之前用二十两卖了一盒胭脂给舒长歌的那位。 “这是魏清霖,我们魏家的子弟,仙门內诸多魏家子中,除我以外,他是最有天赋的那个。” 被揪了过来的魏清霖看著舒长歌和澜阎,从气息和面貌上看出,这正是和自家少家主关係极好的两位,有些无辜的笑了笑。 “魏家魏清霖,见过舒公子,澜公子。” 魏尚嫌弃將人撇开,继续道:“这傢伙与我相识,族里的老头子让我多照顾照顾他,因此我们两人之间有魏家秘传的联络方式。” 拍了一把魏清霖的魏尚恼羞成怒,“这傢伙之前说什么接了个宗门任务,好似有古怪,向我求救来著……” “而后你便毫无报备的跑了过来?” 舒长歌接上了魏尚未尽的话语,被后者瞪了一眼。 “怎么可能,我可是和我老爹还有老爷子说明过的!” 魏尚眯著眼看舒长歌,“难不成我在你眼里,是这么鲁莽没脑子的人?” 对此,舒长歌表示沉默,就连澜阎,都默默地避开了魏尚的视线,甚至连魏清霖还有另一位名叫黄昊天的,都可疑的沉默了。 魏尚的表情原本还是信誓旦旦理直气壮,见了这群人的表现,也渐渐的萎靡了起来。 “不是吧,你们还真是这么觉得啊……” 被狠狠打击了的魏尚长长的嘆息,自觉心胸开阔,不与人计较,直接指了指身后的棲子院。 “好久不见,你们两个应该是来调查他们失踪之事的吧?进去聊?” 於是一行人转移到了棲子院內里,夜光石自发的亮起,照亮一室光芒。 几人分別落座,舒长歌和澜阎一边,魏尚身后跟著两人坐在了另一边。 才堪堪坐下,看著眼前一幕,觉得自己被踢出了好友行列的魏尚不满的一掌拍在了身侧的扶手上。 “怎么回事,不就一段时日不见,你们居然就不把我当朋友了!我那些金蝶传音难不成都是假的吗!” 压根没有听金蝶传音的舒长歌指了指身侧空空如也的地面,“请。” “哼。” 冷哼一声的魏尚亲手拖著椅子坐了过来,魏清霖和黄昊天也下意识的跟了过来。 “……” 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定,几人才开始互相交换情报。 魏尚靠在椅背上,下巴一扬,魏清霖便瞭然的开口,和舒长歌他们说起事情的经过。 “我突破出关时,想著熟悉提升的力量,於是去功善堂接任务,恰好遇上昊天他们邀请,所以便加入了他们。育遗城这个调查任务其实不难,之所以需要五人组队前往,也不过是因为路途遥远,並且路上妖兽横行,需要多些人应对。” 前往育遗城的路途,有一大片区域是浮天域中的雾沼泽,大雾瀰漫的沼泽地上空,无论是何种飞行法宝,都无法通过,只能绕道,或者直接从沼泽地横穿。 雾沼泽极大,大到许多人寧愿横穿,都不愿意绕道。 沼泽內妖兽遍地,但修为都在辟海期筑基期,金丹期都是少数,不算难过,唯一麻烦的是这沼泽无法根除,而且环境很適合某种妖兽生长。 这种妖兽的身躯材料在修真境有很大的需求量,因此仙门也不好彻底將沼泽清理乾净。 权衡之后,最终將这片雾沼泽放置不管。 也正是因为宗门对雾沼泽的放任,才会使得育遗城成为仙门掌控的城镇中,把持度最小的那一个。 舒长歌和澜阎两人赶往育遗城时,走的路是绕道的,因著游云飞梭的存在,绕道反而比他们通行雾沼泽要快。 舒长歌本就极其厌恶沼泽这一类的环境,有飞梭在手,他也不必勉强自己。 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游云飞梭这样速度极快的飞行灵器。 魏清霖跟著另外四人出发,以他们五人辟海的阵容,在雾沼泽时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一路廝杀过来,才到了育遗城的城门外。 和舒长歌他们来时不同,那会儿的育遗城城门半开,也有修士在出入口处核查身份,对於没有表露身份的魏清霖等人,也没有什么特別的表示。 一切都很正常,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 这个任务其实说简单也算简单,只要求他们探明情况,回报宗门便可,若是能够调查清楚事情的缘由那就更好。 因此五人都不算紧张,进了城便分散开来,四处打探情况。 浮天弟子探听消息的能力,那可是经过各个酒楼旁听八卦锻炼出来的,一点马脚都没漏。 坏就坏在,五人心生鬆懈,一时不察,没料到夜晚下的育遗城会如此奇怪。 “当曜日熄灭,月华初上时,开著的城门突然就关上了,那些不管是在街上的,还是在屋子里的人,都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盏白惨惨的灯笼掛著,我们几个人都没有,又恰好站在街上,然后……” 剩下的,魏清霖没有说,但舒长歌他们也猜到了结果。 被诡异的凡人层层包围,又还有修士出手干扰的情况下,他们五人,也就可怜巴巴的剩下这么两人了。 “我们的三个同伴被几个同样没有灯笼的修士带走了,但他们似乎和城中人是同一个阵营的。” 黄昊天在旁边补充道。 魏清霖点点头,伸手將自己的弟子令取下,“接著我们便发现和宗门的传讯断掉了,即便用各种方法出城,都是无功而返。” 魏尚懒洋洋的开口,“我来之时,城门紧闭,但是可以翻墙进入,只是进了便出不得了,想来你们两个人也差不多。” 一段话说完,室內陷入一片安静。 这处处透著怪异之事,言子瑜却主动让舒长歌前往,而魏尚与魏家主和文昊真人说明过,却也还是被默认前往…… 这其中,宗门又在谋算些什么,他们几人的定位,莫不是诱饵? 第238章 二合一 对峙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38章 二合一 对峙 夜色渐深,棲子院內亮起的夜光石也暗了下去,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中。 院外的角落阴影,似乎有什么动静,有人无声无息的来了,驻足片刻又离去,像是只是单纯的看了一圈周遭的环境。 一室黑暗中,舒长歌等人站在窗前,居高临下的望著角落处的阴影,直到一道黑影离去后,才各自重新落座。 浮天仙门子在浮天域中修建如此多的棲子院,自然不单单只是为了给门中弟子一个歇息之地。 棲子院看似普通,其实內里另有乾坤,正如舒长歌他们如今所在的琉璃窗,看来平平无奇,只有美观作用,但其上加持了阵法,能看见棲子院四周的景象。 任何在院外鬼鬼祟祟的人,自认隱蔽,其实在棲子院中一览无余。 “小小的一座城,居然还搞得如此复杂。” 魏尚支著下巴无所事事。 “现在如何是好,你们两个也进来了,根本没法和外面的人联繫。” 不知育遗城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进了城,不管用何种方式,都无法联繫到外界,就连魏尚和魏清霖之前用的魏家秘法,也都没辙。 澜阎眼都不抬的擦著青渊,“不慌。” 当然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他们身上法宝不少,而且师门知晓他们此行的目的,若是始终无法联繫到,会有人来救他们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魏尚:“方才那人你们认得吗?” 舒长歌和澜阎皆是微微点头,“城主府,陈三。” 是不是城主府的人另说,至少现在的表现看起来是城主府那边的。 魏尚挑眉,“城主府,那城主不就是浮天弟子?” 一城之主当然是住在城主府的,而城主,往往都是仙门弟子。 魏尚摸著下巴,“是我们这边的?” 舒长歌微微摇头,“不能確定。” 虽然城主府拿出的升仙汤並没有什么问题,但也不能就此確定他们的立场。 想到升仙汤,舒长歌示意澜阎取出来交给魏尚,三人中,魏尚的炼丹术要高上许多。 “这是什么?” 魏尚一边问一边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升仙汤?” 將那碗递到自己鼻翼边嗅闻一番,下结论,“还真是升仙汤,似乎是聚神的效果。” 聚神,將一个人的精气神聚集在一起,一般是用在中了幻术之人身上的,主要功效便是维持神志。 看看城中的情况,这一效果似乎並不好。 舒长歌和澜阎看著他轻车熟路的动作,“看来你之前调查过了。” 放下碗的魏尚得意,“毕竟我比你们早来了那么点时间,这要是什么信息都没查到,那不是显得我很无能?” 舒长歌语气平平,“既然你知升仙汤,为何不认得方才那人。” 还是说,出来卖升仙汤的人,不单单陈三一个人? 魏尚摊手,“我没去,这汤碗是昊天带回来的。” 被好几个人看著的黄昊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我就是觉得奇怪,所以打劫,额,顺手拿了一碗回来。” 魏尚:“这么看来,城主府就算不是我们这边的,但至少也不会是敌人?” 过多討论这一点也无法得到具体的回答,除非他们直接上门和人对峙,但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一个圈套和陷阱? 將一个明晃晃的靶子摆在外面,就如同钓鱼一样,上鉤的,都是特定的人。 因此,几人不在討论这一点,转而开始探討起了城中居民的异常。 魏尚此时的表情要凝重许多,“你们入城后,有没有发觉城中的异常?” “很多。” 澜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无惧修士,行走对话皆如傀儡,升仙汤,灯笼,叶子,处处不寻常。” 舒长歌和澜阎的发现,与魏尚他们的一般无二。 魏尚点头赞同,“其实还有一个最古怪的,要等到子时,届时我带你们去瞧一瞧。” 他神神秘秘的,“我觉的那副景象,和我们之前见过的,大差不离,感觉巧合的过头了。” 耍宝的魏尚承受著来自两位友人的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他“嘶”了一声,“真的,不骗你们也不耍你们,让我说也说不明白,届时你们看了便知道原因了。” 魏清霖和黄昊天也像是作证一般,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 既然魏尚坚持如此,舒长歌和澜阎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正事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许久未见的敘旧时间,魏清霖和黄昊天两人非常有眼色的离开,將空间留给三人。 从认出人之后便一直很想说的魏尚,此刻终於找到了时间,只见他眼神幽怨,视线缠缠绵绵的落在舒长歌身上。 “我以为我千辛万苦收服异火出来之后,修为能和你们差不多,没想到啊……” 感受著舒长歌金丹期的修为,他有些欲哭无泪。 “长歌啊,你是真的不给人活路啊,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就算是根骨化灵,速度都没你这么离谱。” 无垢仙体越到后面威力越强,金丹期虽然可以自主修炼灵力,但压缩和提炼灵力这一步,还是需要修士自己动手的,但舒长歌少了这一步,速度可不就快了许多? 加上那些虚无縹緲的大道,在舒长歌眼中,似乎並非是难以捉摸的存在,他完全不需要担心如何捕捉感悟大道,唯一需要烦恼的,是从诸多的道中,参悟自己需要的,並且將其融入我心之道中。 这些弯弯绕绕,除了舒长歌之外,在无人得知。 即便魏尚和澜阎与他关係极好,他也不曾具体说明白这些,甚至景耀真人和言子瑜他们,也都不清楚这一点。 魏尚如今也是辟海后期,想来应该是离焰的功劳,他的速度也不算满了。 舒长歌伸出手,无垢之力包裹著手掌,而掌心中的,是不断挣扎的赤红火焰,正是离焰。 魏尚惊异的看著那朵腾生的火焰,“你怎么做到的,居然可以制住它。” 说完才回神,大惊失色,“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留下这株火焰的?我竟然丝毫没有发觉!” 离焰的本源在他的体內,只要本源在,灵力充足便可以燃烧熊熊异火,魏尚震惊的是,受自己掌控的火焰,居然连消失了都不曾察觉到,这也未免太差劲了。 魏尚这一连串的问话,简直就是废话,舒长歌压根没有理会,只是把玩著手中的离焰,感受到了无垢之力与异火之间的僵持和拉扯。 总体而言,还是无垢之力占据上风,毕竟离焰没有维繫。 舒长歌:“与冥火相比,如何?” 魏尚迟疑的摇头,“没有比过,不清楚,这东西收服时废了我好大力气,差点我就人没了。” 澜阎默默的唤出了一株冥火,而后舒长歌同样借著无垢之力將其握住,隨后两株火种被放到了一起。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两种火就像是见到了不共戴天之敌一样,猛地涨大,互相侵蚀著对方,若非舒长歌眼疾手快的將其分开,怕是一场威力强悍的爆炸要发生。 偏偏魏尚对此还乐呵呵的,“看来我和木头之间还是可以合作的,瞧瞧这两者的威力加起来多厉害。” 试验完的舒长歌对此不感兴趣,手上无形的力量涌动,缓缓握住,两株火焰在他的掌心中摇摇欲坠,如同风中残烛。 最终,还是在三人的目光下,“噗嗤”一声,熄灭了。 “嘖,以后还真是不敢惹你。” 体验过离焰焚烧万物威力的魏尚,看著在舒长歌手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异火,感嘆道。 难怪这傢伙和木头对打时就从来没有输过。 话说这无形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好生方便。 回忆起过往的魏尚神游天外,连舒长歌的话都没有听见,直到漫游的思绪回笼,才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后知后觉想起来,舒长歌似乎是说了句“子时碰面”的话。 被孤零零甩下的魏尚索性直接瘫在了大堂,权当望风了。 几人齐聚棲子院时,时辰已经不早。 舒长歌只觉得眼睛一闭一睁,子时就已经快要到了,门外魏尚的气息若有似无。 舒长歌起身在,走到门前,將房门打开。 一朵离焰飘悠悠的出现在面前,还衝著他摇了摇,隨后才慢悠悠的飘向一旁的房间,那是澜阎所在之地。 而右手边,被喊出来的黄昊天和魏清霖正无声的望著这边。 待所有人都出现,魏尚收回自己的异火,站在楼梯之上招招手,“走,我带路。” 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几年不见,如今就连魏尚都显得沉稳了。 子时將近,外界夜色浓重,四周安静的不像话,之前还隱约嘈杂的喧譁声不知何时消失,他们中竟无一人发现。 魏尚一马当先,以离焰开道,在城內肆无忌惮的横行,身后几道各异的流光紧隨其后。 一路朝著北边行进,舒长歌隱约记得,北边是育遗城地势最高之处,能够俯瞰整座城池的景象。 越往北边靠近,周遭的房屋越发稀少,反倒是一朵两朵,隨后是无尽遍野的死灵花出现在眼前。 和澜阎幽明岛上的死灵花一模一样。 死灵花,往往生长在死气旺盛的幻境中。 幽明岛能够盛开千千万万朵,依靠的还是冥火的死气,但育遗城可没有冥火,能够生出如此多的死灵花,必定是此处死气滋生。 而育遗城中唯一能够撑的上死气浓重之地,唯有浮天仙门在万年之前所立的白玉碑。 牺牲在妖兽爪下之人,尽数埋葬於风景优美之地。 育遗城的北边,风景的確很好。 星星点点的白光出现在几人面前,舒长歌一行人將气息收敛到最低,小心翼翼的避开了这蜿蜒的队伍。 城中的居民,不管白天是在街上游荡的,还是摆摊贩卖的,此刻都成群结队的提著灯笼,顺著弯弯绕绕的小路,直愣愣的朝著前方走去。 这北边是个地势高,但算不得是高山的小山峰,以舒长歌他们御剑的高度,已然能够看见在夜色下还泛著微红光芒的白玉碑。 只是见了一眼,舒长歌和澜阎便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以白玉为碑,安葬满城千万亡魂。 亡魂安眠,白玉为光;亡魂生怨,猩红彰显。 但问题是,这葬身於妖兽的亡魂,都已经是万年以前的存在了。 万年的时间冲刷,就算是渡劫修士的亡魂,都被消磨的差不多了,更不用说这安葬之人还是浮天仙门。 若是出现亡魂不甘的情形,仙门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眼下的情况,只能证明这白玉碑的异变,很有可能是现在才开始的,甚至,连城中的古怪,都与此相关。 五人站在城中百姓的死角处,默不作声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僵硬如傀儡的人被灯笼控制著朝前走,停在了白玉碑的一旁。 白玉碑极高,高到需要人费力的抬头,方能看到顶。 但此刻比白玉碑更引人瞩目的,是与碑身紧紧相贴的怪树。 这树生的奇怪,与白玉碑同高,树冠之上只有五根巨大的分支,每根枝丫上垂直生著黄色的树叶。 树叶一片片,一排排,儘是笔直的与地面垂直,和寻常的树木完全不同。 打著灯笼的百姓呆呆的伸出手,將手与树干相贴,红色的血线从他们的体內延伸,流入到树身。 直到这些百姓面色惨白,才会摇摇晃晃的收回手,走到一旁,紧接著另一人跟上,也是同样的动作。 供奉完鲜血的百姓们自发的走向回去的路,有些人走著走著,在半道便倒下。 舒长歌和澜阎看向魏尚,见他摇了摇头,便收回了出手的想法。 只见下一刻,倒下之人的怀中,眼熟的黄色叶片出现,伸出无数细小的不知名丝线,飘飘摇摇的落在那人的身体上。 叶片上黄色的光晕流转,而那人的身体,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来。 先是出现皱纹,隨后是皮包骨,而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贴在骨头上,但这怪异的叶子依然贪心的汲取,直到那层薄薄的皮也化作尘埃落下,只余一具雪白的人骨。 像是吃饱喝足的叶片飘回了那怪树的枝丫上,和著无数密密麻麻的黄色叶子,在夜风吹拂下,“窸窸窣窣”的响著。 夜很漫长,倒下的百姓数量也不在少数,那树上的叶片越来越多,一旁的白玉碑血红之光也越来越盛。 “能阻止吗。” 虽然万年过去,亡魂早就消散的差不多,但这古怪的仪式出现,便意味著其中有文章可做,谁会知道最后可能发生些什么。 听见澜阎的问题,魏尚摇了摇头,“没用,不管是打断那些人,还是摧毁这棵树,都没有用,人和树不知何种原因,似乎已经融为一体了,死生与共。” 投鼠忌器,若想要摧毁这棵奇奇怪怪的树,那便意味著这一城的百姓都要丧命。 舒长歌专注的打量著挨挨挤挤的城中百姓,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面孔,是那些买了升仙汤的人。 他们只是呆呆的站著,並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將手贴在树上,只是单纯的跟著走了一遍流程。 舒长歌將那几个人指给其余人看,眾人思索。 “原来那升仙汤的作用竟然是这样的?” 魏尚取出那碗升仙汤,又仔细的闻了闻,甚至还尝了尝。 “奇怪,不应该啊,就是普普通通的聚神定心的汤药啊。” 舒长歌皱著眉看著他亲口尝试汤药,这就是炼丹师迫不得已的习惯了,要想了解一味药的作用,须得亲自尝试。 舒长歌收回视线,看向那棵树,“关键不在汤药,而是这些树叶。” “啊?” 第239章 不善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39章 不善 “啊?” 魏尚下意识的发出疑问的声音,澜阎和黄昊天却是一副瞭然之色,只剩下魏尚和魏清霖茫然焦急的看著其他人。 因为两人並不在场,所以並未看见这些百姓哄抢升仙汤时的景象。 黄昊天是个心地善良的少年,见状贴心开口解释。 “我之前看过,那个叫陈三的提著升仙汤来卖时,那些百姓是用身上的叶子交换的。” 买了升仙汤的人,自然是没有叶子的,而没有叶子之人,似乎就不受这棵树的影响。 “那我们把他们的叶子全都收了?”魏清霖下意识的提议,又瞬间反应过来,“但是我们一抢那叶子,这妖物就速度极快的融入百姓的心头,根本无法剥离。” 其实是可以剥离的,但这样那百姓的命,估计就保不住了。 魏尚皱紧眉头,頷首,“我们也知道那些叶片古怪,也试图分开过,但是就是做不到,那个陈三又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不但如此,城中百姓对升仙汤极为在意。”舒长歌道。 在意到能够一摆此前的呆滯和机械,显露出真实的情感色彩来。 “可这升仙汤就是普普通通的汤药,有何魅力能够做到这一点?” 敏锐的察觉到陌生的气息,舒长歌转身望去,“那便只能问一问正主了。” 几人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从无数的白骨之后走出来的陈三。 这一具具白骨堆积如山,不单单有人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妖兽的骨骼,真真切切的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前辈厉害,感知惊人。” 已经是金丹期的舒长歌,也的確能够被辟海期的陈三唤一声前辈。 一个中年汉子,如此喊舒长歌这个少年,看著倒是怪异,但在修真境却非常常见,只是他们都还不习惯,魏尚甚至被这声前辈抖了抖。 舒长歌面色不变,望著他,眼神冷静,“你们城主让你来的?” 陈三点头,神色恭敬。 “是的,在下之前有眼无珠,没有认出诸位的存在,还以为是敌人,回去稟告之后,才发现诸位是仙门弟子。” 陈三这一番话吐露的信息很多,光是城中还有敌人这一点,便印证了魏清霖之前的回答。 看来失踪的另外三个人,还真的是在对方的手里,並且在舒长歌他们离开浮天仙门之前,都还活著。 魏尚上下打量著他,扬起手中的碗,“你这究竟做了什么,为何百姓会有这样的反应?” 陈三眼神闪了闪,没想到他们还真的取了这升仙汤。 “我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是城主研究出来的,我只知此物极耗精力,每次熬製,城主都会陷入虚弱。” 魏尚心中疑惑更甚,却没有继续追问,这傢伙看著就是个跑腿的,什么也不清楚,问了也是白搭。 见舒长歌这边一直无人出声询问他的来由,陈三不得不硬著头皮主动开口。 “诸位仙门高徒,我们城主已经等候多时了,自向仙门求助后,我们便一直盼著你们来。” 言下之意是让他们往城主府走一遭。 这话一出,魏清霖看了一眼两位亲传还有一位真传的脸色,清了清嗓子,“你们城主有事,应当主动上门,为何竟是我等主动登门?” 外放的浮天弟子,不管修为多高,地位都比不得还在仙门中修行的弟子。 一个前途註定,而另一个,还儘是未知。 更別说他们几个人中,不是內门弟子,便是亲传和真传,这身份可是在浮天域横著走的存在,就连到了其他仙门的领地,都是贵上宾。 陈三面露愁苦之色,“实不相瞒,城主他如今根本出不了城主府。” 魏尚收拾好情绪,挑眉询问,“哦,为何?” 见陈三支支吾吾的样子,便知他又是不清楚其中的过程和状况。 魏尚有些无语的撇嘴,拒绝了他的邀请。 “你们可这没有诚意,回去稟告你们的城主吧,想必他会知道如何做的。” 陈三期期艾艾的看著他们,欲言又止的模样,魏尚直接不耐烦的一挥手,朵朵灼热的离焰出现在他的周身,嚇得陈三动也不敢动。 “赶紧的,否则別怪我脾气不好。” 在离焰的威逼下,陈三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收回离焰的魏尚翻了个白眼,“不管是我,还是清霖他们,都出现的比你俩还要早,之前怎么没来找我们,现在却眼巴巴的凑了上来。” 魏尚倒不是觉得心里不平衡,只是觉得他们的行为极为矛盾。 “看来这城主府的人,也是態度曖昧的,他们说的话,我们不能全信。” 一番逗留,如今已经能够看到泛白的天际,漫长的夜居然快要过去了,而那些百姓,也都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一路上,不知有多少百姓倒下,隨后被吸乾,成了一具白骨。 而其中的修士,则坚持的时间要久一点,至少从魏尚发现这里的古怪至今,还没有一个修士倒下,只是內里的修为一直在倒退。 等到修为无法扛住这妖异树叶的榨取时,恐怕就是他们丧命之时了。 今夜眾人的目的已经达成,再停留也无济於事,因此几人开始打道回府,在这之前,舒长歌伸出手,无垢之力涌动,遥遥的试图扯下那怪异的树叶,但叶片纹丝不动,像是焊在了上边。 这还是无垢之力第一次吃瘪,舒长歌皱著眉收手,对他们摇头。 没有人比澜阎和魏尚更清楚舒长歌这未知力量的可怕和威力,见他也没辙,只好收回揪一片的心思。 “陈三那边应该有怪叶子,待他们再次上门时,我们討一点便行。” 陈三带著他们的话回復,不管那个城主是想要寻求帮助,亦或是有其他心思,只要他想让几人上门,那必定还会再礼数周全的派出陈三。 若是所谋与舒长歌他们无关,刚刚就不会让陈三过来邀请他们了。 “先回去,可以调查一番关於另一个势力是否存在的疑问。” 这暗藏的敌人,目前都还只出现在魏清霖和黄昊天的口中,还有陈三先前的一语带过,是否真的有这一存在,还是个悬念。 “呼,麻烦死了,宗门怎么不早些將这些城池管的严实一点。” 魏尚不满的碎碎念,在仙门中,就连你今日修炼偷懒了执教们都能发现,怎么这些外派的弟子,就没人管了呢,连暗地里有没有为自己谋私都不知道。 魏尚的怨念没人应答,魏清霖和黄昊天是不敢开口,舒长歌和澜阎是早已经习惯他的自言自语。 舒长歌知道宗门有无双狱统筹整个浮天域,不过这种事情不能隨意说出口。 “怎么样,是不是有熟悉之感?” 魏尚看著两人,伸手指了指那棵奇怪的黄色巨树。 来到此处的第一眼,加上那些百姓的举动,都让他们下意识的想起了之前在秘境时见到的那株青梧木。 同样是鲜血浇灌,青梧木是为了造出灵智,那么此处的血祭,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第240章 棲子院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40章 棲子院 相对无言的回到了棲子院,略微打坐歇息一番,夜晚便这样过去了。 直到天明,也没有见到陈三那边的回覆。 魏尚閒著无聊,自顾自的对著那碗升仙汤捣鼓,面前摆了一串儿的灵植,试图重新炼出一碗。 而舒长歌还在房间內闭目修炼。 结丹时感悟到的各种道之法则,舒长歌还未来得及全部消化,此刻修炼正好將其整理体悟一番,如苍雷五曜、念双生之类的法术,他也还未曾掌握。 沉浸在修炼中的舒长歌,再度被魏尚冠上了修炼狂的名头。 对此无动於衷的舒长歌不理,仍旧修炼,澜阎也跟著一道。 正沉浸在悟道中的舒长歌,突然感受到了来自院外的无数道气息,肃杀,凌冽,大大咧咧,丝毫不遮掩。 迅速睁开眼睛,身形一动,出现在楼下的舒长歌,身后是只迟了几个呼吸的澜阎。 除了沉迷在研究升仙汤古怪的魏尚,其余人都察觉到了来者不善的意味,齐齐聚在了大厅中。 他们的动作终於唤醒了魏尚。 有些摸不著头脑的抬起头,魏尚看著满室的人,“怎么都出来了,莫不是想要用个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开著玩笑的魏尚很快也察觉到了那些带著杀意的气息,笑意收起。 “我们没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敢直接上门了?” 话说的狠,但魏尚却毫无动作。 黄昊天有些担忧的焦躁,“几位公子,这可怎么办啊……” 以他辟海期的修为,只能感受到诸多金丹的气息,剩下那几道完全无法感知,这意味著来人至少也是元婴以上的修为! 就算浮天弟子能够越阶对敌,可修为相差如此大,真的还有胜算吗? 黄昊天的担忧也正是魏清霖心中所想,只是他知道眼下情况就是如此,除了想想办法,再无其他。 澜阎和魏尚虽然也是辟海期,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外界来人的修为。 还真是看得起他们,十个金丹期,两个元婴期。 这阵仗,可以说是很给面子了。 他们不过是一群辟海期加一个才突破没多久的金丹期,哪用得著如此对待。 但不得不说,对方这完全不轻视他们的行为,让几人的处境一下子变得艰难,再如何天才,辟海期对上元婴期,也只能短暂的拖延时间而已,总不可能靠舒长歌一人牵制住两个元婴期。 “这倒是不好办了。” 难得在魏尚的脸上看到愁苦之色。 “我这好不容易才出关大显身手一次,难不成就这样英年早逝了?” 澜阎也是面色稍显沉重,更不用说魏清霖和黄昊天了。 在一群人的忧愁中,面色沉静的舒长歌显得格格不入,引得其余人的视线都看向他。 舒长歌此时似乎在思索著什么,沉著眉,食指在空中虚点。 魏尚见状大惊失色,“完了木头,长歌这傢伙不正常了,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啊!” 澜阎压根不理他。 舒长歌眼都不抬,直接伸手掐出了一道法术,看他的动作,极其生涩,像是第一次施展。 “棲灵,显!” 一声轻斥,舒长歌掐指的前方,陡然出现一道灵光湛湛的琉璃镜,將外界的情况呈现在眾人眼前。 这一手,让几个人都好奇的凑了过来,甚至魏尚还直接开口询问:“你这是把楼上的窗户给搬下来了?” 舒长歌摇头,“棲子院,亦是一件灵器。” 这个消息,显然另外四人都是第一次听说,有些不可思议。 “灵器?!这么多?!” 棲子院可是修建在浮天域各处的,要都是灵器,那宗门得豪横到什么程度? 他们的惊讶和呆滯並不曾影响到舒长歌专注的看著琉璃镜中的画面,比起楼上的琉璃窗,这门法术可以让施法者隨心查看棲子院附近的情况。 关於棲子院的使用法诀,还是很久之前言子瑜告知他的,这种法术向来只掌握在掌门一脉,就连天阳和月影两位长老都无从知晓。 琉璃镜忠实的將外界的情形一一呈现,服饰各异,看著根本不像是一个势力的修士面无表情,呆滯的站在棲子院外。 十位金丹期把守四周,將棲子院围的密不透风,而元婴期的一男一女,正好整以暇的袖著手,看向棲子院的大门。 “几位小友,我们尊者有请,不如跟我们走一趟吧?” 琉璃镜的声音和院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无人应答。 说什么有请,还不是强行带走人,冠冕堂皇之人,最是可恨。 琉璃镜中,因著无人搭理,两个元婴期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冷下来。 “既然以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在我们的地盘上,我看浮天仙门还能保护得了你们什么!” “嗡……” 就在他这句话落下,一阵细小的嗡鸣响起,强悍的阵法气息席捲而来,將人吹得衣发俱乱,再抬头看看,原本还空空如也,什么阵法都没有的棲子院,横生一道土黄色的灵力罩。 其上土属灵力浓重,给人极其可靠安心之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呆住的不单单是对面两个元婴期,还有澜阎和魏尚等人。 “不是,宗门居然如此贴心,棲子院竟然都有如此威力?!” 想来浮天仙门也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弟子煞费苦心,就连棲子院都是一件可以御敌防身的灵器。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往日里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一点?长歌你又是怎么知道口诀的?” 面对魏尚稍显激动的追问,他很冷静,“法诀专属於天衍峰主脉,也许你可以问问魏家主。” 闻言,魏尚和他身后的魏清霖和黄昊天都失望的低下头。 “不过这倒是个极好的依靠,就算对面是元婴期,也奈何不得我们。” 魏尚提起的心鬆了下来,呼了一口气,看向舒长歌。 “接下来我们就这样待著?” 舒长歌点头。 “沉住气,细细观察便好。”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是识相撤退,还是打算硬攻。 不同的应对方式,可以看出他们背后之人的底气。 第241章 二合一 追踪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41章 二合一 追踪 明黄的阵法光芒偶尔流转,在夜色下时隱时现。 宗门的安全感,真的是隨处可见啊…… 魏清霖和黄昊天提著的心放了下来,双眼发光的看向舒长歌。 院外因著命令而不得不出声邀请的元婴修士脸都黑了,看著面前的土灵防御阵法,只觉得棘手。 嘖,尊者真是脑子不太行,怎么就要先礼后兵呢,若是直接出手,此刻怕是早就將人“请”回去了。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稟报尊者吧。” 面面相覷的两位元婴期,这么说著,隨后灰头土脸的撤退了。 开始时话说的有多威风,现在无功而返的模样就有多滑稽。 谁又能想到这一群最高不过金丹期的仙门弟子,哪来的这么强悍的阵盘,浮天仙门也真是够宠弟子的,如此珍贵的阵盘说给就给。 撤离的两人不知道这是棲子院的作用,还以为是浮天弟子的財大气粗,毕竟没有人会想到,有宗门会为了保护弟子的安全,在本就是自己掌控的严严实实的地盘上,还到处布置灵器。 这已经不是豪气可以形容的了,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棲子院內的几人,看著离去的敌人,下意识的鬆了一口气。 在宗门內,虽然时常能够见到元婴期,但若真是对上了,其中的威压还真不是说笑的。 “这些人什么时候盯上我们的?” 魏尚有些奇怪的出声问道。 “此前我们在城北时,这些人为何不直接出现?” 这藏在暗处的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目的,偏生等到他们回来棲子院才出现。 按照这些人出现的速度,他们应该对舒长歌一行人的行踪了如指掌。 漆黑的夜幕下,自房檐连连跃动,往城中心赶去的十几道身影速度极快,眼神不好的人,怕是连影子都捕捉不到。 无人察觉到,在这十几道人影之后,还有一道黑漆漆的影子,悄无声息的跟在后头,与夜幕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发觉。 影袭身法並不算特別高明,一旦施术者有所动作,隱匿状態便极其不稳定,因此,舒长歌只能远远的追在后头。 大概没人想得到,在实力差距下,竟然还有人开启了防御法阵之后,居然还敢胆大包天的跟上来。 这种的灯下黑的心態,让视察的跟踪之行提供了几分帮助。 周遭的环境变得有几分熟悉,舒长歌眉头紧皱,隨后看见了颇为眼熟的城主府,仍是大门紧闭的样子。 这些未知势力的人影却利落的掠过城主府,分作两队,以城主府附近的东方和西方飞身而去,舒长歌毫不犹豫,凭著直觉跟上了修为较低的那位元婴期。 面对著夜色中发生的这一幕,城主府依然紧闭著大门,无人出门查看。 这修士去往的方向是西边,途径许多占地面积极广的府邸,他也不做停留,一路飞驰,身后的金丹期跟的紧紧地,他们的形態,让舒长歌想起了之前在罗天域遇袭时的那些金丹期。 居然又是傀儡,看来是同一个势力的可能性很大。 与这人傀相关之事,舒长歌已经遇上了好几次,虽然每一次的最后,都被宗门接手,隨后將他排除在外。 对此事了解无多的舒长歌,却总是能够遇上同样的事件,也不知言子瑜此前说的,此事与他有关,究竟指的是这批人,还是说那棵妖异的树,亦或者两者皆有。 元婴修士赶了一小会儿的路,最终落在了一户普通百姓的家里,跟隨的金丹修士则是四散隱匿,也不知育遗城中,还藏著多少这样的人傀。 那修士还是有些警惕和谨慎在身的,细致的用神识探查著周围的情况,舒长歌收敛气息,垂著双目看著地面,一动不动。 神识从他的身上扫过去,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 舒长歌忍受著身体因为神识带来的厌恶感,直到那修士收回神识,才微微的鬆开了绷紧的身体。 没有察觉到异常之处的元婴修士满意的点点头,踏步便要往屋里走去,却在即將推门而入时顿住。 见此,舒长歌將本就几近於无的气息再度收敛。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幸好那修士並非察觉到有何不对,只是犹豫了一瞬,推门的手变为了敲门。 “尊者。” 他的声音不大,在夜色中却能够清晰的被听力过人的舒长歌捕捉到,他沉著气,安静的等待。 “嗯。” 听不出性別和年龄的声音从屋內传来,元婴修士整了整自己的衣袍,这才神情恭敬的推门而入。 门在元婴修士的身后合上,有符籙的光晕流转,將屋內人的谈话,与屋外人隔绝开来。 在修真境,不管是多隱蔽的所在,只要不布置隔绝的法阵,那便毫无秘密可言。 这种操作舒长歌早就考虑到,他对此早有准备,在元婴修士入门的那一瞬,一缕无垢之力附著他的一丝心神,无声无息的缠绕在门上。 若是换成阵法师亲手布置的阵法,舒长歌还未必有这么轻鬆,但只是激发的符籙而已,对於舒长歌而言,便不算问题。 无垢之力无物不侵蚀,符籙上的各种符文,只要不被无垢仙体破坏,那便不会影响符籙的效果,但无垢之力又能在侵蚀符籙其余力量的同时,让气息成为符籙的一种,而舒长歌附著的心神,也能通过符籙,掌握屋內的对话。 “失败了。” 这位尊者保持著这个势力惯有的打扮,全身被笼罩在黑色的披风內,根本看不出任何信息。 元婴修士显得有些畏缩,“回尊者,是的。” 那尊者似乎並不生气,只是嗯了一声,才道:“原因。” 说起原因,元婴修士也很无语,將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明白,听到舒长歌一行人有阵盘护身,他们无可奈何时,情绪才有所起伏。 “不管你们如何做,想办法,解决他们。” 元婴修士心中迟疑和为难,此刻却不敢多说些什么,连连应是。 “之前抓来的那几个,餵了吧。” 元婴修士心中一凛,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 “是。” 那几个仙门弟子被抓来好几天了,但他们的同门虽然焦急,却也不是急迫,还以为能够让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子衝动上鉤。 留到现在,眼看著也没有什么作用了,还不如替他们尊者的大业尽一份力。 待元婴修士抬起头时,眼前已经不见了他们尊者的身影。 感嘆一声尊者修为深不可测,元婴修士鬆了一口气,在屋內找个椅子隨意的坐下了。 这次任务失利,他还以为铁定要遭到尊者的惩罚,没想到居然如此简单便过去了,只是,该怎么破了那阵盘,这倒是要花费些心思。 那位尊者消失时,心神一直放在他身上的舒长歌,亲眼看著那尊者的身影直接化作轻烟消散,看来也是一个法术的分身,或者是傀儡而已。 至於修为,似乎並不算太高,大概也是出窍期,甚至还比不得言子瑜给他的压迫感。 也不知那元婴修士清不清楚这一点,竟然能够如此忠诚。 舒长歌將自己的心神小心翼翼的收回,化作一道漆黑的影子在阴影处躲藏著,等待著那元婴修士的动静。 又是等了许久,直到后半夜,才见他人从屋里头出来,飞身往之前那些金丹傀儡的其中一个方向飞去,舒长歌紧隨其后。 也不知是太过自信亦或者其他,这人居然毫无防备的带著舒长歌到了关押浮天弟子所在之地,是一间简陋的柴房,除了门上那张稳稳扎扎的符籙之外,再无其他。 元婴修士掐了个法诀,符籙的光芒闪了闪,隨后黯淡下来,而他则是隨手推门,和被灵索捆在一起的三个浮天弟子对上视线。 “嘖嘖,原本以为你们能派上些用场,没想到连同门都勾不过来,你们仙门弟子的同门情谊,还真是可笑。” 闭目养神的两女一男默不作声,见状,元婴修士冷哼一声。 “你们现在也没用了,尊者有令,將你们餵给我们的圣物,如何,是个不错的死法吧?” “圣物?就你们那吃人的妖物也配叫圣物,可笑。” 其中一名女修睁开眼,不屑的嗤笑。 另两人也同样扯出一抹看待傻子的笑容,眼神嘲弄。 “那是,他们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这种怪物称作圣物,也不怪他们。” “这么恼羞成怒,该不会是找到我们其他的同门,但是却没办法下手吧?” 最先开口的那个女修猜测道,见对方毫无反应,她也不在意。 “这样,给你个机会,你们尊者定然不会放过我们其他的同门,但恰好你们束手无策,不如,用我们来当人质如何?” 元婴修士挑眉,“哦?你是想用你们的命,逼得你们的同门乖乖束手就擒?” 浮天弟子笑了笑,没有回答。 而元婴修士却是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法竟然还不错。 既然尊者让他们不管用何种方法,也要解决那些人,既然如此,废物利用一番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届时若是没有用处,再行处置也不迟。 他似笑非笑,“没想到你们还挺怕死的,之前不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 “生死谁能不怕呢,我们也不过是个俗人。” 仙门弟子也是怕死的,总要为自己挣一条活路。 从浮天弟子处得到新启发的元婴修士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立刻杀了他们,將捆绑的灵索仔细的检查一遍,確认没有缺漏后才离开。 舒长歌在这边探听情况,棲子院內的几个人却为他提著心。 “嘖,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等的七上八下的魏尚在大堂里来回的走动,晃的黄昊天和魏清霖眼晕。 “少家主,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 魏清霖的提醒丝毫没有让他放下心,反而得到了一个白眼。 “用得著你废话!” 回想之前的对话,魏尚便嘆著气,懊恼自己之前怎么就同意了舒长歌这冒险的举动,虽然就算他不同意,也阻止不了舒长歌。 此刻的他,脑子里还在不断地重复之前的画面: 在两个元婴修士带著十来个金丹期离去后,舒长歌看著此刻已经空无一人的琉璃镜,语出惊人,“我想跟上去。” 此话一出,澜阎和魏尚立刻看了过来,魏清霖和黄昊天两人嘴巴张了张,看了看他们,又迅速的闭上了嘴。 澜阎不赞同,“太危险了。” 再怎么说舒长歌也不过是金丹期,对上元婴期,纵然有制胜的手段,但谁也不知道跟上去后,是否会碰上修为更高深的修士。 魏尚也不认可舒长歌的做法,他抱著双臂皱紧眉头碎碎念。 “这么长时间不见,长歌你是不是变大意了?就算你的身法再出色,你也没办法保证不会碰上什么意外?如今这育遗城只有我们几个,要是出事了,我们可没法救你的!” 面对两人的反对,舒长歌显得很是平静。 他点头,“我知晓。” 隨后眼睛一闭,有种无形的存在似乎从他的身上剥离开来,出现在他的身侧。 舒长歌缓缓的睁开眼,身侧无形的存在也慢慢的显现塑造身形,初时不稳,摇摇晃晃,但很快,就在舒长歌的操控下,变得极为凝实。 两张一模一样上天赐予的出色面孔出现在眾人眼前,让人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魏尚嘴巴张了又合,反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一只手指著那个眼神显得呆滯的化身,话都说的不利索了。 “这,这是什么?你,化身?” 不是吧,这不还是金丹期吗?哪来的化身? 呆住的不单单是魏尚一人,就连魏清霖和黄昊天也是如此,唯有澜阎,在愣了一瞬后反应过来。 “念双生?你修成了?” “未曾,毫无灵智,须得我心神操控。” “原来如此。” 两人的对话让魏尚越听越不爽,“干嘛干嘛,所以是真的排斥我了是吗,什么念双生?真的不打算分享分享?” 舒长歌的眼神一直都没什么表情,只是此刻,魏尚却觉得对方的眼里是在看傻子。 “师尊传与我的法术,化身便是因此而生。” 念双生的大名,浮天仙门中人人都听说过,但具体是什么样的法术,倒是知道的人不多,魏尚恰好是知道的那一波人,只是先前未曾反应过来。 “哼。” 回神察觉到自己的疑问的確是挺傻的魏尚冷哼一声,却不出声了。 澜阎:“念双生受伤死亡,可会牵连?” 舒长歌:“无碍。” 念双生的化身不过是分出去的一个念头,就算遭受惨绝人寰的折磨,那也与本体无关。 魏尚听著他们的对话,见状插嘴,“你是想要御使著化身去探查情况?” “嗯。” “不行,还是太危险了。” 魏尚一脸的不赞同,但除了他之外,其余人都没有明確的表示否定。 舒长歌摇了摇头,“不涉险,事情便毫无进展。” 现在他们的处境很是被动,不管是城主府那边,还是潜伏著的敌人这边,他们都了解不多,单纯看对面出手,实在是愚蠢。 此时正好有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探听消息,若是错过了,他们又会陷入僵局。 “……”魏尚看著舒长歌沉静的眼神,半晌无奈的点头,“行,既然你都已经有决定了,我也无话可说,这些东西带上吧,最好无需派上用场。” 说著,將好几样极品的防身灵器塞到了舒长歌面前,澜阎身家虽然比不上魏尚,但同样翻出了好几件。 “小心。” 简单的叮嘱下,同样是深深的担忧。 舒长歌微微頷首,“安心。” 就算事情不顺利,损失的也不过是个辟海期的念头分身罢了。 第242章 人质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42章 人质 破破烂烂的柴房內,不知道多久没有人使用,柴没见到一根,倒是窜来窜去的蛇鼠见到了不少,整个房间內还有一股霉味。 纪冶感受著自己脚背上飞快爬过去的老鼠触感,眉毛狂跳,“虽然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但这种东西是真的让人討厌。” 之前出声让元婴修士把她们当做人质的女修,名为陈曦,闻言睁开眼,扬起下巴点了点自己怀里盘曲著的赤链蛇,语气平淡。 “不喜欢老鼠,这个如何?” 纪冶脸都青了,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宗门內的执教长老,一脸敬佩。 “陈曦,我敬你!” “多谢。” 听著两人说话的曲灵比两人还要惨,伸著的两只脚上各自有一只老鼠在鍥而不捨的啃啮著,手臂边还有一条吐著蛇信子的青蛇。 她大脑放空,“为何这座城会有如此多的蛇鼠之辈?” 谁能想到他们被关进来的第一天,最先和他们打招呼的不是那些抓人的人,而是热闹到不可思议的毒蛇和老鼠? 一个曾经的凡人城池,出现如此多的毒蛇,还怎么活下去?一个有著修士的城池,为何还会放著这些毒蛇不管,不应该早就抓起来炼药了吗? 百思不得其解的曲灵自然得不到解释,柴房內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才听到纪冶迟疑的声音响起。 “陈曦,若是我们当人质,清霖和昊天不是很为难吗?” 何止为难,这两人都不是自私之人,陈曦的这个提议,可能真的会让他们被一网打尽。 曲灵的视线也看了过来,引得那只青蛇都动了动脑袋。 被看著的陈曦眉眼皆是无奈,“当时要想保命,仅有这个办法。” 曲灵和纪冶自然知道这一点,但这样就算拖延了一时半会的死期,之后又要怎么办? “反正我们不能坑了他们。” 纪冶下结论道,得到曲灵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肯定的点头赞同。 陈曦虽然看不见两人的表情,却也知她们定是双目灼灼的望著她。 “我正想说的,若是届时再无逃脱办法,便自绝经脉吧。”她笑了一声,“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决心。” “笑话,我们虽然怕死,但真要死,也不是胆小的。” “反正我是寧愿死,也不要被当做威胁的把柄。” 两人面上对死亡的恐惧犹存,口中却说著果断的话,站在门口的舒长歌,一边用无垢之力加持著心神听著屋內的对话,一边细致的在手中掐著诀。 若是那元婴修士在场,必定能够发现舒长歌此刻的法诀手势,和他之前的相差无几,並且隨著舒长歌越来越熟练的动作,手势也越发的相似。 符籙的开启关闭法诀就是这点好处,只要灵力搭配正確的法诀手势,便能顺利的激活。 这种方式看起来似乎很不安全,但其实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將別人的法诀看个几遍就学会,並非人人都像舒长歌,只是一个照面,便能將法诀记得七七八八。 舒长歌在外边尝试著,神识还不忘留意著四周的环境,大概是真的对自己的实力太过信心,直到现在,舒长歌也没发现一个看守的人。 屋內的声音不知何时停止了,他们能够听到门外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人存在。 符籙能够將普通的柴房变成简易的牢笼,压制她们的灵力,而身上的灵索控制她们的行动,虽然看著条件普普通通,但正因如此,诸多手段反而失去了施展的机会。 门外的动静,让她们一瞬间提起了心神。 会是谁?哪一方势力?会是魏清霖和黄昊天他们吗? 诸多问题在三人的脑海中来回盘旋,至於敌人,她们直接忽略不考虑,真要是他们的人,自己设下的符籙阵法,总不需要如此长时间来激活。 被紧紧盯著的柴房木门上透过残破的窗纱,能够看见符籙的光芒闪了闪,外界的景色在空隙中出现,隨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月色倒映下来的影子修长无比,背对著屋外的舒长歌挡住了光线,看不清模样,身上的服饰还没有换回浮天弟子的打扮,让三人没认出他来。 警惕戒备的三人虎视眈眈的望著舒长歌。 “阁下是何人?” 时间紧急,舒长歌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閒花在无畏的寒暄上,手掌一翻,红玉弟子令出现在掌心,其上天衍二字极其显眼。 “舒,舒师弟?” 纪冶试探著喊出声,见舒长歌点头,这才欣喜的亮起双眼。 “你怎么来了,宗门知道吗?有没有遇到危险?” 新晋的掌门真传弟子,据闻生的极为好看,没想到还真的这么好看。 隨著舒长歌脚步挪动,月影变幻,显露出了他的面容。 在纪冶感嘆之时,陈曦和曲灵两人对舒长歌的来歷还抱有怀疑的態度,直到见了他的真实模样,才立刻认定身份。 没错了,生的出色,手上还能拿到正儿八经的真传身份令牌 ,除了那位名叫舒长歌的天才之外,再无其他人了。 “偶有波折,並无损伤。” 舒长歌的回答让三人放下心来,看来除了他们,另外两个人的处境还算不错,这样也好,这一次就当是教训了。 三人在被抓之时,就已经对自己的大意產生了深痛恶绝的悔恨。 舒长歌运起灵视,发现这只是简单的灵索后,便直接运转无垢之力,將几个关键处抹消,却並不全部取下。 “以防万一。” 面对三人投过来的疑惑视线,舒长歌淡然解释道。 只要不妨碍逃跑,这灵索便多待一会,若是有什么舒长歌没有察觉到的小法术在上边,惊动了人,那就亏大了。 “不愧是舒师弟,果然细心。” 这句夸奖也不知道依据何处的传闻,舒长歌没有在意,径直做著自己的事。 所过之处,蛇鼠两类像是遇到了可怕的事物一般,飞速的逃窜,稍微慢一点动作的,便在舒长歌脚步越过时,化作细碎的轻烟消散。 这奇异的一幕自然被三人看在眼里,但是谁也没开口,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对待舒长歌的態度,变得更加谨慎。 將三人的灵索都动了手脚,舒长歌言简意賅的出声。 几人利落的起身往外走,舒长歌断后,出门后还不忘將符籙给重新激活,恢復成原来的模样。 门外安静至极,仿佛无人发现原本的人质已经出逃。 陈曦三人收敛著气息跟在舒长歌之后,不发一言,也不问要带她们去往何处。 眼下並非是说话的好时机,与其有空说些有的没的,还不如专心逃出生天。 逃跑的几人手中握著舒长歌提供的隱息符,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甚至没法动用身法,或者御剑飞行,只能脚步迅速的往棲子院的方向走。 幸而这里没什么防守,否则以他们这样的逃跑方式,还真未必搞得定。 第243章 自爆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43章 自爆 正埋头往前走著的陈曦猛地出手,一左一右拦住了往前冲的曲灵和纪冶。 被拉的两人茫然的抬头环顾四周,眼神透露著疑惑。 神色略微有些凝重停下的舒长歌抬眼看向前方,几人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元婴修士眼熟的身影影出现在面前,正好整以暇的看著一行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浮天的真传弟子果然都是胆大之辈,明知实力不敌,竟还敢以身犯险,如此同门友爱之情,还真是让人感动。” 他鼓了鼓掌,眼神说不出的嘲弄。 见了他,陈曦几个人脸色难看,身形紧绷,浑身戒备。 舒长歌面色不变,“阁下想必是不会懂的。” 陈曦几人面上依然是那副铁青的表情,即便脑海中传来了舒长歌的神识传音。 “我断后,往棲子院走。” “舒师弟……” 陈曦还未来得及传音回话,舒长歌已经直接隔绝了神识传音。 “鏘”的一声,沧筠出现在手中,濛濛细雨顷刻间飘落,漫天雨丝在夜色下透著雷弧的紫色。 晋升到金丹期之后,剑雨纷纷的范围变得更大,落下的剑气雨丝挡住了人的神识和视线,舒长歌声音清冷,低低的响起,“走。” 曲灵和纪冶还想说些什么,被陈曦动作乾脆的拉住,流光烟罗施展,下一刻,璀璨的流光出现在了十几米开外。 “少废话,別拖后腿,我们先搬救兵!” 陈曦的话在风中被吹得有些模糊,另外两人牙齿一咬,挣开了陈曦拉著的手,自己施展身法,拼了命的逃窜,体內的灵力疯狂运转,让经脉都有发疼。 元婴修士被剑雨笼罩,有些惊异这一式的不凡,隨后涌现的是贪婪之色。 “不愧是仙门弟子,隨隨便便一门功法便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宝贝,小子,你拿命来垫后,可你的同门,未必能够逃得脱呢。” 话落,剑雨之外有无数道金丹修士的身影出现,隨后迅速的追上陈曦几人。 辟海期的修为怎么比得上金丹期,眼看著傀儡就要追上三人,陈曦他们甚至能够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破风声,牙都咬碎了还是拉不开距离。 看著这一幕,元婴修士很是满意的笑了。 “如何,你的举动,可真是无用功呢。” 舒长歌抬眼,“未必。” 简单的两个字落下,剑雨下的更加密集,逸散的剑气划过时,身体表面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痛,以及让体內灵力流转速度变慢的寒冷。 这小子的灵力好生古怪,传闻中不是雷灵根吗?怎么瞧著倒像是雷冰两属灵根? 元婴修士心神变幻,面色不定。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鏘鏘~”清脆的鸟鸣在心神间响起,元婴修士神色大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影响到修士的心神! 振翅的声音传来,原本就黑沉沉的夜幕,现在连月色都看不见,巨大的黑影笼罩,华美的九玄离朱在这片夜色中舒展身形,尽情的鸣叫。 称的上悦耳动听的神鸟鸣叫,却让那些金丹傀儡动作一滯,呆立在原地,同样受到了轻微影响的陈曦几人见状,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迅速飞奔此地。 这种阵仗的战场,他们留下来可真就是拖后腿了。 九离嘴巴大张,吐出无数道雷光猛然砸落,每个金丹傀儡都照顾到了,一个不落。 以往动静极大的雷光,此刻却无声寂灭,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悄悄的將傀儡炸了个四分五裂。 安静的街道上,只听得到渗人的肉体落地的声音。 元婴修士心中的不可置信无人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小小的金丹期,竟然有如此威力巨大的杀招。 这难道就是仙门真传的难缠之处? 不知不觉已经提起了全部警惕的元婴修士,此刻也不敢再多说废话了,抬起手,便是一道遮天的手掌虚影出现,朝著舒长歌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舒长歌抬头,握著沧筠的手紧了紧,下一刻,身形在原地消失,再度出现时,已经在大掌之下。 看著送上门来的舒长歌元婴修士確实心中一紧。 仙门弟子自然不会有蠢人,对方敢这样做,那必定是有自己的依仗! 另一手调动灵力防护周身的元婴修士,此刻的谨慎,显得对手不像是金丹期,反倒是相等境界的元婴期。 沧筠剑鸣不断,迸发的清明剑意划出耀眼的十字剑意光芒,势如破竹的將那巨掌撕的稀巴烂。 普通的修士中,各式以掌为攻击手段的功法最为常见,也因此,很多没有机缘和条件的修士,都会上那么一两手掌法。 舒长歌对敌经验並不算丰富,可即便如此,他也对上过好些个用掌的修士,如今经验都长进了不少。 剑意光芒摧枯拉朽的將巨掌撕碎,悍勇的冲向元婴修士,像是丝毫没有减弱威力。 元婴修士连连后退,手掌翻飞,挥手使出更加凝实的一个掌印拍上,同样被轻易的摧毁。 这隨手施展的法术,自然是比不得舒长歌这清明剑意的。 九离不甘示弱,一口一个雷光,追著將那些傀儡都拆的四分五裂后,立刻振翅一飞,遮天蔽日的身形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鏘鏘!” 高昂的鸣叫声不断,九离挥翅,凶猛的雷光倾泻而下,伴隨著细雨剑气,將剑雨领域封锁的密不透风。 元婴修士既要应对舒长歌的剑招,又要防备剑雨无处不在渗入的剑意,头上还有一个虎视眈眈,寻找著机会便当头给他一爪的九离。 没想到自己会打的如此狼狈的元婴修士愤恨,心中恼怒自己的同伙为何还不来,却不知在剑雨领域中,任何的神色传讯,都是无用功。 出招狠厉的舒长歌心中並不放鬆,不要看现在是他占据上风,但这只是打的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罢了,真正的元婴修士,可没那么好对付,更別说此处还是敌人的巢穴。 这具念头化身,在舒长歌全部心神倾注下,修为虽然能够抵达金丹期,但离本体的金丹期实力还差的很远。 幸而他的目的也並非要贏得对方,他只需要拖延一些时间便够了。 两人又交手了好几百招,九离在上空砸雷光糰子砸的很开心,但舒长歌的状態却不算好,灵力消耗太多,以至於这具念头化身的状態都开始不稳定起来。 心中盘算了一番时间,觉得差不多了,眼神一凌,闪身而上,不避不让,任对方的招式在他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从未受过如此多伤势的舒长歌面色惨白,浑身的疼痛让他心神俱颤,剑雨领域消弭的声势够多了,如今也到了藏不住的地步。 两人交手的动静,最终还是吸引了另一个元婴修士的注意,舒长歌已经能够感受到从远及近飞速而来的气息。 看著舒长歌不怕死的直接衝上来,浑身是破绽,与舒长歌交手的元婴修士却皱紧了眉,酝酿已久的法术猛地迎面砸去,正中舒长歌半边身躯。 “唔!” 舒长歌难以抑制的闷哼一声,鲜血落下,却在半空中被裊裊升起的雷焰给灼烧殆尽。 近在咫尺的对上元婴修士诧异的眼神,舒长歌嘴角勾起。 引动体內残存的灵力,以自爆的代价,重伤元婴修士。 轰! 惊天的炸响打破了夜色的安謐,璀璨无比的雷光將天空都映照成了其他顏色,绚烂无比。 第244章 二合一 无题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44章 二合一 无题 满目的紫色,带来的是遍体鳞伤的剧痛。 心神震颤之际,元婴修士还没搞懂为何对方自爆的如此乾脆利落。 眼前似乎还倒映著之前发生的一幕,相隔不远的距离,那个见鬼的仙门真传好似脑子不好一般,自顾自的自爆。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幸好对方自爆时,修为莫名其妙的下降到了辟海期,否则金丹期的自爆,怕是他也討不到多少好。 “咳咳……”浑身破破烂烂的元婴修士狼狈的半跪在地上,在另一人出现在面前时,没忍住吐了口血,这才觉得好受了点。 “怎么回事?” 他的同伙身后跟著的是数道金丹傀儡,而同伙的脸色却很是难看。 “为何没有收到你的消息?” 这么大动静,他不应当察觉的如此晚的,就连神识传讯都没收到一个。 喘著气的元婴修士闷咳几声站了起来,眯著眼看向远处四分五裂的傀儡。 “咳,小瞧人了。” 同伙皱眉,丟给他一瓶丹药,“难不成这育遗城还藏著修为高深之人?” 不然无法解释堂堂一个元婴修士,能够不敌至此。 元婴修士嘴角抽了抽,“不,是浮天最小的那个真传,区区金丹期,竟如此厉害。” 同伙怀疑的看他,“你该不会是觉得丟脸,才刻意隱瞒事情真相吧?但若是被一个金丹期打成这样,面上也並不好看。” “办事不利,我还找什么藉口,真是如此。” 看著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袍,他觉得体內的伤势更加严重了。 “之后若是看见那小子,全力出手拿下他,仙门真传果然非同凡响,这小子才多少岁,竟有如此实力,若是让他成长起来,对尊者计划不利。” 同伙虽然对他的说法还保持著怀疑的態度,见他神色如此严肃,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只能应好。 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金丹期,就算仙门弟子擅长越阶挑战,也绝非是两名元婴修士的对手,有何需要担忧的。 同伙心里想的什么,元婴修士自然知道,他也懒得再去说些什么,届时吃亏了,自然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向尊者交代。 人质丟了,还被打伤至这种地步…… 想到他们这一派內传言的惩罚,他便下意识的抖了抖。 巨大的声响同样让陈曦三人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的回头看,见到在天际亮起的紫色雷光,面上惊惶。 “怎,怎会如此?!” 其实这种下场,在他们先走的那一刻,便时时刻刻的徘徊在他们的心中,只是此时见到了,却十足的难以置信。 这可是仙门真传啊,为了救他们三个內门弟子,早早陨落至此,掌门……还有大师兄他们…… 惶恐自己逃出生天之后的下场,又自责於舒长歌的牺牲,陈曦几人面色沉重,连肩膀都塌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 纪冶惶惶的问道,三人面前不远处就是棲子院,虽然被挡住了大半,但每一个浮天弟子,对棲子院都极其熟悉,只是看到一个边角,便能猜到。 曲灵也是同样茫然的看向陈曦,此次任务行动,他们五人相处下来,最终做决定的,唯有魏清霖和陈曦二人。 陈曦心中同样不好受,但眼下还有两个同门在等著她拿主意,她心思急转,思索了各种可能性之后,还是下定决心前往棲子院。 “可是,舒,舒师弟他……” 曲灵甚至说不出那个字眼,结结巴巴。 棲子院中有谁,他们完全不清楚,若是他们以为是自己三人害死了宗门真传,那该如何是好? 陈曦抿唇,“宗门善恶分明,公正行事,必不会如此,我们不要自己嚇自己。” 纪冶和曲灵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却在陈曦的眼神下停下了动作,点点头。 “好,我们听你的。” 一路都这么走过来了,这次还是听取对方的意见,若真的要为舒师弟陪葬,他们也在所不辞! 就是可惜了舒师弟用自己救回来的三人的命了。 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三人,视死如归的往棲子院的方向赶。 而棲子院中,魏尚还在来回踱步,澜阎、魏清霖和黄昊天三人各自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焦躁的走动。 黄昊天看向魏清霖的视线中满是疑惑不解,两人此刻正在神识传音。 “你家少家主怎么回事?用得著这么担心吗?” 魏清霖一直以为自己很懂少主的心思,可此刻看著魏尚的动作,也觉得满头雾水。 “我也不知道,让我问问看。” 黄昊天眉头一跳,还未来得及制止,便见魏清霖嘴巴快得很的开口,“少家主,舒公子的本体就在楼上,你究竟在担心些什么?” 舒长歌只是派出了心神加持的念头分身,若不是失去了心神加持,分身便只有辟海期的修为,舒长歌也不至於如此增加风险。 为了不让人打扰,同样也是为了保护本体的安全,舒长歌在自己的房间內落下了重重阵法和符籙,这才有些许安心,將心神投入到分身中。 这样的做法,导致本体对外界毫无反应,就算遇到危险也不会让离体的心神察觉到,因此舒长歌才这样慎重的保护自己。 魏尚和澜阎两人,与他相处时间很长,但舒长歌的性子向来如此,不愿把自己的性命安全交到活人手中。 人的心思善变,远远比不上死物。 若是因为死物的不知变通导致本体受损甚至陨落,舒长歌也认栽,毕竟是自己的决定。 毫无波动的本体,在此时似乎有某种存在没入,属於人的生灵气息出现,舒长歌缓缓睁开眼,身上还隱隱传来化身上的疼痛。 但这只是心神携带的幻觉罢了。 又闭目打坐调息一番,確定自己的状態调整好,舒长歌这才起身,將层层叠叠的阵盘和符籙收起,出门下楼。 还站在楼梯上,便听到魏清霖清朗的问话,短暂的安静过后,魏尚理直气壮的声音响起。 “你懂什么!分身不牵连本体有什么用,长歌那傢伙可是全部心神都在分身上,要是对方来个什么神魂攻击,那不是完蛋了!” 舒长歌缓步下楼,收敛了气息的他无人察觉,这偶然间悟得的小法术,倒还挺实用的。 “神魂攻击只是少数。” 舒长歌的话在大堂处落下,魏尚下意识的回答,“少数不代表没有,若是人的气运不好,那便不是少数,而是必然!” “你难不成对自己的运气很有信心吗?” 一边说著一遍顺著声音望过去的魏尚眼睛一亮,“如何?没受伤吧?” 见舒长歌灵息平稳的模样,便知他情况无忧。 舒长歌下楼的第一件事,便是走到大堂中央处某个浮天仙门徽记前站定。 一只手微微悬空在上方,徽记开始发出微光,舒长歌见状,眉头皱了皱,自玲瓏心中取出十多块上品灵石。 浮在空中的灵石,悉数化作晶莹液体,没入徽记的纹路。 浅淡的光芒逐渐变得强盛耀眼。 一群人好奇的围了过来,看著舒长歌的动作。 “这是在做什么?”黄昊天问道。 舒长歌收回手,“阵法维持所需灵气。” 就算棲子院是一件灵器,但灵器也要耗费灵气,否则凭藉什么来开启阵法? 一群人聚精会神的围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澜阎突然若有所觉的往外边看。 “有人。” “嗯?难不成是那个叫陈三的傢伙?” 琉璃镜再度出现,映照出了陈曦三人狼狈的身影。 “是纪冶他们!” 魏清霖和黄昊天两人双眼亮起,难掩兴奋。 阵法感应到了浮天弟子的身份令牌,毫无阻碍的让三人进入。 心情沉重的三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棲子院的不同寻常,脸上沮丧著,就被抱了个满怀。 “纪冶,陈曦,还有曲灵,你们怎么逃出来的?!有受伤吗?” 陈曦和曲灵嫌弃的挣脱开两人的怀抱束缚,语气低落,“是舒师弟救了我们,可是,舒师弟他……” 魏尚挑眉,“你居然还能顺手救个人?” 他的声音让沉重的陈曦和曲灵,以及不停挣扎的纪冶都吸引过来。 对上舒长歌那沉静的目光时,瞬间愣住。 纪冶吞著口水,“舒,舒师弟?” 魏清霖他们面上的喜意还未散去,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捅了他一下,“怎么,不是说舒公子救了你们吗,救命恩人都认不出来了?” 纪冶结结巴巴的看著舒长歌,再看看冲他挤眉弄眼的魏清霖,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张嘴。 “舒,舒师弟,不是,不是自爆殿后了吗?” “……” 经过一番讲述,几人才从陈曦三人的口中得到了详细的事情经过,若非他们几个当事人开口,这些事情怕是永远也不会从舒长歌口中得到回答。 “原来如此。”魏清霖拍了拍好同伴的肩膀,“你们看见的那个是舒公子的一种法术,並非他的本体。” “法术?” 对於这种法术隱隱觉得有些耳熟的陈曦几人並未细思,只是鬆了一口气,满脸感激的走到舒长歌面前,郑重其事的和他道谢。 “舒师弟,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们几个身为师姐师兄,却还要劳烦你来搭救,实在是惭愧。” 舒长歌並没有客套的往来推辞,乾脆的点头,“无事,还望诸位师兄师姐莫要轻敌。” “一定一定!” 救人与被救的往来交谈终於告一段落,魏清霖五人聚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说著话。 倒也是幸运,这么些时日过去,他们居然还性命无忧的逃出生天,不得不说运气滔天了。 这边的魏尚和澜阎坐在舒长歌对面,魏尚抱著手臂,一副从实招来的表情。 “所以此次冒险,有何收穫?” 舒长歌的实力和观察力魏尚从不怀疑,他既然愿意冒如此大的危险去探听消息,必然是心中有所想法和猜测,因此才需要亲自动身去证实。 回想起一路所见,舒长歌蹙眉,“敌人棲身与城主府附近,距离相差无几。” 澜阎沉思,魏尚挑眉询问,“或许对方就是在监督围困城主府?” 舒长歌摇头,“育遗城城主离宗时修为不过金丹,百多年过去,最多不过元婴。” 元婴修为可算不得什么,光是在棲子院前威胁舒长歌等人的敌人,都是两名元婴期,这城主再如何也只有一人,不论怎么看,胜算都不大。 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城主身上有隱藏的秘密,不管是修为亦或是其他,总归是他自身让人忌惮,不得不围堵城主府。 另一种可能性,在舒长歌心中涌动,也许城主也是对方的一员,只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之所以舒长歌追踪时发现这些人都围在城主府附近,但转念一想,为何不是城主府为这些人的发展和生存提供了空间? “反正这城主还是立场未知是吧。”魏尚摸著下巴下结论道,“看那傢伙借陈三之口,表明自己无法现身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人肯定不简单,必定与育遗城此事有关。” 澜阎默默的道:“所以呢?” “所以什么所以,知道他们不是我们这边的就足够了,只要立场曖昧,全当敌人对付,多省事。” “这些人以渡魂碑旁妖树为尊,称之为圣物,所谋甚大。” 听闻舒长歌的话,魏尚和澜阎的眉头也都皱了起来,“这树生的如此怪异,以人为食,脑子正常之人都不会如此认为。” 大概是各有各的缘法,在他们看来几位愚蠢的行为,说不定是他们认知中最为正確的存在。 “此处阵法不可能长久维持,我们须得想办法突围。” 看著外边偶尔闪过的阵法光芒,舒长歌道。 棲子院的阵法如今完全依靠灵石维繫,就算他们手中灵石充裕,却並非长久之计,一旦对方不计代价的拼死一搏,他们的处境,便会变得极其危险。 魏尚和澜阎下意识的看向他,“你有什么想法?” “此次探查无果,但破局点自己上门了,也许我们会有收穫。” 阵法外边再度传来陌生的气息,舒长歌话落,外面那道颇为耳熟的声音响起。 “诸位仙门前辈,城主府陈三前来拜访。” 第245章 陈三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45章 陈三 “城主府陈三求见!” 阵法对於外界的声音並不隔绝,棲子院內交谈的眾人下意识的停下,安静的望向舒长歌。 短短一段时间,年纪最小的舒长歌反而成为了眾人的主心骨。 “这傢伙还真是来得及时。”魏尚暗搓搓道。 舒长歌才从那些不知名势力手中將人救出,一直没有动静的城主府居然在这样微妙的情况下出现了。 求见是不可能求见的,要是阵法撤销了,或者被人找到了空子,他们的安全不就遭殃了? 不单单魏尚,其余人也是如此想法,直到看见舒长歌有掐诀的动作,才连忙出声阻拦。 “舒公子,要是对方包藏祸心,真让他进来了,我们就惨了。” 『“对呀对呀,万一这傢伙背后是无数埋伏的人,那该如何是好。”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担心外界有人会袭击他们。 在舒长歌的感知中,周围並没有任何人存在,除了陈三。 若是只有一个陈三,那不足为惧,仙门中的任何一位都可以轻轻鬆鬆的將他打倒。 这就是差距。 魏尚和澜阎好歹也是最熟悉舒长歌的人,他们倒是没有制止,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的动作。 阵法在舒长歌的操控下,出现一道不大的人形空圈,陈三依照著在自己脑海中听到的指令,一步一步的走进来。 进了棲子院,才发现外界阵法的可怕之处。 面对著大堂中的七八个人影,陈三连面色都没什么变化,態度依然恭敬。 “诸位仙门前辈,真的很抱歉,但我们城主实在是无法出门,他让我代他,给各位道歉,可事急从权,我们城主的確有非常重要的线索和消息需要告知各位,又不能简简单单的告诉旁人,这才出此下策。” 他的解释没多少人在意。 按照舒长歌此前三人的探討,已经確定城主府是此次事件最简单的破局点,现在对方送上门来,他们绝对不能错过这一个机会! 魏尚的態度开始变得热切,却还神奇的让人察觉不到他的討好。 “原来城主是有难言之隱,这样倒也说得过去,所以你们城主的意思,是让我们主动登门为他解决事情麻烦?” 主动登门在平日里也並非不可,只要礼数到了,他们仙门弟子也是愿意的;但今时不同往日,眼下这危机四伏,还与外界隔绝的情况下,他们轻易的踏出棲子院,很有可能会遭遇危险。 这倒是为难了,若是不登门,对於破局点毫无办法,若是登门,则要承担性命之威。 虽然早就做了决定,但澜阎和魏尚还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舒长歌。 其实从舒长歌放开阵法让对方进来的举动就可以看出他的想法。 “这是我们城主送上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还望诸位收下。” 陈三见他们就是没有一个准话,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好几个储物袋,一一递给了人,魏清霖和黄昊天五人也都不例外。 魏尚百般聊赖的转著储物袋上边的绳索,“既然你们城主府如此有诚意,那我们也不能不识好歹,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城主府如何?” “现在?”陈三呆愣了一会,重复道。 “对啊,正好我们如今有空,怎么,难道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陈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有,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明明之前诚意满满的邀请,对方兴致不高,现在的邀请话语和流程也都差不多,为何这次应的如此爽快? 不懂得其中机锋的人满头雾水。 魏尚看了一眼舒长歌,见他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便扬起下巴示意外边,“委屈陈道友往外边站一会儿,我们还有细节之事需要商谈。” 看了看门外,又看舒长歌他们的表情不似在开玩笑的模样,他顿了顿,行了个礼之后便退下了。 他人一出去,確定陈三已经站在阵法外边之后,魏尚趾高气昂的表情一瞬间收了回来。 “怎么,我们还真的要去,万一遇到埋伏,那是真的跑都没法跑的。” 一想到舒长歌所说的,那些掳走了陈曦他们的邪修,正是隱藏在城主府附近,他便觉得不安心,可若是不行动,又別无他法。 舒长歌:“几位师兄还请留下。” 伸出的手指从陈曦五人身上一一划过。 “舒师弟,为何?我们也许能够帮上忙的!” 好歹也是辟海期,不至於如此拖后腿吧? 舒长歌:“棲子院需要留人。” 其实留不留人都无所谓,但舒长歌並不认为这几位名义上的师兄师姐们能够帮上忙,从实力上来讲,魏尚和澜阎任何一个人,都要比魏清霖五人加起来要强。 不知道他们是否有猜到舒长歌的想法,但他这一句话还是让他们失去了据理力爭的机会。 其实他们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尤其是陈曦三人,对舒长歌的实力更是有切身体会,因此,五人的抗议很快便被镇压了下来。 魏尚笑眯眯的挥手,“还请诸位师姐师兄们守好棲子院啊。” 舒长歌三人离去时,还各自给了几十块上品灵石,足够维持阵法运转十几天。 身为师兄师姐,却还要师弟们解囊相助,实在是让他们心酸。 怎么三位师弟的身家如此丰厚。 棲子院的阵法在穿过时並没有特別的感受,至少闪身而出的三人没有感受到任何区別。 阵法外的陈三正焦急的站著,时不时还往棲子院的方向张望,是真心实意的担心舒长歌他们还是不愿意登门了。 “诸位仙门前辈,你们来了!” 欣喜迎上来的陈三,在舒长歌冷冷的视线中停下脚步,他有些訕訕的道,那我们出发?” “你带路,我们可认不得路。” 魏尚抱著手臂理直气壮,陈三想起城主手中那盏可以感受到仙门弟子气息的琉璃灯,嘴角抽了抽。 虽然知道魏尚是在张嘴胡说,但他还是忍住了心中即將蓬勃而出的话语。 “好,还请诸位跟著我。” 第246章 城主府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46章 城主府 陈三的速度在普通的辟海期中还算可以,但远远比不上流光烟罗的威力。 身边掠过的风景並非是舒长歌化身行走时所见,陈三走的似乎是另外一条道,这样绕来绕去,似乎经过的路程更多。 舒长歌不动声色的开口,“这是去往城主府最近之路?” 陈三双眼直视前方,闻言头也不抬的否认,“最近之路並非这一条,但这是我往来最多,也最为熟悉的。” 澜阎冷不丁的开口问他,“为何不走近道?” 陈三语气中的无奈,连风声都挡不住。 “近道有未知势力的敌人存在,我们没法通行,甚至城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得不让诸位前辈登门。” “那为何你们城主府附近有这样的势力出现,你们城主还没什么事?甚至不曾向仙门求助?” 对於魏尚的这些问题,陈三自己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解答,只能尷尬的保持沉默。 陈三领路花费的时间,几乎將整个育遗城都要逛遍,几人原本还心神警惕,浑身戒备的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悬掛著“城主府”三个大字的牌匾出现在面前时,才发觉已经到了目的地。 “诸位,请。” 陈三伸手推开门,转过身来朝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红的大门不知何时褪色了,如今的顏色显得有些难看,敞开的大门中,一片漆黑安静的府邸,看起来真的不像是欢迎人的姿態。 “这就是你们城主让人登门拜访的诚意?” 陈三进了门,小心翼翼的將大门合上,闻言訕笑。 “我们城主因著曾经的遭遇,如今不喜灯火,还请诸位宽恕。” 此话一出,三人眼中似有深色,面前乌黑一片的宅邸,似乎悄悄的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著猎物送上门。 “我来领路,诸位,请跟我来。” 陈三的声音惊扰了这一带极其诡异的气氛,三人无言的跟在陈三的身后,投注而来的目光,让陈三背上渗出了汗水。 “你似乎很紧张?” 魏尚的话让陈三的肩膀都僵硬了一瞬,“没有,若是三位前辈不要如此看著我,想来我是不会紧张的。” “行,不看你。” 魏尚说完,果真移开了视线,舒长歌和澜阎也同样。 这城主府修建的著实奇怪,和寻常的府邸构造完全不同,弯弯绕绕的,也不知是如何设计的。 倒是那各式各样的灵植,以及各种奇妙精致的亭台楼阁,倒是看著赏心悦目,虽然在月色下看,显得有几分阴森。 比起魏尚对这些有所涉猎和钻研,舒长歌和澜阎看著目光平平,甚至舒长歌看久了,还会感觉到莫名的违和感,却怎么也找不出违和之处。 陈三带著他们越走越深,在外界看著时,这城主府好像还没有如此大,可真的踏进来之后,才发觉此处的空间拓展竟然如此庞大。 “就是这里,诸位,我们到了。” 陈三最终停在了一个布置大气的花厅中,侧身让开了进入的大门。 “城主已经期待诸位许久了,还请仙门前辈见上一面。” 魏尚嗤笑一声,“没想到你们的城主也是个架子大的,不是说不能踏出城主府,这才需要我们登门了解事情经过,可自我们踏入了贵府,你的城主似乎还是没有露面啊。” “是我的过错,因著我担心自己惊扰了贵客,这才在此等候。” 清朗的男声响起,育遗城这位被派出去的修士从黑漆漆的花厅中踏步而出,笑吟吟的看著舒长歌等人。 “尤城主多虑了。” 舒长歌还记得这人的名字,他目光平静的看著对方面上那蠕动的疤痕。 似是火烧残留的伤疤深深的印在尤耀的左半脸,若只是寻常的伤疤倒也还好,偏生他的疤凹凸不平,甚至在人的注视下会起起伏伏的鼓动,甚是骇人。 月色越发明亮的洒落,尤耀抬起一只手掩了掩自己的半张脸,往身后黑暗处躲了躲。 “若是没有惊扰到各位,那便是尤某之幸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空閒的一只手指著花厅,“诸位,请。” 花厅在他的话语下亮起微弱的光芒,是那种聊胜於无的光亮。 舒长歌他们只是为了寻找突破点这才来到城主府,儘管心中对於城主有诸多猜测,却也不会恶意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於是没有多话的进了花厅。 尤耀隨后跟上,而陈三则不知在何时消失了。 花厅中分主次落座,舒长歌早就注意到尤耀的修为已经到了元婴期,想必是离开宗门之后遇到了不少的机缘。 但这倒是奇怪,元婴期对於肉身的重塑相当简单,例如对方脸上的伤疤,应该是很容易能够搞定的。 “我之前听陈三说过了,诸位是想要知道育遗城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模样的是吗?” 见他们点头,尤耀一脸头疼的摇头。 “实不相瞒,这都是我之过错,育遗城的过往,想必诸位已然知晓?” 魏尚点头,“如果尤城主说的是几万年前那场歷史,我们是知晓的。” “也是,仙门弟子完成任务的第一个要求便是要充分的了解任务。” 尤耀若有所感的嘆道,隨后拉回话题。 “没错,育遗城的过往人人皆知,因此当城中百姓开始热衷於去往渡魂碑时,我並未將其放在心上,直到全城的百姓每日都乐不彼此的前往,我才发觉事情不妙。” “待我赶往渡魂碑时,发觉其上紧紧相依生长的那棵巨树,似乎已经蛊惑了百姓们的心智,就连好些修士都不例外。” 舒长歌神色淡淡的打断了他,“城主不知?” 尤耀脸色难看的摇头,“我不知,我之前真真切切的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我亦不知为何会长出如此奇怪的一棵树。” “可是按照我们所见,这棵树生长似乎依靠精血和魂魄,渡魂碑处堆积了如此多的妖兽残骸,甚至那时百姓已经有人遇害,你却说你並未发觉异常?” 魏尚言辞犀利的质问他,尤耀却只是一脸羞愧的低下头。 “真的抱歉。” “城主也不知那些人为何会围在城主府四周?”舒长歌问道。 尤耀面色沉重,“恐怕是因为我钻研出来的升仙汤坏了他们的好事。” 说到升仙汤,魏尚就来了劲。 “我研究过你的升仙汤,明明都是定神的灵植药引,为何对城中居民有如此神效?” “其中几味我从未见过的药引,城主可否赏脸,予我一观?” “若是我也能够调配出升仙汤,想必百姓能够更快的脱离那怪树的影响和控制。” “如何,城主可愿和我探討一番?” 魏尚珠帘炮弹的一串问话,让尤耀呆愣了好一会儿,回神后才不太好意思的笑。 “这味药不知为何,同样的材料和手法,偏生只有我调配的才有这种效果,我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闻言,魏尚不太满意的挑眉,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尤耀眼疾手快的打断。 “诸位,莫要看我如今元婴期的修为,其实我的肉身脆弱至极,只是稍微动作几番,便会感觉到疲惫,必须要休息一番才有所好转。” 潜在之意便是让舒长歌他们不要再多问,先让他先去休息一番。 望著狰狞面目上流露出疲惫之色的尤耀,舒长歌等人便也不继续问。 “既如此,城主先去歇息吧。” 尤耀既是感激又是羞愧的推辞几番,最终才在魏尚隱隱的不耐烦客套话下离开花厅,只留三人在內。 “诸位若是不嫌弃,也可以四处看看这城主府,我不介意。” “那便提前多谢城主好意了。” “哈哈,不必不必。” 安静下来的花厅中,三人沉默的合上眼,神识传音在脑海里互相交流此番所得。 不管如何,依照这位城主的表现,他必定心怀不善。 第247章 探索(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47章 探索(上) “这人还真是脑子不太好,如此迫切的邀我们上门,现在却说没两句又推辞身体不適,真是……” 神识传音中,魏尚的声音在舒长歌和澜阎的脑海中响起。 三人在外界看来,皆是闭目养神,但其实脑海中传音不断。 “魏尚,城主府是否有何不妥之处?” 舒长歌的询问让魏尚摸不著头脑,“不妥?你指的是什么?” 舒长歌可是三人中感知最好的,若是他都没有察觉到不妥之处,就算是问,魏尚也不觉得会问自己。 “进入城主府后一切所见,是否有不妥异常之处?” 回想一路走来的风景,魏尚有些迟疑的摇头,“好似没有,为何这般问。” 舒长歌皱著眉,“只是我的一种感觉,此处似乎极为危险,仿若活物。” “活物?” 澜阎和魏尚的声音同时响起,他们虽然觉得整座城主府都怪怪的,却並未往这边想。 “这人究竟去做什么?” 尤耀所说的休息,没想到竟然真是顾名思义的休息,任舒长歌三人等了许久,也都无人出现,甚至连陈三的身影都看不见。 “我去探查。” 澜阎闷闷的丟下一句就要起身,被魏尚急急忙忙的拉住。 “哎瞎跑什么,这城主府好坏未知,你要是出了事我们都不知晓,要去就一起去。” 接收到魏尚看过来的视线,舒长歌没有说好还是不好,但人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外。 “看,我就说得一起走,长歌都同意了。” 魏尚衝著澜阎挑眉,迈步跟上了踏出门槛的舒长歌。 花厅外边是各色的灵花,並非珍稀品种,却也难见。 望著各色各样,灵气浓郁的灵植,魏尚口中嘖嘖有声。 “原来外派弟子的日子过的如此滋润,瞧瞧这些花,就算是我们,都没那么丰富的品种呢。” 小小的一个城主府,园中盛开的花竟然如此繁多,並且生的极好,像是有人精心照料。 三人神態轻鬆隨意的穿梭在花海中,身侧掠过的花叶生机勃勃,竟然连半点枯黄都看不见。 这灵植园中毫无发现,魏尚甚至暗搓搓的在开的最为烂漫的灵植所在的土壤中翻了翻,也是同样乾乾净净。 “我还以为会像话本子那样,从土里挖出数具尸骨呢。” 魏尚將土埋了回去,遗憾的拍手摇头。 舒长歌看了他一眼,”何处来的话本子。“ 浮天仙门內部可不会提供这些东西。 魏尚摸了摸自己的衣袖,从中取出舒长歌极为眼熟的八荒册。 只见魏尚得意洋洋的拍了拍八荒册,“就是这个,之前莫道友的话提醒了我,八荒册的確能够收集到许多消息,所以我便让人送了三册过来。” 收起得意神情的魏尚狐疑的看著舒长歌和澜阎两人。 “怎么回事,你们难道没有仔细看我的礼物?” 魏尚出关时,舒长歌在闭关参悟,澜阎在修炼剑法,愣是没有一人有空招呼他,这让带著八荒册过来八卦的他很是失望。 “你何时送的礼物?”舒长歌对这件事毫无印象。 魏尚瞪大眼睛,“我给你们留的那些储物袋便是!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需要你们自己看。” 他抱起手臂,“看你们的表现,大概是完全没有注意我究竟送了些什么东西。” 舒长歌不喜欢这些送来送去,还颇为花费时间的无用举动。 “若非必要,无需送礼,你留著。” “我送我的,你们收你们的,不用管这么多。” 魏尚有著自己的想法,愣是不理会舒长歌的提议。 几人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毫无方向的隨意走来走去,竟然还碰到了一处极为奇怪的院落,正好在园中的深处。 这奇怪的院落罕见的被灰白色的围墙给围了起来,舒长歌他们只能看见越过围墙的灵植,似乎有什么特別。 冒出头的灵植是一棵棵枝叶繁密的灵树,叶片翠绿,似乎流转著木之华。 魏尚鼻子动了动,嗅闻著灵树的树叶。 “好像那升仙汤中少掉的一味正是此物。” “名字为何?” “我不记得有在灵植谱中看见这个,似乎也不怎么了解这东西的作用是什么。” 澜阎仰著头看了好几眼,找到了极佳的视角,“进去看看。” “里面看?若是被赶出来,那岂不是很丟脸?” 魏尚语气纠结,但也没纠结多久,看见前面的两人都走了,那也跟上去了。 几人不走寻常道,任门口的那把锁有多腐蚀和残破,他们还是选择了最熟悉的围墙。 “让我们来瞧瞧,这锁起来的,究竟是什么好宝贝。” 舒长歌脚尖连点,飞身过墙时,还能听到魏尚的自言自语。 翻过了围墙,下方的地面是奇怪的阵法,阵法光芒內敛,看不出究竟是激活状態,还是幌子。 舒长歌自落地之后便一直在感知著此处,直到现在,还未发生什么问题。 白玉砖上刻画的阵法充满了整片院落,只有一棵棵灵植所在之地,才腾空了一个大坑,每个坑位都是一株奇异灵植。 “还是不认得。” 魏尚咂吧嘴,失去了兴趣,但还是伸手取下几片绿叶,打算封存好回师门交予眼界更高的修士。 “嗯?” 信手掐了一片叶子的魏尚感受到自己手中的湿润,心中猛地一惊。 迅速的鬆开手,甩开去看那几片飘飘悠悠落下的绿叶。 殷红的汁液看起来颇为渗人,流出的一股股在白玉砖上流淌,险些要污染那不知名阵法。 舒长歌並起双指,指尖紫色的灵力在流转,被托住叶片重新浮在了三人的面前,而那些蜿蜒的似血汁液,也都被舒长歌小小的一撮雷焰给燃烧殆尽。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灵植的魏尚,心中好奇感更甚,他取了几滴汁液封进瓶中,隨后自己小心翼翼的嗅闻了一下。 “咳咳。” 被不喜的味道刺激了的魏尚连连后退,捂住自己的鼻子满脸痛苦。 “为何这东西的味道竟然和活物的血一样?” 满鼻子都是铁锈味的魏尚眉头这下皱的更紧了。 “即便我不知这灵植的效果,但在我看来,已经不是什么正经之物了。” 舒长歌也同样取了好几片叶子封存著,他望向还在掐著小清风诀让自己鼻翼腥气散去的魏尚。 舒长歌:“升仙汤中你没有的几味药,还有几种?” “就此一种,其余並非我们不认得,而是叫法不一样,我身上刚好有。” 升仙汤所需药材已齐倒是件好事,至少魏尚可以开始进行培养,看看最终的效果如何。 “那便试试吧。” 说干就乾的魏尚直接在这奇怪的院子里將自己的东西都摆了出来,取出一味味灵植,开始他的尝试。 舒长歌和澜阎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因此都没有开口,任魏尚在尝试各种稀奇古怪的做法。 第248章 探索(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48章 探索(下) 澜阎和舒长歌在这满园奇怪的灵植中缓慢踱步,路过了一个又一个树坑,旁边是一棵又一棵青翠的灵树。 对这树极为在意的舒长歌渡步期间一直都紧皱眉头,附著灵力的手指在树身上划过,一道道血线瞬间出现,从被划破的树身上蜿蜒流下。 视线下移,舒长歌盯著那给这棵树提供著生长所需养分的土壤,手指动了动,一朵小小的花晶出现,幽幽的落到了地面上。 “……” 在即將触碰到土壤的那一刻,舒长歌心中却陡然生出了一种不妥之感,受他心神操控的花晶停下,离地面只有微毫。 “怎么?” 才站到舒长歌身边不久的澜阎注意到舒长歌的停顿,有些疑惑的出声询问。 舒长歌摇头,“不太妙。” 如何不太妙?澜阎没问,只是点头。 整座奇奇怪怪的院子安安静静的,尤耀让他们隨处走动,似乎还真的隨舒长歌他们心意一般,半个人影皆无。 两人无所事事的转了转,將发现的线索都牢记在心,这才走到魏尚身边看著他捣鼓。 因著这是在立场未明之人的地盘上,这一次的魏尚心神没之前那般专注,注意到两人並肩而回,头都没抬的搭话。 “看来这位城主身上的秘密藏得还挺好的,你们的模样看起来不太像有什么发现。” 舒长歌和澜阎都是表情不多之人,实在是无法理解魏尚为何每一次都能够敏锐的捕捉到他们的想法。 被说没有发现的两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有舒长歌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收拾收拾,有人来了。” 魏尚甚至没问什么人来了,一股脑的將自己的物件全部卷进了储物空间,三人身形迅速的往后边的围墙处飞身离去。 很快,院中便恢復成了一片安安静静的模样。 推门而入的陈三,伴隨著古旧木门发出的滯涩之声,出现在院中。 飞身离去的几人停在另外一个方向,慢慢的朝花厅走去。 “嘖,还真是不能掉以轻心。”魏尚鬆了一口气,“区区一个城主府,藏著的秘密还真不少,我敢打赌,这位城主定然不是和仙门一条心的。” 几人目前见到的一切不同寻常之处,似乎都和城主府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如此深入这件事,即便尤耀说自己完全没有察觉,那也都是假话。 自踏入城內之时,舒长歌他们的任务已经变成了尽全力寻找到脱离育遗城的方法,至於宗门所说的调查一事,在如今看来,也都更像是让魏清霖他们几人陷入这座城的引子。 育遗城的情况,稍微打听打听便知不敬仙门根本不算什么,此处简直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城池,满城居民,也不过是一个个傀儡罢了。 “此事与我之前所见极为相似。”舒长歌的声音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对於这一点,魏尚的体会显然没有澜阎如此深刻,光凭先前出现的那些金丹傀儡,便足以让澜阎联想到之前除罗天剑宗外,其余仙门都遇袭一事上。 魏尚:“所以你现在是有什么头绪了?” 舒长歌先是点头,而后摇头,“还需要再看看那位尤城主,若是情况糟糕,我们或许会有一场硬仗。” 魏尚拧著眉问,“有多硬?” 舒长歌面色不变,“对上至少三位元婴修士的硬仗。” 还只是辟海期的魏尚憋屈的吞了一下口水,“那还真的是很硬,我们能打得过?” 打不过也得打,事已至此,再拖延也不过是是白白浪费时间等待仙门的救援。 舒长歌对浮天仙门的作风很是了解,门中弟子不敌,无妨,但若是不敌情况下,只会一昧的躲避,逃脱,那会使得仙门对这位弟子的评估变得更低,日后享受到的资源,也要比其余人差许多。 “诸位原来在此,怎么不到处走走?城主府很大,而且风景也不错。”尤耀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三人回身。 “尤城主如今可是好多了?” 对於魏尚的问候,尤耀笑了笑,“是的,好了许多,大概是你们的功劳吧。” 这话说的奇怪,但魏尚和澜阎见舒长歌毫无动静,便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那看来更详细的事情经过,城主也可以详细的和我们说清楚了。” 尤耀答应的很是乾脆,“说来话长,诸位,我让陈三准备了一桌还算过得去的灵宴,还望三位赏脸。” 灵宴?怕不是鸿门宴。 三人心中的想法外人不足得知,舒长歌领头应了下来,隨后在尤耀的笑容中跟著去往灵宴的方向。 “尤城主,那满院的是何物?” 舒长歌冷不丁开口,魏尚和澜阎心中惊诧,面上却適时露出好奇之色。 尤耀神情自若,大大方方的似乎觉得没什么值得隱藏。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它是何物,但我习惯將其称之为青叶木,很简单的名字,不是吗。” 青色叶子的灵木,倒也合適。 “不清楚何物?” 这倒是值得探究。 尤耀点头,“没错,自城中百姓开始对渡魂碑重新燃起崇拜时,第一株青叶木便长出来了,速度很快,而且不断蔓延。” “在我研製能够为城中百姓解除蛊惑的丹药时,偶然间这青叶木的一片叶子落入了我的丹炉中,最终炼製出来的药粉便有了可以让百姓们自发交出手中叶子的效果。” 魏尚摸著下巴,“那还真的是巧合至极。” 尤耀也很是无奈,“谁说不是呢,只是加了青叶木的叶子,炼製起来耗费的功夫和心神变得更大,这才让我本就不如何强健的身体受到很大的负担和伤害。” 这也解释了为何陈三出来贩卖升仙汤时,数量如此少,只能勉强供应二三十个人。 “唔,说著说著,灵宴所在的食庭也到了,三位,请。” 第249章 假象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49章 假象 食庭是一处极为风雅的宽敞亭子,大而奢华的木桌上摆满了令人食慾大开的灵食,菜餚中富含的灵气,简直比得上此前参加过的罗天剑宗庆仪。 领著三人的尤耀在舒长歌无甚表情的注视下,笑的有些勉强,魏尚则抱著手臂,扫了一眼。 “尤城主还真是財大气粗。” “魏道友说笑了,这些都是下面的人送上来的,平日我也不捨得如此。” 魏尚似笑非笑,“我也没说什么,尤城主不必解释,免得像是我在诬陷你受贿一般。” “魏道友真爱说笑。” 见尤耀不太想搭理的模样,魏尚尖见好就收,在尤耀的邀请下,姿態翩翩的入座。 待三人坐定,尤耀还取出了灵气充沛的灵酒。 “这是人间雪,是我珍藏的好酒,请三位品鑑。” 人间雪的名字一出,魏尚和澜阎的神色都有些微妙变化,而尤耀似乎並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熟悉的酒香縈绕在鼻翼,舒长歌垂眸看著澄澈冒著寒霜的灵酒,却没多少入口的欲望。 这人间雪在外界千金难求,可在舒长歌的手中,却是数量不少,谁让酿造出这种风靡全修真境灵酒的人,正是舒长歌的二师兄,苍云宿呢。 尤耀给三人满上,笑著比了个请的手势。 “诸位,尝尝?” 三人不做声,也没有动作,魏尚也只是端起酒杯在轻轻的嗅闻,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尤耀见了,笑容有些淡,嘆了一声气,“是我之过,我先饮为敬!” 说完一口闷酒,脸上下一瞬便泛起了红晕,那狰狞可怖的半张脸,显得更加骇人。 “如何。”尤耀杯口朝下展示了一遍自己手中的酒杯,“三位不赏个脸?” 无人回答,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僵硬。 就在尤耀的笑容都要掛不住之时,舒长歌有了动作。 两瓶精致的酒壶被取了出来,瓷白的瓶身上有著月影晃动,淡淡的酒香从被取开的封口溢出,醉人心脾。 “这是……”尤耀有些意外的放下手中的酒杯,“这竟然是天上月。” 外界绝大部分人都不知晓苍云宿有著酿酒的好本事,他们只知浮天仙门的酒天下一绝。 “我亦有好酒与城主分享。” 舒长歌冷淡的声音拉回了尤耀恍惚的神志,他突然以手抵额,神色有些痛苦。 “尤城主怎么了?” 他的动作將几人的视线都拉了过来,看著面露痛苦之色的尤耀,魏尚皱著眉头问。 尤耀勉力伸手摆了摆,脸上狰狞更甚。 “无事,老毛病了。” 他吐出一口气,歉意的笑了笑。 “之前我们说到哪儿了?哦,天上月,没想到舒道友如此大方,这等好酒也愿意慷慨分享。” “尤城主过誉了。” 酒瓶被舒长歌的灵力托著,给每人都倒上一杯。 “尤城主,言归正传,我们上门的目的,便是为了寻找解决育遗城僵局的办法,不知城主有何见解?” 舒长歌的问话使得尤耀的动作顿住,隨即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若是我知道如何解决的话,便也不会只靠著这么点升仙汤做些微弱之举了。” 舒长歌对这个话题也不执著,转而问道:“城主府周围的未知势力,城主如何看待?” 尤耀对於他的问话有些难以理解。 “何意?” “离城主府如此近,为何却不曾袭击过城主府;若是目的並非城主,为何他们又要围在城主府附近?” 天上月在酒杯中泛起月光的涟漪,舒长歌抬眼看他,“尤城主可能解释?” 被三双眼神怀疑看著的尤耀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他无奈,“我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这般做。” 一问三不知的尤耀让魏尚难耐的皱起了眉头,舒长歌却不为所动。 “尤城主无法踏出城主府的原因,莫不是也有几分这个原因?” 总算有个问题是尤耀能够回答的,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点头。 “不错。” “倒是奇怪,尤城主可是尝试过走出城主府,而后受到了某种制止?” 这话一出,尤耀又无法回答了,他这模样,看著极其矛盾。 魏尚耐心不足的敲了敲桌子,瞪著尤耀。 “问你城中如何发生此事的,你不知;问你如何解决,你不知;问你是不是那些人曾经追杀过你,你还是不回答。” 魏尚苦恼的嘖了一声,“尤城主,你可以告诉我们,你力邀我们上门的原因究竟为何?有事最好直说,我们实在是懒得和人绕圈子。” 尤耀的解释很是苍白,“恕我无能为力……” “莫要再说什么无能为力了,尤城主,虽然你如今是外派弟子,但仙门的门规你应该还记得的,不是任何藉口,都能被原谅的。” 隨著魏尚话落,一整个食庭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清冽的酒液被倒入酒杯中的声音。 气氛在几人毫无对视的情况下,慢慢变得微妙而紧绷。 好半晌,尤耀才有所动作,举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冷笑。 “没想到你们几个小傢伙的警惕心倒是强,看来不管我用何种方法,你们都会认定我是敌人。” 见他变脸,几人的面色都毫无变化。 舒长歌:“难道不是?” “呵,既然你们都有这种猜测,还敢送上门来,果真是胆大至极,我原本以为你们就算察觉不妥,也会与我周旋,没想到竟然敢直接撕破脸皮,你们难道不怕就此殞命?” 这般说著的尤耀鼓了鼓掌,许多面色僵硬的金丹修士从城主府的各个角落出现,將几人围的水泄不通。 区区几个傀儡並非什么事,但几十个金丹修士,那便不是寻常人能够应付的,只是这般看著,便发觉舒长歌这边的局势极其不妙。 更惨的是,不过几分钟,两道熟悉的身影,带著元婴修士的威压出现在那些金丹傀儡附近,舒长歌打眼望去,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念头化身自爆的人。 “尊者!” 两位元婴修士闪身出现在尤耀身侧,对待他的態度很是恭敬,明明修为境界相等,却自发的將自己置身於下位。 尤耀笑的很是诡秘,“之前让你们钻了空子,此番邀请我们做足了准备,甚至將我手中育遗城內的势力都聚在一起,我倒是不相信,你一个人能够拦住如此多人的窥伺。” 魏尚面色有些难看,却还是站了出来,“说得好听,也不看看你说的钻空子是何物,明明是你的手下脑子不灵光,非得说些废话,这才无功而返,自己手下的人既管不住嘴,又愚蠢,看来你这个当人老大的也不怎么样。” 尤耀笑容一顿,而后变为极端的嘲讽,“看来你们对自己的处境还没有一个充分的了解,何不看看眼下的环境。以寡敌眾,我看你们有几条命可以葬送!” “不如拭目以待?” “吃一堑长一智,莫不是你以为本座还会犯之前的错?简直就是笑话。” 冷笑著站起身的尤耀挥手,几十个金丹期,加上两名元婴期猛地衝进食庭,围住了四面,水泄不通,还傀儡汹涌,一时间,舒长歌他们根本就是插翅难飞。 第250章 围困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50章 围困 “小心。” 舒长歌清冷的声音响起,隨后清越的剑鸣响起,照亮了这一片夜色。 反射的剑光倒映在尤耀的面上,露出了他瞳孔放大的模样。 魏尚和澜阎同样速度极快的取出自己的武器,半点不留手的拦住了那些数量甚多的金丹修士。 这一点不算难,法宝加持加上强悍的法术,呆滯的金丹傀儡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倒是舒长歌的对手要更加棘手,面对面抵抗两名元婴修士,对於舒长歌而言也是一项难度颇高之事,更別说还有一个尤耀在伺机而动。 舒长歌知晓这一场的艰难,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丝毫不藏私,纷扬的剑雨中,縹緲的人影似有似无的穿梭,让那元婴修士的身形变得迟滯许多。 这招舒长歌才领悟出来不久的剑断人魂,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动作也显得有些滑稽搞笑。 “九离,干活。” 舒长歌在心中唤道,得到了一声清脆的“大哥”,隨后巨大的九玄离朱自身后空间出现,大而无边的身形將整个城主府都笼罩住。 但九离的目的並非是两位元婴修士,而是尖嘴大张,酝酿著无尽恐怖的雷光,天崩地裂…… 尤耀原本还作壁上观,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如今看著庞大的九离,以及那令人心惊肉跳的雷光,心中漫上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璀璨的雷光携带著万钧威势落下,让人不敢直视。 和舒长歌缠斗的两位元婴修士浑身戒备的用灵力隔绝了剑雨纷纷的侵蚀,对於头顶上威力十足的法术也同样感受到了沉重。 已经做好了还手准备的两人,等了许久,也没感受到危险,回身一看,雄伟的城主府被无数的雷光糰子轰的稀巴烂。 在两人的视线落下时,迟来的爆炸声,才在这片通体紫色的空间中响起,迴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轰隆隆” “轰隆隆” 炸裂声不曾断绝,忍无可忍的尤耀不顾自己一直端著的身份,大刀阔马的使出一道道法术,试图將雷光毁灭。 但雷光千千万万,而且本就是九玄离朱的食物,舒长歌对於雷的感悟比寻常人还要深刻,这样使出来的法术,威力强悍不说,酝酿雷光的速度也快的惊人。 “鏘鏘!” 见有人阻拦自己的行为,九离不满的高亢鸣叫,直叫的人捂著耳朵都还觉得神魂剧痛。 它张开巨大的羽翼,仰天长鸣,雷灵力落下时,不单单化作了数不胜数的雷光,更是有著数道粗壮的雷龙捲在肆虐,將城主府破坏的更加残破。 尤耀忍无可忍,“解决他们!” “是。” 接收到命令的两位元婴修士应声,和舒长歌交手时的招式越发凌厉,可不管他们怎么拼尽全力,依然无法完全压制住舒长歌,甚至连一道深一点的伤口都不曾出现。 感受到来自尊者充满杀意的视线,两人额角滴汗。 金丹傀儡也是同样,只会依照著本能攻击的傀儡来回只有几个招式,非常好应对。 按理来说,眼前三人对上一圈人的混战,应该是人多的那方胜利,可这一场虽然看著是舒长歌他们落在下风,他们却也没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势,勉强算的上是游刃有余。 这边的战况激烈,尤耀却將自己的心神全部放在了那一片著火的废墟中,根本不参战,以便这场战斗早日结束。 释放著雷光天赋法术极为开心的九离下方,是渺小到几乎要看不见的尤耀,璀璨的青色光芒,將一团又一团的雷光泯灭,还有几只灵力擬灵而成的奇形怪状的异兽,正与九离招来的各种劫雷相抗衡。 分出一缕心神关注著九离这边的舒长歌,瞧见尤耀的举动时,心中更是坚定城主府必然和那些尊称妖植为圣物的势力有关係。 “別玩,快点。” 听到自己大哥命令的九离有些意犹未尽的鸣叫,隨后招来更加强大的雷动和雷暴。 遮天蔽日的九玄离朱,隨便一个举动便是修士难以修炼的法术,这对於人修而言,极其不公平。 尤耀的法术对上九离的雷暴简直毫无用处,最多只能消耗些许威力,或者是使其偏移方向,但九离的速度太快,拦得住一个,拦不住第二个。 最终,任凭尤耀如何花费心思,使出种种消耗极大的法术下,雷灵力还是纹丝不动的模样。 而此刻的城主府,已经在尤耀暴怒的视线下化作一道废墟,还瀰漫著硝烟,焦黑的木头,更是诉说著此前发生之事。 “你!很!好!” 尤耀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但他却不出现在舒长歌面前,而是站的极远。 舒长歌看过去时,手中的沧筠正好又刺出一剑,之前就重伤未愈的元婴修士著急忙慌的施展法术抵挡。 若是没有他的同伙牵制,只是这一剑,估计都能让他伤势加重。 “你是怎么发现城主府与我之间联繫的?!” 尤耀此刻灵息有些不稳,惊疑不定的问道,城主府被摧毁后,他给舒长歌带来的威胁感並不强悍。 舒长歌冷著脸握著沧筠一剑袭来,剑招华美,裹挟纠缠的魂影拖住了两个元婴期,在舒长歌疾风暴雨的攻击下,两人节节败退。 见势不妙,尤耀的模样更加骇人,身形猛地一鼓,巨大的心跳声响起,隨之而来的是布帛撕裂之声,陡然间化作一丈高青面獠牙的怪物。 “人魔?!” 在一群金丹中廝杀的魏尚和澜阎分出注意力望了过来,前者发出一声惊呼。 与舒长歌交战的两个元婴期却是神色更加癲狂和狂热。 “这就是尊者的能力!愿为尊者效力!” 突然发狂的两个元婴期让舒长歌原本还算扛得住的境地瞬间变得有些艰难,他不得不召回了九离,替他分担一部分压力、 “砰!” “砰!” 接连的沉重脚步声响起,如今已经彻底失去了人样的尤耀滴著涎水,双眼血红,面上生著各异的角,四肢都化作了野兽的利爪。 “人魔?呵呵,笑话,堂堂仙门弟子,也不过是井底之蛙!” 人魔是修士修炼时被心魔入侵成功变成的怪物,毫无理智,只会廝杀至死,但眼前的尤耀却还能正常的和人对话。 看著防守的有些仓促的舒长歌,尤耀心满意足的咧嘴, 露出黑色泛著寒光的尖牙。 他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踏著沉重的步伐一点点的靠近…… 第251章 缠斗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51章 缠斗 育遗城安静的不像话,诺大的城池听不到半点人声,只余一片死气沉沉。 位於中央处的城主府附近一片狼藉,轰隆隆作响的炸裂声丝毫不断绝,到处都是灵光法术的痕跡。 舒长歌抬剑挡在身前,拦住了对手拳风凌冽,身后破风声袭来,是一道道衝著死穴而去的法术。 魏尚和澜阎两人携手,冥火和离焰像是在比拼一般,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清理著那些金丹傀儡,在舒长歌拖来的时间內,顺利全数解决。 两人动作不停,各自提著武器往舒长歌这边靠近,强行拦住了另一名元婴修士的进攻。 辟海期对上元婴期,还是太过勉强,两人几乎只有挨打的份,饶是如此,也拼命缠斗著让他无法围攻舒长歌。 “既然你们想要为尊者献命,那我便满足你!” 神色癲狂的元婴修士面目狰狞的举起手,狠辣的掌风袭来,心念一动之间,凭空浮现的水流化作绕指柔,將两人团团围住。 这元婴修士的道,是柔水之道。 少了一个人干扰,舒长歌应对起来无疑要更加轻鬆,但他面上的神色却不显得有多少轻鬆。 分出的心神留意著那踏步而来的尤耀,心思急转。 尤耀虽说保留著自己的神志,但不管是言行举止,亦或是如今无法飞行的模样,都和书籍中记载的人魔相差无几。 也幸亏对方无法提升速度御空而来,否则一般人还真的无法应对得来。 深知话多容易误事的尤耀每一次踏步,都引得大地连连震颤,眼看著舒长歌已经越来越近,他那猩红的眼瞳中闪过嗜血的喜悦。 “小子,拿命来!” 暴涨的漆黑指甲骇人至极,人魔的威力不单单在於刀枪不入的身体,更令人头疼的是那极其容易污染修士的魔障之气。 而此刻的尤耀,麻烦程度还要在寻常的人魔之上,不单单有自己的思维思考,还会使用元婴修士领悟的大道法则,加上强悍的肉体,那更是难缠。 舒长歌心知自己若被牵制,那必定无法抵挡尤耀,必须要来个人缠住。 他很快有了决定,玲瓏心一闪,一具高大的傀儡出现在他的身侧,平平无奇的五官上看不到半点灵动。 舒长歌眼中有著紫色的流光闪过。“拦住他。” 赋魂石所造的傀儡白骨一声不吭,速度却极快的出现在那元婴修士面前,高大的身影將舒长歌的身形挡的严严实实。 自舒长歌金丹出关后,他便去了钧天城,將白骨重新锻造一番,傀儡的修为也提升到了元婴期。 也幸好他还没来得及將白骨送回家人那边,不然今日还真是难以抽身。 “傀儡?” 伴隨著尤耀意味不明的话语,无数道青绿的藤蔓从地上生出,铺天盖地的袭向舒长歌,就算他想躲,空间中也会同样探出同样的藤蔓,將舒长歌的周身围的密不透风。 身上雷光乍现,沧筠锋锐的剑气迸发,將藤蔓劈的四处都是,但很快,蠕动著的藤蔓像是不会失去生命力一般,扭动著生出新芽,再度缠上舒长歌。 饶是舒长歌出剑和掐诀的速度再快,也在无穷无尽的藤蔓中感受到了棘手。 拧著眉的舒长歌身形极快的往旁边一躲,被利爪挠碎的尘土纷飞,尤耀站在深深的土坑前,看著舒长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徒劳挣扎的猎物。 舒长歌的神色有些凝重,寻常的元婴修士在他眼里並不是多难对付的对手,但是成了人魔的尤耀却让他不知如何下手。 感受著体內倒退了许多的属於元婴修士的修为,尤耀心中满是恼怒。 “虽然不知你小子究竟从何处得知城主府是我之力量来源的,但无妨,左右你活不过今晚。” 城主府与尤耀两体一身,一整个城池的气运和凡人的精气神都加注於身,这才让尤耀能够在寿命的尽头修成元婴期。 但舒长歌唤出来的九离,一言不合將整个城主府悉数摧毁。 舒长歌他们之前所在的青叶木院子,在舒长歌留下的花晶推动下,毁损的最为彻底。 面对实力下降如此之多的尤耀,舒长歌几人才能够在对方手下討的一线生机,亦或是直接反杀。 只是没想到他们所在的神秘势力,竟然连人魔的理智都可以维持,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人魔,是心魔侵占了人的身体,沦为行尸走肉。 但心魔无知无觉,它们只会勾动人的慾念,完全没有自己的神志,一旦修士碰上,很容易便被同样污染。 为何尤耀还能保持清醒?修士的心神同样是心魔的大补之物才对。 见不管如何刺激,舒长歌的表情都没多大变化,尤耀也不再开口,眼中带著势在必得的自信。 锋利的爪子能够直接凭空抓破空间,崩碎的声音听得人心头髮寒,妖嬈扭动的藤蔓一直在纠缠著舒长歌,幸好有九离的雷光轰炸,这才使得舒长歌的处境不算太艰难。 但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他们迟早要输。 魏尚和澜阎只是辟海期,只能拖住一时,傀儡白骨倒是能够坚持的久一点,但同样比不上人修的心眼,舒长歌並不抱有太大希望。 抬头看著天上的九离,舒长歌心中有了想法。 “九离,化灵,你可会?” 一人一鸟心神相连,只在心中便能互相交流。 九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当然可以,大哥,你是要跟我化灵吗?!” “嗯。” 惊喜来的太过意外,九离一时失声,在舒长歌的询问下才高兴的张开羽翼,身形迅速缩小,像一只利箭俯衝而下,直直的奔向舒长歌。 “大哥,我来啦!” 舒长歌对於九离的话癆早已习惯,闻言眼都没抬。 尤耀不知他们之间的对话,却也察觉到九离的动静,他谨慎的收回了大开大合的攻势,转而多有防范。 经歷过之前种种,他早就將舒长歌几人的难缠程度提升了好几个等级,即便他们修为不算高,但真要打起来时,才会知晓何为仙门底蕴。 一个个仙门弟子,身份越高,武装的越好,简直恨不得將全身上下都用法宝砸出一个安全的罩子来,真是令人嫉恨。 第252章 化灵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52章 化灵 俯衝而下的九离只是受到了对面的关注,却没多少上心。 不过是一只妖兽而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其实也不怪他们这么想,在修真境,还从未出现过法术能够真正的生出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灵魂。 九离的速度很快,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舒长歌堪堪挡住尤耀的攻击,並且反手漫天花晶齐刷刷炸裂。 尤耀虽然刀枪不入,但这也是有限度的,寻常修士的法术攻击的確无法破坏人魔的肉体防御,但修士们炼製出来的各种灵器,却能够轻鬆的做到这一点。 脚尖轻点往后退开的舒长歌听得头上一阵破空声袭来,紫色的影子一闪而逝,眉心处一热,下一瞬,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从眉心处扩散至全身。 身体中的血液似乎受到了影响,不住的沸腾著,周身火热得紧,两条手臂,以及脸两侧,都有著奇异的细小羽毛覆盖。 力气似乎变大了无数倍,脑海中有无数的曲谱浮现,舒长歌甚至发觉自己,变得很是喜欢那些花花绿绿,闪眼得很的物事。 想到九离平日里的不著调,舒长歌猜测,这大概就是九玄离朱一族的性格。 九离对他的影响不算大,舒长歌心中一动,灵溪凤涙出现在他的手中,而沧筠则是乖巧的浮在他的身侧。 神识迅速的过了一遍脑海中的曲谱,舒长歌最终选定,挥手便在灵溪凤涙琴身上弹奏起来。 此刻的灵溪凤涙,比起往日似乎要多了更多的神魂和灵动,凤首的眼瞳睁开一般,璀璨的金光像是太阳在流淌。 “此曲名为归葬。” 舒长歌的声音似乎也有所变化,变得更为空灵,好似天上仙人。 隨著他指尖动弹,“錚錚”琴声响彻整片天空,极具穿透力的琴音使得千万里之外的人都能听得分明。 好似无数的灵禽齐鸣,琴音悠扬,吐露著轻鬆愜意的情绪。 但直面琴音的尤耀感觉却並不好受,像是有灼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神魂也在动摇,让人心惊。 寻常的法术根本无法影响到神识识海,即便是专门针对神魂的法术,也没有如此威力。 从没见过浮天真传弟子剑道双修之外,竟然还辅修音律的尤耀,多了几分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焦躁,但任凭他如何急躁,都无法靠近舒长歌。 琴音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利刃,狠厉的刮著人的心神,每当尤耀想要靠近时,识海处传来的痛感简直逼得他发疯。 若是他只是单纯的人魔,倒还不会受到影响,可尤耀偏生保留了神志。 肉身再强悍,在无形无色的音杀下,也都是送死。 琴音变得急促,捂著头面露痛苦之色的尤耀咬紧了满口的獠牙,喉咙中发出像是妖兽那般的嚎叫声,一度压过了琴音。 这种做法虽然看著好笑,但却真真切切的让琴音的杀伤力出现了减弱。 舒长歌瞧见尤耀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加大了灵力的输入,迅速踏步而来的尤耀再度痛苦的捂住了脑袋。 “为,为何?!” 不过是一个金丹期修士,怎么音杀的能力如此强大?难道真的有人可以兼顾三种道途吗? 尤耀心中的疑惑不解想来是要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音杀的效果果真不凡,连澜阎和魏尚那边的元婴修士,也都丧失了八成的战斗力。 唯一的不妥之处,便是音杀敌我不分,灵溪凤涙奏出来的曲音,澜阎和魏尚,也同样是要受到音杀的围攻。 两个元婴修士癲狂的神色变得有些不太明显,动作开始慢了下来,澜阎和魏尚对视一眼,各自招出了自己的异火,里一层外一层的围住了元婴修士,而后,跃动的冥火卷上了那修士的身躯。 熊熊燃烧之际,两人才听到內里传来的惊惶求饶之声。 对待敌人,两人都没有过剩的同情心,澜阎守著冥火彻底將人吞噬,而魏尚则飞身至白骨那一片战场,在舒长歌的示意下,白骨並未將魏尚当做敌人。 原本那修士便在琴音之下坚持不了太久,现在有了魏尚的加入,胜负很快便有了结果。 现在场上只有尤耀一人还在坚持。 澜阎和魏尚分守在尤耀的另外两边,配合著舒长歌出招。 舒长歌指尖下的动作快的几乎出现了残影,嘈嘈切切的琴音让人头晕目眩,加上澜阎和魏尚极其默契的联手,同时对上冥火和离焰的尤耀根本没有多少抵抗手段,完全依靠人魔的肉身在坚持。 但天地异火本就不凡,並非是简单的肉体强度便可以安然无忧,尤耀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更优更安全的选择。 即便如此,他也是嘴硬,“化灵一法本就消耗极大,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如今感受著体內几乎很快要空荡荡的灵力,舒长歌翻手取出一枚灵珠,耀眼的灵珠光芒闪瞎了尤耀的眼睛。 “呵,身上的宝贝儿还真多,不知道你还有多少够你挥霍,唔!” 狼狈捂著头的尤耀还在和三人交手,琴音却越发的急促,使得他几乎站都无法站稳。 “速度。” 舒长歌的提示在识海传音中响起,魏尚好澜阎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逼得尤耀只能连连往后退。 舒长歌一边控著琴音,一边从玲瓏心中取出了自己身上来自各个长辈赠送的符籙,全数砸到了尤耀身上。 被无数符籙盖了一脸的尤耀眉毛竖起,刚要齜开满嘴獠牙就要撕咬,却被更多的符籙掩埋。 不管是澜阎还是魏尚,手上的符籙都不少,这就是靠山大的底气。 若说尤耀原本还以为是舒长歌黔驴技穷,想要嘲讽一番,但直到另外两人也同样甩出无数的符籙,方才脸色难看至极。 “区区符籙,怎么可能……” 话还未落,人说话的声音都被爆炸声扰得七七八八。 “砰砰砰!” 不断绝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將尤耀周身的空间都衬的几昏暗无比,舒长歌三人並未鬆懈,一大把大把的符籙砸下。 沧筠发出清越的剑鸣,剑身亮起璀璨的剑光,巨大的虚影长剑浮现,在舒长歌的心神操控下,沧筠轻轻斩落,巨大的剑影划破风声而来,锁定著尤耀站立的地方。 三人如今大半手段尽出,剩下的拿出来对付区区一个尤耀,也过於浪费。 眼下,便是要看看,在这种攻势下,对方究竟会受到多重的伤势了。 第253章 失控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53章 失控 “怎么样,那傢伙死了没?” 魏尚凝重的看著被无尽剑光以及漫天雷弧笼罩的区域,握著朱影的手用力到泛白。 澜阎同样戒备的看著那个方向,“不太可能。” 变成人魔的元婴修士,怎么可能如此轻鬆简单的就死了。 迎面吹来的风都充满了雷灵力的味道,舒长歌眯起眼,看著魏尚和澜阎两人召出数朵离焰和冥火,卯足了劲的往尤耀的方向砸去。 腾然而起的青色和黑色火焰瞬间充斥著整片天空,那些混乱的灵气光点也纷纷避让,天地异火的威力,即便是其他毫无灵智的生灵,都会下意识逃避。 若有似无的气息在火焰的焚烧下开始变得越来越虚弱,在消失的那一刻,还妄图反扑,舒长歌握著沧筠的手縈绕上了无垢之力,凝神以待。 大概是两种火焰加起来的威力过於骇人,属於尤耀的气息只是略微的挣扎了一番,便慢慢消弱下去,直到再无存在。 “足够了。” 又多等待了一段时间的舒长歌,见那处彻底没有异样,这才出声。 澜阎和魏尚两人十分相信舒长歌的判断,闻言下一刻便把异火收入体內。 异火和灵火可不同,前者只有本源这一道,每次召出体外的异火,都是本源的一部分,若是损失了这一点,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功夫才能修炼回来。 天地异火本就是天生天养,若是本源增长简单,怕是修真境人手一株异火了。 隨著两种火焰散去,尤耀先前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极深极大的坑,让人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 三人却没工夫去看那坑洞,神识一遍一遍的扫著,甚至一步一步的绕著坑洞附近探查,直到確定对方只剩下一捧灰之后,才安下心来。 魏尚鬆了力,“啪”的一声直接坐到了地上,朱影自发的飞到他的后背,支撑著他。 “总算死了……” 別看他们一场战斗下来没有受太严重的伤,但其中消耗的心力难以计数,现在可不是切磋比试,对方可不会手下留情,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小命不保。 “这趟任务还真是亏,耗时长,对手强,还没法请外援,我们现在得被困多久啊?” 不过是在育遗城中待了几天,魏尚已经觉得自己似乎渡过了好几年,等出去以后,铁定要好好的敲魏清霖那小子的槓! 在魏尚还摊著不肯动弹时,舒长歌已经环顾了一圈,隨后找准了方向迈步离去,澜阎的速度也只比他慢上一两秒。 “哎哎,你们走哪儿去?!” 想瘫著喘口气的魏尚眼睁睁的看著两位好友离去,连忙叫喊,无人理会的他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现场,沉沉的嘆了一口气,只好爬起来跟了上去。 看著越来越眼熟的景色,魏尚总觉得这地方他们应该来过,却怎么都对不上號,毕竟已经残破成这个样子。 三人像是木头人一样呆立在废墟之中,澜阎用灵力將几处残瓦扒拉开,漏出那与尤耀的“骨灰”极其相似的灰烬,呈现一棵树的模样。 魏尚这才像惊觉,原来此处便是他们之前来过的青叶木院子。 “完了,一棵不剩,那什么升仙汤还做得出来吗?” 材料都没了,升仙汤自然是做不出来的。 “去看看渡魂碑。” 又连著翻了好几个地方的澜阎提议道。 “赶紧走赶紧走,想开明一点,也许那什么城主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 魏尚向来乐天派,此刻也忍不住如此安慰自己。 即便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但舒长歌和澜阎也不去打击他,三人化作璀璨的流光离去,此处只余硝烟几道。 情况並没有因为尤耀的死去而变得好转,反而像是一切事情都失控了一般,全城的百姓都失去了意识,摇摇晃晃的往渡魂碑的方向赶,即便舒长歌等人在百姓前行的道路上设阻,无知无觉的百姓们依然头铁的直直往上撞。 一下两下三下……完全不会停止,即便头破血流。 大街小巷中,都是双眼无神,直愣愣睁著眼睛麻木前行的百姓,像是一具具行尸。 加上这些百姓此刻似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即便舒长歌三人將其打晕,被操控的肉体还是不停歇的往渡魂碑处靠拢。 在魏尚“事情大条了”的念叨声中,舒长歌送出了鎏墨金蝶,这是通知棲子院的五人前来帮忙的讯息。 “走。” 继续在这里阻拦也无济於事,要想解决问题,还得从源头出发。 三人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飞驰之间,不过几瞬便出现在渡魂碑所在之地。 看著眼前混乱的一幕,三人皆是眉头紧皱。 魏尚面上还带著疑惑:“不是吧,这都万年过去了,这些亡魂怎么还这么怨气十足,那之前他们该有多怨气衝天?” 映入三人眼中的,是散发著厚重漆黑怨气的渡魂碑,碑身上红黑交杂,看著便让人心生不喜。 除此之外,那棵奇异的树此刻也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红色,枝丫间的树叶脉络如同人的血管,有著殷红在流动。 无风自动的树叶以一种狂乱的姿態舞动著,看著让人觉得神魂发疼。 最让人头疼的还是那些拦又拦不住,杀又杀不得的凡人,一个个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直直的往那妖树上送。 “长歌,不然你弹个琴试试看?说不准灵溪凤涙有效呢……” 实在是头疼的魏尚想起了之前灵溪凤涙的表现,眼睛一亮,连忙示意舒长歌取出琴。 这的確是个值得尝试的办法,百姓们被控制了神志,物理手段难以拉回他们,但同样针对的是神魂方面的灵溪凤涙,倒是一个最佳选择。 苍翠的琴身泛著紫色的流光,浮在舒长歌面前的长琴正等待著他的弹奏,流畅的琴身曲线看起来极为雅致。 看著琴,魏尚有些迟疑,“你这琴,是不是变好看了?” 舒长歌瞥了一眼变得愈发精致灵动的琴,点头。 得到他的肯定,魏尚更是满脑子的疑问,“不是,这琴难不成还会自行进化?” 关於这一点舒长歌也不清楚,只知道是这把琴的特性。 清冽的琴音流泻而出,灵力顺著舒长歌的指尖注入琴弦,使得琴音的威力更加强大。 弹奏的曲谱是舒长歌从九离那儿得来的传承琴谱之一。 此曲无名,却能安眠神魂,对眼下的情形再適合不过了。 第254章 焚烧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54章 焚烧 柔缓的琴音慢慢的流遍渡魂碑方圆几里的范围,那些摇晃著前行的百姓们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完全停下。 “有用!” 魏尚惊喜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一边顺手拍了一下澜阎,一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 因著哈欠而泪眼朦朧的他转头看见澜阎强忍著打哈欠欲望的模样,撇了撇嘴,“长歌,你的琴什么时候能够不要牵连到我们?” 不管是杀招还是安魂的曲子,身为队友的魏尚和澜阎总是能够被一视同仁的对待,饶是灵溪凤涙再强,魏尚都不太乐意舒长歌经常用这武器。 专心弹奏著的舒长歌闻言,心神顺著去控制了一下琴声针对的范围,但不管如何努力,魏尚他们还是能够受到影响,最多只是影响变小了而已。 看他这模样,魏尚猜到舒长歌应该是没有办法,只能嘆了口气安慰,“大概这就是你这把琴的不足,不然光凭你这把琴你都能纵横四方了。” 澜阎正悄无声息的抬手捏了一下鼻子,止住了打哈欠的欲望,抬眼时神情一正,“小心!” 被拦截了猎物的妖树此刻终於注意到了三人的存在,晃动的树干上,无数的锋利叶片呼啸而来,密密麻麻的模样,像是要把人扎成刺蝟。 不过一道普普通通的攻击,魏尚甩出灵力將三人护住,一般而言,这样的防御已经绰绰有余,但出人意料的是,那叶片穿破空间袭击而来时,魏尚的灵力防御圈子竟然半点用都没有。 舒长歌有沧筠自发的护主在,根本不用操心,同样有著朱影和青渊剑的魏尚和澜阎也都应对的极为轻鬆。 “好样的,来了这育遗城,我才知何为学无止境。” 看著自己的防御灵力被轻鬆破解的魏尚喃喃出声,看他的模样,想来回去之后会勤加阅览对敌手段这方面的书册。 妖树本就无法脱离自己的根茎本体,眼下被三人围攻的妖树也无法捨弃之前的所有成果,直接逃跑。 就算是跑,也得將自己的本源挖出来,否则本源一旦落到了对方手里,那他逃的再远,性命仍然是掌握在別人的手中。 感受到自己这一招並未带来任何变化的妖树,整棵树都开始了晃动,摇曳的动作带著渡魂碑上怨气更深。 黑到发红的怨气,即便是隔得老远,舒长歌三人也感受到了其中的不甘和怨恨,其中还充斥著无数嗜血,廝杀,混乱的情绪。 舒长歌:“是那些被当做养分的凡人与妖兽的怨气。” “果然,还好不是那些万年前的,否则我们又要遭罪了。” 听闻舒长歌的话,魏尚放下了心。 “但这也不好办啊,我们可不会什么净化超度的法门,只有幽冥双宗那些傢伙才会……” 魏尚抱著脑袋,视线在舒长歌和澜阎之间来回游移。 “你们谁会?长歌你博览群书,想来是有些了解的?” 舒长歌没理他,手中的琴音片刻不能停,一旦停下,那些凡人又会被操控著送死。 澜阎握著青渊,身侧浮现著朵朵冥火,他眼神带著戾气,“直接毁了那碑,万年前的凡人早已安息,与其被打扰,不如早些尘归尘,土归土。” “木头,不要这么暴躁,行事要保持仙门之风。” 眼下的情况可不算轻鬆,如何抉择也是个问题,一个最快的解决办法便是直接一把异火烧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这样便意味著那些凡人便就此殞命。 这被控制的百姓,那可是整整一个城池的数量! “毁了渡魂碑吧。” 舒长歌为几个人的选择做出了结论,另外两人都没有意见。 舒长歌此刻的心神都在安魂曲这边,无暇分心,於是这项工作便被安排到了魏尚身上,而澜阎则是负责掩护前者。 无法,冥火对於怨气的作用並不大,让澜阎点火,那几乎是在做无用功。 “小心行事。” 听见舒长歌的叮嘱,魏尚咧著一口雪白的牙齿,“放心放心,有木头这傢伙帮忙,铁定没问题。” 澜阎在他的身侧默默的点头。 三人又详细的沟通一番,舒长歌这才目送著两人离去。 飞驰的剑光中,属於澜阎的青渊剑气將妖树的阻拦手段一一清除,而魏尚则是燃尽了体內的所有灵力,换来了滔天的赤红色火焰。 离焰灼热的温度散开,让妖树下意识的抖了抖,这些妖植一类,最怕的便是火属了。 隔得老远,舒长歌都能感受到离焰的气息,蕴含著一股“生”的意味。 有离焰的存在,澜阎也不需要如何出手,妖树那边害怕不敢靠近,渡魂碑此处的怨气也不敢直面锋芒,自发的龟缩回玉碑內。 看著面前通体泛著黑红的碑石,魏尚没有半点犹豫,招手唤来连绵的离焰,轰隆隆的往下砸,丝毫不心疼。 似烟雾又比之凝实许多的怨气化作了最好的燃料,让离焰的火焰一再升腾,连魏尚的修为都隱隱增进。 异火是怨气的克星,而妖树因著澜阎的阻拦,以及忌惮离焰的气息,只敢在两人周身巡游。 “呵呵,放心,马上就轮到你。” 看著那晃来晃去的妖树,魏尚冷笑一声。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嘲笑,妖树猛地一颤,数不清的叶片自发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不知是何种族的异兽。 生著尖角的异兽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叶子的形状,浑然一体的巨大身形,给人沉重的压迫感。 澜阎见状立刻释放青渊的剑气,隨时准备出手,却不料这异兽竟然有些脑子在身上,它並没有选择离得更近的两人,而是將目標锁定在了舒长歌身上。 专注弹著琴的舒长歌似乎並没有察觉到角色的转变,对於异兽毫无反应。 “木头,你回去支援。”魏尚当机立断道,“我这里有离焰足够,长歌那处看著更危险。” 澜阎仔细的观察著舒长歌的神態,半晌才摇头,“不必,相信他。” 魏尚瞄了两眼,见舒长歌还是那副淡定模样,瞬间觉得自己平白操心了,但也鬆了一口气,隨后专注的灼烧著渡魂碑。 渡魂碑的材质本就不凡,如今因为常年雷雨的人类怨恨积攒,导致如此好的玉碑,也只能沦为废物。 在离焰骇人的温度下,那挣扎欲出的怨气被染上了赤红的顏色,体积也变得越来越小,一切都很顺利,唯一的问题便是灼烧时產生的味道,让魏尚痛苦的捂住了鼻子。 “什么东西,怎么如此恶臭……” 就连澜阎都被这味道给嚇得往后动了动。 “咔……” 各司其职的三人做著自己力所能及之事,而石碑在魏尚勤勤恳恳的努力下,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破绽往往牵一髮而动全身,这一条裂缝的出现,像是在昭告胜利的曙光,很快,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一样蔓延上了整个石碑。 在魏尚和澜阎的注视下,轰然碎裂,化作一地碎屑。 第25章 渡魂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5章 渡魂 琴声潺潺如溪水叮咚作响,被灵力荡漾开的琴音与妖树对凡人的蛊惑相抗衡,舒长歌专注的弹著手中琴。 耳边已经能够听到破风声,即便琴音空灵,也挡不住对方的恶意。 舒长歌站在远处纹丝不动,原本还有些生涩的琴音在反覆的弹奏中,已经信手拈来,了熟於心。 “吼!” 怪异的兽类吼叫声惊扰了琴声创造的虚假的安寧,抚著琴的舒长歌能够感受到来自凡人心神中的蠢蠢欲动。 这是琴音被干扰了。 他皱起眉,对这原本还不放在心上异兽有了不耐之情。 小巧精致的九玄离朱自他身侧的空间浮现,数量不过区区五六只。 “鏘!” 舒长歌垂眼看著琴弦在指尖下微颤,法术化作的九玄离朱一振翅,长鸣一声便直直的往那异兽的方向衝去,那动作神態,和九离完全一模一样,不愧是同一个种族的擬態。 这异兽不过是妖树用自身的妖力和本体强行融合在一起的產物,虽然看著声势浩大,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在舒长歌隨手使出的法术下,很快便分崩离析。 “喀拉……喀拉……” 碎裂声不断,舒长歌不用特意去看,便知魏尚那边已经成功了,这声音便是玉碑碎裂所发出的。 只是这妖物,还有满城的百姓该如何处置? 略微有些漫不经心拨动琴弦的舒长歌深思漫游,脑海中各种想法飞速闪过,但都因为不適合而被他弃之脑后。 “哎成了!” 碎裂声过后响起的,是魏尚兴奋的声音。 有冥火和离焰两厢保护,他们几乎是没有遇到太大的阻拦,便將这渡魂碑给摧毁殆尽。 “有些惭愧。” 捂著胸口处良心的魏尚低著头看一地的碎石头,喃喃自语,而澜阎直接忽视了他的神神叨叨。 同样看著这些碎裂碑石的澜阎,突然皱起了眉。 『』魏尚。” “什么?” 还在接受良心谴责的魏尚茫然的抬起头,顺著澜阎的视线看过去,一道道白芒映入眼帘。 他双眼睁大,脸色唰的惨白下来。 “不,不是吧,这么快就被冤魂索命了?” 不爭气的魏尚下意识的往澜阎的方向靠近,隨后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行为过於逊色,又僵硬的停住了脚步。 远处的舒长歌注意到这边的不同寻常,他微微抬眼,只见无数的白光,一道一道的从散落的碑石上浮现。 它们漂浮著,离地面只有微微的距离。 “冷静。” 澜阎很是冷静的声音响起,魏尚不得不摆出一副自己完全不怕,极其冷酷的模样来。 “它们……他们,莫不是,莫不是想要报仇?” “不知。” 在两人的对话中,这莫名出现的无数白影却一声不吭,也不曾攻击三人,让魏尚一时摸不著头脑。 “怎么回事?该不会真的要我们超度吧?我不会呀。” 幸好这些白影並非是寻求超度的,在妖树不甘示弱的再度酝酿杀招时,他们突然间有了动作。 一道道白影猛地涨大又缩小,往復几次,才维持在一个最接近人形的大小上,在三人警惕的眼神中,白影们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几米开外。 竟然是瞬移,想学…… 不合时宜胡思乱想的魏尚走神了一段时间,回神时才发现这些白影的目的,竟然是那棵奇奇怪怪的妖树。 “没想到竟然是我们这一边的……” 瞪大了眼的魏尚觉得天无绝人之路,原本心心念念的援手就此出现,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好歹能喘口气。 舒长歌望著那些呼啸而过的白影,感受到了些微的熟悉。 这些白影,恐怕就是那些被刻录在渡魂碑上的亡魂,只是不知道是何时的亡魂,竟然感受不到太多的怨气。 渡魂碑,名为渡魂,实则…… 白影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为了妖树而来。 后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之感,疯狂的晃动树枝,层层叠叠不断生出的叶片齐刷刷的脱落,似一把把飞剑一般,朝著那些瞬移而来的亡魂劈去。 但亡魂毕竟是魂体,早就没了肉身,这样的招式根本无法伤到他们。 但那妖树毕竟只是妖物,根本没有完全的灵智,所有的行为都是在有心之人的刻意培养下形成的,若非有百姓的性命威胁,这么一棵不入流的妖树,早就被三人剷除了。 和他们预料的画面完全不同,白色的亡魂在撞上那棵妖树时,两者並没有发生剧烈的碰撞声,反而是亡魂悄无声息的没入妖树的树干,消失不见。 一道接一道…… 原本还数不清的亡魂在这样的投入速度下,很快便只剩下零散的几个,但很快,这几个也都没多停留,同样消失在妖树的树干內。 “方才那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该不会不是来帮我们的吧?” 发觉自己主观意识过於浓厚,导致对於这些亡魂毫无阻拦,这才让他们和妖树融为一体的魏尚不敢置信的用神识上下扫视著妖树,生怕它有什么奇异的进化。 但幸好,这些亡魂虽然与之融为一体,但並没有出现什么实力精进的场面。 “百姓的神志似乎在回归。” 带著灵溪凤涙飞身过来的舒长歌出声道。 魏尚和澜阎闻言,下意识的看向遥远处那些大街小巷中的凡人,舒长歌的琴音已经变得似有似无,但百姓们也只是茫然的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便慢慢的停了下来。 虽然眼中还是没有灵动之色,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怎么做到的。” 魏尚必死不得其解,这些亡魂有何特殊之处,竟然能够做到这一点。 在三人的盯梢下,妖树的树身上渐渐溢散出了白色的光芒,和那些亡魂身上的一模一样,而枝丫间那些有些血色流转的脉络,也都一点点消散。 妖树原本给人的阴邪之感,此刻似乎也感受不到多少,与之相对的,便是那张牙舞爪的妖树,动作变得越发的慢,且沉重,像是在不断的枯萎。 此刻的局势,似乎已经和几人无关了,他们成了旁观者,育遗城中一切的导火索,由渡魂碑开始,亦由渡魂碑结束。 第256章 捞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56章 捞人 魏清霖五人郑重其事的御剑过来时,看见的恰好是之前看著还威风凛凛的妖树,一点一点变作白色的星芒,消散在空中的模样。 五人的速度下意识的慢了下来,待飞到舒长歌近前时,收到鎏墨金蝶便迅速赶来的魏清霖有些訕訕的开口,“舒公子……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难道你现在看见的,还不足够证明你来的太晚了吗?” 魏尚抱著双臂,皱著眉极其的恨铁不成钢。 “你们的速度为何如此慢!” 魏清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羞愧的低下头道歉。 並不是每个弟子都能够修习流光烟罗这等出眾身法,有些是门槛不够,有些则是不感兴趣。 更別说即便是同样的身法,呈现出来的速度和效果也不会相同。 从几人的神色中想到了这一点的魏尚,原本还理直气壮的抱著双臂,现在不太自然的放下手,在澜阎略带谴责的视线下咳嗽一声。 “算了,你们也都尽力了,我也不应该责怪你们的。” 魏清霖被自家公子这句话感动的儘是委屈,巴巴的喊了句“公子。” 其实只要他们並非故意拖延时间,拒战的话,魏尚也不会为难他们。 “三位师弟,现在育遗城一事是彻底了结了吗?”陈曦问道。 魏尚和澜阎心中偏向於已经尽数解决,但还是想要看看舒长歌的判断。 闭上眼细细感知的舒长歌,还不忘用无垢之力一点点的探查,在场之人都能感受到凭空出现的未知力量,带著让人亲近渴望,却又有种战慄的感觉。 “此处,挖开看看。” 一刻钟过去,舒长歌闪身出现在某处空地上,伸手指了指脚下这块地。 灵力一挥,心神一动,结实的土壤唏哩呼嚕的被挖出一个大洞。 洞中出现的,並非是什么宝物,而是妖树丑陋的根茎,此刻同样化作一捧捧融化的液体,在地面之下悄无声息的死去。 尤耀的话说的不明不白,他们根本不知这妖树究竟生长了多久,竟然根系如此发达。 “嘶,看看这大小和数量,难怪全城居民都能中招啊。” 倒吸一口气的魏尚看著被舒长歌的灵力勾勒出来的根系分布,只觉得头皮发麻。 妖树的生命力很强悍,无声无息的爬满了整座育遗城,就连荒废的水井之下都有他们的存在,而有人居住之地,那处的根系便要发达许多。 “还好那些亡魂给力,不然如此多,我们要清理到什么时候。” 在魏尚说话期间,魏清霖五人像是有话说一般,嘴巴张了又张。 魏尚看不惯他这个蠢样子,一巴掌就这么拍了过去,正中肩膀。 “有话说说有屁快放,拖拖拉拉作甚!” “啊是!” 还在揉著肩膀的魏清霖下意识的回话,隨后才谨慎的道:“这东西生长不知多少年月,早已掏空了育遗城的地底,若是全部消失,育遗城还能保存吗?” 根系掏空了地底让自己有生长机会,与其说育遗城的地面是大地土壤,不如说是那妖树根系。 “你们的脑子转动的还挺快,不错,这的確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我看看啊……” 神识铺散开来,魏尚对著舒长歌和澜阎两人示意一番,便踩著朱影顺著育遗城的四个方位探查。 而舒长歌,则仍是在探查著整座城,有天枢炼神心经,他的神识似乎比同境界的人要强悍许多。 澜阎掏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尝试著感应宗门的存在,很快,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而来,令牌中,似乎有人在和他说些什么。 澜阎也不是特別在乎,声调有些高的出声,“城中的某种干扰消失了。” 已经在城里过了差不多有半个月的魏清霖五人,简直就是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终於可以回去了!” 深觉这一次的任务做的九死一生的几个人抱在一起,连原本还很在意舒长歌的陈曦曲灵等人也都忘了他们的存在,自顾自的討论些听不懂的话。 “劫后余生之事,还望诸位师兄师姐回去后再谈,此刻还有后续之事未尽。” 知道他们的確能够回去的一行人立刻收好了自己心中的激动,站在舒长歌面前等著他的安排。 魏尚一言难尽的看著几个被称之为师姐的人,无言的抽著嘴角。 所以说仙门以进门先后排辈,是完全不考虑他们这些喊人者和被喊者的心情吗? “育遗城地底不稳,需要將百姓迁出去,速度要快。” 舒长歌的视线扫过满城几千万的人,神色淡淡。 魏清霖等人原本还满心满眼的都是回宗门的兴奋,如今听到舒长歌的话,才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放心吧,舒师弟,之前我们没帮上什么忙,这次铁定没问题!” 对此舒长歌不置可否,只是隨意的点头。 若是只靠著五个人,有没有问题舒长歌无法確定,但此刻加上他们三人,这一城的百姓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感受到脚下的土地变得越来越虚散,舒长歌眉眼一压,气势逼人。 “开始吧。” 五人用力的点头,踩著飞剑便往下方最近的那些百姓处赶,有飞舟的还好一点,每次能够带上不少人,不然光凭一把飞剑带人,那还很是够呛。 魏尚的飞梭大得很,能够捎走许多百姓,而澜阎也掏出了自己的飞舟,来自郁槐相赠。 舒长歌则是皱著眉,手一挥,將人带上了自己的飞舟,那些茫然空白,还未回神的凡人和修士们,並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一个个瑟缩著围在一起。 舒长歌三人可没空去安抚这些人,直接將人带到城外一放,便折身返回城內,然后几个呼吸间將下一波人捎带出来。 心有不满之人面上不敢表示,只能在眼神的交流中表达自己的愤怒,直到城內的地面开始一处处塌陷,发出的巨响能够嚇哭小孩之后,他们才尷尬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凡人的想法可不在舒长歌他们的思考范围內,八人速度飞快,一刻不停歇的將城中百姓往外带,不得不说,多亏之前那妖树蛊惑著人在外行走,不然舒长歌他们掳人时还真的没那么方便。 在莫名的气氛中,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地动山摇之感,城中更是发出地面塌陷的哀鸣,溅起的尘土使得整座城看起来摇摇欲坠。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百姓们强自镇定的假象,面露惶惶之色的人你推我挤,在摇晃的地面上踉踉蹌蹌。 “不要推了不要推了!!” “我的脚……” “月儿!月儿!” 尖叫声,呼唤声,疼痛声在城外响起,场面一时混乱无比,混在人群中的修士比凡人要冷静许多,一个个扯著嗓子喊著不要慌。 但无数百姓的哭嚎声又怎么如此简单压下去。 辛辛苦苦將人提出来的舒长歌等人看著眼前这一幕,一个个都眉头紧皱。 早知道这么麻烦,救人的同时就应该把人全部打晕的。 魏尚这么想到,隨后便感受到某种压迫感沉沉的压下,让他胸口一滯,抬眼便是面色沉沉的舒长歌。 惊慌的人群也感受到了这威势,腿一软,跌坐在地,倏的的噤声,一个个茫然的抬头,隨后下意识的停在了舒长歌身上。 凡人看不出修为高低,却看得出来谁最好看。 踩在崩碎著雷弧的剑光之上,低垂的视线,使得他看起来极其漠然。 “噤声,站好。” 在他的目光下,一群人战战兢兢地抖著腿起身,大气都不敢喘,直到舒长歌的视线移开,才悄悄的鬆了一口气。 第257章 尾声(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57章 尾声(上) 心中惶恐却又迫於舒长歌的威压而不敢吭声的育遗城城民们像鵪鶉一样缩著,大气不敢喘,只敢偷偷的看几个人在空中聚首的情形。 “人救出来了,但城也毁了。” 魏尚看著那已经塌陷下去的偌大城池,在心疼的同时也头疼。 澜阎举了举手中的身份令牌,“我已告知宗门。” “真的?!挺能干的呀木头!” 魏尚兴高采烈地猛拍澜阎肩膀,被后者无情的躲开,他也不在意,拍拍手,“那我们现在等著宗门的消息就好了。” 宗门办事,大家都放心,而且这么大一件事,门派也不会心大到直接交给他们几个毛头小子的。 “木头,宗门可有告知派人前来的时间?” 看了看下方愁云惨澹的百姓,再看看已经四分五裂的育遗城,魏尚蹙起了眉。 凡人可比不得修士,没法不吃不喝,在宗门派人之前,他们还得解决这一群人的温饱。 温倒还好说,一把灵火过去,保管暖得很,就是饱这一事…… 在魏尚还在翻动储物空间时,舒长歌已经取出了好几瓶丹药。 “这是什么?” 魏清霖好奇的想要凑近去看,被陈曦和曲灵拉住。 没看到舒师弟眉头都要皱起来了吗,还往前蹭! 不明所以的魏清霖看了一眼两人,又眼巴巴的望向舒长歌,眼神中透露著好奇。 被殷殷切切盯著瞧的舒长歌不为所动,指尖动了动,玉瓶的瓶塞自发落下,溢出丹药的清香。 魏尚下意识的看过来,“辟穀丹?” “嗯。” 见舒长歌点头,几人都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你带那么多辟穀丹做什么?” 魏尚难以理解的询问,却没有得到舒长歌的回答。 辟穀丹这种东西,顶多就是给炼气期的弟子吃的,筑基期开始,修士已经不太需要依靠食物提供的能力维持自身,因此一般人只会隨身携带那么一两瓶。 但舒长歌却能隨隨便便取出好几瓶丹药,比那些浑身上下都掏不出一颗辟穀丹的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顺手。” 舒长歌的回答无疑让场上陷入了沉默。 眼下所有人都不知舒长歌的顺手,指的是各种常见不常见的丹药,都堆满了玲瓏心其中一颗珠子。 “有辟穀丹就好办了,公子,是化水给他们喝是吧?” 魏清霖语气轻快的询问,耳朵动了动,已经能够听到下方百姓肚子中此起彼伏的鸣叫声了。 “不错,记得多兑点水,不然怕药效太强。” “好!” 药效太强可能会导致凡人长时间没有飢饿感,但辟穀丹只能让人有饱腹感,生存所需的各种东西,它是不能提供的。 不得不说,魏清霖他们几个人还是很能干的,不需要舒长歌他们帮忙,五个人各司其职,调药的调药,维持秩序的维持秩序,一切都井井有条。 百姓们虽然知道他们是仙门弟子,却不敢相信舒长歌等人是否会善待他们,因此一个个迟疑著不敢接碗。 曲灵和纪冶的手都要举得累了,才有一个青年男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果决的接过那隨手用木头挖凿成的木碗,然后一口乾下。 暖洋洋的感觉从腹中传来,原本被夜露打湿而觉得有些发凉的身子也都慢慢有了暖意,那人眼睛一亮,期盼的看著纪冶。 “仙,仙长,请问还有吗?” 纪冶铁面无私的一摇头,非常坚定,“不行,一人一碗,这是辟穀丹,一碗足够你们饱腹了。” 那男子一急,连忙解释道:“不!不是,不是我要喝,是我的妻子,她们,她们在后方。” 纪冶哦了一声,抬头朝人群中望去,有个面色苍白的女子,牵著一个不过三四岁的小女孩挤出了人群,一男一女互相笑了笑,笑容疲惫,也难掩个中情感。 小姑娘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的望著纪冶和曲灵,视线游移好几回,最终停在了曲灵身上。 还是这位姐姐更好看…… 纪冶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有家人,那还想要一碗倒是正常。 只是似乎他的沉默时间长了点,让人误会了他的意思。 青年背后的百姓此刻换上了渴切的神情,眼巴巴的望著曲灵纪冶他们五人。 “仙长,先前这人也就算了,但这后面来的两个,那可都是插队的啊!” “是啊是啊,这让我们这些排在前面的人该如何是好。” “仙长仙长,我们先来的!” “呸,明明就是在我后面的!” 人群中起了爭执,竟然敢当著仙门弟子的面如此吵吵闹闹,纪冶气的一掌拍出…… “轰!” 巨大的声响出现,拉回了吵架吵到仙门弟子面前的凡人,在纪冶恶狠狠的目光下,他们不发一言的缩著肩膀,看著更让人火大。 “你们先来的?那我方才问谁先来试一试,怎么就没人愿意?现在你说是你们先来的,怎么,是当我们傻的吗?” 纪冶的逼问和威势让那凡人不敢顶嘴,哀哀切切的任他骂。 纪冶倒是觉得这很没意思,训完之后便没再多看这些人,示意曲灵给母女俩倒上两碗。 “快点喝,喝完下一个。” 餵辟穀丹的纪冶脾气和耐心可没有多少,到后面时几乎是一迭声的催促,恨不得每个人走到他面前张开嘴,然后纪冶自己一个人灌了进去。 看著母女俩插在他们前面的人面色有些差,但在仙门弟子的盯梢下,还是没敢动什么大手脚。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五人为了防止他们生事,还让陈曦和黄昊天两人一左一右的看著。 而另一边的舒长歌三人,正飞在育遗城的上空,看著下方坍塌的地面和城池。 乱七八糟的东西混了一地,分不出哪些是妖树留下的。 “这树好能长!” 看著已经绵延开来城外千米远的根系残留痕跡,魏尚心惊。 “这究竟是什么,竟然生长的如此迅速?” 育遗城发生的异样,被浮天仙门察觉到时大概都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一百多年,对於妖植一类实在是短暂。 这么短的时间內能够生成如此规模,那假以时日,怕是整个浮天域,乃至森罗大陆都要被它彻底霸占。 若非尤耀隱瞒,仙门不会如此晚才察觉到事情的异样。 澜阎想起那妖树的实力,开口道:“它唯一的能力,便是生长迅速,否则实力不至於此。” 舒长歌用玉瓶取走了好些还未来得及融入土壤中的妖树根系液体,闻言头也不抬的道:“寻常有如此庞大本体的妖植,早已经是元婴期,甚至出窍期之上。” “所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就是想要通过这树霸占浮天域?” 魏尚摸著下巴思索,视线落在那些安安分分的百姓身上时,猛地浮现一个猜测。 “莫不是借著凡人的鲜血一路生长吧?那样餵养出来的怪物,该怎么控制得住?他们疯了?” 一连串的疑问消散在空气中,魏尚的脸色很不好,舒长歌和澜阎倒是一如既往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舒长歌:“化作人魔且被视为恩赐,区区妖植又算得了什么。” “……也是,这些人还丧心病狂的將人炼成傀儡,大概什么丧心病狂之事都做得出来。” 魏尚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总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某些势力的算计和博弈中去,只是因为实力太低,还看不见事情的全貌。 “算了,还是交给宗门头疼吧。” 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著。 第258章 尾声(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58章 尾声(下) 下方的五人在战战兢兢的分发辟穀汤,而上方的舒长歌几人则御著剑光来回巡视,在確保安全的同时,也想確认一下城內是否还有其他生灵。 修真境的野外对於凡人的確危险,但此处离育遗城如此近,妖兽也不敢来犯。 黑夜降临时,魏清霖等人轮流接力亮起了灵火,这种小法术並不耗费灵力,对於他们而言,也不过是隨手而为之事。 魏尚的离焰更加明亮,但温度实在是太过可怕,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扛得住的。 舒长歌在巡视之余,余光瞥见魏清霖等人正勤勤恳恳的绕著凡人亮起了一圈灵火,如此一来,既能保护这些凡人,又可以取暖,还亮堂得很。 唯一的坏处,大概是太过温暖了。 灵火也是有温度的,而且还比寻常凡间的火要热上无数倍,离得远还好说,那些为了亮堂而浮在空中,离人群太近的朵朵灵火,变成了凡人们一个个汗流浹背的罪魁祸首。 魏清霖他们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在挠著头时,也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好让这些人忍一忍。 舒长歌见他的確没有办法,脚下剑光一闪,落在地面魏清霖的不远处。 那些凡人们对於他那张好看的脸很是痴迷,却害怕舒长歌的威势,纠结著是看还是不看。 而舒长歌则是取出了十多盏精巧的夜光石,在夜色中亮起了似耀华,却又柔和许多的光芒。 “这,舒师弟,你究竟隨身带了些什么啊……” 在舒长歌的示意下托起夜光石的魏清霖几人嘴角抽搐,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有人会在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带这些既不能挣灵石,又不能增长实力的东西。 舒长歌选择性的忽略了他的疑惑,还有那奇怪的眼神,身形一闪,再度出现在远处。 夜光石柔和的光芒显然安抚了那些凡人紧绷的心神,仙门派来的人,就是在一群凡人陷入好眠时赶来的。 为首的仙门弟子同样是一身亲传弟子的服饰,修为大致在元婴前期左右。 出示了身份令牌的仙门弟子身后是一些年纪更大的修士,看他们身上的服饰,是宗门內的执事。 执事最擅长处理这些问题,从他们身后那好几个散发著土属灵力气息的外门弟子就可以看的出来,有他们的存在,想必育遗城很快便能重现。 为首的那位亲传弟子自称俞瑜,是和蓝黎同一时间入门的弟子,修为境界和蓝黎似乎也相差无几,由此可见,蓝黎內门大师兄的名头,还是很真实的。 “辛苦了,舒师弟,澜师弟,魏师弟,还有这几位失踪的师弟们。” 舒长歌几人对著俞瑜行礼,被他温柔的止住。 一真传两亲传的礼,可不是他能够心安理得能收下的,他又不是首席师兄。 “育遗城相关任务的等阶提了又提,如今已经是天阶的任务了,待你们回去,功善堂的奖励丰厚得很呢。” 俞瑜带来了一个喜闻乐见的消息,不得不说这个消息让鬱闷了好几天的魏尚喜笑顏开。 但俞瑜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只有接取了门派任务的弟子方才有全部的奖励,其余人只能分到一些边角料,魏师弟,还是不要太过期待了。” “咔咔……” 这是魏尚心碎的声音。 在他伤神怨念之时,俞瑜的视线停留在了舒长歌身上,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金丹期的修为时,在心中实实在在的嘆了一口气。 果真厉害,这么小年纪便是金丹期了,想必很快便能赶上自己了。 心中有感而发只是短短的一剎那,回神后对上舒长歌冷淡的视线,俞瑜尷尬的笑了笑。 “师弟们也可以先行回宗门,这里交给我们便好。” 说实话,在育遗城內待了如此久,魏尚早就想找个地方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了,但眼下都走到这一步了,似乎再多待一段时间也没什么。 俞瑜对於他们的选择並没有说些什么,其实他也没资格发表意见。 修士动手修建城池的速度可不是凡人能够比较的,在术法的帮助下,很快,整座城池便被大地托著往上升,残破的地方都被细致的修好,地面归於平整。 在诸多修士的合力下,在天光大明之时,育遗城便重新出现在地平线之上。 虽然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但百姓们总归有了落脚点。 执事们上前行礼,隨后询问俞瑜的看法,確定这些城中百姓可以回到城內时,才领命离去。 排著队的百姓们一个个进入城內,各自奔回自己的房屋,但许多赖以生计的物件都没了,生活也成了困难。 “放心吧,仙门会有后续安排的。” 注意到舒长歌等人的视线,还以为他们是在可怜那些百姓的俞瑜出声道。 並非这个意思的舒长歌等人回了三道疑惑的视线。 俞瑜:“……” 无言的他正准备离开,却见面前紫色雷光炸裂,舒长歌消失在原地,再眨眼时,他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你这是?” 看著被灵力绳索绑住下吊在半空中的人,俞瑜有些迟疑的看著他,生怕他有什么奇异的爱好。 魏尚和澜阎两人认出了这人,竟然是消失了很久的陈三。 陈三被他们喊出名字,才愣愣的抬头。 “三位还活著啊……” “怎么,不然我们今晚得凉在哪儿?” 魏尚隨意的懟了他一句,却没得到回应,陈三像是回不过神来一般,呆愣愣的。 “怎么,没了主子,人都傻了吗?” 魏尚看不惯他那模样,以为他是在装疯卖傻。 “就算你装傻也没有用,仙门必定问责於你。” 陈三还是那副呆呆愣愣的模样,看他这个样子,恐怕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了。 “这究竟是何方势力所为,怎有如此诡异之法?” 这是舒长歌等人都深觉疑惑的一点。 傀儡之术,以幽冥双宗为甚,但即便是幽冥双宗也无法做到大批量的製作人傀。 舒长歌此前遇见的傀儡修士。几乎都是数十人以上。 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势力,由此可见,背后究竟隱藏著多少这般人傀,谁也不清楚。 俞瑜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却也没有多问。 在城中百姓安定下来之后,舒长歌等人便將事情全部交给俞瑜,而几人则是立刻启程,返回宗门,上交任务。 第259章 幕后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59章 幕后 舒长歌回到浮天仙门时,手上提了一路的陈三,便被神出鬼没出现的执法堂弟子带走了。 魏尚咋舌,“仙门的执法堂真威风,来去如风啊,不过话说回来,长歌你什么时候与他们联繫的?” 舒长歌只是给自己的手甩了个净尘咒才道:“我不曾联繫过。” “啊?” 魏尚发出怪声,接著感嘆道:“那宗门的执法堂还真是手脚快,不过也可能是觉得他们这次监察不利,所以才想动作快点弥补一番?”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背后的无双狱也说不准。 几人去了功善堂,舒长歌和澜阎把任务交完以后,果然获得了一笔丰厚的功善点,还有好些派的上用场的材料。 “接下来做些什么呢?“” 魏尚抱著双臂,一只手支起摸著下巴,在思索自己是去修炼一会儿,亦或是去做些其他,顺便再看看两位好友的选择。 舒长歌和澜阎对视一眼。 魏尚见他们俩的动作,一脸难言。 “得,我知道了,你们肯定又是想要继续修炼是吧?” “修行不易,应当勤加努力。” 听了舒长歌的话,魏尚嘆了一口气,然后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也去修炼,届时看木头我们俩人谁先到达金丹期。” 澜阎不理他,只是冲两人点了点头,隨后踩上了剑光,往自己的浮屿飞去。 魏尚目送著他离去,回头时却见舒长歌的剑光也已经出现在了脚下,紫色的雷狐不停地崩碎,险些要跳动到他身上。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避开了那雷弧,魏尚一脸牙疼的看著他。 “你们的动作还真是神速。” 踩在剑光上的舒长歌,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略微敷衍的頷首。 “走了。” 说完也没等魏尚的回答,踩著剑光回到了落九天。 落九天一如既往的静謐安寧,只是见剑光落下时,不请自来的气息让舒长歌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无边的花海中,一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满脸笑意,和蔼可亲的看著舒长歌,脚不沾地,手上还托著一柄浮尘。 见舒长歌皱著眉头,老者摸了摸鬍子。 “嗯……放心,下次定然经你同意再进来。” 舒长歌上下打量了好几眼,修行过念双生法术之后的他,对於景耀真人的化身有了更加直观的感受。 “拜见师尊。” “不必多礼,起来。” 浮尘一甩,两个蒲团出现在两人身后,景耀真人示意他坐下。 “早知你天赋过人,却没料想进展如此神速,那日惊嘆过,如今还是得服老,你这不过修行短短几载,已至金丹,的確是天命之子啊。” 景耀真人尤为感嘆。 “此前你的修行都可依託於我传授於你的心法。但如今到了金丹期,修行大有不同,若有空閒时,且多往天衍峰走走。” 有师傅和没师傅的弟子,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大,金丹期上的修行更多靠的是对大道的领悟,这些东西玄之又玄,並非可以简单的记录在心法中,或者大能手书中。 “是,师尊。” “好,你也保持这个修为有一段时间了,接下来便让为师好好的给你梳理一番吧。” 景耀真人这个师尊教授弟子总是出其不意,这一梳理又是过去了將近一年的时光。 当初景耀真人以华夫人的化身出现时,曾传授舒长歌一套名为渡的功法。 这门功法,极其高深,威力也甚是惊人,但领悟的难度也的確很高,即便是舒长歌,直到今日也不得其门。 好在有景耀真人的帮助,加上念双生与眾生相两门功法与之关联,总算让舒长歌有了修习的门道。 山中不知岁月长,即便是处於落九天之上,外面仙门弟子来来往往,也无从惊扰岛上两个人的相坐传道。 將近一年的时光,舒长歌的修为並没有提升太多,虽还未至金丹中期,各类功法却也大有所得。 在一日传道解惑结束之后,落九天上的阵法却察觉到了旁人的出现。 舒长歌细细感受了一下,竟然是言子瑜和苍云宿。 景耀真人修为了得,自然察觉到了阵法的不同,他扬眉,“看来是你的两位师兄到了。” 原来两位师兄竟然是景耀真人唤来的,只是不知所为何事。 “拜见师尊。” 两人在剑光落地时,恭敬的朝景耀真人行礼。 同样取出两个蒲团浮在空中的景耀真人点头,让他们起身。 “这会让你们前来是因为你们小师弟之事,亦是宗门大事。” 小师弟? 不知究竟有什么事的舒长歌此刻也是眼中疑惑,见三个徒弟都看向自己,景耀真人嘆了一口气。 “比起阿瑜和小长歌,阿宿,你这傢伙整天往外跑,应该对此事所知甚少。” 被喊到名字的苍云宿正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好几瓶精致的玉酒瓶。 文闻言他也不在意,笑了笑,方问道:“哦,是什么事儿?” 他这个不正经的模样让景耀真人看了就来气,雪白的鬍子都翘了翘,手上却很诚实的接过了苍云宿递过来的酒。 “小长歌昔日入门不久,初次归家时,曾在凡人境中发现了异事。” 原来是这事。 听到这个开头,舒长歌便知景耀真人这一次要说的內容是什么了。 言子瑜是当初的知情者也,心知自家师尊的用意,唯独苍云宿喝了一口酒,有点不大明白。 “看来小师弟的运气不怎么样啊,不过归家一趟,也能遇上事。” 景耀真人忍无可忍,顺手拂尘一甩,拍了他一下。 “你才运气不好,你小子整天净瞎说,你小师弟的运气再好不过了,全天下没有比他气运更好更佳之人。” 言子瑜和苍云宿的目光因著这句话,落在了舒长歌身上。 舒长歌对此保持沉默,他自己心知肚明,却不想昭告於眾。 景耀真人没再继续延伸,而是道:“后来山门被人胆大妄为的挑衅遇袭,小长歌也在场,甚至受了无妄之灾,诸多事情皆有巧合,当时我並不上心。” 景耀真人说著说著看著舒长歌,似感嘆,又似嘆息。 “结果没想到,自你们从罗天剑宗庆仪回来之时,所遇到的袭击竟也与此相关。那暗中隱藏的势力似与数十万年前的辛秘有关,而小长歌你在前不久接取的宗门任务,亦是我让你大师兄交到你手中的。” 竟是景耀真人授意,难怪当初言子瑜会传音於他,让舒长歌接下那个任务。 景耀真人继续:“我並没有十足的把握任务会与长歌之前遇到的种种相关,只是试上一试,却没想到竟真是如此。” 事情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接连多次,这就不是巧合说的清的了。 接下来师兄弟三人听到了来自景耀真人的转告,若非因为此事,他们还远远达不到知晓这些事情的资格和修为。 第260章 计划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60章 计划 “门派內有长老善於卜卦一道,虽比不得天水长宫,却也颇为精妙。你们三人身为真传弟子,门中长老自然会为你们卜卦一番,阿瑜和阿宿你们二人便罢,唯独长歌,你所示的命途竟与修真境千万亿万的生灵息息相关,其中,也包含了为师。” 但这怎么可能呢,舒长歌再怎么天赋异稟,也不过一个仙门子弟,修为如今不过金丹期。 修真境有多大?大到让人无法想像,许多地方甚至连八大仙门也还不能完全掌握,全然探清。 每个人身上都有诸多因果线,如果是名震一方,举手投足便能引来天翻地覆的修界大能,也许能够做到与修真境相连,但不管如何,绝不是舒长歌眼下这个修为就可以做到的。 “此等命途,你们可知何意?” 三人陷入沉默,景耀真人也没有说话,让他们仔细的思考。 舒长歌心中沉了沉,他自知自身诸多天赋远超常人,甚至得到上天的独爱,心知背后定有代价,只是不曾想到竟然牵扯如此之大。 修真境卜卦一道能够算清一个人的命途歷程,但天命不可更改,任你妄自挣扎,最终不过是殊途同归。 卜卦一道的修士,无法卜卦自身,走这一道的修士也无法让他人探查自己的命途。 在未知卦象的情况下修行自己的道,他们不知前路是生还是死,却也只能继续参悟下去,这便是卜卦之道。 能够看清世人,唯独看不清自己。 因著这个特性,修真境古往今来似乎还未曾听到有哪一位走卜卦之道的人能够成功飞升。 不过,天水长宫是例外。 天命不可改,慷慨的馈赠標註好了价格,舒长歌对於自己的命途,虽不甚满意,却也无法。 也许是他表现出来的神色有些凝重,景耀真人安抚的笑了笑。 “其实这倒是一件好事。” “师尊何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面对书长歌的询问,景耀真人笑了笑,然后向他们吐露出了全修真境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世人所说天命不能更改,其实並非如此。人与人之间有著千丝万缕的因果关联,一环扣一环,但凡其中一个小小的举动改变,都会使得命运走向另外一种可能性。” “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他自身涉及的除亲朋好友外,还有点头之交的陌生人,如此庞大而又复杂的因果网,又怎么可能不出疏漏,所谓的逆天改命,不过是抓住了因果中的一些空子罢了。” “小长歌,你的命途与无数人勾连,这证明了你的命途是最无法被观测和控制的。” 脑海中似乎有不知名声音明明灭灭,让舒长歌一时间都听不到景耀真人的话。 言子瑜和苍云宿修为比他高,情况比他稍好,却也听不完全。 见他们皱著眉头的模样,景耀真人摇了摇头,有些苦恼。 “看来修为不到这些事情,你们还是无法了解呀。” 既然三人都无法听清景耀真人的话语,那再说清楚也没了意义,因而景耀真人扯开了话题。 “长歌,那暗中隱藏的势力与你似乎极为有缘,如今无双狱中被拷问的诸多人,大多託了你的福,因而宗门內的决定,便是让你多往外边走一走,指不定又能钓到什么大鱼小鱼。” 坐以待毙並非仙门的做法。 “另外七个宗门,虽然各有各的利益需要维护,却也不像是这做这些事之人,因此,其中可能还藏有我们从未察觉到过的势力。” 听到这里,舒长歌大致知道了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景耀真人知道自己三个徒弟都聪明过人,不需要他將话说的更加明白,眼下说到这种地步,他们也知道该如何做了。 “至於阿瑜和阿宿,你们二人也多多少少与之相关,为师有別的事情需要交给你们好好的去调查一番。无双狱虽然消息灵通,却也有它的局限性,另外三座大陆上的事情,无双狱所知不多,还得靠你们二人努力。” 如此看来,宗门是察觉到了这背后势力潜藏的恶意,这才有了眼下的应对之策。 舒长歌师兄弟三人,不过是宗门种种谋算算里的其中一种,微不足道,或许不重要,也或许不可或缺。 “如此,长歌你过些时日便外出游歷吧,身为为师的关门弟子,浮天仙门最后一位真传弟子……也是时候让世人知晓你的天赋和实力了。” 无论是言子瑜还是苍云宿,在金丹期时,已经外出闯荡留下了声名赫赫。 若非言子瑜需要作为一派掌门继承人培养而停留在宗门內,否则他也將和苍云宿一般,人在外边游歷。 只有真刀真枪、出生入死的拼斗,才能更加迅捷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师徒四人最终又说了诸多事情,其中辛秘,若非三人身份得当,否则也无从得知。 直到最后,景耀真人才嘱咐他们万事小心,“宗门任务固然重要,却也不要忘了保全自身。” 传承数十万年的浮天仙门辉煌而永恆,根本不缺几个年轻弟子的牺牲。 景耀真人虽是一派之主,却也是爱护弟子的好师尊,因此多有叮嘱。 “哦,对了。” 景耀真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舒长歌。 “你那两位好友也可与你一同前往,只是其中的详细缘由,无需告知,他们师长可能会有只言片语透露,但其中真相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师尊。”舒长歌应道。 一个传承如此久远的宗门,若只凭藉实力就有如今的地位,那是不可能的。 防微杜渐。 对於微小的端倪便要早早掐灭,这才是浮天仙门能够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如所有仙门时刻为之警醒的焱火道宗就是最好的反面案例 宗门两方势力势同水火、门內不合、弟子之间多有爭端、有失同门有爱;宗门上下不齐心,时刻诸多算计又怎么可能长久? 待景耀真人带著言子瑜和苍云宿离去之后,舒长歌又在花海中坐了许久,脑海中想过之前发生的一幕幕。 驀然回首,才知这短短几年下来,自己竟然经歷了如此之多。 嗯? 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极其让他意料之外的人影,那张脸竟然是只有过几面之缘的屈轩。 舒长歌沉默,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这人,但心中已有所感,想必这同样也是冥冥中告知他的一个线索。 第261章 二合一 閒话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61章 二合一 閒话 浮天仙门,星罗峰 外门弟子是浮天仙门中人数最多的。 每日早晨,星岛和罗岛上的弟子皆在早课,要么演练阵法,要么修习道术。 外门的执教和执事,前者传授弟子功法,后者则是处理弟子在门派內生活的各种琐事。 可以说外门弟子除了需要努力挣取宗门任务赚取功善点以外,剩下的便只有修行,多余的无需自己操心。 外门弟子的数量也是最不固定的,隔三差五便会有新的弟子入门。 这些弟子有些来自於门派长老外出带回,也有一些是通过各大陆上宗门的驻扎地拜入门內。 此刻星岛上的弟子整整齐齐的在上早课,除非处於无法脱身的闭关中,否则没有哪一个外门弟子会缺席这种场合。 演练剑法这门早课不单单是將自己学会的剑法演练出来,同时也是在所有人御使剑法时,感悟別人的剑气。 不同人即便是修行同一套剑法也会有不一样的效果,感悟其中的不同,能够更好的帮助他们领悟剑气。 看外门弟子上早课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 整齐划一的动作,繁琐的浮天剑阵,在无数外门弟子的演练下,极为华美。 齐整如一的剑势凝聚出了某一种难以言明的剑气,只是看著,便知其中另有玄妙,各中威力难以窥测。 足足演练了一个时辰,这门早课才算结束。 各个弟子和相熟之人说笑著离去,接下来他们还有別的事情要干。 有些前往功善堂完成宗门任务,有些继续去修炼,也有些人前往试剑广场感悟剑意,甚至还有些人会前往藏书阁阅览书册。 “黄粱,你小子速度可以呀,看你修为,现在是练气大圆满了吧,看来很快就要筑基了。” 昔日曾在凡人境中与舒长歌相遇的黄粱,如今已经大有不同。 模样还是那般黝黑老实,但自信的气势使得他看起来与之前判若两人。 许临福,也是黄粱初来星罗峰时第一个与他搭话的外门弟子,如今两人已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黄粱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这个速度也不快了,临福你都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许临福其实也就比他早入门一年,两人的修为进展速度其实相差不大。 “我这算什么,你不看看那些天才。內门弟子也就算了,外门弟子里有些上等灵根的,修行速度也快的让人羡慕。” 许临福嘆了一口气。 浮天仙门外门弟子也有上等灵根存在,一般这种人在宗门眼里,相当於人品过不去,但其他弟子可不了解这其中的深意,只是以为仙门条件苛刻,连上等灵根都拒绝了。 除浮天仙门外,再也没有其他专门会把天赋极好的上等灵根弟子放到外门。 若是与人比较,难免心理失衡,因此许临福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兴致勃勃的道:“我在功善堂接了一个不错的任务,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来?” 黄粱眼睛一亮,在宗门內修行好些时日的他已经充分体会到了功善点的重要之处,以及挣取功善点的难度。 闻言立刻点头,迫不及待:“真的吗?那肯定去,功善点的重要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挣了这一笔,我便能去藏书阁换功法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准备准备就出发。” “行。” 两人约定好了一起出门做任务,却並不曾注意到,半空之中有人正踩著剑光往下望,安静的看著他们其中一人。 紫色的剑光若隱若现,刻意收敛了存在感的舒长歌,並没有被下方的外门弟子发现。 毕竟他已经是金丹期,而外门弟子,最高也不过同样是金丹期,要想发现他,还是有点难度的。 至於黄粱和许临福,一个练气期,一个筑基期,那就更不可能了。 直到亲眼见到黄粱,舒长歌才確定,此前荀若送过来的鎏墨金蝶所描述的竟然是真的。 黄粱被无双狱的人带走,如今却重新出现在仙门外门弟子中,这究竟是宗门另有安排,还是说黄粱其实是无辜的? 这其中的算计,即便此刻的他已经参与进宗门的计划,却也不了解整个全貌。 安安静静往下看著的舒长歌,不管如何探查,黄粱也毫无异样,与普通人並无两样。 若非当初他亲眼见黄粱在月圆被乌云笼罩时,浑身散发著灰暗晦气的景象,他怕是也难以怀疑他。 “你来了?” 早就察觉到略微有些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的靠近,舒长歌面色不变,微微侧首看过去。 许久不见的荀若踩著苍青色的剑光,飞到了他的身侧。 此刻的荀若,修为也已经抵达了辟海后期,只是从周身不大稳定的灵息来看,应该是刚突破不久。 荀若眼神有些复杂的望著舒长歌,“你是我们之中第一个抵达金丹期的。” 他突破金丹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浮天仙门,甚至整个修真界都在大肆宣扬。 毕竟八荒册將这件事如实的刊载,很多人都从此得知了舒长歌的大名,让人想起之前还听说他在罗天剑宗取得魁首的事跡。 回想起来,不禁让人感嘆,不愧是浮天仙门的真传弟子,天赋果然非同凡响。 只是舒长歌並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也不曾刻意留意,这才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小有名气。 对於荀若的话,他不置可否,只是道:“你何时发现的?” “那事发生以后回到仙门大概两月有余,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沉得住气,现在才来查看情况。” 之前魏尚在八卦舒长歌不知道收到了谁的鎏墨金蝶传音,其实就是荀若將黄粱成为外门弟子的情报告诉了舒长歌。 舒长歌早就想来看一看,只是各种事情接踵而至,让他无暇分心顾及这边。 眼下因著景耀真人说的那番话,这才从记忆中翻出了这件事。 “既然是宗门的决定,那便如此吧。” 看著下方的黄粱和许临福有说有笑的离开两人的视线,舒长歌淡然道。 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认为的荀若,有些意外,神色探究的看他。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见舒长歌没有正面回答,荀若也识趣的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便如此吧,我也只是告知你一声,毕竟此事与你也有关联。” “多谢。” “不必。” 两人的交情有且仅有在凡人境的那一次,除此之外两人並不算熟悉,因此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人已经看完,荀若也从舒长歌处得到了他的回应许诺,便不再逗留。 “若是无事,我便先行一步。” 见舒长歌点头,与他告別。 荀若这才踩著剑光离去,原地仅剩舒长歌一人,看著大而无边的浮天仙门,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年纪轻轻,心思倒是重的很。” 又是听不出性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熟悉又很是陌生的气息,引来舒长歌的侧目。 那突然出现的人一身半黑半白的衣袍极具特色,面上的面具也让人见之难忘。 虽然每次出现的都並非同一人,但舒长歌却莫名觉得某些时候,那里的灵魂其实是同样的。 “前辈。” 无双狱的来人嗤笑了一声,“礼数倒是学得很好,怎么次次都要往不该探究的方向去深究。” 知道这人说话就是这种语气,舒长歌也不生气。 “只是看一看,前辈无需担心。” 无双狱的这位无名前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开口嘲讽。 “担心你?想多了。” 是不是想多舒长歌也不在意,不过是一句客套话罢了。 “听闻宗门有意让你去当诱饵?” 倒是有些意外,这人竟然知道宗门的计划,不过想来也是,无双狱掌管宗门机密,平日也是维护宗门安全为己任,知道此事也不足为奇。 “那你可要小心点,诱饵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別一个不小心就英年早逝了。” “多谢前辈指点。” “呵,这算什么指点。” 几次面见下来,舒长歌也知道这位前辈似乎有些口不对心。 知道这个前辈不喜欢他过多的探究这些事情,舒长歌便也不再多留,与之告別。 无双狱的前辈摆了摆手,“血气方刚的小子,可別鲁莽行事,赶紧修炼去。” 次次见面都要人催著去修炼……年轻人就是这点不好,一点都不懂得珍惜时间。 直到见舒长歌走后,这无双狱的人才神色一滯,气息变换。 和先前竟然判若两人。 看完了黄粱的確是在外门安分修炼的舒长歌,对此种种疑问也只是压在了心里,此刻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落九天內,三人再度聚首。 “不是,你又要去游歷?” 也已经出关的魏尚讶异的问道,见舒长歌一脸正经的点头,才知他不是开玩笑。 余光一瞥,发现澜阎竟然也有同样的想法,魏尚便也没辙。 “看来你们两个都打定主意出去了,那我也与你们一道。左右修炼进展不大,就算不外出游歷,也要被带回家族內接受指导和试炼。” “魏家……” 澜阎话未说完,便见魏尚翻了个白眼。 “那有什么,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我这个少家主也照样能解决。那些老头子就是閒著没事干,非得让我树立什么少家主之威。” 舒长歌大概没有澜阎的感受深刻,澜阎曾见过许多次魏家来人寻魏尚。 要魏尚將魏家带上更高一层的地位。 “老爷子最近也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事。” 魏尚一边说著,一边用眼神去看舒长歌。 他眯了眯眼,“长歌,你小子肯定知道些什么吧?” 舒长歌也看了他一眼,隨后冷淡的吐出几个字。 “无可奉告。” “嘁,又装神秘。” 魏尚双手交叠,托在脑后,漫不经心。 “虽说外出游歷,但也得早些回来,我记得,宗门20年一次的宗门大比要开始了吧。” 澜阎心中算了算时间,神色木然。 “距离如今还有四五年时间。” 所以根本不需要著急。 魏尚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知道歷练的一点时间是长还是短?万一遇到点什么,那耽搁的时间多了去了。” 这倒也是事实,修真境中风云变幻,即便是千百年来都平安无事的某些秘境,有朝一日也会出现令人难以置信的意外。 门派大比的奖励可是丰厚的很,也是浮天仙门的一大盛事,任谁也不想错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 魏尚话语一转,看向舒长歌。 “外出游歷总得有个目的,嗯,决定好要去哪儿了?” 舒长歌不言,只是食指在空中点了点,灵力变换,勾勒出了熟悉的门派徽记。 “罗天剑宗?” 魏尚和澜阎都很意外。 “不是前不久才隨宗门去过一趟吗?怎么又是此处?” 舒长歌摇头,“全然不同。” 跟著宗门出行时,结队行动,一路直奔剑宗而去,路上並不停留,和歷练不同。 “再者,我们须得避开焱火道宗。” 毕竟澜阎与道宗有仇,实力还未到足够自保时,还是小心为上。 “即便如此,不是还有凛冬大陆吗?” 虽然说是冰天雪地,但两个仙门都是漂亮的女修,许多门派弟子外出歷练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凛冬大陆。 潜意识里將这两个仙门排除在外的舒长歌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脑海里首先出现的,便是疑似自己二师兄的红顏知己——姬如,於是他转而沉默。 见他不说话,魏尚也难得的没有猜出他在想些什么,一脸摸不著头脑。 “哎,好吧好吧,罗天剑宗也行,莫西溪那小子也很久没见了,之前因著闭关修炼,倒是错过了。” 三人都是习惯轻装上阵之人,因此决定了要外出,也无需收拾行囊,直接踩著剑光出了山门。 之前外出都用著舒长歌和魏尚的飞舟,此刻后者开始嚷嚷著要感受感受澜阎的飞舟是什么模样。 一边念著一边还在为自己感到怜惜。 “瞧你们两个的师兄对你们还真不错,哪像我,直到如今都未曾见到面。” 问道峰的大师兄,同样是天骄之一,名为欧胥。 只是这人似乎惯爱探索秘境,沉迷寻宝。別说入门只有几年的魏尚了,便是问道峰上那些修行了百千年的弟子,碰上他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和你们天衍峰的二师兄还真是半斤八两。” 魏尚嘀嘀咕咕的,也就在两人面前,他才敢如此说话。 “走吧。” 舒长歌眉心跳了跳,出口直接截断了魏尚还要继续碎碎念的话语。 “啊?哦……” 第262章 再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再临 客栈二字平平无奇,简单明了,以客栈命名的客栈,也不是隨处可见的 踏入客栈,坐在柜檯后面的掌柜正兴致勃勃的捧著一本极为眼熟的书册,沉迷其中。 定睛一看,原来是八荒册。 “標价在头上,自己看。” 听到有客人进门,掌柜却头也没抬,直接道。 抬头望去,掌柜的头顶是一枚镶嵌在围屏之上的留影石。 留影石呈现出来的画面,赫然是五种不同大小的静室。 大小装潢不同,价格也不一样。 价格最昂贵的,也是面积最大的,竟然要一千下品灵石一日,这个数量的灵石,称得上巨额了。 不同价位的静室,蕴含的灵气浓度也不同,价格越高,聚灵阵的效果也越好。 “三间最好的,住五日。” 少年的清朗三万声音,以及財大气粗,终於让掌柜捨得从八荒册中抬头。 看见面前站著的三位少年模样的修士,长得颇为正气的掌柜咂吧了一声。 “行。” 很好,生意上门,自从浮天仙门那位战斗疯子打上门后,他这客栈已经许久不曾开张过了。 掌柜隨意的在自己的储物戒中翻了翻,隨后取出三颗石头。 “收好了,这是开启屋门的钥匙。” 手中的石头,朴素至极,还灰扑扑的,就像是路边隨手捡的。 “掌柜,你可真是勤俭。” 掌柜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太不讲究,也不在意,敷衍的摆摆手。 “唉,做生意的有什么好讲究的。” 三位少年不再有人出声,一直与掌柜对话的那位,好脾气的冲他笑了笑,另外两人却是从始至终面无表情,亦或者神色冷淡。 瞧这姿態,不像是普通修士…… 掌柜也笑著目送他们上楼,一边在心中漫不经心的想。 要不要提醒一番他们? 算了算了,个人有个人的缘分,栽了就认栽。 上楼的三人开了三间房,但此刻却全都聚在第一间房內。 “原来三不洲竟然是这般模样,似乎与其他城镇没什么区別。” 取下缠丝面的魏尚,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澜阎也同样取下面具,只有舒长歌,因著念双生的加持,並无不適,所以也没有恢復成原本的容貌。 被削减了无数的五官虽然仍然比常人出眾,却不像之前那般令人瞩目。 “这家店,价格不合理。” 澜阎说道,一边取出了一袋灵石,递给了魏尚。 魏尚也不客气,接过后直接丟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中,连带著舒长歌的灵石也是同样。 “能在这里开客栈,那必定有些本事,谁让整个三不州,就只有他一家呢。” 魏尚懒洋洋的开口道。 “不过为何宗门没有再次设立棲子院?” 浮天仙门的棲子院开遍整个修真境,在浮天域中尤甚,原以为三不州內也有,没想到竟然猜错了。 “因为此处名为三不洲。” 三不州,那必定是没有任何一个宗门势力在此驻扎,否则又怎么能称得上三不管地带呢? “唉,恐怕今晚又睡不好嘍,这就是一家黑店。” 三人上楼之时都能够感受到掌柜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停留在他们身上。 掌柜未必有坏心思,但架不住此处毫无秩序,混乱之极,就算是有人夜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过话说回来,长歌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三不州因其特性,往来此处的人大多是想要行凶买命之人。 像他们这一类仙门弟子,除非要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否则都不会往这边来,因为並没有多大吸引他们的地方。 舒长歌神色冷淡的取出八荒册,灵力翻动书页。 “什么东西?” 魏尚好奇的伸头去看。 发现上面是短短的一段描述:森罗大陆三不州,近日有黑市拍卖开场。 “黑市拍卖?” 魏尚重复了一遍,还是无法理解舒长歌的行为。 “什么宝贵的东西,物华天宝竟然都找不到,还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舒长歌將八荒册收回,“桐油。” “……” 魏尚有些迟疑。 “是我理解的那个桐油吗?” 舒长歌点头,对於魏尚一脸空白的表情,不为所动。 桐油其实在修真境並非珍稀之物,相反,因为太过隨处可见,而且作用不大,很少人会特意去炼製。 毕竟此物既费时又不挣钱,傻子才会去提炼。 但舒长歌的灵溪凤涙却偏生就是要桐油。 “你这把琴花费高价买回来,结果保养手段却如此普通?” 想起灵溪凤涙变得愈发好看的外观,魏尚痛心疾首。 “区区桐油,你怎么捨得给它用呢?” 再怎么样也得神灵金液吧…… 舒长歌懒得理他,並没有告诉他这是琴自己传达的想法。 “黑市拍卖如何入场?” 澜阎疑惑的出声。 魏尚也没有参加过,因此也是不得门道。 但舒长歌早有准备,从玲瓏心中取出三张黑红交错的凭证。 凭证是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敷衍的写了“黑市拍卖”四个字。 如此简陋的凭证,別说魏尚,就连澜阎也不曾见过,两人一致怀疑的看向他。 “你这该不会是假的吧。” 捏著这张凭证,魏尚有些难以置信。 “这东西靠谱吗?你从哪儿来的?莫要之后被拦在门外,或者当成闹事的打出去。” 舒长歌:“二师兄相赠。” “二师兄……苍师兄?” 见舒长歌点头,魏尚和澜阎都放下了心。 苍云宿在浮天仙门內鼎鼎有名,仙门弟子皆知这位师兄是个瀟洒惯了的,整个修真境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没有他不曾去过的地。 想必黑市拍卖於他而言也不过是寻常之事。 “我这么大还从未见过黑市拍卖,托你的福,这次我倒是要长见识了。” 捏著凭证的魏尚有些兴奋,小心翼翼的將其妥善的放到了储物空间。 “我得好好的准备些灵石,万一有好东西,错过岂不可惜。” 舒长歌视线略微偏了偏,並没有告诉魏尚,这场拍卖会並没有什么稀罕的拍卖品。 三人在房內又聊了一会天,隨后各自回房修炼。 第263章 夜袭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夜袭 舒长歌他们从浮天仙门出发,飞舟一路疾驰,终於在两日后夜晚之前抵达三不州。 和之前在空明衍仙舟上所见不同,此刻的三不州看起来异常的平和,没有一个人闹事。 这倒是奇特,舒长歌可是记得之前不过停留了短短半日,便发生了数起爭斗。 夜幕渐渐降临,比起其余的城镇,三不州的城內要昏暗许多,暗不见光的角落也多的多。 黑夜是最好的保护色,可以让人尽情的释放心中的黑暗。 客栈內的灵气在聚灵阵的作用下蜂拥而来,虽然完全比不上福浮天仙门內的充裕,但在外界也已经极为不错。 修士沉浸在修炼中时,对外界虽然仍有感知,但反应慢上许多,一旦受到袭击,极其容易走火入魔 因此很多为修士提供的静室內都设有隔绝外人的阵法,防止屋內的人受到打扰。 舒长歌他们进入房间时特意检查了一番阵法,的確是正確的隔绝法阵,在屋门关上后,阵法也確確实实的启动。 有阵法的拦截,按理来说不应当遇到偷袭的贼人,即便遇上了,对方也应当费点功夫。 因而当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在逐渐靠近,舒长歌闭著的双眼动了动,气息不变。 由远及近的气息,似乎走得並非正道,而是客栈后面的墙。 贴在墙上游移的气息,停在了舒长歌的房间外,对方的停留之地恰好是一扇窗。 看来那人是想从窗户突破,只是不知道他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最先挑中的,便是舒长歌这个房间。 未知的气息停在了窗外,悄无声息,存在感低的令人稍不注意便会忽略。 他似乎是在细细的听探听屋內的情况,见里面的人气息悠长,的確是在打坐修炼的状態,这才放下了心。 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 没想到今晚如此顺利碰上了三个生手,还是大肥羊。 想来应该是三人在掌柜处时,甩出的一大笔灵石引来窥伺的后果。 对於舒长歌几人而言,这点灵石並不算什么,但放在外界,那的確称得上是身家颇丰。 舒长歌默不作声的感受著,从灵息的变化,他能够清楚感知到对方的行动。 对方似乎確定了屋內的人正沉浸在修炼中,轻悄悄的推开了那扇窗。 窗轴很丝滑,没有发出一点响声。 闪身进来的人携著一个陌生的气息,一点点靠近,就算舒长歌正沉浸在修炼中,此刻也应该被无垢仙体带来的警示惊醒了。 无垢之力对於外物的气息感知,敏锐的让舒长歌头疼。 穿的一身黑的人谨慎的靠近,之前他也曾遇到过许多扮猪吃老虎之人,明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但愣是不吭声就等著他上鉤。 那一次他可是花了好大的代价才逃出来的,从那之后,他行事便一再小心。 这一次也是见这三人浑身上下都是青涩模样,並且修为最高才金丹期,他才敢抢在其他人出手前动手。 三尺,两尺,一尺! 来人越靠越近,而端坐在床榻上的人却纹丝不动。 黑暗中一身黑的人看著舒长歌那略显青涩的脸庞,心中得意的笑。 果然是毛头小子,警惕性就是差了点,这种人最好得手了。 这般想著,他举起的手五指並起,幽深的细针在掌中若隱若现,另一只手一翻 ,小巧的香炉內青烟裊裊,某种异样的香味在屋內扩散。 这些人下手本就因为自身拮据,自然用不上太好的迷香,因而这种味道並不算好闻,而且很容易让人察觉到。 真正的迷香,应当是无色无味。 又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確认药效生效时,他才狰狞咧开嘴角。 死吧! 已经预见自己胜利的修士,忍不住畅想著拿到手之后要如何花销,却见面前原本一动不动的人,手一抬。 耀眼的紫色灵力闪过流畅的弧度,拦住了那五根细细的针,灵力上的雷弧跳动,长针失去控制的转了个方向,划破风声直奔那人而去。 糟了! 知道自己又遇上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之人,他心中为自己的运气感到头疼,一边连连后退,隨后挥手招出了自己的防御法器。 叮叮噹噹! 长针打在半圆形的玉璧之上,躲在其后的修士毫髮无损。 这不过是舒长歌隨手而为,没有取得成效,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那人急著逃跑时,悄无声息的花晶已经暗自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冰凉的花晶带著令人又刺又痛的麻意,轻轻的抵在了那袭击之人的后颈处。 “哧……” 划破血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显得极为动听,脖颈並非修士的致命处,因此这一式过后,那人並未立刻殞命。 但还未等他反应,凭空出现在他腹部丹田內的花晶兀自旋转著,流光溢彩,而后在修士惊恐的眼神中猛然炸裂。 “砰!” 沉闷的响声在体內响起,隨后跟著响起的,是咔嚓碎裂的金丹。 “你……” 吐著鲜血错愕的人缓缓倒地。 金丹破损带来的不单单是修为下降,更是灵力暴动的剧痛,加上脖子上的伤口,这人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黄泉。 舒长歌可没耐心等著人慢慢死去,花晶毫不留手,再度补上一招,使得那人彻底丧失生气。 出现了血腥味的房间令人难以忍受,舒长歌皱了皱眉,取下房间上方被他安置好的留影石,转身出了门。 遇见袭击的似乎只有舒长歌一人,看来那人是打算一个接一个的来,就是没想到第一个就栽了。 待舒长歌的气息出现在门外时,魏尚和澜阎各自睁开眼睛,走出房门。 “发生什么事了?” 魏尚询问,澜阎则是以眼神示意。 以两人的感知都察觉不到那人的出现,看来对方的隱匿法门倒是不错。 舒长歌的回答很是隨意,“有人擅闯。” 只这一句话,两人便知,怕是有人打上了他们的主意。 “人呢?” 舒长歌冲澜阎偏头示意,“死了。” “所以你现在做什么去?” 面对魏尚的询问,舒长歌抬起了手中的留影石。 “换房。” 大晚上不修炼人,沉浸在八荒册中的掌柜,见他们三人安然无恙的从楼上走下来,便知那些人失手了。 他扬起一抹笑容,先是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侧的牌子,隨后才开口。 “请问是有什么事?房间住的不舒服?” 几人看一下他身侧的牌子,上边写著:生死有命。 看来掌柜也是早有准备,不如说这种事情双方都是心知肚明,默不做声罢了。 舒长歌他们也没想要討得什么赔偿,三不州內有一些规矩实行已久,並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够改变的。 舒长歌將留影石放在掌柜面前的桌案上。 “换房。” 掌柜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上道,连忙笑著点头。 “没问题。” 说完立刻手脚麻利的给他们换上了新的房间,不单单舒长歌,就连魏尚和澜阎也都换了一间。 “若还有下次……” 掌柜笑眯眯的接话,“放心,放心,保管没有下次。” 有前车之鑑,后面的人怎么会不识好歹,因此掌柜这个保证说的理直气壮。 无意掰扯的三人上楼,留下掌柜站在原地,望著他们的背影。 “这掌柜修为不过元婴,竟然如此有底气。” 元婴修士在仙门不算什么,但在外地也算一方大能,可这不是掌柜能够有胆子让人偷袭自己房间客人,还敢表示生死有命的依靠。 “背后有人,无需理会。” 舒长歌对此漠不关心,他来此地仅仅只是为了桐油,其余的,只要不犯到他眼前,那便与他们无关。 “说的也是。” 第264章 黑市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64章 黑市 黑市拍卖的举办场所並不在城內,在第二日子时时,三人手里的凭证突兀的浮现出了一行字。 字不大,但足够清晰,上面写明了黑市入口的地点。 黑市拍卖虽然极受修士欢迎,但並非是能够放到明面上大肆宣扬的,毕竟里边的东西,都是杀人夺宝得来的货。 因此每一次举办拍卖会时,黑市的入口地点都会有所变化。 踏著夜色,三人遁光而来,外面罩著的黑色斗篷被风吹的烈烈作响。 与他们同样打扮的其他修士也马不停蹄的从各处赶来。 虽然黑市没有入场时间的限制,但若是去的迟了,大概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落到了別人手里。 “怎么选了个这么荒凉的地带。” 魏尚望著下方黑漆漆的土地,一丝绿色都见不到。 而凭证上显示的入口居然是那一棵枯萎的、高大的、黑色不知名巨树。 “这是何物?” 站在枯树面前,上下左右观察的魏尚转头问起了舒长歌。 其余人可没他们这番閒情雅致,步履匆匆的从他们身边掠过,一头撞入枯树中。 肉眼可见的枯树却泛起了一阵阵涟漪,隨后那修士便消失在了原地。 舒长歌看了一眼,沉吟片刻,“应是巨榕树。” 巨榕树是凡人境榕树的变种,面前这棵还不够巨大,真正的巨榕树,大的令人难以想像。 “走。” 见魏尚的心思还在这棵树上澜阎,木著脸扯了他一把。 没看到那些修士一个个的眼神怪异的看著他们了吗?本想低调行事,奈何魏尚总是不甘寂寞。 而且,也不是谁都能够像魏尚一样,脸皮厚如城墙,视他人目光为无物。 “行行行,走走走,別催了別催了。” 没好气的魏尚率先一头撞入那棵树,並没有感受到太大的阻碍,仿佛突破了一层膜一样。 眼睛看见的,跟开始时的景色已经全然不同。 看不见天日的不知名空间內,一条笔直的街道直直的通向看不见的尽头。 街道两边並没有建筑,有的只是一个个支起简陋摊子的修士,上面摆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远处的路被雾气遮挡,看不分明。 黑市拍卖不单单有拍卖会,许多修士趁著人多,还会缴纳一部分的押金,在此摆摊赚些灵石,亦或是与人交换所需物品。 很多修士在拍卖会上没有找到核合乎心意的,有时却能够在小摊上发现,也算各自得利。 因此黑市的人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缴纳的押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不知名空间內每个人都罩著斗篷,看不清身形,更有人脸上还戴了各式各样的面具,让人连头髮丝都认不出来。 这种举动也是黑市提倡的,將身形外貌遮掩住,避免了有些彼此之间有仇的修士在此发生爭斗,还能减少黑市维护秩序的成本。 “好热闹。” 四处张望著魏尚此刻比两人还要兴致勃勃,冲两人招了招手催促他们快点走。 三人青涩的脸庞被斗篷遮住,倒是让他们身上的目光少了许多。 並肩行走在这看不出是何矿石修建的街道上,三人还有閒暇去关注左右两边小摊摆放的东西。 舒长歌一路下来都没有看到什么感兴趣的物品,倒是魏尚,又买了一堆稀奇古怪或者花花绿绿的玩意儿。 就连澜阎也买了一些炼器手法有些独特之处的法器。 虽然买的东西多,但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花费的灵石不多,因此也没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一路走走停停,几乎半个时辰后,三人才到了拍卖会举办的场地。 是在这条街道的尽头。 这拍卖会的场地极其简陋,和物华天宝完全无法相比。 简陋的木台子之下,是成排成排的座椅。 说是座椅,其实都是高夸,不过是一棵树被砍成了两半,再把下方支起,便形成了所谓的座椅。 场地很简陋,但外面笼罩的阵法却非同小可。 有同样穿著黑袍的人站在阵法之外,所有想要进入拍卖场的修士都被他拦下。 “三百灵石。” “三百?你不如去抢,之前不是才一百灵石吗?怎么现在提高了如此之多?!” 被拦中的修士惊怒的提高声音质问。 站在他对面的人却不为所动,只是再度重复了一遍,“三百。” 那惊怒的修士似乎极为不忿,隔了他三五个身位的舒长歌一行人都能听到他的磨牙声。 但无法,这毕竟是对方的地盘,只能认栽,老老实实的交了三百灵石,这才被放入场。 有了他的前车之鑑,后面的人也都没在废话,乖乖的上交灵石。 当然,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还是有的,只是在那拦截之人展露出合体期的修为时,那些人还是老老实实的认怂了。 轮到舒长歌三人,他们也没有纠缠废话,直接取出一袋灵石,隨后顺利入场。 场內的座位没有要求,几人来的不算晚,靠近前边的位置也还有空位。 三个人选了同一处的座位,並排落座。 还未等舒长歌开口,澜阎和魏尚都下意识的坐的离他隔了一段距离。 “行了,知道你的臭毛病,赶紧的。” 魏尚连连拍著自己身边的木椅,招呼舒长歌坐下。 舒长歌掐了一个净尘咒,这才姿態端方的入座。 这种毫无间隔的座位,让所有人都很不习惯。 修士常年奔波在外,更加注重自身的隱蔽性,不喜与人太过靠近。 但形势逼人,眼下也不得不將就。 只是少不得在心里吐槽这黑市幕后人的敷衍。 头顶的天灰濛濛的,难以辨別时间,舒长歌在心中估摸著又是半个时辰后,外面的喧囂声才算逐渐消失。 场內的座位並没有满人,但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主持拍卖会的人,和先前站在阵法外拦人的修士同样的打扮,虽然都是黑斗篷,却比舒长歌他们的多了些许花纹,还有一个奇形怪状的蛇形徽记。 舒长歌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片刻,隨后才若无其事的移开。 蛇形印记,是三不州內统管之人的標誌。 果然,黑市背靠的,就是三不州那对阴阳道侣。 “诸位请安静,拍卖会现在开始。” 台上的人没有过多介绍,直接开始正题。 和物华天宝的拍卖会不同,黑市拍卖的拍卖品全都在台上那修士的身上。 只见他手一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物,托在手心处,呈现给眾人看。 “帝流浆,老规矩,所有拍卖品加价大於一百。” 那修士话落,场上喊价的声音便此起彼伏。 帝流浆对於妖兽而言是大补之物,可对於修士来说,这只能算自己契约妖兽或灵兽的口粮罢了。 因此喊价算不得激烈,最终在两千灵石时被人拿下。 “灵器,鸳鸯子母剑。” “化骨丹。” “四阶妖兽內丹,水属。” …… 第265章 风平浪静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65章 风平浪静 拍卖的速度很快,而且每一样拍卖品都没有设置底价,只要你身家足够,隨便你怎么喊。 拍卖品出现的顺序也没有特別的规矩,不管是珍贵的亦或是普通的,全都隨性出场。 不像寻常拍卖会,大多好的物件都被排在后头。 拍卖会开始的途中,还零零散散有人从外边进来。 东西虽然算不得多珍贵,但品种极为丰富,几乎囊括了修真境內所有富有灵气的物品。 就连魏尚也喊了一次价,拍下了一盒的避水珠,还有一件月华灿灿的法衣。 法衣的效用如何另说,但外观设计倒是一如既往的符合魏尚的审美。 而澜阎出价的,则大多都是炼器的矿物材料。 三人中,澜阎的炼器手法更加技高一筹。 倒也是巧合,舒长歌专修的是符籙,魏尚的天赋是炼丹,澜阎的天赋则是炼器。 三人各有各的不同与擅长之处,恰好弥补,只是目前还缺了个擅长阵法的。 舒长歌此行的目的有且仅有桐油,至於其他零零散散的东西,都没引起他半点兴趣,因此他一次也未出价。 “桐油,一灵葫。” 一直闭目养神的舒长歌刻睁开了眼。 终於等到他想要的了。 灵葫是一种內容量极大的容纳法器,那里的空间足足有凡人境的一个水缸这般大。 一灵葫的桐油,那数量可是有够嚇人的,怕是足够舒长歌的琴用上好一段时间了。 桐油这种存在还真没法吸引多少人,只有一两个声音在此起彼伏的喊著价。 从他们的语气上来看,对此也是可有可无的態度。 “两千。” 在喊价到了一千时,舒长歌见他们还有继续一百一百加价的想法,直接出声打断。 他的价格喊出来之后,先前还在出价的声音顿时消失,极为轻鬆的,桐油就成了舒长歌的掌中之物。 毕竟是常见又不实用的东西,没有多少人与他竞爭。 “这次倒是顺利的很。” 魏尚看著另外一位神出鬼没的黑市之人出现在舒长歌身侧,手上呈上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灵葫。 舒长歌將一袋灵石交到对方手里,这才用灵力接过灵葫,净尘咒的光芒落下,隨后消失在玲瓏心中。 舒长歌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的卖品他也没有多少上兴趣,因此全程闭著双眼。 魏尚手头宽裕之后又恢復了本性,按耐不住连连出价。 存在感高的,让场上的某些有心人都频频的往他这边看。 其中的算计和幽光,通过无垢仙体的感知,一一传到舒长歌神魂中。 拍卖会又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直到一个时辰后才彻底结束,最后的拍卖品也已经被拍走。 顺著离去的人流,三人悄无声息的隱匿在人群中。 刻意收敛的气息让人难以察觉,那些原本在场內已经將坏主意打上了他们的有心人,发现自己不过一个疏忽,眼前便没了人的踪影。 “该死的肥羊,跑的还真快。” 聚在一起的一个人愤恨出声,其余人保持沉默。 就算愤怒又如何?人已经跟丟了,届时斗篷一摘,谁也不知道谁。 从黑市的拍卖场地出来后,三人没在逗留,左右街道的摊子都已经被他们瞧了个遍,如今也没有值得他们继续停留的。 直接出了黑市,带著漆黑的斗篷进了三不城,在城內兜兜转转,確认无人尾隨,这才取下斗篷,恢復原本的模样,回到了客栈。 “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还挺有意思。” 边走边扒拉著自己储物空间內新得来的几样物品,魏尚心情颇好。 同样收穫了许多炼器材料的澜阎也觉得此行不亏,唯独衝著桐油去的舒长歌对此无感。 在客栈掌柜的笑脸迎接下,三人上楼,打算各自回房。 房间的门已经近在眼前,但舒长歌的脚步却为之一顿。 另外两人下意识的跟著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舒长歌,隨后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怎么,不对劲?” 脑海中,魏尚的传音响起,紧隨其后的是澜阎的询问声。 三人早有默契,见舒长歌神色有异,便知有事发生,直接选择了神识传音。 “屋內有人。” 托舒长歌感知敏锐的福,两人似乎时常能够听到这句话,从他的的口中吐出。 不知为何,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涌上,有些一言难尽。 “行啊,看来那掌柜的,还真的黑。” 昨夜有人夜袭也就罢了,今日竟然直接上门埋伏,不管怎么看,这掌柜,也都算得上帮凶了。 “等事情完了之后,小爷我非得教训教训他。” 魏尚恨得磨牙。 虽然他的修为不够,但他可以寻求旁人的帮助。 “做好准备,我们进去。” 三人並没有选择直接离开,而是打算正面迎战。 舒长歌话落,他便一马当先的,迈步走到了最前边。 灵力拂过,房间的门应声而开。 站在门外,放眼望去,屋內一览无余,並没有什么人存在。 但在舒长歌的感知中,有一股陌生的灵力在房间中縈绕。 无垢之力,能够感觉到不同的信息,却无法告诉舒长歌那人究竟藏在了何处。 他们不同寻常的止步让屋內的人发觉自己的隱蔽埋伏已经失去了效果,“砰”的一声,屋门被拍飞。 沉重的木门挡人视线,直直的砸向三人。 紫色的雷光一闪,木门四分五裂,化作一块块残渣碎屑落了满地。 躲在门后抢先出手袭击的修士,穿著一身夜行衣,与昨夜被舒长歌杀死的那人,极为相似。 舒长歌皱起眉,花晶一道道浮现,灿若流星的砸向那人。 “还有三人。” 舒长歌清冷的声音响起,魏尚和澜阎心中一凛,各自招出了自己的武器。 原本还想继续偷袭的另外三人见状,只能现出身形,自魏尚和澜阎的屋內破门而出,杀上前来! 这些人竟然都是金丹期! 魏尚和澜阎,仅仅只能拖住一个,剩下那个没有对手的修士,也不知如何想的,竟然衝著舒长歌袭去。 “大哥,我来帮你!” 舒长歌不动声色,雷光乍现,挡住了后来之人的攻击,在雷弧跳动下,法术分崩离析。 一副轻鬆写意的模样,让他的对手神色凝重。 哪来的小子,怎么实力如此恐怖?难怪五弟会死在他手上。 “二弟,一起上!” “好!” 不过两个金丹期,对舒长歌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雷光崩裂,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从他周身空间撕碎,闪出一道道紫色的明光。 崩碎的雷狐只是隨意的跳动,就能让两人的法术支离破碎,毫无作用。 舒长歌如今已经能够与元婴期较量,金丹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舒长歌发觉这些人就是昨夜那人的兄弟,此次袭击,恐怕是为了报仇。 既然不是什么阴谋诡,舒长歌也懒得再留手,雷光跳动,化作万千雷剑,四面八方扎向那两人,密不透风的箭雨让他们无处可逃。 “等等!” 被称为大哥的人猛的睁大眼睛,面色惊恐。 推却见舒长歌无动於衷、神情冷漠的挥手,剑气落下,一道道刺穿肉体的噗嗤声不断响起。 飞溅的鲜血还未落地,便被雷光灼灭化作轻烟。 剩下的两人心中一紧,没想到这小子看著年轻,却如此心狠手辣。 两个人说杀就杀,仿佛在他眼中不过是杀了两个待宰的妖兽罢了。 “大哥二哥!” 与澜阎和魏尚缠斗的两人神情悲愤,惊怒交加,因著这一心神震颤,使得澜阎和魏尚都寻到了他们的空档。 两人极为默契,各自使出了威力最强的招式,一击重创。 魏尚甚至还笑了下,“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扑通……” 两具身躯无力的倒下,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客栈的走廊,而整个过程,客栈的掌柜却从未出现。 第266章 二合一 执剑堂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66章 二合一 执剑堂 楼上战斗结束,尘埃落定,一直躲著的掌柜,这才从楼下出现。 “几位,这……” 看著满地的支离破碎,掌柜努力的憋出了一个笑,有些试探的开口。 拿著手上的玉如意,正捶著重伤濒死之人的魏尚回头,挑眉。 “掌柜,虽然我们好说话,但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你这客栈跟个筛子一样,是个人都能来,怎么,现在还想找我们要赔偿?那你怎么不找这些人?” 说完玉如意又重重的敲了几下,眼看著那人就要进气少,出气多。掌柜眼睛一转,搓著双手笑眯眯的。 “这可不能这么说,这些人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来,本事大的很,我这小小的客栈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呀。” “推諉你倒是会的很。” 魏尚瞪了他一眼,假装思考,隨后从宽大的衣袖里掏了掏,最终掏出了一块下品灵石。 “这是我们那一份,毕竟我们也是出於自保,至於大头,你还是找这些人要吧,人我们就不带走了,留给你。” “哎,这……” 一脸抗拒的掌柜,看著手上被塞过来的下品灵石,有些哭笑不得。 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们几眼,最终还是无奈的点头。装作极其痛心的开口。 “行,就给你们面子,剩下的我找他们来赔偿。” 魏尚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掌柜这才像是做生意的样子嘛。” 直到三人出了客栈,掌柜也是说话算话,並没有追出来向他们討要赔偿之事。 踩在剑光之上,澜阎有些想不通掌柜的態度变化。 “以他修为根本无需与我们讲理,为何此次竟然如此大方。” 舒长歌手中雷灵力流转,有些漫不经心的道:“大概是从功法看出了我们的身份。” 先前打斗时三人灵力外放,灵息明显,如果掌柜曾经与浮天仙门的人交过手,亦或是感受过心法气息,应当就能凭此认出他们的身份。 “不管有没有认出我们身份,左右不用继续纠缠,那便是好事。” 某些时候魏尚看的很开,不重要的事情可以迅速的拋之脑后。 “接下来就是罗天剑宗?” 见舒长歌点头,魏尚摸著下巴,兴致勃勃。 “之前你们二人都在剑竹林中悟得功法,我还觉得遗憾缺席,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够体验一番。” 澜阎:“小心最后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我堂堂魏家少家主、浮天仙门亲传弟子,天资聪颖天赋了的,怎么可能一无所获?” 他瞪了一眼澜阎。 “木头,你可不要乱咒我。” “……” 在两人一路斗嘴的路上,舒长歌就在这没营养的对话中深思漫游,放空自我。 也多亏了魏尚,才使得他们的歷练路上不算孤单。 …… 三人抵达的第一座城池,名为南华城。 这座城池也是罗天剑宗最多外陆之人歇脚的城池,因此城內大多都是商业贸易。 城门处的守卫尽职尽责的站著岗,他们对进出之人並不登记检查,只是守著门口,让人莫要闹事。 一进城,嘈杂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让三人从寂静旷野中一下子回到了烟火人间。 “这架势真热闹,比起灝天城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三人漫步在街道上,感受著与浮天域截然不同的生活氛围。 如果说浮天域的多数建筑较为精致风雅,罗天剑宗的主体风格则更为粗獷,有一种质朴的美。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凡人,大多身后负剑,修士也多数散发著凛冽的剑气,其中,剑修居多。 隨意的走著,一路上三人还看见了令人眼熟的醉生楼,还有其他几个仙门的標誌性店铺。 “似乎与浮天域差別不大。” 转了一圈的魏尚,有感而发。 “所以我们在这儿停留作甚?” 一路上走来都是舒长歌决定目的地,魏尚和澜阎都不曾开口了解,直到如今才向舒长歌询问。” 舒长歌查看了一番几人身处的位置,隨后才道:“隨我来。” “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魏尚和澜阎都是满头雾水的跟了上去,一路跟著舒长歌在七弯八拐的绕著,也不知道同为第一次见著南华城,为何舒长歌对此如此熟悉? 直到站在名为执剑堂的高大建筑前两人才回神。 “执剑堂……你来这里做什么?宗门的任务还不够你做的。” 执剑堂的作用和功善堂相差无几,都是接取任务赚取点数用来换各种各样的修炼资源。 不同的是功善堂只针对浮天弟子,而罗天剑宗的执剑堂面向的是全修真境,包括凡人。 “罗天域被清理的过於乾净,若是只在此歷练,见效不大。” 没有对手和威胁的歷练又怎么算得上歷练? 若不是为了黑市拍卖,三人应当从浮天域步行至罗天域,而非直接用仙舟横渡。 仙舟速度极快,极其安稳,根本起不到什么歷练的作用,这与舒长歌的计划相反。 “所以你便来执剑堂,看看有何值得拿来练手的?” “是。” 舒长歌见这两人没了疑问,便率先踏入了执剑堂的大门。 执剑堂修筑的很高,但四面敞开,迎八方来客。 悬浮在高台之上的透明璀璨金石折射著光线,发出令人晕眩的光芒。 执剑堂的澄心石,便是用来接取和发布任务的,也是一种法器。 只需將神识探入澄心石,便能够知悉里面的全部內容。 执剑堂往日极其多人,此刻也不例外。 三人將神识探出,在触及到冰凉的澄心石时,许多信息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有许多任务都是与浮天域有关,但三人刚从浮天域过来,因此並不考虑。 澄心石里的任务多的很,翻找起来也极为麻烦。 虽然足足站了半个时辰,他们才找到了一个合適的任务。 “什么东西?前往水中月,取得碧水真珠?” 看著舒长歌选中的任务,魏尚挠了挠头,隨后看了一下澜阎。 “我可以。” 澜阎对任务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够起到磨练作用便可。 “那我也没问题,刚好,先前买的碧水珠正好派上用场。” 想到自己在黑市拍卖中偶然间拍的碧水珠,魏尚极其高兴。 原本只是衝著这碧水珠长得好看才拍下来的,没想到竟然能派上用场,只能说天意使然。 “这岂不证明长歌你这傢伙还真是受天道眷爱。” 不然怎么可能隨手拍下的东西,下一个便能派上用场。 舒长歌懒得理会他的疯言疯语,神识在这个任务上打下烙印,睁开眼时,澄心石前凝聚出一个同样璀璨的流金。 不过半个巴掌大小,里面记载了碧水真珠的位置,还有一些任务的信息。 “走吧。” 接了任务,舒长歌便想离开。 前面突然出现一人,正伸著手臂拦住了他。 “请留步,道友。” 拦住他们的是一男一女,年纪看起来也不大,修为在辟海前期,但两人没有特意遮掩骨龄,因此舒长歌一眼能够发现,两人真实年龄已经有四五十了。 舒长歌易容时顺带用某种法宝掩盖了自己的修为,因此在外人看来,他的修为同样是辟海后期。 “三位可是前往水中月?” 那位男修开口道,而女修则是用好奇的眼光一直在看著几人。 舒长歌冷淡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何事?” 男修有些难为情,“我们也接了去往水中月的任务,这一路过去也不安生, 想著能否与人同行。” 所以这才找上了舒长歌几人,虽然他们极为年轻,让人怀疑是否有战斗经验,但总比老奸巨猾的修士好。 舒长歌神情不变,乾脆拒绝,“抱歉。” “哎,我们很有经验的,加入你们绝对不会拖后腿。” 见状,两人都有些焦急,实在是没有比舒长歌他们更適合的人了。 “抱歉抱歉,我们真的不需要,两位还是另寻他人吧。” 魏尚上前一步拦住两人,笑意十足的看著他们,眼中的拒绝却很明显。 “……” 见他们如此坚定,两人只能面面相覷的嘆气,隨后目送几人离去。 飞舟在空中疾驰,划过的灵光使得眾人纷纷避让,无边的如月华之海出现在天际尽头,隨之而来的,是充裕的水灵气。 巨大的圆月挨著水面,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倒下的月影穿透了修真境和凡人境的海,水中的点点星辰,带著虚幻的光彩。 “看来罗天域的水中月,也和浮天域的没甚区別。” 站在飞舟栏杆处往下看的魏尚,在脑海中比对了两处的水中月。 水中月大的过分,足以將四座修真境的大陆都连接起来,不管深处修真境哪一处,总有一个方向能够抵达水中月。 “四座大陆各自与险地比邻,剩余两个方向,一处接壤水中月,另一处又是什么?” 魏尚突然出声问道。 舒长歌看了一眼魏尚,见他似乎是下意识问出来的,直到话出口,才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 “我这不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吧?” 魏尚还在冥思苦想,紫色的灵鞭却已经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而目睹这一切的澜阎,也只是默默地瞧著。 灵鞭的鞭尾还极为活泼的卷了卷,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捲住魏尚,灵鞭伸长,直到飞舟外边,才毫不留情的一鬆手。 “!” 惊恐的魏尚发出短促的惊呼声,便被猛烈的风灌了一嘴巴,只好闭上了嘴。 “走吧。”一切的幕后黑手舒长歌轻声道。 两人纵身跃下,飞舟原地消失,他们二人的身姿,可要比被丟下来的魏尚要从容多了。 “扑通!” 响亮的落水声响起,却没有溅起半点水花,先前魏尚得来的碧水珠早已分给了他们,因此入水时並没有感受到呼吸的不流畅。 无垢之力在体表兀自流转,水中月无尽的月华之水也无法靠近他半分。 张开眼,面前的世界极其的清晰,甚至比灵视时还要清楚,纤尘不染,明亮澄澈,看不见半点阴翳。 悠悠出现的一串串泡泡,將整片海衬得更加如梦似幻。 修士有灵力傍身,无需如同凡人那般,要挥动手脚才能前行,只需要心神一动,灵力流转,便能控制水流推动著前进。 除去在水中漂浮起来的衣服和长发,其余的看起来和陆地上並没有两样。 被丟的有些远的魏尚就是这般抱著双臂,一脸不爽的被水流托著过来的。 “好你个舒长歌!竟然偷袭!” 神情愤怒的魏尚看著,简直像是恨不得杵到舒长歌跟前,指著他的鼻子骂他,但真这般做,想来他是会被揍得很惨,因此只敢站在几米开外放狠话。 舒长歌没什么歉意的点头,“抱歉。” 若是让魏尚继续纠结之前那个突发奇想的问题,指不定会引来什么。 “別以为你道歉我就会原谅你!满肚子坏水的傢伙,真是辜负了你这张脸!” 碎碎念的魏尚被水流托著跟在舒长歌的不远处,而舒长歌已经按照流金上的指示,朝著正確的方向游动。 水波盪开,舒长歌的衣摆在水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海中生的奇形怪状的生物,对於圆月赐予的月华似乎极为喜爱,不停地追逐著那丝丝缕缕的乳白色月华。 名为朧的白色金色光点,在舒长歌几人眼中化作千万种风景,在让人入迷之时又倏然碎裂。 朧的存在很虚幻,在神识的感知下,根本察觉不到存在,只有肉眼去眼,方能瞧见这跃动的光点。 舒长歌感受著体內化灵鸟的躁动,也发觉身后的魏尚周身流转的水波似乎有所变化。 晕开的涟漪自眼角余光出现,舒长歌和澜阎侧首看过去时,却发现魏尚正双眼发直,身子笔直的朝著那不断变幻的朧之景游去。 舒长歌灵力运转至喉中,他清喝,“魏尚!” 被喊的魏尚停顿了片刻,眼神动了动,又无知无觉的被蛊惑著往前,澜阎伸手一把將其拽住。 魏尚也不挣扎,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朧,面朝著那个方向,周身的水波还在推动著他。 “怎么回事?” 澜阎警惕的看向那些朧,却並未感受到什么不妥之处。 舒长歌摇头,“不確定。”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確定。 澜阎知道这其中的不同,冷静的望著舒长歌取出了一个华美的铃鐺,轻轻的摇了摇。 “叮~” 难以言明的铃音响起,就算是在水下,也传的极远极远,澜阎也被这铃音抚平了心神。 被拽住的魏尚晃神,而后眼神渐渐清明。 看著自己被拽住的手,还有两人不同寻常的神情,他神色一凛。 “我怎么了?” 第267章 深海龙魷(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67章 深海龙魷(上) 发现因为铃音停下,魏尚的眼神又开始逐渐茫然起来,舒长歌当机立断,再度运转灵力,摇响了铃鐺。 在空灵的铃鐺声中,魏尚才能维持住自己的神志。 发现自己又被莫名迷惑了的魏尚脸色难看,此刻的他已经没了先前嘻嘻哈哈的轻鬆姿態。 “怎么回事?” 即便两度中招,魏尚都理不明白为何只有自己中招。 手中的涤心铃极为损耗灵力,但却半点没有显露,铃音不断,响彻这附近一整片水中月。 澜阎的神识在魏尚身上探查著,“未曾发现异样。” 魏尚自己都没觉得有何不对劲之处,莫名其妙的便失了神。 托著涤心铃,舒长歌开口,“你没发觉体內灵根异样?” 魏尚神色一顿,隨后变得严肃起来。 他合上双眼,清晰的感知体內的灵根。 舒长歌也留意著他心神的平静程度而逐渐减少了输入涤心铃中的灵力。 双眸中紫色的雷狐乍现,世间在舒长歌的眼中变了模样。 肉眼看著五彩斑斕的水中月此刻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全是漂浮著的无形无相之物。 周身有两道明亮的光芒点缀了这片白色的天地,一道是属於魏尚火红的、炽热犹如一团不断燃烧的火焰。 另外一道是属於澜阎的。 漆黑的冥火同为火焰,却显得更加幽深,死气沉沉。 在舒长歌眼中,澜阎的灵根毫无变化,仍然泛著淡淡的黑色光晕,而魏尚的灵根却火红至极,其中隱约可见某种活物慾挣扎而出。 这种灵性程度已经比起寻常的上等灵根要高上许多。 灵力在飞速的消耗著,隱约的刺痛从双目中传来,舒长歌收起涤心铃,睁开了眼,和同样睁眼的魏尚对上视线。 魏尚挑眉,“你看见了?” 指的是他体內的情况。 舒长歌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体內灵根化灵,何时有了变化?” 魏尚没想到这一点他居然都发现了,他压著眉回想。 “青梧木一次,收服离焰时一次。” 舒长歌也没问他为什么不说,三人虽然相处许久,但各人有各人的秘密。 “你发现了什么?” 澜阎也神色略微凝重的望著魏尚。 “灵根隱隱有著异动,原本虚幻的化灵,好像在挣扎著寻找些什么东西。” 听著魏尚的解释,澜阎的目光也跟著落在了那些变幻不定的朧之上。 “就是这些东西?” 同样看著这些朧的澜阎,却毫无感觉。 大抵因著冥火並非寻常的根骨化灵,因而他才无从感知。 魏尚点头。 “修真镜中无人能够解释这些朧从何而来,也从未有人发现,水中月可以帮助人进一步根骨化灵。” 魏尚有些鬱闷,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毫无准备的踏入水中。 舒长歌神色淡淡,雷灵根在体內呼吸著,引来周围无数的灵力灌入体內,金丹也在熠熠生辉。 “未必无人发觉。” 只是发现的人,要么成了朧的俘虏,要么保守秘密烂在心里。 “不说这些了,只是如今要怎么办?” 又开始疯狂扒拉起自己储物空间的魏尚有些苦恼,此刻他也注意到了舒长歌使用的涤心铃,似乎极为消耗灵气。 水中月並非十足安全,若是因为灵力消耗过度,而使得舒长歌遭遇危险,那可不是魏尚愿意看见的。 澜阎望著舒长歌,伸手示意他將涤心铃放到自己的手中,若是两人轮换著来,这小消耗便承担得起。 舒长歌摇了摇头,“不至於。” 金丹期的灵力可不是辟海期能够比擬的,此刻运转心法吞吐灵气也不过是舒长歌下意识所为。 修士普遍有个习惯,那便是不允许体內灵力损耗到某个程度。 而舒长歌不过是对这个程度极其敏感罢了。 “还真是麻烦。” 魏尚並没有翻到合適的法器,只能翻出一打定神符,捻起一张拍在了自己脑门。 舒长歌从善如流的停止涤心铃。 这一次魏尚的眼神不再有所化,仍然清醒无比。 “誒,有用!” 非常高兴的將手中的灵符翻来覆去的看,又瞧了瞧远处的朧,最终看向舒长歌。 “长歌,下次你不如多画些定神符给我。” 三人修行丹器符,时常都会炼製一些適合他们用的东西出来。 三人在这几方面的天赋都极为不错,炼製出来的成品也不比外界逊色,甚至还要好上许多。 解决了魏尚被迷惑的问题,三人继续前行。 但魏尚的目光还是时不时的看向那些朧。 澜阎警惕的看著他。“符籙效果不够?” 魏尚挠了挠头,“不是,我只是好奇究竟怎么回事而已。” 余光看著这一切的舒长歌出声,“你可想根骨化灵。” “长歌你这话问的真没水平,根骨化灵,谁不想顶级的修炼天赋。根骨化灵不单单有神通法术,灵力修为也快的很,谁不想?” 魏尚有些怨念。 “你们俩人已经是上上等天赋,自然对这些不感兴趣。” 虽这么说著,但魏尚却已经收回了视线,不再频频望著那些朧。 “既如此,之后再来看看情况。” 舒长歌收起涤心铃道。 “几万年以来,水中月的秘密仍是个谜团,不要抱太大希望。” 魏尚无言,“我是什么性格的?难不成你不清楚?” 他就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固执的人。 “但愿如此。” 舒长歌这句话说的很轻很轻,轻到另外两人都没有听清。 第268章 深海龙魷(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68章 深海龙魷(下) 三人心无旁騖的朝著碧水真珠的方向靠近,那些出现的突兀,消失的也突然的朧,此刻也被他们视若无睹。 但水中月似乎就是不愿如他们意。 巨大的腕足从看不见的水中月之底破空而出,狂乱舞动,条条腕足猛的拍打著三人。 腕足巨大,一条便有成人大小,生的狰狞可怖的深海龙魷顶著长长的鬍鬚出现在三人面前。 有成人脑袋那般大的眼眶充满食慾和疯狂,死死的盯著三人。 深海龙魷是水中月的妖兽种族。 陆地上有妖兽与灵兽,水中月也同样,这两者就像是倒影,彼此之间有著极其相似的事物存在。 “嘖,怎么就遇上了这傢伙?” 魏尚嫌弃的像是吃了飞虫一样难受,隨后又喜笑顏开。 此前说过水中月空明,流转的月华使得整片海都清澈见底。 一般而言,如此庞大的妖兽是无法藏住身形,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 但水中月的妖兽与生俱来便有一种本领,能够將自身隱藏在月华之后,显露不出半点异常,直到找到合適的猎物,便一击即中。 多说无益,三人还是得应战。 “小心!” 澜阎出手,替魏尚挡住了偷袭的腕足,而舒长歌则是召出了密密麻麻的花晶,以及道道雷霆剑光。 花晶与剑光划落,逼的深海龙魷哀痛连连。 不过一个三阶妖兽,舒长歌应对起来不算太难,只是这几十根腕足,现在有些碍事。 灵力花晶从花苞到盛放的花朵,美丽中带著毫不留情的杀意。 炸裂的花晶,如落雨纷飞,使得整片水中月都化作了雷之海洋。 雷弧炸的深海龙魷隱隱发出了焦香。 魏尚的离焰在水中月,虽然威力有所减弱,但影响不大,同澜阎的冥火一道,逼的深海龙魷不停地自断腕足。 巨痛的深海龙魷发出难以言喻的嚎叫声,像是某种奇异的信號,浑身浅蓝的深海龙魷叫声,喊来了许多比它小上数倍的龙魷。 深海龙魷和龙魷是同一个种族的不同力量代表。 生活在深海的龙魷实力更强,躯体也更加强悍,而龙魷大多在浮空的礁石中,位於水中月较上的那一层。 “怎么这么多?!”魏尚失声。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龙魷爭先恐后的从月华流转处出现,在深海龙魷的號令下,悍不畏死的冲向三人。 雷光炸裂,离焰涛涛,明火森森,三种不同的灵力大肆爆发,將这片水中月搅的月华混乱。 “头部是弱点。” 剑雨落下,收割了无数龙魷性命的舒长歌观察了一阵,出声道。 其实不用他说,再等上一段时间,魏尚和澜阎能发现这一弱点。 就算有如此数量眾多的龙魷掩护和支援,但深海龙魷的处境依然没有好到哪里去。 巨大的腕足断了一根又一根,庞大的脑袋上伤痕斑驳,还有一只眼睛被戳瞎,留著蓝色的血液。 从暴怒疯狂转而害怕的深海龙魷,挥舞著自己仅剩的四五根腕足,身形开始逐渐变得透明。 “快点,他要跑。” 知到这副模样便是对方要逃跑信號的舒长歌语气急促出声。 绵绵的离焰瞬间焰势大涨,顺著深海龙魷的躯壳不断的蔓延扩散,冥火紧隨其后,两道火焰在主人的控制下,井水不犯河水,各自霸占一半。 可怜的深海龙魷被两道灵力拉扯,感受著生与死的变换。 趁著深海龙魷被魏尚和澜阎牵制住的机会,舒长歌眼疾手快,周身千千万万把雷光灵剑合为一道,灵光湛湛,雷光灭绝。 比寻常常见的灵剑姿態,更大更长的雷光,此刻有著隱隱约约的劫雷气息,让人闻之生畏。 “你这灵力何时变成了这个模样?” 反手又是放出一道道灵焰的魏尚,一边掐诀御使著朱影追著深海龙魷暴揍,在感觉到舒长歌不同寻常的气息时,惊疑不定的开口。 “渡劫后。” 结丹渡劫时,九离那一招吞雷可不是闹著玩的,被它吞下去的雷光,保留了一部分本源以及劫雷气息,化作一道新的雷焰,如今正在他的丹田处安静燃烧。 口中解释著舒长歌攻击也不曾停下,在魏尚和澜阎牵支住深海龙魷的那一刻,威力无穷的雷光长剑早已做好了准备,隨著舒长歌心念一动,於原处消失,隨后浮现在下一个空间。 穿过空间的灵剑突如其来的浮现在深海龙魷面前,庞大的身形赋予了深海龙魷无与伦比的防御力,却让他的速度极慢。 这突如其来的灵剑灵光根本无从躲避,深海龙魷只能硬生生的挨了这一刀。 蓝色的血晕染开,染透了一整片海域。 悽厉的惨叫响起,几人早有准备,灵力封住了听力,见深海龙魷已经难以后继,马不停蹄的甩出一道又一道的法术剑光。 仅剩一根的腕足无力的摆弄著,最后颓然垂下,生机消逝。 深海龙魷的死亡使得那些小龙魷纷纷四散逃窜,很快,原本密密麻麻的海底又恢復成了空明的模样。 下沉的深海龙魷躯体,引来无数蠢蠢欲动的气息,但因著三人杀气未消的压迫感,而暗自潜伏著。 深海龙魷在下沉,三人也催动水波,追著龙魷的躯体而去。 这可是浑身上下都是宝贝的妖兽,数量稀少不说,经过修士的猎杀,平时就更加难得一见,这次还是他们不知走了什么大运才会恰巧碰上一只,可不能浪费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水中月是没有底的。 无论是正上方还是正下方,景色永远一模一样,巨大的圆月存在感明显,让人觉得空间错乱。 “速度快点。” 舒长歌说道,隨后他的速度猛然加快,衣摆划过的水波几近形成一道水刃。 水中月可不是能够悠閒对待的险地,失去生机的生灵落入镜中花,水中月,在短短的时间內便会由血肉化作白骨,而后白骨也化作粉末,与澄澈的水融为一体。 修为的高深与否,也只不过在镜中花水中月坚持的时间长久罢了。 一路跟著深海龙魷的尸体下沉,三人的灵力化作长索。一条一条將其缠住,止住下落的速度。 往下沉时朧出现的数量更多了,三人需得分出八分的心神,才能避免自己与朧直接相处。 这是修真境公认的常识,若是与虚、朧接触过多,会使得人化作虚无的速度更快。 终於,再花费了几盏茶的时间后,三人终於止住了深海龙魷下落的速度,长索一道一道的將其捆绑住,水流在舒唱歌的心神御使下稳稳的拖著肉体。 “嗯,皮可製衣,血肉可入药。骨可炼器,还真是浑身都是宝。” 魏尚脑门上贴著一张符虏,此刻围著深海龙魷来迴转,符籙飘飘扬扬,魏尚一旦察觉到自己又有恍惚之感,立刻换了一张新的添上。 虽然看著搞笑,但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动手吧。” 舒唱歌淡然道,从玲瓏心中取出专门的匕首在指尖转了转,隨后顺著龙魷的外皮极其华丽的划下。 晕染的血液被魏尚控制著凝聚成一个大大的水球,装入灵葫中,待到了陆地上,再將水分提炼乾净也不迟。 浅蓝色的外皮看著没什么不同之处,可一旦经过炼器师的精心炼製,便会化作最为强悍的防御法衣。 三人齐心协力,剥皮的剥皮,抽骨的抽骨 场面一度血腥,收穫却极大,光是这一头深海龙魷就能够给他们换上几千万的上品灵石。 “还真是天降横財。” 魏尚嘆道,將装了各种各样深海龙魷残肢的盆盆罐罐收起,离焰在水中裊裊燃起,灼热的温度散开。 这一小片水域变得极为滚烫,那原本蠢蠢欲动的妖兽气息,一瞬间四散逃离。 “怎么样?清理痕跡时,我虽然比不上你那奇奇怪怪的力量,但这也不差。” 拍著手的魏尚扬著下巴,望著舒唱歌。 舒长歌只是隨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道,:“继续前进吧。” 魏尚气恼,敷衍! 第269章 碧水蚌族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69章 碧水蚌族 头顶与脚下是巨大的圆月,皎洁的月华化作温柔的水流在水中月缓缓流淌,一眼望去,分不清是月华还是澄澈的水流。 嫣红的鲜血晕染开来,嗅著血腥味而来的妖兽,迫於舒长歌等人的气势而不敢上前。 舒长歌身侧的花晶还在兀自旋转,同样在身侧悬浮的雷光灵剑,却一把把消散。 魏尚收起朱影,皱著眉头抱怨。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多妖兽?” 澜阎手中的青渊鲜血滴落,被水中月的水波荡涤乾净。 他神色有些严肃,“据我所知,水中月並非如此。” 水中月虽然有妖兽棲息,但在修士探索时,最大的危机往往不是妖兽,而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朧。 水中月很大,整个修真镜怕是有三分之二都是水中月的范围,水中生活的妖兽再多,分摊到如此大的面积之上,也並非人人都能够遇见。 就算遇见了也不像舒长歌他们一般,一路下来,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妖兽的鲜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难不成水中月也有妖兽潮?” 百思不得其解的魏尚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舒长歌理了理被紊乱水流而带乱了的衣摆,“为何没有?” 都是妖兽,不过一个在陆地,一个在水中。 但这又有何区別?归根结底不过是在天道规则下求生的生灵罢了。 魏尚:“你的意思是?” 舒长歌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抬眼看著四周。 水中月虽然空明澄澈,有著皎皎月华流转,但並非景色单调,相反,五彩斑斕才是这个水下世界的形容。 五光十色的礁石奇形怪状,比人间海洋中的珊瑚更加华美,甚至多了几分妖气。 不停演变著虚幻之境的朧,更是让水中月的一切显得亦真亦假。 身侧偶尔会有凭空浮现的流光四溢泡泡,悠悠的自水中生出,又兀自破碎。 四处流淌的月华明明触手可及,却又全然把握不住,只能让人眼热的看著。 一道道月华之力,隨著水波悠然自得。 一切都显得如此梦幻,而又不切实际。 谁又能说水中月不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修身境。 而谁也不知道修真镜与水中月是否同为某种虚幻的、擬造的世界。 不管如何,最终的答案,三人还不能触及旁枝末节。 …… 在杀掉最后一只送上门来的妖兽时,三人抵达了碧水真珠所在的位置。 碧水真珠是碧水蚌族所特有,可並非每一支碧水蚌都能够生出碧水真珠,只有血脉醇厚的碧水蚌,才能成功孕育出绝美的真珠。 而碧水蚌族之所以称为碧水,便是因著他们生存之地,水域往往都是青碧色的,就算原本不是这般顏色,但只要碧水蚌族定居於此,那么水域也会逐渐同化,就算是水中月也不例外。 通透的碧色,看著並不可怕、诡异,反而有种浮世幻境的美感,犹似梦中所见之景。 与水中月其他开阔的水域不同,碧水蚌族所居之地,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巨大蘑菇。 蘑菇的种类有很多,顏色也炫丽的很,甚至有无数的孢子隨著水波漂游,细长的菌丝在浮动。 而在巨大的伞状蘑菇之下,也是一个个蚌壳紧闭的碧蚌族。 碧蚌族比起其他妖兽,形態要更像人族。 而且他们等级森严,最大最漂亮的水蕈往往归属於实力最强身份最高的碧蚌。 有著水蕈的遮挡,舒长歌一行人根本看不清里边的具体情形。 这个任务其实並不容易,並非每一个碧水蚌都能孕育出真珠,而碧水蚌偏偏又是群居的,这意味著舒舒长歌他们必须要在重重包围一下,找到碧蚌族身份最高的那几只,杀了他,然后取走碧水真珠。 一个碧水蚌一生只能孕育一枚真珠,真珠內里蕴含的是一个碧水蚌全部的精血,因此修士爭夺真珠,便意味著要了他们的命。 这也是碧蚌族生活在水中月的原因。 水中月的虚幻虽然会让他们一点一点被同化,但只要把握住同化的时间底线,短暂的离开驻地、离开水中月便能避免这一结果。 只是財帛动人心,身怀珍宝总是引人窥视。 即便碧水蚌族搬迁到了水中月,依然有修士前仆后继的猎杀他们。 探出的神识被水蕈屏蔽,舒长歌他们对碧水蚌族一无所知,而碧水蚌又是天生的不爱出门,也不可能在外等著埋伏偷袭。 “这碧水蚌住的地方可有够奇怪的,倒是给我们平添了麻烦,现在该如何是好?直接杀进去吗?” 魏尚扒著一块礁石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头望著舒长歌和澜阎问道。 直接杀进去是不可能的,碧蚌族修为高深的千万年老蚌多的是。 杀进去? 指不定谁杀谁呢。 “碧水真珠有何用处?” 澜阎记得自己曾见过碧水真珠,在他眼里是一颗流光四溢的珠子,除了好看点以外,再无其他。 碧水真珠是炼丹的灵药之一,因此魏尚对此极为熟悉,说的头头是道。 “碧水真珠其实与凡间的珍珠功效相似,大多是美顏类丹药的药材之一,例如花顏玉树。” “不过有碧水真珠炼製而成的丹药,对於容貌的维持程度要长久许多,並且作用不会衰退。” 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功效,大多美顏的丹药,都会隨著服用次数增多而生效时间越短。 修士的容貌定格,往往依靠的是修为,这就是天道对於勤修之人的嘉奖之意,无足轻重。 但追求外表的人比比皆是,对他们而言,在修道方面努力的艰难,以及取得成效的时间,远远没有丹药来的迅速和轻鬆。 因此一直以来,如花顏玉树一般的养顏丹药,在修真境都是极为火爆的存在。 “难以理解。” 对於澜阎的说法,魏尚也很是同意的点头。 “的確很难理解,即便我时常炼製这类丹药,也从没发现有何值得令人执著的。” 只能说个人有个人的追求。 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取得碧水真珠这一问题。 澜阎道:“我们得把他们引出来。” “说的轻巧,但问题是如何引出来?” 也许因为碧水蚌有著与人族差不多的身形外表,使得他们的智商灵智还要比寻常的妖兽高上许多。 若是简单的引诱,对方恐怕不会上鉤。 “那些异动的妖兽,或许能派上用场。” 舒长歌如是说道,而他手中托著的,赫然是先前猎杀的深海龙魷的妖丹。 碧水蚌族生活在水中月中,虽然仍是会遇见修士上门的猎杀,但聚族而居的他们,比起以往要安全许多。 毕竟水中月时刻在变化,並且大而无边,並非所有修士都能够寻找到他们的族地。 碧水蚌一族与別的妖兽不同,他们的本体分为蚌壳和化形之姿。 外壳是一个巨大的蚌,每只蚌的顏色都不一样,有著独属於自己的花纹与色彩。 同时蚌壳也是每一只碧水蚌的巢穴。 而碧水蚌行走时与人族无异,只是耳朵有鰭,双腿变做綺丽的鱼尾。 据闻碧水蚌与上古灵兽之一的深海鮫人有些血脉相传,因为他们展现出来的外形也带了一点鮫人族的特徵。 碧水蚌族有自己的交流语言,除他们族人外,无人能够听懂,这也避免了那些可恶、狡猾、奸诈、阴险、凶残的人修混入他们! 第270章 阿与那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70章 阿与那 阿与那是碧水蚌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在新生代的碧水蚌中,他是实力最强的,如今已经到了三阶,而其他与他年纪相差无几的同族却还只是二阶。 不单单如此,阿与那的外表也是族中最为出色的。 不仅仅是外壳,就连鱼尾也是绚烂的金银两色交织。 阿与那他一直坚信,自己未来能够承担起整个碧水蚌的繁衍与传承,他的族人也这般相信著。 无他,只是因为阿与那是碧水蚌族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一代。 在外时,阿与那是乐於亲近,善於交流的天才;在外则是沉稳可靠,勇猛过人的新生代领袖。 更別说阿与那如今不过区区两百岁,就已经孕育出了独属於自己的真珠。 要知道族內许多长老都做不到这一步呢。 阿与那知道,他们碧水蚌族生活在水中月中,是为了避免被可恶的人修打扰和肆意猎杀。 尚且年轻的他知道族中长者的良苦用心,也知道人修的心眼根本不是他们能够相比的。 他也没那么天真,並不认为自己以后就有能力带领碧水蚌族在人修的地盘上立足,这根本不切实际。 但他也打从心底的认为,人修其实並没有那么可怕,他们也不过是仗著人数眾多,並且阴险狡诈罢了。 若是他们妖兽能够团结一致,那么对上人修,想来贏面也不会太小。 心中这种想法,阿与那从来没有与人说过,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有多么格格不入,会如何令族中人难以理解。 他是个异类。 既是天才,也是异类。 “阿与那!我的房子脏了,你可以过来帮帮我吗?” 身为族中名气极大的天才,阿与那神游著走在族中时,总能遇到许多和他打招呼的族人。 这一次喊住他的,是居住在一朵漂亮的火红水蕈之下的少女,阿婭。 如果说阿与那既是天才,生的也极为出色,那么阿婭便是足內数一数二的美人,虽然年纪尚小,但她的姿容已经极为出色,让人期待日后该如何貌美。 只是再如何貌美,阿婭的一颗心却全都吊在阿与那身上,儘管后者对她从来没有特殊之处。 阿与那顺著她的声音望去,被各种华美珊瑚与真珠挽好的金色长髮隨著他的动作甩出一个流畅的弧度。 映入眼帘的蚌壳屋乾净至极,还有著隱隱的光阴流转,顏色是漂亮的火红色。 这般模样的蚌壳哪还用得著清理,不过是个藉口罢了。 也不知道阿与那清不清楚这一点,但他只是视线平平略过,隨后有些皱眉。 “阿婭,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族人是在最困难时对你伸出援手的,而非一些寻常小事,你便喊著让族人帮忙。” 阿婭原本精心装扮的火红长发都显得暗淡了许多,她心中闷闷不乐却又忍不住安慰自己。 没事的,阿与那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这就是阿与那的魅力啊。 忽略了垂头丧气的阿婭,阿与那转身就走,原本他也只是出来散散心,见一见久违的族人罢了。 但是现在看来,还不如去外面猎杀呢。 阿婭见阿与那毫不留情的离去,气的叉腰,“等一等,阿洛刻长老有事找你!” 正欲离去的阿与那顿住,回头严肃的看著她。 “阿洛刻长老真的有事找我?” 被质疑的阿婭毫不留情的翻了个白眼。 “你把我阿婭当成什么人了,我才不屑说谎!” 若非他是族中实力最强又生的如此好看,阿婭还未必会心繫於他。 “多谢。” 看著阿与那远去的身影,阿婭的余光不小心看见了自己身侧乾净如洗的火红蚌壳,忍不住控制著水流继续在上面清洗。 没办法,就算很想和阿与那一起相处,但她还是做不到將自己的蚌壳变得脏兮兮的。 阿与那和蚌壳,那自然是蚌壳比较重要。 对阿婭的心理歷程一无所知,阿与那往族中心处走去。 碧水蚌族的棲息地是圆形向外扩散的,最高最大的水蕈往往生在最中央,而那里是族中长老们养神之地,也被他们称之为碧水净心。 平时没有事,族人们是不会靠近的,即便长老们都很和蔼,而且大部分时间处於沉眠,根本不在意族內的后辈们前来打扰。 但调皮的小年轻们又怎么愿意在长辈的眼皮底下肆意玩耍。 只有阿与那是个例外,他一直將碧水蚌族当做自己的责任与使命。 因此他时常来碧水静心,为的就是不断的磨练自己体內的碧水真珠。 …… 长老们的蚌壳不像小年轻那般五顏六色,妆点的珠光宝气、流光溢彩。 但几万年的时光在壳上留下的印记却比任何的装饰还要令人心醉。 踏入碧水静心,眼前的碧色更甚,那些此起彼伏的嶙峋怪石之上,躺著巨大的蚌壳,每一个蚌壳上都有岁月冲刷的痕跡,显得极为古朴,质拙。 这些便是碧水蚌族的长老了。 阿与那敲了敲身侧路过的一个一半悬空,一半在石头上的蚌壳。 “阿兀留长老,醒一醒,你快掉下来了。” 没人应声,但巨大的蚌壳晃了晃,然后一点一点的蹭回了石头之上。 阿与那见怪不怪,这个长老是出了名的睡姿不好,就算在蚌壳內睡觉,也总能將蚌壳睡的整个族地到处乱转。 每次来到碧水静心,阿与那都要提醒他一番,他早就习惯了。 阿洛刻长老是目前族中类似於族长的存在,他的位置也是最靠近中心的,风景也最好的。 但阿洛刻长老向来很少亲自见他,往往都是让人转告,今日怎么就喊他过来了。 有些理不明白的阿与那扶著额,將脑中的疑惑甩去。 不管了,阿洛刻长老聪明睿智,他决定的事情定然是正確的,他们无需过多操心。 第271章 谋(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71章 谋(上) 碧水静心中,有一种生的极为漂亮的贝壳,约莫有三尺宽,其上泛有珠光的色彩,是整片碧色水域中难得的亮色。 这类蚌壳与碧水蚌族並非同一种族,也没有任何灵智,对於这种隨处可见的贝类,碧水蚌族也没有取名,直接称之为云台。 云台是碧水精心中通往位於高高水蕈中层层平台的唯一途径。 水中月,自然有水的浮力,但盛放碧水静心的区域,却並非能通过水的浮力抵达,只能依靠云台。 阿与那踩上云台,云台速度很快,阿洛刻长老所处之地是最开阔的一个平台,也是水蕈延伸出来的伞面。 许多漂亮瑰丽的奇石堆放在平台上,这是蚌族最喜欢的装点。 被无数形如珠宝的矿石、灵石堆砌的中央,是一个青色的巨大蚌壳。 和族里隨处都是紧紧闭著的蚌壳不同,这一只半却是张开了口的。 內里的顏色很是绚烂,与朴素的外表极为不同。 阿阿洛刻长老是一个看起来极为瘦弱且垂垂老矣的老头。 但碧水蚌族的人都知道,虽然长老看起来命不久矣,但却是族中活了最长时间的祖宗。 万年以来,若非有这位长老的指点带领,碧水蚌族恐怕早在几千年前便被灭了族,哪还像如今,能够安然无恙的生活在水中月中。 “长老,阿与那在此。” 手里正捧著一本海书,目不转睛盯著看的阿洛刻长老像是才发现的阿与那的存在,从书中抬起头,脸上神色稀疏。 长长的眉毛垂到了嘴角,额间深深的痕跡鐫刻了许多沉重之事。 “阿与那,你如今已是三阶修为,是时候该让族人见证你的勇猛了。” “长老的意思是?” 阿与那的外表虽然是所有碧水蚌族中最似人族的,但他的心眼算计,却远远比不上活了万年之久的阿洛刻长老。 因而他有些茫然的开口询问。 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阿洛刻长老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搭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两人之间水波流转,显现出碧水蚌族地之外的景象。 “近期以来,海中有异,妖兽横行。虽然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妖兽,但总归是对族地的一种威胁。” 隨著长老的话语落下,水波呈现出来的景色也隨之变换。 那些频频出现的妖兽是阿与那从未见过的狰狞模样,像是癲狂了一般,所过之处,生灵不存。 “看这些妖兽,像是来自於水中月更深更远处,他们不应当来到此处的。” 阿洛刻长老眉间的褶皱似乎更加深了。 阿与那神色坚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长老放心,阿与那愿献上性命,绝对保证族地的安全!” 阿洛刻长老满意的点头。 “这並非你一人之事,族人们会帮你的。” “是!” 被长老赋予了使命的阿与那感受到了肩膀上沉甸甸的责任感。 直到阿与那走远,阿洛刻长老才神色怔然的垂下视线,望著摊在膝上的海书。 “天命如此,难吶……” 踏出碧水静心,但凡见到阿与那的人都有些好奇的向他询问,长老找他做什么。 这可是千百年来族中头一回出现这样的事呢。 “阿与那,长老找你究竟做什么呀?” “是不是传授了你什么族中秘籍?” “肯定是,肯定是,要么就是长老偷偷给他开小灶了,谁让阿与那是个天才呢。” 簇拥著阿与那的族人比他还要兴奋,激动。 嘰嘰喳喳的声音,吵的阿与那的耳鰭不停的抖动。 “没事,不过是肃清族地周围的妖兽罢了,你们和我一道。” 听到居然是这事,族人们的激动之情消散了许多,但隨之升起跃跃欲试的战意。 “太好了,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的集体狩猎了。” “就是就是,自己一个人杀有什么意思!当然要和你们一起,看看我们谁杀的最多。” “那你们肯定比不上阿与那。” 与族人兴奋语气截然不同的声音插了进来。 “虽然阿与那是很厉害,但阿尔诺,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拍他的马屁,真是马屁精阿尔诺。” 被称之为阿尔诺的碧水蚌族,是所有人中身形最为娇小、清秀的雄性蚌族。 被同族嘲笑他也还是面瘫著脸。 “我说的是事实,你们却认为我在奉承。” 他的视线落在嘲笑他的那名同族之人身上。 “难道你敢说你比阿与那更强?” 他口中的嘲笑声渐渐弱了下来,在投注过来的诸多视线中,嘴角抽了抽,嘟囔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那便再好不过。” 阿尔诺说完,率先脱离族人,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同族之人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还是一副摸不著头脑的样子。 “总感觉阿尔诺和我们区別好大。” “没错,与他相处时,总感觉他就像是传说中的人修,阿与那你觉得呢?。” 见证了一整场闹剧的阿与那全程没有出声,此时也只是从阿尔诺身上收回了视线。 “阿尔诺只不过是不喜欢说话而已,你们不要乱猜。” 既然阿与那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没有再出声,跟在他身后朝族內的黑石走去。 黑石是长老门特意从不知名地方搬过来的,作用就是为了让族內的小年轻们有合適的地方可以打磨自己的蚌壳。 碧水蚌族的蚌壳,虽然与他们分为两个个体,但对於每一个蚌族而言,壳越漂亮越坚硬,就越吸引异性的注意。 同时, 磨练蚌壳还可以让本体的防御力更加强悍! 碧水蚌族对於战斗这一方面只能算得上平平,但防御能力却比得上千年玄龟。 这也是他们能够在人修中繁衍至今的原因之一。 第272章 谋(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72章 谋(下) …… 离碧水蚌族几里开外的水域中,水流紊乱至极,灵力的波动与各异的妖力混杂在一起,使得这一整片水域看起来极为浑浊。 被无色的无垢之力包裹住的舒长歌,周身外是格格不入的清澈月华之水。 他神色冷淡的御使著花晶,將一只模样狰狞的妖兽从远处驱赶过来。 被挑衅又被强行赶在一起的妖兽暴怒异常,彼此撕咬,將水域染上了红蓝相间的血色。 灵力长剑与花晶化作长长的锁链,將成群的妖兽团团围住,舒长歌在原地安静的等待澜阎与魏尚的归来。 与此同时,族內阿与那与其他年龄相近的族人们正聚在一起。 他们已经知道了阿洛刻长老的意思,也知道他们此举是为了守护族地的安全,保护族人,因此每一个参与的年轻碧水蚌族们都骄傲的挺直了身体。 阿与那清点了人数,隨后才利落的点头。 “走吧,我们出发。” “好!” 碧水蚌族为了安全,他们明面上的出入口只有一个,是无数水蕈形成的迷宫,若想进入,必须由碧水蚌族带路,否则无人能够闯进来。 所有碧水蚌族出入內外都是从此经过,阿与那一行人也不例外。 因此当一群碧水蚌族刚刚踏出碧水域不远,便迎面撞上了气势汹汹、奔腾而来的妖兽群。 水流被搅的混乱,碧水蚌族对水的感知极为敏感,此刻每一个碧水蚌族都察觉到了这背后妖兽的数量庞大以及它们凶猛的杀意。 “怎么回事?长老他们说的驱赶妖兽应该不是这种吧?” “这些妖兽不对劲。” “还用得著你废话,是个蚌都看得出来好吧。”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一群碧水蚌族都有些杂乱,毕竟年纪都不大。 平日的猎杀也是往往早有准备,从未遇见过这种天降意外。 阿与那比起其他族人见过的场面要多得多,因此並没有慌乱,他制止了族人们的喧譁。 “都少说点,准备好,我们上!” 虽然这些妖兽数量很多,但修为普遍不高,没有一只是在三阶以上,阿与那有信心能够拦住它们。 若是將如此大一群妖兽剿灭,想来族地周围的安全也能得到很大的保证。 “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们去找的力气。” 阿与那的自信无疑感染了其他的同族,一群年轻的碧水蚌族並没有去思考妖兽异动背后的原因。 而是各自兴奋的伸出利爪,脸上横生妖纹,巨大的鱼尾一甩,便如离弦的箭冲了上去。 “快点快点!我们大战一场。” 互相招呼著的碧水蚌族迎面便被妖兽踹了无数脚。 一只只蚌族拖著长长的头髮,个个都被踹的凌乱无比,根本没有了在族內精心装扮的模样。 之前说过,碧水蚌族的战斗能力只能算得上平平,唯一值得称讚的便是他们堪比玄龟的防御力。 因此即便被身形巨大的妖兽踹了无数脚,他们也跟个没事人一样,尾巴一甩,又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藏身在远处的舒长歌三人看著这一幕,都下意识的皱眉。 魏尚咂舌,“早就听闻碧水蚌族防御惊人,没想到竟然如此恐怖。” 这些妖兽虽然实力不高,但一脚下来,即便是元婴期的肉体也抗不住。 可是一只只不过二阶的碧水蚌,即便被踹了无数脚,却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蹦起来继续挨揍。 不得不说,还真是天赋惊人。 “如此防御,不大好对付。” 已经开始盘算著对上之后要如何出手的澜阎说道。 魏尚:“不过话说回来,长歌你要如何知道哪一个碧水蚌才是身怀真珠之蚌?” 舒长歌眼眸中紫色雷光闪了闪,隨后伸出手指,指向阿与那。 “他。” “他?” 魏尚和澜阎同样疑惑的看过去,阿与那与其他碧水蚌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如果说其余的碧水蚌族完全是靠著强悍的防御力以及硬扛著妖兽的暴揍,以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方式进行战斗。 那么阿与那的战斗方式则更偏向於妖兽之间的廝杀,带著野蛮的拼杀美感。 漂亮的鱼尾猛力一拍,这只妖兽便哀嚎著跪下,那只腿似乎已经彻底粉碎了,软绵绵的耷拉著。 锋利而坚硬的利爪长长的,猛然一抓,便是深可见骨的伤痕。 阿与那的战斗方式要更加野蛮和蛮横,每一次出手,都带起鲜血飞溅,甚至还有各种破碎的內臟散落在清澈的水中。 这一片水域已经脏得不能再看了。 鲜血染红了他那头长长的金髮,隨后被海水一点一点的冲刷,但还未冲刷乾净,新的血液又兜头淋下。 如此一来,他更像是一个从血中爬出来的怪,血腥而恐怖。 魏尚眯著眼瞧见了阿与那在无数妖兽暴动的空隙间露出来的五官,有些意外的哦了一声。 “哇哦,长歌,这个傢伙生的也不差,几乎快赶得上你了。” 促狭的眼神眯起,他狐疑的看舒长歌。 “难不成你是按照外表来判断的?” 舒长歌懒得理他,他心知魏尚此刻不过又是在胡言乱语罢了。 之前就说过,碧水蚌族天赋最好、能力最强的往往最有机会孕育出碧水真珠。 对於舒长歌几人而言,碧水蚌族那些修炼千万年的老傢伙的主意,可不是他们能够妄想的,他们的目的一直都是碧水蚌族那些年纪不大的年轻一代碧水蚌。 即便碧水真珠孕育不易,但碧水蚌族传承万年,应当有不少年轻的碧水蚌都能够孕育出碧水真珠吧? 舒长歌利用妖兽潮,原本是想引诱碧水蚌族踏出族地迎战妖兽,没想到却如此巧合的撞上了一群整装待发的碧水蚌族。 这倒是刚刚好。 舒长歌一个照面便发现这些碧水蚌族都是较为年轻的那一群,这也意味著有天赋,孕育了碧水真珠的碧水蚌,有很大的概率会是其中之一。 一般而言,一个种族、一个势力的天才,在遭遇危机时,往往比同族表现的更加明显,战斗的更为狠厉。 这种区別极其明显,因此舒长歌一眼望去,便锁定了阿与那,更別说阿与那还是所有碧水蚌中修为最高的那一个。 澜阎和魏尚两人也都清楚这一道理,他们也更多偏向於阿与呢那。 “既然定好了人选,事不宜迟,我们出手。” “鏘!” 青渊应声而出,澜阎已经杀意腾腾。 事不宜迟,他们也的確该趁乱出手了,否则再等下去,这些妖兽便要被这些碧水蚌族剿灭的差不多了。 单单寻常的碧水蚌族还不足为惧,唯独那个极为出色的碧水蚌战斗力实在惊人,舒长歌他们驱赶过来的妖兽大多死在了他的利爪之下。 有些被那綺丽鱼尾於拍死的妖兽,更是整个头颅都凹了下去,软绵绵的,甚是可怕。 “看来这傢伙要交给你了,长歌。” 魏尚和澜阎向来清楚自己的定位和对手。 三人联手时,往往以最快解决战斗的方案来执行。 其他的碧水蚌族战斗力实在平平,最令人头疼的也不过是防御,但有澜阎与魏尚的异火阻拦,想来这些碧水蚌也无法上前支援。 这样一来,舒长歌便能专心对付那只极为出眾的碧水蚌族,打败对方,取得对方的真珠。 “我们上。” 舒长歌话落,身形原地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雷光,澜阎与魏尚迟了他一步,也纷纷化作绚烂的流光划破水域,冲向碧水蚌族。 第273章 浑水摸鱼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73章 浑水摸鱼 妖兽与碧水蚌族的混战中,阿与那正精神高度合一的注视著面前数量庞大的妖兽。 鱼尾连连摆动窜出,疾驰而去,沿路的妖兽都被他顺手撕裂乾净。 心中有种畅快的衝动在叫囂著:杀杀杀!! 阿与那一直都知道自己与族人有很大的不同,族人在战斗方面天赋平平,可他却不同,他喜好战斗,且非常擅长战斗! 阿与那不知自己为何与族人不同,但他从始至终坚持一件事,那便是守护族地的安全。 战斗的酣畅淋漓的阿与那却在心中猛然涌上了一种危机感,他竖著的瞳孔紧缩,浑身绷紧。 “砰!” 咆哮的巨大紫色雷光灵剑突然砸落,將下方的妖兽砸的稀巴烂。 就连仗著自己防御强悍而直接硬抗的阿与那都被灵剑压的深深陷入地中,被雷弧炸开的坑洞,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如蛛网裂开。 “咳。” 对於这天降一招的威力有些低估的阿与那,没想到居然如此难抗,体內气血翻涌,妖力都有些躁动。 他甩了甩头,把手上的鲜血甩去,金色的竖瞳打量著来人。 用聂念双生做了偽装的舒长歌,由星点的紫色雷灵光凝聚成人形態,他招了招手,深深插入地面的巨大雷光灵剑晃了晃,隨后从地面中拔出,乖巧的飞回了他的身侧。 “人修?” 两只利爪还在晕染著鲜血,阿与那直直的望向舒长歌,表情有些意外,隨后眉眼阴沉。 “你是从何得知我们族地的?” 阿与那一直觉得自他出生以后,鲜少有人修出现在碧水蚌族地附近,是因为族地的位置足够隱蔽,一些修士根本找不到位置。 但舒长歌的出现却打破了他这样的想法。 他余光望著澜阎和魏尚对上了其余族人,面色有些凝重。 他能够感受的出来自己这边虽然人数眾多,但对上那两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唯一能够称得上对抗手段的,不过是他们的防御力。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这两人灵力迸发,招出来的异火却让他心中一沉。 碧水蚌族身为水中的妖兽,对於火属本就是天生的厌恶与抗拒,更別说是天地异火。 如此一来,他的族人很是吃亏。 心中为同族担忧的阿与那耳鰭动了动。 破空之声让他回神,他下意识的偏头,崩碎的雷光自他耳边炸裂,將一缕长发碎灭成灰烬。 他连忙收敛心神,將注意力放在舒长歌身上。 就算族人安危令他担忧,但此刻他面前的人修也是个实力强劲的对手,他根本没有多少把握能够贏下对方。 见阿与那回神的舒长歌眼瞳中泛起紫色的幽光。 他在尝试用灵视探查,看能否找出阿与那是否孕育有碧水真珠。 但可惜的是,即便是无垢之力加持的灵视,也毫无所获。 “你们是从哪里知道我们族地位置的?!” 见舒长歌不回答他的问题,阿与那一字一句再度重复问道。 这一次舒长歌总算正眼看他。 “任务说明而已。” 执剑堂的任务由罗天剑宗整理下发,既然能够发布碧水真珠这一任务,那便证明罗天剑宗定然是知道碧水蚌族所在之地的。 只是他们从何处得到的消息,舒长歌却不得而知,就算知晓,他也未必乐意告知对方。 他並没有这个义务。 阿与那眼中的妖异之色更甚。 “既然你们如此大胆送上门来,那就把命留下!” 泛著寒光的利爪直衝面门,被舒长歌轻鬆的用雷光灵剑挡下。 灵力化作的万千雷剑浮现在他周围,密密麻麻的,以一种铺天盖地的威压,沉沉的压下! 就连其他的碧水蚌族都感受到了这种沉重的压迫感,何况直面无边雷剑的阿与那。 就连鱼尾拍打时感受到的阻力也变大了,让阿与那原本灵活的身形都变得有些迟滯。 花精细小,藏在无数灵剑之后,一一浮现。 隨著舒长歌心念一动,万千紫色灵光划过整片水域,倏的砸向阿与那。 阿与那此前交手的都是以肉搏为主的妖兽,从未直面过人修这道法万千的阵仗,因而反应过来时只能靠著自己的肉体硬抗。 碧水蚌族不善战斗,体现的就是这一方面,他们並没有什么像样的法术,唯独对水流的亲近,能够让他们御使水流为己所用。 此刻阿与那下意识的便是操纵周身的水波流转,形成一层一层的水盾挡在自己面前。 花晶与灵剑疾风骤雨的砸下,那临时凝聚出来的水盾一层一层破裂,阿与那神情严肃,不停的在面前结出新的水盾。 若非碧水蚌族对於水的感知力极高,再加上水中月中充沛的水灵力与水元素,否则他可没有办法如此轻鬆的用水盾挡住舒长歌的进攻。 但即便如此,他抵挡起来也极为吃力,交叉挡在身前的两只手迸发出根根青筋。 锋利的指甲也在与舒长歌灵力对抗中蹦出细碎的火花,两者相撞时那刺耳的声音,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捂住耳朵,封住听力。 水盾根本无力抵挡舒长歌隨手指出的雷光灵剑,以及那璀璨花晶。 阿与那形成新的水盾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碎裂的速度。 眼看著那灵剑与奇异的花朵要真切的砸到自己身上,阿与那的瞳孔瞬间变成了耀眼的金色,像是融化的黄金。 他张开嘴,无形的尖啸声自他口中爆出。 层层音波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在撞到灵剑与花晶时,两者相继炸裂。 “砰砰砰!” 两相碰撞的巨响,將整片水域都震撼的地动山摇。 望著眼前这一幕,舒长歌抬眼望向远处,那里是碧水蚌族的族地。 阿与那他们撞上舒长歌几人驱赶而来的妖兽群时,离碧水蚌族族地並不远,这种阵仗,想必对方族內很快就能察觉到。 届时有修为更高的碧水蚌出手,那舒长歌他们便危险了,別说任务能不能完成,就连逃跑都需要一定的运气。 毕竟妖兽之间与人修不同,人修或许还会讲究面子,高阶修士不会对低阶修士出手,但妖兽可没有这种默认的规则。 心知自己必须速战速决,舒长歌伸手握住身侧那巨大的雷光剑。 这同样是他偶然间领悟出来的法术,也是对灵力的擬化运用。 沧筠被他收在体內细细温养,若非实在无法,否则舒长歌一般不会將沧筠召唤出来。 在体內孕育的时间越久,越少波动,沧筠出剑时的威力便会更强! 第274章 不敌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74章 不敌 巨大的灵剑比舒长歌整个人还要高、还要宽,握在他手上时显得极为不协调,甚至有一种奇异的搞笑之感。 但阿与那却不觉得好笑,他能从这平平无奇的灵剑中感受到了某种暴动的劫雷气息,这可是所有妖兽都惧怕的存在! 人修已经能够操控天道劫雷的力量了吗? 对於修真境法术所知甚少的阿与那心中震颤,强硬的压下了自己对劫雷的害怕。 金色眼瞳的阿与那对於水流的操控似乎更加得心应手。 一边拍打鱼尾靠近舒长歌,利爪也不甘示弱的朝他的死角处狠狠一抓,却被舒长歌的灵剑挡住。 整个过程,阿与那嘴巴都在无声的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每一次开合,伴隨著的都是水流的异动。 一道道水刃,凭空凝聚,密不透风的砸向舒长歌。 捲起的水底暗流也无声无息的靠近舒长歌,牵制他的身形。 甚至舒长歌用无垢之力隔开的水域,都能够感受到整片水中月对它的排挤和压力。 这是碧水蚌族的天赋,与水共舞。 所有碧水蚌族都能够操控世间水,但控制的程度、大小,全都要看个人的实力与天赋。 只单单阿与那,便能够控制几里范围內的水域,足以见得他的天赋之高。 舒长歌对此却並不惊慌,反而有种轻鬆之感。 毕竟这人有很大概率便是育有碧水真珠的天才。 尖尖的利爪和雷光灵剑一下一下的相撞,两者交接处炸开灿烂的火花 即便阿与那能够御使水流不断的攻向舒长歌,但舒长歌身侧那从不减少的花晶与灵剑同样不是吃素的,每一把灵剑与花晶都能够將对方的攻势拦下。 根本没有一道水流能够靠近舒长歌。 舒长歌可不会给时间让阿与那拖延到族人的支援,他毫不留情的猛力一拍,仗著雷光灵剑体型巨大,將阿与那一瞬间拍到了几米之外! 握著的灵剑一转,即便是水中月的水流都畏惧灵剑爆发时的威力而纷纷避让,因此,这一招过后,这把巨剑周身,竟然出现了诡异的真空。 水灵力充沛的水域突然浮现了无数与月华之水截然不同的水元素。 那是从舒长歌手中灵剑溢散出来的,带著令人难以言喻的剑意。 剑意不单单能够让灵剑的威力更上一层楼,同时还能够影响到身处剑域范围內的敌人。 就像阿与那深思恍惚时,莫名的悵然感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心神摇曳。 舒长歌对於清明剑抄这一剑法已经极为熟悉,因而即便换做灵力擬化的长剑也能够使出这一招。 剑气化作细雨,充斥著这一片水域。 剑意强硬的从水域的地盘中挤占出了自己的空间,这些细密的剑气雨丝,不知不觉中已经將阿与那围住。 不论是四面八方,亦或是头顶脚下,全都是淅淅沥沥落下的剑雨。 剑雨的威力可不是简单的防御能够抵挡的,何况这如此多道剑气,再加上剑意的加持阿与那並不认为自己能够撑住。 此刻他的表情才真正变得难看。 他中招了。 先前不曾察觉,如今已然落到了对方的剑域之中,即便想逃也难以逃脱,更何况他也不可能拋下族人不管,自己逃跑。 而他族人那边,令人下意识感到害怕的异火气息已经铺天盖地的席捲开来,一整片水域都变得灼烫无比。 他们的情况真的不大妙。 阿与那此刻深刻体会到了自己实力的不足,虽然他在族內是天才,但他不曾想到与外界人相比起来,他实力竟是如此的差劲。 面前这人年龄不过是他的零头,但修为已经与自己同阶,实力却比自己更加强悍。 阿与那心想:若是这次他能够活著回到族地,他必定要勤加苦练!心中的自满自得,早就已经被打击的支离破碎,残渣不存。 “你们人修向来无利不起早,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放过我的族人!” 形势逼人,眼看自己已经没有反抗余地的阿与那开口道,视线死死的盯著舒长歌,瞳孔中的金色仍未褪去,熠熠生辉。 舒长歌感受著神识內隨著阿与那说话,而生出到的某种奇异波动,他心中瞭然。 恐怕阿与那的天赋中还带有言出法隨的规则在里边。 但修行了天枢炼神心经的舒长歌根本不是同为金丹期的阿与那能够影响的。 他面色不变,飞扬洒落的剑气雨丝却在这一刻与常识不符的调转方向,细细密密的划过阿与那。 引以为傲的防御在此刻成了笑话,一道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阿与那身上。 碧水蚌族的血液是看著让人极为不適的绿色,阿与那也不例外。 晕染开的绿色血液,挤走了原本那些妖兽蓝色与血色交杂的鲜血。 纵然阿与那不停的闪避,但身处清明剑雨中的他,整个人都在剑域的范围,又怎么可能躲得过无处不在的剑气与杀意? “我知道了,你们想要碧水真珠是不是?” 死亡的危机念头激发了阿与那的大脑,他终於想起了自己孕育出的那一枚碧水真珠。 他曾听长老说过,人修对於碧水真珠极为追捧,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肆无忌惮的猎杀碧水蚌族的原因。 但碧水真珠代表著的是一个碧水蚌全部的身家性命,若是將真珠拱手奉上,那么这只蚌族必定並不长久。 他也不会是例外。 “我把我的真珠送你,你放过我的族人!” 心中有了决断的阿与那望著自己族人被异火灼烧的鳞片焦黑的惨状,无声的开口。 清亮的声音传到了舒长歌耳中,他却仍是不为所动。 倒是剑意猛的爆发,阿与那根本无暇分神继续开口问舒长歌。 对於舒长歌而言,这只碧水蚌即便暂处劣势,也不忘用自己的天赋在蛊惑他、动摇他。 知晓这一点的舒长歌又怎么可能会去认真考虑他的话。 只要他能够掌握阿与那的身家性命,那即便阿与那不想要拱手送上自己的碧水真珠,也不得不顺从於她。 交易?那也是在情况与实力相等的条件下才能够达成的,否则能够达成的,只有一方对另一方的剥削。 第275章 要挟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75章 要挟 舒长歌握著灵力作的巨大灵剑,威势惊人。 飞身而上时,剑风所过之处,將海水劈开一条通路。 如此阵仗,阿与那心中根本难以生出抵抗的力气。 剑势牢牢锁定著他,让他浑身动弹不得,即便想要逃,也无法移动脚步。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雷光带来的刺骨痛意已经在体表呈现,皮肤破裂开一道道血痕,碧色的血液裊裊融入海水中。 阿与那金色的瞳孔在惊骇中放大,却避无可避。 难道今日真的要葬身於此? 心中的纷杂念头一瞬间涌起,直面死亡时的恐慌,使得大脑中一片空白。 脑海里似乎闪过了许多,他却什么也不曾记得。 迅如雷光的舒长歌握著手中的灵剑欺身而上,剑芒化作四面八方的大网,形成一个牢笼,让阿与那无处可逃。 就在长剑抬起,又要將阿与那斩杀时,强大的威压从远处疾驰而来。 这种感觉…… 舒长歌心中一跳,好似见到了景耀真人时的压迫感。 心中不妙之感蔓延,但舒长歌却没有转身逃跑,反而爆发出全部的灵力,流光烟罗施展到了极致,速度快的仿若一道一闪而逝的流星。 “魏尚,澜阎,来我这!” 清冷的声音响起,魏尚和澜阎丝毫不带犹豫,立刻脱战,飞身跟在了舒长歌身后。 只是舒长歌速度太快,他们慢了好几息,这才站到了舒长歌身后。 此刻的舒长歌手里,正是用缚灵索困著阿与那! 周身的灵剑將四人包围在內,剑尖一半朝外,一半朝內,剑尖斜斜的指著,目標正是阿与那的致命之处。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发生在短短片刻之內,几乎就在剑尖堪堪抬起抵在阿与那喉间、心口、丹田处时,舒长歌早早感受到的强大威压,瞬息出现在面前。 在靠近舒长歌时,澜阎与魏尚也同样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想来是碧水蚌族內那些千万年的碧水蚌出手了。 飞驰而来的碧水蚌族是个全身洁白的模样。 碧水蚌族喜好长发,但眼前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碧水蚌却是一头冲天的短髮,短的让人感觉极其扎手。 偏偏面上又是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与他不近人情的外表极其不相符。 舒长歌眯起眼,心中警惕更甚。 灵剑顺应他的心意,不动声色的將几人保护的更加周全。 在舒长歌心神控制下,他的周身还在不断的浮现花晶与灵剑。 “阿兀留长老……” 被缚灵索捆住的阿与那妖力尽失,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甚至连自绝於此都做不到。 在看到碧水蚌族来人时,他眼睛闪了闪,耀眼的金色迅速褪去。 一脸睏倦模样的阿兀留长老,打量著自己族內新生代天才浑身浴血的模样,深深的皱起了眉。 再看看此刻已经躲到了他身后,被异火灼烧的浑身焦黑,狼狈不堪的碧水蚌。 阿兀留再度看向舒长歌这几人时,微妙的有些不爽之意。 他幽幽开口,声音同样带著挥之不去的困意。 “你们人修果真卑鄙,无缘无故便袭击我族之人,也未免太过猖狂。” 席捲的灵风震盪著海水,混乱的水流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裹挟著巨大的力道推向舒长歌等人。 属於高级修士的威压,横扫整片水域,万钧力道重重压下! 被针对的舒长歌几人感觉极其不好受,仿若陷入深不可测的泥沼,无法抽身,也无法逃离。 更糟糕的是体內灵力运转的速度慢的可怕,境界差距极大时,他们不过是对方手里的螻蚁。 “咳……唔!” 在舒长歌他们承受著来自阿兀留长老的怒火,正面色苍白力有不逮时,突然响起的闷咳声,使得这威压一滯,隨后迅速的消失,无影无踪。 收起刻意外放的气势,阿兀留的视线落在了咳嗽不停,却又拼命抑制自己的阿与那身上。 身上本就有无数伤势的阿与那状態极其不好,偏生阿兀留的威压无法针对特定的几个人,因此多少牵连到了深受重伤的阿与那。 即便阿与那有心克制自己不要坏了长老的坏事,但身体上的本能反应却无法控制。 对方因为阿与那而心有顾虑,这对舒长歌他们而言是好事,也不枉舒长歌当机立断,直接擒住阿与那作为人质。 有阿与那在手上,对方多少会因为顾虑而无法全力对他们出手,这便是他们的机会。 虽然不知为何对方才派出了一人,但不管是舒长歌还是魏尚澜阎,都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眼疾手快,几乎在阿兀留长老收回压迫时,魏尚便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翻出了一颗手巴掌大的金色琉璃珠。 琉璃珠散发著暖洋洋的光芒,其上散发的气息让人觉得极为熟悉。 阿兀留虽然整天犯瞌睡,现在看著也是似醒非醒的模样,但阅歷放在那里,依然见多识广。 睏倦的双眼稍微睁大了些许,他狐疑的看向舒长歌几人。 “天耀之镜?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有此等宝物?” 天耀之镜是一件能攻能守的法宝,內里有无数提炼过的日华之精。 这件法宝攻守的能力皆来自於日华之精,只要日华之力足够,那么理论上来说,它便是攻守无敌。 天耀之镜炼製不易,极其难得,但其声名赫赫,几乎只有修真镜中那八大宗门才拥有。 而眼前这三个来歷不明的小傢伙手上却有这等宝贝…… 阿兀留面上神色不变,但心中却深深的感受到了麻烦。 早知他就不那么乖乖听话出来了,这种事情就应该让阿洛刻来做,谁让那傢伙心眼最多。 这下好了,若这几人是出自仙门,那他们碧水蚌族,不论是躲到哪里,就算有再多族人,估计也难逃一死。 仙门弟子未必可怕,但有资格拥有天耀之镜的仙门弟子必定不是好惹的。 不然先下手为强,只要手段足够,就算是仙人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他们下了手…… 没有证据自然不能对他们做些什么,否则堂堂仙门岂不是成了蛮不讲理的笑话。 不喜欢麻烦的阿兀留心中一闪而逝的杀意,被舒长歌敏锐的捕捉到。 就在他暗自提防,玲瓏心中已经准备好了各种保命逃窜的手段时,却发现那杀意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消失不见。 想起阿洛刻的叮嘱,阿兀留简直昏昏欲睡,只好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杀心。 他有气无力的抬起手,指尖直直的指著浑身鲜血淋漓的阿与那。 “说吧,你们几个小傢伙想要些什么?我可以答应你们,只要你们把我的族人还回来。” 他看了一眼身后互相搀扶著的碧水蚌。 “这些族人的伤势,我就不找你们算帐了。” 见他虽然看著不靠谱,但却很上道的舒长歌侧首。 “一颗碧水真珠。” 也是划算,一颗碧水真珠,代表一条蚌族性命。 以命换命,用真珠来换阿与那,简直再公平不过。 许是仗著有阿兀留长老的存在,那一群险些被烧死的碧水蚌们此刻义愤填膺。 “你这是让我们拿族人的命去换族人!这样还有何区別?!” “你若是不乖乖放人,小心你们走不出这片海域!” “快放了阿与那!” 群情激愤的碧水蚌们纷纷出声,虽然每只蚌说的话都令人无语,但舒长歌还是能够做到面不改色的听著。 只是那缚灵索缠得更加紧,逼的阿与那连连咳嗽,牵动著满身的伤痕,原本止住的心血又开始溢出。 第276章 交易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76章 交易 一圈一圈,一道一道,繁复的灵剑包围著四个人,抵住阿与那致命之处的灵剑又往前刺了几分,碧绿的血珠犹如一颗翠绿的翡翠,直直滚落,融入水中。 捕捉到了舒长歌的动作,那些原本还在叫囂著的碧水蚌们纷纷闭上了嘴。 脸上愤怒至极,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怕对方下手没个轻重,直接让阿与那丧命。 他兀留对族人的愤怒全然不在乎,只是沉默著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你们凭什么认为,一个不过三阶的族人,便能够让你们与我达成交易。” 面对这毫无价值与意义可言的问题,舒长歌並不想回答。 “既然如此,那便试试看。” 试试看是阿兀留对他们出手的速度快,还是舒长歌给阿与那送上几剑的速度快。 若真是不在乎,早在他拿气势压人时,阿兀留就將舒长歌几人收拾乾净了。 阿兀留被自己的问题哽住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再度开口时,却將话题转移到了別的地方。 “就算我答应了这笔交易,你又如何保证你们能够逃出去?” 阿兀留对此很感兴趣。 要知道他可是八阶修为,他实在很难想到这不过区区三阶修为,甚至还有两个二阶修为的小傢伙要如何逃脱? 按耐著旁听舒长歌和阿兀留来回交流了好一段时间的魏尚,终於忍不住了。 他笑眯眯的朝兀留拱了拱手,隨意的行了个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劳烦长老操心。” 他们竟然敢提出这种想法,那必定是有逃跑手段的。 舒长歌面前凝聚出一道气势更加惊人,且精致无比的灵剑,自风中浮现隨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阿与那的丹田处。 “无暇陪前辈爭论,答应或拒绝,还请前辈选一个。” “碧水真珠是吗?可以,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也必须放了阿与那,以天道为证。” 本就带著事先得知的底线前来救场的阿兀留这次应的很是爽快。 知晓若是单凭契约,他们实在是难以与人修的心眼相比。 为了避免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情况出现,妖兽与人修之间定下的契约,往往都以天道为证。 因此,说完阿兀留便动作流畅马不停蹄的发了誓,姿態完美,诚意十足,比舒长歌他们几人看著还要虔诚。 他们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取得碧水真珠,並没有取人性命的要求,因此舒长歌几人发誓发的也很快。 “阿兀留长老,你不必管我!” 酝酿了许久才恢復力气的阿与那脸色难看的拒绝,却被阿兀留毫不留情的嗤笑。 “年纪不大,自信心倒挺大;修为不高,想法倒是挺高。” 被莫名其妙损了一道的阿与那有些茫然,根本摸不著头脑。 阿兀留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从身侧出现的本体蚌壳中掏啊掏。 “这也是阿洛刻的意思,不然换成我,我才懒得理你是死是活,谁让你这小子整天骚扰人睡觉。” 闻言,阿与那原本明媚耀眼的长髮和尾巴,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认为的善意提醒,对於阿兀留长老而言,竟然是骚扰?! 对於两只碧水蚌之间的话家常,舒长歌几人一直保持著沉默,精神毫不放鬆,时刻警惕。 阿兀留此刻翻找东西的姿態,给人一种十分眼熟的既视感。 舒长歌和澜阎望著望著,视线便不小心瞥了一眼魏尚,惹来后者一个狠狠的回瞪。 三人间的眉眼官司无人注意,又等到了好一段时间,阿兀留才从自己的蚌壳里翻出了想要的东西。 两只大如翡翠般碧绿通透的碧水真珠出现在他的掌心中,真珠清透的內里中,还有不同色的丝丝缕缕在游动。 这边是碧水真珠名字的由来之一了。 “你们想要哪个?” 托著碧水真珠的阿兀留懒洋洋问道。 他的態度,完全不像是对待死去族人,似乎手里的碧水真珠,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物事。 阿与那和其他的碧水蚌族都有些意外的看著自家长老手上的碧水真珠。 “长老……” 以为是长老不惜用自己的碧水真珠来换取阿与那的碧水蚌族们,都是一脸感动加不舍的表情。 就连阿与那也嘴巴张合,语速飞快,满脸写著拒绝。 “长老!” 托著碧水真珠的阿兀留根本不知道这些小年轻们怎么突然就发起了癲,他懒得理会,只是將手抬了抬。 “怎么样?” 不知为何,舒长歌似乎从中听出了某种期待,以及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这倒是诡异。 紫色染上双瞳,舒长歌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眼中的紫色才散去。 “可以。”他应道。 最终两人选择的交易方式是同时放手。 但就在舒长歌让灵剑撤开,操控灵力推动著阿与那朝前走时,却横生意外。 死死站著不愿动,即便被推在原地吐血,阿与那仍是笔直的站著,倔强无比。 他死死的盯著阿兀留。 “长老,阿与那的命根本配不上用长老的碧水真珠来交换!若真是如此,阿与那寧愿立刻魂归水域!”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让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碧水蚌族们钦佩的用泪眼汪汪的眼神看著大义凛然的阿与那。 舒长歌心中毫无波动,灵力攒动著化作无数道长索,强硬的扯著阿与那朝前走。 即便他不愿意,拖也能拖出一段距离。 控制著碧水真珠以同样的速度离近舒长歌等人的阿兀留,被阿与那的固执气的脸上的困意都消失了不少。 “阿与那,闭嘴!” 话落,阿与的立刻闭上了嘴,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根本回不过神,动作比脑子还快。 碧水真珠与阿与那交错而过时,舒长歌灵力猛的一推,阿与那边踉踉蹌蹌的砸向阿兀留。 与此同时,那碧水真珠也被阿兀留猛的一拍,以八阶修士十成十的力道朝舒长歌几人砸去! 但在天耀之镜的保护下,三人根本不需要有所反应。 “砰!” 碧水真珠撞上天耀之镜,发出巨大的响声,被保护在天耀之镜內的舒长歌等人毫髮无伤。 而碧水真珠也极其坚硬,此刻看著也不是有什么问题的模样。 舒长歌將其收进玲瓏,心下一瞬,取出好几颗灵石,就地一拋。 灵石以一种玄妙的规律散落在四周,接著舒长歌再从玲瓏心中取出一个阵盘,以灵力激活。 蔓延开来的紫色大放光芒,將整片水域都映成了幽幽的紫。 光芒越来越深,这时,根本瞧不起內里的情况阿兀留蓄起妖力,朝这一团光芒狠狠拍下。 “轰!” 轰然炸裂的响声將这一片海水拍的都往下沉,而在原地,已经不见舒长歌几人的身影。 没想到他们竟然身负如此多重宝,连传送阵盘都有的阿兀留有些惋惜,没能將人留下。。 原来是用这种手段从他手中逃脱。 看著空空如也的水域,阿兀留心想。 隨后收起发散的思绪,將一群老弱病残的碧水蚌捲起,塞进了自己的蚌壳內,转身朝族地的方向飞去。 先前爆发了大战的水域很快便安静下来,原本逃离的妖兽也都陆陆续续回归,一切回到了最原本的模样。 水中月的安寧一如既往…… 第277章 窥命之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77章 窥命之人 阿兀留长老带著阿与那等一眾碧水蚌族们回到居住点时,引来了许多同族担忧的注视。 阿与那是全族公认的天才,因此当重伤且浑身是血的阿与那被阿兀留长老扛在肩上时,不停地有族人上前询问情况。 还是有些碧水蚌族知晓此刻阿与那需要治疗,因此將人拦下,否则光凭阿兀留长老的冷脸,怕是阻拦不了其他族人的关心。 觉得自己愧对族人的阿与那,即便被扛在肩上浑身不適,也不曾开口,垂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边慢悠悠的走,一边连连打哈欠的阿兀留长老瞄了一眼,隨后反手一巴掌拍到了阿与那那巨大尾巴上。 “你现在这副样子,看著可真不像个雄性。” 他嘲笑出声。 “就你这副输给人就哭哭啼啼的模样,亏你还是族中的天才,真是丟人。” 被念叨的阿与那还是不开口,只不过身上低迷的情绪少了许多。 碧水蚌族族虽然外形似人,但他们的情感却比不得人族的细腻,很多事情只需要稍微开导,便能很快的拋之脑后。 也算是粗神经下的一种好处。 阿与那一路被阿兀留长老扛到了阿洛刻长老的蚌壳处,看著前来的两人,阿洛刻长老並不意外。 只是点了点头,將身侧一个漆黑的石罐推了过来。 “上药。” 这药可不是阿兀留长老替他上药,而是阿与那自己动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如何,来者何人?” 在阿与那上药期间,阿兀留长老与阿洛刻长老正在交谈。 阿兀留打了个哈欠,“应该是仙门弟子。” “能否看得出来是哪个门派?” “不能。” 沉思的阿洛刻长老不再开口,一长老也没继续说话。 懒洋洋的又打了个哈欠,他席地坐下,脑袋一点一点,好似下一刻便能睡过去。 一边上药,一边听著两位长老交谈的阿与那,终於察觉到了异常。 他疑惑的望向阿洛刻长老。 “长老,你们……知道会有人修出现在族地附近?” 阿兀留长老没有出声,阿洛刻长老倒是从蚌壳中取出了阿与那曾见过的那本海书。 海书平平无奇,是一本淡蓝色的书,像是流动的水凝聚形成,但姿態不断变换,只大体维持了书的形状。 书这个名词,还是阿与那从曾经死在他手中的人修口中得知的。 阿洛刻长老神色有些悵然。 “我年轻时在外行走,偶然间得到这本海书,这大概是天道之意,天不亡我碧水蚌族。” 阿与那再度看向海书时的眼神,多了些仔细的探寻之意。 “长老这本书有什么奇妙之处?” 阿洛刻长老抚摸书封的动作很是温柔,这个名词放在垂垂老矣的老者身上,分外和谐。 但阿与那从没见过阿洛刻长老有这样的神情。 “海书是预言之书,曾指引我带领族人们避开了许多灭族之难。” 碧水蚌族几万年的繁衍並非那般容易,他们曾遇到过许多天灾人祸,但最终还是成功的保留了血脉,並且找到了水中月这处极其適合他们生存之地。 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劳都来自於海书。 “此次也不例外。” 阿洛刻手上的动作一顿。 “海书预言道:近百年我族附近会出现人修,不管是哪方势力的人修,都將给我们碧水蚌族带来灭族之祸!” 阿洛刻长老的语气很是沉重。 但对此,阿与那又有了不明白的地方。 “若是他们会给我带来灾祸,为何先前长老们不出手,將他们置之死地?” 这种想法阿洛刻长老怎么可能没有升起过呢?只是天命本就难以更改,海书是上天的馈赠,让他得知碧水蚌族的未来。 若是在万事开端,便將苗头扼杀,那之后的发展会变成如何? 阿洛刻长老毫无把握,海书也不会再给予答案。 与其如此被动且一无所知,不如让事情按照既定轨跡发展,直到最关键的一环,再出手扭转。 天命难改,难的点在於想要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若只是单纯的改变,不论好坏,其实极其容易。 毕竟出口的每一句话,每一动作些微的不同,都会带来全然不同的结果。 阿洛刻长老没有把握能够控制改变过后的未来发展是有利的,因此他只能按捺著焦虑,顺著命运中既定的轨跡发展,直到等来改变的那一刻。 当然,这种事情不需要告知阿与那,他虽然是个天才,但毕竟实力低下,根本帮不上忙。 “好了,你伤势未愈,擦好药就先回去,记得把药带走。” 被赶走的阿与那,直到最后,也不曾得知阿洛刻长老的打算。 直到阿与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中,阿洛刻长老的注意力才放到了阿兀留长老身上。 “阿兀留……你说我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窥见命运,改变命运。 这並非一件易事,谁也没有十足的底气。 过往万年之间发生的灭族之祸,他尽力挽救、改变,虽然得到的结果仍然不如意,却也比原来的结果要好许多。 那么这一次改变天命的做法,也会如之前那般顺利吗? 阿洛刻长老心里实在没底,即便他是族內活的最久的人,但无数族人的性命把握在他手中,他一念之间决定族人的生死,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已经原地睡著了的阿兀留並没有回答他。 得不到答案的阿洛刻长老沉沉的嘆了一口气,又缓缓的翻开了手中的海书。 那紧锁著的眉头映衬著脸色,似乎让人又年迈了几分。 第278章 迷路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78章 迷路 碧水蚌族这边各种算计与想法,舒长歌一行人不得而知。 手上的阵盘並非能够指定传送,而是在方圆几千里左右隨机传送。 若非迫不得已,否则舒长歌也不会用传送阵盘脱身。 原定的计划,可没有让妖兽正好碰上外出的碧水蚌族,他们原本的打算,是突然袭击碧水蚌族,使得他们生乱。 如此情形,他们才有机会趁虚而入,浑水摸鱼。 但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才让几人落到了眼下的境地。 当面前的白光散去,视线重新恢復正常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三人纷纷沉默。 “呜~” 妖兽的嚎叫在短暂的安静中突然响起,高昂的鸣叫声,震盪起无数水花,暗流涌动。 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出现在妖兽群中的魏尚下意识的招出了离焰。 腾然升起的火焰化作一道火圈,將三人团团护住,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属於澜阎的冥火,也悄无声息的亮起,静静的挡在了魏尚的离焰前边。 瀰漫著死气的冥火是所有蕴含生之气息生灵的克星。 因此,当冥火出现时,那溢散的死气,逼的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妖兽们连连后退。 转眼间,一大圈空白的、开阔的空地便出现在了三人周身。 但光凭这样还不够,妖兽们仍然窥视著他们不肯离去,毕竟这原本就是他们的聚集地。 舒长歌他们若想离开,还需要苦战一番。 无需多言,魏尚和澜阎对视之间,心中有了打算。 而舒长歌已经灵力震盪,爆发出的灵光法术一举剿灭了数只妖兽。 另外两人也不甘示弱,火焰跳动,將海水染成了半边的赤红,红的像是天际的晚霞。 那成群的海中妖兽,原本只是兽瞳注视著他们,拦著他们往外走。 如今被舒长歌三人的法术激怒,咆哮著便冲了上来。 之前说过,水中月並不常见妖兽,就算碰上妖兽,修为也大抵不高。 因此,面对如此数量的妖兽,对於舒长歌三人而言,也不算难事。 但事情总有意外,算准方向朝著某一处不停剿灭妖兽,强行开出一条血路的三人,却发现越往外走,出现的妖兽修为竟然在慢慢的提高。 魏尚呲牙咧嘴,法术跟不要灵力一样往外砸,一边砸一边道:“长歌你这方向没错?我怎么觉得这么奇怪?” 取得碧水真珠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情不过是让魏尚亲眼瞧一瞧,究竟是何种事物在蛊惑他的心神。 也许等待魏尚的会是属於他的机缘,也有可能是三人的劫难。 传送地点隨机的阵盘,就是这一点不好,一旦被传送到了一无所知的地方,想要回到熟悉的环境,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就如三人此刻,无头苍蝇的他们,都是按照舒长歌的直觉行事,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舒长歌的运气向来不错。 “的確是此处。” 无垢之力在体內跳动,无垢仙体传来的感知也是这个方位。 见舒长歌仍然坚持是这个方向,魏尚和澜阎也都没了继续询问的欲望,只是出手的招式更加凌厉。 三人一路廝杀,到了后边,几乎是三人齐心协力合作,才能將一头妖兽绞杀。 幸亏越到外围,出现的妖兽虽然实力更强,数量却更少,否则舒长歌他们怕是要身负重伤,方能突出重围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面前之景豁然开朗。 庞大身形,阻拦视线的妖兽不知何时已经倒下,再面前不曾出现半只妖兽时,三人回望身后那久久不散的血气。 纷纷鬆了一口气。 魏尚叉著腰,长长的吐气。 “还真是难缠的妖兽,幸好扛过来了。” 说完他四处张望。 “所以,这是何处?” 整片水中月,只有特定的几个地方才有人修有能力绘製出地图,其余的,全凭个人自行摸索。 因此,当他们终於能够专心观察四周环境时,却发现他们还是不知此地在哪一处。 水中月的景色大多相同,此刻放眼望去,都是五彩斑斕的礁石,还有那成串的泡泡。 唯一不同的是朧所创造出来的虚幻之景。 但这根本没有参考意义,毕竟这种虚幻假象时刻在变。 “完了,我们迷路了。” 再度打量四周环境,发现还是不知身处何处的魏尚倒吸一口气,颓然的垂下肩膀。 而澜阎还在四处走动巡视。 舒长歌同样环顾四周,但与魏尚不同的是,他眼中紫色幽光闪烁,灵视状態下,所见之景又有不同。 无垢之力在体內跃跃欲试,但却不是对外界环境的感知,而是对於体內莫名兴奋的九离的压制。 体內的雷灵根在熠熠生辉,儘管舒长歌並没有运转心法,但无数灵气还是徐徐的进入他的体內。 自从脱离飞舟,沉入水中月,舒长歌便感受到了水中月里某些能够让灵根活性增强的存在。 这大概是魏尚会被蛊惑的原因。 而舒长歌,大概是因为无垢之力压制,以及被九黎吞吃入腹的化灵执念已经彻底消失,所以感受才没那么深刻。 但那种隱隱约约的呼唤感,还是能够动摇心神。 也不知其他几近根骨化灵之人,是否知道水中月的奇异之处。 舒长歌心想。 礁石平平无奇,即便在灵视中,也不过是显得更加光彩四射。 头顶、脚下的圆月看不清真面目,却能让人识海震盪,惊的舒长歌连忙转移视线。 视线一寸一寸的扫过,就连每一个水泡都不曾放过。 仔细的探查,最终来到了那些不停变换的朧之上。 五彩斑斕而又明亮的视线中,水中月似乎变得更加空明,几乎看不见水流的存在。 看著先前明明没什么异样的朧,在此刻舒长歌的眼里,却交相飞舞,隱约形成了一道大门的模样。 这扇大门既像平平无奇的门户,也像是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 无垢之力在双眼中散去,视线恢復正常,面前的水中月还是那副千万年不变的景色。 就连演变红粉骷髏的朧也看不出异常。 “这里。” 舒长歌飞身站到了那一小处的朧不远处,转头向魏尚,澜阎提醒道。 魏尚和澜阎一样飞身过来,看著那些变幻不定的朧有些怀疑。 “真的是这里?那我们要如何进去?” 与朧接触过多,会使自身成为虚幻。 这是全修真境的常识。 魏尚提醒道。 水中月莫名其妙存在的虚无之力,能够让世间万物生灵隨著时间推移而与之同化,直至彻底成为它们中的一份子。 而朧的存在,便是加速这个过程。 因此,莫非实在没辙,否则没有哪个修士会乐意去触碰朧。 而眼下按照舒长歌的意思,他们竟然要亲自主动的朝这一小撮的朧靠近。 “这也过於危险了。” 水中月神秘,就算三人的师长给了许多宝贝,遇上朧也未必有多大效用。 舒长歌自然知道其中的危险,即便无垢仙体中並没有这种感受。 见澜阎和魏尚都不赞同的模样,他沉吟片刻,隨后道:“先去周围看看情况。” 先前三人不过是简单的探查了一番周围的情况,確定没有危险,才能够安心的停留歇息。 此刻他们不知位於水中月哪一处,究竟哪个方向更靠近浮天域,亦或者是罗天域,他们不得而知。 万一不小心选错了方向,那便是越发靠近水中月中央处。 那里可不是他们现在的修为能够深入的。 原地停留也毫无所获,三人分散离去。 以那处奇幻的朧为中心点,分散探查四周的环境。 舒长歌顺著感知笔直的朝前行进,身侧掠过的风景极其相似,除非停下来仔细观察,否则一成不变的景色,会让人以为自己在原地踏步。 景色不变的后果,便是舒长歌不知自己究竟往外探查了多远的距离,只在心中计算著时间。 一路上极其枯燥,且毫无生灵存在的气息。 直到心中掐算的时间已经到了半个时辰之久,他面前的景色才有了些许的变化。 零星的妖兽开始出现,它们悠然自得的四处游动,在彼此离得极近的距离时也不曾发生爭斗。 这在妖兽之间是很奇特的一件事。 妖兽的领地意识极强,根本不允许其他种族的妖兽踏足。 不单单如此,即便舒长歌不动声色的靠近其中一只海鯨模样的妖兽,对方也只是懒洋洋的甩了甩巨大的尾巴,然后悠悠然的游走, 根本不理会舒长歌。 这样的情形很是奇特,但並没有妨碍舒长歌的脚步,反而让他往外继续探索的更为顺利。 没了妖兽的阻拦,流光烟罗不停的施展,一瞬千里。 越往外,周围妖兽的数量开始渐渐增多,一如他们之前逃出来的妖兽巢穴。 看著不同种族的妖兽聚在一起相安无事的模样,舒长歌垂眸,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密密麻麻的妖兽,將往外继续探索的路径挡住,单凭舒长歌一人,想要突破妖兽的包围,大抵有些困难,因而舒长歌没再继续往前,折身而回。 若是魏尚和澜阎那边的情形也如他这里一般模样,那他们的处境大概不大妙。 第279章 碰壁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79章 碰壁 舒长歌是第一个回到原处的人。 站在那看著极为不同的朧周围,舒长歌陷入了沉思。 这一整片水域极其奇特。 外围的情况虽然还未探明,但就舒长歌查看到的情况,以及三人廝杀出来的那个方向,似乎都徘徊著无数的妖兽。 妖兽大致形成了一个圈,以此处的朧为中心,隔开了一处空白之地。 妖兽却並不靠近此处,而有它们的阻拦,想必也很少会有修士会无缘无故闯入妖兽巢穴,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发现这背后的奇特之处。 舒长歌他们若非误打误撞,也不会有机会发现这看著像是妖兽巢穴一般的水域之后,会有偌大的一片空白。 此处的秘密在还未被挖掘出来时,谁也不清楚是好,还是坏。 在舒长歌沉思时,那不停变化虚幻之境的朧仍然在游弋,演变出来的幻象极其真实。 若是有人心神恍惚,定然分辨不出是真还是假。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魏尚和澜阎所化的流光自远处疾驰而来,而后停在舒长歌面前。 “你速度还真快。” 魏尚感嘆道,流光散去。 待澜阎也散去流光,三人聚在一起,交换著彼此探查的结果。 “这样看来,长歌,你的猜测或许是正確的。” 魏尚托著下巴开口道。 与魏尚和澜阎交流过情报之后,舒长歌终於可以將心底的猜测再度证实了几分。 这一处的朧,果真是被一群海中妖兽以一个圈隔离了开来。 虽然不知这是出自妖兽的本意,还是来源於某种莫名的吸引。 水中月奇妙,有许多未知的事物等待修士发觉,澜阎並不认为他们有必要花费时间去探查此地的异常。 澜阎:“不管此处有何奥秘,与我们无关,若想找到正確的离开方位,很难。” 水中月如此大,他们被传送的地方与碧水蚌族,最多不过几千里。 若是毫无阻拦,三人分散而行,往不同的方位飞行,总能找到正確的方向。 但外层那些妖兽的存在却大大增加了这一破解之法的难度。 对此,魏尚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只见他眼睛一亮,“前后左右方位,我们不能確定,为何不朝上走,或是朝下?” 水中月朝上是修真境,而朝下是凡人境。 三人都有飞行法宝,在水中月上下浮动也並非难事。 若是上浮成功,那么在脱离水中月之后,位於修真镜的范围时,他们便有许多方法可以明了自己所在之地。 而若是上浮也回不到修真境,那他们也可先行前往凡人境。 凡人境被八大宗门划分出了八大块地界,每个地界都有无数的凡人王朝林立。 他们只需要知道所处的王朝隶属於哪个宗门,便能知晓如何回到浮天域。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只要能够顺利实行。 “不错的主意。” 舒长歌和澜阎对这个想法都没有异议,因此直接下了定论。 但此事倒是不好分头行事,毕竟在水中月,无论是上浮还是下沉,都是抵达的另一个空间位面。 横跨空间是一件非常容易发生意外的行为,若是因为种种意外,而导致三人中有一人出现难以抵抗之艰,那未免也过於大意了。 最终三人还是选择一起行动。 依次上了舒长歌的游云飞梭,在舒长歌的操控下,游云飞梭缓缓启动,开始朝上飞行。 在水中月,任何用来辨別方位的法宝,都会失去效用。 而某些能够生出联繫感应的种种手段,也会被莫名的力量所影响。 舒长歌他们能够顺利找到碧水蚌族,除了是沿路特徵明显之外,更多的是运气。 若是运气不行,就算通往碧水蚌族的路再好走,他们也不会如此顺利抵达。 此刻仰著头望著那轮圆月的魏尚长长的嘆息,“好大的月亮。” 这没有营养的废话,连半点注意力都没吸引过来。 在水中月,不分昼夜,入目所见,有且只有那巨大的圆月。 此前在舒长歌踏入修炼之途时,他曾隱约感觉到了这诡异圆月带给他的巨大危机感。但那时的感觉似乎成了错觉,至少此刻的他即便久久的注视著圆月,也都无所感应。 最多也不过是因视线不適应而產生的彆扭之感。 倒是嘆完气的魏尚,动作很是异常。 舒长歌和澜阎默不作声的望著魏尚隔一段时间,便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张定神符。 比起先前,符籙能够维持的效用似乎变短了。 注意到魏尚的视线偶尔会不自觉的朝圆月那边张望,舒长歌挑眉,灵力流转,无边璀璨的紫色晶莹微光,蒙上了整座游云飞梭。 通过朦朧的紫色,那圆月看起来似乎正常了许多,魏尚替换符籙的速度也慢慢的停了下来。 隨著这一举动的停止,魏尚终於能够分出心神,开口说话。 他满脑袋的汗,而后喘了一口气,“还是长歌你警醒,若不是你打断了我,恐怕我还不知道要维持这样的状態多久。” 先前即便有定神符时时替换加固,魏尚还是觉得自己的神魂在蠢蠢欲动,与躯体有种格格不入之感。 符籙再多也挡不住这样的消耗,更別说舒长歌和澜阎的符籙早前先前已经送给了他,待这些消耗完。魏尚便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舒长歌的涤音铃上了。 “水中月还真是处处都是坑,简直与我相衝!” 魏尚愤恨道。 不然如此多人来来往往,水中月为何只有他受到如此大的影响? 就算眼前舒长歌用灵力遮住了那圆月,使得存在感降低,但魏尚还是觉得自己的神魂不够稳定。 思来想去,害怕自己的神魂又被勾走的魏尚从舒长歌那里討来了涤音铃,掐著法诀摇起了铃鐺,给自己凝心定神。 “你这法宝……还真是有够损耗灵力的。” 上手才知涤音铃消耗最大的魏尚脸色一变,难为舒长歌先前能够维持如此长时间。 舒长歌没理他,专心控制著游云飞梭一路上浮,速度很快。 第280章 入朧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80章 入朧 巨大的圆月虽然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但飞舟外的景色已经变得如水中月较浅水域的模样,光亮更甚,那无处不在的朧也变少了许多。 眼看著胜利就在眼前,魏尚有些兴奋。 “看来小爷我的办法还真不错,我们很快就要脱离水中月了。” “嗡……” 伴隨著这一句话的是突然响起的碰撞声,盖住了魏尚的话。 游云飞梭猛烈震颤、摇晃。 若是有下盘不稳的人,恐怕早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高速飞行的飞舟撞上了不知名的阻拦,所產生的剧烈摇晃持续了好一会才逐渐消弭。 飞舟上乱做一团的各种物件还在四处滚动,魏尚和澜阎倒是站的很稳。 而舒长歌则是用尽全部心神在控制著飞舟保持稳定。 “嘶……” 好半晌才停住摇晃的飞舟上响起了魏尚吃痛的吸气声。 一个不察,被狠狠甩在了飞舟中央处楼阁稜角上的魏尚揉著自己的手肘,齜牙咧嘴的靠近舒长歌。 “怎么样?是不是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阵法?” 魏尚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游云飞梭受挫的情形了,但还是觉得愤怒无比。 “这些阵法杀伤力没多少,欺骗性倒是强得很!既然不想伤及无辜,为何不能让阵法存在感高些?非得我们自己撞南墙。” 方才他们撞上的无名阵法,似乎只是为了拦住他们莫要离去,如此剧烈的碰撞,他们也不曾受到阵法的攻击。 这足以证明这道阵法,不过是维持著某种规则,不允许他们从此处直接上浮至修真境。 既然只是拦截他人某些行为的阵法,那为何阵法的顏色不变得艷丽些?非得是无形无相,惹得他们如此狼狈! “前路不通。” 操控著飞舟不停的来回上浮试探的舒长歌淡声道。 无论是向著哪一个方位朝上浮,都能够遇见这看不见的阵法阻拦。 “嘖,上边是这样,想来下边估计也大体相同。” 相不相同,还未亲眼得见,暂时不能下结论。 舒长歌在回首时,才发现自己的飞舟已经乱作一团。 那些在他眼里也显得颇有些繁杂的摆件,此刻正如垃圾一般,四处滚落。 他不喜欢这样的场景…… 灵力化作万千灵光,將地面上那些摆饰一股脑收进了一个储物袋,隨后丟到了玲瓏心的某个角落。 发现舒长歌竟然只顾著收拾自己的飞舟,魏尚翻了个白眼。 “所以说你的飞舟上就不应该有如此多不值钱的摆件。” 一个没留意,便能噼里啪啦碎一地。 舒长歌並不出声,但飞舟已经在迅速的下沉,上边是指望不到了,希望前往凡人境的通路是顺利的。 越往下越靠近镜中花,通透的月华之水显得更加深沉。 水中月与镜中花之间的距离,只有薄薄的一层隔膜,修士只需要跨越这层薄膜,便能抵达另一个位面。 在三人的同步注目下,飞舟不负眾望的“砰”的撞到了新鲜出炉的无形阵法上。 “返程吧。” 上浮和下潜都碰壁,看来这个办法是起不到作用了。 一路无话,又回到了有著奇妙朧存在的空地,此处依然很安静,与水中月大部分水域的安静不同,这里更加偏向於死静。 “看这架势,这朧我们是非得探索不成了。” 仍在飞舟中的三人望著下方的幻景,魏尚率先出声。 “除了从妖兽那边突围,暂无他法。” 澜阎也默默的总结。 但从妖兽那边突围,他们也无法確定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確,一旦选择的方向是前往水中月深处,那会发生何事,还是个未知。 “前有山后有虎,既然如此,不如就来看看这究竟有什么奥妙,竟然如此大阵仗,非得留我们在此。” 不知何时掏出了灵果美滋滋啃了起来的魏尚,颇有些洒脱的出声。 他乐呵呵的看向舒长歌,“长歌不是直觉我们要来此处?指不定就是一份大机缘在等著你。” 隨著相处时日以及共同经歷之事增多,如今的魏尚已经对舒长歌的运气有了十足深刻的了解。 在他看来,舒长歌能够感觉到的事,大多不会是坏事。就算有危险,也多数是惊大於险,可以值得一试,更別说还时常能够盆满钵盈的全身而退。 这让魏尚更加坚定了自己这位天赋与眾不同的好友,就是天道宠儿这一想法。 其实比起深入朧所形成的未知之地,说不准从妖兽那边突围,安全性更高。 但从此地的种种跡象来看,这里所有的异常,都是在暗示著人前去探个究竟。 既然这不知何人设立,亦或是天道所为之举都在盛情相邀,那他们怎么还好拒绝,有时送上门的机缘若是不接受,没有胆子去探索,反而会折损自己的气运。 仿佛一切都按照某种既定的规则在发展,谁能想到阵盘的隨机传送,会让他们如此恰到好处的出现在这看著像是有大机缘之地。 舒长歌:“內里情形未知,可由我一人深入,你们在外等候。” “不行,万一里面危机重重,你一人恐怕应付不来。” 魏尚想也不想的拒绝。 “更何况在你进入之后,此地会有何种变化,我们也不得而知,既然如此,要死不如一起死。” 澜阎木著脸拿剑柄拍了一下魏尚的后背。 “慎言!” 话语中的警告之意十分浓重,让魏尚悻悻的闭上了嘴,还有些不服气。 “我说的本来也是事实。” 既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舒长歌也不会再执意阻拦。 身形一动,出现在那朧附近不足半尺距离外,手一挥,游云飞梭被收入囊中。 “我打头。” 说完这句话,舒长歌便毫不犹豫一脚踏入朧交相掩映,只有他才能看见的那扇介於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大门。 魏尚衝著澜阎扬了扬下巴。 “我先,木头你垫后。” “好。” 接著两人也依次照著舒长歌的动作一脚踏入,朧似乎颤抖了好几息,待恢復正常时,三人已经不在原地。 而那游弋的朧,也不堪重负一般,抖动著化作尘沙,与月华之水融为一体。 朧的消失像是某种信號,那外围的妖兽开始毫无目的的四散离去,有些朝此地而来,有些远离此处向外探索。 不过短短瞬息,这一处奇异的水域,就变得与其他地方一般模样了。 第281章 回神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81章 回神 黑漆一团的不知名空间內,舒长歌的神魂好似无依无靠的隨心飘动著。 在这里,时间仿佛成了无用的装饰物。 不知不觉中沉浸在参悟法术以及精炼修为的舒长歌,已经忘却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不知过去了多久,这片寂静的像是死地一般的空间內终於出现了变化。 黑茫茫的一片之间,在他的感觉中似乎出现了某些流动的物质。 单凭肉眼捕捉,这黑色物质根本无从察觉,唯有依靠神魂感知方能知晓它的存在。 从专注修炼中惊醒的舒长歌,眼神显得有些茫然。 此刻只能感受到自己神魂的他,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这突然出现的奇怪存在。 这种奇异的存在似物非物,又像是流动的某种液体,无论舒长歌如何探查,都无法得知此为何物…… 一片漆黑,导致看不见边界的空间內,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充盈著无数这种黑色的物质。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不停的鼓动著,膨胀收缩著,无处不在。 唯有舒长歌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没有被它们侵蚀霸占。 舒长歌也不能確定这种物质是好还是坏,因此他只能极其谨慎的停留在原地,小心的观察著变化。 这种流动的物质在舒长歌的认知中並没有找到相符合的事物,却偏偏给他一种微妙的熟悉之感。 体內的无垢之力以及九离,在此刻与他的联繫都被切断,如今舒长歌感知到的,是他自身最真实的一刻。 没有任何外物的附加,手上掌握的儘是属於他自己神魂的力量,即便失去肉体,失去一切外力,这种力量也仍会伴隨著他。 …… 与肉体的联繫切断后,他却发现自己对天枢炼神心经的体悟竟然更加深刻了! 如今只能控制自己神魂的舒长歌,感受著体內充盈蓬勃的神魂之力,心头涌上些微的喜意。 正当舒长歌沉浸在这平日难以察觉的力量中时,分散的心神在某一刻似乎注意到了微妙的不同。 回神的舒长歌將注意力再度放到了那一团团的不知名物质上。 先前匆匆一眼並不是他的错觉,在舒长歌如今落下的感知中,一片黑暗的空间內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光点。 呈现出蓝色的小光点自那漆黑的不知名物质中飘出,那活泼至极的跳动让人眼前一亮,漆黑被驱散…… 这第一个光点的出现像是某一种徵兆,不断的有细小的光点从那各处的未知物质中溢散。 一点一点的填充著整片空间。 隨著这光点数量的增多,顏色也显得愈发的丰富,五彩斑斕的顏色,让人看的眼花繚乱。 舒长歌一直安静的望著这一幕,直到那各色的光点出现,他才確定自己脑海中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些细碎的光点,竟然与他在修炼时所看见的灵力光点一模一样! 甚至连给他的那种灵动之感也都相差无几。 舒长歌思忖,难道这就是修真境中无数灵气诞生的景象?但若真是如此,这些好似活物一般流动的存在又是什么? 心中的疑惑无从解,。面前的景色却仍在变幻。 隨著光点的充盈增多,舒长歌注意到,那原本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的不知名物质竟然不知在何时,被挤到了一个小角落。 这些斑斕的光点虽然出自漆黑物质,但两者似乎並没有互相吸引,反而这些光点,將漆黑物质牢牢压制,这才逼得它们挤做一团。 光点在欢呼奔腾,跳动著游遍每一寸角落,微小的光芒聚在一起,点亮了整片空间。 此刻在舒长歌的眼中,所处的空间已经不再是单调的黑色,而是充斥著各种令人炫目的顏色。 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原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光点,也好似在某种吸引下聚在一起。 光点聚集,有些光点长长齐聚,有些短大粗胖,歪歪扭扭聚在一起时,组合成的模样让人根本无法猜出是何物。 但舒长歌也不著急,全程安静的注视著这一切变化。 光点舞动,彩光照耀,隨著无数光点变得凝实,原本看不出的形状,此刻也初见轮廓。 望著这一切变化的舒长歌有些意外。 肉眼虽然看不见这些光点,以及不知名物质的存在,但在神魂感知中,他却明显的看到这些光点匯聚,形成各种各样他从未见过的异兽。 有尖角、有羽翼、还有高大的躯体…… 模样奇特的异兽,就这么出现在了舒长歌的神魂感知下。 神魂下意识的往前靠了靠,想要看见更多关於这些奇形怪状异兽的模样和信息。 他的行为並没有引起任何存在注意,因此舒长歌顺利的凑到了这些异兽不远处。 先前离得远还不曾发觉,此刻舒长歌才注意到,这些由光点凝聚生成的异兽,多多少少的有部分特徵与如今修真境的妖兽相同。 这些异兽与修真境的妖兽究竟有何关係?难不成……是那些妖兽的先祖? 识海內思绪飞速转动的舒长歌还未来得及想明白,轻飘飘没个著落的神魂猛的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自脚下传来。 感知中的视线在天旋地转,看不清周围的景色。 在失去感知和视野的最后一刻,舒长歌看到的是那些被挤在角落里的未知物质,突然反扑,向光点所凝聚创造的异兽攻去。 而异兽也不甘示弱的回击,一场大战即將爆发! 但都与舒长歌无关了…… 神志恢復时,舒长歌发现自己已经能够感受到身体的存在。 体內无垢之力在悠悠的游动,九离也趴在金丹上,美滋滋睡得正香。 一切都毫无异常,就像是之前发生之事,不过是他的错觉而已。 第282章 漩流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82章 漩流 也许的確是错觉…… 因为舒长歌醒来之后,还在醒神之时,魏尚和澜阎两人便凑了过来,关切的望著他。 魏尚眉眼忧心忡忡,“先前还以为只有我一人受影响,没想到长歌你竟然也是如此。” 舒长歌对自己踏入朧所通往的空间时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怎么回事?” 见舒长歌还有心情与他们探討,魏尚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开口解释。 “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还想问你呢,我们一进来,就发现你像是被勾了魂一样,眼睛一闭,直愣愣杵在那儿,喊你你也不应。” “我和木头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蛊惑了,轮著掐诀在摇涤音铃,铃音都让我快原地升天了,你却还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 提心弔胆了大半天的魏尚,此刻怨气深重,一串珠连炮弹的嘚吧嘚吧。 他顶著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直勾勾的看著舒长歌。 “你看看我这模样,像不像被狐狸精吸乾了阳气?” 手指指著自己的魏尚,此刻灵力消耗过度,浑身萎靡,看著状態的確不是很好。 舒长歌无言,从玲瓏心中取出一枚灵晶。 魏尚这才满意的闭上嘴,接过灵晶就地一坐,开始恢復起灵力来。 舒长歌视线一转,对上澜阎时,同样取出了一枚灵晶。 澜阎摇头,“不用。” 见他周身灵息绵长,舒长歌便將灵晶收了回来。 “你遇见了什么?” 澜阎注意到舒长歌睁眼时那聚精会神正瞧著某些事物的模样,有些疑惑的看向舒长歌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询问道。 “大概是某些幻象罢了。” 终於定神的舒长歌,回答道。 而他此刻才发现,如今几人身处一个极其玄妙的空间內。 三人脚下无物,却凌空虚浮。 脚下能够感受到某种看不见的存在在托著他们。 四周一片昏暗,但却有星光流转,星点闪烁。 因著距离遥远,舒长歌並不能確定这是否是诸天星辰。 有奇特的流光,以环形划过,一道接一道,毫无规律,却又有某种莫名的韵味。 这一处空间与舒长歌先前所处之地极为相像,都是寂静无声。 除他们之外,丝毫察觉不到生灵的气息。 但最引人瞩目的,莫过於在他们面前巨大无边,中心深邃的水漩流。 旋涡流转速度很慢,看不到尽头的旋臂裹挟著无数令人眼熟的光点自虚空中而来,深黑不见底的中心旋涡陡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 数量极多,仿佛化作河流的光点如星辰入海,尽数被漩流吞噬。 漩流中心的吞噬之力,如同一个活物的呼吸,自有节奏,每一次吞食无数光点之后,漩流上方便会浮现无数的虚影。 这些虚影千奇百怪,人与妖俱全,连昆虫走兽也不例外。 有些是修真境时常能够见到的生灵,而有些,只存在於十几万年前的天地灵兽时期。 岁月冲刷过后,早已无人铭记这些天地灵兽的存在和模样,唯有流传下来的破碎传闻,让人得以辨別身份。 而舒长歌他们所立之地,正好是在旋臂上方,他们下方那一处,恰好没有被旋臂覆盖。 若是他们身处於这威力无穷的旋臂之上,怕是此刻也成了那诡异涡流的口中餐。 …… 与舒长歌並肩站立的澜阎同样皱起眉头望著这出现的莫名其妙的水漩流。 “我们一睁眼便身处此地,这里很诡异,是无灵之地。” 舒长歌感知了一番,的確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手腕间的地雷之精已经在微微发烫,安抚著躁动的体內本能。 “我与魏尚查看过了,这些光点,就是水中月那些朧。” 闻言,舒长歌有些意外,却迅速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觉得这些光点眼熟。 只是为何水中月的朧,会被这诡异的漩流吞噬,隨后又会浮现出生灵之影? 这些虚影究竟是来自於水漩流,还是那些光点真正的本源? 无数猜测涌上心头,舒长歌像是身处於巨大的世间谜团中,周身儘是疑点,迷雾重重。 他有著无边的联想,却难以理清正確的思绪。 但唯有一点舒长歌可以確定。 “有进必有出,这些被吞噬的朧,必定有一处被释放。” 只是这释放的形式与地点,他们不得而知罢了。 舒长歌探出神识,在整片空间中蔓延,依然察觉不到半点灵气存在。 並且,这一处的空间壁很是稳定,舒长歌根本没有找到一处可以称之为破绽的壁垒。 “我们为了寻找返程的路,而冒险踏入了朧所形成的门户,现在看看眼前这景象,应该是离我们的目標背道而驰了吧?” 恢復好灵力的魏尚从虚空中爬起,拍了拍自己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嘆道。 看著那巨大的漩流,他若有所思。 “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像辟海期修士体內的气旋?” 不得不说,魏尚的总结很是到位。 这吞吐光点的动作,以及那缓慢旋转的涡流,与修士辟海期时体內生成的气旋一模一样。 只不过修士的气旋吞吐的是灵气,生成的是灵力。 而这一处吞吐的是朧,但生成的是什么,他们还不得而知。 “难不成是虚?” 魏尚脑洞大开的想到,末了还觉得自己的猜测极其合理。 “修士体內的气旋能够增长修为,若是如你所言,此处漩流增长的,又是何种存在的力量?” 舒长歌话落时,场面安静下来。 若这也是某种存在的修炼方式,那他们此刻身处的,难不成是不知名存在的体內? 亦或是说,他们所处的世界,归根结底,不过是更伟大存在的体內一隅? …… 思考的越深入,心中的疑惑更多,甚至连尚显稚嫩的道心都在微微动摇。 窥尽世间的奥秘,总是让人心神震颤。 察觉到这一点,舒长歌迅速的转移话题,若是他们继续沉浸在这种疑问中,道心定然坚持不了太久。 一旦道心破碎,等待他们的,不是修为下降、境界掉落,便是重伤垂危。 不管哪一点,对眼下的状况都极其不利。 舒长歌:“多思无益,眼下还是思考如何脱离此地。” “话虽如此,但这里看著,可不像是有出口的地方,总不能……” 魏尚视线游移,最终停在了那深不见底的漩流中心。 舒长歌垂眸沉思,隨后在玲瓏心中翻找,接著取出了一具木傀儡。 呆愣愣的傀儡悬浮在空中,两道惊异的视线看向它。 一言难尽,最终魏尚讚嘆,“不愧是你,不管何时都有万全之策。” 想想三人一路走来,舒长歌身上携带的各种常见、不常见的东西,不知帮了他们多少忙。 对上澜阎默默点头的动作,舒长歌在傀儡上打下烙印的动作顿了顿。 “愿你们亦能如此。” “唔,我可没有你这么细致,左右我们时常一起,长歌你准备的够充分,那便足够……” 未尽之语在舒长歌的注视下消弭,魏尚一脸悻悻然的闭上了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长歌,你说的在理。” 话风转变的太快,惹来澜阎的瞩目。 但这种做法的確能够解决很多问题,因此澜阎只能再度默默的点头。 在谈话间,傀儡上繁杂的烙印已经彻底完成,有了这个印记的存在,舒长歌便能通过印记,与傀儡所见之景相通。 如此一来,漩流那里情形如何,他们便可一目了然。 只是…… 魏尚看著面前显得脆弱至极的傀儡,又有了新问题。 “这个木头架子能撑得住?” 漩流存在吸力,那其中的力道定然不小,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头傀儡,真的能够撑得住? 魏尚对此很是怀疑。 舒长歌並不做声,只是伸出手,食指一动,紫色的灵光闪过,木傀儡手臂上某一处被击中,留下了浅浅的白痕。 “……” 看著这一幕,不管是魏尚还是澜阎都没了话。 “你这是……玄灵木?” 魏尚艰难出声,见舒长歌点头,他脸色变得极其诡异。 “玄灵木千金难换,你居然拿来整了这么大一只傀儡?” 要知道,玄灵木在修真境,大多是身家富有之人拿来製作剑鞘的灵材。 能够承受得住灵剑剑气侵蚀,足以见得玄铃木的坚硬程度。 因此这在剑修中极受追捧,加上数量稀少,也就导致了玄灵木极其昂贵的价格。 但舒长歌却拿它用来做了一只最普普通通不过,而且只有筑基修为的傀儡,实在是暴殄天物! “此时正好发挥价值。” 显然舒长歌这句话並不能让魏尚和澜阎理解,但舒长歌对此並不在意。 在魏尚的肉疼、以及澜阎嘴角抽搐的表情中,木傀儡在舒长歌的精神操控下,直奔漩流而去。 至於结果如何,那便需要时间等候了。 第283章 神魂受创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83章 神魂受创 木傀儡在三人的注视下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旋涡中心。 黑洞洞的口子,像一处深渊,有进无出。 魏尚和澜阎此时正安静的守在舒长歌两侧。 神魂与傀儡勾连的舒长歌,此刻对於外界的感知越来越薄弱。 眼前黑茫茫,却有一点光亮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白光大作,让人视线一片空白,空白过后却是一片的灰暗。 舒长歌不大適应的眨了眨眼,反应到神魂上的动作,便是傀儡额头上的烙印,亮起微弱的紫色光芒。 舒长歌控制著傀儡前行,探索著这一片莫名让人不安的空间。 直到傀儡行进,舒长歌才发现,原来那些灰暗並非是光亮原因,而是充斥著这一整片空间的灰色雾气导致的。 这股雾气很是神奇,与舒长歌先前所见的黑色物质极其相似。 只能依靠神识感知,单凭肉眼是无法察觉的。 这灰色的雾气很是厉害,侵蚀性似乎也很强。 修真境中榜上有名的玄灵木,在这雾气的浮动下,竟然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收回探究的神识,舒长歌將注意力放到了傀儡身上。 那些灰色的雾气像是嗅到了肉味的野兽一般,循著味便涌了过来。 也就是这时,舒长歌才注意到那些灰色的雾气盖上傀儡时,似乎並非是侵蚀,而像是抵消。 不管是玄灵木製成的傀儡还,是那灰色的雾气,在相触之间,都会有所减少。 而那些恍若星河一般涌入的光点,在这片空间內也完全看不见踪影。 舒长歌感受著这片空间內不断扩张,却又微妙的维持在一个平衡点上的灰色雾气,他若有所思。 既然这雾气与傀儡互相抵消,那么那些被吸食而来的朧,是否也在不断的与这雾气相互消弭? “这雾气……” 发觉这雾气虽然与各种事物在互相抵消,却从未减少过的舒长歌,心中总是有种不安感。 分出一部分神识,专注於傀儡之上的舒长歌此刻无法感知到九离与无垢之力存在,因此他无法判断这种不安感究竟是否正確。 未知事物同样会令人不安,但这並不代表有危险。 这灰色雾气似乎有些眼熟,舒长歌下意识的沉思著回想。 一个不留神,大意忘记了注意傀儡的情况。 那些灰色雾气消弭傀儡的速度快的嚇人。 当神识传来一阵刺痛时,舒长歌迅速回神,毫无停顿的切断了与烙印的联繫。 几乎就在下一刻,被腐蚀的破破烂烂的傀儡无声倒地,在一大团围上来的雾气中,彻底没了存在。 唰的睁开眼,舒长歌还能感受到那股深入神魂的刺痛感。 魏尚和澜阎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 “怎么回事!里面难不成很危险?” 魏尚连连追问。但舒长歌此刻还在平復著神魂的剧痛,无暇应答。 失策了,居然在危险之地晃神,导致神魂被强行消磨了一部分。 神识对於修士而言极其重要,不单单是境界修为的条件之一,也与人的灵智灵魄息息相关。 儘管舒长歌的速度很快,被留下的神魂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小缕,却仍是让他痛的脸色惨白。 垂在袖中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发现舒长歌的气息一瞬间萎靡的魏尚和澜阎神色一变,灵息沸腾,视线警惕的望向了那漩流中心。 “没想到竟然如此危险。” 魏尚神情凝重,他还从未见过舒长歌有过这样的伤势。 刚才一瞬间的气息变化,两人都察觉到了舒长歌神魂上的伤势。 通过烙印將精神与傀儡勾连,这种做法在修真境很是常见。 神魂的重要性无需赘述,但仅仅藉助烙印而將神魂附在某些物体之上,却比直接暴露神魂要来的安全。 大多数法术,即便损毁了神魂烙印,对於修士的神魂而言,也不痛不痒,並无影响。 这也是先前舒长歌藉助烙印派出傀儡探查情况时,两人不曾阻止的原因。 但他们没想到,里边竟然还有这专攻神魂的力量!单凭一个神魂烙印,便能伤到舒长歌。 神魂不好修养,一旦受伤,那修补花费的时间定然不短。 太阳穴在一抽一抽的疼,舒长歌端正的在沧筠上打坐调息。 灵智有所增长的沧筠,如今变得极其通人性。 发觉舒长歌神魂受创,立刻从体內自发飞出,剑身变大,將舒长歌托於剑上。 魏尚和澜阎也没有袖手旁观,各自从储物空间內翻出各种养神的宝物堆到了舒长歌面前。 也真是多亏了他们这一举动,舒长歌才能迅速的缓过来。 在忍著剧烈疼痛时,已经有力气动弹的舒长歌,从玲瓏心中取出此前剩下的万年茯神香。 专门用於凝心定神的茯神香,迅速的抚平了神魂撕裂带来的痛苦。 见他面色没那么难看,魏尚才长舒一口气,澜阎也都鬆了一口气。 “嚇死我了……怎么了?里边的情况很糟糕?” 舒长歌摇头,茯神香的烟雾在裊裊飘散,脑海中一片寧静与清凉。 “无从说起,一言难尽。” 那些奇怪的灰色雾气,他根本不知是什么存在,只能粗略的与魏尚和澜阎两人描述。 “若那一处是出口,怕是很难脱离此间。” 魏尚疑惑,“那这些朧去了何处?” 如此庞大的数量的朧,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我並不曾看到。” “如此神奇,不可能啊……” “是我大意,忘了念双生这门法术或许更適合眼下。” 但现在不管说什么已经太晚了。 场面似乎陷入了僵局,身处这处不知明空间的三人,只从现有的情报来看,想要逃出生天,怕是难於上青天。 此刻的魏尚恍然大悟,恨的捶了自己一下,“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没想到长歌你的运气竟然都能骗人!” 知道自己先入为主,认为舒长歌的运气总是会让他们撞上好事的魏尚,此刻才彻底明白了师长们教导时,耳提面命的“万物不可靠,唯有自身实力永不背叛”是何道理。 眼下三人被困在此处,唯一所剩的出口,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存在於漩涡中心。 但那一处偏偏又极其危险,他们也不敢轻易冒险踏入。 如今这个局面便是先前冒险行动所导致,有这样一个教训,下次是万万不能再犯了。 暂时没有想到行之有效办法的三人只能就此停留,每日不是打坐修炼,便是小心的四处探索。 三人身形来来往往,一段时日下来几乎將这片空间都摸了个透,但仍然没有找到其他的出口。 舒长歌的伤势不能拖,在商议过后,由魏尚和澜阎两人为他护法。 第284章 异象起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84章 异象起 黑暗却有星光的空间內,每日例行公事转了一圈的魏尚,长嘆一口气,脱力的成大字型倒在虚空之上。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怎么我们就找不到出口呢?这里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了。” 澜阎默默地坐在了离魏尚不远处,“也並非底朝天。” 魏尚顺著澜阎的视线,看向那巨大的旋流,而后两人默默无言。 这一段时间下来,这旋流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便如鯨吞吸水一般,將无数的朧吸食进去。 既然那些朧能够进来,那必定能够出去。 但之前不管三人如何靠近,如何观察,依然搞不懂这些朧来自何处。 只知道每一次朧匯聚的星河,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被旋臂裹挟著带入旋流中心。 “长歌之前所遭遇的,难不成你忘了?如此危险,可不能贸然踏入,別等会又是一个牢笼。” 躺在地上翘著二郎腿的魏尚,双手垫在后脑勺上,仰头望著星辰闪烁的上空,两眼放空空。 “木头,你说究竟过去多久了?” “不知。” 这片空间像是没有时间法则存在一般,魏尚和澜阎根本无法察觉到时间流逝。 即便用心神掐算、卜卦,也都无法理出究竟过去多久。 在这样的空间內,想必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也定然有所差別。 魏尚又嘆了一口气,偏头看向远处离两人不远的舒长歌。 “长歌这神魂恢復究竟要多久?待他恢復完毕,我们也能估摸出一个时间。” 反正神魂上的损伤时间定然不短,大多以年为单位。 虽然此刻在魏尚和澜阎的感知中,他们才过去了几日时光。 澜阎也跟著將视线落在了闭目打坐修炼的舒长歌身上。 神识上的伤极其难恢復,舒长歌也不像以往能够分出一部分心神,留意外界动静。 加上有魏尚和澜阎的存在,他也能够放心恢復修炼,因此对他们的谈话一无所知。 神魂在感知中熠熠生辉,明亮的紫色却有一处突兀的暗淡。 每个人的神魂顏色都不同,这种不同不在於灵根以及道心的区別 而是一个人生来便具有的神魂之力。 纵然浮天仙门传承几万年,道法传承,不曾断绝,但许多关於神识修炼的法门却仍然在岁月的洪流中消失。 天道的旨意,並非人力可以挽留。 如今的修真境对於神魂的修炼大多一知半解。 也正是如此,修炼神魂一道的修士,才会让人不敢冒犯 毕竟一个人的神魂强度有限,远远比不上专修此道的修士。 若非此次神魂受损,舒长歌也不会想到,原来神魂顏色並非一成不变的。 就好比原本他的神魂之力是和灵根一般耀眼的紫,加之后面吞雷的作用,使得神魂之力上多了劫雷的气息。 这倒是让他的神魂多了凛然正气,等闲邪门歪道的侵袭,根本无法干扰他的神魂。 隨著修为提高,神魂上的紫色愈发浓厚深重。 但这一次神魂受损,却让这抹紫色,变得浅淡了几分。 在舒长歌的感知中,他的神魂之力竟然一瞬间下降到了辟海期的强度! 不过只是损失了区区一缕,却如此严重。 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舒长歌收敛心神,身前的茯神香持续不断的燃著,飘散的裊裊烟气,一点一点的帮助他修復神魂。 在这寂静一片的空间內,察觉不到三人以外的气息,也没有任何繁琐之音打扰。 舒长歌全部心神都铺在了修復神魂之上。 虽然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但总归不是一无所获。 神魂在缓慢的恢復著,修为也在一点一点的攀升。 神魂受损,境界掉落,这也意味著舒长歌的修为也会隨之掉落。 但即便此刻他离回到金丹期仍有一线之隔,舒长歌也依然在修炼中察觉到了某种波动的气息。 来不及思索为何心神专注於修復神魂,却仍然能够察觉到外界空间变动的舒长歌猛的睁开眼,迅速起身,流光一闪,出现在了魏尚和澜阎身侧。 见到他清醒的魏尚和澜阎面上都浮现出由衷的喜意。 “哎长歌,你好了?!” 魏尚又惊又喜的声音在发现舒长歌的修为仍在辟海期时戛然而止。 面上的喜色一变,原本的喜笑顏开,变成了愁眉苦脸。 “看你这架势,想必又有不妙的事情发生了吧?” 面对魏尚的沮丧,舒长歌毫不迟疑的点头。 “有古怪。” 唉声嘆气,放眼望去的魏尚搜查了一遍又一遍,仍然没有发现异常。 “都是辟海期,你的感知力还真是让人嫉恨。” 一无所获的魏尚,將视线放在了澜阎身上。 但澜阎也同样没有发现异常。 並且在两人探查之时,这片空间仍然保持著死寂,旋流也一如既往的转动,和之前所见並没有不同之处。 “莫不是神魂受损,使得你的感知出了些偏差?” 再度探查无果的魏尚挠著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以往你发觉有古怪,留给我们的反应时间可不多,可眼下,你看看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虽然他话没有说出口,但舒长歌和澜阎都知道,魏尚是在怀疑,是不是因为神魂受损的原因,导致舒长歌的感知出了差错。 舒长歌皱著眉,心神仍在一跳一跳。他並不认为这种情况是他的感觉出现差错。 但眼下的確是没有任何状况出现。 又僵持了一段时间,三人望著依然毫无变化的空间,不得不稍微將注意力挪开。 死盯著这一点,人的感知会麻木,若真的有了不妙之事发生,他们也来不及反应,因此只能强制自己转移注意力。 “不如这样,在长歌你觉得仍未安全之前,我们不论何时何刻,必定有一人望风,如何?” 魏尚这个提议自无不可,就连舒长歌也只能压下体內的心惊胆跳,再度回到了点燃茯神香的空地,缓缓闭上了眼。 虽然这种不妙之感另他心神不定,但有茯神香相助,舒长歌还是顺利的进入了神魂修炼状態。 三人都感知不到的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常人无法听到的幽远嚎叫声响起,无形的音波激盪,將平静无波的水中月捲起滔天巨浪! 一阵又一阵的巨浪,拍打在森罗大陆边沿之上。 地动山摇! 抖动的大地似乎在愤怒,与水中月接壤的陆地不断地有巨石落下。 水中月无边 因此巨浪滔天,將森罗大陆高高的岸边都拍打下好几尺的距离。 幸亏靠近水中月这一带的城镇村庄都离得有些距离,不然只凭这阵仗,就足以让浮天仙门和罗天剑宗损失惨重。 此等异象,引得浮天仙门与罗天剑宗齐齐的將视线放到了水中月之上。 景耀真人散去了念双生的偽装,亲自动用化身,出现在天衍峰之上。 此时,其他四座主峰的峰主都齐聚一堂,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有劳诸位,查清此事。” 景耀真人此刻的声音没了笑意,在他的威压之下,文昊真人等人心中一凛,齐刷刷恭敬应下。 “尊掌门令!” 不单单浮天仙门如此,罗天剑宗也大抵相同。 八大宗门安寧太久,已经许久不曾在修真境中遇到如此大阵仗的异象了。 望著遥远的天际,景耀真人神色不明。 唉…… 恍惚间,仿佛有谁的嘆息,幽幽的消散在空气中。 第285章 查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85章 查看 水中月的异动引来了全修真境的目光。 水中月虽然有很多秘密,但修真境与之比邻不止几千亿万年,自詡对水中月已经掌握了大致的规律。 但此次的异动,才让无数人惊觉,原来他们从未真正了解过水中月。 这种阵仗並非异宝出世,也並非妖兽雷劫,与过往修真境遇到的所有异象都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就算有著如此大阵仗,但依然无人能察觉到其中的气息究竟属於哪一种,这也就更加让人无从判断究竟发生了何事。 疾驰的流光划破天际,眾人闻风而动,此次不单单是仙门势力出马,就连许多普通修士也都从四面八方赶来。 因著水中月这一反常,森罗大陆几日之间人流暴增。 但一群人才至水中月外围,便被迫停止了继续前进的脚步。 “怎么回事?为何不让我们靠近?” 有修士被仙门弟子一字拉开的战线挡住,紧皱著眉头,愤愤不平的询问。 来自浮天仙门与罗天剑宗两派的弟子各自占据一边,身上灵息起伏不定,手上的灵剑也闪著寒光。 面对眾修士的不甘之语,他们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语气平平的回答。 “抱歉,仙门办事,閒人退避。若有需求,待我们离去后,尔等自可隨意探索。” “凭什么,你们仙门未免也太过霸道!” “若是等你们离去之后才让我们靠近,那不管是什么机缘宝物已经全被你们霸占了!我们靠近还有什么意义?!” 许是仗著人多,这些修士说话的声音和底气都大了许多。 但即便如此,仙门弟子也没有任何態度软和的跡象,反而举起了手中的剑。 “还请诸位听从劝告。” 他们这一举动反而让那些修士的怒火暴涨,愤怒的情绪一下子占据了整个大脑。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见这些修士似乎想要仗著人多直接冲开他们防线,仙门弟子对视一眼。隨后默契的灵力翻涌,视线牢牢锁住那些修士。 虽然仙门弟子的数量比起这些修士而言不足为惧,但既然宗门有令,他们就不能后退一步,绝不能让这些修士踏入其中。 不管哪一个仙门,都不缺温和態度对外之时;但同时,仙门之威能够將人压的喘不过气来,更是体现在他们作风强硬的霸占许多秘境,將其纳为己有时。 一直以来,这些修士都是敢怒不敢言。 浮天仙门近几千百年,对这些无依无靠的修士向来温和以待,大抵因著这样的印象,这才使得许多修士在面对各种机缘利益之时,都敢出声冒犯。 见他们还是不让开去路,群情激愤之下,那些修士也都各自拔出了手中的武器,气势汹汹的袭向仙门弟子。 “断人机缘如要我等之命,诸位,你们甘心吗?” 不知哪一个修士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使得每个人握住武器的手都紧了紧,隨后灵力一震,悍然衝上了仙门弟子的防线。 法术灵光五光十色,虽然对面的人数是仙门弟子的好几倍,但他们也全然无惧。 “浮天弟子,剑阵起!” “嗡!” 无形的剑鸣,从每个仙门弟子手中的常长剑响起,隨后匯聚成一道。 灵光各异的剑气,迸发一道道剑气之丝,纠缠著一道,在仙门弟子上方形成一柄巨大且散发著不可侵犯之意的华美大剑。 剑压沉沉,有无数的剑气寒光从大剑剑身上浮现,天际中密密麻麻的悬满了金色的细剑。 金光耀眼,遮天蔽日,连天上的曜日都比不过浮天剑阵的光芒,自发的隱匿於云朵之后。 整个修真镜的光线一瞬间暗了不少,但仙门弟子头上那柄巨剑笼罩之地却金光灿烂。 浮天仙门如此气势不凡,另外一边的罗天剑宗也不甘示弱。 比起浮天弟子的万眾一心,剑宗弟子更多的是各自为战。 一道道冲天的剑气散开,无数截然不同的剑道之心混杂在一起,既格格不入,又圆融合一。 两派仙门的气势让不少修士心生退缩之意,但在眾人的裹挟下,那些有所迟疑之人,也不得不满心苦涩的举起武器,攻向仙门弟子。 混战,就此开始。 比起在水中月外围仙门与普通修士之间的混乱,以及杀声震天,水中月內里上空的情形却要平和的多。 浮天仙门几位峰主奉掌门之令各自调查,亲自前往水中月查看异动的,是安名真人。 目前浮天仙门明面上的高阶修士,除景耀真人外,便是安名真人实力最强,这也是他被派往最危险之地的原因。 安名真人孤身一人,负手立在水中月上空。 而脚下一直以来都平静无波的水中月,此刻却不住的沸腾、翻滚,那轮无论何处都能够见到的圆月,在此刻碎裂,而后消失在这方圆几千里的水域內。 安名真人並没有看脚下的异状,而是一脸慨然的望著身前不远处。 “好久不见,申屠,你的修为看来还是没什么长进啊,该不会寿元耗尽都还无法更进一步吧?。” 曾经与莫西溪一同出现在物华天宝中的申屠长老,依然是那副打扮。 背后负著比常人身形还要大的灵剑,在同样魁梧的身形下,却显得不那么突兀。 他面色有些难看。 “安名,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巴还是这么毒。” 安名真人哼笑,“谢谢夸奖,老朋友,许久不见,要不要过上几招?” 两人都是大乘期剑修,但某些时候,出身剑宗的申屠长老,还比不得安名真人来的疯,毕竟,他可没有个杀神的称號。 因此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你们门派派你出来可不是让你找人打架的吧?” 安名这人根本不在意,“只要事情在掌控之中,那我做些什么,掌门师兄也不会怪罪的。” 知道安名真人同样是个战斗疯子的申屠长老乾脆直接不理他,看向他脚下那翻滚沸腾的水中月被土黄色的剑意拦住,只能不甘的怒吼著,在剑意限定的范围內咆哮。 看著这一幕,申屠长老眸色深沉。 安名这傢伙,实力又精进了。 虽然水土相爭,土属是占据上风的那一方。但安名真人的土灵力能够依靠的,只有他一人,可水中月的月华之水,却浩瀚的遍布整个修真境。 凭一己之力,与一个几乎有修真境那么大的水中月抗衡,足以证明安名真人的实力有多强悍。 第286章 秘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86章 秘事 安名之人自然注意到了申屠长老的视线,他挑了挑眉,有些得意。 “怎么样?申屠,是不是打击到了你的自信心?” “安名,咱俩都是几千岁的老傢伙,行事不必如此幼稚。” “嘖嘖嘖,老傢伙。” 安名真人一脸嫌弃的嘆气,连连摇头。 “……” 觉得自己暴脾气都快要按耐不住的申屠长老连忙转移话题,直接忽略了安名之人那张气死人的脸。 “你先我一步来到此处,你有何发现?” 安名真人诧异的回望,“就算我有发现,为何要告知於你?” 他摊开手,伸向申屠长老,“不过若是你们罗天剑宗愿意拿出诚意,这情报也不是不可以分享。” 申屠长老脸一黑,反手就要抽出身后的大剑,却又见安名真人迅速的收回手,抱著双臂,懒洋洋的开口。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这个老傢伙没意思,实不相瞒,我不过领先了你半步,还什么都不曾发现。” 黑著脸收起剑的申屠长老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正事要紧,千万不要如对面坏心眼傢伙的意。 “水中月从未有过如此跡象,浮天仙门传承悠久,你们有没有什么猜测?” 说的正事,此刻的安名真人也收起了自己的玩笑之意。 “据我宗记载,水中月的异动,往往只有一种可能性。” “什么?” 迎著申屠长老的询问,安名真人的神色,也变得沉重。 “绝灵州。” 他口中吐出的三个字,让申屠长老脸色一变。 “绝灵州目前不是还在掌控之中吗?” “绝灵州不过是一处最明显之地,也是我们一直致力维持之地,但我们可不曾说过,那些东西只会在绝灵州出现。” 想起绝灵州之景,申屠长老脸色极其难看。 “难道没有任何可以提防的办法?” 安名真人陷入沉思。 “自然是有,绝灵州的战场不正是为此而设立吗?” “那脚下这东西,你要如何解释?” 被他质问的安名长老一瞬间没了好气,他恼怒的一拍手,下方的水中月溅起一道极高的水花,淋了没有防备的申屠长老一身一脸。 “……” 忍著怒气,从申屠长老身上似乎传来了隱隱约约的咬牙之音。 “本座好心好意將情报告之於你,你竟然还敢如此质问?本座也想知道如今的情况如何解释,申屠,不如你去问问那群老神棍?” 安名真人似笑非笑。 “问问他们,明明费尽各种珍稀资源,在其他七大仙门的帮助下,卜算出来的时间,为何竟然有如此大的偏差?” 闻言,申屠长老没了声。 修真境由八大仙门一同掌管,他们在占据绝大部分的修炼资源同时,也是维持修真境现状的主力。 早在几万年前,八大仙门便共同商议,由浮天、罗天、南离、焱火、幽冥、霜叶、凛冬等七个宗门提供外在帮助,而天水长宫动用门內的天机轂为整个修真境大事进行卜卦。 为此,天水长宫足足牺牲了一位太上长老,重伤垂危三位,其他伤势不轻的,更是不下百位。 耗费如此大的代价,才將被蒙蔽的天机驱散,窥见了修真境的未来大势。 “天水长宫付出的代价不小,他们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有所隱瞒。” 况且就算隱瞒,对他们也並没有好处。 面对眼下的意外之事,申屠长老更愿意相信,是天机有了变动,亦或是…… “有宵小在弄些下作手段。” 安名真人出声,说出了申屠长老心中的猜测。 天机不可泄露,一旦泄露,那窥见的未来便成了千万种可能性中的其中一种,由必然成为了概率事件。 “这可是覆巢之下无完卵的大事,他们怎么敢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申屠长老便三尸神暴跳。 绝灵州的战场,已经堆积了无数人的性命,才能维持在如今的安稳状况。 但现在这个情形却明晃晃的告诉他,在某些人浴血奋斗之时,修身境內却有狼心狗肺之人在不怀好意,盘算著让他们的努力皆付之东流。 安名长老倒是比他沉得住气。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种境地不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况且若真的有人在背后动手脚,这件事的危害性,他们未必清楚。” 绝灵州一事,是修真境最大的秘密,唯有八大仙门中的高层修士,以及某些参战之人,才能得知这个存在。 而且大多混跡绝灵州战场之人,也都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只知道功勋能够换来天材地宝。 安名长老所说的可能性的確很大,一时之间,申屠长老也没了声。 半晌,他才悠悠嘆气,“若是这些真相能够告知於眾便好了。” 安名真人像是第一次知道申屠长老一般,用奇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你这想法该不会是真心的?要真让那些担不住事的知道了这个秘密,怕是不知道有多少诡譎伎俩出现。” 不是每个人都对天下太平这种盛世认可的,总有人希望修真境越混乱越好,如此才可满足他们的一己私慾。 申屠长老自然知道这一点,“难不成这件事要一直隱藏下去?” “自然不是,只是时候未到。” 待时机到了,这些一无所知之人也要知道八大仙门的付出,届时战场的参战也有他们一份。 至於想不想去这一想法,呵,那可不是他们能够做主的。 “行了,多说无益,先把这事解决了。” 话尽於此,安名真人摆了摆手,垂眸看向脚下。 “申屠,你知道要如何消灭这傢伙吧?” 申屠长老也是在绝灵州廝杀过的人,自然知道。 见他点头,安名真人满意的抚掌,“那正好,若是只有我一人,要想不引起外界注意的解决掉这傢伙,还有些麻烦,眼下有你帮忙,倒是轻鬆多了。” 话落,锐意无比的杀意冲天而起,土属灵力的沉稳温和,在安名真人身上根本看不见一丝一毫。 杀戮一道的剑意喧囂,横亘天际,在这种威势之下,那些与仙门弟子混战一团的修士身形一僵,下意识的停住了动作。 有熟悉这道气息的人,一脸惊疑不定,“这,这好像是浮天仙门,那位杀神的剑意!” 眾人悚然一惊,显然都听说过安名真人的鼎鼎大名,视线游移之际,一个个默默地收起了手中的武器,还往后退了好几步。 对上仙门弟子沉沉的视线,他们訕笑。 “多有冒犯,还请诸位仙门高徒见谅……” 他们接到的命令,便是不得让人踏入水中月,既然这些人都识相的收了手,仙门弟子也就散去了身上的灵力,收起了灵剑。 “还请诸位莫要为难。” “哈哈,一定,一定……” 第287章 混沌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87章 混沌兽 安名真人的杀戮剑意,是他年轻时用无数生灵的性命与鲜血浇灌方才修成的大道! 此刻声势惊人,隱隱泛著血跡的土黄色剑意直接將水中月那激盪不休的水波强行镇压。 再无力掀起风浪! 水面凭空矮下去好几节。 而申屠长老也不甘示弱,拔出身后的那把大剑,同样剑势滔天,蓝色的水波呈涟漪状向外散开,剑气割裂空间! 一方杀戮之道,一方柔水之道,两大门派截然不同的剑意水火不容,各自占据,下方那不断沸腾的异状,似乎是察觉到了危机,水波涌起的更加频繁。 “咕嚕咕嚕……” 水泡声不停响起,这种动静,似乎昭告著有什么庞然巨物正打算从水中月出现。 但安名真人和申屠长老可不会坐以待毙,知晓这些东西必须依靠天道规则才能消灭,因此两人都肆无忌惮的释放出了自己的道之域。 无边的杀意笼罩这一片空间,水中月翻滚不休的月华之水,也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化作绕指柔,纠缠著锁住这一片沸腾之水。 沸腾之水不甘,奋力的反扑,在它的范围內,灵气不存,就连水中月充沛的月华之力也在水体中消弭。 这就是它的威力。 但毕竟是两位大乘期修士的镇压,那翻滚不休的不知名存在,完全无力反抗。 但它们没有神智,全凭本能行事,因此就算硬扛著两大修士的道意领域,也还在挣扎著想要撕裂空间,踏入修真境。 丝丝缕缕的黑色从水体中冒出,在土黄色和深蓝色的剑意之下,一点一点的从破绽处溢出。 这处破绽是安名真人与申屠长老特意放出来的。 这种东西若是在虚空中,无形无相,根本无法对付。 唯有他们踏入修真境,修士所参悟的法则之力,才能够將他们打回原形。 在两人的默许下,这片空间天机封锁,叫外人无法察觉內里的情形。 而这不断溢散的丝缕黑气,也都在水中月上方纠纠缠缠的,形成了一只狰狞的、巨大的黑色异兽。 这异兽生的古怪,大到躯体头颅,小到鳞甲羽毛,杂乱拼凑,样样俱全。 几乎修真境內现有的妖兽形態特徵它都有,甚至还有很多上古灵兽的特徵。 整只异兽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缝缝补补出来的畸形,浑身充满了让人不適的拼凑感,只是望了一眼便觉得神魂剧痛,心神震颤! 若是修为不到,直面这种异兽,那这人不死也重伤。 “果然是混沌兽。” 如今显露出来的特点已经极其明显,申屠长老神色凝重的出声。 安名真人早就在心中確定了猜测,因此並没有意外。 只是心里也有些沉重之意,毕竟这可是混沌兽。 “別浪费时间,我们出手。” 安名真人话落之时,混沌兽也已经彻底形成! 终於踏入修真界的它咧开狰狞的大嘴,一团黑色的幽光自他口中出现。 而它本身还在不断的散发著黑气,黑气所过之地,灵气不存,连下方的月华之力也在消散。 不过短短的几个呼吸,这一片被封锁的水域,竟然慢慢的成了无灵之地,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感受不到! 只不过存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够將灵气侵蚀到这种地步! 虽然早就见过这种情形,但两人还是心中生怒。 猛然爆开的剑意“唰”的一声刺破混沌兽的躯体,一道道剑痕,让那黑色雾气不断的消散。 但与此同时,剑痕也在迅速的消弭。 混沌兽是万物之源,却也能吞噬万物。 孤立无援的混沌兽,那无机质的硕大兽瞳,带著虚无的力量看向两人,口中那团黑色的幽光被他吐出,无声的袭向两人。 被那双眼睛盯著的那一刻,两人体內的灵力紊乱了一瞬间,就连灵根也在震颤不休,修士体內完美的周天循环也因此受到影响。 堂堂大乘期修士,竟然还能受到它的影响! 那团袭过来的黑光,几乎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存在,让人还未瞧见如何出现的,便已经近在眼前。 幸亏不管是安名真人,亦或是申屠长老,在对付混沌兽这一方面早就得心应手。 道之域护在两人周身,参悟的道意无处不在,隨心御使。 黑光猛力而无声的撞上道域內闪著不同灵光的道纹,两者爆发出无尽的灵波,將空间撕成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水中月在翻腾,在这种灵波之下,不断有月华之水蒸腾。 腾然升起的水汽,將这一片水域衬的朦朧无比。 不过一个浅尝即止的交手,月华之水便直接消散了几尺深的水面。 空白的水域似乎静止了片刻,隨后才有其他的月华之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填平这一片空白。 混沌兽张嘴,黑色的混沌之力更加勃发,不断的侵蚀著两人的灵力。 安名真人和申屠长老此刻不再留手,两种道域猛然扩张,將混沌兽锁在道域之內。 道纹在自发生出,繁复且难懂的道纹或是化作一柄柄长剑,或是化作纠缠的锁链,將混沌兽四只头颅牢牢束缚住! 而后道之剑无声无息的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混沌兽身前! 长剑划过,混沌之力消散,混沌兽那庞大的身躯也在这一剑一剑之下越变越小。 混沌兽自然不甘心就此消散,它挣扎咆哮,但在唯一的天敌——道之域面前,却不过是无谓之举,毫无作用。 为了防止最后的临死反扑,安名真人和申屠长老更是灵力勃发,气势暴涨,庞大的道域在混沌兽临死的那一刻,陡然收缩。 “轰!” 巨响之后,本就体型不断变小的混沌兽在这种攻势下,只能不甘的被镇压! 被镇压的混沌兽,化作一颗漆黑的拳头大小珠子,浮在空中。 属於安名真人的道意仍然没有散去。 混沌兽虽然被他们镇压化作混沌珠,但一旦他们放开道域,混沌珠便立刻能化作混沌兽,而后遁入虚空。 虚空可不是修士能够隨意去往的,一旦让混沌兽逃至虚空,那就算是渡劫修士,也都无能为力。 第288章 坍塌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88章 坍塌 “这个战利品归我,你意下如何?” 安名真人將混沌珠握在掌心,好整以暇的看向申屠长老。 面对著那蠢蠢欲动的剑意,申屠长老嘴角抽搐。 “归你便归你……有话直说,莫要如此小家子气。” 呵,不过区区一个混沌珠,绝灵州多的是,哪至於他出手相爭。 安名也未免太过小瞧了他。 並没有反应过来这只混沌兽本就是意外出现,那么其所化的混沌珠会不会有不同之处?这可是非常值得研究的存在。 但申屠长老对这些事向来不敏感,因此根本无法理解安名真人为何对於这混沌珠势在必得。 安名真人自然知晓申屠长老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颗混沌珠的珍贵之处,他也不会好心提醒,只是一脸讚嘆。 “不愧是罗天剑宗的申屠长老,果真大气,在下佩服。” 被他这一番话噁心到了的申屠长老开口,“混沌珠,你要便拿去,但若是有什么收穫,记得告知我派。” 安名真的有些失望的嘆息,“没想到你一个老大粗,居然能反应过来。” “……我不是傻的。” 申屠长老被他气的额头上青筋直绽,不停的劝说自己,对方就是这个尿性,与他生气,亏的是自己。 “我去水中月底下探一探。” 安名真人拋了拋手上的混沌珠,“祝你好运。” “你不去?” 浮天仙门早就有其他人入水中月调查,根本不需要安名真人出手。 因此他只是似笑非笑地摇头,“祝你好运。” “……”申屠长老一言难尽的望著他,“告辞。” 他离开的动作很迅速,剑光一闪便消失在了水下,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目送著他离去的安名真人收回视线,反而看向混沌兽出现的地方。 那里,之前似乎有什么东西逃了出去……就在两人的眼皮底下。 …… 在水中月出现异动之时,被困在无名空间內的舒长歌等人,也都发现这一片空间开始不停的颤动。 迅速从修炼中回神的舒长歌,身形出现在魏尚和澜阎之间。 变故发生的很突然。 明明前一刻还平静如往日,但下一刻黑暗空间上空遍布的星辰,便一个个抖动,隨后陡然坠落。 像是一个个掉落的流星,不断的砸向巨大的旋臂。 旋臂缓慢旋转,將那坠落的星辰绞的稀碎,而那中心处的旋流也不再吞吐巨量的朧。 坠落的星辰使得这一片空间愈发的黑暗,几乎毫无光亮。 赤红的火焰悠悠点燃。 魏尚操控著离焰环绕在几人周围,不但如此,离焰还不断的分裂,势要將这偌大的空间点燃光亮。 “这里还真是不安心。” 操控著离焰,也不妨碍魏尚出声吐槽。 离焰亮起的光芒重新將这片天地的景色呈现在三人面前。 之前他们还不时思考 这些高高悬掛的星辰作用何在,眼下倒是了解了。 原本顺时针旋转的旋臂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逆转过来。 漆黑无比,深邃一片的旋流中心,在此刻也都散去了黑暗,莹莹白光出现在中心处。 望著这抹白光,魏尚的眼睛悄悄的亮起。 “这该不会是……出口?” 也怪不得魏尚会如此猜测,这种光亮、这种形状,出现在如今的场景下,还真的很像出口。 但三人此刻也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並不敢轻易尝试。 “再观察一阵时日。”澜阎提议道。 三人並不赶时间,就算在这片空间內多停留一段时日,也不影响什么。 这么长时间都熬过来了,也就不在乎多等一些时日。 虽然有了决定,但这处空间可不会如他们的意。 星辰坠落过后,这一片空间的空间似乎也变得极为脆弱。 不断的被不知名存在挤压! 时而膨胀,时而缩小。 混乱的气流逼的三人不得不外放灵力,护住周身。 空间压迫的威力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即便有著天耀之镜加上灵力的防护,舒长歌等人应对起来也极为吃力。 “撑不住。” 舒长歌语气平静的声音响起。 不管是魏尚还是澜阎,都感觉到了自己体內灵力消耗的速度。 此处本就是无灵之地,要想恢復灵力,只能依靠灵石亦或是灵晶。 但这些东西毕竟有数,不可能让他们一直撑下去,再加上这空间挤压的力道越来越强,他们支撑的也更加艰难。 魏尚咬牙,“难不成又要尝试那个未知的通道?” 他们眼下触手可及的,便是那道白光。 但他们还是不能肯定,穿过白光之后,所抵达的地界是何处,甚至连安全与否都不能確定。 …… 但眼下的情形根本容不得他们再多做考虑。 空间壁不断的挤压,这一片原本看不见尽头的空间越变越小! 三人原本能够安全站立的虚空本就不大,在这样的逼迫下,不得不朝著旋臂上方移动。 幸而下方的旋臂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节一节的碎裂、消散。 巨大的旋流,此刻也跟著空间不断的缩小。 正是这种双方都在消弭的情况,才能让三人脚下那一块安全之地一直维持在岌岌可危的状態中。 这块安全之地,令人心惊胆颤,却是目前唯一的、落水之人的浮木。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很被动。” 澜阎也出声道。 隨著空间越来越小,空间壁坍塌时,捲起的空间风暴强悍的遍布这一整片摇摇欲坠的空间! 风暴撞在天耀之镜上,那层金光灿烂的防御,都在不停的发出“咯吱咯吱”,这种令人牙疼的声音。 “那我们就试上一试,走……小心!” 托著天耀之镜的魏尚正打算让舒长歌和澜阎跟上他,靠近旋流中心时,一道横贯脆弱空间的空间风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三人身后。 巨大的力道以一种令人无法抵抗的威势重重拍下,魏尚瞳孔猛然放大! 本就开始黯淡的天耀之镜,那金色的防御罩在这一式攻击下,不出意料的碎裂。 但空间风暴的余力不消,仍然裹挟著万钧力道袭向三人! “唔!” 日华之精消耗殆尽的天耀之镜无法再庇护三人。 失去了这一防护,单凭他们体表的灵力防御根本不足够! 被风暴狠狠拍中时,不知谁的闷哼声响起。 三道倒飞的身影笔直的砸向旋流中心。 “接住!” 忍著体內剧痛,本就没有修復好的神魂都在摇曳。 但舒长歌仍然迅速反应过来,甩出的灵力长鞭精准无误的捆住了魏尚,接著是澜阎。 因著长鞭的作用,三人才没有在这力道之下被拆散,而是一个接一个,跟个蚂蚱似的连成一长串,没入白光中! 也是误打误撞,那空间风暴反倒是帮他们踏出了这一步。 在没入白光的那一刻,舒长歌迅速的激活手中的护主灵剑,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將长鞭猛的一拽,魏尚和澜阎也都配合的飞身而来。 展开的灵剑防护,將三人牢牢的护在里边,这自罗天剑宗得来的护主灵剑,终於派上了用处! 面前白光刺眼,让人根本无法睁开眼,神识也不敢探出,三人只能依靠著护主灵剑的保护,闭著双眼,等待著白光散去。 第289章 威慑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89章 威慑 解决完混沌兽之后,仙门弟子也就没了特意把守水中月的必要。 与修士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著时,仙门弟子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便见安名真人出现在面前。 一群人下意识的愣住,因为即便在仙门中,也有很多弟子难以见各峰峰主一面,此刻一时之间倒是不敢確认。 直到安名真人看不出情绪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时,仙门弟子才猛的一个激灵,扬声喊道:“见过安名真人!” 满意收回视线的安名真人拍了拍离他最近的那名仙门弟子,笑容爽朗。 “乾的不错,没让等閒人靠近。” 没想到能得到他夸讚,一眾仙门弟子都喜笑顏开。 “谢真人!” 对上这些双眼亮晶晶的弟子,安名真人甚是满意,回头看向那些此前妄图违抗仙门之意的修士,笑意渐渐染上了杀气。 “诸位有何见解?” 没想到这杀神竟然亲自出马的一眾修士,此刻早没了之前的群情激愤,一个个怂的跟个鵪鶉一样,缩著脖子不敢说话。 垂著脑袋专心的看著地面,像是地上掉了什么大宝贝一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安名真人向来看不起这样的姿態,此刻更是没了理会他们的心思。 只是眉眼一压,属於大乘期修士的威压,肆无忌惮的散开,直直的冲向那群修士。 在威压之下,虽然他们下意识的想要闪躲,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感受著这股沉重的力道猛的压在身上! “噗!” 一道接一道的吐血声响起,伴隨著的是无数倒飞出去的身影,一个个狼狈至极的滚落在地。 与地面摩擦时,纵然是修士强悍的肉体,体表也都受了不轻的伤势,更不用说体內气血翻涌,使得他们重伤吐血。 “咳咳咳……” 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响起,这一片空地上一瞬间瀰漫开了血腥气。 安名真人身上的杀意转瞬即逝,此刻的他依然笑的极其爽朗,却让人无端害怕。 “仙门之威,岂是尔等胆敢冒犯的。” 眼见著他的视线还在来回游移的盯著,一群修士敢怒不敢言,只能畏畏缩缩的道歉。 安名真人眯起眼,“你们的模样,本座记住了,下次再敢如此,便把你们的命留下。” “不敢了,不敢了……” 杀神的威胁是个人都害怕,一个个胆战心惊的表明忠心。 安名真人看著他们好一会儿,才不耐烦的把人赶走。 若不是眾目睽睽之下下手,必定使得仙门遭受詬病,否则光凭这些人胆敢对仙门不敬,就足够安名真人將他们挫骨扬灰。 连滚带爬离开的眾修士感受著身后那虎视眈眈的目光,逃跑的速度更是加快了几分。 几个呼吸间,原本还热闹无比的水中月,瞬间就变得安静之极。 没了烦人的存在,安名真人的气势才恢復正常,身后的仙门弟子也都悄摸摸的鬆了口气。 “行了,你们这些小傢伙,隨我回去吧。” 在不触犯仙门之危时,安名真人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峰主,在仙门內也受到许多弟子的追捧。 此刻听到安名真人表示会顺手捎他们一程,一眾仙门弟子都显得极其高兴。 与峰主同行的机会可不是那般容易的,正好,趁这个机会还可以向他討教。 大乘期修士的指点,已经算得上是一种极大地机缘了。 待仙门眾人离去后,水中月才彻底恢復了往日的安静。 …… 但这片安静也不过维持了片刻,便有许多一直留意这边情况的修士显露出身形。 此刻见没了威胁,一个个速度极快的衝进水中月。 虽然浮天仙门已经捷足先登,但就算他们拿走了大头,后面的人只要速度够快,还能跟著喝上几口汤。 这也是修真境的惯例了,往往有什么机缘宝物大头都轮不到这些无依无靠的散修,不是把握在仙门之人手上,便是属於仙门附属势力手上。 总之,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们。 但吃不到肉,喝口汤也是好的。 毕竟仙门眼高於顶,他们看不上的好些都是寻常修士可望不可及的。 这边的水中月,眼看著一场混战又將爆发,而舒长歌他们如今所在之地,却是难得的平和。 那冒著白光的旋流中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传送阵,一阵头晕目眩过后,那刺眼的白光才逐渐散去。 身下一空,似乎出现在不知何处的空中,失重感传来,三人身形一滯!隨后猛的坠落。 舒长歌眼疾手快,游云飞梭在下一刻便出现在三人身下,安安稳稳的托住三人。 “呼……” 魏尚趴在船舷边缘长舒一口气,此刻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终於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嗯~我知道这里是修真境!” 闭著眼睛的魏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兴奋的睁开眼,接著一呆。 “怎么还是在水底?” 舒长歌和澜阎也都放眼望去,一如既往熟悉的水中月景色,让人下意识的提起心。 “千万不要才从一个地方出来,又到了一个不知名地界……” 双手合十的魏尚朝天碎碎念。 舒长歌和澜阎可不像魏尚那般,神神叨叨將希望寄託於天道开恩。 观察了一番周围,確定没有危险之后,两人立刻盘膝坐下,调息打坐。 先前的空间风暴可是让他们吃了好大一个苦头,体內伤势不轻,想要恢復,还需要花费一段时间。 尤其是舒长歌,还有神魂上的伤势在等待痊癒。 本就差一点点功夫的神魂之伤,在空间风暴那突如其来的袭击下,又严重了几分,几乎让舒长歌先前的努力付之东流。 无人理会的魏尚,默默的看了一眼四处漂浮的朧,以及那幻化出来的金银財宝、红粉佳人,又回头看了一眼两个自顾自闭目修炼的好友。 深深的发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明明是三人,却每每让我感到孤苦无依,唉……” 假模假样嘆气的魏尚,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替两人望起风来。 第290章 再遇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90章 再遇 一边感嘆著望风的魏尚,不经意的分出一部分心神沉浸到体內,想要看看自己体內的伤势严重与否。 却没想到心神才沉入,便被一只怪模怪样的赤红奇兽迎面扑来嚇了一跳。 受惊的魏尚下意识的收回心神,他茫然的眨了眨眼,见四周实在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这才迟疑的再度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体內。 魏尚是火属灵根,加上离焰的特性,使得他的体內向来都是一片赤红。 流淌的灵力也都鲜红如血,只是看著,便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此前所见之景,仿佛是一个幻象。 心神化作的小人凌空於体內,脚下是安静的气旋,与往常无异。 魏尚想了想,將目光放到了那火红的灵根之上。 但不管他做些什么动静试探,灵根依然毫无变化。 怀疑自己的魏尚却没法继续深究,毕竟一心两用並非他所擅长之事,要是因为他的疏忽而使得三人遭受袭击,那他罪过大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魏尚睁开眼,抱著双臂冥思苦想。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他也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却感受到陌生的气息,由远及近而来。 暗自警惕的魏尚回头,正想要提醒身后的两位好友,却见舒长歌已经睁开了眼,起身走到了他身后几步远的距离。 他的动作同时也惊醒了澜阎。 见到这一幕的魏尚无语的瞥了一眼舒长歌。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歌,就凭你这种程度的警惕性,根本就不需要人替你护法。” 狗鼻子都没他这么灵。 魏尚在心里腹誹著,然后得到了舒长歌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 魏尚:“……” 真是连句坏话都说不得。 此处水中月看著有些眼熟,但三人暂时还没有精力去確定自己所处位置。 而且水中月景色大同小异,觉得眼熟,也是再正常不过,三人也没有將希望寄托在这一方面。 但眼前竟然出现了人跡,那这可是一个不错的预兆。 有人涉及,便意味著此处並非是毫无记载之地。 “来了。” 隨著舒长歌出声,三人也已经能够看到远处那修士在水中月行走时特有的水波流转。 那靠近之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水波流转的速度变慢,但依然很快出现在三人面前。 “……” 来人竟然不算陌生之人,当然,这是对於舒长歌与澜阎而言,在魏尚眼中,对方可是眼生的很。 就是那身服饰,以及那副打扮看著极为眼熟…… “……” 许久不见,一身漆黑,身后还跟著巨大战魁的君子攸就这么意外的出现在舒长歌面前。 在他身后,还有七八道同样是幽冥双宗的弟子,但七八个人中只有四个人身后跟著战魁。 舒长歌三人面上现在都还有偽装,君子攸根本没有认出他们的身份。 但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带著一眾幽冥弟子,眼神幽森的掠过三人,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魏尚与舒长歌对视一眼,见舒长歌頷首,才一瞬间端出眉开眼笑的表情,扬声招呼。 “几位幽冥双宗的道友们,可否告知我们此地位於水中月何处?” 幽冥双宗的一群人虽然看起来鬼气森森,言行举止也冷漠的很,却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好心肠。 魏尚这么一招呼,他们竟然当真停下。 舒长歌见到君子攸朝其中一个幽冥弟子示意,那名弟子便默默的点头,隨后往舒长歌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这是一群人中没有战魁的弟子之一。 “地图,自己看。” 一张简陋的,形似羊皮卷的图纸被丟了过来,这图纸不过手巴掌大,接过图纸的魏尚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的触感。 该不会是人皮做的吧? 这种诡异的想法突然涌上心头,让他背后直冒冷汗。 幽冥弟子可不知道自己乐於助人的行为,惹来魏尚的胡思乱想。 將图纸送过去之后,对方毫无留恋,转身离开,回到了同门中。 君子攸他们一行人似乎有事在身,將地图给完舒长歌等人之后,便马不停蹄的离开,对他们出现在此地的原因完全没有探究之意。 这倒是让已经想好了藉口的魏尚有些失望。 “他们一群人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呢?” “……” 魏尚这个问题自然是没有人能够回答的,倒是手中的地图上紫色灵光一闪,下一瞬,那份地图便出现在了舒长歌面前。 不过巴掌大的地图,根本无需展开,呈现在面前时,舒长歌便已確定了自己身处的位置。 魏尚和澜阎也都朝他靠近,看过地图之后,都难掩意外。 “幽冥域?那空间竟然將我们送的如此远?” 要知道,浮天域和幽冥域,那可是隔著无边的水中月,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那处空间,未必位於浮天域。” 舒长歌淡然道。 倒是让两人想起了这回事儿。 虽然他们进入那处空间时,所处之地必定离浮天域不远,但进入之后,他们还在不在浮天域,那可就未必了。 更甚至他们是否在修真境,都还是个未解之谜。 如此想著,舒长歌將地图收起。 “先去往幽冥域。” 游云飞梭在他的操控下缓缓升空,魏尚和澜阎则各自默默地找了个地方,开始打坐修炼。 舒长歌的游云飞梭是三人手上最好的飞行法宝,在水中月这处威力莫测之地,自然要拿最好的法宝应对。 只是如此一来,舒长歌伤势未愈,却无法继续恢復了。 游云飞梭的速度极快,一盏茶的时间,舒长歌便发现四周的月华之力开始变得浅淡,这便是意味著即將靠近水中月的表层了。 在舒长歌的注视下,游云飞梭破水而出,在他的感知中,脱离了水中月的飞舟,御使时变得更加轻鬆! 就好似脱离了桎梏一般。 从这种区別上拉回发散思绪的舒长歌在飞舟之上环顾四周,却发觉幽冥域这边的水中月,似乎比较热闹。 隔三差五便能看见疾驰的流光,或是各式各样的飞舟。 如此热闹的景象,在浮天域,往往只有水中捞月开启时,才得以见到。 因此,突然见到这种景象,舒长歌还有些意外。 而且与寻常的人流往来不同,这些人神色匆匆,似乎都是朝著同一个方向行进。 端坐於游云飞梭之上的舒长歌若有所思的回头,那里,似乎正是君子攸等人前进的方向。 看来,幽冥域也有不同寻常之事发生。 第291章 枉死城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91章 枉死城 游云飞梭飞行在幽冥域上空时,偶尔会撞在突兀出现的黑气上。 这些黑气其实是幽冥域这片土地上的怨气,来自於无数修士的骸骨,以及天地灵兽陨落的尸骨。 漫长的岁月中,原本能够侵蚀神志的怨气,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杀伤力了。 它们的存在,只是让幽冥域这片土地显得昏暗。 不论日夜,两者的光芒,落在幽冥域上空时,都会被黑气遮掩大半。 也因此幽冥域的天空一直以来都是昏昏沉沉的,除了修行阴属性功法的修士,否则少有人乐意长久的停留幽冥域。 飞舟一踏入幽冥域的范围,即便隔著阵法,舒长歌也能够感受到周身一冷。 暗淡的光线下,还能看到下方枯木丛生,泥沼遍布,蛇虫横行。 此情此景,也难怪幽冥双宗在修真境內声名如此不佳。 谁家正儿八经的门派,会將宗门设立在这样鬼气森森的地界內。 枯萎的荆棘藤蔓隨处可见,半腰折断的老树倒在泥沼中,声音嘶哑的黑色有翼妖兽从飞梭边沿振翅飞过。 留下的粗噶叫声,让人耳朵不適。 更甚至连魏尚和澜阎都因著这声音从修炼中惊醒。 没想到这鸟竟如此神异,连飞梭的阵法无法阻隔它的叫声。 见到外边的景象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模样,两人都有些好奇意味的走向舒长歌。 “这里就是幽冥域?” 扒著船沿的魏尚在东张西望,澜阎也不失好奇之色的观察头顶,脚下。 “倒是別有特色。” 不管是浮天域,还是罗天域,两处的景色虽称不得绝美,却也山清水秀。 不像此处,放眼望去,只觉得自己置身於乱葬岗。 “我们现在去往何处?” 观赏了半天风景的魏尚询问道。 “你知道幽冥域的城镇在何方位?” 舒长歌指了指迎面而来,隨后擦肩而过的几个修士,“顺著他们来时的方向,大抵能够抵达某些歇脚处。” 看了一眼那些疾驰而去的修士,魏尚深深的嘆气,然后说出了他和澜阎对他这一行为共同的疑惑。 “既然不確定,为何我们不找人问个路?” 直觉上认为沿著这些人来时方向便是城镇的舒长歌沉默不语,並不回答。 “得了,你这傢伙,又犯毛病了。” 看著他的表情,然后和澜阎確认了一下眼神,这才无奈的嘆气。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仪表堂堂的一个仙门真传,偏偏是个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 舒长歌:“我心中有数。” 他这么一说,魏尚倒是无话可说,毕竟一直以来舒长歌都是如此带他们出发,也从来没有弄错过路程。 幽冥域里似乎发生了什么颇有影响力的事,一路下来,舒长歌不知见了多少人神色匆匆的朝水中月赶去。 但他们就是从水中月而来,並不曾发觉有什么特別之处,也不知这些人要做些什么。 …… 飞舟一路疾驰,下方的风景也不再那般荒凉,多了些美意。 掠过了犹如大火焚烧过后的绵绵山脉,接著度过了翻滚著白骨的大河,与赤红摇曳的花海。 游云飞梭终於载著三人来到了最近的一座城池。 远远看见建筑的轮廓,魏尚便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不错,还真的被你找到了。” 出现在舒长歌等人面前的城镇不大,几乎是他们所去过的城镇里边最小的一座。 不像城,更像一个镇子。 在幽冥域还有一大特色,那便是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建筑,都是统一的黑色。 此刻出现在三人面前的城镇也不例外。 漆黑的围墙,漆黑的大门,除了各家各户点燃的灯火以外,几乎看不见別的顏色。 这么一大片压抑的黑,让舒长歌三人都有些不太適应。 “这审美,比罗天剑宗还要奇怪。” 在魏尚的碎碎念中,舒长歌操控著游云飞梭缓缓下降,接近地面时才將飞梭收起,而三人脚步轻浅,动作轻盈的落地。 这座城池虽然不大,却有城卫在大门处看守,还向进城之人收取灵石,凡人则无需缴纳。 “十块下品灵石。” 不大的城门外,矗立著两座巨大的恶鬼骸骨,残存的压迫感让人心头髮寒。 恶鬼狰狞的尖厉面容,正居高临下的望著下方的人群。 虽然已经失去了生气,却依然让人不敢小覷。 看守著城门的是一具骷髏架子,修为只有筑基初期,两只空洞洞的眼眶中跳动的是同样黑色的火焰。 骷髏的声音很嘶哑,滯涩,动作也不灵活,看著既没有威慑力,也没有什么杀伤力。 若是凡人,可能会被骷髏嚇到,但是对於修士而言,这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傀儡。 动手,也不过是一根手指的事。 但在舒长歌他们所见的长长队伍中,並没有哪个修士不耐烦出声,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排著队,入城时还乖顺的递上了手中的灵石。 看来,这骷髏代表的,大概是幽冥双宗了。 也只有幽冥双宗,才能让这些修士这么心甘情愿。 轮到三人时,舒长歌只觉得一股阴凉之气扑面而来,接著被无垢之力挡在几尺之外。 就算舒长歌用灵力將灵石递上,这骷髏架子也没有其他的反应,確认三人都奉上灵石后,才让他们进去。 进了城內,並没有感受到什么人气,连声响都显得很轻微,和他们所见过的城池完全不同。 如果非得找个有些相似的,也就只有三人之前曾去过的育遗城了。 黑色的城池內,街道上冷冷清清,几乎没什么行人,两边也不像別的城池,有许多的小摊贩。 那些林立的店铺倒是开著门,只是同样没什么人进出,楼內连杯盏之声都听不到。 舒长歌袖手走在最前面,魏尚和澜阎则在他身后各自打量著感兴趣的事物。 “为何这座城池如此安静?” 看了半天,澜阎终於忍不住出声问道。 魏尚摸著下巴,皱著眉头冥思苦想,“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过幽冥域一直都是如此安静。” “三位是第一次来幽冥域?” 横插进来的少年声音响起,引来三人的注目。 第292章 异宝?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92章 异宝? 出声的是离著他们不远的一个少年,他面前正支著一个简陋的摊子,身上的衣服也很普通,是非常符合幽冥域特色的黑色短袍。 少年笑的很热情,“想必三位都听说过,有些城池会有专门给初临此地之人介绍讲解的迎客者。” 迎客者,只是干这一行之人总的称呼,在许多话本里都能见到他们的存在。 每当话本的主角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时,总会横空出现一个迎客者,以最快最贴心的速度,让他们迅速的了解当地的风俗人文。 显然,这个少年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叫阿忆,怎么样,几位需不需要我?只需要三十块下品灵石便可。” 三十块下品灵石对於三人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因此很是爽快的应下了,甚至在这少年介绍自己时,舒长歌已经取出了灵石。 紫色灵力送过去的灵石显然比阿忆提出的要多,他徒手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实。 “谢过诸位,有什么问题,尽可问我。” 他拍著胸脯保证,隨后眼睛一转,想起了之前听到的舒长歌几人的话题。 “不知三位知不知道,十几万年以前的幽冥域,是许多天地灵兽的陨落之地;而在几万年前,幽冥域又曾埋葬了无数大战时陨落的人族修士?” 阿忆见他们面上並无惊奇之意,便知他们了解这一前尘往事,他接著解释。 “虽然已经过去了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但幽冥域凝聚不散的亡灵怨气依然徘徊在这片土地,我们隨处可见的那些黑气,便是魂息。” 魂息,是生灵死后不甘的怨气,在天地之道分解下的残留物,最大的作用不过是嚇唬凡人,亦或是被修士收集起来,用於炼製阴气旺盛的法宝。 而天地灵兽秉持著天道意志而生,即便到后来陨落,修真境中依然残存著部分事物证明它们的存在。 天地灵兽的血肉化作了怨气,怨气在时间冲刷下,渐渐地便成为了魂息。 有些天地灵兽的灵魂还会化作某种执念,与修士的灵根结合,於是就变成了根骨化灵。 这些详细的解释,阿忆一个混口饭吃的少年人自然是不清楚的,他说的大多都是幽冥域盛传的传言。 “埋葬了如此多生灵的幽冥域,每一寸土地都充斥著怨气与亡魂血腥之意。若是大声喧譁,极有可能惊扰到它们的存在,因此,一直以来,不管是在幽冥域生活多年的,亦或是初临此地,都会下意识的保持安静。” 这种听起来毫无根据的说法,舒长歌三人並不上心,权当自己听了一个稍显老套的传说。 见他们神色淡淡,便知他们对他这种说法不感兴趣,阿忆挠了挠头。 “几位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奇怪的人,明明看著年纪不大,却老气横秋,没什么好奇心的样子。 再看看这三人辟海期的修为,只有炼气期的阿忆在心中哀嘆一声。 比起这些子虚乌有的传闻,舒长歌对於幽冥域中那些神色匆匆的修士更加感兴趣。 听见这个问题,阿忆先是一愣,隨后才恍然。 “原来几位不是得知异宝现世的传闻才来枉死城的啊。” 发现自己连客人的来歷都没有弄清楚的阿忆有些懊恼。 若是连客人的需求都理解不了,他这样又怎么能拉到客人呢。 “幽冥域的隔壁不是天水域嘛,天水长宫的那些道长似乎卜算出水中月有异宝出世,所以这几个月以来,城里多了好些生人,热闹了许多呢。” 看著面前空荡荡的街道,魏尚有些一言难尽。 这种冷清的模样,也叫做热闹? 阿忆倒是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在从小就在幽冥域中长大的他来说,现在有外人进出的枉死城,当真称得上热闹了。 “天水长宫?” 魏尚一字一句的重复,隨后眼神有些奇异的看向阿忆,“这种卦,准吗?” 阿忆訕笑。 “这我可不敢说。” 眾所周知,八大仙门中各有各的门派特色,而天水长宫的特色,便是“大事难算,小事算不准”。 虽然门中弟子无时无刻不在拿著星石卜卦,但不管是天赋好的,亦或是是天赋差的,他们卦象的命中率,低的令人髮指。 这也是为何天水长宫会横空出现一个对占卜毫无兴趣的李素白。 “不过此次卜卦的,听说是天水长宫新晋的天才弟子呢,虽然年纪特別小,但据说天赋很高。” 新晋,天才,年纪小。 这三个词语组合让舒长歌与澜阎都想起了在罗天剑宗庆仪时曾经见过的六爻。 这次连君子攸都带领幽冥双宗的弟子前往,想来卦象的准確度应该很高? “何为异宝?” 见三人中话最少,气势最足的客人出声,阿忆打起精神,仔细的回答。 “听说是能改变修真境未来大势的异宝。” 听见他这个回答,魏尚率先咂吧了一下嘴,“那不用想了,这么大的一个卦象,大概率算不准。” 阿忆虽然年纪小,但也在枉死城內摸爬打滚近十年,自詡看人的本事不差。 从舒长歌他们的言行举止中都看出了对仙门的不甚在意,一时间对他们的身份生出了诸多猜测。 “除了这些,我们暂时也没什么问题了。” 伸了个懒腰的魏尚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转头盯著阿忆。 一脸茫然的阿忆有些受惊的望著他。 “怎,怎么了?” “枉死城……有没有棲子院?” 棲子院?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阿忆还愣了愣。 “有啊,但是棲子院好像没有什么传闻可以告知几位的……” 话都说完了,他才回过味来,先是一惊,隨后小心翼翼的看向他们。 “几位是要去往棲子院?” 舒长歌頷首,“烦请带路。” 一瞬间,阿忆脑海中对於三人的身份猜测又多了上百个,但是面上他却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 仙门弟子的脾气有好有坏,若是运气不好,遇上个脾气差劲的,那真是命丟了都无处说理。 抱著谨言慎行这个想法, 一路上阿忆都不怎么开口说话,只有在舒长歌三人出声询问时才开口解答。 一路战战兢兢的带领一下,阿忆终於將人带到了棲子院门前。 “几位,便是此处了,若是无事,我就先告辞了。” 见三人的確没有让他留下的意思,阿忆在心底鬆了一口气,转身一溜烟跑了。 那架势,活像是后面有洪水猛兽一般。 熟悉的棲子院映入眼帘,门前两棵巨大的未见木灵光葱蘢,巨大的青色门扉上,属於浮天仙门的徽记剑光流转。 还是一如既往的气派。 踏入棲子院时,元婴期的执事从柜檯后抬起头,懒洋洋的看著他们。 “请出示身份令牌。” 说完推了推面前的一个阵盘,这是专门用来核对仙门弟子身份令牌的法器。 原本的漫不经心,在看见鲜艷欲滴的红玉令牌时,瞬息收起。 打起精神,扬起笑容的执事看著和方才判若两人。 “原来是舒师弟,魏师弟,澜师弟,怎么三位千里迢迢跑幽冥域来了?需要帮忙吗?” 三个辟海期,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跑来幽冥域,宗门竟然放心,就算隱瞒了部分修为,这也太危险了吧? 不知道舒长歌其实是因为伤势未愈才修为掉落的执事心中腹誹著,动作倒是很快的给三人安排了一等的静室。 “意外,都是意外。” 被执事提起了伤心事的魏尚一脸感嘆,这副作態却让执事摸不著头脑,只能笑呵呵的。 “若是有什么需求,尽可找我。” 这可是真传弟子才有的待遇,否则就算是亲传弟子,堂堂元婴期修士,也断然不会如此谦卑行事。 “多谢执事。” 魏尚挑眉,將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接过储物袋的执事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些上好的丹药时,更是心中高兴。 “哎,不客气。” 嗯,核心弟子果然大方,好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目送著三人上楼的身影,心情不错的执事拋了拋手上的储物袋,笑的很是开心。 第293章 寻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93章 寻人 枉死城 支著摊子的阿忆正清点著手中的灵石,发现这几日赚的极多,心情大好。 这还得多亏了天水长宫那些道长的卦象,若不是他们放出风声近日有异宝出世,单凭枉死城平日里的人流量,不知何时,他才能攒到突破筑基的修炼资源。 心中已经盘算著要去何处购买丹药的阿忆眼前一暗,本就不甚明亮的光线又被遮掩了几分。 他诧异的抬起头,隨后猛的一呆。 在他的小摊面前,此刻站著一个只有他大的高的小孩,唇红齿白,肤色白皙,看著极为可人。 当然,这並非使得他发呆的原因。 那小孩身上穿的蓝白服饰,以及鬢边的水滴状髮饰,才是让他呆滯的原因。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天水长宫的人出现?而且还是找他……难不成他犯了什么事儿? 为何年纪如此小的弟子也敢放出来? 思绪混乱的阿忆,直到面前的人出声,还勉强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啊?啊,什,什么?” 手上捧著星石的六爻板著一张脸,不厌其烦的重复一遍。 “这位小哥,我见你与我有缘,可否请你带个路?” “带,带路?” 阿阿忆下意识的跟著重复一遍,至於他那句有缘,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眾所周知,天水长宫的弟子,不管见了什么人,只要他们有事找人帮忙,那便是与他们有缘。 “可以是可以……三十下品灵石,道,道长,敢问你,你有吗?。” 这一句道长,他喊的极为艰难。 但在鼓囊囊的一袋灵石落在面前时,他神色一震,画风一转,甚至眉开眼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的,没问题,小道长是要去往哪里?” 六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专注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星石。 阿忆下意识的顺著看了一眼,只见周天星辰映入双眼,一阵头晕目眩之感传来,嚇得他立刻移开了视线。 “嗯,卦象告诉我,去往棲子院。” 棲子院? 听到熟悉名词的阿忆又是一呆,不知为何,第一反应便是想起了舒长歌三人。 这前后脚的功夫,该不会就是特意来找人的吧? “没问题,小道长,请跟我走。” 心里诸多猜测,却也不妨碍阿忆喜笑顏开的带著跟个小萝卜头似的六爻往棲子院的方向走。 在去往棲子院的路上,阿忆不自觉的关注著六爻的行为举止。 主要是因为好奇。 他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天水长宫的弟子,也是第二次与仙门弟子近距离接触。 第一次便是舒长歌几人。 天水长宫的弟子向来不爱与人交流,就算在人群中也大多安静的躲在偏僻角落,只顾著盯著星石碎碎念。 这神神叨叨的模样,还真没多少修士能够忍受他们…… 一路观察下来,阿忆发现,虽然这位天水长宫的弟子年纪小的令人吃惊,但作风却非常具有天水长宫的特色。 一路上六爻的眼睛都不曾离开过那颗奇奇怪怪的星石,专注的模样,活像是手中捧著一张藏宝图。 也正是这短短的一段路程,让阿忆切身体会到了那句“大事不能算,小事算不准”的意思。 好端端的在路上走著,却见六爻突兀的往左边挪了一步,在阿忆还没想明白他这一举动有何意义,一块木质牌匾突兀的砸下来,正好砸中了挪了一小步的六爻。 “啪”的一声! 牌匾四分五裂,而被砸的六爻毫髮无伤。 匆匆忙忙跑出门的店家连声道歉,还赔偿了一大笔灵石,阿忆目测,似乎正好是之前六爻递给他的灵石一样的份量。 …… 继续往前走,前脚他踩过的黑色地砖还是正正常常的,结果六爻后脚踩上,那地砖便“啪”的一声碎成两半。 一路上总是意外不断,见的越多,阿忆就更是害怕。 这天水长宫的弟子,卜卦不准也就算了,怎么运气还如此差? 一路上走来,这小道长跟个衰神一样,隔三差五便遇见意外。 这让阿忆不得不担心起自己的安危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这一想法,专注盯著星石的六爻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盯了好一会儿阿忆的脸。 直到將人看得心惊胆战,他才煞有其事的点头,“小哥你前半生运气一般,但几日前似乎遇见贵人,往后道途顺遂,虽不能至顶,却也无憾。” 阿忆訕笑,“谢小道长的卦。” 说完,他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虽然自己未来的运势,得到的评价颇为不错,但想起天水长宫卜卦的特色,阿忆並不觉得值得信任。 这该不会是把卦象看反了的结论吧? 这天水长宫的卦之一道如此偏差的如此离谱,为何还能成为八大宗门之一? 一路上思考著这个无解的问题,阿忆终於將人带到了棲子院门口。 站在巨大的未见木之下,阿忆觉得浑身轻鬆。 “小道长,这里便是棲子院了。” 六爻从星石上抬眼,看著浮天仙门的徽记,以及那龙飞凤舞的“棲子院”三个字,脸上终於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小哥,多谢。” “不谢不谢,小道长,既然无事,那我先离开了。” 得到肯定回答后,阿忆迅速的转身离去,步履都透著轻快。 走了走了,这些仙门弟子的钱虽然好赚,但是一个个都是怪人,实在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够理解的存在。 目送著阿忆离去的六爻,有些苦恼的低头看自己的星石。 “还要等待半个时辰,真麻烦。” 说完,就隨便找了一个台阶坐了下来,捧著星石苦大仇深。 第294章 疗伤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94章 疗伤 棲子院內 乾净明亮的静室纤尘不染,內里的陈设很是朴素无华,只占据了一小部分空间。 相反,整个静室內最吸引人注意力的莫过於摆在正中央那巨大的床榻。 床榻非常大,却又只孤零零的只摆放著一个蒲团,让人看了完全无法理解这样的做法所为何意。 至少舒长歌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房间时,第一反应的確是感到困惑。 固然无法理解这样的用意,但舒长歌也懒得去让执事处理这些东西,左右他也用不到。 自玲瓏心中取出青莲台的舒长歌闭目修炼,青莲自发飞起,凌空於那巨大的床榻之上。 神魂上的伤势不容刻缓,他需得抓紧时间恢復修为才行。 这一修炼,又是小半个月过去。 十来天的时间,舒长歌沉浸在修炼中,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也不知枉死城內又来了许多追寻异宝之人。 半月后。 神魂伤势果然难以恢復…… 感受著自己体內那紫光灿灿的神魂上,几不可见的暗淡,舒长歌心想。 这段时间內任凭他如何努力,茯神香用了又用,但神魂伤势仍然只能恢復成如今这副模样。 而这仅剩的些许伤势,却是水磨功夫,只能交给时间来应对。 唯一称得上好消息的,便是舒长歌修为又恢復到了金丹期。 甚至比之前还略有精进,金丹上的光芒愈发纯粹耀眼。 心法、功法、道法,各个方面都细细体悟了一遍的舒长歌,发觉的確不適合继续修炼时,才终於踏出了房门。 魏尚和澜阎的伤势比他轻,早就已经结束了修炼,此刻正在楼下大堂与执事閒聊。 当然,閒聊的只有魏尚。 发现舒长歌的气息时,两人下意识回头。 魏尚惊喜,“你的伤终於好了?” 澜阎:“好了?” 听著重叠在一起的询问声,舒长歌微微点头。 “大差不离。” 大差不离是什么意思?好就是好,没好就是没好,怎么好端端说话神神叨叨的? 难以理解的魏尚苦恼的皱眉。 舒长歌才落座,大堂处的门派徽记便发出闪烁的亮光。 这番动静,不单单吸引了舒长歌三人的视线,就连执事也感到意外。 “这可是千百年都不曾见过的怪事,怎么还有外人找上门的?” 棲子院是浮天仙门专门为门中弟子所设,不论何等身份,都不得携带无关人员进入。 外人若是想要让棲子院內的人知晓自己,那便得用灵力激活大门的徽记。 如此一来,內里的人,便会知晓外界有人寻。 元婴期的执事自然是不可能亲自出门迎人的,在他手下办事的一个筑基弟子得到指令,行礼过后便往门外走去。 舒长歌三人也没放在心上,他们並不认为外边要找的人是他们几个。 毕竟他们出现在幽冥域不过是一个意外,前不久宗门的师长才知晓他们流落到了幽冥域,那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这一点了。 还没等他们继续商谈后续事宜,那出门的筑基弟子就一脸困惑的折返。 “怎么了?” 难得见到他这番表情,执事有些意外。 “难不成有人敢在棲子院门口闹事?!” 眼看著执事就要气势汹汹抄傢伙,那弟子急得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就是……就是门外有个小道长,指名道姓,说要找舒师兄他们……” 执事动作一顿,也一脸疑惑的望向舒长歌三人。 他是知道舒长歌他们是因为意外才来到此地,也知道不可能有什么道长找上门来。 所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对方难不成还会未卜先知?还是寻仇的? “几位若是需要帮忙,尽可直说!” 以为是仇家的执事见有机会献好,连忙不动声色的出声保证。 而被他们盯著的舒长歌则皱起眉,三人视线交错,確定自己在幽冥域根本没多少相熟之人。 见舒长歌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筑基弟子有些紧张。 “门外之人,可有告知名讳?” “有的,他说他叫六爻。” 舒长歌有些意外,“好,多谢。” 澜阎疑惑的看过来,“他找我们做什么?” 舒长歌慢条斯理的纠正,“確切的说,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既然上门找人,那一定是有事相谈,值得令他们思考的是,对方是如何得知他们的落脚点?天水长宫的卜卦,已经如此准確了吗? 两人一来一往,有问有答,徒留魏尚满头雾水。 “不是,等等,这人你们认识?” 魏尚扼腕。 “怎么我闭关出来后,你们多了这么多將我排除在外的秘密!” 舒长歌神色淡淡,“罗天剑宗曾见过几面,天水长宫的亲传,六爻。” 魏尚这下没了纠结的心思,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疑问。 “天水长宫?这门派和我们关係一般,好端端的怎么会找上门来?总不能是算到我之前说过他们一句坏话吧?” 事实上,天水长宫和所有门派的关係都只能算是一般,毕竟天水之人谁也不爱搭理,心里眼里只有他们的星石。 想起自己腹誹的那一句“大事不能算,小事算不准”,魏尚就觉得有些心虚。 “出去看看。” 没理会魏尚的胡思乱想,舒长歌率先起身,朝门外走去,澜阎紧跟其后。 回过神的魏尚也急忙起身,“誒,你们等等我!” 棲子院外,盯著星石看的入迷的六爻突然抬起头,正好看见舒长歌三人的身影出现。 “舒道友,澜道友,以及……” 六爻没有见过魏尚,话语停顿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星石,然后一脸瞭然。 “以及魏道友,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一个小娃娃如此老气横秋的说话,加上声音又还如此稚嫩,场面显得有些搞笑。 这算卦能力,有点厉害呀…… 见自己的姓被对方喊对,魏尚心虚更甚。 “六爻道友所为何事?” 舒长歌单刀直入问道。 六爻却是踮起脚看向他们身后,“我们能否进去说话?神机师兄明明说过,你们门派礼仪甚好。” 舒长歌摇头拒绝,“抱歉,宗门有令,棲子院非门人不得入。” “既然是门派规定,那便没有办法了。” 六爻有些失望。 舒长歌侧首,身侧的空地上,精致的飞阁流丹出现,虽然小巧,但五臟俱全,供几个人坐下谈话,倒是不成问题。 “请。” “这就是你们浮天仙门闻名遐邇的屿令?” 面上带著好奇与意外在六爻坐下后,也都失去了老成的姿態,四处张望著。 “还真是方便。” 屿令自然方便,否则也不会如此风靡修真境。 灵茶与灵果凭空出现在玉石桌上,即便是喝茶,六爻手中的星石也不曾放下。 “此次上门,我是为了异宝而来。” 魏尚抬头看了看天,“距离异宝的消息,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吧,你现在才来,还能赶得上?” 六爻的神情很是高深莫测。 “近段时间內有异宝出世,但这时间是长是短,一切都要看缘分,迟了早了,那都是天意。” 舒长歌三人喝茶的动作都顿了顿。 魏尚无语,“你这其实就是故意的吧。” 六爻一本正经的反驳,“魏道友可不能胡乱冤枉人。” 得,当他没说。 对著这个还没有自己一半高的小萝卜头,魏尚实在是没有兴趣与之口舌相爭。 “行,那敢问六爻道友,你的目的是什么,直白的说了吧,我们都不喜欢绕圈子。” 魏尚抱著手臂道。 第295章 诱惑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95章 诱惑 距离枉死城东南方向几百万里开外,游云飞梭正一路疾驰,掠过无数同样身影匆匆忙忙的修士。 眼看著无边的水中月再度出现在面前,那巨大的圆月已经隱约可见,魏尚还是想不明白,为何自己这么想不开,又自投罗网的回到水中月。 “这异宝存不存在还是个未知数,我们就这样跟著来了?” 之前在棲子院时,六爻捧著星石说的无比真诚,叫人下意识相信他说的话。 “此次异宝於你们而言大有好处。” 魏尚显然是怀疑他的占卜能力,反问道,“有什么好处?” 六爻的视线停在舒长歌身上。 “一株苍雷。” 接著又移到了魏尚身上。 “根骨化灵。” 最后停在了澜阎身上。 “一只天剑魂。” …… 沉默是几个人给出最好的回答。 最终舒长歌三人还是决定前往一观,是骡子还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结果。 时间回到现在,想起六爻那一番话的魏尚更是觉得不靠谱。 “什么地方如此富裕,竟然拥有三种难得一见的宝贝。” 他摸著下巴寻思,“他不会是哄骗我们的吧?” 在游云飞梭角落处又盯著星石看的六爻头也不抬的否认。 “小道士从不说谎,这是星石告知我的答案。” 你这星石准不准还是另一回事儿呢。 魏尚心想,但最终没敢说出口,“长歌,你怎么……” 他都做好了舒长歌会拒绝六爻的准备了,结果万万没想到,舒长歌竟然答应了。 舒长歌頷首,“值得一探。” 他在罗天剑宗获得的功法,苍雷五曜,虽然没有苍雷也可以顺利修炼,但威力的確是稍微差点意思。 舒长歌回到浮天仙门时,也曾多方打听苍雷的消息,甚至连物华天宝都掛上了这一委託,只是在他出门游歷前,都毫无消息。 眼下从六爻口中得知苍雷在下落,虽然真假难说,但的確值得他为此冒个险。 收穫,往往与风险並存。 “总觉得这一路过於巧合了。” 想到他们因为种种意外兜兜转转,满头雾水来到了幽冥域 又恰逢异宝出世,魏尚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有什么神秘力量在推动著这一切。 游云飞梭一头扎进水中月,熟悉的景色重新出现在几人面前,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刻的水中月似乎多了许多属於修士的气息存在。 想来扎进水中月的人不在少数。 “接下来怎么走?就这般一路向东?” 听到魏尚的询问,六爻点点头,“没错,一直朝东。” 舒长歌出声,“多久?” “唔,不清楚。” …… 见他们视线还是不曾离开,六爻挠挠脑袋。 “异宝现世,有缘者得之。我能够卜算出这一机缘的存在,已十分难得,再渴求更多,那便是贪得无厌。” 不愧是算命的,就连小道士说话都这么神神叨叨。 既然接受了六爻的邀请,那此刻他们就应当给予一部分的信任,因此舒长歌什么也没说,只是催动著游云飞梭朝东方前行。 水中月的景色,除去变换不定的虚景,剩下的风景都是一成不变,惹的魏尚连连打哈欠,不忘给自己头上时不时的拍符籙。 他这举动让六爻为之侧目,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舒长歌三人並不打算將实情告知於他,毕竟他们与六爻实在算不得熟悉。 好在在魏尚打了上百个哈欠之后,游云飞梭已经来到了有修士时常出现的水域。 这些修士日夜兼程比舒长歌他们提前了不知多久,但在游云飞梭的加持下,三人后来居上,直接反超了这些人。 望著远去的游云飞梭,那一群修士羡慕的眼红心热。 有飞梭就是好啊,有阵法保护,根本不需要担心被水中月同化,不像他们,隔一段时间便要朝上离开水中月。 將他们的羡慕拋之脑后,飞梭一路疾驰,即便在如此迅捷的速度之下,他们仍然披星戴月的赶了一日一夜,视线中这才出现了君子攸一行人的身影。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游云飞梭刚一出现,就吸引了君子攸一行人的注意。 他们眼中的警惕,可要比之前舒长歌遇见时要来的强烈与明显。 也对,此前三人伤势不轻,修为也不过辟海期,君子攸一行人的確没什么值得顾虑。 但此刻不同,游云飞梭,没有一定身份或者实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舒长歌不动声色的扫过君子攸,见他们似乎並不需要依靠外物,便可以直接硬扛水中月。 眼中有光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尚则是眼神微妙的瞥了一眼六爻,“你们与幽冥双宗有仇?” 不然怎么任他们一无所获的在水中月逗留如此长时间?六爻完全可以將正確的卦象告知君子攸他们。 六爻面上带著无辜与茫然。 “魏道友何意?” 魏尚抽了抽嘴角,知道对方是打算含糊过关,他也懒得追问。 舒长歌也没有停下来和君子攸打招呼的意思,飞梭速度一如既往的快,不过一眨眼,便只剩下一个飞梭尾巴。 “君师弟,对方来头不小。” 幽冥双宗其中一个弟子出声提醒道。 坐在战魁肩膀上的君子攸点头,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一点。 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道:“我们继续。” 已经在水中月花费了半个多月时间的幽冥双宗弟子面面相覷。 见他们脚步不动,君子攸眼神平静的回头,安静的看著他们。 在他的视线下,终於有弟子忍不住开口,“君师弟,我们还要继续吗?这会不会是天水长宫的人卜卦错了。” 这个猜测縈绕在许多幽冥双宗弟子心中,同时也是许多遍寻无果,气的跳脚的修士心中所想。 反正天水长宫的占卜能力一向如此,说不准这次也是出错了呢。 再加上据说算出异宝的竟然还是天水长宫的一个小弟子,就算那是亲传弟子,天赋也很高,但眼前的情景,还是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確。 幽冥双宗的弟子也是同样的想法。 君子攸对天水长宫的卜卦能力並不做评价,他只是扫过这些同门,然后催促战魁继续前进。 “这是宗门的命令。” 留下的这句话轻飘飘的传到了幽冥弟子耳中,一行人愣住。 他们差点忘了,这一次他们出门,是带著宗门的命令来的,並不是他们觉得不靠谱,就可以打道回府的小事。 想到了这一点,一群人赶忙追了上去。 第296章 等待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96章 等待 另一边,游云飞梭带著舒长歌他们来到了一处全新的水中月。 “此处好像是水中月的深处?” 魏尚左右张望,而后出声。 水中月靠近陆地的那一边是浅处,也是修真镜中最多人探索的区域。 而远离陆地,位於水中月中心的,则是深处。 深处的水中月,泛起的水波都是银白色的,浓郁的月华之力充斥著这一片水域。 简直像是来到了月华本体之上。 而月华浓郁之地,往往灵气稀少,並且生灵不存。 这也就意味著水中月的深处不单单是无灵之地,同样也是无灵之地,此处的无灵,指的是生灵之灵。 不单如此,水中月浅层,隨著时间推移,会让生灵与之同化,深层也不例外。 而且,在深层水域,月华会不知不觉的渗透修士的躯体,一点一点的驱散修士体內的灵力。 “修士要是没了灵力,那可真是完蛋。” 魏尚感嘆出声。 毕竟水中月再怎么样也是水,而人没了空气不能呼吸,那是会死的。 失去了灵力的修士,除了肉体比凡人强悍一些,其他的可没什么区別。 “没关係,异宝所在之地,不受水中月影响。” 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舒长歌三人附近的六爻出声。 “道友所了解之事,似乎不少。” 总是觉得舒长歌的视线带著莫名其妙压迫感的六爻选择避开他的视线,自顾自的盯著自己的星石。 “都是它告诉我的。” 六爻手中的星石闪了闪,缓慢旋转的星辰,端的是自有道韵。 惹的舒长歌都多看了几眼。 “感觉如何?” 察觉到舒长歌眼神落在自己星石上的六爻好奇的问。 魏尚和澜阎也都因为他这句话,下意识朝著那颗星石多看了几眼,隨后只觉得一阵头晕,连忙移开视线。 “嘖,之前怎么没发觉你这颗石头这么古怪?” 抱著脑袋的魏尚满脸纳闷。 之前他们也不是没看过六爻手中的星石,但那时可没什么感觉。 六爻对舒长歌的兴趣更大了,“我的星石用秘法炼製而成,旁人若是有意识的盯著看,神魂都会受到影响。” 他取出两粒流转著星光的丹药,递到了魏尚和澜阎面前,示意他们服下。 “若是无意识的,那便不会受到影响。” 吞了丹药后,脑海一片轻鬆,魏尚和澜阎,先前紧绷的神色,此时才鬆懈下来。 魏尚率先察觉到了不对。 “那为何长歌无事?” 舒长歌如今的眼神还落在星石之上,这种架势,跟无意识可搭不上边。 刻意避开了星石的魏尚衝著六爻挤眉弄眼询问。 “唔……” 满脸好奇之意的六爻望向舒长歌的眼神都亲近许多。 “这意味著舒道友与我派有缘,怎么样,舒道友,要不要另投门派?” 没想到他们居然靠著一颗石头断定有缘无缘的魏尚,反驳的比舒长歌还要急。 “当著我们的面,你竟然想拐走我们门派的真传弟子?!” 六爻一脸疑惑,“他若是投入天水长宫,也必定是真传弟子。” 两派都是真传弟子,有什么高下之分? “若是我派长老得知你的天赋,必定无比欢迎你的到来。” 若是正常情况的改换门派,並不是惹人唾弃之事,有些弟子入门后,发现自己更適合其他门派,只要自己的重要性足够,两方门派商量谈妥,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修真境中,这样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只是觉得六爻手中那颗星石流转的轨跡莫名有感悟的舒长歌终於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神色淡淡的拒绝。 迄今为止,他在浮天仙门內都过的十分符合他的习惯,改换门派,短时间来说,舒长歌並没有这个想法与打算。 因此,舒长歌只是一边打量著周遭的环境,一边开口询问。 “如今已至水中月深处,六爻道友,异宝在何处?” 六爻顺势停住自己挖墙脚的行为,“等一等。” 说完將手中的星石贴上自己的额头,缓缓闭眼,星辰流转轨跡被打乱,绽放的星光让旁人不得不避开视线。 星光璀璨,湮灭又诞生,周而復始。 在新生与毁灭的间隙,仿佛能窥见无数飞速闪过的片段。 望著这一切的舒长歌,不动声色的移开眼,並不去思考为何自己能够窥见星石的奥妙。 魏尚和澜阎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细小的举动。却有志一同的保持沉默。 星光灿烂,將飞梭照的无比亮堂,直到持续了一盏茶时间,耀眼星光才渐渐暗了下去,星辰的轨跡恢復正常。 睁开眼的六爻有些意外。 “异宝就在这里。” “这里?” 魏尚惊讶出声,转头四下张望。 也不怪他意想不到,毕竟这里不过是舒长歌隨心停下的一处水域,並没有什么特色。 六爻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觉得意外。 但意外过后,看一下舒长歌的眼神,却更加火热与亲切了。 “……” 舒长歌对六爻看待同门一样的眼神视若无睹,御使著飞梭升空。 他们已经在深处水中月待了不短的时间,眼看如今还要再等上一些时日,不若到水面之上暂时停留。 毕竟,飞梭的阵法,可无法阻挡月华之力的入侵。 在飞梭离开不久后,有五道月华流转的身影自水中现出身形,他们安静而沉默的望向舒长歌他们离去的方向。 隨后,若有所觉得回望身后,不过瞬息,又化作月华,融入水中,了无声息。 也就是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刻,一路飞驰的幽冥双宗也出现在这片水域。 跟著君子攸停下身形,幽冥弟子眼神幽幽地看向他。 “不继续前进吗?” 君子攸攸取出一枚骨片,细细的感知一会儿,隨后摇头。 “就是此处。” 这里? 幽冥弟子们都感到有些意外,將这片水域上上下下扫视一遍,也没有发现特殊之处。 但他们也知道,宗门绝对有另外的消息告知君子攸,既然对方认定是此处,那便是此处吧。 左右此次出行他们也都是听从君子攸指令的。 “诸位师兄且各自歇息吧,注意警惕。” 幽冥双宗的眾弟子分散开来,四处探查,而君子攸则是站在原地,他的四面八方,都有同门的身影將他包围在中心。 第297章 遗蹟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97章 遗蹟 水中月上方,游云飞梭安静的浮在半空,飞梭下的巨大圆月,像是被他们踩在脚下,让人有种掌控天地的错觉。 在舒长歌几人在飞梭中央的楼阁中闭眼打坐修炼时,六爻也仍旧捧著自己的星石,看的如痴如醉。 虽然舒长歌进入楼阁修炼的行为,明晃晃的將对六爻的不信任表现出来,但六爻对此也不在意。 双方各取所需而已,信任什么的,不適合他们。 飞梭上的几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深处的水中月水面也是难得的风平浪静。 安謐的气氛下,让人不忍心打破。 异宝出世的具体时辰,即便是六爻也不清楚,因此几人只能在此停留好几日,但一直都无事发生,直到今日…… 水波的异常声响极其细微,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几个人根本无从察觉,舒长歌也是如此。 但无垢仙体敏锐的感知还是让他心中若有所感,而后缓缓的睁开眼。 飞梭內很是安静,三人修炼的位置隔得有些远,此刻,澜阎和魏尚两人还在专注的修炼。 神识探出,外边的六爻也都行为正常,根本看不出来有何不妥之处。 一无所获之下,舒长歌的视线顺著看向飞梭下方的水中月,却意外发现水中竟然出现了隱隱绰绰的景象。 水波荡漾著,让那景色掀起涟漪,摇曳的像是一触就碎的泡影。 发现这一点的舒长歌並未唤醒魏尚和澜阎,而是踏出楼阁,一边走向六爻,一边仔细的探查著水底的情形。 他的身影投下一片黑影,使得六爻从星石中勉强拔出自己的心神,抬起头时,他脸上还透著茫然。 “舒道友?” 就这种警惕心,也难为天水长宫竟然敢將人放到外面来。 舒长歌不答,只是侧目看向下方的水中月。 “?” 顺著看过去的六爻发出疑惑的声音,然后站起身费力的扒拉在船舷边沿。 看他因著身高勉力而为的舒长歌沉默,隨后手指一动,紫色的灵力將人托起。 “啊,多谢舒道友。” 再故作老陈的语气,也无法洗去六爻这极其傻气的行为。 清楚的看见下方的异象时,他先是整个脸都皱了起来,隨后才催动自身水蓝色的灵力,让自己落回甲板之上。 “这是异宝所在之地,看情况,异宝快出世了,最迟不超过一日。” 说完他抱著星石確认了好几遍,又用力的点头。 “我们该动身了。” 动身,也不过是游云飞梭缓缓启动,载著四人重新没入水中月,甚至舒长歌都不需要將魏尚和澜阎喊起来。 那裊裊娜娜的水中景,呈现出来的是一种美轮美奐的宫殿群,连绵不断的亭台楼阁金碧辉煌的藏在一株株参天巨木之中,有著半遮半掩的美感。 而在这庞大的宫殿群中心处的苍穹之上,还有著一座无数祥云托举的高塔,通体都是水蓝色。 至於其他更多细节,却是难以看清。 就算隨著时间推移,这副景象在不断地清晰,却因著涟漪的影响,还是让人只能了解到大概。 注意到舒长歌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宫殿景象上,六爻抱著星石,直直的看著他,眼中似有星光流转。 “舒道友可知这是谁人的宫殿?” 舒长歌只是眼神平淡的和气势变得有些莫名的六爻对视,隨后无动於衷的移开视线。 现在的六爻,模样看著要更加接近此前在罗天剑宗庆仪比试上的表现。 “不知。” 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感知到舒长歌想法的六爻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隨后收回灵力,不意外的点头。 “也是,你们浮天域並非天地灵兽的主战场,的確对此了解不深。” 看他这副语气,六爻知道的似乎还不少。 只是还没等六爻细说,之前他们停留的水中月,已经近在眼前了。 “来的人倒是不少。” 六爻对於对於这一点似乎心情很好,看著星石的眼神有著异样的亮光。 “人多正好。” 从头到尾行为都透露著不合理的六爻掩饰的非常的差劲,或者应该说,对方根本没打算瞒著舒长歌他们。 月华之力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阵法外渗透进来,速度不快,但確实存在。 “魏尚,澜阎。” 舒长歌探出的神识,在离两人几个身位的距离轻声道。 神识之音非比寻常,还沉浸在修炼中的魏尚和澜阎下一刻便收敛了自身的气息,缓缓睁开眼,定神之后,身形一动,瞬息出现在舒长歌和六爻面前。 “嗯?怎么这么多人。” 一睁眼便发现原本空落落的水中月多了如此多人。 魏尚的眼神有些惊奇,“看来你们天水长宫之人的信誉,也没那么差嘛。” 要真是认为他们的卦象不准,便不会有这么多人赶来水中月了。 要知道,浅层的水中月暂且不提,深层的水中月,危险性极高,平日里除非修为高深之人,否则不会有人特意跑这里来。 水中月,除了景色奇特一点,其余对修士有增益的事物,那可是半点都没有的。 没有好处,自然不会有人乐意来此处。 六爻对於魏尚的话充耳不闻,又开始看著自己的星石。 魏尚无趣的撇嘴,得到澜阎一个暗含嫌弃的眼神。 老大一个少年郎,偏生喜欢去逗弄小娃娃,也不知道害臊。 一直保持著安静的舒长歌,视线扫过那些黑压压围著这一处的修士,在看见幽冥双宗的人时,多停留了几息。 围成一圈的眾修士,有志一同的將中心处留白。 无怪他们如此自觉,纯粹是那水中的宫殿群幻像占据了这一方。 固然有人不怕死的伸出手去试探,却也只得到一手碎裂的水。 “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那么长时间了,这遗蹟怎么还不出世?” 有修士声音低低的响起,他自觉声音不高,但在场修士无一耳目清明,加上此刻正安静的很,只能听见水流的声响,因此他的疑问还是传遍了眾人。 有心人注意到他的形容词,有些著急的追问。 “遗蹟?你知道这宫殿的来歷?” 遗蹟和秘境不同,秘境是一个小世界,或是小世界碎裂的残留碎片;而遗蹟存在於修真境这个位面中,只是因为种种因由而不显露於人前罢了。 秘境可能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也可能是一碎片,里面的世界有秉持天意自发生出的宝物,也有人力造就的奇物。 只有修士亲身体会探索,方知一处秘境的具体情况。 但遗蹟不同,顾名思义,遗蹟自然是前人留下来的残骸,里边最吸引人的,反而是一些剩下的,保存完好的丹药,亦或是其他各种功法心法,灵器宝器一类。 宫殿模样的外表,不代表这就是人造之物,天地的造化能力堪称鬼斧神工,再辉煌大气的宫殿,也不过是天道一个念头罢了。 被连连追问的修士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摇头,嘴巴闭的紧紧地,就是不说话。 眾目睽睽之下,也没人敢强行逼迫,倒是让他顺利矇混过关。 第298章 又是熟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98章 又是熟人 “幽冥域曾经鼎鼎有名的水月灵族,如今却无几人知晓他们的存在,这还真是……” 话语未尽,但语气中的嘲讽却隔著千万里都能听得出来。 此处水中月聚集了如此多修士,不知道这处遗蹟信息的一抓一大把,这人这么一句话相当於將他们全都含沙射影了。 不少人皱著眉头顺著声音望过去,想要知道究竟是多厉害的傢伙,才敢口气如此大。 视线一转,入目的赤红便彰显著极强的存在感,在安謐的月华之水中,一身如火焰燃烧的赤红,给澄澈的水染上了色。 眉心处的火焰纹栩栩如生,像是將海水都燃烧蒸腾,十来个少年站在一起时,端的是赏心悦目。 就是嘴不太行。 见到来人,魏尚和澜阎的气息都有些变化,引来六爻的注意。 舒长歌倒是气息平和的看著这一群趾高气扬的少年。 很眼熟,但眼熟的不是脸,而是这种目下无尘的姿態。 “真是没事干,焱火道宗离这千八百里远,他们怎么瞎晃荡到幽冥域了。” 因为种种原因而对焱火道宗绝大部分人不喜的魏尚嫌弃道。 全然不顾他们三个离幽冥域更远的人,都跑来这里凑热闹。 显然,焱火道宗的人,人缘普遍不太好,见得他们出现,大部分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除了幽冥双宗。 焱火道宗霸道囂张得很,是所有仙门中最容易得罪的一派,不知多少修士苦其许久。 “楚师兄。” 略带警告的语气,让那抱著双臂,鼻子快要朝天的楚师兄嘴巴张开又合上,还不忘冷哼一声。 许久不见的时序还是沉稳的紧,对於口出狂言的师兄,也只是略作警告,眾修士难看的脸色,並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时序的视线扫过,停在最显眼的游云飞梭上。 但飞梭有阵法阻拦,外人根本看不清內里,因此,时序也无从得知,飞梭里的人,是曾经和他交手过的舒长歌。 时序在心中猜测著这飞梭是哪个仙门时,移开的视线恰好撞上了君子攸。 两个人都是比较偏向於沉默安静的性格,因此对上眼时,也都是彼此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焱火道宗,也就几乎和南离药宗的弟子比较合得来。 焱火道宗之人的出现,让许多修士心中猜测,会不会南离药宗也来人了,只是此刻並不露面罢了。 话又说回来,作为难得占卜准確的天水长宫怎么没看到人? 心中疑惑的修士数量不少,一个个眼神暗自打量,看著身边的人都怀疑会不会是哪些仙门弟子的偽装。 在微妙的气氛中,一直被眾人忽视的水中景象悄无声息的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抖动,一碰就碎。 不停流转的月华之水,在触及宫殿范围时,调皮的水流仿佛变成了回到母亲怀抱的孩童,乖顺依恋的围著打转。 皎洁的月华齐齐的贴上这些宫殿之景。 聚集起来的月华,像是铸就了一轮巨大的月亮,安然的沉浸在水波之中。 月华大作的宫殿遗蹟,此刻的光芒將圆月都压了下去,有一瞬间,舒长歌觉得周身的灵气似乎变得有些不同。 浓稠,纯粹,疯狂的挤压著他的肉体,似乎想要进入他身体內,但被无垢之力阻拦在外,徒劳无功。 这瞬息的变化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很快,舒长歌几乎不能確定是否真切发生过,尤其是看到在场之人都毫无所觉时,疑惑更深。 盛放的月华只有片刻的光华盖过了水中月那轮圆月,在月华消失后,圆月重新占据,灵气消弭,生灵止步。 “遗蹟是不是开启了?!” 又惊又喜的声音因为主人的心神动盪而失去了控制,变得高昂,迴荡在眾人耳边,回神的一群人眼神火热,却又忌惮的看向君子攸和时序这两人的方向。 此处修为比两派仙门弟子高的修士有很多,但碍於仙门的威势,他们也不敢抢先进入,只能彼此做著眉眼官司。 但仙门之威谁都惧怕,哪有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不过,出头鸟还是有的。 “时道友,此次你们焱火道宗,也要清场不成?” 高高坐在战魁肩膀上的时序一只手搭在战魁的额头上,眼神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在他身后,幽冥弟子也都眼神幽幽,周身黑色的亡魂怨气在縈绕。 焱火道宗的世家弟子,向来仗著仙门弟子以及大世家的身份横行霸道,眼下见幽冥双宗的威胁之举,有人立时就要出声,却被时序举起的手给拦下。 “君道友说笑了,机缘,有缘者得知,何况还是幽冥域的遗蹟,该是贵派莫要阻拦我等才对。” “难道不是拳头大者得机缘?” 君子攸眯著眼不软不硬的刺了一句,“我幽冥双宗欢迎任何修士,自然不会作出阻拦之事。” “那就先谢过君道友的宽容大气。” 两方你来我往,让那些旁观的修士大气不敢喘,却又看戏看的极其欢乐。 同样欢乐的,还有六爻和魏尚。 两人齐刷刷的扒著船舷看热闹,一边看还一边点评。 魏尚:“幽冥双宗这边不行,自己的地盘,当然要大声点,把焱火道宗的人都给我压得死死的!” 六爻:“没错!” 魏尚:“看来焱火道宗这傢伙出身的世家很强啊,不然他的同门可不会这么听话。” 六爻:“是很强!” 魏尚:“还有缘者得知,明明焱火道宗就是仗势欺人,將人全部赶走,自己霸占机缘,还美其名曰其他人无缘,我呸!” 六爻:“呸!” 魏尚:“……” 魏尚看向六爻那无辜的笑脸,有些感慨,“看不出来,你个小道士居然这么合我胃口,看来我们也是有缘。” 六爻眨眼,“魏道友说的不错。” 两人的对话让人不忍直视,在时序和君子攸还在爭锋相对,其余人也在围观热闹时,舒长歌的视线一直停在那遗蹟上。 他安静的看著月华之水悄无声息的消失,而遗蹟宫殿的大门,则是一点一点的打开。 感知到前方並无危险的舒长歌催动游云飞梭,飞梭在瞬息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水蓝色的大门中,引得水波阵阵。 “有人抢先进去了!” 舒长歌的动静被人发觉,在惊呼声中,一群人骚动起来,很快,就有胆大的抢先一步飞身而去,同样速度极快的没入水门。 他的行为提醒了许多人,一群人激动极了,像是扑火的飞蛾,狂热的衝进去,反倒是幽冥双宗和焱火道宗两派弟子,被人群撞到了最后。 “……” 心情有些不爽的两人对视一眼,隨后各自移开视线。 君子攸:“我们走。” 时序,“走。” 隨后,漆黑的流光,以及赤红的流光,齐头並进的冲入遗蹟之门。 原本还热闹至极的水中月,瞬间安静下来。 皎洁的月华流转,四五道在水门处徘徊,却不像之前的月华之水消散,而是温柔的被水门接纳,进入其中。 直到遗蹟的水门缓缓融入水中月,也都无人再度出现。 这下,水中月是彻底安静了。 第299章 水月灵族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299章 水月灵族 巨木之中的宫殿金碧辉煌,遗蹟內没有日月,却自生光亮,整片空间,似乎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存在,有的,只有像丝带一般,自云端最高处那座高塔蜿蜒下来的月华之力。 此处的月华和水中月的有些相似,但並不会隨意的入侵到修士的体內,相反,这些月华像是对他们甚是嫌弃,连靠近都不愿意。 舒长歌他们所在之处,月华避让,如同遇见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嘿,这些月华还怪警惕的。” 玩心大起悄摸摸的想要触碰月华的魏尚看著那丝丝缕缕的乳白月华溜走,扬著眉摸著下巴笑。 舒长歌对於他幼稚的行为视若无睹,一进入遗蹟,便来到这处宫殿大门口的几个人零零散散的站著,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舒长歌抬头看著宫殿门口上方的匾额,是繁复的三个字,与修真境中所有有记载的文字都不相同,他无法辨认出是何意。 他若有所思的侧眸看向右手边不远处的六爻。 “水月灵族?” 六爻眨著眼看他,“焱火道宗都能说出这一点,浮天仙门却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吗?” 舒长歌还未开口,魏尚已经插话进来,他半是抱怨半是炫耀的开口,“我们传道峰的藏书阁藏书之丰,全修真境加起来都比不上,就算有这方面的记载,我们也未必能翻找得到。” 其他传承断绝过的仙门,就算再怎么强大,在过往的歷史中,也曾经遗失了许多的功法心法。 浮天仙门的藏书能够保存的如此完美,其实也是全修真境都搞不明白的一点。 能掐会算的天水长宫,也有许多卦之一道的道法遗失,因此魏尚的话,肉眼可见的气到了六爻。 生气的同时,六爻的心中也有些许的难过。 若非道法遗失,师长他们,也不必…… “但此刻你们的確不知道水月灵族。” 对上六爻的一本正经的脸,魏尚噎住,半晌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错了,六爻道友,还请赐教。” 六爻年纪虽然小,但在舒长歌他们面前的他,比起有师兄在身边时,要显得成熟稳重许多,目的性很强,似乎是在秘境中寻找些什么。 六爻也没打算藏著掖著,直白道:“水月灵族曾经是生活在幽冥域这一片水中月深处的海灵一族,也是月灵一族。他们与水中月有著很深的渊源,甚至还能够操控月华之水。” 据六爻的描述,水月灵族似乎既是海灵,又是月灵,无论是天上月,还是水中月,他们似乎都能够从中得到力量。 水月灵族不是人族,也並非妖兽一族,若真要归类,他们应当属於天地灵物的一种,秉持天地造化而生,不修灵力,只修月华之力。 这也是为何他们的族地不见灵气,只有月华的原因。 “水月灵族作为天地灵物的一种,他们对於月华,以及水属非常有天赋,在几万年之前,陆地上是仙门的天下,而水中月,则是水月灵族的天下。” 六爻语气幽幽,“水中捞月,便是水月灵族钻研出来的一种,用於与人族建立友好关係的一种活动,虽然后来水月灵族莫名消失,但这个活动却一直流传下来,如今已成为修真境內眾所周知的机缘之一。” 水月灵族,就像是天道的宠儿,他们修炼月华,不与人族爭夺灵气;他们居於人族鲜少踏足的水中月,同样不与人族爭抢地盘;加上悠久的堪比妖兽的寿元,与人族相差无几的外表,使得水月灵族在当时,与各大仙门都有不浅的交情。 可即便是如此完美,號称水中月的王族,水月灵族还是消失了,无声无息。 仙门们都保持沉默,所做出的种种举动,又让外人看不清他们究竟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声名昭著的一个种族,能够在眼下的修真境消失的如此彻底,唔……” 魏尚下意识的和脑海中的某个存在联想到一起,和舒长歌以及澜阎对上视线时,知道他们也想到了曾经了解过只言片语的——森罗天宫。 这二者的消失,会有何联繫? 这一疑问只是出现了片刻,便被舒长歌压在心底。 既然了解了水月灵族,那么身处这一族族地的他们,在遗蹟探索的收穫,便要打个疑问了。 舒长歌反问,“水月灵族不修灵力,他们的物事,於我们何用?” “你之前说的那些东西,果然是在骗我们的吧?” 舒长歌的问题和魏尚的质疑並没有让六爻的表情有所变化,直到沉默寡言的澜阎將青渊无声无息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六爻高深莫测的表情一顿,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注意到六爻並没有未卜先知的躲开澜阎的偷袭,舒长歌將其记下,天水长宫……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手捧著星石的六爻微不可察的紧了紧,面上却还维持著无辜的模样。 “几位道友著相了,几万年前的修真境,遍地是宝物,就连水中月,也都是资源丰富。水月灵族在水中月来去自如,早就將许多珍贵物事纳为己有,虽然有大半都与各仙门做了交易,但仍有许多难得一见的宝物留存在族地。” 几万年前的修真境,仙门才堪堪顶替了天地灵兽的存在,如今的八个仙门,在当初有好几个都还未出现,最早的那几个仙门,在镇压了修真境的混乱之后,便大肆的派出弟子占地,搜集秘境机缘、灵植异宝等等等等。 浮天仙门更是那时的佼佼者,行径堪比修真境的悍匪。 所过之处,尽归浮天。 这句话,形容的正是当初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浮天仙门。 浮天仙门能够千万年来有著如日中天的威势,想来还是多亏了当初的大肆敛財。 听著六爻的描述,魏尚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眼神危险的靠近六爻,澜阎也配合的將青渊刺进两分。 “我怀疑你在污衊我们浮天的声名。” 六爻眼神扫过星石,隨后道:“我不与不看书的傢伙爭论这些。” 至今为止,每次进了藏书阁,大多都在睡觉,然后被书灵丟出去的魏尚表情尷尬的停下动作,“你的卜卦能力果然不准!” 六爻不置可否,抬头看过去,“舒道友,你觉得呢?” 魏尚和澜阎也跟著看过去,见舒长歌的表情平静,並不反驳的模样,魏尚倒抽一口气。 “不是吧?我们祖师当初真这么彪悍?” 想起在藏书阁內见到的一长串名单,舒长歌无言。 那些名单上的,都是山门所在之地被浮天祖师看中,因此带著一群人强行纳入,使其成为附属势力的门派。 其实当初的几个大宗门都是如此行为,只是浮天仙门尤为突出罢了,舒长歌他们曾经去过的炎天城,那开满了素白冰清花的玉清坞,不正是如此得来的吗? 几人相处已久,见舒长歌的態度,便知道六爻说的竟然都是真的,魏尚原本找茬的表情一变,变得敬佩无比。 他称讚道:“不愧是浮天祖师,果然英明神武,若非当初门派內的前辈们如此努力,我们这些后辈哪来如此好的修炼环境,不愧是我魏家忠心耿耿效忠的门派!” 魏尚的厚脸皮六爻並非第一次见的,但还是觉得有些难言。 架著剑的澜阎也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青渊,表情无辜的像是什么也没做。 第300章 画卷內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00章 画卷內 一段闹剧暂且结束,几人也应当正视面前的这处宫殿了。 舒长歌示意六爻看那巨大的三个字,“水月灵族的文字,道友可认得?” 六爻摇头,“水月灵族的文字,只有他们的族人才认得,甚至他们的语言也与我们不同。人族无法学习他们的文字语言,因此向来是对方用我们的语言与我们交流。” 这就和那些化形的妖兽没什么差別了。 妖族的文字和语言,也並非人修能懂,似乎只有人族的语言,才能被任何有灵智的种族习得,反观人族,根本没法了解其他种族的语言体系。 但同时,大道之纹,却又只有人族的文字才能够学会与记录。 也许这就是天道的一种制衡手段。 “且进去看看,卦象上显示並没有危险。” 虽然有六爻的背书,但鑑於天水长宫难以言喻的卜卦能力,几人进入时还是打起了十成十的精神。 宫殿很大,修建的却很奇怪。 入目的第一眼,是大到离谱的大殿,花团锦簇的摆放著各种璀璨到足以让人眼瞎的硕大夜明珠、发光矿石,高大无比的血玉珊瑚枝。 这些摆设有的珍贵,有的微不足道,但都毫无分別的堆砌在一起,团团的围绕著中央的巨大台子。 台上有轻纱遮掩,此时水蓝色的轻纱被挽起,上面是修真境內极受追捧的绒毛兽的皮毛,纯白柔软,堪比云朵。 而大殿的最外围,是被一座座屏风与轻纱遮挡的隔间,每个隔间內的布置都不同,有些像是起居之地,但如此开放式的休息之所,又让人不能確定。 整个大殿,总的概括就是两个字: “奢华!” 嘖嘖有声打量著眼前这一切的魏尚感嘆道。 这在修真境,那可是相当於暴发户的行为。 水月灵族是个自由的种族,他们的族地並不排斥外人,相反,他们非常乐意让人族的朋友参观他们的族地,这些亮闪闪的物件,便是他们的心头好。 万年前的水月灵族似乎和人族的关係真的很好,就连大殿中央悬掛的画卷,也都是描述的水月灵族宴请人族的景象。 “水月灵族,生的竟然如此出色?” 站在画卷前的几人抬头看著,魏尚率先出声,不但如此,还不忘对比舒长歌的脸。 “不过长歌,你的模样,在水月灵族中也仍然是佼佼者,该不会,你祖上其实有他们的血脉……哎哟!” 被紫色的雷光炸的头髮全数炸起来的魏尚吃痛的抱著自己的脑瓜子,对上舒长歌幽幽的视线时,才发现自己又把心里的腹誹说出口了。 “额,抱歉抱歉。” 呸!魏尚,你这傢伙怎么就那么嘴欠呢! 自我唾弃的魏尚在心中怒骂自己,他也不知道为何,总是觉得舒长歌並非是纯粹的人族。 毕竟舒长歌一直拥有的那道神秘力量,实在很难不让人不怀疑。 若非血脉之力,否则,人修是不可能掌握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就像魏尚,收服了离焰之后,不管他愿不愿意,往后他的灵力都会带有离焰的特性与气息,而非寻常的火灵力;澜阎也同样,冥火与死气,那便是他的灵息,不可能再出现別的力量。 但舒长歌与他们全然不同,除了浮天仙诀修炼出来的雷属灵力,还有与九离同出一源的力量,以及那股让人想要亲近,却又惧怕的无名之力。 九离算是根骨化灵中属於天地灵兽的力量,来自於灵根赋予,因此可以和灵力共存,但剩下的这股神秘力量,来源於何处,魏尚和澜阎至今仍然不知。 教训完魏尚的舒长歌並没有將魏尚的话放在心上,而是视线重新回到了那幅画卷之上,眼前一花,再次看清面前的景象时,他已经出现在了高台的中央,四周都是围坐,情绪高涨的修士,以及…… 舒长歌对於这样的情形早就不陌生了,因此只是安静的看著那有著出眾容貌,浑身上下都是纯白的……水月灵族。 六爻所言,其实並不太准確,水月灵族,的確和人族很像,但只要亲眼得见,便能清楚的知晓,水月灵族是异族。 白髮白瞳,加上白色的月华织就的衣物,让他们白的不像是月灵,倒像是冰雪做的。 唯独他们额间、面上的银色纹路,以及长发上佩戴的髮饰,才让人修得以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推杯交盏,言笑晏晏,两个种族,却和谐至极。 他们口中在张张合合的说些什么,但舒长歌完全听不清,只听到了力压眾声的一道欣喜之音。 “月珏与灵华要为大家庆贺!” 月珏?灵华? 將这两个名字记住的舒长歌,看著周围不管是是人修,还是水月灵族都陡然高涨的期待之意,挑眉。 有两个人影越眾而出。 飘然若仙的水月灵族男子,以及清冷出尘的人族女修。 两人相携而出,眉眼间俱是情谊。 两人並肩来到了高台中央,舒长歌轻飘飘的往后退,避开了两人。 月珏的眼神似乎从他身上无波无澜的滑过,而后专注的看著灵华。 注意到这一点的舒长歌,对水月灵族的忌惮之意更深。 这个族群,真真是天地的宠儿,隔著偶然画就的画之媒介,依然能够跨越时空感知到他的存在,实在是令人心惊。 台上两人站定,人群嘈杂声消失。 月珏以月华造就长琴弹奏,灵华以轻纱起舞,舞姿曼妙,不失温柔的杀意。 琴音裊裊,让体內还在沉睡的九离下意识的跟著琴音摆动自己长长的尾羽。 水月灵族的音律造诣,似乎也很高。 郎才女貌,端的是绝配。 看来水月灵族与人族,的確非常交好,两族之人相恋,似乎也无人阻拦。 舒长歌心想。 第301章 万年前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01章 万年前 画卷內的宫殿其乐融融,琴音与曼妙的舞姿让宴会的气氛高涨到了一个极点。 也许是因为这样激烈的情绪,才让舒长歌得以听见周围人所说的话。 “月珏与灵华还真是天造地配的一对神仙眷侣啊,看来不久后,我们就能收到森罗天宫和水月灵族的喜讯了。” 原来这灵华竟然是传闻中的森罗天宫门人。 舒长歌的视线停留在起舞的灵华身上,重点在於灵华额间的徽记。 华丽纠缠的纹路,金色与绿色交缠,场上有好些人修额间都有著这样的印记。 看来这就是森罗天宫的徽记了。 “你们浮天向来和森罗天宫交好,怎么,好似没有听到你们门派內有弟子与灵族结契。” 听到熟悉的名字,舒长歌顺势望了过去,熟悉的浮天仙门徽记出现在眼前。 一身亲传弟子打扮的青年闻言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举起手中杯,朝问话之人示意。 “男欢女爱,心生情愫,这都是顺其自然之事,我浮天弟子大抵是不开窍吧。” “哈,我看你与武將倒是投缘得很,外人可无法插入你们任何一人。” 同样举杯回敬之人,是一身的青色衣裳,腰间佩著的药囊上绘有还魂九幽,打扮像是南离药宗。 但在万年之前,南离药宗与焱火道宗还是一个门派,现在应该称之为南离道宗。 只是让舒长歌意外的是,浮天弟子耳熟能详的文君武將,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得以见到了。 文君倒是符合他的称號,文质彬彬,温润內敛,看著很是亲和。 但从周围人对他无形的敬畏来看,文君以杀止杀的理念,看来还是深入人心。 轻笑著和人搭话的文君抿了一口杯中酒,笑吟吟的遥遥看了过来。 舒长歌知晓,自己刚一出现在此地时,感受到的气机,就是来自於这位文君前辈。 由此倒是可以见得在场之人的修为高低了,文君第一,那位名为月珏的水月灵族第二。 “此处有些闷了,我且出去转转。” 喝完一杯酒的文君朝人頷首,起身离开。 身后还有人笑他肯定又是去寻武將了。 在场之人皆知,武將最討厌人群聚集之地,也不喜寻欢作乐,活的像个苦行僧一般。 文君离开前,不曾再看舒长歌一眼,但舒长歌脑海中却骤然想起对方温和的声音。 “小道友,且跟上来。” 舒长歌望著热闹的宴会,以及已经下场的月珏灵华两人,心中一动,身形轻飘飘的跟了出去。 属於文君的气息很是轻柔的包围在他的周身,这会,月珏是彻底察觉不到舒长歌的存在了。 知晓是文君出手的月珏只是垂眸想了想,然后在灵华的呼喊声中笑了笑。 “你怎么了?” “无事,不用担心。” …… 才一出宫殿,跟著文君的舒长歌只是分神查看周围的环境与几万年过后是否有区別,再度望向文君时,便看见他的身侧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白色衣袍,银色饰纹,身后背著一把看著就极为沉重的剑。 宽大的衣袍也遮不住流畅的肌肉线条,身姿威武,是魏尚最想要成为的那种类型。 看文君与他的熟稔程度,以及举手投足之间的默契,舒长歌知晓,这便是喜欢以战止战的武將。 “哪来的?” 武將的视线只是隨意的在舒长歌身上滑过,並没有因为他一身浮天弟子的打扮而態度不同。 “突然出现在宴席上的,是个灵觉超凡的后辈,通过某些媒介偶然来到这个时空。” 文君一边解释,一边示意舒长歌往那棵巨树边走。 巨树附近,文君的灵息彻底將这一片空间围住,不但如此,武將也同样放开灵息,在文君的隔绝之法外,再加了一重。 两人修为都已至大乘期,却还是不失警惕与小心。 望著这一切的舒长歌,只觉得自己又学到了许多。 “之前我说的对吗?你从何处时空来的?” 確保三人的谈话不被旁人与天机探查到,文君温和的问道。 武將则是盘膝坐在某根树杈之上,没甚表情的看著舒长歌,眉心中央似乎因为常常皱眉,而有著浅浅的痕跡。 顶著两位声名赫赫的大乘修士的目光,舒长歌神情不变,“根据宗门记载,两位前辈是十万多年前的先贤。” 文君有些意外,“时间间隔如此久远,你还能来到这个时空,不是媒介灵韵太强,那便是你的感知太过了。” 舒长歌能够感受到文君的神识在他身上扫过,“唔,你的体质似乎有些特殊,看来原因是你的感知天赋太强?” 对於这点舒长歌也没打算否认,文君武將都是数十万年前的人物,在他们那个时空,早就飞升到仙界,不至於对他有什么谋划。 文君对於他的坦诚似乎很是开心,“你这种天赋很好,但凡事都有反面,无法控制的感知过往之事,对你而言,实在是危险。” 文君看向那处宫殿,“若我是那种不喜人窥伺过往的,早在你出现时,我便可將你的命留下,神魂磨灭。” 这种无法控制的行为有多危险,舒长歌自然清楚,但能够让他的感知发挥的物品总是出乎意料,就算他想要避免这一点,也实在是无法避开。 “还请文君前辈赐教。” 有莫名的风穿越两层灵息吹过,三人的衣发俱在风中摆动。 看著这股风,文君失笑,“赐教倒是不至於,如你这般天赋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沉吟片刻,而武將则是突然伸出手轻轻一握,那风声消弭,无跡无踪。 文君这才出声,“去宗门內的藏书阁看看吧,我记得有相关功法记载的。” 將两人的举动一一收入眼底的舒长歌点头,然后道谢。 第302章 文君武將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02章 文君武將 文君看著舒长歌的打扮,有些好奇。 “你这身打扮是?” 看著像是门中弟子的服饰,但据文君了解,目前浮天仙门內还不曾有这样的打扮出现。 舒长歌看了看自己红玉令,无言的將其取下,递到文君面前。 红玉令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而后被文君轻轻的接过。 “真传弟子,掌门一脉。” 浮天仙门的弟子令,记载了令牌所属之人的许多信息,能够让门內弟子之间互相確认身份。 弟子令里蕴含的信息有很多,但舒长歌可以控制信息呈现的多寡。 一目十行理完令牌中信息的文君笑意更加温和,將令牌还了回去,看著舒长歌掐著净尘咒接过。 “没想到后来的掌门一脉,也自成一派了啊。” 舒长歌微微摇头,解释道:“並非每任掌门如此,真传弟子要求苛刻,大多难以满足。” 剑道双修的天才,不是每一个时代都会出现,亦或者出现了,但他们志不在此。 因此,浮天仙门的真传弟子,在有些时候是不存在的,也就景耀真人史无前例的將三名真传弟子的名额都给收满了。 “那看来长歌的天赋,是非常出眾了。” 文君笑著夸讚。 他似乎是个对后辈很温和宽容的人,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不知夸了舒长歌多少次,而武將除了最开始的那句话,就再也没开口。 甚至那一句话还不是与舒长歌说的。 “数十万年之后,水月灵族还在否?看你先前隨我出来的表现,你应当也是从此处宫殿通过媒介过来的?” 文君这句话一出,灵息外的风又开始平地捲起,但在武將拔高的气势中,徘徊著无法进入。 舒长歌眼中的思索一闪而逝,“鲜少有人听闻这一族的存在。” 闻言,文君似乎也不意外,“这样啊。” 舒长歌反问,“前辈不问问浮天仙门相关之事吗?” 文君失笑,“看著长歌你的修为和骨龄,我便知门內一切都好。” 数十万年之前的浮天仙门,都已经冠上了“仙”这一名字,直到如今依旧。 如此年轻的真传弟子,这种修为,就算在文君武將这一年代,也都是难得的存在。 “而且,跨越时空交流,有些信息还是莫要泄露了,否则,这天道怕是要拦不住 。” 外界的风更加喧囂,但文君话落之后,这风戛然而止,像是根本没有出现过。 “扰人。” 收回外放气势的武將神色冷淡又不屑。 文君笑了笑,“你也別生气,时空一道毕竟牵扯甚大,天道在乎这个,也是正常。” 武將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看著那风消失的舒长歌,却总觉得这这处时空的天道,存在感似乎比他所在的时空要强得多。 “怎么了?” 注意到舒长歌走神的文君关切问道。 舒长歌:“无事。” “看来你也是个性格冷淡的,若是身边有三两好友,你的道途会好走些。” 除了修炼无情道的修士,其余人都需要有不浅的羈绊牵引著,否则漫长的道途中,孤寂最终会化作心魔缠绕而上,让人修炼坎坷。 许多道途有望飞升之人,都並非断七情绝六欲之人。 舒长歌虽然不爱开口说话,但无论是景耀真人、言子瑜,亦或是魏尚和澜阎等人,都算的上是他的羈绊之一,暂时还不需要担心道途孤寂。 但文君的好意指点,舒长歌还是接受了。 “谢前辈指点。” 文君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他点点头,转而问:“你来水月灵族的族地,是探索游歷的?” “是,机缘巧合之下,遗蹟现世,我恰好得知有我所需之物,因此前来一探。” 听了舒长歌的话,文君若有所思的点头,隨后眼中狡黠一闪而过。 “正好我知道他们一族有些宝贝藏身之处,不如告知於你,你回去找一找,若是找到了,那便是你的机缘。” 武將在此刻看了一眼文君,隨后默认了,不仅如此,还將一块布帛递给他。 文君顺手接过,然后又取出一枚青葱玉简,两样物事一起交给了他。 “给你,现在不要看,回去再看。” 他伸手指了指面无表情的武將,“武將作为前辈给后辈的见面礼。” 舒长歌缓缓眨眼,而后道:“谢过文君前辈,谢过武將前辈。“ “嗯,不错,看来后面的人將门中弟子的礼仪教的甚好。” 文君满意的点头。 “好了,现在这个时空你待得也够久了,再不回去,就算你的神魂比起同境界的要强悍,也要撑不住的,我送你回去。” 不用文君出声,舒长歌也能感受到额头处传来的些微刺痛,隨著时间推移,这股刺痛还在增强。 这是舒长歌第一次在一个遥远时空中待得如此久,之前都是在几个呼吸间便被赶了出来。 如此想来,直到现在他也没遇到一个暴躁到要將他灰飞烟灭的人,也真的是运气好极了。 舒长歌对於文君口中的送他回去颇感兴趣,之前都太过迅速,他根本没有瞧得分明,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文君也只是握住凭空出现的诛罚剑,轻轻一挥,清湛的剑光之下,裂隙张开,隱约可见他来时所见的那幅画。 “这种本事你以后也会有的,现在,还不是了解的时候。” 伴隨著文君逐渐远去的声音,以及越变越小的文君武將的身影,舒长歌眼前一黑,再度感知到肉体存在时,他已经回到了画卷处。 一回神,舒长歌便发觉魏尚和澜阎挡在他的身前,紧绷著身子將六爻盯得牢牢的。 舒长歌在画卷前毫无反应的异状太明显,时间也太久,两人根本无法瞒住六爻,因此只能明晃晃的防备著他。 对方外表是个小孩子,但在修真境,外表的年少与年老,可不是衡量心计的依据。 而六爻也识相的站的远远的,只是眼神不停的看向闭著眼一动不动的舒长歌。 感嘆了一会儿舒长歌的外貌,接著便想通过星石去看看对方发生了什么事。 同为仙门弟子,自然要在所能及的范围內帮忙,虽然他这个行为有窥伺之意,但也是出於一番好意,绝不是他太过好奇! 舒道友他们一定会理解他的。 六爻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神识一沉入星石,就想著舒长歌的模样,掐算著他的所在,便被骤然出鞘的剑鸣给嚇了一跳。 “滚。” 冷淡又充满杀意的警告声响起,让六爻嚇一跳,他忙不迭的退出星石,不敢再看星光流转异样的星石。 这又是哪位大佬修士,脾气如此暴躁…… 第303章 水月圣地(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03章 水月圣地(上) 被那一声冷喝震慑到的六爻,强忍著心神动盪好半晌,这才觉得好了不少。 而这时,魏尚和澜阎都注意到了六爻的神情举止似乎有些奇怪,但此刻他们也无暇追究。 察觉到舒长歌的气息变化,两人才鬆了一口气,齐齐的看向他。 魏尚舒了一口气,“你可算没事了。” 澜阎打量他,“没事吧?” 舒长歌点头,“没事,倒是有些收穫,多谢。” 这种不可控的灵觉实在是危险,若是此刻没有魏尚和澜阎为他看著,但凡六爻有异心,舒长歌此刻怕是已经丧命了。 魏尚和澜阎倒是对他的感谢感觉平平,只是有些担心他的状態。 “你这样,不好,很危险。” 澜阎皱著眉头开口。 “有没有办法解决?似乎隨著你的修为提高,你失神的时间似乎变长了。” 为了避开六爻,识海传音中,澜阎和魏尚一前一后的开口。 想到文君所说,舒长歌开口道:“无妨,刚刚知道了个也许能解决的办法,只是需要回宗门一趟。” 魏尚皱眉,“那从这遗蹟出去后就先回宗门,接下来,你还是少接触这些东西吧。” 他的视线从那画卷上扫过,“有什么想了解的,我们帮你。” 对此舒长歌没有拒绝,掠过身形莫名有些僵硬的六爻,他看向那幅画,画中央处的高台上人头攒动,觥筹交错,看著很是热闹。 但不管舒长歌如何仔细的看,也不曾再上边发现文君的身影,倒是与他交谈的那位南离道宗之人身侧,有著一处空白。 而月珏和灵华的身影却仍然存在。 “你看些什么呢?” 魏尚有些好奇,也跟著细细的瞧,没瞧出什么结果。 碍於六爻在场,澜阎和魏尚也都没有问舒长歌之前发生了何事,魏尚只是搓著手,看著满厅的金碧辉煌。 “看来这些东西对於灵族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啊,不如我们挑一些?毕竟来都来了,见者有份。” 这隨意堆放的珠光宝气,从画卷上的情形来看,在水月灵族中的確称不上什么。 恢復好的六爻走了过来,“舒道友没事就好。” 他看向跃跃欲试的魏尚,“水月灵族对待没有月华之力的物件向来不上心,这些东西,想来拿走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完,他自己率先收起了一颗巨大的灵矿石,那熟练的架势,看得出来年纪小小,但是平日里这样的事情也没少做。 魏尚见了咧嘴笑,“六爻道友此举正合我意。” 一拍即合的两人收起对视的眼神,动作迅速的开始了搜刮之旅。 虽然动作从容,但大厅中的珠光宝气,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舒长歌也隨意走动著,偶尔看见赏心悦目的物事,也会將其收起,价值未必高到哪里去,但是看著也觉得心情甚好。 值得一提的是,灵族似乎有许多族人住在一起的习惯,这大堂四周被屏风与水雾纱隔绝的隔间,便是每个水月灵族的个人空间。 “他们这样,难不成不会觉得不自在?” 站在隔间內,稍微一错眼便能看见外界的景色,魏尚有些难以理解,这样的布置根本没有个人隱私可言。 倒是舒长歌经过先前的时空之旅,更能明白水月灵族的生活习惯。 他淡然开口,“水月灵族不分男女,他们的性別之分,只有在遇见心仪之人时,身体才会发生变化。” 而且,灵族虽然生的人模人样,但归根结底还是一群月灵和海灵的具象化。既然是灵族,那自然不像人修这般注重这些规矩。 “舒道友似乎突然变得对灵族深有了解。” 六爻有些好奇,但舒长歌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走出了隔间。 比起外面而言,隔间內的物事更少,除了起居用品,再无其他。 “看来我们运气不怎么样,这一处宫殿没什么好东西啊。” 魏尚扒拉著储物空间,盘算著自己这一趟的收穫。 不多不少,加起来勉强够他平日里买一件法衣的价。 这就是探索遗蹟的尷尬之处了。 遗蹟,往往都是废弃许久的存在,就算有再多的好东西,也在时间的流逝下而变得没有价值。 任你什么绝世灵器,放个几万年,也都灵气不存了,至於能够抵抗时间冲刷更久的宝器和灵宝,这种东西可不是隨处都有的。 更何况,遗蹟中最多的,还是各种关於遗蹟所属势力的各种过往存在,真正能够提升实力的宝物,找起来的难度,可比秘境要难得多。 当不是很满意的魏尚拉著澜阎走出隔间,一抬眼便见舒长歌手中似乎握著某个小小的东西,正专注的探查著。 发觉他们出来时,舒长歌云淡风轻的將手中的玉简收起,转而问向六爻,“接下来六爻道友可有见教?” 六爻个子最矮,又是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因此並没有发现舒长歌的举动,而全程將舒长歌的举动都收入眼底的魏尚和澜阎也都一声不吭。 六爻的神色显然有些微的惊奇,“你竟然信我?” 他还以为以舒长歌的性格,几人同行到现在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继续的意思。 从文君给的玉简中有著额外收穫的舒长歌,此时对於探索这一处遗蹟的把握大大增强,就算六爻目的不纯,舒长歌也无惧於他。 六爻没有过多的思考舒长歌的用意,只要有人与他一道,那他要做的事就会简单很多。 “朝中央处靠近,越是靠近內里,居住的灵族等级越高,我们最终要抵达的是水月秘塔。” 六爻伸出短短的手指指著那座在云端之上的水蓝色高塔。 高塔上水波流转,距离虽然隔得远,却仍然能让每一个看见他的人都能体会到水波流转的柔美。 “水月秘塔?这又是干什么的?” 魏尚问道,搭著手在额前张望的他对比了一下位置,有些迟疑,“该不会是和我们门派內的猎灵场类似吧?” 六爻:“魏道友好本事,猜对了,的確和贵门派的猎灵场有著同样的作用。” 浮天仙门的猎灵场,是专门为弟子设立的,用於体会实战的小型秘境之一,里面有许多被宗门抓回来豢养的妖兽,他们唯一的作用便是给弟子们练手。 水月秘塔也是同样,只不过其中有些差別。 “水月秘塔据闻內里藏有诸多宝物,只有达到某个標准,才能得到这些宝物。” 六爻显然是做足了功课,侃侃而谈。 “数十万年前的水月秘塔也同样欢迎各大门派弟子,外人挑战水月秘塔,得到的只能是奖励;而灵族之人挑战,每成功踏上一层,他们的月华纯度便会提高。” 人修以灵根根骨划分三六九等,而水月灵族,依据的则是对月华的感知御使天赋。 “你之前与我们说的那些宝贝,该不会都在这水月秘塔中吧?” 按捺著性子听六爻介绍的魏尚,一瞬间支棱起来,狐疑的看了过来。 六爻无辜的歪头,就这么不说话的看著他。 魏尚被他气的跳脚,“果然就不应该听你们这些神棍的话!一个个的,鬼都能被你们骗走!” “魏道友莫急,水月圣地可是不可多得的洞天秘境,虽然比不上贵派的浮天秘境,但也是千载难逢,据我从星石所见,只要能够登上塔顶,便有很大概率能够收服这一座遗蹟。” 这可是水月灵族的族地!就算是再怎么喜好自由的灵族,也不可能这么轻鬆的让人得到自己的族地吧? 六爻这句话让人对他的怀疑更是加深了几分,但不得不说,这么大一份机缘摆在面前,魏尚还是颇为心动。 他虽然心中有著无数的怀疑,但此刻的魏尚看著水月秘塔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座行走的金山。 虽然以他的本事,未必能够达成这一目標,但人嘛,总归还是要有梦想的。 洞天秘境的確少见,整个浮天仙门上下,有且只有言子瑜一人。 “那还等什么,长歌,我们走?” 兴致勃勃的魏尚期待的看向舒长歌。 舒长歌对於他的眼神向来有很好的免疫力,但六爻所指的方向,在武將给出的布帛上,也有颇为珍稀的宝物,舒长歌倒是乐於走上一遭。 “走走走,木头,跟上!” “吵闹。” 澜阎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的冒出一句,魏尚笑嘻嘻的过耳就忘。 几万年沉寂的水月圣地,因著一朝出世而再度热闹起来,只是昔日的主人,却已经消失了踪跡。 第304章 水月圣地(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04章 水月圣地(下) 一路行来,舒长歌发现水月圣地中的宫殿居然都不一样,各有各的鲜明特色,有好些路过的宫殿都是大门敞开著,看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但他们的目的也並非这些,因此目不斜视的飞快跃身离去,宫殿內暗自紧张的气氛也隨著他们的动作逐渐消散。 说来也是奇怪,在水月圣地,他们居然完全无法御空飞行,只能灵力匯聚於脚下,身形在巨木之间起起落落,飞快行进。 接连赶了半个时辰的路,他们的目的地才出现在眼前,只是似乎运气还是不太好,已经有两拨人在对峙,剑拔弩张。 舒长歌他们的出现,让他们的注意力短暂的分散到了他们身上。 这两拨人有男有女,各有一名金丹期,似乎是不知名门派出身,而且恰好还是对家,这才会连宫殿都不曾踏入,便在门口僵持住了。 见舒长歌他们出现,两方人马都有些责怪对方怎么没点眼色,非得要爭个高下,这下好了,分一杯羹的人又多了。 也许是之前的对峙让他们还没有完全回神,两个金丹期下意识看向六爻的打扮时吃了一惊,再看见舒长歌几人的白色衣袍上的徽记时,瞳孔更是猛地一缩。 浮天仙门?!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幽冥域?! 他们心中的震撼在面上显露了不少,两个金丹期一言不发的態度,让他们的师弟师妹们都有些纳闷,偷覷著他们的脸色时,才发觉难看至极。 “诸位,我观你们有血光之灾,若是不想流血,最好还是儘快离开此地。” 捧著星石的六爻低头看了一眼星石,而后好心开口,虽然语气很是让人恼火。 对面其中一人下意识的张嘴反驳,“你以为你是谁啊?天水长宫的弟子都算不准,你什么身……份……” 不忿回嘴的那人恶狠狠的瞪著六爻,当发现这人的打扮怎么越看越熟悉时,话已经没那么底气十足了。 天水长宫的弟子不喜出现在外人面前,因此修真境中许多修士遇到天水弟子时,总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反应过来,这人也不例外。 带著他们的那个金丹期毫不留情的拍了出口说话的那人的脑袋,隨后笑的有些热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对不住对不住,我师弟他不懂礼数,冒犯了几位仙门高徒,还请原谅。” 被冒犯的舒长歌他们倒是没多大感觉,毕竟这种事时常有。 舒长歌的身位比其他人都要靠前,加上他那张脸,让这位金丹期迅速的確认了舒长歌的地位。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鄙人陈治,是流波宗弟子。” 那名道歉的金丹期介绍道,至於他的宗门,舒长歌他们无一人听说过。 见舒长歌神色漠然的望著他们,而对方身后的两个少年,以及一个莫名其妙的天水长宫的小弟子,也都是双眼有著怪异的星光流转时,陈治心中一沉,不知道对方的打算。 他只能笑,“我久仰仙门久矣,没想到今日竟能得见诸位的风采,几位是对此处宫殿感兴趣?” 他眼神示意自己身后的师弟师妹们收好自己的表情。 “还请放心,我们必定不会与诸位爭抢,只是毕竟机缘难得,希望几位允许我们跟在后头捡漏。” 他身后的流波宗弟子也知道轻重,一个个垂著脑袋小心的打量著舒长歌他们,虽然人数占优,也同样有著金丹修士,但陈治心中实在是没底。 他的立场表明的很快,舒长歌也不打算將人赶走。 但周身有密密麻麻的花晶浮现,沉沉的气势直面而来,让陈治心中一滯,另外一方势力的金丹期面色也有些变化,心中的不甘更是藏起几分。 他可不想像陈治这般怂得要死。 “走,亦或是留在此处。” 花晶驀地消失,瞬息之后出现在流波宗弟子以及另一方未知势力周围,將他们团团围住。 隔著精致小巧的花晶,舒长歌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们留在此处,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 陈治心思急转,知道只有留下才能找到跟著喝汤的机会,连连表明心意。 得到答案的舒长歌望向另外一边,这人心中的怨恨浓郁的几乎让舒长歌都忍不住无声息的握紧了手,想要將这人提前抹杀,以免一个不察,误事。 “在下神火殿张岐,我们也都留在此处。” 虽然张岐的神情举止表明他很想要端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但用力过猛,反而显得有些侷促。 见他们都做好了选择,舒长歌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頷首,花晶將他们围住,锁定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既然选择留下,那自然是要接受他的掌控。 “走。” 回首的舒长歌招呼道,隨后率先走在最前头,而陈治和张岐则是目不转睛的看著他们。 几人在门口站定,大门便径直打开,放眼望去时的景色,却是有些出乎意料…… 第305章 海龙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05章 海龙兽 入目所见,白茫茫的雾气几乎要將人的视线全部遮住,但是透过被吹散的丝缕雾气,还是能够看见满室的巨大水池。 逶迤的细纱层层叠叠,和雾气融为一体,下半截拖在地面上,有些湿润。 “这宫殿……” 站在门口,几乎没有下足地的魏尚满脸疑惑不解。 “水月灵族难道还是离不开水的存在?” 怎么可能,不管是月灵还是海灵,最本质的存在是灵之一字,而非是水。 浅蓝色的水波平静无比,巨大的水池看著像是一个奢华的浴池,虽然它的主人已经许久不曾光顾,但是水波仍然显得无比清澈见底。 “这看著,还怪舒服的。” 望著这一池子的水,魏尚有些感嘆,“水月灵族族的人还真是会享受。” 另外几个人可没有他这般天马行空的想法。 白玉地砖在这水汽氤氳之地却异常的乾燥,水珠根本无法沾染其上,舒长歌站在此处,也不会觉得难受。 这处宫殿比起之前那一座更显得空旷和一览无余,放眼望去,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六爻道友。” 舒长歌看向六爻,轻声询问。 有武將给的布帛,舒长歌自然是知道这处宫殿哪个位置有宝物,但此刻的他却选择旁观,想要看看六爻给出的答案会是哪一种。 “稍安勿躁。” 六爻示意道,虽然舒长歌完全没有表现出焦躁来,但也不妨碍六爻这么说。 对此舒长歌不置可否,看著六爻闭上眼睛,再度將星石贴上额头。 而看著这一幕的澜阎疑惑的拧眉,“为何每一次都要重新占卜?” 这对於澜阎而言是完全难以理解的行为,若真是打起架来,对方还会给你这个时间去占卜?若是不能心隨意动,在占卜的那一段时间內,估计对手都能够取走性命上百次了。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修真境中都认为天水长宫弟子实力最弱?” 魏尚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就连南离药宗的弟子,都要比他们难搞得多。” 谁让天水长宫满门上下,只有李素白是个剑修,即便同样是个道士,但是战斗力也不差。 当然,天水长宫除了一个李素白,其他的普通弟子都是没什么还手之力的菜鸟。 南离药宗好歹还有毒之一道可以防身御敌呢。 “两位道友,我听见了。” 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的六爻板著脸看向两人。 魏尚挠挠头,转移话题,“怎么样,占卜出什么结果了没?” 六爻也没再继续抓著这一件事纠缠,他点头,而后眼神深沉的看向池水中央。 “在那里。” 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中央处的水池有水波凭空浮现,一圈圈的涟漪蔓延开来。 “什么东西?!” 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魏尚和澜阎都下意识的提高警惕,绷著身子望向那一边。 “水月灵族圈养的海兽。” 隨著舒长歌冷淡的声音落下,那一圈圈的涟漪更加密集,哗啦啦的水声也更加明显,有个头不小的未知存在,自水底缓缓升起。 水月灵族似乎对於蓝色有著很深的追求,自舒长歌来到水月圣地,见到的许多事物都是浅蓝色的。 涟漪中心处的水破开,狰狞的巨角自池水中出现,除此之外,那长而凸出的尖嘴獠牙,寒光四射的利爪,坚不可摧的深蓝色鳞片,看著极其粗糙,却也能感受到其中强悍的防御能力。 “海龙兽。” 舒长歌神色淡淡的吐出三个字,惹得六爻心中的猜测更是繁杂,偏生又卜算不出什么来,他也不敢再起卦,生怕之前那道声音的主人又给他一下。 魏尚和澜阎自然也是好奇舒长歌为何会突然知道如此多信息,但见舒长歌似乎没有要解释的跡象,便一如往常的当做不知。 海龙兽身形巨大,只是站著,就像是一座小山, 让人难以心生抵抗。 当海龙兽如灯笼一般大的瞳孔锁定他们时,魏尚肉眼可见的额角滴汗,“这水月灵族生的这么好,怎么就喜欢圈养长得如此磕磣的妖兽。” 海龙兽是水月灵族的在陆地上的坐骑,虽然灵族在陆地上不会有任何的不適,但常年来往於水中月的他们,更加习惯水里的环境。 海龙兽虽然名字里带个海字,却並非是只能在海里生存的妖兽,在陆地上,它们也可以御水升空。 “有些难言。” 澜阎默默点评道。 坐骑就算再怎么听话,但毕竟不是与自己心神一体的,总会有意外出现,水月灵族怎么能因为自身的不习惯,而让自己有如此明显的弱点呢。 澜阎的不理解很正常,但灵族也有自己的苦衷。 “他们无法御空?” 听闻这一点时,魏尚的表情很是错愕,就连澜阎也是难掩意外,只有六爻表情没什么变化,看来是早就知道这一点。 “水月灵族享受了许多天道的厚爱,这是他们唯一一处弱点。” 舒长歌的解释倒是让魏尚和澜阎的难以理解消散了许多。 在他们交谈中,一直不动的海龙兽终於有了动作,它像是终於察觉到了站在此处宫殿的人不是效忠的主人,瞳孔缩小,张开的血盆大口猛然发出高昂的嘶吼。 无形的音波荡漾开来,让人耳朵嗡鸣,舒长歌眉头一皱,紫色的灵力在他的耳边一闪而逝,巨大的咆哮声骤然消失。 “这东西是看守宝物的,要想拿到手,得先把它杀了。” 六爻冷酷的声音在舒长歌魏尚身后响起,他那奶声奶气的音色显得非常违和。 被当做挡箭牌的魏尚嘴角抽了抽,也很想像舒长歌一般將人赶走。 六爻知道在场眾人,舒长歌的修为和实力最强,因此在海龙兽暴走时非常有眼色的躲到了舒长歌身后,但舒长歌不喜欢陌生人在他的背后,这会让他很容易分心,因此毫不留情的用紫色灵力化作的灵剑將人赶走。 六爻知道自己的大概率不是海龙兽的的对手,因此第一反应就是往別人身后躲,舒长歌不乐意,他便转移到了魏尚身后。 幸好,魏尚虽然平时不著调,但此刻倒是靠得住,不但让六爻躲藏,甚至还贴心的推了推他,让他的身影莫要暴露在海龙兽的眼中。 在魏尚感嘆自己真是善良时,舒长歌已经握著沧筠冲了上去。 倒是难得见到舒长歌出手的第一下就是全力以赴。 “长歌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魏尚嘟囔道,见澜阎也紧隨其后的跟上。 不过一只元婴期的海龙兽,甚至还因为在遗蹟中沉睡的时间太久,实力已经跌落到了临近金丹期。 第306章 化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06章 化水 海龙兽从舒长歌的身上感受到了森然的杀意,以及那迎面而来的剑势,让他的鳞片都不自觉的翕合。 但海龙兽的智商可不高,它只是记得自己要遵从主人的命令,守好这一座宫殿。 因此,即便舒长歌给他的威胁如此浓厚,它也还是毫不怕死的冲了上来。 池波荡漾,奔腾的海龙兽选择直接用自己的身躯硬抗舒长歌手中的长剑,锋芒毕露的剑气还未抵上海龙兽的鳞甲,它的身躯上面已经开始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鲜血。 这鲜血同样是浅蓝色,落入池水中时,几乎融为一体。 舒长歌眯眼,神情不变,手中的沧筠不停的逼近,强大的力道眼看著就要將海龙兽拦腰斩断,却在下一刻手上扑了个空。 面前的海龙兽巨大的身躯倏然化作满天满地的水珠,落入池水中。 水面恢復平静,看不见涟漪,先前还兽吼声阵阵的水池,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瞧著这一幕的魏尚也皱起眉,“这海龙兽竟然还有这本事?” 六爻探出头,“海龙兽之所以能被冠上天地灵兽得的龙之一字,便是因为它这与水融为一道的本事。” 身形化作水滴,匯进千川百海,一旦被海龙兽成功藏身在水中,再想將它抓出来,这可就难了。 立於池水之上的舒长歌一手握剑,一手负於身后,周身流转的花晶將他的四面八方保护的水泄不通,確保不管是海龙兽从哪个方向突袭,他都有机会反攻。 舒长歌自然不会认为海龙兽愿意如此就此罢手。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舒长歌甚至能够察觉到宫殿外似乎又有好几拨修士路过,见到陈治和张岐他们两拨人那密密麻麻的花晶,加上花晶传出来的压迫感,一个个也只敢好奇的看上几眼,而后便迅速的撤走了。 笑话,此次出世的遗蹟如此开阔,还有无数无人的宫殿等著有缘人开启,他们怎么乐意將时间花在一个没什么特色的宫殿上。 从这花晶上的威势便能感受到极强威胁的眾修士,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想要去惹怒对方。 这只海龙兽似乎很有耐心,隨著时间流逝,也依然能够沉得住气,愣是不肯出来,但在舒长歌想要飞身离开池水中时,那满池子的水又会自发的化作无数道龙捲阻拦舒长歌。 就算舒长歌的剑气锋利无匹,却也拿这神异的满池子水没有办法。 剑气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让这一池子的水消失。 再度被水流拦下的舒长歌动作迅速的往后退,避开了这水流的直接触碰,澜阎也在他的身后。 他出手慢了一步,还没挨上海龙兽,对方便化作水花落入池水中去了。 出手落空的澜阎有些不虞的垂下手中的青渊,灵剑也察觉到了他的心绪,难得的在他的手中长吟。 而对这满池水甚是嫌弃的舒长歌无言的看向还在池水边沿的魏尚,后者会意的点头,信手一挥,大片大片的离焰一朵朵蔓延开眼,逐渐生满了整个池水。 原本湛蓝的池水,此刻在赤红离焰的映衬下,也显得像是天际火烧云。 既然剑气无法克制著与水融为一体的海龙兽,那若是將这满池子的水都烧乾,这智商不高的妖兽又会如何做呢? 离焰的热度可並非寻常,才堪堪出现,舒长歌已经能够感受到周身空气那灼热的细密疼痛,痛感不强烈,但存在感很强,有灵力的保护,还算过得去。 倒是这满池子的水,原本氤氳的水雾在离焰的升腾下消散,连丁点存在感都不曾留下,而池中水,更是在离焰落到水面上时,逐渐散发热气,甚至整个池子的水都开始慢慢的沸腾。 “咕嚕咕嚕”的水沸之声响彻整个宫殿。 这也就离焰能够做到这一步了,毕竟这种异火最大的特性便是热意惊人,换做澜阎的冥火,那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毫无效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沸腾的水化作的水蒸气,甚至还未来得及散开,便被离焰再度灼烧成了虚无。 一池子的水,水面上都是一株株火焰升腾、灵动至极的离焰。 在如此炙烤下,海龙兽很快就撑不住了。 冰凉的水自深处涌了上来,悄无声息的借著池水的顏色遮挡,出现在舒长歌的脚下。 “吼!” 再度响起的兽吼声自舒长歌脚下出现,隨之而来的,是海龙兽重新出现的巨大兽身。 看来虽然智商不太高,但埋伏偷袭倒是很有一手。 可舒长歌又怎么会让自己暴露出一个如此明显的破绽?脚下的这处毫无防护,目的就是为了让海龙兽故意朝著这一点进攻。 见这妖兽果真上当,舒长歌心情甚好,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脚下原本就蓄势待发的灵力喷薄而出,化作一道道交缠不休的绳索將海龙兽严丝合缝的绑住,连脑袋都只剩下半只没有被灵力缠绕而上。 海龙兽没想到自己身为四阶妖兽,竟然就这么栽在了舒长歌手中,灵智不高的它脑海中罕见的升起了激昂的情绪。 海龙兽並不清楚这种感受的意义,自然也不知道,这叫做不甘。 就算全身被缠成这个样子,但海龙兽的兽瞳仍然死死的盯著舒长歌,甚至不顾灵索的束缚,不停地挣扎著。 但这么做,除了让它的妖身上出现种种伤痕之外,再无其他结果。 海龙兽不甘心的想要施展自己的天赋法术,重新化作水流融入水中,只要它在水中,那便谁也奈何他不得。 但吃过一次亏的舒长歌自然不会让海龙兽得逞,那一道道紫光灿灿的灵力绳索,可是被他掺杂了许多的无垢之力在里头的。 “所以长歌,我们要將它怎么办?杀了吗?” 被捆的像个粽子的海龙兽悬浮在池水中心上空,任凭他再怎么使力挣扎,也都无济於事。 这海龙兽有主,不认外人,不管如何对它好,也不可能替代这只海龙兽主人的身份地位,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留著的必要。 舒长歌看著这只海龙兽的目光,此刻倒是没什么杀意,只是將视线落在了池水中央。 没了海龙兽的存在,那一处的水显得格外不同,浅蓝色中氤氳开了一缕缕的青绿。 再细细的望去,竟然能看到一颗青绿青绿的形似琉璃珠的玩意静静地沉在池水中。 这便是他们要找的宝物了。 第307章 水雷之精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07章 水雷之精 水月圣地中,空旷许久的遗蹟久违的显露於世,引来无数人的探索。 这热闹的场面,比之水月灵族声势最盛的年代来说,都不遑多让。 巨大的宫殿內,水汽在离焰的照耀下片息不得存,海龙兽巨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有些可怜,被灵力绳索捆在一起,四肢都有些无处安放。 妖兽野性难消,舒长歌的灵力都已经深深的勒入它的血肉,海龙兽却还是兀自挣扎个不停,尤其是见到舒长歌他们靠近那池水中央时,更显得焦躁。 池水处那颗青色的不知名琉璃珠氤氳流光,以它三尺范围內的池水,都有著丝丝缕缕淡雅飘动的青色。 “这是何物?不曾看过。” 观察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的魏尚小心的伸手探入池水中、 “嘶!” 才伸手进去,他便一个激灵然后吃痛的將手收回,速度快的只剩下残影,甚至抽出来之后还不断地甩著手。 “什么东西如此古怪,居然还带雷!” 指尖的刺痛和麻意还在提醒著魏尚这东西烫手,不好拿。 六爻捧著星石,眼睁睁的看著魏尚被琉璃珠溢散开的青色电到,才慢悠悠的开口。 “此为水雷之精。” 他扫过舒长歌一行人。 “天下五雷之一,常见於雷法之中,三位想必应该听说过?” 岂止听说过,五雷中的地雷之精,此刻就在舒长歌的手腕上佩著呢,只是袖摆宽大,挡住了六爻的视线罢了。 魏尚和澜阎的视线不著痕跡的瞄了一眼舒长歌,后者神色淡淡,根本看不出什么想法。 轻咳一声的魏尚收回自己的眼神,颇有兴致的问道,“那么眼下问题来了,一颗水雷之精,我们有四人,该要如何分配?” 这可是一件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的事,一旦没有处理好,很有可能就会让他们几个人心生隔阂和抱怨,届时离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魏尚自然相信他们三人是不会因为一个水雷之精便闹翻,若是没有六爻,此刻他们早就按需所求,直接丟给舒长歌了。 三人中只有舒长歌一人是雷灵根,不给他还给谁?说不定以后机缘到了,还能集气五雷,修炼无上道法呢。 六爻一个只需要依靠星石的道士,对水雷之精需求同样不大。 “我不需要,若是后面出现我只適合我的宝物,还请三位能给个面子。” 见他主动退出,魏尚心情甚好,笑眯眯的拍他。 “行!” 说完他就转头去看全程还未来得及表达自己想法的舒长歌。 “长歌,赶紧的!这水雷之精是你的了,接下来,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水雷之精所在的一小片水域儘是阴冷的雷电,换做其他人来,还真是棘手。 舒长歌思索片刻,隨后心神勾连手腕上的地雷之精,从中借来了丝丝缕缕的地雷之力,体內之前渡劫时保留下的劫雷,也在舒长歌的努力下而懒洋洋的跟著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两种截然不同的雷之力覆盖上舒长歌的手,確保自己没有露出一寸肌肤的舒长歌在另外几人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探出手。 手上的雷之力才一入水,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活跃起来,闪烁的细小雷光,甫一出现,便霸道的將沿途的水雷之精给吞吃入腹。 水雷之精自然不会乖乖的任舒长歌將它取走,凭藉著自己所剩不多的灵智,將水池中的月华疯狂吞噬到自己的体內,青绿色的水雷在这狂吃海塞之后,一瞬间显得更为亮堂。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在隔音效果极好的宫殿內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轰隆的作响声让几人烦不胜烦。 魏尚挠头,视线不停的想要往外看。 “居然晴天白日好端端的就打起雷来了,不过,这处遗蹟居然还有这些四时交替的法则存在。” 在他还在目不转睛的看著舒长歌逐渐靠近水雷之精时,澜阎已经紧皱著眉头,表情严肃的看著宫殿门口的方向。 轰隆作响的雷声出现的实在是异常,让不少探险的修士都好奇的张望,见天空还是昏暗的白光,根本看不见雷光时又无趣的收回了视线。 也有心思灵活之人,猜到是某些宝贝出世的动静,但在这毫无变化的遗蹟中,纵然他们有心去寻找,也无从找起。 舒长歌完全將这一声声急促骇人的雷光置之脑后,根本没有分出心神去关注。 水雷之精所在的这一小片水域,沉重、泥泞,还有前仆后继,不停阻拦的水雷,实在是让他短时间內无法分神。 多亏舒长歌手上的这两种异雷品级都不低,否则还真的有些扛不住这水雷的攻势。 许是见到护在自己周身的水流根本派不上用场,水雷之精模糊懵懂的恼怒之意更甚,而宫殿外的雷声更是响彻整个遗蹟。 一声接著一声,连绵不断,吵的让人心烦。 “格老天的你要落雨就赶紧些!光嚎不掉眼泪在做戏?!” 有修士在这雷声下骂骂咧咧的翻找著宫殿,寄希於自己气运好,找到什么好宝物。 此刻的魏尚也终於回味过来。 “这水雷之精竟然还能够自己布云施雨?” 雷声一个炸裂,让他不得不捂著耳朵揉了揉。 “还真是小气。” 水雷,役雷致雨,振济旱灾,兴风起云。 並非是特別强悍的能力,放在修真境的作用其实不大,最適合的还是用在凡人身上。 但没有这么傻的修士,愿意这样花费心思庇护凡人。 “行云布雨的宝物,好像看著和你不是很搭啊,长歌。” 感嘆的魏尚在看见舒长歌的动作时猛地闭上自己还想说些什么的嘴巴。 舒长歌没去理会魏尚没有营养的碎碎念,全神贯注的他,有无垢之力的加持,让他非常顺利的混了进去。 此时他的手已经离水雷之精非常近了,近到只要他在一个出其不意的使力,便能將对方彻底拿下。 外界雷声轰鸣,即便隔著厚厚的宫殿墙,还是能够听到这发怒的雷鸣。 这是虽然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危险的水雷之精做出的直白反应。 “单凭一个水雷之精施展的呼风唤雨,那可没什么威胁性。” 也就是在六爻话落的那一刻,等待了许久的舒长歌终於看见了一线机会,他眯眼,猛地出手,无垢之力疯狂涌动,將受了惊嚇震颤不休的水雷之精牢牢的握在掌心。 从水底抽出来的手还湿漉漉的,但是舒长歌却没有鬆手的意思,只有净尘咒的法术灵光一道又一道接连亮起。 失去了水雷之精的池水,那漂游的青色也慢慢的消失不见,池水恢復正常,只有看著水雷之精非常激动的海龙兽再度挣扎起来。 但是场上根本没人注意他的存在。 第308章 灵族之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08章 灵族之人 “就是这么小的玩意啊?” 看著在舒长歌手心中的水雷之精,魏尚显得有些失望,他以为水雷之精作为同样难得一见的宝物,会有何神异之处,没想到这么朴实。 沉默不语的舒长歌在水雷之精內埋下自己的神魂烙印后,將之一起穿到了地雷之精的那条手绳上去。 “原来舒道友机缘不小。” 袖子中一闪而逝的地雷之精被眼尖的六爻察觉到,他幽幽出声。 舒长歌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左右这一句也不过是对方閒的没话说才找的话题。 “还有別的好东西吗?” 魏尚拉著澜阎开口问道,隨后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果真是小气鬼,这么大的宫殿,居然就只放了这么点东西,连抢都不够抢!” 他瞥了一眼六爻,而后转向舒长歌,“不如我们继续换个地方?” 但舒长歌的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这边,几人在他的沉默声中朝著那个方向望去,入目的,赫然是那只海龙兽。 “怎么了?” 澜阎率先察觉到了舒长歌与眾不同的反应,出声询问。 而一直望著海龙兽的舒长歌却是浅浅的一皱眉,神识放开,將整个宫殿细细密密、仔仔细细的探查个遍。 他的动静很大,根本没有控制的意思。 感受著这令人发凉的神识扫过来,魏尚和澜阎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六爻也是如此。 舒长歌的神识在修炼了天枢炼神心经后强悍和坚韧了许多,探查时也更容易注意到那些微不可察的不对劲之处。 例如此刻在角落中发现的那格格不入的几道月华之力。 舒长歌敢確定,在他们刚把海龙兽束缚起来之前,这角落里还是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但眼下,却有了不同之处,这意味著什么…… “鏘!” 沧筠出鞘的剑吟声过后,是眼前绽放的一片雪芒。 长剑破空,凌冽的剑气直直的逼著角落那处,寒光湛湛,伴隨著的,还有舒长歌那浅淡的一句,“出来!” 月华之力中隱藏的人影,在一开始还抱著舒长歌没看到,只是在诈他们的想法,但沧筠璀璨的剑光已经毫不留手的砸了上去。 “嗡……” 奇异的震动从那一处响起,根本不是拍空了的的音色,倒像是砸到了什么存在的沉闷声。 沧筠威力霸道无比,將那两道月华之力狠狠地拍出空间,落在地面上时,化作了两道打扮看著就很晃眼的身影。 倒在地砖上的人影一身的白,连头髮也是苍白的,这样的模样只是看著,他们的身份似乎都已经呼之欲出。 望著这两人出现的魏尚几人,神色都有些复杂,还有些不敢置信。 就连六爻,也都没有预料到如今这场面的出现。 “鏘!” “鏘!” 剑出鞘之后,两把剑已经无声无息的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魏尚和澜阎一人一把剑横在这突然出现的两人脖子边,威胁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先前藏头露尾的想要做些什么!?” 面色显得很是苍白的两道人影也不站起来,隨意的摊在地上。 分不出体徵的两人,雌雄莫辨,安静的抬眼看著他们。 “海龙兽交给我们,宫殿所得归你们。” 这只海龙兽已经是自由身,在它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前主人的气息。 或许也正是如此,这两道人影才想要將海龙兽带走。 魏尚对於他们的答非所问很是不满意,“怎么,问你们是什么人,就挑著这一点不回答?” 手中的灵器级別长剑又贴近了几分,而澜阎则是同样跟从他的动作。 两个实力弱唧唧的人根本没办法反抗握著剑的两人,其中一人按捺著自己的恼怒,语调轻飘飘的。 “几位不应该猜到了吗,我们来自水月灵族,我是月之玉,他是月之凌。” 月之玉看著海龙兽的眼中有著各种复杂的心绪。 “我们族连圣地都保不住了,唯一的念想,便是这只海龙兽,因此希望诸位能够成全。” 没想到真的是消失了数十万年之久的水月灵族。 魏尚惊奇,“你们的圣地都变成別人探索的宝地了,怎么还能一直避世至今的?” 月之玉和月之凌的神色都不太好看,当初的他们为了避世,很多东西根本没有带走,如今族中许多的典籍资料,都需要他们慢慢的在遗蹟中將其收好。 比起水雷之精,他们对於海龙兽的渴望更加深刻。 月之凌跟著接了上来,“我们会有报酬相赠,只要不是我族急需的宝物,都可由三位挑选。” 舒长歌垂眸,居高临下的看著,海龙兽在他的身侧,仍然在一刻不停地挣扎著。 “如何证明?” 修真境中千万年来不曾出现水月灵族的消息,如今遗蹟出现,就冒出来两个水月灵族,如何让人放心。 但就算是真的水月灵族,舒长歌也不会太过信任。 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一族人都丟下自己的圣地,从此彻底失去消息。 这样的抉择,若非有著许多的无能为力,试问哪个种族愿意背井离乡? 而一直避世万年之久的水月灵族,此次如此儿戏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实在是让人怀疑他们的动机。 月之玉和月之凌无言的相互对视,眼中的茫然和无措,连舒长歌他们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魏尚有些一言难尽的在识海传音,“这水月灵族这么傻的?” 就他们这种实力弱的一批,脑子看著也不怎么好的人,他们的长辈居然敢放出来?难不成是想要给被他们拋弃的圣地送上祭品? 虽然脑子转的不快,但是水月灵族的两个人都能够察觉到魏尚等人令人莫名不爽的眼神。 但他们的实力比不上人家,只能忍气吞声。 “抱歉,该如何证明?” 水月灵族就是水月灵族啊,这群什么都不懂的人修,他们究竟知不知道他们这一族的伟大啊?难道他们出眾的外表,还不够彰显身份吗? 这么想著的月之玉和月之凌两人,视线不留神的从舒长歌的面上扫过,而后陷入沉默。 除了外表,他们的月华之力难道不是证明吗?! 懊恼的两人都有些不爽。 要是月无在就好了。 原本想要证明自己实力,没想到却沦为阶下囚的两人有些垂头丧气的想道。 而就在他们这一念头出现时,舒长歌忽然抿唇,看向宫殿外。 “几位人族的朋友,昔日我们两族交好,此次可否放过我们族人?” 第309章 月无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09章 月无 “几位人族的朋友,昔日我们两族交好,此次可否放过我们族人?” 宫殿外骤然响起的声音很是清朗,语气中都透露著笑意,掠过因著这声音而双眼亮起来的月之玉和月之凌两人,舒长歌手中握著沧筠看了过去。 宫殿外打下来的微弱光线被三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给挡住,留下了三道纤长的影子, 舒长歌心神一动,被捆住的海龙兽瞬息飘至他的身侧,而被澜阎和魏尚架著剑在脖子上的灵族两人身上,也都出现了舒长歌紫色的灵力绳索。 发觉这两人竟然似乎还想开口说话,舒长歌手指一动,那缠绕的灵索猛地探出一截,塞进了两人的嘴巴,让他们无法出声。 舒长歌的动作,显然没有將之前那人说的话听进去。 对方也沉默了一瞬,终於不再装神弄鬼的半遮半掩。 从门口踏入的月无,有些无奈的从月之玉和月之凌两人身上滑过,而后定定的看著舒长歌, “浮天仙门的道友,在下水月灵族,月无。” 月无同样的一身白,却勾勒了更多泛著光华的绣纹,一看便知身份不低。 他的修为同样不低,竟然也是个金丹期,而跟著他出现的另外两人,修为却是和舒长歌手中的两个憨憨一样,都是辟海期。 即便手上还绑著对方的族人,但舒长歌仍然神情自若,没有半点不自在,只是淡淡的道:“浮天仙门,舒长歌。” 月无身上散发著友好的气息,“原来是舒道友,这几位……” 他看向满脸好奇的魏尚,面无表情的澜阎,以及捧著星石看著月无嘴里念念有词的六爻。 深刻的觉得灵族避世许久,现在已经不太理解外界人的行为和想法了。 “浮天仙门,魏尚。” “浮天仙门,澜阎。” “天水长宫,六爻。” 听到格格不入的天水长宫四字,月无略带探究的看向六爻。 “天水长宫?” 不怪他没听说过,灵族避世太久,连圣地都封存起来,只等机缘到时圣地復出,而水月灵族也能重新回到修真境。 两方人马的友好交流只是暂时的表象,毕竟两边都还未开口商谈,既然还没有谈崩,那自然是有交好的余地的。 与人交好,总比四处结仇来得强。 许是月之玉和月之凌的视线太过炙热,寒暄完一阵的月无终於將话题转移到了变成人质的两人身上,对於海龙兽,倒像是感官平平的扫过。 “舒道友,我们灵族无意与人族结仇,你们看上了什么,儘管拿去便好,只是还请放了我们的族人,他们脑子不太行,若有冒犯,还请原谅。” 不愧是同族之人,詆毁起来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舒长歌摇头,“遗蹟现世,本就有缘者得知,你们的许可, 毫无作用。” 水月圣地的確是水月灵族的族地,但在拋弃了数十万年之后,再想要以主人家的身份表明態度,那可没什么作用。 月无自出现便一直保持著从容的表情此刻出现了龟裂,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时间过去太久了,许多不知情的宗门都以为是他们自己丟弃了族地,根本不理解他们的无奈。 只是望著月之凌和月之玉的眼神,还是不可察的软了软。 没办法,族內如今的新生儿越来越少,每一个族人都是珍贵的存在。 从月无的眼神中读出了许多信息的月之玉和月之凌此刻心中的懊悔简直快要溢出来,望向舒长歌的眼神更是透著幽怨。 身侧传来的灼热视线並没有让舒长歌分心,他只是望著月无,“道友可有了决定?” 该用什么来换取他那两个族人的性命? 想起出门时族中长老的叮嘱,月无定神。 “你们想要什么,若是我知道地点,必定带你们取得。” 舒长歌唇角微微勾起,“我以为道友会选择直接带我们去寻你们圣地內的宝物。” 月无扯了扯嘴角,“若我带你们寻得了诸多宝物,想必诸位也不会认为真正珍贵的宝物就在你们手中,与其让你们怀疑,不如告知我你们的目的,也许正好我能帮上忙。” 对於这一点,月无倒是看的很清楚。 外人不知道你的真正底细,就算你將全部身家都掏出来放在对方面前,他们也不会相信。 舒长歌最终便是想要听到这句承诺,他眼神一动,望向魏尚。 先前发现月之玉和月之凌两人是水月灵族时,舒长歌就已经做好了让这两人给他们带路的打算,就算他们不清楚也没关係,如此低修为,定然还有人与他们一道。 只要有这两个人质在手,加上这只海龙兽,舒长歌不信其余的水月灵族能够忍得住。 看,眼下的情形,不正是如他计划中最理想的一方面发展吗? 另一边收到舒长歌示意的魏尚抱著双臂,扬起了极其灿烂的笑容,“月无道友真是个好人,既然这样,希望道友能够带我们去找三样物事。” 月无迎著魏尚看冤大头的眼神,镇定的询问,“哪三样。” 魏尚咧著嘴伸出手比了一根手指。 “其一,苍雷;其二,根骨化灵;其三,天剑魂。” 说完,魏尚还摇了摇三根手指,“怎么样,很简单吧,我们可是讲理的人,看,提的要求都只有简单的三个。刚好,你的族人,加上你们灵族快要灭绝的坐骑,正好是三个。” 魏尚这一番听著就已经让人恨不得握拳的话落下,月无还没什么反应,他身后的两个小年轻反而快要被他气炸了。 “你们人修果然厚顏无耻!就这样宝贝,放在別的地方,我们能够换来许多东西,你竟然还敢说简单!” “你们就是故意狮子大开口!” 两个灵族之人的指责並没有让魏尚的神情有半点变化,他懒洋洋的收回手。 “嘖嘖嘖,原来在你们的眼里,你们两个族人的性命竟然还比不过身外之物。” 状似感嘆的魏尚踏步到月之玉和月之凌两人跟前,怜悯的拍拍两人的头。 “真是可怜,看来你们的价值还是比不上那些宝物呢。” 这句话说完,魏尚还居心叵测的低声道:“你猜,如果现在落入我们手中的是你们这位月无道友,你们的族人会愿意拿这些东西来换他的命吗?” 魏尚的低声细语,其实只要稍微有点修为在身的人都能听得分明,月无得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他身后的两个人也是气得不行。 就连月之玉和月之凌两人的挣扎动静都减弱了不少,虽然还是怒瞪著魏尚,但看来还是有將他的话听进去。 旁观这一幕的舒长歌,现在才发现,魏尚挑拨离间的本事简直一绝。 第310章 交换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10章 交换 眼看著水月灵族的人神情都变的有些微妙,还不想断了这一层交易的舒长歌制止了魏尚,转而看向月无,等著他的决定。 “月无,记住你的任务,除了达成这一目標之外,其他的都不重要。另外,如非必要,希望你能保护好族人。” 长老的话在耳畔响起,让月无没法犹豫,知道是长老在遥远的避世之地提醒催促他的月无最终无奈的点头。 “我带你们去。现在,可以把他们放了吗?” 对於月无的提议,舒长歌想都不想的拒绝了。 “如魏尚所言,一样宝物,换一个人。” 海龙兽也被他们算了进去,但也不是欺负人家,毕竟月之玉他们出现时,可是衝著海龙兽去的。 舒长歌对於水月灵族完全不熟悉,就连修士中常用的天道誓言,他都有些不放心,於是乾脆將人绑在身边,虽然碍眼了点,但绝对无人可以將人劫走。 族人在他们手上,月无也没有多少选择的权利,只能捏著鼻子认下这个结果。 “那现在就出发吧,你们运气不错,这三样我都知晓存放地点,只是有点危险。” 魏尚脸笑肉不笑,“其实是你们的运气好,若是你一个都不知道,这两人一兽也別想留著了。” 对於魏尚的话,月无明智的选择了保持沉默。 而一直抱著星石的六爻,时不时的去看月无的面色,一脸的若有所思。 待一群人踏出宫殿时,还被花晶团团围住的张岐和陈治都有些激动的看向舒长歌,虽然好奇他们的人数怎么突然变多了,但此刻的他们还是更加在意自己的处境。 “道友,哦不前辈,你看,我们有乖乖的听话,不知前辈可否?” 陈治热情的笑容之下,还藏著明显的討好。 这样的场景舒长歌司空见惯,根本没接收到他的示好。 舒长歌径直挥手,那密密麻麻的花晶便一个个的消失了,被这花晶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两方人马终於脱了力倒在地上连连喘气。 望著同样是辟海期的这群人,再看看魏尚和澜阎这两位辟海期,月无感受到了自己运气的糟糕程度。 没想到重回修真境的第一次交锋,竟然就遇到了新生代的天才。 將这两方人马丟下,舒长歌示意月无带路,后者在他沉沉的目光中只能嘆著气带路。 灵族之人也和舒长歌他们一样,单纯依靠身法在赶路,在他们自己的圣地內,无法御空的灵族还是只能靠自己的两只腿。 谁让海龙兽已经濒临灭绝了。 身形在巨大的树杈间穿梭时,魏尚没话找话聊,被他逮住念叨的那两个灵族之人板著脸就是不理他,却还是架不住魏尚一人也能说的很欢快。 “你说你们灵族自己不能御空,怎么就让所有人都飞不起来呢。” “听闻你们这一族,阴阳皆可变幻,是真的还是假的?这种变幻是终生仅有一次,亦或是隨时都可的?” “你们堂堂一个天生地养的灵族,怎么就喜欢这种奢华的大宫殿呢 ,平白拉低了你们的格调。” “云上的那座水月秘塔你们也不打算带走?一个圣地说不要就不要,这么大气的话,不如送给我们浮天仙门?我们保管將圣地打理好。” 忍无可忍的灵族之人咬牙,“这位道友,还请你歇一歇!” “歇什么?赶著路呢怎么歇息,放心吧,我不累,你们灵族还真是净出好人,真不错。” 魏尚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没什么问题,顶多是有些无礼的询问,但听著就是让人莫名火大。 两个灵族之人忍无可忍,径直加快了速度,紧紧的跟在月无身后。 没兴趣跑的那么快的魏尚失望没人陪他聊天,嘆了一口气,只好闭上嘴跟著大部队。 一行人日夜不停地赶路,虽然圣地中分辨不出日月,但从水月灵族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停下来冥想,沐浴月华的行为来看,他们还是能够分辨出白天黑夜的。 在赶路的半途,一行人再度停下来休息,水月灵族的几个人像是完全不担心舒长歌他们偷袭一般,自顾自的闭上眼睛,端坐在巨木的顶端。 也正是看了他们的行为,舒长歌才知晓,为何水月圣地会生有无数参天巨木。 “月华之力啊……等到了元婴期便可感知一二了吧?” 其实金丹期只要天赋感知足够,也是能做到这一点的,正如舒长歌。 魏尚话落,却无人搭理他,只能鬱闷的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枝椏坐了下来,难得安静的看著风景。 在一群人修整之时,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便有细碎的动静从远处传来。 专注打坐的舒长歌睁开眼,幽幽的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 察觉到这一点的不单单是他,澜阎和魏尚也都迅速的出现在舒长歌身侧,而还在树顶的几个水月灵族之人,则是慢半拍的传音。 “月华对於我们一族而言,实在是珍贵,不能浪费,舒道友,接下来就拜託你们了。” 月无落下这一句话便不再出声,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舒长歌保护他们了。 舒长歌和月无不过是达成交易的两方,根本没有同伴情谊,自己的族人被对方当做人质威胁,月无会突然这样搞些有的没的也很正常。 舒长歌也没打算让这灵族之人出面,这代表著无尽麻烦的一族,暂时还是能够藏多久,便先藏多久。 虽然他要灵族之人带他们寻宝,却並不代表著想要参与进他们那一族的麻烦事。 这或许都是冥冥中的天意,谁能想到因为意外而来到幽冥域的舒长歌三人,竟然会机缘巧合的遇见传闻中的水月灵族。 而且看他们毫不遮掩存在的样子,想来不久之后的修真境,便有大消息诞生了。 这般想著的舒长歌,在那越来越近的嘈杂声中,放出了自己手中的金蝶。 鎏墨金蝶扑扇著翅膀,消失在空间中。 得亏水月圣地是依託在修真境这个位面的,否则鎏墨金蝶这一门法术,可就不成了。 第311章 相逢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11章 相逢 参天的巨木林中,焱火道宗的一行人正有说有笑的跟在时序身后。 他们那愜意轻鬆的姿態,看著完全不像是来探险的,倒像是来郊游踏青。 其中一名焱火弟子眼珠一转,盯上了走在最前面,全程鲜少与他们交流的时序,表情有些贱兮兮的询问。 “时师弟,你们时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內幕消息?不然怎么会知道这是水月灵族的圣地?” 水月灵族消失了上万年,虽然焱火道宗出自南离道宗,同样是几万年前就已经存在的门派,但时序一个新生代的弟子,能够知道这一点,那必定是他背后有人提示。 焱火道宗分为世家派与凡人派系,门派的掌门,则是两派势力中轮流担任。 如今的焱火道宗副宗主,正是出身世家,而且还是与时序同一个世家。 时家是焱火道宗声名最盛,实力最强的世家之一,这也是这些桀驁不驯的世家弟子为何会如此听从时序的话。 焱火道宗世家这一派中向来一致对外,但內部其实有著鲜明的等级特徵。 因此当时序古井无波的视线投注到那人身上时,对方不自觉的身形僵硬。 “连师兄,你不该过问的。” “额,是我错了,对不住对不住,时师弟,你就当我刚刚放了个屁,为什么都没说。” 说完这句话的连师兄有些为自己捏了把汗,时序在外人眼里是端正温润的君子,可在他们眼中,真正的时序就像是个暴君,根本不允许別人质问。 若不是他时家少家主的身份,不然光凭他这副姿態,大概已经能够死上成千上百次了。 只是时序聪明,在外人眼里,向来掩饰的很好。 直到时序移开视线,连师兄才鬆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心中有些后悔的同时,又浅浅的升起了对时序的不满。 其他弟子也都是大气不敢喘,在外人面前,他们行事肆无忌惮倒还好说,但要是只有他们自己人在场,那他们就必须要守时序的规矩。 此刻见时序没有要继续追究的意思,其他焱火弟子在心中嘲笑这人的愚蠢,面上却还要做出安慰之举。 “你们最近听说了侯家的事没?” 有消息灵通的焱火弟子悄声道,转移了眾人的注意力,谈天聊八卦这种事,时序是不会管他们。 其实只要不涉及到时序,他们怎么谈天说地,都不会受到管教。 “侯家?那个就送了一名家族子弟进了內门的世家?” 有人好奇的询问。 “他们能出什么事,现在在门內侯家也就只有一个出窍期的弟子吧?” 拜入焱火道宗的世家子弟,他们的数量、地位、修为,都是用来衡量一个世家实力的条件之一,像侯家这样的,显然就是焱火道宗中世家的底层。 “没错,就是他们家,据说现在他们正在大张旗鼓的找什么家主十多年前丟失的孩子呢。” 侯家的家主,也就是在道宗內的那名出窍弟子。 听著这个八卦的一群人嗤笑,“堂堂家主的孩子都能弄丟,也难怪他们会败落到如此境地。” 世家弟子,那可是典型的踩高捧低,他们对於侯家的做法,在完全无法理解的同时还感到好笑。 哪个世家连自己家主的孩子看不好这件事都拿出来大肆宣扬的,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说出这一消息的焱火弟子耸肩,也觉得好笑。 “毕竟是小门小户,就是这么上不得台面,不过,倒是有听说他家的孩子是罕见的变异灵根。” 原本沉默著任他们八卦的时序脑海中驀然出现舒长歌的脸,他顿住,开口道:“什么灵根?” “啊?”没想到时序会参与他们这一话题的一群人愣住,那名提供消息的弟子更是惊讶的反应不及。 时序没什么情绪的再度重复了一遍,那弟子才如梦初醒,擦了擦额角嚇出来的汗,连忙回答,“好像是传闻中的冥火灵根。” 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序失去了兴趣,嗯了一声又转回头继续在前面带路。 焱火弟子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也不敢多问,一个个面面相覷,相对无言。 直到过了许久,才有人迟疑的出声,“冥火灵根……好像有点耳熟,是不是浮天那个……” “……” 一群向来不关注外界无聊讯息的世家少爷,两眼相对之间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迷茫。 有人不太相信,“该不会是他们侯家想要掰扯上浮天仙门?但这也说不过去吧。” 冥火灵根往往在同一个时代,有且仅有一个,除澜阎之外,一般情况下不可能会有其他人拥有这种灵根。 “万一人家真的是侯家家主的后代呢。” 若是没有走丟,或许就是焱火道宗的弟子了,但现在人在浮天,如果对方没有兴趣改换门派,那即便是侯家家主也不可能用孝道压他。 “都还没准话的事呢,说什么侯家,晦气。” 极其看不惯侯家小家子气的焱火弟子嗤之以鼻,一群人也对侯家的破烂事没什么兴趣,话题转到了別的地方。 焱火弟子们一边聊八卦,一边追赶著时序的身影,因著水月圣地无法御空的原因,他们的速度都相差无几,因此才能分心做些其他。 沙沙的树叶摩挲声带来了有陌生人出现的讯息,这沙沙之声隨著风传达给了舒长歌。 在他的凝眸注视下,一身赤红的少年们出现在高高的树杈之上。 他们原本身姿瀟洒利落的在树杈间跳跃,却没有预料到在此处居然遇见了別的人,脚步一顿,遥遥的望了过来。 一边赤红,一边银白。 出身不同仙门的少年隔著一段距离,在高高的枝椏上相望,气氛瞬间僵住了,连阵阵灵风都不自觉的停下了吹拂。 为首的时序见到舒长歌,下意识的眯眼,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落败与舒长歌手上的那场比试。 “舒道友,澜道友,许久不见。”他转头看向笑吟吟的魏尚,“以及这位……魏道友是吗?” “时道友,久仰大名。” 魏尚此刻面上完全看不出对焱火道宗的不喜,笑容灿烂直率,端的是让人放下戒备。 舒长歌注意到时序一行人目的明確的模样,眸色深沉,“时道友。” 止住的灵风又开始流动了,几乎有一人高的树叶,在风中不为所动,只有偶尔才会给面子的晃了晃。 僵住的气氛开始回暖,焱火道宗的弟子虽然眼高於顶,但也有脑子,仙门之首的浮天弟子,可不比他们焱火道宗差,更不用说站在他们面前的三个人,还是浮天的真传和亲传弟子。 至於六爻,早就在发现焱火道宗一行人之时,就烦的跑到巨木之顶,和水月灵族之人混到了一起。 第312章 消息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12章 消息 短暂的寒暄之后,舒长歌的精筑內,坐满了焱火道宗的弟子。 精筑可以隨心变幻大小,但这一群赤红如火的少年进来,还是显得有些闹腾。 焱火道宗的弟子在不著痕跡的打量著舒长歌的精筑,一边在心中与自己的屿令作比较。 焱火道宗的世家弟子,是浮天仙门放出来的屿令中,占比很大的一部分人群,就连时序都有一枚。 只是给外人的,自然是不可能比得过舒长歌这个真传弟子的屿令。 舒长歌垂眸,手指微动,一盏盏的仙酿飞到了眾人身前,氤氳而出的酒香,让人神魂舒爽。 “天上月?舒道友好大手笔。” 时序手中的酒盏中,酒液微微摇晃,其上的月色也在摇曳。 舒长歌对此不置可否,他更想知道时序此举的用意。 两派弟子的关係只能说是平平,还不至於说在遗蹟內需要特意坐下来交流交流感情。 时序面上有著浅浅的笑意,但不明显,他似乎有些好奇,“浮天仙门也早就预料到水月圣地的出现?在幽冥域见到诸位,倒是出人预料。” 舒长歌的回答很是简短,“巧合。” 这个回答自然是让人难以相信,即便是事实,但聪明人往往喜欢多想,因此舒长歌他也不意外的在时序的面上见到了微妙的神色变化。 修真境中最靠谱的藉口就是巧合,最不靠谱的也是巧合。 真话假话,只有说话之人和天地知道这一点。 时序自然不相信舒长歌这个回答,他更倾向於浮天仙门耳目了得,连远在幽冥域之事都一清二楚,不愧是永恆的仙门存在。 只是不知道浮天仙门是因为天水长宫的卜卦之言才注意到水月圣地的,还是一开始就预料到的…… 想到出门前师尊与一脉长老们的叮嘱,时序心中冷笑,这群傢伙,怕是要算计空了,还以为自己的消息独一无二呢。 时序对门派內师长的不满,源於他和舒长歌的那一场对战。 一直以来,有四海神火傍身,加上时序天赋也不差,他向来鲜少败绩。 直到遇见了舒长歌,他才惊觉自己所掌握的术法竟然是如此稀少,一旦神火无用,他也就沦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发现整个世家派系中,只有他一人是被授意这种修炼方式的时序,才惊觉自己周围的眾星捧月,都是如此的虚假。 神火是师长所赠,地位是身份赋予,环绕他的人,也都是依附时家的势力,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因为他本人而与他结交。 若仅仅是这样,他也只会怪自己心高气傲,如果他不曾察觉到自己的大师兄萧慕礼与他的不同。 道宗的首席弟子之一,会的不单单是四海神火,更是道宗內的万千道法都信手来,和他完全不同。 而这些道法的习得掌握,正是他大师兄与他一般大的年龄开始学会的。 而他,时序,就连多往传承书楼多逗留一段时间,师尊和大师兄都会传音劝诫制止。 他心中的怀疑与不信任愈演愈烈,尤其是发现藺寻嫵也开始修习道法时,达到了鼎盛。 在询问师尊与大师兄无果之后,时序已经萌生了自己的打算,而出身浮天仙门的舒长歌,正是他计划结交的天才之一。 单凭时序如今的能力和本事,没有办法找出这件事的真正原因,在焱火道宗,师徒情谊是靠不住的,就连家族也同样,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即便是家主,也不过是个弃子。 既然舒长歌给出的答案是巧合,时序便当他是巧合,左右这影响到的也不过是道宗的谋划,而非他时序的。 视线偏移到沉默不语喝茶的澜阎身上,时序想起了对方那惊鸿一式的离恨断秋。 “澜道友昔日那一招让我佩服,身为冥火灵根,却有著与之截然不同的剑意之道,著实厉害。” 身负冥火灵根者,大多经歷坎坷,因此也都是苦大仇深之人,如澜阎这般煌煌正大的,倒是少见。 澜阎摸不清楚时序为何突然提起自己,但他也无意多话,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时序笑,“许是巧合,我焱火道宗亦有一个世家,近日大张旗鼓的放出风声来,似乎在找家主遗失的孩子。” 本来焱火道宗的身份,在舒长歌他们眼中就是需要防备的原因,如今时序这话一出,更是让人探究。 时序没有去看舒长歌的反应,只是看著酒盏中的那轮明月,继续道:“那丟失的孩子,与澜道友倒是有缘,竟然也是个冥火灵根。” 此话一出,澜阎眼中黑雾沉沉,魏尚也撇了撇嘴,转瞬即逝。 “世家之主还看不好自己的孩子,也是丟人。” 魏尚不屑道,掩饰过后的言行举止根本看不出有何不对劲,就连澜阎也都很快的按捺住心中的杀意。 时序身为焱火道宗的真传弟子,感知自然也不差,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澜阎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心中篤定,自己猜对了。 这所谓的走丟,水分很大,怕是另有隱情。 抬起头时正好对上舒长歌清棱的目光。 见时序注意到了自己,舒长歌微不可察的笑,“时道友有何诉求。” 时序掩去眸中的神色变幻,“只是卖个好,想要和浮天仙门的诸位交个好友罢了。” 听闻此话的魏尚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你们焱火道宗怕是要不行了吧,怎么一个个都扒上来了,藺寻嫵如此,时序也是如此。 舒长歌倒是不意外,焱火道宗的情况,除了那些沉沦了只能共存亡的切身利益相关者,其他的聪明人早就开始在谋求退路了。 “八大门派素来共进退,时道友,我们亦是如此。” 舒长歌这话便是意味著应下了。 时序对於这个结果颇为满意,散去的阵法,让其余焱火弟子的声音传了进来,他们似乎又在嘲讽著哪个小世家了。 第313章 水之门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13章 水之门 周围属於焱火道宗的气息开始逐渐散去,躲到巨木之顶吸收月华之力的灵族身姿飘逸的落下,轻若无物。 “你们两家交好?竟然能聊如此久。” 月无看著舒长歌收起精筑,颇为好奇。 “这又是哪一门派?” 对方脸上的好奇之色非常明显,看著像是真心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魏尚双手托著后脑勺,回答的懒洋洋的。 “他们是焱火道宗的弟子,一群討厌的傢伙。啊,十万年前他们,属於南离道宗,如今已经分为焱火道宗和南离药宗。” “昔日的神仙眷侣一手创办的宗门,竟然也就这么四分五裂了?” 月无显然有些惊嘆。 “你们人修果然是善变得很。” 哪像他们水月灵族,认定了便是死生不渝,一族之人不分彼此,同甘共苦。 “啊是是是,不愧是灵族,果然了不得,真是令人心羡慕。” 魏尚回答的很是敷衍,不要以为他不知道,浮天仙门在数十万年前都不曾有弟子与灵族结缘,如今想来也不会例外。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是麻烦的一族,结契了那可是倒霉得紧。 唔,长歌入画还是有好处的,多了许多信息呢。 魏尚摸摸下巴,心想。 月无自小在族人的环绕中长大,从未接触过外人,就算他肩负著整个族人的希望踏出族地,来到修真境,对上人修时,还是有许多无措。 就好比魏尚这让人不知该如何回答的话语。 “走吧,我们启程,也快到了。” 月无最终选择了转移话题。 “离我们最近的是你们人修所谓的根骨化灵,但我並不清楚对你们是否有用处。” 在赶路的过程中,月无提醒道。 舒长歌投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月无將头髮顺手挽起,似乎是在回忆著什么。 “据我从族中记载所见,能使人根骨化灵的那处宫殿,其实是我们灵族內一位喜欢研究水中月的朧与虚的前辈所建立,昔日亦有无数的人修前来尝试,但遗憾的是,成功者寥寥无几。” “还要看可能性是吧。” 魏尚出声道,见月无点头,他也不算失望。 “那就去瞧瞧,我倒是觉得我的运气不算差。” 魏尚心倒是大得很。 本就是提前打个预防针的月无见状自然不会再说些什么,一路带著人朝著自己在族中典籍里看到的那一处宫殿靠近。 少年们的速度很快,掠过的宫殿或朴素或辉煌,各有各的特色。 见他们对这些宫殿似乎很感兴趣的模样,月无解释道。 “每一座宫殿都生活著许多族人,以宫殿之主为核心。我们灵族喜欢群聚而居,而协同秩序的,便是宫殿之主。” 这也就是每座宫殿都各有各特色的原因。 在交谈间,有著根骨化灵的宫殿终於遥遥的出现在眾人眼前,比起其他的宫殿,这一座要显得更加通透,整体像是由完全纯粹的水构成。 看的出来这位宫殿之主是真的喜欢水之属。 宫殿门口依然徘徊著好几拨人,舒长歌看著这些人在门口来回走动,下意识的看向了宫殿大门。 深蓝的水之门,和遗蹟外的大门有几分相似之处,水门上还有一轮半遮半掩的明月,只有月牙,残缺的厉害。 不用他们疑惑这些人为何不进去,下一刻就有人以亲身体验告诉了他们答案。 有新来的修士没將这些人的徘徊停留放在眼里,直愣愣的便往那水门上冲,月牙闪了闪,像是有皎洁的月华流入水之门。 月华之丝流转在水门之上,而那横衝直撞的修士,则是被水门上传回来的巨大力道给弹飞出去,落地时发出怦然巨响。 虽然伤势不重,但也显得很是狼狈。 灰头土脸爬起来的修士终於知道这些人为何停驻於此。 一来到此处宫殿,便见到这一幕的舒长歌,凝神望去,水门上流转的月华气息,和他身边水月灵族之人极其相似。 “一座威力不小的阵法,月无道友,你可有解决之法?” 舒长歌偏头问道,而月无则是仔细的看了几眼,才肯定的点头,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自然。” 出门时长老可是特地教导过的,只是…… “这些人有些碍事。”月无皱起了眉。 他们一族虽然打算重新出现在修真境眾人眼前,但时候未到,此时出现,倒是会坏了族中的计划。 若只是一两个人见到水月灵族倒也还好,他们未必清楚身份,可一旦知道的人多了,他们的身份迟早暴露。 闻言,魏尚和澜阎对视一眼,而后澜阎眉头皱的死紧,“人多,不好动手。” 他是打算將这些人全部赶走。 魏尚则是道:“你们不如稍微偽装一番?正好我手中还有几张缠丝面。” 月无沉吟片刻,而后摇头。 “不用,我们有自己的办法。” 说完这句,月无面上的银白色月纹光晕流转,散发著一种奇异的气息。 在舒长歌的注视下,灵族一行人满身的白色慢慢的染上了黑。 深黑的发色和双眼,虽然还是一身白衣,但是看起来已经和人修別无一二了。 对此,舒长歌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灵族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月无颇为自豪,嘴角翘起,“灵族以月华为根,能够变幻万物形態。” 舒长歌眨眼,声音有些低,“是吗。” 月无根本不在意舒长歌在想些什么,他看了一眼其余灵族人,见他们也都形似人修,这才对舒长歌点头。 “舒道友,走吧。” “好。” …… 舒长歌他们出现时,无疑让在场的修士都暗自警惕,毕竟这个遗蹟,修为最高限制在了金丹期,大多修士都是辟海期。 因此当舒长歌以及月无两个金丹期出现时,在场修士的视线都若有似无的看了过来。 舒长歌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而月无则是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边,其余灵族人跟上。 至於海龙兽,则被迷晕了收到了魏尚的储物空间內。 空间內生灵待不了太久,但如今却也只能暂时借用一下。 而月之玉和月之凌,则是在被舒长歌餵了据说是有毒的丹药后,也老老实实变换了模样,跟在几人身后。 衣袍之下,是松松的,却无法挣开的灵索。 “等等!你们想要做什么?难不成想独吞?!” 他们一群大大咧咧的举动,让许多修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有性急之人直接出声阻拦,甚至上前一步想要拦住他们。 “鏘”地一声,青渊出鞘,雪白的剑影倒映著那修士僵住的神情。 將灵剑架在这人脖子上的澜阎环顾一圈,视线带著沉沉的威慑力。 “止步。” 剑气泄出一丝,將那人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他一动不敢动,面上有些害怕之色。 魏尚也上前一步,周身朵朵灼热的离焰出现,裊裊的异火光芒和气息,让一眾修士面色一变。 “诸位,我们可是有法子破解这水门的阵法,你们这般阻拦,怎么,是对这宫殿不感兴趣不成?” 魏尚的话让不少修士眼睛悄悄的亮起。 “真的?你们当真有办法开启这扇门?” 有人大著胆子提问,得到了魏尚一个白眼。 “若是做不到,费功夫的也是我们,与你们又有何关係?奉劝诸位还是老老实实的旁观,否则,我好友的剑,还有我手中的异火可不好说话。” 魏尚的话无疑让许多修士都定了神,料想眾目睽睽之下,就算这些人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將宫殿內的宝物全数霸占。 …… 有魏尚和澜阎在外边阻拦,那些修士倒是没人想要再藉故靠近,毕竟那锋芒毕露的剑气,还有灼热到空间扭曲的异火,都足以让人止步。 被隔离开来的內围,则是舒长歌和月无並肩而立,离得距离有些远。 月无对著舒长歌点头,“有劳你了,舒道友。” 舒长歌冷淡的应了声,风轻云淡的站立在一旁,看著月无的动作。 外界修士的覬覦和探究,有魏尚和澜阎阻挡。 而舒长歌作为后手,此时还没什么需要动手的机会,只需要安静的为月无护法即可。 几个水月灵族之人也都站在一旁,专注的盯著月无看。 被好几道视线看著的月无倒是徐徐的吐出一口气,变换的样貌褪去,恢復成原本的模样,面上的月纹依旧泛起了光晕。 他闭上眼,双手施展了一个繁琐到令舒长歌都无法记住的手诀。 在他神情虔诚,嘴里念念有词中,月无的额间逐渐显现出一轮浅浅的月牙。 月牙皎洁,隨著时间的推移,以及月无身上愈发浓厚的月华之力,而逐渐变成了满月。 不知情的人远远望过来,说不准还会被这光华灿灿的满月给迷了眼,误认自己真正的看见了何为月落眉间。 逐渐盈满的月轮,与水之门上的月似乎有了莫名的感应,两者以一种奇异的节奏不停地鼓动著,好似人的心跳。 每一次鼓动,水之门上那厚厚的一层水流都会变浅,水门上烙印的月轮也都变得虚散,月无身上的气势却强了许多。 隔著层层的阻拦,外界修士看不见水门的变化,却也能感受到阵法逐渐变得微弱,一群人的情绪顿时高涨了起来。 “看来这些人还真是有点本事,想来很快就能破解了这阵法!” 有人讚嘆,有人沉思,还有人在暗暗盘算。 “等下阵法消失至极,我们一齐出手,不求能够重伤这些人,只要能拦住他们即可!” 居心叵测的三男两女围在一起,小声的说著自己的打算。 他们也不是唯一这么做的,在场不知多少人都在盘算著要如何搅乱战场,自己好浑水摸鱼,抢先进入宫殿內。 第314章 二合一 生隙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14章 二合一 生隙 从人数上看,应该是热闹至极的宫殿门口,此刻却是安静如鸡,一个个修士都暗自绷紧了身子,感知牢牢的锁定在那越发微弱的阵法气息上。 只等阵法消失,他们便会爭先恐后的爭抢率先进入宫殿的那个人选。 一番探索下来,眾修士都发现这处遗蹟的友好之处,几乎没甚么危险,只要小心点机关便无事发生,甚至那机关也都极其简单。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水月圣地是我们的族地,也是许多族人棲息之地,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危险和机关。” 听力过人的灵族弟子听见修士们的討论,有些自豪,望向舒长歌时,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像你们人修,连自己的家都要三五步就一阵法,没有身份令牌,便是寸步难行。” 他说的大概是浮天仙门內层层叠叠的宗门大阵。 舒长歌可没兴趣和他计较这些,在他眼里,这根本没有可比之处。 水月圣地毫无防护,如今人人都可前来分一杯羹,就算在水月灵族当初威势最显赫之际,也没有多少人修惧怕他们,自在的像是在自己的家里。 灵族生性洒脱,对於规矩要求不严,即便是前来做客的客人,也都可以在各个宫殿內四处穿梭,怕是好些宝贝被人顺走了,灵族都不清楚。 灵族只对有月华之力的物件感兴趣,其他的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能够与人修拿来交换好东西的废物而已。 在眾人的翘首以盼之下,经过月无的努力,那本就薄薄一层的水之门终於碎裂成无数的水珠落地,融入脚下的海玉砖,转瞬即逝。 “別抵抗。” 几乎就在水之门消失的下一刻,月无的声音就在这一小片的范围內低低的响起,隨之而来的是浓郁的月华之力將几人包裹,至於其他的灵族之人,无需月无帮忙也能做到这一点。 水之门消散,那月华也全数化作月无的月华之力,壮大他的修为, 失去阵法的宫殿,几乎就在瞬息之间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將人拽进了宫殿大门。 在几人身形消失后,本就察觉到阵法气息已经彻底消失而显得有些躁动的修士见状,更是破口大骂,一边叫喊著这几个小年轻不讲武德,一边马不停蹄的冲了过去。 “砰!” 宫殿高大的大门坚不可摧,全力跃身而来的好几个修士都狠狠地砸在坚固的大门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之声。 “嘶!这大门怎么做的,怎么如此诡异!” 被撞的齜牙咧嘴的修士一边吸气忍痛,一边抱怨著、 修士的躯壳经过灵气的冲刷,虽然比不得体修的强悍,却也不是这样隨意一撞便会受伤的程度。 “乓乓乓!” 接连不断地砸门声响起,任凭这些修士如何各显神通,手段尽出,他们还是无法进入宫殿內。 “可恨,那几个臭小子,年纪不大,倒是老谋深算的很!” “你以为呢,他们可是仙门弟子,手段多得是。”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地位的仙门弟子。” 不得门路的修士在彼此不甘的抱怨中,探究著舒长歌等人的身份。 但自从与焱火道宗分开后,舒长歌他们的身份令牌,以及象徵著弟子身份的门派服饰也都收了起来,换上了素色的毫无花纹的衣物。 这些修士能够认出他们的身份,还得多亏澜阎剑气迸发时那暴露出的属於浮天仙门心法的气息。 老谋深算的舒长歌等人只觉得周身天旋地转,好不容易回神之后,眼前出现的景色,险些让他们误以为回到了水中月。 有月华流动的水,带了浅浅的白,那隨处漂游,偶然成簇围在一起的朧和虚依然变换著虚假的景色。 彩色的水泡,瑰丽的礁石柱,甚至还有不少海兽在其间游荡。 舒长歌他们只需要再往前迈一步,便能踏入这一方水,再度体验水中月。 眼前的景色在舒长歌眼中只是隨意的扫过,他眉头紧皱,剑气迸发,自空中浮现的灵剑悄无声息的出现,无数剑尖对上月无。 几个灵族之人的反应很快,面色一变,便要衝上来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拦,却被月无给拦住。 “舒道友?” 月华在脖颈处流转,预防著舒长歌一剑封喉的月无满脸的不理解。 舒长歌並没有將他的月华之力放在眼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月华之力可没办法阻拦他的剑气。 舒长歌周身的气势並不算友好,若有似无的杀意时刻縈绕在几人周围,魏尚和澜阎也跟著召出武器,齐齐的对向他。 六爻这个许久不曾出声,存在感极低的人,此刻见到这阵仗,也不说些什么,自顾自的抱著自己的星石站到了一旁。 剑抵著月无的舒长歌还能分神扫了他一眼。 “还请道友给个解释。” 舒长歌说著,紫色的雷光灵剑顺从他的心意,又往前靠近几分。 月无显得很无奈,“这是那阵法的特性,我也无法阻止,只能用月华之力將你们包围,否则这处宫殿是不会让你们人修进入的。” 舒长歌眯眼,“为何不提前告知我们。” 这才是他在意的点,本就是没多少信任的两派人,一个隨意不事先说明的举动,都会引得另一方心生忌惮,月无他不该隱瞒这一点的。 闻言,月无有些尷尬,“灵族內地阵法,都有些微的不同,有些阵法是无法擅自將人拉入的,所以在下一时忘了告知你们。” 魏尚对此嗤之以鼻,“你所说的根骨化灵未必有效都记得告知我们,怎么就这一点记不得了?” 他视线狐疑的望了过来,“你们该不会是想要算计我们吧?別忘了你们的族人还在我手中。” 心中的確有小算盘,但並非是想要做些不利於舒长歌他们之事的月无按下自己的心虚,面上颇为无辜的摇头。 “几位道友是真的误会了。” 误会没误会,空口无凭不好说,因此舒长歌翻手取出一瓶丹药轻轻的丟了过去,月无接过后,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舒道友,这未免就过分了吧?” 这手中的药瓶,和月无之前见到的,餵给月之玉和月之凌的都要一模一样。 “用毒药控制我等,若是你们出尔反尔,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后一个谚语,月无说的不太顺当,这还是他前不久才从人修的书册中学来的。 对於月无的质问,舒长歌不为所动,视线直直的看向另外两个自由的灵族之人。 “道友身份贵重,既然如此,这次的赔偿,就由这两位道友代劳。” 魏尚在旁边接话,“你看,没有毒的不还剩你一人吗?只要你不搞些小动作,我们也不会为难他们。” 澜阎没有出声,却不著痕跡的挡住了那两个神色难看的灵族之人。 月无的脸色此刻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舒长歌他们 竟然如此霸道,出手便是毒药,半点机会都不给,谨慎的简直像是时刻都有四面危机威胁他们一般。 见他还是迟迟不肯动,舒长歌面朝那片被无形束缚在一小块空间內的擬造水中月。 “水中月於你们灵族而言,如鱼得水,此处更是你们的族地,若是毫无牵制手段,月无道友,换做是你,你待如何?” 道理谁不知道,但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总是觉得难以接受。 月无虽然脸色难看,但在僵持了许久之后,他终於鬆口了。 “好。” 他答应的很是艰难,然后將手中的药瓶送到了两个灵族之人面前。 “月之云,月之鸣,抱歉……” 族中的计划需要这些人,他们现在还不能闹翻。 两个灵族之人根本不知道月无的任务,因此当月无真的如此窝囊的接受了舒长歌这边如此过分的要求,两人的面上铁青,眼中更是有著浓浓的错愕与失望。 “月无,你是我族的少族长,所以我们听从你的指示,但你如今的行为,根本配不上你的身份!” 月之鸣是一路上最敢说话的那一个,此刻大力接过药瓶的他也是语气忿恨,而后一口吞了丹药。 月之云也默默地吞了一颗,还好心的將药瓶递迴给舒长歌。 舒长歌轻瞥一眼,净尘咒落下,而后收起。 这是顏少汜送给他的丹药之一,效果好得很, 月无对上两个族人的目光,还有月之玉和月之凌失望黯淡的眼神,嘴唇抿紧,最终还是不曾说些什么。 一身白,倒是把他此刻的行为衬得极其凉薄。 见目的达成的舒长歌收起雷光灵剑,有些意外月无的能忍程度。 一族少族长,做出如此行径,在灵族之人眼里,也许觉得极其不耻,但在舒长歌的眼中,却总是觉得背后似乎隱有算计。 即便经歷了先前那一遭,但月无此时对待舒长歌几人的態度竟然没有多大变化,依然有著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他的行为,不说舒长歌了,就连魏尚和澜阎都察觉到了奇怪之处。 “舒道友,你们此前提的条件,如今这第一件已经达成,是否可以遵守承诺了?” 舒长歌摇头,“月无道友,你无法证明此处便是根骨化灵之地。” 月无笑意消失,“若是你们无人能够感受到化灵,诸位便不承认吗?” 月无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將族长诸多长辈的叮嘱都拋之脑后了,心中的不耐不断地升腾,不过几个人修,不然…… “我们自有办法断定,不管成功与否,稍后便可以给你族人解毒丹丸。” 月无心中按捺不住的想法再度被镇压,他笑的有些冷。 “希望舒道友说话算话。” 此仇不报,有辱灵族之名! 魏尚和澜阎还是第一次知晓舒长歌竟然还能判断是否水中月这一本事,在舒长歌的授意下,两人只是站在他的两侧,看著舒长歌闭上了眼。 闭上眼的世界不见五彩斑斕的灵气光点,只有充斥著整片空间的皎洁月华,但舒长歌此次的关注点並不在这些上面。 “九离。” 舒长歌轻声唤道,而后清脆的“鏘鏘”声响起。 “大哥!” 沉睡了许久的九离,在进入遗蹟的那一刻便甦醒过来了。 用它的话来说,就是梦中都闻到了许多的食物香气,然后它就被馋醒了。 “我是可以吃东西了吗?” 九离现出身形,在舒长歌的面前来回起舞,识海內传来的声音非常的喜悦。 这里虽然有许多吃的,但是大哥就是不肯,真是没办法。 九离稚嫩的心思想到。 舒长歌原本的打算便是抽空且无外人的情况下,让九离出来“进食”,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但此刻倒是个好时机。 届时可以借著魏尚的掩护,將九离这贪吃的傢伙给送进去,若是里边有什么危险,至少能帮上忙。 “此处与水中月相比,如何?” 听到到舒长歌询问的九离扑扇著翅膀,在舒长歌的金丹上高兴的飞舞。 “好像和水中月很像!但是这里的气息,吸溜……好像更加美味!吃起来也很轻鬆!” 九离所说的食物,竟然是那些朧和虚! 九离的思考方式和人类完全不同,多亏心神勾连,舒长歌才能明白九离说的话。 之前的水中月对魏尚的影响便很大,此处按照九离所言,是被提炼过的,应当没什么大碍。 “你与魏尚、澜阎一道进去,动静小些。” “好的大哥!” 一人一鸟的密谋不为外人所知,舒长歌睁开时,便將那只涤心铃递给了魏尚。 “你们去,我护法。” 澜阎有些疑惑,“我也需要?” 他感受了一番体內冥火的灵动,有些不太理解。 “冥火似乎足够了。” 舒长歌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一处的宫殿,大概有能够提升修为的机遇,因此,他只是道,“於你益处极大,你们两人为伴,安全许多。” 不动声色的將自己袖口中突然出现的九离往里塞了塞,魏尚盛情邀请。 “没错,木头你也来,若是没你保护,我实在是难以心安。” 嘴上说著,还不忘神识传音,“硬木头別犟了,赶紧跟我下去,我兜里还有个祖宗呢。” 澜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闻言只能闭上嘴,默默的点头,“好。” 商量好了的两个人,最终在好几道视线的注视下,直接踏入了那擬造的一小片水中月。 这水中月明明不大,一眼能够看到底,但在两人踏进去之后,却是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舒长歌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也没心思与不熟之人交谈,便召出精筑,取出了灵溪凤涙,隨意的弹奏著。 六爻窝在角落里照例看著自己的星石,倒是水月灵族这边的气氛有些僵硬。 第315章 生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15章 生人 舒长歌所在的宫殿门口,还是有许多修士徘徊著不肯离去,而在宫殿大门的正中,有一道身影正探究的打量著这座宫殿。 “应该就是这里了。” 这人影似乎在自言自语,奇怪的是,周围那些专注的守著宫殿大门的修士却像是没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存在一般,对他视若无睹。 无人阻拦和碍事,人影在確定此处就是他的目的地时,径直往前走,即便快要撞上宫殿大门也都不为所动。 和之前被撞飞的修士不同,这道人影很顺利的便融入了大门,看著极为坚固的大门涟漪圈圈,而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后,也不知道是用何种手段达成的。 宫殿內擬造的水中月和真正的水中月几乎没什么差別,舒长歌在抚琴时,另一边还在与九离勾连心神。 通过九离,舒长歌也能时刻关注到魏尚和澜阎的状况。 “大哥,这傻子这么吃,会疯掉的。” 在舒长歌的气息出现的下一刻,九离便大声的提醒道。 舒长歌闻言,看向九离口中的傻子,也就是魏尚和澜阎两人。 魏尚的根骨化灵本就差一点,在水中月逗留的那段时日,似乎让他的根骨化灵又壮大了不少,舒长歌通过灵视,已经能看到化灵的初步形態,是个怪模样的走兽。 这化灵的存在,怕是魏尚自己都不清楚。 水月灵族这座宫殿內擬造的水中月不知道用了何种方式,踏进去的魏尚並没有失去自己的神识,反而清醒得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灵根传来的隱约渴望和躁动。 如何根骨化灵,无人知晓,月无也不清楚,魏尚就更不用说。 难怪要事先提示未必能成,这什么都不清楚的,能提高根骨化灵程度才叫奇怪呢。 吐槽著月无的魏尚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在思考著自己要如何做,才能有所进展。 但很快,无需他动手,他体內曾经巧合错眼见过的四脚灵兽从灵根处跑了出来,欢快的在灵根前舒展,嘴巴大张著。 看著这一幕的魏尚还未来得及回神,下一秒便被四脚灵兽的动作给唬住。 那些自由自在隨处漂浮的朧,再度如同被什么吸引一般,自发的靠近魏尚,而后没入他的身体。 在体內早就准备好的四脚灵兽一口一个把这些送上门来的朧给吞吃掉,身形肉眼可见的涨大一分,灵根也变得更为璀璨。 真切感受到自己灵根提升的魏尚有些纠结的找寻著如何停下四脚灵兽的办法。 这种东西不受控制的感觉实在是太差劲了,要是这四脚灵兽吃太多赶不走要如何是好,话说它吃那么多,我不会爆体而亡吧? 无所事事的魏尚分神想到。 他也是没想到,所谓的根骨化灵会如此的儿戏,甚至还不用他上场。 而另一边的澜阎,则是要比他顺利的很。 一入了这处擬造的水中月,冥火就像是闻到了味一样,疯狂的卷著那些朧灼烧。 朧被灼烧后,会化作一股死气,与冥火融为一体,同样壮大著冥火的力量。 这下澜阎是彻底清楚舒长歌的目的了。 这种修炼方式,可比澜阎一点点的用灵力炼化,壮大冥火来的更快。 魏尚的担忧成了现实,化灵的形態越发清晰,灵根的光芒也更加莹润。 在魏尚发觉自己已经差不多到达临界点时,依然无法制止那四脚灵兽饕餮般的行为,要是继续这样吃下去,那四脚灵兽会彻底疯掉,然后带著魏尚同归於尽。 而冥火不像这些残存的灵兽执念这样疯,依照舒长歌的观察来看,一切进展似乎都在澜阎的掌控之中。 因此,舒长歌便將自己的注意力全数放到了魏尚这边。 那四脚灵兽还在不停地大口吃著朧,魏尚此刻周身已经全是金色和月白色的光点,几乎看不见他这个人。 看著这一幕的舒长歌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他心神一动,刚想要出手镇压那不知节制的四脚灵兽,却在本体周身感知到其他人的存在。 九离时不时就吃上几口两色的光点,一边帮舒长歌看著魏尚的情况,倒是自在的很。 见到舒长歌皱眉,九离有些好奇,“大哥,你怎么不高兴啦?” 收拢一部分心神之后,发现这处宫殿竟然又有人进来的舒长歌很快有了决定,他指著魏尚,“九离,你看这些,一旦到了极限,打断他。” 九离作为一个有自己灵智的化灵生物,虽然是灵兽执念,却又是独立的一个生灵灵魄,对待水中月的朧自然有手段。 交给九离,舒长歌也算放心。 九离此刻很是靠谱,將胸脯拍的“啪啪”响,对著舒长歌保证。 “大哥放心,我肯定把你的小弟完完全全的还给你!” “他们並非小弟。” 舒长歌的解释,只换来了九离一脸不置可否地模样,“好吧,大哥说不是就不是。” 在它们九玄离朱一族中,可没什么好友的概念,大多都是愿赌服输,输了的人喊贏了的人做大哥,成为大哥的小弟。 九离大概是灵智尚未成长完全,思考起来喜欢直来直往。 知道自己的话也是无用功,九离暂时还理解不了的舒长歌无言,隨后才开口。 “看好他们,我且离开一会儿。” 舒长歌离开的速度很快,想要回话的九离才转过头,就发现自家大哥已经彻底消失了。 “大哥的速度还真快……”九离嘟嘟囔囔的开口道。 本就是分出一部分心神连接上九离的舒长歌自然撤离的很快。 灵溪凤涙如今的模样已经非常配得上稀世宝物这个称呼,若非舒长歌修为尚可,加上还有浮天弟子这一身份,琴怕是不知道要被抢走多少次了。 舒长歌鬆手,灵溪凤涙自发的从他的手下悬空而起,径直飞到了他的左侧,不远不近的跟著他。 月无几个人也都站了起来,六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舒长歌的身后,似乎也对来人感到极其的意外。 “奇怪,按照卦象来看,今日不应当有任何东西上门的。” 感到疑惑的六爻抬起自己的星石,左右来回的检查著。 六爻全部的实力还是个未知数,既然他此刻表现出来害怕,而周围也实在是没人可以充当他的保护盾牌,舒长歌便默认了六爻此时的行为。 舒长歌望向几人刚刚进入宫殿的那一处空地,此时正有人突然出现,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半点气息都察觉不到。 这出现的人五官平平,修为竟然有金丹期,著实出乎预料。 第316章 所谓前辈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16章 所谓前辈 “……几位道友,还真是有缘。” 那突然出现的人也是不知道这处宫殿竟然还有人捷足先登,此刻一脸的意外。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现舒长歌几人的注视时,迅速的往后退了几步,举起双手。 “实不相瞒,我是因为意外进来的,並不知道几位道友已经先一步进入,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人道歉的速度快的离谱。 “我保证绝对不会打扰到诸位,待几位离去后我再探索这处宫殿,可否?” 这人的態度很是真诚,水月灵族的人不做表示,和六爻一起看向舒长歌。 那人也顺著看过来,舒长歌敏锐的捕捉到对方在见到他时一瞬间的情绪变化,似乎是见过他的样子。 舒长歌看了半晌,直到那人脸上的笑容都开始僵硬了,这才移开视线,“阁下隨意,只需离远点便可。” 对方二话不说的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遥遥的冲舒长歌摆手,示意这样的距离足不足够。 舒长歌只是让人离远点,以免对这擬造的水中月被对方做些什么手脚,见他识相,也只是微微頷首。 多出现一人对他们似乎没什么影响,在舒长歌若有似无的关注下,他越发觉得这人给他的感觉很是熟悉,只是模样完全认不出来。 想来是做了偽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灵溪凤涙安静的漂浮著,但无形的杀机自琴弦中酝酿,让人不敢多看,舒长歌的心神再度勾连九离。 澜阎此时已经在九离的提醒下停下来了,此刻的冥火,在舒长歌的眼中显得更加灵动。 而魏尚的那只四脚灵兽,则被九离本体的虚影牢牢的压著,长长的尖喙不停地啄上几口,每啄一次,魏尚便身体一抖。 化灵的执念与灵根同生,因此在九离拔除化灵內的执念时,魏尚也需要承受巨大的痛楚。 这种痛只能依靠自己承受,魏尚自修炼以来,一直顺风顺水,唯一的艰难也就收服离焰那一次。 如今再度接受锤炼,倒是对他的未来的修炼,还有心境都有不错的提升。 “九……九离,你是不是……噗……在报……私……私仇!” 九离的鸟脸上看不出半点心虚,“你们人修才会如此卑鄙,当然,我大哥不同,我才不会和你们一样,说一套做一套呢。” “轻……轻点,祖……祖宗……” 魏尚疼的面目扭曲,还不住的喊。 在舒长歌分神关注著魏尚和九离的动静时,那突然闯入的修士正蹲在角落中,一边在脑海中用心神交流。 “前辈,你不是说在这一处绝对不会有外人知晓的吗?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心神幻化的模样是一个人最真实的模样,不管是多高深的偽装功法,都无法让心神在体內幻化时化作別人的模样。 因此,在没有偽装的心神化身上,舒长歌曾经对战过一场的屈轩有些焦急的询问著他口中的前辈。 这座遗蹟的出世也被前辈预料到了,而屈轩正是为了寻找能够增加灵根天赋的宝物才踏入遗蹟中的。 令他意外的是,向来说话不解释缘由的这位前辈这一次居然给出了原因。 “此子气运昌隆之极,为我平生所见的首位气运昌隆之人,以你的修为,如今还探查不到他的过往,还是专注你自身吧。” 屈轩虽然偽装的外表看不出来,但內里的急躁还是不可抗的泄露了几分。 “里面是不是已经有人了?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吗?待他们走后,我还能用池子?” “自然可以,朧的数量无须担心。” 闻言,屈轩这才安心下来,一放下心来,便开始盘算起了其他。 “前辈,你之前说那个舒长歌是气运隆昌之人?” “不错。” 屈轩没有去看舒长歌,而是在心中问道,“我们有没有办法可以剥夺他的气运?若是我有了他的气运,定然能够更快的修炼和寻得天材地宝,换取修炼资源。” 心神化作的屈轩面目狰狞,周身环绕的那些的气息有著混乱之感。 前辈许久没有出声,不知道是否不认同屈轩的话,还是在寻找著实现他要求的办法。 好半天他才开口,“若是你能够亲手杀了他,拘住他的魂,届时我便可出手帮你转移气运。” 屈轩眼睛一亮,看向舒长歌的目光带上了傲慢怜悯,以及仇恨。 “好,这遗蹟便是一个好地方,等我找到机会,便把他给杀了!” 屈轩已经被前辈描述的画面给迷住了眼和脑,天赋不是特別好的他,竟然能够追赶上这些天才弟子,都是多亏了前辈的帮忙。 因此,听到能够將舒长歌的气运抢过来时,屈轩便已经按捺不住了。 之前的他面对那身份神秘的黑袍人还会谨慎对待,但一段时间的无往不利,也让他渐渐地自大起来。 而分散了一部分神识的舒长歌,察觉到了微弱的杀意一闪而逝,他不动声色的继续观察著。 这杀意因著主人升腾的情绪而泄露了几分气息,虽然隔得很远,加上有诸多动静干扰,让人难以辨別,但舒长歌还是迅速的锁定了对象。 原本还拿不准这人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这一丝杀意倒是唤醒了他的记忆。 屈轩以区区辟海期修为顺利的从罗天剑宗逃脱,这一事在剑宗面前没多少人敢討论,但背地里却有无数人讚嘆他手段不凡。 舒长歌没想到居然和这人如此有缘,能在此处碰见。 这处宫殿外边如此多修士都被阵法拦在外头无计可施,屈轩倒是看起来轻轻鬆鬆的样子,丝毫不受阵法拦路影响。 月无见到屈轩的那一刻,眼中的错愕分外明显。 看来,这人身上的秘密怕是不少。 想到屈轩对他的杀意,舒长歌在感到莫名时,也同样分出一部分心神,牢牢的盯著屈轩。 出乎意料的是,几乎就在舒长歌的神识扫过去时,屈轩在两息过后周身气势瞬间变得懒散无害。 见到这一幕的舒长歌眸色深深。 在金丹期中,他自认神识的强悍,无人能出其右,没想到竟然在屈轩身上露了行跡。 明明按照舒长歌的感知来看,屈轩的神识修炼的虽然比旁人深厚,但也只能称得上一句不错。 舒长歌表面上似乎只是在隨时注意著四周,神识平静的从屈轩身上掠过,转移到了六爻身上。 屈轩在真切的感受到舒长歌的神识离开后,才下意识的鬆了口气,回过神来又暗骂自己没出息,这点动静就惊慌失措的。 不愿意承认舒长歌的神识穿透感太强,总让他感觉自己秘密都被看光了的屈轩有些羞恼,“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稍安勿躁,时机未到。” 前辈的声音雌雄难辨,甚至带著不似人的音感。 但早就习惯的屈轩对此完全不在意,他只在乎前辈口中的时机,直到確定很快就有机会处理掉舒长歌时,他才舒爽得鬆了一口气。 “我必定要將他的天赋全部夺过来!” “如你所愿。” 第317章 平平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17章 平平 水月圣地中很难算得清时间,舒长歌在不知道多少次感受到屈轩投过来的暗含恶意的眼神后,终於等来了擬造水中月的异动。 一小片被无形封住的水中月,此刻像是一锅沸腾的水,气泡一个个的冒了上来,咕嘟个不停。 比起一开始的样子,现在的擬造水中月,看上去月华黯淡了许多。 魏尚和澜阎从中走出,澜阎的表情倒还好,魏尚的模样却有些微妙。 屈轩原本也该关注这两人的 ,毕竟之后他还想对舒长歌动手,若是不了解清楚舒长歌身边的人,他又怎么方便动手? 但此刻的他却完全没了这番兴致,反而语气愤怒的在识海中质问。 “你不是说就算有人捷足先登也不会有问题的吗?你看看现在这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屈轩如此质问的那位前辈这样也没生气,长长的沉默著,直到屈轩忍无可忍正要再度出声时,前辈的声音才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几人有古怪,奉劝你没有万全之策,莫要打他们的主意。” 若是在平日里屈轩或许还会听得进去,但放在此刻,眼睁睁的看著自己提升根骨天赋的机会被搅和了的他,又怎么可能有理智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狠狠地咬牙,“前辈,我要他的气运,还请前辈帮我!” 前辈又沉默了许久,最终才意味深长的答应。 长久以来一直享受著这位前辈带给他的顺风顺水,加上数次將高阶修士玩弄於股掌之间,如今的屈轩,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有前辈的保证,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输。 另一边的魏尚和澜阎待走到舒长歌跟前时,魏尚便觉得衣袖中一轻,某只小祖宗已经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身上了。 不动声色揉著自己手臂的魏尚,仍然想不通一只据说是天地灵兽之一的九玄离朱,为何竟然是个吃货? 在他体內的四脚灵兽彻底成型的下一刻,魏尚正想要阻拦却无计可施时,九离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妖仙,挽救魏尚於水火之间。 过程太过恐怖惨烈,魏尚不想再细提。 谁能想到根骨化灵最难的一步並非是化灵,而是磨灭掉化灵灵兽的执念。 正是因为执念,方能使得天地灵兽残存的神魄留在此间,偶然间与人修的灵根结合,出现根骨化灵的天赋。 执念本就是根骨化灵的根基,如果磨灭,那这些根骨化灵又何来的依身之所。 这便是许多人失败的原因。 也许他们成功的化灵了,但性命止步於无法停嘴的执念之灵上;或许有些人手段高超,顺利的跨过了这一问题,接下来的磨灭执念,才称得上是重中之重。 一点点的被抽筋扒骨,魏尚如今想到之前的感受,都下意识的一个哆嗦,面色都白了好几个度。 “我们,不对,我这就算根骨化灵了?以后也是个上上等天赋?” 还有些神情恍惚的魏尚轻飘飘的望著舒长歌,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样,等待著一个落脚点。 舒长歌瞥了他一眼,“不然?” 魏尚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虽然有些过程的確是称得上九死一生,刻骨铭心,但还是感觉有点轻鬆了。” 根骨化灵啊,他期待了好久的天赋,难道就这样平平淡淡的降临到他的身上了?不需要再接受其余的考验了? 魏尚实在是难以想通。 因为按照话本子来写,此刻的他应该是歷经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根骨化灵出来,便会遇到宿命的对手,然后仗著根骨化灵的优势,险胜一招才对。 看看他如今,有实力强劲的好友在护法,不相关的人都被赶到了远远的。 別说仇家了,就连一只苍蝇飞了进来,都要挨舒长歌的雷光灵剑一下,安全感十足。 “咦?这么快就有人来了?” 还想说些细节的魏尚被舒长歌的示意给止住,魏尚顺著望过去,看到了屈轩。 脑海中想不起这號人物的魏尚只是看了几眼便移开了视线。 六爻此刻也捧著自己的星石出现在他们周围,听到魏尚的询问,也很有耐心的解答,“对方手段不凡,不知用何种方法进来的,我的卜算结果中完全没有他的存在。” 月无也是带著同样的疑惑,“这人根本不是我水月灵族之人,为何能够穿越大门?” 魏尚覷他,“该不会是某人功课没做到位,进入这座宫殿的途径,其实不单单这一种办法吧?” 对於魏尚的质疑,月无否认的很乾脆。 “不可能,这种阵法的走向和印记,正是只有水月灵族之人才能看得懂和做得到的,他一个个小小的人修,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但事实就是你眼前看到的这样。” 无辜摊手的魏尚让早就知道他恶趣味的月无直接移开了视线,望向舒长歌。 “舒道友,我们之前做的约定。” 一旦確认是水中月,那不管有没有效果,舒长歌都要遵从两人之前的诺言,將人解了毒,並且还给他。 舒长歌自然不会反悔,一招手,怒目而视的四个人並排站著站到了月无的面前,腰腹间还有舒长歌的灵力绳索。 “一处异宝,一个人,月无道友,你可想好了选谁?” 这是个別有用心的陷阱,不管他答应给谁,另外的人都会心理失衡,而若是谁都不选,那月无带著人寻找族地宝物这一行径,又彻底成了个笑话。 当月无的视线在四个族人身上徘徊一圈后,落到了月之鸣身上。 “诸位对不住,但我必定会拼尽全力將你们儘快救下的。” 月无保证道,在他的衬托下,舒长歌几人显得像是蛮横不讲理的恃强凌弱者。 对此,不管是舒长歌,还是魏尚澜阎都没什么感觉。 舒长歌將玲瓏心中的解药拿出,送了一枚过去,看著月之鸣一脸气愤的將丹药吞了下去。 身体內隱约的疼痛散去,月华之力再度变得得心应手,毫无滯涩之感,月之鸣也因著自己身体的轻鬆舒適,脸色好看了许多。 “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们走?” 魏尚询问道,还不忘示意不住的朝这边张望的屈轩。 “这人怎么办,你们是愿意让他探索,还是说把人赶走?” 因为舒长歌的行为,此时正对人修的感观处於负面的月无冷笑,“想都別想。” 之前答应屈轩让他留下来的,是舒长歌,可不是他月无。 月无也是想到若是两方斗起来,有可能影响到魏尚和澜阎两人。 影响了,倒也没什么,但月无最担心的还是舒长歌的態度,若是因为叨扰了他的好友,对方翻脸不认人,那就难办了。 第318章 卑鄙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18章 卑鄙 一直留意著这边情况的屈轩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灵族之人不知道是否因为是天地生养的缘故,他们的偽装水平很差,差到才起杀心,那边的屈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呵,没想到我还没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送上门来了。” 屈轩在心中和前辈嘲笑道,虽然他只有一个人,但自恃手段眾多的屈轩根本不怕。 “几位道友,何故?” 明明已经猜到了月无几人的杀心,但屈轩装的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一点的模样,他这表现还真让水月灵族的人信了不少。 原本打算的直接动手,都变成了先礼后兵。 “这位道友,此处过於重要,我们怕是不能让道友进去了。” 屈轩笑容一收,嘴角微微勾起,笑的很是嘲弄。 “怎么,这还是你家?你说不能进就不能进?” 屈轩前后差別极大的表现,让月无愣神。 切身体会到长老们说的人修奸诈狡猾的月无彻底正视自己的心態,谨慎的看著屈轩。 “道友,我们这边可是有两位金丹期,你的胜算並不大。” 屈轩挑眉,非常的自得,“不过区区两个金丹期,又算得了什么,你们天赋这么好,宗门资源又如此丰厚,结果还不是和我这个无依无靠的散修修为差不多,真是可笑!” 如果按照表面上的事实来看,屈轩能够依靠自己一人取得如今这修为,是应当讚嘆的。 只是,是否真的完全依靠自己,还需要留个疑问。 月无冷哼一声,“道友既然如此自信,就不要怪我们出手不讲规矩了。” 话音落下,月无的身影在原地碎裂成一地的月华,而后在屈轩的身后无声无息的凝聚,耀眼的月芒让屈轩发现了他的存在。 舒长歌曾心动过一瞬的断剑出现在屈轩手中,剑光流转著对上月无。 水月灵族不擅长舞刀弄枪,他们更擅长手上掌握的各种法术,还有水中月对他们的宽容和慷慨。 月华似是一道洁白的匹练,长长的自半空中浮现,月华之尾幽幽的摆动著。 每一次的摆动,都恰好的將屈轩的进攻挡下。 屈轩已经注意到了月无施展法术时溢出的只有月华,而毫无灵力的情形。 他一个叛出小宗门后便自己一个人,按照著前辈的规划行走的无根之人,自然不知水月灵族的传闻。 但他体內的前辈无所不知,询问过后,得知月无一行人身份的屈轩先是意外,然后便是喜上眉梢。 水月灵族,消失了好几万年的灵族,若是这个消息出现在修真境,那他究竟能赚到多少笔?! 而且要是能够抓到其中一个灵族,让他们带著去找宝物,那不是更加轻鬆? 还未真正的將人打倒,屈轩就已经开始幻想起了自己借著这水月灵族一飞冲天的景象,美的险些挨了一轮弯月。 弯月有著些微的灿金,这是属於月无的標誌。 巨大的弯月掛在屈轩头上时,他才彻底將自己之前的分神大意拋之脑后。 左手道法,右手剑法,和月无打的有来有回。 在外界交手向来是站在上风口的屈轩,在一对上之时,便发现了不同之处。 月无身上属於金丹期修士的气势很明显,与外界的金丹修士有著完全不同的强悍。 屈轩在心中暗恨自己为何没有一个显赫的家世,否则定然也能与他们这些人一般,在同境界中笑傲称雄。 就在月无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之际,许久不吭声的前辈出声指点屈轩。 “水月灵族依靠月华维繫身体,你將他们的月华都给污染了。” 连著出了好几百道剑式的屈轩见自己的攻击无效,立刻换了策略,没有犹豫的从自己的储物手环中取出圆溜溜,还散发著阴暗气息的罐子。 这装有各种晦气之物的大小罐子,让人下意识掩鼻,而屈轩甚至连自己的灵力都染上了丝丝缕缕的毒。 这毒可不是普通的毒,只要长时间的接触和积累,便会彻底成为又聋又哑的五衰之毒。 月无毕竟长久避世,对於屈轩取出来的很多东西都不太理解,但不妨碍他的感受到某些人巨大的恶意。 屈轩笑的很是不怀好意,“本来不打算要你们的命,但谁让你们先动了杀心,没办法,你的性命,我只好笑纳了!” 说完,手上灵光一闪,罐子被他扔了出去,其上的灵光闪烁不定,这是能够確保他们可以顺利到达月无身边的“好东西”! 灰扑扑的罐子跨越重重阻碍撞在了月无使出来的匹练上,屈轩愉悦的说了一句,“爆!” “砰!” “轰!” 冲天的火花在这片空间中驱散了所有的灰霾,但罐子里飘散开的无边血色却又染红了眼前所见之景。 血红的存在不知道用何种东西炼製而来,只需要小小的一块,便可以將人通身的灵力,亦或是月华之力染脏。 一旦修士的灵力染上脏污去除不掉,那很快,他的神魂心智也都会隨著时间的变化而同样被污染。 月无显然是感受到了其中深深的恶意,还有棘手至极的血气。 稍微挨上一点那血色,月无便觉得自己的灵体泛起了针扎的疼,甚至向来如臂指使的月华之力都变得不安分起来。 他脸色瞬间难看。 “卑鄙的人修!” 屈轩嗤笑,根本不理他,一个接一个的將罐子丟了出去。 见状,月无当机立断,迅速的將与自己有可能勾连的法术收了回来,连连退后,再度出现在舒长歌他们周围。 “还真是没用,这么点就受不了了?这份大礼可是特意送给你这位身份神奇的道友的。” 屈轩也没有贸然在撕破脸皮之后上前出手,而是只依靠激將法来不停地刺激著月无。 曾经落败於舒长歌手下,虽然屈轩不觉得自己胆怯,但此刻的他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將舒长歌留到最后解决。 在他的叫骂声中,月无的视线再度看向舒长歌。 魏尚见了他的动作,惊奇,“你该不会是想要长歌出手吧?我们可不是你们灵族之人,这样出手,岂不是有辱你们了。” 对此月无並不介意,“这人修手中的东西古怪,我们比你们更怕被污染。” 这也是水月灵族的弱点之一了。 魏尚嘲笑,“你们的弱点也太明显了,以后遇到这般情况,难不成每次都要长歌帮你的忙吗?” 月无自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除了月之鸣之外,其他人如今还中著毒,月无根本不敢有一丝大意。 见他就这么牢牢的盯著舒长歌,魏尚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话,却见舒长歌眯起眼,身上灵息涌动。 “一个人情。” 月无神色变幻,最终还是应下了。 第319章 阴华(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19章 阴华(上) 当第一柄雷光灵剑出现时,屈轩的反应速度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躲开了,手中的断剑一挥,强硬的將灵剑打碎成光影。 舒长歌的身影就像是一抹无声无息的白色幽魂,在碎裂的光影中出现,屈轩眼里倒映出舒长歌神色冷淡的模样。 看著他的模样,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魏尚对上月无扬起的嘴角时,有些没好气。 “长歌愿意出手,你们就偷著乐吧。” 真是,打不过对面要別人帮忙,还敢这么得意。 魏尚不知道,舒长歌在第一次察觉到屈轩对他的杀意时,他便起了杀心。 他没有养虎为患的爱好,潜在的敌人,虽然来的莫名其妙,但还是趁早扼杀掉才好! 雷光灵剑一把一把的浮现,屈轩那血红的晦物根本奈何不了灵剑这一法术,毕竟这是舒长歌隨心捏造出来的,除了蛮横威力强之外,再无其他特別之处。 加上体內的灵力经由无垢之体的净化后,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脏东西便能影响到的。 因此这一片血色非但无法靠近舒长歌周身数十尺,甚至在舒长歌所过之处,血雾纷纷消融,连残骸都没有剩下。 见到这一幕的屈轩心中大惊,险之又险的避过了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怪鸟,断剑反手挡住袭向后心处的花晶。 灵剑、花晶与灵鸟齐攻的阵仗,让屈轩一时间手忙脚乱,灰头土脸,哪还有之前对月无放狠话时的自傲。 而造成这一切的舒长歌,甚至都还未曾亲自动手。 当心中憋屈至极的屈轩,看见风光霽月站在远处,似是高高在上俯视他的舒长歌时,脑海中的羞怒更甚。 他转手从储物手环中取出一把的雷暴炎珠,一股脑的朝舒长歌撒去。 只一颗便相当於金丹期全力出手一击的雷暴炎珠,就这么被屈轩兜头丟了出来,让魏尚看了都皱眉。 “这修士究竟是从哪儿来的,看著身家颇丰啊。” 雷暴炎珠落下时,屈轩也没有站在原地呆看著,而是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诀,像是在准备著什么威力极大的法术。 而那柄断剑,断裂处也在吞吐著寒芒,锁定著人的气机,让人毛骨悚然。 舒长歌自然是不可能有这种感受的,他只是召出了九离。 在擬造水中月吃了许多,实力又强悍了的九离,此刻神气极了的站在舒长歌的肩膀上。 见到了那兜头兜脸的雷暴炎珠,豆豆眼一亮,兴奋的尾羽都在打颤。 “大哥大哥,好吃的送上门来了!” 这是在邀请舒长歌与它一道享用。 舒长歌望著屈轩的眼神很凉,出口的话也都冰冷无比。 “你自己吃,动作快点。” 九离只要有吃的,就特別乐意干活,因此,舒长歌的命令才落下,九离已经舒展著翅膀,径直从舒长歌的肩膀窜出,好似一只利箭。 利箭此刻大张著嘴巴,朝著那些雷暴炎珠飞了过去。 鸟喙一张,一颗颗雷珠便被它吞吃入腹。 还在酝酿著自己得来的代价极大的法术,屈轩便发现自己与雷珠的联繫断了,他有些慌乱。 “怎么可能!” 惊讶出声后才如梦初醒的加快了手上掐诀的速度。 舒长歌敏锐的感知再度给了他危机感,如今屈轩手上的法术已经散发出了淡淡的近似於天道气息的味道,若真是被他舒展成功,指不定会发生些什么,因此舒长歌选择先下手为强。 慌乱施展本就不熟练道术的屈轩自然快不过振翅飞出的九离,在被九离赏了狠狠地一爪子下,屈轩的道术顺利被打断。 遭到反噬的他体內气血翻滚,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灵息都萎靡了许多。 本就实力不敌,还敢施展这种需要长时间准备的法术,简直可笑。 还未等他调整好状態,舒长歌的攻势已经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纷至沓来,那绚烂的雷光,惊的这一片空间都为之震颤。 不说被法术砸的抱头鼠窜的屈轩,月无也都隨之变得神情凝重。 他知道舒长歌的实力很强悍,却没想到竟然强的如此离谱。 这样的实力,还真的只是金丹初期吗? 已经预想自己对上舒长歌时还剩多少胜算的月无,在心中估量一番后,连原本对舒长歌的愤懣都消散了许多。 “轰隆隆”的巨响不曾断绝,屈轩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不管他丟出多少罕见的灵器阻拦,亦或是施展种种威力强大的功法,却仍然没有挨到舒长歌的衣角。 反倒是被九离啄了好几个血洞。 浑身的疼痛在提醒著他,也让他的理智摇摇欲坠,尤其是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而对方却一身清冷,负手而立的望著他时,达到了极限。 “前辈,帮我!” 屈轩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他的识海间响起。 那到难以辨別的声音询问,“你確定?” 屈轩想到每次拜託这位前辈倒退的修为境界,有些心疼,却还是咬牙坚持道:“確定,还请前辈帮我!” 前辈的实力深不可测,屈轩一路修炼至今,还未遇到过这位前辈解决不了之事,这次也肯定不例外! 前辈似乎是笑了笑,但全部心神都放在闪躲上的屈轩根本没有注意到。 操控著这些法术逗弄著屈轩,想要他暴露出更多讯息的舒长歌心中突然一凛,身上发凉。 他的感知再度告诉他,有危险! 舒长歌眯眼,下一刻手中沧筠出现,他口中还轻唤,“九离,別闹了。” 知道自家大哥要速战速决的九离精神一振,引颈高歌,身形迅速变大,黑沉沉的笼罩著这一片空间。 虽然不是九离的本体大小,但在这不大的宫殿內还是显得极其壮观。 无尽的雷柱落下,“咔嚓咔嚓” 的劈裂声追著屈轩砸,正接受著前辈力量的屈轩猝不及防之下被一道雷光砸中,瞬间变成焦炭模样,头顶还冒著轻烟,身上也有稀碎的雷弧在跃动 。 此时根本没有人敢靠近他。 幸好前辈的力量已经有一部分在他的体內流转,冰凉的、毫无生气的力量顺著屈轩的经脉流转,迅速的抚平雷光带来的伤害。 身体表面的血痂也破裂开,重新露出正常的皮肤。 但舒长歌的出手怎么会仅仅只有这一点,在屈轩警惕的修復著自己身上的伤势时,舒长歌也握著沧筠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屈轩的头顶。 而察觉不到舒长歌气息的屈轩,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只能无时无刻不在绷著神经警惕。 “前辈,不能快点吗?” 屈轩急躁的催促道。 前辈倒是老神在在,“放心,有我在,无人能要你的命。” 话虽如此,但那流入的力量却没有半点加快的速度,屈轩只能忍下心中的怒意。 待他强大之后,这该死的东西,我迟早要灭了它! 此刻的舒长歌,已经感受到了屈轩身上那凭空出现的力量,冰凉,无情,是他最不喜欢的灵息之一。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第320章 阴华(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20章 阴华(下) 围观舒长歌力压屈轩打斗的一行人,同样也感受到了屈轩的灵息变化。 魏尚和澜阎的表情大部分是担忧,而月无一行人的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难看和铁青。 因为屈轩此刻身上的力量气息,竟然与水月灵族之人的感觉非常相似! 若非月无確定屈轩不是自己的族人,怕是也要被这幅景象给迷惑了。 澜阎皱眉,拎著青渊便要上场。 “这力量危险,我们帮忙。” 说著,人已经闪身出现在在了舒长歌的不远处。 但舒长歌的传音却让他停下,“我来。” 语气虽然平平,但澜阎也读出了不容置喙的坚定,因此没有再多说什么,观察了一阵便退了回去。 將澜阎拦下的舒长歌此刻心中趣味更甚。 没想到奉宗门命令,去外界走一走,看能不能又挖出什么好东西的他,竟然真的能够钓出了一尾新鲜的鱼! 屈轩身上的这股力量色调是灰暗的,就像是遮住月华的乌云,难看得很。 冰凉的月华之力若有似无的从屈轩的身上散发出来,夹杂著无尽的恶意,也不知晓这恶意究竟从何而来。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舒长歌趁著屈轩此时正专心致志无法分神的时间,提著沧筠使出了烂熟於心的浮天剑阵。 “!” 屈轩气的咬牙,前辈的力量根本没有全部交给他,就凭他现在的实力,要对付舒长歌,风险甚大。 “前辈,还没好吗?” 屈轩又在心中焦急的催促。 前辈似乎被他的催促给打动了,竟然真的输送了一大波灵力给他,屈轩的修为也窜高到了金丹后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固然快速,但同样的,也会对你的天赋也有一定的磨损。” 是的,毕竟是截然不同的一种力量,月华之力在金丹期修士身上,也只能简单的感悟和体会而已,若是像屈轩这样强行御使,自然需要付出代价。 更遑论这位前辈可不是做慈善的,他的每一次出手,都需要屈轩付出极大的代价。 只是每一次屈轩的收穫,都要远远高於他付出的代价,这才会让他一直都不放在心上,此时也不例外。 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屈轩看向舒长歌时,已经彻底失去了之前那种胆怯,“磨损便磨损,只要我得了这一处的提升灵根天赋的机缘,再將这人的好气运给夺了过来,这么点磨损又算得了什么。” 纵然舒长歌不停的出手干扰屈轩,甚至连天枢炼神心经都尝试了一下,但还是让屈轩成功了。 舒长歌望向一身月华气息的屈轩,眸色深深。 看来这人的秘密牵涉不小,应当带回宗门审查…… 屈轩身上的月华在此刻终於现出了真面目,是乌云般的光晕雾团,带著冰凉的无机质气息,和水月灵族身上那皎皎明月完全不同。 “这不是月华,是阴华。” 月无沉著的声音从后边传来,舒长歌凝神细想,便想起了这阴华的来歷。 月华属阴,但皎洁光明,將光辉洒落所有的阴暗角落,叫邪祟不得滋生。 这种虽然属阴却也光正的力量才是正统修道之人追求的法则力量。 而阴华,则是明月被乌云遮住时落下的被蒙蔽之光华,虽有光,却带来黑暗,会使得人心中滋生无数的恶念,叫囂著想要肆意妄为。 它让善人大开杀戒,无知孩童变成恶童,正道修士疯癲入魔。 这是修真境大多修士都谈之色变的存在。 阴华最常出现时,还是在满月之时,也即是舒长歌此前与旬若在大泽村时遇到过的天象。 阴华沾之便是污秽,会不断地阴噬修士的心神魂魄,最终沦为无知无觉的傀儡,然后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修真境中这样消失的修士不在少数,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没想到屈轩竟然能够自发的借来阴华之力,他这一行为,更是让舒长歌对他背后之人十足的感兴趣。 好几次他的探查,对方都並未第一时间发现,而是像被人提醒了一般仓促的做出反应。 舒长歌有心试探,“屈轩道友,你背后的是何人?” 被舒长歌喊破真实身份的屈轩脸上得意的神情一顿,在听到后半句时更是眼神有些惊慌。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仙门真传,竟然还记得我这小人物的名字。” 至於舒长歌后半句的疑问,他避而不谈。 舒长歌却不会让他就这么含糊其辞,沧筠挥过,一把削下了屈轩周身溢散的阴华,看著他在空气中消失。 眼神若有似无的看著他,“道友背后的前辈……可真是厉害,竟然能够隨时给予警戒,难不成……他就在此处?” 屈轩原本还在惊惧舒长歌竟然轻而易举的削掉了他如此大一块的阴华之力,听到舒长歌的猜测更是矢口否认。 “哼,你们仙门弟子也就只会张口就来,那你倒是说说这个前辈他在哪?” 舒长歌眯眼,见他完全不担心被人发现的自信模样,莫名想到了自己曾经在木灵海遇见的那枚玉简,以及自称炼神上人的残魂。 “呵……”泄出一抹不知意味笑声的舒长歌身上灵息暴动,“无根的幽魂……” 下一刻,在屈轩惊讶瞪大的眼神中,舒长歌身形自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屈轩的正前方,长剑送出,绚烂如星辉,短暂而辉煌。 屈轩还未曾从舒长歌的猜测中回神,身上一痛,一个细小的血窟窿便出现在了刁钻的某处。 疼痛拉回了他的神志,他迅速的操纵阴华之力化作一道道巨蟒缠上舒长歌,结果却连靠近都做不到,巨蟒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令他们害怕的东西,嘶吼著翻滚著,而后巨大的身躯在消散。 “你究竟做了什么!” 见到这一幕的屈轩又怕又怒,唤出了更多的阴华扑向舒长歌。 “前辈,还请再助我一臂之力!” 前辈的声音响起,就算自己的力量被舒长歌无声无息的瓦解,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你確定?接纳的越多,你之后付出的代价便会越来越大。” 屈轩之前已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现在眼看著得不到收穫,他怎么会甘心! 眼中已经染上了丝丝缕缕血红的屈轩浑然不觉,只疯狂的催促,“快点!前辈,我就快贏了,就快贏了!” 识海中,有怪异的笑声一闪而逝。 “如你所愿。” 第321章 斗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21章 斗 “呼~” 平地捲起的狂风吹得人衣发俱乱,就连那被约束著在一处空间的擬造水中月都在摇晃不停。 早就被魏尚从储物空间丟出来的海龙兽飘在空中,被吹得连连翻了好几个跟头,动弹不得的它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庞大的身躯,要不是月之鸣眼疾手快的扯住它垂下的尾巴,怕是早就被吹得满地乱滚了。 从屈轩身上蔓延席捲的狂风出乎眾人的预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不过是在负隅顽抗,哪能想到瞬间就局势顛倒。 “哈哈,没想到吧?你们这些仙门弟子,也不过如此!” 周身气势攀升到了几近元婴期的屈轩看著魏尚几人的狼狈很是自得,转头发现令他恨不得生啖血肉的舒长歌却还是风姿清雅的模样,顿时怒火中烧。 “装什么装,待我把你踩在脚下时,看你还装不装的起来!” 话落,屈轩没再继续废话,周身升腾著浓郁的阴华之力,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形的乌云。 仿佛阴风怒號,屈轩举起手,那升腾的阴华便乖顺的顺势而上,化作比之前体型更大,更凝实的巨蟒。 盘踞在屈轩头上的巨蟒生著怪异的三只脑袋,左右两只都只有一只眼,中间的巨蟒则是只有一嘴的獠牙,血盆大口正有涎水滴落,將此处的海玉地砖腐蚀出一个深深的坑。 但在场无人注意这斑驳的地面,而是神情有些凝重。 这巨蟒只是一块鳞片,都几乎有一个成人那般大,巨大的体型差下,应对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去!” 屈轩眼中期待和著舒长歌鲜血溅落的场面,迫不及待的指使著巨蟒进攻。 断剑也在他身侧,已经蔓延了无数的阴华之力,原本剑上的清冽光辉已经消失的几不可见,唯余令人厌恶的阴华附缠而上。 注意到这一幕的舒长歌不禁为灵剑蒙尘一事感到遗憾,可既然是这把断剑自己选择的主人,也只能怪剑灵的眼光不行了。 巨蟒虽然是阴华的擬形,但在蜿蜒如蛇一般吐著信子袭向舒长歌时,那扑面而来的腥风,几乎和一只真正的巨蟒毫无区別。 腥臭的狂风在舒长歌几尺开外,再度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四周人都伸手挡著脸,或是用灵力隔开这阴华捲起的狂风时,舒长歌甚至连髮丝都没有被吹动。 巨蟒嘶嘶叫囂著,却仍是被无垢仙体拦在几尺开外。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屏风,將任何的危险都拦在外边,舒长歌甚至不需要操心动手。 那巨蟒在空中的身躯不停地衝撞著,摩擦著,疯狂的想要扑咬舒长歌,却怎么无法靠近,甚至那被拦住的一边身躯,已经开始冒起了灰色的烟雾。 巨蟒的身形也隨著时间推移而变得越来越淡,哪还有之前所见的凝实。 屈轩没想到这般威力的阴华之力,竟然还是被舒长歌不动声色的就拦住了,甚至他直到现在都还没发现问题究竟出在了何处。 “怎么可能!你究竟使了什么魔门伎俩!” 屈轩无法相信自己付出如此大代价,竟然还是奈何不得舒长歌这一事实。 他眼中的癲狂之色更甚,怪笑著握住那已经彻底被阴华污染了的断剑,气势暴涨,而后原地凭空消失,整个空间都无法察觉到屈轩的存在。 舒长歌也没有第一时间捕捉到屈轩的行跡,直到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幽紫色。 此刻世界在舒长歌的眼中变了模样,他能够看到无数的水属一道的法则穿梭在这一整片宫殿,但具体的法则是何模样,他却怎么也瞧不清。 擬造水中月那边的法则是最为复杂,也是最为高深的,舒长歌只是不小心余光看见,便觉得识海一阵刺痛,险些连灵视的状態都维持不住。 他连忙收敛自己的心神,將注意力放在如今的宫殿中。 幽蓝的水属法则在舒长歌的眼中,是纯粹而强大的。 但此刻看见的一幕,这宫殿內的水属法则仍然强大无比,却失去了那一份纯粹。 被屈轩身上的阴华大片大片笼罩宫殿似乎在哀鸣,摇摇欲坠的维持著运转了数十万年的阵法。 阴华对於修真境中大部分的生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阵法也不例外。 舒长歌忽略过这些犹如风中残烛的阵法节点,不停地搜查著屈轩的下落。 这一处宫殿的阵法,若是破灭了,其实是正合舒长歌的意。 一个可以让上等灵根修士晋升至上上等的机缘,还是属於水月灵族的机缘,舒长歌並不想让这宫殿现世。 如果水月灵族能够守住还好,若是受不住,只会徒增杀戮。 屈轩的身影並不难找,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舒长歌还有这么一门能够窥真鉴假的法术。 舒长歌不动声色的盯住屈轩所在之地,对方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舒长歌,应该是自信无人可以发现他的存在而胆大妄为了。 安静看著屈轩那诡异的与空间內融为一体的法术,舒长歌心中明了,想来对方就是借著这一法术进了这宫殿的。 隱藏身形的屈轩根本不知道舒长歌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暗自靠近舒长歌的他,看著像是丝毫没有发现到他存在的舒长歌,眼中闪过一抹得色。 仙门弟子又如何,在这般没见过的神妙法术下,也不过是手下败將罢了! 心中断定舒长歌定然不曾见过他这门隱身之法的屈轩沉住气,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务必要一击即中! 另一边的舒长歌,虽然不知道屈轩的想法,却能够感受到对方变换不定的思绪。 这无垢仙体的感知,在某些时候,还真是极为方便。 舒长歌垂眸想到,而屈轩无法看见的另一只手垂在袖中,沧筠变得若隱若现,像是虚实之间,不断地吞吐著灵力。 有著极为绵延的灵息在其上流转,威力莫名,而屈轩却丝毫没有发现。 屈轩此刻的身形动作,就像是一抹幽灵,无声无息的不停靠近舒长歌,若非灵视能够看见他的身影,否则舒长歌也无法察觉到他这一动作。 看来,这人身上的功法还算不错。 心中再度升起几分兴趣的舒长歌想道。 而这时,屈轩已经离他近在咫尺,只需要一个伸手,便能出其不意的攻向舒长歌。 若是舒长歌毫无防备,如此近的距离下,必定重伤! 这就是屈轩打的好主意。 可惜,他这一想法註定是要落空的了。 位於舒长歌后方的屈轩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乌黑的匕首,锋芒上的绿色,证明了其中毒素的威力。 匕首就像是潜伏在暗中的毒蛇,出其不意的给你一口。 此刻的屈轩,正是那只阴险的毒蛇。 发觉阴华之力无法靠近舒长歌周身的屈轩,断定绝对是对方身上有什么护身的宝贝,这才会使得自己最大的底牌没有派上用场。 那他只需要將阴华注入匕首,藉由这柄匕首划破的伤口,將阴华注入舒长歌的身体。 他就不信,渗入体內的阴华,还有什么宝贝可以护住他! 心中越发记恨这些仙门弟子被保护周全的屈轩双目狰狞的举起匕首,而后高高的衝著舒长歌的后心处狠狠刺下! 第322章 连珠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22章 连珠 风声被阴华消弭,舒长歌甚至没有听到半点的声响。 对方的后心就在手下,屈轩已经能预见自己的胜利,喜色还未露出,却感受到手中传来的莫名阻力。 ! 没有预料这个意外的屈轩有些错愕。 这鬼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何保护的如此周全! 屈轩心中不甘,阴华席捲著,咆哮著,化作巨大的漩涡灌入匕首,而他本人也都脸上充血,通红著双眼,额角青筋绽出,咬著牙往下刺。 “哧……” 微不可察的刺穿声传来,屈轩精神一振,手下也能感觉到一阵落空,就像是强行突破了某种阻拦的屏障一般。 “我看你还有多少宝贝可以用!” 匕首狠狠落下,带起的风,终是將舒长歌的一缕发吹乱,而他神色不动,周身冷静至极,就算屈轩带著杀招陡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他也还是没多少情绪变化。 屈轩最討厌的就是他这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假模样。 舒长歌一手握著吞吐剑芒的沧筠,一手流转著污垢之力,无垢之力將他的手缠了一层又一层,而舒长歌,则是迎著屈轩势在必得的嘲弄目光,缓缓的伸出了手。 明明动作很慢,屈轩却连动作都不曾看见,只是察觉到手中的匕首再度传来了滯涩感,动弹不得。 恨恨望去,对上的赫然是双指將匕首止住的舒长歌。 指尖上无形流转的力量,终於让屈轩明白,根本没有什么护身的宝贝,一切都是对方这神异的力量在发挥作用。 无名的渴望突然从心底升起,这渴望来的莫名其妙,但屈轩在见过舒长歌对上他的游刃有余时,又將自己为何情绪变化如此迅速的异常疑惑拋之脑后。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力量……” 他的声音都带著贪婪。 “只要你死了,这些就都是我的!我的!” 突然激动起来的屈轩失去了耐心,將匕首用力的抽出,舒长歌也没用力,任凭他取走匕首,而后直衝面门掷出。 匕首化作一道乌黑的光,直直的划向舒长歌的那张上天偏爱的脸。 “叮” 无处不在的花晶凭空出现,再度替舒长歌將屈轩的攻击拦住。 屈轩此时的理智已经岌岌可危,他挥舞著断剑的动作毫无章法,一道道剑芒挥出,带来一阵阵的恶意侵袭。 每一道剑芒都是浓郁的阴华之力,而且不单单衝著舒长歌而去,就连魏尚他们所在的角落也都不例外。 阴华之力化作的剑芒,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不是谁都像舒长歌一般,有著无垢之力护体,完全不受影响。 魏尚他们一个不小心被阴华缠上了,也难逃疯疯癲癲沦落为傀儡的下场。 魏尚和澜阎的动作都称得上迅速,朱影展开巨大的火红灵力罩,漆黑的冥火从澜阎的手中袖中脚下蔓延而出,腾升的火焰化作一道道锁链,將朱影展开的灵力罩给围在內里。 见灵力罩外的月无一行人没有动作的意思,魏尚嘖了一声,没好气的开口,“怎么?避难所都给诸位准备好了,现在还要我来请不成?” 月之鸣几个人的神色变得有些精彩,他们没想到一路上都看他们不顺眼的魏尚竟然会在此时邀请他们,都有些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羞愧。 月无比起他们,要更加適应,点头致谢,:“多谢魏道友。” 说完看向月之鸣几人,“抓紧时间进去,阴华是我们水月灵族最大的天敌!” 后者没什么异议,挨个和魏尚澜阎道谢,隨后老老实实的站在角落,和此时已经与水月灵族熟悉起来,也安静下来的海龙兽一道。 海龙兽巨大的身形蜷缩成这小模样,看著还真是颇为可怜。 魏尚不为所动的扫过,知道月无方才说的那句话,就是故意要说给他们听。 剑芒裹挟著阴华袭来,被冥火腾升著灼烧了一半,剩下的漏网之鱼,则死死的扒在魏尚的灵力罩上。 火红之色在他们的腐蚀下慢慢变得黯淡,灵族之人还未露出担忧之色,灵力罩上便有一道道赤红的火焰升起。 每一道,都像是蜿蜒盘旋的巨龙,將这灵力罩保护的严严实实 。 已经缠上灵力罩的阴华也在灼热下一点点的消散。 腾挪闪躲著屈轩攻击的舒长歌余光注意到魏尚那一处已经安置妥当,便也不再藏手,沧筠出剑,清越的剑鸣,將短剑的光滑彻底压下。 剑光清湛如雪,幽深的紫色剑芒上,还有化作无数妖兽形態的雷弧,不断地跃动,不断地变幻。 沧筠同样带著紫色的灵力匹练斜斜刺出,这一招出乎屈轩的预料,猝不及防之下,身上又是一道鲜血淋漓的窟窿。 不深,也並非是致命处。 哧…… 即便神志癲狂,但屈轩还记得嘲笑舒长歌这几式剑法。 舒长歌能够感受到屈轩的大致想法,但他並不在意,而是在心中、脑中,不停地模擬著这一招又一招的剑式,將出招时的不足之处牢记。 已经被刺了两剑的屈轩,纵然拼命的闪躲,但舒长歌就像是能够事先知道他的想法一般,每次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送上一剑。 一剑,一剑,又一剑…… 在反手与自保之间疲於奔命的屈轩一个不察,又被舒长歌刺中,此刻他的身上,已经足足有六个伤口了! 离家出走的理智似乎恢復了不少,但不多,只能让屈轩停下对舒长歌这剑法的嘲笑,意识到这恐怕另有深意。 “不可能,不可能!” 自觉实力大增,却还是像当初擂台那样,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屈轩怨恨的叫喊著,撇去了全部进攻的想法,专注的避开舒长歌的剑招。 舒长歌见他居然恢復了理智,知道闪躲了,双眸微眯,动作陡然加快,空中只看得见一道道雪白的身影。 “哧!” “哧!” “哧!” 接连三道响起的兵刃入人血肉的声音,让屈轩脸上岌岌可危的平静碎裂。 气血翻涌的他无法克制的吐出一口血,狼狈的咳嗽著,喘息著。 发现即便这样,身体內的伤势也还在可控范围內的屈轩笑了。 “咳咳,我……我没输!” 死到临头,嘴倒是还挺硬。 舒长歌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道,“爆。” “砰!” 接连炸开的血窟窿,就像是燃放的烟火,短暂而绚烂。 屈轩的表情甚至都还维持著笑意。 雷光闪动,沿著舒长歌留下的痕跡和顺序,一个个的引爆,当最后一处窟窿炸开时,屈轩身上被刺中的九个穴位发出了明亮耀眼的雷灵力,其中似有隱约的雷弧在连接著各处。 苍雷五曜之连珠,连的可是人的性命…… 在最后的视线中,屈轩只能看见舒长歌在琢磨些什么的表情,而他的死亡,似乎只是对方顺手而为的事,根本不值得掛念。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机在消失,那闪耀的九颗连珠,以他的精气神魂为食,最终完成连珠。 “前辈啊……” 他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第323章 落定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23章 落定 屈轩的死亡有些超出舒长歌的预料,连珠这一式使出时,他收了几分力,按理来说,屈轩应该是沦落为一个废人,而不是直接殞命才对。 虽然如今的结局不算太如意,但舒长歌也没多少失望,隨意的一挥手,一柄巨大且华美的雷光灵剑缓缓在屈轩的倒下的尸体上方浮现。 舒长歌眼一抬,灵剑落下,分化成无数的剑丝没入屈轩的尸体,在各处致命点潜伏下来。 雷光渐渐散去,那漫天的阴华也隨著屈轩的死亡而逐渐消失。 舒长歌靠近屈轩,垂眼打量著眼下的这具尸体。 人已经死了,维持偽装的法术自然也就失效,露出屈轩本来的面目,只是他脸色看起来极其的惨白,一丝血丝都不存。 倒是显得那因著內伤而留下的点点血跡红的惊人。 撤去朱影的魏尚,以及召回冥火的澜阎也靠了过来。 看著屈轩的尸体,两人都发现了怪异之处。 “这人的精血怎么不见了?” 蹲下身探查一番的魏尚惊道,在他手下,被灵力划开的皮肤,没有一丝鲜血渗出。 舒长歌將手放在屈轩的头颅上方,手中紫色的灵力有著令人胆寒的力量。 好半晌,一无所获的舒长歌收回手,蹙眉。 “他的魂魄消失了。” 还未到元婴的修士一旦死去,魂魄只能维持片息,很快便会被隨处存在的灵气给磨灭,化作天地的养分。 但魂魄虽然消失,却总是会有点点残留,可屈轩的却並非如此,乾乾净净的,像是被整体抽走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过来的月无眼神微妙的看向舒长歌收回的手,如果他没有感觉错,方才那似乎是搜魂之法…… “看道友的模样,似乎有些头绪。” 月无望向舒长歌的眼神有些探究,因为对方的面上並无太多的意外之色。 沉默许久的澜阎倒是注意到了之前舒长歌与屈轩交手时那一句“无根的幽魂”,他重复了一遍,以询问的眼神看向舒长歌。 “不错。” 舒长歌微微頷首,落在屈轩身上的眼神有些冷。 “那幽魂藏在这人体內,眼见不敌,已经跑了。” 在连珠炸开的那一瞬,舒长歌曾察觉到有一抹奇异的气息一闪而逝,他还想探寻,却转眼失去踪跡,只能按下不谈。 此刻的魏尚已经扒下了屈轩的储物手环,翻了一圈,嘖嘖有声。 “这人还真是不得了,好东西还真不少。” 说完,理直气壮的將手环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笑眯眯的看向月无一行人。 “这些於你们水月灵族无用,便不分给你们了。” 隨后转头朝舒长歌和澜阎笑的灿烂至极。 “回去我们就分赃!” 月无虽然对这些不感兴趣,却也被魏尚的態度噎了一下,他问舒长歌:“道友似乎没有亲眼得见,为何如此断定?”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发现屈轩有与什么幽魂交谈的举动,舒长歌如此肯定下结论,实在是奇怪。 闻言,舒长歌没有回答,只是模稜两可的应了句。 “道友所言极是。” 他怎么发现的?也不过是那不知名存在逃跑时泄露的一丝气息,和如今还在浮天仙门內做牛做马的炼神上人相差无几的缘故。 虽然整体的感觉不像,但这一丝气息足以证明,两者存在於世的形態,应该是大致相同的。 但这些就没必要告诉他们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 心中默念这一句的魏尚清算完屈轩的身家,此时抽空回了句,“长歌的判断从未出过错,你们问那么多作甚?人修的事,似乎和你们灵族关係不大吧?” 月无笑了笑,“魏道友此言差矣,人族中若有大事发生,我们灵族也必定会受到牵连,更何况,这位人修,竟然还能无视我族阵法防护,踏入我族先人之所,此事,我们总归是要探明的。” 舒长歌伸出掌心,其上浮现屈轩隱入空间时的景象,这是取自他的神识所见的记忆,毕竟此前屈轩这一举动,只有他能看清。 “只是隱匿之法高明,尔等阵法並非万无一失。” 有心探究舒长歌为何能看破这一法术的月无咽下了自己的疑惑,他知道就算自己问出口也不会得到回答的。 他道谢,“多谢道友解惑。” 舒长歌收回手,看向他的眼神,很有深意,“道友与灵族倒是不太像。” 灵族之人可没有那么多心眼和盘算,就算是他们一族修为高深之人,许多考量,都是放在面上的,根本不屑掩饰。 比起灵族,月无现在给他们的感觉,更像人族。 才出世没多久,已经从人修那里学了很多的月无挑眉,“哦?怎么说?” 舒长歌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取出一个储物袋,皱著眉將屈轩的尸体收好。 “此间事了,下一个目標,月无道友可做好了决定?” 月无顿了顿,隨后才笑著点头,“自然,下一个是天剑魂,应当不难。” 听到关键词,澜阎的目光肉眼可见的亮了好几个度,此刻的他专注的望向月无,后者被他略显灼热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 “澜阎道友,不必如此看我,既然答应了你们,月无必定做到。” 澜阎闻言点头,但专注的目光仍然没有移开,直到魏尚捅了他一胳膊,澜阎才慢吞吞的应道,“好。” 这一处宫殿,已经让魏尚得偿所愿,虽然目前他还未察觉出根骨化灵具体有什么威力。 几人离开这座宫殿的方法,並非是从大门处离开。 月无解释道:“外界此刻必定有许多人族关注此处,若是从大门处离开,我们或许会有些麻烦,不过无需担心,我族棲所,出口並非仅有一处。” 既然能够不被外面那些人纠缠,那自然是好事,因此舒长歌几人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月无在绘製著出口的阵法,月之鸣在替他护法,其余的灵族之人,此行对月无虽有诸多不满,但此刻也都围绕著他,依旧替他护著。 魏尚和澜阎各自站著,直到舒长歌的神识传音响起,才状似百般聊赖的聚集到了舒长歌附近。 第324章 蛊惑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24章 蛊惑 “怎么了?” 识海中,魏尚的疑问在舒长歌和澜阎的脑海中响起,舒长歌垂眸,两只手的指尖有被无垢之力包裹的雷灵力,化作一只只九离,悄无声息的融入空间,而后奔散四方。 虽然没有得到解答,但舒长歌的举动,让两人瞬间明白了他们该做些什么。 身形动了动,挡住了灵族那边所有能够看见的视线,澜阎召出了冥火,在掌中幻化成无数的擬態,似是无聊在修炼自己的法术。 冥火的死气,同样被灵族之人不喜,有了死气的遮掩,舒长歌本就动静不大的动作,便彻底没人能够发现。 只要舒长歌想,无垢之力便能连本身的气息都抹消,叫外人察觉不到异样。 那分散的九离,沿著舒长歌曾匆匆记下的几个阵法节点飞去,一只一只的填满。 这处宫殿的阵法的確强悍,以舒长歌的修为,本无法撼动,但架不住数十万年过去,阵法无人维护,早就濒临极限,加上舒长歌根本不吝嗇灵力的行为,摧毁也並非痴心妄想。 一只九玄离朱擬態不够,那就两只三只无数只,直到填满一个节点。 阵法越强大,节点越多,舒长歌无法將全部的节点都覆盖。 但无妨,阵法向来是牵一髮而动全身,只要关键的几个节点被破坏,阵法便会瘫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舒长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一座宫殿彻底坍塌、消失。 灵根对於人族修士而言有著巨大的诱惑,灵族这一处宫殿能够助人根骨化灵,即便成功的可能性並不高,也足够吸引人。 舒长歌不知灵族何时会现世,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一旦灵族以根骨化灵作为筹码,必定会有无数人修趋之若鶩。 如此一来,灵族的势力能够得到补充,但这可不是舒长歌所想见到的。 毕竟,在与文君武將辞別之际,文君那一句“当心灵族”,还是让舒长歌上了心。 他未必全然相信文君所言,不过能够遏制灵族未来发展的一个可能性,总归於宗门有利,这便足够了。 身为仙门弟子,没有哪个人不会盼著自己的宗门变得更好更强大,背靠强大的宗门,他们的道途也更加顺遂。 当舒长歌將几处记下的节点全然留下后手后,月无以月华之力绘製的阵法也终於完成了,那是有著巨大弯月的阵法纹路,流光溢彩,散发著令人神魂顛倒的气息。 一直都游离在外的六爻此刻捧著星石第一时间出现在那阵法之前,看著阵法的双眼有著奇特的灵光流转。 “水月灵族以月为尊,为何你们的徽记,皆是弯月,而非满月?” 这是所有的记载中都不曾提到的,六爻有一种直觉,其中必定有深意。 月无倒是不在意的一笑,“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月满则亏?我们灵族也是如此。” “是吗?” 六爻应道,眼中的灵光散去,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月无得目標並不在六爻身上,也就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只是指著已经激活的阵法,“诸位,走吧。” 说完,率先踏了上去,六爻也跟著其他的灵族之人一起踏入。 “阵法所通之处,离天剑魂不远,此次无需赶路。” 踩在阵法之上的魏尚纳闷,“为何之前不如此?” 月无的视线最后扫过一遍这处宫殿,闻言解释道:“並非每处宫殿都可如此,就如这座宫殿,能够通往的其他宫殿有哪些,也只有我踏入此处时方能察觉。” 魏尚收回视线,嘀嘀咕咕,“你们自个儿的族地不也整的如此麻烦。” 月无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待所有人都踏上阵法,月无面上的月纹再度泛起微光,阵法亮起,下一瞬,一行人在原地消失。 安静的宫殿中,九玄离朱的擬態原本呆滯的双眼陡然灵动起来,“鏘鏘”声不断,隨后响起的,便是绵延不断的爆炸声。 “轰轰轰!” 一阵接一阵,宛若山崩之势,无从止住,宫殿的阵法开始出现裂痕,一道接一道,越来越大。 直到密布的裂纹蔓延到了整个阵法上,不堪重负的大阵终於哀鸣著破碎,动乱的灵流衝撞著这一片空间,由稳定的月华之水凝聚的宫殿,也在阵法的破碎,以及动盪的灵流中不断被衝击著,泛起令人心惊的涟漪。 外界还在守株待兔等著舒长歌一行人出现的修士只觉得面前水蓝的宫殿陡然颤动起来,警惕的修士们纷纷后退好几里,严阵以待的望著这一处宫殿。 宫殿发出怪异的声响,碎裂的水花一滴滴的打落在海玉砖上,溅起的水花,像散落一地的珍珠。 “这宫殿,该不会是要塌了吧?” 如此大的阵仗,让人群中有声音下意识的猜测道。 此话一出,那巨大的宫殿“啪”地一声,彻底维持不住,化为漫天的大雨,带著极大的力道砸落。 灵力护体速度慢一些的修士,无一不被这水珠砸的嗷嗷乱叫,不得已继续远离此处。 若是单纯的水,並不会有如此威力,但那被舒长歌埋下的雷灵力暴动,將被法则与阵法约束的擬造水中月也都摧毁。 混合著法则的月华之水,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湛蓝的水之宫殿就此毁於一旦,逃窜的修士待这一处彻底平息时,又三三两两的回到此地,在宫殿原址不住的探查。 但毫无所获。 由水凝聚的宫殿,消失后连残骸都不曾留下,空荡荡的海玉砖上纤尘不染,乾净无比,连半点水跡都看不见,又何来的宝物? 一无所获的修士只能失望的离去,还不忘在心中咒骂著舒长歌他们。 自己吃肉,竟然连汤都不给人留一点,真是可恨。 在阵法的晕眩中,察觉到自己留下的灵力气息变幻的舒长歌闭上眼,不动声色,只专心抵抗著传送时的晕眩感。 月无若有所觉的回望那处宫殿所在的方向,有些莫名的悵然若失。 水月圣地的热闹,与许多无缘进入的修士无关,也与那些凡人无关。 眾生碌碌,各有烦忧。 即便同为人族,却分身份高低贵贱。 低贱卑劣之人,往下还有更卑贱之人,层层叠加,叫最底层的人一生都难以反抗。 成年人早已被压榨习惯,掛著諂媚的笑容打发著旁人,但年轻气盛的少年还不曾学会屈服,不住的反抗,而后遍体鳞伤。 破烂的屋舍,搅碎的草药糊糊散发著苦涩的味道,在这片四处漏风的屋舍中久久不曾飘散,心中怒火与不甘滔天的少年忽然在耳边听到了神明的声音。 “我可许你仙途灵根,无上道法,天材地宝不过触手可得,欺你辱你之人,必將对你悔恨求饶,生死亦在你一念之间,你可愿?” 雌雄莫辨的声音带著循循善诱,让早就忍耐到极限的少年眼神坚定的点头应允。 “我愿!” 笑意古怪的声音答应了,少年脊椎处,有淡淡的灵光开始匯聚,一点一滴,慢慢的塑造著修道之人必备的灵根。 一旦灵根形成,这少年的命运便会迎来巨大的变化。 第325章 世间秘(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25章 世间秘(上) 天剑魂,与乾灵剑魄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乾灵剑魄能够自生灵智,威力无穷。 但天剑魂不同,从名字上便可以看出,侧重点在於魂。 天剑魂是天地生出的无知无觉的一种剑魂,天性与剑灵有著极高的契合度,是最好的、能够用来孕育剑灵诞生之物。 相当於剑灵的大补汤。 乾灵剑魄世间少有,天剑魂也难得。 青渊剑的品质比不上乾灵剑魄,剑灵如今的灵智也尚显弱小,对澜阎这个主人的心绪感应很慢,即便澜阎將其温养在体內,但速度仍是太慢了。 天剑魂也是他向安名真人討教过后得到的结果。 安名真人和郁槐也都为他找寻过天剑魂的消息,但暂时还未有消息,没想到能够在水月圣地寻到。 传送阵的速度很快,即便每一次的感受都不太好,但横跨千万里的赶路时,还是非常的便捷,让人不得不忍了这一份缺点。 纯白的光芒散去,意味著传送阵已经將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睁开眼时,是一处眾人都很熟悉的建筑风格。 陈列的多宝架一座接一座,高高的珊瑚架上,摆满了珍贵的、普通的灵物。 丹药、法宝、书册样样俱全。 这倒是各个人族宗门內的藏宝阁颇为相似。 “这里是你们族里的藏宝地?” 魏尚张望了一番询问道,得到月无的肯定的回答后,有些跃跃欲试。 “你们水月灵族果真有钱,我瞧著这宝物蒙尘,心疼吶。” 话里的暗示简直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月无摇头,並不生气,“水月秘宝並非我等可以擅自取用,此次出门,我也仅能取用三样罢了,另外两样是我族族长之命,魏道友还是莫想了。” 是不是三样不好说,但对方不愿,魏尚也不好逼得太紧。 不然等回宗门之后,稟告师长,让人把这一处搬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魏尚心里的算盘打的响亮,唯一可惜的是,他们是通过阵法直接被传送到宫殿內的,根本不知道这处宫殿位於何处,是何模样。 看来,月无也都是留了一手。 月无看向澜阎,“澜道友需要的,是天剑魂?” 见澜阎点头,月无取出一枚弯月型的玉牌握在手中,就像是握住了一轮月亮。 “劳烦诸位稍等,水月秘宝外人无令不得踏入,还请见谅。” 舒长歌頷首,“道友请。” 这本就是水月灵族的地盘,就算灵族之人再如何不讲规矩,也不可能將整个族的宝物都让外人进进出出。 月无握著手中的弯月令,朝著那摆了无数多宝架的深处行进,很快,身影便消失了。 舒长歌他们所在之地,是一处木质的开阔阁楼,看不到边际的多宝架上陈列各种物事,与他们隔著几层台阶,但魏尚试过,他们这些没有令牌的,完全踏不上台阶。 一踩上去便踏空,险些没摔个狗吃屎,就算是其他的灵族人,也无法踩到木质阶梯的实体。 “我还以为能看一看瞧一瞧,没想到你们防范的还挺严实,连看都不给看。” 试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的魏尚嘀咕了一句,略显无聊的扫视著在场之人,然后锁定了抱著星石,看著那些多宝架,似乎在沉思的六爻。 “六爻道友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如此苦恼,不若与我说道说道?” 被强行打断了沉思的六爻面上一闪而过的气恼,而后没好气的挣脱了魏尚摸著他的脑袋。 “魏道友还请自重。” “唔,抱歉抱歉,所以六爻道友在琢磨些什么呢?” 魏尚自然是故意的,灵族人的目的已经显露了几分,而与他们同行时间更久的六爻,却还什么都不曾表露,这倒是值得人探寻。 六爻自然也知道魏尚亲热的话语中潜藏的打探,因此直接转身,跑到了海龙兽身后,藉由海龙兽庞大的身躯挡住魏尚的骚扰。 “魏道友,我需静思,请勿打扰。” 摸著后脑勺的魏尚在海龙兽面前止步,和海龙兽巨大的兽瞳对上时,海龙兽颤了颤。 而魏尚则是眼睛一亮,摩拳擦掌的靠了过去。 “嘿嘿……” 略显猥琐的声音响彻整个宫殿,而灵族之人只能有心无力的避开了海龙兽求助的目光。 自己都是自身难保,只能委屈一下海龙兽了。 一行人中,魏尚在欺负海龙兽,灵族人神游,六爻躲起来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而澜阎则是翘首以待,直直的看著月无身影消失之处,目不转睛的专注模样,让在所有人中显得最正常的舒长歌闭了闭眼。 体內,在之前的擬造水中月中吃饱喝足的九离,现在显得圆滚滚的,扒在金丹上时,几乎像是另外一个紫色的丹丸。 察觉到舒长歌的心神出现,消食的九离猛地睁开眼睛,长长的尾羽高兴的甩动,不像飞禽,倒似犬。 “大哥大哥!” 舒长歌的眼神从九离的大肚子上滑过,“如何?” 九离自信的用翅膀拍著自己的胸脯,“放心吧,大哥,这么点东西,我很快嗝,很快就能消化完的!” 说完这一句的九离,情不自禁的疯狂打嗝,身体一颤一颤的。 舒长歌有些无言,“那处的朧与虚,为何你们化灵皆可进食?” 两只翅膀扒拉著自己嘴巴,想要抑制打嗝欲望的九离闻言,心中可怜自己大哥明明是只九玄离朱,却无法进食,现在连这些都不知道。 唉,没办法,只能交给他来解释了了。 “大哥,人族口中的什么朧什么虚,其实都是生灵的碎片,和我们化灵是同样的存在。” 九离解释道。 “昔日天地灵兽陨落后,魂魄散落,在种种因由下,一部分会与人族的灵根结合,出现人族所谓的根骨化灵。但能够化灵的灵兽,求生本能必定强大到天地撼动,这才得求一线生机,但这毕竟是少数呀,大多的灵兽魂魄,还是被化作了水中月的这些小光点。” 舒长歌皱眉,“那些朧与虚,便是万万年前陨落的天地灵兽?” 第326章 世间秘(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26章 世间秘(下) 天地灵兽的辉煌时期维持了许久,如今人族的歷史,都还未到它们的一半。 在天地灵兽接连莫名陨落的时代里,修真境的灵气据说有著很长一段时间的动盪,彼时,並非人族立刻后来居上,而是不知道又过了多少万年,人族才开始强势起来。 而在天地灵兽消失,与人族崛起的这段空白时光,修真境是什么模样,无人得知。 舒长歌话落,九离却迟疑的摇头,“好像並非那些天地灵兽。” 迎著舒长歌沉静的目光,九离疑惑的將自己的不解说出。 “我进食时,没有感受到有任何的熟悉气息,如果这是之前陨落的灵兽,我与他们这种同类的存在,应当是有所感应的,但我没有任何发现。” 说著说著,九离覷著舒长歌的面色,有些迟疑道,“我吃的出来,金色和月白色的,唔,朧?它们是天地灵兽的气息,但是那些白色蓝色的虚,似乎是……” 见九离停下,看自己眼色的模样,舒长歌不动声色,只是道:“是何物?” “似乎是人族的灵魂。” 说完这句的九离又去看舒长歌的反应,但舒长歌连眼神都没一丝波动,这倒是让九离放鬆下来。 虽然大哥是九玄离朱,但是他如此喜欢与人族一起生活,知道这个消息不会生气吧? 九离担忧道,但是此刻见舒长歌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他也就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大哥心底果然还是更加喜欢九玄离朱的,看,人修的生死根本算不得什么呢。 舒长歌懒得去管九离那不大的脑瓜在想些什么,从九离口中得知这些朧与虚的真实存在时,他陷入沉思。 最浅显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但新的疑问再度出现,让他的思绪飞速转动。 修真境中目前明面上的记载来看,似乎还未有人知晓朧与虚究竟是何物。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许知道朧与虚能够提高根骨化灵程度的修士,不单单他们几个,但知道朧与虚是天地灵兽与人修魂魄所化的,不知道除他之外,还有几人知晓。 舒长歌一直都知道九离的特殊之处,和所有的根骨化灵不同,九离能够口出人言,行为举止所表现出来的灵智也超乎预料,比起其他的根骨化灵,九离的存在,更像是一只真正的天地灵兽。 舒长歌不清楚为何九离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却也知道九离往后必定有一番波折。 如今的修真境,可不適合天地灵兽生存。 可九离偏偏是个天地灵兽,而非普通的灵兽。 唯一值得让舒长歌宽心的,便是九离与真正的天地灵兽还有一定的区別,倒不至於出现时太过显眼。 如今见过九离的人,大多都认为是他契约的灵兽,而与九离相关的所有从根骨化灵中被赋予的天赋,也都认为是浮天仙门某种高深的法术。 但如九离所言,朧与虚是天地灵兽和人族灵魂所化,却又不是万万年前那些天地灵兽,那究竟是何处来的灵兽? 莫不是,在天地灵兽崛起之前,还有其他从未被记载的生灵出现? 舒长歌沉思著,而后问道:“化作虚的魂魄,你可知是何时的人族?” 听到这个问题的九离不满的扇了扇自己的翅膀,抗议道:“大哥,人族子子孙孙一代又一代的,我怎么晓得是什么时候的人族,再说了,我也没吃过你们各个时空的人族,怎么可能知道他们谁是谁。” 最后这一句九离下意识的小声。 那些天地灵兽他能够分辨得出並非是与他同一个时代的灵兽,其实也不是九离亲口尝过,而是传承记忆里留下的信息让他做出这一判断,毕竟九离只是有天地灵兽时代的记忆,並非亲身经歷过。 对於九离无法辨別这一点,舒长歌也不觉得失望。 既然朧並非是万万年前的存在,那大概率人族的魂魄也不会是数十万年后的。 这倒是证明了,修真境在天地灵兽往前,的確是还有別的歷史与文明,只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存在罢了。 毕竟天地灵兽陨灭时,日月顛倒,山海动盪,暴动的灵流与天地灵兽陨落时的异象无时无刻不在衝击著修真境。 许多的秘境,以及那些等待有缘人发现的天地灵宝,也都在这场动盪下消失,那会子的修真境,可不是生灵能够存在的环境,这也是为何又过了许久,人族才会开始崛起占领修真境。 天地灵兽导致的世间动盪,修真境完全不適合人族生存,后面出现的人族,全都是从凡人境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想到这里,舒长歌脑海中有灵光闪过。 修真境中存在水中月,水中月有天地灵兽化作的朧;凡人境存在著镜中花,镜中花有著人族化作的虚。 两者互为正反面,一上一下,亦或是凡人境位於最底层,托著镜花水月和修真境? 好不容易豁然开朗的思绪因著这一猜测的不肯定戛然而止,舒长歌有些头疼的將这些全部按在心底,待日后再谈。 他还未曾亲眼见过凡人境与修真境存在的模样,这一猜想怎么也无法定论。 舒长歌有种直觉,镜花水月与凡人境修真境,三者的关係,便是天道见证维护下最终的真相。 知晓这一真相,究竟是好还是坏,他不清楚,但既然天道都將这些讯息摆在他眼前,舒长歌也没有拒绝的余地,暂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在舒长歌思索时,九离已经趴回了金丹,他吃的朧与虚太多了,挨著金丹,还可以將多余的那一部分分给舒长歌的金丹,如此一来,九离消化的更加轻鬆,舒长歌的修为也隱约有所提升。 正是双贏的局面,九离才敢如此做。 一边將过多的力量通过身下与金丹的接触送入金丹,一边晃著尾羽,逗弄著金丹下方劫雷焰的九离,按照舒长歌的吩咐,还时不时给劫雷也分一点力量过去。 收回看著劫雷壮大一丝的眼神,九离开始双目无神的用眼神追逐著懒洋洋的无垢之力。 无垢之力是舒长歌体內最为轻鬆愜意的存在了,它无处不在,无处不有,化出的形態最爱在舒长歌身体的各个部位出现,巡视著自己的地盘,不允许任何的外界杂芜入侵。 它所在之处,有点点的寒冰出现,让舒长歌的肌理都透著冰白,整个人的气质更显冷淡不可靠近。 思索完毕的舒长歌顺著九离的视线看向无垢之力,难得的生出了悵惘。 自尤云点雪之后,无垢之力还未曾吸收过其他的天地灵物,如今尤云点雪已经彻底与无垢之力融为一体,是时候吸收其余的天地灵物了。 深感修炼所耗甚大的舒长歌在脑中回忆著自己知晓的天地灵物。 修真境的灵物,自然比不得来自仙界的尤云点雪,因此,他也只能靠量取胜,但天地灵物的价值本就不低,这加起来的灵石数,即便是此刻身家颇丰的舒长歌都觉得目眩。 不愿再想的舒长歌回神,“快些消化,莫偷懒。” “知道了……” 被叮嘱的九离懨懨的答应,然后看著舒长歌的心神离去。 大哥真是太冷漠了,有事找他,没事就弃之不管,太过分了! 第327章 等价交换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27章 等价交换 从水月秘宝中將长老嘱咐的几样宝物取出的月无一边迈步,一边试图猜出长老们的计划。 可惜的是,直到看不见尽头的多宝架已经能够看到舒长歌他们的身影时,他也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整理好自己表情的月无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將被他收起来的天剑魂强硬的塞进了一个储物戒中,攥在手里。 刚想出声吸引眾人注意力的他,一抬眼便对上看著有些泪眼汪汪的海龙兽。 费力捧著自己大脚丫的海龙兽此刻显得极为可怜委屈,缩在一起的身形,几乎发挥了难以想像的柔韧度。 原本凶悍的海龙兽,如今看来,就像是个小媳妇,一点气势都没有。 月无乍然看见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直到他眼睁睁的瞧著魏尚拿著不知从何而来的绒绒草,掛著奸笑的挠著海龙兽的脚底板。 谁能想到,体型大到能够嚇死人的海龙兽,其实是个脚底板极其敏感的妖兽。 舒长歌的缚灵索绑著他,面对魏尚的逼迫,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发出呜咽声,而其他的灵族人自己也都还是阶下囚,根本不敢去制止笑意奇怪的魏尚。 顿住脚步的月无继续往前,出声打断了魏尚为所欲为的动作,“魏道友,还请放过我族灵兽。” 海龙兽在修真境中所有修士眼里,都是不折不扣的妖兽,但在水月灵族眼中,却是他们的灵兽。 毕竟灵族无法御空飞行,而海龙兽是他们最忠实的伙伴。 更何况,这或许是数十万年之后的水月灵族,仅剩的唯一一只海龙兽,於情於理,月无也不会让魏尚继续如此对待的。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月无出声,才让玩的不亦乐乎的魏尚发现他的存在,他將毛茸茸的绒绒草收好,眼尖的看向了他手中的储物戒,“东西拿到手了?” 月无走下台阶,身后的多宝架景象一阵轻微的变幻,呈现在眾人眼前的,便是虚假的景象了,半点宝物的模样都看不清,跟上了一层模糊的水汽一般,当真是防范的紧。 月无伸出手,露出那枚储物戒,“幸不辱命,族中宝库的確收著一只天剑魂。” 在眾目睽睽之下,澜阎將储物戒接过,取出了里边的天剑魂。 天剑魂的模样,是一把纯白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剑,乍一看之下,似乎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也不会动。 唯一奇特的,便是这只天剑魂躺在澜阎手上时,不停变幻的形態。 匕首、长剑、短剑、大剑、重剑…… 世间常见的,不常见的,剑的形態,都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呈现在眾人眼前。 “形化万剑,的確是天剑魂。” 舒长歌下结论道。 澜阎也能感受到自己体內的青渊在天剑魂出现时的躁动,他的眉眼终於有几分柔和,“多谢。” 月无摆手,“不必,只要给我的族人解毒便可。” 他看向舒长歌,而后手一指,指向月之云,“舒道友,请。” 灵族少族长,面对给自己族人下毒的罪魁祸首,还要以礼相待,笑脸相迎,也难为月无能够將情绪收敛的如此乾净。 舒长歌自然不打算为难他,取出丹药用灵力送了过去。 这些灵族之人也都是没什么心思,竟然丝毫不怀疑舒长歌送过去的解药,究竟有没有藏著其他的东西。 “诸位提出的三样,根骨化灵,以及天剑魂,我已悉数奉上,接下来,便是苍雷。” 月无何舒长歌对上视线,“苍雷可是舒道友所需?” 舒长歌也不隱瞒,乾脆的点头。 月无笑了笑,眼中竟然真实的蔓延开了笑意。 早就知道月无如此听从他们话,是另有目的的舒长歌面色毫无变化,“月无道友,我们继续吧。” “好。” 月无在灵族人神色各异的眼神中开始新一轮的阵法绘製。 而舒长歌这边,魏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嘰嘰呱呱的响起。 “长歌啊,这傢伙这么顺从,究竟是有什么底气?我总觉得不是很安心。” 虽然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天剑魂,但澜阎也没有放下自己的警惕。 “他们图谋必定不小,我们不能毫无准备。” 舒长歌嘴角微微勾起,他终於將自己所知的消息透露出来,“水月灵族宝物眾多,但接受宝物的人,並非毫无代价。” 都说水月灵族极受上天宠爱,也的確是如此。 他们有许多的天材地宝,散落在自己的圣地中。 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並不算什么,却是人族梦寐以求的宝贝。 灵族人完全不需要付出什么,便可以用这些东西向人族换来许多自己族內所需的。 两者等价交换,倒也算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但唯一让人腹誹的,便是进了水月秘宝的宝贝,不管是有价还是无价的,一旦交到他人的手中,那接受这宝物的人,必须要为灵族人完成一件力所能及,却又不会违背道心本意之事。 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这种界限不在接受者手上,也不在灵族人手上,而是全由天道判定。 无人知晓为何天道会特意创下这一法则来维持这种代价的交换,唯一知晓的,便是莫要轻易的接受来自水月秘宝的物品,就算接受,也必定要付出等价的物品,以示公平,否则 ,便要为灵族履行他们提出的要求。 舒长歌能够知晓这一点,同样是文君对他的叮嘱。 这些事情,在十万年之前是修真境的常识,但放到如今,知晓这一点的人已经不多了。 偏生又有灵族人出世,灵族的能力,灵族人自然知晓,但月无可不曾提过这一点,由此,舒长歌便知他的目的。 无非就是想要用收藏在水月秘宝的天剑魂,和他们换一个要求罢了。 至於不在水月秘宝中的苍雷,和那处擬造水中月,也不过是为了让他们的目的显得更加不起眼的妥协,毕竟这些东西 ,在灵族人眼里,是真的不算什么值钱物事。 魏尚和澜阎自然是第一次知晓这件事,他们一个个都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神识传音外,澜阎握紧了手中的储物戒,道:“我们不能陷入被动,天剑魂,我不要。” 青渊剑灵只是灵智生长的速度有些慢,跟不上澜阎的修为进度,但这並非是大问题,澜阎不想因为这可有可无的一点,而让自己陷入被动。 月无忍著被人用族人性命的威胁,也要將水月秘宝中的某一样送到他们手中,证明他之后提出的要求,必定不是小事。 灵族时隔数十万年突然出现,本就处处都透露著蹊蹺,也许月无之后提出的要求,或许就是与他们一族重新露面有关。 舒长歌他们几个代表的,可不单单是他们几个的意志,身为浮天弟子的他们,一言一行,天生就代表了浮天仙门的立场。 澜阎拒绝的很是迅速,甚至在说完这一句,便想要开口將东西退还给月无,还是身处局外的魏尚更能注意到舒长歌的冷静,连忙拉住了澜阎。 “等等等等,哎呀木头你这个傢伙,平时看著不声不响的,现在倒是动作快得很。” 他抱怨道,然后指著面色毫无变化的舒长歌 。 “你看看他,像是著急的人吗?他都不急你急什么。” 说完,他有些不满,“长歌,你应该早些將这件事告知我们的。” 他想不通舒长歌为何不早些將这一点说清楚,而是等到现在才告知他们。 面对两位好友有些质疑意味的眼神,舒长歌先是道歉,隨后才解释道,“也是到了此处,我才知晓,天剑魂在水月秘宝中。” 澜阎和魏尚知道舒长歌就是这个性格,心中的算盘一把把,但就是不喜欢將自己的盘算告知他们,直到需要他们配合的时候,才会吐露一二。 虽说修真境中,有许多需要谋划的事情,都是越少人知晓,成事机会才会更大,但被蒙蔽的感觉毕竟很不好受。 “真希望你下次知晓这些事情时,能提前通知我们一声。” 魏尚抱怨道。 舒长歌的心思是比他们要多,但既然要他们两人出手,那大致的打算还是要告知他们一二才对。 这也是魏尚和澜阎第一次表述这一想法,因此舒长歌很是受教的点头。 “好。” 见他答应,魏尚才抱著手臂,看他,“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吧?要是我们一无所知,你还真的看著木头这傢伙被那个灵族人用这一点威胁著啊?” 舒长歌失笑,“自然不可能。” 他撤出神识传音,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去看看月之云。” 徒留魏尚和澜阎两人的神识相顾无言。 第328章 月轮丹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28章 月轮丹 心神收回时,面前不远处陡然暴涨的气势惊的魏尚往后退了好几步,而澜阎则是下意识的抽出了青渊。 舒长歌站在原地,风轻云淡的对上了月无没有绷住的错愕和气恼。 发现舒长歌视线时,他失声质问,“舒道友,你做了什么?!” 將解毒的丹药一口吞下,周身的月华突然就躁动起来的月之云此刻眉头紧皱,闭著眼在梳理著体內暴涨的月华之力。 旁人可能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何事,但舒长歌眼中闪著紫色的灵光时,他如愿的看见了那颗被送出去的丹药在月之云的身体內大放光芒,此刻的丹药,才像是一轮皎皎明月。 收回灵视的舒长歌轻笑,“之前对待灵族诸位的举动,舒某深感不安与抱歉,为了以示歉意,我便將解毒丹融入了月轮丹中,以助月之云道友,顺利抵达金丹。” 就在舒长歌话落,月之云身上略显躁动的月华便乖顺的在他体內顺畅的流动起来,而月之云的修为,也顺利的抵达了金丹期。 灵族不愧为天地钟爱的种族,修为精进虽然是难事,但一旦突破,那必定水到渠成,顺利无比。 完全不需要如人修一般,还需要扛过雷劫的淬炼洗礼。 水月灵族修为提升的困难点,就在於月华的吸收之上。 对月华亲和力越高,意味著他们的灵体能够更加迅速的吸收月华,修为提升自然也就快。 灵族人对炼丹並不擅长,他们对人族虽然乐於交往,却还是高傲的不屑於了解人族的各种修真技艺,也从不知晓修士是可以炼出蕴含某种力量的丹药。 只要將这种丹药吸收,丹药內被炼製的力量,便会被服用丹药之人轻鬆的纳为己。 在修士眼中,这种只有灵气的丹药,根本不配称之为丹药,就算是那些赤贫的散修,也都对这种丹药嗤之以鼻。 毕竟,这种丹药,甚至还比不上去聚灵阵修炼一段时间的效果来得好。 聚灵阵好歹能够將一部分的杂质祛除,提升修炼的额速度,但这种丹药可做不到,完全就是將一团全然没有炼化的灵力,强行塞进修士的体內,不但没有好处,还会破坏原来的灵力运转周天轨跡。 毕竟灵气內的杂质,是所有修士都苦手,还视为大敌的存在。 但水月灵族不同,他们吸纳的月华可没有杂质,自然不需要担心杂质这一点的困扰。 再加上,人修除了灵气的充裕外,修为提升还需要对大道的领悟和掌握,而灵族只需要让自己吸收足够多的月华之力,那么月华中散落的月之一道法则,便会顺利的被他们掌握,根本不需要额外的参悟。 可以说,將月华之力,简单粗暴的將其炼製成丹药,让灵族之人服下,便能够迅速的提升灵族人的修为。 这一点,在数十万年前的修真境,是仅仅掌握在几个实力最强的仙门手中的秘密。 为了不让灵族通过这一点,诱使修真境中某些见財眼开的小人帮助灵族炼製丹药,几个仙门的主要人物,可是聚在一起,对著天道起誓过,绝对不允许人族用这种丹药去和灵族做交换的。 灵族本就得天独厚,若是让他们知晓这一点,未来的修真境,人族怕是要彻底沦落为灵族的炼丹工具人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人的保密,才使得这一秘密保守到现在。 灵族人是否知晓一点? 十万年前的他们也许是知道的,毕竟互有联姻,只是因为种种因由从而没有大范围的暴露,但私下里是否有这样的交易,谁也不能保证。 舒长歌手中的这一枚月轮丹,依然是顏少汜送给他的,只有寥寥两粒。 “月华毕竟是我们最容易接触,也是威力较小的一种,我一直在想,修士只有到了元婴期才能彻底操控这些月华,就连金丹也仅仅只能是感应存在,未免太过苛刻。” “月华,日华,又和灵气有什么区別?若是我能找到方法,是否可以將月华炼成丹药,让修士可以提前感悟,掌握月华,我很好奇这一点。” 顏少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这两颗月轮丹便是由此而来,我也不知为何会混在送给舒道友的丹药中 ,抱歉。” 那会的舒长歌看著装有月轮丹的药瓶,向顏少汜道谢,阴差阳错的將其留了下来,没想到今日能够恰到好处的派上用场。 顏少汜只是想要炼製出一种可以帮助修士提前掌握法则之力的丹药,却没想到先让水月灵族之人提前享受到了修为飞速提升的待遇。 月无的脸色很是僵硬,听了舒长歌的解释,他咬著牙问,“我竟不知人族中竟然有如此神妙的丹药。” 舒长歌面上流露出一抹心疼之色,“实不相瞒,这月轮丹是我一友人偶然炼製而成,仅有一枚,若非天剑魂实在是我们所需,我也不会將月轮丹送给诸位。” 月轮丹的確是顏少汜偶然炼出的,他也没把握能够再度炼製成功。 目前来看,整个修真境只有两枚月轮丹,並且是可以对灵族有著极大提升的丹药,和天剑魂相比,也算是价值对等。 毕竟天剑魂对於灵族人来说,也是没什么用处的废物来著。 月无也没想到,灵族都已经消失这么久了,竟然还有人知道水月秘宝的奥妙。 该说不愧是浮天仙门吗? 价值对等的两样成功交换,他自然也就不能再藉由天剑魂这一点来对舒长歌他们提要求了。 月无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因此脸色难看到月之云都不满的看向他。 “少族长,舒道友他们愿意用如此珍贵的丹药来换天剑魂,您为何还是这副表情?莫不是我修为突破,还碍了您的眼?” 显然,月之云他们,是完全不知道水月秘宝的特殊之处的,他这一番话,无疑让月无气的快要爆发,尤其是其余灵族人狐疑的眼光,更是让他在心中怒骂一句“蠢货”! 看了这么一齣好戏的魏尚咳嗽一声,用拳头挡住自己嘴角的笑意,“月无道友也真是的,族人突破不是好事,怎么还这么脸色难看,这可不好。” 不嫌事大拱火的魏尚,满意的看著月之云几个人的眼神变化。 月无强压怒气,闭上眼,皮笑肉不笑,“魏道友说笑了,我自然是高兴的,多谢,舒道友。” 多谢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让人牙酸,而舒长歌只是谦虚的回了一个清浅的笑意。 “月无道友不必客气。” 事情以一个略显滑稽的结局落幕,看了事情全程发展的澜阎只觉得一阵离谱。 灵族之人,脑子不好。 得出这一结论的澜阎將天剑魂妥善的收好,既然已经解决了后顾之忧,那现在的他是彻底坦然了。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第329章 苍雷之域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29章 苍雷之域 自从得知水月秘宝的等价交换已经被舒长歌化解掉之后,月无的脸色就显得有些不好看。 不知情的灵族人还以为月无是真的对月之云的突破而感到不悦,因此不由得对他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让月无看了心中更气。 他本想借著如今修真境中,大概无人知晓水月秘宝一事,来让舒长歌他们应下他早就准备好的条件,只是没想到舒长歌居然知道实情,导致他的计划提前崩盘。 眼见自己族里这几个没多少心眼的傢伙,就快要被挑拨离间到对他怒目了,月无权衡一番之后,还是找了个空閒,將灵族人带到一旁。 许是將事情与计划都吐露了一部分,月之鸣几人对他的態度终於回到了一开始的尊敬,反而对舒长歌几人多有怒视。 舒长歌的视线从怒瞪他的几个灵族人身上划过,另一只手拋了拋手上的药瓶,让灵族人不得不憋屈的收回了眼神。 这药瓶便是他们身上的毒,舒长歌此举,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舒长歌不为所动的把玩著药瓶,看向那处似乎已经完成了的阵法,“阵法可绘製完成了?” 月无面色还是不太好看,点了点头,没再多话。 舒长歌心中还有些事想要从灵族人身上搞清楚, 並不想在此刻与月无撕破脸皮,因此他將药瓶收好,语气略显温和,“月无道友大气,若是之后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可告於我。” 月无挑眉,显然有些不相信他这么好说话,“舒道友不是在说笑?” “绝无欺瞒。”舒长歌勾唇,“但能否帮上忙,需得看我们的判断。” 换句话说,帮不帮,还得看他们的心情。 听了这句话,月无冷哼一声,不再应答,甚至踏上传送阵时,都不像之前那样邀请他们,而是冷眼旁观。 阵法启动时,也不曾出声提醒,就想要看他们在阵法开启时的巨大晕眩中的丑样。 可传送阵这种东西,舒长歌他们几人接连几番机遇,都与之有关,早就习惯了,只是眉头皱了皱,很快就笔直的站好,像是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一般,让看著这一幕的月无有些失望。 回神之后想到自己之前的作为和想法,又不自觉的唾弃自己。 他月无身为水月灵族公认的少族长,何事需要用这样卑劣的小心思解气?真是丟人! 在月无对自己进行反省剖析时,阵法將几人带离此处,直奔苍雷所在之地。 比起其他的宝贝,天剑魂的取得,要显得更加轻鬆容易。 而苍雷所处之地,九天雷动,万里雷域,就连灵气,都只有雷灵气存息。 可以说是雷地千里,生灵不存了。 其实像苍雷这种异雷所在之地,某些天生雷属的妖兽灵兽还是能够生存的,但是水月圣地是灵族的地盘,除了灵族人外,便只有海龙兽存在,他们都不是喜欢雷属的生灵。 因此当舒长歌他们几人抵达苍雷附近时,入目所见,只觉得一片荒凉,只看得见无数狂舞的雷蛇,躁动,爆裂、 人还未踏入雷域的范围,便能感受到那种神魂震颤的威力。 魏尚和澜阎尚且还能忍受,但灵族的几个人可以说的上是坐立不安,浑身像是被针扎一般,无意识的在往后退。 看见他们的为难,魏尚好心的提醒,“不如你们往后站站?反正也与你们关係不大。” 月之鸣几人去看月无的表情,见他点头,这才忙不迭的后退了一里开外。 苍雷所在之地,並非是恢弘的宫殿,而是一处看著像是水月圣地中的空地,有些偏僻。 除了面前无尽的雷域,根本看不到其他的建筑,也不知晓是水月圣地的何处。 见月无没有动作,魏尚奇道,“月无道友,你不往后退退?还是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在这等著长歌凯旋?” 月无自然不会说自己只是为了更好的盯住他们,只能僵硬的露出一抹笑,“无妨,这些雷灵气,对我影响不大。” 魏尚眼神惊奇的落在了他鼓起青筋的手背上,替他保留了几分面子,没有拆穿。 “既然如此,希望月无道友安静的待著,可別打扰了我们长歌。” 朱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魏尚的手中,他敲著玉如意,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然,我们可是会不留情面动手的。” 另一边的澜阎也都配合的召出了一朵朵冥火,环绕在周身时,显得像是来自黄泉索魂的鬼差。 月无暂时没有对舒长歌下手的打算,自然不怕他们的威胁。 “两位道友多虑了,我定然不会对舒道友不利,毕竟,我族人的性命还在你们的手中。” 他们在交谈时,看著眼前雷域看了许久的舒长歌已经迈步走了进去,半点防护都没有,像是根本没有將这异雷放在眼里。 魏尚喊他,“你不做些什么准备?我当初融合离焰时,那可是足足准备了好几个月呢!” 异雷和异火都是同样的存在,舒长歌这样连灵力护体都不施展的模样,真的能抗住?不要之后回不来,要他们去找时只能找到一捧灰吧? 舒长歌停下脚步,在无数的雷光中回头,神色淡淡,“无事,不必担心。” 话刚说完,这无边的异雷像是被他的话激怒,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直直的劈向舒长歌。 速度极快,电光火石也不为过。 舒长歌悠然抬头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在魏尚惊恐,澜阎担忧,月无看好戏的眼神中任凭雷霆劈下,打在身上时,雷弧四溅,甚至还有雷焰生出。 但舒长歌却並不算太难受,只是觉得周身有些麻意和点点疼痛,还在忍受范围內。 无人知晓,在雷霆落下的那一刻,有“鏘鏘”的鸣叫声响起。 这一声,除了舒长歌之外,无人能够听到。 也无人知晓,在雷霆落下时,舒长歌被白裳遮住的身躯上,有著细小的紫色羽毛出现,那些雷弧,在羽毛间跃动,显得更加威势惊人。 见他无事,魏尚和澜阎都放下心来,月无倒是有些失望,虽然知道舒长歌敢如此大胆,自然是有准备的,但是看到完好无损的他时,总归有些遗憾。 舒长歌没再理会他们,转身继续朝雷域深处行进。 第330章 雷刚石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30章 雷刚石 比起魏尚他们对这片雷域的排斥,舒长歌確实觉得有种身心愉悦的舒畅感,像是缺水的鱼儿回到了湖水的怀抱,身心轻鬆。 雷灵根比起往日要更加活跃的吸收著游离的雷灵气,这些雷灵气和外界的可不同。 雷域中的雷属,可都是苍雷的一部分,多多少少带了点苍雷的气息和威力,虽然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总归比其他的雷灵气要灵动的多。 九离徵得舒长歌的同意后,高兴的扇著翅膀出现。 一接触到雷域的气息,更是高兴的羽毛都张了开来,像是一只巨大的紫色毛团。 “这地方可真好,大哥,我们能不能在这儿待久一点?” 九玄离朱以雷为食,苍雷生成的雷域,对九离而言,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食物堆,怎么吃都吃不完的那种,也不怪他想要待久一点。 可外界还有人在等著他们,舒长歌脱离水月圣地之后,还有许多的事情等著他去解决,自然不可能在这里久待,因此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你若是捨不得,那就努力些,早日將月华消化完毕。” 肚子比之前要小了很多的九离闻言有些沮丧。 虽然已经消化了一部分,但是之前吃的朧与虚实在是太多,想要全部消化完毕,还得要几天的时间。 毕竟他都快把擬造水中月吃的黯淡了,这数量可见不小。 九离虽然纠结,却也不妨碍他一口一个雷蛇,將其吞吃入腹,也不怕自己的肚子撑炸。 舒长歌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关注,继续朝著深处走去。 苍雷所在的雷域,可以说每一处都有可能是苍雷的出现点,但苍雷有灵,还是会下意识的待在让他最为舒服的区域。 雷灵气越浓郁,对於苍雷而言,便越是好,而又有哪一处的雷灵气浓郁得过中心区呢? 当舒长歌目的明確的朝深处前进,在他身后,贪吃的九离忙不迭的吞下一条雷蛇,急急忙忙的追了上来,“大哥,你等等我!” 自从金丹期后根骨化灵,九玄离朱一族的天赋法术已经尽数被舒长歌掌握,多亏了九离的与眾不同,这才使得舒长歌能够將九玄离朱的全部天赋法术都继承,还不会像其他人一般,隨著使用次数增多,產生的反噬越强。 归根结底,舒长歌领悟的九玄离朱天赋法术,来自於九离的传承所赠,藉助的是九离的力量,而九离与他签订了契约,无法伤害到他,因此舒长歌便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使用九玄离朱一族的天赋法术。 天赋法术果真方便,完全不需要舒长歌花费心力去修炼,便能顺利的全然掌握,威力还不小,难怪修真境中如此多人都渴望著將灵根提升到化灵的程度。 这不仅仅代表修炼的速度增加,同时也能够让自己比別人多出几道强悍的法术,实力大大增加。 有吞雷这一天赋在身,舒长歌完全不担心自己无法收服苍雷,同时,因著此刻的他处於九玄离朱的擬形状態,这些雷电也根本伤不得他半分,每一道劈下的雷霆,都是在替他淬体,让舒长歌心情甚佳。 一人一鸟头上时不时就有雷光劈下,身上也时不时炸开雷弧,可他们的神態,却愜意的像是在后花园散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苍雷对於有外人踏入自己领域一事早就有所感应,任凭那些雷电劈下,替他驱赶著不知死活的生灵。 它的脑子很简单,不会思考驱赶成不成功,也不知道前仆后继的人是来做些什么的。 对於苍雷而言,它的本能,便是安静的待著,等待天地降雷之时。 从苍穹上落下的雷电,能够让苍雷不断壮大自身的力量。 但天落雷不是常见事,在漫长的等待中,苍雷的灵智早就有些混沌了。 当舒长歌和九离带著浓郁的苍雷气息出现在中心处的巨大雷刚石上时,那巨石之顶的苍雷都还保持著安静的形態,对於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 舒长歌的视线落在那足足有十多尺高的雷刚石上,目光闪了闪。 雷刚石是天生的引雷石,只要有雷刚石在,那天落雷时必定都往此处落下。 苍雷的本体就在雷刚石之上。 看来这株苍雷,吸收的天落雷必然不少,否则也不会有如此大的体型,竟然有两只手掌这般大,已经算得上极为少见了。 少见到九离甫一看到,便流出了口水,“大哥,好东西啊……” 不知是九离的声音惊醒了沉睡的苍雷,还是它的口水和目光实在是灼热,总之,在一人一鸟的瞩目下,苍雷动了动,浓郁的雷灵力散了开了,让九离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神清气爽。 就连舒长歌体內的雷灵根,都高兴的亮起了紫色的光芒。 苍雷位於雷刚石之上,而雷刚石四周,是跳动著雷弧的、细碎的小雷刚石,一块接一块,尖尖的石头尖朝上,就像是一片尖刀林。 雷刚石除了能够引来落雷之外,最大的特性,便是在接触时可以破除修士的护体灵力,而在雷刚石之上,修士是无法御空的,就算是藉助別的工具也都行不通,这也意味著,舒长歌需要在没有护体灵力的情况下,踏上这尖尖的石林,一路踩著接近苍雷。 不得不说,这株苍雷挑的地方还真是不错,也难怪在发现了舒长歌他们的身影后,苍雷也只是抖了抖自己苍蓝色的雷焰。 九离显得很是兴奋,“大哥,我先替你探探路!” 说完,九离便急不可耐的扇著翅膀冲了过去,舒长歌启唇制止,“等等……” 没来得及拉住的九离很快便衝进了那一片雷刚石的范围,听到舒长歌的声音,他还雀跃的反问,“怎么了大哥?我很快就啪嘰!” 话还没说完的九离只觉得自己的翅膀突然沉重无比,根本抬不起来,更何况带著他飞行,在戛然而止的话语之后,是高高摔下发出搞笑声音的九离。 “嘰!” 奇怪的尖叫从九离身上发出,啪嘰摔在雷刚石尖端处的九离,自然也被扎了个严严实实。 这还是多亏了他的身体本就是舒长歌用灵力捏造的化形,虽有痛意,但不多。 不过猝不及防之下,还是让九离痛的直喊大哥。 舒长歌的灵力长鞭应声而来,捲起摊成一只鸟饼的九离拉了回来,好险雷刚石没有將他扎穿,否则一只烤鸟,看著也太丟九玄离朱一族的脸面了。 被拉回来的九离心有余悸的想要往舒长歌身上靠,却被后者嫌弃的避开,他只好扑扇著翅膀,飞在舒长歌的肩膀旁边,直到身上落下一道净尘咒的光芒,他才得以在舒长歌的肩膀处落脚。 拍著胸脯的九离喘了口气,“好可怕的石头。” 舒长歌看向他,“你不知雷刚石?” 难不成九玄离朱的传承记忆里是不包含这一点的? 九离看起来是真的没有听说过的模样,显得非常委屈。 “天地灵兽是不钻研这些的。” 粗枝大叶的灵兽们,只將世间万物分为能吃的,不能吃,可以治病的,可以提升修为的,其他的便没了,也不奇怪他们会在天道的清洗下全军覆没。 舒长歌无言,半晌才道,“下次不许鲁莽行事。” 吃了个亏的九离真是心虚之际,连连应好。 “那大哥,我们要怎么靠近?” 了解清楚雷刚石特性的九离愁眉苦脸的看著那株苍雷,心痒得很。 舒长歌也同样看著,没有出声,在心中细细的思索著。 第331章 二合一 收服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31章 二合一 收服 雷域外,魏尚、澜阎两人一道,月无与灵族人一道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六爻单独一个人,抱著自己的星石,坐在自己取出来的蒲团上,老样子,还是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一群人分成三个小团体,各自做著自己的事,彼此撞上的视线,客气中带著些微的探究,和气的表面岌岌可危。 比起这外边的的气氛诡譎,雷域內,顶著无数雷暴的舒长歌和九离算得上是“其乐融融”。 “大哥,不如你牺牲一下,直接走过去吧?”九离扇著自己的翅膀,飞离了舒长歌的肩膀,提议道,“大哥你修为高深,区区雷刚石,算得了什么!” 九离说的非常自信,如果不是他怂的远离了舒长歌许多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舒长歌没理会他这个提议,看向九离的眼神带著若有所思。 他手中一动,灵索將猝不及防的九离给卷了过来。 被绑的严严实实的九离巴巴的望著舒长歌,结结巴巴的开口,“大,大哥饶命!” 大哥该不会是生气想要杀鸟了吧? 舒长歌上下扫了九离一眼,然后道:“变大。” “啊?” 见九离愣著不动,舒长歌表情平静,“变大,体型。” “!” 九离和舒长歌心念相通,一瞬间就知道舒长歌想要做些什么。 它先是大吃一惊,隨后便是扯著自己尖尖的喙大喊著饶命。 “大哥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啊!我会疼死的一定会疼死的,我们换个方法吧??” 抽抽噎噎的九离眨著豆豆眼看舒长歌,但后者非常冷酷的吐出一个“变”字。 九离这被灵气捏造的壳子,加上九玄离朱的魂魄,哪至於这么容易就被雷刚石伤到,无非是九离不愿意吃苦,受不了这点疼,但舒长歌养著它,可不是为了让它享受的。 见舒长歌的表情如此冷酷无情,丝毫没有软和的跡象,九离便知道自己的结局了,它似模似样的哭著,一边在舒长歌鬆开的灵索中,体型变大。 左右都是要吃苦,九离乾脆一鼓作气的將九玄离朱本来的体型大小全都释放。 覆盖几千里的巨大黑影,垂下的尾羽黑沉沉的,可怕的很,更別说那华丽的紫色羽毛上碎裂的雷弧,更是让人看著都心惊胆战。 雷刚石的范围虽然很大,但也用不上九离如此大的体型,大概舒长歌也知道自己逼鸟太甚,也不去管他,指使著九离飞下来。 “停下!” 看九离收起翅膀便要往那无数的尖尖雷刚石上撞,舒长歌立刻出声阻止,这次倒是在九离彻底栽进雷刚石前停下了动作。 豆豆眼中还含著热泪的九离有些摸不著头脑的疑惑,“怎么了大哥?” 难道不是想要他当地毯,直接踩著他的身子过去吗? 舒长歌仰头,看著九离只是站在雷刚石范围之外,只要脖子稍微往前一伸,便可以轻鬆触碰到苍雷的模样,有些无言。 在这片沉默中,九离终於发现什么不同,眼泪一收。 “大哥,我原来这么大啊!” 看著近在眼前的苍雷,九离语气惊嘆,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厉害,这么大范围的雷刚石,居然还比不过他半个身子大小。 要不,趁大哥不注意,先下嘴为强? 眼前的苍雷在摇曳不停,像是在勾引著它“快来快来”。 要是没有舒长歌,它便可以自己独吞这株苍雷了……或者,得不到,也要先舔一口,只要被它舔了,大哥肯定就会嫌弃的要死,那不就便宜了它? 九离心中的邪念越来越旺盛,心中还陡然出现了一股焦急之意,生怕自己速度慢了点,这株苍雷就要落到舒长歌的手中。 苍雷只有巴掌大小,但九离的尖喙张开,那可是好几人高的大小,吞吃一株苍雷,不过是顺嘴而为之事。 “九离!” 舒长歌接连喊了三四声九离的名字,都没见它有动静,就算用心神的联繫,也都无法让双目失神的九离听到他的声音和命令。 见九离已经张开嘴,准备要一口气吞了那株苍雷,舒长歌有些不耐,自己为何没有將涤心铃取回来,否则如今也不用这么看著九离犯傻。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舒长歌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转瞬即逝,很快便出现在九离的背后,脚下便是九离脑子不大的脑瓜。 无垢之力在体內涌动,分出丝丝缕缕没入双脚的灵力经脉中,而后,舒长歌狠狠的一跺脚,伴隨著一声像是在在脑海中炸开的“九离!” 双重加持下,九离呆滯的眼神蔓延上了灵动,一回神,他便原地跳起,落下时地面都震了震,感觉像是下沉了好几米。 “怎么了怎么了?!” 一回神的九离便看见几乎要有一半都没入自己嘴巴的苍雷,嚇得连忙往后退,生怕退的慢了,一不小心玷污了这株苍雷,然后遭到了舒长歌惨绝人寰的处置。 见他恢復了神志,舒长歌心中提起的石头微微落了地,口中却轻斥,“下次小心些,你被蛊惑了。” “蛊惑?” 大的可怕的脑袋上现在满是纳闷,九离这模样,倒是中和了他过於可怕的外表。 “天地灵物多有自保手段,这株苍雷的能力便是能够缔结幻境,让人沉沦心中最大的慾念。” 为了避免九离之后再度出现这样的状况,舒长歌细致的解释道。 而九离先是恍然大悟,而后一脸惊恐,甚至远离了几步那株苍雷。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谢谢大哥。” 说完,还有些转不过脑袋。 “哎不对啊,大哥,你怎么没有被蛊惑呢?” 舒长歌瞥了一眼那株苍雷,“无欲无念。” 九离无语,“大哥,你怎么可能无欲无念,既然这样,那我们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无欲无念自然不会对苍雷感兴趣,不过都是藉口罢了,肯定还有其他的手段没有说出来。 九离坚信著。 自觉没有说谎的舒长歌也不和九离爭辩,在玲瓏心中翻了翻,之前定神的符籙已经全部给了魏尚,现在舒长歌的身上,是一张这样的符纸都没有了。 翻来翻去,最终被放到九离面前的,是一瓶丹药,同样凝神,唯一的缺点,便是味道过於可怕,不是普通人能够受得住的。 这也就导致为何这种丹药的效果不错,但是销量一一直就是不怎么样。 舒长歌曾经在准备各种丹药出门以防万一时,也收了这么一瓶,现在便能派上用场了。 “大哥,可不可以不吃?” 闻著被送到自己嘴巴边的丹药,九离面色痛苦,甚至止不住的乾呕。 “呕……大,大哥……呕,这丹药,呃,好噁心……唔!” 话还没说完的九离,已经被舒长歌眼疾手快的將丹药送进了九离的嘴巴。 辛辣冲鼻,还带著诡异味道的丹药就这么被塞了进来,九离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天道在朝它微笑,难闻的异样气息从喉咙一直涌到了识海,让九离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开始散发出了这种诡异的味道。 舒长歌知道这定神丹的副作用,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严重,他有一瞬间的愧疚,而后很快便在这蔓延开的古怪味道中回神。 现在的九离,味道奇怪归奇怪,表情也委屈的可以,但无疑看上去神采奕奕,精神的不得了。 这下別说是蛊惑九离了,苍雷的循循善诱指不定还会反过来被九离训一顿。 不动声色封住了自己嗅觉的舒长歌,在面对靠过来的九离时,显得非常的泰然自若,让心中不爽的九离有些开怀。 大哥还是喜欢它的,都不嫌弃它! 这么一想,九离对於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也不那么排斥了。 它转过身,扑棱著翅膀喊舒长歌动作快点。 翅膀捲起的风,让附近飞沙走石,像是起了一阵小型的沙尘暴。 舒长歌也想速战速决,因此踩著九离脑袋的他,等著九离伸长脖子將他送过去。 果然,只要接触著地面,就算依然是身处半空,也都能靠近这一带,不会被法则给打落。 安静的苍雷近在眼前,安静的蛰伏著,无害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之前蛊惑九离的模样。 若是九离没有被唤醒,在被蛊惑的状態中,它未必能够施展九玄离朱一族的吞雷,届时,操控这具身体的,就不知是九离还是这株苍雷了。 苍雷的形態,比起雷电,反而更像是异火那般燃烧的姿態,只不过异火腾生的是火焰,而苍雷腾生的,是无数的雷蛇。 雷蛇这一具象化算的上是雷属中最为常见的一种形態,威力也不错。 舒长歌眯眼,看著这株分明已经知道他近在眼前,竟然还不逃跑的苍雷,心中心思百转。 但再多的心绪,都挡不住舒长歌被衣袍掩盖下身躯上悉数生出的紫色羽毛,连面上都附上了紫色的妖异纹路,让他这张脸,看起来更似妖物惑人。 吐著蛇信子的雷蛇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舒长歌没有错过这一点,他倏然伸出手,白皙的手掌就这么毫无防备,直接握住这株苍雷。 雷电噼里啪啦的炸开,雷蛇纷纷张大嘴巴咬向舒长歌的手,却在接触到那一刻,同样有紫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雷蛇咬上,非但没有伤到舒长歌,反而在妖纹之下直接化成最原始的雷霆,直接被舒长歌吸收到体內,安放在了金丹之下的劫雷焰中。 新鲜的同源食物到来,让劫雷焰焰身都暴涨了许多,这可比单纯靠九离的餵养来快得多。 妖纹在舒长歌的手中蔓延,就像是一株精致脆弱的藤蔓,看著无害,却在你鬆懈时瞬间缠紧,让你毫无退路。 苍雷上的本源,通过妖纹正一丝丝的被送入舒长歌的体內,全程他都没有什么难受之处,和魏尚收服离焰时九死一生的经歷比起来,简直轻鬆得让人嫉恨。 苍雷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打个措手不及,结果却把自己给送上门,懵懂的灵智急的雷焰乱动,急切的想要逃窜。 舒长歌手上的妖纹明明暗暗,宛如一个结实的牢笼,將苍雷牢牢的困在里头。 九离费力的向上撇著眼,想要看舒长歌和那苍雷的模样,可惜因为姿势问题,他始终无法看见站在自己脑袋上的舒长歌,只能感受到苍雷不断挣扎却无果的气息。 在脑海中想像著这一幕的九离高兴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他嘲笑,“大哥,这苍雷原来这么笨的吗?早就知道我们打它的主意了,竟然还不跑?” 整个雷域都是苍雷的家,要是真的躲起来,舒长歌他们想要找到,恐怕还要费些功夫。 也许是十多万年在水月圣地中的安静生活,让苍雷忘记了它的每一次出世,都带著腥风血雨,这才会如此疏忽大意,以为能够凭藉单纯的蛊惑,亦或是自己本身的威力,击退窥视者。 “吞雷你我共享,但凡无法一击置我於死地,便能使我涅槃重生,修为精进。” 看著手中握著的苍雷,舒长歌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咦?大哥,你在说些什么?” 舒长歌眼神平静,“没什么。” 手中的妖纹还在不停的抽离著苍雷的本源,这十万年的成长,让这株苍雷的本源多的让人心热。 许是知道自己再不自救,便要彻底成为他人的掌中物,一直挣扎不休的苍雷忽然安静下来,毫无抵抗。 舒长歌眉头一挑,周身气势暴涨,身后空间破开,就在下一刻,安静的苍雷猛地暴涨。 “轰!” 震天的雷动之声,粗壮的雷弧从天而降,带著令人眼瞎的光亮劈向舒长歌,在舒长歌下意识眯眼时,手中的妖纹也被苍雷在瞬息间分离出的无数本源给牵制住,舒长歌只觉得掌心一痛,隨后一空。 被他握住的苍雷,就这么在雷光消散之后消失了。 身下的九离被那道耀眼的雷劈的羽毛炸开,虽然没受什么伤,却也被挑衅的几欲跳脚。 “可恨!可恨!区区的九天之雷!不过是我族食物罢了,竟然敢如此对我!大哥,我一定要吃了它!吃了它!” 九离现在的模样,可比被雷电炸完之后还要炸毛。 舒长歌没说话,只是收回被无数苍雷本源缠绕的手,掌心中的焦黑带著刺骨的痛,却在无垢之力的修復下逐渐散去,妖纹也在不停地消化著那些本源。 不错的决定,断尾求生,虽然將自己大半的本源都拋弃了,但苍雷也成功让自己剩下的一部分藏进了这无边的雷域中。 要想找到它,呵,无知的人修! 潜藏著的苍雷,懵懂的灵智还懂得嘲笑舒长歌,在嘲笑时,还满是莫名的抹除自己本源內那不知何时出现的无形力量。 察觉不出气息,看不见存在,若非苍雷本身便是雷的本源聚合,否则它也不会察觉到这一丝奇怪的力量。 这是什么? 完全无法从无形之力中感受到气息的苍雷懵懂的想。 却在下一瞬,听到轻微的笑意在空中响起。 “找到了……” 舒长歌身后裂开的空间內,伸出无数道紫色的藤蔓。 这些藤蔓便是他的神识,其上有无垢之力与他体內的劫雷焰,掺杂著庞大的雷灵力,迅疾的窜出,延伸至几百里开外,隨后强悍的撕开某一处,將那来不及逃跑的苍雷缠缚! 劫雷焰腾然升起,將苍雷四面八方全部笼罩。 “!” 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不甘尖叫响起,下一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缠著苍雷的藤蔓隱入空中,看不见踪跡,舒长歌身后的空间裂痕也都缓缓合上。 九离被之前那奇怪的声音给嚇得一个激灵,而后便发觉自己头上的舒长歌气势有瞬息变得强悍无比,但很快又被主人有意给压了下去,不留分毫。 苍雷消失,这一处雷域便开始动盪不安,雷鸣阵阵,雷霆滚滚,不停地朝著舒长歌他们劈下,似乎是带著苍雷最后的挣扎。 睁开眼的舒长歌仰头看天,全无惧色,冷淡的收回视线,对脚下的九离道:“事情已了,走吧。” “好的大哥!” 九离欢快的应了一声,振翅起飞,引动无数的雷霆。 它却全然不惧,迎著雷鸣一路疾飞,还不忘囂张的嘲笑,“我可是伟大的九玄离朱,你们这些雷属,可都是我的食物!” 回应它的,是接连不断轰下的雷柱,粗壮的像是一个大柱子。 整个雷域的雷电,仿佛都因为他们而活了过来,不断地怒吼著降下,势要將他们劈成飞灰! 滚滚雷鸣,让不在雷域附近的修士都惊疑不定的遥遥望了过来。 好可怕的雷暴,究竟怎么回事?! 第332章 六爻的诉求(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32章 六爻的诉求(上) “轰!” “轰!” “轰!” 震耳欲聋的雷暴声不断,伴隨著电闪雷鸣的,是那粗壮到令人心惊的雷柱从天劈下,偌大的雷域此刻像是即將要破碎一般,摇摇欲坠,空间也在不停地震颤。 位置离的比较近的魏尚和澜阎不得不往后退,月无也和他们同样的动作。 这般大的动静,莫不是里面很棘手? 魏尚和澜阎都有些担心的朝著那雷域看。 月无扫了一眼,道:“苍雷乃是天地异雷,放在我族圣地数十万年,都还未曾有人顺利取走过,舒道友此行,怕是要费些功夫了。” 魏尚和澜阎没有心思搭理他,於是前者敷衍的点头,“是是是,月无道友说的在理。” 月无看著他们显露於表的担忧之色,神色莫名,“你们三人的关係还真好,我还以为舒道友这样看著冷心冷情之人,是不会与人交友的呢。” 这话说的似是而非。 不管他说些什么,魏尚都是连连点头。 “你说的对。” “月无道友真知灼见,在下佩服。” “是是是,有理,非常有理。” 说这话时却连头都没有回,让月无满心的打算都胎死腹中。 雷暴之威实在是可怕,看著那一片沉沉的紫色笼罩所在之地,澜阎默默地在自己的储物空间內开始翻找起疗伤的丹药来。 魏尚则是有些焦躁的来回走动,晃的人眼花。 六爻不知从何处躥了出来,抱著星石幽幽的道:“放心,星石告诉我,舒道友必定达成所愿,平安归来。” 魏尚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著六爻手中捧著的星石,面上表情淡淡的。 但下一刻便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迅速的拍了拍六爻的肩膀。 “不错,你们天水长宫的卦象一定很准,长歌必定无事。” 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在嫌弃天水弟子的卜卦技术的。 六爻撇嘴,而后拉住想要走的魏尚,“魏道友,接下来你们要去做什么?” 舒长歌他们提出来的三个要求,月无已经为他们全部奉上,接下来的遗蹟探险,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兴趣。 六爻有些苦恼,明明从星石上看到的结果,应该是他们需要经歷一番挫折,这才能兜兜转转的凭著运气,在水月圣地中找到六爻一开始用来诱惑他们的那几样宝贝才对。 结果突然蹦出来的水月灵族,让六爻的占卜全数作废,一整个过程,和曲折坎坷完全搭不上边,甚至连运气都不用依靠了。 六爻现在很是担心,此前从星石窥见的,几人前往水月秘塔之行,不知道是否还能够继续。 魏尚挑了挑眉,看来六爻是终於要显露自己的目的了。 “唔,不太清楚,我们向来都是看长歌的打算。” 魏尚两只手一摊,回道。 六爻顿了顿,“你们的想法,舒道友总该考虑吧?” 可別告诉他,魏道友和澜道友都是没什么想法之人,全靠舒道友做主的。 六爻心中腹誹。 魏尚好整以暇,笑吟吟的,“我们没什么考虑的,反正就是长歌说去哪,我们就去哪儿。” 六爻眉头一皱,看向澜阎。 后者沉默的点头赞同。 六爻:“……” “浮天弟子,应当有自己的主见。” 六爻憋出了一句,配著他那小孩模样的外表,看起来还真有点乐趣。 魏尚回答的理直气壮,“有长歌在,我们不需要有主见,主见这种东西,费脑子的很,等长歌不和我一道时,我再想想办法有点主见吧。” 话说到这里,六爻也知道魏尚就是在和他插科打諢,其实什么打算都没透露出来。 探听不到什么的六爻只能抱著自己的星石,打算找一个角落继续去感悟卦之一道。 而身后被眾人一时间忽视了的雷域,却在此刻响起了更为密集的雷暴声,一阵接一阵,劈的人心头直颤。 雷域上空落下的雷柱像是在追逐著什么人一般,呈直线一路往前劈下。 这种大阵仗,让人不由得让人猜测舒长歌此刻的状况如何。 魏尚没了和人谈天说地的心情,和澜阎一道目不转睛的看著雷域。 面上看起来很是冷静,但那绷紧的灵息,无疑在警告著眾人,若是做出什么惹人误会之举,小心他们出手不认人! 雷霆万钧,雷蛇乱舞。 在一道道水桶粗的雷柱中,九离遮天蔽日的身形露出了一小片羽毛,但很快就在舒长歌的命令下,飞速变小,没入他的体內。 九离是与眾不同的根骨化灵,更是传说中的九玄离朱一族。 这种事放在如今的修真境,未必有多少人听得明白,亦或是知道这背后隱藏著的巨大信息。 但若是落到了那同样因为避世从而留下了不知几万载传承的灵族人眼中,尤其是月无眼中,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谋算些什么。 不想徒生事端的舒长歌乾脆將九离收起,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出雷域,头上还顶著虎视眈眈,威力不减的雷暴。 自雷海迈步而出的舒长歌,周身的气势比起刚进去时又要强悍了许多,一道道追著他劈下的雷电,不像是在为难他,倒像是在为他加冕,让舒长歌的身形看著像是雷属之主。 衣发整齐,灵息平稳的舒长歌,只需要一眼,便足以让人知道,他此刻的状態好的不得了。 进了一趟异雷的雷域,似乎对他並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视线中不再是单调的紫色,舒长歌睁开眼,感觉到心中有一股畅快之意。 身后的雷域已经是强弩之末,却还还不忘追著舒长歌劈。 就算九离不在,舒长歌此时也完全不惧怕这种威力的雷电,他伸出手,掌心中有紫色的雷焰悄然升腾,从动作来看,舒长歌对这株雷焰还透露著十足的生疏。 这便是之前得到的那株苍雷了。 舒长歌心念一动,將体內的灵力注入一部分到苍雷中,很快 ,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唤醒,苍雷跃动著雷焰,升腾的雷弧火花四溅。 那些齐齐落下的雷暴,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尤为吸引人的物事一般,直勾勾的往舒长歌的手掌中劈落。 劈下的雷电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一头扎进了苍雷中,成功化作后者的力量本源。 苍雷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了一瞬,让舒长歌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驻足,停在了雷域的边缘处,只需要再往前迈出一步,就能从雷域中离开。 在雷域之外等候的人不知道舒长歌停下是何意,只能看见他抬起手,手中紫色的雷焰不断的涨大、升腾,崩裂的雷弧,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第333章 六爻的诉求(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33章 六爻的诉求(下) “这是要做些什么?” 灵族的几个人隔得更远,看的不是很清楚,一个个满脸疑惑。 其实不单单他们,就连距离比较近的月无和六爻也不知道舒长歌想要做些什么,唯独和舒长歌相处时间稍久一点的魏尚和澜阎收了心中的担忧之色,无言的等著舒长歌的动作。 苍雷被他牢牢的禁錮在手心,已经留下烙印的苍雷,完全失去了逃脱的可能性,甚至就连那懵懂的灵智,都被无垢之力一股脑的缠了个遍,而后这灵智便彻底的消失了。 无边的雷域似乎是被他的举动给激怒,本就密集的雷柱猛然增加,即便雷域中已经遍布裂痕,却还是招来了足以將舒长歌的身形彻底掩埋的雷暴。 雷光落下,空间寂灭! 耀眼的紫色无声而猛烈的爆发,刺眼的光芒让人不得不伸手遮挡,席捲蔓延的狂风吹得人麵皮生疼,月无和魏尚他们身上,护体灵光亮起,却还是连连往后退。 再度遭了罪的莫过於海龙兽了,被这颶风吹的连连翻跟头,而有那个心思去拉住他的灵族人,又离得甚远。 六爻也好不到哪里去,个子小的他在这盪开的狂风中根本站不住,就算有护体的灵力,站不住还是站不住。 无人顾及的一人一兽已经快要离地飞天,幸而舒长歌那边已经接近尾声,震盪的灵风也开始减弱。 待风止息,空中刺骨的雷之意开始散去,眾人才心有余悸的睁开眼。 面前的景色变了大模样,本就平坦的地面在飞沙走石之后夷为平地,只能看见裸露的泥土。 沉沉紫色的雷域现在也都全然消失不见,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大坑,大到看不见边际。 凌空在巨坑之上的舒长歌只维持了短短的滯空,便身姿矫健的落地,此时苍雷已经不在他手中了。 舒长歌脚步轻点,像是一只姿態优雅的白鹤飞身而来,落在魏尚和澜阎两人面前时,伸出的手有灵索延伸,將六爻和海龙兽都拉了回来。 下一刻,紫色的灵索消失,连带著消失的还有海龙兽身上的缚灵索。 “月无道友,如今交易已经完毕。” 舒长歌用灵力將海龙兽推了过去,同样被灵力送过去的,还有几颗解毒丹。 “恭喜舒道友得偿所愿。” 接过解毒丹的月无神色却算不上有多开心。 舒长歌可没有义务照顾他的心情,闻言只是微微頷首。 月无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接著转身朝月之玉几人走去。 月无走了之后,魏尚和澜阎才关切的用神识上下打量著舒长歌。 “怎么样,应该不曾受伤吧?” 面对两位友人的关心,舒长歌也是心情明媚了许多。 “无事,都在预料之中。” “那就好。” 其实从舒长歌的状態便可以看得出来一切皆好。 被灵索拉了回来的六爻出现在舒长歌面前,仰著头一脸严肃的问他,“舒道友,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舒长歌抬眼,对上魏尚正在给他使眼色,“……” 完全理解不了他意思的舒长歌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落在六爻身上时,多了些沉重的压力。 “六爻道友有何打算?” 又是这种不正面回答的问题,让六爻心中一阵烦闷,但毕竟是他有求於人,只能按下心中种种思绪。 “我要去往水月秘塔,那里有我所需之物。” 舒长歌神色不动,“这与我们有何干係?” 从头到尾,他们可没有明確的说过要互帮互助。 舒长歌他们三人从月无手中交换而来的三样宝贝,六爻可是全程都不曾帮忙的,总不可能现在如此厚脸皮的要求他们出手相助吧? 六爻伸手指了指在看著自己族人服用解毒丹,皱著眉像是满腹心事的月无。 “水月灵族此次出世,就是为了回归他们的圣地,尤其是迎回水月秘塔,若是现在不多多探索,往后可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舒长歌的面上还是看不出什情绪,六爻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探寻之意。 “六爻道友此前可是完全不知灵族人出现一事,为何此刻能將他们的目的说的如此言之凿凿?” “自他们出现后我便一直在卜算,这是星石告诉我的。” 六爻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说谎,但舒长歌对这个理由还是显得不为所动。 “六爻道友,你不妨直说,为何非得要我们与你同行?” 六爻抿唇,犹豫半晌后才道,“从星石的卦象来看,我想要的东西,需要藉助你们的机缘才有机会遇见,否则,就算是我自己闯完了水月秘塔,也未必遇得到。” 见舒长歌因著他的话而显得若有所思的模样,六爻想了想,连忙补充道:“我想要的东西,你们都不会感兴趣的,除非舒道友脱离浮天,入我天水门下。” 那看来是跟占卜一道有关之物了,的確是他们不会感兴趣的存在。 舒长歌收起自己脑海中的种种谋划,心想。 他收回心绪,回答道,“就算如此,六爻道友,这似乎也是你的事,与我们仍然关係不大。” 他们的关係,还没有好到能够陪著对方去参与危险程度未知的试练塔,更別说从六爻的说法来看,应该是舒长歌他们几人可能会遇见六爻所需之物。 若真是如此,六爻又要用什么来打动他们?总不可能就靠一张嘴? 打六爻自然知道这一点,他咬牙,声音低低的许诺,“你们帮我一次,不管成不成,我都欠你们一个卜算之卦。” 旁听的魏尚插了一嘴,“我们三人,每人一个卦?” 六爻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不是!是你们谁帮我寻到,我便欠谁一卦,若是都不曾寻到,那这一卦,便看你们三人的最终决定了。” 闻言,魏尚明晃晃的撇嘴,有些看不上,“但不是我说,是全修真境的人都知道你们的卜算,是真的……一言难尽啊。” 六爻瞬间气的涨红了脸,“那是有原因的!你只要信我,我绝对不会卜算错的!” 没想到看著安安静静的傢伙,嗓门大起来也是惊人。 魏尚连忙举手投降,“行行行,你的卦象绝对没问题!值得信赖!” 只觉得自己被敷衍的六爻气得很,双目中又有点点的星光开始亮起,他的神情也慢慢变得平静,像是抽离了情绪。 舒长歌眉心微蹙,直接出声打断六爻这奇异的状態,“六爻道友,我可与你一道探索水月秘塔。” 六爻身形僵住,而后恢復正常,他望向舒长歌,“道友说真的?” “嗯。” 见舒长歌应下,六爻才露出一个靦腆的笑,像是之前那个举止奇异之人不是他一般。 “多谢舒道友,欠你的卦象,我承诺,不管是如何代价沉重的卦,我都可为你一试。” 舒长歌此时还想不到自己有什么需要依靠卦象的,因此並没有放在心上。 六爻自然知晓舒长歌的想法,他暗下决心,不再多说。 总有一日,舒道友,你会知晓我这一份承诺的重要性! 见舒长歌答应了,知道他们三人交好的六爻视线转向了魏尚和澜阎。 魏尚和澜阎自然没什么异议,也都纷纷点头。 “好,多谢三位!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六爻此刻的神情看起来轻鬆了许多。 第334章 二合一 明镜台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34章 二合一 明镜台 浮天仙门,明镜台。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明镜台位於试剑广场的东南方向,是一处白玉祥云为伴的玉台。 玉台不大,其上生有七八人怀抱大的菩提树,葱鬱繁茂,枝叶婆娑相依,在灵风吹过时,似乎有大道之音在耳畔迴响。 菩提树的树冠很大,大的让人根本看不到天空,树荫笼罩之地,皆是无念间,在此修行,悟道的机率更大,也容易参悟自己的大道,明晰道心。 明镜台虽然看著不大,但真的踏上去,才会发觉眼前的景象一阵变幻,空间在前方延伸,云白天蓝,静謐安好,完全听不到试剑广场那边的嘈杂之音。 这也是许多道修弟子经常往来的修炼之地,浮天仙门能够常年占据仙门之首的名头,门中弟子修炼自然不会普通。 除了道修弟子常去的明镜台之外,还有的便是剑修弟子常驻的剑极台,除了参悟道意剑意,这两处地方修炼,也更加容易让人入定。 因此,明镜台和剑极台,都是浮天仙门內较为热闹之地。 只是今日的明镜台比起以往,要更为热闹和人潮涌动。 被一眾仙门弟子围住的菩提树下,有鬚髮皆白的老道长身负一柄剑,笑容和蔼的端坐在菩提树巨大的树根上,耐心的解答著蜂拥而至的仙门弟子修习上遇见的疑惑。 “神念通达,可比绞尽脑汁的扎进其中要效果好得多,诸位,往后的修炼,还是要多多宽心以待啊。” 摸著鬍子的老道长乐呵呵的道。 一个诸多疑问都被尽数解答完毕的弟子闻言,有些不舍的开口,“前辈,你要离开了吗?” 这位不知道来自哪一处峰头的前辈,可真是博学宽容。 在明镜台的三日,不管是谁上前询问,都能得到悉心的指点和解答。 这三日以来,眾弟子自觉修为又增进了不少。 感受著自己修为的变化,开口的弟子由衷的感谢仙门的栽培。 果真没有拜错师门,其他门派可不像他们浮天,时常便有修为高深的长老出现在仙门各个地点。 遇见的弟子无需介怀他们的身份,若是有疑难无法参悟,尽可前去请教,这些无名前辈们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种像是在外界游歷偶然遇见机缘的巧合性,让门中弟子对於这些长老前辈们的出现极为欢迎,连修炼的积极性都高了许多。 在无数捨不得的目光之下,老道长微笑著点头,语气温和,带著勉励,“相逢总会离別,诸位,我们也到了分別的时候了。” 纵然有再多的不舍,但是仙门弟子也都识趣,没再继续纠缠,恭敬的行礼感谢他的教导指点。 齐刷刷行礼带起的风,惊的上方的菩提树也都翻涌了一阵。 老道长欣慰的点头,然后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身形越变越淡,而后逐渐消散。 眾弟子在原地继续等候了一阵,见前辈没有其他事了才零零散散的散去。 有人踏出明镜台,有人则继续在此悟道,各有各的选择。 “能够拜入浮天仙门,真是我等的幸运。” 结伴离去的弟子和身边的友人感嘆道,它的友人也赞同的点头,隨后催促道:“我们快些回去闭关,这几日的听道,我觉得自己快要突破辟海中期了。” “真的?那可是好事,走走走,我们赶紧的,我替你护法。” 他的友人笑嘆,“这还在宗门內呢,安全得很,护什么法。” “没事,左右我也无事,替你护法,也许我还能蹭点你的气运,也能突破呢,再说了,宗门不是让我们每次突破,若是无人护法,便要前往静室突破吗?我这举动,也算是遵守宗门的规矩了。” 这一法令是前不久才颁布的,许多弟子都对此摸不著头脑,不知道宗门此举何意。 鑑於长老、执教、执事们的三令五申,还有他们那严肃的神色,以及浮天秘境內加强了许多的执法队,眾弟子还是老老实实的遵从了。 “也不知道长老们在想些什么,这可是在门派內,还有层层的护山大阵保护,怎么也不会出现危险吧?竟然还如此小心行事。” “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什么事情吧,不然宗门也不至於这么兴师动眾,总归小心无大错。” “说的也是。” 两人交谈的话语隨著身形的远去,而逐渐低不可闻。 老道长並没有离去,只是隱匿了身形,让眾弟子看不见他的存在。 望著交谈的两位弟子,老道长的神色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但这种神秘高人的气场维持没多久,便被头顶砸下的菩提果给打破。 迅疾如雷出手,接住这青色菩提果的老道长理直气壮的將果实收入自己的怀中,还不忘跺了跺脚,去踩菩提树的树根。 “你个老树精,又做什么抽风事?” 菩提树摇了摇,发出的並非是婆娑的“沙沙”声,而是令人心神动盪的大道梵音。 修为不够之人,若是听了这声音,必定神魂动盪,落个窥伺天机、走火入魔的下场。 但老道长的神色却自然得很,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有年轻却带著浓厚沧桑感的声音从树身上传出,带著没好气,“你堂堂一派掌门,整日用你这念头化身在门內閒逛,是觉得你这掌门做的太轻鬆了?” 老道长,也就是景耀真人,全然不在乎的取出一张华美精致的长榻,慵懒的躺了上去。 此刻的神情举止,和他那仙风道骨的老道长模样极其割裂,看著让人一言难尽。 菩提树的树枝晃了晃,不知道是谁的眼睛不忍直视的移开。 景耀真人此刻懒洋洋的,“不化作眾生体验各种人生际遇,那本座这眾生相还用不用练了?” 菩提树可不会被他这番话堵住,他回道:“你的眾生相体会的红尘百態,与你在仙门內四处凑热闹有何关係?” “哼,肤浅,目光短视,真难为你还是一株菩提树成精。” 景耀真人喝著灵酒,懒得去扳正菩提树这个老顽固的想法,一只手搓了搓。 “之前你砸本座的菩提果,就当是为本座小徒弟准备的礼物了,本座不和你计较砸了本座之事,现在再多给两颗。” 菩提树被他理直气壮的態度气笑了,“怎么,你这是仗著掌门的身份,想要以权谋私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的菩提果,宗门內可无人沾染,全凭你的心意做主,哪来的以权谋私,不过是给老友的关门弟子一个见面礼罢了。” 菩提树晃著树枝,回道:“一颗还不够?还是说你这个弟子天赋堪忧,需要多几颗菩提果开开窍?我告诉你,想都別想,万年我也才那么几颗,送来送去,都快没了。” 景耀真人反手拍拍他的树身,“你看你,又遮遮掩掩了,万年结一次果,一次十颗,这十多万年下来,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点,实不相瞒,本座的小徒弟还有两个关係很好的友人,本座瞧著那两个小子也不错,这才想著给他们也送一颗过去。” “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是无数青翠的叶片自菩提枝上落下,劈头盖脸的盖了景耀真人一身一脸,还未等他发作,这些叶片已经全数消失的乾乾净净。 “你还好意思说!自打浮天將我哄骗至这秘境內,我的菩提果便都被你们坑蒙拐骗骗出去多少了?!你们每一任掌门都要来我这一遭,每次一来,不带点东西走就是不舒服,现在你觉得我的菩提果多?不如你来替我生果子,我看你费不费力!” 菩提树內的清朗声音瞬间变得气急败坏,光听声音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景耀真人想起自己师尊师祖的做派,原本非常有底气的气势瞬间萎靡下来,声音也低了不少,“本座这不是看你这么大气,竟然拿菩提果来砸本座,这才以为你手上有很多。” “呵。”被气笑的菩提树发出冷笑,“你好端端的跑到我这树下来讲道,不是为了吵醒我,从我这儿挖点什么好东西,还能做些什么?” “老朋友敘敘旧?” “少来,我的年龄你难以企及,老朋友?呵,小崽子。” 菩提树在浮天祖师成名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与浮天结识后,到现在,年岁已经完全无法计算了,谁也不知道菩提树究竟存在了多久,为何一直待在修真境。 但毫无疑问,在菩提树眼里,只有几千岁的景耀真人,的確是小崽子。 被身份压了一头的景耀真人嘆了一口气,“好吧好吧,看来是本座强求了。” “哼。” 明镜台再度变得安静,一人一树的交谈,那些在树下悟道的弟子全然不知。 沉浸在自己修炼中的他们,眉眼沉静,看著便让人心生欢喜。 过了许久,菩提树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是不是时候到了?我看著,秘境內的气氛,与以往有些不相同了。” 菩提树在浮天秘境內扎根好几万年,几乎见证了浮天秘境从无到有的过程,他对於秘境內这些修行弟子的变化最有感悟。 不管是仙门高层默默放开的修炼资源,还是那诸多激励弟子好生修炼的措施,都在彰显著与眾不同。 景耀真人身为一派掌门,与渡劫期只剩半步距离,却总是分出心神让一具念头化身在秘境內时常现身指点眾弟子,以及观察门派內的各种风吹草动,还有那纷纷出关的长老…… 就算浮天仙门再怎么財大气粗,也不至於如此。 景耀真人也不意外菩提树能够察觉到这一点,这本就是知情人各自心知肚明默认之事。 “谁知道呢,这该死的天道,总是在某些地方执著的很。” 纵然隔著浮天秘境这一个小世界的距离,但阵阵晴天雷响还是在浮天仙门的秘境入口那巨大的金色阵法上乍然响起,惊的下方的莽林妖兽一阵慌乱。 景耀真人似乎察觉到了这一动静,嗤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 菩提树摇了摇,“我在此处扎根,感觉还不错,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失去一处扎根之地,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出手的,你求求我,说不准我会心情好应了你。” 明明就是想要帮忙,却还是说的这么彆扭,让景耀真人暗笑,这居然还是一棵傲娇的菩提树,也不知道浮天祖师是怎么把对方哄骗到山门秘境內的。 “小事,菩提老祖无需担心此事。” “……”菩提树咬牙切齿,“小崽子,你再敢叫这个称呼,我便將你几岁哭鼻子尿床的事,一字一句说给你的徒弟们听!” 景耀真人面色一僵,訕笑,“好好好,对不住对不住,是我错了,请拭玄前辈原谅。” 乍然被喊出这个久违名字的菩提树有一瞬间的晃神,似乎还能瞧见那风姿清朗的青年背著剑站在他面前上下专注的打量著,而后言笑晏晏的开口,“敢问这位阁下的名號?” “拭玄?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远去的青年声音似乎还在耳畔迴响,一声一声拭玄,似乎如眼前这一句句“拭玄前辈”重合在一起。 望著安静下来的菩提树,景耀真人挑眉,不再开口呼唤,侧首看向身侧的空间。 一阵涟漪过后,金色的蝴蝶扇动著翅膀出现,点点金光落在空中。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如今老道长打扮的景耀真人,再感受一番指尖上属於舒长歌气息的鎏墨金蝶,有些意外。 “小长歌厉害啊,这都能捕捉到我的气息。” 这下他倒是没有再自称本座了。 金蝶带著水月圣地以及水月灵族的消息传入景耀真人的脑海,让他眉头一跳一跳的,面色也在变来变去。 悄无声息回神的菩提树看著他那副难得的调色盘模样,有些意外。 直到金蝶散去,菩提树的声音才响起。 “发生了何事?你的表情看起来,还真是耐人寻味。” 景耀真人无奈的嘆气,“我那小徒弟,还真是命途不凡,让他出去游歷,你猜他给我带回来了什么惊喜?” 菩提树心生好奇,“哦?” “水月灵族,前辈还记得吗?” 菩提树听闻这个久远的名字,有些惊讶,“自然记得。” 景耀真人一言难尽的开口,“他们的水月圣地在幽冥域的水中月出现了。” “的確是个惊喜。” 菩提树评价的声音平平静静的,不算太意外。 “水月灵族也现世了。” “毕竟族地出现了……灵族?” 菩提树此刻也难掩意外。 景耀真人更是眼神奇特,带著点算计,“没错,水月灵族,这个数十万年前突然消失的一族,没想到我居然还有机会见到。” 看著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在不停谋算著什么的景耀真人,菩提树回忆著往事,也都保持了沉默。 这些人族的想法和心思太过难猜,他还是不要参与了。 “这可是一件大事,前辈,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请你喝酒!” 挥手便瀟洒离去的景耀真人,在身形化作灵力光点的那一刻,有东西迎面而来,景耀真人隨意的抬手接住,低头一看,竟然是两颗菩提果。 “我替那三个好运的小子多谢前辈了。” 嘴巴上说著不给,结果不还是大大方方的送出来了。 还真是个彆扭的老前辈。 菩提树摇晃,“快走快走。” 笑著行礼的景耀真人身形彻底消失,而明镜台上眾弟子仍在专心参悟。 在他们头上,巨大无边的菩提树安静的守候著他们。 第335 章 月灵湖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35 章 月灵湖 水月秘塔在云端之上,高高的俯视著眾生,流动的湛蓝水流,在无名的光线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顏色,闪动的光辉,就像是一个写满了宝贝二字的宝藏堆,不管是身处水月圣地何处的修士,都能看到它的存在。 “道友,你们的试练塔,怎么修建的如此高?你们灵族不是无法御空?要是没了海龙兽,你们岂不是上不去了?” 魏尚连连追问,脚下轻点,身法乾脆。 朝著水月圣地中心处行进的舒长歌等人身姿飘逸,动作利落的踩著树枝,轻若无物的飞速前进。 月无敷衍的扯出一个笑容,“魏道友,方法不单单一种,还是不劳你操心了。” 魏尚眼珠转了转,颇有兴致,“那我倒是要好好看看,若是行不通,我们也不是不可以捎你们一程。” “呵呵,多谢魏道友,好意心领了,但的確不需要。” 月无拒绝的很是乾脆,在几人的周围,时不时便能看见和他们那一样才朝著中央处赶路的修士,比起他们,舒长歌等人的速度简直快的一骑绝尘,让人望尘莫及。 “水月秘塔的动静,倒是引来了这般多人。” 舒长歌想道。 水月秘塔应该是感受到了族人的气息,在十来万年之后的今日也为此感到喜悦,氤氳开了光芒,这小小的动静,引来了如此多人注意。 月无抬头看向水月秘塔的眼神显得很温柔,带著一点眷恋。 他们这些灵族中新生代的年轻人,不曾体会过水月圣地对他们的包容,但毕竟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族地,总有一份羈绊牵连著他们。 这也是为何在避世万年,水月灵族选择重新出世。 虽说其中有几分迫不得已,但归家,总是令人心安,即便是灵族也不例外。 “那你们还挺多愁善感的,连族地都能够与你们共鸣。”魏尚感嘆道。 若是將水月圣地和月无的立场换做是他们与浮天仙门,大概也是如此感受吧。 水月秘塔的震颤嗡鸣以及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水波流转轨跡。无疑吸引了眾修士的注意。 一群人在各处宫殿搜刮,找到的好东西却並不多,大部分都是看上去华美,但实则一无是处。 让人不禁愤恨这水月灵族的审美也真是奇怪。 水月秘塔这一看便知不凡的存在自然有些什么动静都会引来无数人的关注,更何况水月秘塔这动静可不小。 舒长歌一行人的速度很快,身影在树杈间时隱时现,很快便赶到了水月圣地的中央处。 水月圣地的中央地区並不像外围那般诸多宫殿,这些宫殿环成了一个奇异的形状,將中央处围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而这片空间內没有隨处可见的海玉地砖,取而代之的是荡漾著月波的澄澈湖泊。 湖泊巨大,看不到边际,在湖泊之上生有一朵朵月光花。 月光花其实並非真正的花,而是月华浓郁凝聚而成的形態。 这种月光花某些程度上来说也非常珍贵,毕竟代表了浓郁的月华之力。 可对於人族修士而言,这並非什么大不了的宝物,因为就算凝聚成了月光花,人族修士要想掌控这种月华之力,同样需要花费好大一番功夫。 而对於水月灵族而言,月光花的存在更像是他们的圣物。 同样有著浓郁的月华,却无法成为他们体內的力量,但又代表了他们至高无上的月,因此使得月光花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存在。 也是巧合,月光花只在水月秘塔下方这一处的湖泊中才能形成。 这一片湖泊,虽然与上方祥云之上的水月秘塔毫无接触,但其实无人得知这些湖泊的存在,便是托举著水月秘塔。 月无几人从小便听著水月圣地的故事长大,也听闻过族中前辈、长者口中说的月光花与水月秘塔,但直到站在月灵湖之时,才能彻底体会到那种漫上心头的酸涩。 远走他乡的游子,最终还是会选择直面各种命途坎坷,回归故乡。 …… 虽说舒长歌他们的速度不慢,但抵达月灵湖时,已经有许多修士在此等候。 都知道水月秘塔必有大机缘,但浮在高空之上的秘塔实非他们能够触碰。 就算这一片空间可以御空飞行,但在无数修修士尝试过后,怎么飞也抵达不到看似近在眼前的水月秘塔时,便知晓此地另有机关奥妙。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机关如何,但周围的人也只能按下躁动,耐心等待,后来的人不明情况,以为现在是必要的等待,便也一个跟一个的安静下来,慢慢的等候著。 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焱火道宗那一火的红,还有幽冥双宗那幽沉沉的黑。 两个门派占据两边,像是形同水火一般,看谁都不顺眼。 在他们周围留出了好大一片空地,在场修士都不想触及他们的霉头,一个个避得老远。 舒长歌他们的抵达无疑引来了诸多注意。 若有似无的眼神从身上扫过,舒长歌不为所动。 他们身上的浮天仙门服饰,还有月无几人披著银白斗篷,藏头露尾的模样,都是眾人心中生出各种猜测的因由。 反倒是体型巨大的海龙兽在此刻被诸人当做了普通的妖兽,只是奇怪不曾见过这样的妖兽,之后便无人在注意。 十多万年过去,谁还晓得曾经与水月灵族密不可分的海龙兽呢。 毕竟就连水月灵族的存在都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了。 时序见著舒长歌的反应还算平静,毕竟之前已经见过一面,甚至达成了共识,因此,只是友好的冲他们点头示意,便没有其余的动作了。 倒是君子攸,在舒长歌被意外卷到了幽冥域的水中月时,虽然见过他们,但因著面上有偽装,並没有认出舒长歌的身份,因此此刻对他们的出现显得有些意外。 第336章 登塔之阶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36章 登塔之阶 眾目睽睽之下君子攸,全然不在意的走到舒长歌面前站定,神色算得上温和。 “舒道友,魏道友,澜道友,没想到你们竟然也来了,浮天域和幽冥域的距离可不近。” 舒长歌頷首,“机缘巧合。” 这话值得探寻的余地很多,但君子攸却没有追问,而是疑惑的看向站在眾人身后的六爻。 “六爻道友, 你怎么?” 在他印象中之前那场比试,这两人似乎关係也只是一般,怎么这次还一起来遗蹟探索了。 幽冥双宗与天水长宫的关係还算不错,至少不像焱火道宗那般恶劣,所以六爻也乐意与君子攸搭话。 “我与舒道友他们的相遇,都是卦象的指引。” 这解释还不如不说,说了也跟没说一样。 但君子攸大概是习惯了天水长宫这样的说话方式,也不在意。 “原来如此。” 见舒长歌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头顶的水月秘塔上,君子攸略带好奇的开口,“舒道友可是有办法抵达?” 舒长歌收回视线,否认的摇头。 “我对水月秘塔一无所知,在我身后的这几位,他们知晓如何做。” 舒长歌挪动脚步,將月无几人的身形显露出来。 在场修士都不像月无他们这样,带著斗篷遮遮掩掩,这就导致他们几个人看起来极其怪异。 君子攸也不例外,眼神中的探究之意几乎掩盖不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是顶级宗门弟子,虽说不至於仗势欺人,但在某些时候也会显得极为强势。 现在只不过是因著舒长歌他们的身份,从而让君子攸对来歷不明的月无等人留了一份余地。 “既然舒道友都这么说了,想来这几位道友也都是手段不凡之人。” 君子攸朝他们拱手行礼,“水月秘塔是一处大机缘,烦请诸位出手,不胜感激。” 话说的漂亮,但感激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具体要付出些什么代价,君子攸却半点都不提。 月无前往水月秘塔本就有自己的任务,因此君子攸如今的请求与所谓的感激,究竟是否出自真心,他都不甚在意。 这些人修毕竟与他们是不同的存在,没必要过多的迁就他们的想法。 左右水月圣地是水月灵族的族地,没有人比他们更加熟悉这片空间的存在。 围观的修士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他们一行人的交谈。 知道月无他们有办法,一个个眼睛一亮,夸讚希冀的话语不住的吐出,原本还算安静的月灵湖瞬间变得像是集市那边嘈杂。 “砰!” 轰然炸开的火焰,形成巨大的环,从眾人身边穿过,呼啸而过的风声带著灼热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不少修士都嚇了一跳,一个个怒目而视,但撞见赤红的衣袍时,又只能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面对诸多修士敢怒不敢言的眼神,焱火弟子抱著手,语气带著漫不经心。 “好歹都是修道之人,吵吵闹闹的,也不嫌丟份。” 看来是因为觉得一群人太吵了,这焱火弟子才骤然发难。 这里可不是他们焱火道宗的地盘,却还敢如此强横行事,该说不愧是焱火道宗。 在安静下来的气氛里,月无一马当先的朝著月灵湖靠近,在他身后,其余灵族人也一个个跟上。 宽大的斗篷扬起了利落的弧度,衣角在风中落下。 灵族人以五个方位站立,踏著月灵湖的水分散在五个方位,中央围绕著一朵没什么奇特的月光花。 他们即便站在水面上也如履平地,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他们所立之地盪开,搅碎了一枝又一枝的月光花。 唯独被围在中央处的月光花安然无恙,轻轻地摇曳著。 晦涩难懂的语言从他们口中倾泻而出,低声的吟唱,好似天地的呢喃之音,古老中带著玄妙的韵律。 被斗篷遮住的面容看不见神情,但从他们笔直克制的身形来看,想来面上是庄重,虔诚无比的。 古老的吟唱在天地间迴荡,响彻在眾人心中时,似乎听到了来自传说中鮫人的歌喉,只是並没有蛊惑人心的意味在里头。 纯然、浩荡、不可侵犯的凛然气势,从月无等人身上散开,月灵湖中的月光花碎裂又凝聚,凝聚又碎裂,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平静无波的月灵湖也在吟唱声中渐渐的泛起了波澜,掀起了涟漪。 水波涌动的弧度越来越大,波涛阵阵,水声不断,而月无他们还在专注的吟唱,吟唱之声由低到高,越来越高昂。 在激昂的吟唱声中,水波越来越大,逐渐腾然升起,震碎了无数的月光花,裹挟著月光花的花瓣,化作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 水柱粗大而且高不见顶,像是承接天地。 月光花轻灵的花瓣在水柱中飘荡,还有无数被遗忘的花瓣自空中纷纷扬扬洒落。 眼前的这一幕盛大而惊心动魄,让人心神震颤。 就在眾人讚嘆不已。心驰神往之际,粗大的水柱陡然化作绕指柔,分出了一道道细小的水流,交叉纠缠,两两相结。 在眾人的注目下,这奔腾不休,四处游荡的水流,最终营造出了一条水波荡漾的天梯。 由水构筑的通天阶梯,晶莹剔透,泛著隱隱的水之蓝色,蜿蜒不见尽头,却知尽头处必定是水月秘塔。 吟唱之声逐渐低不可闻,风也为之驻足,月光花的花瓣已经纷纷落下,一切都显得碧蓝如洗。 大部分人的心神还沉浸在先前所见的盛大一幕中,对於月无他们踏著水波与舒长歌匯合的行为不做反应。 从他们的动作看不出什么,但舒长歌能够明显的感受到,比起吟唱开始前,月无几人的气势明显要低迷许多。 看来开启这水之阶梯,果真是一件消耗不小之事。 “水月秘塔的通道已经开启,人族与灵族展开的试炼全然不同,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面对的挑战,如何?你们还要登上水月秘塔吗?” 这是灵族人对所有外族之人的劝告。 水月秘塔虽然位於水月圣地中被冠名为水月二字,但这座机缘之塔是天赐,並非他们灵族能够独占。 不分身份,不分种族,不管是谁,都可以前来挑战水月秘塔,闯塔所得都归个人,水月灵族绝不会染指半分。 机缘本就与危机並存,舒长歌他们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便已经有了准备,因此面对月无的反问,舒长歌语气平静。 “不劳道友操心,请。” 见他们態度坚定,月无自然没有再阻拦的道理,他伸手示意,然后率先带头,朝天梯走去。 围观月无与舒长歌对话的君子攸从中似乎窥见了什么,对於月无的身份有诸多猜测。 甩头將无数纷乱的思绪赶走,君子攸朝身后的幽冥弟子点头示意,隨后他们也跟上了舒长歌一行人。 焱火道宗的弟子看著这一幕,將视线投向时序。 诸多修士双目灼灼的看著焱火道宗一行人,而焱火弟子则是看向时序,等著他的指示。 时序没想到在此之前他与舒长歌达成共识,以为对方多少会有些口风透露,没想到竟然走的这么干脆,半点没有顾及他们。 既然他们都已经动身,时序自然没有什么好顾虑的,“我们跟上。” 待焱火道宗弟子踏上天梯,那些等待许久的修士,一个个便激动兴奋起来,爭先恐后的抢著上天梯。 他们可是摩拳擦掌许久了,要不是忌惮这些仙门弟子的身份,哪还这么给面子看他们的面色行事。 第337章 登梯之顶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37章 登梯之顶 踏上云梯,眼前出现空茫茫的一片,只看得见云雾在身边縈绕,脚下的阶梯只在云雾间若隱若现。 两侧悬空,深不见底,看不到地面,依然是一片的白。 纵然修士常年御空飞行,不惧高空,但这种摸不见底,而且还无法御空的束缚,还是让许多修士胆战心惊的走在上边。 舒长歌周身只有他自己,身前身后都很乾净,完全看不到人影,明明走在他前边的月无等人,竟然是一个也没瞧见。 收回打量的视线,舒长歌一步一步的往上踏,脚步落下,发出清浅的声音,成为这片天地唯一的声响。 这水梯看不见尽头,任谁也不知究竟要走多久才能登顶。 和浮天仙门的青云梯比起来,这一座天梯並不会叩问道心,也没有施加种种法则让人每往上一层,便承受千钧重的压力。 脚步从容走了许久的舒长歌,不知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但面前的云梯景色依然一成不变。 伴隨时间推移而產生的,便是难以言喻的孤寂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这种寂寥感,同样是修士在以后的无尽道途中需要体悟的。 舒长歌心中生出的悵惘,让他有些分神。 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提前体会过了,倒是不失一件好事。 淡淡的寂寥时刻縈绕,舒长歌每次往上,心中的迷惘便会更深一层。 他为何要修炼?这漫长的道途,最终亲人师长好友,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徒留他孑然一身,得享长生,又有什么好的呢? 在凡间,他的家世足以让他一生无忧,被仙门庇护的凡人境,不会有妖兽和种种危机潜伏,一辈子就这样陪伴著自己的家人老去,岂非美事? 如若最后,所有亲近之人都在老去,只有舒长歌一人,容顏依旧。 经年过后,世间又会有谁记得他的存在、他的过去? 届时,所有对他的描述,也都是白纸黑字的苍白描述罢了…… 心中陡然生出的质问一声接一声,声声激烈,几近指责。 和质问一起生出的,是那一幅幅掠过脑海的景象。 虽然是幻象,却还是让舒长歌有一瞬间的迟疑和犹豫,往上的脚步顿住,而后收了回来,站在原地愣神。 四周探查,神识也在一点点的小心地搜查,无垢之力更是自脚下蔓延开来,感受著脚下的云梯。 说来也奇怪,通过无垢之力的感知,舒长歌发现,脚下的云梯竟然是不存在的,至少在无垢之力的感知下,是不存在 ,似乎只是某一种具象化的幻象。 这样一来,这水月秘塔可真就坐实了是天赐这一传闻的由来,也只有天道才有这样的本事,让不存在的事物,真切的出现在所有生灵面前,並且让无垢之力毫无用武之地。 是真是假,这恐怕只有天道才说的分明。 天梯上的这些质问,在舒长歌的心中徘徊一阵,便被他一一打破,停下的脚步,在周围察觉不到什么线索之后,便坚定的继续往前。 舒长歌自认自己只是一个天赋还行的普通人,与世间无数生灵並没有特別之处,唯一值得他自己认可的优点之一,大抵就是执著了。 踏入道途时,拜师景耀真人之时,坚定道心、悟出自己的道时…… 不管是何时,舒长歌都还记得,一切皆为顺从自己的本心行事,去见证更加宽广的天地,自在隨心。 修炼,不单单是为了长生久世,也是彼时的他能够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否则无垢仙体的反噬,早就將他带离人世了。 亲近之人的存在,並不仅仅只是为了陪伴到老,更重要的,还是在有限时间內好好相处。 聚散两依依,终有离別时;聚散若匆匆,今昔知何昔。 舒长歌一直都不认为,就算得了长生久世,就算成了仙人,时间难道就不会有尽头了吗? 恐怕並非如此,只是存在的时间变得漫长,漫长到让人忘了总会有终点。 天道都有新老变换,何况是渺小如浮游的人。 这般想著,舒长歌的脚步越发接近无声,速度却越来越快。 此时要是有外人在外边看,便会发现舒长歌每一次抬脚,身形都一阵恍惚,下一刻便瞬移到了另一处极远的地方。 缩地成寸,不外如是。 身处其中的舒长歌是察觉不到自己的举动的,但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状態极佳,道心上的尘埃被轻轻抚开,我心之道熠熠生辉,灵台一阵清明,周身轻鬆舒畅无比。 飘然如仙的快感让舒长歌一时间忘了自己所处之地,直到重新站在海玉地砖上,脚下意识的抬起迈步,却发现面前已经没有阶梯时,他才恍然的回神。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登顶。 知道自己已经在水月秘塔之上的舒长歌抬眼望去,四周同样有著水汽和月华充盈,和下方似乎没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这些雾蒙蒙的水汽中,终於含有了浓郁的水灵气。 其余属性的灵气光点也有,只是数量少到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通体湛蓝的和水月秘塔上,有星辰和月华在流转,仔细一看,那些细碎耀眼的星辰,竟然是一个个繁复的蝇头小字,盯著看的时间稍微久一点,便会感觉到神魂顛倒,竟然还有些魂魄不稳。 放弃了细究究竟是何意的舒长歌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水月秘塔四个字在不知名的光线中有著微弱的光,而整座水色的塔,更是高不见顶,身处其间,仿佛可以触手摘天。 被水泽环绕的水月秘塔看著孤高玄妙无比,而舒长歌在尝试著靠近时,却被无形的屏障阻挡在外面,根本接近不了。 难道又是一道需要水月灵族出手才能解开的阵法。 明明是一座来者不拒的天赐之塔,偏偏入塔的钥匙却是掌握在水月灵族手中,好生古怪, 舒长歌一边耐心的等著人,一边在心中猜测,是否水月灵族做了些什么手脚,这才会使得水月秘塔出现这样的禁制。 直到数十万年前,水月秘塔都被水月灵族掌管,在那之前灵族研究了多久,谁也不清楚。 如果他们想做些什么手脚,那可不要太容易了。 无所事事的站了一会儿的舒长歌,最终取出了自己的青莲蒲团,悠然的盘坐其上,微闭双眼,闭目养神。 水月秘塔前就这么安静下来,等待著天梯上的人一一抵达。 第338章 等候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38章 等候 在舒长歌率先登顶,好整以暇的在最上方等候之时,他並不知道下方还在爬天梯的人,一个个还要疲於面对自己心中生出的种种幻象。 幻象加上天梯自带的某种领域感染,让不少修士难以分辨出真假,就算分辨出来了,也有好些人心甘情愿的沉浸其中。 心神沉浸时,浑然不知脚下的天梯正一点点的化作水珠,由原本的坚实变成柔软的水波……隨后一脚踏空。 即便如此,那些修士还是闭著双眼,露出或悲或喜的神情,直到重重的摔落进月灵湖中,將月光花打的稀碎。 晕染的血色在月光花的凝聚消散间由浓变淡,逐渐消失。 灵族人想来是有自己专门的应对方法,因为在舒长歌之后抵达的人,便是月无,接著是月之鸣、月之玉等人。 月无见到自己居然不是最快的那个,眼中流露出诧异之色,他身后的其他灵族人也难掩意外。 “舒道友,你怎么如此快?” 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的舒长歌,端坐在青莲蒲团上,平视月无意外的目光。 “哦?难道道友有別的预想?” “只是有些意外罢了。”月无感嘆道,“没想到我们有族中传下的秘诀,都还赶不上舒道友你的速度,佩服,佩服。” 其实不如说是羞愧,他们水月灵族在十万年之前可是守卫水月秘塔的一族,本身就占有优势,没想到登梯的速度还比不上人族修士,真是丟人。 连月之鸣都有些忍不住的开口,面上带著好奇,“舒道友,难道你对於幻象一道很是擅长?” 否则光是天梯那层出不穷的幻象,就能拉慢许多人的脚步,怎么也不可能像舒长歌这般迅速。 闻言,舒长歌心中有著阵阵涟漪掀起。 幻象? 他不动声色的应,“倒也不算,这般看来,灵族的各位道友,对於幻象也颇为熟手。” 月无可不像月之鸣那样信任舒长歌的话,他有些怀疑,“舒道友莫不是在隱藏实力?” 舒长歌现在才知道 ,原来这天梯竟然还有幻象这一干扰因素,但他可是一个都不曾遇见,只是脑海有画面一闪而过罢了。 想来也是因为这一点,他的速度才会这么一骑绝尘。 他略微思索,说出了真话,“我这一路走来,並不曾遇到什么幻象。” “哈哈,舒道友你原来还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我们灵族都有心中的沟壑欲望,你们人修怎么可能……” 说著说著,月之鸣的笑声越来越小,在舒长歌平淡的视线中,张嘴,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 月无也感到有些不可置信,“舒道友,但凡有所求,幻境便会应运而生,生灵熙熙攘攘求存,怎么可能会没有欲望,你不可能没有遇到幻境。” 他说的很是肯定,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毫无欲望,就算是简单的,曾经只是在心中闪过一瞬的某种渴望 ,也都会被幻境捕捉,成为蛊惑你的幻象。 舒长歌眨眼,遭遇幻境这一事,他已经经歷过不止一次了,有些针对任何人,不拘对象的幻象,还是能够对他產生影响。 但若是真的只是针对他一人產生的幻象,似乎他还从未遇见过。 也不知道和他的无垢仙体有没有关係,毕竟,他那敏锐的变態的感知力,虽然对万事万物都抱有极高的敏感程度,但同时,幻象再真实,也不可能凭空產生真实的情绪感知。 如此一来,幻象无法干扰他的感官神志,自然也就无法生效了。 对於这一点,灵族人当然不知晓,因此面对舒长歌这种情况,他们在面面相覷间,最后还是默认舒长歌身上或许有什么能够破解幻象的法宝,这才让他完全没有感受到天梯的可怕之处。 场面一时僵住,没人再出声,在一片沉默间,君子攸和时序也一前一后的突然显现出身形,感受到场上奇特的气氛,两人的视线都在舒长歌和月无他们两边打了个转, 而后有志一同的走到了舒长歌身侧。 发现对方的动作和自己一致时,君子攸的表情还好,倒是时序,眼神不可察的暗沉下来,带著不耐,在舒长歌的面前,却又很好的控制住了。 舒长歌自然没有遗漏时序隱藏的情绪,但他如今的心神都不在这上边。 有幻象的干扰,他倒是对魏尚和澜阎的处境有些担忧。 倒也不算特別担心,毕竟只是区区幻象,但世间总有意外,还没见到人时,总归是有些担心的,就算他相信两人的能力也一样。 “舒道友,怎么了?看你们的表情,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时序的视线若有似无的在对面的月无几人身上徘徊,语气中的深意,像是在暗示著舒长歌什么。 月之鸣他们感受到了隱约的杀气,一个个表情严肃的盯著时序。 君子攸的视线也都带著疑问的看著舒长歌。 被盯著的舒长歌神色不变,微微摇头,“无事。” “……”时序沉默的盯著看了好久,半晌才收回视线,“无事便好,否则只要舒道友出声,我焱火道宗便是帮亲不帮理的。” 这番话也亏得时序能够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此时的他,倒是能够清晰的看到焱火道宗世家弟子不可一世的態度。 君子攸皱眉,不喜时序的发言,但眼下的情况,他也没开口,相当於默认了时序的说法。 见他们竟然如此迅速统一战线的月无眯眼,心中对舒长歌的身份人脉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不错,如今修真境的顶级的几个仙门真传弟子,都与舒长歌有著不浅的交情,这倒是意外的收穫。 虽然眼前灵族和舒长歌的关係不算特別亲密,但至少不是僵硬的敌对,月无將之前被舒长歌打乱计划的气恼和记恨压在心底,友好的对时序和君子攸二人点头示意。 其实他还想要表露一下笑意,但头上的兜帽將他的面容遮的严严实实,实在是看不到。 对於他的动作,君子攸也同样友好的点头,而时序则是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就像是说好了一般,在气氛再度安静下来时,矮小的身影出现在空气中。 捧著星石的六爻抿著唇出现,看了一眼场上的形势,也不多问,直接走到舒长歌身侧不远处,离他一段距离。 与舒长歌结识的人,大多都知道他的性子,也都默契的不靠的太近。 六爻都已经出现了,但魏尚和澜阎两人,却仍然没有出现,让舒长歌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 青莲蒲团消失,落地的舒长歌望向月无。 “天梯上旁人的景象,我们可否一观?” 月无顿了顿,“不行,若是有我族的长老在场,兴许能做到这一点,仅凭我,做不到。” 他倒是实诚的將真话吐露。 无人在意的六爻在最后方,低头看了自己的星石好一会,这才开口,“魏道友和澜道友无事,最迟一刻钟,他们便会出现。” 六爻尚显稚嫩的声音让场上眾人看了过去。 与天水长宫位於同一座大陆的君子攸知道他们门派的特性,有些怀疑他卦象的真假。 舒长歌倒是对他的预言有八分的信任。 “多谢。” 六爻当之无愧的收下。 一刻钟过后…… 空间一阵变动,熟悉的气息出现,魏尚和澜阎的身影同时出现。 看见竟然有这么多人领先他们,澜阎对自己不是很满意的握拳,而魏尚则是咋舌,“你们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可是被那些幻境闹得头疼。” 魏尚一出现,场上的安静便不復存在。 他们两人下意识的走到舒长歌附近,澜阎问:“这塔?” 舒长歌点头,“暂时进不去。” “好。” 两人的交谈很是简短。 月无插话,“天梯有时限,待时限到了,不曾抵达的人便会直接殞命,届时我们才能进入塔內。” 魏尚抱著双臂,语气凉凉,“月无道友,这一点,你可是没有提前告知我们啊。” 月无笑的毫无破绽,“这是水月秘塔的规定,我们不能透露。” 魏尚也不甘示弱,“水月秘塔的规定?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的规定。” 想到这几人的身份还是保密的状態,魏尚顿了顿,有些含糊。 要不是看在之前的份上,他才不隱瞒灵族人的身份呢。 月无笑了笑,不再回答。 既然必须要等待天梯的时限,那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耐心等待了。 据月无所言,这需要一天一夜,倒是还算宽容的时间。 毕竟天梯上的时间流逝较快,外界一天,天梯上,大概就有一月有余了。 第339章 塔之秘(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39章 塔之秘(上) 天梯之上,无数道踽踽独行的身影在云雾中若隱若现,有些人脚步飞快,步履生风,偶尔虽然会停驻,却很快能挣脱幻境的迷惑,继续朝著顶层靠近。 也同样有人神色茫然的睁著眼睛,神魂沉浸在幻境构造的美梦中,不愿意清醒。 隨著时间的推移,天梯之上的人影越发的稀少,剩下的这些人,其实离水月秘塔已经十分靠近了,只是无法挣脱幻境,便怎么也瞧不见天梯的尽头。 这种无望感总是逼得人精神鬆懈,懒惰的心魔在心中不停的蛊惑著你。 就这样放弃吧……反正再多的机缘,有那些仙门弟子在场,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仙门弟子眼高於顶,蛮横无理,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他们,怕是命都要搭上,那这么努力又是何苦呢…… 幻境又如何,只要能有一瞬间可以提供放鬆的休憩地,那就停下来先享受一番吧…… 心魔猖狂的笑声在那些沉溺於幻境的修士心中响起,桀桀怪笑迴荡耳际,让修士的心神更加迷失。 被幻境蛊惑的修士驻足不前,而天梯维持的时间却已经到了尽头,长长的水色阶梯在舒长歌几人的视线中一点点从脚下开始消散。 这消散的速度从慢到快,不停地朝下蔓延,他们看不见天梯上究竟还有多少修士,但从如今这处已经站了许多人的台子上来看,还是有一半的修士没能走过天梯,抵挡水月秘塔。 一半的修士,足足有近一千人,將会隨著天梯的消失同样丧命! 修真境的机缘往往都伴隨著巨大的危险,每一个想要从机缘中获得回报的修士,都必须要做好付出性命的准备。 只是天道无情,令人生畏。 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就算在场眾人都顺利的走过了天梯,心中却还是涌上了一股后怕。 要是他们再慢点,恐怕就是同样的下场了。 舒长歌、魏尚和澜阎,三人站在一起,左边是聚在一起的幽冥双宗,右边是焱火道宗的弟子,至於六爻,则是站在舒长歌几人身后,月无等人倒是站在了他们的对面,不像之前那般与他们一道,看来是有自己的打算了。 君子攸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因为他们门派和焱火道宗,都有一名弟子止步在了天梯之上,甚至取出可以查看那名弟子命魂的玉珏时,发现其中燃烧的苍白魂火已经熄灭了。 这意味著那名弟子已经彻底陨落。 同样有一名弟子不见踪跡的时序,却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伤心之色,跟在他身后的其他焱火弟子也都只是在眼神撞上时,流露出一股的可惜之意。 “这禁制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消失?” 后来的修士们离几个仙门弟子远远地,这些人相处起来格外的古怪,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免得被人拿来出气。 出於自保的考虑,这些修士都抱作一团,此时声音低低的在交换情报。 视线若有似无的朝月无他们望去,他们可还记得登上水月秘塔的方法,还是这些人做到的,他们绝对知道更多的情报。 摸不准月无身份的眾修士面面相覷间,不知该不该出声询问,这些仙门弟子无所事事的目光,看的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好在,不需要这些修士纠结多久,在天梯消失过后的一盏茶时间之后,水月秘塔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声,塔身上那流转的水波也都抖动了一瞬。 接著,那好几个看不清意义的蝇头小字爆发出极其耀眼刺目的光芒,让整座水月秘塔都呈现出半透明的模样。 半遮著眼的舒长歌勉力看去,匆匆一瞥,只能看见无数星辰流光在水月秘塔的中心处呼吸著,流动著,环绕著中心处那难以描述出具体顏色和模样的玄妙光团。 舒长歌想要看的更清楚,但刺眼的光芒下,即便他有无垢之力的加持,也无法坚持太久,只能抿著唇闭上眼,伸手將光线全部挡在视线外。 这些耀眼的浅蓝色光芒,让那无形的禁制都显露出透明的轮廓,而后这些禁制在光芒下慢慢的消融,化作点点水珠,匯入水月秘塔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连身体表面的感官都能察觉到存在的光芒终於消散,舒长歌撤开手,不太適应的眨眨眼,看向面前这似乎毫无变化的景色。 他身侧的魏尚隨手取出一件法器,操控著朝之前的禁制丟去。 “咻”地一声,法器顺畅的穿过之前的禁制,落在了水月秘塔的台阶之下。 看见这一幕的魏尚眼前一亮,浑然不在意那些修士心疼的目光,將法器收回。 “禁制已经消失了,我们动身?” 魏尚提议道。 一直没有开口的月无此时出声拦了拦,再度提醒道,“水月秘塔內,不管你用何种手段,都会被分散成单独一人,每个人遇见的挑战都不同,若是遇到性命危机时,可及时出声放弃,否则,性命难保。” 天梯没有回头路,但水月秘塔里边是允许挑战者中途放弃的,这样的消息,无疑让许多对自己的实力不是特別自信,却又想要搏一搏的修士鬆了一口气。 闻言,时序看向月无,“道友知道的可真多,不过,真有这么好心提醒我们?” 戴著兜帽的月无看不清神色,语气也很平淡,“日行一善。” 时序冷哼一声,“希望道友说的是真的。” 月无懒得理会他,朝著身后的灵族人扬了扬下巴,“我们先走。” “是。” 在眾目睽睽之下,月无一行人毫不畏惧的踏上水月秘塔的白玉台阶,直接撞上塔身,而后消失在无数的视线中。 月无的动作显然让那些早就迫不及待的修士更加躁动,有好些修士覷了一眼几个仙门领头人的表情,却完全无法从舒长歌等人的面上看出什么,便一个个自以为隱蔽的挪动脚步,偷偷的靠近水月秘塔,而后速度极快的闪身撞了进去。 舒长歌他们对这种行为无感,而见他们毫无反应的一群修士,便也都放鬆下来,一个个进了水月秘塔。 时序对於这些修士的小家子气看不上眼,嫌恶的移开视线,他身后的焱火弟子也都是大差不离的神色。 君子攸走到舒长歌面前,“舒道友,我们先走一步。” 舒长歌点头,不置可否,“祝道友得偿所愿。” “借你吉言。” 君子攸神色和缓的頷首,带著身后的同门进了水月秘塔,那高大的战魁分布在他们的最前方和最后方,將一群幽冥弟子围在中央。 第340章 塔之秘(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40章 塔之秘(下) “舒道友,你们怎么还不动身?” 收起自己其余情绪的时序带著清浅的笑意走到舒长歌面前,问道。 舒长歌抬眼,对於他的打探不为所动,“水月秘塔是试练塔,进入的前后速度並无区別。” 只要没有人成为了水月秘塔认主之人,那其余人就算晚个十天半个月,得到的奖励还是不会变,既然如此,他们就没必要爭个先后了。 不过水月秘塔作为天赐之塔,究竟会不会择主,这在修真境可没有相关的记载。 时序自然知道这一点,他的目的也並非在此,“不知舒道友可否透露一番,那些披著白袍的,究竟是什么来头?莫不是……” “不清楚,只是恰好遇见,同行了一段时日罢了。” 舒长歌並不打算將月无他们灵族人的身份说出去,这也是之前和月无达成的交易。 就算是没有这一交易,舒长歌也不会与焱火道宗之人分享机密情报的,即便分享,那人选也是藺寻嫵,而非时序。 焱火道宗的派系林立过於复杂,舒长歌可不想前脚告知,后脚便被人搞砸了打算。 时序眼神一暗,晓得舒长歌並不信任他们,他也没强求,只能状似不在意的笑了笑,“既然舒道友和他们不熟,那想来我去问问他们的来歷,舒道友也不会阻拦的,对吗?” 这便是想要用强了。 在知道自己的修炼方法,是被自己的师尊和师兄另有盘算的引导著,时序心中的不理解和不忿就已经在时刻纠缠著他。 这种得不到真相,又还没有底气可以问个明白的矛盾感,让时序的心中始终憋著一股气,面对其余人时,脾气也越发的暴躁,行事更加急躁。 舒长歌眯眼,打量了一番时序的神色,他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被强行压抑的情绪。 “隨道友心意。” 听到舒长歌的回答,时序满意了,拱手行了个礼。 “好,那舒道友,我也先行一步。” “祝时道友得偿所愿。” 舒长歌一碗水端平,同样送了一句好话。 目送著时序身影消失时,先前还挨挨挤挤的开阔平台上已经空落落的了,只剩下舒长歌三人,以及一个很容易被人忽视的六爻。 魏尚和澜阎都知道舒长歌特意留到最后,必定有其他的打算,此刻双目对视间,默契的搭建了神识传音。 “来来来,长歌,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计划,需要告知我们?” 魏尚兴冲冲的声音率先响起。 舒长歌沉思,神识先是在这一处平台上扫过,就算放眼望去空无一人,他也没有鬆懈,直到彻底探查一遍,確定无人时才在脑海中传音。 至於六爻,在发现舒长歌的动作时,就已经非常自觉的退开到了远处,一副不打扰的模样,舒长歌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拋出隔绝法阵的阵盘。 “据我所知,水月秘塔內有塔灵,塔灵的试炼,无外乎针对修为、神魂两者,而他提出的奖励,都是水月秘塔认主。” 澜阎疑惑,“你从何处知道的?那个人告诉你的?” 他指的是月无。 舒长歌否认,“不,这是此前我的一番机遇所知,你们只需要牢记,水月秘塔认主的对象,不可能是人族。” 其实是文君和武將告知他的。 魏尚:“不能是人族,也就是说塔灵这个奖励,对於我们来说就是单纯的哄骗?大假话?” 魏尚说完,更是不解。 “他一个塔灵骗我们做什么?还想要我们贪心丧命?” 可是只要能够隨时有放弃的权利,再机灵点,怎么也不可能栽在塔里边吧? “水月秘塔人人皆有弃权的权利,可一旦答应了塔灵爭夺水月秘塔认主这一奖励之人,便彻底失去了退出的权利。” 换言之,只要对水月秘塔有贪婪之心,那便要放弃隨时可以退出的权利,届时不管遇到什么困境,都只能殊死一搏。 失败了,那便成为供给水月秘塔的养分。 而这一点,塔灵是不会直接告知的,只有你立下了天道誓言,彻底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塔灵才会恶劣的將这个消息告知。 “如此阴险,好啊,月无那傢伙,又隱瞒消息!” 听完舒长歌解答的魏尚恍然大悟,而后气恼的捶空气。 “木头,等我们从塔里出来了,一起揍那傢伙一顿!” 澜阎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回忆著文君叮嘱的话语,舒长歌接著道:“水月秘塔之所以一直交由水月灵族看管,有许多因由,但能够使的塔灵认主的,只有灵族身份才能做到。” 这也是为何数十万年前的仙门,会让水月灵族霸占水月秘塔。 “那这么说来,月无那小子的目的,该不会就是为了让塔灵认主?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整族回归水月圣地,谁也没理由说些什么。” 水月秘塔在几万年间都是无主的状態,不出世还好,一旦出世,那便是几大宗门的囊中物。 诸多机缘宝物,都被他们划分乾净,剩下价值不高的东西,才会流到散修的手中。 届时,就算你说自己是水月灵族,本就是水月圣地的主人,也无法让仙门承认身份。 笑话,若是蹦出个人都说自己的什么秘境的前主人,那这世间哪还有无主的秘境?真要是秘境之主,那不妨证明一番? 某些时候,仙门的作风也颇为无赖,想来水月灵族也是知道这一点,才让月无他们挑战水月秘塔,儘快的让塔灵重新认主。 至於不告知舒长歌他们这一点的原因,除了故意为之,再无其他解释。 这一点魏尚倒是说的没错,下次遇见了,的確是要好好的“报答”一番。 “灵族看来所图甚大啊,就是不知道这么大的一件事,怎么就派出了这么几个人,有些还傻不愣登的,这真能成事?” 想到第一次见到月之玉和月之云他们的景象,魏尚便觉得不靠谱。 “与我们无关,只需记得,莫要答应塔灵的提议。” 舒长歌对水月灵族为何只派出月无他们几个的原因不感兴趣。 魏尚大咧咧的,“放心吧长歌,你都这么叮嘱了,我们怎么还可能往坑里跳,是吧,木头。” 被提到的澜阎默默的点头。 也得亏他们两人很是信任舒长歌,不然光舒长歌那一句话,换做其他人,怕是以为他是在提前找藉口排除竞爭对手。 看几人神色,知道他们谈话已经告一段落的六爻走了过来,抱著星石的他很是庄重。 “舒道友,魏道友,还有澜道友,之前提到的事,就拜託你们了。” 舒长歌三人的视线一致的看向他,魏尚挑眉,“你究竟要什么东西?总得告诉我们一声吧?” 六爻有些迟疑的开口,“我也不知道是何物,可一旦到了你们手上,你们便知道那是与我们天水长宫有关的宝物!” 见他说的这么含糊又肯定,魏尚嘀咕,“这么玄乎……” 还真不愧是天水长宫的风范。 想到宗门內呕心沥血,半头华发的长老们算出来的天卦,六爻垂眸,“是的,有劳诸位了。” 舒长歌神色淡淡纠正,“各取所需,无需如此。” 魏尚见他情绪不太好的样子,也失去了插科打諢的心思,转移了话题,“走走走,虽然是试练塔,但是我们这速度也太慢了,赶紧的,先进去再说,量力而行啊你们,该放弃的时候就放弃,可千万別逞强!” 在魏尚的碎碎念中,舒长歌几人的身影也都消失在了水月秘塔中,彻底空无一人的玉台之上,白雾开始侵袭,而后彻底掩埋,只余一座湛蓝的水之塔,矗立於高空之上,云端之顶。 第341章 现世的玉碑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41章 现世的玉碑 浮天域,灝天城 往来人群熙熙攘攘,眾修士神色匆匆的忙碌著自己的事,穿梭於各大门派设下的店铺中,只为寻找自己所需之物。 仙途寻觅爭分夺秒,天赋不够的修士只能下苦功夫,花费更多的时间去修炼。 对於他们而言,每日的时间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因此当许多修士埋头忙著自己手下的事,却听到耳边传来的惊呼声时,还满脸茫然的抬头,顺著声音望过去。 “快看,这是什么?” “天吶……莫非是有宝物现世?” 对於修真境的修士而言,不管什么样的异状,都可以用宝物出世这一理由来解释。 灝天城內生活著数量不少的凡人,他们看著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仙风道骨的仙长们,也如他们凡人一般大惊小怪,不免有些啼笑皆非。 原来这些仙长,和他们也都差不多嘛,瞧瞧这模样,可不就是凡人口中天降横財的表情? 被突然出现的玉碑吸引了视线的修士,根本无人注意凡人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们此刻的视线,都牢牢的锁定在了人流最为拥挤热闹处凭空出现的巨大浅蓝色玉碑之上。 这玉碑出现的突然,无人知道它究竟是何时、用何种方式出现的,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便莫名的矗立在眾人眼前。 灝天城內巡逻的队伍快马加鞭的赶来,將玉碑附近的修士都往外赶了赶,探查著玉碑的同时,一边还放飞了无数的鎏墨金蝶,朝著城主府的方向飞去。 虽然被巡逻队的人给拦住,但在场修士都能够清晰的看见玉碑最上方的五个字。 “水月天骄榜?” 有人喃喃念出声。 “这水月二字又是何意?为何这所谓的天骄榜会突然出现?浮天仙门的人知道此事吗?” 眾人的疑问无人能够解答,而蓝色玉碑上还是一片空白。 至於浮天仙门的人,想来应该也是不清楚缘由的,不然这些金蝶也不会飞的满天都是了。 “天骄榜?这是依靠什么断定的?不知我有没有机会上榜?” “痴人说梦,你算哪位?要是你都能上榜,那在我看来,这天骄榜也不过如此。” “你!” 修士嘈杂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其余修士的热情,还有无数人从城內各处赶来,想要亲眼目睹这奇异玉碑的真面目。 在修真境,消息扩散非常的快。 不过半个时辰,几乎每个修士人手一份的八荒册上便刊登了玉碑现世这一消息。 也是从八荒册中眾修士才知,原来这玉碑竟然不单单只出现在浮天域的灝天城內,像罗天域、幽冥域、焱火域、天水域等等,几乎八大宗门的地盘上,都有一个最大的主城出现了这奇怪玉碑。 “这怕是仙家手段才能做到吧?还是说,又是哪一家不曾出世的仙器导致的大阵仗?” “话说这手段也真是够聪明的,竟然知道八大宗门哪些城池是最为热闹的。” 这波澜起伏的消息,无疑是诸多修士每日勤修苦练之余的消遣,之前的种种八卦已经过时,如今这新出现的异状,值得他们討论许久了。 “就是不知道这天骄榜究竟如何判定,若是能够提前结交那些未来的天骄弟子,那岂不是发了?” 对於玉碑的现世,眾人各陈一词,诸多猜测,却始终没有一个盖棺定论的结果出来。 而水月秘塔內,舒长歌视线恢復之时,入目所见的便是一片无垠的沙漠。 黄沙漫天,暴风肆虐。 捲起的沙尘暴气势汹汹的朝舒长歌席捲而来,似乎是要开始便给他一个下马威。 沙尘暴带著强大的吸力,沿途那矮小的植被也被全数捲起,飞扬的黄沙让舒长歌的视线严重受阻,连周遭的环境都还不曾瞧清楚,沙尘暴便已经逼近。 舒长歌神色不变,站在原地毫无动作,靠近的黄沙在离得几尺远的地方便再也无法靠近。 仗著无垢仙体之威的舒长歌根本不打算浪费精力去关注这些来者不善的黄沙,他眯著眼四处打量著。 透过密密的黄沙缝隙,似乎能看到被埋在黄沙中只剩下半截的残缺石碑。 这些石碑大半都被埋在了黄沙中,上面似乎有字,但看的不是非常清楚。 迎著沙尘暴的舒长歌直直的朝著那石碑处靠近,衣袍长发被吹得有些乱,脚下雷灵力蔓延,探查著来自地底的威胁。 直到他在石碑前站定,也没有遇到任何意外。 舒长歌伸手,招来了灵力抚开石碑处的黄沙,却发现石碑上的文字他根本认不出来。 奇形怪状的笔画只有寥寥几笔,乍一看上去,似乎像是什么数字。 舒长歌定定的看了好一会,这才抬头朝著前方望去。 沙尘暴奈何不得他,如今已经开始迅速的减弱,视线的可见度也提高了不少。 这也让舒长歌顺利的看见前方那一路蜿蜒的残缺石碑,上面的文字大差不离,看样子像是某种路標指示,透露著人为的痕跡。 舒长歌不知为何这水月秘塔內还会出现人的踪跡,但身处一片空白的黄沙中,他要是想脱离这片幻境,便只有按照眼前的提示前去探索。 舒长歌刚一到此处,便察觉到这就是一处幻境,但这座幻境是介於真与假之间的存在,要想破阵而出,暴力摧毁是没有效果的,只有找到幻境的关键,才能彻底脱阵而出。 这样一来,舒长歌眼前这铺了一路的残缺石碑,便是明晃晃的提示了。 不知何时,沙尘暴已经彻底止息,脚下的黄沙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埋伏在沙堆底下的猎食者开始窸窸窣窣的发出声响,那密集的动静,看来数量绝对不少。 不想留下来与这些未知存在交手的舒长歌很快便有了决定,脚步连连轻点,动作迅速的离开此地,顺著石碑的方向一路朝前。 几乎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不久后,几百只粗壮的巨大钳子从沙堆底下窜出,猛地扎上舒长歌此前所立之处。 若是此刻他还没动身,怕是要被这些无声无息的钳子给算计了一道! 第342章 沙漠绿洲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42章 沙漠绿洲 身后的动静舒长歌不曾关注,这石碑指引的路弯弯绕绕的,路途还遥远的很,加上沿路走来,有些石碑已经全部被埋在了黄沙之下。 失去了指路標识的舒长歌只能停下来,在心中估算的位置朝著沙下摸索。 在寻找这石碑的过程中,他也终於遇上了生活在这片沙漠中的妖兽,竟然是有著巨大钳子和毒尾的蝎子! 蝎子的钳子有幽幽的毒在晃眼,从沙堆之下暴射而出的巨大黑蝎子高高的扬起尾巴,猩红的视线死死的盯著舒长歌的身影,整个过程都不曾发出半点声响,堪称杀人於无形。 舒长歌眼神一凛,手中有灵力长鞭顺从他心意,从指尖蜿蜒而出,迅疾如雷的缠上那毒蝎子! 灵索散发著骇人的雷弧,从蝎子的尾部和双钳处穿过,而后舒长歌手指一动,灵索便猛地一紧,將那蝎子硬生生的扯成了四分五裂的好几半! 饶是如此,灵索上爆开的雷光还是不停歇,跳动著细碎的雷弧,在那一片黄沙中弹动,与微微透出紫意的黄沙几乎快要融为一体。 毒沙蝎? 轻轻鬆鬆的將好几只毒蝎子拆成残肢断屑的舒长歌,在雷光铺出的灵光下,走到零碎的毒蝎子面前,仔细的观察一番,才认出了这蝎子的名头。 毒沙蝎算的上是修真境內黄沙地带最令修士头疼的存在了。 出没的悄无声息,毒素惊人,若是没有上品的解毒丹,几乎一个时辰內,便可以让一个元婴期的修士修为尽失,再过个半个时辰,便可以直接丧命。 更令人厌恶的,还是毒沙蝎所过之处,都会残留几乎与蝎子身上同样厉害的毒素。 这些毒素要是被修士不小心接触到了皮肤,轻则溃烂,重则侵蚀灵力,不管你修炼出多少灵力,便会被侵蚀掉多少,堪称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先前舒长歌雷光爆开,那些泛著紫色的沙,便是毒沙蝎爬行过的痕跡,要是舒长歌不小心触碰到了,那遭罪和一颗上品解毒丹是逃不掉得了。 不过幸好,舒长歌神识感知惊人,敏锐的注意到了沙堆的异常之处,不过就算他不曾发觉这股紫色的毒素,有无垢之力和无垢仙体的存在,也不会让他吃亏。 再度仔细的观察一遍,確认这就是毒沙蝎的舒长歌轻蹙眉头,招来灵风,將这些尸体全部捲走,丟到了几千米开外,而后他加快了动作,迅速的將那被掩埋的石碑找了出来,顺著方向继续前进。 毒沙蝎並不喜欢一大群扎堆,但隔得不远,便会有好几只同族,一旦察觉到同伴气息的变化,便会极为敏锐的顺著追踪而来,舒长歌杀了这么四五只,足够吸引来方圆一厘之內的毒沙蝎了。 这些蝎子毒性太强,身上也没有一星半点值钱的材料,舒长歌可不会被这些妖兽给绊住脚,因此才迅速的离开此地。 同样是在舒长歌离去不过几个呼吸间,平坦的沙堆下就冒出了好几个鼓包! 鼓包蠕动著,很快便破开,巨大无比的毒沙蝎在沙上爬行,发出沙沙的声音,在那几只被分肢的同族尸体前徘徊几圈,迅速的將尸体啃食乾净,连片碎壳都不曾留下。 它们似乎还想要通过同族尸体上残留的气息,捕捉到动手之人的踪跡。 但舒长歌在离开之时,就已经动用无垢之力將灵力气息抹除乾净,这些脑子不好的毒沙蝎根本无法辨別他的踪跡,只能在原地团团打转,直到始终无法找到正確的方向,这才不甘心的嘶鸣著钻进沙堆內。 毒沙蝎离去的黄沙看上去平平无奇,微弱的紫意稍有不慎便会让人忽视,这看著没有危险的黄沙,因著毒沙蝎的逗留,成为了一大片的有毒之地。 在连著找了好几块残缺的石碑后,歷经几乎一天时日的舒长歌终於看见了石碑的尽头,而他体內的灵力,也消耗了差不多快一成。 倒也不算大。 但此处的灵力稀薄的可以,也不知道那些三阶的毒沙蝎,相当於辟海期的修为是怎么得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残缺石碑的尽头,是一处意料之中的绿洲。 青葱的绿色在舒长歌看了一天的黄色中显得格外的美,几乎让人心神下意识的就鬆懈下来。 而且比起黄沙笼罩的范围,舒长歌能够感受到绿洲之上的地界,灵力似乎要浓郁许多。 远远的便看到绿洲外围似乎有人造的某些简陋陷阱和障碍的舒长歌不动声色的慢下脚步,隱匿了身形,將自己的气息降到了最低。 这幻境的目的到现在都还不曾显露出来,乍然出现一个有人跡的绿洲,想必定然是个重要的提示。 绿洲上较为浓郁的灵气以一种极为奇特的方式凝聚在绿洲的范围內,一旦触及黄沙,游弋的灵气便会“咻”的退了回去。 隨著舒长歌越发的靠近,他也发觉了这片绿洲的范围竟然不算小,比得上浮天域的一座小城。 在那简陋的障碍物之內,似乎还有来回走动的人影。 舒长歌凝神,避开了这些障碍物和层出不穷的陷阱,悄无声息的化作一道黑影摸了进去。 在他的感知中,这绿洲內地气息都不算强悍,甚至一个金丹期的存在都不曾有。 一踏入绿洲,再往里不远,便能听到人声鼎沸,人数似乎还不少。 身形藏在简陋木屋阴影下的舒长歌像个幽灵一般,静悄悄的观察著这一排排木屋前的景象。 入目所见之景,带著浓浓的久远时代之感,不管是那原始至极的打扮,还有他们手中那同样简陋的武器以及各种工具,都让舒长歌有一瞬间的感觉,仿佛看见了藏书阁內记载的上古时期。 那个时候的人族,可还在凡人境摸爬打滚,行为举止和动物並不大,是经过几万年的时光,直到有人成功踏入道途,抵达修真境,这才得以变成如今的模样。 舒长歌眼前这些看著便极为粗獷的人,就和当初那些在凡人境中艰难的摸出修炼法门的人族一模一样。 现在似乎是这一群人的集市,木屋前都有一两个人守著,面前摆著被木桌托著的巨大叶子,叶子上有各种散发著微弱灵气的武器,还有种种工具。 这些人的修为也不过辟海期,甚至绝大部分都是筑基期,炼气期倒是很少见到,几乎只有小孩子才是这样的修为。 在这隨意的摊子前来回挑选的,衣著与这些木屋的主人又有点不同,应该是身处不同的势力,亦或者是其他绿洲的人。 舒长歌有心想要探听他们的消息,却发现这些人口中的话,和修真境的完全不同,根本无法听不明白,只能依靠他们的动作,猜的一知半解。 这倒是一件麻烦事。 舒长歌心想,眼神不自觉的望向了一道无意靠近的身影。 这人应该是想要穿过木屋,去木屋后面拿些什么东西,而他经过之处,恰好是舒长歌躲藏之处…… 只要舒长歌的动作够快,便可以在其他人发现之前,將这人给擒住! 而后藉助搜魂的法术,他就可以迅速的掌握这陌生的语言! 一个简单的搜魂法术,他下手时只要轻一点,也是有一定概率不会变成痴傻的…… 舒长歌不知不觉间已经眯起眼,眼眸深处涌动著不知名的情绪,体內的灵力也在无声无息的涌动…… 一无所知的人影齜著一口大白牙,笑容灿烂,没心没肺的走来,然后越过舒长歌的藏身之地,从木屋后美滋滋的扛起了一箩筐的奇特矿石,又回到了摊上。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舒长歌都不曾出手,灵息也逐渐恢復了平静。 之前的想法,已经被他掐死在心头。 这种对弱小无辜者下毒手的做法,並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而且並非没有其他办法,因此,他还是放弃了搜魂这一激烈的手段。 不过一个幻境,手段变得如此激烈,很容易影响之后的道心和心性,他不应当因为眼前是幻境,便开始肆意妄为的。 这是舒长歌对自己划下的原则和底线。 若是到最后发现真的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再找人搜魂也不差。 第343章 二合一 绿洲部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43章 二合一 绿洲部落 这小型的集市上人来人往,但住在这一处绿洲的本土居民,从衣著上来看,人数似乎並不算多,和这处如此大的绿洲极其不符合。 潜藏在暗处的舒长歌无人能够发觉他的存在,顺著阴影一路游走的他,纵然身姿清雅,不显鬼祟,也还是不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他思索著要如何听懂这些人的话语时,机会送上了门。 一个打扮与绿洲居民全然不同的男人绕到了屋后,神情鬼鬼祟祟,还带著说不出的猥琐。 只是途经这一处木屋之后的舒长歌停下脚步,站在暗处悄无声息的看著这一幕,他有预感,自己脑海中正在思考的事情,很快就要迎刃而解了。 舒长歌所处的这处之地,是那个男人摸索而来的木屋侧排。 没有窗户,但神识可以让他知晓屋內的情形。 浓郁的药味在瀰漫,整个屋子昏沉沉的,只有一小扇打开的窗户带来的阳光,朴素的室內陈设,一眼就望得到头,比凡人间那些穷苦百姓的屋舍还要来的简单。 这样磕磣的木屋,还能引来这人,怎么想也不会是为了財物,恐怕,他的目的,应该是屋內的人。 室內的光线不算亮堂,幸而神识感知无需光线,舒长歌能清楚的看见一个女子躺在床上,气息算不得平稳,体內有些迟滯,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这屋內的药味,大概就是她疗伤用的。 从气息上来看,这女子的药才上了没多久,味道显得有些刺鼻,在修真境的这几年,舒长歌已经很久不曾感受过这种草药疗伤的粗糙手段了。 那女子的气息凝滯处是在小腹一带,加上屋內好好收在罗筐內的小孩衣物,以及屋內散不出去的,被药味掩盖的血腥味,一切都显得一目了然。 这女子大概是有了身孕,但在这种环境下,即便他们有修为,想要保住一个孩子的性命,也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 很显然,这女子没有保住。 不管是小產也好,意外也好,总之这可怜的孩子失去了降生於世的机会,还使得一条人命奄奄一息。 舒长歌对这些常见之事心中无感,看著那男子前后张望著,见无人发觉,才一个闪身溜了进来。 但从他的神情举止,还有胯下那东西的状態,舒长歌就知道这人脑子的废料是些什么东西。 即便自修炼以来,无人教导舒长歌这些事,可藏书阁內各种或正大的、或偏门的双修法门多得是,遍览全书的他对此並非一无所知。 只是可怜了这女子,也不知她的道侣身处何处。 “……” 屋內溜进去的男子见到躺在床上毫无反应的女子,眼睛亮的惊人,嘴里嘟嘟囔囔著什么。 舒长歌听不懂。 这人搓著手朝床的方向靠近,搓完手便掏出一棵看著乾巴巴的草,將其点燃后,送到了床上那女子的鼻翼边,飘散的烟气让她的气息显得更加的沉。 见药起效了的男子发出粗噶的笑声,猥琐至极,而后便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扯自己的裤腰带。 这看著像是生活在上古时期的人,身上的衣物也都是各种妖兽的皮毛,隨意的在胯间围了一圈,隨意得很。 只是打扮的朴素,想法和脑子却不怎么朴素…… 送上门的好猎物,舒长歌能够收的心安理得,毫无愧疚。 就在那人对著受伤之人也能下得去手时, “噼啪!” 细小的雷光炸开的声音让他悚然一惊,胯下之物都被这动静嚇得缩了回去。 全程,舒长歌都不曾將视线落到这人身上,一直侧著脸看著前面这些小摊上往来的人。 这座木屋的摊子要比其他人的大,站在摊子之后的男子,也比其他人更加高大,气势更强,面对无数询问的人,这男子眉眼间的伤痛还是难以掩盖。 “!” 被雷光激的浑身都发麻的鬼祟男子失去了身体的操控能力,摊成一坨烂泥,被灵索给拖了过来。 为了减少声音,灵索不得不將这人整个托起,浮在半空送到舒长歌的面前。 舒长歌有些嫌恶的蹙眉,甩了好几道净尘咒,一边还不忘封住了这人的五感,叫他耳不能闻,口不能言。 突然袭来的黑暗无声无疑让这人崩溃,他甚至还没瞧清楚舒长歌的模样,便被封住了视线,根本不知道是谁对他下的手。 他急急忙忙的求饶著,身子还在不停地挣扎,嘴里反反覆覆的说著话。 先是语气软和,见舒长歌这边没有任何动静,便开始破口大骂! 只不过不能出声的他,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即便舒长歌听不见他的话,也能知道这人嘴巴里是在说些什么不乾不净的话。 紫色灵光在舒长歌的手中流转,让人心弦一跳的气息,使得这男子身形僵住,而后挣扎的更加厉害。 舒长歌没有理会,径直將手放在了这人的天灵盖上方,而后灵力翻涌,口中有晦涩难懂的法诀被诵出。 紫色的灵光化作了密密麻麻的丝线,从天灵盖没入识海,將他过往的经歷一一呈现在舒长歌的眼中。 知道的越多,舒长歌越觉得自己挑中的人选实在是合適。 这人大概是色字当头一把刀的性格,满脑子儘是不良想法,让舒长歌看他以往那些坑蒙拐骗之事看的头疼。 搜魂整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其间这猥琐修士,不知痛晕了多少次过去,都被舒长歌冷酷的用炼魂心经唤醒,而后继续体会被搜魂的痛楚。 待他毫无力气喘息,被舒长歌如同丟弃脏东西一般丟下时,人已经涕泪横流,身下一片腥臊,双目还直勾勾的,咧著嘴笑著流口水,叫人一看就知道识海和神魂遭到了重创。 消化完这人的记忆,舒长歌才清楚这垃圾脑子里究竟有多少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有用的讯息根本没有多少。 “毫无作用。” 垂眸看著地面上的一摊烂肉,舒长歌神情冷漠,屈指一弹,从玲瓏心中取出来的一滴浊液被他弹射出去,正好落到了那烂泥身上。 “哧……” 同样是低不可闻的声响,这浊液一接触到人体,便迅速的腐蚀出一个巨大的坑洞,並且还在隨著时间的推移不断的扩张。 那已经神志不的男子被这浊液腐蚀著身体时,眼中有一瞬间的清醒,但很快就化作了痴呆。 肉体被腐蚀,一点一点的,在浊液的作用下,彻底消散在天地中,连点残骸都不曾留下。 全程,就算他的挣扎会弄出点什么动静,都被舒长歌好好的掩盖住了,现在彻底將人毁尸灭跡的舒长歌,终於有了閒心,放眼望向屋內。 如今已然学会此地语言的舒长歌现在才知晓,先前那男子欲行不轨之事时嘴里念叨的话语是什么了。 “嘿嘿嘿……绿洲部落第一人的女人,我伏低做小这么久,终於被我逮著机会了,倒是让我看看你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再往后便是让人觉得污了耳朵的废话,被舒长歌掐断在心间。 绿洲部落应该就是这一处部落的人了,原来之前瞧见的那个男子,竟然就是这个部落最强的人。 舒长歌回想起木屋前的那道身影,似乎已经在金丹期临门半脚很久了,不到金丹,却比所有的辟海期都要强悍。 既然是这个部落实力最强的人,那知道的消息定然不少,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探听消息人选。 舒长歌想著,检查一番这木屋內外,確定不曾遗漏什么,这才悄无声息的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阴影,越发的靠近这位绿洲部落的第一人。 越是靠近,越能听清他面前摊子那些人的交谈。 “阿乐,阿青应该快要生了吧?恭喜你啊,快要当人父了。” “听说你们这几个通天境的傢伙,最近都察觉到了上天让你们更进一步的旨意了是吗?” “阿乐,我们两个部落的关係向来好得很,届时你可不要忘了带我们一把。” 热切的话语围绕在阿乐的身边,但他心中只有屋里因为遭人暗算,而被妖兽袭击,失去了孩子的道侣。 对於这些人的话,也都语气淡淡,带著点僵硬的应下。 见他实在不像是有兴致交谈的模样,这些徘徊不去的人自討没趣,纷纷找藉口离开了。 阿乐在之前便一直坐立难安,因著这些人的纠缠,才勉强应对,现在见人走了,连忙招呼两边的人替他看一下摊子,而他转身就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被他喊来帮忙的人都在笑著说他离不开女人。 充耳不闻的阿乐大步迈进了木屋,动作虽然大,但声音却几乎没有。 一进屋,他便朝窗户走去,將窗户开的更大了点,这才靠近床边的女人,阿青。 神色悲伤的看了好久,阿乐伸出手,將舒长歌早就注意到的一个小香炉拨开,重新从怀中取出了安神的草药,小心翼翼的放了一小块下去。 站在屋外的舒长歌看著他这一动作,视线移到了那裊裊的烟雾之上,微微的挑眉。 他之前的计划,看来要做些改变了。 “阁下是何人?” 安静了许久的室內突然响起了阿乐的声音,惊动了室內飞舞的尘埃。 问著何人,却是看著床榻上的阿青开口的。 “我这安神的草药,是我偶然间发现的,外人不曾知晓此药的用处,也不知这药一旦沾染了旁人,便会与人的气息结合,生成一种新的气味,我这小小的茅屋內,竟然有两道陌生的味道,甚至还有一道,一直停留在外面!” 说到这里时,阿乐终於转过了头,毫不犹豫的看向屋外舒长歌所站立的方向。 从那烟雾升起时就猜到会有这种可能性的舒长歌神色不变,体內无垢之力流转,阿乐口中所说的那种气味便瞬间消失,让原本信誓旦旦的阿乐面上怔然。 这一操作彻底让他相信徘徊此处的人定然实力超强,阿乐定了定神,態度变得恭敬。 “不知阁下的目的为何,若是有我们绿洲部落帮忙的,我们可以一试!” 绿洲部落虽然不是很大,但实力也不算差,不知结识这位不知名的高人,会不会有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屋外一片安静,只能听到集市上隱约的声音,还有微弱的风吹拂青草的声音,就是无人出声回答阿乐的话。 舒长歌看著阿乐的神情变换,从未知的担忧和野心,变成了失落和遗憾,但很快便被他收起,专注的照顾他的道侣去了。 舒长歌看了一眼,拋出一枚留影石,將其隱匿著放在此处,而后身形闪动,出现在了其他地方。 这处绿洲的阴影之地不算少,舒长歌的影袭身法能够发挥到极致,非常方便他探听消息,只是粗略的转了一圈,舒长歌便对此地的情形有了大概的了解,在回到阿乐的木屋时,他心中也有了计划。 “惊厥加內伤,仅凭你的草药,她好不了。” 冷淡的嗓音在屋內响起,让阿乐给道侣餵药的动作僵住,他警惕的回身,將人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看见舒长歌时,有一瞬间因著他出眾的面容而愣神,还有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和年轻到可怕的模样。 待回过神时更是一阵惊悚,这人打扮的好生古怪!竟然还能惑人心神! 以为舒长歌的面貌是故意化作这等妖孽模样勾人的阿乐满眼警惕的看著他。 “阁下是何人?” 再看看舒长歌身上精美的法衣,“来自何方?” 舒长歌对他的防备和警惕不甚在意,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的点了点阿青的身影。 “我来自未知之地,你帮我忙,我替你治好她。” 从舒长歌的观察还有留影石记载的情况来看,阿乐这人对自己的道侣很上心,这迟迟不好的伤势,也让他眉眼充满了苦楚。 阿乐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舒长歌,“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要是一些让他出卖部落的要求,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就算是用阿青来威胁……也一样! 舒长歌看出了他的想法,他也不在意,將之前那个欲行不轨之事之人的影像丟给了阿乐。 对方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留影石的用法,在激活时,还为自己能够接触这样的神器而感到震惊和狂喜,但看完影像之后又变得愤怒无比,脸都涨红了,额头青筋直绽。 “该死的阿力!” 舒长歌对死人的名字不感兴趣,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你只需要在我有问题询问你时,说出真话便好。” 这个要求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一些情报消息的交换, 情报,对於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几乎不算什么值钱的事。 因此,虽然对於舒长歌的行为很是怀疑,但阿乐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很快便鬆口答应了。 “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有些我不知道的,我也的確无法回答你。” 舒长歌嘴角勾起,“无妨,只要实话实说便好,否则,你自有惩罚……” 第344章 荒芜九州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44章 荒芜九州 简朴的木门被人从屋內推开来,屋子里原本生机微弱的气息在此时已经变得气息绵长,和常人无异,甚至比起正常人还要来的健康。 踏步而出的阿乐因著自己道侣身体恢復健康而显得神清气爽,舒长歌第一眼看见时的伤痛现在已经完全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笑意,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欢喜。 阿乐一出门便见舒长歌站在屋檐下,往来之人却对他视若无睹,毫无异状的走过去。 看见阿乐时,还笑著和他打招呼。 心中对舒长歌的存在又多了几分忌惮和敬畏,还有因著对方出手救了自己道侣的感激之情,让他一时间有些复杂,不知道该用什么態度来面对舒长歌。 “阿乐,我想见见恩人。” 屋內阿青的声音清浅的响起,有脚步迈动的声音。 阿乐回身便想要阻拦,“阿青,你身体还未好完全,还是休息先。” “我已经好了,恩人的灵药好生厉害,我现在觉得比之前还要好。” 阿青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有精神,两人也都为不曾降生的孩子感到遗憾和怜惜,却也不算太伤心。 在他们这个世道里,孩子的出生,本就艰难,他们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瞧这动静,阿青似乎就快要將门推开拜见舒长歌,后者却抬手,手上有灵光闪过,那木门便在阿青的手下巍然不动,像是被钉死在上面,不管她如何使力,都不能推动半分。 “怎么回事?” 阿青显得有些意外,舒长歌的视线扫了一眼那木门,“你不必出来,在屋內待著。” 阿青推动木门的动作顿住,而后点头,“好的恩人。” 阿乐回头看那木门,有些疑惑,“仙师何意?” 舒长歌眼中有深色,“你们二人,莫不是想要对暗算之人网开一面?” 听闻此言,阿乐语气激烈,想也不想的否认,“怎么可能!这人害死了我儿,使得我道侣重伤垂危,就算是赔上我这条命,我也要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舒长歌点头,“我的丹药足以以假乱真,你让你的道侣扮好病人的模样。” 阿乐和阿青都很意外,没有想到疗伤的丹药竟然还有这样的效果。 阿青动作迅速的躺回床上,调动体內的灵力,將那还未尽的药效激发,她周身气息瞬间萎靡,面色惨白,气息微弱,比起先前重伤的模样,看著还要生命垂危。 阿青在心中震惊之余,更是將舒长歌的身份抬高了几分。 屋外的阿乐感受到气息的变换 ,有些急躁的冲了进去,那木门倒是顺利的被他拉开。 “阿青?怎么回事?刚刚不是已经好了吗?” 躺在木床上的阿青看著似乎不久於世,但睁开眼睛时,却显得很是生气勃勃。 她白了一眼,“你没听到恩人的话吗?这是恩人的灵丹奇效,不这样,怎么瞒得过暗中人的眼睛?” 阿乐也是关心则乱,现在见她的確精神很好的模样,才傻呵呵的摸著脑袋笑。 “好了,你快出去,別让恩人久等了。” 將阿乐赶出去的阿青嘆气,自己的道侣实力虽然强,但是为人处世的確不是特別的擅长,怕是得罪人了都不清楚。 被赶出门的阿乐对上舒长歌神色淡淡的脸,莫名变得有些拘谨,这下他是真的將舒长歌放到了神仙的地位来看了。 “仙师,你想要我们做些什么?儘管直说。” 阿乐都已经做好了为舒长歌动用族內强者的权利了,却没想到对方只是语气平平的开口,“你们此地的信息,事无巨细,一一说与我听。” 阿乐只觉得他这个行为很是古怪,就像对方对此地完全陌生的模样。 想来也是奇怪,这位仙师突然出现在部落里,却没有一个人发觉,就连自己,也都是阴差阳错才侥倖得知仙师的存在。 难不成,这位仙师,便是上天所说的,更进一步的机缘? 脑海乱糟糟的阿乐感到有些头疼,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个机会將这些事情全部告诉阿青,让她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道侣,脑子可比他好使的多了。 “是这样的,仙师,我们是绿洲部落,荒芜九州中一个小小的部落,自我们的祖辈以来,便一直生活在这片沙漠中,靠著绿洲的庇护才得以维繫。” “为何名为荒芜九州?” 舒长歌询问道。 九州很好理解,但“荒芜”二字,可不是什么好词,一般而言,不会有人如此称呼自己生活的这片土地。 阿乐嘆了一口气,“这名字和我们这世道般配的很,到处都是一片荒芜,什么也没有,我们从何而来,要做些什么,修道的尽头是什么,我们都不知,只知道世上有灵气,而体內有灵根的人可以修炼。” 至於修炼的法门,自然也是祖祖辈辈一点点参悟得来的,能够修炼到什么地步,全看个人的造化。 大概是见舒长歌若有所思的模样,阿乐猜测对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更加深的秘密,毕竟对方这如此年轻的模样,配上这样可怕的修为,实在是惊世骇俗。 舒长歌不去理会阿乐带著好奇的眼神,问道:“在你们祖辈之前,这荒芜九州是何模样?” 阿乐皱眉,回想,“听部落里的长者所述,在我们之前,这世道是那些翻山倒海的神兽们的世界,那可不得了,它们振翅便能捲起万丈波涛,鸣叫便可声动九州,若不是它们莫名其妙的开始陨落,我们这些渺小之人,还未必有机会存活於世呢。” 阿乐这番描述,和舒长歌在水月秘塔外了解到的修真境过往的经歷极其相似,几乎像是一个倒影。 “而且据说在神兽之前,其实我们最开始的祖先也是很厉害的,只是似乎因为天地浩劫,彻底的销声匿跡了,如果不是偶尔会听说有些地方出现了先人的遗蹟,恐怕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呢。” 说著这句话的阿乐,语气有些偏向於讲故事一般,看来他是对於这一说法不是很信任。 如果把这荒芜九州的歷史,看作是修真境过往的经歷,那么阿乐口中说的神兽,很有可能便是修真境的上古灵兽,而神兽之前的人族先祖,大概率就是修真境一直在爭执不休是否存在的,上古灵兽之前的歷史。 第345章 怀疑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45章 怀疑 想到这一点的舒长歌,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抬头,透过屋檐的阻挡,绿洲上烈日依旧,炽热的火球高高悬掛著,样子和修真境的完全不同。 但也毫无异常。 將之前感受到的奇异气息压下,舒长歌示意阿乐继续说下去。 阿乐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些事跡太过久远,就连神兽所处的时代,离我们都已经很是久远了,仙师你就算让我说些什么,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此舒长歌倒是很宽容,也没有逼他,“说说这荒芜九州。” “啊?” 瞧舒长歌毫无掩藏的表示出自己对这里的陌生之意,阿乐只觉得脑子里的想法快要沸腾。 “荒,荒芜九州,就,就是顾名思义,九个洲嘛,被大河或是危险高峰划作了九个洲,据说中州是最为繁华的,那里的人,大部分修为都会高一点。” 舒长歌看他,“你这修为,在九州中如何?” 说到这件事,阿乐显然很是自豪,“我可是九州內为数不多的通天境,与我同等修为的人,不超过二十的数!” 通天境…… 感受著阿乐身上金丹未满的修为,舒长歌对这里的修为体系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其实我们九州的名字都很简单的,就像我们这里,因著大片的沙漠,便称之为沙洲,有一个洲,因为儘是湖泊水泽,所以称之为水洲,还有其他的炎洲、霜洲之类的,剩下的便是东西南北几洲了。” 这名字,就算之前舒长歌没有反应过来这荒芜九州和修真境的相似之处,现在也会发现不对劲了。 水泽湖泊充沛之地,炎火高涨之地,寒冰覆盖之地…… 这和修真境的天水域,焱火域,霜叶域何其相似。 “我们这几个冠上字的洲,其实气候都不太宜人,总的修为也比不上其他几个洲,只是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我们也不想远走他乡。” 九州中,东西南北四洲与中州联繫最为密切,也带著变得繁华。 而像沙洲这般的,与中州的联繫,几乎没有,在中州人看来,他们和蛮荒之人没什么区別,两边互相嫌弃,谁也不爱搭理谁。 阿乐对於荒芜九州更加了解,因此说起来称得上滔滔不绝,就在他嘴巴张了张,想要继续开口时,却见有人发现了他的身影,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阿乐,你在屋门口傻站著做什么呢,我在你的摊位上等了许久,你都不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原来这人是在阿乐的摊位上等了许久都没发现他回来,这才寻了过来的。 察觉到这人的气息出现在身侧,阿乐突然有些紧张慌乱。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舒长歌的身份,原本打算先好好的考虑一番,再安排一个合理身份的,没想到被发现的如此突然。 顺著阿乐的视线,来人眼带疑惑的望了过去,“阿乐,你光看著人家的木屋做什么?你想修房子了?” 听到他这么问的阿乐,看著屋檐下负手而立,神色不曾有过变化的舒长歌,微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气。 “没事,只是刚刚看著发了一会儿呆。” “嗯?发呆?这倒是不像你啊。” 这人打趣道,视线还不停的往他之前看的那处屋檐张望。 阿乐担心舒长歌这神奇道法有什么限制,连忙转移注意力,“阿恣,你寻我是有什么事吗?” 被称为阿恣的人视线还在不停地流连於屋檐下的方寸之地,纵然他的眼神扫了舒长歌好几次,却始终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而舒长歌则是垂眸,在片刻后,身形化作流光消散,出现在阿乐的身后。 对於修道之人而言,视线同样是暴露自己的存在,因此舒长歌这才掩眸。 瞧不见舒长歌身影的阿乐有一瞬间的慌,但很快,对方的声音就神奇的在脑海中响起。 “无需理会我,將你遭人暗算之事告诉他。” 舒长歌的话,显然让阿乐陷入了晃神。 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藉助阿恣的口,將他遭到暗算的事透露出去,还是说,阿恣就是…… 心中的怀疑一层接一层,直到有无形的力量出现在他的喉咙处,透著隱隱的杀意,他才猛地回神。 “怎么了?” 看他突然一个激灵的阿恣,关切的看了过来。 阿乐实在不知道与他这样好的友人,会和暗算他这件事沾上关係,要知道,阿恣是部落里实力仅次於他的人,怎么可能…… “没事,只是……” 阿乐否认到,但面上却顺势流露出几抹痛楚,“阿恣,我和阿青此前不是出去採摘草药?” 阿恣点头,有些疑惑,“这事部落的人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好像没看见你们回来的动静。” 他的神色做不得假,疑惑中还带著关切,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之处。 阿乐想到他们失去的孩子,还有之前奄奄一息的道侣,面上的痛色更加明显真切。 他咬牙切齿,“不知何人心思歹毒,竟然暗算了我和阿青!我们的孩子,也……阿青身受重伤,我现在谁都不信,只能带著阿青偷偷的回到部落里,阿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被他拉住的阿恣面上错愕,忧心忡忡,“怎么回事?凭你的修为,竟然还能有人伤到你?阿青怎么样,我那里还有些草药,你別担心我现在就去拿!” 说完阿恣便將站立不稳的阿乐扶到屋檐下坐好,而后抽身去拿草药。 鬆开手的阿乐面上还是痛心的模样,没有阻拦,目送著阿恣的身影急匆匆的远去。 他流露出来的担忧急切不是假象,这一发现让阿乐心中鬆了松。 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要是阿恣参与了这件事,他该如何面对他。 被扶到屋檐下的阿乐此时和舒长歌倒是离得近,隔著不过一臂距离,虽然很快舒长歌便又往远处挪了挪,將这距离拉大。 “仙师是打算將我们夫妻二人遭人暗算的事宣扬出去?” 经歷之前那一段,阿乐也回过味来。 先前阿青受伤,他一时方寸大乱,只感觉到处都是危险,因此死死的瞒著消息,就连这集市的摊子,他都一边守著,一边心中焦急。 旁人问起阿青,他便说是肚子里的孩子调皮,在屋里调息。 对於阿乐的询问,舒长歌只是冷淡的应了一声,“除了方才那人,其余人都不用说,你继续按照你道侣重伤时的打算行事。” 阿青现在看著还是重伤模样,但深知她已经完全痊癒的阿乐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原本想要做些什么,此刻显得有些反应迟钝。 舒长歌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你若是不知道如何做,我可以让你的道侣重新变成重伤模样。” “!” 阿乐大惊,连连点头。 “放心放心,仙师,我一定做得到!” 被拿捏住了软肋的阿乐很快便起身,神色难掩焦急的在旁边的侧屋內翻找著草药,虽然动作急切,却还不忘避著人的视线。 而舒长歌则是袖手而立,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 第346章 旨意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46章 旨意 阿恣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偷偷摸摸熬药的阿乐。 他眉心皱的紧紧地,看了一眼周围,这才走上前来,將怀里包裹得好好的药递了过去。 “给,这些是我收了好久的药,你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阿乐不单单是部落里最强的人,同样也是难得的药师,对於草药非常有研究,部落里的人有个什么不適,都是带著自己有的所有药材交给阿乐去研究哪些派的上用场的。 阿乐心中虽然还有怀疑,但见了他的动作,还有药包里好几味珍惜草药,感动至极,“还好有你,阿恣。” “你废话些什么,赶紧熬药,没有阿青在旁边,你看著都傻了很多。” 被他吐槽的阿乐面上带著愁苦的露出笑容,显得很是勉强。 见他这模样,阿恣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说你堂堂部落的族长,怎么就这么不愿意动动心思,自己做主!偏生万事都唯阿青马首是瞻?” 阿乐只是嘆气,和以往一样不曾回答这一句。 阿恣见他这模样就生气,重重的哼了一口气,见药已经熬好了,取来一个碗顺手递了过去。 “多谢。” 端著药的阿乐,身后跟著阿恣,直到门口,后者才停下,“我能进去看看阿青吗?我有些担心。” 阿乐神色有些莫名,半晌点头,“你进来吧,安静些,別吵到她。” 进了屋,屋里一片昏暗,被打开的窗户重新合上,药味瀰漫,配上床上阿青那惨白的脸色,看著的確是性命垂危的模样。 就连知道她已经痊癒的阿乐,看见这一幕都心里一咯噔。 阿恣的面色有些沉重,“怎么伤的如此严重,真是可恨!” “我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但既然他们出手算计我们,那必定还有后续,阿恣,暂时不要告诉旁人,我想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 阿恣看著他餵药,药汁却喝不下去,一直溢出来。 “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至於你们的孩子……还请节哀……” 提到未出世的孩子,阿乐的面色变得很是苦涩。 阿恣只是在屋內待了一阵,便起身打算告辞。 “我去外边找找看有没有好的药草。” 阿乐心中的天平已经偏向了这位自小一起长大的友人,此刻有些担忧,“那些人的目的未必只是针对我和阿青,阿恣,你现在孤身一人出去,太危险了。” 沙漠中,对於舒长歌而言,不过是隨手就可以消灭的毒沙蝎,对於绿洲部落的人来说,却是一个强敌。 既要防范沙漠妖兽的袭击,还要提防暗处的阴谋,就算阿恣的修为不差,但依然让人不放心。 阿恣沉思,隨后才道:“没事,部落里的草药本就不多,也是时候要带人出去寻一寻了,有其他人一起,你不用太担心。” 可如果对方有备而来,就算带再多的人,安全性也不会特別高。 “好了,你別这么优柔寡断,那藏在暗处的人一天不出手,难不成我们就一天不踏出部落吗?” 当然不可能 ,部落里很多日常所需都需要去外界寻找,光是每日消耗的妖兽肉,都是巨大的开销,若是真的被困在部落里,不用別人出手,他们都能被困死。 因此阿乐也没了阻止的理由,只能再三叮嘱让他小心,而后目送著他离去。 在阿恣气息远去之后,阿乐才將药碗倒掉,摸了摸阿青的头髮之后,踏出门。 门外舒长歌的身影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对方与他们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仙师,阿恣他应该没问题吧?我们三人自小长大,我对他的为人还是很信得过的,听闻阿青受伤,他的反应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阿乐的询问其实有些急躁,暗算他的人还毫无头绪,偏生自己的最信得过的友人又被怀疑,实在是让他焦头烂额,甚至在心中想著,这一切会不会是舒长歌所为,就是为了接近他获得他的信任。 但很快,这荒谬的想法又被他推翻。 以舒长歌的修为,完全不需要依靠这些手段,光凭他的修为,便足以横行整个九州,想做什么,都无人可阻拦,哪还需要费这么多功夫。 舒长歌对於他的询问不为所动,反而问了一句阿乐意料之外的问题。 “通天境,更进一步的旨意,是何意?” 阿乐愣住,没想到在摊子上別人与他的交谈都被舒长歌听到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前几日脑子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告知我们,通天境往上还有更高的境界,而突破的机会,马上就会出现。” 说到这里,阿乐看著面前站著的舒长歌,灵光一闪。 修为比他高不知多少,年龄看上去不过才十五六岁,这位仙师,会不会就是…… 即便阿乐没有开口,舒长歌还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他对於这个所谓的“上天旨意”抱有怀疑。 舒长歌出声,拉回了阿乐发散的思绪,“那道声音是何时出现的?” 后者回忆,“似乎就是仙师出现的前两天,那日晚上,天际白光乍现,而后我脑中便出现了这道声音,第二日这消息便流传了开来,速度快得很,我也是这才知道,原来所有的通天境都听到了这声音。” 时机如此巧合,竟然就是在他出现的前两日…… 舒长歌有几分猜测,这所谓的上天旨意,会不会就是塔灵所示意。 即便眼前的景象,还有站在他面前的人都看著活生生的,和真实的世界几乎没有区別,可他没有忘记,自己只是进入了水月秘塔的幻境,眼前的一切,都是水月秘塔对他设下的考验。 思索完毕,舒长歌再度开口,“这九州中,將你知道的奇特之地一一告知於我。” 阿乐不理解他这问题,“敢问仙师所说的奇特之地,指的是什么?” 舒长歌抬眼看向天空,“你们无法抵达之地,生灵不存之地,异状显眼之地,天地险境,诸如此类。” 阿乐不知道舒长歌的目的,老老实实的回答,“仙师所说的,应该就是那些將整座蛮荒大陆划分成九州地域的天险了。 第347章 联繫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47章 联繫 九州比邻间有不同的天险,万重深山,湍急大河,不一而足,但如果说是符合舒长歌描述的,那便是无边海。 “无边海?”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的舒长歌有些意外,重复的念了一遍,想到了修真境中焱火大陆和天水大陆之间的险境,同样是叫做无边海。 可按照眼前的状况和阿乐的描述,舒长歌认定这所谓的蛮荒大陆,对应的应该是凡人境才对。 无边海,莫不是凡人境中的无名海?可这座大陆上风格各异的九州,为何又恰好的对应了修真境中如今的四座大陆? 线索断断续续,让他脑海中的各种设想重建又推翻,反覆如此,实在是让人头疼。 “其实无边海有些夸大了,那海也不算是看不到边际,只是范围的確很大,其他划分九州的阻碍,都只局限於这两洲之间,但无边海在每个洲中都能看得到,甚至中州还是完全被无边海包围。” 这和凡人境又不同,凡人境的无名海,是所有的陆地被海包围在中间。 “无边海其实不算很危险,从有记载开始,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只要不长久的逗留在海水中,便不会出事。” 阿乐的描述带来了极其熟悉的既视感,感受到舒长歌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阿乐下意识的紧张。 “无边海很好看,阿青就很喜欢,但若是有人在海水中逗留太久,便会失去神志,而后失去肉体,莫名其妙的变成透明的模样,然后便彻底找不到人了。” 这描述,舒长歌蹙眉,“那无边海中,是否还有金蓝白色的光点。” 阿乐大吃一惊,“仙师怎么知道的?” 见他陷入思索,阿乐虽然满脑子都是问题,却不敢开口,只能干巴巴的站著,等著舒长歌继续提问。 出乎他意料的是,知道了无边海之后,仙师便一直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没再问他什么,只是说了个等字,便骤然化作流光在原地消失。 等?等什么? 看著眼前飞散的光点,阿乐在感嘆的同时也有些羡慕。 这样仙气十足的法术,九州中可从来没有人有过呢,真是不知道仙师来自何方。 想到舒长歌两次抬头看天的模样,阿乐抬头,略显好奇。 难不成是来自天上? 游走在绿洲部落任意一处的舒长歌一心二用,在观察部落里的情形时,也在琢磨著这座幻境的破局点。 绿洲部落是幻境给出的指示,这必然是关键之处,但到了绿洲部落,舒长歌也没发现有何特殊之处,难道只需要助阿乐还有绿洲部落,查明暗算之人背后的阴谋便可以破除幻境? 舒长歌脑海中浮现出这一想法,又因为太过简单,而让他有些拿不定。 但好在不管是不是破局点,只要舒长歌想要继续探寻这个世界和修真境的关係,便可以顺手帮阿乐查一查被人偷袭这件事。 解决完这件事之后,幻境消失,那再好不过;若是幻境依然存在,那届时再看幻境给出的下一步提示,究竟是什么。 在这里停留的几日时光,已经让舒长歌知晓,这座幻境就是由某些生灵残存的遗念构筑的,核心便是遗念生前经歷过、印象最为深刻、內心或许有遗憾不甘的事件。 换言之,舒长歌眼前的这一切,便是不知名者曾经的经歷。 幻境,不过是將往事重新呈现罢了。 这种幻境,和根骨化灵的存在倒是有些相似之处。 舒长歌想道,神识化身出现在体內,看了一眼自他出现在幻境后,便趴在金丹上呼呼大睡的九离。 每次与镜花水月相关之事,都会使得他体內的根骨化灵出现反常,倒是印证了他对两者之间联繫的猜想。 阿恣说到做到,真的带著部落里的七八人出了绿洲,朝著他们以往寻找草药的方向行进,阿乐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在是第二日的午时了。 他的摊子因为实在是没有花费心思去看管,冷清的厉害,这前来绿洲部落交换资源的,是水洲的润泽部落。 据阿乐的描述,水洲遍地都是水泽湖泊,鲜少见到裸露在水面之上的地面,因此,很多地面上的產物都需要和別的部落做交换。 绿洲部落的位置在沙漠深处,其实不是一个很好的交易对象,但这个时代的人,不管去往哪一处,都需要风尘僕僕的花费好长一段时间,歷经万险,这才能够完成一趟交易。 换成其他部落,也同样会有各种各样的危险,路途也同样遥远,还不如选择绿洲部落。 最起码沙洲中只需要担心沙漠妖兽和沙尘暴便好,这两样都不算太难,沙漠妖兽只要速度够快,少停留,便能避开,毕竟沙漠中的妖兽种族很少。 而且绿洲部落有一样別人都没有的產物,沙漠花。 舒长歌见过这沙漠花的模样,足足有人头大小的单瓣花朵,纯白无瑕,开放时,有微弱的灵光落下。 沙漠花生长在沙漠中,却对水灵气有著十足的吸引力,对於水洲的人而言,是最好的修炼辅助之法。 沙漠花对於绿洲部落的人来说算得上是鸡肋,若非水洲的人都需要,消耗量巨大,怕是绿洲的人都会將其当做野花野草视而不见。 “我记得沙漠花遍地都是,为何近几年你们的数量越来越少了?” 站在一个摊子前的润泽部落,有四五个人,为首的人衣著不太一样,看上去和阿恣的打扮差不多,两人在各自的部落,地位应该是差不多的。 那处摊子上的沙漠花摆的整整齐齐,根茎处还有湿润的沙土。 这沙土的湿润不是人为的,而是沙漠花自行在水汽稀少的沙漠中自行吸引凝结的。 摊子背后站著的人年纪看起来很大,模样比阿乐应该是大了两轮,应该是族中资歷较老的人。 润泽部落为首之人开口问道:“智老,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被称为智老的人摆了摆手,眉间深深的皱痕似乎变得更深了。 “別说了,沙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沙漠花开的越来越少了,別说长川你头疼,我们也心疼。” 毕竟这可是难得的无本买卖。 长川知道自己部落里对於沙漠花的消耗,有些为难,“智老,绿洲部落祖辈便生活在沙漠中,难道你们没有一点头绪吗?如果说需要我们润泽部落帮忙,也可以直说。” “不是这个问题,沙漠花的事我们整个部落也还在找因由呢,这样吧,我带你们去问问阿乐,他是我们部落里实力最强的,对草药的研究也最深,你和他也熟悉。” 说走边走,智老將摊子托给旁人,便带著人朝阿乐的木屋走去。 长川点头,“我本来也是想要去找他的,只是他的摊子都托给別人照看了,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智老瞭然的笑了笑,“大概是在自己的屋里吧,阿青有身孕了,一有身体不適,他就紧张的不得了,恨不得长在阿青身上。” 长川眼神中流露出难言的苦涩,勉强道:“他的確待阿青很好。” 智老瞥了他一眼,负著手呵呵的笑。 身形一闪,出现在木屋之顶的舒长歌光明正大的站著,却无人注意他的存在。 他冷眼瞧著下方的情形,跟著他们的步伐,同样在房顶上徐步而行。 直到阿乐的木屋隱隱出现在眼前。 第348章 沙漠的变化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48章 沙漠的变化 不知绿洲部落的人是如何生存的,在沙漠绿洲中居住了如此久远的时光,生活上却没什么长进,还保留著最原始的模样。 光是这简陋到极致的木屋,便能看出部落里的人对此不是很上心,否则怎么会有修士经年累月的住在这样的茅屋中,就连有客人来了,若是屋里边不方便,那就只能在屋外头的木桌木椅上坐定。 “智老,你们部落也並非是穷困潦倒的小部落,怎么不好好的休整休整?” 饶是长川来过绿洲部落很多次,对於他们的居住条件,他还是感到十分的难以理解。 智老深沉的摇头,“这是我们部落的传承,这些外在都不重要,我们虽然生活在绿洲中,但我们依然是沙漠的子民,恶劣的环境,不是躲进了绿洲就可以视而不见的,你们这些外乡人,不懂。” 话落,长长的一声嘆息。 主人家都这么说了,润泽部落的人便也没了话,左右不是他们住在这样的地方。 站在阿乐木屋前的几个人,不用出声,在屋內感受到他们气息的阿乐便循著声音推开门走了出来,见润泽部落的人来找他,显得有些意外和疑惑。 “发生了什么事?” 润泽部落的人每次来他们这里,目的都是为了沙漠花,见不见他这个绿洲部落的族长,也都是隨心意的事。 智老嘆了一口气,在门口的木凳上坐下。 “他们是为了沙漠花来的,阿乐,你跟他们说一说吧。” 阿乐也是皱眉,沙漠花可是他们和润泽部落长久交易的货物,对於部落而言,的確是一件挺大的事。 不动声色环顾一圈,没有发现舒长歌的身影,阿乐便按下心中的想法,招呼人坐下,待一群人坐下之后,他才语气沉重的开口。 “实不相瞒,沙漠花的事,我有点头绪了。” 长川精神一振,就连智老也都惊讶的看了过来,毕竟之前从未得到风声。 阿乐对这些人的视线无动於衷,自顾自提问,“你们润泽部落的沙漠花,是如何凋零的?” 长川摸不准他问这个的原因,“沙漠花长於荒漠沙海,水汽稀少之地,虽然本性吸引水灵气聚集,但一旦水灵气凝聚过多,便会开始消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这件事人人皆知,也是润泽部落的人为何每年都需要如此大数目的沙漠花的原因。 “不错。”阿乐点头,而后提出一点,“既然要水汽稀少之地方能生长,那如今沙漠中的沙漠花越来越少,意味著什么,几位可曾想过?” 沙漠花在水灵气少的地方便会放肆生长,而不愿生长的原因之一,必然有沙漠中水灵气的出变化。 这里的人无法用双眼看见灵气存在的形態,但修炼时也能有所感受。 智老面上带著恍然,“难怪,最近几十年,绿洲的水源越发的充沛了,就连在沙漠中行走时,我们需要携带的水源也都少了许多。” “不错,我曾探查过以往沙漠花最茂盛的那座沙丘,修炼时,那种湿润的感觉的確变的更明显。” 阿乐肯定的点头,正是因为这一点发现,才会让他设想是否因为沙漠环境的变化,才导致沙漠花產量下降。 长川目光有些怔然,“这意味著……什么?” 阿乐摇头,又开始下意识的寻找舒长歌的身影。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蛮荒大陆一旦有变化,就不单单是沙漠变了,其他几个洲,也绝对不可能毫无影响。” 至於其他几个州具体有什么变化,可能只是暂时还没人发现罢了。 “只一个沙漠我们都自顾不暇,其他的就不用我们操心了,他们中洲的人总会发现的。” 智老老神在在,在震惊过后勉强恢復了平静,只是摸著鬍子的手似乎显得有些焦躁,让在屋顶之上俯视他们的舒长歌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几眼。 长川的面色不太好,原本他还以为是绿洲部落的人在耍什么手段,没想到竟然是沙漠出了问题,“既然如此,那你们往后打算怎么办?” 要是沙漠开不出沙漠花了,他们润泽部落以后的修炼,恐怕就没有那么轻鬆了,难道绿洲部落的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自己部落的进项少了一项? 对於绿洲部落的人而言,他们也是因为自己部落周围全都是开不败的沙漠花,这才和润泽部落建立交易关係,往后若是沙漠花没了,失去了这场交易的绿洲部落虽然会难过不少,却怎么也不会伤筋动骨。 至於润泽部落,也並非是没了沙漠花便活不下去。 见不管是智老还是阿乐都不开口,长川便知道他们沉默的意思了,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阿乐见了,拍拍他的肩膀,“暂时我也没找出什么好办法来,你回去之后,和你的族人通一通气吧,早些做好没有沙漠花的准备。” “我知道。”长川应道,“但现在贵部落还有多少的沙漠花,就都交易给我们吧,我带回部落再做安排。” 阿乐还未开口,智老已经一口答应了,“放心,沙漠花都是你们部落的,好歹我们两个部落交易了这么久了。” “那就多谢智老了。” 阿乐话都还没说上一句,这件事便被敲定下来,被智老抢了话语权的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跟著拍了拍长川的肩膀。 正事告一段落,话题也自然而然的衍生到了其他的方向。 想到之前智老所说的,阿青有了身孕之事,长川勾出微笑,“阿乐,听说你的……道侣,有身孕了……她现在,还好吗?” 想到之前重伤的道侣,还有他们失去的孩子,阿乐嘴角的苦涩便止不住,还要记著舒长歌的话,掩盖著自己的表情,虽然这掩饰的模样,叫人一眼就能看穿。 “阿青无事,只是怀孕了有些累,在屋里睡著,我们不要打扰了她。” 长川下意识的追问,“不適?怎么不適,喝药了吗?如果没有合適的药,我身上还带了些,不如你看看能不能用?” 阿乐看不出长川担忧之下更深的情感,只道他热心肠,虽然觉得他担心的似乎有些不符合身份了,但也只是和顏悦色的婉拒了。 “我已经熬了药给阿青了,多谢你的心意。” 被拒绝的长川显得有些失落,而全程看著这一幕的智老,眼中的得意却落入了舒长歌的眼中。 第349章 沙漠花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49章 沙漠花 长川其实还想去看看阿青的情况,即便他没有立场。 直到阿乐表示阿青吃了药睡著了,智老才带著人离去,离开时还叮嘱阿乐对自己的道侣上心些。 连连点头的阿乐將人送走,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身打算进屋里看看。 “!” 一回头,便发现神出鬼没的舒长歌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目光看著智老他们离去的方向,虽然面无表情,却让阿乐的心里一个咯噔。 “仙师,怎么了吗?” 舒长歌瞥了一眼阿乐像是完全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的模样,问了一句,“智老是何人?” 自从舒长歌让他隱瞒下自己遭人暗算之事后,只要一听到自己的族人出现在舒长歌的口中,他便会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这人有问题,为此心里总是七上八下。 现在听到他提起智老,脑海中更是不断在发散。 “智老和我父亲都是当初部落里的族长人选,后来我父亲更胜一筹,夺得族长之位,智老也没有不甘怨懟,而是尽心尽力的帮助我父亲,后来我父亲离世后,智老便来帮我,在我心里,智老是一个很看重部落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参与到暗算他这一事中去。 舒长歌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再去看阿乐,“我建议你將这些事一一告知你的道侣。” “仙师?”听到这么一句突兀的话,阿乐满眼的疑惑。 舒长歌闔眸,身形消失在原地,徒留一个摸不准他想法的阿乐。 还是一直留心注意外面动静的阿青知道舒长歌的意思,將人喊了进来,拉著他了解事情的经过。 而另一边消失在阿乐面前的舒长歌,却是身形快速的闪过,起起落落的出了绿洲部落,越过的那些陷阱障碍,对於他来说根本没有存在感。 若非这蛮荒大陆中还是不能御空飞行,否则舒长歌的速度能够更快。 他这次外出,是为了探查沙漠花而来。 沙漠花原本没有被舒长歌看在眼里,直到阿乐说出沙漠中灵气变化有异,才让他的思绪朝著这边思考。 绿洲部落说沙漠花开的到处都是,还真不是假话,至少舒长歌看见第一朵沙漠花时,再往前一段距离,便是满沙丘的花朵在摇曳。 沙漠花在单看一朵时,让人赏心悦目,但当一整片人头大小的花海齐齐被吹拂时,那带出来的场面可不梦幻。 这沙漠花盛开之地,是绿洲部落的背面,刚好是在舒长歌来时的另一边,因此他才没有注意到这在沙漠中显眼至极的花朵。 花朵根茎埋在沙下,在舒长歌的灵视状態下,盘缠的根茎几乎將这一整片流动的沙子固化的宛如干硬的泥浆,纵然是沙尘暴袭来,都无法带走半分沙土。 这倒是解答了舒长歌对於绿洲部落这片绿洲能够维持如此长久的疑惑。 沙堆很高,但对舒长歌而言不算难事,脚尖轻点在花心之上,他一路顺著沙丘往上,最顶端的沙漠花开的更为茁壮,向著曜日的花瓣灵光更盛。 直到最顶端,舒长歌才在花海中停下,转身回望下方那变成小小一块的绿洲。 沙堆无依无靠,风一吹就散,是无法堆积太高的高度的,但现在有了沙漠花的固定,舒长歌如今所立之地,高度几乎和寻常的山峰无异,这也让他看清楚了这片沙漠的一小片面貌。 星罗棋布的白色,在昏黄的沙漠之上东一块西一块,有些旺盛、有些地方稀疏至极,离绿洲越近,那一处的沙漠花便开的越是萎靡,想来是因为绿洲中水汽要更为充沛的原因。 身处绿洲时,不觉得绿洲小,而站在此处,比起无垠的沙漠时,才惊觉绿洲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黄沙漫天的远方,除了黄沙再看不见其他,被沙尘吹得滚来滚去的风滚球,是这片沙漠表面上唯一的动景,看著便觉得荒凉无比。 看著这蔓延的沙漠花花海,舒长歌却渐渐的皱起了眉头,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闔上双目,將面前之景一一刻录进去,而后將玉简收好,视线扫过周围,选定了另一处极高的沙丘,脚尖轻点,飞身而去。 被他踩住的沙漠花,连一丝轻微的压感都看不见,仿佛舒长歌的脚步没有重量一般。 沙漠花所在之地,沙土不能移,而外界的沙土却还不断地被沙尘暴带了过来,这薄薄的一层沙覆盖上,又被沙漠花盘住,往返几次,沙漠花所在之地,就已经隆起了一个小小的坡。 隨著额时间推移,这小坡將会变得越来越高,直到成为山海不能移的巨大沙丘。 也许到了最后,绿洲部落所在之地,会被无数的巨大沙丘团团围住,彻底隔绝於世。 舒长歌身形飞快的跃上高大沙丘,同样將面前的景色记录下来,而后又换了一处。 速度快的惊人,灵力消耗也不小,手腕间的地雷之精都在微微的发热,但舒长歌全然没有在意,继续自己的行动。 一连走了十多座沙丘,他才停下,握著手中的玉简陷入沉思。 玉简被灵力激发,舒长歌刻下的景象化作幻象出现在他身前。 连绵的沙漠花顺著某种奇异的形状在生长,有五处地方的沙漠花生的最为茂盛,也更为突出。 被沙漠花覆盖的沙漠,连起来看,竟然呈现出一只有头有尾,振翅而飞的不知名鸟兽! 五处沙漠花茂盛之地,便是大鸟的冠、喙、双翅、以及尾! 舒长歌眯起眼,將一小部分没被沙漠花覆盖的沙漠也加了进去,没一会儿,面前呈现出来的大鸟,就变得更加栩栩如生,也更加完整。 如果沙漠的水灵气没有变化,这些沙漠花原本生长的痕跡,也许就是这只大鸟全部的面貌。 只是因为这几十年来,沙漠花因著水汽增加而越来越少,露出了一大片黄沙,这才让人难以留意到这隱藏的奇特之景。 因为脑海中的灵光而奔走不休,將景色串联起来的舒长歌看著眼前的一幕,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个真切的困惑。 沙漠花生於水汽稀少之地,却会慢慢的將水汽引来,使得这一片区域变得水汽充沛;而与此同时,厌恶水汽的沙漠花又会纷纷凋零,这才让看著这大鸟的舒长歌难以辨別沙漠花存在的意义。 究竟是因为大鸟的存在,而使得沙漠花盛开,让荒漠变成绿洲;还是这些盛开的沙漠花,带来了水汽,一点点將大鸟的存在抹去。 这两种因由,会带来截然不同的结果,这让舒长歌一时不敢断定,也不知道他这一发现对於自己脱离幻境究竟有没有用处,而幻境呈现这一幕的意义,又究竟是什么…… 握著玉简还不曾有动静的舒长歌正整理著自己的思路,却在感受到陌生的气息时回神,將玉简收好的他朝下方看了过去。 竟然还是个眼熟之人。 第350章 谋算(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50章 谋算(上) 舒长歌的身影大大咧咧的站在沙丘之上,但下方的人扫过他时,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而那下方的人影,虽然用粗糙的布料做成斗篷兜帽將自己的脸遮了起来,但从感知上,舒长歌却一眼便分辨出了这是那位被称之为智老的老者。 而他对面的人,身上的服饰看著可要比绿洲部落还有润泽部落的人好很多,顺滑的白色披风,和这沙漠的景色极其不搭。 这白色披风的人有三个,而智老只有孤身一人。 他们约在此处碰面,是同时抵达的,纵然视线不断的扫视著周围,也不曾发觉头顶之上站在沙丘之端的舒长歌。 舒长歌眯眼看他们似乎要交谈些什么的模样,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接著出现在刚好能够听清他们对话的沙丘上。 全程,没有一人发现站在巨大沙漠花之后的舒长歌。 白披风的人不知是何身份,但看智老的態度,似乎很不一般。 对方的声音很是年轻,没有一丝感情,“怎么样,你们那个通天境现在的状態如何?” 智老摇头,此刻的他面上可不像在部落里的和蔼,眉眼间阴沉沉的,不知道在谋算些什么。 “他没让我们进去看,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但阿青肯定还没有死。” 智老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带著些许的试探和怀疑。 “几位,你们確定阿青重伤,必死无疑?” 白袍人对他的质疑很是不屑,冷哼一声,“怎么,你怀疑我们的手段?” “那倒不是,只是我清楚阿乐这个人,我看著他从小长大,他的心思在我眼里,几乎就是透明的,我能看得出来,他好像並不是特別伤心。” 面对智老给出的理由,白袍人嗤笑,“指不定你们这位通天境对自己的道侣也就那样,说不准早就想换个女人了。” “不可能。” 智老矢口否认。 “他的为人我最为清楚,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 白袍人的声音变得阴森森的,“那你是在怀疑我们骗你?就你这小小的绿洲部落,也值得我们欺骗?” 智老一时沉默,白袍人也不急,就这么等著他的表態。 好半晌,智老才道:“我回去找机会看看情况,原本以为阿青死了,这小子就会將心思放到部落上来,没想到……” 白袍人对於他的做法很是看不上眼,笑了一声,意有所指,“既然他为你们部落著想,那就换一个愿意为部落卖命的人,而他,只需要好好的做一个庇护部落的刀就好了。” 智老再度沉默,被掩盖住的面上,是一丝丝的心动。 不愿意將自己的心思全然暴露在对方面前,智老换了个话题,抬起头时,看向他们的视线带著恼火和质问。 “我们的合作上,明明说好了只是取走那女人的命,为何你们还要对我其他的族人出手?” 白袍人讶异,“你是何意?” 视线扫过对面三人,知道他们身份不凡的智老勉强压住自己的怒气。 “我们部落外出寻草药的七八个人,都重伤垂危,甚至有两人直接丧命,阿恣也受伤不轻,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旁听的舒长歌挑眉,没想到带人出去的阿恣居然也遭到了袭击。 白袍人依然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这不是挺好,就说是你们的通天境因著自己的道侣重伤,性情大变,对族人凶残出手,想让你们整个部落的人都为之陪葬?这样一来,你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將他推下台,换一个更听话的人上台?或者是……你自己登台?” 带著恶劣笑意的声音响起,让智老的脸色变得铁青。 “阿乐再怎么样都是通天境,若真是这样栽赃陷害他,一旦他动手,我们部落根本无人能敌。” 白袍人不在意,“这不是还有我们,虽然通天境是不好对付,但要做些小手段,还是很简单的,毕竟对方是个没脑子的,不是吗?只要你稍微给他加点料……” 未尽之语淹没在彼此的会心一笑中,智老不再出声。 白袍人不愿意再说些有的没的,直接下了最后的通告。 “我们之所以和你合作,本来就是让你们这个小部落归顺的,现在忙已经帮了,剩下的事,就看你自己了,要是你做不到,那权当我们的交易作废。” 说完,他的视线不是很友好的扫过智老瘦小的身躯。 “但我们出手,总归是要拿些报酬的,你要是没完成我们的交易,那你的项上人头,可能就不是那么安全了。” 赤裸裸的威胁,让智老的面色显得更为难堪。 三个白袍人中的任何一位,气势都和绿洲部落的阿恣同样强悍,智老对上他们中的谁,都是毫无胜算。 “我知道了,给我些时间。” 智老语气中带著深深的疲惫,出声道。 “那就期待你的答案了。” 白袍人带著笑意,状似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带著人离去。 离开时,还不忘探查一番四周,確定无人,才光明正大的离开。 这沙漠每个部落之间都相隔甚远,而这些白袍人一看便知不是沙洲上的人,也不知道以他们的实力,是怎么在这危机四伏的沙漠上来去自如的。 像润泽部落这样每年都来绿洲部落一次的,都还得带上十来个人才能確保万无一失,而这些白袍人,只少少的三人,便可以將沙漠不放在眼里,的確是有些本事在身。 舒长歌猜想,这些人,会不会就是那些所谓实力普遍强悍,生活也要比绿洲部落他们好很多的中州人,亦或者是东西南北四洲之人。 沙丘之下,只剩智老一人的身影站著不动,冷眼看了全程的舒长歌也没在此刻直接出现,而是將身侧悬浮的留影石收起。 绿洲部落的事,只是他顺著幻境的指引而参与的,他没兴趣亲自动手,偏生又得顺著幻境的走向,留意著一切细微的线索,实在让人心烦。 这些乱七八糟,上不得台面的阴谋手段,还是交给他们自己人处理更好,他只需要看著事情发展,就足够了。 智老也没再多停留,很快也离去,而舒长歌则是看著那白袍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些想法。 身形化作流光消失,舒长歌顺著他们的方向前行。 第351章 谋算(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51章 谋算(下) 无边的沙漠,狂躁的黄沙,荒凉的景色让那三道白色的身影极其显眼,比起绿洲部落的人,这三个人的身法和速度可快多了,但还是比不上舒长歌。 遥遥坠在他们之后的舒长歌,就算对方回头探查了好几次,都没有被发现。 而跟在他们之后的舒长歌,比对著自己从阿乐那边得来的情报,发现这几个人离去的方向,竟然是邻近的水州。 但这三人並没有直接前往水州,而是在半道便停在了一片大石头之上,躲在巨石前的阴凉处,懒散的躺著休息。 舒长歌的身影在黄沙中同样显眼,可给人的感觉,却和漫天的黄沙別无一二,因此,即便舒长歌朝著三人迎面而来,这三人也都没有发现舒长歌的存在。 在他们面前的沙地,就算被舒长歌踩过,也都不曾留下一丁半点的脚印,也难怪他们全然不知。 靠近他们,舒长歌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带著抱怨,根本不像在智老面前的深沉。 “老大,你说城主他们究竟想做些什么,干嘛要吩咐我们一个个都跑到这些穷乡僻壤的地方来拉拢他们那些乡巴佬?” 城主一词吸引了舒长歌的注意。 在蛮荒大陆,只有中洲和东南西北四洲,是以城池划分势力的,这些人,果然来自那几个最繁华的大洲。 被称之为老大的人嘖了一声,“这我怎么知道,我们只需要听命行事就好,那些掌权人的心思难猜得很,还是少知道点好,不然哪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大说的是,不知道那个老头子会怎么选择。” 老大笑了,“他当然会按照我们的计划去走,一个想要部落变的强大昌盛的人,是不会允许自己的族长是一个只会听女人话的软蛋,而且,要是他做不到让绿洲部落对我们东洲城俯首称臣,那他的命,我们兄弟三个也不用留手了。” 老大的两个小弟连连称讚他英明。 “老大这招厉害啊,叫他只能听我们的话,嘿嘿,看来这次的任务是能够顺利完成了,不如现在来选一选下一个下手的对象?” 老大嘆了一口气,“十个部落的归顺要求,上面的人还真是会使唤人,除了给人吹大话之外,就没有別的筹码了,也不知道下一个部落好不好忽悠。” 他的小弟倒是看的开,“哎大哥,你不用担心,这些小部落根本就是还没开智的人,一听到东洲城的名头,再哄几句,就傻乎乎的听我们话了,实在是好骗,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老大想了想,眉开眼笑,夸讚的大力一掌拍上他的肩头。 “不错,你小子的脑袋转的还算快。” “嘿嘿,都是大哥教导得好。” 这三人的言行举止,和在智老面前完全是判若两人,舒长歌看著他们嘻嘻哈哈的模样,倒是觉得有几分意思。 见他们也没其他的口风透漏了,他才嘴角微微勾起,好心情的一步一步踏了出去,乾净的沙地上瞬间出现一串一串的脚印。 老大虽然和自己的小弟在插科打諢,但也没忘记注意周围的动静,当他发现脚印的那一刻,心中陡然一惊。 “不好,有人!” 他的两个小弟和他配合默契,迅速的站起来,三人背对著背,將四方破绽都全数挡住,警觉的看著这一串脚印。 沙漠上空无一人,但脚印却一直不紧不慢的在延伸,只是看著,还真是让人心头上儘是凉气。 “老大……” 小弟有些慌,却很快便被老大给安抚住。 舒长歌没心思嚇唬他们,身形一点点的在空气中显现,心神一动,身侧浮现的花晶瞬息便出现在三人身边。 花晶前后相接,连成一条长长的锁链,將三人一圈一圈的绑住。 那老大的反应速度很快,值得让舒长歌称讚,但还是快不过花晶,几乎就在他调动灵力的下一刻,花晶化作的锁链就已经一个使力,巨大的缠力让三人呼吸一滯,眼前一黑,险些没喘上气来,幸好花晶很快就鬆了这力道。 待花晶將人严严实实的绑好,舒长歌也恰到好处的在他们身前三尺远的地方站定。 舒长歌波澜不惊的打量了一眼他们,冰凉的视线让三人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在对方的眼中,他们几个就是死人。 “阁下是何人?为何无故朝我们出手?” 老大定神,一边问,一边仔细的扫视舒长歌,越看心越沉。 这人的修为深不可测,甚至比城里的通天境还要来的可怕,而且看著根本不像是蛮荒大陆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沙洲? 舒长歌不理会他的问题,只是漫不经心的想著,究竟是要搜魂,还是花费功夫去拷问。 衡量之后,还是决定自己出口询问,毕竟搜魂也是有副作用的,过多的吸收他人的神魂记忆,会对自己的神魂造成一定的衝击,这样的影响不算很大,但积少成多,总归是个不小的问题。 从这三人之前的对话来看,他们知道的应该也不多,根本用不上搜魂。 “我问,你们答。” 舒长歌没有给他们选择,空中浮现的雷光灵剑直直的逼著他们的喉咙致命处。 三人都对这神异的法术大吃一惊,面上变幻不定,那个老大是心思最为灵活的,一看舒长歌出手的架势,就知道他们加起来都不是对手,甚至连城里的那些大人,都未必是对手,因此很是乾脆的点头。 “阁下想问什么,只要我们知道的,都告知於你。” 舒长歌对他的识相颇为满意,原本打算问完话之后便將人处理的想法,也都变成了放他们一马。 左右这整个幻境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將这些人放走,他倒要看看那些所谓的大洲,对於他的存在,会做出什么反应。 塔灵虽然可以让他进入幻境,但遗念幻境的发展可不受塔灵的影响和操控,这幻境中的一切变幻,都会根据舒长歌的行为而出现不一样的结果。 只有最后的结局,满足了遗念的残留的愿望,才能让幻境消失。 而对於这座幻境的遗念愿望,舒长歌心里已经有底了。 人的愿望,来来去去,也不过就这么几样,实在是乏善可陈。 第352章 部落之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52章 部落之事 漫漫黄沙中,三道身影在烈日下飞速狂奔,一身白在这风尘僕僕的赶路中,也染上了黄沙的顏色,饶是如此,三个人也不敢停下,拼了老命的飞奔而去,背影狼狈不堪,像是在逃命。 直到水洲的地界遥遥的出现在几人面前,他们的速度才慢了下来,劫后余生的大口喘著气,瘫在地上的样子,哪里还有之前在智老面前神秘高深的形象? “大,大哥,我们真的,真的逃出来了?” 没想到舒长歌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放几人一马,老大的两个小弟还有些如梦似幻。 好久没见过这么好心的敌人了,有些不习惯。 老大心有余悸的往后看了看,见的確没有旁人的身影,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来他还是个说话算话的大丈夫。” 不管人在不在,反正说些好话不会掉块肉,还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的两个小弟很信任他,闻言也都放鬆下来。 “老大,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去哪个部落做事?” 老大给了他一拳头,“还做什么事!赶紧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上面的人,不然到最后任务没完成,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先前那人看著就古怪,指不定是什么身份的人,但和他们这些小嘍囉可没关係,不管是什么立场,总之都交给上面的人头疼,这次的任务,他不干了,保命要紧! “可是老大……”其中一个跟班吞吞吐吐,“如果我们真的就这么回去的话,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老大没好气,“反正要不了我们的命,怂什么?你想想先前那人出手的架势,和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掺和不起,就算是受罚,也总比被他们这些大人物当做废物去送死来得好。” “嘿嘿,老大英明!” 两个小弟也想到了舒长歌逼问他们时的手段,纷纷打了个寒颤,连连夸讚老大。 ““行了,別废话,我们回去,將这里的事稟告给城主,其他的事,就和我们无关了。” “是,老大!” 喘好气的三个人又开始咬牙离去,不敢过多停留。 在这三人忙著奔回东洲城稟告时,舒长歌已经回到了绿洲部落。 和往日一样,无人发觉他的存在,就连阿乐也都没有想起他。 无他,族里出了事,一时间占据了他极大的心神,根本没有余力去关注其他,加上潜意识里知道阿青已经痊癒,更是对自己道侣这边的情况多有疏忽。 当舒长歌高高的站在木屋之上时,看见时不时便有部落的里的妇人拜访阿青,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来对阿青的身体表示关心。 毕竟阿乐给出的藉口是身体有些不適,需要休息,但眼看著阿青在族人面前消失了这么几天,只要留心的人,都会生出点什么担忧,因此便一个个都上门拜访。 阿青能够拒绝一个,两个,却不能拒绝整个部落轮著来的女子,只能依靠著药效,將自己维持在不知情人看来,真以为她身体不適,而只有小部分特定的人,才能看得出来,她这其实是无力回天的偽装。 面对一波一波人,维持著自己表情的阿青在心中感嘆,仙师的灵丹果然不同凡响,竟然有如此奇效。 这次的丹药可不是来自顏少汜,而是出自魏尚。 魏尚对于丹药一道颇有天赋,而他最喜欢钻研这些稀奇古怪效果的丹药,除了舒长歌手上的,澜阎手中也有不少。 阿青这边的情况还在他的预料中,唯一不靠谱的,是担心族人受伤的阿乐。 看过重伤的族人,安抚好去世族人的亲属,阿乐这才心焦力猝的出现在阿恣的木榻前。 “阿恣,怎么回事?族里这么多勇士和你一道,加上你的身手,为什么还有人可以伤到你们?” 阿恣的气息有些不稳,肩膀上近心口处敷著绿油油的草药,面色苍白。 “我不知道,我们去的地方,都是部落经常踏足的位置,但是不知道为何,那里竟然出现了毒沙蝎的窝!” 毒沙蝎一般情况下不会群居,除非他们筑巢开始繁衍后代。 “怎么可能,这个时间,不是毒沙蝎们发情的时候。” 要是提前做好准备,那即便面对毒沙蝎,他们的伤亡也不会这么大,但这出乎意料的遇袭,绿洲部落的人一时间不察,反应慢了几拍,便遭到了毒沙蝎的攻击。 “我不觉得那是毒沙蝎自发的行为,是有人將他们驱赶到那里去的。” 阿恣咳嗽几声,痛的吸气,惊的阿乐连忙端了一碗水给他。 喝了水润嗓的阿恣开口:“我们发现那些毒沙蝎的时候发现它们很是混乱,还很暴躁,如果不是我们突然出现打扰了它们,恐怕它们还在自相残伤。” 阿乐嘴巴张了张,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做出这些事,他艰难道:“你说,你和我遇见的,会不会是同一拨势力?” 阿恣思索一番,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你说的很有可能,否则在这方圆几千万里,只有我们绿洲部落的情况下,不可能除了袭击你的人之外,又多了一波势力,所以,出自同一人手笔的可能性很大。” 大概伤口真的很痛,以往说话非常有条理的阿恣这一句话都说的有些混乱。 这附近的沙漠都只有绿洲一个部落,若是出现的陌生人多了,部落里的人不可能现在还没察觉到异常。 “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阿恣连连咳嗽,眉眼有些担忧。 “最近还是不要让族人单独一人出门了,我怀疑这暗中的人,就是想要我们几个的命,而且,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的阿恣视线看向半掩著的窗户,透过窗户,能够看见隱隱绰绰的人,那些都是来担心慰问他的。 “我们几个人去哪里做什么,我都没有告诉过其他人,这幕后的人,却能知道我们的踪跡,这种巧合,不得不让人怀疑,部落里是不是……” 阿恣的话没有说完,神色却显得有些凝重,不管是谁,都不会希望自己的族人出现背叛者。 可惜,目前发生的事除了这一点能够解释的通之外,其他的藉口都无法解释。 总不可能对方是光明正大的完成了这一切的算计,只是因为身法手段高超,將眾人的视线矇骗了吧。 阿恣想,怎么可能有这种厉害程度的身法呢。 绿洲部落的人不多,只要在心底將名字一个个的过一遍,很快便能选出几个可疑人选,但这其中一人的身份,却让他们都不敢承认。 想到舒长歌曾经不经意的提到过要注意那人的话,阿乐有些苦涩的笑,“你们出发去哪里的消息,智老知道吗?” 阿恣知道他的意思,也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抿著唇,“知道,而且只有他知道。” 很好,结合阿乐之前调查到的线索,智老的嫌疑,如今已经直线上升了。 但是很快,阿乐又否认了智老的嫌疑,“我之前就已经找人问过了,智老他这几天都没有离开过部落,也有可能是对方一直在部落外面蹲守著我们的行跡。” “你確定他们是亲眼看见智老一直都在部落里?” 面对阿恣语气平淡的询问,阿乐也陷入了沉默。 第353章 做戏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53章 做戏 站在屋顶的舒长歌看著天际,脚下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他们已经开始在计划著要如何去试探智老了。 只可惜,他们手上没有证据,而智老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就这么让他们直接逼问,即便这么做了,也必然不会有什么结果。 两人还在商量著如何查出內应,而阿恣,此时在阿乐的心中,也早就已经將他划分成可信任的人了。 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木屋外突然响起喧闹声,嘈杂声中似乎还有人在喊著“阿乐,找……” 断断续续的话,让阿乐的心中一紧,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扶著阿恣出门。 一出门,刚好撞上神色匆匆的族人,那人见了阿乐,面上先惊后喜,“太好了阿乐,你真的在这里,快去看看阿青,她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赶紧过去看看要怎么办!” 对方焦急的话语,让阿乐的脑子一片混沌,傻愣愣的跟著闪身离去。 阿青的伤势不是假装的吗,究竟出了什么事?阿青那边怎么样了? 越想越慌的阿乐速度又加快了好几分,其他族人乌泱泱的跟在他身后,都显得有些勉强。 舒长歌朝远处看了看,便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垂眸看向下方目送著一群人离去的阿恣,孑然一身,显得有些可怜。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的阿恣伸出手轻轻拂过自己肩膀上的伤,神情难辨的回了自己的木屋,而后安静的躺下。 舒长歌却也没有离去,老神在在的站在木屋之顶。 另外一边,阿乐赶过去,才发现自己的木屋门大开,好些部落里的婶子都在门外,神色担忧的朝著屋里看。 发现阿乐身影时眼睛齐齐亮起,连忙去拉他。 “阿乐,快去看看你的媳妇,好端端的,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吐血,然后看著就不好了。” “我们只是担心她的身体,来看望看望阿青,什么也没做,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嘰嘰喳喳的声音,让本就心里担心的阿乐更是烦躁。 既然知道身体不適,就不要那么多人蜂拥过来打扰阿青!要不是知道她们也都是为了蹭蹭阿青有孕的福气,阿乐恨不得让无关之人全都不要来打扰。 “够了!阿青身体最近本来就不好,你们现在还吵吵闹闹的,是想做些什么!” 难得见到阿乐这个老好人发火的一群人面面相覷,嗓音瞬间小了下去,纷纷让开路,方便阿乐进出。 迈步至门口,阿乐却停下脚步,回头道:“几位婶子的心意我领了,但是阿青现在受不得打扰,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好转之后我会告知大家的。” 见他神色坚定,一群人只好訕訕离去。 “怎么今日这么多人来见阿青?” “不知道啊,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来了,话说我怎么就突然想起来找阿青了?好像是听谁说了一嘴来著……” “哎你不知道,先前阿青吐了那一口血,那面色难看的啊……简直和死人没差了……” “嘘!你又想惹阿乐生气啊,他这个人可是最见不得別人说阿青不好的。”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阿青也是好福气,这才能遇到一个这么关心他的阿乐,哪像我家的,每次都要我拿锤子锤一番才听话……” “福不福气不知道,反正刚刚看著就不像有福,我们还是赶紧回去,阿青真要有个什么万一,还不知道阿乐会变成什么样呢。” 散去的人嘴里討论的话消散在空气中,没有一人注意到。 踏进屋,阿乐便反手將门掩上,让外界看不见他们的动作。 一个快步上去,从旁边一直温著的药壶上倒了一碗药,送到阿青面前,看著她惨白的脸色,止不住的担忧。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好……” 阿青抬眼,一个眼神便让阿乐闭上了嘴,她接过药,只浅浅的沾了唇,便假做呕吐,將药打翻在地。 从阿青的眼神中领会到她无事的阿乐反应很快,神色大变,扶起阿青,恐慌至极的连连询问。 而阿青则是气若游丝的缓缓摇头,像是说不出话来一般。 阿青勉力抬手,拉了拉阿乐的袖子,让后者侧耳过来。 阿青面上淒淒,阿乐神色慌乱,显得两人的所有动作都像是亡命鸳鸯在交代遗言。 “部落的人,不知道被谁引导,一个接一个的来我这儿关心我的身体,我担心气色太好,会让对方起疑,所以才將药效激发更多,你別担心。” 阿乐闻言,实打实的鬆了一口气,“还好你没事。” “注意你的表情!” 还未露出轻鬆笑容的阿乐便被阿青给制止住,面上最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注意我入口的所有东西,现在我就是遭受偷袭重伤垂危的状態,你给我表现的好一点,对方肯定快要忍不住动手了。” 阿乐张了张嘴,难以置信 ,“阿青,你都没有出过门,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更重要的是,阿青似乎瞒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把握住了暗处人的心思,现在已经开始在勾引对方上鉤了。 阿青眼中带著由衷的感谢,“都是恩人仙师提点我的。” 阿乐恍然,“原来是仙师……但是他怎么不告诉我呢?” “注意你的表情。” “啊?哦,好,好。” 看著他这副傻样的阿青感受到了心中的无奈。 就这样的脑子,仙师要是將事情全部告知给他,恐怕阿乐都还理不明白。 更何况仙师的话如此少,就连聪明如阿青,也都是反覆琢磨,才从舒长歌寥寥几个字中大致明白事情“真相”的。 要不是她的道侣因著实力成为绿洲部落的族长,阿青还真的不想让他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平白惹人眼。 “总之,接下来以不变应万变,你只要按照我重伤的情况,將你的反应表现出来,对方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阿乐正愁著不知道要怎么將部落里的叛徒找出来,闻言立刻眨著眼睛应下,表情完全看不出破绽,让阿青满意的闭上眼,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阿乐面色悽惶,“阿青!阿青!” 第354章 二合一 分裂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54章 二合一 分裂 阿乐的表现惊天动地,他嚎出来的那几声,成功让整个部落的人都知道他家阿青不好了。 眾人不知道阿青怎么受的伤,却知道伤势很重。 先前那几个部落的婶子曾看过阿青的面色,都知道这剩下的时间怕是不长了,却也没想到自己前脚才刚走呢,后脚阿乐就悲痛万分。 一群人诧异的同时,也记得此刻要避著阿乐走。 这人將阿青疼的跟自己眼珠子似地,现在这状况,指不定情绪怎么样呢。 “这人好好地怎么就伤势这么重呢?怀个孕还能有这样的性命危险?” “这我们也不知道啊,整个部落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部落里的人议论纷纷,即便不靠近,都能够听见他们口中的八卦。 不过短短的一个上午,阿青命不久矣,阿乐悲痛不已的消息就已经在整个部落上空散了开来。 听闻这个消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就连前来交易的润泽部落也都有所耳闻。 “少主,你做什么去?” 被族人拦住的长川眼中带著担忧,“你们让开,外面流言喧囂,我去看看情况。” 润泽部落的人一脸无奈,“少主,这是別人部落的事,我们去掺和什么……” 其他的族人也都出声劝诫,“是啊少主,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看看这些沙漠花,部落里还等著安排呢,我看绿洲部落怕是不太安稳,我们赶紧先走。” 长川抿唇,“我们润泽部落与绿洲部落交好如此多年,现在对方部落动盪,我们怎么能一走了之?” 润泽部落的人都知道他真正的目的,这次出行长川本来不是队伍中的一员,还是他自己强行將自己加上的。 临出发前,族长还示意过他们,要是长川想做些什么傻事,就让他们赶紧把人给架回来。 因此,润泽部落的人对他也没有太过顺从,见他不愿意,直接戳穿了他,“少主,人家已经是別人的道侣了,你也不过就见了这么几面,不至於情深如无名海吧?” “少主,我们赶紧走吧,沙漠花对於部落来说很重要,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连番的劝诫,加上自己的私心被族人毫不留情的戳破,长川的面色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即便是浑身抗拒,还是被一群人簇拥著与智老告辞,而后连夜出了绿洲部落。 他们的速度,快的不像是告辞,倒像是逃命,生怕晚了点,这绿洲部落就把自己的少族长给勾引过去了。 润泽部落的人离开,没有带来一丁点的水花,有心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上边,而无心人,则是根本没有发觉部落里的暗流涌动。 阿青顶著重伤垂危的消息不过两日,阿乐已经在部落里进进出出好几次了,外边几百年来,绿洲部落熟悉的採药点,都被他搜颳了个乾净,每次找回来的草药,都用不上几棵,便被他丟到了门外,而后被阿恣带著人默默地將其收好。 阿乐这神不思蜀,疯狂寻药的模样,部落里不少人都亲眼看到过,也都听到了他嘴里念著的“灵药”。 “灵药……之前的灵药……为什么不见了,为什么没有!” 就这么一句话顛来倒去的重复,很快 ,整个部落的人都知道阿青其实早就受了重伤,只是因为阿乐偶然得到了一株珍贵的灵药,这才將伤势压住。 现在灵药的药效已经过去了,还未好转多少的伤势,便一下子衝垮了阿青的身子。 …… 智老的木屋前,部落好几个说得上话的人都和他站在一道,看著阿乐神色悽惶,飞奔外出寻药的背影,面面相覷间,都在嘆气。 “阿乐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重情自然不是不好,但是身为部落之长,阿乐將部落的事全都拋弃在脑后,丝毫不顾及自己安全,擅自妄为的涉险,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阿恣带人出去却遭了暗算的事还没有调查清楚,为了安全著想,现在整个绿洲部落是不太允许族人外出的。 但阿乐的行为,让不少的族人都深有感触,纷纷询问他究竟是何种模样的灵药,他们也去帮忙找一找。 阿乐沉浸在戏中,对於族人的好意,十分感动,但为了族人安全著想,他还是拒绝了。 只不过部落里的人也都不是那么容易听劝的人,一个个见了,非得跟在阿乐身后帮忙找,找著找著,而后变成了十来个人帮忙分散著在部落四周寻找所谓的灵药。 “但如此行事,也太过荒唐了,部落里的事难道他就放手不管了吗?” 有人气恼的回道。 智老看著部落里好几个人跟了阿乐出去,眼睛眯起,好半晌才沉沉的嘆了一口气。 “行了,两个孩子的感情有多好,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阿青现在不知道还能支撑几日,他们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也没了,不怪阿乐现在这种模样,部落里的事,就暂时交给我们这几个老傢伙先看著吧。”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我们先不说,有阿智你看著部落,那还能有问题,大傢伙都放心的很。” 智老谦虚的摆著手笑,“我老了,不中用了,就勉强看一看部落吧,我觉得阿恣也很不错,就让他来帮我吧。” 阿恣是除了阿乐之外,整个部落里实力最强的,平日也都是阿乐和阿恣两人管著部落的事,阿青在背后出谋划策,因此,智老提出的这个建议,毫无阻碍的便被眾人同意了。 在他们散去时,智老状似无意的嘆气,“阿乐向来听阿青的话,也多亏阿青头脑好,这才让阿乐这小子管好整个部落,要是以后没了阿青,阿乐他……” 无人应承智老的话,但他也不介意,笑呵呵的看著一群人神色复杂的离开。 待人走后,眼带思索的智老便看见了阿恣的身影,面上有惊讶闪过。 “阿恣,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阿恣上前见礼,“智老,关於我们遭人暗算之事,我想去调查个清楚。” 智老眼神严厉,“不行,现在外面情况未明,你身上还有伤,凑什么热闹?这件事我会提醒阿乐,让他去调查的,你安心养伤。” 阿恣能够感受到智老的眼神若有似无的停留在身上,他面无异色的摇头:“阿乐现在有其他的事要忙,这些事不用去麻烦他了,我的伤势不算严重,我可以外出调查的。” “但这些事本来就是族长应该做的,这是阿乐的职责,他不能因为私情,而將整个部落的事放到了私事之后。” 阿恣沉默半晌,隨后才道,“这的確是族长的职责,但阿乐现在的確是没有心思,可那些丧命的族人,还有重伤的族人们不能就这样乾等著,智老,让我先去调查看看吧,部落最重要,不是吗?” 智老的神情似乎因为阿恣这句话而变得缓和了许多,见阿恣坚持的模样,他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唉,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比阿乐,要更加適合族长这个位置啊……” 这句话可不是那么好接,阿恣低头,权当自己没听到。 见他这副表情,智老嘴角弯了弯,不再继续,“行了,你看看部落里有哪些人帮得上忙的,將他们也带上吧,上次吃的亏,这次可不能再犯了啊。” “多谢智老。” 智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著另外一边阿乐离开的身影,闻言拍拍阿恣。 “应该是部落要多谢你才对。” 阿恣带著人去调查事情真相没多久,这个消息便被刻意的散播到了部落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部落的人原本就对这件事耿耿於怀。 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被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存在阴了一道,甚至还有族人因此丧命,多人重伤,他们早就忍耐不住了。 先前还因为阿青的状態实在是不好,阿乐的心情大家也能理解,因此即便阿乐暂时还没有调查和排除绿洲外安全隱患的行为,部落里的人也都只是感到有些无奈。 现在听到阿恣竟然顶著伤势未愈的身体,也要为死去的族人查个明白的消息时,部落里的人对他的认同感飞速上升,好些人纷纷表示要和阿恣一道,去查明真相。 对此,阿乐也只是匆匆分神出来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便將这件事全权交给了阿恣。 他这个行为,让部落里很多还在等著他表態的族人们都有些失望,但也不算太难理解。 就这样,绿洲部落的人现在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感动阿乐对阿青的真挚感情而热心帮忙的族人,另一部分则是跟著阿恣四处探查部落周围,確保部落安全稳定的人。 两边人各自忙著自己的事,热火朝天的模样,让整个绿洲部落看起来格外的生动,也极为和谐有致。 但潜藏著的巨大分裂並没有消失,只是被假象给遮掩,让局中人只知道浑身的不对劲,却无法发现究竟是什么出了问题。 旁观一切的舒长歌对於绿洲部落內的暗流涌动倒是看的很明显, 在这个幻境內,他能够插手的事寥寥无几,遗念的原主人想要如何发展,这幻境便如何发展,舒长歌只能在无关紧要之处,给出些微的提示,让整个过程的进展加快,至於其他的,他就只能是个旁观者了。 该发展的进程和事件,那必然是要按部就班的发展的,若是舒长歌直接將结果呈现给绿洲部落的人看,幻境也只是会卡在这一步,不再有所变化,这样一来,舒长歌便算是直接被困死在这个遗念幻境中了。 阿乐和阿恣各自带著人,整日早出晚归的在外面忙活,而看著时日无多的阿青,却撑过了一天又一天。 明明不管谁来看了,都会道一句命不久矣,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为何能撑得如此久。 当然,事情並非是毫无变化的,阿乐这边每日的外出,虽然没有找到所谓的灵药,但是每次都带回来了很多对於部落而言很有用的草药。 而阿恣这边,则是带著人彻底將绿洲附近都清扫了一遍,发现了好几个被阴险引来的妖兽窝。 若非他们小心仔细的调查过,怕是不知道要伤到多少族人。 就在事情不好不坏的发展著的时候,阿恣这边却出现了意外。 “快快快!之前找回来的那些草药都拿过来!有人受伤了!” “来个人,谁都好,快去通知部落里的长者!” “阿明!阿明!你怎么了阿明!” 有人匆匆忙忙的喊道:“去找阿乐,他对草药最为熟悉,快点!” 同样有人在面对如此多重伤的族人时手忙脚乱,哭丧著脸,“阿乐还在外面找灵药呢,我们出去了也找不到他们在哪的……” “……” 不知道谁人的嘆息在这片嘈杂声中响起。 “去找智老。” 浑身都是血的阿恣站的笔直,对著其中一名族人道,那人立刻撒腿飞奔。 阿恣是为数不多还能站著的人,这些重伤的族人也都是他带回来的。 有人担忧的看著他身上的血,“阿恣,你先停下来,我们给你看看伤口,阿乐不在,你可不能再倒下了。” 阿恣面上没什么笑容的扯了扯嘴角,“没事,有些不是我的血。” 饶是如此,当有人扯开阿恣的衣服时,还是为他身上大大小小狰狞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这一道道伤口都新鲜得很,还在不停地渗血。 “你看看你都这样了,还觉得自己没事?!” 给阿恣敷药的人训斥他,阿恣也只默默地听著。 那人边给他敷药,一边还在替他这满身的伤感到气愤,偶尔还会蹦出几句对阿乐的埋怨。 全程,不管他说些什么,阿恣都没有出声。 现场嘈杂热闹乱七八糟的景象终於在智老出现时而有所好转。 匆匆而来的智老一眼便看见气息萎靡的族人,还有满身鲜血的阿恣,他瞳孔猛地一缩,错愕和不解一闪而过,快步走上前,却又在即將靠近阿恣时停下,转而迅速的稳定场面。 费了一番功夫,终於在阿恣满身都被绿油油的草药敷满了时彻底將场面控制住。 万幸的是,虽然伤势都很重,也没有阿乐在场,但受伤的族人好歹都保住了性命,无人死去。 看著这一幕的智老,眼中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起身站在了智老一旁的阿恣,也同样看著痛呼的族人沉默不语。 第355章 意外丛生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55章 意外丛生 受伤族人的哀嚎声在耳边縈绕,智老的面色难看的嚇人,他有些涩然的出声。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受伤如此严重?” 他先前已经表明態度,不允许那几个白袍人对部落里的人出手,为何还会有如此多族人受伤? “我们遇上了不小了的沙漠妖兽潮。” 阿恣皱著眉出声。 “这很奇怪,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妖兽潮。” 智老的眉头也同样皱的紧紧地,待知道是出人意料的妖兽潮时,心里却鬆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那几个人出尔反尔,对部落的人下手。 “看来还是要让部落的人都一起动身,將绿洲附近的地带都清理一遍了。” 智老嘆了一口气,连妖兽潮都能遇到,他们部落最近的运气实在是不怎么样啊。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在说话,尽力的医治著躺在地上的族人。 阿乐带著人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冲天的血气,和倒了一地的族人,他面上掛著的麻木癲狂之色险些没有维持住,速度飞快,身形毫不犹豫的走到智老和阿恣面前。 “怎么回事?” 阿乐的出现,让周围的族人都眼睛一亮,而阿恣则是將之前解释给智老听的缘由再度重复一遍。 听闻是妖兽潮时,阿乐先是意外,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铁青。 “我看看族人的伤势。” 丟下这一句话的阿乐,下一刻便出现在受伤族人身边,看了一眼伤势,而后便动作飞快的挑好草药,將药递给其他帮忙的族人,让他们上药,而他则是去看其他受伤的人。 不得不说,有了阿乐,地上受伤的人很快就被包扎好,连呼痛声都没那么大。 比起其他族人犹犹豫豫的翻捡草药的行为,阿乐无疑要比他们更熟练,更果断。 直到全部族人都上好药,被人安置好之后,阿乐才鬆了一口气,被阿恣给拉了起来,转头看见他身上的血渍,阿乐上下扫了一眼,心中有数,將找好的草药砸碎,眼也不眨的拍到赤裸著上半身的阿恣身上。 阿恣闷哼一声,捂著伤口上的草药,看著两人举动的智老也同样舒了一口气。 “幸好阿乐你回来的及时。” 不然这些族人在其他人的医治下,儘管能保住一条命,但会不会落下个什么毛病,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智老看阿乐,“还以为你会满心满眼的都是阿青。” 阿乐勉强笑了笑,“部落对於我而言,同样重要。” 他显得有些著急的看了一下天,然后环顾四周,確定周围没有什么是非他不可的事之后,便想要离开。 “阿青还在家里等我,我找到了新的草药,不知道有没有效,妖兽潮的事,你们商议便好,需要我出手的时候,再告知我。” 说完这一句话的阿乐,下一刻身形已经出现在远处,附近的族人都听到了他这一番话,面面相覷时,脸色复杂。 阿恣想要阻拦他的话卡在喉咙中,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智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阿恣你跟我来,我找其他几个老傢伙商量商量,这事要怎么办。” 他看著阿恣,语气很是认真,“在我看来,如果有你在,那即便是没有阿乐,也是可以的。” 这次阿恣没再沉默,反问了一句,又似自言自语,“是吗?” “当然。” 智老这一番话说的不算小,只要有心,其他人也能听到,一时间,气氛都有些微妙。 另一边回到了自己木屋的阿乐將木门掩上,坐在床前,掏出药草一株一株的查看著,而后一无所获的嘆气,即便是新找来的药草,此刻看著也都毫无用武之地。 “阿乐?” 床上的阿青闭著双目,气息微弱,察觉到阿乐的存在,也没有睁开眼睛,只嘴巴动了动,出声唤了一句。 “外面还好吗?你受伤了?” 阿青鼻翼边闻到了草药和血的味道,有些担心。 “不是,这些是族人的,阿恣那边遇到了妖兽潮。” “妖兽潮?!” 阿青也同样感到意外。 “怎么可能,绿洲这里从未有妖兽潮形成过。” 其他地方被妖兽肆虐的反倒不算少,绿洲部落却是个例外,很少有妖兽会晃荡到他们部落附近,因此之前阿恣他们遇到妖兽窝一事,才会如此让人难以置信。 “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究竟是部落里谁的野心而引来了妖兽,还是,绿洲出现了我们都不清楚的变化。” 阿乐同样上了床,有些疲惫的拉著阿青的手,闭上了眼。 两人都轻声的在交谈著。 绿洲部落的水源,对於沙漠中的妖兽而言,应该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但几千几百年过去,愣是没有一只妖兽闯入过绿洲中,那些外围摆放的陷阱,都形如装饰。 阿青知道部落在阿乐心中的分量,“演戏的事可以放一放,你和族人一道,去看看部落附近吧,就算要揪出那人,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 阿乐的声音听著有些闷,“这样能行吗?我们的计划,会不会失败,还有仙师那边……” “计划只是暂时挪后了而已,时间越久,对方越忍不住动手,露出的马脚越多,更何况,这次所谓的妖兽潮,我们也不能確定,究竟是不是那人的杰作。” 提到舒长歌,阿青语速放缓,言辞恳切,不知道像是说给谁听。 “仙师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但是对我们的事似乎並不打算参与,我们只要达到了他的要求,这个过程如何,想必仙师是不会在意的。” 话落,室內一片安静。 阿青和阿乐两人屏息以待,半晌后都没有看见舒长歌出现,便知道这一做法对方是不反对的。 至於会不会是仙师没有听到他们的话这一回事,根本不在两人的考虑中。 在他们眼里,舒长歌就是极其厉害的存在,整个部落应该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下才对。 舒长歌的確是知道这两人更改的计划,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看事情的进展,这个过程可以加加速了。 第356章 出动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56章 出动 智老和之前的几个老者再度聚首,这次多了个阿恣在场。 其余人看见阿恣时,先是有些意外,思索过后却又觉得这样的安排也不错。 他们未必对阿乐的族长之位有什么想法和打算,虽然现在对阿乐的做法很是失望,却也暂时还没有落实换人的打算,但提前做个预防的准备,他们也不会拒绝。 只是没想到商议到一半,那满心满眼都是阿青的阿乐,居然会抽身出来,將注意力放到了部落的事上面。 “阿乐,你怎么来了?阿青好多了吗?” 意外加惊喜的一群部落长者站起身来,连忙去拉突然出现的阿乐坐下。 “哎,果然没看错你小子,看来在你心里,部落还是很重要的。” 阿乐视线扫过智老和阿恣,朝他们点头,隨后才道:“新草药很有用,阿青的状態暂时稳住了,部落也是我的家,我怎么可能不重视。” 其实一切都是他们两人表现出来的假象,草药究竟有没有用,都能够隨机应变。 “那就好那就好!” 这番话让其中一人高兴的直拍他的肩膀 ,直言不讳道:“我知道你和阿青的感情好,但如果你小子若是真的因此而直接放弃了部落,那你这个族长之位,可就別想要了。” 阿乐也不生气,“这是自然。” 一个会为了私情而捨弃部落的族长,不管他是出於什么原因,地位如何重要,都是无法让族人接受的,阿乐很清楚这一点。 “先前看大家商议的不是很顺利,发生了什么事?” 坐定之后阿乐率先开口,看向与他关係最好的阿恣。 阿恣自他出现后便一直垂眼看著桌子,“我想带队,但长者们不肯。” 有人气的眉毛都翘了起来,连拍桌子,“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血到现在才堪堪止住,你还想出去冒险?不要命了是不是?” 阿恣不赞同,“我身体好,这些伤很快就好。” 长者气的翻了个白眼,喘著气懒得理他。 倒是其他人现在看见阿乐出现,对於阿恣的请求倒是鬆了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之前不愿意你冒险,实在是你这一身伤令人担心,但既然现在有阿乐,你要是真的想去,那便去吧,有阿乐在,我们也放心。” 之前还对阿乐的做法有些微词的长者们现在见到了阿乐,態度都有些变化,看著这一幕的智老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商议的很是顺利,敲定事宜之后立刻召集了族人,宣布了这一消息。 这次是大半个部落的人都出动了,分成了好几个队伍,以部落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去探索,就连长者他们也都不例外,各自领著一队人出发。 唯独卡在了阿恣这边。 “你跟著阿乐,去帮他的忙,我们也放心。” 长者们苦心的劝道。 阿恣若是状態良好,他们自然不会阻止他领一队人的想法,但现在人都受伤了,肯让他参与已经是长者们退了一步的妥协,怎么可能还愿意让他带著伤去冒险。 “你小子平日都没这么倔的,怎么今日就这么不听劝。” “我愿为部落尽一份力。” 阿乐也不认同,“我知道阿恣你是为了部落,但是你的伤势真的不像之前那样轻,你上次的伤都还没养好,现在又添新伤,真让你去了,到时候不要连命都丟了。” 人人都在劝慰,智老也不例外,他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们说的没错,阿恣,跟著阿乐吧,你的实力虽然也不差,但是阿乐的实力更强,有他看护,意外会少一些,而且……之前两次你带队,都遇到了意外,我们实在是不放心。” 阿恣沉默了,没再说话。 听著智老这一番话的阿乐,却怎么都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尤为的奇怪。 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整装待发的族人们已经陆陆续续的离开。 阿乐的实力最强,带的人也都是部落里的精英,因此他们需要查探的面积是最大的,容不得拖延。 “好了,阿恣,我们也动身吧,你也不要生气,长者们也都是为了你好。” 见他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阿乐,出声安慰道,然后示意等待他们的族人出发。 “现在部落的安危更重要,多余的,我们就暂时不要想了。” 阿恣终於抬起了头,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应了一声。 阿乐见了,鬆了一口气,招呼著他跟上族人的脚步。 踏出绿洲之后,部落里的人便成为了一个个蚂蚁大小的小点,分散到了不同的方向,阿乐他们需要探查的方向,是部落的整片北方,也就是之前舒长歌所查看的那一片。 跟隨在阿乐这支队伍的舒长歌,身形在黄沙风暴中若隱若现,瞧不分明。 他感受著周遭的气息,一片安静,一丝生气都没有,这也意味著,这附近是安全的。 舒长歌对於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颇感兴趣,此前他来之时,这一片地便被他走了个遍,凭藉著神识感知,他是確定了这附近都是安全的,就是不知道现在阿乐他们出现在这儿,情况又是如何。 黄沙很不好走,眾人即便有灵力在身,依然走的深一脚浅一脚,唯独阿乐和阿恣两人可以在软软的沙子上如履平地,让族人对於他们二人的实力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收手!” 注意到其中一个族人没忍住诱惑,先去採摘身边的沙漠花时,阿乐呵斥道。 “阿乐,反正都是顺手的事,也不妨碍我们,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被他的声音一惊,嚇得收手的族人不以为意。 阿乐眉眼凌冽,此刻的他看起来倒像是一个部落族长了。 “不要忘了部落里受伤的族人!沙漠花放在这里不会跑,可是其他潜藏的危机隨时会爆发,部落的安危如此重要,孰轻孰重,难道你分不清吗?” 阿乐的身份和气势,加上占理,让那个族人无话可说,感受到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时,连忙举手投降认错。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是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再分心了。” “你明白最好。” 被阿乐暗含警告的视线看过来,那人齜牙咧嘴的低下头,专心的赶路了。 其他族人也都见到了阿乐的態度,更是不敢鬆懈,勤勤恳恳的將注意力放到了查看四周上去。 第357章 沙海凤凰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57章 沙海凤凰 沙漠花在风中摇曳,高高矮矮层叠交错间,掩盖住了根茎处的黄沙,叫外人看不见真景。 速度飞快掠过无边沙漠花的绿洲部落一行人,惊起了无数沙漠花花瓣,纷扬的花海中,有人脚步一绊,“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脸朝下砸上去,將沙漠花砸出了浓郁的汁液,不太好闻。 “嘶,阿力你不行啊,这都能摔倒,你以为你还是小娃娃吗?” 有人一边嘲笑他一边伸手去拉他,其余的族人注意到这一点,也只是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大碍便转移了视线。 阿力脸埋在花瓣中,没好气的拍开那人的手,“不过是一时不小心罢了,笑什么笑!” “嘿嘿嘿,行行行,不小心的,赶紧的赶紧的,我们要掉队了。” “哎等等……嚇!什么东西!” 撑起手把脸从地里拔出来的阿力揉著脸,心里还纳闷这沙子怎么这么硬,一低头便撞上了雪白的妖兽头骨,黑洞洞的眼眶正对著他。 嚇得人立刻从地上爬起,险些一蹦三尺高。 妖兽不可怕,妖兽骨头也不可怕,但是妖兽骨头撞在自己脸上,就有些噁心人了。 他骤然拔高的声音让前面的族人回头,见他们迟迟不跟上,还连声招呼。 “你们磨磨唧唧干什么呢?赶紧的,接下来还有很多事呢!” “不是,你们过来看看!” 阿力捂著脑门指了指地上,扬声喊。 族人一脸摸不著头脑的靠近,“什么事啊……” 阿乐回头看了一眼,招呼皱眉的阿恣,“走,我们去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 族人们分开一条道,让两人通过,见到他们,阿力二话不说,直接暴力踹开了脚下那一大朵一大朵的沙漠花。 “你们看看。” 森森白骨一具接一具出现在眼前,和著沙漠的风,让人心中生躁。 有族人喃喃自语,“怎么会……” 沙漠花这附近一直以来都没有妖兽出现,妖兽也从来不会靠近,这是绿洲部落几千百年形成的认知。 但现在过往的固有印象都在面前的白骨上一个个破碎,熟悉的沙漠,此刻变得格外陌生。 他们都不知道何时沙漠花中出现了妖兽,又因何变成了白骨。 见到这一幕的绿洲部落族人一个个四散开来,在周围的沙漠花中翻找著。 花朵倾倒,露出的白骨看不到尽头,有的深有的浅,被埋在黄沙下,不见天日,直到今天,才被人发现。 “这些妖兽都变成沙漠花的养分了。” 阿乐翻找了片刻后出声道。 “但沙漠花的特性,又让他们因著妖兽的血液而变得枯萎,败了又开,周而復始,竟然无人发觉。” “其实也不算没人发现吧,之前部落里不是有人说在沙漠花那里看到了妖兽嘛,但是没人相信。” 阿力挠著头回忆道。 听他这么说,不少人也都有了印象。 但现在说再多也都於事无补,沙漠宽广无垠,就算他们与之相处了这么久,也还是没法把握其中的变化。 “这件事先记著,我们继续。” 阿乐收拾了一块白骨和带著沙土的沙漠花,招呼族人继续。 绿洲部落的人离去后,舒长歌的身影出现在花朵之上,瞳孔有著紫色的灵光。 在他的视线中,沙漠花是无数明亮的黄色光点,像一轮轮小太阳,而那些失去气息的妖兽,此刻呈现出来的顏色,几乎和黄沙別无一二,让舒长歌完全分辨不出两者的区別。 密密麻麻的根茎缠绕在一块,將沙土凝固,在黄沙之下的深处,却又隱约的泛上来了一点点的橙红色。 橙红色的光芒星星点点,在一片明黄中根本看不分明。 舒长歌望了一眼天,而后脚一用力,平地而起,视线猛地拔高,在短暂的滯空之后,便因著惯性直线下降。 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內,足够让舒长歌看到那占据了大半沙漠的橙红光点。 那蔓延的形状,和他之前在沙丘之上看到过的,沙漠花沿路生长的形状一模一样。 想了想,舒长歌微微闭上双眼,身体中有若隱若现的人影从他身上脱落,初时看著模糊,难以辨认这居然是一个人,但很快,这人影落地之后,灵光缠绕而上,面目身形逐渐清晰。 定睛看去,赫然是舒长歌的模样! 这是念双生分化的分身,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此时舒长歌已经不需要维持本体不动,將全部心神放到念头分身上了。 只需要赋予一小部分神识在上边,这具辟海期的化身便可以自由行动。 辟海期的实力虽然差了点,但在这个幻境內,已经足够了。 念双生和他心神相通,身形彻底稳定之后,朝著舒长歌頷首,而后便飞快的跟上绿洲部落的人,全程面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和情绪。 舒长歌也没有在原地停留,转身朝著埋在黄沙下大鸟的头骨闪身而去。 头骨处的光要比其他地方的更为耀眼,在舒长歌看过来的那一刻,那团光芒闪了闪,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这个幻境的秘密还真是多的令人头疼。 不需要配合绿洲部落速度的舒长歌动作飞快,所过之处,黄沙不留痕,原地的残影还未消散,另一道残影已经出现在了几米开外。 在他飞速赶路时,他偶尔也会见到绿洲部落鲜少看见的出现在沙漠花中的妖兽。 毒沙蝎、九尾虫、滚沙兽等生的奇奇怪怪的妖兽出现在沙漠花中,还有一些妖兽的模样奇怪得很,完全不在舒长歌的了解中。 这些流著涎水的妖兽此刻低著头,埋著鼻子拱著沙漠花根部的黄沙,似乎是在刨土的模样。 舒长歌的出现,让它们警惕的抬起兽瞳,一眨不眨的紧盯著他,直到舒长歌离开,他们才继续自己的动作。 离去的舒长歌却没有走远,在妖兽收回视线时,他就悄无声息的回到了附近,静静的看著那些妖兽的动作。 妖兽们拱沙的力道很大,已经被沙漠花根茎缠满了的沙土被刨了出来,坚硬的根茎一寸寸断裂,淅淅索索的掉在地面上。 而妖兽们尤嫌不够,刨沙刨的飞快,甚至还用上了妖力,繁盛的沙漠花一片狼藉的倒下,沙土四溅,到处都是被摧残的沙漠花残骸。 看出妖兽们对地底下某种存在的渴望,舒长歌眯起眼,知道这些妖兽的目的,就是黄沙之下的大鸟。 还在思考著这其中关联的舒长歌耳尖一动,有细微的声音从妖兽刨沙的动静中凸显出来,“沙沙” 的声响,让人想起了某种弯曲行进的爬行动物。 舒长歌的视线落在那些断裂的雪白根茎上,只见那些被肆意撕碎的根茎,一条条在黄沙上扭动,像是一只只肥大的白色虫子,令人心生厌恶。 痴迷於刨沙妖兽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纷纷停下自己的动作,看著这些蠕动的根茎,巨大的脚掌落下,將其狠狠地踩入黄沙之下。 黄沙深深的陷下去,但对於那些根茎而言却毫无伤害,反而顺著妖兽的身躯脚掌缠绕而上。 数不清的根茎,蛇一般蜿蜒,眨眼间便一层层的將妖兽巨大的身躯全数覆盖,妖兽被这动静惊的连连嘶嚎,连蹦带跳,在沙地之上翻滚,却还是无法甩落。 “吼!” 腥臭的血珠在挨挨挤挤的雪白根茎上滴落,溅在黄沙之上,砸出一个小坑,而妖兽的哀嚎声却越来越低,直到气息全无。 蠕动的根茎此刻已经不復一节一节断裂的模样,长而晶莹,深深的扎根在妖兽的身躯上。 妖兽巨大的身体一点点的乾瘪下去,兽皮披在骨头之上,徒增荒凉。 但沙漠花还不满足,茁壮的根还在成长,將妖兽的血肉都化作自己的养分,一枝花骨朵从中生出,由小渐大,最后开出大而美的沙漠花。 这时候的妖兽身躯,哪还有原本的模样,不过都是一具具熟悉的白骨罢了。 一具接一具,朵朵沙漠花在摇曳不断,先前乱七八糟的沙地,被花海遮掩,叫人看不见底下的狼狈和凶残。 心绪平静的看完这一切的舒长歌,察觉到不远处又有妖兽的气息出现,便闪身离去。 这沙漠必定发生了某些变化,否则以这种频率出现的妖兽,绿洲部落的人不可能发现不了。 葬身在沙海之下的大鸟,双翅扬起,在舒长歌的眼中,双翅离地面最近,其上盛开的沙漠花尤为的鲜艷。 而头颅所在的那一块,却是深深的埋在沙海之底,生长的沙漠花也稀稀拉拉,若不是那团橙红的光芒实在是耀眼,舒长歌还未必能注意到。 舒长歌顺应心意赶来,站在平坦的沙漠上,入目所见皆是一片空荡荡,看不到除黄沙和沙漠花之外的事物。 皱著眉在那一小片的沙漠花前站定,舒长歌体內灵力涌动,无形的风捲起,吹动著他身后的黑髮。 细细的剑气,是紫色的雨丝,淅淅沥沥的从天空之上落下,崩碎的剑气將那安静摇曳的沙漠花斩断! “沙沙……” 剑气一道接一道,连绵不断,花枝残落,和著黄沙平地而起,小小的气旋在舒长歌的控制之下慢慢变大,最终形成巨大的龙捲。 纵然黄沙被沙漠花固定的死死的,可在舒长歌不曾断绝的剑气下,只能一寸寸断裂,和之前他目睹的妖兽所为一模一样。 但舒长歌一直控制著距离,不远不近,灵力和剑气在断枝上跳动,一旦两两相接,雷火躥出,將这些断枝烧的一乾二净,化作飞灰。 黄沙不断地被龙捲带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出现在舒长歌眼前,可还未维持多久,周围的沙土便顺著惯性滑下,將那个坑洞迅速填满。 舒长歌的举动,似乎成了一番无用功。 他挑眉,收回伸出的手,龙捲隨著他的动作也飞快的消弭,一切恢復平静。 黑色的灰烬落在沙堆之上,经过舒长歌的摧残,那本就稀疏的沙漠花此刻已经毫无踪跡,只剩下一堆堆的灰。 舒长歌想了想,试探的踩上了那团光芒所在的沙地,下一刻,黄沙扬起,化作坚硬的沙壁,將他彻底的包围。 黑暗笼罩著舒长歌,隨后被他指尖上亮起的雷焰给驱散。 比起黑暗,他更不愿意这些飞舞的沙子碰到自己。 这沙壁似乎没有要伤害他的想法,流动著將外界的风沙隔绝,舒长歌还未摸清情况,只短短片刻,视线一花,身形一空。 晶莹的火红流光璀璨,照亮了双目,冲天的火色,让这一片世界都光亮无阴霾。 一片一片像是透明宝石的羽毛遮天蔽日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漂亮的不像话的巨鸟振翅,火红的双瞳居高临下的落在舒长歌身上,带著惊异。 它的羽冠是跳动的火焰,长长的一道,和尾羽一道,华美的拖在身后,鸣叫的声音清脆空灵,震慑心魂。 和这巨鸟对上视线的舒长歌脑海中几乎是瞬息便知晓了这巨鸟的身份,必定是凤凰族一类,只有与其相关的种族,才会有这样的外表。 “人族,你为何会出现在我的领域里?” 他收起翅膀,落在舒长歌面前。 “明明是一个人族,身上却有我凤凰的气息,但是怎么这么令我討厌?” 舒长歌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滑过凤凰那火红晶莹羽翅上格格不入的黄色斑点,才道:“晚辈不清楚。” 其实这只凤凰的气息已经只有浅浅的一息了,纵然身体庞大,但给舒长歌的威胁感却几近於无。 “问你话你什么也不知,留你何用?不若我把你吃了,以示惩罚!” 舒长歌悄无声息的召唤出了一柄雷光灵剑,面无表情,“还请前辈原谅。” 感受到这灵剑上的气息,凤凰头上的火焰猛地摇晃,透著它的心绪,看起来有些搞笑。 “果然是卑鄙可恨的人族!” 话虽如此,它却没再提將舒长歌吞吃入腹的话来。 “我的领域向来不对人族放开,你能进来,必定和我凤凰一族有关,说说吧,你身上有什么是我凤凰族的东西?” 舒长歌蹙眉,否认道:“前辈,我与凤凰无关。” “不可能!”凤凰的回答很是果断,“老子就是只凤凰,我最清楚这事了!” 说完,还將自己巨大的脑袋凑到他跟前,似模似样的观察嗅闻,也不知道它一只凤凰,动作是怎么这么像走兽。 “呵,我就说你身上有我们族的味道,还敢不承认。” 缩回脑袋的凤凰百思不得其解。 “我凤凰对族中的幼崽都是很友好的,但怎么到了你身上,就这么討厌呢。” 舒长歌沉默不语。 而凤凰大概是太久没人说话了,也不需要舒长歌搭话,自顾自的將话禿嚕出来,其间夹杂著许多远古之事,颇有价值。 舒长歌便也不打断,任它碎碎念,一边从中汲取有用的讯息。 第358章 再闻混沌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58章 再闻混沌 “哼,我们这些古兽掌控这片天空时,你们人族还在地上可怜的捡果子吃呢,那些东西,就算是最低等的古兽都不会吃,就你们人族稀罕。” 自称为凤郢的火红凤凰骄傲的挺起自己的胸膛,漂亮的瞳孔充满了不屑,看向舒长歌的眼神尤为嫌弃。 “要不是天地大劫,那些该死的东西侵占元初界,你们人族这么弱的傢伙,又怎么有机会在我们之后取而代之!” 见他气愤著回忆过去的模样,舒长歌顺势插了一句,“凤郢前辈,元初界是何处?” 莫不是在古兽时代,修真境便是称之为元初界?而古兽就是在人族出现之前的世间生灵? “嘖嘖……”凤凰口中发出嫌弃的声音,和他的外表极其不符合,凤郢却全然不觉得,“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世界不就是元初界?还以为你们人族有多聪明呢,结果现在一看,还不是这样……” 视线再度在舒长歌的身上徘徊,“现在外边叫什么?” “荒芜九州。” 听了舒长歌的回答,凤郢摇头,“不是,老子说的是你所在的世界。” 他用翅膀理了理自己的羽毛,瞭然道:“你的气息还有修为都不是这个位面能够有的,而且老子能感受到,这里,其实是个幻境吧?可恶,竟然还敢把老子也给拉了进来,真是死了都不得安寧!” 说著说著,凤郢又气的跳脚,在数不清浑浑噩噩的时光里,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活著的感受了,情绪外露的十分明显。 舒长歌有些意外的听到这个消息,他没想到凤郢居然能够一眼就看看破这个幻境。 想来也是,凤郢的本体早就不在了,如今舒长歌看到的那具埋在黄沙之下的,不过是不知多少年前遗留下来的残念,被塔灵改造一番后放到了这个幻境中。 这抹遗念的记忆中,根本就不知道凤郢的存在,这是唯一一个由塔灵插手安排进来的角色。 凤郢的问题很好回答,舒长歌也没打算隱瞒,直接道:“我所在的位面,名为修真境。” 修真境三个字一出,凤郢的眼神却变得有些奇异,嫌弃中还带著果然如此的感觉。 “又是修真境,你们人族还真是……那个叫什么来的,从一而终?过往的天地大劫中,你们人族一次又一次的取名为修真境,真是执著。” 凤郢抬起翅膀在自己身前划过,赤红的凤凰火焰裊裊盛开,好似拉开了一面帷幕,帷幕上呈现出蛮荒大陆的景色。 “但现在这片幻境应该还不是你们口中的修真境吧?我想想看,你们似乎是叫……凡人界?还是俗世境?哎记不得了记不得了。” 凤郢的耐心似乎很不好,只要稍微需要细细回忆之事,都很快的放弃,因此导致话题跳的很快。 “这才是你们的修真境,不过现在看来你们人族还没人能够踏足呢。” 火焰呈现出来的画面,赫然是蛮荒大陆那那片无名海之景,舒长歌能够看见所谓的九州,以及庞大中洲四周的无边之海。 火焰展现出来的无名海之景只是停顿了片刻,很快,画面沉下,没入水中。 水下的景色,和凡人境的镜中花別无一二,就连前往修真境的方式都一样,不断地下沉。 景色不停地变化,水中的虚在某个临界点瞬息变成了朧。 朦朧的月色出现在眼前,巨大的圆月亘古长存,完全和修真境的景色一般模样。 若不是水中月之上,並没有发现八大宗门存在的痕跡,否则舒长歌几乎快要以为这就是他所在的修真境。 “喏,元初界。” 凤郢扬了扬头,比如今的修真境要显得荒凉许多的元初界出现在舒长歌的面前。 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却有不少实力微弱的妖兽。 隨处横生的灵草珍宝,灵矿异宝,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裸露在地面上,被妖兽毫不珍惜的吞入腹中,巨大的身躯走过,踩倒了一大片如今修真境中堪称稀世罕见的灵植,真是让人心疼。 看著这一片欣欣向荣之景,舒长歌却能感受到身后凤郢庞大身躯上传来的悲伤之感,那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哀。 “看来你们人族的修炼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迅速,元初界就快要彻底形成了。” 闻言,舒长歌仔细的瞧著火焰画面內的景色,这才发现他现在所看见的所谓元初界,比起修真境而言,小太多了,边沿各处都是残缺不堪的。 “我们古兽曾经是元初界的霸主,血脉强横,寿命悠久,几乎与元初界共存……可元初界太小了,隨著我们步入成年期,我们的兽躯也越发的巨大,这对於元初界而言,是极大的负担,灵气根本不足以供给。” 火焰中安寧的景色被打破,从空间里裂隙悄无声息出现的漆黑狰狞巨兽裹挟著庞大骇人的黑雾从中走出,所过之处,灵气荡然无存,土地乾涸,花草枯萎。 就算是威风凛凛的古兽,在撞上这些不知名巨兽时,稍有不慎便会殞命。 巨兽带来了枯寂和死亡,整个元初界充满了这霸道的黑雾。 当古兽数量眾多时,这些灵气还能勉强和巨兽散发的黑漆抗衡,可是隨著陨落的古兽越来越多,元初界的灵气也被侵蚀的更加厉害,稀薄无比,一度堪比凡人境。 画面中恰巧出现了黑色巨兽的双瞳,麻木无机质,叫人完全感觉不到生气。 舒长歌的视线顿了顿,而后默默移开。 他的修为或许还不够,看见这黑色的巨兽,体內的灵力都有些被牵引,蠢蠢欲动的想要脱离他的身体,化作黑色巨兽的力量。 这还只是一个影像,便有如此惊人的效果,实在是让人胆寒。 见舒长歌没有被这巨兽蛊惑成功的凤郢鸟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心里却是对他很是满意。 不愧是它们凤凰族的幼崽,就是厉害!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舒长歌乾脆摇头,“闻所未闻。” 在藏书阁內,他从未发现与之相关的只言片语。 凤郢不解的皱眉,“不应当啊,你是我凤凰族的幼崽,应该是有传承记忆的啊,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臭名昭著的混沌兽呢。” “前辈,我並非是凤凰族人。” 舒长歌澄清道,没有错过它所说的那个“混沌兽。” 第359章 最后的馈赠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59章 最后的馈赠 “混沌兽?是否来自混沌虚无?” 舒长歌还记得在藏书阁时看过的那本关於根骨化灵出现缘由猜测的书册,那位来自南离药宗的大佬,推测人族的灵根的出现,便是因著混沌自我的演化。 正因为混沌分化成了五行,这才会有各式各样的灵根出现。 这混沌兽,顾名思义,定然和混沌少不得关係。 凤郢难得的夸了舒长歌一句,“不错,看来还是记得一点点的。” 其实这都是舒长歌从自己掌握的信息中总结出来的结论,他不知道为何凤郢会固执的认为他就是一只凤凰,但这样特殊的对待,正好可以帮他打探消息,因此舒长歌不再开口否认。 “混沌兽来自混沌空间,它们是一团团的混沌形成的生灵,没有自己的欲望和想法,完全依照天道给予的能力,不断的將分化的灵力与自己融为一体,將其重新化为混沌。” 儘管混沌空间中的混沌之源,无时无刻不在演化著五行灵气,可那些混沌之力,也在时时刻刻的吞噬著灵气。 这样矛盾的做法,不知道为何会一直维持不变。 “元初界和混沌间相依相存,此消彼长,一旦元初界的灵气消耗过多,混沌间的范围就会扩大,不断的侵蚀元初界,最为典型的代表,就是这些混沌兽。” “混沌兽身上的混沌之源,会在接触到灵气时,强行將无主的灵气转回自己的本源之力,就连古兽身上的灵力,只要实力不够强,也都会被转化,从而异变为混沌兽。” 画面上呈现出来的,赫然是一只身后有三只尾巴的爬兽,被混沌兽一口漆黑的光团砸中,顿时黑雾直冒,外表一点一点的被染成黑色,而后彻底失去神志,自发的朝著尚有灵气存在的空间走去。 这转化的速度很快,几乎就在几个呼吸,叱吒风云的古兽,就沦落为了混沌兽。 要知道,这可是六阶的古兽,相当於人修的出窍期。 可即便是出窍期的修为,在混沌兽的进攻下,依然没有多少招架之力。 由此可知,换做是实力稍逊一筹的人修,下场该是如何惨烈。 凤郢的声音在头上幽幽的响起。 “混沌之力,唯有依靠法则的力量才能將其遏制、驱逐,除法则之外,再无可以与之抗衡的手段,我们古兽天生自有天赋法术,能够操控法则之力,这才能保住最后的一席之地,可人族,修为低下,掌握法则的更是少数,混沌兽出现后,人族更是死了一大片一大片,要不是他们繁衍天赋强悍,如今的元初界,哪还能落到人族手上。” 人修可是只有到了元婴期才能初步操控法则之力,对上混沌兽这样的存在,修为完全不够,就连出窍期也只能勉强保命,唯有合体期之上的存在,才能与混沌兽一战。 舒长歌看向那些在元初界肆虐的混沌兽。 古兽都难以支撑的敌人,彼时弱小的人族又怎么有还手之力,不过是一个接一个的被抹杀罢了,就连古兽,也都一退再退,只剩一隅之地。 之后的故事发展,断在了消失的火焰画幕中,凤郢不再维持著法术,似乎也不打算將后续的事情倾诉於舒长歌。 “前辈为何要將这些事告知於我?” 舒长歌心中略微有些疑惑。 若是之前那些碎碎念的话,还能说是凤郢憋久了没过脑子隨便说说,但现在敘述加画面的组合,可不像是要找人倾诉的模样。 凤郢直勾勾的看著舒长歌 ,好半晌没有出声。 舒长歌掩在袖中的手一动,体型变得小小的沧筠出现在他的手中,“前辈?” 早就是风中残烛的凤郢根本不知道舒长歌暗地里的动作,它被舒长歌的声音唤回了心神,双翅张开,身上火红的光芒大盛,光晕流转的晶石羽毛,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舒长歌伸手挡在自己眼前,待光芒散去之后,凤郢巨大的本体已经在原地消失了,火红空间一瞬间显得有些空荡荡。 一名高挑的男子身穿赤红华丽长袍站在凤郢原先所在之地,朱红的长髮垂地,发尾还带著火焰在跳动。 这突然出现的男子,身上的气息和凤郢一模一样。 “好久没有变成这副模样了……” 凤郢有些感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装扮,抬起头时,身形化为无数的火星,出现在舒长歌的身前,靠的有些近。 “你说我为什么要將这些事告诉你?” 凤郢戏謔的笑弯了眼,“那自然是因为我实在是太无聊了,况且,这还是我最后存在於世的时刻,不多说点话,怎么行呢?” 古兽的时代,在上古灵兽之前。 上古灵兽之前是远古的人族,也就是阿乐他们这些来自凡人境九洲之人,比他们更要靠前的,才是凤郢所在的时代。 “古兽的躯壳化作了承托你们人族生存的土地,我们的血肉灵魄,都成为了大劫之后侥倖存活人族的养分,直到人族也被新生的族群替代,在岁月中灭亡,周而復始。” 他的视线再度牢牢的盯著舒长歌,“这就是天道最残忍的地方,由盛及衰,一代接一代,这小小的位面中,我们永远也逃不脱这样的宿命。” “轰隆!” 火光流转的空间外有震人心魂的雷声响起,轰隆隆的,一时不察,让人识海一片震盪,眼前有瞬息的空白。 “嘖,小气,嚇唬人不成吗?” 嘀嘀咕咕的凤郢嘖了一声,收回了自己过於靠近舒长歌的脸,懒洋洋的活动了一下身子。 “小崽子,虽然我已经消亡,但凤凰的残念不是谁都能有幸得见的,你能看见我,和我交谈,这不单单代表著你身上的不凡,同样代表了天道对你的重视和宠爱,但那个东西的好处,付出的代价可不会小哦。” 舒长歌知道凤郢这是在提醒他,“我知道,多谢前辈。” “要不是因为你身上有凤凰的气息,我才懒得理你呢,人族最討厌了,要不是化作人形能加快修炼的速度,我们骄傲的凤凰才不屑变成这样的丑陋模样呢,连根毛都没有……哦不是,还是有的,就是少了点。” 凤郢说的煞有其事,舒长歌闭了闭眼,打断了他。 “前辈,我並非凤凰,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 唯一与凤凰有关的存在,是九离身为九玄离朱的身份。 但在幻境中,舒长歌根本无法与九离心神相连,而且,九离也仍在沉睡中。 凤郢不甚在意,“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小崽子最爱口是心非了。” 他的表情很是隨意,话也说的云淡风轻,如果不去看他脚下开始逐渐变成透明模样的话。 “前辈……” “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这是早有预料的事,少点废话,老子现在不想听。” 抱著手臂的凤郢打断了舒长歌的未尽之语,不是很在意的抖了抖自己变成透明的双脚,乐呵呵的,“在最后的残念中,能够见到族中的小崽子,也是个不错的结果了,刚好,我身上还有点东西送给你。” 说完,凤郢也不等他的回答,反手从自己的胸膛处掏出一枚火红的晶体,极端的漂亮,世间的光亮都因它的存在而变得黯淡。 “这是凤凰之心,送你了,它可以帮助小崽子速度更快的成长。” 漂亮的晶体飞至舒长歌的面前,不由分说的钻进舒长歌的掌心,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舒长歌还想开口,凤郢却像是不耐一般,疯狂的摆手,消失的速度加快。 “努力啊,小崽子,虽然这天道像个傻子……” 尾音消失在空气中,低不可闻。 而赤红的空间隨著主人的彻底离去,碎开了一道道裂缝,几近崩塌。 舒长歌垂眸看著手中明灭闪现的凤凰之心,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第360章 沙漠遇袭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60章 沙漠遇袭 无边的荒漠中,黄沙吹过,带来了一个个圆滚滚的风滚球,撞到人脚上时,碎裂开来,被困在里边的小妖兽忙不迭的钻进沙底,速度极快的逃窜。 挡人视线的黄沙中,一道道分散开来的身影,看著特別的不明显。 绿洲部落的一行人现在已经分散开来,在彼此都能够迅速赶来的距离中警惕的探索著沙漠。 绿洲部落附近的沙漠,气候变化没那么频繁,加上一朵朵沙漠花的阻拦,比起其他地方,风沙也显得小了很多。 四周张望的阿庄抬头看了一眼骄阳似火的天空,难耐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中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一时热血上头,跟著部落跑到沙漠里找罪受。 “真热啊这天气……” 他吞了一口口水,感觉到自己喉咙都是火辣辣的乾涩。 “说不准是阿恣的运气不太好,这才会每次带人出去都有族人受伤。” 阿庄一边检查著自己周围沙漠的安全性,一边身形略快的往前探索,还不忘自言自语。 沙漠是安静的,他的喃喃自语被风吹散;沙漠又是嘈杂的,黄沙被吹动时,沙沙作响。 某一个瞬间,阿庄耳边突然一静,沙不动,风止息,天地似乎都寂静了一瞬。 “嗯?” 警觉的停下步伐,阿庄连忙运转体內的灵力,朝四周看去。 一片安静。 风继续吹著,差不多有人半身高的沙漠花在风中不为所动,硕大的花朵交叠,让他看不见地面的情况。 脑海中的猜测瞬息万变,被自己的想像嚇了一跳的阿庄此时只觉得心跳加速,忙不迭低头去拂开那些沉重的沙漠花。 就在他低头的一剎那,身后的地面上,陡然闪出一道寒光,锋利无匹,锐意无比的扎进阿庄的后背,贯穿腰腹。 阿庄只觉的腰间一凉,而后剧烈的疼痛从腰腹间瀰漫开来,口中还出现了血腥的味道。 闷哼一声的阿庄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伤口,忍著眼前一阵一阵的黑白之色,拼命的转动身体,想要去看袭击自己的究竟是何物。 可惜,身受重伤的他根本看不清面前的景色,只在视线变黑的最后一刻,看见了一双脚,还有那垂下的荆棘沙刺,正滴落一滴滴殷红的鲜血。 那是他的血啊…… 直到身体倒下,意识中最后一刻,阿庄还在想。 沙漠花一如既往的沉默著,在轻微的摇晃之后,那偷袭重伤阿庄的存在,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风继续吹拂著,带走了隱隱约约的血腥气,,將其扩散到一大片沙漠上。 “噗通!” “噗通!” 无人察觉到的沙漠上,一道道肉体沉重倒下的身影淹没在黄沙滚动的声音中,无人能够发觉事情的变化。 直到越发浓郁的血腥味被风送到鼻翼边,才让远处的阿乐心中一跳,不好的预感蔓上心头。 “阿辛!阿庄!” 这两个人都是在安排的时候,离他稍微有点距离的族人。 有灵力加持,阿乐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但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更远地方传来了族人的回答。 阿乐眉头皱起,知道事情变糟糕了,他不再迟疑,灵力涌动,在手中凝聚成了一个黄色的灵光球。 这团灵光经过阿乐的压缩凝聚,內部早已不稳定,隨时都有可能爆发。 他握著光球朝著天空狠狠一拋,光球脱手而出。 这是他之前和族人约定好的信號,一旦看到天空上炸开的灵力光团,就立刻朝著这个方向集合。 抬著头的阿乐对自己的周身有一瞬间的疏忽,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脚下同样有沙刺悄无声息的出现,直指他的后心处。 这可不是阿庄那样不算紧要的腰腹处,一旦后心被这沙刺偷袭成功,阿乐不死也重伤! 由此可见,这齣手者根本就是想要阿乐的命! 阿乐的注意力虽然放到了那团灵力光团上,但也不是毫无感知的,常年的廝杀让他在即將被沙刺一击刺中的前一刻反应过来,后背一紧,下意识调动灵力在那一处防守,接著极快的俯身,躲过猛地探出的沙刺。 沙刺险之又险的擦过他的后心处,从阿乐短短的头髮中穿过,削断了他的头髮,还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印痕。 躲过了这一招的阿乐极快的转移自己的位置,怒火中烧的去看先前所站之地,却毫无发现,除了一个深深的孔洞之外,再无其他。 “哼。” 冷哼一声的阿乐感受著周围平和的气息,咬牙小心的靠近那处深深的坑洞。 直到站在那好一会儿,也没有见到什么动静,阿乐才知道先前偷袭者,怕是早就离开了。 脑海里对於这件事毫无头绪的他看著这被留下的孔洞,烦躁的握拳砸下,溅起的黄沙將孔洞掩埋,完全看不出存在。 待平息了自己的怒气之后,阿乐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先前拋出去的光团,似乎没有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 抬头一看,头上天空晴朗无云,明媚无比,哪里还有光团的存在? 也不知道是出现了意外,还是说之前偷袭他的那个存在搞的鬼。 只觉得装神弄鬼的阿乐再度捏了个光团,谨慎的拋向天空,视线牢牢的锁定在上空。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搞鬼 ! 光团顺利的被他丟到了高高的上空,光亮明明暗暗的闪烁时,曾匆匆瞥见的沙刺从某个角落猛地窜出,凶残的將光团搅得稀碎,在半空落下星星点点的残屑。 “窸窸……” “窣窣……” 鬼鬼祟祟的动静从沙底下传来,鼓起的沙包一个个的拦住了阿乐想要上前查看沙刺的步伐。 还未缩进去的沙刺大大咧咧的裸露著,仿佛察觉到了阿乐的视线,下一刻,沙刺从沙中掏出一颗红色的巴掌大小的果实,狠狠地砸向阿乐。 这一切发生的速度很快,阿乐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这被掷出的事物是什么,便条件反射的一拳砸飞。 手中感受到不算坚硬的触感,加上鼻翼边瀰漫开的某种果实的味道,让阿乐心中觉得不妙。 这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第361章 指责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61章 指责 得逞的沙刺不再有动作,僵直的生长在沙面上,阿乐的视线停在了被他砸烂在沙地上的眼熟果实之上。 稀烂的果实溅出了一小片血红的沙,瀰漫的味道带著腥气和铁锈味,混合著果实本身的果子清香,极其的复杂和噁心,让人发呕。 对於人而言,这种味道算的上非常难闻,但对於妖兽而言,这种带著腥气的果实,是它们的最爱。 察觉到这一点的阿乐面色剧变,匆忙的用灵力推动黄沙,试图將这一小块沙面给掩埋,阻隔这浓郁的味道。 但他这一举动並没有取得太大的成果,鼓起的沙包在这果子散发的味道中更为激动。 沙面像是沸腾的水,一粒一粒沙子跳动起来,而后“哧!”的一声,黑色的利爪破开沙面,从那鼓包钻出来无数的毒沙蝎! 这些毒沙蝎一只只体型巨大无比,几乎快比得上舒长歌曾遇到过的那几只。 毒沙蝎带著剧毒的钳子和尾部,在阳光下闪耀著森寒的光芒。 阿乐脚步往后退了几步,又戛然而止。 在他身后,同样有从沙包中钻出的毒沙蝎,一只接一只,数量极其惊人。 在看到果实那一刻就脸色铁青的阿乐,此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失望,以及刻骨的恨意。 “喋血果,色鲜红如血,味腥,对妖兽有巨大的吸引力,妖兽食用后嗜血、好战,採集喋血果,弊大於利,见之销毁。” 面对著这无数的毒沙蝎,阿乐一字一句的道。 他抬眼看向袭击他的那支沙刺,“这种事,我只告诉过一个人,而在整个蛮荒大陆中,能够生长这种果实的地方,有且仅有沙漠这一处,唯一的那几颗果实,都在我的手中,以及……我最好的友人手中。” 在蛮荒大陆,很多的灵植灵药,都不为人知,现今绿洲部落常用的那几种药草,都是祖辈一点点的尝试出来的。 至於喋血果,阿乐敢保证,整个蛮荒大陆,根本无人知道这种果实的存在,既然如此,这突然出现的喋血果来自何方,便很是显而易见了。 他曾走遍九洲,从未有人认出喋血果的存在,这让他確定,沙漠是唯一能够长出这些果子的地方。 沙刺微微的动了动,暗中之人依然不表態。 阿乐气的咬牙,“阿恣,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我知道是你的手笔!” 一片沉默中,毒沙蝎们都不知何种原因,一直在原地焦躁的抬脚,想要靠近喋血果,却因著不知名原因在原地停留。 阿乐看了一眼,暂时將这方面的疑惑压在心底,视线死死的盯著沙刺。 被喊破了身份,沙刺终於不再装死。 沙刺下方的沙地裂开,一个被无数沙刺交叉缠绕的巨大圆球从沙中升起,而后沙刺退去,露出了里边的人影。 阿乐见了熟悉的身影,涩然道:“果然是你,阿恣……” 出现在沙刺中的阿恣还是和之前一般模样,身上东一处西一处的伤口,气息不稳,能看得出来伤势不轻,但饶是如此,也挡不住他身后浓郁的血腥气。 隨著沙刺的散开,这血气味道越发的浓郁,扰的毒沙蝎更是躁动。 阿乐眉心一跳,看著沉默不语的阿恣,艰难出声,“你身上的血腥气,不单单是你自己的吧,是不是……” 说到这里,他带著些希冀意味的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担心惊了什么存在一般。 “还有族人的,血……” 阿恣看著他,片刻后露出清浅的笑,“阿乐,你知道我性格的。” 他移开视线,不去看阿乐骤然黯淡的眼神。 “阿庄、阿辛、阿力、阿河……” 一个个名字从阿恣口中说出,阿乐被他不在意的语气刺激的双眼发红,直冒火。 “这些人,都是你最忠实的拥护者,不管你有多么令人失望,他们都坚定的维护你,这样,不好。” “所以,你对他们下手了?你做了什么?!” 阿乐此刻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双眼发红,攥紧的拳头上青筋直绽,恶狠狠的问道。 “你不是猜到了吗,被我杀了,我不能让他们成为我的阻碍。” 阿恣的语气很是平淡,像是完全不把族人的死活放在眼中。 阿乐心中眼中都是失望之色,“之前你带人出去,重伤和殞命的族人,也是你乾的?” 阿恣目光平静的摇头,“不是。” 从他口中得知这一点的阿乐悲哀的发现,自己心里居然还是生出了一股奢望,希望阿恣只是一时迷了道,可阿恣接下去的话,却狠狠地打碎了他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只是和一些人合作,拜託他们出手罢了,毕竟,不能暴露我的计划。” 看著眼前的阿恣,阿乐无力,“如果你想要族长这个位置,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適合当族长,我一直都认为你和阿青,不管是谁,都要比我更合適!” “族长是你的,整个部落都认可这一点,我也不例外。” 阿恣撇开了话题,开口道。 阿乐冷笑,“这就是你的认可?残害族人?” 阿恣並不否认,他皱起眉,透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在我眼里,绿洲部落的族长本就是你,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阿恣此刻的情绪要更加的激烈,愤怒的走近几步,沙刺在他之后亦步亦趋。 “族人遇到问题,你让阿青帮你出面;遇到繁琐之事,便毫不在意的將其交给了阿青,族人的意见你从未听取过,一旦我们的想法和阿青的决定出现矛盾,你便毫无顾忌的支持她,这样事事都交给女人的你,根本不配成为族长!” 阿乐嘴巴嚅囁,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阿恣却没放过他,继续道:“我本来也不想动手的,你喜欢那个女人,她也有点脑子,你听她的话,对部落的影响並不大,可你为什么能够將这个女人一条命,放到了无数族人的性命之上?部落的人,难道加起来都比不上她在你心中的地位?” 阿恣言辞激烈,第一次在阿乐面前暴露出了对阿青的厌恶。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下手吗?我就是想看看,要是没有了她,你还会不会这么糊涂,结果,呵……” 阿恣冷笑,想到此前部落发生的种种事,心中的恼怒更甚。 “阿青是我的道侣,我本就应当对她付出真心!” “道侣?呵。”阿恣眼带嘲讽,“你把她当道侣,那个女人可没对你付出真心。” 他的话意有所指,让阿乐皱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阿恣收起笑,变回了原本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看来你是真的信任她,从来没有去留意过她背后做的事,不过无妨,我知道的,那个女人身受重伤,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吧。” 虽然因为阿恣的话,而不自觉的对阿青產生了些许怀疑的阿乐,在发现阿恣不知道阿青已经被治好的消息时,下意识的鬆了一口气。 但反应过来之后,又忍不住的去怀疑阿青究竟做了些什么激怒阿恣的事。 第362章 和谈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62章 和谈 黄沙之上,被吸引而来的毒沙蝎已经蠢蠢欲动,就快要按捺不住。 注意到这一点的阿恣看了一眼脚下的毒沙蝎,“这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我曾经给过你机会,但是你没有把握住,既然这样,部落的事就不需要你再操心了,安心死吧。” 沙刺重新將他包围,看那动作,是要回到沙地之下,也不知道阿恣究竟是从何处学会的法术,能够御使荆棘沙刺为己所用。 “等等!你把话说明白!阿恣!阿恣!” 急忙出声制止阿恣离去的阿乐想要上前拉住他,却被失去了震慑而躁动起来的毒沙蝎拦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阿恣的眉眼,没入黄沙之下。 最后一眼,阿恣的眼中似乎闪过了迟疑,但很快又被冷酷驱散。 “再见。” 阿乐看见对方嘴巴张了张,似乎吐露出了这两个字,而后彻底没入沙中,看不见踪影。 “阿恣! 高昂的呼唤声消散在空气中,却再也不会有人回应。 阿乐咬牙,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他一直都以为族里与外人合谋的,只有智老一人,虽然觉得愤怒,却也算得上是早有预料和准备,但阿恣的叛变,却像是一个狠狠打在他脸上的巴掌,將他唤醒。 任他脑海里飞速的转动著想著如何快速的將沙漠上的族人集合起来,回到族內阻止阿恣的计划,毒沙蝎可不会惯著他。 阿乐不远处破裂的喋血果此时已经被毒沙蝎团团包围,那流出的血红果汁已经全数被毒沙蝎给舔舐乾净,沙地之上乾乾净净,连果皮都没有剩下。 享用完喋血果的毒沙蝎並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因为僧多粥少的缘故,没有尝到喋血果的蝎子愈发的暴躁,不断的衝撞著同伴的身体。 就算是有幸尝到了喋血果的毒沙蝎,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喋血果会激发妖兽的血性,使得它们暴躁易怒,战斗性很强,而且还会短暂的激发它们体內的妖兽血脉,让他们的实力得到一定的增长。 若是寻常情况,这些毒沙蝎,对於阿乐而言,只是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解决,但面对如此庞大数量的毒沙蝎,他的胜算可不大,就算胜利了,恐怕伤势也不轻。 “看来阿恣置我於死地的决心,很坚定啊……” 看著不断包围上来的毒沙蝎,阿乐苦中作乐的想到。 就是可惜了仙师,对方的態度很是奇怪,像是在探究些什么,却又鲜少出手,任他们將事情弄得乱七八糟。 “仙师,看来答应你的事情,我怕是做不到了。” 周身灵力暴动,已经打算拼死也要突围的阿乐握紧拳,最后看了一眼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明媚。 “噗!” “砰!” 接连两道奇特的声音响起,让正对著天空惆悵的阿乐回神,顺著声音看过去,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阿,阿恣?” 再度出现在他面前的阿恣没了之前的信手在握,有些狼狈的摔倒在沙面上,原先包裹他的那些荆棘沙刺似乎是收到了什么袭击,碎裂成一节一节的,上面还有焦黑的痕跡,正一点点的冒著烟。 “咳咳,咳咳……” 在阿乐惊疑不定的呼喊声中,阿恣捂著肩膀咳嗽著起身,肩膀上的伤口竟然还没好,此时因为遇袭,再度渗出了一点点的血跡。 “谁?!” 勉强爬起身的阿恣艰难的盘起一只腿,半倚靠在沙刺之上,面色冷冽的扬声质问。 回答他的,是一阵阵吹过的黄沙,还有隱约可见的衣袍摩挲之声。 与沙漠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自不远处的黄沙中出现,脚下有雷光溅射,环绕在他身后的花晶在滴溜溜的旋转著,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 阿恣瞳孔缩小,下意识的在暗中操控沙刺隱藏在自己周围的黄沙之下,伺机而动。 “仙师?!” 比起阿恣的如临大敌,阿乐反而是眼前一亮,甚至鼻子都有些酸涩。 仙师虽然一直都冷著脸,对他们的態度也不甚亲近,但只要仙师站在那儿,就莫名的给人一种安稳可靠之感。 若是让还未遇到舒长歌之前的阿乐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对著毛头小子感动的热泪盈眶,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发现阿乐居然认识这莫名出现,周身都透露著古怪的人时,阿恣很难以启齿的发现,自己心中居然微微的鬆了一口气。 纵然对阿乐失望无数次,却每一次都会在心底下意识的偏向他。 衣服崭新无尘,周身清冷的舒长歌出现时,似乎將沙漠上的炎热都驱散走,而那些暴躁的毒沙蝎,有些惧怕他的气势,不住的往后退,让开道路,而后忙不迭的钻入沙中。 而一部分心神已经不受它们自己控制的毒沙蝎,则是感受到了舒长歌身上令它们不安的气势,嘶嘶几声,仅仅后退了两三步,下一刻便蜂拥而上。 巨大的钳子高高扬起,爬过沙面时,那种不断绝的“沙沙”声,让人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舒长歌倒是不至於如此,却也在看到这数量时感受到了不適,他移开眼,身后的花晶却划出一道道流光袭向这些毒沙蝎。 “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伴隨著的是爆裂的雷光,炸开的雷火將毒沙蝎炸飞的七零八乱,坚硬的甲壳也挡不住花晶的袭击。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稀碎的毒沙蝎尸体,不远不近的一块块垒好,正好垒在了阿乐和阿恣两人面前。 焦糊味搭配著红红黑黑的残肢,还有那扑面而来的难闻气味,险些让他们两人都吐了出来,幸好以往的经歷,让他们不至於如此失態。 好生厉害。 比起早就知道舒长歌实力的阿乐,亲眼看见毒沙蝎居然在舒长歌的手下,连个照面都没有撑住的阿恣心中惊嘆,下一瞬,却又恨阿乐的运气为何如此好,有这样的人出手帮忙,他的计划还有什么成功的可能性! 舒长歌的出现,对於阿乐而言,好像是一个极大的缓和和安慰,迅速平静下来的阿乐望向舒长歌,有些感动和不解,“仙师,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的?” 是来特意出手救他一命的嘛? 当然,这最后一句话阿乐没有说出口,他知道舒长歌定然不会是有这种善心的人,但不妨碍他对舒长歌抱有感激之情。 闻言,舒长歌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若不是现在的进展,能够让他插上手,加快一下进程,否则,他可懒得出手。 阿乐的疑问被舒长歌无视了,反而是对上舒长歌视线的阿恣有些警惕,沙地之下的沙刺也都悄悄的探出头,虎视眈眈的对著舒长歌。 就算未必是舒长歌的对手,他也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把话说明白。” 舒长歌说这句话时,视线已经停在了自己掌心中悬浮的红色果实之上。 看见这果实的阿恣皱眉,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竟然是他隨身带著的那几颗,不知什么时候被舒长歌拿去的。 “我不懂阁下的意思,另外,这是我们部落的事,蛮荒大陆有自己的规定,部落的事,只能由部落里的人解决,外人,不得插手。” 舒长歌冷冷的抬眼,“规定是强者制定的,只在此处位面,我便是你们的最强者,我的话,便是规则。” 阿恣想要反驳,却在舒长歌爆发的气势中脸色一白,即便有沙刺倚靠,身形也都摇摇欲坠,肩膀和身上的伤口,血流的更快了。 看了全程的阿乐连忙求情,“仙师,阿恣不懂事,希望你不要和他计较。” 舒长歌將喋血果光明正大的收进自己的玲瓏心,语气更是冷淡。 “看来你的確不適合当一族之长。” 在舒长歌冷漠的视线中,阿乐背后也是不断的渗出冷汗,他僵硬地笑了笑,费劲的在脑海里回想,直到舒长歌的视线越变越冷,他才恍然大悟。 “阿恣,你快將你走之前说的话说清楚,阿青做了什么?” “呵,我说你就信?你不是最听那个女人的话了吗?” 阿恣满脸嘲讽,看著阿乐的眼神颇有些不屑一顾的模样。 阿乐也不生气,只是一个闪身,出现在阿恣的面前,蹲下身认真的看著他。 “你知道我的,阿恣,就算是我最看重的人,只要是错了,我都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心放过那个人。” 看著阿乐坚毅的眼神,阿恣面上的嘲讽之色淡了不少,无趣的勾了勾唇角。 “你最好是如此。” 接著,便在阿乐变换不定的神態下,將自己了解的,关於阿青背著阿乐做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其间偶尔还夹杂了对智老的控诉。 震撼於自己的道侣竟然背著他做了这么多事的阿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小心思,只是呆愣愣的听著阿恣的话,总觉得对方口中的那个阿青,和他认识的那个人,差了好多。 站在一旁的舒长歌冷漠的看著这边,对於他们的爱恨情仇完全不感兴趣,喋血果被收起来之后,出现在手心的,便是凤郢那璀璨的凤凰之心。 灼热的气息在壮大著体內沉睡的九离,还有他的灵根。 本就比寻常灵根要粗壮的雷灵根,现在上面属於雷焰的气息越发的浓厚,甚至生出了无数的异象。 这会儿的雷灵根,和第一次的问灵碑上看见的那些异象,倒是相像得很。 凤郢的凤凰之心,自带凤凰一族的凤凰火,也即是涅槃之火,属於火属,与九玄离朱的雷属截然不同,却也能神异的帮助舒长歌体內的雷焰慢慢的壮大,还能填补九离的本源,让他成长的更快。 但凤郢將这珍贵之物送给他,其中最珍贵的,並非是这些可有可无的效果,而是凤凰之心最核心处的一抹涅槃之火。 这可是九玄离朱都为之羡慕的存在,有了涅槃之火,便可以在性命危亡之时,涅槃重生! 舒长歌不是凤凰一族,无法凭藉涅槃之火不断地涅槃重生,却也能藉助凤郢留给他的这一道本源,获得一次涅槃的机会。 这可是相当於另外一条性命,珍贵至极。 凤郢陨落的原因,便是他在最后放弃了涅槃的机会,將这一道本源保存下来,直到如今送给了舒长歌。 对於这一点,凤郢也曾告知过舒长歌原因。 “你现在也看到过所谓让那个古兽灭绝的天地大劫是何物了,自然知道,对上混沌兽,若是没了命,那即便是有涅槃之火也毫无用处。 涅槃之火可以让我们凤凰不断的从火中重生,但混沌自带的侵蚀却无法被涅槃本源磨灭,我的族人,曾忍著神魂的剧痛和撕裂,涅槃了无数遍,却还是摆脱不了这噩梦般的混沌本源,最后耗尽了涅槃本源,惨烈死亡。” 知道对上混沌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凤郢,在发现自己已经无力回天时,当机立断將自己的涅槃之火封印在了凤凰之心中,而后在神志清明的最后一刻,硬生生的剖开了自己的胸膛,取出了坚硬又脆弱的凤凰之心。 凤凰在濒死之际,是会本能的动用涅槃能力的,根本不受神识的控制。 涅槃,就是凤凰一族最深处的渴望,谁也无法阻挡,失去了涅槃之火的凤凰,更是会对自己的身份產生怀疑和彷徨。 就连凤郢,现在回想起自己曾经的举动,都感到极端的不可思议。 凤郢都不知道那时的他,为何会有如此果决的想法和行为,若不是他这一手,怕是他也要和那些族人一样,在一遍又一遍的痛苦涅槃中耗尽心血死去,连半点魂魄都留不下来。 舒长歌看著凤凰之心中央的涅槃本源在安静的燃烧,失去了主人的心臟,却能够长长久久的存在於世。 耳边不断的传来阿恣和阿乐两人的对话,伴隨著对话的进行,他们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氛,也都缓和了不少。 舒长歌不用细听,都知道那个名为阿青的女子做了什么,无非是一些背著自己道侣的各种谋划罢了。 第363章 二合一 另一面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63章 二合一 另一面 阿乐和阿恣的对话告一段落,前者保持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而后者则是一直都是嘲讽的目光。 “看,不管你先前说的有多么的大义凛然,在这一刻,你不还是迟疑了,即便我与你从小长大,你对我的信任也极其有限,我根本不知道那个女子究竟有哪一点好,能够令你至此。” 被埋汰的阿乐苦笑,面上满是为难。 “阿恣,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但阿青是我的道侣,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自认心里有数,你说阿青在背地里和族人打好关係,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取代我的位子,可在我眼中,我从未发现发觉阿青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你是觉得我在唬你?” 阿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阿乐赶紧摇头否认,“不是!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呵,你若是亲眼得见,还会说什么误会吗?如果我只是道听途说,我又怎么会做出如此狠辣的计划?我告诉你,那些都是我亲眼得见的!” 不得不说阿乐真的不適合当一个合格的掌权者,只是小小一个绿洲部落,他都管不好,面对信任之人和道侣之间的互相质疑,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看向置身事外的舒长歌。 舒长歌对於阿乐的心性实在是看不上眼,因此並没有理会他。 阿恣注意到这一点,他惨然一笑,“从小一起长大,阿乐,我没想到你竟然眼瞎至此。” 阿乐对此依然是沉默,眉眼中都是为难和纠结,他相信阿恣若不是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否则必定不会取他的性命,可是阿青在他眼中,也一直都是一个优秀的道侣,又怎么会是阿恣口中那个舞弄权柄,背著他与旁人私交过密的人? 见他迟迟没有表態,阿恣心中已经是不耐,他早就对自己这位友人失望了,此刻倒也不至於更加失望。 “你不相信我的话是吗,那既然这样,便让你亲眼看看你的道侣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乐疑惑的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带你回部落一趟。” 站起身的阿恣闷声咳嗽好几声,却还是挡住了阿乐下意识伸手扶他的动作。 阿恣观察了一番舒长歌的神色,见对方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这才道:“那个女人知道我们现在都在沙漠上办事,现在是部落里最空虚的时候,又没有你在场,她一定会和勾结的那个人联繫的,到时候你自己看看,便清楚一切了。” 见阿恣说的信誓旦旦,阿乐心中不免有些迟疑和打鼓,但是想到之前阿恣想要置他於死地做法,还是牙一咬跟了上去。 但是想到那些分散开来的族人,他又有些担心。 阿恣似笑非笑,“难为你还记得族人们,放心,我早就做安排了保护的手段了。” 阿乐放下心来,但是想到阿力,阿辛他们,又狠狠地皱眉。 “为什么要杀了阿力他们?他们虽然对我十分拥护,但若是我真的殞命了,他们也不会顽固的守著我这个族长的位置,对你根本没有威胁。” 阿恣听到了他的问话,却眼都不抬,根本不打算回答他。 “跟上。” 说完,无数的荆棘沙刺轻轻柔的缠住他的腰身,带著他在沙漠上飞快的前进,被丟下的阿乐看了一眼身后,发现舒长歌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他这才匆忙的跟了上去。 绿洲部落內因为大部分人手出动,因此往日看起来热热闹闹的部落,此刻显得有些安静。 一座座木屋安静的立著,里边没有传出任何声音,就连呼吸声都没有,像是根本没人在家。 在阿恣的带领下,旁若无人的越过重重阻碍进入部落的阿乐站在自己的木屋前,不知为何,手下竟然有些迟疑。 外界感受不到阿青的气息,让他心中惊疑不定。 感受到身后阿恣目不转睛的专注视线,阿乐深呼吸一口,一狠心推开了木门。 门外的光线撒了进去,照亮了半边的屋舍,床榻上隱隱约约有一道不大不小的身影,横臥在上边。 看见这情景的阿乐 ,不知为何鬆了一口气,但是隨著心神的回归,视线看见的细节越来越多,也和他印象中的情形有著微妙的差別,这让他又提起了心。 阿恣在背后同样看到了那道阴影,他將门推得更开,“怎么不去看看,看看你的道侣,究竟还在不在床上躺著生病?” 阿乐吞了一口口水,亦步亦趋的朝著床榻靠近,他只觉得脚步都是软软的。 “阿青?” 一边靠近一边呼唤的阿乐心中期待著阿青能够有些表示,但不管他喊了多少遍,那道阴影都是沉默的影子模样。 虽然他们的计划中,阿青的確要在有外人之时表现出重伤无力见人的样子,但他知道,凭藉著两人长久以来的默契,他这样呼唤她,阿青应当知道这是不用再装病的意思。 或许阿青只是一时间没有领悟到我的意思。 阿乐心中安慰著自己,视线却隨著距离的拉近,而变得呆滯。 床榻上哪还有人啊,有的只是一个等人高的草娃娃躺在上边,使了法术,使得草娃娃的脸看起来和阿青的有些相似。 若是不熟悉之人见了,恐怕还真的有可能被糊弄过去。 这是阿青自得的术法,除了她之外,再无人会这一招。 看到这个草娃娃的阿乐,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的道侣,究竟背著他做了什么呢?明明他曾经说过要將族长的位置让给她的,是阿青自己拒绝了。 不,还不能这么下结论,也许是有什么事,让阿青不得不离开了呢? “怎么样?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枕边人和你,並非是同一条心的感觉如何?” 站在一旁將阿乐的表情变幻尽数收入眼底的阿恣笑意不及眼底。 他看著阿乐的表情,在心中衡量著阿乐究竟还能不能留下。 就算是最好的友人,但要是將部落拉下水,就別怪他不客气! 看著草人发了一会儿呆的阿乐抬起头,神情竟然很是平静。 “你知道那个与阿青联手的人是谁?” 虽然是一个问句,阿乐的语气却很是肯定。 “知道又如何。” “告诉我。” 阿恣看他,“你这是想要正面爭论?” 阿乐的態度很是坚定,“不管如何,我也不能只听你的陈词,阿青要如何解释这件事,我同样会將其公布在部落里,谁对谁错,应该交给部落的人来判断。” “部落的人?你傻了吗阿乐,他们对上有权有势的人,根本不敢出头,更何况这次出现的,还是我与那个女人,我们都是部落里算的上有名號的人,你確定族人能够做出公正的判断?” 不要到时候完全变成了看谁背后支持的实力大来决定评判的输贏。 阿乐依然毫无犹豫,“告诉我吧阿恣,万事都有可能发生,这只是我的设想,最后未必能够成功,我就是想看看阿青,现在是不是在做你说的那些事。” 见他的確是铁了心的模样,阿恣也不再假意阻拦,反而笑的真切,“行,我就带你去看看,其实说实话,这人,你认识,我也认识,部落里的大部分人都认识。” 所有人都认识的名人…… 阿恣的这个描述让阿乐想到了某一道身影。 阿恣带著阿乐朝著只有一眼之缘的部落某个角落走去,这个地方有些熟悉,阿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看来我们来的刚刚好。” 脑海中思绪纷飞的阿乐顺势抬起头,入目便见到了说好在床榻上装病的阿青,此刻对方身上满满都是活力,哪看得出重伤垂危的模样。 “你可以安静些。” 在阿乐被各种复杂情绪快要淹没的时候,阿恣的声音轻飘飘的在耳边响起,及时的唤醒了阿乐的清醒。 他想要表示一番感谢,却见阿恣在下一刻就转开了视线。 早早的等候在此处的阿青没有注意到周围多了几个人的存在,此时除了阿恣和阿乐之外,舒长歌的身影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 神出鬼没的做法,让阿恣对他的防备更甚。 阿青在原地等了几刻钟,另外一道身影才姍姍来迟,不急不忙的样子,像是胸有成竹。 “你怎么才来?” 阿青似埋怨又似撒娇。 另外一道熟悉的人影哈哈笑了笑,“这不是为了你的未来,在看我们的计划究竟有没有疏忽遗漏。” 阿青闻言,也不再生气,只是眉眼间有些担忧。 “父亲,你说那个神神秘秘的人,会不会打乱我们的计划啊?” 她这一句父亲,让阿乐睁大了双眼,就连阿恣都是一脸的意外。 好险两人足够沉得住气,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但看著站在阿青对面熟悉的身影时,两人还是觉得不敢置信。 “智老和阿青……竟然还是父女?” 阿乐的疑问同样也是阿恣的惊疑不定,他观察了两人很久,甚至还亲身上阵打听情况,但从未注意到这一点,没想到今日居然如此好运的得知这个消息。 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因此阿乐在说完这一句之后,便牢牢的闭上了嘴,视线死死的盯著这两人。 阿青和智老对此丝毫没有察觉,仍然在进行他们的话题。 对於阿青的担心,智老皱著眉,终归还是有点担心的,“我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但是他出现的时机太不凑巧了,我们的计划已经开始,不可能因为一个来歷未知的人就放下。” 对於横空出现的舒长歌,他们两人都感到忌惮,就算智老没有亲眼见过舒长歌的实力,但从阿青的描述,还有那转瞬治好重伤的灵丹妙药来看,这肯定是个大人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勾搭上。 “那我们继续按照经计划行事吗?虽然我最近都没有出现在部落里,但是那几个人依然和我保持著联络,若是届时我说阿乐为了治疗我的伤势,在寻药过程中意外身亡,他们也会支持我的说法。” 智老想了想,肯定了她的想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按照你的描述来看,那人是不会参与我们这些事的,在他们这种人眼里,我们就是死在他们面前,都换不来对方一个眼神。” 语气满是愤慨的智老全然没有在部落里的淡然沉稳之色。 阿青回想起舒长歌的表现,不得不讚嘆自己的父亲真是眼光锐利。 她抚了抚小腹,有些遗憾,“父亲你的计划怎么就出了个意外呢,我还想留著看有没有利用的价值呢。” 想到自己之前重伤差点直接没命的经歷,阿青清秀的眉眼上便染上了阴鬱。 “父亲,你不是和他们说好了的吗,为什么阿乐那个傻大个什么事都没有吗,反倒是伤了我的根基?” 若不是有舒长歌出现,她现在说不准就真的命丧黄泉了。 被自己女儿暗含深意打量著的智老神色不变,“我跟他们合作时,的確是让他们要阿乐的命,但是你知道,通天境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失手了也正常。” 见他根本没有回答到点子上,阿青有些不耐,“父亲!” 被她紧紧盯著的智老无奈,“不是我的计划失误,也不是那些人失手,是有人同样找到他们合作,提出的要求便是要你的命。” 他宽慰的冲阿青笑了笑,“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怎么会想要杀死你呢?至於那孩子,本来就是野种,你要是生下来了,到时候被阿乐发现,又是一桩乱事,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 阿青不以为意,“如果我们的计划顺利,那个时候这个傻子早就被部落驱逐了,哪还轮得到他说什么。” 智老不赞同的摇头,“通天境真的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阿青,就算是部落驱逐了他,但只要他想,整个部落就没人能够拦住他。” 阿青和阿乐相处了这么久,自然知道阿乐的实力,闻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智老提到的另一个找上东洲人合作的人物,让她很感兴趣。 听见阿青的疑问,智老开口,“是阿恣。” 听闻此话,阿青也不算太意外,毕竟在整个绿洲部落里,能够几乎与阿乐比肩的,便是阿恣了,只可惜…… “要不是这傢伙就是个死脑筋,不然他倒是不错的人选。” 身为阿乐信任之人,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还是部落里实力第二强的人,最適合被她利用了。 就是可恨对方不假辞色,还整日用厌恶的眼光看她,实在是令人心烦。 智老见她神不思蜀的模样,以为阿青还是在想那个孩子,便道:“如果你喜欢小崽子,等你掌握了部落,想要多少个男人,就要多少个男人,还愁没有崽子?” 阿青眼神带著厌倦,“我可不喜欢小崽子,肚子里的这个也不过是我为计划准备的砝码,呵,男人,只要稍微勾引勾引,就以为我非他们不可了,自觉比阿乐这个傻子还要有魅力,殊不知这只是我达成目的的手段罢了,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在荒芜九州中,男女的亲密关係一直都是较为隨意的,看对眼了就能睡一个屋,腻了就换一个。 阿乐是少数中的少数,结成道侣可是意味著只能对一个人忠诚,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限制,可现在看情况,阿青似乎並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不知道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 第364章 匯合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64章 匯合 阿青和智老两人在部落的角落处旁若无人的商议著他们的计划,全然不知他们算计的人,此刻就躲在附近,正竖著耳朵,將他们的计划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很少碰面,即便是遇见了,也都是打了一声招呼便罢,生怕別人从他们的动作中看出什么来,因此在计划的关键时刻,他们这一商议,便是足足一个时辰过去。 待两人商定好离去,阿恣和阿乐两人都放鬆下来。 就算他们有灵力在身,但是为了確保自己不被阿青和智老他们发现,两人依然要打起十分的精神隱匿自己的气息。 见周围彻底无人之后,阿恣看他,“如何,亲眼得见这一切,总不能以为这也是我的计谋吧?” 阿乐嘴巴动了动,“我从没想过她竟然有这样的心思,明明我是愿意將族长之位让给她的。” 阿恣恼怒,“难道你就真的这么喜欢这个女人,你把部落当成什么了?自己想要就要,不想要就可以隨便送人的存在吗?!” 阿恣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的这位友人就是一个脑子不开窍,还毫无担当的男人。 阿乐苦笑,“你误会了,阿恣,我並非是对部落不上心,正是因为我重视部落,所以我希望有一个真正为部落著想的人成为族长,而我,必然会拼尽全力的帮助他,毕竟你知道的,我的性格,的確不適合,” 阿恣神色冷硬,“这是勇叔留下的命令,你没得选择。” “阿恣,我父亲的为人我很清楚,比起我这个亲儿子成为族长祸害部落,他会更加愿意看到一个英明神武的继任者。” 饶是阿乐苦口婆心的在阿恣面前阐述这些事实,阿恣都不为所动。 “你先前想要我的命,不就是为了我这个位子吗?怎么现在我把机会主动给你,你却还不愿意?” 阿乐对他的態度很是无法理解。 对於他的疑问,阿恣给出的解释是,“原本以为你无可救药,没想到你现在还是有点族长的模样,这次便算了,若是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你!” 阿乐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阿恣一副不想听的表情中默默地咽了下去。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阿青和智老对部落势在必得,他们甚至挑拨族人的关係,仅这一点,我便不可能原谅她。” 知道阿青背后所做之事,阿乐的糊涂脑子像是开了窍一般,將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摧毁他们的计划。 但是动脑子的天赋实在是没有,因此阿乐只能看向阿恣。 阿恣对於他的求助倒是习以为常,他並不著急,“不急,等著。” 阿恣跟著阿乐在同一个队伍中的安排,其实並非是他自己的要求,而是被指派。 阿青和智老这两人算计阿恣,以为他面对明明身为族长,心思却不在自己族人身上的好友时,必定会翻脸,从而导致两败俱伤,亦或者两人心生隔阂。 但舒长歌的插手,让智老他们的计划完全破產,而后让事情朝著一个无人能够想像的方向发展。 “他们要你动手杀死我,为什么?”阿乐有些摸不准他们的想法。 通天境並非如此好对付,仅凭一个阿恣,即便他的实力也不差,依然无法在通天境的修为中坚持半刻钟。 让阿恣出手,其实成功率並不大。 “大概是因为他们联繫不到背后的人了吧” 阿恣回答的有些鬆散,转头看著舒长歌的眼神却很专注。 “这位仙师,你出现在这里,目的究竟是什么?” 身轻如燕走过来的舒长歌衣袂纷飞,面对挨著略带质问的语气很是平静。 “这与你无关。” “……” 他的这番回答,让阿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 旁观这一切的阿乐看了好几眼舒长歌的脸色,这才將人拉走。 “阿恣,不得对仙师无礼。”说完转头朝舒长歌道歉,“仙师,实在是对不住,受了你的恩惠,我们却还贪心的想要更多,真是畜生!” 其实他是想求一求,看看仙师会不会大发慈悲的帮他们一手。 意料之中的,他们的诉求没有让舒长歌动心。 “这与我无关,我只需要你们的计划加快。” 舒长歌皱眉道,这两人最根本的目的本就是同一个,却花费了如此多的时间在重建双方的信任上,实在是太过磨嘰,让舒长歌都觉得有些不耐烦。 阿恣从舒长歌的反应中试探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因此对於舒长歌的拒绝不以为意,反正这位仙师就是旁观者。 他转头去看阿乐。 “先去沙漠把族人召集起来。” 智老和阿青两人谋划如此多年,在部落里自然会有很多的帮手,他们要是只有两个人便急匆匆的对上阿青,必定会败的惨不忍睹。 所以,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和其他族人匯合。 再度回到沙漠,在阿恣的看护下,这次无人捣乱,阿乐召集族人的信號重新在天空亮起了明黄的光芒。 完成这件事的阿乐去看阿恣,“这些被安排到与我一道的族人,难道是……” “不错,他们都是部落里最为敬重你的那几个。” 阿乐话还未说完,阿恣已经提前將答案告知於他。 知道这一消息的阿乐愣了愣,没想到就他这样脑子不灵光的族长,竟然还有人拥护。 但同时,新的疑问又重新出现在脑海中。 “智老和阿青他们,是打算完全拋弃这些族人了吗?” 他们知道阿恣的心中,部落至上,就算是他最好的友人辜负了部落,阿恣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那个人。 因此他们使计促成了这一件事,让阿恣对阿乐產生大大小小的失望,同时发出了若是阿恣能够將阿乐处理好,那他们便带人拥立阿恣成为新的族长的消息。 种种手段,加起来就是为了让阿恣对阿乐出手,而他们最终坐收渔翁之利。 阿乐对阿恣信任得很,不设防,很容易计划成功;而阿恣比起阿乐,实力要更加的弱,比阿乐更好对付。 “不管我最后选择了什么样的手段,他们都早早的做好了打算,要控诉我对族人出手狠辣,甚至还重伤了你,让堂堂的通天境成为一个疯疯癲癲的傻子。” 阿恣將他们背后的打算都一一说出,在黄沙肆虐中,他的声音听著不是很分明。 阿乐对於阿恣的描述有些迟疑,“他们不至於如此吧,况且这种事,我们一旦出现和他们对峙,不就全盘露馅了吗?” “人总是先入为主,他们早早地就给我们安上了莫须有的名头,就算我们说的是真话,又有多少人会冒著风险相信我们?更何况,我不相信以阿青和智老的手段,会让我们这些人有机会回到部落。” 能够被派来和阿乐一道的,都是与他关係比较亲密的族人,现在也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阿青她们,也是时候该动手了。 在阿恣毫不留情的掀开双方的遮羞布时,那些看见信號而动身朝著阿乐这个方向赶来的族人也都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阿乐面前。 一个个的,身上都有些凌乱,看来都经歷过不少的打斗。 隨著到来的族人越来越多,阿乐猛地睁大眼睛。 阿力,阿辛,阿源…… 原本他以为已经殞命在阿恣手中的几个族人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有些伤势不轻,对上阿恣的视线时,却显得很是平和,完全看不出仇恨的火苗。 像是知道阿乐的疑惑,阿力几个人靠近他,將这背后的事详细的说给他听。 原来阿恣的本意並不打算取走他们的性命,正如阿乐所言,就算这几个人拥护阿乐的族长之位,但若是真的是阿乐自己无法守住这个位置,他们也都不会死认理,只要是对部落好的人,不管谁成为族长,他们都会支持。 不管阿恣究竟是否想要自己成为部落之长,他都不需要特意冲他们几个出手,若是事情败露,阿恣反而討不了好。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让这些人稍微受点伤,不要给他的计划添乱便可以,在阿乐面前故意透露这几个人已经死了,也都是为了刺激他出手。 正面硬碰硬的话,十个阿恣加起来,或许才是阿乐的对手。 听完阿力的解释,阿乐脸上终於有了真切的笑意,看向阿恣的目光透著喜悦。 “果然,我知道阿恣你定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看他的模样,似乎是完全將阿恣先前狠辣出手,试图让毒沙蝎取走他性命的事忘在了脑后。 他的粗神经让阿恣心中满是复杂,眼看著族人匯合的越来越多,他眼神示意阿乐站出来讲话。 阿乐却並不出声,反而朝著他挤眉弄眼,一只手还比划著名前边,似乎是让阿恣出声。 僵持了好一会儿,见阿乐不知为何变得极其无赖的阿恣,最终还是站到了族人的面前,对上他们疑惑的视线,他语气有些僵硬。 “我们得到了新的线索,部落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需要先回部落一趟。” 见这些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和迟疑的模样,阿恣补了一句,“这是我与阿乐共同的决定。” 阿乐在他身后连连点头。 看著他们两人相处模式感觉很是奇怪的族人们面面相覷,但既然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决定,他们也没有过多的询问,纷纷响应。 在族人交头接耳的打算跟著两人回部落时,视线一直看向某个方向不动的阿恣眼神一变,而后轻声道,“来了。” “什么来了?” 阿乐不明所以的顺著看过去,却见一个个眼熟的鼓包出现在视野中,让他瞳孔猛缩。 “怎么回事?你又用喋血果將毒沙蝎引来了?” 因为著急,阿乐的语气显得像是在质问,但阿恣並不在意。 他道:“不错,但此时有你和我在场,加上这些毒沙蝎也是我特意挑选的,实力不强的那一部分,不会对族人有什么伤害的,只要注意它们的毒素就好。” “我不是担心的这个,我是问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阿乐完全想不明白,將妖兽吸引到他们这边来有什么好处,就算有他们两人看护,但谁也不能保证绝对不会发生意外。 阿恣皱起眉,“阿青和智老的计划並没有放到明面上,到时候回到部落与他们对峙,不知情的族人对两人做过的事都不了解,又怎么会真心尽力的支持我们?” 阿乐:“所以你是想……” “没错,我要將这些妖兽的袭击都推到他们的头上,让族人知道这两人为了爭夺部落的族长之位,竟然还对族人下手。” 当涉及到自身的利益时,他们才会拿出十足的专注力来应对。 而且阿恣的话也並不算说谎,阿青和智老两人的確对这些族人动手了,他们选定的动手人选,就是阿恣。 阿恣现在也不过是把自己被指示之事,转移到了毒沙蝎上,让这些不能说话的妖兽替他背锅。 阿乐对他的做法不是很赞同,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他也没法再多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些鼓包破裂,钻出一只又一只狰狞的毒沙蝎。 “快看!有妖兽!” “是毒沙蝎,注意它们的毒!” “別慌,我们人数不少,而且阿乐和阿恣都跟我们在一起!” 同样看到了毒沙蝎的族人们惊呼声接连响起,但他们好歹也是部落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很快便冷静下来,摆出防御的架势迎向这些突如其来的妖兽。 “我们也该动手出出力,表演一番给他们看看了。” 阿恣转头看向阿乐,在后者纳闷的眼神中,沙地上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不管是绿洲部落的人,还是那些气势汹汹的毒沙蝎,都因为这一震盪摇晃不断,站都站不稳。 可这並不是最重要的,更令人惊骇的,是从沙地中猛地钻出的巨大毒沙蝎,光是身高就有十多丈! 钳子挥舞时,就连头顶的太阳也能被遮掩一瞬,充满倒刺的长足走过沙地时,更是留下了一长串散发著萤光的紫色,那是它的剧毒! “毒沙蝎王?!” 阿乐错愕出声,让那些听到他这句话的族人都有些慌乱。 毒沙蝎还算好对付,但毒沙蝎王可不是,稍有不慎,通天境殞命也不是不可能。 “阿恣,你疯了?怎么把这东西也都招了过来?” 阿乐又惊又怒的话打断了阿恣脑海中好的盘算,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果不是毒沙蝎王,就凭这几只不足为惧的毒沙蝎,你觉得族人会相信多少?” “那也不能拿大家的命开玩笑。” 阿乐知道如果要將罪名推给阿青她们,族人就必须要受点苦,可是他没有想到阿恣竟然这样大胆,竟然敢招惹毒沙蝎王!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我们要做的,是將这只毒沙蝎王,作为罪证带回部落。” 阿恣的態度很是坚定强硬,而且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因此阿乐嘆了一口气,便衝著毒沙蝎王冲了过去,和他一起的,还有速度同样不落於下风的阿恣。 第365章 部落之异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65章 部落之异 沙漠上,经过一番鏖战的绿洲部落眾人,此刻身上多多少少新增了好几道伤口,血的腥气和沙尘的味道结合在一起,格外的不好闻。 在这一群人奋力的廝杀著这些毒沙蝎时,阿乐和阿恣则是配合默契的將毒沙蝎王往远离族人的方向引去。 体型巨大的毒沙蝎王,隨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让闪躲不及时的族人挨上那么一下,蝎王的杀伤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只要一个不小心蹭到了,那绿洲部落的人不死也重伤。 阿恣的荆棘沙刺杀伤力惊人,一直控制著蝎王战斗的节奏,而阿乐则是拳拳到肉,即便是皮糙肉厚的毒沙蝎也受不住他这样的进攻,哀嚎连连。 两人一兽战斗波及的范围很广,所幸沙漠上別的不多,无人之地隨处可见。 毒沙蝎污染了的沙漠有剧毒,这种毒素能够存在很久,待他们將毒沙蝎全部解决完,蝎王也不甘的倒下咽气时,这一片沙漠已经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紫意。 绿洲部落有几个人因著粗心,不小心接触到了这些毒素,此时面色发红,嘴唇却发紫,看著很是不妙。 “幸好阿乐你身上有药,不然我们怕是遭罪了。” 阿乐手中接过解毒药丸的族人笑著感谢道。 毒沙蝎的毒素,没有立即见效的解毒药,只能慢慢的用內外结合的方式一点点的祛毒。 现在部落里有好几个人都中毒了,他们必须要快些回到部落內,否则毒素一旦克制不住,那他们大概率要性命不保。 “走,我们回部落解毒。” 阿乐在眾人身边转了一圈,出手帮好几个伤势严重的族人包扎上药,见全部都安置妥当,这才招呼著族人回部落。 回去的路上,也有族人不解的询问。 “好端端的,这些毒沙蝎为什么会来袭击我们?” 毒沙蝎並非是大规模群居的妖兽,按理来说,依照绿洲部落现在的人数,这些毒沙蝎应当是避开他们的才对,怎么会有胆子攻击他们? 还有那只毒沙蝎王出现的也很奇怪,蝎王在平时都是坐镇毒沙蝎的巢穴,每一只毒沙蝎以它为中心往外觅食,每次找到的猎物,都要分出一大半留给毒沙蝎王。 毒沙蝎王自己,是很少出现在人前的。 这些妖兽的出现本来就是阿恣的安排,因此此刻听到他们的询问,他不露声色的道,“这就是我和阿乐之前和大家说的,部落里出事了,有人想要我们的命。” “想要我们的的命?!” 此话一出,让绿洲部落的人都惊疑不定的出声重复,不敢置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们的意思,是部落里的人做的?” 问出这句话时,那人的语气有些艰难,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受到来自部落的背刺。 阿恣没有直接肯定这个结论,而是道:“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先抓紧回部落看看情况。” 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族人们下意识的看向阿乐,后者对上他们的视线,却是扯了扯嘴角,“接下来大家都听阿恣的。” 从他这一句话,以及两人的相处方式中察觉出不同的族人们面面相覷,最终沉默的赶路,每个人心中都有大事来临的感觉。 舒长歌一如既往的与他们同行,指尖把玩的凤凰之心隨著时间推移,光亮变得越来越盛。 心神都在部落里的权势爭夺上的绿洲部落根本无人察觉到,原本开在他们部落之外的沙漠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枯萎著。 原本的花海一片片消失,留下光禿禿的沙地,以及上边的皑皑白骨,仅仅过去短短的一段时间,沙漠花所在之地便成了妖兽的新天地,失去了沙漠花威胁的它们,情绪高涨的取而代之。 这一片沙漠,是在凤郢的凤凰本体上生出来的,凤凰自带的火属,带来了炎热和乾燥,隨著凤郢的陨落,他尸体所在的区域,便慢慢的被炎热气候取代,土壤慢慢的被沙化,最终形成了巨大的沙漠。 而后,因著暂时未知的某种原因,一朵沙漠花出现在他的躯体之上。 沙漠花在沙漠中吸引水汽,用这些微弱的水灵力,一点点的抵消著凤凰的火焰。 时间的力量是伟大的,隨著时间的推移,沙漠花越开越多,慢慢的將凤郢的本体彻底化作自己生长的土壤。 可凤郢的躯体,是承托这一片沙洲的根本,一旦凤凰白骨失去最后的灵性,这一片沙洲,最终的结果,也许就是被沉没。 对於绿洲部落的人而言,沙漠花其实並非是他们好运,反而是可能导致他们失去家园的罪魁祸首。 可惜,他们並不知道这一点,而舒长歌为了从这片幻境中得知自己想要知道的讯息,也不会將这一点告知绿洲部落的人。 都是一些活在幻境里的往事,就算表现的再活灵活现,对於舒长歌而言,依然是一出不算有趣的戏剧。 一行人风尘僕僕的赶回了部落,却不像平日里一样,有族人出门迎接,明明他们这么一大群人发出的动静绝对不容忽视,但就是没有出现一道人影。 看见这一幕,眾人齐刷刷的心里一个咯噔,猜测是不是部落发生了什么意外。 “阿菜?阿花?我们回来了!” 有人出声呼唤自己相熟之人,但连著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而好几座木屋门墙上,都悬掛著一束洁白的小花。 看见这些小花的部落人脸色剧变,这种小花没有名字,是生长在绿洲湖泊周围的寻常花草,有著很淡雅的清香,一直以来,只有部落中有人去世,那一家人便会採集这些白花,悬掛在自己的门边,以此通知部落人。 悬掛白花並不算太过可怕,毕竟生死有命,但放眼望去,部落里的人,能够看见好几家的门前都悬掛上了白花,只他们能够看见的,就足足有七八户。 谁也不敢肯定在他们看不见的其他木屋前,会不会有其他离世的族人。 “那里,是我家……” 有族人艰难的出声,伸手指了其中一家悬掛著白花的木屋。 在他之后,接连有人认出了自己木屋前的白花。 “我的屋子向来只有我一个孤家寡人,这白花掛的是谁?总不可能是我吧?” 在一片沉重的气氛中,有人出声,他的一番话冲淡了眾人惧怕的心理。 “既然都这样了,阿叶,你还不赶紧找个对象?” 有族人为了缓和气氛,出声打趣道,一来一往,这种沉重的確是被驱散了不少。 阿恣看向阿乐,见他还是一副“交给你的”表情,只能出声带著这些踌躇的族人们踏入部落。 部落的外围很是安静,但隨著他们走动,隱约能够听见在部落的中心深处,似乎有人声传来。 “走,我们去看看。” 阿恣说道,隨后一个眼神,阿乐明了的赶了上来,走在了眾人的最前边。 这样一旦发生了什么衝突意外,实力最强的阿乐好歹能够给他们留出反应的时间。 绿洲部落的中心处是巨大的湖泊,也是维繫这一片绿洲的根本,部落里有重要的事,都是在湖泊边举行的。 联想到之前看见的白花,一行人都明了自己会见到什么。 难道是部落里的人以为他们都死了?现在正好在湖泊边为他们安葬祈祷? 不少人心中如此想到,阿恣知道他们的想法,却没有戳穿这一美好的想像。 一行人心中都藏著无数的疑问,因此赶往湖泊的速度很快,待见到湖泊的一个边角时,部落里消失不见得到族人身影也都映入他们的眼中。 有人眼睛一亮,刚想出声打招呼,便被阿恣凌厉的一个眼神给卡在了喉咙中。 阿恣的眼神嚇人的很,那个被他盯上的族人嚇得一动不敢动,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怎么了吗阿恣?” 阿恣皱眉,“事情未明,保持安静,我们先静观其变。” 他的视线巡视一遍百思不得其解的族人,“你们不要忘了,我们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提前返回部落的。” 经过他的提醒,一群人也都想起来之前对上的那些毒沙蝎,那一场战斗可算不得轻鬆,现在他们还有族人顶著一张面色奇怪的脸,等待这解毒呢。 见他们都安静下来,阿恣皱紧的眉头鬆开些许,遥遥的看向部落里的人,有些头疼怎么让他身后这么多人,在不被阿青和智老发现的前提下,让他们近距离的目睹这两人的阴谋。 阿乐仿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转手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株蔫巴巴的绿色草药。 见阿恣果然將视线转了过来,阿乐咧嘴一笑,“这是我前不久才发现的草药,可以让人身上的气味,变得与寻常的草木无异,眼下这种情况,正好派的上用场。” 其实这种草药偽装气息的能力不算强,但是对上智老和阿青,已经足够了。 正是因为这两人的实力都不算高,因此即便他们想要部落的族长之位,也只能通过种种上不得台面的阴谋手段才能达成所愿。 “只有这么一株?” 看著那棵只有巴掌大小的草药,再看看翘首以待的十多位族人,阿恣迟疑问道。 阿乐毫不犹豫的扯下一片叶子,隨意的掐成好几份,拍到了几个族人身上。 隨后,一群人便亲身感受到自己身边人变化的气息,当真和路边经过的野花野草一模一样的气味。 “好神奇的草药。” 有族人感慨,而且这么小小的一株,就有如此效用,若是这种草药数量不少,那他们部落不是又可以多出一种吸引別的部落交易的特產? “这种草药可不好找,我花了好大功夫,才从看守的妖兽口中抢来的,这一株我还打算留著看能不能种活。” 可惜阿乐这一番话打断了好几个心思灵活的族人。 分发著手中的草药,阿乐的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这株草药本来就是先前阿青假扮重伤,而他在外界疯狂搜寻草药时发现的,没想到转头却用这草药去对付自己的道侣,老天还真是爱开玩笑。 待所有人都做好偽装,他们便在阿恣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靠近湖泊。 隱匿气息行动这一本事,阿乐可完全比不上阿恣。 隨著距离拉近,湖泊边的情景也都清晰的落入眾人的眼中,但眼前的景象,却並非是什么祭祀已逝之人的仪式,反倒像是…… “如果我没记错,他们是不是在进行驱逐族人的仪式?” 不知道谁的声音,说出了眾人的心声。 湖泊边他们的其他族人,正神情或激愤,或失望仇恨的看著他们面前那被无数的木头架起的高台,高台上有各种各样的零碎东西,有些是束髮的布带,也有破了好大一个缺口的碗,看著乱七八糟的。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祭坛正中间那刻著一个又一个名字和生辰的小木牌。 这种木牌,是部落里的一种身份证明,很多时候本人不在场,只要有这样的木牌出现,也都算一个人。 甚至遇上不幸遇难妖兽口中,尸骨无存的族人时,部落里埋葬他们的方式,也都是一块小木牌,加上生前使用的一些物品,便算作一个坟冢。 “你没记错,这就是驱逐仪式,我还看见了我的名字。” 面上还是一脸茫然的族人望著祭坛上自己的木牌,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部落好端端的就要驱逐他。 “我也看到了我的。” “我也是!” “別说了,不单单我们,我还看见了阿恣和阿乐的名字。” 此话一出,眾人有一瞬间的沉默,去搜寻著两人的木牌,果然在中央处发现了。 “部落里的大家是疯了吗?” 有人艰难並著疑惑的询问,愣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才会惹得部落除名。 “我们不阻止吗?” 眼看著火舌已经要舔上他们的木牌,有族人著急道。 他可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就被族中除名。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无数的视线转到了阿恣和阿乐的身上,阿恣身上的视线,现在可比阿乐要多上不少了。 阿恣带著安抚的开口,“放心吧,我们肯定不能被驱逐。” 话落的下一瞬,巨大的沙刺从湖泊猛地窜出,溅起一大股水花,將那火势越发大的火焰给悉数浇灭,甚至为了防止火星復燃,阿恣又控制著好几条沙刺兜头撒了许多的湖水。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参加仪式的一群人都有些骚乱,而主持仪式的智老和阿青,原本意气风发的表情也都变得阴沉。 “族人们,我们的罪人,出现了。” 第375章 罪名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75章 罪名 这一声罪人,打了个眾人措手不及,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出去一趟,怎么就成为了部落的罪人。 “智老,你得把话说清楚!我们怎么就成了部落的罪人了?” 有人一脸不满和不解的质问道,尤其是见到自己的族人,竟然毫无反驳之意时,更是心中发凉。 他自认没有做任何不利於部落的事,他们凭什么安排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给他们? 在祭坛之上的智老神情严肃,斥责道:“你们做的事,难道还想抵赖吗?这可是整个部落都亲眼看见的事情,你们就是想要狡辩,我们也不会饶恕你们的!” 智老的这一番话让祭坛下的族人怒火高涨,在他的示意下,有几道身影藏在人群之后,数落著他们的罪名。 “你们趁著部落空虚,人手不足,竟然偷偷地潜伏回来残骸兄弟手足!” “你们狼心狗肺,连自己的家人都不放过!” “部落的良老也被你们残忍杀害,如果不是阿青发现不对,我们还未必能够抓到你们的把柄。” “没错!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们怎么敢相信,你们竟然凶残至此!” “还有阿青,我们都以为阿乐你对她真心以待,没想到你竟然在背后暗下杀手,甚至还逼得阿青不得不偽装成重伤的模样活命!” 族人们一字一句接连砸了下来,原本对自己莫须有罪名已经很是恼火的眾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內容。 阿乐冷声打断他们的指责,属於通天境的气势散了开来,让那几道屡屡出声的声音止住。 “阿乐,难道你还想一错再错,当著族人的面,再度出手吗?” 智老义正言辞的责问他,不少族人也都出声赞同。 阿乐的视线扫过他们,其中的寒意让人噤声。 “你们確定亲眼看见我们对族人出手了?” 面对他的反问,更是有人仗著胆子回答,“不错,我们都看见了,不单单一个人!” 这倒是奇怪了,他们都没有做过的事,可偏偏许多族人都言之凿凿的说自己亲眼所见。 两方各执一词,难以辨明是真是假,阿青可不乐意见到这样的场面,打断了他们的吵闹。 只见阿青目露失望的望著阿乐,“阿乐,我一直以为你是真心待我,没想到,你居然打著这样的心思。”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令人无限想像。 阿乐深深的看著这个自己曾真心喜欢的道侣,心中酸涩,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当初对著天道立誓的两人,如今已经完全背道而驰,对方早已变心,不,应该是说对方从未付出过真心,连他们的道侣契约,在阿青这边都形如虚设。 一直以来,眼睛被矇骗,沉浸在这段感情中的只有他一个人。 “呵,我打著什么心思?阿青,你倒是说清楚。” 阿乐冷笑,心中对於阿青最后的犹豫和不忍都已经消散。 “你重伤,我为你寻找草药,甚至连部落上的事都顾不上;你心情不好,我便想著法子逗你开心,甚至连这个族长之位,我都愿意让给你,结果呢,你竟然这样对待我!” 阿乐的质问声让不少人都有些犹豫,毕竟阿乐之前的態度是大家都肉眼可见的真切,如果说这些都是阿乐假扮的,未免也太过真实。 心中暗啐这些人真是墙头草顺风倒的阿青面上一副促楚楚可怜却坚忍的模样。 “阿乐,你对我的这些,不就是你想表现给族人看的吗?你敢对天道发誓,你出门寻找草药,是特意为了治疗我的伤势吗?” 不得不说,阿青这个角度挑选的很好,阿乐的確是没法解释自己为何不敢发誓,因为他的目的的本就不是单纯的为了寻找草药。 但这一幕在其他族人的眼中,却是默认和无可解释的模样,他们面上的鬆动之色转瞬消失,看过来的眼神已经带著敌意。 “部落如此多人亲眼得见,不可能会错的,阿乐 ,阿恣,还有其他人,你们最好速速退去,绿洲部落,已经不是你们的部落了!” 智老为了祭坛准备的拐杖狠狠的砸在台子上,沉重的闷响让人心中一跳。 一片安静中,有人的声音突然出现,打破了这满场的安静。 “虽然很不厚道,但是智老,还有阿青,你们说我们杀害了族人和自己的兄弟姐妹,那我屋子前掛著的白花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也死了?你们亲眼看见的?” 说话的正是那个孤家寡人的阿叶。 直到他出声,族人才发现他的存在,一见之下,纷纷大惊。 “怎么回事?阿叶不是也死在那个晚上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人疑惑不解,也有人迅速的反应过来,“大家不要慌,这是他们的计谋,就是想要动摇我们的认知,让我们以为自己当时出现了幻觉,但是大家想想,那些死去的诸多族人,他们可都是真真切切的不存於世了!” “而且,谁能保证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个阿叶,是真的呢?万一是个冒牌货怎么办?” 担心阿叶的话让族人对自己的认知產生怀疑的阿青连忙出声,顺便歪解了意思。 阿青的这一番话的確有不小的效果,不少人又坚定了神色。 看著她急色匆匆的模样,阿乐实在是不理解,“阿青,你难道忘了我是知道你会木偶术这一件事吗?” “木偶术?” 听到这个新鲜名词的一群人將视线转了过来,等著阿乐解答。 在阿青皮笑肉不笑的脸色下,阿乐將阿青施展出来的木偶模样和特性一一说了个明白。 阿青想要阻止他,却没有任何的理由,一旦她出声,若是没有切实可行的理由,部落的人一定会对她產生怀疑的。 真是废物,没有早点將人解决,现在还被对方拿捏住舞到自己家里来。 阿青心中满是懊悔。 不行,她必须要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阿青心思急转,在脑海中疯狂的找补著退路,正要急切的出声时,却看见了智老示意她静观其变的的指示。 艰难压下自己心中恼火的阿青深呼吸一口气,保持著冷静,看著阿乐將她的木偶术解释的明明白白。 直到阿乐解释完,才有人迟疑和不敢置信的开口,“阿乐,你说的是真的吗?难道我们看见的那些,都是木偶?” “怎么可能,那么多个人,阿青就算是会什么木偶术,也控制不了如此多人吧?” 有人怀疑,有人支持,总之,还是有许多人都从中窥见了不对劲,现在正绞尽脑汁的思考著究竟是哪里出现了不对。 直到阿乐的视线遥遥的望了过来,阿青也没有出声,而一直示意阿青稍安勿躁的智老此刻不在意的微笑。 “阿乐,阿青根本不会什么木偶术,会木偶术的,是我。” 此话一出,那些本就拿不定主意的族人也都一阵喧譁。 曾经亲眼看见阿青施展木偶术的阿乐眯眼,直直的看著智老,属於通天境的修为不是这么好抵挡的,但智老却只是微微的变了脸色,笑容还是保持不变。 他示意那些用好奇眼光看他的族人稍安勿躁。 “木偶术是我的得意法术,对於修炼者有年龄限制,阿青根本不符合这个条件,你认定一个不会木偶术的人做下了你口中的那些事,难道还敢说你不是在撒谎?!” 阿乐瞳孔猛地放大,瞬间反应过来智老是在替阿青圆谎,因为他是真的亲眼看见阿青施展木偶术的,他很確定对方对这一门法术极有心得,根本不是智老说的那样。 可惜他就算再怎么肯定的重复他的说法,也没让多少族人相信他。 “阿乐,你说阿青会什么木偶术,可是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听到过半点消息?” 的確,本来整个部落就不大,相处的时间久了,大家对彼此之间的法术都有些耳闻和了解,可阿乐提到的这个所谓的木偶术,整个部落的人在交头接耳间,都表示从未听说过。 而智老会这一门法术,他们却全然不知倒是可以解释,毕竟现在部落里很多人都是青壮年,对於智老他们那个时代的事根本不了解。 而部落中自从有了阿乐的庇护之后,他们这些上一代的长辈们便再也不用出手,因此部落中根本没有几个人对他们有了解。 智老对於部落非常的重视,几乎將自己的心力都奉献给了部落,他们不相信智老会做出这样的事。 望著智老慈祥的面容,阿乐感受到了进退两难。 他没法证明阿青才是会木偶术的那个人,而智老既然敢说的这么肯定,那定然是早有准备,就算阿乐让他当场验证这个法术,智老或许都能成功的施展木偶术。 “阿乐,现在满嘴谎言,甚至想要和稀泥包庇身后这些支持者的你,真的是辜负了你父亲的期望。” 智老遗憾的摇头,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满都是失望。 他的话刺激的阿乐攥紧了拳头,心中的怒意快要压不住,身为通天境的他,儘管在族人面前向来都是平易近人的模样,但不代表他真的没有脾气! 但如果他真的出手了,那之前的那些罪名,就要真真切切的坐实了。 感受到阿恣从身后拦住他的手,阿乐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抒发著心中的恼怒。 见他没有按照计划那样衝动出手的智老和阿青都有些失望,但掩饰的很好。 “其实一直以来,阿乐背地里的脾气都不是很好,大家应该都知道在面对我的事上,阿乐都表现的很紧张,甚至会將部落的事放在脑后。” 突然开口的阿青指责道,此刻的她眼角还有著眼泪的湿润,见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她才暗自满意的继续开口。 “其实,以前的阿乐根本不会这样,那个阿乐对於部落的所有事都很上心,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某一次外出重伤回来之后,他就变了,变成了这个打著为了我的幌子,明目张胆的不將部落的事放在心上的阿乐!” “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个阿乐,是假的?” 有族人在她这一番话之后连忙出声猜测道。 阿青重重的点头,“大家想想,以前的阿青,是不是一个以部落为重的人?” 被她询问的族人绞尽脑汁的回想,以前的阿乐,似乎的確没有如今这般对部落不上心,尤其是最近这几次。 被阿青指责的阿乐张了张口,深深的看了一眼阿青,撇开头不再开口解释。 他没想到对方的局,居然在这么早之时就已经早有预谋了。 明明是因为那一次重伤,阿青以死相逼,要他將自己的性命放在首位,其次便是身为道侣的她,不要因为部落的事,而一次次的置她於不顾。 面对情绪激烈,闹了一次又一次的阿青,阿乐只好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就算是在处理部落的事上,也不忘兼顾阿青这边的情绪,甚至在阿青偶尔受伤时,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而表现的更看重她。 其实在背后,部落的事务,阿乐仍然在打理,从未忽视过。 但这样的默默付出,部落中显然是没有多少人意识到的,智老知道这一点,但他肯定不会为阿乐解释。 虽然阿乐不再出声做无用的解释,但他身后的其他人可不认。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害了自己的家人,我就想问问,我们一家和和睦睦,又因为什么去杀害他们?分明就是不知道谁,假扮我们的模样,取得我们家人的性命,而后还害了他们的命!” 有人热泪盈眶的看向自己的亲人,“在你们的眼中,我难道就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吗?” 奇怪的是,他这样真切的模样,却没有让他的亲人有半点心软,反而显露出几分麻木和疲惫。 “阿吉,我们在阿软的惨叫声中亲眼看见你用刀杀了她,杀了你的女人,你甚至在离开时还对我们笑了笑,我们以为那不是你,或者只是我们的噩梦。” 阿吉的家人苦笑,“即便阿软死在我们眼前,我们也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再次遇见你时,你说你一直与阿醉在一起,甚至还说了许多只有我们才知道的往事,我们相信了你,结果,你却连阿箬都忍心下手。” “那可是你自己的孩子!你究竟是因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你现在难道还想继续欺骗我们吗?” 一声声的指责直直的插入阿吉的心口,骤然得知自己的妻子两人都丧了命,阿吉的脸上瞬间空茫,甚至身形都摇摇欲坠。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 有著和阿吉家人相差无几经歷的好几个人也都是泫然欲泣,面上的哀戚和憎恨之色,让阿乐身后的族人面色难看。 还未开打,阿乐身后的族人,就已经有好几个都失去了反应能力。 也许正如阿青所说,他们熟悉的那个人,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顶替,现在这个在熟悉外表之下的,也许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怪物。 第376章 终结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76章 终结 人群中的躁乱被阿恣制止住,安静下来的眾人神色复杂的看著阿恣,等待著对方的指示。 阿恣是部落里公认的头脑好使,现在这种局面,也许对方会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被寄予厚望的阿恣並没有理会他们的心情,而是压著眉眼看向智老。 “智老,比起我身后这些和大家一起生活了许久的族人发狂,被人取代,不如相信一切都是別人的阴谋诡计,既然你都承认自己会木偶术,那为何眾人所谓的亲眼看见,不能是你亲手缔造的木偶假象?” 智老否认了木偶术为阿青所掌握这一指控,却表明自己会这一法术,眾人也许没有反应过来,但归根结底,木偶术还是有很大的造成这一切的嫌疑。 面对阿恣的反驳,智老不再开口解释,虽然他是部落里被冠上“智”这一字的人,但阿恣也查不到哪里去。 说多错多,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和这些人解释这么多,只要他的人在人群中响应他,不愁其他脑子不太灵光的族人是怎么想的。 因此,他面上失望的摇头,看向祭坛下方正看著他的眾多族人。 “诸位,藉口是找不完的,我们不能將时间都花在听这些人的狡辩上,逝去的族人还未安息,这些下手之人,却还在鬼话连篇,如果大家信我,那便动手一起驱逐他们!” 智老站在高高的祭坛上,衣摆和祭坛虽然被之前阿恣的沙刺溅的湿漉漉的,却依然无损他在眾人面前的威严。 “驱逐他们!驱逐他们!” 还在部落时代的人们,本来就对部落长者的权威性很是信任,其余与智老资歷相当的长者,只要不是站在智老这边的,都非死即伤,根本没有出现在祭坛现场。 这也就导致在智老安排的人手怂恿下,原本还有些迟疑的部落之人面露坚定之色,身上灵力涌动。 “背叛部落之人,罪不容诛!” 这一句话,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告知阿恣他们。 內斗一触即发,阿乐和身后的族人都已经做好了还手和防御的准备,他们无法对族人动手,只能保证自己不落下风。 比起他们的警惕,不为所动的阿恣在场中很是显眼,惹来了智老和阿青的注目。 两人嘴角扬起的笑意微微落下,智老不虞的开口,“阿恣,我以为你会站在部落这边的,没想到你却辜负了我的信任。” 阿恣扯了扯嘴角,“智老的信任,我还真不敢要,有些人做戏就是演一生,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对阿乐的不满和矛盾,也都是托智老你的福。” 如果不是智老总是在遇见他时,透露出一些有的没的,加上阿乐的行为的確是让人失望,他也不至於这么不信任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友,连让对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不过阿恣其实心中也清楚,这些诸多原因和理由,最根本的还是在於他对阿乐的不信任,以及某种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嫉妒。 嫉妒为何对方的天赋如此出眾,嫉恨对方的父亲如此有能力,而他却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阿乐还有相伴一生的挚友,甚至马上就要迎来自己的孩子,他却还是孤身一人。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再多的好,也都在这一点一点的不平等心理下逐渐被忘却,因此有了出手不留情的阿恣。 所幸最后一刻,他还是想起了自己的初心,才没有做出错事,那一瞬间的神台清灵,实在是让人流连忘返。 “更何况智老,你说你对我很是了解,那你怎么没有想到,若是我没有留一手,又怎么会费时间和你们掰扯这些不好说清之事呢?” 从小就在眾多族人的照拂下成长的阿恣,对於人的情绪感知极为敏感,他早就知道智老对他动机不纯,虽然还是被智老动摇了心中想法,但也不妨碍他准备了防范的手段。 “你!” 见他巍然不动的模样,智老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是脑海中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想到有什么能够让他们翻身的理由。 智老冷笑一声,“年纪轻轻的小子,果然心高气傲,阿恣,我看好你,可不代表你现在的手段能够对我们做些什么。” 阿恣:“我不需要对智老你做些什么,只要族人没有防范,那就足够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所说的话,原本灵力汹涌的部落人,气息一瞬间萎靡下去,甚至没多久连站都站不稳,双腿一软,一个个的瘫坐在地。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不见了!” “我身上没有力气……” 他们惊慌失措的声音,让信心满满的智老和阿青都神色剧变。 智老使了个眼色,阿青会意的从祭台下来,去查看这些莫名其妙失去战力的族人。 简单的探查了几个族人体內的情况,阿青面色难看,“是一种毒,我不认得。” 听见他这句话,有好几个族人都白了脸。 说来也可笑,阿青这一手的医术,还是来自於阿乐的教导。 智老阴沉著脸,“阿恣,你们真的是要一错再错!你竟然早就对族人下手了!” “智老,您还阵师喜欢张口就来,他们现在的模样,可不是我早就算准了的,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说著这句话的阿恣,身边窜出一条沙刺在扭动,似乎很是嘚瑟。 沙刺是阿恣偶然救活的,活过来之后便一直缠著他,最后还成为了他的武器和伙伴。 荆棘沙刺的由来似乎没有几个人知晓,就连阿恣,也只知道沙刺遇水之后,会將接触过的水,都化入毒素。 “智老,还有你,”阿恣看向站在族人中嘘寒问暖,彰显自己的阿青,笑了笑,“你们两人也都不例外。” 心中知晓自己的计划不能再继续顺利进展下去的智老和阿青本就神色不虞,眼下见阿恣竟然还对他们下手了,而他们还是一无所知,不由得感到有些心惊。 但很快,他们也失去了灵力,萎靡在地。 这种毒素对於修为越高的人,效果越不好,除非阿恣自己的修为提高,否则,像智老和阿青这样有了教训的人,下一次定然不会再犯。 看著一地倒下的人,阿恣身后的族人都惊异的看著他,沉默著不知道说些什么。 阿恣对於自己造成的这种场面很是满意,他示意阿乐跟著他,隨后两人迈上祭坛,路过阿青时,两人都没有分出半点眼神,让她气的咬牙切齿。 居高临下站著的阿恣垂眼去看瘫在地上的智老,像是在看一条狼狈的、即將要死去的妖兽、 “智老,我不知道你究竟知道多少,但是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我有机缘,习得了搜魂的法术,能够直接知道你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看见智老骤变的脸色,阿恣便知道他是清楚什么是搜魂法术。 这样更好,不用花时间解释,更加省事省时。 “你们真是冥顽不灵!” 就算是落到如今这种遭遇,智老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给阿恣他们扣上罪名,可失去了灵力的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其余人也都被阿恣他们带回来的族人一一控制住,无人能够帮助他脱身。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智老,你不应该这么贪心的,甚至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对族人动手。” 那些为了给阿恣他们扣上罪名而无辜死去的族人,可再也回不来了。 其余探索部落的人还未归来,留在部落中的人本就是实力不济之人,又怎么会是阿恣他们带来的精英。 更何况,为了確保这些人听话,智老和阿青他们选择留下来的族人,都是一些没有脑子和自主性的那一部分。 没想到这一手操作,反倒是害了自己。 智老还有不服之色,但阿恣没兴趣也不打算听对话废话,乾脆的伸手捏住智老的头颅,而后者毫无反抗之力。 阿乐下意识的伸手拦他的动作,对上阿恣的眼神时,才反应过来缩回手。 “我只是觉得,这样会不会让族人觉得你行事太过狠辣。” 如果阿恣在之后要代替他成为族长,这样所谓搜魂,一听就不是什么好手段的法术,最好还是不要当著眾人的面施展。 阿恣知道阿乐的想法,但是他自己早有打算,因此不甚在意的摇头,隨后在智老瞪大的双眼中,成爪的五指上有黄色的灵光涌动。 光芒越盛,智老哀嚎的声音便越大,惨叫悽厉,不似人声,想要挣脱,却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祭坛下方看著这一幕的眾人面色惨白,他们平日里尊敬的长者,现在狼狈的在涕泗横流,身下一片腥臊,让人不忍直视。 別说之前被智老蛊惑著一起赞同驱逐阿恣他们的绿洲部落之人了,就连跟著阿恣、阿乐他们回来的一行人也都因为眼前这一幕而暗自心惊。 在阿恣搜魂之时,隱於一旁的舒长歌靠近了些许,观察著阿恣的动作。 这施展法术的痕跡,的確是搜魂的手段。 虽然法术很粗糙,能够搜查到的讯息不会很多,但在这片先人绝跡的大陆上,已经是难得的好法术了。 看了一会儿,没有从这简陋的搜魂法术上发现有用之处的舒长歌一手收起留影石,一手收好拿出来好一会儿的定神丹。 虽然法术很是粗糙,但交给宗门,也许会令门派內的长老们领悟出一门新的搜魂法术。 浮天仙门藏书阁的壮大,可离不开他们这些弟子在外籍探索时的勤快,只要觉得对宗门有利,那不管是多么埋汰的书册玉简,他们也都不会放过。 受到这种风气影响的舒长歌也不例外,一趟外出,总是能够收集到不少对宗门有用的物什。 这门搜魂法术的后遗症很大,也很明显,待阿恣放开手时,智老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嘴角歪斜,口水直流,身上一抽一抽的,还带著秽物,实在是不堪入目。 这样的惨状,让人看了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一个个忙不迭的避开阿恣的视线,生怕自己也遭罪。 阿恣甩了甩手,並指从自己的掌心中引出了一颗明黄色的圆珠,而后信手碾碎,一幅幅带著些朦朧和混乱的画面出现在眾人的眼前。 包括智老和阿青的种种谋算,还有阿青假扮木偶术,让族人之间妻离子散,阴阳相隔。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颗不起眼的黄色珠子上得到了解释。 一切都真相大白,阿勒和阿恣两人都是因为遭人算计,这才会屡屡受伤。 除了智老和阿青的事要处理之外,那些与他们一伙的族人,还需要考虑一下去处,是驱逐部落,还是说直接直接以命相抵。 想到未来要处理之事如此多,阿乐当机立断的顶开半死不活的智老,站在阿恣身边,轻声询问。 “阿恣,如果我这时宣布你是我们绿洲部落的族人,可以吗?” 阿恣愣了愣,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说真的。 细细的看了好几眼他的神色,见他的確是心甘情愿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但阿恣还是拒绝了。 “族长之位我不適合,你比我更有人格魅力,天生便属於这些。” “可是你做的一切,都比我这个族长还要称职,我不认为你不適合。” 知道自己能力几斤几两的阿乐反驳道。 阿恣招呼人过来將智老带去和阿青一个柴房间,还不忘嘱咐他们必须要小心,晚点他还要过去看看情况。 被他喊来的两个人对著阿恣都有些害怕,让还想要劝慰的阿乐跟著闭上了嘴。 “我对族长之位不感兴趣,而且近日我修炼的速度有所提高,想来很快就能赶上你,这些琐事,暂时会影响到我。” 阿恣对族长这个位置本来就想法一般,没有什么欲望,之前如果不是阿乐实在是令人失望,他也不至於做到这种地步。 “你继续当你的族长,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见阿恣態度坚定的拒绝,阿乐只好闷闷不乐的按下这件事。 经过这前后的折腾,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失职。 就这样,绿洲部落的內乱就此结束。 这个时代的人,对於阴谋诡计的掌握,都还在浅显的试探阶段,与其说是阴谋算计,不如说是双方武力的比拼。 就像智老和阿青两人的说法,如此不严谨,足够许多人从中看出可疑。 能够让这么多族人都支持他,仗著的,也不过是智老在部落中的受信任程度。 將事情都安排下去,並且看著阿乐担当起族长职责来的阿恣鬆了一口气,转身朝著自己的木屋走去。 走到木屋前,在一片的安静中,他出声唤了句,“前辈?” 第377章 打算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77章 打算 一句仙师,周围却是一片安静,並无人回答。 整个绿洲部落现在都是伤心於亲人死去的哀切和交谈的嘈杂声,这一切倒是显得阿恣木屋附近更是安静。 见仙师不理他,阿恣也没继续执著的喊人,而是恭敬的低下头,“多谢仙师之前出手,否则,因这一念之差,我或许会做出后悔之事。” 在沙漠中,被他算计成功的阿乐眼看著就能死在他手下,那时的阿恣脑海中都是过往的种种不忿,最强烈的想法便是取走阿乐的性命! 但这並非是他最真实的想法,只是一抹被放大的恶念。 换做修真境的话来说,便是一时不察,被心魔蛊惑了心神。 被他感谢地舒长歌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神很平淡,“与我无关。” 这座遗念幻境在关键的节点不受他影响,就算舒长歌真的出手,唤回了阿恣的神志,但只要他自己无法打破心魔的蛊惑 ,那不管是舒长歌做再多的举动,也都是於事无补。 最终的结果还是会按照原本既定的事实往下走。 舒长歌隨手一个带著试探的醒神术,可不能驱除心魔,顶多算是一个提醒。 阿恣能拉回自己的理智,还得多亏他自己意志坚定,灵台清明。 只能说 ,不愧是这座遗念幻境的关键人物。 舒长歌的否认,並没有让阿恣有多少神色变化,“仙师,部落之事已经解决,您是否有什么需要用得上我们的地方?” 舒长歌眉眼微动,“不必。” 阿恣显然还想说些什么,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就已经没了舒长歌的身影,他沉思著,最终进了自己的木屋,歇了试探舒长歌的心思。 以仙师神秘的身份,还有深不可测的修为,他们这些人在对方眼里,大概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吧。 见绿洲部落已经彻底排除了不安分因素,接下来应该会进入一个平稳的发展阶段,舒长歌一闪身,离开了部落,再度出现在绿洲附近那高大的沙丘之上。 被沙漠花簇拥而立的沙丘高耸入云,站在上方时,舒长歌甚至能够感受到身侧流动而过的凉凉水汽,下方的黄色沙漠显得遥远而渺小,让上边盛开的沙漠花都变得不起眼。 只是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那原本开满了沙丘的沙漠花,便凋谢了许多,让沙漠寸寸斑驳。 舒长歌冷眼看著沙漠的变化,知道凤郢的凤凰骨已经快要被消耗殆尽,再也撑不了多久了。 手中的凤凰之心在散发著比天上的曜日还要灿烂的光芒,灼热的温度传来,让握著它的舒长歌感觉手心有些发烫,但很快,体內慵懒的无垢之力逡巡过来,带来了尤云点雪的寒气,中和了这股灼热。 在这幻境中待了一段时间,观察著阿恣和阿乐的举动,舒长歌已经知道这处幻境究竟要呈现什么给他看了。 实力高强的阿乐並非是幻境的关键,不声不响的阿恣才是这一切的关键人物,而对於阿恣而言,绿洲部落对於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今阿恣掌握了部落,想必很快就会积极的谋求部落的新出路。 他们只是蛮荒大陆中微不足道的生灵,无法挽救自己脚下这片隨著天道意志和时间磨损下逐渐塌毁的土地,只能无能为力的见证著这一切。 至於为何好端端的水月秘塔,会让他见证这一切…… 舒长歌抬头看了一眼天,苍穹之上万里无云,是难得的好天气。 接下来的一切,果然如舒长歌所预料的那般,稳定下来的绿洲部落很快便將族人身陨的悲伤暂时忘到了脑后,忙忙碌碌的开始倾巢出动採集沙漠花,还有各种各样沙漠上特有之物。 阿乐还没来得及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便被阿恣派出去猎杀妖兽。 “沙漠的变化太大了,绿洲也不知道还能安定多久,我们要早些做准备。” 耳边是阿恣的话,面前是阿恣沉重的表情,阿乐虽然觉得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大,但是沙漠的变化还是让他也下定决心早做准备。 部落里的人可能一时之间未必接受得了未来会举族搬迁的做法,但眼下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於是阿乐出门猎杀妖兽。 一具一具妖兽尸体被拉了回来,被部落实力较弱的一部分人动手製成耐放的食物,其余人则是外出寻找草药,亦或是將触目所及的沙漠花全部採回来。 偶尔有人会不理解,但在部落如今话语权最强的阿恣和阿乐面前,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们强硬的做法,让族人满心的埋怨,但吩咐下去的事情,还是迅速的一件件被完成了。 沙漠的子民,对於沙漠是有一种最直白的感受的,他们其实也都察觉到了心底的不安。 纵然微小如螻蚁,但拼尽全力后,总归能够对这个世界產生些许的影响。 在绿洲部落忙忙碌碌的为未知的未来做打算时,遥远的东洲也收到了沙洲变化的消息。 从沙洲任务失败连忙奔回去受罚加之上报消息的三人,此时拖著受过刑的身躯一瘸一拐的从东洲府踏出,出了大门的那一刻,下意识的鬆了一口气。 回首看著威严的东洲府,又连忙甩头拋去纷乱的思绪,互相搀扶著迅速离去。 东洲很大,处於其中的势力也很多,但皆以东洲府为尊。 东洲府占据中洲中绵延几千里的最好地段,除却东洲府势力的人,其余人都不得靠近,这也就导致了三人走了一路,四周都是静悄悄的一片,惹得他们心中发毛。 “老大,你说那些人,不会背地里要了我们的命吧?” 胆小的两个跟班心惊胆战的走著,还时不时回顾四周。 老大心中也没底,却也安慰道:“没事!我们都顺利的从东洲府中出来了,如果真的要我们的命,哪还需要演这一出,就算是当场將我们杀了,也没人在乎,那还用得著等到现在。” 老大其实对於自己这番话的底气並不是很足,但另外两人听了,却深以为然,心中安定,拉扯著走的速度更快了。 身后的东洲府巍峨矗立,静悄悄的,门口看不见守卫的存在。 巨大的东洲府內有无数的亭台楼阁,屋舍殿堂,隶属於东洲府的人都生活在內里,被无数灵力充裕之物拥簇,使得內里的灵气极为浓郁。 奇花异石,流水潺潺,端的是一幅静修之地。 第378章 东洲府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78章 东洲府 在蛮荒大陆这样看著一切都还未开化完毕的世界来说,东洲府的存在堪称俗世中的仙境,比起舒长歌所在的修真境中很多的小宗门都要好上不少。 此刻寂静一片的东洲府內,多的是人静修,水声潺潺也无法打扰到静室的人。 东洲府是东洲上最大的势力,也是一洲霸主,地位几乎相当於浮天仙门在修真境的高不可攀。 偌大的东洲府內,有无数巨大的庭院屋舍,这些庭院有大有小,內里还有更多数不胜数的房屋。 一座庭院主事者,便是东洲府內说的上话的决策者之一,庭院之主统御著许多依靠东洲府的修者,而这一百零八位庭院之主,则是共同听从东洲尊主的號令。 和许多將核心人物所在之地布置修建的富丽堂皇、异常瞩目不同,东洲尊者是在东洲府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连屋舍都不大,唯一称得上独特之处的,便是在这座显得有些朴素的屋舍周围,没有其他房屋存在。 东洲尊者是一个中年男子,端正的五官上还留著两缕美须,生的威武,但言行举止给人的感觉却又像是文雅之人。 在东洲尊者的的下方,是三位听令而来的庭院之主。 “劳烦三位去一趟沙洲,有个小部落需要诸位探查一番。” 东洲尊者开门见山,待三位庭院之主行礼过后便直接说出了自己传唤他们的目的。 闻言,三人都有些不解,三人都是气质模样相似至极的青年,居然是难得一见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三子。 虽然心中不解,但是三子也没有多嘴的发问,这种態度也是东洲尊者选择这三人的原因之一。 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东洲尊者没有任何隱瞒,直白道:“小部落不足为惧,但有一名离奇出现,身份未知的少年有些古怪,重点调查那少年,也许,会和通天境的新境界有关。” 这话一出,三子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东洲府的庭院之主几乎都是通天境,只是实力有上下之分,而东洲尊者,虽然表现出来的依然是通天境,可所有的庭院之主都不相信这一点。 若尊者真的是通天境,那他们早就一拥而上,取而代之,若非实力不济,谁又愿意屈居人下。 “不负尊者所託!” 三子抱拳行礼,由原本的不上心变得有些急切。 无他,这些人在通天境待得够久了,即便比起很多人,他们三个的寿元还很长。 但寸步不得进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如今得知突破通天境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焉能不高兴急切。 尊者很满意他们的表现,頷首,“我了解你们的想法,但切记,那少年不简单,如非必要,以礼待之。” 那少年很大可能是他们通天境的相关线索,不管来自何方,能够不得罪就最好不得罪。 在修为突破面前,面子什么的,都是假的。 三子瞭然的点头应下,隨后告辞离开,尊者也挥挥手,准许他们立刻出发。 一踏出尊者的院落,许多若有似无的试探就在三人周身徘徊。 三子对於这一点早就有所预料,根本不放在心上,甚至不做停留,直接动身出发。 身为通天境的修者,加上东洲府庭院之主的身份,他们就算是出远门,也无需收拾行囊,自有人会为他们准备好一切。 “走,我们去瞧一瞧这天命旨意的少年是何三头六臂的模样。” 三子中黑色髮带束髮的青年,是三人中最晚出生的,名號只有一个“黑”字,他的二哥,灰色髮带束髮,名为“灰”,大哥白色髮带束髮,名为“白”。 三兄弟的名字非常的好记,头上的髮带也是外人辨识他们身份的办法之一。 “別急,是不是传闻中的那个机遇,还是另外一回事。” 黑瞥了一眼自己急躁的三弟,低声安抚道。 三人没有继续交谈,而是穿越过无数的庭院,朝著东洲府外走去。 他们离去的背影,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但无人敢上前去打探,这是东洲尊者定下的规矩。 他不喜欢自己麾下的人,去探查不属於他们的事务。 黑白灰三子都是目前蛮荒大陆上属於修为顶尖的通天境修者,就算是单枪匹马的横跨两座大洲也不成问题,甚至速度还很快,不过一天过后,便来到了无尽海之上。 三人没有在意无尽海,对於蛮荒大陆的人而言,这片海並没有什么特別珍贵之处,虽然海中有奇妙之处,但因为毫无值钱的宝贝,使得无尽海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处平平无奇的风景,也就只有偶尔掀起的海浪稍微能让人感兴趣了。 较为沉稳的白看了一眼脚下的无尽海,想起方才他们从东洲上踏上海面的景象,皱眉。 怎么觉得无尽海似乎涨高了许多? 对上另外两人疑惑的眼神,白摇摇头。 见状,三人继续前行。 第379 外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79 外出 在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往沙洲之时,绿洲部落也已经彻底將周围的沙漠花都收集乾净。 看著周围从未见过的光禿禿的模样,原本还心存不解和埋怨的族人也默默地没了这些想法。 沙漠如今的变化是如此的直白,就算是再粗枝大叶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切异样。 失去了沙漠花,绿洲部落这一片绿洲似乎也开始慢慢的枯萎,虽然速度很慢,但依然是肉眼可见。 沙漠花能够將水汽凝聚,被无数沙漠花簇拥的绿洲部落,自然能够亘古的维持著庞大的绿洲,但现在失去了沙漠花,仅靠绿洲供养如此一个族群,显然是不现实的。 亲眼看见这一幕的许多绿洲族人都忍不住悲嘆。 自智老和阿青设计部落之后,部落內许多德高望重的长者都因此被算计受伤,直到如今都还未彻底痊癒。 因此,面对族群搬迁这样的大事,也只有阿乐和阿恣两人商议。 此刻阿恣的木屋內,两人正相对而坐,面前的桌上摆著草茶。 阿乐拧著眉看著对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你要去驮兽部落?” 阿恣沉稳的点头,“单凭双脚,部落里很多人都走不出沙洲,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阿乐此刻也想到了部落內的这些老弱病残,下顎收紧。 若是没有代步的工具,这些族人肯定撑不过这么长的一段路程,更別说路上还有许多未知的危险。 可是…… “驮兽部落离我们並不近,而且对方愿不愿意將驮兽卖给我们,也还是个未知数……万一不成,你不是白跑一趟?” 驮兽部落畜养的驮兽在沙漠中是行走的好手,若是有驮兽存在,想必能够让大部分族人都平安的走出沙洲。 “就算对方愿意与我们交易,我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事物能与他们交易吧?” 阿乐的担忧很有道理,绿洲部落除了沙漠花之外,就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而沙漠花,也只有水泽部落感兴趣。 不像驮兽部落,自祖辈定居时,就成功的驯养了这些驮兽,然后一代一代的传至今天。 阿恣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一点,对此,他从屋內翻出来一把草药。 “用这些去试试。” 他手上的草药,都是一些不算难治好,但总归有些费力的病症需要用得上的。 阿乐挑眉,“光凭这些,还不够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这些草药对於没有医师的部落而言,的確有些价值,但肯定比不过一只驮兽。 而草药毕竟是有限的,尤其是他们举族离开,本来就需要准备充足的草药,去应对未知,自然不可能拿出一大笔去交换驮兽。 阿恣点头赞同他的话,开口道:“所以我想要你整理一些药方拿出去和他们做交换。” “药方?”阿乐愣了愣,“我没有这些东西。” 阿乐是部落里难得的对草药深有研究的人,但是他平日里治疗族人,完全出自自己的经验,还真没有所谓的药方。 “我知道,所以让你整理一份出来,我会帮你的,动作要快。” 阿恣一边说,一边取出了纸笔。 纸笔这些东西在沙洲上用处不大,还是从遥远的东西南北四洲带过来的。 阿乐抱著手想了想 ,觉得就算是將这些治病经验传出去也影响不到什么,便没有拒绝,配合的將自己脑子里的知识尽数吐出。 说起来部落里似乎从未有人愿意和他学习治病救人和认识草药,反而大多是来向他请教要如何修炼至通天境。 也对,部落里已经有一位不错的医师,而他们又几乎不会离开沙洲,自然也就不需要特意去学这些,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加修炼,爭取早日达到通天境。 届时,整个蛮荒大陆,那就是来去自如了。 经过两人闭门不出,费尽心血的琢磨钻研之后,终於將阿乐所知道的全数记载下来。 这一番下来,部落里落灰许久的纸笔墨,都消耗的几乎快见底。 而这一切,都是来自於阿恣的一句话。 “既然已经谱写出具体的药方章程来,那不如將你会的都记载下来。这样,就算你未来出现了什么意外,我们部落,至少还可以依靠这些药方学会自救。” 阿乐听到这一句话时,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但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透著墨香的纸张一张张摊开,晾晒墨跡,而阿恣则是皱著眉將准备好的几张药方叠起来,这些就是他打算带去和驮兽部落做交易的底气了。 “我和你一起去?” 瘫在桌上的阿乐活动了一番自己的手指肩膀,出声道。 阿恣摇头,“你看好部落。” 两个人都离开的话,部落一旦遇上什么事,很难抵挡。 阿乐有些不赞同,“现在的沙漠太古怪了,你一个人,也很危险。” 阿恣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一只荆棘沙刺从地面上探出,悄无声息的绕到了阿乐的耳边,不断地游移。 “我有它。” 想到阿恣暗算他时,便是被这沙刺裹著没入地下离开的情形,阿乐鬆开了眉头。 当时若不是有舒长歌出手阻拦,阿乐还真是拿他没办法,想来整个蛮荒大陆能够做到这样的,应该很少,或许只有这位神奇的仙师能够做到。 阿乐分神想道。 在他神游天外之际,阿恣已经动作迅速的將东西都收拾好,背上背著一个看著不小的包袱,站在阿乐面前垂眸。 “我会儘快解决这些事,这段时间你多注意一下部落周围,我不太安心。” 阿乐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一定十成十的上心,你路上小心,真的不打算带几个人过去?” “不用,没必要。” 见他如此否定,阿乐也没有再说什么,安静的送著他到绿洲外。 两人的实力是部落里最高的,当他们特意避开族人时,竟然无人察觉到两人的动静。 “你回去,若有意外,先带族人离开,我若无事,会前往东洲寻找你们 。” 阿恣说道。 这是打算一旦出现什么难以抵抗的危机,便要绿洲部落的人迅速离开,不用顾及他的存在。 阿乐沉默片刻,还是点头应下了。 安排好这一切的阿恣没有半点犹豫的踏出绿洲部落的范围,身影迅速的消失在漫漫黄沙之中,而阿乐则是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离开。 抱著某种期待,阿乐回到自己的木屋,略带期许环顾四周,却毫无发现,不免有些失望。 仙师莫不是已经离开了? 许久不曾见过舒长歌的阿乐失神的想到。 说来也是羞愧,他居然在一个身份未知的少年郎身上寻求精神上的庇护…… 探查无果的阿乐最终还是失落的回到了阿恣的木屋,满屋子的纸张和他们离开时一样,毫无变化。 阿乐嘆了一口气,伸手一张一张將阿恣还未收好的药方给一一叠放整齐。 绿洲部落仍在勤勤恳恳的收集所有能够帮助他们离开沙洲的事物, 阿恣在沙刺的保护下坚定的朝著驮兽部落前行, 远道而来的白灰黑三兄弟正全神贯注的朝著这边赶来。 至於被阿乐惦记的舒长歌,已经召出了精舍闭目修炼了一段时日,如今,正双目微动,缓缓睁开。 第380章 各方打算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0章 各方打算 在这片灵气稀少的环境內,舒长歌的修为增长极其缓慢,几乎算得上是寸步未进。 对此舒长歌却不觉得失望,反而对於自己体內变得扎实了许多的灵力而感到放鬆。 以他的天赋来说,就算有意控制修为增长速度,但还是太快了点。 如今在这里有机会和时间好好沉淀和熟悉自己的力量,也不失一件好事。 內视了一遍自己的体內,没有发现异常之处的舒长歌缓缓的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闭目时还存在的茂盛沙漠花,此刻已经不见踪影,在他身旁起起伏伏的凤凰之心倒是璀璨的一如既往。 舒长歌感受了一番凤凰之心充盈的力量,知晓这片沙漠上属於凤凰的尸骨,快要消失殆尽了。 收回视线看向绿洲部落,隔著远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边的热火朝天,整个绿洲看著乱糟糟的,什么东西都被翻了出来。 “这幻境倒是颇为耗时。” 想到自己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舒长歌皱眉,而后鬆开。 “既然如此,那便研究些其他技艺。” 在这片空间內格格不入的舒长歌轻声自语,接著从玲瓏心中摸出了一枚玉珏。 这枚玉珏內有一篇名为小推衍术的技法,是舒长歌在藏书阁內搜寻各种技法,以达成他定下的千技百艺这一目標时拓印下来的。 像这种技法的玉珏,浮天仙门並不限制弟子们修习多少门,只有一些较为稀罕的术法会限制学习对象之外,其余都是能隨心挑选的。 以舒长歌真传弟子的身份,这些术法几乎全都摆在他的面前,等待他的选择。 推衍一道入门难,精通也难,即便舒长歌手中的不过是入门的法诀,对於他这个新手而言,还是显得有些高深。 心神沉入之后,舒长歌都为眼前出现的种种字符而感到有些头晕,缓了缓才能定睛去看清楚这篇技法的內容。 虽然舒长歌知道推衍卜卦这一道的高难度,却也没想到这小小的一门术法,居然比他手上所有的功法都要来的深奥玄妙。 当然,这並非是说小推衍术比他的功法都要好,只是单纯的过於玄之又玄,需要细细体悟罢了。 毕竟,卜卦这一道,对於天赋可是非常看重的。 舒长歌是耐得住性子的人,摒弃了杂乱的念头,全身心投入推衍术中。 即便没有前人的指导 ,但在逐字逐句的琢磨下,还是开始渐渐的上手。 六爻要是知道这点,怕是更加坚定要將人抢回天水长宫这一想法。 舒长歌忙於推衍术的学习,阿恣则是在半道便遇上了驮兽部落的人。 面前黄沙滚滚,巨大而沉重的身影带著惊天动地的气势,化作一条长龙蜿蜒而来。 寻了处沙丘站著的阿恣仗著优越的高度眯起眼看向那片黄沙,而后见到了熟悉打扮的大部队。 他想了想,抬起手並在嘴边,吹响了一个嘹亮的哨声。 这是沙漠中经常用来打招呼的方式,提醒对方这边有事需要商谈。 黄沙中的驮兽在领头人的示意下继续前进,只单单绕开了驮兽部落的首领。 坐在最为高大驮兽上的砾在哨声响起时就注意到了毫不掩饰的阿恣的存在。 “你是……绿洲部落的?” 居高临下从上方打量阿恣的砾从对方的身上的信物猜到了身份。 “找我有事?” 砾对於阿恣的身份不太感兴趣,只问对方的目的。 本就魁梧的砾坐在巨大的驮兽之上,更是显得气势十足,对此阿恣神色沉静,直截了当的开口。 “我想和你们交易驮兽。” 若是平时阿恣对於这笔交易成交很有把握,可眼前驮兽部落这形如举族搬迁的动作,让他心中有些犹豫。 对方看起来也非常需要驮兽的样子…… 砾皱起眉,手抬起大拇指往后指了指一长串的部落之人,“你也看到现在这个状况了,我们可没有多余的驮兽可以和你做交易。” “我可以用沙漠中的药草和你们交换,迁移是一件极其艰难且危险的事,我相信你们会需要我的草药的。” 阿恣並没有被他的拒绝而掐断想法,他分明看见这些驮兽部落的人,都是一人一只驮兽,这完全是对驮兽运力的浪费。 药草对於砾来说,还是有著很大吸引力的,他再度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阿恣,见他神色不作假,这才问道:“你要多少?我可以考虑考虑。” 阿恣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数量,闻言立刻出声,“二十头。” 砾摇头,“太多了,你们部落的人身形並不高大,一只驮兽足够你们七八人共乘。” 说完他拍了拍身下驮兽的身子。 “况且我不认为你一个人能够拿出这么多的药草来。” 在这里可没有隨身储物空间的宝贝,看对方两手空空的模样,就知道他带来的药草数量一定不多,至少不够交换二十只驮兽。 “这个阁下不必操心,既然我提出了二十只,那必然是带足了交换之物的。” 阿恣说的掷地有声,让砾愣了愣,回神之后仔细的思考一番,隨后拋下一句等著,便回身和驮兽部落的人会合。 有几人坐著驮兽越眾而出,来到了砾的身边,听对方说些什么,交谈期间,这些人的视线还不住的往阿恣身上扫。 没有让阿恣等待太久,他便看见驮兽部落中的队形有所调整,好几个人上了边上人的驮兽,空出来的驮兽则是被人牵著走了过来。 领头的砾过来朝他示意身后那些驮兽,“这些是给你的,给我看看药草,如果可以,你检查检查,没问题就带走它们吧。” 阿恣也不推辞,俯下身双手接触地面,在砾和驮兽部落几人惊讶的目光中,平坦安静的沙漠突然鼓动起来,从阿恣的身下蔓延出一个巨大的沙丘。 沙丘蠕动,沙砾不停地翻滚落下,而后几乎与黄沙融为一体的荆棘从沙中冒出,赫然是阿恣的沙棘。 团成巨大圆球的沙棘在阿恣的控制下裂开,露出里边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药草。 已经处理好的药草带著淡淡的药草香瀰漫开来,驮兽部落过来的人中就有对药草有所研究的人,对方迅速上前,细细的查看著品质。 而阿恣也在对方的示意下检查起这些驮兽来。 花费了一段时间,双方都对这场意料之外的交易非常满意。 砾让人將药草收好,对方的药草品相非常好,因此他也生出了几分搭话的欲望。 “你们绿洲部落似乎一直都很会处理药草,但是我记得你们对於驮兽似乎没什么需求,怎么这次找上门来做交易了?” 他看著身后开始缓慢前进的部族,语气听不出情绪,“如果你运气稍微差点,那这笔交易可能就做不成了。” 只要差个一星半点,双方就会刚好错过,届时阿恣辛辛苦苦的赶到驮兽部落的位置,留给他的,也许只有一片空地。 阿恣知晓沙漠中的变化断然不会只有他一人发现,想必驮兽部落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有迁徙的想法,因此他也没有隱瞒。 “绿洲附近的沙漠花不剩几朵了。” 绿洲部落以盛產沙漠花闻名,但阿恣这句话並不能彻底的解释什么,不过他看见砾脸上一闪而过的瞭然便知,对方部落应该面临和他们差不多的情况。 “看来你猜到了,没错,我们部落也是因为这几年来驮兽的食物越来越少而打算迁徙。” 说完,砾的眉间也有些担忧。 这件事他们早就有所预料,部落原本算好了时间,打算慢慢的做好迁徙的准备,可是没想到最近这段时间,驮兽最爱吃的沙掌几乎是一眨眼就枯萎一大片。 不过短短的十几天,驮兽部落周围原本富裕的沙掌就寥寥无几。 这一异象嚇得驮兽部落的人连夜摸爬打滚的將剩下的沙掌全部採集下来,一点都不留,但即便这样,这些也支撑不了多久,为此,他们才不得不將迁徙提上日程。 “你们有目的地了?”阿恣开口问道。 砾摇头,面色显得有些沉重,“我们原本有看好的地方,现在正打算往那边去看,但现在听到你的话,我觉著,我们怕是也悬了。” 若是沙漠的变化不单单针对他们那一片区域,那其他地方也不可避免,若是原本看好的那处出了问题,他们又要何去何从呢? 抱著这一想法的砾和有些急於回程的阿恣互相告別。 说是告別,其实也不过是双方打了一声招呼。 翻身坐上憨態可掬的驮兽后,阿恣回身建议道:“沙漠要有大变化了,不管你们原本找好的地方是哪里,还是儘早选择离开沙漠吧,这是我们部落的打算。” “哈哈,多谢你的提议了,不过究竟要不要离开我们这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我们还是需要去那里看看。” 砾笑出了一口白牙,豪迈的將一把沙掌丟给阿恣。 “这些就算是送你的了,我们现在也不多,你省著点吧。” 扬手接过这一包沙掌的阿恣看了看怀里的青翠植物,点头道谢后便带著一群驮兽朝著绿洲部落的方向离开了。 被牵著的驮兽自发的跟成一条长长的队,慢慢的消失在砾的眼前。 回身看著一大群族人的砾嘆了口气,他也知道族里原本看好的那块地方怕是靠不住了,但不亲眼见一见,又怎么会死心。 驮兽部落的人可比绿洲部落的人数要多得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意见,不是那么好统一的。 “听著,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儘早赶到目的地,看看情况怎么样。” 驮兽部落的人不知道他怎么和人做了笔交易就心急起来,却也没有反驳他的话,默默的催动身下的驮兽加快速度。 黄沙滚滚中,驮兽部落几千人的身影逐渐被淹没,他们自己也不知道部族的未来究竟在何方。 另一边的阿恣换来了驮兽之后,便立刻返回,有了驮兽,他赶路的速度可要比从东洲府来的黑白灰三兄弟要快得多。 眼下沙漠不平,阿恣对於部落的安危非常的看重,在族中许多长者都受伤臥床的这段时间,单靠阿乐一个人,怕是力有不逮。 阿恣因著沙漠的不同寻常而马不停蹄的往回赶,黑白灰三兄弟也因著沙漠诡异的变化而使得这段路程平添了几分困难。 黑抬手一挥,从沙中冒出且围绕过来的沙蛮齐刷刷的抽搐之后,便口吐白沫倒下。 对方颇为嫌弃的瞥了一眼,“这些臭虫子还真是难看。” 沙蛮生的丑陋,长而肥胖,泛著五彩斑斕的黑色肉躯,躯体全身遍布形似眼睛的花纹,无头无尾,却两头都有巨大狰狞、布满獠牙的尖嘴。 简直是多看一眼都是对视觉和灵魂的污染。 沙蛮是沙洲外围较为常见的妖兽,实力不强,不管是肉身防御还是速度,都无特殊之处,由於实在是难看且没有价值,导致蛮荒大陆的人对他们都是绕著走的。 “好了黑,你別动了,本就难看,现在被你弄的更是不堪入目了。” 灰伸手拦住了黑心烦而胡乱动手毁尸灭跡的举动,眯起眼眺望深处的沙漠。 “沙洲看起来有异动,这些沙蛮的动静也太大了些。” 灰回想起踏上沙洲之后遇见的那些极为丑陋且层出不穷的妖兽,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也不知道沙洲的人是怎么想的,这么恶劣的环境也待得下去。 灵气稀薄,妖兽横行,资源缺乏,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身为两人大哥的白要靠谱得多,“尊者让我等三人共行,或许是知道沙洲如今的状况。” 不然就凭沙洲加起来都不超过一掌之数的通天境,哪值得他们三兄弟一起出手。 灰和黑都很赞同自己白的观点,眼见不远处的沙地底下又有动静,三人都是齐刷刷的皱眉,而后动作一致,迅速的动身离开。 “这些沙蛮数量太多,我们莫要和这些畜生碰上,早些完成尊者的命令就好。” “好!” 以白为首,黑和灰两人迅速跟上,通天境的速度果然要快许多,直到他们离开很久,冒出头的沙蛮才堪堪赶来。 灵智不高的它们面对空空如也的沙漠,仅仅停顿了片刻,便毫不犹豫的继续往某个方向钻入沙中。 根据沙石显现的痕跡,沙蛮並没有去追击三兄弟,而是匆匆忙忙的朝著沙洲之外逃窜。 第381章 塔外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1章 塔外事 “一个月后,不管如何,我们必须要动身,让族人们都做好准备!” 面前站著好几个人,阿乐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听见他的吩咐,绿洲部落如今负责的几个人都迟疑著点头。 他们可从未见过阿乐有这样的时候。 “那阿恣呢?” 阿乐下顎绷紧,半晌才道:“阿恣出发前说过,我们不必刻意等他,如果他无法及时赶回来,我们也要动身。” “这……” 这急躁的决定显然让这几个人有些不认可,可此刻阿乐已经背过身去,用行动表明自己不想听其他的话,因此他们也只好將话咽了回去,各自离去。 恢復安静的室內,只有阿乐眉头皱的紧紧地看著远方。 已经过去七天了,也不知道阿恣找到驮兽部落了没。 被惦记的阿恣比原定的计划还要顺利,没想到能够在半道如此好运的遇上驮兽部落,在他捨得花费口粮的情况下,驮兽一个个背著他卖力的赶著路,原本走了七天才走远的路程,居然只剩下两天便能靠近绿洲部落了。 …… “沙沙……” 衣服之间摩挲的声音在这片空寂的沙漠上响起,单调的昏黄中,出自浮天仙门的精筑,尤为精致显眼的立於此处,屋檐下还掛上了静心铃,当风吹过时,空灵悦耳的铃音能够让人心平气和,灵台清明。 这居然也是一件灵器! 坐在精筑內的舒长歌並不担心外界的打扰,屿令自带的阵法能够將精筑从旁人眼中隱藏,静心铃的声音也传不到外边去。 在这片环境恶劣的沙漠中,精筑是再舒適不过的闭关之地了。 宽大的木桌上,舒长歌正仔细的查看著面前的星卦,琢磨著其中的奥义。 卜卦的手段千千万万,但其中最为出色的还是天水长宫的独门绝技——星象。 其他门派內虽然做不到他们那般厉害,但藉助天水长宫出品的星盘,也能够让卦象准確和清晰不少。 星盘黑黝黝的,定睛看去又能窥见其中的深蓝星芒流转,明暗之间有无穷的奥妙。 世间事,界中灵,都有著无尽的变换,千千万万种可能中,你无法確定何种才能称之为命运。 当命运被人窥见时,它便会延伸出无数的分支,也许最后是殊途同归,也有可能是截然不同。 卦象无穷无尽,无人敢说自己掌握的十成十。 垂眸看著星盘的舒长歌看了半晌,最终还是伸手將星盘遮盖收好。 不知是他学的有问题,亦或是此间无法得见真正的星辰,总之舒长歌盯著星盘看了好几日,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这对於他来说倒是个新奇的体验,舒长歌还从未过在修行方面遇到过不得其门的苦恼。 暂时收起继续研究的舒长歌抬头望向绿洲部落,已经感到了厌烦。 这个幻境著实令人討厌,明明是过往就发生过的事,偏偏给人几分掺和的空间,又在舒长歌出手之后將时间线拉的更长。 若非如此,舒长歌都可以直接帮绿洲部落的人带出沙洲,哪还至於这般乾等著他们的行动。 幻境最终的结果早已成为歷史,是必然会发生之事,可偏偏將舒长歌拉了进来,而陨落的凤凰还將珍贵的凤凰之心送上。 这些倒是让舒长歌搞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出自秘境之灵的想法,还是凤郢的意愿。 水月秘塔之外,早早就结束了塔中试炼的修士显得有些不甘,懊恼之际还不忘关注著中央的月灵湖。 当其中一朵月光花陡然摇晃起来时,无数的视线“唰”的一声就投射过去。 “哗啦!” 月光花摇晃的越发厉害,最后猛地僵住,而后碎裂,一道身影从四溅的水滴中弹射而出,对方半空中调整了一番姿势,动作瀟洒的落地。 拍拍衣服的魏尚抬起头,见这些修士都双目灼灼的望著自己,他下意识的挑了挑眉。 “诸位有何见教?” 一群人訕笑著移开了视线。 他们不过是好奇一下是哪位坚持了如此久,和自己相比又有何过人之处罢了。 如今一看,还真是不能比。 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真是后生可畏。 被人看了一圈的魏尚也不在意,兀自耸耸肩,而后放鬆的朝著四周看,既没看见熟悉的身影,也没有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倒是有些受打击。 “不是吧,就小爷速度最快被赶出来?这也太逊了吧……” 其实幽冥双宗还有焱火道宗的弟子早就已经出来了,只有他们的领头人还未出现。 嘴里嘀嘀咕咕的魏尚悵然的摸著自己的储物空间,脑海中回想自己从塔中获得的诸多宝贝,不自觉的咂吧嘴。 水月灵族还真是富的可怕,这么大方,不如乾脆全送给他们得了…… 也不知道宗门有没有想法將水月灵族变成附属…… 在魏尚神游中时,月灵湖上的月光花十几朵都开始颤抖,碎裂后更是吐出一道道身影。 魏尚站在原地压根没动,他不认为能够在试炼塔中坚持这么久的人,还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砸中他。 这么想著的魏尚好整以暇的抄著手站的笔直,还有心思去注意究竟是哪些人。 嗯,不出意料,都是熟人。 一直认为自己也是和这群人都是同一个档次的魏尚被深深的打击到了,没想到自己在塔灵的眼中,居然比君子攸,时序要差。 哼!眼瞎!一定是眼瞎! 为自己鸣不平的魏尚发现有阴影靠近自己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是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不长眼! 他那么大个活人难道都看不见吗?摔死得了! 忿恨的魏尚冷哼一声,脚步往旁边一动,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倒飞的身影却没有止住的趋势,就这么直愣愣的砸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眯著眼的魏尚走上前,伸手便是一个凶残的招式。 “死木头,你这傢伙搞什么!我这么大个人你都没看见?” 险些砸中他的,赫然是澜阎。 只不过现在的澜阎看著和平日极为不同,周身属於冥火的气息极为浓厚,双眼中有幽深的冥火在摇曳,几乎看不见瞳孔。 显露於人前的冥火散发著腐朽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却不阴邪。 无光的冥火张牙舞爪的朝著四周生灵的气息蔓延,伸出尖尖的焰尾,试图將人的生气尽数化为自己的死气。 虽然澜阎的修为才辟海,可这散发的气息,还有冥火的死气,让不少金丹修士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对於魏尚的怒斥,澜阎不闻不问,像是根本没有认出他来。 不知澜阎为何突然变成这模样的魏尚面上表情严肃起来,原本成爪的手硬生生的收了回来,和冥火的焰尖擦身而过,手背传来若有若无的刺痛。 收回手的魏尚瞥了眼手背上的红痕,磨牙。 “真是出师不利。” 万幸的是澜阎只是站在原地並没有其他的动作,有动作的是他身上蠢蠢欲动的冥火,却又被什么拉扯著一般,离不开澜阎的周身。 耳边听见了细微的利剑出鞘的声音,魏尚眉眼凌厉的望了过去,眼神带著警告。 “怕就走远点,要是伤了我朋友,你也別想活。” 空气中一阵涟漪泛起,而后明亮灼热的离焰出现在魏尚的背后,张牙舞爪的威胁著。 被如此直白警告的几个修士忍了忍,还是咬牙,默不作声的將出鞘的剑又推了回去,而后果断的往后移动。 这几个人的动作让其他人也都纷纷效仿。 这几个年轻人的修为虽然並非顶尖,但是气息看著实在不是好惹,而且其他的仙门弟子都没表態,他们自然犯不著这么急冲冲的站出来说些什么。 將人逼远的魏尚面上看不出来,心中却鬆了口气,袖中握著的玉符光晕流转,並没有被他的主人收回去。 魏尚的视线飘向幽冥双宗和焱火道宗两方人马,甚至连六爻也不曾漏下。 “诸位,澜阎他如今並没有动手的跡象,希望几位给个面子,莫要出手。” 其他人的反应暂且不说,六爻是最先有动作的,一个跨步,转瞬出现在魏尚身边。 “魏道友,我们可是合作关係,放心吧。” 魏尚微微点头,而后视线在幽冥双宗和焱火道宗之间来回游移。 君子攸对上他的视线,也极为平和的点头,“魏道友放心,幽冥双宗和浮天仙门关係亲密,澜道友如今这样,也是意料之外,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请儘管说。” “那就先和道友道声谢了。” 魏尚说完,看向焱火道宗的眼神警惕更甚。 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序心中不解,他知道焱火道宗在外界的名声不如何,但对於浮天仙门的弟子而言,他们是绝对是礼仪到位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魏尚对他们还藏有隱隱约约的敌意和戒备,倒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时序摆手,“虽然我们焱火道宗名声不好,却也不至於对浮天仙门的诸位如何,若是需要我们出手相助的,也请道明,仙门弟子,自然是要相互扶持的。” 焱火道宗已经好几千年不曾有人飞升过了,虽然还在八大宗门中,却算不得是真正意义上的仙门。 不过此刻对方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纵然魏尚心中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吭声,而是同样道了声谢。 从时序以及他身后的道宗弟子態度来看,他们应该是不清楚澜阎这个冥火灵根究竟意味著什么,这倒是一件好事。 或许只是认为澜阎是世家內訌导致流落在外的孩子,而非是险些被虎毒食子的可怜娃。 魏尚心中若有所思。 可当心神回到澜阎身上时,就觉得头疼。 “这究竟是什么鬼秘境,好好的人进去,出来就成傻子了。” 听见他嘀咕声的六爻看了眼自己的星石,无果,只能收回。 “水月秘塔笼罩的范围內,星象混乱,看不出是什么原因,抱歉。” 听见六爻的道歉,魏尚摇头,“这与你无关,不必道歉,应该是木头那傢伙在秘境中得了不知什么好处,一下子將冥火灵根餵大了,等一等应该就能恢復。” 冥火灵根作为世间少见的灵根,大部分人都只是听说过这么一种灵根,但具体有何特殊之处,却只有那些深入研究过的人方才知晓。 介於身边有个熟悉之人便是冥火灵根,因此魏尚也曾耐著性子在藏书阁內四处翻找,將冥火灵根的相关典籍都翻了个遍,倒也知道不少信息。 冥火灵根能够让人判定为上上等灵根,自然灵性不会太低,或者说冥火本来就是一种天地灵物,自然有自己的灵智。 只不过和冥火伴生的人,往往在还是胎儿灵智形成时就已经与冥火朝夕相处,彼此之间水乳交融,难以分离。 因此,即便冥火灵根有灵性,也不需要担心这种灵性会將灵根之主的灵智吞食,取而代之。 冥火令人害怕的,是它无穷无尽的死气。 死气是所有生灵的天敌,难以为人所用, 生死乃是天地的规则,出现在人身上时,自然有很大的副作用。 就如澜阎如今的状况一般,实力提升太大,亦或是冥火得到什么大补之物,让死气一时之间暴涨,便会让灵根之主失去控制身体的能力,体內的死气也无法克制,只会肆无忌惮的散开来,將范围內的生灵都一一掠夺。 魏尚扶额,“起码木头还算有数,將这些死气控制在周身三尺內,不然还真不好办。” 六爻仔细的看著澜阎身上的冥火,发现这些冥火果然被约束在对方体表三尺之內。 心中感慨这几人的感情竟如此深厚,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对方的具体情况。 “这些死气,是否会对澜道友有影响?” 魏尚显然回答不上来六爻这个问题,他抱著手臂, 磨牙,“就算影响到了也是这傢伙活该,我可没有办法。” 离焰很厉害,魏尚可以能够御使离焰和这些冥火交手,但尚未恢復意识的澜阎反击可不会分辨轻重,一旦挨到了死气一星半点,他就可以以提前魂归天地了。 他可不想等舒长歌出来时发现自己的两个好友自相残伤,这也太像戏本上写的烂故事了。 “再等等看,我相信这傢伙不是那么容易失控的人。” 魏尚这句话既是在说给六爻听,也是在宽慰自己。 第382章 秘境外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2章 秘境外 月灵湖边因著澜阎此刻奇怪的状態而导致人群之间有著暗潮涌动,外界也同样不遑多让。 突然现世的水月天骄榜成了修真境茶余饭后的閒谈,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水月”这二字究竟是象徵著何处的势力,竟然能够如此大张旗鼓的出现在八大仙门的主城之中, 若说八大宗门对此一无所知那是决然不可能的。 主城是几个仙门赚取灵石和安置麾下势力的重要途径,仙门对此的把控极为严格,直到如今都还未曾听闻有人敢在这些城池里边闹过事。 因此眾人都在猜测,这玉碑的现世,会不会是八大宗门做出的什么新决策。 云霄天中,云雾飘然,往上看不见穹顶,朝下瞧不清山河人声。 云雾铸就的巨大穹柱屹立,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有两座云台高筑,云台之间隔了一段距离,若是凡人在上边,怕是得扯著嗓子,方能叫对面听清。 此时云台上面縹緲的人影或老或少,大多只虚空端坐著一人,唯有东边云台中的其中一座,有著两道人影。 望著这一男一女,凛冬仙门的掌门——轻寒仙主,一个看著垂垂老矣的老嫗,凉凉的开口。 “你们浮天仙门好大的阵仗,仙门聚首,居然就让你们两个不过化神的小娃娃出面。” 被称之为小娃娃的天阳长老和月影长老心中苦笑加无奈。 他们两人在浮天也是天衍峰的主事人,景耀真人身为一宗掌门,很少出现在人前管事,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二人代为出面。 虽然他们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下,景耀真人竟然还是把他们二人的神魂送了过来。 “仙主见谅,宗主有事难以分神,便叫我们前来观摩探討,他稍后便至。” 每个宗门宗主在外的称呼都有所不同,尤其以凛冬仙门和霜寒仙宫为最,前者名为轻寒仙主,后者名为霜寒仙主。 这两个称呼都是代代传承的名號,也是修真境眾所周知且认可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两个宗门虽然都是女子,但飞升的天骄却也不曾断过,因此这个仙字,也许久不曾被摘下过了。 “哼,景耀的念双生神威莫测,那可是如雷贯耳。” 除了念双生之外,大乘期的修士本就有化神分身的本领,分身乏术这件事,是不可能出现在他们身上的。 面对轻寒仙主的逼问,天阳和月影也只能回之苦笑,其他人则是冷眼看著这一切。 修真境中谁人不知,在轻寒仙主和景耀真人尚未成为宗门掌事人之前,两方门派都有撮合二人的意愿,奈何景耀真人喜爱逍遥人世,对此毫无想法。 即便那时候的轻寒仙主,面对天资卓绝耀眼夺目的景耀真人有著许多少女心事,也在对方相熟有余,亲近不足的拒绝下烟消云散。 如今剩下的,不过是偶尔的心气不顺罢了。 “这好几千年过去了,轻寒,你怎么还揪著这件事不放呢,这结成道侣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有什么好计较的。” 舒长歌曾见过一面的罗天剑宗掌门——息阳真人,向来对情情爱爱不感兴趣,因此,对於景耀真人的做法,他非常的认可,此时也忍不住出声。 “息阳道友,你这话说的,可真是伤人心呢。” 看著风流无比的焱火道宗副宗主眯著自己的桃花眼,笑的曖昧无比,眼尾泛著红晕看向轻寒仙主。 “轻寒仙主的真身可是许久不曾见过了,真是让人怀念。” 轻寒仙主连眼都不抬,“繁芜,收起你那低劣的魅术,我可不是你手底下那群瞎狗。” 繁芜真君,焱火道宗中世家这一派的领头人,在焱火道宗的宗主外出游歷不见身影时,整个道宗都听从他的指示。 其中依靠的,可並非是自身的实力。 繁芜不介意的勾唇笑,继续我行我素,视线跟个鉤子一样扫视著眾人。 每个门派的宗主气质大多和自己门派的风格相差无几,正如南离药宗宗主的温润如玉,慈悲为怀;幽冥双宗的宗主沉默冷硬,以一具战魁化身出现在眾人眼前。 战魁无法发声说话,因此战无双是直接用神识发声的。 声音带著幽冥双宗一贯的嘶哑,这和他们的修炼方式有关。 “说正题。”言简意賅。 八大宗门的宗主齐聚一堂,自然不是来扯些陈年旧事的,虽然此时来人中有部分人够不上討论的资格,但眾人也都默认了。 “水月秘境现世,是我派从天水长宫得到的消息,玄卦,这是你们放出的消息。” 伴隨著战无双的话语落下,眾人的视线纷纷转移到了天水长宫的玄卦星主身上。 这些宗主的尊號各有不同,唯有景耀真人和息阳真人懒得操心这些,隨意外人称呼。 玄卦星主双眼蒙著浅蓝色的薄纱,透过薄纱能看见他双眼紧闭。 天水长宫中,卜卦卜算的越多,双眼能看见的就越少,如玄卦这般大乘之人,双眼已经形如废物。 对於战无双的询问,他却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轻描淡写的反问了句,“诸位对於水月灵族的了解有多少?” 仙风道骨的姿態,倒是非常符合世人眼中对於天水长宫的想像。 息阳真人视线扫过,“这种事,自然是你们几个传承许久的门派才知晓具体的底细吧?” 除了幽冥双宗和天水长宫,其他几个门派都被他瞧了个遍。 南离药宗宗主续隨子无奈的否认了,“息阳道友,自几万年传承下来的,是南离道宗,而非南离药宗。”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繁芜就更不用说了,摊手直接表示不清楚。 南离道宗因著理念不合而分成了两个宗门,许多传承典籍都隨著两边的爭斗而不知不觉的消失。 轻寒仙主敲了敲手杖,“水月灵族与我们隔得可不算近,与其指望我们,不如玄卦你直接说个明白,或者,两位小友会愿意解答一二?” 霜寒仙主也附和道:“不错,这次碰面本就是你们浮天仙门提出的,掌门不到也就罢了,总不能这些准备也不曾做吧。” 天阳和月影对视一眼,有些踌躇,宗主之前並不曾与他们说些什么,因此,面对两人的逼问,也不知道该如何答覆。 宗主怎么还不亲至啊! 两人此刻的心声无比同步。 见他们为难的表情,便知道这两人是直接被景耀送过来的,什么都不清楚。 轻寒仙主冷嗤,“呵,景耀……” “轻寒,一宗之主,气度怎可如此小?” 景耀真人的声音自云中传来,隨后便在眾人的注视下显露身形。 景耀真人对著天阳和月影点点头,两人便往后退了退,將前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见景耀真人端坐其上,一副风光霽月的模样,轻寒仙主就没忍住冷哼一声。 其余人不想参与他们这些陈年旧事,因此续隨子轻巧的转移话题。 “景耀道友是遇到了何事,居然连分身都无暇前来议事?” “无事,只是宗门內部事务恰巧有点忙碌罢了。” 景耀真人风轻云淡的回答,他自然不会告知旁人如今他本体在闭关,分身跑去和宗门的菩提树聊天,念双生则是离开宗门去办点事。 “既然真人也到了,不如就替我们解一解关於这水月灵族的惑?” 看水月圣地的规模,便知道这不是一个小族,甚至堪比八大宗门。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整个修真境知情者竟然寥寥无几,看来那必然是属於上古时期修真境的往事了。 景耀真人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繁芜,后者心中一惊,桃花眼都睁大了几分,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黏腻作態散去,让繁芜周身原本蒙蒙的粉色瘴气都收敛了几分。 好高深的修为…… 繁芜心中的震惊无人知晓,景耀的动作很小,但在场的人都是修真境数一数二的尊者,自然是捕捉到了两人之间的动作。 只是无人出声。 隨手纠正了一个歪七扭八作態的同道之后,景耀便不再分心注意繁芜。 “正如你们预料,水月灵族最为辉煌时是在几万年前,几个仙门曾经也是有所记载的,只不过隨著灵族的隱世,你们的记载也被灵族抹消,因而诸位如今对灵族知之甚少。” 至於为什么在其余宗门的记载都被抹除掉的情况下,浮天仙门还保有最完整的记录,景耀没提,其余人也不方便问。 不知浮天仙门究竟有什么手段,总是能够將这一类的事物保存的如此好。 不管是法术典籍,亦或是歷史记载,全都应有尽有。 有些事物的消亡,是天道的意志,並非修士可以轻易阻拦和改变,可偏偏浮天仙门就做到了这一点,甚至做的还如此好,如此令人艷羡。 “听你所言,这灵族的手段倒是厉害得很。” 霜寒仙主心中一凛,对方竟然能够如此手眼通天,连藏於她们宗门內部的记载都能够动手脚。 “倒也无需如此警惕他们,对方能够做到这一点,依靠的不过是他们灵族与我们人族不同,对他们多有疏忽才导致的。” “几万年前的陈芝麻烂穀子就不多提了,你们只要知晓水月灵族现世,便是修真境中劫难將至,纷爭將起。” 说著这样的话,景耀的表情却尤为轻鬆,像是根本没有把这件大事放在心上。 “八大宗门横亘修真境长久,无有变化。水月灵族现世,意味著如今的平和局面將不復存在,就连眼下我们如今和睦议事的局面,亦会消失。” 景耀真人好整以暇的围观著眾人的表情。 在场眾人修行的年岁都不短,对於情绪的掌控细致入微,表情毫无变化。 “修真境与上界一直有联繫,即便上界之人想要照拂我等,却也碍於天道的原因无法干涉太多,若真是大劫將至,能够依靠的怕是只有我们自己。” 霜寒仙主抚摸著乖顺趴在自己膝上的雪兽,嘆道。 “上界自有上界的规矩,修真境大劫,上界也未必安然。”续隨子说道。 仙界和修真境虽是不同的两个位面,但確实彼此影响,若是修真境动盪,仙界必定不安稳,否则上界的仙人略微提供些帮助,对於修真境的眾多生灵而言,就算不得是上天的考验。 “近几千年,上界的祖师早已很少与宗门联繫,想来这次也是不会出手的。” 凛冬仙门和霜叶仙宫已经许久不曾得到祖师的回应了,唯有魂坛上幽幽燃烧的冰焰,还在证明著先祖们的安然无恙。 收拾好自己失態的繁芜出声道:“景耀真人,玄卦星主,谁人不知二位知晓的辛密之多,眼下,两位可是有何指示?” 方才被震慑过的他此时迫切的想要结束这场会面。 可恨,总有一天,我要让天下人敬我!畏我! 繁芜心中所思此刻无人察觉。 闻言,玄卦星主面向繁芜,“指示称不上,只是希望诸位能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天地大劫避无可避,唯一的办法便是增强门派內弟子的修为,如此,方能博得一线生机。” 息阳真人狐疑的看著他,“这是你算出来的,还是你知道什么我们不知晓的消息?” “息阳,这並不重要。” 不管如何,接下来他们能做的,只有儘快的增强门派內的实力。 年轻一代的天赋很好,但留给他们成长的时间並不宽裕,唯有努力修行,方能在乱世中保护自己。 “仙门之所以能够称之为仙门,便是八大门派中每隔三五代必定出现至少一位飞升之人,如此方可冠以amp;amp;quot;仙amp;amp;quot;之一字,前人飞升可让所在之地天道眷顾,气运隆昌,若是只顾及眼下的名次之爭,怕是因小失大。” 景耀真人眼神平静的望著这群相处了几千年的熟人,意有所指,“留在修真境最高也不过是渡劫期修为,且还无法轻易出手,留著可並非是底牌,希望诸位能够明白这一点。” 景耀真人话落,在场无人应声,他也不在意,左右对於浮天仙门而言,只要渡劫期修士稍加等待一段时间,便有继任者出现,而前者则可以放心的飞升至上界,为浮天仙门增加门派气运。 其他仙门做不到浮天仙门这般渡劫期修士层出不穷,便只能让这些渡劫期硬生生的压制著修为,抵抗著上界的感召,留在修真境当做门派的底牌。 可这样抗拒著天道之意的渡劫期,又还能发挥出多少实力? 一场时间极短的会面,让在场眾人神色各异,至於之后他们会做出什么决定,景耀真人也不会再说什么。 一饮一啄自有定数,若是现在还认不清现实,那旁人说的再多也是无用功。 不打算在这里耗时间的景耀真人拱手,清俊的模样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那么诸位,愿诸君都能在大劫下保存宗门。嗯,过段时间便是我派门內弟子比试大会,我浮天仙门扫榻以待。” 见他轻鬆自在,像是对大劫完全没有压力的离去,轻寒仙主无声的嘆气。 若是两派联姻,凛冬仙门何愁传承不继,可惜了,可惜了。 人影一道道消失,都是千百年熟悉的老朋友了,不必特意告辞。 前来参加会面,结果发现这群人只是说了句废话的繁芜十分的不高兴,尤其是所有人都离开后,他的神魂根本无法单独撑起这片空间,因此被直接踢出去之后,更是气的踹了一脚身边华丽的金椅 。 “哼,八大仙门,八这个数字,还是太多了。” 第383章 不安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3章 不安 秘境內不知眼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有何用意的舒长歌,勉强忍受著这堪称折磨人的事態变化。 若只是修真境的上古秘事,那当真不值得花费他的力气和时间。 至少现在完全看不出值当与否,他都要怀疑那枚凤凰之心是不是作为交换的报酬。 …… 当阿恣风尘僕僕的出现在绿洲部落时,阿乐正带著部落的人做最后的清点。 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將需要带走的物资尽数整理完毕。 阿乐每天翘首以待的就只有阿恣的身影了。 “没事吧?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望著阿恣身后那一长串的驼兽,阿乐眼睛一亮,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 阿恣將驼兽交给族人安置好,这才跟著阿乐到了屋子里坐下,將自己遇见驮兽部落迁徙的事情说个明白。 没想到沙漠变化的如此快,连其他部落也无法倖免。 阿乐心事沉沉。 不知道他们的未来在何处。 阿恣回忆起这段时间赶路见到的沙漠荒兽的动作,下定决心道:“看来我们还是要往沙漠边缘走,只是目標太大,不知道其他州的那些人愿不愿意让我们安居。” 阿乐也面色沉重,“这怕是很难。” 他们占据沙漠百多年,除了故土不想离之外,也是因为別的地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供他们休养生息。 別的势力也不愿意將自己的领地分出来给他们。 “不管怎么说,沙漠是没办法待下去了。” 阿乐点头赞同。 “你说的对,这些时日,族人也都知道什么样的做法才是最好的,所以不必担心到时候会有人拖后腿。” “那就好。” 阿恣觉得至少听到了好消息,他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位仙师呢?” 阿乐摇头,“不清楚,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仙师的身影了” “没关係,这毕竟是我们部落的事情,不能总是依靠外人。而且他出现的如此古怪,也许离开的也很悄无声息。”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阿恣想了想,还是道:“现在部落迁徙的准备已经做完了,不然择日不如撞日,我们明日便出发,怎么样?” “这么著急?”阿乐有些诧异。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是能赶则赶吧,左右东西已经收拾完毕,提前出发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阿乐没有再反对。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跟族人说一下这件事,也安排一下明日哪些族人上驼兽。” 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阿恣拖著身体,洗漱一番之后便倒在床榻上闭上了眼。 这段时间马不停蹄的赶路,著实有些累。 即便后面有驼兽的帮助,但风尘僕僕赶路的滋味实在是难熬,更別提明天他们还要开始时间不定,但註定漫长的迁徙。 绿洲部落的人在阿乐宣布了提前出发这个决定之后,没人再有异议,各自动作利落的將该干的事干完。 驼兽也有族人精心照料,要让驼兽背负的重物已经堆成一堆,只要驮兽休息好就可以立刻出发。 黄沙漫漫,盖住了无数的景象。 危险的、祥和的,尽数被黄沙掩埋。 黑白灰三人还在朝著探听来的属於绿洲部落的方向赶去,他们並不知晓绿洲部落即將迁徙。 对於其他州的人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了沙漠中那些部落的固执,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也会离开故土。 比起舒长歌所在的荒凉沙漠,水月密塔之外的景色要美好的多。 只是月灵湖周围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今场面变得极为怪异,一大群散修,亦或者小宗门的人离中间的位置远远的,空出了一个大圈。 浑身冒著冥火的澜阎在正中央,离他最近的是一直关注著他情况的魏尚。 而仙门的其他人则在更远一点的位置。 四批人马隔著颇远的距离,双目对视间暗流涌动。 “唉,好好的一个探险,怎么就落到如今这个境地了呢。”魏尚还是独自一人面对这种情况,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而他缓解紧张的办法便是时不时的碎碎念。 “硬木头,你就不能够省点心!还有长歌那小子,怎么拖了这么长时间,该不会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吧?难道是遇见了月无那傢伙?” 想到月无也迟迟不见身影,魏尚被自己的设想嚇了一跳,心中开始担忧起来。 要是两个好友都出了问题,他一个人可扛不住啊! 一群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中央处感觉隨时能够变成危险人物的澜阎身上,对於周遭的变化感知迟钝了很多。 六爻出自天水长宫,擅长卜卦,对於冥冥中发生的事尤为敏感,因此当心中升起莫名的危机时,他眼睛倏然睁大,下意识的往前一步,靠到了魏尚身边。 对於他这一莫名其妙的举动,魏尚在戒备之余不忘甩出离焰,將自己团团包围。 至於澜阎?完全不用担心,光那些死气浓郁的冥火,在场就没人能突破。 “做什么?” 现在的魏尚看著非常的独当一面。 六爻浑身紧绷的环顾四周,“不清楚,我的直觉告诉我,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直觉?你们不是能掐会算吗,还要靠直觉?” 魏尚一边插科打諢,一边捏紧了衣袖遮掩下的玉珏。 “虽然有些傢伙的修为比我们高上几分,但这可威胁不到我们。” 魏尚的视线重点在几个金丹修士身上停留打转。 元婴期的傢伙倒是不知道去了何处,总之,最重要的是保持警惕。 尤其是在澜阎不清醒的情况下。 “啊!” 一声惊叫伴隨著一声惨叫,魏尚错愕回首,越过澜阎那死气盎然的幽深冥火,隱约看见了一团人形的火焰在地上翻滚。 那惨叫正是来自於这团人形火焰。 属於冥火的气息完全遮掩了人的生机,就连惨叫声都飞快的减弱,直到消失不见。 冥火燃尽了生机,自然也就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而作为主人的澜阎依旧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张牙舞爪的冥火围绕在他的周身,让他看起来和邪魔没什么两样。 “怎么回事?” 抱团聚在一起的人群里面有人发出了询问,紧接著便有人惊慌的將自己看见的画面喊了出来。 “是那个阴森森的仙门弟子!是他烧死那个人的!” “陈礼!我认得他,被烧死的那个人是金针陈礼!” 隨著这一声名號被喊出来,那些和仙门弟子如同楚河汉界的普通修士似乎有许多人都想起了死去人的身份。 “所以说那傢伙明明就已经失控了,为什么不把他关起来或者处理掉!你们仙门弟子那么多人肯定有办法的吧!” 修士中不知道谁人喊出了许多人心中潜藏的不满。 辟海期的澜阎即便修为不高,但有这样的火焰在身实在是让人心中难安。 可能很多人都不敢说些什么,可一旦威胁到自己的性命,那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谁都不清楚。 “还是说你们仙门弟子的命比我们高贵,寧愿让他杀人发泄也不愿意处置他!” 魏尚咬牙,喊话的人藏在人群中,似乎也知晓这是一件枪打出头鸟的事,所以还故意隱匿了气息。 他一时间没办法抓住那些挑拨人群的。 明明只是一场意外,为什么他却觉得有人在故意搅浑水? 那些发言都太奇怪了,这个据说叫陈礼的人死的也太突然了。 魏尚心想,狠狠闭上眼,接著很快睁开。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让你们离我的同伴远点,那么请问这位死人道友为何还要靠近?” 隨著魏尚的质问落下,那原本温顺的离焰也“哗”的展开,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一只华美的巨大火雀。 遮天蔽日的火雀笼罩在眾人的头顶,那垂下的雀首若有似无的从每个人的头上扫过。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金丹期原本没有出声,见魏尚居然不解释反而来质问他们,甚至还做出威胁模样,顿时忍不住了。 “道友是不是太过霸道了,难道陈礼道友死了便可以直接將过错都推到他的身上吗?” “你明明就是在包庇,甚至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哼,说不准人家现在就是想把我们全部灭口了呢。” 质疑声铺天盖地的传来,还有穿插其中的冷嘲热讽。 魏尚眯起眼,仔细的通过离焰的感知,意图找出潜藏在其中的搅弄浑水者。 一个,两个,呵,居然足足有三个吗…… 將这三个人的模样记了下来,魏尚忍下心中的火气。 离焰化作的火雀回到了他的头顶,那股让人坐立难安的热意远去,让不少修士鬆了口气。 魏尚:“我可没那实力灭口,但我还是那句话,在明眼人都知道应该离我的同伴远一点的情况下,那位死人道友究竟为何还要接近?” 那个被冥火烧死的人,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尸体了,但修士的记忆都不错,因此清楚的记得对方的確是挨著那冥火边边的。 说实话,这种行为说是故意找死,其实也没多大问题。 “若不是好奇心旺盛加上鲁莽无脑子,那就是心有图谋结果反受其累。” 抱著双臂的魏尚完全没有服软说好话的意思,在这紧绷的气氛中依然看不出半点怂样。 该死的,死木头,等你醒了我非得揍你一顿! 无人知晓魏尚故作镇定的外表之下,其实內心在疯狂的拳打澜阎。 紧紧跟在魏尚身边的六爻面色有点惨白,抱著自己的星盘,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 他忍不住四处环顾,总觉得心中的危险感遍布全身。 他不得不小声的提醒魏尚,“魏道友,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 魏尚闻言抽空偏首看了他一眼,撇嘴,“我觉得现在就是不好的事。” “……我没骗你魏道友,真的!” “我知道,但现在我们也做不了什么,要是动作再大一点,我怕那些人会以为我要对他们做什么,然后直接和我打起来。” 一脸牙疼表情的魏尚仗著离焰其余縈绕的火焰进行了一番变脸,以此抒发自己內心的不镇定。 “不过你说得对,我得做点准备。” 什么准备? 六爻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魏尚挥手散去了那嚇唬人的火雀。 澄澈一空的水月池似乎都凉快了不少。 视野少了一大遮挡的眾人摸不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仙门弟子意欲何为,依旧警惕的看著这边。 魏尚没管那边一直没有出声的君子攸和时序等人,在六爻反覆提及危险预兆的前提下,他决定先保证安全要紧。 修士中有好几个都已经调动灵力,似乎打算继续鼓动人群。 “我不是杀人狂魔,对於打打杀杀什么的並不热衷,所以,我不惹你们,你们也別来惹我们。” 魏尚这句话是对著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们说的。 说完他就开始疯了一般的掏自己的储物空间。 一个个防御阵盘被他取了出来並激活,一边动手一边出於同为仙门的情谊提醒其余人。 “六爻道友说有大危险发生,我劝你们也拿出点看家本事来。” 君子攸和时序似乎有些疑惑,六爻都能感受到他们的视线,不由得挺直了后背。 昂贵的、见过的没见过的种种防御手段被魏尚一一展现,在场眾人甚至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隨身带著这么多宝贝,而且全都是保命用的。 这未免也太怕死了吧? 场上的诸多修士经受了一番名为“魏尚的万载玄龟壳”的打造过程。 层层加码的防御法阵密密麻麻的重叠在一起,虚幻飘起来的阵文已经叠的快要看不见人影了,唯独澜阎那阴森森的冥火还能透过点缝隙被人看见。 防御阵盘这种东西,最重要的是对外,因此就算是冥火外放的澜阎,也能够感染的被阵法笼罩住。 魏尚在用自己的灵力和灵石维持著阵盘时也没忽视了澜阎的反应,他都做好了要单独给这个死木头一个隔绝阵盘了,没想到那看起来不好惹的冥火,在没发觉有威胁时居然安静的不像话。 果然是那个死人有鬼! 魏尚在心里磨牙。 另一边和幽冥双宗的弟子站在一块儿的时序对魏尚的提醒和做法都有些疑惑,一句“魏道友和六爻道友是何意”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声音给截断。 “放弃计划,动手!” 第384章 血战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4章 血战 带著杀意的命令在原本就有些紧绷的空间內响起,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不远处的修士反手捅进了丹田。 被抓住的金丹被一把捏碎,气海也被无情的绞碎。 不明白原本还好好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杀意的人为何会痛下杀手,死去的修士只能带著不甘和怨恨死去。 混跡在普通修士中的鼠辈比魏尚发现的还要多,加上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数位元婴期,更是让眾人心头沉重。 肉眼可见这些元婴期都有种诡异的味道,虎视眈眈的目光在一群仙门弟子身上扫视。 为首的元婴后期修士一招手,“不用废话,全杀了。” “是!” 原本隱藏著的修士们此时已经全部显露出了自身的不正常,阴晦的气息缠绕而上,每一道灵光法术都带著奇诡的气息,正常修士的灵力抵挡的很是艰难。 散修们的实力和底蕴本就一般,加上防备不足,很快就被屠戮殆尽。 而这些身份诡异的傢伙们,毫髮无损。 在感受到元婴修士威压时,其余的仙门弟子就已经反应很快的退开,在君子攸和时序各自的带领下结成宗门內的阵法。 君子攸和时序两人也都是仙门內未来可期的重要弟子,长辈们自然不会吝嗇宝物。 “让战魁先挡住他们,时序,我们先合作。” 君子攸脸色苍白依旧,不像之前那样慢吞吞说话,语气急促许多。 时序点头,带著焱火道宗的弟子和幽冥双宗的人站到了一起。 一身火红的时序从储物空间內掏出一个沉重的阵盘,黑漆漆的,上面鐫刻著让人看了就眼前发晕的阵文,一道接一道,分不出头尾。 阵盘上还有九个凹槽,有繁复的阵文勾连成一体,阵文的最终落点在中心处的不知名黑石上。 “这是我时家的护身宝物,全力激发甚至可以硬抗合体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君子攸的心神全在那些拦住敌人的战魁身上,幽冥双宗的弟子可以互相加持战魁,因此当门派內心法同源的弟子聚在一起时,那捲起的死气犹如无边海,瀰漫出让人难以靠近的死灵域。 听闻时序还在说些什么,君子攸直接打断他,“別废话,快激活,如需人手,我派弟子也能帮忙。” 时序被打断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將手覆盖在阵盘中央的黑石上,四海神火的本源被他从体內转移到了阵盘上。 强大的异火离体,使得时序的气息一下子萎靡了许多,脸色白的可以和君子攸相提並论。 漆黑的阵盘嗡鸣一声,其上的勾连的阵文脱离了阵盘,无声无息的落入地面,消失不见。 很快,青色的法阵从地底升起,飞快的转动放大,將两派弟子尽数笼罩其中。 跟著时序的焱火道宗弟子都和他相熟,知道这个阵盘的激发要求,迅速的决定好入阵的顺序,各自落到了虚幻阵法上的九个空缺处。 隨著他们入阵,阵法的光芒彻底稳定。 以四海神火为阵法基底,道宗弟子的九薪焱火心法催生灵焰,一起壮大著四海神火的威力,同时也为护身阵盘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时序在九位道宗弟子的正中央,盘膝浮在空中,闭著眼,按著手中的阵盘,一动不动。 加持阵法的道宗弟子对视线转过来的君子攸解释:“时序师弟是主阵人,除了要提供灵力,也需要花费心神操控阵盘,所以现在没办法分神。” 能够抵挡合体修士攻击的阵盘,自然不会让人轻鬆就能使用。 君子攸瞭然的点头,“这个阵盘看起来需要本源相同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拜託你们了。” 焱火道宗的弟子不似之前那般爭论不断,肯定的点头,“放心吧,至於外面的那些修士,只能靠贵派弟子。” “好。” 君子攸应下,回到了战魁一字排开的战线上。 金丹期並不需要他头痛,唯独那些元婴修士! 金丹修士们的阴晦之气对战魁的死气毫无作用,很快就挨个被战魁狂暴的撕碎,死的不能再死。 元婴修士们看见这一幕,默契的將重点放在战魁身上。 无辜的普通修士只剩下尸身,在战魁不断溢散的死气,渐渐被笼罩,失去踪影。 滔天的死气之海,以及属於澜阎爆发的冥火之海將这片空间彻底染成其他顏色。 “不知道魏道友他们能不能撑住。” 君子攸有些凝重的想。 不敢赌元婴修士的反应速度,他和时序本能的反应就是退开保护自己,忘记了和魏尚三人抱团。 现在那边只有魏道友撑著,澜道友还未清醒,六爻道友…… 君子攸想著,忍不住嘆气。 但很快又收起了分散的思绪,如临大敌的通过战魁的视线望著那些元婴修士。 另一边被惦记的魏尚此时情况尚可,因为他们这边人少,因此只有两个元婴期对付他们。 元婴修士已经可以藉助铭刻下来的天地法则,借用法则的力量。 如山,如海,如死寂。 是天地间连灵气都会消亡的死亡气息,带著阴晦的,糅合了多种灵息的味道。 这些元婴修士领悟的法则居然离奇的相同。 像是不同的炼器师用相同的炼器手法锻造的法宝。 魏尚很快就有了判断。 堆叠的防御法阵並不能支撑太久,元婴修士举手投足间的力量就足以让阵法破碎。 六爻抱著自己的星石,默不作声的看著。 魏尚现在没有多余的心神去管他,就像是那些突然消失的灵族人。 澜阎依然没有从暴涨的冥火中收回自我意识,但比起刚出来那会已经好上很多,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相信很快就能重新掌握冥火。 奈何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木头啊木头,你这傢伙关键时刻怎么派不上用场了。” 紧张的碎碎念念的魏尚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朱影在他手中一闪而逝。 华美的玉如意只是一个呼吸,就融化成一摊灼灼鲜艷的液体,在魏尚心神操控下不断拉长延伸。 緋红的液体围绕著三人盘旋,速度越发的快。 划过的流光已经无法看清,就算是神识感应的速度也难以匹敌。 “澜阎,你可得给我管好你的冥火啊!” 魏尚朝著已经会对外界做出反应的澜阎喊道。 后者慢半拍的做出了反应,那些下意识就要缠上緋红流光尾巴的冥火被意识不清醒的主人给抓了回来。 朱影化作的流光在恐怖的游动中,渐渐地形成了一个红色透明的罩子,上边还能瞧见隱约的光芒。 元婴修士们带著死意的法则攻击被游动的屏障接下,不祥的灵力在被带著游动一圈后轰向了力量原本的主人。 没料到还有这一招的元婴修士身形消失,在另一处空间显现,阴沉沉的目光死死盯著魏尚。 魏尚懒得理这些人,离焰在他掌心不断地升腾。 朱影以玉如意的形態被打造,自然是因为这柄法宝最为神异的能力,就是这千变万化之法。 如意,自然是能够如主人心意,变幻万千。 但仅仅这样还不够。 他的视线落在被消耗了一点的流光上。 以他现在的修为去应对两个元婴修士还是太勉强,化解对方的攻击,並反攻回去,消耗並不小。 “去。” 魏尚伸指,乖顺的离焰飘逸的浮现,不断地升腾。 比世间朱色更加夺目的异火在此时被他的主人毫无保留的释放。 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轰然炸开的火花追上了朱影化作的流光,让本来光滑的屏障形如一颗狰狞的巨大火轮。 在离焰生生不息的特性下,朱影原本消耗的一部分很快便被补足,加上魏尚毫不吝嗇灵力的供给,离焰熊熊的燃烧起来,让人目不能视。 不管是视线还是灵识,全然无法直视暴戾的火焰。 天地生出的异火,本就不是寻常之物。 既然元婴修士能够藉助天地法则对敌,那便和异火去战吧。 离焰不仅仅象徵著火之法,同样也因为生生不息的特性,与生之法有所关联。 后续的攻击已经不能对屏障造成影响,元婴修士们无法看见火球內部的情况,却被反弹回来的攻击给弄得狼狈不堪。 “该死,这些小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异火。” 阴沉的声线彰显著主人的不愉快。 “凭他的修为撑不了多久,继续。” 身边的同伴冷肃的开口,於是两位元婴期不再多说,一招一招,不断地攻向那堪称乌龟壳的屏障。 为首的那名元婴修士此时心情非常的差劲。 幽冥双宗无知无觉的战魁让他们的优势荡然无存,不管是哪一边的乌龟壳,都结实的让人咬牙。 他们此次的主要目標並非是这些碍事的仙门弟子,奈何那些所谓的灵族人不知用什么法子,竟然能够躲过元婴期的搜捕。 原本还想趁著这些灵族人尚未收回圣地的情况下抢占先机,先將这劳什子的水月灵族给杀了,没想到就算是捨弃了数万年的圣地,居然还愿意庇护他们。 继续耽误下去,如果圣地被灵族人重新掌控,那別说元婴期了,就算是大乘修士也討不了好。 心念飞转,为首之人很快有了决断。 他停下攻击的动作,转而取出了让人不適的四棵漆黑枯木,其上缠绕著无数蠕动张合的隱晦丝线。 元婴修士的速度自然不会慢,他飞快的掐出一道道法诀,一座简易的祭坛迅速被布置好。 无论是外表还是气息,这座祭坛和舒长歌当初在凡人境荒冢泽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巨大的妖兽骨骼被取了出来,安置其上。 元婴修士又將一个装有奇怪液体的瓶子倒落,晦涩的液体在白骨中穿梭。 这液体同样充当祭文,被他上下左右的描绘,直到布满整个祭坛,从而引动混沌中的强大的气息。 黑光莹莹的祭坛上开始酝酿出让人胆寒的存在,透过战魁的知觉察觉到这一点的君子攸脸色一变。 虽然不清楚那祭坛是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这么继续下去。 战魁在君子攸的操控下飞身而回,幽冥双宗的弟子们纷纷划破自己的掌心,猩红的新鲜血液滚落在地,让死气泛起涟漪。 初时细微,紧接著开始高频率的震盪,幽魂的呜咽声在翻滚的幽冥域迴荡。 血液滴落之处,有深不见底的空洞。 很快,有著巨大尖锐爪子,似人非人,血肉裸露的古怪生物从这空洞中不断爬出。 身形巨大,像是无数种生灵混杂而成。 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是缝合物。 身形本就高大无比的战魁在这些怪物的衬托下,都像是小孩子。 只有对血肉渴望的幽魔即便是受君子攸他们的血液召唤而来,也对召唤者充满了吞噬的欲望。 幽冥双宗的弟子们此时浑身都缠绕上来密密麻麻的黑线,和战魁身上一般无二。 死气前所未有的浓重,已经完全察觉不到活人的生机,让旁观的焱火道宗都心惊胆战。 黑线缝合了君子攸一行人的眼睛和嘴巴,滚落的血珠宛如一场血雨,隱约发出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活人的眼睛闭上了,嘴巴合上了,那血脉相连的战魁便睁开了眼睛和嘴巴。 庞大可怖的幽魔因为最喜爱的血肉消失,纷纷发出尖厉的嚎叫,震得时序维持的阵法都在晃动。 焱火道宗的人倒吸一口气。 没想到幽冥双宗还有如此骇人的手段。 两宗不在同一片大陆,大家都是修炼没多久的仙门弟子,在相对平和的环境里,不太可能见到这种副作用极大的秘法。 这也不怪其他修士把幽冥双宗当成什么心狠手辣,冷酷嗜血的大恶人啊! 哪个仙门弟子见了他们如今的模样不当成邪魔歪道对付! 將生机压到几近於无,全部的心神转移到战魁之上,本应无法发声的战魁张开嘴,吐出让人听不懂的话语,於是不受控制的幽魔停下了尖啸,如影隨形的冲向那些元婴修士,直接没入他们的躯体。 寒意从骨子里灵魂中升起,体內一直让他们自傲的阴晦之气做不出什么强有力的反抗。 识海震颤,在蜂拥而上,数不清究竟有多少数量的幽魔掠夺下,属於人的那一部分彻底成为了怨憎之物的新躯体。 人皮自发脱落,一点一点裸露出血肉和经脉。 当失去全部人皮,短暂得到躯体的幽魔们便再度不满足,开始抢夺起其他的血肉生灵。 一时间,画面极其血腥,让攻击魏尚这边的元婴修士们都惊疑不定的远远离开。 离焰在魏尚的操纵下依然兢兢业业,於是他们没有见到这犹如幽冥鬼蜮一般的场景。 在幽魔们展开猎杀时,战魁们也没有旁观。 比起之前,与主人合为一体的战魁,不管是速度,还是力气,都变强了无数倍。 原本难以抵抗的攻击,如今也不过是一拳一掌的功夫。 死去的金丹肉体也在幽魔的控制下,晃晃悠悠的起身,狠厉的扑向在祭坛边兢兢业业的人。 第385章 溜了溜了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5章 溜了溜了 外界的血战爆发,直接影响到了整个水月圣地。 原本在幻境中完全没有脱身方法的舒长歌,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还在不断发展,好似要將什么往事告知舒长歌的幻境戛然而止,所有的事物都僵住,一动不动。 除了舒长歌。 异样的情景无疑让舒长歌警惕起来。 此番出行,真是波折不断。 空间开始不稳定的在震动,像是掉落的碎片,让本该毫无异常的幻境变得不成样。 舒长歌还看见他最为熟悉的阿恣和阿乐两人的身影,像是迅速化为纸人一般,变得虚假而可笑。 “舒道友?” 环境空间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有点耳熟。 舒长歌很快就会想起来,这是月无的声音。 自从进了这塔之后,因为时间流速的关係,舒长歌已经和外界失联许久了。 “月无道友。” 没有放下警惕之心的舒长歌回了他一句,声音不大。 儘可能的张开神识扫视,也没有找到对方的身影。 月无大概是发现了他的动作,解释道:“我和你不在一个空间。长话短说 ,舒道友,情况紧急,圣塔外面出事了,你们的人都有危险。” 舒长歌皱起眉,“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是圣地告诉我的消息,还未回归的圣地,空间可以被大能撕开,跨越而来。若是遇险,你们门內的长辈们肯定会出手相助。” “但现在空间被一些鬼祟的人修封锁了,寻常传送方式无法起效,你们也没办法联繫到外面的人,那些人修不好对付,我现在分身乏术,思来想去,或许只能勉强让圣地將你们全部传送走。” 因为情况紧急,月无说话的速度很快,一长串话语蹦出。 接著舒长歌面前就出现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皎洁弯月。 小月亮非常的精致,气息也很神异。 “这是印记,你出去后,儘快將印记打在你们的人身上,我会在一刻钟之后开启传送,並且关闭圣地。” 月无提醒他。 “一刻钟之后,不管你们的人是否全部染上印记,我都会设法將你们送走,不然再晚一点你们全都得死。” 舒长歌道了声好,將那枚小月亮收起。 “那么舒道友,请做好准备,我要切断环境了。” 无需过多提醒,舒长歌已经做好了应对外界攻击的防备。 困扰他许久的幻境在月无话落之后不久,便出现了无数的碎片和裂痕,喀拉喀拉的脆响遍布空间內部。 隔著薄薄的空间膜?舒长歌也不理解是什么的存在,他能感受到庞大的死意,和某一处熊熊燃烧的灼热。 是离焰! 舒长歌从离焰的阵仗感受到了外界此刻的棘手之处,心念飞转,迅速敲定了之后行动的计划。 …… 被缠住的元婴修士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对於君子攸他们无暇顾及,而专心在祭坛上涂涂写写的修士,根本没有把心神分到战魁们身上。 见攻击毫无效果,战魁们肉眼可见的急躁起来。 庞大而浓郁的死气中,陡然有了波动的空间无比明显。 掌控死气之域的君子攸险些以为是这修士的祭坛开始起效,操控那些没什么用的金丹傀儡扑向波动处,立刻被一道无形却可怖的剑气抹消。 不是被剑气砍成两半,而是在剑气所过之处,直接抹消,就连死气也不例外。 心中一沉,还没对未来越发绝望,便看见那道人影尤为眼熟。 “舒长歌?” 战魁不能说人话,因此这一句呼唤只有君子攸本人才知道意思。 眼前一花,便发现如今局势之混乱,阵仗之大的舒长歌没有留手,一扫战魁以及那些死气,便知晓这是幽冥双宗导致的。 他直接传音入密,万幸现在只能说鬼话的君子攸还听得懂传音。 “一刻钟后,秘境会送走我们,这是印记。” 无垢之力在沧筠的剑身上不断吞吐,舒长歌简短的说完,將月亮碎成好几块,甩到眼熟的战魁面前。 没有人能抽出手来阻挠他们,因此这个过程非常的顺利。 “焱火道宗那边也麻烦你了。” 舒长歌说完,另一只手迅速掐诀,“九离,化灵!” 应声而出的九离没入舒长歌身体內,他的速度瞬间变为无法捕捉的存在。 “神鸟变。” 体內的雷焰以及灵力不断地涌出,在上空构建出一只华美巨大的九玄离朱,即便没有九离的加持而显得不够灵动,但威力不可小覷。 神鸟张嘴,团团雷光带著劫雷的气息以及能够伤及心神的雷焰,铺天盖地的扫过整片空间。 君子攸已经让战魁全部回到了时序那边,那些幽魔一旦召唤出,再赶回去便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现在也来不及管这些了。 君子攸索性直接不管,任那些雷光將幽魔劈得嚎叫更加悽厉。 实在没精力去分清敌友的舒长歌也没有在乎这些逃窜的幽魔,劫雷的气息是所有阴邪之物的大敌。 一心多用的舒长歌御使著沧筠分化出无数道剑光围住那个祭坛,代替原先的战魁们,不断地攻向其中一棵枯木。 剑光的效果不大,最重要的还是沧筠本身身为乾灵剑魄的锋锐,以及其上颇为无敌的无垢之力。 无垢之力一直都是这些阴晦之气的天敌,在沧筠势如破竹的进攻下,那棵被重点照顾的枯木也开始有了细微的震动。 不明显,但祭坛这种东西,只要有一点不稳定都会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元婴修士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过来,带著择人慾嗜的腥气。 大概这个祭坛对於元婴修士也是一大损耗,因此对方看起来气息不稳。 对於他的杀气,沧筠全然不惧,攻势更为凶猛。 无形的无垢之力混在雷光中,轰隆隆炸响,似晴空响雷。 分神操控的舒长歌重点不在攻破祭坛,只是为了避免自己受到打扰。 灼热的红色火球在浓郁的死气中也极为明显,更不用说现在死气已经被幽冥双宗的弟子慢慢收了回去。 离焰身为异火,尤为霸道,即便舒长歌已经尽力去控制神鸟变的落雷不要殃及这边,依然免不了几次漏网之鱼。 盘旋的离焰流光和雷光碰撞在一起,没能被化解,反而两者相撞,发出巨大的轰响,连雷鸣之声都被掩盖了一瞬。 舒长歌试图传音,但离焰升腾,隔绝的不单单是灵力的进攻,连神魂都无法靠近。 传音自然是失败的。 鎏墨金蝶更不用说,才振翅没多远就被一道火舌吞噬,化作离焰微不足道的养分。 无垢之力覆盖在掌心,舒长歌隔空按住这个巨大的火球。 赤红的离焰对上无垢之力也没有后退,缠绕而上,和无形的无垢之力爭了起来。 火焰不断消磨,新的火焰又生出。 而舒长歌的灵力,消耗的尤为迅速。 时间不多了。 舒长歌心想。 没想到会在这一步出现问题。 魏尚难得靠谱一次,结果力气还使在了舒长歌身上。 没有办法,舒长歌只能仗著化灵的强悍躯体,握起拳,猛烈的砸在火球上。 雷光炸响,留下一个明明暗暗的雷焰印记,但很快就被离焰扫去。 舒长歌眯起眼,有效果。 於是速度更快,一拳一拳砸落,苍雷五曜的印记在同一个点不断地叠加,越来越快。 直到肉眼再也没办法看清,连拳头是否存在都值得怀疑。 华美的细小羽毛在不断地生长,舒长歌面上,手臂,以及被衣服掩盖的身躯,都开始有繁复的紫色妖纹浮现,不断地生长,攀爬著他的身躯。 黑眸染上了紫色,瞳孔化为了雷焰,身后的头髮也有几缕染上了雷弧跳动的深紫。 即便离焰依旧全力的消弭苍雷印记,但在舒长歌此时的异变下根本来不及。 五重印记,成了! 最后一拳轰上去,舒长歌勾了下唇,“爆!” 雷灵力勾连,苍雷五曜在他神念控制下倏然爆开,重重叠加,直接將赤红火球上的离焰炸出一片空白。 朱影的流光还未来得及填上去,舒长歌已经按住那一处尤为浅淡透明的薄弱之处,“魏尚,出来!” 几乎是下一秒,火红的护罩消失,朱影变回玉如意的模样,卷著离焰一起回到了魏尚的体內。 魏尚现在也颇为狼狈,灵力不断地餵给离焰和朱影,又飞速的从灵晶中抽取,甚至因为担心修为差距而让护罩被打破,他连停下都不敢。 不断地抽取再填充,经脉在如此粗暴的摧残下,坚强的支持住了。 这时候魏尚不由得感谢当初炼化异火时提供帮助的爷爷和父亲,要不是那些天材地宝淬体,加上离焰后来的淬炼,他的经脉可能现在都已经变成一地碎片了。 不过饶是如此,他现在身上也都是开裂的肌理血肉。 六爻一直在魏尚旁边,双手捧著的星石散发著柔和的蓝光,將魏尚笼罩其中,让那些伤势减轻。 来不及寒暄什么,舒长歌抬起鲜血淋漓,甚至还有焦糊的手,將印记弹入两人身体,“这是传送印记,很快就会触发,做好准备。” 魏尚有些心急,看向澜阎,“还有那傢伙,他冥火涨的太快,现在还没完全控制住。” 舒长歌自然也注意到了澜阎的情况。 灵溪凤涙浮在他的左侧,舒长歌信手弹奏,清棱的琴音叮叮咚咚的响起,舒缓心神。 一只手弹奏,另一只手掐了个法诀,无垢之力和雷焰灵力在掌中纠缠又各自分开,然后化作长长的锁链,一左一右的朝著周身几尺依然还有冥火铺开的澜阎。 不知是这两道锁链本质就对冥火有压制力,还是现在的澜阎已经能够配合友人,在这熟悉的灵力下儘量不去反抗。 总之灵力化作的锁链非常顺利的將那些冥火压缩进了澜阎的身体。 冥火被赶了回去,舒长歌却没有那么快放下心来,於是两道灵力锁链具象化后,依旧束缚在澜阎身上,在地上丁零噹啷作响。 压制了冥火的澜阎非常安分,让舒长歌顺利的將印记打上去。 死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一刻钟也到了。 “舒道友,我们好了。” 君子攸的传音及时传来,舒长歌吐出一口气,“好,我们这边也解决了。” 一刻钟到! 分散在这处空间的眾人立刻发现身体內的印记开始闪烁起来,与水中月的气息相通,浓郁的月华之力涌现,水月灵族的圣地也在散发皎洁的光芒。 两相呼应。 知道月华是传送的关键,因此眾人都死死的压住了动盪的灵力。 舒长歌散去了吞吐落雷的神鸟变,將兴奋的沧筠也招了回来。 很快,眼前亮起白光,熟悉的传送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 下一刻,眾人的身影全部消失,只留下祭坛上的元婴修士,以及另外两个半死不活的修士。 幽魔失去了回去的路,只能疯狂对著剩下的生人进攻,极强的攻击性很快就让半死不活的修士彻底没了生息。 水月圣地一直在震颤,不仅是空间,就连法则也在颤动。 让人无法撕裂空间的法则被圣地碾碎,原本坚硬到让场上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祭坛也被空间不断地挤压著。 祭坛內的修士已经没有心思去绘製最后一笔阵文了,他浑身抖得比空间颤动还厉害,瞳孔大睁,眼睁睁的看著空间壁一点一点的挤压著自己。 灵气法宝,符籙阵法,通通无效。 就连祭坛也在挤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之声。 水月密塔在舒长歌被传送出来后就隱没,湖水中的月光花也消失。 整个空间被割裂出来,只针对这座祭坛。 “该死的傢伙!” 月无的声音响彻破碎的空间,引得那修士转动脑袋去寻找,哀求著对方饶命。 “不请自来的恶客,惊扰圣地的狂徒,触犯禁忌的罪人,光凭这些你还想求饶,做梦!” 月无已经气到白色的眼瞳都要冒火了,暂时藉助圣地力量的他,得知那个祭坛居然可以凭空召唤出一只混沌兽! 不敢想像应该在绝灵州的东西出现在圣地会是什么可怕之景,月无对他毫无怜悯之意。 连话都不想多说,宣告了对方罪名的月无直接控制圣地,將那片空间彻底碾碎。 碎裂的空洞幽深骇人,但月华迅速从四面八方飘来,將空洞迅速修补。 不管是修士的尸体,还是那座祭坛,甚至是那些幽魔,都消失的乾乾净净,一丝气息都追寻不到。 月无再度审视整个圣地,確定脏东西已经全部扫除之后,这才收回了心神。 消失许久,再度现世便引来诸多爭端的水月圣地终於得到了片刻的寧静。 第 377章 不闻日月,天水长宫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 377章 不闻日月,天水长宫 哗啦 一阵破水声在无边的水中月响起,一艘精巧的飞舟衝破了月华之水的阻碍,浮到了半空。 防御法阵开启,透著微微的金芒,看不清飞舟內部的情形。 停在水面上方,似乎是辨认了一番方向,很快,飞舟上就有灵力的波动传来,紧接著疾驰而去。 这是舒长歌的飞舟。 在他们被月无中断了对水月圣地的探索之后,传送到了別处。 这次的传送只是將他们送离了水月圣地的空间,於是一群或伤,或力竭而晕过去的疲惫仙门弟子就这么被送到了水中月。 但凡碧水珠和避水术慢点掏出来,亦或者舒长歌的动作不够快,可能都会有几个晕厥的仙门弟子会落得个呛死的丟人死法。 飞舟內部多余的陈设,早就被舒长歌收起来,如今甲板上是幽冥双宗和焱火道宗的弟子,而澜阎和魏尚则在船舱內的静室。 从离开水月圣地到现在回到修真境的上空,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天一夜。 消耗最小的焱火道宗弟子是最先调整好状態的。 从冥想中醒来的时序带著笑容在舒长歌不远处盘膝而坐,后者只是控制著飞舟的飞行,时不时塞一颗灵石补充能源,更多的时候,是拿著一枚玉简在感悟。 “舒道友。” 听见这声没什么意义的招呼,舒长歌只是嗯了一声,接著才道:“有事?” 时序笑了下,“自然是有事的,不管是之前那座遗蹟发生的事,还是那些突然动起手的修士,以及,我们现在要去哪。” 舒长歌眼睛都没睁开过,闻言开口:“遗蹟之事等全部人醒来再做说明,那些修士……我不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应该说除了他之外,那些惨死的无辜修士都会比舒长歌更清楚发生了什么,怎么造成这样的局面。 啊,也许还有个澜阎。 至於现在要去哪儿……那自然是离哪个势力近就去哪儿。 左右飞舟上现在足足有四个仙门所属的弟子,不管是哪个域都不会遇到阻拦。 “此地临近天水域。” “天水域吗。”时序若有所思,回头看向了在角落里的六爻。 孩童模样的修士依然每天盯著自己的星石看,嘴里还一直念叨著“成功还是失败”,听起来像是在卜卦。 时序想到此行发生的事,连面上的笑都险些维持不住了。 收穫小於遭遇的风险,花了大功夫,没拿到什么像样的宝物。 这些天水长宫的神棍,是真的不靠谱! 不知是熟悉的地域名称將六爻唤醒,还是来自时序的怨念令他有所感应,在时序坐下没多久后,六爻也悄不作声的落座於舒长歌的另一侧。 “舒道友。” 一模一样的开场。 舒长歌依然不想睁眼,“嗯。” “之前拜託你们的事,究竟是成了还是不成?” 这个问题在一行人都待在安静的飞舟內之后,六爻就询问过,虽然知道那並不是一个好时机,舒长歌那时候的回答是“我这边没有”。 澜阎和魏尚会不会有所得,目前也没办法询问。 六爻显然非常在意这个,所以现在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这次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 “唉,好吧……” 老气横秋的少年嘆了一口气,摇摇头,选择之后对另外两位下手。 时序在一旁听著,“六爻道友和舒道友是有什么约定?” 六爻:“跟道友你无关,请勿追问。” 吃了个闭门羹的时序嘖了一声,不打算对这个长不大的小神棍进行没有结果的对话。 眾人皆知舒长歌一直以来都不太爱开口说话,因此在他保持沉默的情况下,诸多话题都半道崩殂。 没有在他口中得知任何情报的两人只能无功而返。 又过去三天,已经能够看见遥远处天水域的隱约轮廓,魏尚和君子攸等人,已经恢復到至少能够正常行走的状態。 隨著眾人的醒来,飞舟上也变得热闹了不少。 澜阎则是晚了那么几个时辰,也彻底將暴涨的冥火收服,得以被解下那丁零噹啷作响的锁链。 一群好歹也算是共患难的仙门弟子,得以坐下来好好的交流一下在圣地內的经过。 “所以说,没人知道那些修士的目的?” 脸色比平常要更加惨白的君子攸皱起了眉头,他身后的战魁矗立著一动不动。 时序想起了匆匆一瞥的画面,沉思道:“那些人修为古怪灵息不纯,所图甚大。” “他们似乎还提到了计划。”君子攸开口,“只是不知针对的是哪个宗门,还是说在场的全部。” 和舒长歌坐在一起的魏尚有些怏怏的,离焰在他身上亲昵的缠绕,灼热让人忍不住远离。 “不管是单纯的针对还是其他,反正我们三个这次是纯粹的倒霉,来到幽冥域完全就是意外,那些人不可能將我们也算进去。” 除了老天爷,谁能算到他们一路从罗天域滚到了幽冥域,以为进了一个遗蹟,结果是別人打算收回来的圣地,死里逃生之后一抬头,嘿,居然到了天水域。 现在他们要想回到浮天域,要么先传送到比较近的焱火域或者凛冬域,再藉助当地的传送阵回到浮天域; 要么从水中月上方朝东飞,直接头铁莽回浮天域。 前者要受远距离传送的苦,后者会累得要命,还有可能突发意外被卷到別的地方去。 总之,想到这件事,魏尚就觉得自己心神俱疲,完全提不起精神。 魏尚说完之后,其余人都不置可否。 舒长歌將自己被困在幻境內的事情提了提,一些上古的辛密他没多说,打算回到浮天仙门,请示过景耀真人再做决定。 “原来那几位神神秘秘的人,就是已经消失很久的灵族。” “这个水月灵族可了不得,尚未出世,已经声势浩荡到闻名整个修真境。”时序摇了摇手中的八荒册,“水月天骄榜,呵。” 非常具有焱火道宗风格的嘲讽。 其他人见状,也都各自取出八荒册,从中得知了相关的讯息。 光凭那大张旗鼓在八大仙门主城內放置玉碑的手段就已经足够了得。 “这应该是某种法宝的能力,就像我们手中的八荒册。” “谁知道呢。” 话题暂告一段落,舒长歌神色微动,感知到了什么,將飞舟的法阵开了道口子。 几道流光带著几个仙门的印记飞了进来,落到了对应人的手中。 在他们离开水中月之后,宗门的联繫终於到了。 君子攸和时序都纷纷起身表示要暂时离开一会儿,舒长歌三人自然没有意见。 於是两人分別占据了飞舟的左右甲板,布下了隔绝法阵。 魏尚在那几道流光进来的口子看了又看,没看到属於浮天仙门的金蝶。 “我们宗门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知什么原因,醒来之后的澜阎变得更加寡言少语,魏尚杵了他几下,没得到结果,只能看向舒长歌。 见舒长歌也是摇头,他嘆气,“那可能是宗门不知道我们也搅和进去了。” 等待之后又等待,忍耐了许久的六爻举起手中的星石,打算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增加存在感。 “三位道友,之前拜託你们的事,成功了吗?我这边並无收穫。” 略过已经回答了的舒长歌,六爻期待的眼神在魏尚和澜阎身上来回徘徊,热切的让人害怕。 那双大眼睛里头都有星子闪烁。 澜阎几无停顿的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发现什么。 六爻於是看向了笑而不语的魏尚,期期艾艾,“魏道友?” 魏尚故作高深的矜持了一会儿,才从自己的空间內,艰难的翻出了什么东西。 “是这个吗?” 他晃了晃手中呈现出黄褐色的物品。 薄薄的,不知是什么材料,神识没办法探明,对灵力也没有反应,足足有好几页,看起来就像是材质不明的纸张。 六爻睁大眼,收起自己的星石,还掐了个净尘的法诀,这才小心的从魏尚手中取了过来,闭上眼睛感应。 魏尚没看出他做了什么,反正睁眼之后六爻就兴奋的表示这就是他在找的东西。 “魏道友,多谢你!” 他原本以为希望最大的会是舒道友呢。 “之前说好的,我欠你一个卦象。” 魏尚摆了摆手,他拿到这玩意儿根本没怎么费力,就是进去秘境烧烧烧,烧完了妖兽便掉了许多东西,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这几页纸张就是其中之一。 “算命什么的之后再说吧,我对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不是很执著。” “魏道友,这不是算命!”六爻忍不住纠正他,“而且卜卦能够预知到很多事情,提前窥见了生机,也许就能抓住呢。” 魏尚老神在在的揣著手,“好好好,那就拜託你了。” …… 在各大域中,天水域的地势要显得稍微奇特一点。 与其说是一片陆地,不如说是水中月和陆地上的山川湖泊交匯而成的座座岛屿。 挨著幽冥域的那几座大岛屿是凡人居住,天水长宫的弟子倒是生活在水面之上,如同无根的浮萍。 不管是天水域还是幽冥域,都不適合凡人居住,因此凡人的数量很少,大型城池也得飞舟全力飞上一天才能看得见影。 从水中月飞往天水域,最先遇见的,是天水长宫的宗门地界。 因此当阵法外传来奇异的波动,舒长歌便关闭了防护法阵。 飞舟上各自和宗门匯报了情况的眾人从冥想中醒来,感受到这种奇特的涟漪,便一个个精神一振。 飞了七八天的时间,终於到地方了! 关闭阵法之后,哗啦啦的巨大水流声便遥遥传来,舒长歌站在飞舟前端,放眼望去。 只见天上云与水中月交接,垂落的云,一朵朵,以一个巨大的环形环住內里星河倒转的净地,无处不在的水中月泛著微微的涟漪,倒卷而起又落下,像是腾空的水波,又像是悬掛的瀑布。 云海之內无风无雨,浅蓝色、似是透明,又有星光闪烁的阵法托住一座座银白的高塔。 银白之塔没有露出全貌,因为有许多水中月形成的诸多假象幻化,自星辰阵法之下生长出来。 飞禽走兽,花草树木,无一不有,甚至还能隱约看见无端起舞的人形假象。 “那些虚幻的东西,都是水中月的朧吧?” 魏尚咂舌,问著六爻。 六爻点头,灵力托著他不被飞舟的围栏阻挡视线。 “我们宗门內水中月与人间水各占一半,互不干扰,水中月生出种种幻化,而人间水为我等修士提供赖以生存的灵气。” 隨著飞舟靠近,眾人也看清了那外围云海与水的绝景。 一半是水中月,有点点白色星芒溢散;另一半是修真境的溪流百川,散发著水蓝色的光点。 两厢映衬,却绝不靠近。 云与水將整个天水长宫环绕在內,无法靠近。 不管是飞舟,还是御空飞行,都会在接近云与水的那一刻眼前一花,回过神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几千里开外的地界。 舒长歌同样知晓这一点,因此將飞舟停在了刚好的距离。 六爻也不用其他人催促,用灵力將星石举起,靠近云水。 平平无奇的星石流转著星河,可见深邃的星卦图。 在星石贴上云海的几息之后,云水分出了一条长长的道路,恰好能让飞舟通行。 待飞舟驶入后,云水合拢,不见开口。 来到云水保护的內层,最为让人侧目的,无疑是最中央那修建的高台,一层一层的阶梯,越往上越小,最顶上是反覆到让人无法看清的星轨,不断地转动,变幻。 那是天水长宫的至宝,天机轂。 待所有人下了飞舟,踩在星辰法阵上,六爻才有些高兴的举起自己握著星石的两只手,眼睛发亮,周身有无数零散的星象闪烁。 “诸位道友,欢迎来到天水长宫。” 一个神奇的地界。 没有日月照耀,只有星光闪烁。 所有的灵力流动,都会引来星轨浮现,在旁人意图探明之时,又隱入高空,等待下一个有缘者。 头顶是暗色的夜幕,星河倒转;脚下是泛著涟漪的法阵,星辰璀璨;环目四顾,只见云海与水浪,不闻日月。 这就是修真境八大仙门之一——天水长宫。 第378章 神秘的天水弟子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78章 神秘的天水弟子 天水长宫內日月隱没,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抬头只能看见变幻的星象。 对於其他域的弟子而言,这种奇特的环境初时还有点意思,时间久了就觉的哪儿哪儿不对劲,尤其是天水长宫的弟子还特別的没有待客礼仪。 即便世人都玩笑:天水弟子大事难算,小事算不准。 可偶尔他们也的確彰显出了卦象一道的可靠。 算是死里逃生,又在飞舟上束手束脚,加在一起大抵都有月余的一行人,不打招呼来到天水长宫之后,得到了主人家的款待。 艰难的从自己的星石中拔出心神和目光的天水弟子一袭仙风道骨的门派弟子服,额边的深蓝水滴流苏银饰隨著他艰辛的动作大幅度晃动,让人眼花。 “诸位道友好,在下赵清玄,门派內已为各位备好下静室,请隨我来。” 赵清玄是个三十左右的青年,看著雅致温和,內里也是个非常符合天水调性的內向。 他对著六爻点头,道了声,“六爻师弟,许久不见。” 问好之后便率先转身,在前面带路,走出一段路才发现客人们都还站在原地,不由得回身,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他的表情太过明显,没想到连身份名字都不需要確认,就被当成客人迎进去的一行人不知作何感想,总觉得心情复杂。 魏尚按著六爻的小肩膀,“六爻道友,你们可真是不拘一格。” 六爻一脸正气,“诸位师兄师姐不爱离开命塔,既然是我引你们进来,而大家没有卜算到危险,自然不需要多做什么。” “可那位道友连让我等说出名字的机会都不给,这倒不似仙门该有的待客礼仪。” 跟他们是一群来打秋风似的,明明不过是个辟海期的普通弟子。 焱火道宗的弟子插入两人的对话,得到了魏尚和六爻的注视。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魏尚翻了个白眼,六爻撇嘴,“我们这儿就这样,不喜欢就走,再多说小心我诅咒你。” “你!” 时序动作很快的封住了那名弟子的嘴,接著向六爻道歉,后者显然不是很喜欢他,理都没理。 焱火道宗,真的是在自己的地盘横行霸道惯了,在外面要是装得好,谁也不会说什么,但奈何这性子早就在焱火道宗內的大染缸中养成,因此连装都装不久。 这边的气氛有些僵硬,舒长歌几人没有掺和的意思,而幽冥双宗的弟子,之前使用秘法的后遗症依然存在,一个个肤色惨白,身上死气多於生气。 若是让不知情的修士瞧见了,大抵会將他们认成刚从坟地里把自己刨出来的尸体。 这种时候,自然没精力去做那个缓和气氛的调停者。 况且幽冥双宗的弟子本来就不是会在意气氛的,他们更习惯所过之处一片噤声的那种情形。 最后还是发现客人没有跟上来的赵清玄走回来打断了几人的僵持,“诸位道友,请跟我来。” 时序从善如流的接过这个无心送上门的台阶。 “劳烦清玄道友了。” “唉,谁让我算错卦了。” 赵清玄显然是不知道客套为何物的,听闻这句话,非常直白的嘆气。 没有心思和这些打扰自己看星象的客人们閒话,赵清玄嘆气之后转身就走,这次客人们总算是跟上来了。 谢天谢地,星卦保佑,下次再也不大意了,一定得把这种差事甩出去。 赵清玄双目无神的看著前方,心想。 称得上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行走在天水长宫的宗门內,期间没有遇到任何一个除赵清玄之外的天水弟子。 身边聚拢,又被眾人的动静惊扰而消失的虚幻之景,有著无穷的变幻。 几人才走过的路,回首再看,朧之景已经大变模样,让人看不见先前究竟从何而来,又要去往哪个方向。 唯一能够確定方向的,唯有那极高极高的天机轂。 一路走来,赵清玄並不是笔直的朝著目的地走,而是带著一行人绕来绕去。 舒长歌想起了自己在棲子院时学到的知识。 天水长宫门派內的所有建筑,都分別坐落各个星辰方位中。 而周天星辰自由变化韵律,因此他们的门派建筑位置不定。 加上那些无害的,可以和人友好相处的朧之景假象,使得整个天水长宫形如一个大型迷域。 身处其中的天水长宫弟子,每日出门都需要卜卦確认前行方向,就像现在的赵清玄。 口中念念有词,抱著自己的星石四处张望,接著才坚定的往前走。 舒长歌他们跟在后面一路弯弯绕绕,就算是修士的脑子,也都头大。 除了赵清玄之外,有时候也能看见高高的命塔顶端,或是静思、或是癲狂著手舞足蹈的人影。 “那是参悟卦象的师兄师姐们。” 六爻见状解释道。 他是天水长宫最小的弟子,所以喊谁都是师兄师姐。 见了这些个性鲜明的天水弟子,魏尚表示大开眼界,嘆为观止。 在六爻不太称职的介绍下,一群人顺利的跟在赵清玄身后,来到了天水长宫专门为客人开闢的区域。 那是被无数的白色巨大魂幡圈起来的区域,很大,一眼看不到尽头。 在天水长宫內隨处可见的朧中幻象在这里不见一丝踪跡,乾净的堪称让人愉悦。 “这是魂幡之城。”六爻解释道。 这次赵清玄总算没有忽视客人们的需求了,以背诵书本知识一般,声音平平的介绍。 “云水环內,是星河倒转之天,星辰闪烁之地,这整片区域我们称之为天水长(cháng),也是我们的宗门驻地。除我们,外来的客人大多对卦之一道並不了解,很容易在天水长內走失,所以长老们就修建了这个魂幡之城。” 在所有人一言难尽的表情中,赵清玄一无所觉的指了指那座漆黑的围城。 天水长內无风无雨,但巨大魂幡时常无风自动。 魂幡围绕的小城空荡荡,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一座座漆黑石头建筑,除此之外,多余的顏色一例没有。 檐角之下,还掛著青色的石头风铃,不仔细看的话,即便是修士的目力,都能险些漏过去。 风铃同样无风自动,隨著魂幡的动静,发出尤为空灵的音律,让人心中一片平静。 “那是静心石,天水长內虚像丛生,客人们没有像我们一样修习心法,很容易被勾走心神,但有了这个,诸位道友就不必担心了。” 不,虽然这个也值得担心,但是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眼前这座城吗?明明是一个待客之地,可不管是名字,还是布置,没有一点符合修真境广大修士们的常识。 即便他们是仙门弟子,也没见过这样的啊! 不知多少人面上一片沉稳,心底却在不间断的吐槽。 不管是舒长歌三人,还是君子攸和时序等人,都不曾来过天水长宫,唯一能够了解到相关信息的,不过是宗门內的记录。 没想到世人眼中歷来神秘的天水长宫,会是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仙门! 难怪问及那些拜访过天水长宫的师兄师姐们,他们的反应都那么奇怪。 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这不就是单纯的想看后辈们这一刻的有趣反应吗! 一路上已经保持沉默是金太久的魏尚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替眾人说出了委婉的心声,“天水长宫,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魏尚向来不喜欢的焱火道宗弟子,这一次居然齐刷刷的附和他,连连点头,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 魏尚那个心啊,真是复杂到不知该怎么说了。 赵清玄分辨了一会,將这句话当成对宗门的夸奖,於是矜持的点头,“道友过誉了,道友的宗门也定然闻名遐邇。” 他说完,才想起来一件事,“差点忘了,敢问道友的宗门是?” 你连我是哪个门派的都不知道,就硬夸吗?! 魏尚露出假笑,“在下不才,浮天仙门弟子,这两位也是我的同门。” “哦!浮天仙门,果然是闻名遐邇。” 赵清玄自我肯定的点头,询问的视线转到了另外两帮人身上。 “焱火道宗的弟子,嗯,还有幽冥双宗,在下失礼了。” 终於从他们身上明晃晃的门派服饰分辨出了身份,赵清玄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在一行人不解的注视下,赵清玄將六爻拉到了一边,小声嘀咕。 “六爻师弟,他们不会是来掀摊子的吧?” “嗯?” 六爻目露疑惑,不知师兄的担忧从何而来。 赵清玄絮絮叨叨,提醒他,“之前不是你算出来的吗,水中月有异宝现世。” “……嗯。” “我观那几位道友周身灵息不稳,气息不定,像是重伤未愈,难道不是你卦象错了,害的他们受伤,现在还带著你上门討公道?” 六爻嫩白的脸鼓了起来,“清玄师兄你猜错了!” 他无视舒长歌一行人的目光,將自家师兄的疑惑一股脑的堵了回去。 “好了,师兄,想知道原因就去看卦象吧,看到多少算多少。” 赵清玄失望,“好吧。” 听完了两人全部的“悄悄话”,眾人已经能够八方不动的等著这两位冷落客人的师兄弟回来。 赵清玄一下子没了谈兴,又变回了苦大仇深盯著星石的模样。 將一群人领进了魂幡之城,隨手指了三座不大的院子,“诸位道友可在城內隨意走动,若是自行去了天水长,並且迷路了的话,可以寻求我派弟子帮助,只是需得付灵石。” “城內有诸多木傀儡,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知木傀儡,会有人解决的。”隨手拽过一个傀儡的赵清玄看向眾人,“诸位道友还有疑问吗?” 没有的话就赶紧自己待著吧,他想回去了。 所有人都能看出赵清玄面上明晃晃的意思,无人有异议。 对於这样的客人,赵清玄显得很开心,没再叮嘱什么,像是游魂一样飘出了魂幡之城,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朧中虚景的掩映下。 六爻也和对方一起离开。 剩下的人分属三个宗门,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仙门之间也有爭执,因此没什么坐下来寒暄的意思,各自挑了院子入住。 要么疗养伤势自行回宗,要么等著宗门的前辈们领人。 牵一髮动全身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在短暂的引来外界目光之后,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正如这举宗上下都安安静静的天水长宫一般。 只入住了三方客人的魂幡之城安静无比,天水长內也是一片无人声息的寂静。 天机轂轮转不休,推衍著世间万千变化。 离开的六爻並没有像赵清玄一般回到自己的命塔,而是去找自己的师尊,天水长宫的掌门,玄卦星主。 即便是一派之主,玄卦星主的命塔也和寻常弟子的一般无二,只是占据了北斗七星之首的天枢星方位。 在天水长宫,命塔的位置不是以东南西北描述,而是星辰名字,知晓了是哪一颗星辰,自然也就知晓了位置。 双眼蒙著浅蓝薄纱的玄卦星主已经在无遮挡的塔台等著他了, “师傅!” 六爻双眼亮晶晶,很是高兴的扑到了玄卦星主的怀里,连星石都被他丟到了一旁。 目不能视的玄卦星主很是温和的摸摸他的脑袋,被丟下的星石在灵力的牵引下好好的放在了桌案之上。 “回来就好。” 没有一点大能修士威势的玄卦星主,气息平易近人到了极点,是小动物都会心生亲近的类型。 天水长宫的弟子偶尔也会看见自家掌门,在云水之外和一些路过的灵鸟们相处。 没办法,谁让天水长內,除了本派弟子,再无別的生灵了呢。 “师傅,我拿到东西了!” 本就是被玄卦星主捡回来抚养的六爻掏出了那几页纸张,邀功道。 他对玄卦星主多有亲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待在对方身边。 但玄卦星主也有天水弟子们的调调,喜欢看天象,而且是一个人看天象。 六爻自己也要修炼,因此相处时间在逐渐削减。 玄卦星主又摸了摸他,“六爻真厉害。” 接过来的纸张被隨意的放到了几案之上,六爻也没问用途和名字,只是將自己一路上的见闻和经歷详细诉说。 玄卦星主也就安静的听著,没有打断过,直到他说完,这才给六爻递了杯灵果茶。 玄卦星主不爱喝苦茶,倒是喜欢甜滋滋的东西。 人生多愁苦,道途亦坎坷,不多尝尝甜味,那要怎么走过这段路呢。 “此番出行的確多有波折,但於你而言是好事,六爻,你很快就能长大了。” “其实不长大也没关係。” 玄卦星主不认可的摇头,“该有的人生,还是要走的,不要妄言。” “哦。” 玄卦星主看著他皱著眉的样子,失笑,“你的七情六慾也恢復了,这是好事。” “但是我的卦象开始变得不准了啊,师傅。” “没关係,卦者从来都做不到十成十,我们只是聆听天道的修者,逆天改命之类的,还是交给那些会打架的人去吧。” 第379章 坦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79章 坦白 天水长宫的弟子离去后,眾人各自回了自己的静室。 舒长歌在院落里仔细的瞧了几眼那安静的木傀儡,才確定这大概是浮天仙门打造的。 天水长內不適合普通生灵生存,门內弟子也有自己的修炼需求,不可能事事都要自己动手,那有简单灵智的傀儡无疑是个好用的选择。 嗯,至於为何选择浮天仙门的木傀儡,而不是幽冥双宗的人傀或骷髏,大概是天水长宫的人良心发现,觉得不能再把这个待客的城池布置的更阴森。 这里不见日月,光线却不昏暗,除了星辉的光亮以外,还有天落石雕琢的夜光石盏安置在各个角落,將这座城照的亮堂堂。 在静心石清幽的韵律中,舒长歌踏进了最大的內室,隨后脚步顿住。 嗯…… 室內,魏尚和澜阎也正坐在桌前,面前各有一盏热腾腾的灵茶。 抱臂没说话的魏尚,膝上横著青渊,也是一脸沉默的澜阎。 气氛很是压抑沉重,是三人间少有出现的那种氛围。 不然他先避一避…… 舒长歌如是想到,迈进去的脚从善如流的收了回来,转头到院落里落座,慢吞吞的给自己准备了一壶极好的灵茶。 魏尚和澜阎都没有对舒长歌的一系列的行为发表意见,依旧是一室寂静。 过了许久,最终还是澜阎撑不住了。 在魏尚的注视下,声音沉沉的道歉,“对不起,之前在秘境,是我拖累你了。” 澜阎向来拿他两个好友没有办法,而且这次正是因为他控制不住冥火,不仅在危险境地时帮不上忙,还累的魏尚看护他,甚至到现在伤势仍未痊癒。 意识昏沉间他记不住太多的画面,直到在飞舟上才从眾人的口中拼凑出全貌。 除了他,所有人都心神损耗极大,幽冥双宗的弟子更是严重,由此可见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棘手。 得知此事之后,澜阎一直很內疚,也很自责。 “理智上我知晓,反覆纠缠这件事没有意义,最好的做法是儘快掌握冥火……” 避免下次还会落入这样的境地,而不是在这里扭扭捏捏,甚至想要对方来开解自己。 “我很抱歉。” 身负冥火灵根者,歷来都要面对这把双刃剑。 打从澜阎开口之后,魏尚便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直到他一字一句说完,魏尚才不著痕跡的,趁著澜阎低著头的时机,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总算说话了,不然他真的要忍不住拍桌,质问这个实心眼的木头是不是对救命恩人有意见。 不然怎么这几天不是神色沉重,就是死不吭声。 听完澜阎的话,魏尚一头雾水,“所以,你这几天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拖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思来想去,最后来找我道歉?” “嗯。”澜阎诚恳的点头,“对不起。” 魏尚牙都酸了。 虽然那时候他的確一直在念叨澜阎,但那只是隨口之言,並非真心本意。 我怎么就忘了,这傢伙很容易当真来著。 魏尚头疼的扶额,早之前他就发誓过不能瞎说话,免得澜阎又往心里去,但当时情况不妙,又只有他一个人撑著,就忍不住恢復碎碎念的本性。 “好吧,我知道了。” 魏尚给自己灌了一口冷掉的灵茶,第二口不忘用灵力加热。 “道歉没有意义,澜阎。” 少见的从魏尚口中听到自己大名的澜阎慢半拍点头,“我知道,但……” 魏尚伸手示意他闭嘴,“冥火有多棘手我们都知道,当时也不是你的本意,更別说就算你灵识不明,也有好好的配合我,所以道歉什么的,没意义,也没必要,我不会接受的。” 从小在魏家作为少家主长大的魏尚,待人处事自然接受过全套的学习,但澜阎是他的朋友,学过的那些都不適合对朋友这么做。 “从我们三人一起在未见山开始修行到现在,都知道各自的毛病,你看,长歌的臭讲究毛病,还有我的天赋问题,修为一直比不上你们两个,你们不也没说过我是包袱,是拖累。” 澜阎本是安静的受教,闻言忍不住纠正,“你並非天赋问题,而是在修行上多有倦怠。”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追得上才怪。 每次都把握在差一点就能赶上的程度,某种意义上来说,天赋已经不是最主要的问题了。 魏尚噎了一下,当做没听见。 “总之,长歌那毛病,虽然他没说过,但我们也能猜到估计是没办法控制的某些原因,你的冥火也是同样的道理。” “如果真觉得你是麻烦,当初知道你在焱火道宗还有个出窍期的负心爹,我就应该和你一拍两散了。” 魏尚耸了耸肩,“把我所处的位置换成你和长歌,隨便你们谁,肯定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所以真的没必要。” 澜阎沉默了很久,在魏尚目光炯炯的注视下,郑重的点头,“好,我知晓了。” “完美!”魏尚见状高兴的击掌,“不愧是我。” “放心,以后我们多留意一下,有没有办法可以让冥火变得更可控。” “嗯!” 院落里,喝了好几杯茶的舒长歌终於得以起身,悠悠然的进了室內。 现在总算是正常的气氛了。 “哟长歌。”魏尚懒洋洋的瘫在舒適的榻上,对著舒长歌打招呼。 长榻是魏尚自带的,刚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 澜阎也点头和他示意。 臭讲究的舒长歌矜持頷首,“我去修炼。” 他的视线扫到魏尚身上,后者招招手,“知道了,等我喘口气我就去疗伤。” 舒长歌思索片刻,“稍等。” 见他进了静室,好奇的魏尚和澜阎,跟尾巴一样坠在舒长歌身后。 舒长歌没理会他们,自顾自的从玲瓏心中挨个掏东西。 赤血根、凝露草、固元髓衣…… 一长串的各种草药,让人眼花繚乱,加上最后出现的半人高丹炉,舒长歌要做的事情很明显。 “这是给我开炉炼丹?” 魏尚一脸的惊异,颇有些受宠若惊。 舒长歌没理会他,行云流水的掐诀,药草在他的控制下被炮製好,乖巧的飞入丹炉,在升腾的雷焰之下化作液態。 清液上升,浊液下沉,被包裹在一旁,无法干扰到炼药的进程。 隨著雷焰的灼烧,药液散发出阵阵灵香,体积却变得极小。 青色的药液被收入玉瓶,径直飞到了魏尚面前,“通过药浴,你的伤势大致能够痊癒。” 剩下的则需要一段时间,好好的蕴养经脉。 双手捧著的魏尚感动极了,“不愧是出门必备舒长歌,我魏尚无以为报,惟愿以身相许……” 回答他的是舒长歌的灵力长鞭。 被鞭子丟出门外的魏尚身边,同样站著无辜被牵连的澜阎,两人面前现在都只剩下一扇门关紧的门。 “唉……” 嘆气的魏尚在澜阎无声的催促下,也同样找了个静室,关上门,开始沐浴疗伤。 澜阎这些时日都在熟悉体內的冥火,在水月秘塔內他吸收了太多的死气,因而冥火暴涨,险些伤及无辜。 眼下他没有闭关的需要,於是就在院子里练剑,也为两人护法。 第380章 修炼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0章 修炼 赶走了魏尚和澜阎,舒长歌终於久违的迎来了一个灵气充裕且相对安全的修炼之地。 不管是在水月秘塔那灵气贫瘠的幻境,还是在飞舟上忙於逃命的时日,都像是一场隨风消逝的幻梦,好似一旦回到了熟悉的安稳环境,过往的经歷就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舒长歌知晓这只是一种错觉。 闔上双目,直到心绪平静下来,他才开始內视自身。 意外获得的凤凰之心,舒长歌暂时没做好安排,因此还好好的收在玲瓏心中。 水雷之心不需要如何费心,和地雷之精一道佩戴著,滋养生息。 现在就只剩下那一株本源颇丰的苍雷。 当初收服苍雷,全靠根骨化灵时的吞雷天赋,除了被金丹下方雷弧炸裂的劫雷焰“吃”了一小部分之外,其余的都被九离好好的看管在体內。 如果外人能够瞧见舒长歌丹田內的景象,大抵会一言难尽。 修士的丹田极为重要,和识海內的金丹不同,前者是修道者每日勤修不缀的根本,所有的灵力,以及参悟的法则都铭刻在金丹之上。 而识海更为神秘,与丹田处的金丹相伴而生。 只要丹田金丹壮大,识海金丹也会隨之增长,不怎么需要花费心力。 大多修士对於金丹都极其慎重,一般而言,丹田內除了金丹之外,也就只有修士蕴养的本命灵宝一类。 而舒长歌的体內,就像是另外一个储物空间,应有尽有。 璀璨的金银纹路交织的金丹上,雷纹道道繁复。 金色道纹是舒长歌参悟的我心之道,而银纹是唯一不被金色道纹吞噬的,属於无垢之力的本源法则。 两方在舒长歌体內非常完美的相处和谐,顺畅无比的凝结在了道心之种上。 舒长歌研究过,但没有结果。 当初就连景耀真人看过后,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知道这枚金丹很完美,是绝对可以成就大道的那种完美。 舒长歌听闻了,反而有些无奈。 景耀真人现在比他还要確信自己日后一定能够飞升成仙,说不准会是浮天仙门內最快成仙的弟子。 嗯,目前最优秀的记录是第五代的先贤,似乎是三千八百年飞升,那保守一点吧。 “小长歌,这么无瑕的金丹,可能你修炼个两千年就能飞升了。” 拍著他肩膀的景耀真人如是说道。 不管是一千年还是两千年,对於现在最多只有16岁的少年舒长歌而言,实在是过於久远也过於沉重了。 撇开突然冒出心头的自家师尊身影,舒长歌继续將心神沉浸在体內。 金丹之下的劫雷焰似是灼烧,又好似在承托著金丹。 惯爱待在金丹上的九离圈著那团看起来非常安静的苍雷,正在打盹,环绕在九离周围的,则是灵动的沧筠。 感受到舒长歌的神识,沧筠还极为高兴的绕著金丹飞了好几圈。 九离的存在过於奇异,勉强归类的话,大概是一只从灵根深处诞生的新生九玄离朱之魂。 有魂无魄,因此九离没办法完全离开舒长歌独立存在。 不过有九离在,根骨化灵时的天赋施展会更加轻鬆和得心应手,甚至在必要时还能让九离自行对敌,让舒长歌更加游刃有余。 確认自己丹田內虽然热闹,但並无隱患的舒长歌终於將目光放在了那团苍雷之上。 苍雷属於天地异雷,强悍无比,若是能够收服这种雷光,不仅修为能够大涨,修士的实力也会得到好几倍的增强。 舒长歌有了意外形成的劫雷之焰后,对异雷的需求並不是特別大。 当时也只是想著,苍雷五曜既然以苍雷命名,那有了苍雷之后,这剑招的强悍会不会更上一层楼。 於是才有了寻找苍雷这一念头。 在镇压苍雷时,舒长歌也顺便测试了劫雷和苍雷两种雷属的威力,结果很显然,属於天道叩问世间万千修者的劫雷,是当之无愧的雷属之王。 嗯,或许苍雷五曜可以改成劫雷五曜? 舒长歌冒出这么一个想法,又觉得这名字不太好听。 但不管如何,苍雷既然比不过劫雷,那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 舒长歌也不需要在花费时间和精力,额外去收服苍雷了,直接餵给劫雷吧。 有了决定,舒长歌就不再犹豫。 算了算修炼的时间,確定时间充裕之后,舒长歌就將心神分出一部分,落到了劫雷之上。 劫雷是更为深沉的紫色,不断地灼烧著金丹,却没有任何痛意。 有无垢之力傍身,舒长歌从来不需要担心修炼时灵力会给身体和丹田带来杂质。 既然金丹无瑕,那淬炼的劫雷自然不能从金丹上烧灼出什么来。 被舒长歌御使的劫雷之焰根本不需要挪动位置,一个跳动,雷焰涨大几分,化作一条游走的焰光之弧,强硬的將九离圈著的苍雷一把捲走。 苍雷察觉到了危险,意图反抗,这显而易见是徒劳无功的举动。 劫雷之焰甚至没將这看作是反抗,毫无反应的卷到了自己的焰心,不断地汲取著同属的本源力量。 舒长歌心神一动,心法运转,外界的灵力纷纷涌动,匯聚而来。 牵引的大量灵力在无垢之力的淬炼下,充盈了体內的丹田,自发顺著体內的周天循环游动。 完成了一个大循环的灵力將金丹包裹在內,璀璨的金丹毫不费力的开始吸收这股庞大而精粹的灵力,如同呼吸一般,將大量的灵力吞食。 劫雷之焰同样对这些灵力来者不拒,並且在大量灵力的帮助下,消化苍雷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 见一切都走上正轨,舒长歌便只留下雷焰之中的小部分心神,剩下的全部投入到参悟天道法则上去。 隨著心神的沉入,吞吐灵力的金丹上,金色的道纹亮起了点点的金芒,没过多久,银白道纹也同样亮了起来。 两者谁也不让谁。 第381章 神机墟里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1章 神机墟里 天水长宫弟子的修炼方式,要更为奇特一点。 他们不需要游歷,也不需要心境的提升,只需要通过星石与天道进行沟通,修为便自然而然能得到提升。 就连道心之种,也是在参悟周天星辰时,从中获得星辰的启示,最终凝结成丹。 如此与眾不同的修行方式,意味著天水长宫的弟子们,对於灵气的需求向来是平衡的,均匀的。 因此在天水长內,灵力的流动极为平稳,就像是平静的水面。 当这股平稳被打破时,造成的异动就会格外明显。 巨大的灵力流匯聚到一起,即便不开启灵视,也能察觉到波动。 让人惊愣的庞大灵力將感悟天道的天水长宫弟子惊醒,一个个茫然的站在自己的命塔上,无助的看著那已经浓郁到形成小溪的灵力,朝著某个方向流动。 发生什么事了? 充满疑惑的天水长宫弟子看著某个方向,依稀看到灵力匯聚的地点是魂幡之城。 魂幡之城……是有客人来了吗? 歷来不爱离开自己命塔的天水长宫弟子根本不知道自家宗门有客人上门。 盯著魂幡之城许久,见没有长老出手,也没其他师兄师姐的身影,便放弃了出去看看怎么回事的想法。 算了,如果有事的话,长老们一定早就知道了,轮不到他们操心。 不过……还是有些好奇,试著卜一卦吧。 异常坐得住的天水长宫弟子在震惊过后,选择了放弃,坐了回去,贴著星石无比虔诚的去解读天道的寓意。 当然,普通的弟子还做不到这一点。 魂幡之城內庞大的灵力,引得静心石发出剧烈的响动。 其余院落也受到了影响,静修的焱火和幽冥两宗弟子从打坐中醒来,不解的探出神识查看情况。 舒长歌所在的静室,此时已全部被灵力掩盖。 鯨吞吸水般消失的灵力,引得澜阎停下练剑的动作,抬头看著这一幕。 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澜阎有些迟疑。 他知道舒长歌修炼的速度很快,快到即便对方分出时间在学习各种五花八门的技艺上,修为依旧在同代弟子中遥遥领先。 但这样的修炼动静还是太惊人。 希望天水长宫不会有人上门理论…… 澜阎心想,接著便感受到了院落之外有两道熟悉的气息。 他转身走到了门口,对上带笑的时序,以及活人气息明显了许多的君子攸。 有事吗? 两人都从澜阎疑惑的眼神中读出了这句询问,时序微微偏首去看澜阎身后,其实也看不到什么,他有些好奇,“另外两位道友没事吧。” 澜阎言简意賅:“没事。” 时序忍不住发出一声似是感慨,又似是嘆息的气音,“是舒道友吧,看样子,这是要步入金丹中期了。” 真是可怕的修炼速度,与之交好的確是正確的做法。但归根结底,自己的实力提升,才是最大的帮助。 时序转动著手腕上赤红的装饰品,决定儘快回到宗门。 那些烦人的利益之爭,哼,暂时先放一边。 比起时序好奇多过关心,君子攸要更加纯粹。 確认浮天仙门这边没有什么问题,他便和澜阎告辞。 送走了一位客人,还有另外一位。 顶著澜阎默不作声的注视,时序还是坚持和他交谈了几句,发现这人沟通起来太过费力,於是果断选择打道回府。 临走前还表示焱火道宗欢迎三人前来交流修炼的感悟,他会提供最好的待客礼仪。 “说起来,之前在宗门內听见其他同门说起冥火灵根的事。”时序语气平常,看不出什么,“若是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澜道友,请不要客气。” 澜阎保持著那张不为所动的脸,时序还是没看出什么所以然,只好暂时作罢,不太甘愿的离开。 应付完两个人的澜阎悄悄的鬆了口气,回到院落之后將门关得更紧。 下次不管是谁出现,他都绝对不会再开门。 暗自发誓的澜阎就这样一直待在院落里,闭眼蕴养丹田里的青渊剑。 青渊已经融合了天剑魂,只要耐心等上一段时间,就能迎来蜕变。 一般而言,小境界的提升都不会花费太多时日,比不得大境界动輒好几年的拉锯。 即便是晋级金丹中期,也就是两三天的事。 所有人都觉得忍一忍就好了,很快就会结束的。 没想到这一忍就是足足十天! 十天啊! 苍天,这是哪里来的怪胎,这么长时间这么多的灵气,难道就不怕爆体吗?! 不安的天水长宫弟子坐不住了,他们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卜卦! 算一卦先。 很遗憾,卦象只告诉他们这是正常的小境界晋升,最后呈现的结果是吉兆。 天水长宫大的弟子对自己的卦象表示怀疑。 大事难算,小事算不准,这句话可是连本宗弟子都惯爱拿来自嘲的。 他们胆战心惊,反覆在冥想与清醒之间来回横跳,直到某一天发现那几乎形成奇景的灵气溪流终於消失了! 可喜可贺。 来不及庆祝其他,眾弟子安心的进入令他们目眩神迷的周天星辰参悟中去,將琐事全都拋在脑后。 舒长歌的修为成功到了金丹中期,丹田之下的劫雷焰在庞大灵气的帮助下,已经彻底將苍雷消化。 就算吸收了这么一份分量不小的本源,劫雷焰也才稍微壮大了这么一点。 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有什么变化。 境界提升之后,还需要一点时间稳固,因此又过了两天,舒长歌所在的静室门才打开。 发觉只有澜阎在外边,便去了院落。 这十多天,澜阎就像是一块风雨不侵的顽石,往那一坐就没再动过。 舒长歌走过去的时候,那身影才缓慢的动了动,很快,澜阎就从心神合一的状態中醒来。 睁开眼,兜头而来好几道净尘咒的法术灵光。 巍然不动的澜阎任由舒长歌掐诀,直到对方停手,才语气平平的开口,“你平日修炼动静也这么大吗?” 掐诀后才落座的舒长歌表现出了自己的疑惑,於是澜阎將一块留影石递给他。 留影石记录了这几天舒长歌修炼造成的异象,那几乎蔓延到整个院落的灵气,不拘雷灵气,就连其他属性的灵气也都来凑热闹。 若是开启灵视,便能瞧见一大团五顏六色,花里胡哨的灵气糰子异常活泼。 如果是单纯的雷灵根修士,在天水长宫修炼,怕是要事倍功半。 天水长內最充裕的是水灵气,其他灵气都要退避三舍。 五行灵气划分了许多归属,但本质依然是灵气。 一个金灵根修士想要吸收容纳火灵气也不是不行,只是对火灵气的亲和性比较一般,花费老半天都未必能有多少提升。 舒长歌先前修炼时那成分复杂的灵气团,对於其他人而言,也只会认为他可能是对五行灵气的亲和性都很高。 就算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也並非什么大问题。 修真境歷经不知多少万年,天资卓绝之辈如过江之鯽,数不胜数,舒长歌目前展现出来的天赋,还没有到让人嫉恨的地步。 更何况他的身后还站著整个浮天仙门。 因此看过留影石之后,舒长歌神色不变的还给澜阎。 “是天水长內灵气过於不均了。” 若是回到宗门,这景象也不过平常。 考虑到还在对方的地盘上,因此后半句话舒长歌没有说出口。 澜阎也认同了他的话。 浮天仙门內五行灵气分布均匀,而屿令上更是可以聚拢自己青睞的灵气属性。 修炼时產生的灵气波动再正常不过。 这次之所以造成骚动,还是因为天水长宫太奇怪了。 没看到焱火道宗的弟子们就很坐得住吗。 在焱火道宗內修炼的弟子,阵仗也小不到哪里去,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时序感嘆的也只是舒长歌修为提升的速度而已。 “天水长在水中月和人间水交匯处开闢,自然只有水灵气充沛。” 陌生的声音插入了两人的对话,舒长歌和澜阎都微微的皱起眉。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打开了院落的大门。 门外站著一个高挑的青年,一身和六爻相似的天水长宫弟子服饰,头上却戴著星纱披下的幕篱,长长的垂落至地。 他身边还站著一段时日不见的六爻。 六爻镇定自若的打招呼,“两位道友好久不见,这几日住的还习惯吗?” “一切都好,这段时日劳烦贵宗了。” 舒长歌不失礼数的回答道。 他的视线转向那个遮掩了全身的青年,“不知这位前辈是?” 六爻瞅了身边人一眼,先替他道歉,“抱歉,师兄他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只是感知太敏锐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像舒道友你一样。” “原来如此。” 舒长歌其实也没太在意这件事,左右他也没说天水长宫什么坏话。 “所以这位师兄是?” “神机墟里。” 这次不需要六爻开口了,他那神游了一会儿的师兄终於回过神来,认识到自己的失礼之处。 果然。 舒长歌和澜阎都不意外,齐齐朝神机墟里见礼,然后一起走进了院內。 神机墟里虽然將自己遮的严严实实,但人却意外的直率,而且,有问必答。 舒长歌:“神机师兄和六爻道友寻我们,是有什么事?” 六爻:“其实没事,只是来看看浮天仙门的诸位……” 他的话被神机墟里直接截断,“我与子瑜交好,你是他的小师弟,我理应照拂一二。” 六爻试图打断,“师兄,你……”不能这么直白…… “你修行上可有疑虑?” 舒长歌摇头,客气的拒绝了,“谢神机师兄好意。” 被拒绝的神机墟里似乎想说些什么,薄薄的星纱动了动,但下一秒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六爻一个人对上舒长歌和澜阎的目光,觉得自己一个小孩童,承受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摆摆手,“你们师兄都知道神机师兄的情况,所以也不用隱瞒什么的,直接告诉你们吧,我师兄他自小就对天地万物有感知,因此很容易被世间生灵吸引。” 六爻轻微的扯了下神机墟里那垂坠的星纱,后者毫无反应。 “就像现在,所以师兄他很容易神游。” 世间生灵难以计数,有形的无形的更是庞大,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心神迷失,只是晃神,已经足以让人嘆服。 星纱幕篱其实是一个隔绝灵宝,虽说不能彻底屏蔽,但至少能够减轻神机墟里的负担。 当然,后面这一点就不用说了。 就让世人都以为师兄他只是爱神秘吧。 “师兄说你们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如果要回浮天仙门,最好还是联繫你们门派的师长接应。” 六爻有些挫败的垂下肩膀。 “水月圣地的那些修士,我们算不出来歷,所以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舒长歌比六爻更加心知肚明这些人的诡异和危险。 不管那些修士是背靠大能遮掩了天机,还是天水长宫的长老们没有將卜卦的真正结果告知六爻。 他都绝对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外出。 只是送出去的鎏墨金蝶,不管是舒长歌还是澜阎魏尚,都没有收到回復…… 总不能是金蝶飞累了在半道停下了吧…… 想起之前三人就商议过的事情,舒长歌再度开口,“六爻道友,不知贵宗可否帮我们联繫我宗师长?” 六爻啊了一声,然后点头答应了。 这是小事,反正天水长宫本来也得知会一声浮天仙门,有三个小弟子流落到他们这里来了。 神游的神机墟里又冷不丁的开口了。 “不用联繫,你们师长就在天水长。” “什么?!”六爻表现的比舒长歌和澜阎还要惊讶,“师兄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星纱动了动,“我没说?” “没有!”斩钉截铁的六爻。 “那大抵是我忘了。” 六爻嘆气,真难啊,神机师兄。 心神无时无刻都在受到诸多影响和诱惑,要记得这么一件小事,的確是太难为师兄了。 舒长歌和澜阎完全不知道浮天仙门居然有人已经来了天水长宫,趁神机墟里现在还心神在线,连忙询问,“神机师兄知道是哪位师长吗?” 神机墟里点头,“是景耀真人。” 第382章 棍棒教育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2章 棍棒教育 “师尊居然来了?” 舒长歌这次是真的很意外了,在他印象中,自家师尊还挺忙的。 景耀真人虽然有念双生化身,本体,以及元神化身三个,但本体一直以来在宗门內潜修,念双生则在宗门內指导弟子修习,偶尔来逗弄舒长歌,或是突然出现要指点他修行。 但每次时间都不会太长,等舒长歌修行上没有疑虑,道也讲完了,念双生的化身就会迅速跑路,完全閒不住。 而元神化身,舒长歌还没见过。 据景耀真人自己所言,本体以外最强的这道化身一直在外行走,有时候还得去打妖兽镇场子。 舒长歌暂时是不知晓如今太平的修真境,还有哪个地方需要仙门之首的掌门去打劳什子的妖兽。 可能是某种隱喻吧。 舒长歌只能这么猜测。 没想到这次意外流浪到了天水长宗,居然能见到师尊的元神化身。 元神化身是横跨出窍期和化神期两个境界才能修炼出来的身外化身,除了修为不能超过本体以外,再无限制。 是大能修士的好帮手。 修士在化神境界便可以让化身以肉身自由的在外行走,至於化身的实力强弱,就全看修士本体的水准了。 六爻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回来的第二日,师傅就闭关了,原来是因为景耀真人啊。” 神机墟里肯定了六爻的说法,因为被玄卦星主推出来招待客人的,正是他。 “按照身份来说,不应该让大长老他们出面吗?” 就算大长老有事,那也还有其他长老,怎么说也轮不到神机墟里。 没有得到回答的六爻也不在意,只以为他的师兄又神游去了。 “玄卦每次见了本尊就躲,实非一派掌门之举。” 不满的冷哼声从舒长歌和澜阎身后传来,惊的在座三人连忙起身见礼。 “师尊。” “离恨峰弟子澜阎,拜见掌门。” “拜见景耀真人。” 比雍容俊美的青年本体更加年轻的元神化身摆手,“行了,坐下吧。” 不等这些小辈给他让出一个主位,景耀真人便取出了一个宽大奢华的座椅,金碧辉煌的,別提多闪眼了。 配上景耀真人少年阶段那异常桀驁不驯的表情,当真是相得益彰。 舒长歌正襟危坐,被景耀真人上下扫视,半晌,才听到对方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一句,“金丹中期。” 景耀真人也没沉吟多久,很快就回神,“本体不靠谱,那些老傢伙也不靠谱,这么弱的弟子放出来,能有什么用,別一个不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澜阎和六爻听得一头雾水,舒长歌倒是知道这尊化身的意思,大概是不满让他在外面瞎转悠当诱饵的事。 舒长歌想了想,解释道:“师尊不必担忧,虽说我修为尚且不足,但有师尊和两位师兄赠予的各种护身宝物,能保性命无虞。” 听闻舒长歌的话,景耀真人意味不明的又哼了一声,想说另外两个徒弟修为这么弱,能给得了什么宝物,不如他来给点见面礼。 念头刚起,转瞬又想起自己这尊化身常年在绝灵州干架,偶尔回到修真境,也都是奔著办事去的,灵石宝物什么的,更是一个能使的都没有。 修真境中再穷苦的散修,怕也比不上他如今的两袖清风。 可恨。 饶是舒长歌,也对师尊这尊化身没辙了,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一句解释的话,能让师尊脸都黑了。 不得不说,这尊化身的情绪外露要更加明显。 而坐镇浮天仙门的景耀真人,本体他没见过,但念双生化身,倒是很好相处,脾气也很温和,舒长歌几乎没见过对方笑吟吟之外的表情。 眼见著几个小辈几乎不敢再开口说话,景耀真人咳嗽一声,將事情揭了过去。 “本尊看里面那个小傢伙还要几日时光,也罢,等他好了本尊再把你们一起带回去。” 他先是指了下舒长歌,想了想將澜阎也指上,“这几日你们两个就跟著本尊修炼,如有不懂皆可寻我。当然,太蠢的问题別开口,不然本尊会揍人。” 少年化身可是景耀真人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时期,除了自己和少部分师长前辈,其余的都看不入眼。 如果舒长歌不是他的弟子,估计也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被无视许久的六爻也不在意,小身板端坐的笔直。 他都快要习惯景耀真人那刻薄的行为举止了,毕竟每次来找玄卦星主的,都是这尊少年景耀。 舒长歌修为比他还高一个境界,修行几年已至金丹中期,但在景耀真人眼里依然实力低下,尤嫌不满,更何况六爻他这个辟海期。 看来除了受不了对方总是喜欢拉著人喝酒以外,师傅可能还觉得这位真人的嘴巴太不饶人了,所以才每次都躲著景耀真人吧。 六爻在心底不负责任的猜测著。 在景耀真人对舒长歌和澜阎耳提面命,明明是关心的话非要加上数句嫌弃话语时,神游在外的神机墟里又一次回神,再度神兵天降一般,解救眾人於水火之中。 “长老们不愿出面,因此让我代行招待景耀真人。” 冷不丁开口的神机墟里说完,几人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对方在说些什么。 这是在回答早之前六爻的问题,为什么不是长老们出面接待景耀真人。 神机师兄,你这毛病,真的挺误事的啊。 横叉一句话的神机墟里,慢半拍看见了抱臂瞧过来的少年景耀真人,星纱晃动,犹豫自己要不要装作继续神游的模样。 可这是子瑜的师尊。 言子瑜,他的挚友,唯一一个愿意安静的等著他回神,並且和他继续之前话题的挚友呢…… 不需要他作出决定,景耀真人已经发表了自己的高见。 “你这破毛病,就应该把你放到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去,等修为高了再放出来,免得一天天跟个傻子一样。” 这不就是关禁闭? “玄卦不忍心动手,那不如本尊来。你隨本尊回浮天秘境,本尊让不成器的大徒弟安置你。” 即便行走在外,景耀真人也知晓言子瑜和神机墟里互为好友的事情,因此不吝於出卖徒弟勾搭別的宗门弟子。 別说,神机墟里这毛病虽然麻烦,但天赋也是真的好。 整个天水长宫,论卜卦的本事,要好几个长老凑到一起,才勉强能比得上一个神机墟里。 景耀真人觉得浮天仙门就差这么一个有天赋的卦之一道修者,指不定还能带著浮天仙门,將卦之道也发扬光大,和如今浮天仙门的剑、道双绝比肩。 不愧是大乘期修士,恐怖如斯。 直击痛点,诱之以利。 昔日六爻邀请舒长歌加入浮天仙门,如今轮到对方的师尊意图挖走自家师兄。 天道轮迴,果然没有饶过谁。 六爻心知这不太可能发生,但还是提起心,眼巴巴的看著神机墟里。 后者按了下他的肩,示意他放心。 “晚辈觉得如今很好,神机墟里谢过景耀真人。” “嘖,麻烦。”挖墙脚失败的景耀真人,光明正大的发出了不满的声音,挥挥手,示意两人可以走了,“別杵在这里碍眼,过几日本尊就带著人走,届时別大惊小怪的。” 他走的时候可不打算打招呼。 毕竟景耀真人来的时候也不打招呼,他有天水长宫特製的星石之钥,可以自由出入天水长。 但即便这样,每次他突然出现在玄卦星主的命塔前,对方都能提前一步躲了起来,让景耀真人无从抓人。 玄卦星主每每嘆息,不明白为何景耀真人要派出这么一个分身出来走动,更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赠送这样一枚钥匙,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神机墟里带著六爻起身,“晚辈知晓,真人请自便。” “嗯。”景耀真人不在意的回了句,接著想起什么,“转告你们师傅,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下次再见不到人本尊就拆了你们天水长。” 唉。 神机墟里的嘆息在这个小院里是如此的明显。 “好的,晚辈告辞。” 隨著两人离开,院门也被掩上,院落里恢復了安静。 舒长歌从未觉得在师尊面前是这样不自在的感觉,少年时期的景耀真人实在是太难应对了。 澜阎想必也是如此想法,舒长歌能感受到对方那沉重的心情。 挑剔看了许久的景耀真人手一挥,法术的光芒充斥整个院落,“好了,现在让我看看你们的修炼到不到家,会的法术剑招都给本尊使出来,本尊做你们的对手。” 置身白茫茫一片空间的舒长歌和澜阎,各自对上了一位景耀真人。 这是单纯的幻化,並不是本体分化出来的化身。 两人对上的景耀真人,修为都和自己相同。 两尊幻化齐齐开口,“本尊只用浮天剑阵和浮天道法,你们拿出真本事来,让本尊看看宗门如今的核心弟子,本事究竟到不到家。” 话落,几乎不等两人反应,熟悉的浮天剑阵和道法已经砸了下来,剑招穿插在法术灵光的遮掩下,明明如大日煌煌的浮天剑阵,在景耀真人的手中,却堪比杀人无形的剑招。 舒长歌和澜阎只觉得周身一痛,不由得心中一紧。 只是这么短暂的一瞬间,景耀真人的剑光就给两人颳了一遍,道道血痕浮现。 这还是对方留手的结果,否则只那一下,两人就已经殞命了。 “还不会凝神?” 来自景耀真人的嘲讽,激起舒长歌和澜阎心中的战意。 有大乘期修士兜底,他们不用担心会在天水长闹出什么动静来,因此一个个放开了手脚。 冥火轻裊的包裹住澜阎的周身,青渊剑在他手中长鸣。 澜阎没有各种华丽的道法剑招,平日只专心练剑,此时对上景耀真人那修习了千百年的浮天剑阵,更是接连有所收穫,眼中火热更甚。 “哼,连本命灵剑都无法和自身的冥火相融,安名怎么教的徒弟。” “哦?悲秋之意,还算不错,但这可不是你自己的剑意。” “灵力倒是还算扎实,除了这一点也没別的长处了。” 景耀真人的话语和他手中的剑光一样尖利。 澜阎向来为生灵所惧的冥火,在对方那凝实且锋利无匹的剑光中被撕破防护,在澜阎身上留下无数口子。 景耀真人明明是一个火灵根修士,他的剑光却比金灵根修士还要锋芒毕露。 剑光凝成细细的一线,不管是何外物,都无法动摇那霸道无比的剑光。 澜阎看著,心中若有所悟,火热更甚。 而另一边,景耀真人和舒长歌的对阵就要绚丽的多。 不单单是因为舒长歌的道法多且繁复目眩,更是因为景耀真人的道法也同样不遑多让。 完全版的浮天心法,能够同时包容剑法和道法两者,並不需要修士修行两种心法,还得头疼两种心法要如何平衡。 能做到剑道双修的浮天心法,自然是比其他主峰修炼的心法要更加深奥,只有天分高悟性足的弟子方能修炼。 在根骨化灵的加持下,舒长歌身上的血痕痊癒的极快。 在只能看见残影的进攻中,景耀真人眯起眼,好整以暇的用剑光挡住了一式又一式。 神鸟变在头顶吞吐雷光,落雷被景耀真人招来的朵朵火焰尽数抵消。 尚且有余力的火焰聚拢,像是一团巨大的火烧云。 龙形灵力从云中生出,摇头摆尾发出长吟,衝上空中和神鸟撕咬起来。 雷光和火光轰隆作响,四溅的星火如同一场炫美的火雨。 这是龙游九式的第一式,云蒸龙变。 舒长歌曾见魏尚使出过这一式。 若是对方此时在场,想必一定获益良多。 “还敢走神?好小子,那我就不留手了。” 景耀真人气极反笑,下一瞬,坠落的火雨陡然化作一道道细小的剑光,明明只是法术的残余,竟然还能御使到这般威力。 舒长歌心中一紧,劫雷焰缠绕上沧筠剑,长剑抖动,细细的深紫色雷焰游蛇躥出,借无尽的火雨充当清明剑抄的领域,无边的雷焰游蛇同样弹射而出,隨著舒长歌的奔袭,径直对上剑光。 剑雨纷纷,炸裂的雷蛇溢散成数道雷弧,噼里啪啦充盈整个空间,將火雨一步一步蚕食殆尽。 舒长歌对清明剑抄这个地阶剑法尤为喜爱,因此这一式的威力勉强得到了景耀真人的一句“还算可以”。 景耀真人的剑招同样让舒长歌收穫颇丰,尤其是对方那一手“余烬化火雨,火雨作剑光”的妙用,让他瞬间醒悟。 神鸟变的雷光之域就是最好的剑意和道法领域,多加修行能够藉助这一领域之便,无论是剑法还是道法,威力都能大幅提升,甚至灵力损耗也能有所节省。 过往舒长歌一直將神鸟变当做分散对手注意力的招式,如今看来,果然是他不够用心,这般暴殄天物。 知晓不足,方能有所改进。 和念双生的放养式温和教导、自行领悟不同,少年版的景耀真人实行的是另一种更加粗暴的教导方式。 亲身演练,对准弟子的薄弱处穷追猛打,打得多了,再笨的弟子也知道怎么应对。 说一千句道一万句,比不过肉体挨打时的记忆和条件反射,打一次学不会,那就打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修士神识能够保证持久,肉身能够保证皮糙肉厚,因此棍棒就是最好的教导。 第 383章 时家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 383章 时家 足足又过三日,魏尚才精神饱满,红光满面的从静室內走出。 迎接他的,並没有他以为的好友道贺和寒暄,而是两个浑身衣裳破破烂烂,周身道道剑痕和久久不散剑光的“人”。 两个好友的外表著实过於悽惨,至少魏尚从来没见过小乞儿似的舒长歌和澜阎。 髮丝凌乱,似乎还被人作怪,烧的头髮一长一短,阵阵糊味。 破烂的衣裳上还有残留的血跡,几乎快要染红了那一身衣服。 少年们日夜不缀修行的身躯挺拔而结实,在已经遮不太住的烂衣服下裸露出大片的皮肤。 魏尚大惊。 “怎么回事?!天水长宫的弟子难道包藏祸心意图举起反抗浮天仙门的大旗並且先拿我们杀鸡儆猴祭天了吗?还是那些诡异修士不死心一路追到了这里还打进了天水长宫?” 一连串的话语连换气空隙都没有,连珠似的从魏尚嘴里禿嚕出来。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魏尚居然从两个向来没什么明显表情的好友面上,看到了些微的同情,还有一丝满足? 如此矛盾的情绪,让魏尚忍不住怀疑究竟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两个好友犯了病。 例如夺舍,心魔什么的。 直到厅堂主位有声音响起,“我记得你是文昊的孙子吧,正好,本尊不能厚此薄彼。这两个小傢伙都教过了,也不能落下你,过来跟本尊练练。” 魏尚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面容,就被捲走,眼前一花又清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惯来不爱解释和提前预告的景耀真人已经打了上来。 那脸上的煞气,惊的魏尚將各种纳闷和怀疑都拋在了脑后。 疗伤期间,魏尚也没有閒著,脑海里忍不住不断地回忆在水月圣地的那一刻。 如此危险的境地,他之前从未遇见过。 只能依靠自己,甚至还有一个好友需要他。 修士的道途,向来不会顺遂。 在坎坷磨难之间沉浮,最后才能明心见性,悟出自己磐石不可移,日月不能改的大道。 魏尚一直在思考,如果他更加成熟一点,那时候能做到的会不会更多。 正是因为这段时间反覆的捶打、叩问自己的心神,所以魏尚出关时,身心状態才会如此之好。 不过很遗憾,对上景耀真人之后就不会再好了。 舒长歌和魏尚两人,这么多天就算有长进,也还是被景耀真人按著摩擦,受过的伤不知几几。 魏尚这才第一天,还有的熬呢。 在这期间,君子攸还带著同门和舒长歌、澜阎道別,由於魏尚被景耀真人拎走,因此没有出现在眾人面前。 “两位道友的师长还没来接你们?” 君子攸算了下时间,就算是从浮天域过来,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了,怎么还没见到浮天仙门来人? 焱火道宗那边,时序家里的长辈可是早就到了。 只是自持身份,没有和他们这些小辈见面。 “师长几日前刚刚抵达,君道友不必替我们担心。” 君子攸点头,“那就好。二位道友,替我向魏道友问好,我们之后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目送幽冥双宗的弟子离去,两人都没再多话,各自回到静室,安心冥想修炼。 幽冥域和天水域比邻,因此君子攸一行人无需太过担心,自行回到宗门即可。 他们门派的师长也都派出了战魁接应,就算天水长宫对天水域的掌控颇为一般,这些战魁也能確保君子攸等人安全无虞。 並不是所有的仙门,都如浮天仙门一般,对麾下之域管理的格外严格。 天水域被水泽分成无数块,其上生活的凡人在大小门派的庇护下生活,而这些宗门大多会给天水长宫面子,也算是另一种类型的统领全域。 天水长宫的弟子虽然不善战斗,但他们的幻术以及言灵术颇为不凡,次一等的门派想要推翻天水长宫从而自己上位,也绝非易事。 如今的相安无事,或许是因为眼下在八大仙门齐心统辖之下,整个修真境都风平浪静,实在是让人钻不了空。 焱火道宗的人离开时,倒是没有来打招呼。 彼时院落一片安静,內里的人大抵在潜心修炼,若只是因为说几句话而扰人修炼,那便是在得罪人。 时序自然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只是有些遗憾,经此同行,双方的交情却没有任何加深的跡象。 …… 接应时序的人是时家的护法长老,合体期修为,这样已经算得上很是看重时序。 被冠以护法长老这个名號的修士,一般而言是世家自己培育的人手,还有一些家族招揽而来的散修。 像魏尚背后的魏家,同样有这样的护法长老存在。 只要人数不会太多,浮天仙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焱火域可不同,护法长老可是世家的一大战力,自然是多多益善。 只是人多了,修炼的资源就显得稀少,尤其是大部分资源都优先供给世家弟子的情况下。 因此焱火域的世家之间也多有摩擦。 不喜爭斗的,也会举家搬迁到別的大域,投靠谁不是投靠呢。 如果不是浮天仙门看不上他们,这些世家或许更想去浮天域。 有护法长老的保护,时序一路上连飞舟顛簸都没有遇上。 护法长老护送,那率先回到的自然是道宗之外的时家,而非焱火道宗。 时序並不是时家家主一脉,而是不知道多少代的旁支。 在还是婴儿时被发现灵根上等,因此被家主一脉带走,寄养名下。 不管是萧慕礼,还是时序,时家家主都不在乎他们是不是自己这一脉出身,只要能够为家族谋得利益,那即便是外人,想要冠上时家的姓也未尝不可。 一切都是为了大计。 时家家主已至中年,天资只能说尚可,如今合体期后期,却一直悟不出化神的关键。 可能比起修炼的天赋,对方或许更擅长钻营权势。 “时序拜见家主。” 陈设雅致的屋內无一不精,就连桌椅上的精美雕花都看得出世家的高调和奢华,更別说侍女呈上来的灵果灵茶。 时家家主並不显得高傲,反而颇为体贴,面带笑意和关切的问候了时序一路上的感受,又担忧他是否留下什么暗伤。 “晚辈一切安好,只是家族给的任务……” 时序低眉顺眼的躬身,语气很是抱歉和自责,“是时序无能,未能完成任务。” 时家给出的任务自然是去分一杯羹,万一时家弟子中的哪一个能让秘境认主,那时家便有了坚实的安家立命之所,再也无需全族挤在这个小小的焱火域上。 时家弟子没能完成任务,时家家主也不算太过失望,从中得来的消息反而更让他看重。 “无碍,毕竟家族內也没有想到,早就消失的水月灵族居然还存活於世。这种时候突然出现,还收回了水月圣地,看来这一族是要重新回归修真境了。” 时家家主细细思索。 从时家这些弟子的描述可以看出来,秘境中只有浮天、幽冥、焱火、以及一个放出了风声的天水长宫,八大仙门中只有四个仙门派出了弟子。 其中天水长宫那些神棍暂且不算,只派出一个弟子顶得上什么事。 幽冥双宗似乎也只是对邻近幽冥域的秘境进行探查,从最后齐聚秘塔的情形来看,他们似乎並没有获得什么特別的东西。 还是说他们都达成了目的,只是时序他们这些小弟子看不出什么来。 至於浮天仙门的那三个弟子…… “你说他们是意外才得知的秘境消息?” “回家主,从他们的言行举止来看,是的。浮天的弟子並不清楚这座秘境的前身归属,也对水月灵族这一名称没有反应,或许正是如此,那些灵族人,才找上他们。” 在时序眼里,是灵族人找上了舒长歌他们合作,於是舒长歌几人才对这个秘境有所认知。 “天水长宫的那个年纪很小的弟子应该也出了大力。” 时家家主道,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扶手。 “据传很久之前,灵族人和浮天仙门的关係並不热络,两方都不曾有过联姻弟子,没想到这么久过去,灵族人第一次找来的帮手,居然还是浮天仙门。” “唉,天水那些神棍们,也不知道算出了什么东西。” 遮遮掩掩的,即便时家家主有心在焱火道宗內探查消息,也毫无收穫。 似乎只有那个许久没有露面的宗主才知道具体的讖言。 若是时家地位更上一层,岂能被排除在外? 时家家主:“浮天仙门那三个弟子你觉得如何。” 时家广布耳目,自然对舒长歌、澜阎、魏尚三人的信息有所了解,但肯定比不上时序这个亲身接触者。 时序思考片刻,觉得没有需要隱瞒自己拉近关係的必要,开口道:“三人关係亲近,比之亲兄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天赋上佳,机缘丰厚,晚辈打算与他们交好。” 时家家主点头,果然没有说什么,只是道:“一位真传两位亲传,的確值得交好。” 想起自己曾调查到的信息,“这三人中有一个身怀冥火灵根,恰巧,道宗麾下也有一个侯家,在找十多年前丟失的家主之子。” 时序迟疑:“十多年间都不曾听闻什么家主之子,现在放出风声……” 时家家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侯家家主曾有个散修道侣,后来据说因为诞生冥火灵根的孩儿伤了身体本元,不久便撒手人寰,那个孩子也不见了。” “冥火灵根,多適合焱火道宗啊。”时家家主笑容满面,“假若侯家真有了个冥火灵根的继承人,那未来在焱火道宗说不准能够和时家拍板呢。” 现在的局面倒还算不错。 不管浮天那个冥火弟子是不是侯家丟失的家主之子,左右已经归属浮天仙门,犯不著改换门庭。 侯家就这么继续没落下去才是时家家主想要看到的。 当整个侯家撑不住时,便是他们接手的好时机。 诸多盘算时家家主没打算和时序道明,於是轻巧的转移了话题。 “那些灵力怪异的修士,时家暂时没找到消息,恐怕我们得认了这次的损失,你的护身阵盘也消耗不小,我已经让族里给你安排修復了。” “好了,我这也没什么事了,你且回去吧。奔劳多日,是时候闭闭关。你那个四海神火可不能落下进度,早些掌控,化为己用才是正道。” 时家家主没给时序回答的权利,將他的事情全部安排好之后,才挥挥手,让时序离开。 时序看起来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顺从的垂首,行礼告退。 安静的室內,时家家主以手支额,陷入沉思。 灵力怪异的修士……灵力有异,一般问题出现在灵根上……灵根灵根…… 直觉告诉他其中必定有可以图谋之事,偏生他找不到切入口,真是可恼。 苦思无果后,时家家主决定来日再战,先去处理事宜。 时家是焱火域世家之首,护法长老人数眾多,在焱火道宗也有著极高超的地位。 毕竟在焱火道宗宗主几百年不曾露面的情况下,如今道宗由副宗主繁芜真君掌权,而繁芜更是出身时家。 说时家就是焱火道宗的代行者也不为过。 只是其他实力同样不俗的世家,以及凡人出身的真传弟子一脉,总是多有阻挠,害的时家某些时候不得不让步。 时家家主做梦都想带著时家更上一层楼,彻底掌控焱火道宗。 不!是让八大仙门之一的焱火道宗失去如今的地位,而他们时家取而代之,位列仙门之一! 百代便有飞升气运者,可列为宗门? 呵,他们时家为焱火道宗提供了多少这样的气运者,凭什么成就的是焱火道宗,而非他时家? 处於这种少年时便有的不忿,心中抱有无限野心和欲望的时家家主,每日都会勤勤恳恳的抽出时间处理家族事宜。 不管是资源的倾斜和分布,流杯亭等一系列產业的打理,还是在外域背后扶持那些归属仙门的中小宗门,都少不了他的呕心沥血。 若非修士寿命悠久,精力无限,不然这么庞大的家族事宜,时家家主想要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怕是要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翻阅著探子们的简报,时家家主的目光,莫名的被吸引,停留在了某一行字上。 流波宗、神火殿等十个小型宗门,近几十年灵根弟子数量有所增长,多为水木灵根,且灵根质量多在中下等左右。 中下等…… 中等灵根的苗子,仙门还够不上,但实力不错的次级宗门会吸收这些弟子; 而中下等,拜入次级宗门也勉强合格,可对於小宗门而言,那算得上是天才。 这样的人才,对於那些同样渴望更上一层的小宗门而言,自然需要藏著掖著,免得被强一等的其他宗门看中,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若非时家把控数个小型宗门,时家家主也未必注意得到这件事。 谁会去在意一些螻蚁的小心思呢。 多为水木灵根,如此巧合吗?还是这些人都来自某个水木灵气旺盛之地,因而才诞生灵根? 时家家主仅仅思考片刻,很快就有了决断。 查明身份,增加耳目,探明这些人背后是否出身什么风水宝地。 不管如何,这些人的来歷总得查清,还得確保这些小型宗门不会因为得了这么些人才,就暗地里生出別的心思。 时家家主扶持这些小宗门,是为了暗中壮大时家的底蕴和人手,可不是好心做慈善。 第384 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4 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有景耀真人保驾护航,自然不需要舒长歌他们忍受那可怕的跨域传送阵,直接一路横跨水中月即可。 一切都好,唯一的问题是景耀真人嫌弃游云飞梭速度太慢,他忍不了一点。 “搭这个。” 说一不二的景耀真人唤出有落霞之嫣然的巨大剑光,將三人全部拎了上去。 盘膝坐在剑光前端,不打一声招呼的景耀真人出了云水之环就开始加速,剑光疾驰,周遭的景象连色块都不成样。 就算有灵力护体,修为不高的三人也睁不开眼,还能感受到罡风颳在身上,跟刮刀子似的。 飞遁的剑光,將飞梭需要飞行半月有余的距离压缩到了短短的五日。 五日一到,热闹繁华又熟悉的城池出现在面前。 景耀真人身为浮天仙门之主,带头以身犯法,直接隱匿剑光从城门口飞了过去,將守门弟子视若无物。 舒长歌三人在这短短的相处时间內,是彻底体会到了少年时期的景耀真人是多么的桀驁不驯和唯我独尊。 难怪这个元神化身强悍,若是不强悍,怕是被別的宗门之主给揍上好几百遍。 如战力不强的玄卦星主,便只能选择躲为上计。 分身都如此强大,不知本尊的实力是如何可怕。 “本尊就送你们到这,回宗门的路认得?赶紧回去修炼,別在外面瞎晃悠,这点修为就敢出来丟人现眼。” 话语未落,三人已经被剑光丟下,而景耀真人早就没了影。 魏尚幽幽道:“掌门还怪贴心的,给我们选了个旮旯胡同。” 三人如今所处是只在夜间开放的娱乐之所,两座楼阁比邻,这小小的胡同偏僻无人却並不阴暗。 澜阎低声:“我们没有入城登记,出城怎么办?” 顥天城內有藏宝无数的物华天宝,因此管理一直都严苛到让许多修士暗地里抱怨。 入城要和凡人一般排队,在城门口处经过阵法记录方能进入,出城也是如此。 城內不能寻衅滋事打架斗殴倒是正常,可还要求不能御空飞行,双脚离地十尺便算犯禁,会被城內执法队抓走。 后续还得被关半日並且缴纳一大笔灵石。 就算是本门弟子也不例外。 那么,在城门口的阵法没有三人记录的眼下,他们要怎么出城,然后回到宗门的洞天入口呢? 造成这个麻烦的正主是长辈,而且现在人也不在三人面前,没法谴责,於是只好正主的徒弟代为受过。 顶著两个好友似是幽怨,又似是期望他能够拿出一个好主意来的舒长歌陷入长久的沉默。 久久不吭声,魏尚和澜阎便知道,真传弟子也没辙。 “这种小事,好像也不太好劳烦我爷爷,或者是木头你师尊出面吧?” 澜阎衝著魏尚用力点头,“不可。” 魏尚摊手,“那你觉得让郁怀师兄来搞得定吗?”眼神转到舒长歌身上,“我觉得首席师兄肯定搞得定。” 言子瑜的身份肯定是够的,只要和城主打一声招呼,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还是要给未来的掌门继任者一个面子嘛。 “师兄不知是否闭关,不好劳烦,我们先去棲子院,问一问管事。” “好吧,之后要是真没办法,我们就去蹲大牢吧。话说不经城门口入城,要怎么罚来著?” 魏尚不知道,和同样不爱看这些杂书的澜阎一起盯上了舒长歌。 舒长歌思索片刻,缓声道:“外人罚七日禁闭,缴纳五千下品灵石;本门弟子罚一月禁闭,笔墨抄写浮天门规三遍,罚半年份修炼资源。” “什么?!”魏尚大吃一惊,一个激灵,“进个城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罪怎么罚的这么狠!!而且为什么本门弟子还罚的更加严重啊?” 想到还在棲子院时就听得昏昏欲睡的浮天仙门门规,魏尚心如死灰,就连澜阎都打了个哆嗦。 或许时间有点远,有很多人已经记不清了,但舒长歌他们可还记得很牢固。 浮天仙门的门规不多,但细则很多,满篇儘是废修为逐出门派。 舒长歌解释道:“宗门歷来如此,对门內弟子要求更高,避免仙门弟子带头犯禁,仗著身份横行。” 就连言子瑜都曾叮嘱过舒长歌,空閒时要记得帮他盯一盯同门的师兄师姐们,免得他们墮了仙门之风呢。 更別说还有执法堂和无双狱一明一暗的盯著。 自以为没被发现,也许早就被记录在册,只等著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出手惩治,顺便收点利息。 当初的育遗城便是个例子。 魏尚心有戚戚焉,“这个仙门弟子身份,在外面比在宗门內好使。” 外面的人见了都恭恭敬敬的,去哪儿都是座上宾。 而在浮天域內,也就只有棲子院和物华天宝,稍微能享受到一点身份带来的好处了。 “身份是外物,不可依赖。”澜阎正色的看著魏尚,只把他看的摆手。 “你看看我这个魏家少家主有过什么身份没,可別嘮叨我了。” 魏尚蔫巴巴的,“这次我就要行使一下我的身份权利,真要挨罚我就找老爷子捞一捞。” 也別管什么大事小事了,耽误一个月时间关禁闭,魏尚觉得这就是天大的事,更別说还要罚抄门规,他连魏家的家训都没背过呢。 舒长歌道:“我们並非有心,宗门知晓应当也不会追究。” 真要追究那也是景耀真人的问题,他们三个当时根本没有提醒的机会。 大概元神化身仗著修为这样干了许多次,城主府的修士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久而久之化身就习惯了,完全没想过还有入城登记这一回事。 被看似小小的问题绊住脚的舒长歌,先是放飞了鎏墨金蝶,然后才去了棲子院。 有问题就找可靠的首席师兄! 如果对方没在闭关修炼,那自然就能收到金蝶的带过去的消息。 “说起来,为什么在天水长宫和水中月,我们送出去的金蝶没有一只带消息回来?” 想起这茬,魏尚就觉得不对劲。 要知道,他们三人的金蝶对应的都是不同的人,总不可能三人的师尊和师兄都同时有事或者闭关,没人收到过任意一只金蝶吧? 魏尚看向澜阎,后者也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收到回復。 旧事重提,即便是舒长歌也忍不住嘆气。 这声少见的嘆息引来魏尚和澜阎的侧目。 真稀奇。 “师尊早些时候便横穿水中月抵达天水域,一路上的金蝶都被师尊收去了。” 心法同源,元神化身自然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少年景耀:鎏墨金蝶?哪来的,本尊瞅瞅……唔,区区金丹和辟海还敢跑这么远,出事了才知道求救,嘖,算了,顺便的事,本尊顺路帮了吧。 抱著这么个想法的元神化身忘记了给放出金蝶的弟子回信,只想著自己离开天水长宫的时候顺便把三个弱唧唧的本门弟子带走。 鎏墨金蝶这门传信小法术格外神异,浮天仙门的弟子可以根据事態的紧急程度,让金蝶勾勒出不同的花纹;而且还可以分为一对一传讯,和一对多传讯。 一对一和一对多体现出来的区別是金蝶的气息。 前者隱秘,且只有对应灵息的人才能看得见金蝶;后者只要修炼了浮天心法的人都能看见,也可以读取其中的讯息。 这也是为了让门內的弟子,遇险时可以最快得到救助。 远水救不了近火,散落在各地的浮天弟子出动,速度反而比仙门调度人手要更快。 魏尚没辙了,没想到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被景耀真人坑过一次。 亏得三人还一直担忧,究竟是传讯法术出了问题,还是宗门內有什么变故。 结果只是一场乌龙。 “我希望下次不要在宗门外遇见掌门了,木头,你说是吧。” 澜阎赞同,“没错。” 得知此事时也心中复杂无比的舒长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艰难的扶额。 谁也不知道景耀真人的元神化身会是如此个性鲜明,难怪留在宗门內的是本体和念双生。 …… 棲子院的管事自然还记得舒长歌这个真传弟子,笑眯眯的问了声好之后,迅速的给三人安排了静室。 取回红玉弟子令的舒长歌,在背后魏尚和澜阎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中,低声开口,“请问,若是因为意外,没来得及登记入城,该要如何补救?” “啊?” 管事没想到这位初见时便不爱与人交谈的真传,第一次主动开口问的就是这种事。 他一脸严肃,“不管是何种身份,都必须从城门口入城,这是顥天城的规矩,若是犯禁,那便只能受罚。” 该不会是宗门派真传弟子出来暗访主城的执法力度吧?直接问是不是有点明显? 完全不觉得以舒长歌金丹期的修为,加上魏尚澜阎辟海后期的修为,能够躲得过城內执法队和城主府监察的管事,还以为三人是在完成仙门的任务。 魏尚大为不解,“总会有意外吧?” 管事摸不著头脑,“一般而言,除非是情况紧急重伤垂危、或是本门弟子遭人追杀不得不闯入城躲难,否则很难出现什么意外。” 他指了指天,“再说了,就算闯入城也得从城门口进来呢,禁空法阵可不认这个理。” 是了,浮天仙门的主城都设有禁空法阵,寻常修士不能破阵,御空就会受到压制; 而大能修士入阵,城主府那边顷刻便能够得知位置。 “传送法阵一类的。” 管事顺著声音对上澜阎的注视,闻言哈哈笑,“不可能不可能,四方主城並中央之城,钧天城,都被门內太上长老封锁了空间,传送之类的法术是行不通的。” 就连浮天域前往其他域的远距离传送阵,都是太上长老们特意独立开来的空间呢。 舒长歌再次確认,“所以没有其他手续可以弥补,对吗?” 管事摇头,“我不记得有这事,是宗门想要增补这一点吗?” 见舒长歌摇头,管事也不追问。 “抱歉,多有耽搁,多谢你的回答。” “哎客气了。” 管事摆手,隨后目送三人上了楼。 非常自然的,舒长歌的身后跟来了魏尚和澜阎两人,三人再度一起挤在了这个不大的静室。 魏尚率先发问,“所以掌门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进了城的?” “掌门特权?”澜阎下意识回答。 等魏尚和舒长歌都看了过来,才偏了偏头。 魏尚摸著自己的下巴,大为赞同,“你別说,木头,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看著舒长歌,“你想想,掌门的化身明明这么囂张,额,光明正大,但修真境却鲜少听到相关传闻,指不定掌门的化身就是在暗中替宗门办事,那自然要隱藏身份。” 魏尚越想越合理。 “所以在浮天域有特殊待遇也很正常,否则掌门所过之处岂不是都大张旗鼓。你看仙门都近在眼前了,掌门也没打算回浮天秘境一趟,肯定是有什么事。” 舒长歌面无表情的听著,居然诡异的觉得魏尚说的很有道理。 此前他就听景耀真人提到过,自己有一尊化身在外面打妖兽镇场子。 其他暂且不说,在四方主城畅通无阻,作为掌门,这点特殊权利应该还是有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师尊如何行事,暂且与我们无关,先想想如何出城。” 魏尚直接躺平,神色懒洋洋的,异常熟练的掐了个法诀,完美的一只鎏墨金蝶出现在几人面前。 “出什么城,在哪儿修炼不是修炼,直接在棲子院修炼得了,等老爷子什么时候有空替我们抹平了这事再说吧。” 他是绝对不会去受罚的!这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宗门真的该改改这个规矩了! 怎么说呢,这也的確是个办法。 总归已经在安全的棲子院,回宗门修炼和在这儿修炼,区別只是灵气浓郁程度而已。 等宗门內三人的师长有任意一个出关,收到金蝶的信息来捞他们即可。 魏尚在自行取出的长榻上躺著,一边扑腾手臂,“趁还没闭关,聊聊月无那傢伙,之前长歌你一直没从塔里出来,我还以为是他暗中使了什么手段。” “水月秘塔玄妙,即便是灵族,大概也无法完全掌控。” 舒长歌还记得月无暂时藉助整个圣地的力量,中断水月秘塔展开的幻境,將他送出来时,可是花费了不短的时间。 “塔里存著很多尸骨,和大量怨气,还有魂息。” 澜阎默默补上自己的经歷。 正是因为直面这些尸骨形成的怨气,澜阎才不得不用冥火抵挡。 用上冥火,那无疑是在飢肠轆轆的凶兽面前放上了饕餮盛宴,不大吃特吃都对不住上天的一番好意。 即便澜阎多有克制,也依旧让冥火得逞,吃的本源大涨,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舒长歌心中倒是有些猜测,这座塔或许和上古的辛密有关,那些尸骨,可能就是大劫中死去的生灵,毕竟就连凤郢的凤凰之躯都在里面。 荒芜九州的那个幻境,有真有假,凤郢这样强大的天地异兽,自然不可能是假象。 其余的真假,或许还得一一对照过后才能分辨明白。 此刻魏尚和澜阎都在场,且棲子院绝对安全,因此舒长歌打算將自己在塔中的经歷详细说明一番,看能否从魏尚和澜阎身上得到什么启示。 心中刚有这个念头,金丹下安静的劫雷焰便一个跳动,舒长歌心中一紧,隱有危机从四面八方袭来。 不可说 不可说 不可说 第385章 靠谱的大师兄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5章 靠谱的大师兄 轰隆! 舒长歌迅速掐诀关闭静室的法阵,几人便听到了棲子院外一声晴空响雷,突兀到让人惊骇。 “咦?怎么就好端端打雷了。” 魏尚不再扑腾自己,坐了起来,满脸不解的看著舒长歌闪身到了静室的某面墙前,手掌贴上去,墙上便像是有一面水镜一般,呈现出了外界的景象。 如当初在育遗城的棲子院时一般无二。 两轮曜日明媚的天空,被无端炸响的雷霆之光衬的如同四分五裂,这深紫色的雷光带著修士最为敬畏的劫雷气息,让修真境內见了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多稀奇呀,天道抽风了? 自觉身上既没有背负渡劫之苦,且没做什么天道厌恶之事的修士尚且能够毫无遮挡的站在雷光之下,腰杆挺得笔直。 心中有鬼的,自然是忙不迭往人群里钻。 像是警告,又像是彰显存在感。 劫雷在上空轰隆隆劈了三次之后,便状若无事的隱匿。 既没有劈到某些修士头上,也没劈出天材地宝来,让人根本摸不著头脑。 唯有与天水长宫有过接触的相关人士,才在心中暗自嘀咕。 难道是那群天天宅著的神棍们又瞎算出了什么? 没道理啊,他们门內的长老团们不都全部倒下了吗? 外界的不解侵扰不到棲子院內的魏尚和澜阎,两人跟看大戏一样抬头盯著天,直到雷霆消失,一切都恢復平静。 “哎,这修炼的道途可真不错,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瞧见。” 再度拥抱长榻的魏尚自得其乐的翘脚晃了晃。 “话说长歌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看?” 开启了水镜的舒长歌只是维持著法术,后面並没有像两人一样凑到近前。 因为怕被雷劈。 嗯,可能还会牵连到旁人。 某些时候心理活动颇为活跃的舒长歌一边想著,一边开始毫不留情的赶人。 “眼下无事,回静室修炼。” “等等等等我先收个东西啊,別待会被你看不顺眼给丟了。” 魏尚叫嚷著將自己的长榻茶具果盘全部带走,出门时还一直哼哼的。 澜阎就不需要舒长歌赶了,离开时还表示有事可以喊他。 送走了两人,静室的门紧闭,阵法升起,舒长歌才在青莲台上吐出一口气。 实在是大意了,没想到才诞生出告诉旁人的想法而已,就能引来天道的警告。 那些上古的往事看来牵扯甚大,可舒长歌不认为自己知道这些辛密就能够做些什么,金丹期的修为放在那儿,起不了什么作用。 若是回到宗门再告知师尊,是否还会引来注视? 舒长歌心中划过这么一道念头,接著他便屏息以待,感受劫雷焰的反应。 深紫色的劫雷焰安安静静,乖顺无比,舒长歌没有感受到先前那种来自劫雷焰的危机提醒。 鬆了口气,也不由得疑惑,这是可以告知师尊的意思? 天道是靠什么判定的? 修为……牵连关係的深浅……还是因为浮天秘境的特殊? 理不清的思绪越来越多,舒长歌担心再度引起注意,只能將浮动的思绪全部压在心底,闭上眼开始修炼天枢炼神心经。 修为前不久才提升,短时间內不適合再进一步,这门锻炼神识强度法门倒是可以多多益善,努力修行一番。 …… 修炼的时日总是过得飞快,当舒长歌察觉到静室的阵法有反应时,已经又过去了三日。 因为不清楚宗门內会不会有师长恰好收到了鎏墨金蝶传讯,或者景耀真人从自己的元神化身那里得知三人已经回到了浮天域。 舒长歌三人在棲子院闭关修炼的,都是隨时可以中断的法术参悟和修习。 正欲抬手敲门,就发觉静室內有动静的言子瑜从善如流的收回手,等著师弟给自己开门。 起身整理了下衣摆,舒长歌打开了静室的门,撞见熟悉的人影时,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意外。 “长歌拜见师兄。” 言子瑜制止了舒长歌行礼的动作,微微頷首,“许久不见,修为又有所精进,极好。” 舒长歌都已经习惯了这位大师兄的作风,让开身子,请言子瑜进去。 师兄两人都没有继承他们师尊喜奢华的爱好,异常朴实的在空落落的静室內取出一套桌椅落座。 舒长歌用灵力控制茶具自行冲泡好了灵茶,並送到两人面前。 言子瑜这次没有制止他,先是喝了一口茶,接著才道:“金蝶的讯息我已知晓,不必担心,稍后我带你们回去。” 他见舒长歌仪態端雅,完全不是那个不省心的二师弟,心中不由宽慰。 “放心,不用受罚的。” 舒长歌见到言子瑜的时候,就没担心过这件事。 现在见大师兄解释,默了默,自然的应了声是,“抱歉,给师兄添麻烦了。” “无需介怀,师尊的元神化身……歷来果断。”言子瑜言语婉转的描述,顺便给最晚入门的师弟传授相处经验,“可,或者不可,你对他直说便是。能提前说明最好,晚一步也无碍,原地站著把话说出口,师尊能听得见。” 见舒长歌受教的点头,言子瑜又喝了一口茶。 “金蝶內的讯息简短,我还不知晓你这一路遇见了什么,可否与我说一说?” 这自然没有不能说的地方,於是舒长歌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挑挑拣拣的將遇见的水月灵族、文君武將、早有预谋的修士追杀都说了出来。 “空间传送的落脚点离天水长宫不远,因而我们一行人便结伴先去天水域修整,后来便遇见了师尊的化身。” 上古的辛密暂且还不能说,其他的舒长歌都事无巨细的告知了言子瑜。 言子瑜听完,没露出什么特別的表情,“水月灵族之事,此前已经听师尊提过。” 舒长歌在水月秘境中曾放出过鎏墨金蝶,传讯给了景耀真人,言子瑜就是从景耀真人这里得知这一消息的。 现在想来,当时金蝶还能穿梭空间离去,证明那些修士在那会儿应该还没动手脚。 不过也有可能对方只针对水月秘塔所处的空间。 现在人都已经死了,无从得知消息,假如未来还能遇见月无,或许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师尊和宗门本只想顺势而为,没想到此举给你带来了如此多的麻烦。”言子瑜微不可察的皱眉,“深陷流沙,难以抽身,回去我让师尊和宗门多给你一些防身的宝物。” 舒长歌对此自然是乐於接纳。 师兄弟两人短暂的敘话结束,言子瑜本就没打算在浮天域停留多久,想到魏尚和澜阎两人,开口道:“不知另外两位师弟何时可以出关?” 舒长歌掐诀,两只金蝶振翅离去,“隨时可以。” 他说的隨时可以完全没有说大话,金蝶才离开没多久,言子瑜一杯茶还没喝完,门外已经有两道气息站著了。 端著茶杯的言子瑜顿了顿,將剩余的灵茶一气喝完。 门被灵力打开,魏尚和澜阎两人齐刷刷的走进来,不似以往隨意,“拜见首席师兄。” 言子瑜应了声,放下茶杯。 噠 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轻响,一道巨大的水色旋涡悄然出现在他的身侧。 “顥天城的城规,除了掌门以外,即便是各峰峰主也不能违背。” 言子瑜光明正大的將掌门拥有的特权说了出口。 “嗯……这是明面上的规矩,我也无权置喙。” 站在三个师弟面前,言子瑜指了指身侧的旋涡,“但我可以將你们偷渡出去。” “偷渡”二字他说的非常自然,一副理应如此的姿態。 魏尚心中那滤镜厚的让舒长歌都认不出是言子瑜的幻象,“啪嗒”一声全碎了。 心中哭泣,面上还得保持镇定。 惨也。 “进去吧,出城了我再让你们出来。” 言子瑜没有解释这是自己的洞天法宝,只是示意他们动身。 三人就像是排队钻进笼子的小兽,一个接一个,非常主动的成了笼中兽。 旋涡在三人进去后消失,言子瑜见静室內空无一物,便悄无声息的散去了身形。 被收进洞天法宝的三人,欣赏了一会儿水天相接的景色,很快就见眼熟的旋涡再度出现,伴隨著言子瑜的声音,“出来吧。” 无边的金闻花雍容华贵,轻轻的晃动著,送別三位短暂光临的小客人。 旋涡之外是言子瑜的飞梭,和舒长歌的大同小异,没什么特別。 见回到浮天秘境入口还要一段时间,言子瑜便指点起三人的修行来。 所以说,掌门一脉人数稀少,却能够在庞大的浮天仙门中占据极重的话语权,跟这种一脉相传的勤勉修炼脱不了干係。 …… 月余没有回到浮天仙门,重新走过一遍山门的路,又是一番新的感受。 不管外界变得如何,浮天秘境內都一如既往的平和。 森罗院和万象院的师兄师姐们依旧在为丹器阵符的课程痴狂,长老们的讲授听的人昏昏欲睡还头大; 试剑广场也依旧热闹,还多了好些放空神情的同门在机械性的投餵空濛兽。 一切都寻常。 回到宗门,舒长歌三人便分开来,各自回去拜见师尊和师兄。 金灿灿的剑光疾驰,言子瑜带著舒长歌一路直奔天衍峰。 景耀真人似乎早早的就等著两人,桌上又是三盏新鲜出炉的灵茶。 唉,同出一脉的缘分,总是会在某些地方某些时候有不必要的共同点。 景耀真人心情微妙的看著手中的好几张单据,全都来自物华天宝。 笔跡和灵息都和他一模一样,其上盖的也是掌门的印章。 唉,时间久了,就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了啊。 景耀真人苦恼嘆气。 一大早就收到了来自化身的巨额帐单,即便是大乘期的修士、仙门之主,也会觉得头大。 眼不见心不烦的將帐单塞到了储物空间的角落,景耀真人招手,示意刚刚抵达的言子瑜和舒长歌过来坐。 “一路多有波折,不过能平安归来便好。” “是,劳烦师尊掛心了。”舒长歌应声,有些疑惑,“二师兄呢?” 景耀真人摆摆手,“和李素白在外面飘,说是要寻找突破出窍期的机缘。” 这也是个让人头大的徒弟,说不得说不得。 那这次的谈话就只有他们三人了。 “小长歌,你这次又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细细说来,为师洗耳恭听。” 拄著下巴的景耀真人好整以暇的望著他。 即便一路上波折横生,舒长歌面上也不见愁苦之色。 隨著修炼的时间和年龄的增长,稚嫩之色已经完全消失,不管是五官还是身形都长开了许多,整个人愈发出色。 景耀真人看著,久违的有了吾儿初长成的欣慰。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阿瑜小时候。 不知道自己在师尊眼里,愈发有仙人之姿的舒长歌,语气平淡的將天道示警的事情先说了出来。 景耀真人心中的欣慰瞬间烟消云散,“原来那三声雷响是小长歌你的功劳。” 这位仙门之主,在三个徒弟面前向来没什么架子,比元神化身要好相处多了。 “为师还道天水长宫的长老们都歇著,怎么有胆子去挑战天道之威。” 舒长歌:“师尊所说的歇著,是何意?” “唔,许久之前,七大仙门协力,助天水长宫的长老们卜天卦。天卦难算,一群老爷子元气大伤,现在还在养著呢。” 他不甚在意的將这件事说出口,完全不担心舒长歌会不会不小心泄露出去。 景耀真人的天赋也是修真境为人称道的出色,从他的年纪来说,天水长宫的长老们的確算得上是老爷子。 言子瑜是第一次从师尊口中得到正面的回答,不过早之前他就从景耀真人的態度,以及神机墟里的话语里察觉到了八成原貌。 “师尊,卦象不吉,对吗。” 景耀真人頷首,“岂止不吉,是大凶,真要说出个结果,那便是一个死字。” 难怪当初神机墟里久违的去掉了星纱幕篱,或许是想依靠自己的天赋去寻觅不存在的一线生机。 言子瑜垂眸,若有所思。 他曾劝说过数次都无果,直到后来神机墟里神识负担太大,晕厥过去才没继续这种粗暴的行为。 景耀真人注意到了言子瑜的细微的表情变化,“玄卦不適合收徒,阿瑜,不如你让神机墟里入我浮天。” 师尊发表了和元神化身一样的建议。 舒长歌心想。 也对,毕竟本质还是同一个人。 言子瑜迅速且熟练的收拾好了自己的思绪,“师尊说笑了。” 景耀真人无趣的移开视线,“天地大劫隔三差五就有,谋算再多也抵不过天意。十万多年前,浮天仙门才堪堪撑过一次劫难,这次也不知道是落在你我头上,还是百代之后的后辈头上。” 所以说天道是什么臭毛病,整天就爱折腾这些。 “浮天秘境连渡劫期的雷劫感应都能屏蔽,小长歌不必担心,直说便是。” 有景耀真人的拍板保证,舒长歌总算安心几分,將事情的全貌都一一说出,甚至还有好几枚留影石作证。 还是不习惯他这种隨时隨地携带留影石作风的景耀真人有些复杂。 “长歌,继续保持。” 他最后还是对这种行为表示了肯定和支持。 这些留影石经过炼製,以后也能收录进书灵体內,为浮天仙门的藏书阁添砖加瓦。 “藏书百万,道法万千的藏书阁,是本派的底蕴,是宗门长老先贤的肉身;书灵更是门內长老先贤自愿献祭的灵智和灵识。” 摩挲著其中一枚留影石,景耀真人声音低沉。 “世人皆羡我浮天仙门传承不断,又有谁知我们的先辈为此付出的代价。” 数十万年之久传承的藏书阁,被象徵著歷代先辈存在的书灵保护在体內,而书灵更是被浮天仙门藏在天道都无法感应的浮天秘境中。 种种保护,才成就了如今气运滔天的浮天仙门。 將沉重代价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说出口的景耀真人挑了挑眉,在两个歷来没什么表情显露的徒弟震撼的情绪波动中笑了下,很快就闭上眼,感知起了留影石。 第386章 时事兴衰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6章 时事兴衰 草木扶疏,花丛错落的洞府內,师徒三人对坐,一片静謐。 “原来如此。” 待景耀真人將舒长歌那一溜的留影石全数看完,並从这个小徒弟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他脑海中的无数往事便都串联到了一起。 包括天道之下那反覆无数次降临的大劫。 见师尊说完这么一句话便陷入深思,言子瑜和舒长歌也不去打扰,转而在脑海中神识传音。 言子瑜:“长歌,看来今日往后,师尊原本不让你知晓的宗门谋算,都会悉数告知於你。” 舒长歌和大师兄確认自己的想法,“师兄是指凡人境祭坛,以及偽灵根弟子相关事宜?” “没错。” “师兄 ,我遇过好几次无双狱的前辈。” 每次都嫌弃他实力太低赶紧回去修炼。 言子瑜的传音停顿了几秒,隨后的传音好似多了些笑意,“是谢至前辈,无双狱由他统辖,你所见到的『人』,皆是他的分化。” 谢至?奇怪的名字。 知晓他的疑惑,言子瑜解释道:“宗门內有不少前辈並非人族,而是岁数不知几何的天地灵物和异兽。明镜台的菩提树是拭玄前辈,空濛湖底沉睡的游空前辈,以及自浮天祖师至今,一直掌管无双狱的谢至前辈。” “三位前辈中,只有拭玄前辈是天地灵物,游空和谢至前辈都是异兽。” 隨著言子瑜的讲述,舒长歌的脑海不由得浮现出昔日初见浮天仙门,每位新入门弟子都需要亲身走过的青云梯。 “师兄,青云梯两侧的异兽雕像,莫不是?” 言子瑜有些意外他居然还能联繫到这里,“不,那些是宗门所有炼器宗师为宗门留下的炼器造物。” 非要划分的话,也算得上是傀儡一类。 只不过青云梯两侧的异兽雕像,都是一次性的傀儡。 浮天仙门內所有的弟子,不管最终的成就是飞升,还是身陨,都会在自觉机缘已到之时,为宗门准备上这么一份,嗯,礼物? 能够留名於浮天仙门先贤塔的门槛太高,不是所有的弟子都能做到这一点。 那便换一种方式,为浮天的仙门永恆之名添砖加瓦吧。 就像是这些异兽雕像,也像是秘境入口那一层叠一层的法阵。 不论多少次,听闻浮天仙门的往事,舒长歌都会心受触动,更无悔当初选择去撞仙缘的自己。 若非如此,天地的浩渺,红尘的百相,他又怎么会有机会见识到? 眾生相…… 世人有万万相,可分善恶、黑白、老少、男女; 可分类繁多,也无法描尽世人相。 这並非脸谱,戴上哪一张,便是哪个角色。 善恶难辨,黑白不明;老少因时而变,男女因事而变。 单薄的脸谱化理解眾生万相,是这门法术的修炼歧途。 他不应该是高高在上,洁白无瑕的持盾高尚者,更应该是骯脏卑贱、狡诈贪婪的举剑卑鄙者。 眾生相,原是如此。 识海內的这门法术发出了朦朧的光晕,舒长歌第一次对这门法术有如此明晰的认知。 景耀真人的確厉害,为念双生创造的辅助法术,更为神妙。 难怪师尊如今大乘期的修为,也依然在宗门內变换行走。 言子瑜在发觉师弟气息隱有变化,似乎有所感悟时,便停下了解释的传音。 一边看著师尊和师弟各自陷入沉思,一边也在心中反覆审视方才自己说的话。 自己的確没有说什么高深玄奥的话语,只是按照自己对宗门前辈们了解,將事跡粗浅的讲述出来罢了。 怎会如此? 思来想去无解,言子瑜只能归功於这位小师弟过於天赋异稟,悟性惊人。 ……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景耀真人已经將以往乱糟麻线一样的陈年旧事全部理清,也准备好了如何跟两位徒弟说明的腹稿。 见两位徒弟周身气息有异,颇为意外。 “哦?小长歌终於把眾生相这门法术参悟明了。” 景耀真人只是扫了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有些高兴。 实话说当年整出这门法术来的景耀,也没想到眾生相这么挑人。 两个天资过人的徒弟都有缘无分,若是失传实在可惜,或许之后只能让书灵保管,万年之后也依然束之高阁。 舒长歌这个关门弟子,真真是意外之喜。 “或许小长歌就是我宗数十万年的气运送来的天道之子呢。” 兴致很高的景耀真人一副彻夜长谈的架势,给不大的石桌摆上了数道灵食瓜果,言子瑜只能嘆息的跟著一起整理。 在灵力並著瓜果纷飞的景色中,舒长歌终於从感悟中醒了过来,心情颇佳。 见了眼前一幕,观摩片刻后面色不变,“师尊,师兄,要帮忙吗。” 瞎折腾的景耀真人好整以暇的收回灵力,又变回了那个可靠师尊,言子瑜也跟著停下动作。 “无事,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说明。” 景耀真人伸手按了下舒长歌的肩膀,收回手时察觉到那一处有无垢之力一闪而逝。 “小长歌,今日说的事,往后你莫要轻易和旁人说起。” “好。” 见他答应,景耀真人才为两个弟子揭开这一系列事情的原貌,这横亘了无数代人的往事与劫难。 “此前说过,天水长宫举宗之力为修真境卜算天卦,卦象显示大凶,所有生灵归於虚无混沌,此为天地大劫。” 而这样的大劫,只是浮天仙门有的记载,已是第二次了。 “数十万年前,浮天祖师还未飞升的时代,浮天仙门不过初创,並无如今显赫地位。当时浮天祖师和一眾好友,各自选定位置开山立祖,彼时上古灵兽尽数身陨,人族兴起。” 上古灵兽陨落的身躯血肉融入天地,造就可以称之为修炼圣地的修真境。 那时候的灵气丰裕之度,可是如今的修真境拍著空濛兽追赶也赶不上的。 浮天祖师和几位好友各自创立的宗门,即便是草创,就已经能窥见光明前途。 浮天仙门、森罗天宫、霜叶仙宫、凛冬仙门、南离道宗。 这五个宗门便代表了当下实力最强的修士名號。 以浮天仙门和森罗天宫为首,两个宗门实力最为强横,且浮天和森罗更是至交好友。 而霜叶仙宫和凛冬仙门在最早的时候,男女弟子皆有,號称霜叶和凛冬的两位女子,更是亲姐妹,只是各自有各自的理念,因此分而创之。 灵兽几近绝跡的时代里,修真境广袤而蕴养无数天材地宝,能给如此儿戏理由各自划分资源的两姐妹任性的资本。 南离和焱火是一对道侣,是如今药宗和道宗还未分家时的祖师。 现在浮天域炎天城玉清坞的湖水上,舒长歌三人见过的素白冰清花,还是两人昔日的美谈,只可惜后来生死相隔。 灵兽之后,他们几人便是修真境的最强者,弱肉强食法则下,当然说一不二。 “灵兽陨落的时间,和浮天祖师他们从凡人境踏入修真境的时间,中间间隔了不知多少岁月,唯有少数的一些上古存在,通过与人签订契约,才能继续存活。” 舒长歌回答:“拭玄前辈和谢至前辈他们?” 景耀真人扫了一眼,知道是言子瑜已经说明过了。 “嗯,如今秘境內也就这三位前辈还在了。” 他有些悵然。 “之前我们一直猜测,在上古灵兽往前,应当还有无数起伏兴衰的先辈,只是一直找不到凭依。长歌,你在水月秘塔中亲眼见到的,倒是证实了这一猜测。” “这么看来,水月秘塔果然不属於水月灵族,应当是受水中月那些残存的执念和某些契机诞生的天地灵宝。” 只是暂时认主於灵族,让灵族代为管理罢了。 “在万万年的岁月长河中,镜花水月也许亘古存在,承托著两边世界,如一面镜子,內外自成一界。” 修真境和凡人境不过是人族的称呼,在灾劫顛覆中,如今的修真境,在过往,也被喊做过凡人境。 凤郢所在时代的古兽,和混沌兽的交战,打碎了大半陆地。 作为应劫者,古兽的身躯变为了承托世界的一部分,血肉洒落孕育了草木,而弥留的魂魄被粉碎,拋洒到了镜花水月,变作无知无觉的朧。 也成了人族后来兴起的根骨化灵。 可即便如此,因大战而碎裂的元初界,和荒芜九州这边相比,依旧小了许多。 本就是相辅相生的两个世界,失去平衡,也许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也许是出於这种考量,也或许是天道自成法则,总之,后来人看见的结果,便是凡人境沉没的部分陆地碎片,上浮至了元初界,並將其修补成镜子两边的世界都平衡的大小。 若是舒长歌在秘塔里的幻境继续发展下去,也许会呈现出景耀真人描述的这一幕。 “这一点是为师的猜测,但可能性不小。阿瑜和小长歌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我们所在的修真境,地势划分过於规整。” 景耀真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深入。 除非去寻求天道的回答,不然谁也不知道事实是否如他们猜想这般。 “古兽死去,荒芜九州的人族兴起又没落,上古灵兽也只辉煌一时,便紧隨古兽结局而亡,后来便是浮天祖师这一代的人族兴起。” 有舒长歌带来的古兽和荒芜九州过往,景耀真人就能確定天卦中那所谓的天地大劫,归於虚无混沌,指的就是——混沌兽。 “浮天祖师开山立派不过几千年,混沌兽又突然出现在修真境。所过之处,灵气消绝,生灵不存,战火和爭斗重燃。” 说起这些只有仙门高层才能够知悉的浮天仙门歷史,景耀真人也是悵然。 “成也混沌,败也混沌,万幸也只打了五百余年。” 在五大宗门率人奋力抵挡混沌兽脚步的这场战役中,唯有浮天祖师和南离道君无碍。 森罗天君据闻是因心魔入侵而被浮天祖师刺穿灵台,就此陨落,天宫人心不齐而后销声匿跡; 焱火道宗伤及本源,无缘飞升大道,自此恩爱道侣两別离,宗门亦分裂,; 凛冬和霜叶两姐妹明明都为彼此好,却偏生闹得不欢而散,直至如今两派也说不上热络。 “如今的天水长宫、幽冥双宗、罗天剑宗,都是平定混沌兽之后的后起之秀。” 景耀真人手指动了动,三人面前便出现了三大宗门的徽记。 “天水长宫是获得水月灵族的卜算之术而立派。” “罗天剑宗是森罗天宫分裂出去的一脉。” “幽冥双宗……” 景耀真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在两位徒弟的良久注视下,最终还是缓缓摇头,“不好说,说不准,这一宗门,有些奇特。” 的確很奇特,修炼的方式与修真境截然不同。 舒长歌记下了幽冥双宗与眾不同这一点,转而去问疑点多多的浮天祖师那个时代的往事。 “古兽,荒芜九州人族,灵兽,三者皆以身陨战混沌,为何浮天祖师他们胜了?” 舒长歌並非觉得浮天祖师贏了不好,只是对此颇为不解。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古兽无疑是最强的,但就算这样,也还是十不存一,那么浮天祖师他们又怎么会只打了五百多年,就大获全胜?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景耀真人笑著点头,“的確奇怪,阿瑜怎么看。” 桌上的灵茶无人动杯,唯有言子瑜捻著茶杯细品,闻言道:“长歌所想,亦如我所想,还请师尊解惑。” “为师者,自当解惑。” 景耀真人假模假样的答了一句,挥散洞府內浅浅的黑气。 说起这些往事,不可避免的会招来游荡在天地中的魂息,幸好他们身处浮天仙门的洞天秘境,若是在修真境,这些寻味而来的黑色魂息怕是要將三人全部淹没。 “五百年得胜其实不算奇怪,因为当时的混沌兽並非大规模出现。” 按照浮天祖师留下的手记来看,更像是因为某种动盪导致的空间?或是某种隔绝的膜? 总归是类似的、用来隔绝的某种存在变得不稳定,这才让混沌兽间隔如此短暂的再度出现。 只是这样小规模的一批,也还是对修真境和凡人境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浮天祖师飞升之后,最初那几代祖师还多有联繫,只是近万年来少了许多,若不是长歌拜见先贤塔那一次,浮天祖师曾出声发言过,为师和宗门的太上长老们,都以为祖师不在了。” 仙人也不是长生久视的。 “飞升之界……” 景耀真人驀然神色复杂的止语,將原本就要说出口的秘密又吞了回去。 “灵气由混沌本源分化,混沌间游走的混沌兽是自发生出的存在,它们追寻灵气而来,只为將灵气回退至混沌,唯有天地法则可以抗衡。” “这是浮天祖师他们藉由那一次与混沌兽廝杀而发现的根本。” 混沌兽和混沌,混沌和灵气,灵气和混沌,这三者的本源原是相同。 分而合之,合而分之,此为恆常。 只是这种恆常的变化,牵扯到了生灵的存亡,因此后者奋而反抗。 “世人少有知晓浮天祖师其实於炼器一道颇有不凡,就连浮天秘境也经由祖师炼製过,才能屏蔽天道的感应。” “飞升仙界之后,浮天祖师以仙力炼製一件天地仙器,投入镜花水月,锚定凡人境和修真境两界。又联合天生地养的水月灵族,並其余超凡宗门一道,开闢绝灵州战场,与混沌兽交战,用以暂缓大劫的降临。” 迎著舒长歌有所猜测的眼神,以及言子瑜放下茶杯看过来的视线,景耀真人吐出一句话。 “那件天地仙器,名为天上白玉京。” 第387章 放长线,钓大鱼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7章 放长线,钓大鱼 天上白玉京,修真境闻名遐邇,眾修士心驰神往的仙人试炼地。 符合条件的修士,通过水中捞月收集到足够的月华,便能获得进入这处寻宝圣地的资格。 而在白玉京內得到了宝物相赠之人,那更是仙缘浓厚,未来飞升必定有其名。 现在景耀真人告诉两人,这所谓的仙人试炼地,其实是一件被仙人炼製出来的仙器,主要作用是为了救世…… 有些匪夷所思。 舒长歌还没有进入白玉京的经歷,对此感受不深。 亲身去过白玉京,还被赠予了洞天法宝的言子瑜,知晓师尊向来有的放矢,绝不会在大事面前和他们开玩笑。 可自己所得又和师尊所言有衝突。 “若白玉京为浮天祖师炼製,洞天法宝不应当如此稀有。” 目前世人皆知的洞天法宝寥寥无几,浮天秘境算得上一个,言子瑜的水天一色也算一个。 只是水天一色的存在只有小部分人知晓。 “水天一色,便是我带你们三人从顥天城离开的关键。那是我的洞天法宝,自成一界,只是法则暂时不完整,尚在演化。” 对於有天赋还愿意勤勉修行的师弟们,言子瑜向来有问必答,且详细耐心。 见舒长歌点头,表示自己已无疑惑,偏离了原先询问目的的言子瑜才看向景耀真人。 “白玉京的玄妙,不在浮天祖师预料中吗?” 像是疑惑,又像是在自问自答。 景耀真人乾脆的回答:“没错,原本白玉京的存在,便是收纳绝灵州中我等镇压的混沌兽。浮天祖师窥得其中关联,並参透了这种转变的原理,因此,炼製而成的白玉京,可以將投入的混沌兽转化为最纯粹的灵气。” 混沌兽虽然可恶,一旦出现,就会將灵气富裕之地变为无灵之地。 可其本身就是最初分化灵气的本源之一,能够將有灵变为无灵,自然也能再度生出灵气。 如此看来,或许將白玉京理解成一个大磨盘会更合適。 混沌兽便是那豆子,灵气是豆子的汁水,经由白玉京这个磨盘,豆子成了汁水,確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这样未免太侮辱仙器之名,不妥。 仗著有无垢之力傍身,面无表情的舒长歌心底在想些什么,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灵气,我等修士踏上修炼之途的基础,灵根也好,万物灵宝也罢,都因灵气而生。白玉京本就具有仙力,加上日日炼化的混沌兽,如此充裕的灵气滋养下,自发生出宝物也不是异事。” 既能將混沌兽转化为修真境所需的灵气,用这些充足的灵气抵抗混沌兽的大规模降世,也能为诸多修士增加一处获得机缘的宝地。 实在是一举两得。 “在白玉京之后,余下炼化而来的灵气分为十分,二分归於修真境,剩余八分,八大仙门各占其一。” 八大仙门出人出力,门內大部分合体期的弟子都被抽调到了绝灵州战场镇压混沌兽,这是责任,也是获利关键。 没有哪个仙门会放弃其中的庞大利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充裕的灵气可以培育出更强大的弟子,亦能让修真境及凡人境两界的某种屏障更强,阻拦混沌兽出现。而绝灵州,则是为了更好的分摊屏障的压力。” 这些原本不应当是舒长歌这样金丹期修为能够知晓的秘密,被景耀真人一点点的吐露出来。 这个天赋奇佳的弟子,宗门似乎都很少能够为他提供什么。 沉寂许久的天道突然活跃,小徒弟缺什么,这鬼天道就送什么,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不对劲,偏生景耀真人无法做些什么。 即便在浮天祖师久违的降下指示后问询,也只能得到一句“无妨”的回答。 唉,徒弟都是债啊。 心中感慨的景耀真人见舒长歌已经被捲入其中,只能將自己知晓的事情一一告知,以免往后又被天道抓去关小黑屋。 可恨! 景耀真人心底又叨了一句。 漫长的往事和辛密讲述,如今已经到了尾声,景耀真人在心底骂过天道之后,终於想起来喝口茶润润嗓子。 给两个徒弟一点思考的时间。 阿宿啊阿宿,看来你与此事无缘。 和李素白一起跑到寒冰狱试炼的苍云宿一剑刺进巨大异种的鳞爪,突然一哆嗦,险些被异种头上的角给串个透心凉,还是李素白给了他一脚才避免了成为肉串的下场。 “苍云宿你搞什么鬼,酒喝多了还是梦游了,现在发呆想找死是不是?” “闭嘴。你踹我做什么,李素白我告诉你,你的酒,没了!” “嘿,救你一命还恩將仇报是不是,看招!” “我真是信了你那半吊子的卦象鬼话……” 苍云宿骂骂咧咧的迎了上去,两个结伴而来的人,在冰冷寒意甚至能够冻结灵力运行的寒冰狱,以及身躯庞大的异种前,弃敌杀友。 丟下刚刚还在与之奋战的异种,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剑我一剑的干了起来,流光烟罗和星闪的身法法术灵光时隱时现,越打越远。 直到打出一段距离,两人才默契的收手,对视一眼,齐刷刷的蹦出一个字,“跑!” 废话肯定得跑,那可是出窍期的异种,就算同是出窍期的修士也未必打的贏,何况他们两个元婴期。 方才苍云宿刺进去的那一剑,甚至都没能破防,自己的手反倒被震得发麻。 打不过打不过……跑为上计! 热闹极了的二师兄,浑然不知自己不正经的师尊,以及太正经的大师兄小师弟在背著他做些什么。 只能说天意难料。 慢条斯理喝完了一盏茶,景耀真人才再度开口,“如何,心中可还有疑问?” 自然还是有的,景耀真人如今说出口的都是一些往事,可涉及到现在,那些拜入宗门的偽灵根弟子,以及阴晦之气的祭坛和修士,还没有一星半点的透露。 “嗯……” 闻言,景耀真人陷入沉思,不是不能说,而是在整理如何说清楚。 “不如让你师兄先给你说一说他探来的那些信息吧。” 大手一挥的景耀真人决定让可靠的大徒弟效劳,起到一个拋砖引玉的作用。 言子瑜並不介意作为一块砖,將自己的情报娓娓道来。 “此前莽林异动,秘境入口被袭,你曾遇到过两位元婴修士,我从二人口中得知了林中大阵的消息。消息来的轻易,真假难辨,掌控二人心魂后,我在宗门许可下將计就计,命二人改动大阵的部分节点。” 阵法运行,每个节点都尤为重要,不可轻易变动。 而且除非阵法宗师亲临,细细查看,否则细微的变动难以发现,这的確是个好主意。 但从后面那道威力骇人的攻击来看,这节点改动没有起效。 “山门秘境入口若是如此轻易能够攻破,那未免太过小瞧门內数位先贤们的心血,我的目的本就不在无关紧要的阵法上。” 这样的攻击再来十道,也打不破入口。 就连当初舒长歌他们看见的金色法阵裂痕,也都是临时叠加到浮天秘境入口的新法阵。 与其制止已经要发生但影响不大的事情,不如深入其中,探明幕后之主。 两个元婴修士在言子瑜的操控下,已经成为了他的傀儡,虽然只有一个成功潜入,但也无碍。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 知晓零星半点,浮天仙门便能管中窥豹,抓住隱匿其中的脉络。 “自称逆道者,与各域三不州有牵连,蛰伏甚久,爪牙眾多,门內至今还未查清全部的偽灵根者。” 言子瑜解释道。 根骨化灵,天赋的具现化代表之一,言子瑜自然也有,只是如今已经很少用上化灵的天赋了。 “我们原本以为,师弟你带回来的弟子,与他年龄上下相近的几代应当都有可能是偽灵根,没成想,远远不止如此。” 黄粱是被舒长歌意外撞上的,旬若又恰好在归家之后发现了祭坛之谜,並告知了舒长歌。 种种巧合之下,浮天仙门得知了全貌,並雷厉风行的在掌握的几个凡人地域中彻查,竟然发现了多座一般无二的祭坛。 这些祭坛上的雕琢很新,和逆道者这个存在颇为悠久的组织不太相符,因此即便看起来藏得很隱蔽,浮天仙门也不死心继续翻找。 这种要极其隱秘的搜寻,自然不能让太多人知晓,因此交由无双狱的谢至全权负责。 这也是舒长歌为何会屡次遇见这位前辈的原因之一。 谢至不愧是能够从灾劫中活下来的上古灵兽,见识广,本事强,还有足够的耐心。 就像一个老道的猎人,在陌生的山林里,將另外一个老猎人布下的陷阱一一翻找出来,还发现了数量眾多的猎物。 和明面上无人看守的烟雾弹祭坛不同,那些隱藏起来的祭坛规模更大更古老,看守的修士数量也颇多。 只是这点难度对於谢至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倒是那些祭坛,观其刻痕,时间已是久远。 这样一来,已经渗透进来的偽灵根弟子,有可能已经牵涉到了部分长老和执事两个群体。 “偽灵根者,按部就班修行,灵力便不似那些灵息诡异的修士。” 言子瑜缓声道。 如今浮天仙门只有他和舒长歌亲眼见过那些灵息诡异的修士,也只有两人与之交手过,非常清楚对方那种灵力特质的诡譎之处。 “灵息诡异,应当是修为速成法门的副作用。” 所以按部就班修炼的偽灵根弟子,除了月圆时才能看出怪异,其他时候都无比正常。 “逆道者,这名號倒是大得很,宗门竟然不曾听说过,也是难得。” 景耀真人哼笑一声。 见他开口,言子瑜和舒长歌的交谈便自然而然的停下。 “小长歌,你可还记得灵脉之主?” 被提问的舒长歌很快就从脑海中翻出了灵脉之主的存在,大手笔赠与他们灵石和宝物,被森罗天宫当做牺牲品一般充当青梧木养分的那一位。 这座秘境后来自然是被浮天仙门掌控,后续宗门做了什么,舒长歌也没去探听。 没想到现在再度听闻,竟然是和那所谓的逆道者有关。 “那位森罗道君陨落的事情,只有浮天祖师才知晓,不过森罗天宫没落的经过,宗门內倒有所记载。” 开山祖师无故陨落,本就被森罗道君强硬镇压下去,勉强维持平和表象的森罗天宫也无法继续支撑下去。 尤其是在掌门继任者叛变之后。 “森罗天宫门內歷来有两派之爭,激进派,信奉人族也可以成为天地灵物,获得天道偏爱,你所见的灵脉之主,便是他们的理念祭品。” “保守派,长歌你也见过。”景耀真人勾动手指,一个熟悉的徽记浮现在他面前。 舒长歌低声:“罗天剑宗。” “嗯,罗天剑宗算是当初天宫內初心较为纯粹的一脉,或许是剑修特质也说不定。” 景耀真人抵著下巴思考片刻,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无谓的猜测。 “先是继任者叛逃,后是激进派行事越发偏执,因此当时的剑主带著门人离去,另立宗门。” 也就是如今的罗天剑宗。 “至於叛逃的继任者,以及那一脉激进派,无人知晓踪跡。” 浮天仙门的记载也没有提到这些人去了何处,只有一个继承了部分天宫底蕴的罗天剑宗尚在修真境。 可罗天剑宗有的那些,远远比不上全盛时期的森罗天宫。 別的不说,罗天剑宗如今修习的心法,在天宫內曾经都只能算是次一等。 “师尊,这好似和灵脉之主关係並不大。” “莫急,小长歌,接下来才是关键。” 天宫內那些激进派的做法的確有伤天和,但浮天仙门接手秘境之后,的確从中有不小的收穫。 “该如何描述呢……其实门內那些太上长老们说的话,为师也不太理解,听著都头大。” 景耀真人皱起了眉头,摆手,选择跳过那些长篇大论。 “总之结论就是,长歌你看到的那座祭坛,运作的原理和天宫意图人为培育天地灵物的做法相似,几乎可以说同出一源。” 以水或木这两种更为包容且温和的存在充当缓和的媒介,经由某些奇特的阵法运转,便能將不可控的力量,转化为所需之物。 如天地灵物,如灵根,亦如逆道者中层出不穷的高修为修士。 这些灵息诡异的修士,有修为低至辟海,也有目前出现过的化神期。 他们有多少合体、大乘修士,谁也不清楚。 当时言子瑜带队从罗天剑宗返程,在三不州前遭遇袭击,若非天阳长老在,浮天仙门必定会损失无数精英弟子,尤其里面还有一位未来的掌门继任者。 所幸一切的阴谋诡计,在万般周全思虑下都被粉碎,反而让浮天仙门收集到了诸多线索。 悄咪咪可以研究的几座祭坛,隨时可以参考的灵脉之主所在秘境的阵法,还有屡次袭击浮天弟子不成反被抓的炮灰素材。 层层叠加之下,让浮天秘境內那日常除了修补功法以外就无所事事的太上长老们心头火热,恨不得大展身手,为宗门再战千百年! 蛰伏许久的万载谋划便一点一点的被扒出了全貌。 人过留踪,雁过留声。 事情只要发生了,就必然会留下痕跡被人知晓。 “所以,宗门是认为,那逆道者和曾经的天宫有牵连?” 舒长歌说起逆道者顿了顿,总觉得这名字难以启齿。 “牵连必定不小。” 只是还不能確定是天宫的后代子弟,还是偶然得了天宫遗失传承的鼠辈。 “对方如今还不清楚我们已经了解到这般地步,这是我们的优势。” 理论上仙门在明,逆道者在暗,但事实却相反。 这样的不对等,是这场势不均力不敌博弈中取胜的关键。 “长歌,將这些事情尽数告知於你,並非让你为此花费什么心力,为师只是不愿你一无所知的涉险。” 话告一段落,景耀真人语气沉沉的叮嘱。 “你修为尚浅,却是牵连其中的关键,这並非好事。如今风雨欲来,趁宗门尚能將你护全,好生修炼,增进实力。” 他审视了舒长歌一番,“以你的天赋,这番叮嘱应当不难做到。至於你师兄提到过的护身之物,为师也已让宗门准备,在那之前,你且暂时待在浮天域吧。” 修为越高,放出去带回来的消息就越大。 景耀真人一脸深沉。 放长歌,钓大鱼。 甚好。 第388章 事毕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8章 事毕 长达一日的谈话,让修士强悍的心神也感觉到了几分疲惫。 若只是寻常事自然不会如此,可谁让三人谈论的內容中,有诸多涉及仙人谋算,古兽大劫时期的往事。 文君武將都能跨越万载时光,在画卷內和舒长歌交谈。 已经死去的古兽,在感应到过往被提起时,残存的不甘也会趋之若鶩的涌来。 不会造成伤害,但的確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话告一段落,景耀真人不打算继续拉著两个徒弟讲古,只是又花费了两三日的功夫,指点二人修行。 比起元神化身,景耀真人的教导可以称得上是温柔。 等言子瑜和舒长歌两人在若有所悟的短暂冥想中回神,他们的师尊早就不见踪影,只留下一道传音,让他们自行修炼。 两人都习惯了景耀真人的放养,对此不做感想。 “长歌,宗门大比临近,你可要认真修行。”言子瑜离开前还仔细叮嘱,“宗门內与你同修为的师弟师妹们实力亦不差,莫要大意。” 舒长歌微微点头 ,“我明白。” 见他认真答应了,言子瑜才唤出剑光,很快便消失在了天衍峰。 舒长歌这次倒没有踩著剑光离开,而是慢悠悠的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天衍峰作为主峰之一,还是掌门所在之地,自然日日有人打理照料。 几乎没人走过的山路,也都修整的极有意趣。 灵兽在树后探头探脑的看著,好奇过后便自顾自的玩闹起来,撞到舒长歌身上也不害怕,撒蹄子就自在的跑开。 舒长歌也不恼,左右也没有真正撞到他。 头上是迥异於修真境的日月並肩奇景,在日月自带的七色光环之下,巨大的银黑刻纹长剑悬在半空,即便天衍峰距离试剑广场如此之远,也能清晰的看见全貌。 略微偏首,是天衍峰西北方向那遮蔽全部建筑的绿荫伞盖——明镜台。 门內弟子感悟天地法则的修炼地,也是言子瑜口中那位拭玄前辈的本体所在之地。 舒长歌放鬆心神的一一看过浮天仙门內那原本已经习以为常的景色,又有所收穫。 这段时日的確多有奔波,或许往后隨著年岁增长,他会逐渐习惯,但如今的舒长歌还是觉得有些疲惫了。 归根结底还是修为太弱,即便知晓在天水长宫室安全的,也无法完全的放下心来。 直到回到浮天仙门,心中那块石头才彻底落地。 可还没来得及休息,又接连不断的接收海量讯息,师尊和师兄更是难得有时间的连番指点修为,饶是以舒长歌逆天的领悟速度,也都有种囫圇吞枣的感觉。 趁著这短短的一段下山路途,暂且放鬆下自己。 抱著这个想法的舒长歌,在一个时辰后终於悠哉的抵达了山脚,心中盘桓的鬱气也全数散去。 山脚掩映在空濛湖水之下,湖水里和地面上都有许多濛兽摇头晃脑的在拍著尾巴,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算得上是浮天仙门吉祥物一般存在的空濛兽歷来不用忧愁,族群的老祖宗看护著它们,还有两脚兽可以陪著玩耍,每天需要烦恼的,也不过是今天会不会吃到美味的灵力糰子罢了。 舒长歌没有忘记自己只是因为一时疏漏,就被整个空濛兽族群都记住了的事实。 他现在已经可以非常淡然的看著没有一只濛兽理会自己的场面,隨后缓缓的从玲瓏心中取出一个玉瓶。 玉瓶倾倒,闪著如玉光辉的紫色丹丸落到舒长歌的手心,散发出让濛兽完全无法拒绝的香气。 以舒长歌的灵力为底,辅以多种空濛兽族群喜爱的灵植灵果炼製而成的丹药,是空濛兽梦寐以求的美味! 看著这些他靠近便走开的濛兽此时都挨挨挤挤的凑了过来,舒长歌唇角微微勾起。 哼…… 被周身的无垢之力隔开三尺的濛兽们发出弱唧唧的声音,试图撒娇卖萌来获得舒长歌手中的丹丸。 久违的,这幅场面让舒长歌想起了自己幼年时颇为喜爱在湖边给鱼儿餵食的记忆。 原本只打算投餵一只的想法,最终变成了见者有份。 这种其实都算不上是丹药的东西,舒长歌一炉就能炼出个几千颗来,因此撒食一般撒的完全不心疼。 直到发觉聚集过来的空濛兽越来越多时,才迅速的收手,唤出剑光,飞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留下大片啾啾啾的叫声。 朝著落九天的方向飞了一段路程,舒长歌才想起来自己应当要去一趟传道峰,问一问书灵有没有可以削弱或暂时封印感知的法门。 当初文君提醒他可以去藏书阁看看,那应当是有解决办法。 只是效果如何,或者条件会不会很苛刻,舒长歌也不清楚。 若真有好用的法子,或许神机墟里已经用上了。 …… 空闻池內鱼跃,其中金色文字流转,舒长歌依然看不懂何意。 今日书灵似乎心情很愉悦,那翻页的频率都快了许多。 自从知晓门內过往有无数前辈將自己完全融入书灵中,以此保证浮天仙门传承不断地事实后,舒长歌便对书灵更为尊重。 这种如同献祭一般的行为,直到如今也依然在继续。 即便其中许多前辈都是道途无望突破,又因寿元將尽才做出如此选择,作为承蒙恩荫者,舒长歌也应当献上敬意。 落地后行礼,舒长歌轻声:“书灵前辈,晚辈需要能够压制自身敏锐感知的法门,烦请前辈帮忙。” 巨大的书页翻动停下,几息过后又翻动一页,散发出微弱的墨光。 见状,舒长歌將红玉令牌抵到了书页上,熟悉的墨色文字涌出,只一瞬,他便来到了书灵內部的藏书阁。 有几本书和一枚玉简悬浮在舒长歌面前,等待他的挑选。 舒长歌迅速的翻阅。 在他的预想中,最好是能够寻到一门法术,可以让他自由控制感知的强度。 但很显然,这个想法过於理想,而现实並不具备这样的法术。 至少藏书阁內没有。 有神机墟里这么一个例子在前,將书册和玉简都查阅完了的舒长歌称不上太失望。 压制感知的法术的確有,但不仅副作用强,还非常的麻烦,几乎是立刻就被舒长歌捨弃。 思来想去,最后舒长歌还是用功善点换走了名为“坐忘之环”的炼器法门。 花费的功善点並不多,毕竟炼製出来的法器只有一个削弱感知的功效,既无防身之能,也无攻敌之力。 除了个別需要的人,对於大部分弟子而言,和鸡肋差不多。 完成了一件惦念许久的事,舒长歌谢过书灵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往落九天赶,一进入青闕阁,就將浮屿上的阵法全部激活,修整过后立刻开始进入修炼。 先將师尊和师兄指出的不足之处完善,再仔细垒实天水长宫中突破的金丹中期修为,最后参悟修行的各种剑法道法。 將这次闭关修炼的规划理了一遍,確定没有遗漏之后,舒长歌很快就心神沉浸到体內,渐入佳境。 水月秘境一行,舒长歌三人收穫都不小,魏尚和澜阎更是如此。 两人本就在辟海后期有些时日了,这次先是从无名空间塌陷处逃出,又进入水月圣地歷练一番。 魏尚补足了自己的根骨化灵,澜阎壮大了冥火本源。 两人的修为已经足以晋升金丹,现在欠缺的,不过是参悟自己的道种罢了。 如他们一般的人也不少,君子攸和时序也都经歷了水月秘境一系列的事,如今回到安心修炼之地,也都纷纷闭关,为突破金丹做准备。 第389章 修炼石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89章 修炼石 同代弟子往往就有这么一种奇妙的规律,修为遥遥领先者晋升的速度越快,紧跟其后的其余天才弟子也会跟著加快修炼的步伐。 好比出窍期的言子瑜身后,是一水儿的元婴期,同期的內门弟子们,大部分还在金丹期; 意欲晋升金丹后期的舒长歌,熟识之人也都预备晋级金丹,而大部分同龄弟子,还在辟海期。 严格来说,舒长歌他们这些新晋弟子的修炼速度,给浮天仙门的师兄师姐们產生了很大的压力。 早人家十年的时间修炼,却被师弟师妹们短短五年不到的时间彻底追平,甚至再不努努力,就要在宗门大比对上! 贏了不值得骄傲,输了更是没脸见人。 前头被首席师兄压制,后头被年幼师弟师妹追赶,夹在中间的浮天仙门弟子,简直有苦难言。 连诉苦都没地方说,只能憋屈的卯足了劲修炼。 一时间,被仙门平和氛围蒙蔽,怠惰了许多的浮天弟子们都开始勤勉修炼起来。 別的暂且不说,宗门大比差不多要开始了! 这一次的奖励是前所未有的丰厚,每层修为的前十位胜者,还能够得到为期十年的修炼资源倾斜! 这样的好事,不拼上一把简直老天都看不过去! 眼见试剑广场都安静了许多,掌管浮天仙门所有修炼所需资源的执事长老们,也都收起了之前的不情不愿,手中的算盘拨动的飞快,確保这次大比绝对让门內弟子震撼。 有勤勉修炼的弟子,自然也有爱走捷径的人,尤其是部分被分到了外门的弟子。 能够拜入浮天仙门,是因为撞仙缘时灵根合格;被分到外门,则是在为期一年的考和察期间,表现不佳。 浮天仙门並不会放弃这些人,外门弟子能够得到的教导,也比其他仙门外门的待遇好。 这些弟子只要愿意沉下心努力修行,至少到元婴都不成问题。 但这个前提是要“沉下心”。 不管做什么,心浮气躁都是大忌。 浮天仙门乐於见门內弟子三五人结伴完成课业和功善堂任务,也因此,浮天仙门的弟子们,在棲子院学习的这段时间里,就几乎確定了往后结伴而行的友人是哪几位。 如舒长歌、澜阎、魏尚三人。 和三人同期的苏琉夏、夏荫等人也不会刻意来攀谈交情。 除非是像旬若那般,因为某些事特意遇上了,否则在偌大的浮天仙门,除非特意去找,否则很难遇得见。 总的而言,各有各的缘法。 拜入浮天仙门后,只要能够完成宗门內的各项考核,那只要这名弟子不闹出什么大事来,宗门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修炼在己,是勤勉还是放纵,全看弟子个人的选择。 …… 浮天域內,顥天城和炎天城中间,便是位於西南方向的朱天城,也是浮天域大小世家聚集的城池。 修士寿元悠久,期间难免会遇见诸多红顏或蓝顏知己,加上附庸而来的从属,渐渐地就成了一脉。 这是无可避免的发展,浮天仙门就算有意杜绝,也只能有心无力,只能多做压制。 朱天城主城內,是诸多世家的聚居地,少有外人。 与之相反,城外还有许多建筑,更为热闹繁华。 诸多门店上皆有各家徽记,这些都是世家们的產业,浮天仙门会从中抽取一部分的盈利。 还未拜入仙门,便与舒长歌有不愉快见面经歷的李长明,进了仙门之后,也有一段认真修炼的时光。 浮天仙门有意將这些心性不定的弟子掰正,因此李长明到了外门之后,相近的同门都是正直良善之辈,对他多有包容。 在这样的环境中,李长明被家中娇惯出来的坏毛病也都去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不过无伤大雅。 只是修炼一途难免遇见诸多诱惑,心性坚定者甚少。 曾经將他揍得鬼哭狼嚎的舒长歌,修为和地位都是他拍马赶不上的地步,更何谈报復。 而被他调戏过的赵氏两姐妹,现在修为和他持平,二对一,李长明毫无胜算,因此不得不避著两姐妹走。 前几日不巧在星罗峰的星岛上遇著了,两姐妹一人一句挤兑的他说不出话来,加上平日相处还算不错的朋友们都恰好闭关,心中鬱郁的他便应了熟人的邀请,来到了朱天城。 入了厢房,李长明就不太乐意的开口:“你怎么选了花楼,要是让执法队的人发现我,回去我铁定要挨罚。” 执礼长老那里就是一道难过的关。 厢房內早就等候著的吴子穆见状笑意不减,宽慰他:“长明兄放心,这是我家的花楼,不用担心被发现。” “更何况,这里可是朱天城。” 世家聚集之地,向来人多是非多,是所有执法堂弟子的苦差事,恨不得今天干完明天就走人。 因此浮天仙门的执法弟子们没人愿意来这儿,久而久之便由世家自行牵头成立执法队。 无伤大雅的小事便当做没看见。 当然,若是最终损害到浮天仙门的利益,那朱天城的所有世家都要直面仙门之怒,因此他们也只敢干一些偷偷摸摸的小事。 “谁知道有没有人盯著。” 嘀嘀咕咕落座的李长明见桌上已经斟好了一杯灵酒,便一咕咚地喝了。 连他背地里做出多少次不雅姿態都知道的宗门,说在朱天城没有修士盯梢,李长明用脚想都不相信。 “找我什么事?” 李长明的態度並不算多热络。 他和吴子穆是意外在炎天城认识的,彼时李长明刚进入浮天仙门没多久,对四方主城很是心痒难耐,便自己跑去转了一圈。 吴子穆还请了他流杯亭一壶价格不菲的灵酒。 后来知晓吴子穆是世家出身,也是归属浮天仙门的次等宗门弟子,李长明便把他当做想和仙门弟子拉近关係的人。 这样的人,他在还是个紈絝子弟的时候就见得多了,早就已经习惯。 吴子穆又给他斟满,“长明兄这话就伤人心了,在下不过是想著,浮天大比將近,或许长明兄需要放鬆放鬆,这才邀请你赏脸。” 他拉了下身后的长绳,外间铃鐺响了响,很快就有两位容貌清丽的女子进门,温柔小意的给李长明捏肩餵食起来。 李长明闭著眼乐得享受,“反正大比我也就是凑凑热闹,哪来的什么压力。” “我倒是觉得长明兄花点功夫便能崭露头角。” 见李长明没打断他的话,吴子穆笑意更深,“是这样的,长明兄,我也不隱瞒目的,结交仙门弟子,对我吴家而言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长明兄在大比表现的越好,吴家就能获利更多,衝著这个目的,我也得帮上长明兄一把,对不对?” 李长明懒洋洋的,“怎么帮?” 浮天仙门可不允许在大比的时候服用提升境界的丹药,或者使用什么秘法。 “就是这个。”吴子穆將一枚巴掌大小,和灵石长得差不多的石头放到了桌上,“这是我吴家很少一部分子弟才能有的修炼石,只要在打坐修炼时放在身旁,就能加快灵气吸收的速度,且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招招手,名为修炼石的平平无奇石头飞到了李长明面前,后者盯著瞧了大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特別之处,面露怀疑。 “你不是在逗我吧?” “哎呀,长明兄试试不就知道,正好厢房內有静室。” 在吴子穆的再三邀请下,李长明还是去了静室。 寻常修士入定並没有那般轻易,因此从日中天到华灯初上,李长明才走出静室。 吴子穆观察著他的表情,笑问,“如何?” 李长明颇为惊异,“还真的快了不少。” 这样的增幅速度,刚好不会让宗门內的执教发现异常。 “这样的好东西,你真的捨得给我?” 李长明不太相信。 吴子穆有这个石头在,自己努力修炼不比给他更好。 吴子穆面露尷尬之色,“那个,长明兄,在下只是打算借你一段时间,等浮天大比结束,在拿回来。” 並不是送给他了。 李长明的怀疑散去,心中有些高兴,点点头,“我不贪你的石头,大比前七天我就送还给你。” 吴子穆笑了几声,举杯,“那就预祝长明兄在大比取得好成绩了。” “哈哈,借你吉言。” 李长明也同样举起了杯子。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李长明只想著能够贏过那两姐妹就行。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短时间內修为提升,可起不到什么逆转乾坤的奇效。 嘖,烦死那两姐妹了,他都躲著了还死抓著不放。 第390章 逸事(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90章 逸事(上) 苍天城今日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事。 在苍城潜修的修士,最近这段时间入定修炼总感觉有些困难,有种心神不定之感。 几个相熟之人聚在一起论道,彼此一交谈,哎,你也是啊? 在找到同道中人的感动中也为这摸不著头脑的奇异感觉苦恼。 不应当啊,修真境没有哪个仙门的主城,有浮天域的苍天城安全。 即便是外城苍城,浮天仙门派来驻守的弟子数量也极其可观。 浮天仙门的弟子自然是在层层保护的天城修炼,苍城则欢迎所有出得起灵石的修士潜修。 这笔灵石以年为计数,一年花费的灵石並不多,但若是感悟雷劫的时间太长,那总共的灵石加起来,数量就颇为嚇人了。 可即便如此掏空储物袋,有点身家的修士还是愿意爭著抢著来苍城送灵石。 在修真境混,谁没几个仇家啊。 天底下最了解你的,未必是你的亲朋好友,但一定是你的仇人和死对头。 藏在哪个山旮旯角落,仇家都有可能找上门。 趁你雷劫在即难以抽身,给你三两个阴招,不道殞身消也难免渡劫失败。 要是遇上我不好过你也別想活的仇家,那真是生死仇敌还要在天道的见证下一起魂飞魄散。 这样的下场未免也太可怜了。 如果在苍天城那就不一样了,非后期圆满境的修士不能入,並且那一座座潜修的静室,都大手笔的布上防御一流的阵法。 真遇见有心人动手,在防御阵法短暂的拖延中,也够浮天仙门的驻守弟子们將贼人拿下。 这样的安全感,换成別的仙门都未必做得到呢。 毕竟苍城隔壁就是天城,那里面可都是浮天仙门的宝贝疙瘩,谁出事他们都不能出事。 更別说那隔三差五便会出现的突破雷劫,一个个渡劫成功的仙门弟子,看的苍城的修士也心头火热,自信心大涨。 心神不定了好几日,就在好几个修士决定一道去寻仙门弟子,將这件事上报的时候,天城中陡然出现了好几道携带著劫雷的气息。 有细心的修士细细感悟一番,愕然发觉同一时间居然有七八个不同的气息都带上了劫雷的味道。 这意味著过不了多久,这七八个人都会先后迎来晋升的劫雷,甚至大概率会在同一时间! 天道立下的劫雷就是这般闻著味一起来的。 唔,三道金丹劫雷,一道出窍劫雷,还有……好几道元婴劫雷。 隨著时间推移,气息逐渐重叠在一起,实在是难以分辨。 “这后面几道气息怎么勾勾缠缠的,是几个人啊?” 有不明所以的修士互相询问,没能得出个结果。 倒是有见识过的修士讳莫如深,“这样不分你我的气息,我在修合欢之道的道侣上见过……” “……”听到这句话的修士都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你可別胡咧咧了,小心浮天弟子抓你关禁闭。” “浮天仙门的弟子修合欢之道,道友怕不是被心魔魘著了。” 被挤兑的修士有些气恼,拂袖离去,又不好错过这样难得的景象,於是偷偷摸摸的换了个地方继续御空围观。 一群没见识的孤家寡人,这么明显的双修气息都分辨不出来。 …… 今日天城的渡劫人数,的確有些多了。 出於弟子的安全考虑,仙门还出动了一名化神期,两位合体期的长老,加上几名一直守著苍天城的出窍期修士,怎么著也绰绰有余了。 更別说此次渡劫的弟子里,包含了问道、离恨、焚月、星罗四座主峰的真人弟子在內,场面不可谓不大。 近几年修真境暗流涌动,各峰峰主的化身都领了事务忙得不可开交,已是有段时日没见。 今日名下徒弟突破,为师者自然应该在场看护,於是一时间各峰真人都打了个照面。 问道峰渡金丹期劫雷的自然是魏尚,来的人是他的师傅也是他爷爷,文昊真人,身后还跟著一个翘首以望的魏家主; 魏尚渡劫,澜阎自然也不会落后,加上还有澜阎的师兄郁槐预备突破出窍,追赶言子瑜,因此离恨峰峰主安名真人也在; 星罗峰峰主星罗真人则是为了徒弟旬若。 曾经的小乞儿,如今命运已经全然不同,是浮天仙门冉冉升起的天才弟子之一。 三位峰主都因为亲传的徒儿要渡劫才出现在天城,唯独没有徒弟在这儿却偏生出现了的焚月真人是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文昊真人不由得和身旁老神在在的安名真人確认,“我记得焚月没徒弟在里头?”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文昊真人不理这个急躁的老傢伙,看向惯来认真的星罗真人。 接收到他的视线,星罗真人摸摸鬍子,默默摇头,“似乎有位小徒弟,但今日不在天城。” 面对八卦好奇的同门,美艷的焚月真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夏不在里面,但內门有两位小可爱在。” 焚月峰管理所有內门弟子修行,而焚月真人是出了名的对女修格外偏爱,此时她口中的小可爱,应当就是內门的两位女修弟子。 几位真人修为高,见识也广,只是往天城內一扫,就知晓那三道难以分辨气息主人的方向,就是焚月峰的弟子。 只是…… “这不是有三个弟子?” 焚月真人皮笑肉不笑,“文昊,你一把年纪怎么这么多好奇心。” “我辈修士,若不对浩渺天道孜孜追求,又怎能得飞升大道。” 文昊真人是魏家一脉流传的伶牙俐齿,诸多峰主中,没几个能论得过他的。 焚月磨了磨牙,心烦的闭上眼,“还不是有个油嘴滑舌的混小子,花言巧语的哄走了两个女弟子,真不知道那混帐有什么好的。” 这话一出,几位真人都想起了曾经有所耳闻的逸事。 修道者,修为越高深,心境越趋於平静无波。 浮天仙门提倡追求长生久视,而非將自己修成顽石模样。 因此仙门內即便是太上长老,也都閒不下来要找点事做,偶尔还会化身在浮天秘境內行走,如景耀真人这般对弟子多有教导。 当然,秘境外还是不敢去的,生怕时机未到,化身先被天道给劈了。 太上长老如此,更何况比起来还要年轻许多的各峰峰主们。 即便是一峰之主,也会有喜好听闻八卦的瞬间。 第391章 逸事(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91章 逸事(下) 浮天仙门很大,但对於几位真人而言,想要知道整个仙门內发生的事情並不是什么难题。 如今风光霽月,门內长老人人称讚的门派首席——言子瑜,他们那一代天才弟子数量虽然比不上如今这一代,但其中让人津津乐道的事跡倒是不少。 就连身居高位的诸位真人也都听说过。 內门弟子是浮天仙门的中坚力量,对於內门弟子的教导,仙门也多有上心。 不论是剑道修为,亦或是道法修为,无一不精细。 执礼长老们也对內门弟子管教甚严,因此当发现內门中竟有两女一男,三人意欲结为道侣一事,气的鬚髮怒张,恨不得將三人抓到执法堂,给三人上足十天半个月的仙门法规和种种礼仪。 但很可惜,浮天仙门门规那诸多细则內,並没有哪一条写明不允许三人结为道侣。 执礼长老们不能以门规为由劝阻三人。 这,这简直是有违天道,违背人伦纲常! 阴阳结合乃是人理伦常,浮天仙门不反对双阴结合,双阳结合已经让执礼长老们皱眉,却也不好对浮天祖师立下的门规说什么。 如今门內弟子还有出现三人行的趋势,那怎了得! 今日三人行,明日九人行。 仙门风范还要不要了?! 直接改为浮天合欢门不是更为妥当。 奈何三个內门弟子心意坚定,坚决不认错。 执礼长老们苦口婆心无果,最终稟告到焚月真人面前。 焚月真人自然也不乐意漂亮的女弟子被野猪拱了,將心思花在情情爱爱上。 但向来对女弟子心软的焚月真人显然没能经得住撒娇痴缠,见两位內门女修弟子坚持到连道心都坚定无荫蔽,她只能鬆口,站出来直面执礼长老们的唾沫风暴。 执礼长老,浮天仙门內极其不好惹的一个群体。 苍云宿想必会对这句话深以为然,他时常不回宗门,连渡劫都在外面的原因就是受不了这些傢伙的嘮叨。 焚月真人下场,那结果更是不得了,风风雨雨闹得更大。 连各峰峰主都有所耳闻。 门內弟子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赞成我反对,好不热闹。 最终连四处化身行走的景耀真人都被拉了过来,要他定个是非。 看景耀真人年轻时候的化身性格就知晓,他自己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辈,拉他过来论公道,那自然是无用的。 “江山代有人才出,年轻人的事情,自当由她们处理。顺心而为,顺其自然,此为本门教导眾弟子的理念之一,长老们便莫要追究了。” 景耀真人如是说道,见执礼长老中还有人要辩驳,话锋一转。 “不过长者应当教导后辈,少年人修道岁月短,易被繁花迷眼,一时走岔路也著实可惜,不若这样,三位弟子既然非卿不可,那不若先修练至元婴再说。” “你们三人成就元婴时,若仍坚持己见,那宗门便不再干涉,愿为你们三人举办结契大典,如何?” 元婴期,道途已经定性。 成就何种道?领悟何种道心? 诸多不定都早已成定数。 往后的路,即便是领进门的师傅,也只能给徒弟传授一些修行上的经验,以及讲一讲自己的道,让弟子博採眾长,择善而从。 这种时候,当然说不上什么年轻人心性不定,只是被猪油蒙了心,孩子还小一类的开脱话语。 执礼长老们並不是真的要对年轻人的风花雪月插手,只是担心有了这样的例子,往后宗门內会出现诸多哀怨痴缠之辈,勾的仙门之风都变得黏腻迷离。 对此,焚月真人溢出冷笑,不紧不慢取出八荒册,將上边硕大的一行標题懟到执礼长老面前。 “论仙门之首的浮天仙门,为何门內弟子寻得道侣者寥寥无几!” “眾所周知,浮天仙门是为仙门之首,门內弟子亦是天才之辈。据闻浮天弟子仪態端方,进退得当,全无仙门弟子之飞扬跋扈,甚至每一位都擅长丹阵器符诸多养家餬口技艺之一!如此良才美玉,为何浮天仙门结契者数量依旧垫底,与罗天剑宗相提並论?” 这段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后续的內容没来得及看就被焚月真人收了回去。 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执礼长老们心中已经开始迴荡起那句“和罗天剑宗相提並论”。 简直岂有此理!一派胡言! 浮天仙门內,执礼长老掌管门內弟子礼仪风范,也统管所有的宗门礼法。 弟子结契,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执礼长老们,从来没干过这件事,久而久之便忘了还有这茬儿。 浮天仙门,和罗天剑宗一般,大哥別笑二哥。 上至掌门,下至外门,都是孑然一身,瀟洒飘逸之辈。 就连执礼长老们,也全都是一群孤家寡人之辈。 因此当时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在景耀真人的主持下,三位弟子立下誓言,不至元婴不结契; 执礼长老们则许诺,三人若能达成誓言,他们便为三人举办结契之礼。 成就元婴颇为不易,花费时间也不知几许。 因此后续没人再提起,渐渐的也就被人拋在脑后。 现在焚月这一句话,显然是让真人们从极好的记忆力里找到这则曾经的逸闻。 文昊真人恍然,“原来是那三位弟子。” 好奇心得到满足的文昊真人,在焚月真人隱隱有揍人趋势的关头,轻巧的转移了话题。 “唔,看来几个缘分恰巧的弟子都要开始渡劫了。” 可不是缘分恰巧,一下子迎来这么多位弟子渡劫,显得无边宽大的天城都有些小了。 “正值多事之秋,门內弟子多有突破,得让人將天城再扩一扩。” 突兀出声的安名真人引来几位峰主的不认可。 “扩建天城要花费多少心力你是没点数吗,有这功夫不如把苍城收回来。” 心情不佳的焚月真人没好气的开口。 安名真人决定不跟她计较,冷哼一声撇开头。 文昊真人和星罗真人对视一眼,思考片刻还是否决了,“不妥,苍城內有许多修士闭了死关,不好收。” 罢了,这种事稍后再做打算,眼前的情况更值得分神关注。 天城的確够大,问天台只有郁槐一人用得上,魏尚和澜阎等人则在更远的角落。 三位突破金丹期的弟子,劫云相对而言较小,各自占据一个角落也不会有所牵连,几位真人见了,也就放下心来。 其实有几位真人在,弟子们直接在城外渡劫也未尝不可,只是之前没人想到会牵一髮而动全身,现在再想换地方,已经来不及了。 三位內门弟子的元婴雷劫是正常范围內的威势,不需要担心; 唯独郁槐的雷劫,看著和言子瑜曾经的雷劫也差不了多少。 几位真人对此倒是满意得很,“不错,皆为宗门天资之辈。” “观场內弟子气息,这场劫雷应当不成问题。” 於相气一道有点钻研的星罗真人下定结论,几位真人更是安心。 七个弟子的劫雷都是紫霄雷,紫色的雷光笼罩住整个天城,让城內围观的同门们都不由得一退再退。 那些突破在即,只是暂时还没把握的浮天弟子更是一溜烟的跑没了影,生怕自己的劫雷也被勾引出来。 雷光劈落,七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开始各自应对雷劫。 青色的风更显无形,旬若习的剑快且飘逸,雷光也难以企及; 凝实的朱红异火灼热,烧的漆黑的劫云都泛上了红,一团击落,又有新的离焰冉冉升起,永不熄灭; 红黑的冥火相对而言动静小,只在澜阎的青渊剑上弥散开。 经由元神化身的指点,加上回归宗门后安名真人与之一道钻研,终於对冥火如臂挥使的澜阎,如今已经可以將冥火藏於剑气和剑意中,让人更加防不胜防。 天道降下的絳紫劫雷,也被澜阎一剑一剑劈碎,溅起周身空间雷光跃动。 焚月真人牵掛的三位內门弟子,不负她们纠缠的气息,三人的元婴雷劫也自发的牵连到一块,变得威势更为惊人,几乎欲与郁槐的劫雷一较高下。 郁槐是安名真人的首徒,自然也是习剑。 他的剑,是有別於浮天仙门煌煌大,更显夜色静謐,连身形都忽明忽暗,和安名真人的大开大合完全是两个风格。 剑锋罡正,灵息醇厚的安名真人,唯二的两个徒弟,风格都不似他,反而一个比一个黑漆漆,跟见不得人似的。 对此安名真人很是鬱卒。 不应该啊,他就是按照自己师尊教导他一般教导徒弟的,怎会出现这种结果? 小徒弟澜阎是冥火灵根,大抵天生如此;可郁槐一个风火灵根,怎么也是这种调调? 安名真人心中的苦,无处可说也无人可说。 第392章 坐忘之环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92章 坐忘之环 辟海后期到金丹期,需明道心,定道种。 这一阶段的时间或快或短,因人而异。 昔日舒长歌足足花费两年的功夫才將灵力压缩成水滴状填满丹田海,又花费一年时间悟得道心,总计三年才突破至金丹。 而魏尚和澜阎两人皆有异火相助,且不比舒长歌气海內的灵力庞大到惊人,因此他们灵力压缩的速度要快上许多,不过后续却在悟道心这一阶段卡了许久。 以他们的年岁而言,悟道心的確很难,少年人心性难定,能够在当下就明了自己往后要走的修炼道途,已经值得被人称讚。 所幸万般艰难,有舒长歌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树在前边,魏尚和澜阎自然不愿落后,反覆的自我剖析之下,终於明悟。 於是最终成就金丹,同样也花费了三年时间。 也不知这种相似,算不算三人的默契之一。 三年前,舒长歌他们被景耀化身从天水长宫领回了浮天域,又经由可靠的大师兄偷渡,从浮天域回到了浮天仙门。 未曾来得及放鬆,便纷纷道別闭关修炼。 即便是好友,也多有各自闭关无閒暇之时。 修为低下时还好,易心神疲劳,不宜长久闭关打坐修炼,需去外界歷练几番。 对於仙门弟子而言,外界歷练並非是为了修炼资源,更多是为了让弟子切身体会修道的不易,以及宗门给弟子们提供的环境是何等的优越和奢侈。 年少时结伴外出歷练的时光,或许是往后漫漫道途中难得的一点温情。 回到浮天仙门不过一年,舒长歌便无惊无喜的顺利晋升到了金丹后期,轻鬆的犹如睡了一觉。 无需花费时间,费尽心思的减少灵气进入身体內运转时带来的不驯和狂暴,也不需要焚香沐浴后才能静心定神。 对於舒长歌而言,他从踏入修炼一道开始,就不曾为难以入定而感到苦恼过。 这样千万载难逢的特质,连景耀真人知晓了之后都惊异连连的让舒长歌演示过许多次。 顺理成章突破,舒长歌也没停下,继续沉浸在心神识海中,感悟著种种奇妙的天地法则。 这些法则无处不在,无时不落。 不似寻常修士那般需要苦苦寻觅冥思苦想,只要舒长歌驻足,沉入心神去参悟,去推演,就能大有所得。 这般感悟法则,速度自然是一日千里难以企及。 唯一为难的是心神有限,而天地法则繁多。 舒长歌沉浸於此,每对一道法则有所领悟,便出关尝试將粗浅的体悟加持到自己惯用的剑招和道法上。 无法兼容者捨弃,合乎心意者记下。 待心神恢復后,著重感悟记下的那几道法则,將收穫融进自己的心之一道中。 这般来回反覆的修炼,时间竟然又悄悄的过去了两年。 …… 青闕阁是屿令自带的建筑,比不得宗门大殿那般气派,却也宽敞有余,处处精巧。 舒长歌惯来爱在青闕阁的廊下静心修炼,少有光临內里的静室,倒是炼丹和炼器的静室常有去往。 待金丹后期的修为稳固,经脉也有胀痛之感,不再適合继续提升修为时,舒长歌便转而去感悟法则。 这尤其耗费心神,即便舒长歌耐性好,能够忍受在心力憔悴和神采奕奕间来回横跳,他的心神也受不住这样的糟蹋。 於是在某一日发出抗议,使得舒长歌无论如何也无法静心。 终於回忆起过犹不及的舒长歌,从法则领悟的畅快之感中抽离出来,打算去做点別的。 想起在藏书阁內换到的“坐忘之环”炼器法门,他乾脆直接去了一趟功善堂,將还欠缺的材料全都收购齐全。 功善点在浮天仙门是万能的,既可以用来发布任务,让同门们帮忙达成所愿,也能用来交换宗门的各种灵材良药。 功善堂上人来人往,同门们都神色匆匆。 见舒长歌这般年纪已经是金丹后期,都不由得多看两眼。 在师兄师姐们若有似无的注视下,舒长歌动作迅速的跟功善堂的师姐敲定了自己要发布的任务。 “九类妖兽,一阶到四阶的精血,全都收?”功善堂的师姐惊愕,“舒师弟,你確定吗?虽然你要的精血不多,但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她看著舒长歌那枚红玉弟子令,为难,“你的功善点不够。” “加上灵石。”舒长歌轻声道,手一划,大堆的灵石从玲瓏心转移到了功善堂的储物袋內。 真传弟子每年的修炼资源本就丰厚,加上舒长歌一直以来多有奇遇,他现在並不缺灵石。 师姐迅速的盘算一遍,很快就笑著点头,“好了,舒师弟,功善堂已经发布了你的需求,等任务完成,我会让木傀儡送到青闕阁的。” 舒长歌頷首,“有劳师姐。” “师弟客气。” 事情办完的舒长歌没有继续逗留,和这位和善的师姐告別之后便御使剑光离去,全然不知自己发布的那大比灵石和功善点的任务引得师兄师姐们热情的爭抢起来。 大比临近,临时抱佛脚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准备完全的弟子们预备去木灵海和妖兽好好廝杀一番,锤炼锤炼自己。 浮天仙门的弟子正值活跃之际,这样又能磨练自己,完成后奖励还丰厚的任务,何乐而不为。 完成任务之后的功善点和灵石,还能用来增强自己的实力,说不准就能在浮天大比的时候脱颖而出,被哪位前辈长老看中,拜入门下。 就算不拜师,表现足够出色的话,宗门后续也会多有照拂。 因此,舒长歌的任务很快就被一个师兄成功抢到手,连嘚瑟自己的运气和手速都没来得及,一溜烟的拉著几个好友直奔山门,打算立刻启程木灵海。 有如此行动力极强的同门师兄,想必舒长歌需求的妖兽精血很快就能送到他手中。 青闕阁炼器室內 舒长歌正专注的控著灵火,將天落石以及各种晶沙玄矿融化成艷红的液体。 这几类矿石都是尤其坚硬的存在,且对温度要求很高。 舒长歌用的不过是寻常的灵火,要彻底將其熔化,需要的时间短不了。 没有办法,劫雷焰虽然名为雷焰,且具备火焰之形,但真要拿来炼器,恐怕效率比寻常灵火还要低下。 经过一阵时间的练手,以及沧筠无怨无悔的献身,舒长歌如今的炼器水平已经称得上不错,坐忘之环的炼製並不困难,他也就不打算再去万象院找人帮忙。 时而闭目养神,时而分出一部分心神与沧筠和灵溪凤涙勾连,舒长歌熟练的一心多用著,终於在五天后彻底將几种矿石炼化成澄澈的液態。 坐忘之环最为关键的,是在成型时均匀加入的星沙。 舒长歌收回分散的心神,全神贯注的控制著灵力,將那一大团的液態物体凝成一个小小的环,上方装著星沙的瓶子倾倒,像是闪烁的星光一般,轻飘飘的洒在小小的环上。 初步成型的坐忘之环隨著星沙的加入,逐渐也散发出了浅淡的蓝色光晕,如呼吸一般,缓慢的明暗变幻。 约莫又过了两个时辰,星沙已经全部融入,被灵力托著的坐忘之环也在舒长歌挥散灵火之后,安静的悬浮在半空。 深蓝到黑的顏色,以数条流畅自然的线状延伸出一个极其標准的环戒,其上还有不断溢出的细小星辉,彰显不凡。 坐忘之环除了对“环”之一字有要求以外,其余都由炼器者隨意发挥。 是臂环还是腿环,是鼻环还是唇环,全看佩戴者的喜好。 舒长歌根本没有考虑过其他的选择,简单纯粹的选择了在修真境最为常见的指环。 握住这枚坐忘之环,舒长歌隨意的戴到了右手食指。 坐忘之环自发的收缩,尺寸恰到好处。 闭目,舒长歌尝试用自己的感知去体悟炼器室內的种种陈设,最终对这枚坐忘之环的效果颇为满意。 这样就好,寻常时候並不需要如此优越的感知,若有需要,再將坐忘之环取下便好,很是方便。 唯一需要舒长歌適应的,便是这枚指环將情绪感知也削减了许多。 过往旁人稍微激烈一点的情绪,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都能被他感知到,从而有所针对。 现在这样周围空落落的,倒是有些不习惯。 权衡利弊之后,小小的指环还是没有被摘下,以一种极低的存在感待在舒长歌的手上。 坐忘之环的事情告一段落,舒长歌闪身离开炼器室,站到了青闕阁的廊下。 看了一圈周围的灵花灵草,见一切都没什么异常,便失去了打理一番的心思。 慢悠悠的將玲瓏心內稍显杂乱的各类物事一一归类,舒长歌瞥见了名为白骨的傀儡。 当初他从父母兄长那里取走这具傀儡,打算重新炼製一番再交还给家里人,没想到一来二去,在育遗城之后就忘了这茬。 也难怪修士对时间感知不敏锐,对於舒长歌而言,育遗城发生的事情不过恍若昨日,但仔细算来,距离今日已经有四年的时日。 居然有四年之久了…… 舒长歌自开始修炼我心之道后,自我的欲望反而愈发的少,此时恰好想到了家中亲人,便打算隨心而动,往钧天城走一走。 刚好如今正是安寧之时,他暂时不便离开浮天域,修为也无甚提升之地,能趁这段时间陪陪家中长辈,也是一件美事。 想到傀儡,舒长歌便又想起了一件自己遗忘的事。 “嘖。”他有些烦躁的用手按了下眉心,“事烦忧,多有忘。” 事赶事的局面下,舒长歌发觉自己应变的还是不够得当,怎会忘了如此重要的事。 他忘了把屈轩的尸身交给景耀真人了。 与屈轩对上的那一日,因玲瓏心中放著装有白骨傀儡的储物袋,已经很让舒长歌忍耐,所以那具屈轩的尸身,在舒长歌直蹙眉,魏尚直摇头的情况下,被澜阎当仁不让的收起来。 预备回到浮天仙门之后再交还给舒长歌。 没想到有元神化身的神来一笔,让三人谁都没想起这件事来,回到浮天秘境便各自摆摆手,各回各家去了。 唉。 无声嘆息,舒长歌很快收拾好心绪,打算先去澜阎的枉幽阁看看情况。 三人都简要说明过自己之后的安排,因此舒长歌很清楚两人现在应当是在衝击金丹期。 只是如今三年的时间过去,他不清楚两人是成功晋升回到浮天仙门,还是仍在苍天城潜修。 …… 剑光疾驰,拖曳出长长的幽紫色流光。 苍天城离浮天仙门的山门秘境入口很近,在舒长歌全力御使剑光的情况下,很快便能看见宏伟的城池一角。 有真传弟子的红玉令,舒长歌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天城。 劫雷的气息还很浓郁,充斥在整个天城,但天空已不见劫云,这表明修士的劫雷已经渡完,至於是成是败,舒长歌对两人颇有信心,不觉会失败。 猜测两人或许会在同一处,舒长歌掐诀,一只鎏墨金蝶在指尖飞出,振翅在前方领路。 万能的鎏墨金蝶,送信的同时,也可以当做追踪的法术使用。 说巧也不巧,舒长歌来的时候刚好两人成功渡劫,自此便是金丹真人;不巧的是,两人现在正位於一个其余弟子都自发空出一块的楼塔上。 舒长歌记得,那是专门给渡劫弟子的师长们等候的地方。 魏尚和澜阎的师长…… 唯一的印象还是在久远的择师那一日。 舒长歌自觉对文昊真人和安名真人不太了解,此时不好打扰。 成功晋升金丹,並不代表万事大吉,师长们也会在此时对弟子多有叮嘱,谆谆教导。 就如舒长歌突破金丹时,景耀真人所做的一般。 因此他便只让金蝶送去口信,而自己则又出了城,在城外修士自发摆出来的散市閒逛一圈。 这小小的散市自然没什么值得他出手交易的东西,只是很热闹,规模也不小。 行走其间,舒长歌对诸多摆摊的修士多有观察,琢磨著那门玄妙的眾生相。 此前就言明,舒长歌的天赋很好,悟性更是惊人。 原本只是观摩芸芸眾生,体会眾生百相的舒长歌,不知不觉间就入了迷。 盯著不远处几位金丹期的摊主一动也不动,面上隱有所悟。 修士对旁人的视线自然敏感,警戒的抬起头,见一个年轻极了的少年人直勾勾的瞧著他,不由得左右张望,確认对方是不是在看自己。 那少年唇红齿白,模样生的极其出色,看著也不像是个痴傻之辈,这位被瞧得不爽的金丹摊主狠狠地瞪了回去。 也不敢瞪得太狠,毕竟对方身上那一袭白衣银纹的衣袍上,绘製的徽纹尤为眼熟。 更加恐怖的是,这少年的骨龄看著还没自己年龄的零头长,修为已经比自己还高。 见鬼,今天遇见那传说中会让诸多修士怒恨天道不公的天才了,烦。 旁边同样被盯著看的摊主倒是老神在在的劝了下他,“那位道友好似是恰有顿悟,忍一忍便是了。” 被劝说的金丹摊主发出不爽的声音,“我这又没做什么,瞪一眼还不行吗!” “行行行,你胆大,你可別给我们惹了祸事。” 仙门弟子,他们惹不起躲得起。 正想著要不要收拾摊子换个地方的几名金丹摊主,就见那少年身后有人出声,“抱歉,我的友人並非有意,只是悟性太好,时常会这般陷入顿悟。” 同样是清亮的少年音,几名摊主露出一脸牙疼似的表情,看著又是两个穿著浮天仙门弟子服饰的少年走了过来。 还都是金丹期。 心底嘆气的摊主们可不敢轻视这两位少年才突破金丹的气息,接连表示“没关係”、“他们不在意”、“都是道友嘛”、“看一看也没什么”、“悟性好是好事”。 这样的悟性当然是好事,他们也想要…… “魏尚,澜阎。” 颇具冷感的音色打断了魏尚几乎要和几位金丹修士聊起来的架势,也让身侧站著的澜阎眨了下眼。 第393章 未来之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93章 未来之事 澜阎向来是个实诚之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为友人护法,他甚至会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人瞧。 就如现在对待舒长歌这般。 被人瞪了一眼之后就敏锐回神的舒长歌,对上了澜阎无惊无澜的视线,耳边还有魏尚熟悉的花言巧语。 “哎~我的好友回神了。” 立时丟下一群摊主不理的魏尚很是熟练地拉长了音,是当初在未见山棲子院时的尖细嗓音,荒腔走调的把这句话唱了出来。 看得出来晋升到金丹期他很高兴。 对此舒长歌不为所动,“恭喜,成功突破金丹。” 澜阎是个实在人,摇头,“你快,你是金丹后期了。” “说不准人家是想要三年金丹,五年元婴呢,对不对,长歌兄~” 嘻嘻哈哈的魏尚闪了过来,伸长胳膊试图和好友之一勾肩搭背,可惜舒长歌闪身消失的更快。 流光烟罗的法术灵光消失后,重新出现的舒长歌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 魏尚扑了个空,身子一转,抬高了手臂揽住一旁站著不动的澜阎。 澜阎和魏尚同岁,但他身形生的异常高大,魏尚和舒长歌都要矮他半个头,因此魏尚的姿势显得异常彆扭。 被揽住肩膀的人无视魏尚的行为,魏尚自己却不得劲,捏了捏手下的肩膀,暗自嘀咕。 “真羡慕,这么结实的身板。”他不解,“难道日日练剑会有这样的成效?” 躲开了魏尚突然袭击的舒长歌走到那几名无辜的摊主面前,拂过玲瓏心,好几瓶品质极佳的丹药浮现,被舒长歌的灵力送到了几人面前。 “抱歉,此前我並非有意。” 几位面前浮著丹药瓶的摊主们也是金丹期,见这少年虽然面色冷淡,却不是那等视旁人如无物的自傲之辈,心底暗藏的不虞便悉数散去。 那位瞪了他一眼的金丹摊主也缓和了声音,“道友客气,这点小事不必如此。” 他们拒绝了,舒长歌却没有依言收起。 小巧的丹药瓶被放到了摊位上,舒长歌点了点头,“诸位告辞。” 回身,魏尚和澜阎一如既往的在旁边等著他。 见舒长歌走了过来,魏尚敲著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玉摺扇,“你这不得再回一趟宗门?” 鎏墨金蝶告知了两人屈轩尸身一事,早就忘了这茬的魏尚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晦气东西在。 也不知道木头那傢伙渡劫的时候有没有把储物空间取下来,万一要是全部被劫雷劈光了怎么办。 澜阎自然没那么不靠谱,“还在我这里,给你?” 舒长歌皱著眉接过了澜阎递过来的一个储物袋,也没放进玲瓏心,用灵力包裹著,抓在手中。 “我回宗门面见师尊。” 他的视线落在魏尚和澜阎两人身上,结果这两人异口同声,“我也回宗门。” 魏尚笑嘻嘻,唰的一下展开摺扇摇了摇,“才突破金丹期,也花了几天时间稳固修为,小爷我现在是没干劲了。” 澜阎则表示他要回浮屿一趟,取灵石。 “追魂楼,调查那个人。” 舒长歌沉吟,“追魂楼要价不低,我把灵石分你。” 魏尚一听是要收集澜阎那个恶毒父亲的事,立刻提起了兴趣,“差多少?小爷我也隨一份!刚好老爷子和老头子都高兴我突破,给了我一大笔灵石。” 但澜阎拒绝了两人的好意。 “灵石够了。” 澜阎不像舒长歌,兴趣涉猎极广,琴棋书画,丹阵器符都要去练练手,一出一入,灵石挣不了多少; 而魏尚作为世家子就更具代表,好美玉喜华服说的就是他。 光是那些不重样的花哨法衣就不知几千件,加上他看见什么有意思的就喜欢手一挥,“老板来三份!” 三人一人一份。 澜阎和舒长歌屡次拒绝都无果。 当面拒绝,等人走后总能在浮屿不经意的角落间找到魏尚暗搓搓丟下来的“礼物”。 久而久之,两人便能习以为常的接过並反手塞进储物空间,眼不见为净。 哪一日魏尚没灵石了,再將这些东西交还给他。 拿去二道贩卖,应当也能回点血。 对於澜阎而言,两位友人其实都是世家公子做派,花起灵石来大手大脚。 “我的灵石应当比你们多。” 他表情毫无变化,平铺直敘的说出了事实。 “而且我娘说过,我长大了要养家。” 澜阎的娘亲——澜青蔓,在偶尔的轻鬆之余,也会想像澜阎顺利拜入浮天仙门后,在修炼道途上遇见心仪之人,將其带回来给自己看。 她自己的姻缘极其失败,却依然对澜阎未来的可能性抱有期待。 一直专注於修炼,友人也就面前两位的澜阎,並没有意识到如今的他,属於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根本不需要养家的状態。 就连修炼,都清贫的可以。 天剑魂来自水月灵族的秘宝,青渊剑为师尊赠送,储物戒来自大师兄郁槐。 灵石灵宝和修炼资源,也都来自师尊师兄以及宗门分配,为数不多几次外出歷练,三人也总能好运的得到些宝贝。 加上澜阎閒暇之余,跑功善堂跑得勤快,因此算得上小有身家。 澜阎以谴责的目光看著两个好友。 才花了一大笔功善点和灵石发布任务的舒长歌不为所动,“我家中无需这些。” 舒家人无意修炼,只愿平安走完凡人的一生,看一看传说中的“仙人”是如何生活的。 身外之物能够换来有益於修炼的资源,对於舒长歌而言就很值当。 魏尚扇著风,玉做的摺扇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同样不在乎,“我都还靠著家里养呢,等我养家?千八百年之后再说吧。” 他眼睛一转,扇子抵著下巴,语气好奇,“木头,你想找道侣了?” 澜阎疑惑,“道侣?” “对啊,你娘不是让你好好养家。养家,那得先成家啊!” 澜阎没想过要成家,最近一次见到的异性,还是天城內机缘巧合下同时渡劫的,左琦左嵐两姐妹。 两位师姐曾经在出行罗天剑宗时与舒长歌和澜阎两人有过短暂交谈,但这两位师姐和那位苏子和师兄,已经是道侣。 嗯,也是浮天仙门內门弟子逸事的三位主人公。 三人如今都至元婴期,想来很快就会举办结契之仪了。 未见山时认得的苏琉夏,是澜阎记忆中硕果仅存的女修,但两人的关係,完全可以说是:还记得,但不熟。 翻遍记忆的澜阎沉默许久,“我好像还不想成家。” 魏尚嘲笑他,“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哪来的好像。” 见他猖狂大笑,於是澜阎认真的询问,“你想成家?” “嘎?” 笑到一半被打岔的魏尚发出奇怪的鸭子叫。 “小爷我也不想,唔,不过家里那些漂亮的侍女姐姐给我端茶倒水,我还挺喜欢。” 魏尚和澜阎两人比舒长歌大一岁,几年修行下来,如今已是19岁的翩翩少年郎,对於修道者而言,这年龄只能说是小娃娃。 在凡人境,那已经可以谈婚论嫁,绵延子嗣了。 魏家未必没有族人想要魏尚早日寻得道侣,为魏家再次诞下天资卓绝的后代,只是不敢越过魏家主开口罢了。 天道对修道者苛刻,修为愈高深,子嗣愈艰难。 男修欲要后代,便只能寻修为逊色自己的女修;女修则相反,若要子嗣,必须寻得修为更高的男修。 挑挑拣拣,诸多艰难。 “道侣的事,谁说得准呢。”魏尚满不在乎的摆手,“有心悦之人也可,日夜论道是美事;没有也无所谓,你俩也能和我日夜论道。” 不参与话题的舒长歌冷淡开口:“我拒绝。” 魏尚一愣,接著大怒,“难道你在外面有人了!为什么拒绝我和木头!” 澜阎在一旁撇清自己,“莫要带上我。” “木头你先別说话!” 澜阎张开的嘴又默默闭上了,“……” 舒长歌闭眼,升起了游云飞梭的隔音法阵,免得魏尚不成体统的声音在高空中一路传播。 “说!为何你不能与我们日夜论道?” “难道短短的三年闭关时间里,你除了我们两个还认识了別的好兄弟?” “不应当啊,就你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扎进落九天就不动身的性子,怎么可能呢。” 魏尚的碎碎念念了一路,修为长进之后,身法也灵活了不少。 紫色的灵力长鞭数次想要將其绑起来,都被魏尚左挪右闪,身形犹如火焰一般,每次跳动就会出现在別处。 见状魏尚很是自得,“嘿嘿,抓不著抓不著~” 荡漾的声音让舒长歌忍无可忍,灵力长鞭瞬时化作一道紫色的雨幕。 细细的雨丝笼罩住整个飞梭,不管魏尚闪到何处,都会被那细密的雨丝化作雨线缠上,最终密密麻麻的捆成了一个长茧。 灵力长茧將魏尚拖到了舒长歌身侧,睁开眼睛的舒长歌垂眼看著魏尚,发出一声轻哼。 似有嘲笑。 魏尚挣扎,魏尚蠕动,魏尚作罢。 “好啊你耍赖!” 舒长歌懒得理他,收回了灵力。 “每日修行我自有安排,日夜论道大可不必。” 从长茧变回人样的魏尚也没爬起来,就这么瘫著看向蔚蓝的天空。 “你说得对,日夜论道那得多拼啊。” “不过说真的,以后不管你还是木头,要是找到了相伴一生的道侣,小爷我一定给你们送大礼!” 澜阎只能又一次强调,“我还不想成家。” “知道知道,”魏尚摇摇手,“这不是说以后嘛。” 舒长歌呵了一声,“魏公子安心,日后若是你结契,在下亦会奉上大礼。” 闻言,魏尚眉开眼笑,“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了啊。” “君子一诺重千金。”舒长歌隨口道。 见澜阎一脸不明白的表情瞧著自得自乐的魏尚,舒长歌心领神会。 “无碍,他大抵到了少年爱慕的时期,过段时间便好。” 少年爱慕。 澜阎分析著这四个字。 难道是晋升金丹之后会遇到的阶段? 魏尚现在简直亢奋过头了。 “为何我没有。” 舒长歌停顿片刻,才道:“许是因人而异。” “哦。”澜阎接受了这个回答,又问,“你也没有。” 舒长歌这次倒是没有停顿的回答了,“我无意於此,道途纯然便好,我很喜欢。” 这次澜阎没再继续开口询问了,飞梭上也暂时安静下来。 到了浮天仙门,魏尚跟著澜阎一道去了枉幽阁,让舒长歌一人去见景耀真人。 “想到少年版的掌门,我就浑身都疼,暂时还是別见他了。” 魏尚摸著自己曾经被元神化身的剑气划得伤痕累累的胳膊,连连摇头。 於是舒长歌一人去了天衍峰。 景耀真人並不在洞府內,只是留了一道神念。 “长歌?”对於舒长歌的出现很是意外,“有事寻为师?” 舒长歌简单的见过礼,便將手中的储物袋放到了桌上,並將三次遇见屈轩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提起屈轩背后残魂的存在。 “竟还有此事。” 神念的声音透著些微的讶然。 罗天剑宗庆仪之后,派弟子搜查某个小宗门弟子之事,言子瑜归来后自然也告知过景耀真人,只是没想到再次听闻,会是小徒弟拿著人家的尸身找了过来。 “为师知晓了,这尸身稍后为师会处理,长歌可还有事?” “师尊,我无事,只是打算在钧天城待一段时日。” “钧天城……”神念瞭然,“由你心意便好,只是莫要忘了勤加修炼。” “谨遵师尊教诲。” 换成別的师傅,见徒弟修为这样进展神速,早就乐呵呵了。 可景耀真人每次见了尤嫌不足,恨不得舒长歌白日飞升。 至少这样就不用景耀真人担心哪一日自己会兜不住小徒弟带回来的大消息。 见神念后续不再出声,舒长歌便离开了天衍峰。 御使剑光还没多久,澜阎和魏尚的灵息就已经疾驰靠近。 “走走走,我们先去炎天城的追魂楼,接著再去钧天城!” 坐在火红云海中的魏尚高兴的招呼舒长歌。 见澜阎默认,舒长歌放慢剑光的速度,偏首去看魏尚,“你们去钧天城?” “没错。”魏尚一口应下,“你不是要回家吗,把那个什么什么傀儡放回去对吧,我们也去!” 见舒长歌要皱眉,魏尚立刻打断他,“顺路跑一趟嘛,有什么关係,我们认识那么久了,还没拜见过伯父伯母和大哥呢。” 澜阎也颇为用力的点头,“应当拜访。” 先去炎天城再去钧天城,这都不是一个方向的路,哪来的顺路跑一趟? 魏尚就是顺嘴瞎扯的。 见两人都是这样的打算,舒长歌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勿要惊扰我家中人。” 他知道魏尚和澜阎都靠得住,只是初次带好友归家,难免徒生担忧。 魏尚拍著胸脯保证,“安心安心,在家中我可受伯娘婶婶喜欢呢。” 澜阎没那么自信,只能道:“我会的。” 舒长歌忍不住摸了摸食指上冰凉的指环,冷静的没再开口。 第394章 一念分化,长默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94章 一念分化,长默 炎天城內,除却修建在玉清坞上的流杯亭和画堂春,其余几个仙门尤为突出的產业也同样林立。 澜阎眼下要找的追魂楼,隶属於幽冥双宗。 无需千里迢迢的前往幽冥域,在炎天城便能找到分堂。 幽冥双宗的弟子修行的法术千奇百怪,在追踪和打探消息上有极大的优势。 追魂楼修建的並不似幽冥双宗那般鬼泣森森,反而显得很是朴实。 普普通通一座木色小楼,修建在诸多大气恢弘的殿堂屋舍中,很不起眼,很低调。 和不远处高高的显露出漂亮精美琉璃顶的摘星楼形成鲜明对比。 追魂楼附近的店铺大门都自发的换了个方向,坚决不与追魂楼的客人们对上。 舒长歌三人还没离开浮天秘境就已经变了模样。 三人没有披上显眼的黑斗篷,只一个用念双生变幻了容貌,另外两人则是用上了缠丝面。 念双生的確是一门好用的法术。 苍天城外,舒长歌曾见了那诸多摆摊的修士,心生有感,如今已经能非常得当的分出念头,化出一道市侩精明模样的中年瘦削男子。 飞梭上见了这一幕的魏尚直捂眼,“你这伤害到了我的眼睛。” 对此他很是不能理解,“修士久经修行,再有不美也应当在境界提升中有所改善,你怎的还弄出如此丑陋的修士。” 舒长歌语气冷淡,“他不过筑基修为。” 分化的念头可以由舒长歌自由把控修为的高低,不高过本体修为即可。 筑基修士,如果天生模样丑陋,那至少得到金丹才会变得稍微好一点,而元婴之后可以重塑形体,因此在修真境,元婴及以上修为无貌丑之人。 除非某些修士自觉良好,不愿有所调整。 看著站立不动,只是微笑著看著三人的念头分身,澜阎也直摇头。 “太突兀。” 和澜阎与魏尚两人站在一起,看著就不像是能说上话的类型。 “……有理。” 舒长歌略一沉默,很快那道念头就变成了和魏尚澜阎两人一般无二的少年模样。 神采飞扬,同样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这次模样生的好看,看上去便像是修道世家得宠的郎君。 “念双生会与你们同去,我在流杯亭等候。” 追魂楼离玉清坞不远,以修士的身法速度而言,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便能抵达。 因此舒长歌与两人约定,在流杯亭等待两人。 魏尚摸了摸下巴,凑到念头分身附近,绕著看了一圈,接著比划了下身高。 “道友怎么称呼?” 想起景耀真人那一个分身一个字的安排,舒长歌捏捏眉心。 念头分身化作的少年展顏一笑,大力拍了拍魏尚的肩膀,“道友客气,以后便都称我为长默吧,这名字和本体也挺像。” 万万没想到念头分身会突然出声的魏尚张大了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去看了看自称长默的少年,一脸不可思议。 “原来这才是念双生啊。” 之前那些分身,除了外表看起来不像是舒长歌,其他的性格爱好,连一些细微的习惯,都活脱脱是翻版的舒长歌。 哪像现在眼前这一位。 念双生的念头分化,来自於眾生相的理解。 目前而言,舒长歌对眾生相的理解,也就是周围熟悉的那几人。 长默的性格,肉眼可见的和某位话多的人相似。 长默拱了拱手,“诸位好,在下长默,不知两位道友如何称呼?我辈修士常有在外行走之时,不起个常用的化名可不行。” 魏尚回神,精神一振,“你说得对!以后我这缠丝面的身份,就叫不言,李不言!” “李不言?这名字好,不言道友,请多指教。” “哈哈哈,客气客气,长默道友也是啊。” 自此化名为李不言的魏尚和长默嘻嘻哈哈的互相拱手行礼,接著两人兴致相投的齐齐看向澜阎,“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澜阎看著他们两人,活像是看见了两个嘰嘰喳喳的魏尚,总觉得眼前一黑。 吭哧吭哧半晌,憋出来两个字,“不语。” 长默和魏尚听了,双双击掌。 长默:“不错不错。” 魏尚:“一个长默,两个不言不语。” 长默:“好名字啊!” 魏尚:“一听就是一伙人!” 长默:“真是恰到好处!” 不过两个人,唱出了一台大戏。 旁观一切的舒长歌总觉得自己参考错了对象,念头分化的不太对劲。 “我且换一道念双生。” “且慢!”还不等魏尚否定舒长歌的想法,长默就已经高高扬声制止。 “眾生相,品百味,人生千百味难能体会,本体若是全凭喜好领悟眾生,最终眾生可都成了本体的表相。” 负手而立的念头分身意气风发,眉目张扬,“如此糟蹋念双生,本体不如放弃修习此门法术。” 舒长歌难得神思复杂。 念头分化出去前,舒长歌能够擬定这道念头应当是什么模样,而分化出去后,念头只会按照舒长歌擬定的模样去衍化。 念头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舒长歌都不知晓,除非他自己將心神投入进去。 但这样一来,这道念头被收回来时,回馈的体悟依旧是舒长歌的经歷,对於修行毫无用处。 “本体不是知晓人生百相不只有光明磊落者,还有卑贱者?” 长默好整以暇,笑吟吟的挺直身子,侧头看向舒长歌。 “我这样不符合你喜好的念头化身,你都要捨去,那些让你更加无法容忍的行径,你又当如何。” 念双生代表的是舒长歌的另一个可能性,而身为本体的他,不应当去抹除和否认这些可能。 “再说了,就算是分身,也要受浮天仙门管教。我们这些念头,就算想参悟眾生相,也不会恶劣的做些罪大恶极的事,放心好了。” 长默说著自己又琢磨了起来,“这么说来,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本体你如今参悟大道法则,完善我心之道时,也都是这般挑挑拣拣。” 长默走过去拉著舒长歌盘膝坐下。 对於自己的分身,舒长歌的耐心明显有大大的提高,顺著那力道盘膝而坐,净尘咒的光芒洒落周身。 两人面对面望进双方的眼底。 透过皮囊和显露的性格,內里的两道灵魂也有著不同的光芒。 “被你分出来之后,我才觉得这样修行不太妥当。”长默挥出一道法术,將魏尚澜阎两人和这边隔开,“抱歉两位道友,机会难得,我和本体聊一聊。” 魏尚带著一脑袋的雾水点头,“行吧,你们先吵。” 阵法在彻底成型之前,本体和一念分化还能听见魏尚对著澜阎发问,“刚才不是还和我说的很开心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论道了?” “好傢伙,难怪不想和我日夜论道,他自个儿就能和自个儿论个千八百遍的……” 舒长歌无言的看向仍旧露著笑容的分身,“说吧。” 长默耸肩,“你要万事万物变迁而我心不移,以目前来看,要走的路还很长。花欲枯萎而我不愿,於是取来琼浆玉液使其新生,这不过小道;若人之將死,而你心不愿,又待如何?” 见本体思忖,长默更是得寸进尺的伸手,食指虚虚点上对方的眉心。 “天道恆常。换做是我,我当全盘领悟,接纳,掌控,取而代之。” 在堪堪触及舒长歌眉心时,被只有本体能御使的无垢之力挡住,长默笑出声,从善如流的收回手。 “怎么样,真正的念双生,感觉如何?” 舒长歌抬眼,“的確神妙。” 这样对坐一问一答的感觉,的確奇妙。 明明本质上都是自己,想法却截然不同。 “可不是,一个念头修一种道,最终回归本体,你坐享其成就好,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舒长歌不置可否,“那也需得悟性足够。” “可不是,我们的悟性那是世间罕有,若最后代价索取只为生死,那天道一定是个傻子。” 长默言辞非常大胆,一点也不担心身下所处的飞梭被雷劈毁。 因几人站在街道上谈话太过奇怪,所以四人目前都在舒长歌的飞梭上。 只要升起飞梭的阵法,且城內执法队的人不特意搜寻的话,这种小小的便利,炎天城是会当做没看见的。 如此繁华热闹且容纳各大仙门弟子的城池,要想每个角落都符合城规,那未免太过劳心劳力了。 反正炎天城又不像苍天、钧天和顥天那般重要。 舒长歌悠然起身,“说不准你先前所言之道,便是天道交予我们的代价。” “哈?”长默俊俏的少年脸上露出天塌了的表情,“別吧,我就说说而已啊……” 第395章 多多介绍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95章 多多介绍 隔绝法阵光芒散去,魏尚已经无聊到拉著澜阎编撰起了长默、不言不语三人的身世过往经歷。 那跌宕起伏的生涯,让澜阎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制止。 若有一日真的有人询问不语这个假名字背后的身世,澜阎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將魏尚编的那些话说出口。 总觉得怪丟人的。 等舒长歌带著自己的念头分身走过来,魏尚终於停下了话头,那边的澜阎悄悄鬆了口气。 “吵完了?”魏尚好奇的看著两人。 舒长歌面色冷淡平静,还是那副模样;长默也依旧笑呵呵的,没什么变化。 魏尚什么也没看出来。 “不言道友错啦,我们只是初次见面交流一番,並非吵架。” 魏尚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嗯嗯啊啊的应著,“行行行,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追魂楼,他还只是听说过呢,不知道会不会和话本子写的那样神秘和有趣。 长默的视线转向本体,舒长歌微微点头,他便接过浮现在空中的青色储物戒往自己手上一戴,“可以了,两位道友,走起!” 魏尚自然捧场,一叠声的走走走。 遭罪的是澜阎,左边一个魏尚,右边一个长默。 两人都好哥俩似的拍著他的胳膊,表示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共进退。 澜阎:谢谢了啊…… 召出一艘普通飞梭充当几人暂时落脚点的舒长歌,看著三人结伴离去,总觉得周遭一瞬安静了许多。 脑海里长默的话语还在盘旋,他慢条斯理的收起飞梭,一步一步的朝著流杯亭的方向走去。 有些事情,的確得静思。 话说长默这边,三人挨个叫了一遍各自的假名,魏尚和长默两人像是在玩什么有趣极了的事情一样,一路上一口一个“长默道友”、“不言道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澜阎放空神思,心想:这一点也不沉默寡言。 追魂楼一点儿八大仙门之一下辖的牌面都没有,就开著一个小小的门,是两个人並肩走都够呛的宽度。 唯一的神异之处,或许就是这小门內里看著一片漆黑,不管是神识探查,还是肉眼看去,都看不见什么。 长默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魏尚和澜阎老样子跟上。 嗨,念头分身有时候就是拿来卖的,反正最多损失一个储物戒。 漆黑就像是一层薄薄的幕布,穿过去后很快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面前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摆著一张长桌。 靠近魏尚澜阎几人这边的,是一张长长的寒酸木凳。隔著长桌,对面就是眼眶处冒著幽幽红色火焰的骷髏架子。 场面並不露骨,因为骷髏架子穿著幽冥双宗的弟子服饰。 是熟悉的老朋友了,此前在幽冥域也遇见过守城门的骷髏架子们。 那张窄窄的长凳,被长默和魏尚当仁不让的按著澜阎的肩膀,让他坐下。 骷髏喀拉喀拉的发出骨骼摩擦的声音,也不知用什么发声的,总之从骷髏身上传来嘶哑的声音,“何事。” 澜阎言简意賅,“查人,焱火道宗內门弟子,候仪明。” “稍等。” 骷髏架子很有待客礼仪的出声道。 很快,三人就见头上看不见顶的漆黑中落下一条长长的黑线,和幽冥双宗战魁身上的黑线一模一样。 黑线被骷髏熟练的塞进了自己冒著火的眼眶,渐渐地烧了起来。 一根黑线烧完,骷髏开始报价,“仙门內门弟子情报,初级五万下品灵石,中级五万中品灵石,高级五万上品灵石。” 闻言,长默和魏尚齐刷刷在澜阎脑海里传音,抽气一般震惊,“这么贵!” 什么八大仙门就物华天宝最挣钱,明明就是追魂楼更挣钱吧! 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抢你的灵石,却还好心的给你送了一份情报,不愧是幽冥双宗! 果然,干情报的和做脏活的最挣钱了。 “或许我们可以自己把自己的情报卖了。”长默幽幽的传音。 反正卖的是舒长歌,关他长默什么事。 仙门真传和亲传弟子,按照追魂楼的售价,那可是最低都九万上品灵石啊。 这价格,比舒长歌的琴贵,比魏尚身上的离焰差一点。 可想而知其中的暴利。 魏尚不愿出卖好友,提议:“藏起脸来,我们把君子攸给抢了,他肯定很有钱。” “不言道友,好主意。” 澜阎默默忍了这两人在自己脑海里传音跑马,也为这一大笔灵石的失去而有些心疼。 才说的养家,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要高级。” 话更少的澜阎递过去一个储物袋,心中想著日后一定得从那人身上把这笔灵石给挣回来。 骷髏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接过储物袋点数。 確认无误后,才点点自己的骷髏头,“交易达成,请收好。” 说罢,反手插进自己的眼眶,从红光处抠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珠,托在白骨手掌上递给澜阎。 这般凶残的举动,即便知道这只是一个傀儡,这种做法並没有什么问题,澜阎三人还是觉得眼睛有点疼。 澜阎迟疑了几息,最终还算熟练的掐出净尘咒,这才接过那枚黑色圆珠。 “神识探入即可查看,三位,请儘快离开,不要耽误我们做生意。” 这骷髏可比幽冥双宗的弟子能说。 明明三人进来时,看了半天都没见著几个人影。 现在还这么霸王,连花了五万上品灵石的情报都不让他们看看值不值,就开始赶人。 感知了下骷髏那从金丹到出窍来回跳动的修为,三人决定还是从心,先离开再说。 “我们背后可是有人的,你要是骗了我们,小心给你好看!” 魏尚还记得自己是个自傲的公子哥,底气不是很足的放话威胁。 要是后面发现情报值不上这个价,他们就去幽冥域,把君子攸给堵了,到时候带著君子攸来追魂楼,好好的谴责一番这个奸商骷髏。 骷髏还是坐在那里,不动如山,“追魂楼童叟无欺,请客人们多多介绍友人前来,我们来者不拒。” 好傢伙,情报还没看,现在就已经明示他们帮忙拉客了,简直店大欺客! 难道仙门就很了不起吗,可恶! 魏尚气冲冲,拉著澜阎和长默就跑。 送走了客人,骷髏眼眶的幽红火焰闪了闪,隨后熄灭。 第396章 不速之客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96章 不速之客 流杯亭,向来是修士醉生梦死之地,更有人极力称讚,称其“倾尽流霞,梦渡忘川”。 仅仅只是杯中佳酿,自然无法使人魂渡忘川。 这般盛讚,足见流杯亭的佳酿,是何等受人追捧。 舒长歌的二师兄苍云宿,不但好酒,酿酒手法也一绝,时常有仙酿出自他手,浮天仙门没有流杯亭这一產业,却也同样以佳酿闻名。 人间雪与天上月皆出自苍云宿之手,后续交由浮天仙门麾下贩卖获利的,是原材料经过刪减改换之后的成品。 成本更低,利润更高。 即便是个高高在上的浮天仙门,门下也有万万张嗷嗷待哺的嘴在等著餵饭呢。 流杯亭中不仅有產自浮天仙门的人间雪和天上月,也有自產自销的门面浮生白,花香更甚酒香的花中仙,一口值千晶的君不语,以及最受乌亭修士喜爱的杯莫停。 其中以君不语最为昂贵,號称一口就值一千灵晶。 这是夸大了的说法,但一壶君不语要一灵晶的价,称得上奢侈。 难怪会叫做君不语,这灵晶一花出去,可不得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而杯莫停对修士的身家就更加友好了,滋味甚佳还价美实惠,是在流杯亭中最常被点的灵酒,没有之一。 事实上,整个流杯亭都是杯莫停的酒香,浓郁的让嗜酒之人进了流杯亭,便已经不止今夕是何年了。 舒长歌没有再用缠丝面改变本来的模样,只是换掉了浮天仙门的装扮,穿著一袭简单的青色衣裳来到了流杯亭。 常来流杯亭的修士都会额外花费灵石,定下一座乌亭为自己专属。 舒长歌不觉得自己需要,因此拒绝了流杯亭引路的貌美女修和男修推荐,在走了一段弯弯绕绕的迴廊之后,隨便挑了座周遭较为少人的乌亭落座。 “这位道友,请问来点什么?” 因为分辨不出舒长歌这样陌生又出色的脸孔喜好男修还是女修,因此一男一女两位不过炼气期修为的修士含笑,略微躬身的轻声询问。 焱火道宗多得是繁衍不休的人,这些修士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人间雪和天上月,不管是原版还是刪改版,舒长歌都已经尝过,浮生白也在罗天剑宗试过,因此他自然选择未曾尝过的几种。 “花中仙、君不语和杯莫停,各一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笑意不变的男修和女修心中不免奇怪,怎么会有点的起君不语的贵客会跑来乌亭喝酒,而且还顺带点上了最便宜的杯莫停。 客人想怎么点都是他们的喜好,两人无从置喙,心中疑惑被压下,轻声细语的应声,接著道:“贵客,诚惠一灵晶,加一百上品灵石,一壶杯莫停,当流杯亭赠与贵客品尝。” 见舒长歌听到价格依然面色不变,两位修士更加恭谨。 舒长歌將对应的灵石交予两人,两人便很快退下,没让他等候多久,就有另外的人送上了三壶佳酿。 漂亮的玉壶雕刻著奇花异兽,上面还有佳酿的名字,以及铁画银鉤的“流杯亭”三字。 “我还有三位友人稍后到。” 拦下了送酒过来的陌生女修,舒长歌道。 送酒过来的女修还以为这生的俊美的金丹真人要对她做什么,心中喜意还未升起,就听闻了他的话语。 克制住情绪变化,女修轻声细语,“敢问贵客友人的名號?届时流杯亭会为另外三位客人引路。” “长默,不言,不语。” 舒长歌面色不改的报出了这三个一连串的名字。 流杯亭的女修眨了下眼,依旧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好的,贵客请放心。” 生人离去,安静的乌亭还是听得见远处遥遥的修士呼朋唤友之声。 玉清坞的湖水清透得很,水中有水汽幻化的游鱼,並非生灵,却有生灵之形。 素白冰清花尽情盛放,接天连片,清香阵阵,吹散浓郁的酒气。 若是花瓣落入杯中酒,倒也算得上意趣。 难怪昔日浮天祖师,以及南离焱火两位道君都为此等美景驻足,留下种种传说。 桌上摆著的三壶佳酿没有引来舒长歌的目光,他的视线越过宽广的玉清坞湖水,看向与流杯亭隔得极远极远的画堂春。 九转化生,枯木逢春。 南离药宗济世救人,也不缺雷霆手段。 画堂春的丹药卖的极好,但南离药宗的药毒却从不放出来售卖。 这一手使毒的本事,唯有离药弟子能用的出神入化,令人骇然。 看著画堂春的修士们千方百计的將自己从忘川中捞走,而流杯亭的修士却盛讚佳酿可渡忘川,舒长歌只觉得世事难料。 尤其是两方都坐落於有先祖传闻的玉清坞之上。 湖边景没有让舒长歌安静的欣赏多久,不速之客却比魏尚和澜阎等人来的更快。 站在乌亭边望著素白冰清花被风吹落花瓣,直到有人朝著这座乌亭走近,舒长歌才反应过来。 戴上坐忘之环后,感知范围瞬间小了许多,而修士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將神识探的很远,毕竟很容易惹事。 舒长歌又一次暗自提醒自己要谨慎。 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身,见来人甚至不是流杯亭的修士,身上没有任何象徵此处的徽记。 一袭火红的衣袍,上边绘有无数火焰的徽纹,是非常眼熟的装扮。 流杯亭中大多数的朱亭內,都是同样打扮的修士。 焱火道宗…… 舒长歌略微提起了点兴致,他认识的焱火道宗弟子,唯有三人,焱火道宗宗主一脉的乐之白和藺寻嫵,以及副宗主繁芜真君一脉的时序。 乐之白他並不熟悉,但藺寻嫵和时序两人,舒长歌倒是与之打过多次交道。 焱火內门弟子打扮,且出窍期修为。 嗯……灵息没有大师兄那般浑厚,似有浮动,却也只差师兄灵息几分?难道…… 舒长歌心念一转,一个照面就看穿了来人的修为。 候仪明? 这个名字迅速的从心底浮上来,舒长歌掩在衣袖下的手微微动了动,散发星芒的指环被无声收进了玲瓏心。 不应当,未免太巧了。 “前辈莫不是走错亭子了。” 舒长歌略微一拱手,算是见了礼,语气冷淡的出声询问,態度不算友好。 没有招呼不请自来者落座的想法,舒长歌就这般站著望向对方,全然没有对待高修为修士的拘谨。 呵,也是,浮天仙门的真传弟子,出窍期怕是见得多了。 来人暗嘲,面上展露出一抹惊喜加之意外的笑容。 “若是本座没有认错,贤侄姓名是否叫做舒长歌,浮天仙门新晋的真传弟子?” 他也拱手见礼,以出窍期的修为对不过金丹期的舒长歌如此客气,任谁也不能说他以势压人。 “前些时日,贤侄突破金丹期的消息可是被八荒册登载传遍了整个修真境,真是不服老都不行。本座以为,贤侄日后必定是八大仙门新生弟子一代的首席!” 这人维持的面貌还算年轻,不到四十的模样,美须豪眉,身形高大,模样生的不错。 即便是这样拳拳盛讚,也不显得油腻,反而觉得对方言语直率,令人心生好感。 外形自带的亲切对於舒长歌而言毫无作用,眼前这个人在无垢仙体的感知中,是明晃晃的表里不一。 行为如此热络,內里却一片寒凉。 “前辈谬讚。” 见舒长歌对於这一番话毫无反应,连眼角眉梢的弧度都不曾有过变化,出窍期的修士心神百转。 看来这小子的確不好对付,油盐不进,竟然真的和消息中一般,生人勿近。 “瞧瞧,是我贸然了,贤侄,我出身焱火道宗,姓候,名仪明。” 果真是候仪明。 “贤侄可能有所不知,我十九年前曾有一亲子走丟,十多年以来我呕心沥血多番搜寻却无果,直到近些年,听闻浮天仙门有身具冥火灵根的弟子拜入,才知晓我儿的踪跡。” 候仪明说到这里,情真意切的红了眼眶,还偏过身,以袖掩面。 “我曾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打听,直到有九成把握才敢寻访浮天弟子,只是天意不眷,一切皆为徒劳功。” 闻言,舒长歌垂眸,接著抬眼,冷淡的態度似乎软和了些许。 “前辈请坐下说。” 候仪明收起手,歉意的朝著舒长歌一笑,高大阳刚的男人这般伤心,的確令人触动。 视线在那三壶灵酒上一扫而过,候仪明对此只觉得小子败家,花费颇丰。 舒长歌全然没有给对方奉上一盏灵酒的意思,仍有那三壶未启封的佳酿放在桌中央,彰显明晃晃的存在感。 “说来也是我昏了头,听闻贤侄与我儿是深交好友,因此今日恰巧见得贤侄,我就如此冒昧的打搅,实在羞愧。” 舒长歌隨意的嗯了一声,“前辈也並非有意,无需如此。” 候仪明大马金刀的坐著,闻言嘆息,“贤侄可是听闻了什么荒谬的消息,我总觉得贤侄似乎对我有所误解。” 嘆息一声接著一声。 “我儿澜阎也是如此,传递诸多消息也不曾回应过,即便向浮天仙门递上拜帖,也都被尽数回绝。” “许是中间出了差错。”舒长歌开口,“宗门从不干涉弟子,前辈的拜帖自然行不通。” “唉,我知浮天仙门规矩歷来如此,只是亲子失而復得,是大喜之事,可一直到现在都没能相认。即便百般打听,也追不到行踪。” “仙门威赫,却也树大招风,隱匿行踪,於我等浮天弟子而言是好事。” 舒长歌回答的滴水不漏,就是不愿意正面承认些什么。 候仪明把握不准对方究竟知道了哪些,又信了哪些。 这一次遇见舒长歌是完全的意外之喜,候仪明立时便决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从舒长歌这边入手,探明澜阎是否从澜青蔓那里知道了什么。 不管派出去多少人,散出去多少消息,都没能得到澜阎的,甚至是浮天仙门的反应。 候仪明实在是心绪难定。 “贤侄所言有理,只是仙门好意,让我无处使力啊。” 那是自然,澜阎在成为亲传弟子那一刻,他包括他的母亲早就被浮天仙门查了个明白。 因为是调查弟子的身家清白,而非执法堂缉拿恶人,所以只调查到了澜阎生母似乎有仇家,独居在浮天域偏僻村落生活这一阶段。 澜阎归家后,从母亲留下的玉珏中得知身世过往,在回到浮天仙门之后,已经向师尊安名真人稟明了情况。 安名真人看重澜阎这个弟子,以离恨峰峰主的身份,藉助浮天仙门的力量去追因溯果,看事实是否如澜青蔓所言。 偏听偏信不可取,多方取证方能知真假。 若是澜青蔓留下这样的遗言,是带著对澜阎以及澜阎生父的仇恨,那澜阎日后若真的寻了仇,便是一出父子相屠的惨剧。 不过是十多年前发生的事,而且澜阎生父出身的侯家,也只是焱火道宗一个不甚出色的世家,多有遮掩也无济於事。 毕竟当初为了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將亲子的灵根转移到自己身上,候仪明与他的一眾亲信根本不敢大张旗鼓,连侯家大部分人都不知晓具体经过。 最终种种结果被呈到了安名真人面前,一眼扫过便得知了全貌的安名真人怒不可遏,“简直枉为人父,禽兽不如!” 安名真人可不会考虑到这些过於直白的真相,会不会伤害到尚且十二三岁的澜阎。 他在看著这些情报的时候,澜阎也在一旁,將调查的內容全部收入眼底。 “这般恶毒之人,阿阎,本尊替你去砍了他!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本尊动手,就算是那些惯爱嚼弄口舌之人,也不敢说些什么!” 提剑欲走的安名真人恨不得现在就替自己的徒弟找回场子,只是被澜阎拦住了。 “我知师尊好意,只是这一切的了断,我想自己来。” 安名真人沉声,“即便你可能会背上弒父的罪名?” 彼时的澜阎眨了眨眼,思索片刻后道:“我会儘可能做的不留痕跡。” 於是安名真人依旧气的在离恨殿走来走去,却没有继续说什么。 这件事情成了师徒两人之间的秘密,即便是郁槐也没有告知。 郁槐是心细之人,大致知晓是什么事,见师尊和师弟都不愿多说的模样,也就不再深究,只是每逢澜阎出门,多有暗示。 “遇见打不过的人,师弟喊我一声,师兄就会前来相助哦~” 上扬的尾音,搭配对方从不落下的笑容,让澜阎抬眸看了一眼,隨口应下了。 这个师兄,也是他应付不来的性格,还是首席师兄好,不会做什么说什么都像是在捉弄人。 郁槐:…… 郁槐:一群被表象欺骗了的小傻子! 这一连串的后续,澜阎自然是老老实实的跟舒长歌和魏尚说起过,因此面对此时诸般作態的候仪明,舒长歌心绪毫无波动。 他倒要看看这位侯家主想做些什么。 第397章 选择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97章 选择 “贤侄所言有理,只是仙门好意,让我无处使力啊。” 流杯亭的乌亭內,舒长歌和候仪明对坐,后者发出了深沉的嘆气。 自说起话来,这人就没有停下过唉声嘆气的模样。 舒长歌终於接了他的话头,“所以前辈的意思是?” 一边面色平淡的接话,一边给候仪明倒了一杯茶。 流杯亭除了灵酒佳酿,自然还有待客用的灵茶。 只不过舒长歌没点,那么推过去的茶,自然只是口味寻常,毫无灵气的免费茶水罢了。 见候仪明盯著那杯茶不动,舒长歌微微皱起眉,“前辈,忧思伤脾肺,实在不宜饮酒。” 候仪明:…… “若非前辈许是澜阎亲人,我亦不会如此考虑。” 候仪明最后还是將这杯茶喝掉了,甚至还是冷的。 见舒长歌又给他续杯,候仪明顿时不再继续嘆息,將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 “贤侄与我儿是好友,不知可否替我约见?” 见舒长歌似乎有所意动,又颇为犹疑的模样,他继续补充。 “我知贤侄对我身份存疑,而修士的亲缘得证之法又需得双方在场,我如今的確拿不出证据,不如这样,见面的时间与地点由贤侄和我儿决定,如何?” 他说完还表示:“即便是定在浮天仙门的山门秘境內,我也绝不失约。” 一副为了亲儿,愿意上刀山下火海之意。 舒长歌点头,不待候仪明心生欢喜,他便截断了对方的想法,“我与澜阎虽是好友,但贸然插手好友家事,是为失礼。因此我只转告於他,见面与否,全凭澜阎之意。” 对於这个结果,候仪明似乎也没有不满,面上只剩喜色。连连点头的模样,端的是一副慈父失而復得珍宝。 若非在舒长歌的感知中,对方的情绪和外露的表象全无半点相同之处,恐怕再冷硬心肠的人,也会被候仪明的行动给欺骗。 为了稳住这条不知是有意送上门,还是真的机缘巧合才撞见的大鱼,舒长歌明显的缓和了自己的表情,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前辈抱歉,澜阎鲜少说起自己的家世,因此初时听闻前辈所言,我只以为是意图誆骗之人。但今日见前辈所行所言,极是情真意切,想来不会是信口雌黄之辈。”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候仪明不著痕跡的观察他的表情,见舒长歌的確神色有所动容,心底这才安了几分。 “是极是极,阿阎有你这样谨慎把关的友人,也是幸事。” 舒长歌只是极浅的笑了笑,没说话。 说来赶巧也不赶巧,舒长歌觉得今日全是天道的刻意安排。 否则怎么会在候仪明留下传讯的法器,正欲告辞离去时,澜阎和魏尚正好到了流杯亭。 长默作为他的念头分化,舒长歌自然遥遥的就有所反应。 和魏尚一起兴冲冲拉著澜阎的长默脚步突然一顿,带得另外两人险些一个踉蹌。 出於对舒长歌的信任,即便现在是好友的一抹念头,魏尚和澜阎也是一个警惕的站稳脚步,体內灵力隱隱有所戒备。 魏尚没有环顾四周,自然的偏首去问长默,“怎么了?” “本体在见客。一个不请自来的出窍期客人,焱火道宗,我们刚才才提起的那个人。” 长默传音入密,在两人脑海中特別强调“焱火道宗”四个字。 这样明確的指认,澜阎和魏尚都知晓指的是谁。 两人面色有细微的变化。 三人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放慢了行走的速度,嘴上还在插科打諢的说著什么。 一心二用对修士来说,不算太困难。 “难道我们的行踪被他知道了?” 脑海中,魏尚的语气很是严肃。 长默从本体那里感知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闻言否认,“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这可是浮天域,因当只是凑巧。” 除非是那个潜伏许久的逆道者组织在背后谋算些什么,否则单纯以候仪明和他背后的侯家能力,还做不到这一点。 双方有没有勾搭到一起,舒长歌暂时没办法確定。 按照过往规律来看,撞到他面前的人,大多都会和那个所谓的逆道者扯上关係,就是不知候仪明背后是不是也是如此。 但至少,舒长歌能保证今日的碰面的確是巧合之下的巧合。 他从对方身上感知到的意外情绪是真切的,並非流於表面。 魏尚想了想,觉得的確不太可能,“我们这次出门可是特意做了准备的。” 即便有人从他们乘著飞梭离开浮天秘境时就开始盯梢,也只能发现舒长歌跟著三位同门一起离开了宗门。 浮天弟子人数眾多,除了浮天仙门,没人能说得清他们门中弟子的数量。 毕竟隔三差五就有被看中的好苗子被捎了进去。 因此舒长歌身边出现了三位陌生脸孔,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反正浮天弟子大多时候都结伴行动。 “如果没有你加进来凑数,我们两个可能很容易就被人猜出身份。” 魏尚嘀咕道。 景耀真人的念双生名气很大,但即便天才如言子瑜和苍云宿也无法习得,如今已经少有人想起来这门法术,会不会被天衍峰才入门没几年的小弟子给习去。 再说了谁和好友出门还会带上化身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总之不管怎么看,如今三人和舒长歌的关係,就是顺路捎了一程的同门,实在看不出哪里有暴露的余地。 追魂楼附近更是有阵法笼罩,即便看著平平无奇,也不是能够被人潜伏窥伺的地方。 多思无益,长默在脑海中將舒长歌和候仪明的对话迅速的告知两人,接著便等待澜阎的反应。 “本体的意思是,看你的决定。”长默道,“如果已经下定决心在之后做个了断,那便无需多此一举还见一面。” 不管怎么说,弒父不仅为世道所不容,对於人子,同样是极大的压力。 即便是父亲不慈在先,意图用亲子的灵根来成就自己的大道修为。 “我不会见他。” 大概是没有亲身经歷过,澜阎对於候仪明这个父亲,更多的是一种需要报仇的责任感。 出於对母亲临终遗言的责任感。 “我只是要杀他。” 澜阎对於候仪明,根本没有滋生出多余的情绪,对他而言,这只是个要杀掉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第398章 会面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98章 会面 如此霸气的发言,长默和魏尚默默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迎著两人敬佩的眼神,澜阎又一板一眼的补充道:“但我们现在还是要去流杯亭。” 长默收回拇指,頷首,“本体也是这个意思。不管对方究竟知不知道你们两个缠丝面下的身份,但后面他只要去问流杯亭的人,就能知晓本体在等待三个友人。” 长默、不言和不语这三个名字对应的身份,候仪明如果知道真相,那他们不管出现还是不出现,对事情的好坏不会產生任何影响; 如果候仪明不知道假名下的真相,那这三个假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也影响不大,顶多以为舒长歌恰好与人同行。 修真境內多得是追魂楼的客人,候仪明不可能从追魂楼那里知晓三人调查了些什么,出再多的灵石也没用。 追魂楼虽然暴利, 但还是挺有保密操守的。 魏尚这下不识海传音了,“那还等什么,走唄。” 对於不言这个公子哥身份,魏尚给自己安排的小道具,是一把玉簫,现在正被他取出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手心。 他手上不折腾点什么东西,就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我们对於卜卦一道都没什么天赋,也不知这次见面是好还是坏,乾脆就別那么多,直接过去瞧瞧,那究竟是个什么黑心肝的人。” 有了决定,三人的动作都很快,步履生风的窜到了流杯亭。 流杯亭的人还没来得及招呼,就见三位少年一个闪身越过了他们,留下一句,“我们有人订了亭子,不用你们引路了。” 流杯亭的人自然不允许,毕竟他们的架势,与其说是去找朋友,不如说是去寻仇。 进了流杯亭,那都是流杯亭的客人,他们怎么会允许有修士在流杯亭的地盘上,找客人的麻烦? 真要让人寻仇成功了,那流杯亭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有魏尚和长默两个不嫌事大的,澜阎就算再沉稳也拉不住两个脱韁的朋友,只能跟著一起往前躥。 身后是流杯亭的男男女女,跃身追著他们。 也不敢太过强硬,万一也是客人该如何是好。 也不能打扰了別的客人。 流杯亭背后站著的世家太多了,因此下面的人办事也都束手束脚,生怕最后被推出去背了锅。 忍著不耐和候仪明交谈的舒长歌,不知道这人怎会如此优柔寡断,和外表大不相符。 明明已经从舒长歌这里得知了会转告澜阎的回答,却还是隔三差五就確定一遍,实在是让人心烦。 不过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瞻前顾后的性子,才让当初的澜阎能够被澜青蔓活著带走。 舒长歌也没想到有长默在,这三人还能闹出如此大的阵仗来。 不过想起那具念头分身的性格,他又觉得再正常不过。 意图多聊几句,和对方拉近关係的候仪明已经许久不曾做过这样的事。 身为侯家的家主,焱火道宗的內门弟子,虽然门內身份比他高的人不少,但道宗弟子惯来不爱与同门相交。 候仪明如今往来最多的,都是一些巴结他的人,何时需要自己费心去和一个金丹期的小子拉近关係。 亭外长廊的吵闹传了过来,他藉机不虞的回首,“流杯亭是什么地方,怎容他人如此吵吵闹闹?” 侯家可还没有瓜分流杯亭的资格,他这话也就在外人面前说说罢了。 舒长歌完全没有被影响,回到桌前,挥袖,让候仪明喝过的杯子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是三位我认识的人,大概是流杯亭的人误会了什么。” “是贤侄认识的人?” 候仪明那不虞的表情卡在面上,流露的惊讶不假。 看来有八成的可能性,对方今日的確是恰巧碰见了自己。 舒长歌想著。 那飞躥的三人已经齐刷刷的无视了候仪明,越过他直接奔到桌前落座。 魏尚忍不住抱怨,“都说了我们有人订了亭子,怎么还追著我们跑。” 长默非常主人姿態的给三人斟满了灵酒,一人一杯,除了舒长歌。 “可能是我们跑起来不像是好人。”他浅浅的品了一口,“唔,味道不错,赶紧尝尝,这酒可贵了。” 魏尚瞥见那君不语三字,也来了兴致,大大的喝一口,半晌才道:“喝不出什么特別来,居然还敢卖这么贵。” 魏尚虽然出身世家,但其实不管是品茶还是品酒,都只能说是一般。 澜阎给自己憋出的假名不语,的確很適合他。 现在他就沉默不语的喝了口酒,没做什么评价。 视线也只是隨意的扫过站在亭子前,显得与几人格格不入的侯仪明。 眼神不带情绪,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也的確是陌生人。 候仪明从来没有被这么无视过,而且还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流杯亭的人见三人顺顺噹噹的落座,没有寻仇的意象,踌躇片刻,见无人出声,只能眼神带著幽怨离去。 这该不会是刚被家里人放出来,就急急忙忙跑来流杯亭见世面的小辈吧? 將他们这些干活的人耍的团团转有意思吗? 候仪明皮笑肉不笑,“原来这就是贤侄认识的人,不知是出自哪个门派?” 毫无教养! 魏尚早就放下了酒杯,一柄玉簫被他在手上转出了花。 “舒师弟是哪个门派,我们自然就是哪个门派。” 好机会,正大光明喊舒长歌师弟的好机会! “不过我们倒是没有听说舒师弟还约了人见面,不知前辈是?” 见舒长歌没有否认这人的话,而且其余两个小子也都看了过来,候仪明心思急转。 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先把消息散出去再说。 想到这里,他面上自然而然的变为瞭然。 “原来几位都是浮天仙门的弟子。” 他似是欲言又止,直到长默主动出声询问怎么回事,候仪明才顺畅的开口。 “看几位都与贤侄交好,我也就不瞒著你们了。” 候仪明情真意切的再次嘆息,將自己十几年苦寻亲子无果,直到近些年才找到人,但孩子却不愿意见他的事情再度敘述一遍。 比在舒长歌面前说的那番话,这一次多了许多抒发自我情绪的言语,显得更加真切自然。 谎话说得多了,也就变成了真话。 再多说几次,或许当事人都会以为这就是当初的真相。 舒长歌与长默对著酒壶进行了一只手的交锋,最终成功镇压造反的念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抬起的酒杯挡住了因为好心情勾起的嘴角。 原来是这般打算。 他心想著,抿了一小口,接著顿了顿。 味道其实真的还不错,没有长默他们说的那么普通。 和出自苍云宿之手的原版人间雪也差不了多少。 第399章 生人罢了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399章 生人罢了 流杯亭的一座乌亭內,四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郎围桌而坐,面前各自摆著一杯灵酒,而唯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则直挺挺的站著,面露些许悲意的说些什么。 正是候仪明,以及舒长歌几人。 魏尚邀请过对方要不坐下来说,但候仪明考虑到自己之前已经和舒长歌说了许多,继续逗留下去,或许效果反而不美,因此婉拒了。 “抱歉各位,本座也是难得有机会遇见浮天仙门的弟子,情急之下才拉著你们说了许多。” 修士修炼本就要坚持本我,假意奉承一类的事情,修为越高深的人,越难做得来。 反过来也可以说,修为已至大乘之辈,一言一行皆是本心,为人处世由此便可看出真正的本性。 候仪明將那一番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偽装出来的情绪显然已经所剩无几。 长默端坐著,却面露同情,脸上的表情隨著候仪明的敘说跟著变幻,简直是再合格不过的听眾。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倒是没在宗门內听说过。” 將不知情扮演的真切,长默用力点头,“前辈放心,我也会和澜师弟说明白的。” 他是一副唱红脸的架势,魏尚就自己给自己安了个白脸的位置。 闻言一挑眉,表情非常不乐意,“长默师弟,你怎么如此轻信他人,师长说过外面多得是想要利用我们浮天弟子的恶人,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其中之一?” 长默同样不认可,指责他,“李不言你才是枉费师长的教诲,冷血!要是澜师弟的確不知道他的父亲在找他该怎么办?万一师弟其实也很想自己的父亲呢!” 旁座的澜阎眉头忍不住跳了跳,对上长默那和舒长歌截然不同的外表和流露出的兴致,又瞬间冷静下来。 念头分身,与他究竟还算不算朋友? 魏尚横眉冷对,“胡说八道,你都不认识澜师弟!” 你只认识叫做不语的人。 “虽然我们和焱火弟子不熟,但道宗也不至於找不到一个认识浮天弟子的人吧?再说了,可能澜师弟本来就和家里不和,所以才离家出走拜入浮天仙门,说不准这位前辈现在是想要挖我们门派的弟子。” 两人一番针锋相对的吵闹,让候仪明都没了插话的时机。 他看著吵闹不休,简直快要动起手来的两个浮天弟子,又看向习以为常的舒长歌,以及自见了面便一直没出声过的少年,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暴跳。 舒长歌一边浅饮杯中酒,一边格外留意候仪明看向澜阎时的情绪,等的確没发现什么不对,才略带歉意的开口。 “两位同门惯来如此,还请前辈不要介意。此前应允之事,我自然不会忘记。” “前辈已至出窍,不必心急,来日方长。” 舒长歌给出了台阶,候仪明见这一次的目的已经达成,甚至还有额外的收穫,也见好就收,从善如流的应声。 “贤侄与几位同门年龄相近,想来更有话题,我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 他的自称在舒长歌面前,和长默几人面前完全不同。 对前者只为拉近关係,对后者却还自矜身份修为。 让已经掐著长默脖子晃了起来的魏尚,对著面前这张脸无语的撇嘴。 无辜接收这个表情的长默按下笑意,假模假样的翻起了白眼。 候仪明这个不速之客终於离开,看他的方向,去往的也不过是个乌亭,亭內还隱约有多道人影。 舒长歌在原地站了会儿,接著才回过身,“两位师兄是想和执礼长老们促膝长谈了?” “谁会想和老顽固们长谈啊!” “呜本体你怎么忍心的?” 双双拒绝的两人终於鬆开手,面面相覷后各自冷哼一声坐下。 舒长歌將灵酒换成了花中仙,才一倾倒,就已经闻见了那馥郁的花香。 不浓烈,但很热烈,让人心醉。 顏色居然是清亮如水一般的澄澈,完全看不出花香浓郁。 “特意离开宗门,就为了见识追魂楼和流杯亭,如今感觉如何?” 花中仙的酒壶自发的给每个人倾注酒液,而用灵力操控酒壶的舒长歌,还不忘给三人此行寻个由头。 魏尚嘖了一声,真心实意的嫌弃,“就那样,没有话本子里说的那么神秘,而且还漫天要价,奸商一个。” 想到澜阎那花出去的灵石,魏尚很难不真情流露。 “唉,居然跟你想法相同,真遗憾。” 长默也跟著嘆息一声,撑著下顎,將花香浓郁的酒液推远了点,他不喜欢这种酒。 而作为本体的舒长歌,却对此並不排斥。 魏尚喝了倒是眼睛一亮,“我觉得我家的伯娘婶婶们一定喜欢这个!” 他看向舒长歌,“师弟你收起来唄,改天尝尝。” 改天稀释过后让伯母尝尝。 澜阎和舒长歌是唯二將三壶酒都尝了一遍的人。 前者来者不拒,说不出喜欢也说不出討厌,“都行。” 这三样的价格天差地远,在澜阎口中就是都行的两个字评价。 舒长歌见三人都没有继续喝的兴致,便也全部收起来,“灵茶更合我意。” 天衍峰师徒四人中,师尊景耀真人和苍云宿喜酒,而言子瑜和舒长歌则更喜欢灵茶。 提神醒脑,回味悠久。 长默百无聊赖的敲桌子,“好无聊啊,这也没啥好玩的,走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的认可和同意。 长默和澜阎走在前头,舒长歌和魏尚略微落后一步。 魏尚指了指前面的长默,大为讚赏,“这是糅合了多少人啊,我可太喜欢他的性格了。” 能和他一起疯的人,魏尚可太少见了。 舒长歌:…… 魏尚也不在意,和走在前边回头的长默进行了一番只有他们才懂得的眼神交流。 旁观这一幕的舒长歌和澜阎也对上视线。 多亏念双生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道念头,不然这修真境怕是要成为景耀真人和舒长歌的天下。 …… 魏尚和澜阎是第一次来钧天城,对那严苛的进出限制在惊奇的同时也颇为认可。 虽说是麻烦了点,但胜在安心。 魏尚家中本族在朱天城,是世家的自由城池,而澜阎孤身一人,也没有亲眷安置。 若非舒长歌有家人在此,且他本身就是真传弟子,带来的旁人也是亲传身份,否则澜阎和魏尚还进不去。 至於长默,景耀真人曾向舒长歌保证过没问题。 为了方便他这个掌门使用念双生到处行走,浮天仙门的所有的阵法都经过改良,可以对门內弟子的同源气息进行辨认,在阵法看来长默和舒长歌是一体的。 原理和修士的元神化身相似。 四人並非凡人,不需要机关灵兽的接送,只单纯依靠肉身,行走的速度也快得很。 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魏尚左右张望,“怎么不见人影?” 舒长歌往来过几次,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大抵都去了红尘浮世。” 这个名头,魏尚和澜阎自然也是在未见山修习的时候了解过。 对於凡人来说,红尘浮世的体验和重新转世投胎也差不了多少。 就连离开时淡化弥留情绪的做法,也和传闻中的孟婆汤类似。 “也对,在城內可比在修真境安全。” 魏尚摸著下巴,至少不用担心飞来横祸。 生活在修真境的凡人最害怕的就是好端端的,两位仙长就在头顶打了起来。 可能最后仙长们都没事,他们的房子田地却遭了罪。 “就是有点可惜,这么好玩的东西,居然只適合凡人。” 澜阎收回看著旁边那一座座府邸的视线,闻言道:“天水长宫善幻术,你找他们。” 只要肯花灵石,造出一个能够骗过金丹修士的幻境也不是难事,还能由魏尚定製话本子一般的人生。 魏尚捂住了自己的储物空间,“我可请不起那么多天水弟子。” 这做法比紈絝子弟还紈絝。 没花费太多时间,很快舒府两个字出现在几人面前,见舒长歌上前推门,魏尚和澜阎才確定就是此处。 长默背著手跟在舒长歌身后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屋子里头安安静静的,不见人影。 大门也是感受到了舒长歌的气息,才自发打开。 扫了一圈发现家中的確无人的舒长歌率先走进门,“且进来,家中暂且无人。” 舒长歌是知道自己母亲有段时日沉迷红尘浮世,就是不知父亲和大哥两人去做了什么。 既为三人生活自得其乐而欣悦,又难掩心中细微的复杂之情。 这或许是每个踏上仙途的修士会经歷的一切,和凡俗亲缘渐行渐远。 若是白骨还在,舒长歌至少能知晓父母兄长的踪跡,可惜白骨傀儡现在才被他取出来。 舒府並不大,进了钧天城便卸下了缠丝面的魏尚拉著澜阎到处溜达,也没失礼的去看屋內的陈设,就在外头转悠。 而长默则和舒长歌去了专属於他的屋子,一本体一化身,各自占据一个角落,闭上眼开始修炼起来。 这架势简直让找过来的魏尚眼皮一跳,感觉到了双倍的压力。 舒长歌本来就天赋惊人,现在还多了一个分身,那以后还了得? 这不得真的五年元婴啊! 雪上加霜的是澜阎见了,也是神色一肃,眼神一扫,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盘膝而坐,闭上眼开始蕴养青渊。 魏尚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唉声嘆气的往外面看了看,除了站著白骨傀儡,再无其他。 “我这般努力,向来浮天大比应该也能取个名次。” 魏尚自嘲。 在水月圣地根骨化灵之后,魏尚如今也隱隱约约悟到了几分蕴藏其中的天赋, 似乎算是后天成型的原因,根骨化灵带来的天赋只有一个,並且还不是什么强大的天赋。 发觉这一点的魏尚,自然而然的就將这天赋法术拋之脑后。 现在见其余人都专心致志的修炼,魏尚放弃了挣扎,也找个位置闭上了眼。 得亏舒家人疼爱舒长歌,即便他少有归家之时,也给他留了间大屋子。 不然现在还真塞不下这么多人。 舒长歌回到舒府的时辰已经不算早,因此屋內不过安静了半个下午,待得天上的双日开始隱没,月华初升,大门口有了交谈的动静。 舒长歌悄无声息的睁开眼,听出来了是大哥舒长颂的声音。 “母亲……莫不是有意撮合我和那位姑娘?” 舒夫人赵窈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什么话,只是那姑娘可爱,性子也好,与她亲近我很是高兴而已。” 今日赵窈没有再去红尘浮世玩,而是去了前年识得的姑娘家中做客,那姑娘没有母亲,赵窈难免多有照顾。 只是姑娘的母亲不在了,父亲却还在,赵窈不好一人登门,舒家又还有个单身的舒长颂在,因此赵窈便拉著舒文华去了人家家中做客。 次数多了,两家也都渐渐熟悉了起来。 舒长颂无奈的笑,“母亲无意於此便好。” 赵窈不理他,两个孩子都是债,估摸著都是孤独终老的架势,她是管不了了。 被赵窈甩在后头的舒家父子对视一眼,舒文华不走心的叨他,“看你,又惹你娘不开心了。” 舒长颂嘆气,“那总比误了人家姑娘好。” 还在门外的两人听见屋內赵窈的一声惊呼,先是一愣,接著快步走进去,“怎么了?!” “长歌,是娘的小长歌回来了!” 赵窈欢喜的声音隨后传来,被嚇了一跳的舒文华和舒长颂这才鬆了口气。 只见照旧名为青闕阁的屋前,站著有几年不见的舒长歌,一身青衫,將冷淡也压下去了几分。 赵窈拉著舒长歌的一只手臂来回看,“长高了,也结实了,长歌如今是个大人了。” 仍然记得小儿子习惯的赵窈伸手虚虚的比划著名舒长歌的脸,笑的灿如春华,“哎,娘的长歌长得更俊了,一定很受小娘子喜欢。” 舒长歌喊了一声“母亲”,便顺著赵窈的力道弯腰,如今他又高了许多。 越过赵窈,舒长歌又去喊舒文华和舒长颂。 两人都对他的归家感到惊喜,只是没有赵窈那般外露。 舒长颂打量一番舒长歌之后,便看向没有出声打扰他们一家团聚的三个人,“这三位是?” 舒长歌安抚的按了下赵窈的手,直起身,“是我的朋友,也是同门。” 魏尚立刻站了出来,挺直胸膛,“伯父伯母大哥好,我是魏尚,初次登门拜访,多有打扰。” 澜阎则有些僵硬的开口,“澜阎,见过舒伯母,舒伯父,还有舒大哥。” 赵窈有些新奇的看著两人,连连点头,“我还是第一次看长歌领著友人回家,小尚还有小阎是吗,不要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舒长颂和舒文华对两人的態度也很温和,双方这样也算认识了。 对於舒家人来说这的確是个新鲜的事儿,他们还没见过舒长歌自个儿领著人回家,说这是自己朋友的场面。 唯一剩下没有开口的长默得到了全场的注视,他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沉吟片刻后,开朗极了地喊:“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初次见面,我是舒长默。” 鬼话,这个姓氏还是你刚才才给自己冠上的! 赵窈和舒文华面面相覷,並不记得自己还有流落在外的儿子。 舒长歌凉凉的扫了长默一眼,打破了父母亲沉默的对视,“长默是我的分身,也是我的一部分。” 修士的奇妙法门舒家人也有所耳闻,但还是第一次见得这般神异的法术。 看长默外表和性格一点也不像舒长歌的衝著他们笑,那笑容灿烂的,天上两个太阳都比不得。 “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你把我当做本体看就行,我们是一体的,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舒文华的视线在舒长歌和长默两人身上来回流连,闻言摇头,“这分明就是两个人。” 也不必强求適应,舒长歌道:“父亲母亲便把他当做初次见面的生人吧。” 他说著:“不必在意他。” 长默在他身后笑容消失,腹誹,“什么生人,本体你真是过分……” 第400章 情报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00章 情报 是夜,舒家人都已经准时歇下,整个舒府只剩下舒长歌三人。 修士即便几天几夜不睡也感觉不到什么疲惫,只要灵力不断在体內周天循环即可。 长默被舒长歌当著舒家人的面给收了回去,毕竟这道念头实在是太过有主意。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变成一颗散发光芒的紫色种子,接著没入自家孩子的身体,夫妇俩跟看杂耍似的,完事之后还下意识的给他递碎银子。 让舒长歌颇为无奈。 舒长颂倒是找了个时间和他隨意的聊了聊,知道双方都安好就没再多说。 赵窈已经让傀儡给魏尚和澜阎准备好了客房,但现在两人都聚集在舒长歌的青闕阁內,显然是不打算回客房。 左右都是普通的院子,在哪儿都一样。 三人在厅堂內坐定,魏尚伸了个懒腰。 盛情难却的晚饭过后,魏尚陪著赵窈在花圃中剪花,哄的舒夫人眉开眼笑,几乎快將今日才做客的那位姑娘忘到了脑后。 舒长歌则是被兴致大发的舒老爷拖去了下棋,这是一件很磨耐性的事。 舒老爷的棋艺,一言难尽。 舒长颂和澜阎相处的倒是很融洽,似乎是把澜阎看做另一个模样的舒长歌,舒大哥对於澜阎那沉默寡言的性格很是拿手,还约好了明日一起去钓鱼。 “家中人口简单还真是舒服啊~” 伸完懒腰的魏尚发出了只有自己才能懂的感慨。 修真世家的做派,和凡人世俗中的世家也没什么区別,一样的热络寒暄,人脉关係复杂。 不过三人在夜色中相聚,可不是为了听魏尚说那些家长里短的事。 只短暂的沉默了一瞬,澜阎便取出了来自追魂楼的那颗黑色圆珠。 它有个很朴实的名字——魂珠。 在来之前澜阎已经用神识查看过魂珠中的內容,因此如今出现的魂珠,顏色並不纯粹,显得有些灰暗。 迎著舒长歌和魏尚看过来的视线,澜阎点头,“和师尊查到的差不多。” 魏尚挑眉,“追魂楼的確有本事啊。” 安名真人能够查到如此多的內容,是因为有澜青蔓將事情讲明了大半,顺著重点去查,自然有所收穫。 “果然是人在做天在看,万事没有不透风的墙。” 慢条斯理给三人沏茶的舒长歌出声,“可还有其他?” 若只是安名真人调查的那些內容,未免让人失望。 澜阎皱起眉,流露出几分疑惑,“有。” 追魂楼提供的情报並不会提炼重点,修士需要自己全盘接收之后,自行细查所需內容。 也不知追魂楼究竟是用的什么手段,这些信息相当零碎,像是从不同的视角中东拼西凑,最终整合出来一件事的原委。 也因此,这些信息中有可能存在误导的內容。 知晓这一点的魏尚忍不住嘖了一声,“果然是奸商。” 虽说是奸商,但这份情报的確对得住澜阎花费的大笔灵石。 追魂楼的情报將候仪明的生平全都陈列了出来,放眼望去,平平无奇。 唯一值得关注的,或许就是他出身焱火域的世家,且身为家主,竟然爱慕一名閒散女修,甚至与之结合,诞下一名灵根罕世的血脉。 是什么灵根,追魂楼没有查到,只是根据最近在侯家以及焱火道宗传播开的消息,推测这灵根或许是冥火灵根。 於是澜阎清楚的看到了那一行緋红的字体,“疑似浮天仙门第五百六十三代,离恨峰峰主亲传弟子,澜阎”。 他內心毫无波动的扫过这一行字。 追魂楼並没有查到候仪明意图取血脉至亲的灵根,转移到自身这一件事,但也提到了类似的猜想。 其中有一名被顺带提起的执法长老,让澜阎心神一动。 原本他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妥,毕竟这样无关紧要的信息,充斥在整篇情报的字里行间。 可心神有所触动,便意味著其中或许大有文章。 修士感悟天道修行,金丹期已经开始尝试接触到这一点,因此偶尔会有灵光一现的触动,这是修士的灵识在做提醒。 天资越好,灵识越敏感,越不会疏漏细节,也对心魔的防范更加周全。 “执法长老?” 听到熟悉的称呼,魏尚精神一振。 “嗯。” 澜阎应了声,然后將追魂楼给出的信息详细的转述出来。 就是这点不好,魂珠是一次性情报,澜阎看完了,其他人就没法再探查,只能通过他转告。 “此人在候仪明的至亲血脉降生前被侯家招揽,往后十余年內得到候仪明力排眾议的重用,推测疑似与候仪明修为提升有关。” 候仪明作为家主,侯家並非他的一言堂,尤其是家主停留在出窍初期百多年都寸步不进的情况下。 更何况他曾经的道侣还只是一介散修,背后没有別的世家提供助力。 “就这样的情况,还如此重视那执法长老,的確有猫腻。” 魏尚自己家里就有招揽的执法长老,自然清楚这一点有些奇怪,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居然突破了?” “已是出窍中期。” 修为这样浅显的情报,追魂楼自然不会错过。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魏尚气恼,接著转瞬一想,“卡了几百年都不得寸进,澜阎你出生后就有了增长,他该不会拿你的血做了什么吧?” “……”澜阎沉默,“冥火不在血脉。”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血液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作用,否则冥火灵根早就被人圈养起来,取血炼药了。 “也是。” 舒长歌轻轻敲了敲桌子,“家主之位不稳,我以为,他会迎娶世家新妇。” 只要不是结契,那就不会违反与澜青蔓当初的结契誓约。 比不上侯家的那些小世家,自然会愿意送上天资尚可的女修,结成两姓之好。 “以焱火域世家的行事风格来看,此法能解燃眉之急,而非抬举一名身份普通的执法长老。” 魏尚对於舒长歌这番话很是赞同,又很意外,“你怎么比我还了解这些世家。” 舒长歌不答。 早就提过凡俗世家和修真世家,行事都无甚区別。 “流杯亭內,我发觉他灵息堪比师兄,便猜测或许修为不止出窍初期。” 言子瑜是浮天首席,同样是出窍初期的修为,修真境几乎无人可以比得上他,更不用说候仪明这个怎么看也没什么特別之处的普通修士。 “澜伯母曾言,侯家主不知与何人勾结,意图取你灵根代之;隨后伯母携你出逃,他虽有动作,却不紧迫,过后不久修为反而有所精进。” 舒长歌像是在梳理自己所知的信息,又像是在讲述事实。 “其中的『何人』,本以为是假想之人,如今看来却是一个真切的描述。” 澜青蔓留下的遗言,夹杂的怨恨浓厚至极,其中许多话语都值得细细推敲。 修士不易被情绪左右,可一旦陷入七情六慾的织网,只会比凡人更加癲狂。 “所以长歌,你觉得那个执法长老就是候仪明勾结的人?” “是与不是,一查便知。” 就算查不到他们具体做了什么也无所谓。 候仪明不可能会重用一个没有价值的閒散修士,除非是爱慕对方。 重点调查两人结识之后的一系列经过,肯定能发现些什么。 舒长歌冥冥中就有所感应,这所谓的执法长老,一定又是他们的老熟人。 或许就是那些自称逆道者的黑斗篷修士之一。 这种隱约的猜测,在意外见到候仪明的时候就已经在舒长歌脑海中不断盘旋了。 “说得好,一查便知!”魏尚一个鲤鱼打挺,“我现在就去找我爹安排人手!” 有事我爹,没事老头子。 魏家主知道了怕是都得揍魏尚一顿。 澜阎:“我可以让师尊帮我。” 魏家在浮天仙门的监管下,如果跑到焱火域去做些什么,必定会引来仙门的注视。 就算文昊真人是问道峰峰主也一样。 或许正是因为文昊真人在仙门內地位高,所以魏家行事才更要谨慎,免得一著不慎拖累了老祖宗。 都不必魏尚再开口说些什么,舒长歌已经竖起手掌示意两人暂且安静。 “无碍,师兄会藉助仙门的人手去查明,你们不必操心此事。” 澜阎和魏尚齐齐的看向他。 “这不是我们三的私事吗,怎么还能公器私用?” 魏尚心中残存的首席表率形象又开始摇摇欲坠。 舒长歌斟酌一番后道:“此前我们多次遇见的诡异修士,同属於某个潜伏万年之久的组织,与之相关的线索,是宗门探查的重点。” 说的含糊,但两人都从自己的师尊口中得到过隱晦的示意,因此便没再追问什么。 他们修为还不够高,又不是舒长歌这样明显被牵涉其中的相关之人,知道太多,反而容易让那个组织算出点什么。 那些潜伏的修士们似乎有屏蔽天机的手段,卦之一道都失了效。 魏尚不愉快的双手抱臂,“什么毛病,嫌日子太安稳了,总有鼠辈想做些什么痴心妄想的事。” 他都不用细想,肯定是一些推翻仙门的愚蠢谋算。 也不想想十几万年的底蕴,有那么容易被撼动吗? 对此澜阎无意发表意见,只是握拳,將那枚黑色的魂珠紧握在掌心。 “不管如何,我一定会取走他的命!” 话语掷地有声,在这个黑夜中彰显了澜阎的决心。 魏尚以手抵著下巴看他一脸坚定的模样,也是神色一肃,將舒长歌沏好的灵茶塞进澜阎另一只手,自己也举杯碰了一下。 两盏已经凉掉的灵茶在这一撞间又冒起了热气。 “没错!区区出窍期而已,等我们修炼个两百年,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完一口喝掉了灵茶,被自己烫的斯哈斯哈,满桌子去找剩余的冷茶。 有魏尚在,总是难有沉重的氛围。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修士寿数漫长,乐趣比苦修多上一点,也堪比法则顿悟的灵光一现。” 舒长歌缓声道,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灵茶,接著便端起来抿了一口。 澜阎知晓这两人是在表示对他的支持,也知道他们在示意自己不要为此生了执念。 他也没说什么,收起了那枚如同见证了什么一般的魂珠,浅浅的喝了一口杯中茶。 满口生香,是极好的灵茶,云间雪芽。 另一边,终於冰镇住了自己的魏尚满头大汗的坐了下来。 他隨意的擦擦脸,开口道:“但是那黑心肝的人我们也得防著些,死不死心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肯定打算以世压人。” 不是“势”,而是“世”。 盯著杯中灵茶发呆的澜阎不明所以的抬头。 显然只有他一人疑惑,舒长歌已然頷首,“旁人看法无关紧要,但閒话者多了,总归不美。” 魏尚摸著下巴,“先下手为强,別的地方管不著,宗门內的师兄师姐们至少得先听件恶毒事。” 他一锤掌心,敲定,“这事就交给我了,这次魏家的子弟总算能派上用场,之前魏清霖那小子还找我说要报答你们两个,现在就是好机会!” 这是在宗门內行事,由魏尚授意,且隱约与澜阎有关。 不管是安名真人还是文昊真人,都不会制止些什么,甚至还会推波助澜。 舒长歌没有阻拦,提了一句,“记得隱去澜阎和侯家主的信息。” 也不好让澜阎的往事被同门们口无遮拦的討论,儘管澜阎自己可能並不在意。 魏尚摆摆手,“放心,这事我熟练得很。” 不过是讲一讲有个修士意图谋害亲子,却被枕边人发现,於是带娃逃跑。 如此,悬念有了。 十来年过去,昔日孩童展露天资,一朝鱼跃龙门成了大宗门弟子,不再任人宰割。 昔日弱小者,今日已让人高攀不起,爽感也有了。 而曾经的恶父见状,竟然篡改事实,带动世人指责孩子不孝,引得那孩童眾叛亲离,走上邪道。 剧情的衝突和高潮也有了。 接下来要怎么发展好呢…… 魏尚越想越开心,越想越不著边际。 恨不得立刻研墨铺纸,大肆编纂一番。 舒长歌已经不想去猜魏尚傻乐呵的在想些什么,他在为澜阎简单解释。 “过往真相少有人知,他便先將有利於己的『事实』顺势告知世人,日后即便你说明真相,也少有信任者。” 能不能污了澜阎的名声都还是次要,侯家主只要不让弒子的污名落在自己头上就好。 那乾脆先下手为强。 虽然修真境凭实力说话,名声並不重要。 但不管是候仪明还是澜阎,都还不到凭实力说话的地步。 尤其是澜阎,身为浮天仙门的弟子,离恨峰峰主的亲传。 他若是被引导出因为与父不和便意图弒父的虚假罪名,那连带整个浮天仙门都会被修真境的修士指责。 尤其是在明里暗里都有诸多不满仙门威势的暗流涌动之下。 澜阎自己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沉默不语。 他明白当初安名真人问的那一句话,是一个多么沉重的问题了。 第401章 玄天城开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01章 玄天城开 浮天大比二十年举办一次,这场比试既是激励门內弟子努力修行,获取宗门內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资源倾斜,也是为了向外界证明何为仙门传承! 修真境强者云集,天才辈出。浮天仙门之下更有七大仙门暗自鼓足了劲爭抢这仙门之首的名號。 浮天仙门能够十几万年稳坐八大仙门之首,是一代代弟子用实力打出来的威名。 门內弟子越强,越能稳住如今修真境的和平局面,也越能压住那平静假象下的波涛汹涌。 而一年之后的大比,便轮到舒长歌这一代弟子,在数万修士的见证下,证明自己实力的时候。 天光初破晓,玄天城东南西北四方位的城门口已经有修士开始聚集。 这座同为四方主城之一的北城玄天,二十年才会隨著浮天大比开启一次,也只有这时候,才会让人想起这座城池的名字。 浮天秘境是浮天弟子的大本营,是歷代祖师和诸多弟子精心修筑打造的安全之地,除了本派弟子,少有外人得以欣赏內里风景。 也就同为仙门之位的七大宗门弟子,得以受邀进入洞天秘境內部。 外人吵吵闹闹,万一惊扰到了空濛兽们该怎么办? 更何况驳杂的气息多了,对於浮天秘境而言並非好事。 可比试要彰显浮天仙门的威风,又不能只有自家人在场见证,外界修士看不见比试经过,又怎会信服? 出於这种种考虑,浮天仙门最终將浮天大比的地点定在洞天之外,浮天域之上。 也因此,北城玄天被仙门大手笔的修建。 城墙高五十丈,通体以空游玉砌成,空明的玉石之泽上,流淌著淡金色的护城隔绝法阵,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空游玉產自浮天仙门內空濛湖,是灵气与水之精华凝就,本来只是一种好看的玉石,並无其他效果。 但自从浮天祖师的坐骑空濛兽选择潜入湖水中沉睡后,这玉石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反应,最终成了鐫刻阵纹的上佳材料之一。 玄天城是唯一一座全部城墙都由空游玉砌成的城池,无数嵌套的法阵被铭刻其上,让玄天城坚不可破,且在城门关闭时,隱匿入口,外人无从得见。 外人不知浮天仙门打的什么算盘,不过一处比试场地,顶多地方大了点,居然也弄的如此布防森严。 四边城墙不见城门,唯有极大的浮天仙门徽记刻印其上——浮岛之上交叉拱立中央银黑刻纹长剑,间有符文环绕,时隱时现。 这徽记所在之处,便是城门的位置了。 诸多修士齐聚此处,却不显得吵闹。或是闭目修行,或是盘膝打坐。 日轮渐升,光线越发明亮。 “来了。” 不知是谁轻声开口,等候在玄天城外的诸多修士便齐齐睁眼,看向了城门口的方向。 只见城门上方,不知何时出现的流光化作一道道人影,足足有四道,男女各半,模样年轻且外表出色。 这些人影皆是一袭浮天弟子標誌性的白裳,只是袖摆处的绣纹有所不同。 赤红锁链为离恨峰,青叶纹路为问道峰,火焰月纹为焚月峰,浅蓝云纹为星罗峰。 除了代表掌门一脉的天衍峰不在其中,浮天仙门最为核心的四座主峰弟子都在此现身。 四位浮天弟子临空而立,气息如渊似海,场內修士无一人能够感知到具体的修为。 绣有赤红锁链的离恨弟子朗声道:“浮天大比,二十年一度。今奉掌门之命,於大比前,开玄天城门,迎八方道友入城。请诸位道友务必以顥天城规为律,谨言慎行,若有违者,本门绝不轻饶。” 声音並不大,却清晰的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 这番话是老生常谈了,打算瞧瞧浮天大比热闹的修士每次在玄天城开之时,都能得到这一句警告。 有不信邪者,至今还被关在位於浮天域西北方的幽天城中,不知下一次的浮天大比能不能被放出来。 幽天城修的幽暗阴晦,看守的浮天弟子全都是修为高深,且气息肃杀之辈。 瀰漫整座城池的杀意,让艰难熬出来的修士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幽天城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修士本就五感敏锐,进了幽天城,那真的是四面八方都会传递危机之感,让被丟进来的修士,是坐立难安,惶恐度日。 更別说有一些穷凶恶极之徒,被浮天仙门捆回来之后也丟进了城中央的斗场。 没有灵气补充,也不会提供任何食水。 浮天仙门会任由这些阶下囚彼此如斗兽般廝杀,永无休止,直到死亡。 这般做派,知情者不敢说,不知情者不愿信。 有这样明晃晃的警告,从幽天城出来的修士无一不噤声,半点都不曾透露。 此时隨著四位浮天弟子现身,城外聚集的修士已有数万之眾。 御使各式法宝的大小宗门弟子,前呼后拥的修真世家子弟,分散在各个角落的散修,以及一直低调的开启著飞舟法阵的浮天域管事们。 眾人虽然身份各异,此刻在四人面前,都纷纷按照规矩落了地,不再御空飞行。 浮天大比热闹得紧,每逢开启之际,也是一个互通有无做生意的好时机。 那些从飞舟下来的管事,全部隶属於浮天仙门,是仙门各个產业中抽调出来的人手。 即便玄天城二十年才开启一次,每次只开启两年,但往来的修士数量眾多,各大陆皆有,入了城难免会起摩擦。 这时候,管事们就派上用场了。 不管是维护秩序,还是安排诸多修士的衣食住行、生意往来,全靠他们一手安排。 待到日上中天,那四位面无表情的浮天弟子便四散开来,各自临空站立在城门徽记前。 一柄柄巴掌大小的小剑顏色各异,被浮天弟子纷纷祭出,散发著不同的光芒。 这是玄天城的钥匙,也是阵法的控制核心。 玄天城每次开启,四把钥匙缺一不可,並且需得化神期修为才能激活。 小剑的光芒越发耀眼夺目,四个方位遥相呼应,阵法也一层一层的显现,繁复层叠。 虽然比不上浮天仙门的洞天入口,却也让人眼花繚乱,根本数不清究竟叠加了多少套阵法在城中。 “咚——” 钥匙已经被浮天弟子激活,没等多久,城墙水光盈盈的玄天城內便传出了一声钟鸣。 那是架在玄天城四角的大钟,每次城门开启,都会有所感应,自发震动。 钟鸣九响,每一响都更加悠长浑厚,直到第九响落下,城门上的徽记泛起金色光芒,那消耗了四位化神修士大量灵力的钥匙便拖起流光,没入其中。 浮天仙门的徽记隨之隱没,也不见发出什么“轰隆隆”的巨响,就有四个陡然生出的入口出现在城墙中央。 城內风景也隨之出现在眾人面前。 笔直开阔的大道,以青玉铺就,四通八达。 城內如今空荡荡,唯有道路两旁有无数奇兽雕像坐落,看不出任何的灵力波动。 玄天城城內灵气比修真境浓郁许多,很多面对修士的客栈,有聚灵阵加持都做不到这种地步。 对於许多修士而言,就算他们对浮天大比没有兴趣,也不会错过入住玄天城,享受灵气充足修炼的好机会。 通过这笔直无遮挡的大道,能够瞧见远处耸立的一座座漆黑石台,那便是浮天大比的比试场地,名为试剑台。 此时城门已开,却无人动身,直到先前出声的离恨弟子看向浮天仙门的管事们,略微一頷首,五十多位元婴管事便带著各自的人手,迅速的进入城中。 看著那一水儿的元婴和辟海,还没得到进入许可的修士神情略显复杂。 “每次看到这场面,都想问为什么。”有人感嘆出声。 不管看多少次都还是不习惯,外界已经让人不敢小覷的元婴真人,在仙门中也不过是打理事务的存在。 浮天仙门难道当真这么好么,让这些修为有成的元婴修士甘愿处理这些杂事,而非脱离宗门,另寻他处,得享供奉。 出於这种不理解,也有不少修士暗地里猜测,是不是所有拜入浮天的弟子,都会被烙下神魂印记,叫门內弟子生是浮天人,死是仙门鬼。 浮天弟子並非没有听闻过这种猜测,气极反笑的同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印记的確有,只是並非神魂印记。 门內弟子只要到了元婴重塑形体之时,就可以自行选择是抹去,还是保留。 大多数不打算离开浮天仙门的弟子都会保留这个印记,即便是道途无望,被安排去打理事务的管事们也一样。 笑话,这印记可是能保命的,万一哪天落入个危险境地,有这印记在,好歹能够感应到宗门或者是就近的同门们。 印记闪了闪:危险,救命,捞捞…… 管事们领人进入后的半个时辰,那名离恨弟子才再度开口,“诸位道友请入城,浮天大比將於一年后正式开始,再次提醒诸位,城內不得闹事。” 他意味深长的扫过眾人,那带有森森剑意的气息短暂出现一瞬又消失。 “本座不希望在幽天城看见诸位。” 话落,四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城外的眾人纷纷嘆息摇头,规规矩矩的从城门口入城。 即便无人看管,也都各自多有谦让。 让人一看,还以为修真境是何等平和兼爱之地。 第402章 亲缘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02章 亲缘 不过半个时辰过去,玄天城內里已经不是开启时那样了无声息的模样,属於浮天仙门的各个店铺都已经完成了布置和陈设。 玄天城內只会出现浮天仙门的店铺,但货物却包罗万象,各大仙门的特色產物皆有。 其中最受欢迎的当然还是城內的客栈。 只需每月缴纳区区五千下品灵石,就能享受到別处至少几万几万灵石,都未必能够提供的灵气充裕静室。 这福利对散修而言,和灵气秘境出世也差不了多少。 “抱歉,客人,此处静室已经满人了。” 立於柜檯之后的浮天弟子掛著一丝微笑,说出了让许多修士心碎的话语。 在一眾的哀嘆声中,那辟海期修为的弟子笑意不变,“还请诸位客人莫要聚集在此。” 吗满心吐槽欲望的眾人也不敢继续逗留,互相对视一眼,便动作飞快的前往下一个客栈。 人群一散,浮天弟子便迅速的打出一道法诀,门外便有玉牌飞到檐下,高高掛起。 这是代表人满了的意思,见了令牌,就不会有修士再进来询问了。 处理完这些简单的琐事,这名浮天弟子就地取出一个蒲团,自顾自的闭上眼,开始了修行。 门內大比並非每个弟子都会参加,总有一些弟子天资不错,却不爱打打杀杀,更喜欢完成宗门內的任务,自行潜修。 玄天城內协助管事们处理这些琐事,能够得到的功善点可不少,在门內也是很受欢迎的任务,更別说客栈內部的灵气比仙门內也差不了多少。 玄天城因著久违的开启而越显热闹,其余几个客如云来的城池也不见逊色。就连苍天城和钧天城都隱隱有些躁动。 舒长歌三人此时无事,只需静待宗门大比开启,因此乾脆停留在钧天城的舒府,有屿令和精筑存在,修炼也很方便。 玄天城的开启显然让钧天城內的弟子家眷也有所耳闻。 在家中足不出户了好几日,只一心和舒长歌相处的舒家人,在几日过后又开始丟下舒长歌,自行外出玩乐。 或是寻人做客,或是相约钓鱼,总之丝毫不寂寞。 舒长歌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却见今日父母兄长居然都不曾出门,反而相约到了青闕阁。 请三人落座之后,赵窈拧著眉,细细询问,“长歌,我听说宗门內要开始弟子比试,这……是不是很危险啊?” 舒长歌摇头,“母亲且宽心,比试並无生死之忧。” “是啊伯母,有门內的长老们看著,我们不会有事儿的,那些长老,修为可高了。” 听到动静也找了过来的魏尚和澜阎进门,前者顺嘴就搭了话。 不过几日时光,魏尚和赵窈的確处的很好。 “那,那就好。” 抚著胸口的赵窈略微放心,却也知道拳脚无眼,凡夫俗子的比武都会不小心伤了人,何况是神通广大的修士。 但她也知道,为父母者,过度的关心和爱护,反而会让子女產生负担和压力。 当初让孩子选择了这条路,现在也不应该对此產生埋怨。 舒文华摸摸自己的鬍子,显然没有当娘的那么担忧。 他在凡人境就是当官掌权者,自然知晓舒长歌如今这地位的超然显赫,若是在大比中拿不出让人信服的实力,恐怕难以服眾。 所以他也有些许担心,只是方向不同,“你们三个,对这次比试可有把握?回宗门修炼是否会更妥当?” “只是宗门大比而已。”舒长歌说的像是在討论今日的天气,“我心里有数。” 语气轻巧,完全不像是说大话的模样。 舒文华也跟著眉头一皱,“不可轻敌大意,这应当是你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舒长歌:“我知晓。” 见一旁的魏尚和澜阎,一个笑眯眯,一个默不作声的点头,都是一副毫不担心的模样,舒文华不知不觉就鬆了眉。 “你们有信心是好事。”舒老爷陷入沉思,“看著你们,总让老爷我觉得,难道这修炼是如此简单之事?” 和其他浮天弟子亲眷多有沟通交流的舒文华不住的摸著自己细心养护的鬍子。 还好长歌这小子不常在他们面前提起修炼的事情。 舒老爷对外聊天的时候都是顺著別人的话,赞同自家孩子修行不易,唯有勤勉再勤勉,才能追上同门的脚步。 和其余家眷一般,心有戚戚焉。 舒长歌和澜阎对於舒老爷这一番话不做反应,魏尚已经得意洋洋,悄悄挺起了胸膛。 这三人的模样让旁观的舒长颂忍不住失笑摇头。 从他们的表现来看,想必在浮天仙门过得很好。 师长重视,同门友爱,极好。 虽然舒长颂没有笑出声,但注意到他的魏尚还是默默收起了自己得意的表情。 低调,低调。 这般劝诫自己的魏尚想到了什么,偷偷传音於舒长歌,“长歌,你要不要让伯父伯母们也去瞧瞧大比?” 同样突然收到传音的澜阎,视线划过魏尚,又转向舒长歌,而舒长歌对此神色不变。 “人多嘈杂,不妥。”他的语气很不赞同。 “家眷有专属的场地,而且阵法比修士威力更强,完全不用担心比试的法术灵光伤害到伯父伯母他们,或者你可以让长默守著,和我爹坐一块,指定安全。” 魏家主是出窍后期的修为,在浮天域的玄天城內,怎么著也能护得住三个凡人。 “这次我家不会有太多人出席,只有我爹我娘带著两个长老。” 凡人寿数短暂,不过眨眼弹指间就会走到尽头。 仙缘弟子註定会与凡世亲缘越走越远,那不如趁此机会,多多见识一下修真境这个足够绚烂的世界。 “……谢谢。” 神游的魏尚被这道感谢惊的直起鸡皮疙瘩,“別这么肉麻啊。” 舒长歌不理会他,开口询问舒家人的想法。 不需要仙体的感知,他都能发觉父母的意动,以及大哥的沉吟。 舒长歌垂眼。 他的確对家人多有疏漏,幼年时因为无垢之力不可控,长到后又因为专注於道途。 “这,会不会很麻烦?”赵窈本就坐的离舒长歌不远,她替舒长歌整理了下垂到身前的一缕长发,“虽然我们担心你,却也不想给你添麻烦,等比试完了,你抽空再告诉我们就好。” 她收回手,“你不是有那个什么,分身吗?长默那孩子也挺好,让他来讲给我们听也可以,你去做你的事情就好,不必掛心家里。” 这一缕被触碰过的长髮,有无形的力量意图攀延抹去气息,却又因主人的意愿而犹疑,最终本能被意志压下,力量回到了体內。 “不影响,没关係。” 舒长歌重新分化出了长默。 当著一群人的面,被放出来的长默眨了眨眼,接著伸了个懒腰。 “对啊对啊,这就是小事,都不用本体操心,我就能搞定。” 长默熟络的凑到了赵窈面前,蹲在她的身前,依恋的將头轻轻靠在了赵窈的膝上。 这是幼时的舒长歌都不曾做过的亲昵动作。 “母亲~娘~放心吧,到时候我守著你们,有什么事往我身后躲就好了,出了问题,本体也还能重新把我造出来。” 魏尚一脸震惊。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自然地撒娇?长歌你究竟给自己的念头加了什么啊?! 隨后魏尚便见舒长歌也略微皱起眉,却是侧过头不看那糟心的念头分化,一副隨便加默认的態度。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赵窈不认可的轻拍了下长默的肩膀,“这么说我可真要去看看那个比试了。” 亲眼看过长默的消失和出现,赵窈总算对这个额外无痛蹦出来的孩子有了真实感。 长默笑吟吟的连连点头,“来,您来,欢迎之至。”他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舒老爷和舒长颂,“父亲和大哥也一样,有我保护,能在那里横著走呢。” 这念头一出场,都不需要舒长歌再多说些什么,已经將一系列事情都给安排好,还和魏尚確定好了届时如何联繫上魏家主。 雷厉风行的让魏尚一愣一愣的。 真正的一家之主赵窈做了决定,舒家父子歷来都是默默听从的状態,这件事就这么被敲定,全程舒长歌只说了两句话。 虽然这抹念头有些吵闹和热闹过了头,但有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分身在,的確省事。 难怪师尊会如此喜欢分化出各种人物在外行走…… 不方便做的,不適合做的…… 全都交给分身去办就好。 舒长歌陷入思索,隱约从景耀真人那里学到了什么。 第403章 神秘的二道贩子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03章 神秘的二道贩子 “没有……没有……到处都卖光了……”苦著脸的修士和身边的义姐摊手,“玄天的静室抢不到也就算了,怎么连观礼券都要抢啊。” 他的义姐是个短髮的女修,眉间还有一道疤痕,显得很是英武。 此时这带疤的眉头一皱,那男修就忍不住心里打鼓。 “算了,没有就没有,看哪里还有位置能挤进去。”短髮女修嘖了一声,“仙门弟子的威风倒是见过了,但是不是花架子还没见识过。” “我的姑奶奶您可管著点嘴巴……要是被仙门弟子听见了不得找我们麻烦。”要不是他打不过,不然高低得上手捂嘴。 “说都不准人说,怎么如此霸道。” “姐,我的亲姐姐哎,您就少说两句吧,我们赶紧去看看哪里还有能站著的地方……” 男修有些著急的去拉她的手,被后者不爽的拍开。 “走就是,用得著你拉。” “是是是。” 你是元婴你说了算。 不过金丹初期修为的男修在心中哀嘆。 “哎道友,是不是要观礼券?” 陌生的声音横插进来,让男修脚步一顿,警惕的看了过去,身子也非常从心的躲在了短髮女修身后。 “什么意思?” 出声的是一位不知从哪里躥出来的青年男修,剑眉星目五官出色,还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晃著手中两张轻飘飘的金票。 那是浮天大比的观礼券,位置隨机,一张就卖五千下品灵石,还供不应求。 一整场比试下来,浮天仙门光是观礼券就至少能挣个五千万上品灵石,是五千万,上品!!! “喏,两张观礼券,如假包换。” 青年非常放心的將两张金票递了过来,男修迟疑的摸上去,灵力运转,的確是货真价实的浮天仙门徽记。 他依旧没放下戒心,悄悄去看身前女修的表情,见她虽然皱著眉,但没有开口制止,便道:“两张你要多少灵石?” 青年摸著下巴状似思考,很快摇摇手指,“我也不做那黑心事,灵石的话,两张给我五万下品灵石。” ! 你都翻了五倍了还叫不黑心?!你身上那直冒灵光的法衣是不是就这么挣黑心钱挣来的?! 男修简直要被他气笑,白眼一翻就打算走人。 “哎等等啊,你怎么不问问不是灵石的话我要出什么价?” 男修几乎没看见青年的动作,就发觉对方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不由心中一紧。 乾笑道:“哦,所以不是灵石的话,你要什么?” 有病吧这人,在玄天城对方要是敢强买强卖,浮天仙门不得手撕了这青年。 青年那双上挑的眼睛冲他眨了下,让男修莫名有些脸红,“放心,虽然我有靠山,但也不做强买强卖的事。” 他指著短髮女修腰间串起来的牙骨装饰,“我从未见过那种妖兽的牙齿,如果你们愿意用那颗牙齿来换,我分文不要,如何,是不是很划算。” 短髮女修抱起双臂,发出更加不爽的嘖声,“不换。” 青年於是朝著她眨眼,“这位姐姐真的不换?那可没办法瞧他们是不是软脚虾了哦。” 躲著的男修很是看不惯青年用那张脸出卖美色的行为,“我们现在就去找位置挤进去看!” “嗯?道友,有坐著的机会哪还能让人站著,你这样可是找不到道侣的。”青年一脸的不赞同,“而且现在连站著的位置都没啦。” 欢快的声音下,青年手指一晃,几人面前便浮现出一幅虚幻的地图,正是玄天城。 密密麻麻的红点围绕著环形修建的一座座试剑台,看上去的確已经密不透风,连苍蝇都挤不进去。 “不是你哪里搞来的地图?” 男修对此很是不解,且大为震撼。 你都拿得到玄天城的地图了,还要我们这三瓜俩枣,合適吗? “哦这你別管,”青年毁去地图,“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姐姐身上的妖兽齿,我也不会浪费时间做这生意。” 感受到对方的差別对待,男修暗地里咬牙。 短髮女修还是没有好脸色,“牙齿不换,灵石可以。” 抱臂的手被人轻轻的拉了下,短髮女修低头去看,“干什么?” 被义姐高大的身躯遮挡著很有安全感的男修低声道:“姐啊,那么大一笔灵石花出去,后面还怎么过啦。” “哦。”短髮女修很是不在意的拍开男修的手,见不得他这样鬼鬼祟祟的模样,“遇到了几个搜集妖兽精血的人,跟他们做了笔交易。” 她丟出一个储物袋,扬起下巴,“点数。” 青年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浑身都失去了力气支撑一般,变得懒洋洋的。 “什么嘛……” 他打了个哈欠,一副好没劲的表情。 隨意的將两张观礼券甩了过去,接过储物袋也没点数,塞进储物空间就打算走。 “储物袋还我。” 短髮女修扬声,那突然冒出来的青年头也不回,一个储物袋已经被他丟了过来。 见青年这样判若两人的態度,男修猛地蹦出来,“这傢伙怎么回事,这样的性格还搞倒卖的活,真不怕被人拖出城外埋了啊?” 短髮女修將储物袋往身上塞好,抬脚就走,“你少管,那傢伙比我还强。” 闻言,男修脑袋上简直要长出了一堆的问號。 这个从小就跟妖兽混在一起修炼到元婴的乾姐姐,已经让他大惊竟然还有这等修炼方式,没想到今天还能遇到一个比元婴修士更强的傢伙在做二道贩子。 不愧是仙门之首的大城池,买卖这一行当的竞爭竟然如此激烈! 他那堪比人形妖兽的乾姐姐可不理会他,也不打算等他跟上来,步伐迈的极大,那男修不得不苦哈哈的跟了上去。 待两人顺利找到位置落座时,整个玄天城已经灵息驳杂,生灵之气滔天。 修士功法的迥异,带来灵息的不同,让整座城池都泛起了轻微的炫光。 在若隱若现的阵法映衬下,几乎可以称得上瑞气千条之景。 第404章 见证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04章 见证 此时看台上看客已至,而浮天仙门的参赛弟子却不在试剑台上。 仍身处於浮天秘境的舒长歌正与言子瑜和苍云宿站在一起,魏尚和澜阎也回到各自主峰所在的队伍。 所有的参赛弟子都已经按照主峰的归属列好了队。 而天衍峰只有孤零零的三人,之前大比也都不用列队,直接在言子瑜这个浮天首席师兄的带领下,走在四支队伍的最前面。 这样的待遇,足以让掌门一脉的弟子出尽风头。 修为到了出窍期后便不再参与大比,因此澜阎的师兄郁槐,在叮嘱完离恨峰弟子之后就飘飘然退了场。 魏尚的大师兄欧胥,自魏尚拜师过后都还不曾露过面,就连文昊真人都不清楚自己的弟子又钻到了哪个遗蹟中去,所以带队的是名为白以木的师姐,元婴修为。 言子瑜也已经无法再参与此次大比,但作为门派首席,及浮天仙门未来的掌门继任者,他还是得带著所有弟子出场刷刷脸。 这也是身份和责任带来的无奈了。 言子瑜倒是对此適应良好,忽略了一旁的苍云宿,他低声询问舒长歌,“可会紧张?” “不会。” 舒长歌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有无垢之力在身,他其实很难有太过明显的情绪波动。 “好,儘自己所能便可。”言子瑜頷首,“师尊虽不在场,却也分出神念关注这场大比,不必担心其他,一切有我们。” 不管是那个潜伏的组织,还是宗门內或明或暗存在的偽灵根弟子,浮天仙门绝不会允许他们干扰此次的浮天大比。 舒长歌眉眼动了动,应声:“是,师兄。” 一旁耷拉著脸的苍云宿抱著手臂,此刻抬起头看著两人,目露疑惑,“你们俩嘰里咕嚕的说些什么呢?参加个宗门比试而已,怎么说的像是要掀摊子?” 话落,两人都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一段时间没见就长开了的师弟,用那张过於优越的脸,朝他露出了一个思索的表情; 而曾经在苍云宿眼中很是婆婆妈妈的师兄,此刻才正眼看他,还皱起了眉。 苍云宿一脸的莫名其妙。 本来因为出门一趟,却没能突破到出窍的不快,在师兄和师弟的注视下更是蹭蹭的涨。 “干什么呢,你俩的眼神让我拳头都硬了。” “抱歉,师兄。”舒长歌掩去思绪,恢復惯常的冷淡表情,还闔上了眼。 苍云宿被他这一举动噎住,忍不住磨牙。 “拳头硬了就去宗门大比。”言子瑜眼中不带情绪的盯著他,“这点挫败的情绪,不应当影响到你。” 被他当著师弟的面说教,苍云宿周身的冷意开始不断加深,又在他自己的一道哼声中被全部收了回去。 三人周围的温度这才恢復正常。 其他弟子都正大光明的瞪著眼睛看向这边的师兄弟三人,脸上透露出毫不遮掩的八卦之色。 苍云宿的臭脸都快掛不住了,忍不住怒视他们,“看什么,等会大比把你们全都给揍得哭爹喊娘!” “嘿嘿嘿,苍师兄,你这迁怒可不好。” “又不是第一次被首席师兄教育,师兄你应该早就习惯啦。” “是极是极,在场同门谁不想被言师兄教导啊。” “苍师弟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爱往外跑去打架,然后被言子瑜勒令才带著伤回来的苍云宿,曾经不知道多少次被同门围观过言子瑜说他的场景,的確应该习惯了。 苍云宿被这群无可救药的愚蠢同门给气笑了,学著舒长歌的模样眼睛一闭,谁也不搭理。 混蛋,一群言子瑜的小跟班,一天天的傻乐呵。 见他不理人,其余弟子更是嘻嘻哈哈的你笑我我笑你,却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毕竟现在这样首席师兄还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动静大点就未必了。 “咚——” 悠扬的钟声在浮天秘境內响起,嬉笑的浮天弟子便迅速收起了表情,各自站好了队列。 言子瑜带著苍云宿和舒长歌站到了四主峰队列的最前边,“走吧。” 笼罩住所有参赛弟子的传送法阵亮起法术的金光,光芒大作之后,洞天秘境內已经不见方才的三千余名弟子。 不参赛的弟子们,感兴趣的已经跑到了玄天城,不感兴趣的则依然在忙活自己的事,与过往的每一日都相同。 另一边,玄天城开之时的钟鸣也再度响彻全城! 伴隨著浩大的三声钟响,试剑台周围的环形看台变得安静。 有空间延展的阵法在,即便容纳了上亿人数,看台上也完全看不出拥挤。 钟鸣的余音还在耳膜边震盪,主持此次浮天大比的执礼长老之首——稚川真人,已经满面肃容朗声宣告:“所有浮天参赛弟子,登试剑台!” 被传送法阵直接传送到开阔笔直大道上的浮天弟子们,在长老话落的一瞬,便跟在言子瑜的身后迈步前行。 步履从容整齐,发出的声响却极其细微。 三千余名弟子皆是一尘不染的白衣,唯有袖摆处的徽纹不同。 参赛的浮天弟子眉眼间皆是凛冽,背后並不负剑,手上也无灵宝,就这般两袖清风的走到了已经合拢成巨大平台的试剑台之下。 无形的气势隨著浮天弟子的出场而笼罩住环形看台,让观礼的修士不管心中什么想法,都只能噤声。 不需要什么指示,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法术灵光亮起,下一瞬试剑台上已经站定了全部浮天弟子。 在言子瑜的带领下齐刷刷的对稚川长老行礼。 待长老满意点头之后,言子瑜又浅行一礼,接著飞身到了各峰掌座和长老所在的看台上。 他將代替景耀真人,与诸位掌座和长老,共同监管整场比试。 言子瑜一离开,站在最前面的便成了苍云宿和舒长歌。 稚川长老向来对苍云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因此一扫而过。 见舒长歌如琼林玉树,姿容端正,便不由得目露满意。 所有言行举止符合礼仪规范的门內弟子,都能得到执礼长老们的另眼相待。 “此次大比,共有三千一百五十三名浮天弟子参加,可分为筑基、辟海、金丹、元婴四组。浮天大比旨在切磋技艺、砥礪道心,望所有弟子全力以赴,扬我浮天仙门之风。” 他稍有停顿,接著道:“今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望浮天弟子与诸位能够相互借鑑,共同精进!” 话语谦虚,气势却不谦虚。 大乘期的修为毫无保留的放出,那威压让看台上的所有修士都不能做出任何异动,暗中升腾的某种无形感应似乎降临了这座城池。 “今眾弟子听令:祈,浮天不落,仙门永恆。” 话落,浮天弟子齐声应是。 眼中有战意开始萌发,灵力自发进入循环,同源的心法有所触动,让他们能够感受到身旁所有的同门气息,甚至还能感觉到更远处的掌座长老们。 如此神异的感知同调。 天空中缓缓生出朦朧的异象,如雾里看花一般,瞧不分明。 舒长歌或有所悟的抬眼望天,依著言子瑜先前的指点,和著三千多名同门的声音,郑重的落下了话语。 “以我辈锋芒,证浮天永恆!” 第405章 想不出章节名的章节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05章 想不出章节名的章节 话语掷地有声,三千余名浮天弟子头顶上有气运开始凝聚,与勃发的昂扬战意一道勾连出道道瑞象。 奇花异兽,异彩纷呈。 但最终,所有的祥瑞幻化都被一柄巨大的银黑刻纹长剑镇压。 虚幻而几欲劈开天地的巨剑,一凝聚成型便霸道的散发出锋锐剑意,横扫整座玄天城。 城內原本因为无数修士聚集而变得驳杂的气息,以及晦涩不明的天机,都被这透明的剑意一扫而空。 日华洒落,异香扑鼻。 巨剑只出现了短暂一瞬,很快便重新分化成无数的小剑,无声的没入舒长歌等一眾参赛弟子体內。 银黑长剑分化时捲起的柔和灵风,甚至让场內无数在瓶颈里卡了许久的修士,都隱隱有所鬆动。 这让他们面上喜意更甚。 此前从不曾听闻浮天大比还有这一好处! 他们这些旁观者都有所获益,那些直接感悟的浮天弟子又是何等巨大的机缘? 观礼修士的喜意,同样也出现在监管並主持这次大比的所有掌座和长老的面上。 稚川长老离得近,直面这异象,眼中更是惊喜交加,险些要维持不住执礼长老惯来板正的风度。 下巴处被仔细呵护的鬍鬚,被他满意的捋了又捋。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宗门气运有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好,好啊! 这原本是歷来大比都会安排的仪式,由执礼长老祈祝,门內弟子宣告。 与其说是仪式,不如说是一场有所安排的表演。 可今日不同,浮天弟子的起誓引来了天道的感应。 天道见证,天道响应。 於是这一句誓言,便成了必然会应验的讖言。 何等风光! 不知情者为这额外的馈赠而心生感谢,知情者或不敢置信,或满眼艷羡,或怒不可遏。 种种姿態,不一而言,最终都匯聚成了心底的一声长嘆。 “天道何其偏爱啊……” 那意图用两张观礼券换来一枚妖兽牙齿的青年,在异象出现时也微微站直了身体,聚精会神的看著这一幕。 待巨剑散去,他便耸了耸肩,姿態懒散的化作一道轻薄的白色雾气消散。 场上的稚川长老见参赛弟子全部从感悟中醒来,难得露出了一点微微的笑意。 “好!接下来为尔等讲解此次大比的规则。” 三千一百五十三名弟子的比试,即便试剑台有整整四十九座,恐怕要举行个十天半个月。 浮天大比不分主峰,只分大境界修为各自比试。 金丹比试九百余人,辟海比试一千五百余人,元婴三百余人,筑基近五百。 仙门和次级宗门不同,筑基才是参加大比的最低门槛,且每次参加比试的弟子,数量最多的便是辟海金丹元婴三个境界。 有时候还会元婴弟子居多,筑基弟子极少。 洞天秘境內更是如此,浓郁的灵气,让灵根天资本就经过筛选的浮天弟子,快则一年,慢则三四年,总能突破筑基,踏入辟海。 “本次大比分为两种,一为擂台,二为抽籤。” 稚川长老负手,头顶上方浮现对应的文字。 “筑基、辟海、金丹、元婴,四个境界的比试魁首,仅能从各自的擂台中决出,胜一场,记一分,最终分数最高者得胜。” 这又是和过往的大比不同。 “每位弟子仅有一次上擂台的机会,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一旦离开擂台,便视为失败。” 隨著稚川长老的解释,浮天弟子的表情也和看台上的看客们一样,变幻不定。 “那这完全不能投机取巧啊,要想得高分,只能一直守擂。” “没错,要想贏得魁首,至少得拿下一半多的人头分。” 討论的修士们也因这样更为激烈的比试而感到兴奋。 不知是哪个浮天弟子最终会拿下擂台的魁首名次? 这样角逐出来的胜者,才称得上同境界最强嘛!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拿下擂台赛全胜的天骄。 看台上的气氛已经调动起来,浮天仙门默认开设的赌局也开始押注,而试剑台上第一次听见这比试方式变化的浮天弟子目瞪口呆。 尤其是元婴期的弟子们,一个个忍不住拿眼去看双眼发光的苍云宿。 这个掌门真传之一,从辟海开始就沉迷与人比试决斗的苍云宿。 对方现在哪还有半点不快的神色啊,神采飞扬的简直要上天,用自己发光的眼睛去取代天空上的两轮曜日。 稚川长老的满意隨著眾弟子隱约露出来的萎靡迅速消失,他板起脸轻咳一声,眼露威胁之意。 “弟子可自行选择参加擂台赛或是抽籤赛,即便在擂台赛比试中输了,抽籤赛依然能够参加。” 这算是给浮天弟子自由选择的机会了,不管对自己有信心还是没信心,都可以试一试擂台,输了也没关係,反正还有抽籤赛保底; 有些弟子心知自己的实力,也不会多余去上擂台,只专注抽籤赛便好。 “抽籤赛將决出各修为弟子的前十名,前十名都能得到为期十年,比当前更高一级的修炼资源倾斜;另外,擂台赛的魁首,资源翻倍。” 稚川长老用无足轻重的语气说出了让场上无数人都呼吸加快的大比奖励。 不光是浮天弟子战意再度勃发,就连看台上的修士都忍不住眼红。 光是一次比试拿出来的资源,都够建立一个宗门了,真是財大气粗! 稚川长老挥袖,一个燃著香的香炉浮在试剑台上方,让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 “一炷香之后,浮天大比正式开始。” 这一炷香算是给参赛弟子做决定的时间,稚川长老宣布完之后便回到了看台上,和其余掌座们頷首示意。 舒长歌和许多同门一起飞身到了等候区,和澜阎魏尚两人匯合。 魏尚还在回味之前的异象,“真神奇,之前一直领悟不出来的法术突然就通透了。” “我也是。” 澜阎赞同出声。 执礼长老们的视线还在时不时扫视,明里暗里盯梢。 对外还是非常稳得住的浮天弟子皆是一副沉稳做派,全无失礼之处。 唯有对视时的眼神交流才能证明他们心中依然还是很跳脱。 有执礼长老在场,魏尚都没有露出嘻嘻哈哈的表情,他负手,一脸正色的开口:“擂台赛和抽籤赛,你们两个怎么说?” 非常不巧,才突破到金丹期不久的魏尚和澜阎,必须要与金丹后期的舒长歌对上。 三人关係密切,偶尔也有切磋,舒长歌的实力如何,两人都心知肚明。 舒长歌毫无犹豫,“我上擂台,魁首我势在必得。” 不管是修为,身份地位,还是天资实力,舒长歌没有一项逊色他人。 他不可能会输。 “真好,我也想这么自信。”魏尚摇头,“我可不去擂台,反正也打不过你,还是不消耗你灵力算了。” 抽籤赛魏尚还是很有自信的。 澜阎对此想法不同,“我会是你第一个对手,不留余力。” 舒长歌与澜阎战意灼灼的目光对上,他勾了下唇角,“我亦如此。” 魏尚左看看右看看,无奈抱臂,“我真是不理解你们这些爱打架的人。” 舒长歌细微的笑意收敛,同样发出邀请,“魏尚,灵力损耗,於我不过小事。” 不管是他恢復灵力的速度,还是金丹本身容纳的庞大灵力,都足够舒长歌贏下这场车轮战。 私底下的切磋,和在看台上万眾瞩目的擂台比试,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魏尚挑起眉,心中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少年人的好战因子占据了上风,他选择无视自己刚刚说的话,下巴一抬,“既然你都这么诚心诚意的邀请了,那我肯定应战,就当你第二个对手好了。” 舒长歌頷首,“再好不过。” 三人聊天时,周围也有许多同为金丹的师兄师姐们或悄咪咪,或光明正大的蹭了过来,听听他们的打算。 魏尚和澜阎还好,至少只是初期修为,许多同门还有点信心。 但舒长歌这个金丹后期,他们就没什么底气了。 在外浮天弟子敢跨境对敌,门內心法的超然让他们有这个底气。 可对上同门,大部分时候还是得看看双方的修为差距。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当烟气消失,香炉便被凭空出现的稚川长老收回。 “擂台赛即刻开始,三日后再开抽籤赛,望诸位弟子有所取捨。” 他也知道此时最受全场瞩目的是什么,因此简单宣布完之后,单手掐诀,巨大的试剑台便迅速的变做四个巨大的擂台。 紫金、赤金、湛蓝、青灰四色灵光將四座擂台加以区分,其上还各有“婴”、“丹”、“海”、“基”等云体篆字,直观明了的呈现了各境界对应的擂台。 环形看场本就广袤,这四座擂台依次设立也不显得拥挤,中间还隔开了颇远的距离。 不过对於在擂台上比试的弟子而言,这点间隔距离完全不够看。 若有弟子因为周边擂台的动静分神,从而输掉比赛,也的確配不得这魁首之名。 四座擂台灵光隱现,其上还有偶尔流转的隔绝阵法光芒。 和这样不凡的擂台相比,是显得有些简陋的开场。 在半空中盘膝而坐的稚川长老扬声,“意欲擂台比试者,请上场。” 不管是哪个修为,要当这第一守擂人,显然都要面临不小的压力。 万眾瞩目之下,要是火急火燎的跳上去,结果第一个被人打下来,那不是很丟脸? 有人忧虑於此,自然有人浑不在意。 苍云宿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他闪身上了紫金灵光的台子,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盯向元婴修为的同门们。 “来啊,之前说好了的,我会把你们揍得哭爹喊娘!” 眼中只有对打架的火热,將执礼长老们的黑脸全都无视了个乾净。 看台上端坐在上首的言子瑜,被长老们幽怨的目光看著,无动於衷,那张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显得很是冷漠。 苍云宿都如此挑衅,就算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胜过他,也有浮天弟子忍不下去,闪身而上,招呼都不打,直接拔剑。 “来得好!” 元婴境界的比试被苍云宿一力带动,辟海期的湛蓝擂台也有人率先踏足,是一名有些许眼熟的女修。 魏尚略带思考的想了想,这才从几年前的记忆里翻出人名,“是苏琉夏吧?” 也是在棲子院和宗门考察中有过短暂交集的同窗。 “慢了一步,不然她也能上金丹擂台。” 舒长歌和澜阎同样想起了这个名字,只是离开棲子院后便少有联繫,因此都收回了视线。 金丹境界的赤金擂台尚且还是空著的,澜阎踏出一步,正欲登擂,余光却见一道青色的法术光芒划过,转瞬落到了赤金擂台上。 淡青色的灵力在周身鼓动,却並不明显,那抹青色浅淡到了极致。 “旬若。” 澜阎低低的念出了那人的名字。 又是一个昔日同窗。 旬若如今生的高挑,早已看不出当年的可怜落魄。 他握著名为风云意的本命灵剑,那双沉静的眼眸不偏不移的落到了舒长歌、澜阎及魏尚三人身上。 不用开口,姿態已经表明了来意。 ——与我一战。 魏尚偏首,“好傢伙,三个人中居然最先挑你对战,这么有自信还是看不起我们?” 舒长歌不答。 或许是因为当初在凡人境同行时,旬若便定好要比试一场; 也可能是考虑到夺得魁首,必须胜场数最多,因此挑出实力最强者对战,这样即便输了,也能专心应对抽籤赛。 澜阎张口欲言,却发现舒长歌已经动用了流光烟罗身法,化作一道炫美的雷光出现在擂台上。 张开的嘴只能闷闷的合上,澜阎抿紧了唇。 旁观的魏尚在偷笑,笑完之后同情的拍拍后者的肩膀,“不是第一个对手,也可以做第二个对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忍笑的魏尚见澜阎不吭声,不由道:“所以说,木头你说话別这么慢吞吞,要是你张嘴的速度和你拔剑的速度一样快就好了。” 他低声反对,“这不一样。” 拔剑不是自保便是对敌,怎么能和说话相提並论。 嘴巴又不能打架。 魏尚摊手,他觉得两者差不多,天水长宫不就是用嘴巴打架的。 这根木头就是太过实心了,雕不出花来。 “那等这场比试结束之后你可得动作快点,说了第二个人是我,现在我可不打算让你咯。” 於是魏尚嘴唇抿的更紧了。 魏尚这傢伙,威力大的道法目前只修了龙游九式以及浮天道法,有离焰加持足够强悍;其余精力都拿去修炼遁法和身法。 成功晋升金丹后在飞梭上与舒长歌那一场不上心的交锋,魏尚游刃有余的姿態可见他在身法方面花费了多少功夫。 换言之就是,魏尚跑得很快。 如果哪一天真的要全力遁走逃命的话,即便舒长歌化作雷光追赶,赶上魏尚估计都有点够呛,就更別提冥火灵根的澜阎了。 比起遁逃,澜阎或许更適合原地扎根,放出冥火,把自己当做一个毫无破绽的玄龟壳。 如此一来,也算是弥补了他对比两个好友显得身法有些龟速的不足。 第406章 舒长歌vs旬若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06章 舒长歌vs旬若 四座试剑台中,三座都已经升起了结界,浮天弟子比试间的法术光芒让人难以看见其中的身影,唯有修为同等的修士,方能从他们的对战中看出点什么。 苍云宿是个冰灵根修士,虽然平日的风格完全看不出冰灵根修士的孤傲,但此刻紫金灵台上遍布的寒霜冰棱无一不彰显,他的確是个冰灵根。 寒冰为他所用,不管落到哪一处,簇生的锥冰都会从四面八方袭来。 长剑抵挡,发出一连串“叮叮叮”的脆响;灵气阻拦,又会不可避免的染上令人发抖的寒意。 冰刺是对手的阻碍,却也是苍云宿的助力,让他在已经彻底变成寒冰铺就的试剑台上隨心隱现,每一招都尤为出其不意。 元婴境界堪堪將领悟的大道法则铭刻于丹田元婴之上,而苍云宿已经能够略微引动那冰霜的法则,为自己形成一个並不具备法则威力的领域。 一个接一个的將上台的同门尽数挑下台,维持著冰川之地的苍云宿是越打越畅快,每一场结束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与同门的交手仿佛比在寒冰狱歷练更加有效,他对於冰之一道的领悟越发的深刻。 嘖,早说突破的机缘在这儿,就不跟李素白那傢伙去寒冰狱了,被异种追得跟狗一样狼狈。 苍云宿在冰川上站定,隨意的往后捋了把垂到额前的头髮。 率性的动作只帅气了前半部分,很快他就一个激灵放下手,警惕的朝著某个方向望去,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 赤金灵台上,自旬若率先上了台,许多知晓他前不久才突破到金丹期的同门,已经蠢蠢欲动要上场,哪想得到居然有人抢先一步。 待紫色的雷光散去,金丹境界的浮天弟子定睛一看。 红玉令,金丹后期修为。 好傢伙,是那个真传小师弟! 这下打算上擂台的,和不上擂台但无所事事的同门们都老神在在的坐回等候台,看看这位真传小师弟究竟是真材实料,还是花花架子。 旬若全身毫无装饰,连那头长髮也仅仅用青色髮带扎起,唯一的点缀或许就是浮天弟子服饰上绣有的徽纹了。 但他手中的那柄长剑非常的美,通体是浅淡的青色,像是飘忽不定的云雾。 剑身剑柄似乎都不太分明,只能根据剑主人握剑的位置加以区分。 这不是舒长歌曾经在荒冢泽见过的那柄剑。 旬若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起手挽了个剑花,青色的长剑泛起青芒,如同散开的圈圈涟漪。 “这是一只空兽送我的灵剑,我取名为风云意。” 浮天秘境內有无主灵剑散落,偶尔会被门內弟子所得,这是浮天仙门內眾所周知的事情。 前不久才和空濛兽这个族群稍微亲近一点的舒长歌,闻言移开自己的眼神,“原来如此。” 自行选择华美炫目外观的沧筠出现在他手中,发出愉悦的轻吟。 舒长歌和旬若没再多话,双双看向一旁打瞌睡的长老。 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眼的长老拢著手,慢吞吞的道:“星罗峰旬若,天衍峰舒长歌,金丹境比试开始。” 既已开始,那便无需多言寒暄。 漫天的花晶瞬息洋洋洒洒的自空中浮现,沧筠之上是流光游动的紫色灵光,其上蕴含著繚绕的深紫色劫雷焰。 流光烟罗身法一动,青色和紫色的灵光各自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又在台上某处相撞。 两把长剑交错而过,並未触及,爆发的剑气和灵力却彼此相撞,发出震耳的声响。 青色剑光乍现,又转瞬即逝,如清风拂面,温柔而致命。 旬若的速度很快,手中剑也很快,拖出的一道道残影,让人难以分辨哪一道才是真正的风云意。 不断增生的花晶与道道或真或假的剑光將整座试剑台占据,穿梭其中的两道身影几乎化作了一道雷光和一道清风,让人眼花繚乱。 青色的风无处不在,紫色的花晶不断的被旬若的风云意捲起阵阵烈风搅散,但舒长歌对此视而不见。 狂风吹散了花晶,却让碎裂的灵力变作了一道道扭曲的雷弧。 咔咔的声响由最初的细微,不知不觉的染上了那本该是青色的风。 旬若横剑挡住了舒长歌刺过来的沧筠,巨大的力道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如同一片被吹开的落叶,飘到了远处。 “你这一招……” 他警惕的握紧灵剑,风旋开始刮动整片空间,由慢到快,空中残留的雷弧也被风卷尽数搅碎,彻底不留。 数道平地升起的烈风龙捲在旬若的身后逡巡,像是巡视的守卫。 有些遗憾那些脆弱雷弧的消失,舒长歌手腕一转,沧筠上腾升出更刺眼的劫雷焰光,他信手一挥,数道剑光与浮现雷弧的花晶一道袭上了旬若。 旬若丝毫不惧,身形再度消失,唯有那速度极快的龙捲与剑光碰撞,深紫色的雷焰迎风见长,即便被打散,也不可避免的散在整个试剑台之上。 舒长歌唇角微扬,握著沧筠往前踏出一步,嗡的一声,雷焰並花晶之上的雷弧骤停,而后纷纷扬扬如落雨,让那速度极快的青色无从隱匿。 光与焰化作的雨中世界,连一缕风都不允许停留,只允许雷光化作的身影自由穿梭。 沧筠上的雷焰已然没入剑身,其上唯有繁复的金色纹路点缀雪白长剑。 被细密却无处不在的雷弧捕捉到数次的旬若,低头看了下架在脖子上的灵剑,吐出一口气。 “我输了。” 他手中的风云意也在舒长歌的心口处,但被数朵旋转不停地花晶挡住,寸步不得进。 又睡过去的长老再度睁开眼,“胜者,天衍峰舒长歌。” 胜负已分,双方都收回了手。 旬若收起风云意,看向那依旧在舒长歌周身浮动的花晶,“花枝招展,不会损耗灵力?” 舒长歌动作一顿,接著伸手接过一朵花晶,握在掌心合拢。 再次张开时花晶已散,却是变为一道乖顺的雷弧,在掌心中发出阵阵爆响。 “损耗尚可。” 舒长歌这般隨心变换灵力擬態的模样,让旬若窥见了对方在灵力细微操控上的得心应手。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原来如此。” 虽然有点太花里花哨,但外放的灵力依旧能够隨我心,隨意境的变换而变化,的確了得。 旬若的手中也升起了青色的风灵力,他专注於尝试,都忘了和舒长歌告辞,就自顾自的皱著眉下了台。 旬若同样是亲传弟子,悟性不差,想来之后会对风灵力的变幻不定会更有心得。 第407章 舒长歌vs魏尚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07章 舒长歌vs魏尚 打瞌睡的长老暂时还不能睡回去,苦大仇深的盯著舒长歌,“接连对战五场,可得半个时辰回復灵气。” 舒长歌对长老行了一礼,“谢长老提醒,我已知晓。” 见他依旧不把那开了一树繁华的花晶收起,长老也没再多嘴,视线看向重新登台的弟子。 “问道峰魏尚,天衍峰舒长歌,比试开始。” 说完便继续闭上眼睛。 即便这位长老多数时间都在梦周公,但场上所有弟子都不会心存侥倖使些作弊的手段。 有些弟子可能家世好,又或是机缘多,身上难免有诸多灵气法宝。 浮天大比不允许弟子在比试中靠財大气粗的砸法宝来取胜,也不允许弟子在这期间服用任何丹药。 若是修符籙和修阵法一道的弟子,则只允许使用自己绘製的符籙和阵法。 一旦违背这些规定,不仅失去比试资格,还要依据仙门门规受罚。 上了台的魏尚一点也不嘻嘻哈哈,召出的玉如意在头顶迎风见涨,緋红的玉如意上,还有一条离焰化作的巨龙,闔著眼安静的蛰伏。 “木头那傢伙果然没快过我。”魏尚耸肩,看向舒长歌,眉宇间跃跃欲试,“我准备好了,来吧长歌,不用留手。” 大的惊人的火龙不断的散发著灼灼热意,让台上的空间都在扭动,隨著魏尚的话落,那巨龙也缓缓的睁开眼。 看台上的人在赤金灵台第一场开打不久,便从苍云宿那碾压式的对局中转移离了注意力。 紫色雷光与青色风影的对战,让人不由心惊这两人的速度。 那爆发的灵力余波,以及胜负落定后两人尤为年轻的外表,更是让许多金丹修士都忍不住握紧拳头。 “好快的速度,我怕是撑不过三招。” “那个叫舒长歌的,他身上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劫雷的气息?” “虽然一闪而过,但没错,的確是劫雷的焰光。” “没听说过这回事啊……” 有惊疑不定的修士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出声向周围人询问,却没人知道具体的情况。 “难道天地间还有跟劫雷一样气息的异火?” 不知谁在魏尚带著离焰登擂之后喃喃自语,却无人应声,因为两人已经动起手来了。 赤金灵台上,魏尚见舒长歌收起沧筠,还没来得及玩笑就见那架昂贵的灵溪凤涙被取了出来。 他面色一变,手一招,离焰席捲,以急速的游动將他全身包裹,形成一个似曾相识的离焰光团。 浅红的灵力屏障依然能让双方的视线没有阻碍的对上。 “手段真多。” 魏尚嘀咕的说出了每次都想要吐槽的话。 舒长歌不理会他,灵溪凤涙镀上了紫色的灵光,长弦浮现,凤首睁眼。 信手一拨,无形且巨大的震盪让那棲居於朱影之上的火龙龙鬚鼓动,有一瞬甚至连躯体都变回了虚散的火焰。 琴音泠泠,空灵虚幻,经过擂台阵法的削减,也依然一阵阵传到了外界。 有修为较低的修士,甚至有几息的晃神,连一边辟海境界的擂台都受到了影响。 打瞌睡的长老一个惊醒,利落掐诀將另一重阵法激活,接著又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和瞌睡虫转世也差不了多少了。 浮天仙门看台上的稚川长老拉长了脸,“我当初就说过不能让丁无眠这老傢伙去传道峰,看看他一天天都睡成什么样了。” “哎,此话不妥,老丁善於睡梦一道,这说不准是在悟道呢。” “这不没耽误事吗,由他去了。” 在座的掌座们都知道身为执礼长老之首的稚川长老对礼之一道的苛刻,只能纷纷打圆场。 “睡觉还是悟道,我还不至於老眼昏花看不出来。” 冷哼一声的稚川长老是在座真人长老中姿势最为符合礼仪规矩的,一丝一毫的差错都挑不出来。 天道之下,法则无大小高低贵贱之分,全凭个人的悟性。 与其爭论法则道途,不如转移话题。 歷来熟於此事的焚月峰南水真人接过了诸多同僚递来的担子,若有所思的望著场上对战的舒长歌和魏尚。 “离焰之威的確不可小覷,不知舒师侄那劫雷焰能否应对。” 掌门一脉身份超然,又人数稀少,其余几座主峰的掌座们懒得纠结称呼,乾脆全部称之为师侄,有些关係亲近的倒是会称呼名字。 离恨峰的掌座华清真人忍不住感嘆,“劫雷倒是可以被捕捉,只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还能为修士所用,长歌师侄果然天资出眾。” 他是看著舒长歌这一代弟子从入门,到如今大比时大放光彩。 门內弟子的成长,不管再看多少次,都会让他心生喜悦。 掌门一脉的弟子,代代都是天才中的佼佼者。 言子瑜的视线一直注视著紫金灵台和赤金灵台,闻言才略微移开了视线,“师弟的天资、悟性、胆识,无一不差。” “哈哈哈,知道是你师弟你护著,你这评价真是把能夸的都夸了啊。” 言子瑜又转回了擂台,“实话罢了。” 掌座们和言子瑜的交谈只是比试中的一小段插曲,擂台之上的魏尚已经让巨龙喷吐的火焰占据了整个擂台。 花晶早就被离焰吞噬殆尽,这异火不见消耗,反而愈发灼热。 舒长歌的体表有浅浅的深紫色雷焰环绕,將那热意隔开,却依旧觉得体表灼热。 若是动用无垢之力,只要灵力足够,清除这铺天盖地的离焰也並非难事。 这是在两人平日切磋时就验证过的事实。 但眼下舒长歌想要尝试一下劫雷焰的威力。 劫雷焰时当初藉助吞雷天赋,从金丹劫雷下偶然凝聚所得,与九离的诞生一样让人意外。 吞噬过苍雷之后,劫雷焰如今依旧是不大一团,威力却不小。 与旬若的比试中,舒长歌发现沧筠和劫雷焰的相性一般,因此这一场便换成了道法。 灵溪凤涙只是让魏尚分神的另一手段。 被离焰护著的魏尚对於自己占据上风的局面也不敢大意,身形飘忽不定的藉助离焰的阻拦,挡住了舒长歌那袭来的一道道琴音涟漪。 手上不断变化法诀,头顶的离焰之龙便不断地兴云弄雨,巨大的火焰之尾不断地拍向舒长歌。 纷飞的离焰每一次都被舒长歌差之毫厘的躲过,一点儿也没沾上。 即便台上已经大部分都是离焰的地盘,却依旧有灵溪凤涙演奏的琴音震盪开一片空间,让舒长歌安然容身。 “这是不是僵持住了?” 看台上有人焦躁的盯著舒长歌和魏尚的身影,他可是看那个叫舒长歌的傢伙,上一场这么游刃有余所以押了他,这局別是输了吧? 这开盘不过是浮天仙门给这些修士的一点小甜头,仙门本身对此並不上心。 “不对吧,那个真传弟子现在不是落了下风吗?我看他应该快输了。” “异火果然厉害,要是我也有机缘容纳这么一朵,嘖嘖。” “想的就美,说不准先把你自己给烧没了。” 看台上的討论影响不到场內,魏尚开始皱眉。 龙游九式的每一式都能让是离焰之龙具备不同的威力,让异火之威发挥到最大,但这同样对灵力消耗极大。 擂台赛其实对他有利,毕竟场地有限,对手无法逃的太远,而离焰形成的火海足以覆盖整个擂台。 不愧是你,真滑手啊。 魏尚木著眼看舒长歌在道法的狂轰乱砸之下依旧面不改色的模样,忍不住磨牙。 火中一袭白,不胜仙人也风流。 显然,舒长歌並非刻意在火海中展现风姿,实话说离焰已经烤的他有些口渴了。 他骤然停住身形,抚琴的手重重一拨,威力比之前强上不知多少倍的琴音將火海一卷而空,尽数拍回了魏尚所在之处。 舒长歌鬆开手,长琴自发浮起。 无人拂弦,琴弦却依旧在弹奏。 从体內引出来的九成劫雷焰被舒长歌托在掌中,他闭眼,双手掐诀,口中是短促的一道囈语,听不分明,却別有韵律。 深紫色的裊裊劫雷猛地一震,接著发出轰隆隆的闷响,体型瞬间膨胀,顏色反而愈发深,近乎於玄色。 此刻的劫雷焰,与其说是雷焰,不如说是黑云,乌压压的罩住了整个擂台。 深紫的雷光一阵一阵炸响,带著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探出云中的一角,却並非雷弧,而是一座深紫色的碑。 不见雷霆却闻雷鸣,而碑无名。 通体深紫的长碑以不可阻挡的威慑往下镇压,速度很慢,但那在空中游动的离焰之龙却发出痛苦的嘶吼。 异火擬造的道法,並不具备神智,那嘶吼也无声,唯有动盪不休的离焰证明了一切。 应当是升腾的异火,应当是生生不息永不熄灭的离焰,在无名碑之下,焰尾都被一点点的压了回去。 碑上从深紫染上了淡淡的红,有扭曲的符號在碑上刻纹。 魏尚睁大了眼,隨著碑文的刻录,越来越多的离焰与他失去了联繫。 不是完全切断的那种联繫,更像是隔绝。 他神色一正,迅速变幻法诀,那翻腾的火龙將火海尽数吞入腹,长吟一声,带著誓死的气势蜿蜒游动,在眾多注视下猛地撞向那座碑。 轰隆隆的炸响,接连不断,擂台上的阵法也在闪烁,被早就感受到不对醒来的丁无眠长老掐诀稳住。 睏倦的眼睛抬了抬,有些奇怪,“现在门內的弟子都能操控劫雷了?” 碑身在这誓死一击之下,只是稍稍的往上几分,很快就在舒长歌的控制下越发强硬的往下镇压。 龙头龙身龙爪,一点点的破碎成火焰,无法逃离,只能越变越小。 道法被破,离焰被镇压了大半,只余一部分护身,即便御使朱影去撕开舒长歌那不知名道法的某种意境,反馈给魏尚的感觉也是大不妙。 魏尚只善於道法和身法一道,至於剑术,只能说天赋尚可。 见状,他嘖了一声,乾脆,“我认输。” 长歌这傢伙又修炼了什么奇怪的道法…… 舒长歌抬头,看了眼那座在半空的碑,以及更上方的劫雷之云,再度闭眼。 很快,深紫色的碑从下至上变得虚幻,而深色的雷云也收缩成劫雷焰,安顺的飞回舒长歌面前,隨后没入他的身体。 灵溪凤涙弹出了几声轻快的琴音,被舒长歌抬手按住了琴弦。 丁无眠长老扬声,“胜者,天衍峰舒长歌。” 这一次声音总算精神点了。 在无名碑消失的一瞬,魏尚也收回了那些短暂失联了的离焰。 无需魏尚问他,舒长歌已知晓他在的疑惑,“是师尊传我的道法,名为渡,方才那一式,是渡缘。” 渡去人修与异火之间的缘分。 凡有缘者,皆可渡。 渡这则道法,景耀真人认为出力最多的应当是古剎的佛法理论,而非他自己的体悟。 或许古剎佛法曾经也是某一劫中强大道法残留的一部分。 被凡人遇见,习得,隨后万载流传、填补。 魏尚撇嘴,“哪叫渡啊,这叫强抢。” 舒长歌挑眉,“师尊取名,你可与他说道说道。” 於是魏尚婉拒了。 又一场比试落幕,比起第一场,舒长歌和魏尚的比斗无疑更加让人紧张。 离焰龙形的威力,即便有阵法削减,也能感受到那可怕的热度;在这样的威胁中也衣发不乱的舒长歌,向所有人都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最后那一招神妙的定鼎之法,更是让不少修士心头直打鼓。 好傢伙,这两个弟子,自己遇见了哪一个都打不过啊。 “怪胎吧……” “……我也觉得。” 有修士双目生光,面上都泛起了迷醉之色,“但是这位浮天真传,生的可真好看啊……” 周遭不怎么看脸的修士们纷纷目露无语之色。 脸好看有什么用,修真境多得是貌美女修,俊美男修,但唯有实力能叫人信服。 如今,舒长歌已经开始向外界逐渐展现自己锋芒和实力。 第408章 舒长歌VS澜阎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08章 舒长歌VS澜阎 浮天大比虽然已经言明,弟子可自行选择参加擂台赛夺魁,或者是参加抽籤赛进行名次抢夺。 可眼下抽籤赛未开,四座擂台上,除了筑基境界的擂主在不断地更换,其余三座目前依然是最初登擂的人。 苍云宿作为擂主,得益於他过人的拱火技术,即便知道打不过,许多元婴弟子也依然坚持不懈的上擂。 小样,就算打不过你,还不能多消耗消耗你,总有同门有机会把你踢下擂台。 抱著这样的想法,紫金擂台上的法术光芒和剑意锋芒完全没有停下过。 辟海期的擂主也仍然是苏琉夏,她是焚月峰峰主的亲传弟子,离金丹只差一步渡劫,实力很是强悍,许多辟海许久的同门们不断登擂,也没能將她打下去。 至於金丹期的擂台…… 同为金丹境界的浮天弟子在等候台已经开始思量起自己要如何应对。 第一场舒长歌使出的清明剑抄来自传道峰的藏书阁,同门们没有修炼过也听说过; 本以为剑道双修已经足够让人头疼其手段的灵活多变和繁多,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修了琴! “这么看来,还不如和你们一样晋升到元婴境呢……” 曾经也在参加罗天剑宗庆仪队伍里的柯昱师兄看著台上的苍云宿和舒长歌,抱著双臂直摇头。 这两师兄弟怎么能这么不给人活路…… “本来以为首席师兄到了出窍,不再参与大比,我们也有出头机会,没想到,唉。” 苦著脸的柯昱险些被戚茗踹了一脚,对方的脚都已经抬起来了,但执礼长老的目光恰好扫过,让戚茗不得不收起了动作。 转而面不改色的踩上柯昱的脚。 这动作就小多了。 “没志气。” 柯昱倒抽一口气,小幅度的甩著被踩的脚,“戚茗你个疯婆子!” “哼,没用的傢伙。” “嚯,你有用你去上台,我看你是贏得了苍师兄还是贏得了舒师弟。” 不得不抬袖遮掩自己齜牙咧嘴表情的柯昱怒视戚茗,后者目光灼灼的盯著台上的舒长歌,显然是不惧战斗的模样。 柯昱嘴角一抽。 就知道这人莽得很。 除了戚茗之外,柯昱身边还有他的老朋友,苏子和,以及左氏姐妹。 三人都已经晋升元婴,实现了当初的誓言,等过后不久便能举行结契之礼。 考虑到俯视全场的执礼长老,三人都不打算在这样盛大的场面上刺激到长老们,因此没什么非常亲密的举动,只是对视的眉眼间,总能泛起不自已的含蓄情意。 不小心撞见这一幕的柯昱一脸牙酸的睁著眼,幽怨的看著他们,“你们能不能克制一下……” 苏子和朝著两姐妹送去討好的笑,一转脸对上柯昱便是嘲笑,“傻了吧柯昱,让你突破你不突破,就等著在金丹境大发神威呢,现在好了,没想到有舒师弟这个大杀招吧?” 柯昱面无表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区別对待。” 他的好友选择无视这句话並且发出一声漫不经心的哼声。 柯昱抹了把脸,“这位舒师弟进步太快了,上一次见面时辟海期,现在一下就蹦到了金丹后期,我怕大比过后我还没到元婴,师弟就已经是元婴修士了。” 左氏姐妹手挽著手,彼此对视,皆有同感,“的確有可能,柯昱,你得努力点了。” 苏子和:“虽然看起来不大可能,但也说不准呢,你趁舒师弟灵力不济时上场,没准能出其不意取胜。” “这么趁人之危?” 苏子和翻了个白眼,“擂台赛不就是这样。” “话是这么说……”柯昱犹疑,“可是我看舒师弟跟没感觉一样啊。” 苏子和以及其余人一起看向擂台上的舒长歌,对方神采奕奕,衣发不乱,灵息平稳的就好像才出关一般。 “嗯……別的不说,舒师弟的脸,是真好看啊。” 柯昱没能得到苏子和的回答,只听到对方沉醉的夸讚声。 转头就见这个混蛋好友又犯了毛病,一看见漂亮的脸就走不动道,被迷得不知东南西北。 “你们两姐妹就不管管这……”话没说完,柯昱已经看见满脸赞同之色的左氏两姐妹。 三人能够摒弃世俗眼光,也坚持要结契,自然是有共同之处的。 没救了。 柯昱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瞪著台上的舒长歌。 这位天赋好,身份超然的真传师弟,好像连天光都偏爱於他,光彩夺目的將旁人都衬了下去。 柯昱敢打赌,此次过后这位舒师弟一定能够荣登八荒册的美人榜。 话说为什么会有这玩意存在啊?真的有人会傻愣愣的花费灵石去打榜吗? 无人能够回答。 在舒长歌的师兄师姐们还在思忖如何应对他时,澜阎终於等到了上擂的机会。 这次丁长老总算没有继续打瞌睡了,虽然看著还是睁不开眼睛的模样。 “离恨峰澜阎,天衍峰舒长歌,比试开始。”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彼此相处早已熟悉,直接免去了寒暄的时间。 比起先前两场场面的浩大,这一次的对局更具备剑修的战斗风格。 一人一剑,心念通达,纵横无敌。 幽红泛黑以及雷光耀耀的剑光犹如一道道利刃,不断地击碎又新生。 冥火与劫雷焰的斗爭並不声势浩大,只发出轻微的“哧”声。 唯有那被甩飞到阵法上的无形剑气,將阵法炸的一阵抖动,才叫人窥见暗藏的威力。 坚硬的灵台上都不可避免的留下道道白痕,彰显两人交手之间的激烈。 冥火形成的剑气纵横交错,化作一道巨大的红黑之网,舒长歌握著沧筠的手略一偏转,空中便细细密密的下起了雷弧游蛇,跃动其上的除了雷光,还有浓厚的劫雷焰火。 沧筠的確和劫雷焰相性一般,但並非不能在剑上流转。 雷光领域內的游蛇將红黑的网啃噬,雪白湛湛的沧筠和內敛无华的青渊相击,震得两人都虎口发麻,飞身退去。 这样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剑招不知使出了多少道,外界旁观的人都已经难以看清两人的招式。 魏尚此刻歇在等候台,看著这一幕喃喃自语,“所以说木头这傢伙为什么只有剑招才能耍的这么快啊……” 冥火染上了金黄的枯叶,悲秋之意逐渐感染开来;舒长歌不为所动,同样让游蛇化作细细的雷弧,下起了一点儿也不断魂的清明之雨。 苍雷五曜並不適合宗门大比,而其他的剑招,比起浮天剑阵,舒长歌更喜欢清明剑抄。 依旧是势均力敌的剑意比拼,舒长歌见状毫不迟疑,另一只手掐诀。 神鸟变! 细密的雨渐渐变成了瓢泼大雨,粗壮的雷弧炸开焰花朵朵,巨大的神鸟自雷雨中沐光而生。 金色的枯叶裹挟著巨大的洪流,將初生的神鸟翅膀斩落,但雷光不绝,神鸟便能復生。 澜阎面色不改的放开了体內的冥火,滔天的火焰升腾起浓郁的死意,让靠近的雷光都枯竭。 舒长歌弹指,一抹不过豆大的劫雷焰被他打进了神鸟的体內,深紫色蔓延上瑰丽的羽毛,神鸟振翅,巨大粗壮的雷弧轰隆隆的炸响,將灵台变作一片雷瀑! 第409章 效率惊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09章 效率惊人 震耳欲聋的雷鸣持续了半刻钟才逐渐停歇,待得雷域消弭,场上的对局胜负才见分晓。 澜阎气息有些不稳,面色略微泛白,而舒长歌宛如第一场一般,將沧筠架在了对方脖子上,但很快便收回去了。 丁长老已经没有再继续睡下去,眼也不抬的宣布,“胜者,天衍峰舒长歌。” 澜阎调整好呼吸,对著舒长歌微微点头,便毫不迟疑的跳下了擂台。 舒长歌目送他离去,雷域还在炸响,而神鸟不见踪影。 他思索片刻,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微微闔眸。 於是场上眾人就见这位新晋的真传弟子完全不需要入定,也不需要打坐,就这么直挺挺的站著,灵气便自发的聚拢而来,被他纳入周天循环。 灵力旋涡过於明显,再眼瞎的人都看得分明。 本来只是萎靡了些许的灵力很快就得到了恢復。 三场阵仗如此大,看起来灵力毫无保留的对局打完,舒长歌只是闭眼几息,灵力便全部恢復完毕,气息再度变得强盛。 睁开眼的他依旧是神采奕奕的模样。 对上丁长老略显复杂的目光,舒长歌再度浅浅行礼。 丁无眠摆摆手,“稚川那老傢伙肯定喜欢你……好小子,有点能耐。” 就冲他这灵力恢復的效率,台下那些想要打车轮战消耗主意的小子们怕是要失望了。 的確失望,而且是欲哭无泪的失望。 柯昱一脸天塌了的表情,“为什么会有人站著眼睛一闭就能恢復灵气的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执礼长老的怒视也没能让他冷静下来。 苏子和拍拍他的肩膀,目露同情,“没关係,只是打一场而已,与舒师弟比试,想来己身肯定有所精进。” 柯昱神游,“不然就不打擂台赛了,反正还有抽籤赛……” “很遗憾,不行呢。”左氏姐妹齐声笑,“执教长老们可不允许我们临战脱逃。” 柯昱和苏子和都露出了被噎住的奇怪表情。 执教长老们虽然有时候很隨和,表示弟子的修炼向来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很是放养;可偶尔在不必要的时候又会有莫名的好胜心。 浮天大比就是好胜心最强的时候。 你看看你们的小师弟,入门时间比你们晚,现在修为境界都追上你们了!打不过也就算了,要是连上台比试的胆子都没有,哪能配得起浮天仙门內门精英弟子的名头,给我进试炼之塔和沧海秘境去! 两人都能幻视出执教长老们唾沫横飞说出这番话的景象了。 试炼之塔和沧海秘境都在浮天秘境內,是內门弟子很熟悉的实战地点,可以根据拿到的不同令牌,开启不同难度的试炼,濒死会自动终止。 里面都是一些数量多到让人绝望的妖兽潮,进入其中的弟子只能不断的廝杀,直到灵力枯竭,被妖兽用无数种方法弄的半死,才会得以解放。 是个浮天內门弟子听了都会哆嗦的地方。 “真难啊……” 同样的感慨出现在所有金丹境界的浮天弟子心中,看台上的修士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天赋了。 花了五万灵石买来了观礼机会的男修见自己的义姐视线钉死在了擂台上,不由小声道:“姐,现在你知道了吧,这仙门弟子是真的不好惹的。” 短髮女修嗯嗯几声,眼神都没给一个,“好像的確不是花架子。” 男修嘴角抽了抽,“这要还是花架子,那我就是泥架子了。” 既不好看,也不结实。 短髮女修终於捨得看他一眼,“你不是。” 男修眼睛一亮,面露期待。 “你连架子都算不上。” 男修:……失去希望。 玄天城城墙所在的位置,同样被开闢出了无数个隔间。 这种与大眾分开的静室,自然只对少部分人开放。 一部分是浮天弟子们的世俗家眷,一部分是財大气粗的世家子弟。 至於其他七大仙门的位置,那自然是在离试剑台最近的位置单独开闢的七座看台了。 不过浮天大比毕竟只是浮天仙门门內弟子的一场比试,其余的仙门弟子也不至於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就为了看这二十年就召开一次的比试。 除非刚好就在浮天域或者罗天域附近。 有些仙门弟子即便来了,却也不想上那专属看台,被人瞩目,因此也会选择城墙这边的静室,或者直接隨大流,买张观礼券,抽到哪个位置算哪个位置。 笑话,仙门弟子也是要脸的好吧。 要是其他仙门都没来人,就自己一个眼巴巴的往看台上一座,那多没面啊。 当然,也有完全不在乎这一点的,或者说,根本没人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的仙门弟子,还是会大摇大摆的蒞临看台。 幽冥双宗独有的战魁跪坐在后头,挡住了旁人的视线。 姬如翘著腿,单手支额,视线长久的停留在紫金灵台之上。 雪白的肌肤过於显眼,总是让不少人的目光不住流连,她却完全不以为意。 倒是也被她捎过来的时序,保持著平静的表情,眼神幽幽的与那些管不住眼睛的傢伙们对视,將他们嚇得不行。 像是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只有师姐弟两人加三尊战魁在台上,时序感兴趣的舒长歌那边,暂时还未有登擂者,而师姐姬如又在沉迷男色,因此时序显得很是无聊。 见已经无人敢窥伺这边,时序默默出声,“大师姐,你为何总是追著苍师兄跑?” 脑子里被大师姐横抱起来的记忆依旧在攻击他,但时序经过长久的磨练,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嗯?”声音像长了鉤子,让人心头痒痒的,“那傢伙的反应很有意思,我很喜欢。” 姬如左眼朝著时序眨了眨,“反应越大,我越喜欢。” 所以言子瑜,她就很不喜欢。 闻言,忍不住有耳红趋势的时序面无表情的动用灵力,给自己的耳朵冰上一冰,確保自己不会有所反应。 但灵力的波动显然还是能够被姬如发觉的,於是对方被逗得笑了起来,花枝乱颤。 时序微微皱起眉,“但外面的人都说大师姐你爱慕他。” 怎么都是修道之人了,还热衷於这些虚假流言。 姬如毫不介意,“说便说唄,旁人言语何须在意,左右也没人敢当著我的面说三道四。” 见擂台上苍云宿又三言两语的挑拨一名同门上台比试,姬如便又瞧了过去。 看著这一幕的时序无奈。 大师姐你这態度,真的不怪外界修士误会啊。 別说那些嚼口舌的修士了,就连幽冥双宗和浮天仙门中,不管是长老还是弟子,都有不少人是这么认为的。 还在暗中打赌什么时候会修成正果。 虽说其实和言子瑜才更加门当户对,但奈何首席师兄太受欢迎,浮天弟子不捨得將师兄让给旁人,加上每次言子瑜和姬如见了面,两人別说看对眼了,光是气氛都足够剑拔弩张。 於是作罢。 苍师兄就不同了,风流剑修和嫵媚仙子,多般配啊。 其实只是生来爱自由,浪荡却不风流的苍云宿或许对此有很多话要说。 第410章 沈道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10章 沈道友 魏家主姓魏名含山,与道侣林珞是少年时期的漫长相处中萌生的情意。 曾在歷练中摸爬打滚,也曾交託过彼此生死,感情甚篤。 两人的天赋放在外界来看称得上不错,放到浮天仙门却还是不够格。 如今都是出窍期中后期的修为,得享寿数一千余岁。 能够在快到五百岁之时诞下血脉后代,已经称得上天道眷顾。 更別说诞下的孩子灵根天资好,得以进入浮天仙门修行,还能被自家老祖亲自带在身边教导。 这样的运道,不止魏家人羡慕,许多眼红魏家在浮天仙门地位的世家也同样又是不甘又是咒骂。 不管外界反应如何,两位道侣的感情依旧年復一年,日益深厚。 林珞並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艷的类型,眉目沉静,周身气势平和,很是让人安心。 看著台上的魏尚输给了舒长歌,她摇头,“小尚对胜利毫无追求,再来千八百场也是输。” 魏家主魏含山就是个没多大动力往上爬的性格,知道娃隨了自己,於是笑嘻嘻的凑过去握了握林珞的手,“那也得看对手啊,掌门真传,有哪个是好对付的。” 在两人说话期间,场上依然是间隔时间极短的几句,“胜者,天衍峰苍云宿”、“胜者,天衍峰舒长歌”。 师兄弟两人的名字几乎要將在场眾人给洗脑了。 苦哈哈的丁无眠长老不仅没了打瞌睡的机会,还得一声接一声的宣告胜者的名字。 这些不懂尊老爱幼的小子,就不知道歇会再上吗?一个个衝上去送呢? 魏含山一把自己代入丁无眠长老,就忍不住为他默哀。 林珞任由魏含山拢著自己的手,脊背挺得笔直,“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护著他。” “哎什么话,你不也挺护犊子,那小子嚷嚷著要人手帮忙,你不还是划了几个魏家子弟给他。” 魏含山的性格和他开朗的外表一般无二,直来直往,並不如何婉转。 这其实並不是一个適合的家主人选。 但他的道侣林珞处事沉稳,手腕强硬,加上魏尚这个地位甚高的浮天亲传身份,魏家主这个位置,魏含山坐的稳稳噹噹。 要不是林珞对站到台前毫无兴趣,说不准魏家家主的名头会落到她头上。 “他要帮他朋友的忙,两位峰主又是默认的態度,我自然乐得示好。” 林珞唇角扬了扬,静室內坐的离两人较远的魏家长老专注的看著外头的比试,坚决不把目光偏移一丁点到家主和家主夫人身上。 魏含山对她这句话很是不认同,“他们三人私交甚好,怎么被你说的这么市侩。” 林珞瞥了他一眼,“我这是站在魏家的立场上说话,不是作为魏尚的母亲。” 如果林珞真的是这么市侩的人,魏含山当初也不可能认定了她。 为了不让魏家的人插手她儿子的交友之旅,以及拦住那些閒言碎语,林珞不知道惩治了多少不长眼的魏家老顽固。 这些老傢伙们一旦上了年纪,似乎眼睛就会被鬼蒙住,好端端的良心都变成了黑心肝。 “哼哼……我就知道阿珞最厉害。” 魏家主揽著她心情非常好,大手一挥。 “老祖宗不愧是老祖宗,眼光就是独到,若不是当初给魏尚这小子走了个后门,以现在他两个好友的性格来看,外人还真不好与他们熟识。” 文昊真人是魏家主的父亲,却不是魏家的上一辈。 大能修士寿数长,子嗣后代以及血脉亲缘的交错繁衍,慢慢的就形成了巨大的辈分差距。 除了魏含山这一脉,魏家其余人对於文昊真人来说,都是几千年前的兄弟姐妹们不知道多少代的后代了。 “一个孑然一身,一个家中长辈低调识趣。少年天资纵横血气方刚,却不爱美色,不喜名利浮华,只一心向道……”林珞说到这里忍不住垮下肩膀,“我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见到某个人,就敢断定此子大有作为。” “没想到今日一见就见到了两个。” 魏含山按了按她的肩膀,“这是魏尚那小子的幸运。” 有这样的友人带著,自家的混小子日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你没收了那小子的话本,居然还去翻看了?” 林珞塌下的肩膀只一瞬就挺直了起来,她表情沉稳极了,“身为母亲,我也应该了解了解孩子感兴趣的东西。” 你了解归了解,发现没什么问题不应当还给他吗?搞的那小子隔三差五就来哭穷,找他要灵石。 魏含山忍不住拧起了眉。 林珞没理会他,感知了下隔壁静室的情况,发觉那边一切正常才收回了神识。 “若不是凡人与修士之间的天堑鸿沟,我还挺想和舒家两位长辈聊聊孩子的养育经。” 安排给舒家人的静室就在魏家的隔壁,这样既好照顾,又不至於舒家人不自在。 尤其是在舒长歌和魏尚还比试了一场的情况下。 魏家主觉得魏尚现在就挺好的 ,“那个孩子有点太冷了。” 他指的是舒长歌。 “可能和他的二师兄换一换性格才对得上灵根特性。” 这不像样的话得到了林珞一个警告的眼神,“一把年纪了还管不住嘴?” “反正这又没有外人。放心吧,开个玩笑而已,就算掌门听见了都不会说什么的。” “闭嘴。” “……好的。” 以真传弟子的身份而言,魏家主这样的非仙门弟子,称呼真传弟子为师兄都是魏家主高攀了。 可偏偏魏家主又是文昊真人的亲子,自己的儿子魏尚又是父亲文昊真人的弟子,魏尚与舒长歌又是好友…… 这错综复杂的关係,魏含山都不知道以后碰见舒长歌了要怎么称呼对方。 呼,还好还好,魏尚这小子也嫌弃家里烦,没打算把人带回家玩耍。 至於长默这抹念头分化,那就更好办了,当做舒家的小辈对待就行。 长默是长默,和舒长歌的身份完全无关。 这边魏尚的父母亲在交谈,舒家两夫妻自然也有话要说。 长默护著舒家人到了玄天城,又在林珞的安排下入了静室。 看著浮天大比的盛况,为那些千里迢迢赶过来的眾多人数而惊嘆,也为仙门弟子的风姿而讚嘆。 舒长歌真传弟子的身份过於显眼,因此离开了钧天城之后,他就没有再出现,將事情全权交给长默去处理。 一路上,长默除了充当护卫之外,也兼任讲解员一职,不厌其烦的为舒家人解释眼前见到的一切,直到舒长歌开始上台。 一连三场,那看不明白的花里胡哨灵光,以及残影一道道的身法腾挪,让他们都没了开口的兴致,紧张的看著场上的结果。 內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浮天弟子的比试,即便是许多內行修士也只能看热闹,更遑论只是凡人的舒家人。 见舒长歌连胜,赵窈和舒文华都是高兴的握住了彼此的手,“我的长歌可真是厉害。” 舒文华也是不住的点头,“之前那小子说的这么自信,我还有些怀疑,现在看来居然没有夸大。” 舒长颂或许是整个舒家除了长默以外,最相信舒长歌本事的人了,闻言收回目光,失笑,“长歌的性格你们还不知道?没有九成的把握,他怎么可能会把话说出口。” “哎,这不是仙长们的事情我们不清楚。”舒文华摆手。 过往凡人的经歷还是太过顽固,即便知道现在的修者都不过是在为飞升成仙努力修习的人,也还是习惯性的称之为仙长。 “小尚和小阎都很厉害,感觉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赵窈说不上来什么不一样,但就是感觉两个人也很强。 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是有差別的。 “那之后的抽籤赛,母亲就好好看他们两人的表现。” 舒长颂一边说著,一边给父母添茶。 在这静室內,吃喝拉撒都不用操心,不愧是修士手段。 斟著茶的舒长颂只是眨了下眼,就见另一个茶杯被推了过来,一抬眼,就见长默啃著一枚灵果,无辜的眨了眨眼。 舒长颂无奈的摇头,也给他斟满,还递了过去,“別呛著。” 长默对大哥这番关心很是受用,笑眯眯点头,一点作为修士的体面都没有。 伴隨著一声声的“胜者,天衍峰舒长歌”,有人开心自然就有人不高兴。 同样是城墙静室內,候仪明面上的神情隨著那一声声反覆不断地“天衍峰舒长歌”而越变越难看。 这样重复性的话语,隨著时间推移下去,即便舒长歌后面没能守住擂,那些观礼的修士也已经將舒长歌的名字记在了心头。 更別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天衍峰的两位真传弟子,很有可能会成为全胜无一败战绩的守擂者,顺理成章的夺魁。 呵,即便是高高在上如浮天仙门,也会用门內大比和其他弟子来捧这些所谓的真传弟子。 见此情景,他很难不联想到自己,以及焱火道宗內更加明显的某些做法。 出窍修为的修士,对情绪的控制自然了得,即便这样,候仪明还是在看见红黑色的冥火时,眼底不著痕跡的泛起火热。 可没想到对面的舒长歌竟然还身具劫雷焰,冥火的死气特性完全失去了作用。 等台上长老宣布胜者依旧是舒长歌时,候仪明忍不住皱起眉了,“这小子之前跟我说要专注大比,因此见面的事之后再说,莫不是在欺我?” 看他们这模样,分明就对胜负早有成算,即便让澜阎与他见一面,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那个不孝子果然是从他母亲那里知道了什么!” 被他握著的杯盏无声的四分五裂,接著被水灵力抹消成一堆灰烬。 静室內只有他和另一人,因此此时便响起了对方的笑声,“家主既然已经做出了当初的选择,难道还以为会有父慈子孝的戏码出现吗?” 候仪明被他略带嘲讽的话语给刺的面色难看,就算知道对方身份神秘,背后肯定另有谋算,也忍不住辩白,“我为父,他为人子,连命都是我给他的,如今子不尊父命,难道不是不孝?” 对方从鼻腔中哼出一道声,显然是懒得搭理他这番苍白且可笑的辩驳。 候仪明鼻翼翕合,知道自己有求於他,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与虎谋皮,总是需要谨慎小心和足够的忍耐。 候仪明坚信自己做得到。 按下了心头的怒意,候仪明露出一抹笑,“沈道友年纪轻轻修为却已至出窍,此等天赋即便拜入仙门也绰绰有余,怎么会……” 被他称之为沈道友的青年的確很年轻,只看外表像是不到而立之年,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出窍初期。 候仪明能够看得分明对方的骨龄,对方竟然真的只有二十来岁。 二十来岁的出窍初期修士!开什么天道玩笑? 候仪明无数次都以为自己眼花了,但从侯家所有人的表现来看,他的確没有看错对方的骨龄。 二十来岁的出窍初期,就算是在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至於夸张到这地步吧? 这都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是这位青年究竟还是不是人的原则问题了。 修真境如今公认的天才,也不过是年龄不到三百的出窍初期修为。 嗯,正好是他们现在身处的浮天仙门门內首席,言子瑜。 这个连头髮丝都透露著古怪的沈道友,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候家当初对候仪明一意孤行要让这青年成为护法长老,之所以非议甚多,也是担忧引狼入室。 可候仪明已经和对方达成了合作,对方手里掌握著修为提升的神奇方子,还有当初配合他预备转移冥火灵根的诸多谋算。 两人早就不是那么容易分割开的利益合谋者。 这人从来不遮掩自己的骨龄,大大方方的將这一匪夷所思的年龄和修为敞露在外。 大概这情况过於不符合常理,居然都无人对此感到好奇,只以为这人脑子有病。 “哦?拜入仙门难道是什么好事……” 生著让人见了便心生好感的温柔外表,只告知了姓氏於人的沈道友像是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绒兽。 可候仪明从来不敢小瞧这个自荐上门的沈道友。 “比起遵守他人制定的规矩行事,我更喜欢成为制定规则的那个人。” 说的话却一点儿也不温和,儘是尖刺。 候仪明呵呵跟著笑了几声,完全不关心对方的宏大谋划,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相关。 对外宣称是候家的护法长老,可事实上这位沈道友其实很少出现在候家,大多数时候都来无影去无踪。 候仪明暗地里各种调查,也都没能抓到一星半点的线索,反而被对方似笑非笑的警告了一番,只能不甘心作罢。 这次对方突然出现,说要去浮天大比看看,候仪明还心生疑竇,以为他胆大包天的在浮天仙门眼皮底下谋划了些什么。 可现在看来对方好似什么都没做,完全就是一副因为感兴趣所以才过来瞧一瞧的模样。 沈道友完全不介意候仪明一路上的审视,“很遗憾你这样的人居然还在乎世俗的眼光,只是小小的困难,就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冥火灵根,实在可惜。” 对方说话节奏自成韵律,有种奇异的咬文嚼字之感。 候仪明皮笑肉不笑,“我不觉得直面浮天仙门的怒火会是小小的困难。” 沈道友不置可否,“仙门啊,只要人多了,总是內部比外部瓦解的更快。” 候仪明看不出来如日中天的浮天仙门哪里有破绽可以钻,“哼,现在的结果,是全修真境都『亲眼』看见了天道对浮天仙门的眷顾。” 气运毫无衰减,反而更上一层楼。 候家主都忍不住心里直打鼓,盘算著將弒子的名头甩开之后,是不是真的要扮演一个合格的父亲。 要知道天道属意者,一般都会逢凶化吉,反而是与之作对者,下场多半不太好。 证浮天永恆…… 浮天仙门这一句天道见证的讖言,估计会让许多有所谋划的人都多加掂量。 “天道……” 沈道友的视线从那四座试剑台上扫过,口中將这至高的两字反覆咀嚼。 候仪明见著沈道友的目光,忍不住心中一阵悚然。 第411章 天道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11章 天道啊! 元婴境的紫金灵台之上 “来,继续!” “哎別磨蹭了,冯师弟许师姐黄师兄云师妹,你们不是还没上擂,”蹲在擂台边缘的苍云宿盯著几个同门,发出了热情的邀约,“来,我们切磋切磋。” 被他点名的几个浮天弟子脸都青了。 背后是执教长老的幽幽视线,前边是苍云宿战意火热的注视。 “师弟师妹师兄师姐,我先上了!” 面露沧桑之意的云师妹捏紧了自己的双剑,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架势飞身上擂。 她的师兄师姐们也都是一脸悲壮,活像是在送人上战场。 今夕便是最后的別离……云师妹,走好! 紫金擂台这边的比试已经开始慢了下来,登台者寥寥无几,让战意上头的苍云宿很是没劲,不得不自己挨个点名。 此时见终於有人登擂,这才施施然起身拍拍手。 “云师妹,请赐教。” 身形娇小的云师妹握著一臂长的两柄剑,面上已经不见先前的壮烈,一脸沉色,“苍师兄才是,请赐教!” 元婴修士的比试在修真境相对少见,就算看台上的修士有心观摩领会,却无奈神识和眼力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遗憾作罢。 唯有同为元婴期的一些修士,看的眼中异色连连,收穫不断。 相较元婴境,金丹境的比试无疑更为瞩目。 苍云宿的对手已经寥寥无几,而舒长歌这边才堪堪起步。 同门们师兄师姐们一个接一个的登擂,使出的剑招也好,道法也好,百花齐放。 有些是来自浮天仙门藏书阁,有些则是弟子机缘所得。 即便道法三千的藏书阁,也未必能够囊括整个修真境,因此一些浮天仙门之外的剑招法术,同样让人眼前一亮。 虽说不至於让舒长歌有恍然大悟之感,却也让他小有所得。 其中有一名叫做管祁的內门师兄,专修肉身,躯体强悍程度堪比灵器,即便沧筠出鞘,也只能划出一道一指深的伤口。 在强大的血肉再生之力下,就连这点伤口也很快痊癒,只留下一摊鲜红的血液。 舒长歌蹙眉,头顶的神鸟张开遍布雷纹的尖喙,引落无数粗壮劫雷,毫无保留的劈向这位管祁师兄。 却见对方完全不惧,握紧拳头绷紧周身肌肉,主动迎上了那道道扭动的雷弧,一拳打碎一道,强的简直不讲道理。 雷弧在对方精瘦的身躯上跃动,只破坏了外在的衣裳,內里的血肉却无伤大雅。 这位师兄甚至还藉助神鸟变的威力为自己雷霆淬体,別提多自我了。 舒长歌也不出剑干扰,就这么掐诀站在一旁,引动神鸟不断地牵引落雷,直到將整座擂台都化作雷域,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雷光彻底笼罩两人,叫外界境界不足的修士完全看不见內里的情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论是道法还是剑式,都可以根据修士施展的灵力大小而產生不同的威力。 倘若舒长歌以七成的灵力降下雷霆,即便管祁师兄的肉体很是强悍,也未必受得住。 显然这位师兄也知道舒长歌实力的深浅,在雷弧淬体见效甚微之时,便停下动作,对著化灵鸟环绕的舒长歌浅浅行礼。 “多谢舒师弟。” 舒长歌也收回掐诀的手,回礼,“师兄客气。” 浮天大比,毕竟只是门內弟子比试切磋,精进修行的场合,並非你死我活的生死局。 管祁和舒长歌这一场师兄弟友爱的切磋,无疑让掌座和长老们满意的直点头,对两人多有夸讚。 就连稚川长老也是克制不住的直摸鬍子,“甚好!大好!无愧真传弟子这一身份。” “天赋极佳而不自傲,对同门也多有襄助;不管从实力还是心性来看,金丹境魁首,非长歌师侄莫属。” 讚不绝口的稚川长老,无疑是让其他掌座和长老们纷纷无奈摇头,对视之间眼底的笑意毫无遮掩。 稚川这些年可是被放荡不羈的苍云宿给气的跳脚无数回。 可惜掌门一脉从上到下,骨子里的性格都大同小异,区別只在於他们愿不愿意在人前当一个“符合世俗想像的浮天弟子”。 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舒长歌站在原地不曾动过,头顶不断盘旋振翅的神鸟翎羽华丽,形態优美。 舒长歌將神鸟变发挥到了极致,以雷光御敌;在细密雷弧之下,悄然无声的施展清明剑抄。 仅仅只是一式剑雨纷纷,就被他使出了无数种神妙之效,让不管是修道修剑还是修锤的同门们含恨折戟下台。 其中符修同门们的阵仗最大。 一连串的符籙甩出,轰隆隆的巨响不断炸开剧烈的法术灵光。 舒长歌还没受到什么影响,看台上的许多修士就已经被这堪称奢侈的手段给刺激的口角溢血,气息不稳。 他们外界豪掷千金才能换来的一张符籙,在这些仙门弟子手中,便宜得像是不值钱的灵草一样。 浮天仙门很是不能理解这些修士的脆弱心性,丁无眠长老不得不传音於舒长歌,让他儘快结束这场比试。 於是舒长歌只能遗憾的將这位在符籙一道上极其有见解的师姐给淘汰。 这位师姐对符籙的使用,以及对符文节点的处理,让舒长歌也稍微悟到了点什么,忍不住向丁无眠长老申请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这还是他第一次提出暂停比试,就连丁无眠长老都有些好奇舒长歌要做什么。 於是,舒长歌便在数亿修士的瞩目下,取出长桌和符籙纸笔,沉思片刻后便依样绘出了一道符籙,一气呵成! 心神灵三体合一,提笔或停或顿流畅至极,每一处符文节点都处理的极为完美。 当舒长歌收起符笔,符纸上亮起一道金灿灿的灵芒,彰显这张符籙已经成型。 从落笔到收笔,花费的时间不过几息,让那些动輒小半个时辰的符修们一阵心梗,只觉得天旋地转。 天道啊!天道啊!何其不公啊!!! 於是看台上吐血的修士数量更多,就连浮天仙门內的一部分符修弟子,也都眼泪汪汪的看著舒长歌。 舒师弟啊,快收了你的神通吧……我们知道天才之上还有天才,但是也不要这么直白的表现给我们看啊!太过分了呜呜呜…… 魏尚和澜阎正並肩而坐,看舒长歌拧眉思索审视自己,完全无视外界的模样,好整以暇的发表评价,“真是不顶事,这么点小对比就受不了。” 澜阎扫过那些因为魏尚的点评而更为幽怨的同门,以及灵息不稳的修士,沉稳点头,“或许习惯就好。” 可不是,他们两个人就是在年復一年的见证下慢慢习惯的。 修者也是人,是人就总是会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习惯原本以为习惯不了的事情。 丁无眠长老歷来在传道峰潜修,对舒长歌昔日棲子院的考察结果並不了解,也不知晓这位真传的天资卓绝之名,指的是各方面的天资卓绝。 不仅仅是剑道和道法,丹阵器符四道也小有本事。 乍见之下的確有些惊讶,却也只以为他还另修了符籙,有点天赋也没什么。 “胜者,天衍峰舒长歌。” “胜者,天衍峰舒长歌。” “胜者,天衍峰舒长歌。” …… 接下来又近乎是一叠声的胜局,让主持比试的丁无眠长老很是无奈。 门內弟子怎么这么不顶事,一个个连一盏茶的时间都坚持不住。 隨著舒长歌的胜场数越多,原本一个个被他在脖子上架剑认输的同门们脸色也变得好看了很多。 只有自己输,那的確面上不太好看;但要是输的人多了,就证明不是他们实力不行,而是舒师弟实在是太过强悍。 要菜就大家一起菜嘛,谁也別嫌弃谁。 再说,为什么会有人在天赋好的同时悟性也这么高? 百思不得其解的除了看台上的修士,还有浮天仙门的弟子以及长老们。 即便“掌门最后一位真传弟子”这个名头的確很响亮,但长老们也都有自己的事,並不著急关注才入门没几年的舒长歌。 对於他们而言,时间已经是最不值得在意的存在。 见舒长歌每每比试一场,都能將对手的剑招道法领悟个七七八八,初次依样画葫芦使出来也有五六成的威力,掌座们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后来发现不仅仅是剑招和道法,就连阵法和符籙也都是同样復刻,更是陷入沉默。 嗯…… 华清真人想起了舒长歌曾经在棲子院过於亮眼的考察结果,斟酌开口,“子瑜啊,长歌师侄……他在丹道和炼器一道?” 话並未说完,未尽之意却眾所周知。 言子瑜想起舒长歌偶尔送过来的丹药和炼器小玩意,虽然都是一些不太符合修真境主流的丹药和灵器,但也能看出主人的手法。 据言子瑜的判断,自己师弟在炼丹和炼器两道,应该本领尚可。 功善堂那边也经常能收到舒长歌送过来的大批练手之作,让他兑换了许多功善点。 为此功善堂的人还曾经稟告过言子瑜。 靠谱的首席师兄见这些没影响到舒长歌的修炼,便放手隨他去了。 反正一切都符合浮天仙门门规以及功善堂的流程,又不存在以权压人的情况。 因而,只是稍微走神了一息时间的言子瑜微微頷首,“也小有钻研。” 说著他也同样略微蹙眉,“卦之一道,似乎倒是有些困难。” 偶尔言子瑜去往落九天,也会遇见舒长歌对著星盘冥思不解的模样。 虽然不明白师弟为何对卦之一道起了兴趣,但之后言子瑜还是送了一些自己歷练时收集到的一些星卦书册玉珏,加一只传讯的鎏墨金蝶。 叮嘱舒长歌勿要落下修为。 他担心舒长歌因此偏离了剑道双修的道基。 华清真人哑然,片刻之后才清了清嗓子,“了不得,了不得。” 至於言子瑜说的什么卦之一道,华清真人全当自己没听见。 那些卦象什么的,实在是太难懂啦。 就算是掌座真人们拿到了星盘,也只能和刚入门的小弟子一般,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浮天仙门只有一小部分修为到顶了的太上长老们才对此小有所得,外加一个星罗峰峰主星罗真人。 真正的大成者,还得看天水长宫那些神棍们。 也是怪了,都是人修,怎么就天水长宫才卜得了卦呢?天道究竟是怎么想的…… 台上堪堪展露自己天资的舒长歌,毫无疑问的向世人证明了他作为新晋浮天仙门真传弟子的实力。 不管是气死人的天赋,还是自身强大的实力,都再无人能够置喙。 想必在浮天大比之后,舒长歌的名字又会在八荒册中被大肆挥洒笔墨。 苍云宿和舒长歌这对师兄弟所在的擂台,不过一日多的时间,登擂者已经寥寥无几,两人不得不在擂台上打坐冥想,静待对手登擂。 面对执教长老的鞭子,以及执礼长老的盯梢,浮天弟子选择摆烂。 不打了不打了,说什么都不打了,他们上去就是给那俩师兄弟送分的,这实在是太跌份了。 现在他们见面都得先问一句,“你输过没?” 这实在是太伤自尊,浮天弟子们受不住。 不仅如此,连辟海期的擂台也是苏琉夏的贏面最大,直到现在也还在台上坚守。 “我记得苏师妹和舒师弟都是同一批入门的弟子……” “不止啊,最先和舒师弟打起来的那几个小师弟,不也是同一批……” 在等候台的浮天弟子们互相交流著,有气无力的得出了一个惨痛的事实。 浮天仙门的確气运昌隆,前前代的超级天才们还没飞升呢,后一代又跟灵草一样噌噌噌的长了出来。 真是让人绝望。 “唉……” 沉重的嘆息让身处其中的魏尚和澜阎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试剑台,回浮天仙门去。 可惜,浮天大比期间,所有参赛弟子不得离场,也不得与外人接触。 或许是弟子们的沉重表情打动了冷酷的长老真人们,又或许是逐渐冷却的场面实在有失浮天仙门顏面。 总之,在掌座真人们一番討论之后,很快,稚川长老飞身而出,袖袍一甩,无数座更小一点的试剑台围绕著原本的四境界擂台林立。 將万能的神影幕取出拋至半空,虚影徐徐展开,由虚至实。 稚川长老打出一道道复杂的法诀,那神异却空白的神影幕上便浮现了同样数量的试剑台之景。 几乎横亘整个环形看场的巨大神影幕,足以將几百座试剑台呈现其上。 “抽籤赛提前,请诸位参赛弟子將灵力打入神影幕,神影幕会自行隨机安排对手。” 终於可以摆脱可怕的擂台赛,浮天弟子们猛地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露出满脸笑意,忙不迭的打出自己的灵力。 五光十色的灵力流光,让整座玄天城都镀上了华美的光辉。 同样觉得有些无聊的魏尚和澜阎也打起了精神,各自甩出自己的灵力,隨后安静等待自己的对手。 抽籤赛的赛制便是以往浮天大比惯有的模式,两两对阵,不断决出人数一半的胜者;胜者继续两两对阵,而败者则进入败者组,同样两两对阵决出胜者。 神影幕能够自行確认参赛弟子是否全部已经打入灵力,待光芒散去,神影幕的试剑台之上,便迅速的浮现了大片名字。 有神影幕在,不管是比试的对手名字,还是比试的试剑台位置,都明明白白的呈现给在场所有人,让人再次感嘆浮天仙门神影幕的好用之处。 怎么就不跟屿令一样流传到外界,让其他宗门也尝尝鲜呢。 “还好还好,我俩没这么倒霉被安排到一起。” 魏尚顺著灵力感应找到了自己和澜阎的名字,扫过之后鬆了口气。 澜阎对此反应平平,心思已经全部转移到了那个和自己名字並排的对手名字上——苏烟。 他在深思这究竟是哪位师姐。 很可惜,澜阎本来就不是善於交际的性格,想了大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直到稚川长老宣布比试开始,那位漂亮的师姐登台,澜阎也毫无印象。 他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同门们知之甚少,连基本的情报都没有。 要谨慎。 澜阎心想。 第412章 锦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12章 锦囊 “哎看见刚刚那一式没,这剑招好生精妙!” “依我看这像是从浮天剑阵中化用而来的。” “都说浮天仙门剑道双绝,我看那些个体修器修弟子,本事也不差啊……” “废话,不然怎么坐得稳仙门之首这个位置。” 隨著抽籤赛的开启,玄天城內有所冷却的气氛再度点燃,看台上的修士们隨著浮天弟子们精妙的道法剑招而发出惊呼。 时而与人探討其中精妙,时而接连有悟。 原本还心疼花费的这一大笔灵石的修士们,此时都觉得物超所值,这一趟果然来对了。 散修们也好,小世家小宗门也罢,能够近距离观摩顶级仙门仙法奥妙的机会可不常见。 静室內,候仪明的视线一直死死的盯著澜阎,见他越战越勇,道法精进飞快,心中也不由得有一点点后悔。 当初为何就听信他人谗言,害得如今进退两难。 若非如此,这般出色的孩儿定能在焱火道宗得到大力培养,而整个候家也能够更上一层楼。 有道宗的资源倾斜,他身为家主,难道还会因为修为停滯而被族人质疑吗? 可恨,可嘆。 候仪明这样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只会將一切的罪责推到他人身上。 当初让他有残害亲子想法的罪魁祸首,此时就在身旁。 可候仪明却不敢轻举妄动。 心中情绪起伏不定,让候仪明在余光看见沈道友有起身的动作时,不由自主全身绷紧,难掩警惕戒备之色。 站起身的沈道友长身玉立,负著手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看他,“家主实在不必如此,沈某要真想做些什么,绝不会让家主大人发现的。” 一口一个家主,语气却毫无尊敬之意。 候仪明早就知道这人的口舌厉害,全然不理,放鬆身体后面露疑惑,“沈道友怎么不继续观赛了?” 虽然对方全程都看不出喜怒,但也都安安静静的在静室內待了两日,怎么在如今浮天大比更为火热之际,他却反而要离开? 沈道友风轻云淡的开口,“打发无聊的时间结束了,左右家主不打算继续最初的计划,那沈某也无意继续奉陪。” 候仪明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即便他已经放弃,但这位沈道友依旧对移植冥火灵根一事非常感兴趣。 对方甚至言明,若非移植灵根成功概率最大的,是直系血脉相关之人,否则他还未必会找上候仪明。 候仪明和澜青蔓两人,沈道友几乎不怎么需要思虑,就敢断定哪位会对他的提议心动,而哪位会提剑就砍。 候仪明眸色渐深,“沈道友不要忘了,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你要助我提升修为,直到突破合体期。” “家主放心,沈某自然不会违背应下之事,待时候到了,自会有人为家主安排好一切。” 沈道友完全不惧候仪明那升腾而起的灵力波动,明面上两人都是出窍期,真打起来,呵…… 候仪明这样惯爱衡量利弊之人,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因为喜恶而坏了事。 “我原本打算在浮天大比结束后,將沈道友以候家护法长老的身份,介绍给我那孩儿,道友要是现在离场,之后可就不好找机会了。” 候仪明清楚这位沈道友对冥火灵根很感兴趣。 对方颇为赞同的頷首,“家主所言甚是,可惜沈某对家主如今的打算並不感兴趣,因而冥火灵根在我眼中也失了趣味。” 他含著笑隨意的行礼,“还望家主莫要继续劝阻,沈某先行告退。” 候仪明哪有什么地位实力劝阻他,只能僵著脸目送对方离开静室。 那人閒庭信步的模样,让候仪明忍不住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候仪明心中千思百转,却无论如何也没有胆子敢捨弃掉现在的一切,去移植一个可能会產生排斥的稀世灵根。 他是水木灵根,不管是哪一属性,似乎都与冥火的相性不合。 这让他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尝试。 自己当初怎么就昏了头! 想到这里,在仅有自己一人的静室內,候仪明忍不住恨恨的捶了下大腿。 可惜一切为时已晚。 …… 从静室离开的沈道友,在玄天城內自在的犹如在自家后花园中漫步。 维护城中秩序的管事和浮天弟子们似乎对他的身影视若无睹,任由对方肆意驻足停留观望。 即便是一些禁止所有人靠近的阵法节点,那一层层的禁制似乎也对沈道友毫无用处,形如摆设。 浮天大比才召开没几日,大部分修士不是到了看台去观赛,便是在客栈內闭门潜修,因而即便此时的玄天城已经开设了诸多店铺,来往的人流却少的可怜。 诺达的城池,仅有试剑台那一处热闹得紧,其余地方都冷冷清清,好不可怜。 沈道友似乎已经厌倦了那大同小异的景色,在原地沉吟片刻后,望向玄天城四角那高高悬掛耸立的古朴青铜色大钟。 无论在哪个方向抬头,都能看见这四座大钟,甚是显眼。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身影便出现轻微的扭曲,瞬息出现在了东北角的青铜巨钟之下。 远看已经惊人,此时站在钟下,更是將人衬的犹如螻蚁之微。 无形的压迫感四面八方袭来,沈道友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一般,游刃有余的想著这巨钟坠落,会不会將坚固的玄天城墙给砸的坍塌。 这算不算叫做“自毁城墙”? 背著手在这大钟之下渡步几圈,没过多久沈道友便失望的摇头,“不是此处。” 身影再度扭曲,他出现在了东南方向的角落。 “也不是此处。” 思索一番的沈道友在西南和西北两个方向上游移,最终选择反其道而行,闪身出现在了西北角落的钟楼。 依旧是几番渡步,接著面上的笑意就有些勉强了,“竟然还是错了。” 有些恼怒的收起笑意,面无表情的沈道友出现在了西南钟楼。 脸上没有表情的他,五官反而叫人记不住,似乎一晃眼,就忘了他的模样。 踩了踩脚下的钟楼,他凝神观察著那无数繁复变幻的阵法,终於確定这一处就是他的目標。 该死的天道。 面无表情的沈道友抬头望了一眼明光湛湛的天空。 自袖袍中取出一个灰扑扑的锦囊,沈道友用灵力托著小巧锦囊在手中把玩,心情好了些许。 灰色的锦囊看著很是埋汰,不起眼且不说,不到巴掌大小,却拼凑了无数块大大小小的各色补丁,丑的別具特色,心生嫌弃。 沈道友的模样却看不出半点鄙夷之色,相反,还有些不舍之意。 “这可是我手中仅有的一个宝贝呢,便宜浮天仙门了。” 把玩了一阵,沈道友再度露出笑容,伸手將锦囊送到了青铜巨钟之下的某处阵法纹路上。 被绿色灵力托著的锦囊,毫无预兆的悄声坠落。 细微的风声响起,坠落的锦囊被无数道自空中探出的黑色影线缠缚住。 这些影线出现的很是突兀,且动静小的几乎不可见,就连沈道友,也是在见到影线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方才的微小动静。 不知何时已然潜伏好的影线纵横交错,將整座钟楼的空间都占据,不管从哪个方向逃跑,都毫无胜算。 无数堪堪擦过的影线將沈道友定在了原地,只要身形有一点点的晃动,都会触及那效果未知的影线。 沈道友能够感知到,这些在神识中难以感知到的影线,並非是修士灵力手段,而是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笑意再度微微收敛,他抬眼看向踩著影线浮现的男人。 视线在男人面上严丝合缝的玄色面具,以及身上奇异的半黑半白服饰上扫过。 “无双狱啊……” 声音很轻,轻的让前面三个字几乎和那声嘆息融为一体。 “看阁下的修为气势,让沈某猜猜,可是无双狱狱主亲临?” 面具后面似乎有视线扫过毫不惊慌的沈道友,那被影线缠缚的锦囊出现在狱主身前。 有奇异的面具存在,沈道友也不知晓对方是什么表情,不过这不妨碍他很有把握的开口,“狱主可要失望了,恐怕天道之下,唯有沈某一人知晓这是何物。” 一直不曾开口的无双狱狱主终於发出了一道气音,“呵……” 不带任何情绪,却无端的格外嘲讽。 似乎是懒得继续听他聒噪,那安分定住沈道友的影线无声偏移,无数道黑色的线条尽数没入他体內,让沈道友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很神异的感觉,並非痛楚亦或瘙痒,而是某一种灵魂与血肉都被彻底翻查的不妙之感。 担心会被看出些什么的沈道友闷闷的咳嗽一声,轻笑,“看来狱主大人很不喜欢我,那沈某还是自觉点消失,免得污了狱主大人的眼。” 说著,他像是忍不住一般的笑出声,“那锦囊可是我送给仙门的礼物,可不能让狱主大人给半路拦截了。” 伴隨著沈道友低低的笑意,被缠缚的锦囊离奇的抖落许多黑线,一块块补丁自发分离,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落到了地面泛著莹光的阵纹上。 阵纹全无反应,就像是水滴匯入川流,截然不同的两者融洽的仿佛生来便是一体。 来自无双狱狱主的纯白灵力也没能来得及阻拦,只能任由一切发生。 虽然不太符合预期,但至少还算是达成了目的,沈道友带著一抹奇异的笑意,拋下最后一句话。 “礼轻情意重,下次再见。” 这具被影线吊起来的人体陡然四肢垂落,眼神灰暗无光。 原本的生机悄然泯灭,就连无双狱狱主,都没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一点联繫。 钟楼上的空气有一瞬间变得沉重,无双狱狱主许久没有动作,唯有泛起幽光的影线彰显主人的心绪变化。 半晌过后,密布的影线尽数消失,如鬼魅落地的无双狱狱主略一招手,地面上的阵法悄然亮起灵光,几抹眼熟的灰色光团被“吐”了出来。 这光团的气息很是奇特,既有破碎的法则融入其中,又还夹杂了狱主已经见过很多次的那种阴晦之气,还带著混沌的气息。 灵力没有办法直接接触到这一团光球,只能用狱主自身修炼的法则力量將其裹住,看特性倒是和混沌兽很是相似。 无双狱狱主隔著玄色的面具观察了一番这几个大小不一的光团,有些不虞的发觉,仍是有一小半的灰色光团抹掉了阵法的拘束,渗透到了钟楼大阵的另一边。 “麻烦。” 嫌弃的话语自面具之后响起,对阵法研究並不深的无双狱狱主没办法看出钟楼上的阵法有无不妥,只能打出一道法诀,暂时封锁了这座钟楼。 收起那具尸体,隨后他並指截出一道影线,將那数个灰色光团环绕,身形像是墨水一般消散。 浮天仙门內,难得有空修炼的景耀真人,自洞府中无奈的睁开眼,看向面前凭空出现的无双狱狱主。 “谢至前辈,晚辈知晓您能自由穿梭空间,但这样不打招呼闯入晚辈洞府,是否有些不妥?” 显然这番话对於无双狱狱主这个浮天仙门老前辈而言毫无用处。 “聒噪。” 被丟了一句聒噪的景耀真人抬手接过对方挥袖甩过来的影线和灰色光团。 “你们的麻烦,自己处理。” 言语简略的撇下这句话,那道显眼的半黑半白身影再度消失,原地还丟了具尸体。 景耀真人眉头一跳,面上的表情也隨著影线传来的画面而逐渐落下,眼神冰冷。 “该死的鼠辈。” 暴涨的气势使得整个洞府都有一瞬间的停滯,让洞府之外,身处天衍峰的天阳和月影两位掌座都惊的睁开眼。 正欲有所动作,便得到了掌门没有情绪的一句“无事”。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发生了何事,掌门居然如此生气? 洞府內的景耀真人沉著脸,迅速的打出无数道法诀,一层层的法术灵光带著法则道意將这光团封印。 直到確保不会有一丝泄露气息的可能,他才闪身出了洞府,也没忘记那具尸体。 立在天衍峰峰顶,清风拂过,带来药草及花木的灵气芬芳,叫人心神寧静。 景耀真人闔眸思量几分,而后才以指划出一道空间缝隙。 狂暴的乱流在张开的裂隙中无规律的出现,景耀真人不为所动,身形没入其中。 第413章 两仪峰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13章 两仪峰 浮天秘境內最为僻静遥远的角落,有巨大而连绵的山峰,这些生机盎然、景色各异的山脉被无数虚无縹緲的道意笼罩,让掩映其中的一座座青庐变得极其不起眼。 这样广袤却又叫门中弟子都难以发觉和靠近的连绵山脉,名为两仪峰,是浮天仙门太上长老们的清修之地。 浮天弟子都知晓两仪峰所在的方位,却鲜少有人能够得见庐山真面目。 唯有渡劫的时机到了,这些处於渡劫期的长老们才会离开浮天秘境,在莽林中渡劫。 是的,承托著浮天秘境山门入口的莽林,虽然平日里毫无作用,还因为山林密布,容易隱蔽,导致曾经有贼人埋伏於此,以阵法轰炸山门入口。 但这地方其实是给浮天仙门的渡劫期长老们糟蹋的渡劫之地。 渡劫成功,长老们飞升,磅礴的气运便会福泽浮天秘境;渡劫失败,长老们身死道消,一身修为精华也不会浪费,尽数回归山林,反哺修真境。 虽说两仪峰已经清静了几万年,但最近却因著外界的暗流涌动而被打破了清净,就连环绕其中的和谐道意,都有了几分的不圆融。 空间裂隙无声张开,景耀真人衣衫整齐的从中越出,站在两仪峰前躬身行礼。 直起身,面前的空中已经出现了一条石头小径,两边花草茂盛,犹带露珠。 景耀真人对此视若无睹,踏上石头小径,很快身影便与小径一道消失。 两仪峰的太上长老们修为已至臻境,在修真境已然没有继续上升的地步,因而太上长老们大多都空閒得很,时常聚在一起,做些凡人才会做的事情。 例如种花浇菜,钓鱼下棋之类的活动。 就是这花,刚种下便发芽抽条,结出花苞,眨眼功夫便开的雍容华贵。 盛放不过短暂几息,又尘归尘,土归土,隨后新的花种被种花人埋入土中,復又重现景象。 那青翠的菜地也是,只能看,不能吃,也不妨碍扛著锄头的老农脸上乐呵呵。 钓鱼就更不用说,道意化作的鱼竿和鱼,分別来自两位长老,看是谁略胜一筹,是钓者得鱼,还是鱼戏钓者。 见景耀真人出现,无所事事的太上长老们便眼前一亮,地也不种了,鱼也不钓了,齐齐对他招手。 “是景耀啊,快来快来。” 景耀真人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此方天地送了过去,唯独对弈的两位太上长老对於他的到来不为所动,盯著棋盘一动不动。 景耀真人分神看了眼,发现棋局上的棋子分布,依旧是上次来时的模样。 而上一次他叩问两仪峰,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嗯,太上长老们的棋局,也就只有他们才看的懂。 “外边又有什么趣事发生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慈祥的像是凡人的邻家老嫗,景耀真人定神看了一会儿,才辨认出身份。 是戴花的珈蓝太上长老。 上一次景耀真人见她还是貌美年华的少女之姿。 “晚辈多有打搅,长老们一观便知。” 將自己的记忆復刻出来的景耀真人,把自己从谢至那里得知的事情经过一丝不苟的重现。 被封印起来的灰色光团和尸体也出现在诸位太上长老面前。 復刻的景象只能知晓事情的经过,却不能从中看出什么端倪和猫腻。 长老们將视线转移到了那被景耀真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光团上。 带著渔翁斗笠的渊藪太上长老是稚子模样,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接过那团光,层层封印便无声消去,露出內里。 端详了一番,渊藪长老將手探进光团,细细的分辨著。 那具尸体也没有被冷落,老农打扮的归墟太上长老和以身化鱼的邇弥太上长老正绕圈渡步观赏点评。 扛著锄头的归墟长老:“周身经脉炼化极好,丹田识海存留完整,可最大限度容纳灵魂神识。” 漂亮的七彩游鱼,邇弥长老摇头摆尾:“这炼製的手段,还残存著上古时期的痕跡,倒是比不得如今的幽冥双宗。” 归墟长老拄著锄头,“也有可取之处。” 游鱼甩了甩大尾巴,盖章定论,“看手法,是个不知怎么活下来的老怪物无疑。” 修真境自灵兽陨落,人修崛起至今,已有十数万年之久。 不管是各种道法剑法、门派心法、丹阵器符等炼製手法,都隨著时事变迁而不断被大能修士们调整改进。 先祖推衍而生的法门,自然会隨著歷代传承而不断去芜存菁; 机缘所得的法门,也会因时而变,隨事而制。 现在若是將浮天祖师那一代修炼的心法原版交给门內弟子,怕是耗尽整个浮天秘境的灵气,都未必能出一个浮天祖师这样的人物。 这上古时期灵兽献身造就的修真境,和现在的修真境,那灵气浓度能一样吗! “见了这人傀,倒是对浮天祖师那个时代的炼製手段有些了解。” 归墟长老捶了捶自己的腰,用锄头轻轻碰了碰那具外形年轻的尸身。 “尘归尘,土归土。” 尸身与锄头相触之地开始化作尘埃,邇弥长老游动一圈,便有灵风捲起,带著这可怜的一捧浮尘送入林间。 “无妄之灾。”邇弥长老说著,游到了渊藪和珈蓝两人身边,“这样的人傀炼製不易,希望能少些可怜人。” 渊藪长老將手从光团中抽出,指腹还不断地摩挲。 “地骸之气……嗯,差一线火候。” 景耀真人行礼,“长老,这与先前送来的不祥之气是否同出一源?” 渊藪长老还在思索些什么,珈蓝长老扶了下头上的花,代为解释,“不仅同出一源,且本就是同一物事。” 见景耀真人拧眉,珈蓝长老耐心的详细解释,“你所言的不祥之气,原本需要祭坛匯聚,经由水或木两种媒介,缓慢的流入人体这一容器,形成那些偽灵根。” 渊藪长老停下摩挲的手指,接下了话语,“生灵由天之精气赋於神,地之浊气修成形,可谓精神属天,骸骨属地。” 这是天道最初的法则之一,属生死创生之道,不为生灵所掌控或借用。 “世人皆言唯有天道可掌生死,这人却如此胆大妄为,妄图染指创生一道。” 渊藪长老面上流露出疑惑之色,“他要如何瞒过天道?” 低头受教的景耀真人听著听著发现又没声了,遂抬头,发现渊藪长老再度自顾自的陷入沉思,只好將视线转向珈蓝长老。 “这团光,你便称之为偽地骸之气吧。”珈蓝长老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而后又嘆息,“真正的地骸之气能够创造形体,若有天之精气融入,那一介生灵便由此诞生。” “老身不认为那人能做到这种地步,但他於此道的钻研的確远超我等。” 这团偽地骸之气只差一线。 幸好只差一线,也幸好一线即是天堑,难能跨越。 “万幸,从你呈现的记忆来看,此人若要造出这等程度的地骸之气,也非易事。” 否则那自称沈道友的未知神魂丟出十个八个乱七八糟的锦囊,那整个玄天城的钟楼大阵都得遭殃。 珈蓝长老折下一支脚边不断盛开又衰落的花朵。 “但不许那人继续此道。”花朵在珈蓝真人的注视下一寸寸消失,枯瘦的掌中连余烬都不曾留下,“即便是偽地骸之气,也足以搅动风云。” “不管是天赋何等惊人的天之骄子,都能被他如捏泥人,轻易造就。” 如今尚且需要凡人作为容器,促生灵根,再通过正常修炼,亦或是强行灌注修为,从而催生出一颗颗暗棋。 如偽灵根弟子、黑袍人一类。 待地骸之气被那幕后者掌握,改换形体也不过轻而易举,这样神异的手段足以让修真境九成修士和凡人都甘愿俯首称臣。 抬头看久了八大仙门的高居云端,看累了那些个天才弟子轻易便可提升境界的不公,谁人不想获得同等的天赋? 这是对方的一招明棋。 明棋一落,优势在他不在我。 暗棋动摇仙门根基,明棋覆灭修真境的平静。 太上长老们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继续存活。 这不仅关係到仙门之位,也关係到修真境的生死存亡。 第414章 太上长老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14章 太上长老 邇弥真人吹出一个个七彩的泡泡,让那泡泡挨个落入几位太上长老,形成不可见的薄膜。 鱼嘴並不张合,声音却能在这片空间响起。 “天道之下优胜劣汰,若是人人得优,那再来十个八个修真境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届时所有人都得和灵兽一般,全部覆灭於混沌兽。” “是啊。”归墟长老收起锄头,直起腰身,“生灵血肉吸引混沌兽,灵气消绝,同样吸引混沌兽。” 闻言,景耀真人皱眉:“所以,他是想用这偽地骸之气充当生灵血肉,引得绝灵州混沌兽异动。” “不错。”珈蓝真人恢復了慈祥的面貌,“这东西,对混沌兽应当有极大的吸引力。” 景耀真人行礼,“劳驾长老们帮晚辈保存好此物,晚辈稍后去一趟绝灵州。” 这不是什么大事,珈蓝真人再度折下一支花苞,將光团塞了进去。 “拿好,感受到混沌兽的气息,花苞便会绽放。” “谢过珈蓝太上长老。” 珈蓝长老长嘆,“你这掌门当得也不容易,恰逢多事之时,难免分神操劳。”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景耀真人倒觉得还行,毕竟有化身和分身分担,还有几个可靠的徒弟可以效劳。 邇弥长老甩甩尾巴,“好了,走吧。” 景耀真人抽了抽嘴角,“诸位长老?” 珈蓝长老拍拍他的肩膀,“去玄天城瞧瞧,放心,我们瞒著天道,偷偷出去。” 渡劫修士一般都在一个地方长久闭关,直到对劫雷有把握,才会引动劫雷。 若是有渡劫修士不老老实实闭关,却在修真境大咧咧的走来走去,很容易被天道看不顺眼,降下劫雷。 这样的劫雷,就算渡过了,也未必能够叩开飞升之门,得赌人品和运气。 赌输了,那就是白白被雷劈,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身为浮天仙门的掌门,景耀真人很是不认可尊贵的太上长老们这样乱来。 “长老们想知道什么,让晚辈跑一趟就是,不必这样大动干戈。” 两仪峰现在总共就七位太上长老,现在四位都跃跃欲试要出去,只剩下自己与自己对弈的九野太上长老依旧在棋盘前坐定。 以及另外两位在山门处修炼的太上长老。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看得出什么,別拦了,拦不住的。” 邇弥长老一尾巴拍开景耀真人,石头小径再度出现。 即便是大乘期修为的景耀真人,也挡不住这一鱼尾巴的力道。 四位太上长老就跟踏春一般,步履从容的踩上了石头小径。 归墟长老似乎没了锄头很不习惯,折了一枯枝拄著,见景耀真人不动,又是一招手,后者便再度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拉著走。 双脚离地,跟被人用风箏线牵著一般的“走”。 怎么说呢,掌门的面子里子都掉了一地。 幸好太上长老们足够低调,实力也足够囂张,除了山门处的两位太上长老、以及谢至和拭玄两位前辈隱有所觉,整个浮天仙门便再无人察觉。 石头小逕自虚空中延伸,尽头处便是太上长老们的目的地,玄天城的西南钟楼。 比起在两仪峰对著那团偽地骸之气琢磨了好几日的时光,从浮天秘境直接跨越到玄天城这段遥远的路途,反倒没费多少时间。 待几人踩在钟楼上,石头小径便隱匿消失。 渊藪长老还花了点时间才解开谢至留下的法术,“谢至前辈对阵法不精,天赋法术却实在强悍。” 灵兽的天赋法术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无人应答,渊藪长老也无需旁人回答,只是习惯了陷在自己的思维中发问。 依旧保持著稚子模样的渊藪长老扶了下头上的渔翁斗笠,也是很没架子的支著胳膊蹲下身,面朝阵法,陷入思索。 几位太上长老早就习惯了他的性格,各自转悠上一圈,没发觉什么异常,只能指望最擅长阵法的渊藪长老。 邇弥长老绕著钟楼不断游动,时而窜上天,时而沉入地,一番折腾后才回到钟楼。 “居然没反应。” 景耀真人全然没了在徒弟们面前的谈笑风生,有些头疼的扶额,“邇弥太上长老,您怎能如此……” 大乘期和渡劫期毕竟差著一个大境界,景耀真人还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邇弥长老居然將遮掩自身气机的法术给撤掉。 “这不是没事,別操心,我有数。” 太上长老是浮天仙门身份最为尊贵的几位,说一不二惯了,可不听景耀真人这个掌门的话。 “难道天道真的不行了?” 口出妄言的邇弥长老,让景耀真人想起了浮天大比上才出现过的天道响应。 这事儿太上长老们还真不知道,从景耀真人口中得知经过后,珈蓝长老喃喃自语:“浮天不落,仙门永恆……” 隱约的触动自心神升起,她眉目舒展,又道:“证浮天永恆。” 依旧是细微的心神触动,带著天道独有的某种意味。 “好,极好!”几位太上长老不由抚掌,喜色漫上眉宇,就连渊藪长老都从思绪中抽身,眉目舒展。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这两句讖言已经足够有分量。 “嗯?” 同样高兴得吐泡泡的邇弥长老,那双鱼眼睛里神奇的冒出疑惑之色。 一团法术灵光被他从远处抓了过来,七彩的泡泡便將其包裹。 “那边是浮天大比吧,怎会有混沌的味道?” 这被抓住的法术灵光其实只是残留的余威,但也足够在场的长老们分辨出其中的格格不入。 “景耀,这你可得好好查查。” 用尾巴將泡泡推到景耀真人面前的邇弥真人提醒道。 泡泡內残留的法术灵光可是出自浮天心法,这意味著必然是一名浮天弟子与混沌有所牵连。 不管是混沌兽还是混沌,在绝灵州开闢之后,都极少在修真境中出现。 上一次从水中月意外跑出来的混沌兽,也都被离恨峰的安名真人、罗天剑宗的申屠长老给镇压。 那这法术灵光中残存的混沌气息从何而来? 这可就值得追究追究。 面对邇弥长老的叮嘱,景耀真人应声,接过了那枚泡泡。 只要有灵力在,就不愁找不到灵力的主人。 不说別的高深手段,只凭鎏墨金蝶这一浮天仙门基础传音法术就能做到。 师傅分身乏术,弟子应当效劳。 看著几位年纪修为都挺大,就是行事不太稳妥的太上长老们,景耀真人心想。 於是,盘膝坐在青莲蒲团上修炼参悟,以及等待对手的舒长歌,便收到了师尊送来的两只鎏墨金蝶。 他面无表情,神色不变的抬手,在无数好奇的视线中让漂亮的金蝶落下。 师尊您可还记得,弟子的擂台赛还尚未结束? 第415章 间章(一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15章 间章(一更) “长歌,藉助金蝶携带的气息,找到它的主人。” 传讯的鎏墨金蝶在传达完景耀真人的吩咐后化成一地的碎金,徒留舒长歌垂眸看著另一只显得有些圆鼓鼓的金蝶沉思。 如今他虽然比不得大师兄言子瑜那般万眾瞩目,却也並非可以隨意走动而不叫人好奇的低调。 舒长歌觉得,或许二师兄比他更適合做这件事。 一抬眼,看向另一座擂台,就见苍云宿正闭眼修炼,看气息好似已经触碰到了出窍的门槛。 只要无人惊扰他此时的参悟,之后苍云宿必然能够引动雷劫降临,成功晋升出窍期。 看台上有三位长老飞身而来,以三方鼎立的架势为苍云宿护法。 这样谨慎且看重的阵仗,让外人不由嘖嘖称奇。 “怎么?”从瞌睡中醒来的丁无眠长老看著那只金蝶,开口询问。 “师尊有事吩咐。”舒长歌收起青莲蒲团,欠身行礼,“丁长老,弟子且先离开片刻。” “好,但切记,不可离开试剑台。” 丁长老自然认得出那是来自掌门的传讯金蝶。 眼下苍云宿和舒长歌两个师兄弟的胜场分数已经遥遥领先,再无人可超越,哪怕后面输掉一场,也不会影响他们的魁首名额。 隨著抽籤赛召开,擂台赛的规则也发生了改变。 现在已经不需要舒长歌他们这些擂主一直待在台上等待挑战者。 擂主可自行离开擂台,不管是前往等候台,还是前往抽籤赛试剑台,全都不设阻拦,只要不离开此处即可。 得到丁长老的允许,舒长歌便化作一道雷光,消失在擂台上。 严格意义上来说,景耀真人的鎏墨金蝶来自试剑台之外,而在大比期间,试剑台之外的消息是没办法送到参赛弟子手中。 很显然,景耀真人这一手又是明晃晃的掌门特权。 外人不清楚浮天仙门內部的这些弯弯绕绕,也认不出这些长得一模一样的金蝶究竟出自谁人之手。 掌座们对掌门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这个小小的违规行为,就这么被忽略了过去。 景耀真人实力强横,在仙门內也素有威望,真人长老们都一致认为或许是什么要紧事,需要弟子为其效劳。 舒长歌离开擂台后,便在等候台区域寻了个偏僻少人的角落。 无垢之力一点点的覆盖上体表,速度並不快,却能够无声无息的让他的存在感降低。 等到身上诸多视线不知不觉消失后,舒长歌这才掐诀,调动无垢之力,把鎏墨金蝶的法术再度打入那只圆滚滚的金蝶。 金蝶抖动翅膀,振翅离开舒长歌的手指,朝著某个方向飞去,留下一道道碎金闪烁。 这种做法未必瞒得过台上的掌座真人们,但对於同门和外边看台上的修士而言,已经绰绰有余。 鎏墨金蝶的速度其实很快,舒长歌藉助影袭身法紧隨其后。 拢著手围绕著一座座试剑台正在观赛的同门们对此毫无所觉。 个別感知敏锐的倒是目露疑惑,四下张望,却仍旧没有发现面前闪身而过的舒长歌。 无垢之力源自仙界一口纯粹的仙气,还在修炼灵气的修士们,確实很难察觉到异样。 舒长歌运气不太好,金蝶寻到气息的主人时,那人正好落败。 抬头望了眼空中的神影幕,“李长明”三个字黯淡了下去。 舒长歌拧眉思索片刻,才从久远的记忆角落里翻出这人的存在。 不过是一次不重要的交集,若非再度见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舒长歌未必还想得起来。 见李长明跳下试剑台,便勾动手指,抹除了那只带路的金蝶。 李长明如今不过是辟海初期修为,看气息浮动,似有突破之意。 即便彻底输掉了比试,他面上也没有露出什么不甘怨恨之色,相反他对自己现在取得的成绩还算满意。 毕竟这次他如愿以偿的对上了赵氏两姐妹,而且两场全胜! 终於能够压压那两个臭丫头的威风,李长明高兴的都快要哼起歌来。 反正爭抢名次这种事情一开始就不在他的预期之內,现在彻底输掉了比试也不错,至少不用一直待在试剑台。 这几天简直快要闷死他了! 出去放鬆放鬆好了。 李长明忍住心底的兴奋,免得引来执礼长老的注视,状似云淡风轻的取出自己的弟子令牌,让守在出入口的浮天弟子们过目。 浮天大比的比试结果会同步出现在身份令牌上,见这个师弟输掉了比试,同门们也不意外。 毕竟才初期修为,除非是那种妖孽弟子,否则一般很难贏得过境界更高的同门。 “李师弟,这次比试输了也不要紧,下次再努力。” 將弟子令还给李长明,其中一位浮天弟子还温声鼓励。 “玄天城如今人多眼杂,师弟请注意安全。” 接过身份令牌的李长明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脸,“知道了,谢过两位师兄提醒。” “小事,去吧。” 同样用弟子令打开阵法禁制的两位师兄让开身子,目送李长明离去。 一回头,见一道高挑的身影沉默著站在两人面前,两位师兄都被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发现这人还挺眼熟。 “咦,舒师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师弟,擂台赛尚未结束,你可不能离开试剑台。” 隨著大比召开的这些天,不管是浮天仙门的弟子,还是外界的修士,都对舒长歌这张脸有了深刻的印象。 日后舒长歌在修真境行走,可不能只换下浮天弟子服饰,还得把脸也给遮起来, 不然十之八九会被人认出身份。 被阻拦的舒长歌也没打算离开试剑台,视线从两人身后的阵法禁制一扫而过,“我知晓,只是路过,两位师兄辛苦了。” 这两位师兄看起来关係就很好,也都是外向健谈的性格,闻言直摆手。 “比起在大比上打来打去,我觉得我们这活还挺好。” “师弟你虽然入门时间比我们晚许多,但可比我们厉害多了。” “话说师弟你的清明剑抄怎么如此厉害,我见过同样修炼这剑招的同门,他使出来的威力没你这么大。” “舒师弟,你平日是怎么练习灵力操控的……” 第416章 间章(二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16章 间章(二更) 舒家所在的静室內,舒长颂偏首,看向突然抬手的长默,“怎么了?” 无垢之力化作的鎏墨金蝶,无法被旁人瞧见。 这只紧隨李长明离开的金蝶,避开了阵法禁制和两位健谈师兄的目光,一路飞到了长默身边。 作为一抹念头化身,在本体的默认下,长默也能御使无垢之力。 这只金蝶不仅仅送来了舒长歌的指示,也为长默带来了一缕无垢之力。 长默抬起头,笑弯了眼,“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件事需要我去处理,我很快回来。” 他起身,对著看过来的舒文华和赵窈开口:“父亲母亲且安心看著,我出去一会儿。在我回来之前,有什么事都可以和魏家伯父伯母商量,只是莫要隨意离开这静室。” 舒文华和赵窈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我们不要紧,你去忙吧。” 舒长颂:“安心,我们不是孩童,无需如此操心,你自己小心点。” 得到保证,长默这才算放心,顺手留下一道小法术。 只要有生人进了这静室,他都能有所感应。 玄天城城墙上开凿修建的静室,並非由传送阵控制出入口的类型,毕竟这种出入方式对凡人很不友好。 因此长默只是打开了房门,顺著木质的楼梯一路向下,很快就离开了静室。 那一缕无垢之力早就覆盖上他的体表,叫人难以察觉。 一只被录入了李长明的名字、身份和长相的金蝶从长默手中诞生。 携带了过量信息的金蝶忍辱负重,振翅飞入空间,消失在眼前。 想必另一边还在等著徒弟消息的景耀真人,很快就能得到这只金蝶带来的消息。 鎏墨金蝶之所以能够成为浮天仙门標誌性传讯法术的原因,就在於法术生出的金蝶,可以自由的穿梭空间传递消息。 这种方式不仅隱蔽,而且速度也极快。 就算是门內筑基期的弟子,都可以使出这门法术,堪称便捷且无门槛。 唯一的缺点就是传递的信息不能太多,否则金蝶无法潜入空间。 (浮天弟子:感谢创造这门术法的祖师,金蝶可救我狗命!) 跟在李长明身后的舒长歌,在察觉到对方有意离开试剑台时, 便不动声色的取出一个药瓶,將瓶中雾裊裊的灰白烟雾吹向李长明。 烟雾触碰到对方的衣服头髮,便迅速的融入,消失的了无踪跡。 这东西来自阴晦之气的启发,无垢之力对这种存在很是敏感,因此舒长歌在几番尝试之后,炼出了这样一瓶烟雾。 这东西不像阴晦之气那般对修士的灵力有污染,又具备和灵力高度相似的特性。 除了身负无垢之力的舒长歌,旁人很难察觉到这烟雾的存在。 如今长默有了本体那边截出来的无垢之力,加上追踪的金蝶提供了大致的方位,因此很快便在半道上撞见了目標——李长明。 现在的玄天城不似大比正式开启那几日空荡荡的了无人气,长默游刃有余的避开路人,轻巧的跟在了李长明身后。 没一会儿他就无语的发现,对方的目的地似乎就是玄天城的钟楼静室。 好在並不是刚从静室出来又回静室,李长明和人约定好的位置和舒家人所在静室並非同一个方向。 “吴兄!”李长明远远的就看见一道眼熟的身影,扬声喊他,“怎么在外面?” 发现李长明的態度比上一次见面要热情多了的吴子穆,心中很是满意,面上露出笑意,回道:“我知长明兄应该差不多到了,所以出来迎一迎。” 李长明扬起下巴哼了一声,“不愧是吴兄,这话说的真叫人心中畅快。” “哪里,毕竟我们吴家可就指望长明兄了。” 虽然知道这话不过是奉承之语,但李长明还是很高兴。 自从进了浮天仙门,他已经很少有机会被人拍马屁。 吴子穆的上道让他很是受用。 长默隱在一旁,抱著双臂旁观,见似乎就是一些寻常的见面寒暄,便不感兴趣的耸了耸肩,转身打算离开。 反正师尊只是让本体找出那道气息的主人,又没说要做什么。 舒长歌让长默去跟著李长明,也只是有备无患,一时起意。 “吴兄,你那修炼石还真有效,哈,那两姐妹输掉的时候,那表情,嘖嘖。” 李长明只要一想到赵氏两姐妹不敢置信的表情,就忍不住高兴。 想到吴子穆曾经说过,这修炼石只有吴家一小部分子弟才有,李长明有些心动。 “吴兄,你们家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多余的修炼石了?”李长明有些心动,“我才拿著修炼了这么短一段时间,现在都差不多能摸到辟海中期的境界,如果……” 面对李长明的询问和期待,吴子穆忍不住苦笑,“长明兄,真要有多余的我肯定千方百计也得拿来给你一块。”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原本已经背过身准备离开的长默耳朵动了动,抬起的脚步又放下,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继续跟了上去。 什么修炼石?没听说过有这玩意啊…… 幸好这边的钟楼静室面对的是那些有钱又好面子的世家和宗门,那一层层的禁制对於具有无垢之力的长默而言,並非难事。 他非常顺畅的跟在两人身后,全程畅通无阻的进了静室。 看著两人落座,並且互相举杯喝酒交谈,退到角落的长默忍不住神游。 果然,在外面谈话一定得小心谨慎。 他得提醒本体,以后到了別人的地盘,自己最好再多下几层禁制。 不然你看看现在这两人,跟在大街上大喊“我昨晚尿床了”有什么区別?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 长默的腹誹无人知晓,两人还在继续之前的话题。 说的还算隱晦,只是对於已经知道大概的长默来说没什么用。 “我们现在可是一荣俱荣,吴兄可不能糊弄我。” 李长明还是不怎么相信吴子穆的话。 这修炼石怎么来的,吴子穆都没明说过,谁知道他们吴家是不是用这东西到处拉拢人,他李长明或许不过是其中之一。 面对他的质疑,吴子穆连呼冤枉。 李长明有些失望的撇嘴,“行吧,我还想著有多余的,就拿东西和你换几块来著,我还有几个朋友,估计也会对这个感兴趣。” 李长明有几个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同门,平时大家互相照顾,现在有这么个好东西,他想让其他人也试试。 都说浮天仙门好,但是对於外门弟子而言,头顶全都是一个个天才,压力大得很。 平日里也就大家一起相互抱团取暖,互相诉苦打气,这才慢慢的熬出头。 若是以前的李长明可未必会有这样照顾朋友的想法,可方才离开试剑台时两位师兄的关心之语还迴荡在心间,让李长明难免想起了平日里几个朋友对他的照顾。 第417章 间章(三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17章 间章(三更) 听闻这话,吴子穆眼中有光闪过,“长明兄竟然愿意將这等好物与同门分享?” 李长明气恼地拍了下桌子,“你什么意思!” “別生气別生气,长明兄,是我表错意了,我只是佩服长明兄的为人,若是换做我,我可捨不得將宝贝让出去。” 在吴子穆一脸歉意的解释下,李长明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冷哼一声。 “这算什么宝贝,顶多是好用之物罢了。”他意有所指的瞥向吴子穆,“像你,带著修炼石那么久,修为似乎也没什么长进。” 吴子穆被他这样直白的话给刺的面上一僵。 恼怒这傢伙不会说话,又埋怨自己的天赋连仙门的外门弟子都比不得。 若非为了让自己在竞爭家主之位上更具份量,他也不必对著这么个脾气差的傢伙阿諛奉承。 吴子穆还是扯出了一抹笑,“长明兄说的是,这的確就是一个好用之物。” “我吴家可比不得仙门,就算有聚灵阵匯聚灵气,加上修炼石从旁辅助,效果也比不得长明兄这样好。” 修真境谁人不知晓浮天仙门財大气粗,不管是麾下的主城,还是林立的棲子院,那灵气都是一等一的上乘,生怕浮天弟子们修炼不好。 外界都如此,更何况是那经营了十多万年的浮天秘境。 见他这样低声下气,李长明才意识到自己还想要人家的修炼石,不应当是这种態度,於是尷尬的清了清嗓子,“你要是能够拜入浮天仙门,就不至於如此了……” 这话说得就更妙了,谁不想拜入仙门呢。 是他不想吗? 李长明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声音愈发微弱,最后乾脆闭上嘴,当做无事发生。 站在角落里的长默险些被李长明出色的口舌给逗得发笑。 吴子穆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另外两个强力竞爭对手,激盪的心绪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他抿紧唇,“长明兄倒是点醒了我,即便吴家子弟人手一块修炼石,也未必能取得什么成效,不如用来换取更大的价值。” 见吴子穆似乎是有鬆口的意向,李长明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看向他,“吴兄的意思是?” “虽然我也很想答应长明兄的要求,但修炼石都在家主手中,我身上的確没有多余的。” 在见过李长明借用修炼石修炼的成效之后,吴子穆就不打算把修炼石留给自己。 与其带著这石头埋头苦修还见不到几分成效,不如和李长明做一笔交易,换来其他更加看得见摸得著的好处。 思及此,吴子穆开口道:“我有一些交好的同族子弟,若是长明兄出得起价,再加上有我周旋,他们想必也愿意將修炼石让出。” 李长明狐疑,“你確定?” “九成把握。”吴子穆说著,訕笑,“不过可能需要等些时日。” “等一等倒是没什么,之前没有修炼石也这样修炼过来了。”李长明抱臂,很是不解,“难道过些时日,你们家就能变出新的来不成?” “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每年大约到了这个时间,家主就会再度下发另外的试炼石给族中子弟。” 吴子穆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一挑眉,把自己的打算说出口。 “其实也有很多同辈子弟和我一样,觉得这修炼石见效甚微,只是家主有令,不得不抱著石头埋头苦修。” “若是长明兄能够拿一些可以提升修为境界的东西来交换,相信很多人都愿意做这笔买卖。” 对於家主指望著用这修炼石提升族中弟子修为,好让整个家族地位提升的想法,吴子穆表示很不理解。 就凭吴家现在的资源,得多久才能见到成效啊,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李长明露出无语的神色,“我要是拿的出可以提升修为境界的东西,还用得著找你换修炼石?” “怎么会。”吴子穆不认同的摇头,“像长明兄这样的仙门子弟,自然不屑於服用丹药,可对我吴家子弟而言,明心丹、破镜丹这一类可谓是多多益善。” 八大仙门占据修真境绝大部分地域,其中灵药田更是广袤的难以胜数,就算比不得以灵草药闻名的南离药宗,也绝对不差。 有如此无边的灵田供给,別的不说,只是门中弟子练手產出的丹药,都是一笔庞大的数量。 这些丹药在仙门內部交易,自然是划算至极。 可一旦被交到功善堂,再由浮天仙门的商会卖出,那一瓶丹药的价格,昂贵的堪称让人绝望。 好吧,这话其实有点夸张,但其中的道理,李长明还是理解的。 “用这些丹药来换就行?” 吴子穆点头,“应该足够了,长明兄可先行打算,等我这边谈妥了,我再告知於你。” 李长明满意了,“等你消息。”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也不是我们不想服用丹药,只是执教长老们实在囉嗦,盯得也紧。” 他想到吴子穆的话,忍不住苦哈哈的皱起了脸。 “天大地大的,长老们也管不著,有些同门还是会吃上那么几颗,只是不敢做的太明显。” 吴子穆笑了下,也乐得话题继续。 “用丹药提升,毕竟下乘,若是有那样的天赋,谁想藉助外物。” “没错,就是这个理!”李长明舒缓了苦瓜脸,“你瞧瞧浮天大比,再看看那几个守擂的弟子,嘖,都强成什么样子了。” “这也是没办法,李兄,我们可比不得他们,毕竟那几个可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说起天才,就想到了曾经自己被其中一个天才按在地上摩擦的李长明,隱隱觉得身上好 疼。 “天才就算了,脾气还不好……” 见他小声嘀咕,吴子穆哦了一声,“长明兄是和其中哪位有交情?” 有啊,被揍的交情。 李长明撇嘴,“你別管,你就说哪个脾气好。” “哈哈,这吴某可不敢说,也不好说。仙门的天才,离吴某可太远了,见著了估计都不带正眼瞧我的。” 对於他的自嘲,李长明显然很有同感,连连应是。 两人跟个难兄难弟一般,越说越投味。 长默抱著双臂就这么无所事事的看著,间或打几个哈欠,无聊的眼角泛泪。 见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已经聊完,长默就不太想留下来听他们大吐苦水。 尤其是李长明这货,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和本体记忆相通的长默还是知道他在暗搓搓的说著谁。 胆子还挺大。 长默摸了摸下巴,思量一番后选择原谅他。 这么些年下来,本体的脾气倒是温和了许多,不像小时候那样,扎人的很。 长默也继承了这优秀的一点。 桌面上那块修炼石不断地在无垢之力面前彰显存在感,比起本体,长默要想控制无垢之力,要艰难许多。 能够引起无垢之力躁动的力量,向来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 长默此刻抱著双臂,並非是刻意耍帅扮相,而是为了制止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算了,走了吧。 狠狠闭上眼睛的长默悄然转身,结果睁眼时才看见了紧闭的静室门。 哈,好样的,现在还出不去。 第418章 熟人们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18章 熟人们 长默的痛苦无人知,试剑台上的舒长歌依旧清閒。 在摆脱了那两位极其、非常、异常健谈的师兄之后,舒长歌果断的回到了赤金擂台上。 这是一处极好的清閒地,除了上擂挑战的同门,再无人会靠近此处。 比热闹的试剑台和等候台都更加符合舒长歌的心意。 不过清静只是一时的,人世间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存在什么清静。 舒长歌落在赤金擂台上,和丁无眠长老打过招呼之后,他转身看向无故登擂的少女,“苏道友,有事?” 踩在属於金丹境的擂台上,苏琉夏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细长的灵剑,后知后觉收了回去。 “好久不见,打声招呼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苏琉夏同样已经长开,身形明媚舒展,就像是春日的花。 “要是我早一点突破到金丹,或许还能和舒道友討教討教。” 苏琉夏的称呼还是一如以往,態度也很明朗,並非特意前来攀扯昔日交情。 舒长歌看得出来,以苏琉夏如今的气机来看,她只要闭关一些时日,就能顺利迎战劫雷,晋升金丹。 “时机未到,苏道友不必强求。” 除了魏尚澜阎两人,舒长歌歷来对旁人的修炼无甚想法,因此只是礼貌性的回话。 苏琉夏笑了笑,“果然还是老样子……居然还想找你聊天打发时间,看来是我天真了。” 舒长歌对此不置可否,在看见另一道熟悉的人影时,眼神从苏琉夏身上移开,望了过去,“苏烟师姐。” “舒师弟。” 结束了比试,站在台下看著两人交谈的,同样是一名少女。 髮饰衣饰样样不缺,是浮天仙门少有的精致。 这样的风格,唯有焚月峰峰主亲近的几个徒弟才会这般打扮。 当然,除了苏琉夏。 听到师姐的名字,苏琉夏眼睛一亮,回首,流露出明显的情绪,比面对舒长歌时可要真切得多。 “师姐,你贏了吗?” 很好,又可以被香香的师姐挽著手去看同门们比试了! 她转头的动作很快,高高扎起的马尾划过一道高调的弧线,险些甩到舒长歌。 只略微偏转身子,躲开了这一招突然袭击的舒长歌,见苏琉夏跳下擂台,直奔苏烟师姐的怀抱,不由得放鬆了几分。 这几日在赤金擂台上扎根的久了,都有种將擂台当做自己地盘的错觉。 对於跳上擂台之人,舒长歌总有种不太妙的抵制情绪。 奇怪,明明体內一切正常…… 苏烟接过扑到自己怀中的师妹,亲昵的贴了贴脸,“贏了,放心吧,虽然之前输给了那位闷闷的师弟,但刚刚我又回到胜者组了。” 苏琉夏自拜了焚月真人为师之后,就对这位和自己一个姓氏的师姐很有好感。 苏烟也是如此。 闻言,苏琉夏颇为高兴,“这次大比的金丹境可不好应对,和我一起入门的那几个,当初在棲子院就很让人头疼了,师姐你也不用太在意。” 方才还遗憾自己没有早日突破金丹境,意欲和舒长歌他们一行人比试比试的苏琉夏话锋转的飞快。 “不过我相信师姐的实力,一定能够贏得名次。” 苏烟笑著摇头,“我都没你这么有自信呢。” 小师妹眼看著都要晋升金丹了,她这个入门许久的师姐,还一直卡在金丹后期,真是让人羞愧。 比上不足,比下依旧不胜几分。 唉…… 心中嘆息,苏烟含著笑牵起苏琉夏的手,“好了,师妹,我们別打扰舒师弟。” “知道了,师姐。” 有师姐陪伴,苏琉夏自然也不需要再找人和自己閒话聊天,毕竟和师姐说话才更有意思。 什么奇闻軼事,什么仙门緋闻,都可以直白的凑在一起探討。 “舒道友,之前打搅了,回见。” 苏琉夏抬手朝著台上的舒长歌摆了摆。 再见了舒道友,终於不用看你两眼一闭就是打坐修炼的气人模样了。 苏琉夏愉快的挽起了师姐苏烟的手臂。 苏烟则是对著舒长歌点头示意。 两人相携离开。 被两位女修丟下的舒长歌站在台上,还未见动作,就发觉又有熟人靠近。 这次他忍不住拧起眉,“有事?” 台下站著的人,比之前出现的苏琉夏还要让人意外,竟然是黄粱。 “舒师兄,好久不见,当初在凡人境的时候没能和你好好道个谢,这次终於有机会见到你了。” 自凡人境之后,黄粱就没再见过舒长歌,此刻站在恩人面前,他显得很是侷促。 舒长歌垂眼去看黄粱。 曾经在凡人境时,岁数就已经不小的黄粱,现在看著倒是年轻了许多。 毕竟灵气能够滋养血肉之躯,更別说对方如今已经到了筑基中期。 等了一会儿也没能等到答覆的黄粱,快速的抬头看了眼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的舒长歌。 他似乎没有强求舒长歌回自己话的打算,此时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师兄可能不太清楚,带我进仙门的前辈,说师兄是怀疑我对仙门包藏祸心,蓄意接近,所以当初才会先將我捆起来。” “后来宗门的前辈查明了我的清白,於是我就成了外门弟子。” 即便只是个外门弟子,黄粱面上看著也是一副自豪且满足的模样。 舒长歌心中瞭然。 看来是师尊他们想要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盯著,於是才给了这么个理由。 黄粱是一个在所有人眼中都无足轻重的棋子,眼下拥有的一切,也都和镜花水月一般,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舒长歌垂眸,掩去了全部的情绪,於是看起来有点冷漠的面无表情:“此事是你意志坚定,不必谢我。” “师兄別说这么说……” 黄粱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来之前他已经猜到了对方大致的反应。 可能人家早就不记得这件事了,但黄粱还是觉得自己能够得偿心愿,正是因为当初恰好遇见了舒长歌。 为了能够站在舒长歌面前说话,他还很努力的守住了擂台,成了筑基境的魁首。 可惜好像收效甚微。 黄粱也不知为何,每次站在舒长歌面前,他都觉得舒长歌比那位仙门前辈还要可怕,心中忍不住打鼓。 此次大比,黄粱竟然是筑基擂台的胜者,这让许多同门感到惊奇。 没想到这位师弟看著不显山露水的,结果还挺有实力。 在看见黄粱和苏琉夏一前一后的去找舒师弟谈话,且看起来並不陌生的模样。 浮天弟子们恍然大悟:原来又是舒师弟的熟人啊。 舒长歌並不觉得两人有什么关係,虽然也意外对方能够拿下筑基境的魁首,但想起当初对方表露出的渴求,他又觉得不太意外。 黄粱本质上来说,是个很坚韧且豁达的性格,因此很快就打起精神,带著祝贺之意的开口。 “舒师兄果然厉害,贏得这般轻鬆。大概我的修炼还是不够努力,天赋也不够好,擂台上遇见了好几个短时间精进修为的同门们,差点就输了。” 黄粱看上去心有感慨的模样,不知想了些什么,突然当著舒长歌的面,握拳保证,“修炼果然不能懈怠!舒师兄,我一定会变得更强,绝对不会让你后悔当初的决定。” 对於他的表態,舒长歌沉默几息,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第419章 大比尾声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19章 大比尾声 在遇见黄粱之后,舒长歌的兴致便不太高。 虽说他平日里表情也极少,永远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不管是魏尚还是澜阎都看出了舒长歌的不同。 入门之后,不是在闭关修炼就是在外出歷练的两人,崭露头角,一举包揽了金丹境的前两名,加上一个板上钉钉的魁首舒长歌,三人堪称在这次浮天大比上大获全胜。 如今浮天仙门也好,外界修士也好,都知道他们三人关係极好。 此时见三人实力都如此强悍,不由得心生羡慕。 外人也只能眼红眼红,同门们就不一样了。 每次登上试剑台比试,魏尚和澜阎的台下总会有一大群同门围过来凑热闹,不断叫好鼓励。 嗯,为两人的对手鼓励叫好。 即便这样乱来的做法,也没能让澜阎和魏尚两人发挥失常,名次依旧亮眼极了。 毫无疑问,澜阎第二,魏尚第三,旬若第四。 旬若一个风灵根对上两个火灵根的对手,有先天的弱势。 青色的风吹不散冥火和离焰,反倒叫两种奇异火焰藉机燃烧的更为熊熊火热,於是惜败。 舒长歌所在的擂台上,魏尚和澜阎一个急速躥了过来,將舒长歌垂下的长髮都卷了几缕起来。 魏尚在赤金擂台上站定,苦著脸对台下的同门们道:“师兄师姐们,我们真没有什么修炼的秘诀,纯粹就是运气好加天道给的天赋好,你们就別追著我们了。” 澜阎想必很是赞同魏尚这番话,在一旁用力点头。 师兄师姐们不听,依旧虎视眈眈的看著三人,视线不断的在三人间游移,最终还是觉得魏尚看起来最好下手。 “没有秘诀就没有秘诀,师兄师姐们也不是要什么修炼秘诀,只是想和两位师弟论论道而已。” 也没忘记一边的舒长歌,“舒师弟要是愿意一起的话,那就更好了。” “前辈们,论道什么的还是以后有机会再来吧?现在还是在大比呢,执礼长老们可都在看著我们。” 魏尚叫苦不迭,鬼知道执礼长老们都盯著这边盯了多久了。 台下的师兄师姐们互相对视,发现大家很有默契,並没有乌泱泱一大帮人跟过来,而且周遭的同门都衣衫整齐,风度翩翩,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执礼长老训斥的样子,心中一定,更是有恃无恐。 “魏师弟什么话,这只是同门之间的相互指点,执教长老怎么会反对我们。” “不是还有个旬若吗?师兄师姐你们怎么不找他!” 魏尚忍不住了,於是打算祸水东引。 “旬师弟的確不错,可这不是他速度太快了,我们不好追啊,追太明显了,到时候又得被长老处罚。” 说话的浮天弟子们很是理直气壮,气的魏尚恨不得跳下去早点离开试剑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突然被许多同门包围的舒长歌缓缓睁开眼,忍下了心底將人全部赶走的衝动。 自从二师兄苍云宿陷入参悟修炼,加上眾人都大致知晓四座擂台魁首花落谁家后,试剑台內就没了清净之地,尤其是舒长歌所在的擂台,日日有人拜访。 即便他躲到了试剑台內的某些角落,也总是能被魏尚和澜阎两人发现。 这两人身后又总是跟著许多同门,於是吵的他也日日不得安静。 舒长歌此刻面上是真的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瞧著魏尚和澜阎两人,半晌后道:“你们下去。” “长歌你可不能这么狠心啊……” “不。” “下去。” 隱约的花晶开始浮现,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告诉你,我们誓死不从!”魏尚往后退了退,露出大义凛然的模样,“还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所以才来陪陪你,免得你一时想不开,著了心魔。” “嗯!” “不需要。” 同门们热情张口:“心情不好?舒师弟不是已经板上钉钉的魁首了,怎么还会心情不好?” “师弟,心情不好就来和我们聊聊嘛,多嘮嘮就会好起来了。” 魏尚还在旁边不住的点头,“是啊长歌,师兄师姐们也都是好意,你就別不好意思了。” 舒长歌没忍住,眉心跳了跳,而后缓缓道:“之前尚可,现在的確心情略差,不知哪位师兄师姐,以及其他同门,愿与我再度切磋一番?” …… 热情的同门们一瞬间僵住,发觉舒长歌居然说的是真话,更是忍不住脚步往后退,之前的笑嘻嘻都变成了干哈哈。 “这不太好,还是算了吧。” “和师弟切磋过后,我怕师弟心情好了,我心情反倒差了。” “还是下次再见吧,师弟,告辞!” 来的匆忙,离开的也火烧火燎的师兄师姐们终於从赤金擂台上散去。 见状,魏尚和澜阎都忍不住鬆了口气。 没能松到底,因为舒长歌看了过来。 这眼神,凉得很。 魏尚乾笑,澜阎撇开眼。 打断三人的,是来自丁无眠长老深沉的嗓音,“胡闹。” 旁观了全部的丁无眠长老对门中弟子的跳脱是有了更深的认知,忍不住轻斥一句,却没多少怒气。 舒长歌这些时日也和这位长老偶尔有过几次交谈,对他的性格有所了解,因此只是起身行礼,道了句“弟子失礼了”。 魏尚和澜阎也照做。 丁长老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游移,片刻后点头,“你们感情倒是好。” 他挥手,將擂台上的阵法彻底散去。 “大比今日落幕,等稚川那老头囉嗦完,你们就可以离开试剑台、玄天城了。” “是,有劳长老这几日的照看。” 舒长歌应声道谢,一派沉稳。 丁长老很满意他初次在大比上就大放光彩,力压眾多金丹同门的表现,此刻见他不骄不躁,更是和蔼。 “很好,我平日都在传道峰潜心修行,等你到了元婴境,可来传道峰寻我,让老头子我为你讲讲我的道。” 思量的视线在魏尚和澜阎身上扫过,秉著不好端水不平的道理,他继续道:“你们两人也很不错,届时境界到了,也来寻我。” 修士在金丹悟得自己的道,种下道心;到了元婴境,便开始將感悟的道铭刻在元婴身上。 即便同修一种道,道意的侧重点也会有所不同,更何况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道。 但不管如何,双方论道,也都能有所精进,道意加深。 丁无眠长老愿意在潜修之余,为他们这些非亲非故的弟子花费心力讲道,是三人的幸运。 “谢过丁长老。” 三人正色,再度行礼。 丁无眠长老不喜欢这些虚礼,摆摆手示意他们无需如此,“你们年轻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能帮你们一把,是你们,也是我的造化。” “好了,我的活儿就干到今日为止,望你们往后继续好生修炼,不墮仙门之风。” 第420章 定榜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20章 定榜 玄天城城墙上的空游玉,將玄天城衬得流光溢彩,和城开那一日相比,此时城池內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处处都是热火朝天之景。 维持了十多日的千百座试剑台沉寂下来,表面的防护阵纹缓缓隱没,只余下灵力残留,而后在长老们的控制下,重新合拢,形成巨大的试剑台。 环形看台上的诸多观礼修士並未散去,反而比往日更加热切。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中央处的试剑台之上。 今日主持大比闭幕的依旧是稚川长老。 对於其余的掌座真人而言,他们在督查此次大比的举办之余,偶尔也会暂时离去,或是闭目打坐修炼,並非时刻关注台上弟子的表现。 但稚川长老能够成为执礼长老之首,自然对於分內之事看得极重。 这小半个月下来,稚川长老勤勤恳恳,以一双火眼金睛,盯著试剑台上的所有浮天弟子以及裁判长老们。 尽职尽责的让诸多掌座真人都移开了眼。 生怕不小心被对方抓著念叨。 此时悬空在试剑台之上的稚川长老一派肃容,头顶依旧是巨大的神影幕,上面重新恢復成一片空白。 他朗声开口:“浮天大比,歷时十日,至此功德圆满。” 话音落下,上空神影幕的空白一片墨色变幻,分列出四道榜单,分別对应元婴、金丹、辟海、筑基四境。 “依例,宣读各境前十。” 和著稚川长老的声音,神影幕上墨色流光如水般流淌,开始凝聚成一个个名字。 元婴境榜单最先墨色凝定: 魁首:天衍峰-苍云宿 无愧於魁首的威风,这一行字跡最为墨痕深重,显眼至极。 魁首之名下,第二至第十名依次显现,皆是浮天仙门各峰小有名气的弟子,在上一次的浮天大比之时,眾人也都有所耳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看见神影幕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看台上便传来修士们的阵阵低呼与讚嘆。 见师兄的名字高悬魁首榜首,舒长歌抬了抬眼,看向身边的苍云宿。 抱臂的二师兄闭著眼睛,將那些讚嘆声和崇拜的目光都挡在眼皮外。 察觉到舒长歌的视线,不由得睁开眼,偏头挑眉,“怎么了,小师弟。” 舒长歌微微摇头,於是苍云宿又闭上了眼睛。 唯有嘴角的笑意彰显著他的好心情。 自台上参悟醒来之后,舒长歌就察觉了苍云宿的高兴。 高兴到对方差点要拉著他,当著眾多执礼长老的面,在擂台上喝酒庆祝。 万幸这位二师兄还没有失去理智,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师兄弟两人的小动作引起些许好奇的目光,但很快这些视线就转移开来,因为金丹境榜单的墨色散去了。 魁首:天衍峰-舒长歌 没有意外,没有惊喜。 四境界魁首花落谁家,眾人早已有了定论。 看见这行名字时,最初几日那一连串不停歇的“胜者,天衍峰舒长歌”几个字,似乎又在脑海中迴荡起来,让不少修士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天衍峰的两位真传师兄弟们站在一块,不管是哪一位的出色,都吸引了无数人的瞩目。 舒长歌垂著手,神色平静。 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加身,探究的、钦佩的、忌惮的、战意盎然的。 眾人又想起了赤金擂台上那一道道威力骇人的煌煌雷法,以及声势浩大却出现的悄无声息的华美剑光。 许多同样小有名气的浮天弟子败在舒长歌手下,让人不由得讚嘆一句,“实至名归”。 往下依旧是金丹境的前十名弟子姓名: 第二名:离恨峰-澜阎 第三名:问道峰-魏尚 第四名:星罗峰-旬若 …… 第十名:焚月峰-苏烟 名列前茅的几个名號都让人无比耳生,但无妨,今日名次定鼎后,几位属於浮天仙门的新生代天才之名,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会在修真境流传开来。 只是,上一届还占据前三的浮天弟子,这一次都被挤了下去,排名蹭蹭蹭的往下掉,让那几位师兄师姐长吁短嘆。 隨著稚川长老將这些名字挨个念出,很快那几位师兄师姐也高兴起来,不再嘆气。 至少他们还榜上有名呢,不像有些可怜的傢伙,连末尾都够不上。 金丹之后是辟海以及筑基。 和前面两个境界的討论声比起来,这两个境界榜单造成的动静就小了很多。 眾所周知,浮天仙门的弟子修炼起步时间晚,一般到了金丹期才会有所改变。 对於许多修士而言,浮天大比金丹以下的比试著实差了点意思,不过这一次倒也算得上精彩。 高居魁首之名的苏琉夏被焚月峰的弟子们用夸讚的眼神瞧著,依旧笑意明媚; 而夺得筑基魁首的黄粱显然没有那么好的定力,此刻面色都因激动而涨红,在同门们善意的注视下堪堪回神,胸膛起伏不定。 神影幕宽大,分列四境榜单也丝毫不显拥挤。 四境界魁首之名辉煌耀空,如四道深刻烙痕,將四人的名字印在旁人的心神脑海中,记录著这一代浮天弟子用锋芒应证的誓言。 神影幕上的榜单展示,在最后一个名字出现后,又维持了一刻钟的时间,隨后才在稚川真人招手时,缩小合拢,落在后者手中。 稚川长老收好神影幕,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榜上有名的弟子面上停留一瞬。 “此次大比的奖励,会在尔等回归浮天秘境后发放。” “名次已定,威名加身。”稚川长老缓缓道,声音平和,带著告诫,“然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此次前十名,是肯定,亦是鞭策。望诸弟子,勿骄勿馁,道心长明。” 言罢,他袖袍轻拂,不再多言,身影如云烟般自空中淡去。 几乎是同时,玄天城四角的巨大青铜钟震动,悠扬宏大的钟声再次响起,一连三响,宣告著这一届浮天大比正式落幕。 钟鸣声浪之中,三千一百五十三名浮天弟子齐齐向著高台、也向著四方环形看台,浅浅行礼。 浮天大比结束了。 看客们开始三两结伴散去,意犹未尽、神色激动的在议论著这半个月的精彩比试,以及几个横空出世的天才之名。 参赛的浮天弟子也有一些相熟的同门上前道贺,或是在师长的金蝶召唤下离去。 苍云宿早在稚川长老离开的那一刻,就一拍舒长歌的肩,即便被舒长歌躲开也不介意。 “小师弟,接下来你就自个儿玩吧,师兄我去苍天城了。” 预备渡劫晋升的苍云宿话未说完,已经调转灵力。 “若是想看看师兄我的威风,你就来苍天城看我渡劫。” 不等舒长歌回答,苍云宿那冰蓝色的灵力一闪而逝,原地已经不见踪影。 舒长歌身边,魏尚和澜阎一左一右的站定,前者愜意的伸了个懒腰,后者还是抱著自己的剑,一言不发。 旬若和苏琉夏两人在各自离去前,也都对著三人頷首示意。 比试已经结束,但属於他们的时代,以及那条通往飞升的道途,才刚刚在脚下展开。 玄天城的空游玉,见证每一次远方云海匯聚的各异气息,也送走了外人的喧囂。 但这些气息和喧囂,註定会將浮天仙门这些冉冉升起的年轻名字,传遍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 第421章 故人敘旧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21章 故人敘旧 玄天城作为浮天仙门的主城之一,同样禁止修士御空飞行,门中弟子也不例外,因此舒长歌、澜阎、魏尚三人是並肩走出试剑台的区域。 天上的两轮曜日依旧洒落温暖的日华,持续十多日的喧囂与剑鸣仿佛隨著人群的离去而在试剑台上方消散,只余下空旷场地里零星走动的浮天弟子。 魁首的威名加身,並未让舒长歌有丝毫骄矜之色,反而在比试结束后,一种更深沉的锐气被沉淀下来,化为他眼底的平静与周身愈发凝练的气息。 “总算结束了,” 魏尚舒展了一下臂膀,身上骨头喀拉喀拉的响,弟子服饰都被拉扯的有些乱了。 “可得好好放鬆放鬆,不知道玄天城內有没有醉生楼。” 想起醉生楼的那些美味灵食,魏尚就忍不住流口水。 这次他的名次可不低,想来就算他把醉生楼菜单上的灵食全部点一遍,老爹和娘亲都会给他了结帐单的。 魏尚摸著下巴心想。 澜阎没他那么嘴馋,却也觉得是该放鬆放鬆,於是默然点头。 除了偶尔对友人的话语做出反应,澜阎大部分心神都在反覆咀嚼这次比试的得失,不仅是与舒长歌那场未尽全力的切磋,还有其他同门的招式法术精华。 舒长歌走在两人中间,还未开口,被坐忘之环削弱过后的五感已经捕捉到了陌生的气息。 几乎同时,一道有些微耳熟的声音响起。 慵懒柔媚,仿佛带著鉤子。 “哎呀,这不是我们新晋的金丹魁首,舒师弟么。” 儘管有些意外舒长歌的敏锐,对方还是勾著唇笑著出声,从阴影处走出来,沐浴在日华之下。 “以及,两个可爱的师弟,我记得是澜师弟,和魏师弟,对吧?” 是幽冥双宗的大师姐姬如,以及她身后跟著的面色苍白的君子攸。 两人都是玄色衣袍打扮,站在角落处,显得很是不起眼,但最后边那护住两人后背的高大战魁,又大咧咧的暴露了两人幽冥双宗的身份。 舒长歌停下脚步,略微行礼,不见惊讶和意外,“姬师姐,还有君道友。” 澜阎和魏尚也是一起行礼。 “姬师姐,君道友。” 君子攸也是同样回礼。 姬如就这么背著双手,看著两边的师弟互相见礼,像是在瞧著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看她多贴心,知道自家师弟无聊,看了浮天大比之后更是想要与这三人交流一番,所以才带著人来了个偶遇,给傻师弟製造机会。 “一別数年,你们又变强了。”君子攸那尊高大魁梧的战魁亦步亦趋的跟著他,投下的阴影,將四个高挑的少年人都给挡住。 “两位道友都已至金丹,恭喜。” 君子攸並不是一个热情的性格,不过话语真挚,听得出来是真心话。 澜阎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魏尚则笑眯眯的摆手,状似谦虚,“嗨,这不过才突破金丹,君道友不也是金丹境。” 对於他们而言,小境界的提升轻而易举,唯有大境界的突破需要潜心修行,扛过雷劫。 君子攸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浮天大比我看了,很精彩,你们都是实至名归。” 魏尚向来对这些恰到好处的夸讚很是受用,嘿嘿一笑,“君道友说话可真好听,之前怎么没发觉呢。” 他悄咪咪的瞄向那边的姬如,“不过幽冥域离这儿可有段距离,你们怎么还来了?” 而且还只来了两人。 舒长歌和澜阎的目光也看向笑意嫣然却不说话的姬如。 两人都参加过罗天剑宗那会的小比试,知道这两师姐弟关係一般。 或许剑宗之行后发生了什么,让两人亲近了许多,却也不至於千里迢迢跑来浮天域,就为了看一看浮天大比。 面对魏尚的询问,君子攸莫名有些不好开口,他皱起眉抿紧唇,那张苍白的脸都泛起了一点点的血色。 “这,我也说不好……” 说不好?有什么说不好的? 魏尚奇怪的看了眼君子攸和姬如,又去看舒长歌和澜阎。 自然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姬如不知何时闪身到了君子攸身侧,胳膊支著后者的肩膀,慵懒的笑,“吞吞吐吐可不行哦,师弟,你直说师姐我是衝著苍云宿来的,不就好了。” 姬如生的高挑,这种姿势於她而言也非难事。 在魏尚亮起来的双眼,以及舒长歌和澜阎的不为所动中,姬如侧首去看某个方向。 “舒师弟啊,你的二师兄可跑的真快。” “谁跑了?你离我师弟……师弟们远点儿。” 只见皱著眉抱著双臂的苍云宿很不情愿的从试剑台內走出。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却不太高兴,和之前与舒长歌说要去苍天城时相比,多了几分苦恼。 似乎又不止如此。 舒长歌垂眸,细细分辨其中的不同。 最终发现这有些难,就连感知到的情绪也很是复杂。 苍云宿本来是和自家师弟说完话,就打算直奔苍天城,没想到城中不许御剑的结果,就是被姬如给堵住。 战魁的速度实在是太变態了! 姬如收起胳膊,慵懒的神色被一种发现有趣猎物般的兴致取代。 “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要这么做。” 她不退反进,离得舒长歌三人更近了些,让舒长歌蹙眉后退。 一方进,一方退。 魏尚和澜阎迅速的发现了姬如调戏的主要目標和次要目標,於是心一横,两人都转到了舒长歌身前,挡住了跟个妖精似的姬如。 魏尚是最前边那个,直面姬如笑吟吟贴近的魅色眼眸,他嘎巴一下差点忘了要干啥,最后乾脆眼睛一闭。 “姬师姐,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事找苍师兄去啊,找我们长歌算什么啊!” 抱歉了,苍师兄,这是你惹来的桃花债,还是你自己出马吧。 长歌的清白,由他来守护! 姬如见他这表现,没忍住笑出声,直起身还掐了把魏尚的脸,留下一道红印。 “魏师弟真可爱。” 魏尚:震惊且眼泪汪汪的捂著自己的脸。 “苍道友,一甲子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呢。方才道友在台上,我可是看了你许久许久,你怎么就不理人?这可真是……令人慾罢不能。” 最后四字,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地送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苍云宿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语气硬邦邦,“你又不跟我打架,见了面又行为举止……怪异,现在居然还问我为什么不理你。” 苍师兄话说的条理分明,言辞得当,髮丝遮掩的耳根却有点红。 就是这样的模样,才让姬如每次都乐此不疲的调笑对方。 这可和他的师兄言子瑜那纯粹的冷冰冰,以及他师弟舒长歌的避让和不喜大不相同。 可比他们有意思多了。 姬如满意的见到自己想见的景色,靠近如临大敌的苍云宿。 还刻意不用术法,就这么一步步摇曳生香的走过去。 “唉~打架嘛,也不是不行啊,就怕你不愿意和我『打架』呢,我倒是想试试你是什么滋味。说不准……和我打完架,你修为还能有所精进。” 苍云宿眉头一跳,直觉这个“打架”,不是什么正经“打架”,“我还要去苍天城,姬道友若无他事,就此別过。” 说罢,转身欲走。 “誒,苍道友怎么如此冷漠?” 姬如身影微动,似慢实快。 残影还未消失,本体已经恰好拦在了苍云宿最顺遂的退路上,两人距离拉近到不足三尺,她身上那股幽兰冷檀的香气几乎將苍云宿笼罩,让他下意识警惕的屏住呼吸。 “故人重逢,敘敘旧有何不可?” 苍云宿终於忍无可忍,一把召出灵剑盏霜,横在身前。 “好,我懂了,你这次特意来找我就是想挑衅我,別多话,来战!” 这一下的动静就大了,尤其此处距离试剑台还很近,因此引得附近一些尚未离去的浮天弟子纷纷侧目,眼中亮起了看热闹的光芒。 “快看!是苍师兄和……幽冥双宗的妖罗剎?” “妖罗剎那是外面那些人喊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喊姬师姐。” “他们好像认识?看起来……呃,妖,姬如师姐好像很主动?” “难道是苍师兄的桃花?” “苍师兄天天在外面干架,或许不是桃花,是对手也说不定……你看这不都掏出剑来了。” “就是,谁会对红顏知己掏剑啊……” “咳,难道就一定得是灵剑嘛……” 最后一名浮天弟子说出了让人小脸一黄的话语,惹来同门们一片嫌弃的“噫……” 那两人旁若无人的对峙拉扯,一群同门也热衷看热闹。 唯有两人的师弟们聚在一起,只觉得今日的日华有些灼热。 君子攸以拳掩口,轻咳一声,对舒长歌三人露出一个“你们看吧”的表情。 什么都没说,却像是什么都说完了。 舒长歌三人看著那边视旁人如无物,正在对峙的两人,也只能沉默不语。 总感觉他们一行人,略显多余。 第422章 作態(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22章 作態(上) 封闭许久的玄天城,註定了开启后会迎来诸多人与事。 舒长歌几人也在看那边两人你来我往的对峙。 姬如依旧进一步退三步的调戏著可怜的二师兄,而苍云宿全然没了往日的爽朗自在,只想拉著人上试剑台干架。 包括舒长歌这个嫡亲师弟在內,一群人才发现,苍师兄对像姬如一般性格的女修,完全是毫无还手之力呢。 就在这方气氛微妙之际,另一个方向,一阵刻意拔高、充满了激动的呼喊,突兀地撕裂了眾人的寧静。 “阿……阿阎?!是……是阿阎吗?!” 这声音感情充沛,饱含狂喜与酸楚,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见苍云宿也偏头,姬如不由得拧起了眉,眼风扫到说话之人身上。 只见一名身著赤红衣袍的高大男子,正眼眶通红、速度极快地朝这边奔来。 他目光死死锁定澜阎,仿佛眼中再也容不下他人。 是澜阎的生父,焱火道宗內门弟子,候家家主——候仪明。 “嚇我一跳,这黑心肝怎么来了?!” 属於魏尚的传音乍然在舒长歌和澜阎脑海中响起,君子攸若有所觉的看了眼三人,没有出声,静待事情发展。 澜阎的身体,在听到那声虚假亲昵的“阿阎”时,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冷。 如今这样称呼他的,只有师长,以及已逝的母亲。 他漆黑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候仪明期待的震动、茫然或挣扎,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丝毫多余的情绪。 魏尚观察了一番澜阎的表情,“木头,你可得沉住气,现在你还打不过他呢。” 澜阎不由得木起脸。 “来的如此急,怕是一直守著浮天大比。”舒长歌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若是你暂时不想面对他,离开即可,无需担心阻拦,亦或是流言蜚语。” “没错,魏清霖那小子早就把事情办妥当了。”魏尚也跟著回道。 澜阎因著两人的態度而心底泛起暖意,心中的波动也平復下来。 “没关係。” 一丝属於冥火灵根的、万物凋零的死寂气息,自发地在他周身三尺內瀰漫开来,脚下光洁的青石板,色泽悄然暗淡了一分。 舒长歌与魏尚便不著痕跡地微微挪步。 舒长歌站定澜阎左前侧,魏尚则右前侧,两人並未做出明显防御姿態,却恰好形成一个鬆散的三角,將澜阎护在中心,也阻隔了候仪明直衝而来的路线。 这是多年默契,无需言语。 苍云宿眉头微挑,敏锐的发觉师弟们对那人的防备。 他也没有收回盏霜,无视了朝他拋了个媚眼的姬如,一个闪身,出现在了舒长歌斜侧。 盏霜溢散的寒芒冰冷入骨,让人头脑无比清醒。 “小师弟,你们的经歷还挺波澜壮阔的啊。” 这才修炼几年啊,就能和焱火道宗这么大年纪的修士扯上关係。 只要不面对姬如,苍云宿就能自在的仿佛和全天下都是朋友一般,此刻正识海传音打趣舒长歌。 可惜他的小师弟向来情绪不外露,苍云宿什么也没看著,暗恨自己面对姬如时,为何做不到言子瑜和小师弟这般镇定自若。 “师兄,此人是麻烦。若他强来,望师兄不用留手,拦住他。” “这么会使唤师兄,方才怎么不替我挡著点。”苍云宿腹誹,还是很爽快的应下,“安心,就算你不说,师兄也会这么做。” “多谢师兄。” “师兄保护师弟,天经地义!” 闻言,舒长歌没忍住,唇角微微扬起。 候仪明仿佛对其他人视而不见,就连苍云宿这么明显的防备姿態也视若无睹,眼中只盛满了澜阎。 这番表演,比当初在流杯亭可精彩多了。 他在距离舒长歌几人丈许外猛地停下,伸出的双手颤抖,声音哽咽,演技十足:“太像你娘亲了……阿阎……” “这些年我苦心寻觅,就为了寻找我儿踪跡,前些时日终於得知你在浮天仙门,还遇见了你的同门至交好友。” 候仪明哽咽著看向舒长歌,又使劲的去看被挡住的澜阎,“你好友答应了我约见你,本来我应该一直这么等著的,可阿阎,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於是只好花费心思来了玄天城,又一直守著试剑台,今日终於遇见你了,阿阎……” 言辞恳切,声泪俱下,情难自已时甚至忍不住掩面抹泪,將一个痛失爱子、苦心寻觅多年的慈父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浮天弟子立刻被吸引,不由得竖起耳朵,从原本听苍师兄的风花雪月,转变成亲缘伦理。 也是將注意力转移到了这边,才发现这次的主人公又是熟悉的同门。 是才在浮天大比的金丹境大发神威的舒师弟、澜师弟还有魏师弟!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热闹可看? “找澜师弟认亲?说是他父亲?” “澜师弟不是好像是孤儿吧?” “不知道啊……” 浮天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 谁说不是呢,这一代新入门的真传和亲传弟子,一个个都低调得很,在浮天秘境內鲜少能见到人,更不用说这些私事了。 那边的候仪明知晓如今是最好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强压激动,声音带著无尽的悔恨与痛楚。 “阿阎,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不想认我。是为父的错!全都是为父的错!” 在经歷过浮天仙门那天道响应的誓言,以及沈道友的离去后,候仪明决定破釜沉舟。 “十多年前,为父鬼迷心窍,听信奸人谗言,竟……竟对你生出那般混帐念头!” 他垂下头,捂住自己的脸,涕泪俱下。 “幸得你娘亲机警,拼死带你逃出……这些年来,我无一日不在悔恨中煎熬,无一日不在寻找你们母子!苍天垂怜,让我听闻浮天仙门新入门的亲传弟子身负冥火灵根……我便知,定是你!定是我的阿阎!” 他竟然主动承认了自己曾经有过恶念,还將自己摆在后悔不已的罪人位置。 一些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事的心软弟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同情。 “当年具体如何,我百口莫辩,也不敢求你原谅。” 候仪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坚定,目光扫过周围所有浮天弟子,最后定格在澜阎脸上,带著一种恳求。 “但血脉相连,乃是天道人伦,谁也改变不了!阿阎,为父今日別无他求,只求你我父子,能当眾验明血脉正身!之后,我是走是留,是生是死,皆由你决断!只求你……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明白!” 他言辞恳切,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態度言辞强硬,完全没有给澜阎留下可以拒绝的余地。 他赌的就是澜阎无法、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拒绝这合理且坦荡的要求。 只要验出血脉关联,父子名分便坐实,后续便有无数文章可做。 “小瞧他了,竟有这般毅力。” 识海传音中,魏尚的语气说不出是嘲讽还是称奇。 “无妨,即使情况有变,我们落下的先手依旧有效。” 舒长歌冷眼看著候仪明一番作態。 对方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將曾经在舒长歌面前道出的说辞掀翻,显然是不打算走他这边路子了。 这般大的转变,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识海传音依旧没有影响到澜阎,他静静地看著这个名义上的生父表演,直到候仪明说完,场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证明?”澜阎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证明你我之间,確有血脉联繫?” 候仪明连忙点头,眼中充满“期盼”:“对!亲缘验证之法,公正无私!阿阎,只要你点头……” “证明了,然后呢?”澜阎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证明了我身上流著你的血,然后呢?” “候家主,你是想以此告诉我,我该叫你一声『父亲』?还是想告诉在场的诸位同门,一个曾经试图剥离亲生儿子天生灵根的人,只要事后表现出足够的『悔恨』和『寻找』,就理应得到原谅,甚至重获『父亲』的权柄?” 和往日的沉默寡言截然不同,澜阎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破了候仪明精心营造的悲情氛围。 周围弟子一片譁然,先是震惊这惊天事实,隨后有人开始莫名觉得耳熟。 “剥夺灵根……最近是不是还在哪里听过来著?” “我也有点印象……” 候仪明脸色一变,急忙道:“阿阎!为父当年是受了矇骗!只是一时糊涂想取血研究,绝无剥离之意啊!你娘她定是误会了……” “误会?” 澜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色泽暗淡的玉珏,轻轻握在掌心。 “这是我娘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里面有她耗尽最后神魂留下的一段话。” 他抬起眼,看向候仪明,眼神锐利如剑。 “她说,『堂堂仙门弟子,却不知与何人勾结,意图偷梁换柱,用自己孩子的灵根为自己重塑灵根!他果然没心没肺,不配为人! 阿阎,这份仇恨,是娘亲施加给你的,也是他罪有应得的。当初若是一个疏忽,你都未必能够安然长大,所以,这是他欠你的,你报仇是理所应当。』” 澜阎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是平静地复述著母亲的遗言,却让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每个人心头。 候仪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他没想到澜青蔓竟然留下了如此直接的遗言!更没想到澜阎会当眾说出来! 周围的浮天弟子们彻底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竟然是真的!真有父亲对自己孩子下这种毒手?” “那玉珏……看式样是神识留音寄託之物,但,是真是假,不好说啊。” “太可怕了,虎毒尚且不食子。” “可是候家主看起来真的很悔恨啊?会不会真有误会?” “也许他真的知错了?毕竟过去十多年了……” “知错?知错就能抹杀曾经试图杀子的事实吗?换成你,你愿不愿意?” “可血脉总是真的啊……弒父终究是大逆……” “什么父?他也配称父?澜师弟的娘都说他是仇人了!” “那玉珏已经失了效力,也不好说是真是假……” “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不过若是我,恐怕也难以原谅。” “我看这候家主此刻前来,时机太过巧合,未必全然是一片爱子之心。” 同门们的反应各异,有的义愤填膺,站在澜阎一边; 有的面露犹疑,觉得候仪明或许真有悔意; 有的则冷静分析,指出候仪明此刻出现的动机可疑; 更有些年长些的弟子,眉头紧锁,深知血脉伦理在修真界同样是一道沉重的枷锁,澜阎今日若处理不好,日后难免落人口实。 场中的气氛复杂而凝重,並非简单的黑白对立。 原本掏出来的瓜子物事,此时拿在手里都烫的如同烙铁,浮天弟子们忙不迭的塞了回去。 第423章 作態(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23章 作態(下) 候仪明在最初的慌乱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捕捉到了弟子们议论中的分歧,尤其是对“血脉”和“悔过”的纠结。 他噗通一声,竟直接对著澜阎的方向跪了下来! 这一举动,再次震惊全场。 “我服了,这傢伙果然是没脸没皮的黑心肝就应该现在一把火把他给烧了!气死我了!” 魏尚气的要炸了的声音骤然在两人脑袋里拔高,震得人发晕。 舒长歌蹙眉,余光发现魏尚真的快要气炸了,离焰的火星都已经在体表炸开一朵朵小小的火光。 “阿阎!为父有罪!为父罪该万死!” 候仪明以头抢地,声音嘶哑痛哭。 “你娘恨我,是应该的!你恨我,更是天经地义!为父不敢求你原谅这具骯脏的皮囊,不敢求你认我这个禽兽不如的父亲!但血脉是天定的啊!为父只求……只求你能让为父,在死前,堂堂正正地確认,我候仪明在这世上,还有你这么一点骨血!让我知道,我造的孽,还没有绝了我候家的嗣!” “验过之后,为父立刻自裁於你面前,以死谢罪!绝无半句虚言!” 他一边哭嚎,一边重重磕头,额头顷刻间一片青红,模样悽惨无比。 苦肉计!而且是极其狠辣的苦肉计! 以退为进,以死相逼。 他將自己置於“真心悔过、只求確认血脉后便以死赎罪”的极端境地。 这样一来,压力完全到了澜阎身上。 若连这样一个“卑微到只求验明血脉便赴死”的请求都不答应,未免显得太过冷酷绝情,不近人理。 尤其在一些重视孝道、认为“天下无不是父母”的人看来,澜阎可能会被扣上“心胸狭窄”、“不给人悔过机会”的帽子。 舒长歌和魏尚的眼神都冷了下来。 澜阎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不是动摇,而是嘲讽与厌倦。 他嘲讽自己生身父亲竟然是如此卑劣的小人,也厌倦了这种虚偽的表演。 舒长歌上前一步,挡在了澜阎与跪地的候仪明之间。 他没有看候仪明,而是面向周围眾多同门,声音难得清朗平和:“诸位师兄师姐,今日之事,大家皆已目睹。候家主与澜阎之间,確有血脉渊源,亦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候家主如今悔恨寻来,其情可悯,其心……却未必纯粹。” 他顿了顿,继续道:“澜阎幼年遭逢大难,母亲也为此重伤而亡。其心中块垒,非常人所能体会。是否原谅,是否认亲,此乃澜阎本心抉择,关乎其道途心境,外人实不应以常理伦常强加干涉。” “至於验明血脉,” 舒长歌看向跪地不起的候仪明,目光冰冷。 “候家主,血脉之法,验的是血缘,却验不出人心,更抹不去过往。” “说得好!” 早就憋的不行了的魏尚往前一步,厌恶极了的冷哼一声。 “你这明明就是想要逼著木头,逼著澜阎在大势面前低头,好抹消自己的罪责!” “我看之后可能就真的如我看的话本子那般,你逼著澜阎认亲,然后又种种设局,让泼天污水落在澜阎头上,最后还害得他眾叛亲离。” 魏尚扬起下巴,“告诉你,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我永远站在木头这边!” 他一个用力,揽住澜阎的肩膀,问的却是舒长歌,“对吧,长歌。” 舒长歌微微頷首,“是,我亦如此。” “候家主,澜阎的態度已然表明。你既口口声声说愿以死谢罪,又何必执著於形式验证,徒增困扰与谈资?不如就此离去,以余生行善积德,或许能够稍减罪愆,也好过在此惺惺作態,逼人於大庭广眾之下,做违心之决断。” 舒长歌和魏尚这番话,无疑维护了澜阎的立场和选择权,还戳破了候仪明行为背后的逼迫意图。 这些道理並非无人明白,只是事不关己,总有人愿意慷他人之慨。 澜阎的身份让他无法说出这些话,没关係,他的两个好友会替他开口,替他维护名声。 许多同门听后,露出游疑不定的神情。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了,我们看热闹就过分了,现在还想对人家指指点点,好像的確不妥,的確不妥。” “他这样又跪又磕头,以死相逼,分明就是在施加压力……” “若真有悔意,就该尊重澜师弟的选择,默默补偿,而不是这样大张旗鼓。” “谁知道他是不是看澜师弟成名了,想来沾光?” “可毕竟血脉……唉,真是难办。” 討论声已经渐渐小了下去,想起魏尚说的话本子,浮天弟子也都神游了一小会儿,最终发现好像的確很有既视感。 候仪明伏在地上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愤怒与不甘。 他没想到舒长歌几句话就瓦解了他的苦肉计,更没想到浮天弟子並非盲目愚孝,不受操控。 【浮天弟子:那可不,仙门之首哪是那么容易坐得稳的,执教长老们教的东西可多了:)】 他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看。 他缓缓抬起头,额上血跡宛然,脸上泪痕未乾,眼神却已没了之前的激动与哀求,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悲痛黯然。 他慢慢站起身,不再看澜阎,而是对著四周浮天弟子,深深一揖,声音沙哑而疲惫。 “舒师侄……言之有理。是在下,执念太深,唐突了。阿……澜师侄,候某,告辞。愿你……道途坦荡。” 话落,他不再有丝毫停留,步履踉蹌的转身离去。 那背影依旧带著刻意营造的萧索,但步伐却快了许多,仿佛要儘快逃离这让他算计落空之地。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围观的浮天弟子们对视一眼,隨后默契的低声议论著渐渐散开。 他们心中对今日之事都有自己的评判,也不知往后会变成什么样。 但浮天弟子向来同心,或许在门內可能对此事多有爭议,但对外,大部分弟子都愿意站在澜阎这一边。 澜阎收起玉珏,脸色依旧冰冷,只是眼底深处是不变的坚定。 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杀了候仪明! 唱戏者和看戏者都已离去,与之相关的几人却仍然在场。 君子攸没想到自己只是被师姐抓过来偶遇,就会遇见这样一出大戏,旁观不妥,离开也不妥,总之很是难办。 见师姐姬如面上毫无羞愧之色,唯有兴致盎然,君子攸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抱歉……”他有些艰难的道歉,“我们出现的不是时候。” 按照先来后到,应当是候仪明出现的不是时候。 舒长歌和魏尚都没有开口,澜阎摇头,“不必道歉,今日之后,此事必然会传开。” 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君子攸抿唇,“放心,澜道友,旁人的想法我管不了,但幽冥双宗的弟子绝不会多嘴半句。” “谢谢。” 魏尚有心想要让气氛轻鬆点,於是点出了事实,“你们平日不爱离开幽冥域,又不爱说话,我们相信你们不会多嘴的。” “原来魏师弟对我们幽冥双宗这般了解,那不如隨师姐我一道回去玩耍一段时日,嗯?” 魏尚脸色一僵。 糟了,忘记了还有个难搞的人在场。 幸好姬如此时对他不感兴趣,惯例打趣一句后便转到了澜阎身上。 “真是可怜见,摊上这么一个父亲。放心,我师弟说的是实话,幽冥双宗无人会对此事多嘴,就连师姐我啊,要是有人在我面前多嘴,我也会好-好-的教育一番他的。” 姬如眨著那双上挑又狭长的眼,眉目流转。 “人情冷暖,算计人心。师姐我啊,可真是太討厌这些东西了。” 明晃晃的厌恶掛在她的面上,让姬如恢復了最初的慵懒柔媚,招招手,示意君子攸过来。 “看了一出大戏,该走了,师弟。”她看向还没收起盏霜的苍云宿,有些遗憾,“你们苍天城实在是管得严,不然可得进去瞧瞧苍道友渡劫的威风。” “免了。”苍云宿毫不留情的拒绝,“元婴境对付你有些难,但到了出窍期,你绝不是我的对手。” 对於他的宣战,姬如心情很好的笑出声,“原来如此,那到了出窍期,想必苍道友不会躲著我跑,届时我们在好好敘敘旧。” 苍云宿眉头一皱,“我和你没有什么旧情可敘。” “哦?真可惜,多聊聊,总会有旧情的。” 姬如不为所动的回了句,笑吟吟和舒长歌三人打招呼。 “再见了,三位可爱的师弟们。” 战魁托起两人,黑色的雾气瀰漫遮掩,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见难办的人终於离开,苍云宿將盏霜收起,只觉得今天不宜出门,一堆麻烦事。 “要不是玄天城內不准动武,我非得把那人给捅了。”心情很不好的二师兄,对著候仪明发出了暴力宣言,“假惺惺的,等会就让言子瑜管管门內的弟子。” 这么爱看热闹,肯定是课业太少了,就该让言子瑜这个首席师兄给他们紧一紧。 “方才多谢苍师兄。” 澜阎行礼,知道苍云宿挡在他们面前,是为了保护他们,防止候仪明暗地里会恼羞成怒做出恶事。 苍云宿嗯了一声,“小事,不用在意。” 他想了想,还是嘖了一声,“我送你们回浮天仙门,那廝不知道还会不会做些什么。” 虽然这里是浮天域,但是万一呢? “有劳苍师兄了。” 苍云宿扫了他们一眼,全然不在意,“跑一趟的功夫,多大点事。你们不单是我师弟的好友,也是我的师弟,当师兄的,理应如此。” 第424章 天撰者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24章 天撰者 真不愧是醉生楼! 吃的极好的魏尚在走出醉生楼时,还忍不住回味那一道道美味的灵食。 苍云宿这位师兄也不知在躲著姬如的时候,听见了多少舒长歌他们的对话,说好护送三人回浮天仙门,脚步一转结果將他们带到了醉生楼。 “送你们回宗门后我还得去苍天城渡劫,吃顿好的我渡劫也快一点。” 苍云宿非常爽快的將这番不成立的理由丟给三位师弟,手一招就“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点了一遍。 有天上月和人间雪的分红在手,苍云宿也是个不缺灵石的主。 带著三位师弟大大吃特吃后,几人才离开玄天城,被苍云宿那寒意渗人的剑光带著一路疾驰,直到停在浮天秘境那巨大且金灿灿旋转的阵法面前。 “大功告成!”苍云宿手指一晃,示意三人自己御空,“送到宗门秘境入口应该就够了,你们自己回去吧,这几日在外小心点。” 不待三人道谢,苍云宿的剑光已经飞得老远,连残影都瞧不见。 “苍师兄真是好人啊。” 魏尚忍不住感嘆。 不仅財大气粗的带他们去醉生楼大吃特吃,而且还会因为担心所以选择护送三人回宗,却又不会將这份担心化作压力传递给他们。 “性子实在是太爽朗了,难怪那位姬师姐这么喜欢苍师兄。” 舒长歌和澜阎一如既往的忽略了魏尚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言论,祭出身份令牌打开了入口,回到了浮天仙门。 一回到安全的浮天秘境,魏尚就觉得自己开始犯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两位好友,“接下来你们打算做什么?” 澜阎想起候仪明,闷闷的吐出一句,“修炼。” 魏尚:“……哦,也不是不能理解。” 换成他摊上这么一个糟心的生身父亲,约摸也是往死里修炼,待到学成归来,一剑斩了他! 魏尚瞥向另外一个冷淡且不爱说话的好友。 “长歌呢?” “回落九天。” 舒长歌也给出了一个让人毫不意外的回答。 但最终,澜阎没能修炼,舒长歌也没能回落九天。 天边飞来了一点璀璨的金芒,洒落一路的碎金。 是一只鎏墨金蝶,它轻盈地落在舒长歌肩头,触鬚微点,来自景耀真人的意念直接传入舒长歌脑海。 “长歌,带著你的两位好友,来天衍殿。” 金蝶传达完指令,便化作点点金光散去。 舒长歌心平气和的看向魏尚和澜阎,“师尊有令,我们即刻前往天衍殿。” 魏尚啊了一声,“怎么突然召见我们了。” 余光扫到沉默的澜阎,“难道掌门真人这么快就知道玄天城发生的事了?” 澜阎抿唇,没有出声。 舒长歌说不准是因为澜阎之事,还是景耀真人前些时候突然传讯於他的那件事情后续。 “师尊並非顽固守旧之人,不必担心。”舒长歌看向澜阎,“走吧。” 天衍殿在天衍峰峰顶,是少有外人涉足的掌门居所。 雕樑画栋,清幽雅致。 当三人抵达天衍殿时,殿门大开,气氛並不似想像中凝重。 最为引人瞩目的自然是位於主位的三位真人,上首中央是掌门景耀真人,俊美的面上看不出情绪,让舒长歌几人意外的是,文昊真人和安名真人居然也在场。 景耀真人虽然情绪不外露,却不像安名真人那样,只是坐在那里,周身就瀰漫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文昊真人自然是三位真人中最亲和的性子,他对上魏尚这个既是徒弟,又是孙儿的视线,还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舒长歌三人行礼后站定,也是这时才发现,在三位真人下首的右侧座位上,还有一道气息极其不明显的人影存在。 看模样平平无奇,毫无记忆点。 这在修真境是极少见的情况。 景耀真人抬了抬眼,“放宽心,只是召你们过来,询问一些事罢了。” 安名真人和文昊真人都没有出声,下首那气息奇特的修士也一直不曾吭声。 “那是修界杂谈的天撰者,此次拜访浮天仙门是为你而来。” 景耀真人隨口道,眼神转向三人之一,“澜阎。” 被点名的澜阎抿唇,上前半步,“是。” 安名真人这次没再沉默,儘可能的缓和声音,“此前你与为师说过的事,掌门和问道峰主都知晓。不必担忧,也不必顾虑,且將往事从头说来。” 闻言,澜阎沉默几息后便开口,声音平稳:“弟子自幼隨母亲澜青蔓在浮天域隱居。母亲说,我生父候仪明,当年受人挑唆,欲图谋我的冥火灵根。母亲察觉后,在友人帮助下带我逃出。” …… 澜阎说的这些事,是安名真人早就调查过的往事,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些玄天城试剑台之外才发生的衝突。 在澜阎语气平淡的诉说往事时,天衍殿內一片安静,直到澜阎將事情全部说清楚。 景耀真人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的扶手:“所以,那候仪明现在找来了?” 他的视线偏移到舒长歌和魏尚身上,算是给澜阎一个平復情绪的时间。 “是。”舒长歌接口,言简意賅,“大比刚结束,他就在城外拦住我们。先以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之姿,承认自己当年糊涂。” 魏尚在一旁默默补充,“一看澜阎不吃这套,他马上就变了说法,非要当眾验明血脉,下跪磕头,以死相逼,演得跟真的似的。” 文昊真人嘆气,“验血?这是想用血脉和舆论,坐实父子名分,反过来拿捏澜阎。” 安名真人冷哼一声,目露杀气,“跳樑小丑,也配称父?” 景耀真人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后者才勉强收起那副想要砍人的表情,重重的吐气。 对外很是靠得住的掌门大人,这才將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记录的天撰者,姿態閒適。 “天撰者道友,如何?” 天撰者…… 修界杂谈是一个中立的势力,麾下所有修士都称之为天撰者,並不以本名或是外號示人。 大抵修真境也没有哪方势力能够知晓修界杂谈的具体人数,或许身边日日与自己同行交谈的同伴,背地里其实也是修界杂谈的一员呢。 左右这群人都只爱与笔墨打交道,鲜少与仙门有利益之爭,八大仙门也就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便有时候这些拿著笔桿子的修士,过於追求事实真相,总是登载一些仙门不愿意广而告之的事情,让许多仙门也好,次级宗门也好,颇有些头疼和烦不甚烦。 但无奈浮天仙门对此一直没什么表示,即便八荒册中同样会出现浮天仙门的身影,他们似乎也全然不在乎的模样。 难道是因为身为仙门之首,无人敢当面说三道四,所以就选择假装看不见? 舒长歌也没想到,修界杂谈的人居然会因为澜阎与候仪明的事情,而主动来到浮天仙门,甚至会惊动三位真人出面。 天撰者停笔,恭敬拱手:“景耀掌门,三位高徒所述,在下已如实记录。修界杂谈的规矩,您知晓,客观存证,不偏不倚。” “那就好。”景耀真人微微頷首,停下敲动的食指,“既然阁下主动上门为此事求证,那本尊自会让弟子把这事说清楚,也留个底。” 他语气隨意,却带著仙门之首特有的、无需刻意强调的自信。 “候仪明当年做了什么,浮天仙门不想替他宣扬,也没兴趣。但他如今跑来,想用血脉绑架本尊门下的弟子,”景耀真人抬眸,眼中是一种深沉的不悦,“这不行。” 天撰者语气平平,“修界杂谈从不偏向任何势力,我们只为见证和记录事实而存在。” “本尊知晓。”景耀真人勾起唇,“只需你们点明本门弟子澜阎与候仪明之间,是旧怨,而非寻常父子矛盾。”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淡漠的嘲讽。 “候仪明若安分,往事或可尘封。他若再起心思,或將来他自己出了什么『意外』……” 景耀真人没有说完,只是看了天撰者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天撰者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天衍殿內一时间陷入沉默。 舒长歌听到此时已然明了,看来师尊是要藉助主动上门的修界杂谈,先行一步將澜阎与候仪明之间的往事盖棺定论。 三位真人沉沉的眼神都落到了天撰者身上,让后者不免心中多了几分思量。 “若非篡改事实,修界杂谈愿意给浮天仙门这个面子。” 景耀真人发出一声笑,心情颇好,“本尊也好,浮天仙门也好,向来不喜强权压人,相信阁下会用笔墨替本门弟子辨正。” 对於景耀真人这一番话,即便是修界杂谈的天撰者,也不免有些无语的情绪滋生。 其貌不扬的天撰者轻声开口,“在下明白。记录中会註明,候仪明若生变故,当详查实证,不可妄断。” 有了他这算得上是保证的一句话,三位真人的气势显而易见的平和下来,天衍殿內再度恢復平静。 景耀真人如今面上露出的,是平日惯有的笑意,“其实本尊也不爱插手弟子的私事,只是此次候仪明的做法,难免会影响到浮天仙门的名声。” 所以宗门才会强势插手。 天撰者记录的事情,也是浮天仙门要的“定调”。 抢先一步,將事件性质锁定,堵死未来可能发生的,由旁人谋划而泼向澜阎的“弒父”污水。 文昊真人连连点头,“掌门所言在理。我浮天弟子,尤其是真传和亲传,行走在外,代表的是仙门脸面。污衊我派弟子,便是在污衊本门!本门虽然护短,但也讲理。这事,道理在我们这边。” 天撰者无声頷首,算是赞同文昊真人这番说法。 他將自己的记录全数查阅一遍,確认並无遗漏之后,再次向三位真人行礼,悄然退去。 此行目的已经达成,儘管浮天仙门高层態度强硬,但天撰者只要知道一切所言皆是事实即可。 凡世间发生之事,只要存在,即可查明。 而天撰者的使命,以及他们所追求的道,便是这样一份求实之道。 唯一的外人离去,三位真人这才看向自家徒弟。 景耀真人面上带著笑意,手一挥,三份灵光耀耀的灵石出现在三人面前,肉眼可见的,舒长歌那份要更为庞大一点。 “表现得不错,大比上展露的实力也没给仙门丟人,这些算是掌门的小小心意,也是让你们跑这一趟的辛苦费。” 景耀真人如此大方,安名真人和文昊真人自然也不能落后。 前者嘖了一声,很是不满,“此行最为委屈的当是阿阎,景耀,你怎还偏心你徒弟。” 说完他也给了三份灵石,这次是澜阎那一份最多。 “长歌拿下了魁首,身为他的师尊,偏心点不是理所应当。” 景耀真人毫无悔改之意。 置身事外的文昊真人也是赠与三人灵石,只是看见魏尚那喜滋滋的眼神,再看看另外两名弟子一派沉稳之色,就不由嘀咕,自家儿子究竟是怎么教的孩子。 看著傻呵呵的。 於是给魏尚的那一笔灵石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让魏尚震惊的瞪大眼。 无奈,掌门以及离恨峰主在场,並非他可以失礼之地,於是魏尚只好忍辱负重的咽下这口气。 三人跑了一趟,便得到了一大笔灵石,此时正依次谢过三位真人。 景耀真人也不避讳,支著下顎朝澜阎开口:“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宗门也不拦你。但记住了,你是浮天仙门的亲传弟子,做事要乾净,要占理。” 隨后一句告诫说的意味深长,其中的言下之意,天衍殿的所有人都听得分明。 “不过你本就是奉母之命报仇,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无妨,浮天仙门会为你压下所有非议。” 话锋一转,景耀真人摆明了自己的態度。 安名真人抱拳行礼,“谢过掌门。” 师尊都言明谢意,澜阎自然也不能落下,同样是郑重行礼道谢。 景耀真人摆摆手,起身,对著舒长歌招招手,“小长歌,且跟为师来。” 召唤走了舒长歌,景耀真人也示意其余人可以散了,“事情暂且这般敲定,之前与你们二人说的,记得早做准备,將人数点好。” 他眺望试剑广场上生机勃勃,来往匆匆的浮天弟子。 “那可是一件疏忽不得的大事。” 文昊真人和安名真人对视一眼,面色沉沉,齐声应承:“谨遵掌门之令。” 第425章 猜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25章 猜测 澜阎与天撰者之事定下后,景耀真人將舒长歌喊走。 袖袍一卷,景耀真人就带著舒长歌化作流光,穿过空濛湖烟波,掠过重重灵峰。 “小长歌,你怎么不问问为师要带你去何处?” 发觉徒弟一直没有出声询问,景耀真人反而忍不住开口。 景耀真人的动作太快,流光的速度也很快,以舒长歌的修为,暂时还看不见周身掠过的风景。 在隔绝开的风声中,舒长歌如他所愿的开口:“师尊要带我去往何处?” 舒长歌这样毫无趣味的顺从回答,让景耀真人很是没趣,哼了一声,“你见了便知。” 那又何必非得我开口问呢,师尊? 舒长歌心底无言嘆气。 两人化作的流光,最终来到浮天秘境云雾繚绕且神秘的山域,是景耀真人前不久才来过的两仪峰。 舒长歌不曾到过两仪峰,却也知晓大致的方位,因此景耀真人停下时,他就认出了这片山脉的名字。 两仪峰终年不散的道意依旧存在,舒长歌感到周身灵气流转悄然沉静下来,並非灵息阻滯,而是融入一种更为古老浑厚的道韵之中。 眼前云雾黑白交织,徐徐流转,演化著奥妙难明的阴阳枢机。 仅是多看几眼这韵律,舒长歌便觉灵台清明,体內金丹自行运转,金丹后期的境界竟然隱隱有鬆动,参悟的我心之道也有所壮大,感悟更深。 他脚步微顿,气息自然沉静,与周遭道意相合,陷入短暂明悟。 数息后,周身隱现的细微紫色雷光悄然敛去,舒长歌双眸恢復往日的平静无波,气息却较先前更为凝练。 山脉深处传来一声轻嘆,隱有讚许。 景耀真人静立在一旁为他看护,未加催促,面上笑意更甚。 长歌天赋之佳,不愧为当世罕见。 待舒长歌回神,面前已经出现一条蜿蜒的石头小径,花草犹带露珠。 “隨为师来。” 景耀真人说著,率先踏上石头小径,在前头领路,舒长歌则依言遵从。 石头小径的尽头,便是真正的两仪峰,浮天仙门太上长老的潜修之地。 不见华美殿宇,只有天然石台和草庐。 台边清池中,一尾灵鱼静静悬游,鳞片上是让人眼晕的七彩光晕;池畔,一位头戴渔翁斗笠的稚子放下钓竿。 灵鱼与渔翁;弈者与对弈者;农夫与花匠。 在这方无人打搅的天地间,自得其乐。 不过几日不见,太上长老们又捡起了自己打发时间的小爱好。 “景耀拜见归墟、渊藪、珈蓝、邇弥、九野太上长老。” 景耀真人行礼,也是为舒长歌介绍这几位太上长老的身份。 舒长歌没有过多注视这几位返璞归真的太上长老,依礼躬身:“弟子舒长歌,拜见诸位太上长老。” “不必客气,坐。” 归墟长老放下锄头,招呼师徒两人在石台前落座。 此处道意自生,和灵气充裕之地一般,让体內的无垢之力很是舒適自得,无垢仙体也没有任何挑剔的想法,让舒长歌不必当著太上长老们的面,掐诀施展净尘咒。 其实如今也无需净尘咒,无垢仙体可自行净化一切尘埃和不洁。 只是舒长歌早已习惯这一动作,有时候施展净尘咒的速度,比大脑反应更快。 池中那尾七彩灵鱼宽大的尾鰭轻摆,从池中飞到了石台前,绕著舒长歌游动一圈,“无垢洁净,雷灵自晦。景耀,你收了个好徒弟啊。” 邇弥长老居然发现了舒长歌体內的九离。 瘫在金丹上偷懒的九离一个激灵,警惕的东张西顾。 珈蓝长老斟好茶,將一盏轻轻推至舒长歌面前,声音慈祥,“来,尝一尝。” 舒长歌依言端起茶盏,举止恭敬却不侷促,而茶水温润,香气清和,让他心旷神怡。 这比舒长歌玲瓏心里所有的灵茶都要好。 太上长老们显然对景耀真人將舒长歌带来两仪峰的举动似乎毫不意外,各自或面带慈祥笑意,或神游太虚的品著茶,发著呆。 浅浅品过几口太上长老沏的茶后,景耀真人收起了面上的几分笑意,“长歌,今日领你前来,是有几件要事需你知晓。” 他看向舒长歌,“玄天城,你可知其为何常年阵法笼罩,隱於世人眼前?” 舒长歌垂眸,略一思索:“弟子只知其为宗门大比重地,具体缘由,未曾深究。” 景耀真人嗯了一声。 “今日为师便告诉你,玄天城,是浮天域通往绝灵州的入口。” 景耀真人语气平稳。 “开闢绝灵州,是为分担混沌兽对修真境的危害,此事你已知晓。浮天祖师在建立玄天城时就已经决定,要將其建立在浮天仙门保护的绝灵州入口法阵之上。” “不管是罗天剑宗的修士,亦或是本门修士,要想前往绝灵州,都需得通过玄天城的钟楼法阵。” 舒长歌眼神微凝,专注的听著景耀真人继续为他解释。 他知晓,师尊说起这些事情,定然与那所谓的逆道者有所关联,否则不会如此突兀。 不知是否与李长明也有些干係? “此类入口,四大陆各有其一。南离药宗禁地,天水长,凛冬大陆则在霜叶仙宫与凛冬仙门共守的祖地。” 舒长歌安静的頷首,將这些秘辛默记於心。 见他听得专注,景耀真人语气轻鬆的丟出了个消息,“你先前托你大师兄调查的、候家那位护法长老,他自称沈道友,也与我告知你的玄天城之密有联繫。” 舒长歌蹙眉,“候家主力荐的护法长老……沈道友?” “嗯。”景耀真人应了声,“不过看情况,这位神秘的沈道友,似乎只是兴趣使然,才主动找上候家,候家主自己都没摸清这位护法长老的来歷。” 言子瑜在接到舒长歌的传讯时,也同样猜测候家和所谓的护法长老,会不会与那逆道者有所关联。 因而言子瑜选择让无双狱的弟子前去调查,也由此发现那位护法长老和候仪明一同在浮天大比期间,出现在了玄天城。 “谢至前辈是无双狱狱主,对无双狱所有弟子和分身都有掌控之力。在发现这位护法长老有异后,便將神念转移到此。” 於是就有了谢至和沈道友在钟楼大阵上的那场对峙。 “自称沈道友的护法长老,在谢至前辈面前自绝而亡,但经太上长老们探查,发觉这不过是一具人傀,而我们,並不清楚对方还有多少具可以自由行动的人皮傀儡。” 丟下躯体,神魂得以金蝉脱壳,了无踪跡。 这种做法,让舒长歌不由得想起了水中月圣地內,屈轩陨落后遁走的那道残魂。 那道残魂存在隱绰,在场之人唯有舒长歌有所察觉。 在屈轩死后,那道残魂不仅自己逃走,还將屈轩的神魂也都席捲一空。 “手法同出一源呢,小长歌。”景耀真人偏首,唇角上扬的笑了笑,夸讚他,“多亏小长歌,眼下我们大抵猜得出这逆道者背后的渊源。” 沈道友所用手法古老,疑似浮天祖师那一代; 对天地灵物热衷研究,十多万年前归属於森罗天宫的遗蹟秘境; 小派弟子却身具神秘残魂,且修行罗天剑宗在分宗时已然遗失的一部分剑诀,尸身和残魂的跡象又表明与那逆道者有所牵连。 种种分散的线索背后,都有一个共通之处,实在很难不让人往森罗天宫上猜。 尤其这一上古门派,陨落的有些莫名其妙且迅速。 似乎还对浮天仙门有微妙的敌意。 不知这背后站著的,是森罗天宫那位离奇叛逃的继任者,还是明面上已经消失的激进一派,亦或是两者都有。 浮天仙门从不认为逆道者这一组织出自其余几个仙门。 同为仙门,各自的手段都心知肚明,同进退又留有防备,实在不可能有余地在背后筹谋这般久远的大阴谋。 “只要继续追查下去,幕后者的身份总能水落石出。” 邇弥长老甩了甩尾巴,示意景耀真人专注正事先。 “景耀,你应该知道,沈道友那具人傀所携带的锦囊,那些偽地骸之气出现在绝灵州是何等严重的事。” “我知晓。” 景耀真人收起笑意,冷声回答。 “我已看过那偽地骸之气对混沌兽的吸引,也將这一情景转达八大仙门,本门增援绝灵州的弟子已经在整合,其余七宗也应允会增派防范。” 天衍殿中安名真人和文昊真人应允的,就是如今景耀真人所说的整合本派弟子,增援绝灵州。 “你有准备就行。” 邇弥长老满意的吐了个泡泡。 太上长老们虽然忧心浮天仙门的未来和境遇,却也不会轻易插手掌门对宗门大事的决策。 “还有一事。” 景耀真人看向舒长歌,眉心直跳,“小长歌,为师现在觉得,这样一件足以撼动浮天仙门的阴谋,都不必让无双狱去调查,只需让你在外多多行走,那些阴谋诡计自会败露。” 对於师尊这样一番没头没脑的话语,即便是舒长歌,也有些难以理解此话何意。 他抿唇,言辞简略的开口,“师尊,这並非我意。” “为师知道。”景耀真人有些悵然地开口,“就是有感而发罢了。” 珈蓝长老不赞同的撤走了景耀真人面前的茶盏,“长歌是你徒儿,天道属意於他,他又有什么办法,不可乱说。” 被珈蓝长老用谴责的目光看著,景耀真人无奈摇头,“好吧,说正事。” 他抬起手,自掌中浮现出一只鎏墨金蝶,带著舒长歌极其熟悉的气息。 是他自身的灵息。 金蝶振翅,传出舒长歌的念头化身长默的声线。 “师尊~我依照本体的指示,在追踪李长明时,发现其与浮天域朱天城吴家有交往。李师弟在接触吴家子弟吴子穆后,获悉一种名为修炼石的石头,据称可小幅提升修炼速度,且绝无隱患。” 长默的声音是和舒长歌完全不同的跳脱和起伏不定。 “我不知道本体什么时候搞定浮天大比,所以先传讯给师尊,之后劳烦师尊替我向本体解释。” “哦对了,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已经安然无恙的回到钧天城,本体不必担心哦。” 听闻长默这通传讯,舒长歌不由得眯起眼。 景耀真人假装没看见自己徒弟的表情,掌心向上,一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头浮现。 “收到金蝶传讯后,为师便让人暗中取来此物。” 吴家不过一个小世家,连接触浮天弟子都困难,怎么能发现得了交给族中子弟的修炼石被掉包了一块。 太上长老们也当看戏一样,乐得看师徒两人的互动。 哎,年纪大了,就喜欢看这些。 不起眼的石头飘向舒长歌,后者伸手隔空托起,察觉到了体內无垢之力的异常反应。 抬眼见景耀真人挑眉看著他,太上长老们也看了过来,“无碍,试一试。” 得到允许,舒长歌收起灵力,掌心直接握住修炼石,石头横生裂纹,数道无形灵光隱现,石体表层如剥茧般褪去,露出核心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气息。 “此为混沌之力,”渊藪长老出声解释,“封藏於石心,炼製手法颇为特殊。修士若持之修炼,此物可无形中牵引灵根,略增灵气吸纳速度。” 邇弥长老吐出泡泡,將那一抹被无垢之力束缚住的混沌之气裹住,“无垢仙体……久仰威名,竟如此神妙,以金丹修为也能应对混沌之气。” 虽然这是一缕经过炼製的混沌之气,而且气息极其微弱,但也足够令人惊嘆。 渊藪长老:…… 他被邇弥长老打断,思绪一瞬间又转移到了无垢仙体上,再度陷入沉思。 其余长老见怪不怪,珈蓝长老和蔼开口,接过了解释的重任。 “听著像是好事,但修士的神魂与灵力也会隨之沾染混沌气息。”她嘆气,“此气息,对混沌兽而言,极具吸引。” “我等无需仔细分辨,亦能断言此物炼製之法的细微痕跡,与偽地骸之气源出一处。” 珈蓝长老的话,是景耀真人心中早有预料的结果,他微微頷首。 “无双狱已暗中查明,浮天域內,不止吴家,朱天城等数处中小世家,其家主每年均会秘密前往无边海——那片三不管地带,参与一场世家拍卖会,为族中子弟购置资源。这修炼石,在其中已是流传数百年的常备之物。” “其余七域的调查还未有结果,但逆道者所图甚大,恐怕也未必清白。” 舒长歌心中明了,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逆道者是不是意欲藉此渠道,將蕴含混沌之力的石头悄然扩散,缓慢侵蚀修真境? 一旦对方在修真境中藉助祭坛,將混沌兽引入修真境,这些体內暗藏混沌气息的修士,就是最好的目標。 只是……混沌兽一旦在修真境肆虐,不但修真境会灵气全毁,就连凡人境也会生灵涂炭,逆道者真要这么做了,目的又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灭世吧? “这些心藏不轨之辈,所思所想非我等能明。”邇弥长老环绕著舒长歌游动,“你年纪尚浅,修行时日还短,无需多思背后之意。” 珈蓝长老也给他续茶,语气温和,“邇弥说的对,你们这些小辈,就好好待在长辈们的背后。告诉你这些事,也只是心忧你深陷其中,难以抽身。” 舒长歌知晓太上长老们的好意,“弟子明白。” 很久之前,师尊景耀真人曾说门內太上长老曾为他卜卦,看来就是这几位长老之一所为。 可惜,无人愿意告知他,究竟是哪一位卜的卦。 长老们虽不曾见过舒长歌,却仍旧对他的事有所了解,此次默许景耀真人將弟子带来两仪峰,也是想著他们这些老骨头或许能提供一些助力。 修真境中天资卓绝之辈歷来不少,可若是背后没有前辈加护,真正靠自己成长起来的,又能有多少呢。 第426章 天赋-异种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26章 天赋-异种 浮天仙门內一片岁月安好。 空濛湖水依旧,隱隱绰绰的映著浮天秘境內永恆的日月;黑白两色的太极鹤身形优美,掠过天际,轻鸣悠远。 各主峰之间离得极远,眺目远望也未必能见山影,但流光交织,浮天弟子御剑或者乘著空兽往来,衣袂飘飘,端的一派仙气仙家气象。 舒长歌从两仪峰归来已经有两日,景耀真人带他面见太上长老,议罢正事后又匆匆离去。 临行前,几位太上长老不曾多言,却各有表示,轻描淡写的使出种种手段,加护他身。 “天道属意,虽说有惊无险,但护身手段缺一不可,这也算是我们这些老骨头的一点心意。” 珈蓝长老依旧慈祥和蔼的解释,目送师徒两人自石头小径离开。 邇弥长老朝著池水游动,“商议正事是假,带著徒弟前来討礼是真。” 珈蓝长老变出了花锄,笑了下,“他也是为了自己徒儿安危著想。” “要不是看在他这片爱护之心上,即便他是掌门,我也不买帐。” 噗通一声,说完话的邇弥长老又回到了水中,在池水上跃动鱼身,“渊藪,快来钓我!这次我们定要分出个胜负!” 稚子模样的渊藪长老才从无垢仙体的神游中回神,闻言不由得压了压自己的渔翁斗笠,“唉……” 离开两仪峰后便被无良师尊丟下的舒长歌,自行回到了落九天。 落九天上灵草旺盛,灵气充盈,灵药田在灵傀的照料下似乎隱有扩大。 浮屿自带清洁法阵,因而即便舒长歌离开一年有余,岛屿上也仍旧是乾乾净净的模样。 照例自然而然的掐诀,將整个青闕阁“打扫”一遍后,舒长歌也没急著修炼,而是坐在廊下,放空大脑的发著呆。 这又是一段偷閒时光。 近日所知隱秘甚多,诸般暗流难免扰动原本澄澈的道心。 此类琐虑,亦属修行之障。 景耀真人也不想让这个天赋奇绝的小徒弟因为那些庞大的阴谋诡计耽搁了修行,奈何这些事本就应在舒长歌身上,实在是避无可避。 盘膝坐在廊下,看著云起云散,花开花落了两日,舒长歌便收拢好了全部,打算再次去一趟功善堂。 功善堂仍旧是行色匆匆的同门们,只是在浮天大比过后,认识舒长歌这张脸的同门多了许多。 舒长歌甫一踏入,便有几道目光投来,隨后是眼睛一亮的同门们,几声热情开朗的招呼。 “舒师弟来啦?” “才结束大比就来功善堂,师弟啊,你给师兄们留条活路吧……” “长歌师弟,擂台上你那一手神鸟变当真漂亮霸气!” “舒师弟……” 打招呼的师兄师弟人数著实不少,声音叠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谁是谁。 虽然表现的很热情,但大家也还算有分寸,没有围过来拉著人攀扯感情,大多都是招呼一句,便忙自己的事去了,顶多就是用余光留意一番这位厉害的师弟又想做些什么。 浮天大比才结束,舒长歌在金丹境力压同门师兄师姐,加上他身为掌门真传,平日还深居简出,同门们都对他好奇得很。 舒长歌神色如常,待人疏淡却不失礼,向诸位同门微微頷首示意,並未多言。 恰巧,这次遇见的还是那位师姐。 师姐显然也还记得舒长歌曾经的事,见他走来,眼睛微亮,笑道:“舒师弟来了啊,你之前发布的任务已经被同门师兄完成了。” 舒长歌面色不变,“劳烦师姐。” “师弟客气。知道你要参加大比,所以我没让傀儡送到落九天。”师姐温和的解释著,“功善堂这边有保存的手段,以免精血失了效力。” 说著,师姐从柜檯下方取出了一只绘有繁复纹路的玉匣,上面还贴满了封禁的符籙。 “对了舒师弟,收集精血的洛师兄说,他们在木灵海偶遇一对散修姐弟,对方也收集了不少的精血,因为出价还可以,所以洛师兄也都给买下了。” 玉匣飞到舒长歌面前,被他轻巧接住,符籙被无形的力量微微扫动,而后才送入玲瓏心。 “师弟需要吗?”师姐询问舒长歌,“因为都是同门,所以洛师兄也不打算挣什么灵石和功善点,让我原价掛出。” 舒长歌还未开口,丹田內懒洋洋和劫雷焰玩耍的九离便蹦了起来,声音清脆急切,“大哥我要我要!这些精血也能滋养我的灵魄,多的这一份买给我好不好?” 小巧的化灵鸟在丹田上睁著小眼睛,眼巴巴的看著功善堂师姐取出来的另一个玉匣。 舒长歌指尖轻按眉心,缓了缓九离高昂的嗓音,对师姐点头:“那便一併给我罢。” “好嘞。”师姐利落的应下,將这个玉匣也推了过去。 落九天,青闕阁。 舒长歌依旧在廊下盘膝而坐,九离早在回到落九天时就嘰嘰喳喳的吵著要出来。 想到这么长时间,九离都一直安分的待在体內,没有吵闹过什么,舒长歌便隨他去了。 此时舒长歌的面前,正悬浮著两个一大一小的玉匣。 小的玉匣在舒长歌解开禁制后,便被他递给了九离,现在舒长歌看著的,是自己要求收集的九类妖兽,一阶到四阶的妖兽精血。 隨手掐出一道道法诀,那专属於浮天仙门手法的层层禁制便尽数剥离消失,玉匣无声开启。 嗡—— 浓烈的血气混合著妖兽残存的煞气,自玉匣中瞬间弥散开来,舒长歌体內的雷灵力对此毫无反应,因为那血煞之气才欲要触及舒长歌的体表,便被无垢仙体无声地强行抹消净化。 血气散去,玉匣內是一滴滴顏色各异的精血,被玉匣內无形分隔的空间隔开,彼此互不侵扰。 妖兽大多体积庞大,精血却只有寥寥几滴。 有时候妖兽在临死前还会疯狂的燃烧自己的精血,试图不让人修占据一丝一毫的便宜,奈何人修手段繁多,而妖兽大多依靠天赋,难以匹敌。 因此妖兽精血仍旧是修士中可以用来交换资源的好货物。 舒长歌原本並不打算用精血淬体,毕竟只依靠劫雷淬体,肉身的强度就足够了。 但根骨化灵还有一个被他一直忽略掉的天赋,名为“异种”,可以藉由妖兽体內稀薄的血脉进行提纯淬炼,將人修的肉体强化到上古灵兽的地步。 不管是化灵,还是吞雷,这些天赋法术,对於修士的肉身而言,还是有些压力和难度,不可全力施为。 若是用异种这一天赋法术强化了肉身,想来吞雷之法能够更加霸道。 当然,其中种种不过是诸多原因之一,让舒长歌下定决心的关键,是那颗来自凤郢赠送的——凤凰之心。 舒长歌心念一动,璀璨如骄阳的火红晶体出现在他的掌心,隔著灵力,也能感受到內里的生机以及灼热。 涅槃之火,和离焰的特性倒是有些相似。 高兴的踩著玉匣蹦蹦跳跳的九离此刻跳了过来,绕著凤凰之心不断打转,“大哥,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在水月秘塔內,九离陷入了沉睡,並不知晓凤郢一事。 此刻的九离,尖尖的鸟喙离奇的溢出口水,豆豆眼满是渴望,“这可是好东西啊,大哥,你要吗?要是不要的话,给我吃了吧?” 舒长歌指尖一动,凤凰之心便绕著九离飞了一圈,引得九离原地打转,豆豆眼追著晶体不放。 舒长歌收拢掌心,將美丽的凤凰之心握在手心,“此为赠礼,有人曾赠予我。” “哦……”九离的长翎都垂了下来,“好吧,不过区区一枚凤凰之心,我们九玄离朱一族才看不上。” 舒长歌垂眼看他,紫色的雷灵力將九离隔得远了点,“先拭乾口水。” 口水都流成河了,还说什么看不上。 被大哥嫌弃赶走的九离伤心了一小会儿,很快又看著装有精血的玉匣高兴起来。 舒长歌不再理会九离,细细打量过凤凰之心后,將其收好。 此物堪比第二条性命,珍贵非常。 双手掐诀,玉匣內的一滴滴精血便从中飞出,將舒长歌环绕。 血腥和煞气再度溢散,被舒长歌御使著无垢之力全数镇压,不断沸腾的精血妄图挣开无垢之力的封锁,却无济於事。 无垢之力强横而霸道,无形无色的力量环绕在舒长歌周身,將其看护的严严实实,就连九离也默默地挪得更远,开始自己的灵魄滋养。 无垢之力一层层的震盪著,让这一百零八道滴精血顏色变得更为纯粹、凝实。 半个时辰过后,悬浮的精血不再沸腾,全部安静下来,等待舒长歌的使用。 被无垢之力荡涤过后的精血,变得更为无暇夺目,乍一看还以为是无数五顏六色的瑰丽灵珍矿石。 確认精血已经被调伏好,舒长歌將无垢之力收回体內。 有这股力量存在,开丹炉炼化精血的过程都省去了。 望著这一滴滴的精血,舒长歌陷入思索。 无垢仙体排斥一切的不纯之物,托仙体的福,舒长歌的感知极其敏锐。 恶意也好,善意也罢,一切的情绪都逃不开感知。 无垢仙体能够使他不染尘埃,不沾污秽,但仙体本身的强度,却不似仙人身躯那般强悍,因此舒长歌还是不能疏忽对肉体的淬炼。 这或许也是天道之下的平衡,万事万物都不会十全十美。 这么想来,施展异种这个天赋淬炼躯体,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和做法。 理清了思绪,舒长歌也做好了准备。 微微闔眸,根骨化灵鐫刻的异种天赋激发,体內的雷灵力被不断的抽取,莫名的气息自舒长歌灵根处迸发。 再度睁开眼时,舒长歌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紫色的雷焰,曾在水月圣地出现过一次的紫色妖纹再度自他的体表迅速浮现。 远处的九离一口一滴精血,还不忘盯著自家大哥,等那神异妖诡的紫色纹路遍布舒长歌的身体时,更是豆豆眼发光。 大哥这样才像只九离玄朱啊!太帅气了!我以后也要变成这样! 雷焰凭空出现,坠在发尾、衣角、指尖。 尖锐暴涨的紫黑色指甲,让舒长歌此刻显得格外非人,但他对此视若无睹,伸出狰狞的右手,单手一握,一百零八滴精血便无声的爆成一团团血雾,而后化作无数细密至极的血线,自舒长歌的体表没入。 这些精血来自九类妖兽,一阶到四阶皆有,因此甫一融入舒长歌的体表肌理,就刺激的舒长歌身体表面呈现出种种妖兽的特徵。 长羽、细薄鳞片、坚硬甲壳…… 非人特徵与人体光滑的皮肤不断交替浮现,每一次变幻,对於舒长歌而言,都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 无垢之力一直在修復著舒长歌的肉体,任何潜藏在精血內部的残念,都无法逃脱无垢仙体的感知,被尽数泯灭。 汗水一滴滴落下,那张殊丽面容紧绷如弦。 这边,舒长歌在浮天仙门內闭门修炼,而焱火域的流杯亭內,却有人有客上门。 …… “劳驾,我与时家家主有约,烦请带路。” 笑意亲切,周身气势温和的年轻人叩了叩台面,对著流杯亭的修士笑道。 见他不似落魄散修,反倒做一副贵公子打扮,流杯亭的人不由得更为恭敬,立刻在前领路。 一路上走来,还能听见不远处那错落有致的乌亭內传来修士们的交谈声。 大抵是杯莫停的酒香实在过於醉人,许多喝多了的修士嗓门都大了起来,將往日的谨慎和敬畏都拋之脑后。 “依我看,修界杂谈不如改名浮天杂谈!瞧瞧最近八荒册,通篇都是……嗝……浮天仙门!”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刊!浮天大比也就罢了,连金丹弟子都专文登载?” “可笑!什么剥离灵根……修真界谁不知此法不通!那姓候的竟信这等鬼话,活该!” “定是脑子糊涂,像你这般喝大了,才让骗子有机可乘,嘿嘿!” 似乎有人激动到拍桌的声音,砰砰作响,让流杯亭那领路的人心中嗤笑。 这些修士,喝醉了什么都敢做,居然胆敢在焱火道宗的地盘上说焱火道宗世家家主的坏话。 虽然是个小世家,但是嘛…… 不著痕跡的打量身后的青年人,见对方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温和表情,不知为何,领路的人反而觉得心头髮冷。 第427章 合作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27章 合作 时家是流杯亭最大的主家之一,因此时家家主在流杯亭,自然有一座独属的朱亭,外表古朴,內里却別有洞天。 贵公子模样的青年人隨著流杯亭的引路人步入朱亭,目光扫过亭內布置。 地面暖玉铺就,赤色纹理细腻如流水;四角悬著长明灯,灯油清透,焰光稳定;临水的栏杆旁,摆放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香炉,炉中青烟裊裊,散发出寧神的淡香。 看似低调,实则处处彰显著世家的底蕴,和时家內部的布置一般无二。 贵公子模样的青年人在那些装潢上扫过,面上的笑意更深。 时家家主——时广渊,正在朱亭內闭眼静候客人,两名隨侍在身后垂首肃立,静默一片。 完成任务的领路人恭敬弯腰后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听得脚步声,时广渊缓缓睁眼。 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大世家掌权者的居高临下。 “贵客远来,有失远迎。”时广渊老神在在的坐著,“就是不知道阁下是不是我时家的客人。” 青年人对於时广渊这般直白的打量和试探无动於衷,自在且不失风度的落座,“只要时家主愿意,沈某自然会是时家的客人。” 时广渊没从这人身上看出什么门道,手微抬,身后的隨侍悄然奉上灵茶,隨即退至阴影中,气息近乎消弭。 青年从容端起茶盏茶盏轻嗅,“好茶。” 他赞道,“云间雪芽?家主好雅兴,在以君不语闻名的流杯亭內,也仍旧偏爱灵茶。” 时广渊不负最开始的直白打量,呵呵一笑,看模样极其大气慷慨,“阁下好见识。只是比起灵酒,我更喜爱灵茶罢了,不值一提。”他眯起眼,“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姓沈,一介閒散之人。”青年放下茶盏,姿態閒適,笑意亲和,“恰好与时家主手下人调查的某些事情有关联,见时家主面善,特来拜会,看看是否有合作之机。” 时广渊笑意不变,“藏头露尾可不是时家待见的客人,阁下竟只敢告知姓氏?” 青年对於骤然紧绷的气氛全然不做反应,笑了笑,“沈某是一介閒人,姓甚名谁著实不重要。即便说出来,走出去又有谁听说过在下名字呢,便不劳烦时家主费心记下了。” 时广渊的確对青年人的名字不感兴趣,他笑眯眯的点头,“道友倒是贴心。不知沈道友所说的合作之机,所指为何?依我看来,道友似乎拿不出能让我时家愿意合作的本钱。” “时家主这可就小瞧沈某了。”青年声音温和,“沈某已经说过,时家主调查的那些事与在下有关联。” 青年伸出手,掌心上腾升起焱火道宗的徽记。 “焱火道宗,八大仙门之一,如今道宗宗主不见踪影,宗主一脉虽然传承有序,但毕竟年幼,尚未长成。”青年笑嘆,“焱火域谁人不知,时家乃焱火道宗柱石,” “更別说出身时家的繁芜真君以副宗主之尊,执掌道宗多年。” 自称姓沈的青年轻柔的合拢掌心,那道焱火道宗专属的印记便被灵力捏碎,让时家家主眼皮一跳。 “此等威风,若时家主欲要整个家族更上一层楼,也无可厚非。毕竟……道宗的仙门之名,时家可是为此出力甚多呢。” 三言两语说出了时家主心底一直以来的想法,时广渊的眼神锐利了几分。 “沈道友此言,似有挑拨之嫌。” “挑拨?”沈姓青年讶异,摇头,“在下只是陈述心中所想。” 他看向时广渊,“时家主暗中扶持各域小世家、次级宗门,不正是为了积蓄外力,以待时机么?” 时广渊瞳孔微缩,面上笑意浅淡,周身气息隱隱浮动,“道友慎言。” “哎,家主不必紧张。”明明是在对方的地盘上,青年却像是有恃无恐一般,镇定自若,笑意不变,“沈某都已经说的如此明白了,家主怎就不愿开口呢。” “哦?” “今日沈某可直接了当的告知时家主,这些小宗门小世家发现的灵根苗子,皆出自沈某所在势力之手。” 青年仿佛没看到对方的神色变化,继续开口,“塑造灵根对於沈某背后势力而言,並非难事。时家主不如想一想,若是將此法用在族中子弟身上,那时家又能培养出多少优秀子弟?” “这可比家主花费时间和大量资源去拉拢培养外人更划算,也,更加行之有效。” 沈姓青年笑弯了眼,“时家主觉得呢?” 亭內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时广渊盯著自在品茶的青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拿出这样的筹码。 灵根乃是天赐,即便世家以血脉为联繫,时常择优缔结姻缘,诞下的后代血脉,身具灵根者也仍旧寥寥。 若此人所言为真,那时家…… 时广渊盯著沈道友,收敛了笑意,“灵根乃是天赐,从未听闻可以人为缔造,沈道友,你红口白牙就要时某相信此话,让时家与你这藏头露尾之辈合作,未免太过儿戏。” 青年无奈的嘆息,“时家主所言,真叫沈某伤心,家主分明已经见过那些水木灵根之人。” “呵呵,”时家主发出冷笑,“难道沈道友不知道这些人在乌云遮圆月时的异常?就这般诡异之法,道友还想说动时某將其用在族中子弟身上,著实居心不良。” “唔,在下以为时家主不介意这小小的副作用呢。”青年浑然不在意的笑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时家主。” “说实话,沈某也没料到,家主居然连这样小概率的异常都发现了。” 时广渊目光沉沉的看著对面的青年,身体微微前倾。 “若我不曾发觉,想来沈道友也不会好心告知我吧。” 青年笑吟吟,轻描淡写,“时家主多虑了,在下向来只和心甘情愿者合作,这等欺瞒之事,当然会尽数坦白。” 呵,满口谎言之辈。 时广渊心中冷嘲,对於这句话不咸不淡的应了声。 青年也不在意,“除了这点副作用,沈某可以保证,其他方面和天地灵根毫无区別。时家主若是捨不得族中子弟,那不如以此法拉拢人心,暗中培养人手。” 这番话倒是更让时广渊心动,“愿闻其详。” “很简单,只需要时家主提供胚子,在下背后的势力自然会將其打造成合乎家主心意的成品。” 时广渊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难道你们就別无所求?” “当然……”青年拉长了声音,骤然笑道,“不可能。时家用资源和在下换取这些成品即可,放心吧,时家主,一具成品用不著多少花费,除非你想要这些成品修为迅速提升至高境界。” 他耸肩,“若非仙门占据了大部分资源,沈某背后的势力也不至於寻找合作对象。” 时广渊没有表明答应与否,而是道:“一直听闻道友提及背后势力,不知是何方神圣?” 沈姓青年笑吟吟頷首,“比不得如今八大仙门威风,不过一个小小的逆道者,时家主不必追问。” 时广渊表情不变,心中將这三个字咀嚼两三遍,发觉自己的確不曾听闻过,心中微安。 “时家主若是愿与我们合作,那沈某可以保证稳定的成品供应,以及提供一则修炼心法。此心法更適合成品修炼,也好叫人无法从心法中窥见时家的踪影。” 青年慢条斯理的给出了自己的筹码,见时广渊似有意动,眼底泛起笑意。 “甚至,若时家主有意,一些不太方便由时家出面去做的事……” 他语气轻柔,“比如,让阻了时家通天大道的某些人……多些意外的坎坷,或是清除几个碍眼的对头。” “这些小事,在下也能略尽绵力。” 每一句话,都精准敲打在时广渊的野心上。 “而完成这些事,时家主仅仅需要提供一些我们所需之物。”青年笑吟吟,“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时广渊无疑是心动的,他沉默著,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扶手,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道友好大的口气,有这等手段,足以自立门户,亦或另寻他人,何须找我时家?” “树大招风啊……”青年意味深长的看向时广渊,“我以为时家主会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呢。” 否则时家怎么会暗搓搓的在背地里多方筹谋。 “时家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正是绝佳之地。” 青年声音压低,带著奇异的说服力。 “时家藉助这些手段壮大实力,蚕食道宗话语权;而在下,只需时家在某些时候,行个方便,並提供一定的资源支持,让在下背后的势力更顺利地发展即可。” “我们各取所需。” 时广渊没有立刻回应,他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青年。 温文尔雅,笑意亲和,看不出深浅。 提出的条件极具诱惑,但所求看似不多,却暗藏玄机。 “发展势力”四字,可大可小。 “空口无凭。” 时广渊最终开口,恢復了作为时家家主的从容。 “沈道友总得让我看到些实在的东西,以及……诚意。”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比如,道友如何证明,你与那些灵根苗子背后的人,確非一路?” 他紧盯著对方,不放过任何一丝神色变化。 沈道友笑容丝毫未变。 “时家主果然谨慎,在下今日坐在这里,与家主坦诚相谈,便是最好的证明,否则要在往后两手空空的来换取时家主的信任?” 时广渊再度审视他,许久之后才缓声道:“沈道友远来是客,不妨来我时家多住几日。焱火域风物与別处不同,正好领略一番。” “有些事……关係重大,还需细细斟酌,方能回復道友。” 这便是初步的接纳,亦是进一步的考察。 沈道友笑意加深,从容举杯,全然不惧,“时家主,请。” “请。” 茶盏轻碰,声响清脆。 一场各怀心思的交易,在这氤氳茶香与裊裊青烟中,悄然埋下了种子。 纵然被邀请回时家,沈姓青年也不曾露出过半分退怯,这般姿態,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他口中的“一介閒散人士身份”。 被安置在时家客房內,青年面上依旧带笑,隨意的扫过客房的布置,抬手便落下一道道隔绝法术。 客房中央,陡然有一名披著黑斗篷的人影出现,单膝跪地,恭敬垂首,“尊者,这些小事何须您出马,交给属下便是。” “无妨。”青年没有去看黑袍人,弯著腰去研究一座香炉,“看世间人彼此算计,很是有趣。” 他取出一朵洁白的花,顺手丟进了香炉,浅淡的香气开始氤氳。 “退下吧,不过一个小小的时家,故地重游罢了。” “是。”黑袍人很是听话,只是仍旧有疑虑,“尊者,那候家?” 青年轻轻摇头,语气略带遗憾,“一个贪心不足、又易被拿捏的棋子,现在用完了,自然也就弃了。” 知晓他的想法,黑袍人不再出声,悄无声息的隱匿身形,竟然没有惊动时家的任何人。 落九天,青闕阁。 廊下的寂静,已被一种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声取代,这声音源自舒长歌的体內。 仿佛江河奔流,一百零八滴精血所化的亿万血线,已彻底融入他四肢百骸。 此刻,他周身肌肤下,隱隱有各色微光流转。 无垢之力如影隨形,涤盪著每一丝可能存在的戾气与残念,確保淬炼过程的纯粹。 舒长歌的身体,正在缓慢而坚定的发生变化。 骨骼泛著如玉如金的光泽;筋脉变得更加坚韧,隱有雷弧隱现;肌肉重塑,每一寸都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最为神异的,当是血脉。 原本属於人修的血脉,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古老的活性,虽未改变本质,却愈发生机勃勃。 时间一点点过去,云聚云散,舒长歌体表的紫色妖纹逐渐淡去,最终完全隱没。 周身流转的微光也渐渐平息,那低沉的嗡鸣声,也归於寂静。 舒长歌缓缓睁开了眼睛,瞳中紫色雷焰隱没,恢復成原本的清澈深黑,但细看之下,又还隱约可现。 仅仅是精血淬炼,他的灵力似乎都变得更加精纯、厚重。 舒长歌站起身,简单的动作,却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拂动廊下的灵花。 召出一面水镜,舒长歌看著镜中的自己,肌肤莹润,看似与以往无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下蕴藏著何等可怕的力量。 神识內视,金丹似乎也更加圆融饱满,表面流转的雷纹愈发清晰玄妙,银色道纹和金纹也流光自晦。 不远处的九离也已將那份精血吸收完毕,灵体凝实了不少,尾羽更加绚烂。 此刻正蜷缩著,陷入沉睡,气息平稳增长。 不管是舒长歌还是九离,此番修炼都大有精进。 第428章 水月现世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28章 水月现世 水中月,修真境中眾人耳熟能详的存在,那永恆不变的如月之水似乎融化了一整轮耀月,才能铺洒开如此广袤的无边之水。 水中月有著巨大到扭曲的圆月,无人知晓这圆月来自何处,亦或是倒映著哪一处的明月。 明亮而诡异的圆月,向来无法吸引修士的目光停留,但今夜却有了不同。 修真境苍穹上的双月临空,在今夜似乎感到了害羞,拉来云朵將自己藏住;隱没的日华不再散发光芒,於是修真境迎来了短暂的漆黑之夜。 在繁华城市內的修士看不见双月的变化,却也有冥冥中的感知。 而在野外的修士,则是亲眼见证了这一过程的全貌。 “天怎么黑了?” 无人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前所未见的景象让眾人心中警惕滋生,仰头看著天幕。 没有安静太久,地面上悄然升起的圆月,明亮皎洁,浑圆无比。 不,这不是地面上升起的,这是自水中月升起的圆月! 那犹如洪流瀑布一般、分山断海的莹润水色,让空气中充满了朧与虚的味道,有那么一瞬间,眾修士仿佛都看见了原本只出现在镜花水月中的朧与虚。 金色和月白色,幽蓝色和白色。 星星点点的朧与虚,就像夜幕上的点点繁星。 长久在水中月沉默的圆月,因为暂时无人知晓的原因升空了。 腾升至半空的巨大圆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后,短暂的沉寂,骤然碎裂。 琉璃明镜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原本应当是虚幻之物的圆月上响起。 眾目睽睽之下,碎裂的圆月自苍穹中坠落,身后托起月色流光。 站立於地面或城墙之上的修士,御空而行的修士,见状无一不惊,四散逃离,生怕跑的慢了点,就会被这诡异圆月的碎片砸中,当场惨死。 有些反应慢的,或是速度来不及逃离的修士,只能呆滯的站在原地,瞳孔紧缩,两股战战几欲惊死。 毕竟那圆月无边巨大,升入天幕,也能比擬修真境上空的双月。 即便此刻莫名碎裂成碎片,那小小的碎片也同样笼罩住了一大片范围。 在无数双惊骇的瞪大的眼神注视下,圆月的碎片並没有朝著几大域坠落,而是整齐划一的坠入升起之地。 圆月碎片入水,没有惊起丝毫涟漪,潮汐的呼吸自水中月阵阵盪开,水面已经彻底化作巨大的琉璃镜。 镜面之下,银白的月华光流开始涌动,水面在不断的拱起、抬升,让境界不足的修士无法想像的月华之力,正托举著古老的存在,自水中月深处缓缓上升。 “这是……什么?!” 水中月靠近中央处,月华之水向两侧分开,一道弧形的银白轮廓破水而出,那是古老宫殿的檐角。 遥遥望去,由无数月光凝结成的晶石构成,其上流淌著石质般的月华。 庞大而精巧的古老宫殿群,上升的速度极其缓慢,但每一次拔升都带著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连绵的宫殿群错落有致,形如月上仙宫,美轮美奐,仿佛整体都由月华造就。 其中最为显眼的,应当是位於中央处那一座祥云托举的水蓝色高塔。 尖尖的塔顶,塔身上有无数流转的光晕,最底下是整片的湖水,隱隱有虚幻的花朵摇曳。 这赫然是舒长歌曾经误入的水月圣地,以及那一座天地造就的水月秘塔。 宫殿中处处生长著从未见过的银叶树木,枝叶间垂落著发光的花苞;每一座宫殿都有著鲜明的独特风格。 重新现世的水月圣地就这样静静的连接水中月与天际,庞大的让人无法忽视。 那原本已经碎裂的圆月,此刻正安安静静的在水月圣地背后浮现,显得比以往更加虚幻,月面上隱约可见山川虚影,宫闕轮廓。 待潮汐平復,水中月只泛起微微的波澜,苍穹上的双月便挥散了云朵,重新显露於人前。 无数目睹了全部过程的修士,此时早就无心注意这一点,他们或是错愕,或是目瞪口呆的望著水中月莫名出现的宫殿群。 先是疑惑不解,然后是狂喜雀跃。 这难道是现世的古遗蹟?里面会不会藏著许多机缘与灵药法宝? 想到其中可能蕴含著的种种財富,残存的思虑也都被拋之脑后。 许多修士身形一动,就欲赶往那处遗蹟爭著抢著要在仙门派人来之前率先进去,抢下一块肉。 否则等八大仙门任一门人到场,他们別说吃肉了,估计连汤都捞不上一口。 但今日註定要让他们失望。 水月圣地有其主人,那是古老的、销声匿跡许久的水月灵族。 即便曾经封印圣地,整个灵族隱世,水月圣地终归是水月灵族的归属。 宫殿群之上,是奇异交织的银蓝色天幕,那些天幕上的流光,忽然泛起涟漪,紧接著,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蓝宝石的水中生灵跃出。 它们形似幼鯨,却生著蝶翼般的鰭,背上驮著一卷流动的月华匹练。 这些水中生灵受月华之力偏爱,无需煽动那蝴蝶翅膀一般的鰭,就可以在月亮之下自由行走。 分洒如绚丽落叶的生灵,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纷涌飞向几大域。 这些奇妙生灵的数量很多,却像是对修士有所选择,挑挑拣拣著抖落背后的月华匹练。 停留在合適的对象面前,匹练自动展开,银白色的光纹在空中交织成古老的灵族文字。 虽无人识得这些文字,但当目光触及神识,自然领会其意。 —— 水月灵族,重临世间。 邀天下道友,七日后於重开的水月圣地,共赴月华盛会。 盛会期间,开天骄之评,立水月之榜。 榜上有名者,可得水中月青睞,获“朧”与“虚”赠与的法则碎片,明悟天地之理。 古老的文字在空中停留了几息,而后化作一枚两头尖尖的弯月,落在了收到邀请的修士掌心。 这就是参与水月盛会的邀请函。 除去浮天仙门,其他几个仙门驻地本身就在修真境中,因此这些月中生灵轻鬆且成功的將匹练送到了受邀之人面前。 唯独浮天仙门,因身处浮天秘境,自成一界,导致这些可爱的小生灵迷茫的团团转,成群成群的聚集在金灿灿的法阵入口前。 在山门处静修的两位太上长老,鲜少对外界有所反应,此刻右边这一位却睁开了眼。 沉静的双眼似乎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见了入口处那一只只奇异生灵 无形的视线扫过,让这些胆子並不大的生灵,体表炸起了奇异的月华线条。 太上长老衡量过这些生灵,確认不存在任何会威胁到秘境安全的可能性,便重新合上了双眼。 而金光灿灿的法阵,被开启了一道小小的入口。 感应到了內里的气息,背著匹练的月中生灵欢呼著左右摇动,然后纷纷没入入口。 万幸秘境內也有一轮明月,否则这些藉助月华之力穿行的生灵,可能一进来就会“吧唧”一声落到地上。 秘境內的浮天弟子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此时对修真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因此见宗门內陡然出现这么一群怪可爱的生灵,都有些意外。 “这些是何物,空濛兽新的分支吗?” “看著有点像……但是也不一定,万一是天工堂的新作呢?” “咦,他们怎么衝著我来了?!” 和同门一起看戏的某位浮天弟子,见这小东西好像衝著自己来,不由得嚇了一跳,闪身出现在几米开外。 环顾四周,见出现这种状况的並不是自己一个人,他便略微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以为是自己之前偷偷逃了一位执教的课程,现在被找上门来了。 月中生灵背上的月华匹练被抖落,同样是古老却无人识得的文字,同样是月华凝聚的弯弯月牙邀请函。 不管是仙门弟子还是普通修士,收到的来自水月灵族的邀请函都一模一样。 “水月灵族,什么东西?” 这一隱世许久的灵族之名,现世已少有人知晓。 而曾经在水中月中,意外得以进入水月圣地的一群人,只有舒长歌几个少数仙门弟子才知晓其存在。 谁让其他同样得以进入的修士已经全部死光了呢。 第428章 月华邀约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28章 月华邀约 在水月圣地大张旗鼓的昭告修真境,灵族重新现世时,舒长歌正在浮天仙门內的剑极台悟剑。 对於浮天弟子而言,在剑极台悟剑,是一件命很苦的事情。 无他,全因剑极台虽名为台,其实根本没有一处落脚地。 头顶是无数剑尖朝下的巨剑之林,脚下是数量更多且剑尖朝上的剑林。 而悟剑的浮天弟子,则在针锋相对的天地剑尖夹缝中苦修、参悟。 这比埋头苦读的凡人口中所谓的“头悬樑锥刺股”还要可怕。 惨,无比惨。 看起来就命很苦,很能唬人。 或许这也是剑极台比不得罗天剑宗的剑竹林闻名遐邇的原因。 一旦心神不稳,身形无法御空,就会隨机朝上或朝下的扎入那一柄柄剑尖,感受剑气入体的惩戒。 因而,在剑极台上,多的是同门被扎的透心凉时发出的嚎叫。 被这些剑尖扎入身体,其实並不如何疼痛,也不会流血,让人面露苦涩的是那残留的剑气。 会让你好生难受一段时间,虽然过后会大有收穫,但过程还是让人不敢细想。 比起道修弟子所在的明镜台,既有菩提树点悟,又有灵花香气安神;浮天仙门的剑修弟子就要悽惨太多。 剑极台只適合金丹境界前来悟剑,而舒长歌此时已是金丹后期,来的算晚了。 此前他也只在棲子院学习之时,简略的瀏览过关於剑极台的描述。 因此当他前些时日动身前往剑极台,亲眼得见这剑林山峰之景时,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双眼。 剑极台自然很大,否则无法容纳浮天仙门数量眾多的剑修弟子。 同门们都专注於悟剑,不敢有丝毫分心,生怕自己也被捅了个透心凉,因此,即便是舒长歌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真传小师弟出现在此处,也无人知晓,无人有所反应。 舒长歌的目光落在这堪称一线天的剑尖夹缝,小心翼翼的踩著剑光飞入。 有骤然袭来的沉重压力,让他身形一沉,连剑光都暗淡了几分。 看来,要想在这里悟剑,难度可不小。 舒长歌心想,脚下的剑光恢復了原来的高度,紫色灵力闪过,剑光再度恢復明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他的天赋,並不需要如何冥思苦想参悟,才找好地方盘膝入定不久,舒长歌原本漆黑一片的视野中,就浮现出了一柄又一柄的长剑。 其中不乏外形优美的灵剑,引得他注意力多有流连。 这些灵剑由各种剑意幻化成原本的外形,舒长歌只需要探出神识,仔细观摩,便能从中有所收穫。 这对於他而言,並非难事。 月中生灵背上负著月华流光,同样也千里迢迢的来到了剑极台此处。 但剑极台被剑意笼罩,这些算得上脆弱的小生灵根本无法踏足,只能急的原地团团转。 些许的异动,以及陌生的月华气息出现在剑极台,让一部分本就到达了极限,只是还在苦苦支撑的浮天弟子一个分神,便从入定的状態中甦醒。 身子诡异的倒翻过来,手脚並用的扒拉著,却无济於事。 仿佛被头顶的剑尖之林吸引,用自己的身体与之进行了亲密接触,被捅了个对穿。 “嘶!谁呀?懂不懂事啊?皮痒了跑到这里来扰人!” 被剑尖串起来的同门忍不住在头顶咆哮,他这更大的动静,反倒牵连了更多无辜弟子。 一道道人影或上或下的各自与剑尖进行了负距离接触,被扎的哇哇叫。 剑极台只会束缚他们一段时间,一盏茶过后,这些哇哇叫的弟子就恢復了自由身,忙不迭的將自己从剑上拔出来,然后踩著剑光,离开了剑极台的范围。 也就这时,他们才注意到了剑极台之外的奇异生灵。 “这是啥怪东西?”有人忍不住手欠的试图去抓,发现扑了个空,“嚯,居然还抓不住。” “没见过啊,可能是空濛湖那个老祖宗產了新崽。” 好奇的和不好奇的剑修弟子都將月中生灵团团围住,对於这些瑟瑟发抖的小生灵毫无怜惜之意。 “咦,怎么衝著你去了?” 其中也有一人被月中生灵选中,抖落了那银白匹练。 “水月灵族,什么东西?” 舒长歌被同门的动静给惊扰的入定不稳,只能无奈的睁开眼。 因为他是主动甦醒,所以身形很稳,剑光璀璨,避免了同样被扎个透心凉的下场。 甫一睁眼,就听到了熟悉的字眼。 身下剑光心隨意动,带著舒长歌来到了同门聚集之处,於是他也见到了那些小生灵。 有熟悉的气息,很像当初水月圣地內的月华之力。 “你是……” 有同门注意到他,发出疑惑的询问,毕竟舒长歌是第一次来的生面孔。 “这不是小师弟嘛,你也来剑极台受苦啦?” 有另外认得他的同门师姐讶异出声,舒长歌看过去,发现並不认得。 师姐爽快的笑了笑,“师弟恐怕不认得我,但师姐我认得你,同为金丹镜,我可打不过你啊,小师弟。” 她竖起拇指,夸讚,“浮天大比你表现可够亮眼的,厉害!” “多谢师姐。” 对於她的夸讚,舒长歌没有刻意谦虚,唇角微扬著应声。 被月中生灵惊扰的剑修同门们本就在剑极台悟剑许久,对外界之事了解的更少,也不曾听说过真传小师弟在前不久的大比上,大发神威的事跡。 因此正竖著耳朵听两人对话。 见这位据说很厉害的小师弟只微微一笑,就满室生辉的模样,不由得呆住。 乖乖,真传一脉难道是看脸收徒的吗? 瑟瑟发抖的月中生灵,有其中一只不再发抖,和先前一般,將古老文字呈现在眾人面前,然后赠与舒长歌邀请函。 完成使命的月中生灵会回归月华,等待下一次被唤出。 舒长歌握住那一枚不过巴掌大小的弯月邀请函,无垢仙体自发净化,险些將內里的印记都给抹除,万幸舒长歌反应极快,及时制止。 “所以这玩意儿究竟靠不靠谱?邀请函?宗门怎么没个说法……” 好几个拿到了小月亮的剑修同门都垮起了脸。 没拿到的则是目光幽幽,“別的不说,凭什么你们能拿到邀请,我却没有……” 本来还垮著脸的同门一瞬间就眉飞色舞起来,得意洋洋的开口,“可能是在下比较优秀。” 这话过於吸引火力,引得一堆同样没有邀请函的同门心生歹意,一把扑了过去,开始滚做一团。 剑极台是执礼长老鲜少光临之地,因此一群人在这里闹得天翻地覆,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的在半空中翻腾。 制止他们的並非舒长歌,也不是突然閒著没事干,跑来剑极台的执礼长老,而是在整个浮天秘境响彻的宏大声音。 “掌门有令:月华邀约,是机缘,也是挑战。七日后,將由焚月峰主护持尔等前往。水月天骄榜与尔等有利,凡出席弟子,需全力上榜。” 舒长歌听出来了,这似乎是星罗峰峰主星罗真人的声音。 “掌门有令,这下不得不从了。” 有剑修弟子嘀咕道,在看见舒长歌的身影时,声音骤然小了下去,朝著他訕笑。 “小师弟应该也会参加吧?” 见舒长歌微微頷首,面上表情不变,像是没听到他说的那句话一般,剑修师兄才鬆了口气。 “居然让焚月峰主护送我们,宗门这么重视,难道是这灵族有异?” “你们难道忘了罗天剑宗庆仪回程时,所有仙门队伍遇袭的事了吗?” “你说起这茬我才想起来,焚月峰主可是大乘期修士,有她护送,我们也好安心。” 剑修弟子聚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流著,这样的对话同时也发生在其他浮天弟子弟子之间。 星罗真人声音消失不久,眾人的弟子令上便有轻微的震动,以及一闪而逝的流光。 这是宗门传讯,一般用来通知门下弟子。 舒长歌也取下了自己的红玉令牌,绅士探入,便收到了一则內容极长极长的传讯。 粗略扫过,通篇都是仙门礼仪、仙门规矩,一看便知出自执礼长老之手。 “我真的不行了,长老们能不能长话短说,別整天扯这些有的没的呀。” 有弟子神识甫一探入,便发出了惊天哀嚎。 第430章 赴宴(一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30章 赴宴(一更) 七日后清晨,浮天秘境 这艘已成为浮天仙门標誌性象徵之一的空冥衍仙舟,时隔数年,再度现身。 庞大的灵舟静静泊於试剑广场中央,宛如一座悬浮的山峦,让所有弟子抬头便见,心生敬畏。 浮天仙门拿到邀请函的弟子人数不少,但有一部分弟子无意赴宴。 因此此行,除去十来位执事长老,以及一位大乘期真人,赴宴的弟子也不过六十人。 具备弯月邀请函者,可参加天骄榜评定,若只是单纯的想去赴宴,也可以隨著宗门入场。 不过,灵族现世,具体情况如何还不好说。 若有意外,拖家带口,反而会牵连更多的无辜弟子。 因此这么点人数落到空冥衍仙舟上,连个影都瞧不见,著实有些浪费启动这庞然巨物所需的浩瀚资源。 然而,仙门的气派却不能减。 许多没有拿到邀请函,又想去见见所谓的水月圣地和水月灵族的弟子,看著空冥衍仙舟,嘴角不由得流出了羡慕的泪水。 “凭什么就不给我一封邀请函呢?可恶。” “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宗门不会让我们去的。” 看著那一道道御空飞行的身影,即便是自己的同门,有些弟子也忍不住咬帕子。 李长明也是其中羡慕嫉妒的一员。 与他交好的朋友杵了他一下,“怎么,还不开心呢?” 李长明目光不离仙舟,果断地否认,“没有的事。” “哎別想了。听你描述,那个吴子穆自个儿可能也不知道修炼石的危害,兴许人家不是故意要拉你下水的。” 李长明听著朋友的开解,不由得哼了一声,“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那这也只能怪你心动了,你也不想想,真要有这种好东西,怎么捨得拿出来给外人用。” 李长明的朋友耸了耸肩,再拍拍他,“別想那么多了,回去修炼吧。” “我们还年轻,寿数还充足,只要努力修炼,总有一天能够晋升更高境界。” “……知道了,你好囉嗦。” 明明是一番好心,还被嫌弃烦人,李长明的朋友翻了个白眼,径直御剑离开。 李长明再度看了一眼那巨大的仙舟,以及在眾多流光中尤为华美迅速的紫色剑光,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大比结束后,李长明费尽唇舌,才从吴子穆那里换来额外的修炼石承诺。 结果没想到,才回到浮天秘境不久,所有的执教长老就在课程之余,为浮天弟子言简意賅的描述了一番修炼石的危害。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混沌之种、混沌兽,但李长明並不蠢,知道连浮天仙门都需要慎重以待的东西,定然不是他一个辟海期小弟子能承受得了的后果。 惊惶不定了一两日,还是他的朋友看出了他的魂不守舍。 在李长明吞吞吐吐的敘述中,他的朋友劝他去找执教长老寻求帮助。 李长明一番犹豫抉择,最终还是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畏惧,找到了一个平日最好说话的执教。 李长明不知是否错觉,那位执教长老看到他时,眼中仿佛掠过一丝满意。 在宗门长老的帮助下,李长明体內那一丝所谓的混沌气息,被尽数拔除。 又挨了执教长老一顿训,喜提抄写三遍浮天门规的惩罚。 李长明这几日抄写门规抄的脑袋发晕,心底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贪心导致的结果,因此便將眼下这苦头悉数归咎於吴子穆,一直没理会对方。 李长明看到的那一道紫色剑光,自然是舒长歌。 因著劫雷焰,整个浮天仙门,就属他的剑光最为绚烂,灵息最为独特。 舒长歌在红玉令內瀏览宗门讯息时,就收到了来自魏尚的传讯。 浮天仙门的弟子身份令牌本就有传讯的功能,只是比不得鎏墨金蝶法术好用,因此常常被人忘记。 魏尚这次能够想起来,恐怕也是因为宗门传讯的缘故。 魏尚此番传讯,是为了告知舒长歌他与澜阎都將赴宴的决定,现在来询问舒长歌的想法。 舒长歌自然也不会错过。 先前在水月圣地因突遇危机而匆匆离去,此次赴宴,正可弥补当时的遗憾。 登上空冥衍仙舟,还在半空时,璀璨的剑光就散去,舒长歌飘然落地。 魏尚和澜阎来的比他早,此时捕捉到他的身影,前者欢快的朝著他招手。 “长歌,这里这里。” 其实用不著魏尚这般大呼小叫,仙舟的甲板上就没有几个人影,视线一扫,就能看见他俩。 大概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在仙舟更高楼层,正在听郁槐说些什么的言子瑜下意识偏首,对上了自家师弟的目光。 略一頷首示意,可靠的大师兄也没有约束师弟去找自己的友人。 郁槐也见到了底下堪称形影不离的三人组,不由的摇头失笑,“这三个小傢伙,感情可真是好得令人羡慕。” “年少情谊,本就弥足珍贵。” 舒长歌三人对於仙舟楼阁內部不感兴趣,更愿意待在甲板上吹风,因此便寻了个顺眼的角落,聚在一起说话。 高空罡风掠过仙舟的防护阵法,化作轻柔气流,带著云端特有的清冽气息。 魏尚显然对此行有所期待,双眼发亮,“我倒是盼著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再来一次,好叫他们见识见识焚月师叔的手段。” “上一次要不是我动作快,加上六爻那小不点还真有点本事,不然我们都得死在那些傢伙手上。” 他阴森森的咬著牙,將自己的指骨摁的噼里啪啦响,一副很是凶恶的模样。 这次出门他可是做足了准备,就算再遇见上一次的情况,他也能保证对面吃不了兜著走。 “可能性不大。” 舒长歌淡淡道,周身再度浮现细碎剑光,托著他微微浮空,便於隨时修炼。 有些事,可一不可再。 无论是埋伏仙门队伍,还是於水月圣地做手脚,对方若故技重施,未免太过小覷仙门。 魏尚显然心有不甘,低声腹誹道:“说不准他们就是些狂妄蠢货呢。” 澜阎全程未语,他已靠在船舷投下的阴影中,闭目凝神,对外界动静浑然不觉。 魏尚见舒长歌看向澜阎,不由得撇了撇嘴,“木头这傢伙,被那个黑心肝刺激大发了,这段时间一直在没日没夜的修炼。” 大境界突破是难事,但小境界突破於他们而言,不过一段静修的功夫。 故而澜阎此刻的灵息,已在金丹中期上下隱隱浮动。 魏尚自己也未落下太多。 他忽地以手托腮,在舒长歌即將闔眼前开口:“你气息好像又变了……是不是又练了什么?感觉……更凝练了,也更强了些。” 他琢磨了一会,“好像更加容光焕发了,也变强了……” 这变化,源於舒长歌借异种天赋,以妖兽精血淬炼体魄导致。 他言简意賅,“以精血淬体罢了。” “精血淬体?” 从舒长歌口中得到了简略过后再简略的回答,魏尚一脸古怪的重复。 “就你那爱乾净的讲究样,居然能忍受妖兽的血腥气?” 嘀嘀咕咕的他,又想起自己的两个友人,都是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性格,便也瞬间释然。 三人未再多谈,各自沉入修炼。 即便仙舟缓缓启动,阵光流转,也未能惊扰他们分毫。 第431章 赴宴(二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31章 赴宴(二更) 仙舟之上,如他们一般抓紧时间调息凝神的弟子,比比皆是。 所有人都清楚,所谓天骄评定,绝非口头论定,必有一番切磋较量。 在抵达前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才是取胜之道。 知道焚月真人也在仙舟之上,而且空冥衍仙舟有强大的阵法防护,所有浮天弟子皆安心沉浸於修炼之中。 与此同时,修真境各方势力也在行动。 水月灵族宴请的並不仅仅只有八大仙门,许多次级宗门,以及散修、小世家的一部分子弟,也同样收到了邀请。 仙门弟子或许不乏对此宴兴趣缺缺者,但对这些小势力与散修而言,这无疑是送上门的机缘。 时家因为家族势大,子弟和门客数量眾多,因此赴宴人数眾多,同样出动了时家一艘巨大的灵舟。 时家家主时广渊此次亲自出马,携著门人弟子赴宴,就是为了打听打听,这所谓的水月灵族,究竟是何底细。 那位找上门来与时家合作的沈姓道友也在场,此时正和时家主面对而坐,身前各自摆著一盏灵茶。 时家主品了一口茶,发出一声喟嘆,笑意不减,“沈道友,或者说……道友背后的逆道者,对这灵族可知根底?” 青年依旧是那副笑意温和的模样,“在下不知,不过,八大仙门或许有几家对其有所了解。” 曾轻描淡写让手下人前往水月圣地,不择手段的阻止灵族回归的逆道者头头,一脸理所当然的否认了。 时广渊也不深究,双方本就是利益合作,彼此提防。 就算沈道友將自己知道的情报如实相告,时家主也未必愿意相信。 “天骄榜,真有意思。”时家主笑眯眯的点评,“修真镜对於天骄排行,向来是以八荒册为准,即便多有爭议,也还算叫人信服。” “眼下突然冒出来个灵族,广邀天下人,还打出天骄榜定榜的口號,不知道是否真有这本事。” “时家主可別小瞧了这灵族,从这动静来看,想必又是一个传承悠久的势力,有什么手段,可不好说。” 对於他的话,时家主笑意不变,从善如流的点头,“沈道友言之有理。” 沈道友嘴角笑意加深,“对了,家主还有时家的其他人,可否称呼我为沈公子。” “哦?这是何意?” 时家主眯起眼,审视的视线毫不迟疑的扫了过来。 青年无奈的抚掌嘆息,“在下孤身行走在外,难免结了几个仇家。他们或许对『沈道友』三字很是敏感,要是因为在下,给时家添了麻烦,那就是沈某的不是了。” 別的不说,最近惹到的仇家,可是鼎鼎有名的浮天仙门。 再来五个六个时家,都不够浮天仙门折腾。 时广渊笑意一滯,虽说心中早有准备,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道友安心,手下人会注意的。” 以时广渊的地位而言,怎么可能將公子喊出口,所以乾脆隱去了姓,只称呼为道友。 沈公子对此显然也没有意见。 另一边,时序並未隨家族灵舟同行,而是跟著师兄萧慕礼,与焱火道宗弟子一同乘坐火烈长老请出的道宗异兽——荒火凤,前往水中月。 作为时常往返於家族与宗门之间的子弟,时序对两边动向皆有所知,也知晓家主新纳了一位门客。 他曾於迴廊偶遇一张陌生面孔,想必便是此人。 对方笑容看似亲和,却总让时序不自觉皱眉,仿佛隔了重重迷障。 两人並没有交谈,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眼。 时序不明白,以时家主的野心,怎么会看得上一个不过元婴后期境的散修。 有心趁著此次赴月华邀约的机会,探探这新门客的底细,时序没想到时家主居然会把他打发到了焱火道宗的队列中去。 立在荒火凤背上,时序目光掠过斜后方紧隨的时家灵舟。 来日方长,不必心急。 他收回视线,高空长风凛冽,纵有防护,依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水月圣地 容貌昳丽的灵族之人衣袂翩躚,髮饰精致,將一座座宫殿装点得琼楼玉宇,恍若月宫仙境。 隱世沉睡许久,如今的灵族人都是新生一代,对修真境的认知仅源於长辈零星的描述与朧与虚灌注的常识。 虽然他们沐浴月华而生,朧与虚会为他们提供关於种种修真境的常识,但毕竟不曾亲眼得见,因此很多灵族小辈,都对此心驰神往。 他们准备起这场宴会,就更加起劲,更加认真了。 相比他们,灵族的长老们是將这一次的宴会,当做是水月灵族重新现世的盛大宣告。 通过宴会邀约,以及天骄榜评定,与当世的几大仙门重新缔结关係,互通往来。 长老们並无明確性別特徵,脑后皆悬淡淡月轮光晕,面覆月白轻纱,形貌奇特。 灵族大长老的声音显得很是空灵,语气平平,毫无波动起伏。 “此次盛会,关乎我族回归一事。须约束好族中幼辈,莫要生事,亦莫被人修巧言所惑。” “是。” “牢记,宴席之上,尔等只需关注两件事:天骄榜评定,以及向几大仙门,尤其是浮天仙门,传达我族的友善之意,绝不可开罪於彼。” “是。” 灵族大长老的声音空灵却不苍老,“此事或非难为。我记得,月无那孩子,似乎与浮天仙门的真传、亲传弟子有些交集。” “那便让月无负责接待浮天仙门来客吧。” “是。” 水月灵族中,以长老为尊;而长老中,又以年纪最长的大长老为马首是瞻。 只要是灵族大长老发话,举族景从,无敢异议,就如眼下。 第432章 迎客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32章 迎客 水中月,中央海域。 当舒长歌三人隨浮天仙门飞舟抵达时,海域上空早已悬停著上百艘形制各异的飞行法宝。 八大仙门的排场最为引人瞩目。 无论是身形庞大、气焰滔天的上古异兽坐骑,还是霞光繚绕、巍峨縹緲的悬空宫闕,无不彰显著仙门深厚的底蕴与无上尊荣。 相比之下,诸多修真世家的古朴楼船与次级宗门的云纺灵舟,则纷纷退避三舍,不敢僭越居前。 “好多人啊……” 魏尚一手搭在额前,眺望整片海域,修真境中几乎所有收到邀请的修士都来了。 人虽多,海面上却异常安静。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那座水中月拱卫的连绵宫殿楼阁上——水月圣地。 它静静矗立在那里,那里流淌著清冷的月华,点缀其中的银白树枝垂落髮光的藤蔓,隨风轻摆,洒落星星点点的银屑。 华丽又不失岁月沉淀的宫闕,背后是光芒柔和的圆月,仿佛天上月也独爱水月灵族。 “这真的是……圣地气象啊……”一位来自小派的老修士喃喃道,“不显威压,却让人心生敬畏。” 以修士的耳目灵敏,自然不会错过这一句话。 不知是哪一宗门,亦或者世家子弟,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呵,没见识。” 老修士面上一红,垂下头去,不敢多言。 巨大无边的宫闕没有安静多久,在受邀宾客都已齐聚门前,心平气和地等候时,宫闕边缘的月华流幕如水帘般向两侧分开。 数十道身影从中走出,踏著虚空缓步而下。 他们没有御剑,没有驾云,圣地內浓郁的月华之力,自动在脚下凝结出一级级月华台阶。 拾级而下时,衣袂飘飞,恍若月宫仙人临世。 白髮白瞳,额间蜿蜒著发光的银色纹路,身上衣物月华织就,配以简单的月牙形银饰束髮。 正是水月灵族。 月华凝就的台阶上,为首的灵族人衣著打扮与旁的不同,面上覆纱,背后生有月晕,看不见表情。 ta止步於最后一级台阶,开口说出了字正腔圆的修真境通用语。 “水月灵族长老之一,月漪,代全族恭迎诸位道友。” 声音清越中性,让人分辨不出其性別。 月漪抬手,十指优雅相抵於身前,身后数十位灵族亦同步行礼。 姿態优雅却不过分谦卑,带著古族特有的矜贵。 “圣地已备好宴席,请诸位隨我族引路使入席。” 话音方落,月华流幕再次波动。 这次走出的是上百位年轻灵族,男女皆有,皆身著款式更简雅的月白长袍,面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年轻灵族每人手中托著一盏悬浮的月灯,灯芯跃动的不是火焰,而是凝成星屑状的月华之光。 “诸位请。” 引路使们四散开来,各自迎向一艘灵舟,一队修士。 迎接浮天仙门的是一位眉眼尤其出色的灵族青年,他朝悄然出现的焚月真人及浮天弟子微微一礼。 “浮天仙门的道友,请隨月无来。” 月无说话时,余光映出舒长歌三人的身影,他目光在舒长歌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后微微頷首。 焚月真人略一点头,拂过轻纱衣袖,“走吧。” 出现在灵族脚下的月华台阶,此时也铺作一条条蜿蜒的廊桥,桥面星屑闪烁,很是漂亮。 眾人便在灵族引路使的带领下,自廊桥步入水月圣地。 穿过流幕的剎那,外界海天的喧囂骤然褪去。 眼前是一座难以常理度之的圣境。 脚下是流转的月华铺就的道路,道路两侧生长著不见根须的银白树木,枝头开满发光的花朵,花瓣飘落时化作细碎光点消散。 远处宫闕连绵,檐角皆悬著月牙状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清冷如玉磬相击的泠泠声响。 这是水月圣地回归之后的真正景象,和舒长歌此前所见,截然不同。 魏尚的神识传音悄咪咪的在舒长歌和澜阎脑海中响起,“这怎么看也不像我们当初误入的圣地吧?” 封印和解封之后的差距会这么大吗? 两位好友无一人理会他,都在微微转动视线扫过那银白树枝和脚下月华。 最令人震撼的是天顶。 原本在外界看水月圣地,那背后笼罩的圆月虚影,已经足够叫人心惊。 此刻身在圣地內,天顶不见日月,只有一轮永恆悬照的圆月虚影。 虚影如此真实,以至於能看清月面上的环形山峦与银白脉络,月光如实质般洒落,將整个圣地浸染在柔和银辉中。 “请往这边。”月无引路,声音比上一次所见要更为温和有礼,“宴设揽月台,诸位的位置在前席。” 沿途可见其他仙门也被陆续引入,还能瞥见几道眼熟的身影。 彼此视线相交时,都略微頷首示意,过后再言其他。 八大仙门中,天水长宫来者最少,焱火道宗人数最为浩荡。 舒长歌三人都跟在言子瑜和郁槐身后,最前面的是脊背挺直,步履生风的焚月真人。 舒长歌能听见背后有一位师兄小声嘀咕:“这灵族排场够大啊,八大仙门一个不落,全请了。” 焚月真人没回头,声音却从前边传来,“好了,灵族的长老在看著呢。” 只是提醒,语气並无气恼和不满。 確实,几位灵族长老模样的存在,静立於远处高台,正俯瞰著入席的各方宾客。 ta们脑后浮著淡淡的月轮光晕,面上覆著白纱,气息深沉。 揽月台,实为悬浮於圣地中央的巨型平台,正是舒长歌当初在画境中所见,灵族设宴之地。 较之画中幻影,此刻亲临,更为真切恢弘。 揽月台成圆月状,边缘雕琢著繁复的月相纹路,阴晴圆缺。 台上並未设传统桌椅,而是一座座悬浮的云座。 形状如半开的月光花,通体由凝实的月华雕琢而成,铺著软垫。 云座高低错落,呈环形分布,中心留出大片空地。 昔日灵族与人族交好时,常开大宴,弹琴奏乐和吟歌起舞者,皆在中心的空地自得其乐。 浮天仙门的位置在正东方向,云座最高也最宽阔,显然是主宾之位。 焚月真人当先落座主位,浮天弟子则依序坐在后方略低的云座上。 舒长歌三人坐定,抬眼望去,整个揽月台的格局尽收眼底。 八大仙门各据一方,修真世家与次级宗门分据中环,而散修们则散布在外围。 即便如此,每位宾客皆有独立云座,並无厚此薄彼之感。 “倒是周到。”焚月真人以手支颐,兴致寥寥的点了一句。 月无將掌心悬浮的月灯升至浮天仙门云座上空,让温暖光华笼罩此席,闻言笑道:“我族隱世数十万载,今朝重开圣地,自当以诚待客。诸位稍候,宴席即刻开始。” 第433章 缔约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33章 缔约 在宾客各自被引入席时,月无也牵引一束月光,为自己凝就了一台云座。 坐定后,对上浮天弟子们隱隱投来的好奇目光,他摊开一只手,“与月华沟通,是灵族的天赋,诸位不必惊讶。” 真好啊,这轻描淡写的模样,比他们仙门弟子还更像仙人。 浮天弟子得到解答,心中反而更加酸溜溜。 不过半盏茶功夫,所有宾客皆已入席。 平台中央空地上,月华如水波荡漾,缓缓升起九级玉阶。 玉阶顶端,八道身影悄然浮现,正是此前在高台俯瞰的灵族长老。 最开始向修真境眾人自报家门的月漪也在其中。 这八位长老同时出现,舒长歌发觉,虽然灵族长老背后皆有月轮光晕,但那光晕並不相同。 细细看去,舒长歌若有所思,这好似与月相变化有关。 居中者脑后月轮最为圆满,白纱下的面容虽模糊,却自有一股令人屏息的威严。 这八名灵族长老,竟然无一例外,全都是大乘期修士。 居中者踏前一步,开口时声音传遍揽月台每个角落。 “吾名月满,水月灵族此代大长老。” 依旧是说的修真境通用语,字字清晰。 “今日水月圣地重启,邀诸位道友共赴月华盛宴,一为天骄榜评定,二为结新谊。” 灵族大长老月满平铺直敘的宣告著水月灵族的大事,对於部分宾客发出的微小喧譁声,视若无睹。 “数十万年前,天地格局与今大不相同。彼时我族现世,曾於当时数之人族道统立下盟约,约定了守望相助、互通有无之道。” 此言一出,席间细微的议论声更大了几分。 数十万年,这个时间跨度让绝大多数修士都感到恍惚。 许多宗门的歷史不过数万年,便是八大仙门中,明確传承超过十万年的也只有浮天、霜叶、凛冬三家。 月满不为所动,继续开口:“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当时立约的五支道统,一支分崩离析,一支湮灭於世,唯余三脉传承至今。” “浮天仙门、霜叶仙宫、凛冬仙门。” 因为种种机缘巧合,知晓许多上古往事的舒长歌,很快就反应过来月满说的五支道统指的是哪几个门派。 其一为南离道宗,分裂成焱火道宗和南离药宗;其二为森罗天宫,湮灭於世。 三大仙门席位上,眾人神色各异。 浮天仙门的焚月真人面色平静,显然早知此事,她甚至端起面前月华凝成的酒杯,轻啜一口,姿態从容。 霜叶仙宫的带队长老是一位红衣老嫗,她眉头微皱,与身侧一名少女低声交谈几句,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显然,霜叶仙宫的典籍中並未明確记载这段古约。 凛冬仙门那边更加直接,“门內並无此记载。” 出声的同样是一位目不能视的年轻少女,轻闭双眼,微微摇头。 是轻寒仙主的嫡亲徒弟,凛冬仙门大师姐,棲寒枝。 月满虽然白纱覆面,却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不急不缓的解释。 “古约文本,我族尚存。今日重启盟约,並非要求仙门贵客全然照搬古制,而是愿在旧约基础上,另立新章。” “互通有无,守望互助,不涉內务,不违道义。” “灵族愿与当世八大仙门重立新章,不知诸位贵客可愿?” 议论声小了下去,亲眼得见这一幕的散修和小世家们心中暗羡:仙门就是威风,刚回归的灵族都急著攀交情。 而有野心的势力掌权者们,则是不虞的眯起了眼。 灵族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底蕴,已经隱隱绰绰的让人发觉似乎並不比仙门差,这样一个强大的势力,居然如此迅速的就选择与几大仙门结盟。 若是这盟约成了,那他们头顶的天,怕是更难推翻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於浮天仙门的云台。 焚月真人缓缓坐直身子。 她这一动,袖袍上的金丝银线流转出炫目的光彩,髮饰上的珠玉轻撞,泠然有声。 焚月真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抬眼看向霜叶仙宫与凛冬仙门两宗的方向。 舒长歌也顺著视线看了过去,终於见到这两宗的首席天骄是何模样。 凛冬仙门这边,棲寒枝虽闭目,却似有所感,微微侧首“望”向浮天仙门方向; 而霜叶仙宫的云台上,裴玥与身边的红衣老嫗低语,而后也看向了浮天仙门的方向。 两宗的仙主虽未赴约,却也在启程前示意过各自的嫡亲弟子,遇到难以抉择的、与水月灵族有关的大事时,可以相信浮天仙门做出的决定。 因此两位代师而来的少女,都朝著焚月真人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这两方的回应,焚月真人这才开口,声音並不高,带著某种独特的韵律,字字清晰。 “旧盟约有三条:一曰互不侵扰,二曰危难相援,三曰道法互通。” 她扬眉,嘴角却带笑,“临行前,本门掌门有令,不论灵族诸位愿续旧约,亦或缔结新约,浮天仙门都认。” 霜叶仙宫的裴玥几乎立刻接上,声音清脆,“霜叶仙宫亦是如此。” 凛冬仙门的棲寒枝开口,声音因心法之故,都透著寒意,“凛冬仙门愿立新章。” 三位仙门代表先后表態,揽月台上气氛为之一肃。 月满白纱下的面孔似有欣慰之意,转向其余五大仙门。 “旧友续前缘,新友亦可结谊。若五位愿与我族订立新章,互通有无,共守天地秩序,灵族不胜荣幸。” 罗天剑宗此次带队的长老还是申屠长老,根本不知道有这一茬的申屠长老脸都皱起来,摸著自己的剑苦大仇深。 莫西溪躲在背后捂嘴笑,隨后挨了师兄姜曳醒一个脑瓜崩。 没说什么那就是默认吧? 申屠长老摸不准自家掌门的意愿,恨不得立刻飞剑传音问出个所以然来。 其他几个仙门的主事人也是同样如此,视线不断在最先表態的三个仙门上来回扫视。 在如此沉肃难熬的氛围中,眾人不由心想。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难道这就是灵族的主意? 申屠长老反覆思虑,最终发现这实在是太令人头大,乾脆选择相信浮天仙门这个邻居的品性,沉声道:“灵族以诚待客,罗天剑宗,愿结此盟。” 幽冥双宗此次带队的宗主战无双的战魁,本就可以让战无双神念延伸至此,因此早就做好了决定,见罗天剑宗纠结完毕,也沙哑出声,“幽冥双宗,附议。” 南离药宗也无异议,顏少汜作为少宗主,在向秋兮和俞今木的示意下,同样表態应允; 天水长宫看不出哪位是长老,但坐在主位的青年,戴著星纱幕篱,面朝浮天仙门的方向,似在神游。 是神机墟里。 坐在他身旁的那个少年,舒长歌仔细看了几眼,才敢確定这似乎是六爻。 十五六岁模样的六爻。 “那是六爻道友?” 显然,魏尚也很不敢置信,在两人脑海中神识传音。 澜阎睁开眼,思考著回答,“很像。” “吃什么灵丹妙药……能长得这么快?”魏尚不由得瞪大了眼。 他们传音的小动静显然是瞒不过前边的言子瑜、郁槐、焚月真人。 焚月真人没理会小辈们的动静,端著酒杯,自在閒適。 郁槐面上带笑回头看了一眼三人,没说什么。 倒是首席师兄言子瑜看过来时,魏尚瞬间就没了声,规规矩矩的挺直背,跟个僵硬的鵪鶉。 神游的神机墟里在无奈又急切的六爻低声呼喊下,终於回神,视线从浮天仙门的方向收回,星纱上下动了动。 这是个点头的动作。 “嗯……天水之道,源出於水,匯通於月,同源共理。天水长宫上下,愿结新约。” 这种说法,修真境从未有所听闻,见神机墟里这样轻飘飘的说了出来,眾人险些还以为自己听岔了话。 什么叫同源共理?什么叫匯通於月?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神机墟里的话语,就像是另一枚砸进尚未平静湖面的石子,溅起好大一摊水花,不知多少人因为他一句话面色变换不定。 神机墟里却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又转向浮天仙门的方向,开始神游。 第434章 仙门共议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34章 仙门共议 眼下,八大仙门中,七位已表態,唯剩焱火道宗。 焱火道宗云台上,两位长老尚未开口,坐在下首的萧慕礼已经含笑起身。 这位副宗主亲传今日一袭絳红弟子服饰,金线绣著流火纹,面如冠玉,气度翩翩,他朝四方微微一礼,才温声开口。 “灵族美意,道宗上下感怀於心,只是……” 他话锋轻转,笑容依旧和煦,“灵族隱世数十万载,其间天地几经变迁,修真境格局已非昨日。如今灵族突然回归,与我等仙门订新约。晚辈愚钝,想请教灵族诸位长老,此番举动,除续旧缘、结新友外,可还有其他考量?” “又是否……会对现有各宗平衡,有所影响?” 这番话问得彬彬有礼,內里藏的机锋却一点儿也不礼貌委婉,直白得很。 舒长歌听著萧慕礼的话,手指动了动。 据他所知,这位萧师兄,惯来有礼谦让的很,怎么今日会跳出来,还言辞如此尖锐? 修真境中,浮天、凛冬、霜叶传承直溯上古;南离、焱火两派同样悠久,只是分裂成如今两个宗门;罗天剑宗看似后起之秀,其实也传自上古时期森罗天宫的一部分。 唯独天水长宫和幽冥双宗两派,是上古之后才冒出头的新起之秀。 为了达成如今的平衡,当初几大仙门也闹出过许多的不愉快,若非浮天仙门拳头够大,恐怕大劫还未到来,修真境已经被几大仙门拆成了稀巴烂。 萧慕礼身侧,另一位緋红衣饰的女修同样站起身,是乐之白。 她未看萧慕礼,只朝灵族长老与各宗方向各施一礼,声音清晰坚定。 “萧师弟此言,未免多虑。八大仙门向来共进退、同气连枝。浮天、霜叶、凛冬三宗传承数十万载,见识眼光岂是我等晚辈可比?他们既认,焱火道宗同为仙门,自然也认。” 她转身面对道宗两位长老,略一躬身,“弟子乐之白以为,焱火道宗当附眾议,与灵族结盟共守。” 与乐之白一脉的长老自然頷首,另一位却仍不表態。 萧慕礼轻笑摇头,“乐师姐此言差矣。事关重大,更需谨慎。仙门诸位长老、灵族诸位长老勿怪,晚辈並非质疑诸位诚意,只是定盟约,便关乎道宗未来数万载的走向,多问几句,也是为双方负责……” “够了。” 一个寒凉却不容置疑的女声打断了他。 焚月真人甚至没有起身,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目光落在萧慕礼身上。 那一瞬间,萧慕礼如坠火狱,是焱火道宗的火莲都比不上的炙热滚烫。 这不是威压,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被整个天地注视的恐怖感。 焚月真人的目光很快移开,施加到萧慕礼身上的凝滯感也瞬间散去,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小辈。” 焚月真人唇微启,字字透著不虞,“若有人要问『是否別有用心』,那问的便不是灵族,而是我浮天仙门数十万载传承积淀下的眼光与决断。” 她不提灵族,不提其余几大仙门,只言浮天仙门。 “焱火道宗若不愿结盟,直说便是,少来弯弯绕绕试探。” 焚月真人的目光扫过焱火道宗两位长老,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本尊脾气不好,最听不得有人,当著本尊的面,质疑本尊代表的浮天仙门。” 满场死寂。 焚月真人以自身大乘期修为对萧慕礼施压,即便只有短短一瞬,也足够旁人大肆宣扬,可焚月真人仍旧不在乎,足见她的气恼。 浮天仙门对外,时常如此强硬蛮横,让无数修士詬病,焚月真人自然也不例外。 萧慕礼面色苍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焱火道宗没有表態的那名长老急忙起身躬身,“焚月真人息怒!道宗……” 他的话没说完,被起身的乐之白挡住,她借灵力悄然扶住几乎脱力的萧慕礼,冷淡的让他坐回云座。 乐之白离开云座,衣袖下掩著的手紧张的握紧,站得笔直,嘴唇抿紧,“焚月真人,萧师弟为我焱火道宗子弟,纵有不是,也当由道宗长辈训诫,还请真人,勿要如此。” 这话一出,焱火道宗的两位长老都面色大变,躬身道歉的那位只觉眼前一黑,而支持乐之白的长老虽然皱眉,却还是调动灵力,准备在盛怒的大乘期真人手下抢回乐之白这个胆大的宗主之徒。 旁观者也没想到乐之白一个区区元婴后期的修士,竟然敢张口让浮天仙门的大乘期修士不要多管閒事,心里为她捏了一把汗。 唯有担忧的看著乐之白的藺寻嫵知道自家师姐所想。 乐之白是焱火道宗宗主首徒,本应是道宗內的大师姐,本就该回护门內同门子弟。 如言子瑜那般,也如棲寒枝一般。 焱火道宗內部不和已经是修真境眾所周知的事,萧慕礼和乐之白,不管两人真实意愿如何,两人都是道宗內部两派推出来的代表。 即便在水月灵族的宴会上,萧慕礼失礼,被別宗前辈当著无数人的面训斥,乐之白作为另一派代表,都可以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左右这把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但为了挽救维护焱火道宗所剩无几的顏面,她还是硬著头皮站出来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责任,也因为乐之白知道焚月真人的传闻和性格,知道对方会宽容对待女子,尤其是小辈。 当然,是在不侵害浮天仙门利益的情况下。 这更是一场豪赌。 赌自己的勇气能换来名声,赌焚月真人愿意成全这份担当,为她在宗门內斗与外界眼中,加上一枚重重的砝码。 乐之白不知焚月真人能否看透这一切,更不確定对方是否愿意顺水推舟。 因此她还是很紧张,紧张到体內的灵力循环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滯迟缓。 可道宗內部的矛盾已经无法缓和,乐之白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挽救这个每况愈下的,生养教导自己的宗门。 內部不行,那就寻求外界的力吧。 在不知道多少次从静心修炼中惊醒后,乐之白下定了决心。 揽月台上所有人的视线,仿佛都有了实质,让乐之白很是煎熬,额角也不由得冒出了许多细密的冷汗。 焚月真人撑著下顎看著她许久,最终哼笑一声,“行,回去后,本尊会找贵宗副宗主,『好好』交流一番的。” 她微微抬起另一只手, 灼红的灵力化作一只女性的手,凝实中透著虚影,轻缓地贴在乐之白的鬢角,为她拭去了汗水。 “倒是比方才那小子,討人喜欢多了。” 乐之白眨了眨眼,被焚月真人这一出弄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接连被人忽视的灵族月满长老,此时適时开口,声音依旧平平,“焚月道友息怒,萧公子的顾虑,亦是人之常情。” 迎著诸多复杂的视线,月满白纱下的嘴巴一张一合。 “灵族此番回归,確有所求,求的,不过是心安。” “我族生於此方天地,长於月华之中,数十万年来,守护的从不是一族一地的私利,而是此界月华流转的平衡,是天地清寧的秩序。” “隱世沉睡,也是当初为五大仙门所求出力甚多,不得不休养生息。如今灵族中年长者已尽数回归月华,年幼者新生,未曾得见圣地。” “眼下月华如初,我族甦醒,自当重临世间,履行古约,继续守望之责。” 月满说的话,都是许多人不知晓的过往故事,因此揽月台上安静无比,所有人不管心中如何想,至少都表现出了洗耳恭听的態度。 说到此刻,月满的声音才微微一沉。 “沉睡数十万载,醒来时故交零落,世道全新。灵族不愿因出世而引各方猜忌衝突,更不愿因族群特殊而被孤立排斥。” “灵族喜爱与人族交好。我们开放圣地,展现族中美景,邀天下道友共赏,此为示诚。” “重启旧约,邀请当世仙门共立新约,此为求安。” “所行种种,不过是属意灵族重归世间后,能与诸位友邻和睦共处,继续履行我族守护月华平衡的天职。” 这番话诚恳坦荡,无半分矫饰。 焚月真人散去了灵力,“我浮天仙门自然认可灵族诚意。若是不诚也无妨,浮天弟子足以踏平水中月。” …… 话落,见无人吭声,焚月真人又一挑眉,“开玩笑的,诸位忘了吧。” ……这谁敢忘啊,谁知道您老人家是在说笑还是在说实话…… 灵族的八位长老似乎都动了动,最终又恢復了安静,沉默不语的由月满替ta们开口。 水月灵族自己的语言交流无需出声,月华会知晓一切语义。 月满抬手,空中的圆月骤然洒落道道银白匹练,如星河流转,精准落向八大仙门云台,凝成一卷捲轴。 “此为三条新约:一、灵族与缔约各宗互不侵扰,各守其域;二、遇天地大劫、外敌来犯时,互相驰援;三、定期互通有无,灵族愿以奇物,换各宗適宜我水月灵族修行之物。” 月满长老的声音传遍揽月台。 “不论何方势力,水月灵族皆可保证,绝不无故侵扰;凡愿与灵族交好者,灵族也將回以友好。” “三日宴会期间,诸位可慢慢阅览、斟酌。若无疑义,月华邀约落幕后,我族將会派遣使者,拜访几大仙门,签订新约。” 说完,八位灵族长老齐齐抬手,做出环抱空中圆月之姿。 舒长歌注意到,八位长老脑后的月轮光晕也同时亮了起来。 第435章 月华传识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35章 月华传识 揽月台上揽明月,故而明月入我怀。 空中那轮圆月虚影骤然洒落万千晶莹光点,如星如雪,飘洒而下。 光点落入池中,化作千百尾发光星鱼,开始翩然游弋;落在银珊瑚上,绽放出一朵朵月华凝结的透明花朵;落在各云台的矮几上,则凝成一盘盘精致灵食。 空灵縹緲的乐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好似月下流泉,又似风中银铃。 月华盛宴,就此正式开始。 灵族族人们开始在各云台间轻盈走动,为宾客斟酒、添菜。 他们举止从容优雅,白髮在月华下流淌著柔光,白色的眼瞳看著非人,却偶尔会不自觉的透露出好奇之色,和一些友善的人族细细的交谈著。 其中,浮天仙门的云台上,有数量最多的水月灵族人。 一大片的月白色,和浮天仙门本就是白色的弟子服饰混在一起,根本就分不清是谁的衣角。 不知道这些灵族人是不是直觉很灵,小心围在焚月真人身边的,是灵族外表极其年幼的少女们,天真烂漫; 在郁槐和言子瑜周身的,是一群不过小腿高的灵族幼崽,歪著头看过来时,让两人都不由得沉默。 灵族自月华而生,怎么还会有这么年幼的孩童? 其他的浮天弟子就遭殃了,本来没人管著便跳脱无比的同门们,被灵族人连连追问著许多关於修真境的逸事,追问的让浮天弟子口乾舌燥,月华凝露喝了一杯又一杯。 舒长歌三人或许是託了月无的福,除了月无,就再无水月灵族靠近。 倒是应证了舒长歌从前的猜想,月无的地位果然不低。 “舒道友,魏道友,澜道友,好久不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月无原本一直坐在浮天仙门的云台上,却没有和任何人搭话,直到现在宴会开始了,才和焚月真人行礼,来到了舒长歌三人面前。 舒长歌放下手中月华氤氳的灵茶,眸光微动:“该向道友祝贺,修为大有精进。” 月无那双白色眼瞳微微睁大,而后笑道:“舒道友感知过人。的確,在那次短暂与圣地,嗯,交流过后,浓郁的月华便让我到了你们人修口中的元婴境。” 魏尚嚼嚼嚼,將口中的食物吞下,“你们一族修炼还真是轻鬆,和我们吃饭喝水一样。” 可不是吗,沐浴月光,吃吃月华,修为就蹭蹭蹭的长了。 “各有所长罢了,比不得人族修士道法全面,根基坚实。” 月无笑的谦虚。 澜阎对那些食物不感兴趣,从膝上的青渊剑看向月无,“上次,多谢你的帮助。” “对哦,木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魏尚一拍脑门,“的確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想办法把我们送出来,嘶……” 想像了一下几人惨死的画面,魏尚一个激灵,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舒长歌也收敛思绪,頷首致意,“多谢。” 想起自己还曾暗地里劈毁了一座能够提升根骨化灵程度的宫殿,舒长歌不由得视线飘忽了一瞬。 月无明显一愣。 他没想到这三个给他留下无耻又狡猾印象的人族修士,竟会如此郑重地道谢。 当初他更多是想儘快將“异物”清除出圣地,至於这几人的生死,並非首要考量。 月无不太习惯的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又若无其事的迈一步,“举手之劳。况且,若真有仙门弟子陨落於未开放的圣地,对我族回归亦是麻烦。你们……撑得够久,运气也不错。” 魏尚嘴角一撇,“你这傢伙是真不会说话。”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热闹的同门和嘰嘰喳喳的灵族人,太阳穴直跳,“我错了,应该说你们灵族人都不会说话,哦,除了你们的长老。” 魏尚有些担心又有些好奇,“你的族人看起来好单纯,你们的长老不怕他们被骗走啊?” 月无本来因为魏尚说自己不会说话而黑脸,现在脸色又好了起来。 那表情灵活变换的,让魏尚偏过头去偷笑。 “魏道友多虑了,月华护佑所有的灵族人,我们能从水中月的月华诞生,也能从修真境的月华中获得许多知识。” 舒长歌抬眸看了月无一眼,在后者察觉到之前又垂眼。 灵族是从水中月的月华诞生的吗? “还有这等好事!” 魏尚这次是真的大吃一惊,表演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目瞪口呆。 从月华中获取海量的知识啊…… 他脸上写满了赤裸裸的羡慕,“这不就跟出生就自带传承秘典一样?那你们打架打不过的时候,是不是因为知识不够,还得继续学?” 月无被噎住,正待说些什么,一旁沉默的澜阎却忽然开口。 他声音平稳,问出了一个极其务实、甚至带著几分剑修犀利的问题。 “既然如此,你们可知晓焱火道宗的焚天万法运行时,灵力在经络中的具体流转路径?或者,浮天仙诀的全部术法名称和效果?” 这问题太过具体、太过內行,甚至隱隱触及各宗核心秘传的边界。 月无直接被问得一怔,脸上那点谦虚都碎了乾净,彻底僵住,纯白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类似愕然和无语的神情。 舒长歌都侧目看了澜阎一眼,似乎也没料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且具有攻击性。 魏尚也愣住,眨巴眨巴眼,看向澜阎:“木头,你这问题……也太实在了吧?” 月无回过神,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份非人的疏离感因这个生动的表情而淡化不少。 “澜道友……你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解释。 “月华並非无所不知、无所不窥的天道,更非窃取他人秘法的渠道。它所映照与传递的,是天地间公开的、自然的、宏观的法则与现象。譬如星辰轨跡、潮汐规律、某种灵草的生长习性,或是某种常见功法的大致属性归类。”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高悬的明月虚影。 “我们无法透过月光,去窥视某位修士闭关时体內的灵力运行,也无法解析一门被严密守护的剑诀精要,若真能如此……” 他笑了下,语气平和,“我族何必还需大张旗鼓,与各大仙门订立互通有无之盟约?直接取用便是了。” 但如果水月灵族真具备这些神异,或许早就被修真境给灭族了。 仅仅是抹除几个仙门中关於水月灵族的记载已经足够高难度,也已经让人族心怀疑虑防范,再多些手段,怕是明日灵族就不復存在。 “对哦!”魏尚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要是真什么秘密都知道,那不成天道化身了?打架还讲不讲道理了。” 似乎是生怕魏尚和澜阎继续发表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月无立刻站起身,恢復了那种礼仪性的微笑。 “宴席正酣,三位道友还请慢用。我需去照料其他族人了,失陪。” 月无行礼后便优雅地转身,融入了那些流动的月白身影之中。 魏尚看著他的背影,咂咂嘴,“嘖,话没说透就跑,没劲。” 他转头看向澜阎,调侃道,“不过木头,可以啊你,一个问题就把人家给问跑了。话说,你怎么想到问那个的?你真研究过焱火道宗的灵力运转路径?” 澜阎重新闭上眼,膝上的青渊剑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他闷闷开口:“研究过,研究不出来。但若他们知道,才值得警惕。” “你也不想想,真要那么轻易给你研究明白了,那道宗的脸面往哪儿搁。” “嗯……” 澜阎看起来还是有点不满意,魏尚乾脆拍拍他的肩膀,权当安慰算了。 舒长歌將视线从头顶的圆月上收回,“灵族对修真境或许了解有限,但若是在水月圣地內……” 魏尚从舒长歌的动作中心领神会,“堪称全知全能,对吧?” 被抢话的舒长歌眉心动了动,“嗯,也许。” 第436章 席间细语(一)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36章 席间细语(一) 月华盛宴,流光溢彩,乐声绕樑。 东道主和客人一派和乐,全无先前的剑拔弩张,气氛沉肃。 浮天仙门这边,浮天弟子和灵族交流的很是开心。 魏尚刚解决掉一盘形如新月、清甜可口的糕点,满足地咂咂嘴,抬眼就看见不远处几个灵族,正围著一位浮天弟子,听他眉飞色舞地讲述浮天大比上的精彩比试,其中舒长歌的名字被无数次提及。 这位同门师兄完全不在乎正主就在自己不远处,说到兴起处,还比划了几个剑招和道法。 嗯,剑招是清明剑抄,道法是浮天道法。 没暴露什么宗门机密。 “在说你呢。”魏尚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舒长歌,揶揄道。 他自然是没碰著舒长歌,被对方体表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魏尚压低声音,“你们看水月圣地如今这模样……我现在可算知道,当初我们误闯圣地,把那里当做遗蹟秘境翻箱倒柜一通乱找,月无那傢伙为什么看著不慌不忙了。” 当初进入水月圣地的人可不少,修士们犹如蝗虫过境,所过之处皆是狼藉。 若这些乱糟糟的痕跡被原样保留下来,不知灵族回到圣地后,会是什么表情。 舒长歌对几案上的灵食兴致缺缺,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品著灵茶,略微抬眼,扫过圆月虚影下美轮美奐的宫闕楼阁。 闻言,他开口,“圣地回归,万象更新。或许我们当日所见所触,除却月无道友领我们前往的水月秘宝,其余皆是尘封表象。” 当时的水月圣地,虽然依旧瑰丽,却整片空间呈现灰白之色,宫殿內部也难免有岁月痕跡。 此刻眼前这流光溢彩,生机盎然的景象是圣地完全復甦,月华充盈到极致后的模样。 当初眾多修士的翻找,恐怕就像是在画卷的画布上留下几道浅痕。 隨著水月灵族的回归,在月华洗礼下,那表层画布自然就带著痕跡消散无踪,显露真貌。 “但失礼是事实。”舒长歌沉思道。 不知那座被毁的宫殿,情况如何。 “反正月无当初还想借水月秘宝的交换法则来坑我们。”魏尚抱起手臂,“我们这算两清了。” 若非舒长歌入了画卷,和文君武將两位前辈交谈过,知道了水月秘宝需要注意的点,否则舒长歌三人现在已经被迫和月无达成不平等契约了。 “再说,当初我们也没做什么,翻的乱七八糟的那些人,都已经死乾净了。” 魏尚耸肩。 “真要追究,那可有点难。” 澜阎也露出思考的表情,点头表示认同,“他们不计较,我们就不必再提。” 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魏尚嘿嘿一笑,“没错!这么一想,心里是舒坦点了,不然总觉得像欠了点什么似的。” 正说著,云座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言子瑜和郁槐,终於从那群灵族孩童圈中突围出来,也不知他们做了些什么,总之那些灵族稚童没有继续追上来缠著他们。 两位师兄外表仍旧一丝不乱,但动作不知为何,总有几分狼狈而逃的意思。 见三位师弟这里是难得的真空地带,脚步下意识的就朝著这边靠近。 “师兄,郁师兄。” 舒长歌起身唤他们,魏尚和澜阎也是如此。 纵然衣物整齐,言子瑜仍旧整理了一下衣袖,与郁槐一同在舒长歌三人旁边的空位坐下。 言子瑜先是看了一眼舒长歌,见他气息平稳,微微点头,简单应了声,“嗯。” 郁槐倒是语气幽幽,“三位师弟倒是好清雅。” 魏尚老老实实的回答,“托月无道友的福。” 在言子瑜面前,魏尚一直都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他对首席师兄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未见山时对方的冷肃认真。 对於魏尚这个道修来说,曾经那每个下午都被盯著一遍又一遍挥剑的经歷,是他最深的噩梦。 从几百遍到几千遍,再到几万遍,魏尚想想就觉得自己胳膊现在也酸痛无比。 虽然对首席师兄饱含仰慕之情,但他同样敬而远之。 即便言子瑜是他好友舒长歌的嫡亲师兄。 看著两个好友的师兄都近在眼前,魏尚难免想到了自己那个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师兄,欧胥。 他愁眉惨澹的表情实在令人侧目,言子瑜和郁槐都看了过来。 郁槐哦了一声,笑问他,“魏师弟怎么了,见到我们不高兴?” “没有!”魏尚瞪大眼,他忍不住以拳挡嘴,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才道:“两位师兄,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知道欧胥师兄现在在哪儿吗?我入门这么久,到现在一次都没见过他。” 说著说著,魏尚就维持不住自己的乖巧面貌,流露出浓浓的幽怨之色。 欧胥,问道峰首席,魏尚的嫡亲师兄,是在浮天仙门內堪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魏尚一直怀疑,自己这个师兄的首席之名,是不是老爷子文昊真人徇私舞弊保留的席位,不然常年不在的欧胥,怎么还能是问道峰的首席师兄。 关於欧胥最近的踪跡,言子瑜和郁槐都恰好知道。 郁槐闻言,脸上的笑意都透著几丝无奈,“欧胥啊……”他摇了摇头,“前几日倒是收到了他的金蝶传讯。” 他语气温和中带著几分好笑,“欧胥说,天骄榜大概率就是打打杀杀的场合,没什么意思,不如他新发现的一处遗蹟洞府吸引人。” “嗯……他还让我们转告掌门和师尊,还有,”郁槐看向魏尚,“魏师弟你,浮天大比表现不错。他一切安好,宝物颇丰,有缘自会再见。” 魏尚顿时垮下脸,“啊,又不回来啊……” 他这位师兄,寻宝的癮头也太大了,灵族可是言明,上水月天骄榜者,可以获得法则碎片,明悟天地之理呢。 这不比那些遗蹟里的宝贝好太多? 再说了,遗蹟里那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遗留下来的老古董,现在还有几分作用都未可知,这真的有意思? 更何况,深入未知遗蹟,处处是危险,稍有不慎,或许命都会落在嘎啦角落。 堂堂浮天仙门问道峰峰主亲传弟子,何必如此拼命? 魏尚表示大不理解。 据说自己这位师兄有一身神出鬼没的本事,而且总有化险为夷的运气,这么一看好像又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郁槐与魏尚说话时,言子瑜就和舒长歌一道,慢悠悠的品著灵族独有的灵茶,师兄弟两人看起来都颇为喜爱。 或许是魏尚的失望太过明显,言子瑜也出声解释,“他道心別具一格,机缘亦在四方,强求不得。” “……好吧。” 魏尚大嘆气,环顾一圈后,没忍住又拍了拍澜阎的肩头,让后者一脸莫名的去看他。 无聊地啃起灵食,魏尚才有心思关注到其他。 看著对面的舒长歌和言子瑜一人一杯灵茶,不管是表情、气势、动作,都一般无二的冷淡,魏尚险些笑出声。 幸亏他反应快,用灵食挡住了自己的嘴角。 以前舒长歌年幼,五官和身形都还未长开,和言子瑜站在一块时,纵然有些神似,也只能说是大冷淡带著小冷淡。 现在不同了,两人都生的同样神清骨秀,只是首席师兄模样偏向俊朗,而自己的好友舒长歌更偏向雌雄莫辨的殊丽。 因此两人做出同样的动作时,总有种互为分身之感,让人忍不住想笑。 魏尚可是注意到了的,郁师兄的视线时不时就扫过那边,然后嘴角的笑意就会抽了抽。 澜阎也是,看一眼,闭目;看一眼,又闭目。 嗯,不管是首席师兄还是舒长歌,谁的笑话平日都看不著,现在有机会,可得看过癮。 可惜,他不敢掏出留影石,不然铁定要好好留下纪念。 第437章 席间细语(二)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37章 席间细语(二) 舒长歌戴著坐忘之环,周围是足以让他安心的亲近之人,因此对於那些並不明显,也不具恶意的情绪反应平平。 大师兄言子瑜则若有所感的抬眼,而后放下茶盏,想起了什么,看向舒长歌。 “你二师兄那边,或许能赶上。” “二师兄?”舒长歌也同样放下茶盏。 二师兄苍云宿,在浮天大比后,便跑到了苍天城,藉助城中特殊阵法与环境衝击出窍期。 “嗯。”言子瑜点头,“他境界扎实,自身积累也足够,只是需要时间度过出窍雷劫。此次宴会为期三日,他应当赶得上。” 舒长歌语气平静,却说的肯定,“二师兄定能一切顺利。” 言子瑜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水月灵族广邀宾客,开盛宴,定天骄榜,可谓一件盛事。 以苍云宿爱凑热闹的性格,若是失之交臂,未免太过可惜。 只是突破过后,稳定境界也需要一段时间,就看苍云宿如何抉择了。 师兄弟两人话题暂歇,几人各自品味著灵族特有的点心,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短暂安寧。 魏尚眼珠子转了转,又忍不住开始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 当他的目光掠过天水长宫那片云台时,忽然“咦”了一声。 只见天水长宫云座那边,一直带著星纱幕篱、气质空渺的神机墟里,正缓缓起身,朝著浮天仙门的方向走来。 身形飘忽,行走间那垂坠的幕篱星纱微微晃动,却不显得他气质沉闷。 跟在神机墟里身后的,赫然是已长成清俊少年模样的六爻。 “神机师兄和六爻道友过来了。”魏尚低声道。 言子瑜显然也注意到了,面上依旧冷静沉稳,只是往舒长歌的方向靠了靠,空出了左手边的位置。 这月华盛宴什么都好,就是云座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来人了都只能挤一挤,或者让位给別人。 真希望水月灵族能够意识到,人修交往之间很有边界感,並不像灵族那样,喜爱与同族近距离交流。 神机墟里的目的很明確,他径直走到言子瑜面前,星纱微动,似是里面的人在看著他。 隔了好一会,就在知晓他毛病的几人以为这位是不是又走神了的时候,对方才不声不响地落座於言子瑜留出的空位上。 低低的声音从幕篱底下传出;“子瑜,许久不见。” 声音很轻,没点重量,仿佛风一吹就散,却又奇异的清晰传入几人耳中。 言子瑜也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星纱似乎动了动,然后……然后便没有了然后,神机墟里似乎又神游了。 真不容易啊。 魏尚在心底感嘆一句,非常善解人意的给被师兄忘记了的六爻挪了个位置,后者道了声谢。 六爻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言子瑜和郁槐笑了笑,然后转向舒长歌、澜阎和魏尚,主动打招呼,“舒道友,澜道友,魏道友,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虽然还带著些许少年清亮,但已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声量抽高,眉眼舒展,確確实实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舒长歌招手,一盏灵茶飞到了六爻面前,被他接过。 “六爻道友的变化,实在让人惊讶。” 魏尚也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凑近些,压低声音问:“六爻道友,你这长得也太快了吧?呃,上次见你,不还是个小不点吗?” 显然,六爻这段时间没少被人询问,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如今才是我该有的年岁和外貌……我师父说是因为差了点机缘,现在机缘既得,我的身体和心智也恢復了正常的成长。” 至於为什么会差了点机缘,现在又得到了什么机缘,六爻没有明说,舒长歌几人也没有追问。 只是问了句“可会有不妥?” 六爻摇头,神色认真,“並无不妥。师门长辈已仔细查验过,是水到渠成。”他老气横秋地嘆了口气,“只是模样变了,心性还需慢慢打磨。” 六爻捧著茶盏,看了一眼依旧在神游的师兄,补充道:“上次你们来了天水长宫,我师兄便一直想著来浮天仙门找言师兄,只是师兄实在不便出门,这场宴会也算是全了师兄的愿望。” 他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挺直背,“我说师兄怎么提了一嘴就不声不响,原来是早就算到了有这一场水月邀约。” 仿佛不知道被哪个关键字触动,原本跟个石刻雕像似的神机墟里忽然动了下,像是条件反射,又像是在对几人解说。 “水月之华,映照万川。我派祖师当年於两水交匯之地,偶得灵族之遗,悟星轨,窥天意,创始我派天水观月心法根基。星石之卦,自此明澈。” 神机墟里话说的飘忽,像是在诵读著什么门派立宗史册,言辞很是讲究,但透露的內容却足够石破天惊。 原来天水长宫祖师是因灵族启发,才参悟出独门心法的! 由此可见,天水长宫祖师也是天资卓绝之辈。 也是,能成为开山祖师的,有几个是等閒之辈。 难怪神机墟里之前在缔约表態时,会说同源共理。 六爻张大嘴,欲哭无泪,“师兄啊,这事儿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就到处乱说呀……” 相比六爻天塌了的表情,神机墟里则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话,“没关係,这不是需要隱瞒的事。” “但师兄!你有时候会把要紧事也说出来啊。” 神机墟里不吭声,不知道他是真神游还是假神游了,引得六爻唤出了星石,和昔日小不点模样时一般,苦大仇深的盯著星石看卦象。 魏尚目露怜悯之色,“放心吧,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保密的。” 真辛苦啊,小小年纪承受了太多。 舒长歌和澜阎也是同样的想法,微微頷首。 倒是郁槐,见几个师弟的互动,忍俊不禁,“神机道友是可靠之人,六爻师弟且宽心。” 六爻:……师兄回神后是很可靠,可刚回神的时候最不可靠啊! 这时,言子瑜也適时开口:“他於卦之一道邈焉寡儔,世间难有企及者,既已出口,自然无虞。” 在场几人:…… 真是好高的评价。 第438章 席间细语(三)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38章 席间细语(三) 浮天仙门所在云座是如何轻鬆欢快,焱火道宗的气氛就有多沉闷。 焱火道宗所在的云座区域,此刻笼罩在一层无形的低气压中。 乐之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緋红的服饰反倒衬得她面容越发沉静。 她面前的云状几案上,灵食未动多少,杯中月露也只浅抿了一口。 方才当眾直面焚月真人威压,强自出头的紧张感尚未完全褪去,体內灵力仍有些许滯涩,但她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努力维持著镇定。 藺寻嫵目露忧色,轻轻挽著她,“师姐,你还好吗?” 乐之白抿出一个笑,很浅,“我没事。” 萧慕礼坐在她斜对面,那张总是掛著和煦笑容的俊朗面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把玩著一只月光杯,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杯中的月露轻轻晃荡,映出他眼底压抑的怒火与屈辱。 周围的焱火道宗弟子们皆屏息凝神,不敢大声喧譁,连享用灵食都小心翼翼。 两位带队的长老,一位面色尷尬,不时看向乐之白又看向萧慕礼;另一位则眉头紧皱,周身气息沉凝。 终於,萧慕礼將月光杯重重顿在矮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抬眼,眼底像是淬了火的针,目光直刺乐之白。 “哈,乐之白,真是好手段,好担当啊。” 萧慕礼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著冰碴。 “踩著我的脸面,既演了一出同门情深、凛然不惧的戏码,又得了那位真人的一句『討人喜欢』。” “这买卖,划算得很。” 乐之白手指微微一紧,指尖泛起白色。 她迎上萧慕礼的目光,那目光里的嘲讽、怨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让她心头髮冷。 她知道会有此难,但亲耳听到,仍旧觉得齿冷。 “萧师弟,”乐之白的声音平稳。 “我为何站出来,你心知肚明。” “焚月真人当眾施压於你,折损的是整个焱火道宗的顏面。” “我身为宗主首徒,若坐视不理,宗门威严何存?你我纵有分歧,在外亦当维护宗门一体。” “好一个维护宗门一体。”萧慕礼嗤笑一声。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冷。 “乐之白,收起你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你我都清楚,道宗如今是何光景。世家与寒门,早已势同水火。” “你今日所为,无非是看准了焚月真人不会真的对你一个小辈如何,无非是想借这机会,在天下人面前,再为自己添一笔勇於任事、顾全大局的功绩!” “我萧慕礼,对你而言,就是那块最好的垫脚石!” 萧慕礼话语尖锐,显然之前的一幕让他很是恼火,此刻更是直白地將道宗內部两派不和的遮羞布彻底撕开。 周围听到这番对话的焱火弟子,有些面露愤慨,有些眼神闪烁,更多的人则是低下头去,不敢参与。 乐之白忽然泄了力,按住藺寻嫵的手,身形往后,靠著云座,神思复杂。 萧慕礼的话虽刻薄,却並非全无道理。 她的確存了藉此机会为自己、为师尊这一脉爭取声望和主动的心思。 但这並非全部。 “我乐之白行事,或许有谋算,但绝非只为私利。道宗不能再这样內斗下去了。” 乐之白身心俱疲地开口。 “今日若任由外人折辱我道宗弟子,而无一人发声,明日道宗在八大仙门中,还有何地位可言?” 她按住自己的眉心,“你指责我借你上位,可你若谨言慎行,不授人以柄,我又何来机会。” “你平日还算装的好,今日为何如此行事?我猜,是时家吧……” 萧慕礼眉眼阴翳地看了过来。 乐之白毫不避让,“你这么做,可曾考虑过后果?焚月真人何等性情?浮天仙门何等地位?你当眾质疑他们,与直接打浮天的脸何异?” “我所作所为,不过是在告诉所有人,我焱火弟子並非不懂礼数、不识大体之人。纵然內部有爭,面对外侮,亦有弟子敢挺身而出!” 这一番话,乐之白说得並不快,却字字清晰。 纵然心中无力,气势却丝毫不弱,这让部分焱火道宗弟子眼中闪过光亮,就连那位支持她的长老,也掠过一丝惊讶和讚许。 萧慕礼脸色阴沉无比,他被乐之白情理兼备的话堵得毫无辩解之地,完全落入下风。 “好,好得很!”萧慕礼猛地站起身。 絳红衣袍因动作剧烈而拂动杯盏,他怒极反笑。 “乐师姐果然能言善辩,深谋远虑,萧慕礼自愧不如,您请自便。” 他这几句话,怒意不显,嘲意更甚。 唯有萧慕礼自己知晓,掩在袖中的两只手,掌中已被掐出了血。 说罢,他不再看乐之白和两位长老,丟下一眾同门,飞身离开了焱火道宗所在的云座。 “慕礼!” 那位与他亲近的长老急唤一声,却没能叫住他。 长老脸色难看,看了一眼乐之白和另一位长老,重重嘆了口气,终究没有追上去。 此时追上去,无异於將道宗不和公之於眾。 乐之白看著萧慕礼离去的方向,抿紧了嘴唇,她重新坐直,端起酒杯,將杯中微凉的月露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中,让她难掩悲意的心绪稍稍平復。 她知道,宴席还未结束,许多目光还在暗中注视著焱火道宗的一举一动。 她绝不能露出一丝软弱! 一枚漂亮的点心被递到了眼前,她的师妹,藺寻嫵,笑得眉眼弯弯,“师姐,你太厉害了,来吃点甜的吧。” 乐之白终於露出了一抹笑。 第439章 月下对白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39章 月下对白 萧慕礼並未离开揽月台,而是来到了时家所在的云座附近。 时家的云座布置与旁人无异,时广渊正与几位交好的世家家主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那位沈公子安静坐在下首,含笑聆听。 萧慕礼的到来,让谈笑声略微一滯。 几位家主都是人精,见萧慕礼面色沉静却浑身冷意。 想起之前在宴会上发生的事,几人对视一眼,心知这位焱火道宗的弟子此刻心情不佳,而且恐怕有事与时家主相商,便都识趣地找了个藉口暂且离席。 “时家主。”萧慕礼走到云座前,並未躬身,只是平淡地拱手一礼。 时广渊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热情了些,连忙起身去迎他,“慕礼来了,快来坐。” 语气和动作都透露著亲近与熟稔,有时家子弟很有眼色的起身让座。 “方才焚月真人一事,我也没料到,那位实在是霸道,你受委屈了。” 萧慕礼坐下,接过时广渊笑容满面推过来的灵茶,並未立刻饮用。 他看著时广渊面露不快。 “时家主也清楚,我是依你所示出言试探,现在平白惹了一身骚,时家主想必会给我个交代吧? 时广渊笑容微敛,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让自己显出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 “此事確是我考虑不周……原想著借你之口,稍稍试探一下灵族与浮天仙门的底线,也想看看各家的反应。” 时广渊很爽快得承认了自己考虑不周,將责任揽过,姿態放得很低,给足了萧慕礼面子。 毕竟萧慕礼是道宗高位弟子,师从道宗副宗主繁芜真君。 繁芜虽出自时家旁支,在族中地位不及时广渊这一主脉,但终究修为极高,且手握道宗大权。 更別说,修真境以实力为尊,若是繁芜真君想要成为时家家主,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若非在繁芜真君还未崛起时,时广渊已经抢先一步立下天道誓约,扶持对方,不然如今时家谁说了算还是个未知数。 繁芜真君出身时家,却不冠时姓,足见两方的关係复杂。 不管如何,时广渊也不会真把萧慕礼当作可隨意拿捏的小辈。 萧慕礼面色稍霽,但语气依旧冷淡不虞。 “经此一事,我这一番作为,倒像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哎,此言差矣。” 时广渊含笑摇头,手指轻轻敲击著腿。 “慕礼,你只看到乐道友得了些许虚名,却没有深思其他。” 他目光扫过远处浮天仙门的云台,又看了看周围其他仙门世家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 “你当眾质疑灵族和浮天仙门,虽被驳回,却也言之有理。” “灵族回归,首先便与仙门结盟,是否真的只为求安,还是另有所图?浮天仙门如此强势,力压眾异,又是否公允?“ 时广渊意味深长地笑意加深。 “这些疑问,不会因你被驳斥而消失,只会暂时被压下。那些不出声的,多得是赞同你的人。” 他看向萧慕礼,“而你,虽然看似落了面子,但同样留下了不盲从浮天仙门的印象。更重要的是,浮天仙门如此强势,现在还与灵族结盟,威势太大了。” 至於威势太大会怎样,时广渊没有明说。 萧慕礼眉头微动,若有所思。 “况且,”时广渊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期待,“一时的言语得失,何足掛齿?真正的较量,在三日后开始的天骄榜。” 他取出一枚素色的储物戒,送到了萧慕礼面前。 “慕礼,你是我时家年轻一代的翘楚,更是繁芜真君寄予厚望的亲传。修为、战力,才是你安身立命和爭取一切的根基。” “只要你在此次天骄榜上力压群雄,尤其是……” 他顿了顿,“力压乐道友,那么今日席间这点小小的不愉快,谁会记得?届时,眾人只会看到,焱火道宗年轻一辈真正的天骄弟子是谁!” “要记得,你背后不仅有繁芜真君,更有我时家。” 时广渊直接给出了未来利益交换的承诺。 萧慕礼扫过那枚储物戒,轻巧握住,发现內里是堆成山的灵石和丹药。 丹药未必是稀罕珍奇的那几种,却也派得上用场。 萧慕礼眼中的冷意逐渐散去,他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茶水温热,似乎也熨平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烦躁。 “时家主所言甚是。”他放下茶杯。 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傲然。 “席间口舌,终究小道。天骄榜上,得见真章。” “好!这般有志气,才不负真君教诲,不负我时家期许。” 时广渊抚掌而笑,重新为他斟满茶。 “我,还有时家上下,都等著看你在天骄榜上,大放异彩!” “不负所望。”萧慕礼举杯,与时广渊虚碰一下。 沈公子在一旁静静看著两人互动,自始至终面带微笑,未曾插言,眼中更是神思难辨。 萧慕礼並未久留,与时广渊又简单交谈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时广渊含笑目送他离去,待那絳红身影融入流动的月华与宾客之中,他脸上热情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一直安静旁观的沈公子,此时也优雅地站起身,对著时广渊微微一礼,声音温和如故。 “时家主,席间灵酒佳肴虽好,坐得久了,也有些气闷。听闻灵族此次开放了部分宫苑迴廊供宾客赏玩,在下想去走走,领略一番水月圣地的景色。” 时广渊看了他一眼,笑道:“沈公子自便。灵族美景,確实值得一观。” 他並未多问,仿佛沈公子真的只是去赏景。 沈公子頷首,从容转身,离开时家云座,不疾不徐地朝著揽月台边缘,那片连接著重重宫闕,银枝花开的迴廊方向走去。 步履悠閒,月白长衫在流转的月华下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时序借著几位世家子弟交谈的掩护,目光始终锁定著沈公子的背影,见他离席往僻静处去,略一迟疑,便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总觉得,时广渊与沈公子之间,恐怕不止是简单的门客与家主关係。 因为这些疑虑,他连乐之白和萧慕礼之间的针锋相对,都没怎么关注。 萧慕礼虽然是他的嫡亲师兄,但时序自从知道,自己修炼半入歧途,而不管是师兄,还是师尊,都不曾有过提醒,他就再难相信他人。 呵,我的处境,还比不过那些散修。 时序在心底自嘲一句。 穿过一道银枝交错的门,揽月台的喧囂乐声顿时变得遥远模糊。 眼前是一条蜿蜒向上的露天迴廊,廊柱由晶莹的月华晶石雕琢而成,廊外可见错落有致的灵族殿宇飞檐,在永恆月辉下流转著清冷银光。 沈公子凭栏而立,似在欣赏下方一片泛著银波的镜湖。 时序在他身后数丈外停下,借著一根粗大的廊柱遮掩身形,凝神观察。 忽然,背对著他的沈公子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在寂静的迴廊中却格外清晰。 “时道友,”沈姓青年並未回头,声音依旧温和。 “盯了一路,不累么?修士对目光的感知,可是很敏锐的。” 时序心中一紧,但並未慌乱,既然被点破,再隱藏也无意义。 “沈道友说笑了。”时序语气上扬,很是不认可,“此处迴廊景致极佳,我来赏景,恰巧同路而已。” 沈公子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劳驾道友换个称呼,沈某生来就不爱听旁人唤我沈道友。” 时序挑了下眉,流露出些许不屑之色,“这与我何干,要是你说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沈公子不理会,只是笑,“时道友在探查些什么?” “你不过时家一个门客,有什么值得我探查的。”时序抱起双臂,露出些不耐烦,“都说了同路而已,怎么,这水月圣地还是你的地盘?” “这可太看得起沈某了。” 沈公子的手指在半空灵活跳动,一枚弯月形状、流转著月华的灵族邀请函被夹在两指间,递到时序眼前。 “好吧,时道友真是太过体恤时家门客,关心过切。沈某实在无意与道友纠缠,直说吧,其实沈某也是受邀参加天骄榜。” 青年的语气很轻鬆,仿佛在谈论天气,说话间,好像还往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比起这平平无奇的理由,沈某觉得,时道友与其好奇沈某一介閒散人士,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毕竟…道友虽身处焱火道宗,又出自时家,可处境却没外人想的那般好啊。” 对方脸上不曾落下过的笑意变得如此刺眼。 “为何要多管閒事呢?修真境,终究实力为尊,你说是不是,时道友?” 时序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维持著几丝傲气,甚至冷笑了一声,“沈公子倒是替我操心不少。我的路该如何走,我自有分寸,不劳掛心。” “如此甚好。”沈公子好像听不出他话中的冷意一样,笑意不变,“景也赏得差不多了。时道友,请自便。” 话落,他不再看时序,径直转身,沿著来时的迴廊悠然离去。 时序不知道,背过身的青年,眼底也划过几分思索。 方才总觉有些异样,神识却毫无反应…… 有趣,一场小宴会,这般臥虎藏龙啊。 月白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转折的阴影中,仿佛真的只为赏景而来。 时序独自站在平台上,夜风吹动他额前的髮丝,而下方镜湖中月影破碎又重圆。 像是彰显著他的结局一般。 第440章 插曲(上)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40章 插曲(上) 在沈公子向时家家主时广渊言明,想要在圣地內吹风透气时,舒长歌正安静的听著魏尚与六爻討论:明日两人出门第一眼看见的人,是男修还是女修。 这话题无聊的很,也只有魏尚能討论得兴致勃勃了。 两位师兄都在安静的品茗,间或交流几句各自的修炼心得,神机墟里多是在神游。 澜阎依旧和膝上的青渊剑剑灵心神相连,舒长歌听了几句魏尚与六爻的无意义废话后,便也闭上眼开始修炼。 说是修炼,其实是在感悟这宴席上纷杂的气息,神识犹如一张极细的网,不著痕跡地拂过周遭流动的灵息。 各派修士的低声交谈,年轻弟子们压抑不住地兴奋议论,灵族族人走动时带起的月华涟漪,以及混杂在珍饈香气中属於千百修士的驳杂灵力。 所有的一切,在舒长歌的神识脑海中,构成了一幅庞大而喧囂的图景。 舒长歌灵台清明,神识映照万物而不起波澜。 直到瘫在金丹上无聊的翻来翻去的九离一个起跳,爪子踩在舒长歌那颗璀璨的金丹上,他扑腾著翅膀。 “大哥,我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什么?” 九离在舒长歌体內歪著头回忆,“就是那个那个,大哥你带我去过的一个古怪祭台,和那里的味道很像!“ 九离去过的祭台应当只有一处,就是当初舒长歌在凡人境和旬若第一次见到的荒冢泽祭坛。 经过师尊景耀真人,以及两仪峰四位太上长老的解释,舒长歌已经知晓那祭台上被自己称为“阴晦之气”的存在,其实是“偽地骸之气”。 这种气息居然也出现在了水月盛宴上。 舒长歌驀地睁眼,衣袖掩盖下的手微动,食指上的坐忘之环再度被收回了玲瓏心。 被压制的优越感知恢復,体內的无垢之力重新融入血肉躯体,舒长歌闔眸。 “哪个方向?” 九离迟疑了一会,翅膀指著某个方向,“好像是那里,因为只有一瞬间,所以……我也不太確定。” 舒长歌的神识磅礴而隱蔽,凝成一线朝著九离所指的方向延伸过去,那一边似乎是焱火道宗所属的区域。 即便有无垢仙体的加持,舒长歌金丹境的神识显然不可能瞒过焚月真人,但这位师叔眼都没抬,假作不知,还顺手帮舒长歌外放的神识施加了防护。 舒长歌心中一暖,更有把握。 他的神识极缓慢、极细致地向焱火道宗所在云座铺展,无数信息流过心头,包括萧慕礼和乐之白那一番针锋相对的对峙。 舒长歌看见萧慕礼离去,时序不知为何也跟了上去,两人离去的方向,正好是九离指明之处。 神识继续延伸,几息过后,舒长歌看到了另一座云座。 看徽纹和服饰,应当是附属焱火道宗的世家。 这处云座和浮天仙门隔的实在太远,舒长歌的神识也没办法继续延伸探查,所以並不清楚萧慕礼说了些什么,只是发觉有一道身影起身离席,向著揽月台之外走去。 有趣的是,时序居然也隱匿身形和气息,继续跟了上去。 看来那位才是时道友关注的重点人物,不过一场灵族宴会,暗地里竟然隱藏了如此多的暗流。 舒长歌收回了神识,並传音於焚月真人,“多谢焚月师叔看护,长歌有事暂时离席,望师叔应允。” 焚月真人仍旧以手支颐,把玩著灵族幼童送给她的极品珍珠,“去吧,小心些,有事记得找师叔我帮忙。” 她的神识传音带上几分笑意,“当然,记得要喊大声点,不然,师叔我听不见。” 时隔多年,舒长歌还是没办法习惯焚月真人的说话风格。 他起身,动作引来了许多道目光,“抱歉,我出去走走。“ 面对魏尚陡然亮起的双眼,舒长歌冷酷开口:“一个人。” 被直白拒绝的魏尚哦了一声,然后长长嘆气。 舒长歌向言子瑜和郁槐略一行礼,便也步履轻盈地飞身离开云台,身影很快融入那些离席赏景或私下交谈的宾客之中。 他的念头分化,长默,一直都在舒家人身边,陪著父母兄长离开钧天城,在浮天域和罗天域地界散心游歷。 因此,舒长歌只能动用本尊,亲自做些跟踪之事。 他並未直接跟上时序,而是选择了一条稍远,但是能够遥望两人方向的路径。 无垢仙体的气息叫人难以察觉,而水月圣地的建筑布局玄妙,月光与阴影交错,高大的银白树枝也是天然的遮蔽。 在神识的帮助下,舒长歌步伐隨意,却总能恰到好处的藉助这些地形,让自己本就存在感极低的身影始终处於视野盲区。 若非焚月真人那等修为的存在,特意以神识反覆探查,极难察觉到他的存在与动向。 此处静謐,人声遥遥,圆月下的银白湖泊也无水声,最先离开的月白身影凭栏而立,看面貌是一个可亲的青年。 很快,时序也从廊柱后走出,与他对面而站,隔著一段距离。 看情形,时序与那人也不相熟,而且態度也不似友好。 舒长歌环抱双臂,倚在一棵银白树枝下,双目微合,状似在休息。 那两人的距离有点远,但幸好没有多余的阻碍。 换做寻常修士可能难以听清他们的对话,但舒长歌神识凝练,且身负无垢仙体的敏锐感知,足以將两人的互动与对话清晰捕捉。 时序一句“沈道友”,让舒长歌立时想起在玄天城与谢至前辈对峙的那具人傀,操控傀儡的神魂同样在候家內部自称姓沈,让人称他为沈道友即可。 这人手中究竟还有多少具人傀…… 舒长歌心绪浮动,神识和灵息却很稳得住。 他看见这沈姓青年用温和话语与时序交谈,名为提醒,实则警告,以及那一枚眼熟的水月天骄榜邀约函。 沈公子……这人绝非简单的时家门客。 舒长歌旁观此人將自己的身份来意含糊过去,心中有了定论。 虽然舒长歌没有从那沈公子身上感受到偽地骸之气,但对方身为时家门客,敢如此和时序说话,不管是言行还是举止,都透著说不出的古怪。 而且,他不仅察觉到了时序还算高明的隱蔽跟踪,甚至对舒长歌的隱身所在也有惊人的直觉。 对方也许心有疑虑,但还不能落实自己的直觉。 在確定青年真的走远之后,舒长歌才睁开眼,看著银枝上发光的花苞,没有收回神识。 水月天骄榜……对方也打算参与吗?若对方真的与玄天城那具人傀是同一道神魂,以目前逆道者做过的事来看,此次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扬名或获取资源,还是另有所谋? 翻涌的猜测在脑海中不停歇,舒长歌抬手按了下眉心,面色依旧沉静冷淡。 他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又等了一会,才鬆开抱臂的手,在银白树枝的遮挡下,悄无声息地拐了个弯,踏上了另一条小径。 第441章 插曲(下)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41章 插曲(下) 月华如水,让银枝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 这或许是水月圣地內为数不多的阴暗之景了吧。 舒长歌走了不多时,从另一个方向遇见了仍旧孤身一人、心事重重地望著如镜湖泊的时序。 这样的表情可从未见对方显露於人前。 舒长歌没有改变自己的呼吸和步伐,只是收回了无垢之力,约束在体內。 当时序警觉地回头望来时,舒长歌恰好停在合適的距离外,清冷的面容被柔和光华照亮,过於出色的容貌让时序愣住。 但很快,对方就回过神来,脸上不见之前的沉重之色,而是歷来自持矜傲,“舒道友怎么会在这儿?” “时道友。”舒长歌頷首示意,“席中人多纷扰,我且出来散心。” 时序想起他的性格,收起心底的怀疑,瞭然地点头,“原来如此,浮天仙门很受灵族欢迎, 於你而言,或许是困扰。” 舒长歌微微摇头,“困扰,倒也称不上。” 他的目光落在时序脸上,又隨意地看了一眼沈公子离去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抱歉,因我之故,打扰了道友与友人相谈。” 虽然说著抱歉,但舒长歌面上和语气中都听不出多少歉意,时序也不介意。 水月圣地归属灵族,他们都是宾客,哪来的打扰一说,舒长歌如此直接的出声询问,反而打消了时序的怀疑,更何况…… “那是时家的门客,並非我的友人。那人身上有些不同,我因好奇与他聊了几句。”时序回头瞥了一眼那个方向,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舒长歌从来不是会过多关心旁人的性格,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並未深问。 他看向四周沐浴在月华下的灵族宫闕,“水月圣地景致非凡,与外界迥异,值得赏见,我便不打扰时道友。” 见舒长歌真的只是隨口一问,並无探究之意,时序心下微松,也意识到这是一个拉近关係的好机会。 “且慢。”时序连忙出声挽留,“灵族沉寂数十万载,一出手便是如此气象,令人嘆服。一人赏景,难免少了几分兴致,舒道友若不介意,你我同行一段如何?“ 舒长歌垂眼似是思考,片刻后点头,”也好。“ 见他答应,时序面上就带了几分笑, 两人並肩而行,沿著水月圣地內,可以说根本不存在的小径,向著宫殿群深处漫步而去。 水月圣地虽大,但允许宾客涉足的地方却不算多。 此刻离席赏景的人不在少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尤其是年轻的男修女修们,难得有机会,或是受邀、或是隨他人来到如此神秘瑰丽的异族圣地,又有灵族族人友善相迎,难免三五成群,流连於各处奇景。 舒长歌与时序,一个是浮天仙门锋芒毕露的新晋掌门真传,在浮天大比中表现亮眼,力压一眾同境界子弟,被修界杂谈传遍四方; 一个是焱火道宗手握实权的大能之徒,出身修真境最大的世家,还收服了道宗掌握的四海神火,前途无量。 两人走在一起,既让人好奇他们的交情,又因他们各方面都足够光彩耀目,於是很快便吸引了许多目光。 仙门身份尊贵的天子骄子,也是平日难得一见的奇景,足以与灵族圣地异景媲美。 起初还是远远的注视和窃窃私语,但隨著两人走过一片栽满发光月见草的花圃 ,一些胆子较大或自持身份的修士,便开始主动上前搭话了。 这些修士来自各方势力,都眼红仙门附属的待遇,此刻更是使出五花八门的手段,试图与两人攀上关係。 一位身著鹅黄裙衫,容貌俏丽的年轻女修,在几位同门姐妹的怂恿下,红著脸紧张地上前,行了一礼。 “浮天仙门舒道友,焱火道宗时道友,瀚海宗柳若有礼了,久仰二位道友风采,今日得见,果然更甚传闻。” 她说著,手中捧著一只小巧的玉盒。 “此为我瀚海宗特有的澄心贝珠,有平心静气之效,效果虽微,却胜在雅致。今日有缘,赠予二位道友把玩。“ 她话说的清脆,目光更多落在舒长歌身上。 时序脚步顿了顿,看向舒长歌,却发觉对方脚步未停,神色冷淡。 “道友客气,不必如此。” 瀚海宗?隱有耳闻,似乎是几百年来崛起很是迅速的一个宗门,来自三不州。 柳若还未从这乾脆利落的拒绝中回神,两人已擦身而过。 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恍惚了,好像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力量隔开了两人。 柳若的出现並非独一道,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与两人攀谈。 像什么修真世家的公子,带著爽朗笑容上前,试图与二人討论天骄榜一事,让两人烦不胜烦; 也有大胆的散修,不拘男女,目露火热的战意,amp;amp;quot;舒道友,浮天大比的留影石我看了不下十遍!你那招雷弧神鸟的招式很是奇妙,也用得漂亮,不知是否有机会討教一二?“ 面对这番邀战,舒长歌终於停下脚步,对上那双毫不掩饰战意的目光,冷淡开口道,“我等为客,未得允许,私下切磋不妥,不如评定天骄榜时,再互为討教。“ 只想亲身领教一番仙门弟子实力的修士倒也爽快,应下后便不再纠缠。 一路行来,类似的情景发生了不下七八次。 有赠礼的,有攀谈的,有邀战的,有单纯想混个脸熟的。 所赠之物,有灵符、丹药、奇珍异果,甚至还有女修羞怯递上的、绣著精致符文的手帕,试问二人是否有意寻觅道侣。 这频繁不断的旁人干扰,不说舒长歌面色愈发冷凝,时序也將眉头皱的死死。 最终,还是舒长歌停住了脚步,“时道友,看来今日不宜出门。” 先前与时序一同赏景,舒长歌便不动声色的带著对方朝上一次被他炸毁的宫殿靠近,待舒长歌確定那宫殿並未復原后,他就没了与人散心赏景的兴致。 眼下是个分別的好时机。 时序一路上也赶走了不少溜须拍马的人,早就忍不下去了,闻言立刻点头,“舒道友所言极是,那便下次再相约一道赏景。” 面对时序的邀约,舒长歌微不可察的蹙眉。 赏景一人即可,无需他人陪伴。 “时道友,有缘再会。” 时序还没从舒长歌口中听到切实的回答,就见对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消失在水月圣地圆月之下。 这可真是……走的乾脆。 时序吐了口气,摇头,也隱去了自己的身形。 那些被拒绝了还不死心,一边假意赏景,一边寻觅二人踪跡的修士们,还不知两人已经悄然离开,仍在殷切游走。 第442章 明月鉴心(一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42章 明月鉴心(一更) 水月圣地內圆月亘古高悬,月华明亮如水。 灵族召开的盛宴已近尾声,宾客纷纷尽兴;盛宴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隨著第三日的到来,眾修士对即將展开的水月天骄榜更加翘首以待。 此时的揽月台已悄然变换了模样,圆月虚影洒落的星鱼和绽放的透明花朵无声消散。 整座揽月台下沉,与下方月华融为一体;而眾宾客的云座依旧环形错落,浮升至更高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耸立的巨大广场,材质不明,虚实不定,呈现出深沉夜幕中的繁星点点。 边缘延伸出八道连接圆月的月华匹练,其上流转著繁复纹路,细细分辨后,发现这纹路分別对应著八道月相。 新月、弦月、凸月、满月、残月、晦月、望月、朔月,和灵族八位长老静静悬浮其上的身影相互映照。 灵族长老们依旧白纱覆面,脑后月轮光晕流转,清冷的月华之力从他们身上自然流泻,將整座广场笼罩在一层终年肃穆的氛围中。 此刻便是水月天骄榜第一轮,明月鉴心。 闪烁繁星的夜幕苍穹广场中心,是一片平静无垠的银白池水,虽名为水,却不会沾湿衣袍。 “此为照影池,照影显形。” 不见八位长老开口,空灵宏大的声音响起,为眾人介绍这一池凝练到极致的月华精华。 “於今日此刻,水月天骄榜评定试炼开启,共三轮。第一轮名为明月鉴心,亦分三关:照影、踏影、幻音。” 在宏大声音试炼开启时,夜幕苍穹之外,已匯聚了上千名年轻修士,人声鼎沸。 这些都是收到了弯月邀请函的试炼者,纵身落下云座后,他们面上都显露出兴奋、紧张与跃跃欲试的神色。 八大仙门弟子各自聚在一处,宗门服饰分明,气势不凡;散修与小宗门修士则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静坐调息。 舒长歌几人跟在言子瑜、郁槐两位师兄身后,周围是心法同源的同门,各个气息沉凝。 神机墟里和六爻在揽月台变化时就回到了天水长宫。 魏尚正东张西望,嘴里嘀咕,“好多人……灵族认定的天骄候选人有这么多吗?” 这么看来,浮天仙门內门弟子中,应当有八成同门都收到了邀约才对。 两位好友不做反应。 澜阎依旧抱著青渊剑闭目养神,舒长歌则静静地望著中央的照影池,一心二用地感悟著周身活跃至极的月之法则。 就在这时,水月圣地揽月台原先的入口处,有了剧烈的月华波动。 一道迅疾且寒意瀰漫的冰蓝剑光撕裂银辉,带著风雷之声,瞬息掠过,朝著浮天仙门所在之地疾坠而来。 这声势太浩大,引得无数修士侧目。 剑光渐近,速度骤减,显露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来人同样身穿浮天真传弟子服饰,腰间配著红玉令,周身气息虽略有起伏不定,却磅礴雄浑,彰显他刚突破境界不久。 是苍云宿。 他身形落的太快,於是停下时脚步一个趔趄。 显然是长途奔袭,气息尚未完全圆融,但他在一眾同门以及小师弟面前,还是有些包袱,於是很快稳住了身形。 苍云宿抬起头,爽朗地笑了几声,声音有些沙哑,“还好赶上了。amp;amp;quot; 郁槐打量了下他,微微摇头,“气息浮荡,赶紧到一旁调息去吧。” “没办法,这水月圣地离宗门可真够远的。” 苍云宿摊手,挤到同门中,盘膝而坐。 “废了我老大劲了。” 话说著,面前落下两瓶精致的丹药瓶,被紫色和金色的灵力托著。 苍云宿一挑眉,一边握住这好心的馈赠,一边望向两道灵力的主人,咧嘴笑,“谢了小师弟,还有,师兄。” 师兄二字,声音骤然低了下去,显得很不习惯和僵硬。 可爱的小师弟唇角上扬些许,微微頷首;囉嗦的师兄冷淡回望,启唇吐出两个字,“调息。” 调息就调息,囉嗦。 苍云宿在心底腹誹,想到自己如今已经和言子瑜境界相同,心情好了点。 等会我就要在这什么水月天骄榜上挑战你,看你还能不能压著我打。 迟到的苍云宿自然没办法闯进水月圣地,一道白髮白瞳的身影悄然出现,是给苍云宿引路的月无。 月无並未多言,身前十指相抵,微微见过礼后,便飘然离去。 舒长歌见二师兄苍云宿及时赶到,如今闭目调息,周身寒气四溢,迅速平復著躁动的灵力,便將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 那位沈公子,此刻身在何处?是否……会真的参加比试? 想到对方同样不可小覷的敏锐感知,舒长歌放弃了用神识探查的想法,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所有修士。 那位沈公子正安静地站在时广渊身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与周围几个时家子弟低声交谈著什么,看起来毫无异常。 “就是那人?” 一直留心著舒长歌的言子瑜,神识传音在舒长歌脑海中响起。 “是的,师兄。” “我知晓了,你须得更谨慎些,勿要以身涉险。” 舒长歌思绪顿了顿,“是,师兄。” 在师兄弟两人简短交流过后,悬浮於八道月华匹练上的长老们同时抬手,八道性质各异,却同样精纯磅礴的月华之力,在长老们的月轮光晕上光芒大作,骤然显化出八轮巨大无比的月相。 “明月鉴心,起。“ 宏大的声音落下,整座夜幕苍穹微微震颤,中心的照影池水无风自动,泛起层层银白色的涟漪。 池水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更加浓郁纯净的月华气息。 池水之上,八条月光阶梯同时延伸而出,光芒亮起,阶梯表面浮现出流动的、如同水波般的纹路,显得虚幻而又坚实。 池面上空,无形的月华雾气氤氳,隱约有细碎的音符与光影在其中流转。 “第一轮,所有参与者,可同时踏入照影池畔,一柱香內成功踏过心阶,穿过月华门者,即为通过。” “照影池映照本心,心阶踏影需灵力持正,幻音侵扰乱神魂。心智不坚、灵力虚浮、道心不实者,慎入。“ 规则简单,但其中的凶险,所有人心知肚明。 这不仅是修为的考验,更是对道心、根基的审视。 “水月天骄榜,唯有天骄能脱颖而出;灵族以诚待人,无意逼迫诸位,若有退出者,可自行回到云座。” 有不少修士面露挣扎,有坚定不移的,自然有权衡利弊的。 前者人数眾多,后者不过寥寥。 宏大的声音不再多言,“所有欲参与者,上前。” 话音一落,广场边缘顿时升起上千道各色遁光,如同逆流的星河,纷纷冲向夜幕星穹中,落在照影池畔。 八大仙门弟子自然也在其中,且下意识聚集在一处,气势相连。 浮天仙门这边,言子瑜当先一步踏出,化作璀璨的剑光,其余人也紧隨其后。 舒长歌的流光烟罗身法最为绚烂华美,让人一眼望去就能分辨。 他落在池畔,脚下是看似虚幻,却无比坚实的夜幕,像是整个人都倒悬过来,將星穹踩在脚下。 银白池水浩瀚如镜,倒映著他的身影,一袭白衣银纹,面容清俊,神色淡漠。 但奇怪的是,池中的倒影似乎比他自己更清晰一些,眼眸深处,仿佛有浓郁的紫色雷光与一抹难以言喻的、源自根骨深处的无色灵性在流转。 余光瞥见其他人,却不见这般异象。 他收敛心神,不再看倒影。 耳边已传来宏大声音最后的指令,“开始。” 剎那间,上千名修士几乎同时向池水迈出了第一步,脚掌才堪堪触及银白池面的瞬间,异象陡升。 那看似平静的池水,在接触修士躯体的一剎那,仿佛一锅烧开了的热水,骤然荡漾出剧烈的独属於每个人的涟漪。 “啊!” 惨叫声几乎立刻响起。 只见不少修士在踏足池水的瞬间,脚下的倒影骤然扭曲膨胀,甚至裂开,映射出狰狞恐惧、贪婪怨毒等种种形態。 池水仿佛变得粘稠无比,像是沸腾的岩浆,让诸多修士举步维艰。 更有甚者,直接被倒影中伸出的黑影手臂拽的一个踉蹌,半个身子都沉入池中,虽未出现被吞噬的情景,整个人却已狼狈不堪。 灵池剧烈波动。 第443章 明月鉴心(二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43章 明月鉴心(二更)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照影显形? 修士內心的杂质、执念和魔障,在此刻被纯净的月华池水无限放大映照。 浮天仙门弟子平日的修炼课程,时常有执教长老叩问道心,因此,对於这种异象,大多只是身形微晃。 脚下倒影虽有波动,但基本保持人形,很快便稳住。 毕竟此次拿到了弯月邀请函,前来参加天骄榜比试爭夺的弟子,大多平日修行艰苦,脚踏实地,且心中自有傲气。 言子瑜的倒影几乎与他本人无异,甚至更显沉寂威严。 他步伐稳定,率先走出数丈。 苍云宿的倒影,则繚绕寒冰,更显冷酷,似是要冻住他的双脚,却被他的意志压制,无法阻碍苍云宿前行。 舒长歌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他的倒影……异常平静,甚至比池水本身还要平静。 倒影中的他同样抬步向前,周身似乎縈绕著一层极淡的、净化一切的清明光辉,將那本就微乎其微的內心涟漪都抚平了池水。 对他而言,与坚实地面无异。 舒长歌垂眼,步履平稳,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 所过之处,池水涟漪微小,与周遭剧烈动盪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很快,他的速度就远超旁人,甚至將自家师兄也甩到了身后。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魏尚和澜阎之前还能跟在他身边,两人与之並肩同行,但很快就忍不住眉心直跳,脚步慢了下来。 魏尚呲牙咧嘴,他的倒影眉眼张扬,一身珠光宝气的打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嘴里忍不住嘟囔,“这池水有点意思,跟踩在云上似的,还有点痒……不过为什么我看起来这么像个紈絝子弟啊?” 看他模样似乎也问题不大。 澜阎的倒影则有些不同。 倒影中的他,怀中的青渊剑,纹路清晰,比现实中更甚,身影背后是赤红之色的滔天冥火,眼眸深处也同样有两簇幽暗的火苗在跳动,带著一丝死寂与荒芜。 澜阎看都没看一眼,面色沉静,脚步坚定,每一步踏下,倒影中的冥火之海便收敛几分。 八大仙门能够冠以仙门地位,自然有其本身的底蕴和强大。 焱火道宗这边,乐之白脚下倒影火光明亮而稳定,萧慕礼的倒影却火焰跳动,偶尔闪过一丝阴翳,但两人都稳步前进,只是彼此距离明显。 罗天剑宗弟子倒影也都很是纯粹,锋芒毕露,呈现出一道道冲天剑光,虽有负面情绪滋生,却並无大碍。 霜叶仙宫和凛冬仙门也是异象横生,但两派同修冰属心法,对自身心性的沉淀和磨礪从不缺少。 阵仗最大、却几近无声的,要数幽冥双宗。 他们的心法,本身就迥异於修真境,平日给外人的感觉也是阴森死寂,如今,池水中的倒影更是呈现出青面獠牙、黑雾繚绕、形如无边黄泉的恶鬼之境。 天水长宫和南离药宗倒看不出什么,步履虽慢,却依旧保持著前进的速度。 散修以及小宗门弟子中,状况百出,淘汰者已经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 舒长歌在此刻还有余力去关注旁人的情况,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沈公子。 这人的倒影……好像也很正常,一个面带微笑、气质温和的修士,行走平稳。 但舒长歌仍旧注意到,那人脚下的池水涟漪,每一次扩散的纹路,大小和形状都相同,毫无变化。 而且,在某一刻,池水倒影的瞳孔深处,会瞬间极快掠过一丝难以形容的灰色。 呵,果然有问题。 舒长歌心中思忖,记下了这个细节,不再多看,继续向前。 照影池於他而言,和凡世俗物无异,此刻他已超过绝大多数人。 前方几乎不见人影,唯独大师兄言子瑜,在舒长歌分神关注沈公子时超过了他,此刻位於眾人最前方。 令舒长歌意外的是,自己身后紧隨而来的竟然是一位女修,看对方的宗门服饰,似乎是霜叶仙宫的弟子。 舒长歌心绪微动,想起来对方也是霜叶仙宫的核心弟子,似乎名为千秋雪。 千秋雪步履轻盈,所过之处,雪影铺展,速度同样不慢。 就在舒长歌即將抵达对岸,准备踏上第一条月光心阶时,空中的月华雾气骤然浓郁。 幻音侵扰,来了! 靡靡之音、金铁交鸣、亲人呼唤、大道梵唱、鬼祟细语…… 无数种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声音,毫无徵兆的在每个修士脑海中炸响,混杂一片,灵台难以清明。 同时,雾气中光影变幻,浮现出种种勾动人心欲望或恐惧的幻象。 “唔!” 很多修士闷哼出声,步伐凌乱,甚至有人原地抱头蹲下,脸色苍白。 但遥遥领先眾多修士的几道人影,都只不过身形微微一顿,很快便继续向前,率先踏入月光阶梯。 幻象对於这些真正的天之骄子而言,是平日在宗门修炼时便会时常故意经歷遭受,从而达到磨练自己目的常见手段。 舒长歌只觉得无数嘈杂之音涌来,眼前似有宗门被毁、亲朋好友惨死的幻象,一闪而过。 他蹙眉,道心依旧坚如磐石。 无垢仙体自带清心净念之效,而舒长歌的神魂也同样有无垢之力滋养,稳固无比。 这些幻音假象於他而言,便如清风拂叶,风过后便了无踪跡。 他脚步甚至不曾停顿,同样踏上了月光阶梯,与言子瑜並肩而行。 在他踏上阶梯的剎那,脚下的影子从池水倒影,变成了阶梯上自身真实的影子。 所谓的踏影前行,考验的是灵力、凝实度与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 阶梯看似由月光凝成,实则虚不受力,必须將自己灵力极度精纯平稳的注入脚下,与阶梯中流动的月华之力,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对抗,才能借力上行。 灵力稍有不稳、虚浮或过於狂暴便会失衡坠落,前功尽弃。 舒长歌尝试將一丝灵力注入脚下。 雷灵力天生霸道,但自未见山修行以来,他便不曾停下过精进灵力细微操控的手法。 因此,这一丝雷灵力无比驯服,与阶梯中的月华接触时,並未引发丝毫衝突,很快达成了平衡。 舒长歌抬步上行,留下清晰的灵力足印,速度竟不比出窍期的言子瑜慢上多少。 在他身后,池水中还有大量修士在挣扎前行,而阶梯上也陆续开始有人攀登。 舒长歌不再关注旁人,专注己身,专心攀登。 心阶绵长,仿佛直通云端,月华门在极高处闪烁著微光,头顶除却圆月之外,便是那八道洁白的匹练。 幻音侵扰,即便在阶梯上也未曾停止,反而隨著高度增加,越发扰人。 但对舒长歌而言,一切都不是威胁,他步伐稳定,心神空明,体內灵力循环不息,將外界的变化都拋之脑后。 不知不觉间,舒长歌一步踏出,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月华门之前。 他的动作未曾停顿,一步踏入,身影瞬时消失在门上的光晕之中。 当舒长歌穿过月华门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於一个悬浮空中的晶石平台。 清静无尘。 只略微慢他半步的言子瑜也从月之门穿过,见到师弟的身影,眉眼不由得温和了些许。 他显然不介意自己被师弟反超。 舒长歌唤了一声“师兄”,见言子瑜应了一声,便走到平台边缘,向下俯瞰。 言子瑜则站在他的身侧,同样垂首。 只见下方巨大的照影池上,无数修士如同散落的各色豆粒,仍在奋力挣扎。 有人稳步上行,有人举步维艰,更有人从心阶上翻滚坠落,被灵族人接引离开。 这只是第一轮而已,明月鉴心,已鉴照出百態。 “且专注己身,调息静坐。” 只看了一会儿,言子瑜便突然开口提醒舒长歌。 舒长歌自然遵从,道了声:“好。” 於是师兄弟两人各自召唤出了剑光碟膝而坐,间隔一臂,微微闔眸。 第444章 水相问道(相xiàng)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44章 水相问道(相xiàng) 第一轮明月鉴心分为三关,照影、踏影、幻音,最终穿过照影池最上空的月华门,才算通过第一轮。 对於很多修士而言,或许第一轮才是最困难的关卡,仅仅只是这一轮,就有半数人被灵族人接引离开,无缘天骄榜。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过,浮天仙门的弟子大多成功穿过了月华门,只是八道心阶阶梯代表了八种月相,眾人並非齐聚在一处。 当穿过月华门出现在新月之台上的人多了起来时,舒长歌和言子瑜便默契的停下静坐修炼。 舒长歌自剑光上落下,眺目望向其他几个月相之台。 身在新月之台上的他,无法看见魏尚和澜阎他们被挡住的弦月之台。 一炷香的时间早已过去,而下方悬浮的八位灵族长老却全无动静。 能通过第一轮鉴心的修士,自然是心性坚定之辈,异常沉得住气,各自谨慎的走动著,观察著脚下和周围。 不知是灵族长老们做了什么,亦或是时间已到,八座悬浮的晶莹月相之台无声消融,化作清澈而沉重的浅蓝色水体。 水瞬间漫过脚踝、腰际,直至头顶,而眾修士们毫无反抗余地。 於是惊呼声四起。 舒长歌在脚下一空时就察觉到了异样,但不管是体內的灵力还是无垢之力,都完全不做反应。 灵力沉寂,无法调动;而无垢之力,则是懒洋洋的在舒长歌体內游动,一派自得。 无法动用灵力的修士,纵有强悍身躯,也没有坚实的土地可以让他们借力,於是一群人只能如同凡人一般束手无策,被浅蓝色的水花包裹,沉入深海。 舒长歌放鬆身体,在被淹没的瞬间闭目,感受到了水中某种温柔古老的意志。 这似乎也是月华之力的另一种形態。 上空的晶莹月相崩落成水,下方的照影池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在云座上的修士看来,就是石台崩塌,夜幕苍穹涌出无数浅蓝色的水华,將不做反应、直直坠落的一眾修士尽数包裹,形成一个浑圆无比的浅蓝色水球。 水球內部的修士纷纷闔著双目,蜷缩环抱著己身,如同回到了昔日初初降生於世的姿態。 这只是表相。 八位长老合为一体的宏大声音为云座上的宾客解释,“此为比试第二轮,水相问道。这一轮,不靠廝杀,不较蛮力。” 表相之下,不知过了多久,舒长歌恢復感知时,体会到了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是那一次接取碧水真珠任务时,他们三人误入一处古怪的空间,舒长歌藉助傀儡探查吞吐海量朧与虚的某个口子,结果反而伤了神识那一次。 和那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舒长歌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感知,应当只是神识,或者说神魂。 没有过多纠结自己的形態,他已然发觉自己正悬浮在无边的水域中央。 上下四方,皆是水的触感。 这是实体的、流动的黑暗,却在黑暗中透出朦朧月白的光华,仿佛置身於一轮由水与光凝结而成的未知区域,和闭眼前见到的浅蓝色水体完全不同。 这是何处? 自恢復感知以来就一直在脑海中打转的疑问,不曾安静过半分。 舒长歌环顾四周,只见周遭黑暗中,无数微小光点游曳沉浮。 金色和月白色,幽蓝色和白色。 朦朧、虚幻,是修真境所有人都不陌生的朧与虚。 但这些朧与虚,和舒长歌在水中月见过的完全不同,它们似乎多了点什么。 朧与虚的光点相互碰撞融合,幻化万千形態。 肋生双翼的银鳞龙鱼、腕足轻舞的千目之母、獠牙利齿的影牙兽、以及无数闪烁不定的微小光虫,在舒长歌的面前绘成一幅璀璨星河。 舒长歌悬浮在这瑰丽神秘的心心神幻象中,灵力被禁錮,唯有灵台清明,神识自由。 他沉下心观察著这些被幻化而成的奇兽和海兽,不错过任何细节。 银鳞龙鱼摆尾、千目之母伞盖开合、影牙兽疾驰撕咬,而流动的光点虫群们,细细看去,似乎仍在一刻不停的分化、交融。 舒长歌的心神不知不觉沉浸其中,灵台受到启发,有一瞬间的明悟瞭然於心。 这些幻象,是天地法则的直观演绎! 虽然並不完整,只有无数破碎到微小之至的天地法则碎片,但依旧可贵。 舒长歌已然明悟,此处便是明月鉴心之后的第二轮试炼。 难道,这一轮考校的是修士们在剥离全部外力后最本真的悟性? 舒长歌心中隱有猜测。 在这无法动用灵力的幻象中,修士只能依靠神魂底蕴和道心见识,去观察、理解、铭记这些法则意象,再將其转化为己身领悟。 如此一来,或许就能通过第二轮。 舒长歌心念一动,身体便轻若无物,自由的在这朦朧水色中游动穿梭。 那些幻象,並不会影响到他。 我心之道…… 舒长歌思考起了自己当初灵念一动,便毅然决然定下的道心之种。 在和长默那一次简短的论道过后,舒长歌已然坚定自己往后要走的道途,和意欲成就的道心是何种模样。 不求单一的某条大道法则,他更愿以心为炉,神魂为火,去容纳世间万千天道法则的真意,直至万法归流! 我心即道,道容万法。 心念至此,舒长歌不再迟疑,控制自己缓缓下沉,在这看不见底的水相內部,盘膝而坐。 身下没有实质的触感,唯有流动的水与光,但舒长歌坐得稳稳噹噹,脊背挺直。 衣袍髮丝在水中轻拂,双目闭合,面容平静。 所有外放的神识都被舒长歌收敛在体內,心神、意志都聚焦於自身,专注于丹田那枚缓缓旋转,承载了他全部修为和道基的金丹上。 灵力禁錮,无妨; 身处幻象,无惧; 唯我本心,唯我之道,可照真实,可纳万法。 第445章 以我心,纳万法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45章 以我心,纳万法 当舒长歌的心神全部归於沉静,只不断的渴求著道心的持守,以及大道法则真理时,变化自他的体內骤然生出。 无形无质的无垢之力,不负先前的懒洋洋,这源於无垢仙体的本源力量,此刻在感应到舒长歌那容纳万法,成就己道的强烈心念时,开始积极的自发涌现。 初时,不过是一层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晕自皮肤下透出,让舒长歌越发洁净不染尘埃; 紧接著,光晕开始生长。 不管是无垢之力还是无垢仙体,此刻似乎都展现出了全部的威力。 无垢之力如同有生命的破壳种子,舒展著透明根须和嫩芽,以舒长歌的无垢仙体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四周的水、光、暗延伸。 从四肢末端,从头顶百会,从后背脊柱,无数道纤细晶莹完全透明的脉络蜿蜒而出。 脉络並非胡乱生长,它们似乎遵循了某种玄奥的规律,彼此交错连接,逐渐构建起越来越庞大繁复的形態。 仿佛一棵正在水下无声迅猛生长的、完全由透明水晶雕琢而成的参天巨树树干。 这棵树没有树叶,只有光禿禿的枝杈,看起来甚至有些丑陋,唯独散发的玄奥气息,让人知晓这並非俗物。 它扎根於舒长歌的肉身与神魂,以舒长歌领悟的我心之道为土壤,以无垢之力为枝干承载,安静而坚定地向四处舒展。 在无数透明树杈的中心处,是一缕缕幽紫色的、跃动不息的劫雷焰。 当这棵由无垢之力构筑、內里蕴含雷焰脉络的虚幻透明巨树在舒长歌身后彻底成型,他本身极高的天资悟性和纯粹道心,便吸引了那些徘徊不去的无数幻象。 那些原本规律游曳的幻象,齐齐顿住动作,而后所有的幻象无声崩散,回归最原始的朧与虚光点。 数不胜数的光点如同听到了无声的召唤,又或是看见了难以抗拒的饵食,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光点在靠近的过程中自发变换著、调整著,最终化作一条条鳞光闪闪、如梦似幻的光鱼。 这些体型微小的光鱼们形態各异,数量无穷,承载的法则碎片也各有差异。 当它们匯聚到一起时,就像是一条倒悬的银河,有种让人震撼的美感。 光鱼们对於舒长歌似乎很是满意,欢欣鼓舞,环绕透明树枝不断游动,而后,第一尾银白色的光鱼,轻轻衔咬住了这已经生长到水相每一处角落的枝杈末端。 枝杈微颤,內里的幽紫色劫雷焰脉络也同时亮起了一瞬,和衔咬的光鱼周身流转的光芒遥相呼应。 闔著眼的舒长歌从这一尾光鱼中,领悟到的,是水至柔至刚的大道真意。 透明的枝杈上,一枚细微却清晰的繁复道纹,泛著水波,印刻其上。 舒长歌体內的金丹,那密布其上的紫色雷纹,有许多蠕动著与旁的雷纹融为一体,而后,一个新生的水波道纹,由浅至深浮现。 一石激起千重浪,有了第一尾光鱼的成功例子在前,舒长歌不再克制,放开自己的神识,勾动那如繁星密布的鱼群。 无数鳞光闪闪的光鱼爭先恐后的游向延伸出来的透明枝杈,精准的衔咬其上,一枚枚流光各异,让人忘了便目眩神晕的大道之纹在透明枝杈和舒长歌的金丹上浮现,刻印。 此时的透明参天巨树,哪还有先前光禿禿的丑陋模样,枝干上已经全部衔满了漂亮的光鱼,生长出了独特的枝叶,彻底长成了名副其实的参天巨树。 道纹浮现流转,灵光不断。 这样大的阵仗,让惯爱瘫在金丹上的九离都看得目瞪口呆,吶吶无言。 金丹下方安静燃烧的劫雷焰猛地腾升出一道焰尾,点上了九离的华丽尾羽,九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扇动翅膀,一头扎进幽深的劫雷焰中。 一声清越悠长的鸟鸣自雷焰中响起,紧接著,九离带著炫美的雷焰自行飞出了舒长歌的体內,在他的头顶舒展开来,化作一只巨大华美的雷焰神鸟。 神鸟长鸣,在舒长歌头顶上空翩然起舞,洒落无数雷焰,將一些漏网之鱼全部赶到舒长歌面前。 嘿嘿,大哥肯定会夸自己懂事的! 自觉这是在护法的九离很是高兴,鸣叫声更为悠远。 就在九离洋洋得意时,舒长歌一直放在玲瓏心內的凤凰之心也有了异动。 向来只散发著温度,但一直沉寂的晶体,好似也被外界奔流的万千道韵与舒长歌的我心之道引动,另外一道並不比九玄离朱逊色的凤鸣声响起。 一点金红色光芒自玲瓏心飞出,初时细小,转瞬膨胀,化作一只同样巨大的金红色火焰凤凰。 凤凰仰首长鸣,声动水相,不断地在舒长歌身下翩迁飞舞,照耀神魂,涤盪法则碎片间的滯涩衝突。 一时间,在这水相问道的试炼中,出现了亘古难见的奇景。 中心处,舒长歌闭目盘坐,身后是流光溢彩、承载万千光鱼的透明悟道巨树,树干上是无数明灭的道纹; 上方,幽紫色的雷焰神鸟展翼盘旋,涤盪雷光; 下方,金红色的火焰凤凰长鸣舞动,洒落焰火。 一人一树,两色神鸟护法; 万鱼衔枝,万法归流。 舒长歌依旧专注於领悟这万千道意,將自己的身体都化作道之熔炉,不断地淬炼、描摹、铭刻那一枚枚的道纹。 原本紫色雷纹密布,有金色和银白色两道道纹交织的金丹,此刻变得更加瑰丽复杂,色彩层层叠叠,却又无比和谐。 时间在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 內里涉及到道韵的巨大变化,自然也反映到了表象之上。 悬浮著的一个个浅蓝色水球,本应该只会呈现出一道內里修士领悟的大道,结果到了舒长歌这边,数不清也看不明的各色道韵流光悄然浮现,散发出极其吸引人的光芒。 场外的修士不由得纷纷看了过去,一脸纳闷和不解的相互询问著,无果后忍不住看向灵族的八位长老。 这些灵族长老看起来很有本事的样子,ta们没有反应的话,应当无事吧? 事实上,被託付重任的灵族长老们也忍不住藉助月华之力,看向舒长歌所在的水球。 灵族才能明晓的语言中,是长老们彼此的交谈声。 即便是月满大长老也看不懂这究竟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人修即便再天资聪颖,也不至於能够凭藉一己之力,领悟接纳如此多的大道法则碎片吧? 他难道就不怕识海动盪道基不稳? 顶著云座上缓缓坐直的焚月真人盯梢的目光,灵族长老们最终还是没能探究明白,只知道里面那位人修如今安然无虞,不必打断。 …… 表相之下,不知过了多久,衔咬在树杈上的光鱼们,才逐一化作最后一点光屑,消散在水中,完成使命。 就像是一株在逐渐枯萎的巨树,叶片最先昭告生命的陨落。 护法的神鸟,不管是九离,还是凤凰之心,也都已经到了极限,各自化作一道灵光,分別没入舒长歌体內和玲瓏心中。 舒长歌周身的透明巨树,树杈缓缓收回,最后化作一层淡薄的透明力量,重新回到体內。 当他缓慢的睁开双眼时,眼底深处是万千星河流转,道纹明灭,最终回归最初的黑沉眼眸。 水相问道,以我心,纳万法。 不管是对舒长歌而言,还是对其他修士而言,这一关,既是试炼,也是机缘。 睁开眼的舒长歌舒展身体,略微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和金丹的圆满之境,隨后有些无言的沉默,停下了全部的动作。 遭了……一不小心触碰到元婴境,恐怕离开水月圣地就要渡劫了…… 第446章 间章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46章 间章 水相问道中,所有的幻象已经全部消失,就连朧与虚的漂亮光点,此刻也看不见零星一点。 就在舒长歌为自己不小心触及到元婴境界的壁垒而皱眉时,轻飘飘的神识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吸引力,牵扯著他回归身体。 这一次,舒长歌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整个过程,非常舒適,没有任何的不適之处。 从意识深处回归,表相下的浅蓝色水球也缓缓下降,落在下方依旧夜幕深沉的星穹上。 隨著水体內的舒长歌睁开眼,那浅蓝色的水华便悄然散去,融入星穹消失不见。 在满场安静中,八位悬浮的灵族长老垂下覆著面纱的面孔,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表情,用宏大的声音宣告著,“水相问道,浮天仙门舒长歌,通过。” 譁然声在围观修士中响起,却无人多说些什么,毕竟舒长歌先前呈现在浅蓝色水球上的异状如此显眼。 虽然看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见其余仙门毫无异议,对自己凑热闹这一定位心知肚明的眾修士自然不会多说些什么。 舒长歌身上有净尘咒的光芒一闪而过,也在这时,他才注意到脚下夜幕苍穹上的照影池不知何时消失,只有一座水蓝色的长碑出现在中央处。 非金非玉,虚实相间,云雾与月华铸就,上面描摹鐫刻著灵族的神异文字,舒长歌看过去时,自然而然转化成了修真境的通用文字。 水月天骄榜。 榜上分为天地人三阶,分別对应出窍,元婴,金丹。 但並非什么修为就出现在哪一阶中,除却灵族立下的三轮试炼,水月天骄榜也有自己的评判標准,上榜之人的天资和潜力也是评定的一部分。 就如舒长歌。 地阶榜 第一名:舒长歌(金丹后期) 在舒长歌名字之后,是无数或是眼熟或是陌生的名字,修为无一不是元婴境,这衬的舒长歌那光芒大作的金丹后期几个字很是显眼。 在舒长歌端详这突然出现的水月天骄榜时,脑海內突然响起了焚月真人的声音。 “如何,修行无碍?” 舒长歌眼神微动,识海传音的声音很是沉稳,“多谢焚月师叔关心,长歌一切安好。” 顿了顿,舒长歌还是將自己不小心触摸到了元婴境,恐怕一离开水月圣地就会开始渡雷劫的事情告知对方。 焚月真人:…… 悠閒自得的支颐浅啜杯中酒的焚月真人不由得停下动作,微微拧起了眉,开始掐算这不省心的小傢伙入门修炼才几年。 反覆回忆加上掐算,焚月真人確定掌门这个关门弟子不过修炼十年不到的时间,现在就要晋级元婴了? 这算什么?二十岁的元婴修士?什么悟性和修炼速度才能达到这样的地步? 焚月真人坐不住了,秀眉皱的死紧,一拍云座扶手就站起身,引来所有修士的围观注目。 “灵族诸位,本尊担心门內弟子修行安危,可否容本尊探查一番?” 灵族八位长老不为所动,但宏大的声音再度响起,“焚月道友,灵族试炼绝不会出现任何不妥,我等可以保证这位小友修行无碍,甚至大有精进,还望道友莫要干扰试炼规矩。” 焚月道友扫了一眼其他几个仙门,见这些人面色沉静,既不出声反对,也不支持,不由得嘖了一声。 那边,不省心的师侄还老实巴交的传音,“焚月师叔,长歌的修行一切如常,並无不妥,师叔不必掛心。” “知道了,別吵吵,之后等其余人先行离开,本尊带你们最后走,你到时候再安心渡劫。” 以她大乘期修为的实力,焚月真人就不信自己还护不住一个金丹弟子渡雷劫。 有焚月真人的保证,舒长歌难免心中一松。 水相问道內的时间流速,要比外界快上许多,舒长歌自觉已经过去了一月时光,但外界似乎才过去一天。 一般而言,修士悟道,会花费至少几个月,至多可能到老死也未必悟得出来。 水相问道这一轮试炼,不要求试炼者必须成功悟道,只要能够感悟到一种道法碎片,並成功牵引容纳,就算通过试炼。 这一过程,正常情况下仍然需要两三个月的时光,如舒长歌这般不过一月之期,不仅悟道成功,而且还来者不拒的,是灵族长老认定的意外中的意外,不列入参考。 舒长歌通过的太早,吸引了无数的视线,或明或暗的打量被他全然无视,舒长歌泰然自若的找了处位置,便取出青莲蒲团,盘膝闭目,参悟铭刻在金丹上的种种法则。 修士修炼可没什么好看的,隨著一天两天的时间过去,落在舒长歌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少,云座上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隨意扫过,將主要的注意力放在那些开始热闹起来的水球之上。 舒长歌也適时睁开了眼。 第二轮的试炼考验的是修士纯粹的悟性,在舒长歌之后,成功通过试炼的人,是神机墟里。 这位一直以星纱幕篱示人的天水长宫首席弟子,在浅蓝色水华消失后,不知为何朝著舒长歌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也没说什么话,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杵著,飘飘欲仙的神游。 舒长歌思索一番,索性任由这位神机师兄当个护法者,让他在自己面前杵著。 又过了半日时光,头顶那高高悬浮的浅蓝色水球动静开始频繁起来,大多数仙门真传和亲传弟子都成功通过试炼,落到了星穹之上。 包括浮天仙门在內,舒长歌所有熟识之人。 幽冥双宗的姬如不知何时又盯上了二师兄苍云宿,此时一人笑意嫣然,一人眉头紧皱的在说些什么,君子攸站在姬如身后,欲言又止; 大师兄言子瑜甫一落地,便看见了舒长歌的身影,以及离得还算近的神机墟里,飞身而来; 六爻在水华消失后也想去找自己那不看著就没法放心的大师兄,却发现自家师兄混在浮天弟子中,很是自然; 魏尚和澜阎都是在心神回归之后,便凭藉直觉和熟悉到骨子里的灵息指引,精准的找到了彼此,联袂飞向舒长歌。 原本安静的夜幕苍穹广场,此刻也都因著人声,而染上了点点的灯火之色。 第447章 间章 二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47章 间章 二 魏尚不意外舒长歌早就通过试炼,只是有些好奇神机墟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拉著澜阎凑到舒长歌近前问他,“神机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舒长歌顺著魏尚的视线看向那边。 不知何时回神的神机墟里,正在和言子瑜说著什么,大师兄的面色倒看不出什么变化。 “我不知。” “……”魏尚神色一阵变幻,最终用余光观察著那边,一遍压低声音,“那就是来找首席师兄的,他们是不是有些……” 澜阎还在竖著耳朵听魏尚想说些什么,感觉到什么的舒长歌凉凉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少看那些话本子。” 澜阎恍然大悟,不赞同的看向魏尚,摇头。 魏尚面上一红,很快就反应过来,竖起眉,“不对!你们怎么猜到我要说什么?你们肯定也看过了,不然……” 话还没说完,就被澜阎闷声打断,“你每次看完都要和我们说。” 不在身边的话,魏尚甚至还会派出一群又胖又大的金蝶送到两人的浮屿之上。 浮天仙门大多弟子从未见过有人会將鎏墨金蝶法术用成这样,也没见过这么丑的金蝶,现在都有同门开始蹲守这些金蝶,看它们会不会变得更丑。 以一己之力做到这一点的魏尚,鼓著的气顿时泄了,一脸訕訕,“我那不是喜欢分享嘛。” 他急忙转移话题,说起自己和澜阎的天骄榜排行,“你这得多快的速度,才能在地阶榜排名第一?我和木头可是被排到了末尾呢。” 其实也不算末尾,两人躋身地阶榜,在中上游的位置。 毕竟地阶榜本就是元婴境所属,排在两人前面的,都是八大仙门內的元婴境佼佼者,单凭第一轮和第二轮,澜阎和魏尚暂时还压不过这些人。 舒长歌注意到,自己一直关注的沈公子,竟然只在地阶榜的末尾,倒数第几名的位置。 那边,魏尚还在望著尚未定鼎的天骄榜,一个个名字的看过去,从上至下,看到人阶榜后才一脸纳闷,“怎么那么多没听说过的名字。” 水月天骄榜只有人名和境界修为,不涉及背后的势力,所以魏尚也摸不准是自己孤陋寡闻,还是这一次的试炼臥虎藏龙。 澜阎比魏尚还更加认不得仙门弟子,但他有別的判断方法。 沉沉的黑眸扫过在场已经通过第二轮试炼的修士,在三人閒话期间,水相问道一直在陆陆续续的吐出人。 来回扫视几圈后,澜阎有了判断,“不是八大仙门弟子。” 魏尚回望,纳闷,“你怎么区分的?” 澜阎一脸严肃,“味道。” 魏尚眼中冒出了问號。 舒长歌也將视线落在夜幕苍穹广场上的道道人影上,略一感知,便发觉果真如澜阎所说。 “这些人的心法灵息,和八大仙门截然不同。” 灵息是每个修士的独特之处,即便是灵根相同,修炼的心法功法全部相同,甚至血脉同源,灵息依旧有微妙的差异。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也是修真境一直用来寻根溯源的判定准则。 舒长歌偶尔做些杀人灭口的活儿时,会刻意召出无垢之力抹去自己的灵息,毁尸灭跡。 每个修士的灵息虽然都有所不同,但心法相同的两名修士,总归有几丝相似之处。 就好比浮天弟子,每位弟子都有自己的灵息,但外人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些弟子心法同源,师承同一门派。 魏尚不理解的是另一方面,“你们什么时候对其他几个仙门的心法都有了研究的?” 澜阎老老实实回答,“在你吃东西的时候。” “!”魏尚睁大眼,“你们简直修炼的丧心病狂了啊!” 幸好魏尚还不知晓舒长歌已经马上即將很快就要渡元婴雷劫,否则他可能会更崩溃。 舒长歌早就习惯魏尚时不时的大惊小怪和哀嚎,自然而然的无视,“人数不少。我不曾听闻有哪一宗门或世家具备这等实力,有些奇怪。” 有沈公子这个身份不简单的引子在,舒长歌对任何的异常都抱有十成十的警惕之心,即便早就將大致的情况转告焚月真人和大师兄,舒长歌依旧难以定心。 魏尚瞄了他几眼,“修真境小势力遍地都是,就算长歌你博闻广识,也未必认得完全。” 他皱著眉苦大仇深的记住那些灵息微妙的相似之处,继续道,“现在我也记住他们的灵息了,后面我们多注意一下这些人。” 希望这些人最好只是被水月天骄榜勾引出来的隱世世家和宗门,而不是什么包藏祸心之辈。 魏尚想著,忍不住心有戚戚焉。 水月灵族设下的第二轮试炼,同样也有期限。 外界八日,內里八个月。 这样充裕的时间,对於天骄之辈而言,已经绰绰有余。 若是第五日后,第六日前都没能牵引一片法则碎片,那剩余的几日时光也已经无济於事。 最后三日中,落下的浅蓝色水球非常少,几乎可以说是零,可悬浮在眾人头顶的,还足足有几十道身影剩余。 隨著最后一日时光也悄然流逝到尽头,半空的浅蓝也一点点褪色成了透明,和真正的水泽毫无区別。 失去力量的水球自然无法再承托那几十道身影,於是这些未能通过试炼的修士便从高空中直坠而下,竟然依旧没有回神! 八位灵族长老身形不动,延伸的八道月华匹练却分出一缕力量,將这几十道人影托住唤醒,並送回各自的云座。 舒长歌他们都清楚的看见这些修士气息萎靡,眼神茫然,眉头紧蹙,一副神不属思的模样。 魏尚看的直摇头,“完了,道心受挫,后面的修炼要遭大罪了。” 这些悟道失败的修士,或许之后每一次悟道修炼,都会难以自已的想起今日的挫败,而后悟道入定不稳,反覆跌出悟道心境。 修士道途上的每一次抉择,就是如此的蛮不讲理,且牵一髮动全身。 即便舒长歌三人的天资悟性都不差,看著这些修士,也都忍不住物伤其类,在心中感同身受的嘆息。 第448章 月影序幕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48章 月影序幕 夜幕苍穹广场之上,清辉洒落。 在几十名修士失败离场后,场上仅有一百五十名通过前两轮试炼的修士垂手而立。 与最开始的一千多人喧囂相比,此时夜幕苍穹上无比空旷,却瀰漫著更为凝实的压力。 能留到此刻的,都是一些心性、悟性以及根基极佳的真正天骄。 既然第二轮试炼已经结束,那第三轮试炼自然可以宣告正式开始。 灵族长老们的宏大声音响彻上空,那八道悬浮的人影却无相无言。 “恭喜诸位,成功通过前两轮试炼,今召开水月天骄榜第三轮,月影逐光。” “本轮为秘境猎场,共分三境:金丹、元婴、出窍,诸位可自行选择。” “以弯月为引,诸位可在秘境猎场內获取月华之力。” “秘境有核心,名为满月之辉,获得者可直接积累一千月华之力,並可提前关闭秘境猎场,终结试炼。” “若遇险厄,捏碎弯月,便可传送出境,视为弃权,月华之力清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灵族长老们给出的规则很简洁,没有明说要如何在秘境猎场內获取积分,也不曾言明修士之间是否可以互相掠夺。 不明说,那便是默认。 舒长歌站在浮天仙门的诸多同门之中,左右是魏尚和澜阎,三人身上的弯月信物都受到了牵引,自行在他们面前浮动,直到被三人分別握住。 在那突然出现的水月天骄榜前,此刻三座巨大的、由月华构筑的拱形门户正在缓缓成型。 门户內部光影流转,隱约可见不同的景象。 山林兽影、光影变幻。 隨著秘境猎场的入口形成,场上眾人的气势开始隱有变化,对视之间,是战意,也是敌意。 八大仙门弟子依旧占据主流,但那些非八大仙门出身的修士数量也同样不可小覷,人数几乎占了四成。 舒长歌甚至还在其中看见了那位身穿鹅黄衣裙,名为柳若的女修,自称瀚海宗修士,当初还打算赠与舒长歌和时序澄心贝珠。 对方身旁还有四位同门,一位出窍初期,一位元婴期,两位金丹中后期。 这样的修为和人数比例,放在三不州的瀚海宗上,有些出人意料了。 三不州。 舒长歌心中默念这三个字,猜测那些灵息隱隱有相似之处的人,是否都来自此处。 整个修真境都在八大仙门的掌控下,唯独四大陆八大域之间那些三不管地带,是仙门掌控最弱之地。 “月相已成,入口即开。” 宏大声音打断了舒长歌的沉思,回神时魏尚和澜阎两人正看著舒长歌,似乎是在等待他。 舒长歌心中早有决定,尤其是他已经触及到元婴境之后,对接下来的行动更有把握。 “我去元婴境猎场。” 话落,魏尚睁大了眼,澜阎也皱起了眉,两人都是一脸的不认可和不理解。 “金丹境已经满足不了你了是吗?”魏尚震惊,率先开口。 倒是澜阎,在思考过舒长歌的实力后,居然觉得此举可行,於是默然不反对了。 只有一人高举反对大旗的魏尚被气得胸膛起伏,然后被舒长歌按上他肩膀的那只手给转移了注意力。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很是好看的一只手掌。 就是力道有点大,按上来的那一刻,魏尚只觉得体內的灵力循环都被舒长歌给压制了一瞬,对方身上传来的境界威压让他险些忘了呼吸。 “你,你怎么就到元婴境了?!” 魏尚先是失声,很快就捂住自己的嘴,凑了过来低声含糊的询问。 舒长歌摇头,收回手,“意外。” 澜阎目光幽幽,也感受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威压气息,和魏尚一道幽怨的望向舒长歌。 魏尚:“真好啊,我也想要这样的意外……” 舒长歌並不自得,“只是修为到了,境界仍是金丹后期,需得渡过雷劫后,方能晋升元婴境。” 但对於舒长歌而言,进入元婴境的秘境猎场已经有足够把握了。 需要他在意的对手,目前来看,唯有焱火道宗的乐之白和萧慕礼,以及,那位沈公子…… 与这两人同一代的仙门天骄都已经晋升到了出窍期,唯独二人因为宗门內的明爭暗斗,修为多有拖累。 “那你小心。”澜阎抱紧了自己的青渊剑,低声道。 “好。” 魏尚也嘆了口气,“看你这么有把握,那隨你了,我就大方的传授给你我的生存法诀吧,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喊不到人就投降。” 迎著两位好友一言难尽的目光,魏尚挺起了胸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他不杀我,明日我必杀他。” 如此精妙绝伦的生存法则,让路过的一位同门师兄恰好听见,不由得目露讚赏,呱唧呱唧的鼓起了掌。 辨认出三人身份后,这位同门师兄还夸讚魏尚生存有道,“魏师弟说的很在理,两位师弟,你们也得好好记住这口诀啊……没想到魏师弟年纪轻轻,竟然已经领悟到了这一点,真不错。” “……好的,师兄。” 目送那位热心师兄离开,三人之间的气氛放鬆了许多。 言子瑜、郁槐、苍云宿他们,已经和其余仙门的出窍弟子一同步入了右侧出窍境的拱形门,其余修士也都纷纷决定好了去向,此刻只专注於眼前的入口。 舒长歌收回目光,和魏尚澜阎两人说了一声后,他就在周遭一些修士隱含惊异或质疑的注视下,步履平稳地走向中间的元婴境入口。 出乎意料的,是不远处几乎和舒长歌同时迈步走向元婴境入口的千秋雪,这位霜叶仙宫的女修面色冷漠,周身縈绕著生人勿近的气势。 在经过舒长歌身旁时,对方倒是友好地朝他微微頷首。 第449章 月影逐光-遇袭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49章 月影逐光-遇袭 空间轮转,景象大变。 出现在舒长歌面前的,是一片广袤的暗银色大地,天空悬著朦朧的圆月虚影,远处有起伏的丘陵,生长著散发微光的奇异植物。 空气中月华灵气浓郁,却也掺杂著兽类的腥气。 舒长歌第一时间敛息凝神,影袭身法发动,他的身影悄然融入一片高大蕨类植物的阴影中,神识如无形的水波,谨慎地向外扩散。 舒长歌心中有把握,却也不会大意,尤其是在自身境界是短板的情况下,他反而会更加谨慎和小心。 入口並没有將所有人传送到一处,这也避免了在最开始,修士之间就內斗起来的场面出现。 舒长歌的身影潜藏在蕨类阴影之下,藉助这些影子的遮掩,他行进的速度极快。 第一步,先从月华之力如何获得开始。 月影逐光的三座秘境猎场,內里的范围都很大,舒长歌循著一个方向速度极快的赶路许久,也不曾见到一个活物。 不管是人,亦或是其他。 周围的景色一直都是这般朦朧黯淡,植物也生的奇异。 突然,流动的黑影骤然停住,与晶簇投下的影子融为一体。 只有仔细盯著看,才会发觉舒长歌所在的倒影,要更深色一点。 奇异的波动从前面的某个方向传来,似乎还夹杂著兽类的吼叫。 舒长歌略一思考,便毫不迟疑的朝著那个方向飞速潜行。 满月之下,所有的生灵都沐浴在月华的光辉之中,让秘境猎场內诞生出诸多月影兽。 这些兽类是月华之力所化,却因明月高悬照万物的特性,化作无数修真境常见的或是早就消失匿跡的种种妖兽。 这些,都是舒长歌在循著动静,发现了一群数量庞大的月狼,並冷酷无情的將整个狼群猎杀完毕之后才了解到的信息。 狼群大多在三阶(辟海期),唯独狼王是四阶圆满(金丹),几乎快要晋升到五阶(元婴),让舒长歌废了一番功夫。 人修与妖兽交手,境界相同时,前者总是难敌后者。 月影兽在死后,会根据境界的高低,化作一缕缕大小和明亮程度不同的月华之力,只要將弯月靠近,便可收穫月华之力。 在又一次杀掉五阶初期的岩甲熊后,舒长歌托著那枚小巧可爱的弯月,挨近悬在空中的朦朧光芒。 弯月亮起一瞬,上面是竖著的一行灵族文字,表示数字,显示著舒长歌所获得的月华之力数量。 收回手,舒长歌扫了一眼,確认了月影兽的价值。 灵族的月华之力给的很是简单粗暴,一阶月影兽的月华之力数量为十,二阶是二十,三阶三十,以此类推。 即便舒长歌將五阶(元婴)的岩甲熊杀掉,获得的月华之力也不过五十之数,由此可见,寻得核心满月之辉的一千月华之力,给的有多慷慨大方。 舒长歌进入秘境猎场后,他的猎杀一直高效而安静,儘量避免引发大动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偶尔也会远远感知到有修士各自战斗的灵力波动,舒长歌没有好奇或是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转身离开。 再多次持著弯月吸收月华之力后,舒长歌发现这小小的弯月,散发的月光亮度並非一成不变,在转到某个方向时,会稍稍明亮一瞬。 或许这就是寻得满月之辉的助力? 舒长歌在心中思索,开始依照弯月的反应调整自己的前行方向。 与其一头雾水满地乱转,不如顺著弯月的指引,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 在途经一片晶簇林地时,舒长歌遇见了好几位修士正在晶簇中採集月华之力。 这些如同草药一般可以被採集的月华之力,每次增加的数量只有十,舒长歌只会非常顺路且顺手的时候,才会採集一些。 能通过前两轮试炼走到第三轮的修士,自然不是什么蠢货和自大之辈,这几个修士也没有圈地盘拦著旁人,彼此隔得远远地穿梭於晶簇之中。 见到舒长歌孤身一人,也都是警惕的审视,见他不像是要打架抢东西的模样,才一边戒备,一边继续收集月华之力。 那枚巴掌大小的弯月早就被舒长歌收了起来,此刻他进入晶簇林地,照著记下的方向继续渡步,遇见野生的月华之力,也会用弯月收取,並藉机迅速的调整自己的方向。 因著舒长歌身上的浮天仙门服饰,以及那张堪称让人印象深刻的容貌,即便他只是金丹后期修为,晶簇林地的修士们也不敢大意,一直用余光留意著他。 直到舒长歌从容不迫的身影彻底离开晶簇林地。 然而,这样的默然与互不干扰,似乎並不是所有人默认的法则。 平静的狩猎没有持续多久,舒长歌逐渐察觉到了异常。 有人,不止一个。 舒长歌漠然停下脚步,將弯月收起,召出了灵光湛湛的沧筠。 他的架势,无需多言,埋伏的数道人影已经知道舒长歌发现了他们的身影,也不再继续躲藏,化作一道道流光现身,將舒长歌包围。 四道人影呈扇形围上舒长歌,眼神凶戾,杀机毕露。 “浮天仙门的弟子?”为首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生的清秀,却脸上带疤,此刻舔了舔嘴唇,“金丹后期就敢进来,真是狂妄找死。” 另一名修士也生的俊朗,同样是元婴初期,冷喝一声,“別废话,拿下他,也算一份功劳。” “功劳?” 舒长歌神色平静的重复一遍这两个字,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那带疤修士身上。 “谁给你们定的功劳?” 带疤修士狞笑,完全辜负了那张清秀面孔。 “怎么,想知道?下地府去问吧。” 他挥手示意,四人同时出手。 刀光、毒雾、骨刺、阴雷,带著浅浅的道意法则之力,从不同角度袭来,封死舒长歌所有退路,配合极为默契。 舒长歌未动,直到攻击临身的剎那,他的周身才骤然亮起一层清濛濛的光晕,这光晕中是无数流转的繁复道纹。 不管是那毒雾,还是阴雷,这些污秽的能量都被无垢之力轻易盪开。 在道纹的加持下,无垢之力更为全面且强悍霸道。 同时,舒长歌脚下雷光一闪,身形已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左侧那名元婴修士身后。 对方的反应也很快,迅速转身运转灵力抵挡,却只看来得及看到一道平静无波的眸子,和一只繚绕著细微紫色雷弧的手掌,隔空按向自己额头。 雷光耀耀。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意识便陷入无边黑暗,身躯软倒。 第450章 月影逐光-反杀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50章 月影逐光-反杀 一击,瞬杀一名配合默契的元婴初期修士。 对方甚至来不及捏碎弯月,离开月影逐光猎场。 舒长歌站在软倒的尸体前,抬起自己雷弧縈绕的左手,右手握著的沧筠也流转著透明的无垢之力。 无垢之力难以被肉眼看见,但形如脉络生长,蕴含其中的劫雷焰却叫人望而生畏。 “你们的实力心性,不应该走到第三轮。” 舒长歌略有疑虑地拧眉,迎向更加疯狂攻击的三人,身影再动,如鬼魅般在三人围攻中穿梭。 流光烟罗的法术灵光中,隱约可见“迅捷”与“飘忽”意味的道纹浮现,使得舒长歌的身影更加难以捕捉。 沧筠微抬,道道凝练的透明剑光精准地穿透在对方攻势的节点、护身灵光的薄弱处,將对方稀薄不堪的大道法则给碎的彻底。 左手的雷弧同样惊人,隱隱散发的劫雷焰气息,让修士本就心生畏惧,偏生舒长歌出手还极其刁钻,和他仙门真传弟子的身份截然相反。 若是他们能够在舒长歌的攻击中获得片刻的喘息,或许就能看见雷弧跃动之时,那飘转的紫色道纹了。 金丹悟道心,定道种,元婴开始不断地铭刻和精进领悟自身定下的道基。 水相问道这一关,灵族直接让朧与虚携带的大道法则碎片渡给试炼者,只要能够引动这些朧与虚,就可以直接获得这些法则碎片。 法则的碎片,即便破碎,也同样威力无穷。 就像是根骨化灵自带的天赋法术一般,这些法则碎片上的道意,也可以直接被领悟者用灵力激发,借用其中的法则之力。 旁人不似舒长歌那般,在水相问道中来者不拒,容纳了无数破碎的法则。 许多道意相同的法则在他的金丹上自行融合,威力更大,道途精进。 三名元婴修士是越打越是心惊,完全搞不明白为何在己方境界碾压下,对方还能一个人压著他们三个人打。 就算是仙门弟子,那也得讲道理吧? 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三位修士极有默契,在艰难喘息之余,迅速靠拢,气息相连,试图以合击阵法压制舒长歌。 舒长歌却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沧筠刺出,带起一泓清冷的剑光,剑身之上,细密的雷纹和无垢之力流动。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这一剑不快,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能够引动周遭天地间游离的雷霆气息。 透明中带著幽紫色的剑光所过之处,那刚刚成型的合击阵势微微一滯,三人联手撑起的护体灵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 面上带疤的修士神色剧变,喝道:“快退!” 可惜已经太迟了。 透明的剑光蛮横的抹消了那薄薄的灵光,而后那一丝幽紫骤然炸裂,化作粗壮如蛇躯的雷光烈焰,猛地扎入三位修士身躯內部。 噗!噗!噗! 三声轻响,灵光破碎,三人都闷哼一声,七窍溢血,跌落在地,几欲昏死。 体內的雷弧不断地炸响,雷焰燃烧著灵力循环,將体內的经脉和丹田破碎的一塌糊涂。 余威不减的雷光在主人的控制下,虎视眈眈的停留在三人的丹田处,似乎只要一声令下,就会直接將面前气息萎靡的瘦小元婴给炸碎。 舒长歌眼眸微动,通过雷灵力的感知,察觉到了这三人元婴的异常瘦弱。 难道又是逆道者的棋子吗? 舒长歌抬起沧筠,剑尖轻轻点在带疤修士的咽喉前,冰冷的触感与丝丝缕缕的麻痹感让这名修士浑身僵硬。 “你们如何瞒过灵族长老,通过试炼的?” 带疤修士咳出几口血,嘲讽,“仙门弟子就这么信得过这些异族?自然是因为他们要借我们的手,杀了你们这些仙门弟子啊。” 该死,这小子的灵力怎会如此霸道,害得他无法调动灵力,也无法取出那枚弯月。 色厉內茬之下,是带疤修士极度不安的心绪。 仙门真传,应当不敢当著外界修士的面,隨意杀了他们这些散修吧? 舒长歌声音平淡,不为所动,“灵族並非尔等蠢货,在这般眾目睽睽之下,还敢明下杀手。” 带疤修士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怨毒与有恃无恐,“你也说了,眾目睽睽之下,不能明下杀手。那么你们这些仙门偽君子,现在敢当著外面所有人的面,虐杀俘虏吗?” 他似乎篤定仙门弟子,尤其是浮天仙门这等正道魁首的弟子,为了维护宗门声誉与形象,不会公然对已无反抗之力的俘虏下杀手。 “为何杀我?”舒长歌看著带疤修士,眼神依旧平静,对於这番挑衅,无喜无怒。 对方吐了一口血沫,眼中仍旧是阴毒,“別以为贏了我们就了不起,你们仙门的好日子可没多久了,还不如……” 他话未说完,就看见舒长歌收回了那把灵剑。 心中有自得生出,瀰漫开来。 呵,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果真无用,为了劳什子的面子心慈手软,迟早我要杀…… 丹田处蛰伏不动的雷光骤然炸响,劈上面露恐惧的元婴,劫雷焰熊熊燃起,將那一枚元婴当做燃料,壮大自身的本源。 带疤修士的笑意凝固在脸上,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愕,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周身经脉、丹田、元婴,在那精纯霸道的雷焰之下,寸寸碎裂、焦枯。 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身躯向后栽倒,气息全无。 至死,他都不明白,这个看似清冷出尘、来自浮天仙门的天才弟子,为何会如此果决,如此……不在乎所谓的名声与规则。 舒长歌收回沧筠,看著地上四具或死或昏的躯体,招招手,四枚弯月出现在他的面前。 扫过月华之力的数量,舒长歌不由得眯起眼。 这些修士,果然不是第一次下杀手了。 以他们对仙门弟子的仇视来看,这些月华之力,恐怕都来自仙门弟子。 就是不知这些月华之力的来源者们,性命无虞与否? 舒长歌又用灵力检查了一遍四人的身体,確定没有额外发现后,他心念一动,雷霆炸开的闷响响起,接连三道。 毁去元婴经脉和丹田的劫雷焰自四道尸体上浮现,被舒长歌收拢进掌心,很快消失不见。 舒长歌弹指,一滴液体落到四具尸身上,无声炸开一片赤红的雾气,待几息过后,舒长歌招来灵风,將雾气吹散,原地已不见尸身踪跡。 无垢之力能够抹消灵息这一点,唯有魏尚和澜阎知晓。 舒长歌无意將这过于敏感的能力昭之於眾,为此愿意多番花费功夫清理掉这些尸体,也没有刻意抹除自己的灵息。 直到彻底毁尸灭跡且打扫完现场之后,舒长歌才化作一道影子,悄然离去。 第451章 月影逐光-围猎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51章 月影逐光-围猎 自发现有人意图围猎仙门弟子,舒长歌本就谨慎的行动变得更加隱匿和小心起来。 在无数阴影的遮掩下,那一抹更加深色的影子难以让人察觉。 舒长歌循著弯月明光的指引,向著秘境深处前行。 一路上,沿途景象越发奇诡。 地势逐渐升高,暗银色的大地上开始出现巨大的、宛如琉璃般的月华晶簇,它们错落林立,折射著天穹上朦朧的月光,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迷宫。 空气中月华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却也隱藏著更多强大的气息。 偶尔还能听到深处传来月影兽的嘶吼与激烈的灵力碰撞声,显然,已经有其他修士深入此地。 这样奇特的地貌,加上月影兽气息吸引,对於一些有自信的修士而言,便是最好的月华之力收集地。 要说对自身实力有自信,那非仙门弟子莫属。 对於那些意图围剿仙门弟子的未知势力而言,此处的晶簇迷宫,显然也是一处绝佳的围剿地。 在舒长歌处理了那四位埋伏不成反被杀的修士之后,他也遇见了数起针对仙门弟子的埋伏。 有些仙门弟子与同门分开,只能孤身一人力战好几人。 可惜双拳难敌四手,遗憾落入下风,眼看著就要被逼捏碎弯月离场,舒长歌便化作一道炫美的华光,悍然出手。 沧筠剑光清湛,却诡譎的让人难以防范,只几息功夫,便轻描淡写的將好几名元婴初期修士斩於剑下。 虽说有出其不意的功劳在,但他的实力也足够让人心惊。 舒长歌无意与那位南离道宗的弟子寒暄,將埋伏之人身上的弯月取走后,便再度由华美流光变成漆黑之影,潜藏在月影之下。 这种助人为乐的出手次数多了,让舒长歌的月华之力数量蹭蹭蹭的往上涨,很快就到了九百之数。 由此可见,这些埋伏之人究竟对多少修士下了毒手。 此时的晶簇迷宫,同样发生了一场伏击,只是看情况,被伏击者似乎不需要帮助。 铺天盖地的霜花遮掩了晶簇迷宫,无数道灵息和外表都一模一样的无面人影,无声无息的由霜花凝就,浮现在伏击者的背后,而后与之融为一体。 伏击者的眉眼鬚髮,顷刻间便染上了薄薄的一层冰花,吐出冰冷的气息,而生机逐渐消弭。 待伏击者气息全无,那浩浩荡荡的霜花之雪才缓缓消散。 唯有遗留在晶簇上和那些人影冰雕上的冰花,才能让人窥见这充满美意下潜藏的杀机。 霜叶仙宫的天地同调。 晶簇倒影中的舒长歌垂眸,避开了对方扫视的目光。 即便对方现在面色露著惨白,舒长歌也不会掉以轻心。 冰雕上的冰花久久不化,於是这些人形冰雕也就这样带著茫然和惊惧的表情,长久的立在晶簇迷宫中。 凛冬仙门的千秋雪皱起眉,总觉得之前施展天地同调时,此处还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息。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千秋雪敢肯定,这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 第三轮的秘境猎场被这些埋伏者搅得一团糟,千秋雪实在不放心身份和立场都不明的存在在暗中观察自己。 月影猎场內月华之力极其浓郁,修士储物空间內的诸多法宝和符籙都被限制使用,唯有自身的本命法宝方能御使。 於是千秋雪抬起手,拂过髮髻上垂落的两团雪白绒球。 装点青丝的缎带缠绕上千秋雪的手指,那最末端的两个雪白绒球晃了晃,紧接著就像是被吹散的蒲公英一般,化作纷飞的絮状物,让晶簇迷宫像是落了一场雪。 这些雪白的飞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自然飘落的轨跡悄然改变,纷纷朝向舒长歌所停留的晶簇倒影。 飞絮落了一层又一层,试图淹没那顏色更深一层的影子。 千秋雪目露寒意,灵力在掌心运转,一道法术捏著就要使出,“藏头露尾之辈,出来!” 飞絮所在的阴影毫无动静,反而是千秋雪的背后,传来了一道平淡的声音,“千秋道友。” 千秋雪心中一紧,迅速转身,空中的无数飞絮也受到了她的影响,尽数护住了她。 面对千秋雪的防备,舒长歌巍然不动,静候对方反应过来。 修士的反应能力不可小覷,很快,那些飞舞的飞絮就重新回到了缎带上,化作两枚可爱的绒球,而后被千秋雪隨意的掛回了髮髻上。 认出了舒长歌的千秋雪鬆开了眉,但依旧隔得远远地开口,“道友为何会在此处。” “恰巧路过。”舒长歌语气平平,“惊扰道友,实属无意。” 千秋雪不知信没信,透著霜色的眼睛来回审视舒长歌,片刻后再度开口,“你遇见过这些人了。” 並非疑问,她的语气很是肯定。 这种事无需隱瞒,於是舒长歌微微点头。 千秋雪神色更加冰冷,“这些人还杀了我的几个同门。” 手一招,伏击者的弯月便飞到了千秋雪的面前。 她先是將几枚弯月上的月华之力全部转移到自己的弯月上,接著指尖微微用力,將其中一枚捏碎。 碎裂的晶莹光点零星落下,数座冰雕中的其中一座,被从天而降的朦朧月华笼罩,月华消失后,原地已经不见那座冰雕尸身。 千秋雪抿紧了唇,“这些人的传送还有效。” 听出了什么的舒长歌从被传送走的冰雕上收回视线,微微皱眉,“你的同门传送失效了?” “嗯,”千秋雪应了一声,走到那剩下的几座冰雕前,亲手一个一个捏碎了他们的头颅,“应当不止我的同门。” 直到冰雕全部被捏碎,千秋雪才化去了这些残留的冰花。 “你没遇见?” 面对千秋雪怀疑的注视,舒长歌只能无言的摇头。 他一路走来,救人的速度太快,出手的时机也恰到好处,还不曾遇见没救下人的情况出现,因此不清楚捏碎弯月可以离开秘境的传送之术,竟然失效了。 千秋雪沉默片刻,眉眼间的冰冷散去了些许。 “你实力比我高,救的人比我多,这很好。” 舒长歌没有回答。 第452章 月影逐光-不和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52章 月影逐光-不和 想到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救下门中的一位师妹,千秋雪不由得眼眸黯淡了一瞬。 低落的心绪只短暂出现,千秋雪思考片刻,再度开口,“要不要结伴?你我联手,安全无虞,还能救下更多人。” 摩挲著取下了坐忘之环的食指,舒长歌確定对方的邀请是真心的,但还是摇头拒绝了,“我习惯一人行动。” “这些鼠辈人数未知,手段下作。”千秋雪流露出嫌恶之色,“你自持实力,未必防得住阴损招数。” 舒长歌仍旧不为所动,“我心中有数。” 见他態度坚决,千秋雪没忍住又皱了下眉,堪堪想起自己师姐反覆提醒自己的,不准强求他人遵从自己意愿的叮嘱。 藏在袖中的手狠狠的握成拳,直到攥出了血印才压下心中的想法。 “好,那道友自便。” 五个字说的都极为艰难,让舒长歌不由得侧目。 千秋雪冷著一张脸,“若浮天弟子遇险,我会出手相助,长歌道友若是遇见霜叶弟子,还望搭救一番。” “八大仙门弟子向来共进退。” 舒长歌没有直接保证,却也表露了自己的態度。 事实上这一路走来,他已经顺手救了好些人,不拘门派。 作为搭救的代价,便是伏击者的月华之力尽数归於自己。 “好。”千秋雪点头,“告辞。” 她离开的很有霜叶仙宫的风格,整个人都化作一团纷飞的霜花,被风裹挟著吹向不知何方。 舒长歌收回视线,在心中沉吟。 从千秋雪这里,他得知许多人的弯月传送都出现了问题,无法从月影秘境中脱身。 一旦遇到伏击,面临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反杀,要么死。 在月影秘境中游走救人的效率实在太过低下,不如儘早寻得满月之辉,提前结束秘境试炼。 舒长歌的脑海中飞速闪过种种思考,而后很快敲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果然还是先循著弯月的指引,去看看是否指向满月之辉。 按理来说,灵族必然会让秘境外的宾客,能够看见秘境內诸多弟子的情况。 如此频繁的仙门弟子遇袭,定然会让外界的人察觉到异常。 其余人的想法,舒长歌未必拿的准,但焚月师叔的性格他已经有所了解。 他很確定,如果焚月真人发现秘境內有人围剿仙门弟子,那么即便有人出言制止,她也不会坐以待毙,势必要让灵族中断秘境试炼。 可到了现在,外界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是灵族动了手脚?还是焚月师叔她们被绊住了? 在舒长歌一边穿过晶簇迷宫,一边思索外界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时,外界的焚月真人也正如舒长歌所想,怒不可遏。 参加试炼的天骄候选们入了秘境后,灵族便在每一处云座前幻化了巨大的水镜,足以所有人明了三座月影秘境內的情况。 在看见舒长歌被四名元婴修士埋伏时,不少修士就心中一紧,偷偷打量浮天仙门那边的云座。 这是哪家势力出身的傻子,竟然这么大大咧咧的就去围猎埋伏仙门真传弟子啊? 难道是买凶杀人? 种种猜测和紧张,在舒长歌轻而易举的將那四名元婴境杀掉,连尸体都不留时戛然而止。 “……我是不是眼神不好出问题了,不然我怎么看见一名金丹后期,反杀了四名元婴境?”有修士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喃喃出声,“那架势,跟砍瓜切菜一样,怎会如此轻鬆?” “道友不必怀疑,因为我也看见了……” 蓄意埋伏不成反被杀,这位仙门真传甚至还毁尸灭跡这一流程做的极其熟练。 换做背景一般的修士,可能会有人替那几名死掉的元婴境发声,指责舒长歌行事狠辣;但很可惜,这位名为舒长歌的新晋天骄,靠山十分强硬,天资也是眾所皆知的卓绝,因此无人敢多言。 死了也好,至少没伤到尊贵的浮天真传弟子,不然那位焚月真人不得手撕了在场所有人。 有修士在心中酸言酸语的嘲讽,直到发觉事情开始不对劲。 “怎么回事,这些都是哪家的修士?竟然只对仙门弟子下手?!” “灵族长老,你们不是说捏碎弯月,便可传送出秘境,为何现在毫无反应?!” “那些修士,难道是你们灵族安插的人手?” 发现不对的修士纷纷出声发言,直指灵族的八位长老。 原本与修士相谈甚欢的灵族人,一脸茫然和不解,承受无数道质疑和不喜的目光。 水镜只能呈现画面,而无法传递声音,因此云座上的眾人也不清楚秘境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一两例落单的仙门弟子遇到埋伏,眾人都没有放在心中,毕竟仙门弟子是眾所周知的实力强悍,先抱团让他们出局,也不失一个好手段。 但同样的情形发生了数十遍,那就不是偶然,而是蓄意所为。 尤其是水镜闪过的画面里,还出现了好几幕仙门弟子捏碎了弯月也没有被传送走的情况出现,让人不由得心弦紧绷。 身陨秘境试炼並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在被人蓄意针对埋伏的情况下,连唯一的生机都是虚假的,这样可恨的损失,即便是八大仙门,也承受不起。 “此前才应允结盟,这就是你们灵族所谓的示诚?”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灵族果然不安好心!” 八大仙门此行的主事人,在门內弟子一个接一个的被围攻至死后,再也忍不住怒气,怒而拍桌,质问出声。 前来参加天骄试炼的仙门弟子,在各自的门派內也是小有名气的佼佼者,是仙门的新生血液,损失哪一个,都是在浪费过往倾注的心血。 浮天仙门也不例外,或者说,最先察觉不对的便是焚月真人。 “这是哪家的鼠辈。” 面无表情的焚月真人,狭长的凤目扫过无数高低错落的云座,声音不高,也不带怒意,却能叫人心中一紧,背后寒毛直竖。 修士的目力好得很,他们可是看见了的,灵族这以神通法术筑造的云座,可是在焚月真人出声时,非常应景的被大乘期修士的怒意给震得裂开了一道道痕。 焚月真人身后,並不参加试炼的部分浮天弟子,以及同行的一些长老,也都神色肃穆的起身,召出了自身的法宝灵剑,严阵以待。 大有焚月真人一开口,他们就要直接掀了灵族这摊子的意味。 躁动的灵息充斥在揽月台上,爭端一触即发。 第453章 月影逐光-震怒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53章 月影逐光-震怒 有焚月真人出声,其余几大仙门的主事人便暂时克制住怒气,神识扫视全场,连灵族长老也都不放过,无一疏漏。 焚月真人居高临下,大乘期修士的神识扫过全场,將每一名修士的神情尽收眼底,却未发觉丝毫异常。 焚月真人冷笑,“不出声?本尊可不信这些鼠辈皆是散修。” 她挥袖,无数道灼红的灵力落在除了七大仙门之外的云座附近。 “敢用下作手段对付仙门弟子,不管是谁,本尊绝不放过。” 话落,云座周遭的灼红灵力骤然织就,如天罗地网般向四周蔓延开去。 每一缕灵光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在揽月台上蜿蜒穿梭、交织成网。 眨眼之间,一座座以緋红灵力为柵栏的瑰丽牢笼凭空浮现,將那些云座连同其上的修士牢牢封锁在內。 灵光流转间,隱约有细密的符文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錮之力。 此时的焚月真人已悬立空中,衣袂无风自动,灵力流转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神態不断变换的面孔。 “焚月尊者……” 有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对上焚月真人那似笑非笑的视线时,骤然声音低落,垂首不敢多言。 焚月真人没再看这些人,素手一挥,一具刚从秘境拱形门户传送出来的尸身便同样被禁錮在了原地,緋红的灵力叫人不敢靠近也不敢接触。 这是那具被千秋雪捏碎了弯月后传送出来的埋伏者尸身。 焚月真人眯起眼,尸身上有法术灵光流转,一团光芒悄然出现,化去了尸首上的无数霜花,而后延伸出一条蜿蜒扭动的红色丝线。 丝线在空中摇摆著,似乎是在犹豫著伸向何方。 “寻根溯源之法……” 不知谁人低声开口,將这修真境內都耳熟能详的法术名称说出口。 眾人在紧绷的气氛中屏息以待,猜测这寻根溯源究竟会找上哪一家势力,可直到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尸身上的红线依旧游移不定,原地打转。 眾修士不由得偷偷去看焚月真人的脸色,却意外发现这位喜怒形於色的真人,只是冷笑一声,便收回了法术。 悬立在空中的焚月真人与八位灵族长老遥遥对立,“中断试炼。秘境猎场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这场试炼不过是在让本尊门內弟子平白陨落。” 灵族长老们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在灵族回归之前,八位长老已经藉助月华之力为灵族的前路卜过卦,明明卦象显示一切皆好,可事实却是波折横生,风波不定。 眼看著焚月真人的耐性即將消失,就快要强硬动手中断试炼时,统领了八位灵族长老的宏大声音才再度开口。 “抱歉,焚月道友。月影逐光一旦开启,便无法外力中断,否则会对秘境內的试炼者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你们的意思是,本尊只能在这儿看著门內弟子被人用下作手段谋害?” 焚月真人眯著眼,背后腾升起一轮灼红耀耀的缺月。 自月华诞生的水月灵族,在面对足以焚海煮月的焚月真人时,总是胆战心惊,生怕被对方一把灵力给燎了。 灵族的八位长老也是如此。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儘管ta们的修为同样不低,却不好还手。 如今八大仙门的精英弟子都沦陷在了水月灵族开启的秘境猎场,若是不给个交代,灵族与八大仙门口头定下的盟约,怕是再也无法达成了。 即便秘境內的那些阴谋诡计与灵族无关,即便灵族也是被算计的一方。 “焚月道友,月影秘境由我等维持门户开启以及內部稳定,还望道友冷静。” 宏大的声音依旧是听不出情绪,这样的解释反倒让焚月真人怒极反笑,“你们这是在威胁本尊?” “不敢,我等只是言明后果。”八位长老的声音顿了顿,“天骄试炼出现这等意外,实非灵族之意。我等方才已查明,仙门弟子的弯月传送之纹不知被何人溯源污染,因此才无法被传送出秘境。” 焚月真人冷哼一声,神识已经察觉到有几个仙门主事人坐不住,眉眼满是焦躁。 她眉一压,“长老们应该知道,这些苍白的辩解完全无法证明你灵族的清白。仙门的诸位同道都是看在浮天仙门的面子上,才愿与灵族缔约。” ——『月满长老,你们灵族怎么回事?出发前我派掌门可是言明一切交由你们灵族主持即可,这就是你们展现给八大仙门的诚意?』 八位灵族长老如今意识合为一体,因此识海传音在月满大长老脑海內响起时,其余几位长老也都能听见。 ——『你们人修中有势力暗算我等,他们对灵族了解甚多,竟然还能污染我等的月华之力。』 ——『我以为在你们圣地回归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足够让你们提起警惕,看来是我高看诸位了。』 面对焚月真人传音过来的嘲讽,几位长老又气又怒,却也理亏,只能忍下。 罗天剑宗的申屠长老正一边分神关注焚月真人与灵族的对话,一边留意水镜內诸多罗天剑宗弟子的情况。 见又一位剑宗弟子遭遇围杀,心绪动盪之下將脚下的云座给劈裂了好几块。 申屠长老再也坐不住,“我不管你们灵族说好的弯月传送为什么会出现问题,现在我门下弟子在灵族地盘上出现意外,而你们却只会狡辩。” 背上负著的长剑因为他的怒气而出鞘,“我不管浮天仙门因何种原因愿意给你们辩解的机会,但眼下,如果灵族还拿不出一个解决的方案,我的剑,绝不会留情!” 有罗天剑宗出声发言,南离药宗、焱火道宗的长老们也同样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逼迫灵族给他们一个交代,儘快將秘境內的弟子送出来。 令人意外的是,幽冥双宗和天水长宫都无人开口,而凛冬仙门和霜叶仙宫,也都在焦躁中保持沉默,仿佛水镜內一个个被围攻的人不是自己门內弟子一般。 一直背对几大仙门,面朝八位灵族长老的焚月真人拧起了眉。 “申屠道友,你拔剑难道是想让秘境內的弟子全都丧命?” 申屠长老一脸肃然的拔出剑,“我只要灵族想个法子!就算我剑宗主修剑道,却也知,凡是人为开启的秘境,必然有法子能够提前关闭。” 出鞘的灵剑朴素无华,直指八位灵族长老。 水月灵族诸多族人见状,也都警惕的飘然而来,落在夜幕星穹上,挡在八位悬立的灵族长老面前。 “你们至今不表態,是不愿承担反噬的代价,还是,另有图谋?” 一片寂静中,焚月真人不带情绪的传音再度传入八位灵族长老脑海。 ——『水月圣地归属灵族,你们有月华眷顾,却没能察觉到异常。如今罗天、南离、焱火三宗已表態,浮天仙门已经没有立场阻拦,只能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焚月道友……』 灵族长老们还想说些什么,但八道思绪此时难以达成一体,因此没能在对方断开神识传音前挽留住。 八道思绪一时沉默,谁也不知道原本以为的做足了准备,会败在旁人的算计中。 而人性,最经不得考验和挑拨。 水月灵族是异族,就算表现的再友好,在旁人看来也是异族。 若非浮天仙门態度坚定的表示支持,否则灵族这一场盛宴的结盟目的也无法实现,何谈日后与几大仙门联手,共同应劫? 隱世十几万年,再度现世,即便灵族有月华传识,许多与人修的往来关键,仍然需要他们自己去领悟体会。 ——『几大仙门的怒火已经压不住,此次是我等大意了,为此付出代价,也是应当。』 月满长老长长嘆息,其余七位长老都在同一时间明白了ta的打算,於是也都一同嘆气。 ——『与其这般低声下气,不如当初继续隱世。』 ——『天命难违……若要求生,便只能现世。』 ——『一切都是遵从月华的指引。』 ——『劫难从不在万全准备时应验,如今,或许就是我灵族入世的第一劫。』 外人对於八位灵族长老的神识交流一无所觉,面对申屠长老的质问,宏大声音没有给出回应,眾人只能看八位灵族长老脑后的月轮光晕散发出更为耀眼夺目的月华。 柔和的明光过后,不见八位长老身影,只有七轮不同形態的月相悬立。 月满长老的身影出现在三座秘境形成的拱形门户中央。 眾人无法窥见月满的表情,“灵族纵有千般解释,也难消诸位道友疑虑。申屠道友所言,灵族自然知晓。” “既然你们也知道,那还不赶紧开秘境放人?”申屠长老实在烦这些灵族长老做事磨磨唧唧的性格,“你们拖拖拉拉的,是不是想要多死几个仙门弟子?” 他说的话实在是不客气,惹得灵族人目露不忿,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月满抬起的手给拦住。 “月影秘境和水月天骄榜是天定,灵族不过代天管理,的確无法中断秘境。” “你在耍我?” 申屠长老眉心一紧,握著剑的手略微一动,就要袭向夜幕星穹上的月满。 他可是看的分明,这个灵族大长老现在从秘境维持中脱身开了,意味著就算他对月满动手,也不会影响到秘境內的诸多弟子。 “但水月灵族钻研许久,或有一法可试。” 出鞘的长剑在这句话过后停住,止住的剑意在月满长老面上的白纱前缓缓散去。 见灵族大长老一副完全不做抵抗的模样,申屠长老的紧皱的眉心鬆动了几分。 他收回剑,“有法子就赶紧试!” 月满:“灵族从未试验过,有失败的可能性。” 收回的长剑又指了过来。 “但我以水月灵族的名义、灵族大长老的身份担保,由我开启月影之门,成功率极高。” 於是长剑后退了几分。 申屠长老目露怀疑,“你莫不是在誆骗我,意图拖延时间?” 月满长老似乎是笑了声,但申屠长老没能从面前的白纱遮掩下寻得答案。 “诸位道友可暂且安心,月影之门已藉由我身开启,而诸位天骄也无愧盛名,反应迅速、应对得当。” 在月满长老的提醒下,眾人才发觉在ta的脚下,一轮满月悄然浮现,如同水中倒影一般,泛著细微的涟漪。 每一圈涟漪,都由旁边的三座秘境引动。 涟漪每盪开一圈,月满脚下那轮如水倒影的满月中,便会浮现一道试炼者的身影。 一闪而逝的画面,全部如实反映在圆月之上。 申屠长老不必再看云座前的水镜,也能藉由灵族大长老身下的那轮满月看见秘境內的情形。 正如月满所言,秘境內的仙门弟子也不是鲁莽无脑之辈。 在意识到自己遭人伏击之后,诸多弟子行事更加谨慎小心起来,不同宗门出身的弟子,应对之策也不尽相同。 罗天剑宗弟子好战,因此藉由独特的剑意迸发,迅速和同门会合,结伴而行,一路朝著满月之辉所在莽了过去,后面还跟了些神色蔫蔫的焱火道宗弟子; 浮天仙门弟子歷来人缘好,一路走来,即便无心,也聚集了好些仙门同代弟子,其中,以天水长宫弟子人数最多。 这些天水弟子都是照著星石卦象赶路,不管面对任何境界的月影兽,都秉持著无视的想法,迅速的找到了护道者,还顺便收穫了不少的野生月华之力,让外界修士第一次意识到这些神棍弟子的实力; 幽冥双宗的弟子一向结伴同行,因此门內弟子损失最小,幽冥双宗弟子虽然看起来阴森森,但並不冷酷,在確保自己安全的同时,也顺手帮了好几个別派仙门弟子; 凛冬仙门和霜叶仙宫一开始折损的弟子数量不在少数,但她们反应最为迅速,很快就隱匿起了身形,藉由寻人之法,异常果决的与其他仙门弟子意见达成一致,抱团行动。 八大仙门门下的弟子反应速度太快,让那些伏击者只能在初期得手几次。 伏击者还未自得多久,便发现情况急转直下。 此刻立场调转,他们这些猎人,被仙门弟子视作了猎物。 第454章 月影逐光-伏击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54章 月影逐光-伏击 与千秋雪短暂打过照面之后,舒长歌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继续朝著弯月指引的方向前进。 世间的聪明人从不在少数,並非只有舒长歌一人发现了弯月信物的指引。 舒长歌敛息深入秘境时,偶尔也能察觉到同样有修士隱蔽的气息,和自己前进的方向一致。 看那谨慎的態度,应当也是察觉到秘境內有人在针对仙门弟子。 既要收敛灵息,又要加速前行,这对於很多仙门弟子而言也是难事,因此在舒长歌游刃有余的速度下,很快被他甩在身后。 游动的阴影很快就抵达了一片布满发光苔蘚的狭长石峡,舒长歌化作的阴影悄然停下,止步於石峡前。 无垢仙体的感知在彰显前方有恶意。 舒长歌略加分辨,便意识到石峡內有三名埋伏者,心怀不轨。 无垢之力縈绕而上,包裹住一抹阴影,而后朝著埋伏者所在位置悄悄地摸了过去。 一名元婴后期,两名元婴中期,眼中带著阴鷙之色,比舒长歌第一次遭遇的那四名埋伏者,气息更强。 灵息隱有相同之处,大概又是与逆道者有关。 三人显然在此地设伏许久,他们守在这通往秘境深处的必经之路上,拦截一切过往修士。 潜伏的舒长歌在確认三名伏击者的修为后,很快有了决断。 流动的阴影无声的变回舒长歌的模样,他手指一动,好几张符籙被夹在两指间,手腕一抖,符籙破空袭向那三名埋伏者。 “谁?!” 自进入秘境没多久,便伏击了不少人,留下不知道多少具尸体的三名元婴修士,没想到今日竟然有人敢对他们动手。 难道是那些仙门弟子联手了? 惊疑不定的三名元婴修士,第一反应也是迅速闪身聚集到一处,却正好方便了舒长歌动作。 带著破空声被甩出的符籙,以三角鼎立之势,將三人围住。 符籙悬在空中,其上描绘的符文被灵力激发,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繁复难明的淡金色环状光纹陡然浮现,彼此勾连,眨眼间便构成一座三角的符阵牢笼,將三名元婴修士封锁在內。 舒长歌自远处的巨石之后走出,却並未靠近,手腕一甩,又是好几张符籙展开符阵,一层套一层,足足叠了五层之后才闪身靠近。 这些符籙是他在秘境內短暂休憩时绘製而成,来自浮天仙诀中的符籙之道,名为镇灵锁元。 这种符阵不具备杀伐之力,只会在阵內形成独特的灵力场,强行压制被困者的境界与周天灵力运转。 这对於实力强悍,只是境界不足的舒长歌而言,是再好不过的帮手。 若是换成阵法,舒长歌也不必谨慎的套上五层符阵,只是秘境內能用的手段有限,加上时不待人,舒长歌只能选择绘製起来更为简单的符籙。 “该死,是压制符阵。”那名元婴后期脸色一变,“符籙阵法而已,一起破了它!” “好!” 三人显然这段时间没少配合,即便被人出其不意的困在符阵之內,也迅速的反应过来,率先破阵。 哪成想这天杀的偷袭者如此卑鄙,竟然壕无人性的直接甩出了五套符阵! 是哪个胆小怕死之辈?! 三名元婴修士脸色变得尤为难看,恨得差点將牙咬碎。 这些层层叠叠的符籙光纹上,有细密的符文流淌,让他们险些看不见舒长歌的脸。 合力一击之下,符阵才破掉第一层,可三人的灵力倒是消耗了一成。 “继续!破掉这五层符阵,我们三人也足以杀了这小子!” 元婴后期修士满含怒意的开口。 一个不过金丹后期的小子,哪来的胆子,竟然敢单枪匹马迎战三名元婴境。 哼,可笑。 心中冷笑的元婴修士,隨后就见舒长歌反手又取出了好几张一模一样的符籙。 轻轻一甩,符阵再加一层。 元婴修士:…… “道友何意?我们无冤无仇,为何突然对我等动手?” 僵硬的扯出一抹笑的元婴后期,选择先以弱示人。 然而舒长歌早知他们底细,自然不会给三人拖延时间的机会。 將临时绘製的符籙丟出去了一半, 舒长歌召出沧筠,劫雷焰顺著剑身蜿蜒流转。 握紧沧筠,舒长歌的灵力猛地暴涨,剑尖雷光迸射。 苍雷五曜,连珠! 迅速凝聚的雷光轰然爆发,结成数百道凝练如针的细小剑光,迅捷无比的穿过符阵的光纹,钉入三名修士的丹田元婴以及八处关键穴位。 这些细小的剑光虚虚实实,最为致命的剑招混杂其中,让匆忙还手的三人一时间难以察觉。 他们没想到对方动手的竟然如此乾脆! 劫雷剑光入体,顺著灵力循环逆流而上,直接截断了三人调动灵力的诸多经脉。 三人同时闷哼一声,气息一滯。 舒长歌自然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眼神沉静,横剑在前。 沧筠剑势一变,剑风陡然凌厉,雷弧躁动的跃然其上。 剑身寒光点亮了舒长歌的眼,而周身的雷光连成一线,將石峡这一处都映照成通天雷域,威势骇人。 苍雷五曜,奔雷! 横剑挥出,那滔天的劫雷弧线也奔袭而出,呈现出江水滔滔之势,猛地拍向那三名元婴修士。 秉持著速战速决的想法,舒长歌这一次没有留手,也没有刻意控制交战產生的动静。 奔雷一击,三名被符阵压制的元婴修士也毫无还手之力,关节、气海、识海等多处关窍被一线雷光封锁,只要稍一调动灵力,周身各处便传来让人撕心裂肺的痛意。 心知不妙的元婴修士们只一尝试,便痛的眼前一黑,恨不得昏死过去。 而舒长歌成全了三人,心念一动,那钉入识海中的雷线炸裂,让三人神色一怔,而后无力晕倒。 確认三人失去意识,舒长歌隔著符阵,伸出雷光游弋的左手,略一合拢,苍雷五曜的两式,连珠和奔雷便亮起一瞬,彻底封死三人的经脉关窍与丹田元婴。 如此一来,即便三人醒来,也难以调动分毫灵力。 紧接著,舒长歌又单手掐诀,三道封闭五感的法术灵光落下。 他尤嫌不足,再度甩出一道符链,將三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的捆住。 这些符籙锁链也是舒长歌快马加鞭临时绘製,有束缚与麻痹之效。 看著脚下已经被捆成毛毛虫的三名元婴修士,舒长歌这才收起符阵,將早就扫到一边的三枚弯月招了过来。 照例先將內里的月华之力转移,隨后舒长歌才食指轻轻划过。 咔嚓! 三枚弯月应声而碎。 熟悉的朦朧月华从天而降,精准笼罩被捆在一起的三名俘虏。 月华流转,空间波动泛起涟漪,下一刻,原地已不见三人踪跡。 舒长歌静静的看著空无一物的地面,眼神微松,而后迅速收敛情绪,垂眼看向自己掌心中悬浮的那枚弯月。 和先前三人的弯月不同,舒长歌持有的弯月,月牙尖尖上正有一滴明亮的光芒点缀,光芒分出一线明光,指向了舒长歌一直前行的方向。 比之前的指引要更加明显。 看来是外界的灵族做了什么。 舒长歌很快就有了判断。 他方才將三名活口送了出去,外面有焚月师叔坐镇,加上浮天仙门的长老在场,有的是手段和理由,对这些伏击者进行审讯,撬开他们的嘴! 月光下的石峡重归寂静,只有发光的植物幽幽闪烁。 他没有管周遭乱七八糟的灵息残留,召回沧筠后,重新隱入阴影,继续朝著弯月指引的方向继续潜行。 舒长歌的直觉告诉他,满月之辉已经不远了。 —— 越往深处,遭遇埋伏的频率越高,舒长歌一路走来,如法炮製,先以符阵压制,接著果断出手清除障碍。 他也不管这些人嘴里说什么,只一昧的封禁五感和丹田灵力,接著將人捆得严严实实送走。 在这秘境猎场內,灵力被浓郁的月华压制,就连鎏墨金蝶这样强悍的传讯法术都无法使出。 根据舒长歌的观察,这些伏击者虽然早有预谋和准备,但在秘境內同样无法与同伙交流,这才给了他出其不意袭击的机会。 隨著动手的次数增多,舒长歌出手越发简洁高效,往往在对方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时,战斗便已结束,收穫大笔月华之力。 和他一般动作的人不在少数,舒长歌也曾远远感知到其他激烈的灵力波动,来自各大仙门弟子。 包括焱火道宗的乐之白和萧慕礼。 这两位道宗的核心弟子,本就矛盾极深,秘境恰巧碰见之后,更是打的天昏地暗。 即便乐之白不愿与萧慕礼在原地內耗,奈何对方並不如她意。 若非诸多道宗弟子狼狈寻踪而来,恐怕这两人或许会鷸蚌相爭,最后让伏击者们渔翁得利。 舒长歌在心中计算著时间,从他进入秘境至今,应当已经过去二十个时辰。 如此漫长的时间,在他全力赶路的速度下,距离秘境深处依旧有一段距离,足见这月影秘境的广袤无边。 穿过极长、极其弯弯绕绕的石峡,舒长歌终於见到了苔蘚和石头以外的景色。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由纯净月华匯聚而成的水潭。 只有在靠近时,才能看见天上明月流泻而下的银瀑,连接著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纯白光球。 明月垂泪,满月之辉。 舒长歌收起掌心中散发光芒直指光球的弯月,更加凝神屏息的隱匿自己的身影。 谷地並非无人,水潭周围散布著七道身影,隱隱將满月之辉围在中央。 两位元婴后期,一位元婴中期,以及四位元婴初期。 这样的阵仗,难怪这些修士不打算在谷地埋伏,而是光明正大的守在那里,让所有找上满月之辉的试炼者,全都有来无回。 修士对目光的审视很敏感,因此舒长歌只用神识迅速的探查谷地的情况,却发现这七道人影中,並无那位沈公子的踪影。 他不曾察觉到多余的气息,证明此地加上舒长歌,的確只有八人。 舒长歌收回神识,细细回忆著自己手中的情报,依旧摸不准对方的意图,只能作罢。 不论如何,取得满月之辉,提前结束秘境试炼,才是目前的要紧事。 舒长歌对自己的月华之力数量很有信心,若加上满月之辉的一千之数,元婴秘境內,他的排名也必然是名列前茅。 七位元婴……有些棘手。 硬闯是下下策,恐怕需要製造变数。 阴影无声无息的退出谷地,直到离得远远地,舒长歌才寻了个隱蔽之处,显现身形。 两指间有一张符籙被激活,化作零星光点,將舒长歌所在之地遮掩。 舒长歌盘膝坐在召出的幽紫色剑光之上,拧眉思索。 若与其他仙门弟子联手,或许能够应对这七位元婴,但后续的满月之辉,不知会不会引起爭端。 而且,因著伏击者的行动,如今大多仙门弟子都掩盖了自己的行踪,眼下让舒长歌去寻人合作,也並非易事。 舒长歌忍不住扶额,乌髮垂落。 或许之前应当答应与千秋道友同行……霜叶仙宫的天地同调,在这等月华浓郁之地,能够施展出最强悍的效果。 罢了,当时也是顺心而为,此刻也不应懊恼。 思索许久,舒长歌取出符笔符墨以及一沓空白符籙,运笔飞快的绘製起符籙起来。 空白符籙一张张列队悬在空中,每当舒长歌绘製好一张,下一张符籙便会自发飞到舒长歌的笔下。 丹阵器符四道於舒长歌而言,也还算颇有心得。 此刻他正在以一种让外界围观水镜修士瞠目结舌的速度,完成了厚厚一沓符籙。 这些都是迷踪符,若以阵法方位激发,便能形成迷踪符阵。 符阵完成之后,舒长歌也没有停手,略一闔眼,迅速的恢復灵力,而后取出三十来块上品灵石。 他屏息凝神,细致的將一枚枚繁复的阵纹描摹凿刻进上品灵石中。 隨著灵力的注入,无色的上品灵石也开始染上了淡淡的紫意,一枚让人眼花繚乱的阵纹跃然其上。 符阵虽然迅捷,却不耐用。 为保成功,舒长歌选择花费更多时间和心力来绘製阵法。 届时符阵和灵阵一同激发,必然能为舒长歌爭取更多的主动权,也能保留退路。 准备充分,总不会是坏事。 第455章 月影逐光-激战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55章 月影逐光-激战 满月之辉谷地前,敛息符隱匿之处。 在两个时辰过后,舒长歌终於绘製好了第二十七枚阵纹,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对於阵之一道,又有了不少心得体会。 二十七块绘製好阵纹的上品灵石,以环形之態將闭目调息的舒长歌包围在內。 每一块上品灵石之上,有且仅有一枚阵纹。 这样的做法固然显得浪费,却也能够保证阵法灵气供应不会出现短缺。 二十七枚阵纹,代表地阶阵法,是舒长歌目前能够绘製的阵法极限。 也正是对地阶阵法的威力抱有疑虑,舒长歌才会额外加上符阵。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看来平日对这旁门四道还是要更加上心些,否则便会落入书到用时方恨少的境地。 舒长歌睁开双眼,瞳中有一抹无形无相的灵性一闪而过,他打量著这二十七枚阵纹,以及旁边碎裂的三块灵石,心中暗想。 確认一切都已经准备好,舒长歌这才起身,敛去剑光。 在他绘製阵纹的两个时辰期间,虽心神合一,他也仍然察觉到外界又来了好几道气息,观其方向,皆是朝著谷地而去。 因著舒长歌將谷地至石峡这一段路程的伏击者全部收拾乾净,后面赶来的试炼修士並未花费多大功夫,便依著弯月的指引抵达了谷地。 由於这一路的顺利,导致这些人心生鬆懈,於是一进入谷地没多久便被守株待兔的元婴修士发现,只能仓惶急促的捏碎弯月,主动退出秘境。 也幸好他们並非仙门弟子,弯月传送依旧有效。 舒长歌无需关注后来者的动静,既然秘境至今未被关闭,便知那些人做了无用功。 敛息符的效力恰在此时消散,舒长歌在前一瞬已化作一道阴影,转瞬即逝。 他绕著满月之辉所在的谷地,极为谨慎地將阵纹一一布置。 淡紫色的灵石一触及谷地的晶石,便如雪消融,不见踪影,只在消失之处,向四周蔓延出无数相同的阵纹。 几息过后,所有纹路又尽数隱入晶石內部,令人无从察觉。 符籙的布置也是如此。 这些符纹与阵纹,舒长歌在绘製时皆融入了一丝无垢之力,以確保两座阵法均不为此地的月华之力所干扰。 此刻,他回到了之前停驻的阴影之地,心神微动,那些隱於晶石缝和晶簇中的阵基便悄然亮起,阵纹被激活,无声无息的构成了一座覆盖大半个谷地的九曜锁灵大阵。 这座阵法同样出自浮天仙诀的阵之一道。 迷踪符阵也同样激活,被笼罩在九曜锁灵大阵之內。 符阵是障眼法,真正起作用的,还是这座耗费舒长歌两个时辰才完成的地阶阵法。 在秘境內,材料和时间有限,舒长歌无法布置那种杀伤力极强的大阵。 攻击性阵法一般需要耗费更多的灵石,以及大量的天材地宝,且阵法这一类都是一次性產物,用过了便不能再收回。 放在此地,属实有些浪费。 偶尔,舒长歌也是会犯一点小气的毛病。 言归正传,九曜锁灵大阵的作用和之前舒长歌使出的镇元锁灵符阵大致相同,隱蔽、迅捷。 尤其擅长困敌、分化、压制灵力。 和符阵不同的是,九曜锁灵大阵认主,即便设阵之人入阵,也不会受到阵法的压制影响。 得益於舒长歌將阵法的范围把控的刚刚好,阵成剎那,谷地上空隱约有九点微光一闪而逝,七名元婴修士只觉得周遭灵气流动微微一滯。 他们並未太过在意,毕竟月影秘境中月华浓郁,灵气本就多变。 倒是其中一名元婴修士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抬头去看天。 可阵法的细微异状早就消失,再怎么探查也是无济於事。 就在舒长歌准备等待时机入场时,谷地入口处传来两道锐利的剑意,一前一后。 “哇哦,找到了,满月之辉!” 御使剑光而来,身著罗天剑宗服饰的青年剑修生的俊朗,剑意凛然,右手正托著指引方向的弯月,另一只手对著身后人连连招手。 直到剑光停住,青年才看见围在满月之辉附近,那一脸煞气看过来的诸多人影。 “等下,师妹,好多人,风紧扯呼!” 一二三四……七个元婴! 看清楚数量的青年大惊失色,连忙示警,剑光疾退,跑的异常乾脆利落。 青年反应不慢,剑光速度也极快,但敌人的攻击也紧隨而来,显然是不打算放走他。 青年的师妹急急剎住剑光,见师兄狼狈逃窜,身后跟了数道威力不小的法术灵光,当机立断,手腕一抖,一条长长的黑纱甩出。 黑纱似有灵性,跨越遥远的距离,精准的缠住了青年的一只脚。 青年的师妹显然没打算去看自己师兄准备好没,头也不回的扯著黑纱,带著人一路电光火石的远遁,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有三名元婴修士追了出来,却未能赶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已被拖成一个小点、如同风箏般飘远的青年逃走。 三名元婴修士面色难看,其中一人开口,“只能如实稟告尊者了。” 另外两人面色一肃,流露出几分紧张。 舒长歌眯起眼,將他们口中的尊者和反应都一一记下。 此时时机正好! 他不再犹豫,心神彻底沉入九曜锁灵大阵。 无声的律动以舒长歌为中心扩散,谷地中,九点微光骤然明亮,化作九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彼此勾连,瞬间形成一座笼罩整个谷地的囚笼! 阵法笼罩的內部,灵力骤然剧变,有浓雾与幻象隨之生出,混杂著更加浓郁的月华之力,令阵中人难以看清周身三尺之外的景象。 “是阵法!何时布下的?!” 心中一紧的七名元婴修士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出声提醒不知在何处的同伙,但扬高的声音无人回应,仿佛只剩自己一人。 修士遭遇阵法攻击,第一反应都是儘快找出阵眼破阵,然而对於阵道造诣不深者而言,光是寻找阵眼就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更遑论舒长歌还给九曜锁灵大阵加了一层作为障眼法的迷踪符阵。 阵法只能分化压制这些修士,致命的杀招,来自舒长歌本人。 舒长歌召出沧筠,另一手掐诀,一道幽紫色的灵光迅速从丹田飞出,在他的头顶化作一只展翅长吟的九玄离朱。 “大哥!” 能够出来活动的九离很是开心,忍不住唤道。 上一次他以神鸟之姿现身,还是在水相问道时为舒长歌护法,此刻又能与舒长歌並肩作战,他更是雀跃不已。 唉,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也太强,害得他时常出不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九离一边嘆息,一边雀跃无比的振翅盘旋,尖尖的绘有雷纹的喙更是吐落一团团的刺目的雷光。 单纯只是嫌弃九离话癆的舒长歌没去看他,开口道:“速战速决,不必留手。” “好的大哥!” 九离闻言立刻应声,巨大的神鸟囂张地抖落无数雷光,让那追赶到入口的三名元婴修士瞬间陷入雷光之域,只能仓促应对。 他们既要躲避无处不在的雷弧与落雷,又要提防自迷雾中袭来的神鸟利爪与长喙,一时间苦不堪言,狼狈至极。 不必留手的意思,就是灵力隨便挥霍,这显然让神鸟变这门天赋法术变得更为强悍。 舒长歌眉眼沉静,曾经出现的紫色妖纹再度漫上他的身躯和脸颊,间或点缀细小的、闪烁雷光的羽毛,雷焰点亮双眸,脚下和发尾儘是繚绕的劫雷焰。 在借用异种这一天赋进行精血淬体之后,舒长歌无需藉助九离入体,也能够开启化灵。 诸邪辟易的劫雷与非人的异征交织,令此时的舒长歌,变得神魔难辨。 他不再隱匿,身影自阴影中浮现,一步踏出,难言的道纹在脚下的雷焰中一闪而逝,转瞬出现在一名守在满月之辉旁的元婴修士身后。 沧筠剑出,雷光炸响; 身侧灵溪凤涙隱隱浮现,琴弦微颤,凤目半睁。 苍雷五曜,奔雷! 这一剑快的超越了知觉,唯见一道紫白雷光如天外流星,剎那贯穿虚空,那名元婴修士因著琴声动作顿了顿,於是周身薄薄的防护法术灵光便如纸糊,轻巧破碎。 雷光透胸而过,心臟瞬间被劫雷焰吞噬。 而丹田元婴处,也被一只生有尖锐细长黑紫指甲的手破入。 感受著掌心中属於他人元婴的道意,舒长歌眼神冷淡,合拢手掌,生生將敌人的元婴捏碎。 手臂上跃动的雷弧,带著劫雷焰,顺应主人心意,將丹田也彻底捣毁。 沧筠被抽出,舒长歌收回手,手掌洁净,不染丝毫血跡污垢。 “沧筠,继续。” 手中灵剑发出愉悦轻吟,和主人一道,逐个將那些仍在阵法中茫然打转、寻觅阵眼的修士尽数诛杀。 一剑穿心,再以劫雷焰毁掉敌人的丹田元婴。 舒长歌与沧筠配合无间,势必让敌人生机全无。 单手將面前第三具尸身丟到一旁,舒长歌眼中的幽紫雷焰跳动。 不见他空著的那只手如何动作,就已经挡住了一道陡然袭来的攻击。 浅绿色的法术灵光散去,舒长歌眯起眼,看向这名竟然能够越过阵法攻向他的敌人。 是七名元婴修士中的一人,並不如何特殊,灵力却让他心中隱有一动,似乎在提醒他,自己应当知道这人的。 不对劲。 舒长歌没有开口试探对方的身份,敌人倒是有閒情逸致和他聊天。 “了不得,仙门弟子,竟然也会修炼这等妖邪难辨的法术。” 话语说的轻鬆写意,攻势却越发狂暴。 动起手来,舒长歌才察觉到这名元婴修士的其他特殊之处。 这人举手投足间使出的法术精妙绝伦,许多法术舒长歌都不曾听闻过,威力极大。 木属灵根修士么…… 舒长歌挥动沧筠,將那一重重袭来的术法尽数击碎,谷地上被催生出绿色狰狞藤蔓,还未缠上他的身体,便已经被劫雷焰烧的枯黑。 他探出左手,尖锐指甲撕裂碍事的法术,直袭对方面门,却被敌人身形一晃躲过,只在脸颊边划开一道血痕。 血痕出现,却没有鲜血流出。 人傀。 舒长歌確定了心中的猜测,攻势越发不饶人。 元婴人傀抽身退开,摸了把那道血痕,不由得皱起眉。 “你的灵力,很特殊。”他说著,两只手掌横在身前,有浅绿的木灵力形成漩涡抵挡,漩涡的深处,是细小的一道道游曳灰黑色灵力。 两人每一次灵力碰撞,都会让这些诡异的偽地骸之气渗入舒长歌的灵力中,若非劫雷焰本就是这些不纯之物的克星,隨著时间推移,舒长歌的灵力循环必定会被污染,后续难继。 然而劫雷焰亦只是表象,真正令舒长歌能够毫无保留、全力施为的,是与他伴生的无垢之力与无垢仙体! 面对这元婴人傀铺天盖地的法术攻击,舒长歌不闪不避,极其放鬆自然的並指,用那尖锐的紫黑利爪刺入对方施展的灵力漩涡。 嗤! 犹如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这带著偽地骸之气的灵力漩涡在触及舒长歌尖爪的瞬间,发出让人心惊的声响,飞速崩溃瓦解。 这样的情形显然让元婴人傀大为意外,他召出无数藤蔓护住周身,看向自己的掌心。 一个透明窟窿明晃晃的与他对视,伤口边缘光滑如镜,木灵力也好,偽地骸之气也好,全都无法修补这一处的伤口。 舒长歌从不轻敌,一招得势,乘胜追击。 沧筠之上雷光尽敛,高高举起,唯有剑尖之上,有令人心惊肉跳的寒芒凝聚。 高空之上,乌云显现,雷光暗响,巨大的奇异镇碑自云层降下,似慢实快的压向元婴人傀。 渡缘! 渡去人傀与操控之人的因果之缘! 镇碑一旦锁定敌人,便再难逃脱。 任凭元婴人傀左衝右突,各种精妙法术拦截,也无法阻挡镇碑的强行镇压。 元婴人傀的速度,隨著镇碑的接近而越变越缓慢,即便捕捉到沧筠那清冷的剑光,也无力躲闪,只能被灵剑刺穿灵台识海。 元婴人傀的双眼睁大,似乎在某一瞬,残留的人傀意识復甦,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很快,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人傀四肢无力垂下,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容,很是眼熟。 “真是不能小瞧……那就祝道友好运了。” 话音落下,人傀彻底没了动静,而半空的镇碑也悄然散去。 这意味著人傀与操控者的因果之缘已了。 舒长歌收剑而立,眉头微蹙。 这句话,是何意? 第456章 月影逐光-里外算计(一)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56章 月影逐光-里外算计(一) 石峡处 一前一后两道剑光有些谨慎小心的朝著谷地方向靠近。 此前多亏师妹才逃出来的青年,此时正躲在自己师妹的剑光之后,一只手扒拉著自己乱成鸟窝的长髮,一边面露苦涩。 “师妹,前方敌人数目眾多,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还是別回去了吧?” 神识探出,探索著远处前方,却被阵法隔绝的师妹眉眼英气,头也没回,“那道阵法出自浮天仙门,定然有浮天弟子在场,我们过去,或许还能帮上忙。” “浮天仙门的阵法?”青年俊朗的面容因著各种眉眼乱飞的表情而显得有些滑稽,“我怎么没看出来……” “师兄要是少看点各大门派的仙子美人画像和话本子,多看点宗门书籍,兴许就能认出来了。” “咳咳咳!师妹你怎么知道的……” 青年猝不及防被师妹捅穿爱好,即便此地只有两人,也被自个儿口水呛了个正著。 “很稀奇吗,门內多得是师兄师弟看这些。”罗天剑宗为数稀少的女修满不在乎的开口,停下了剑光,目露警惕,“道友是?” 青年跟著止住剑光,看向下方站在谷地入口边缘的那道人影。 生的温和俊秀,持著一把木扇子,比起修士,更像世家公子。 方才两人离开时可没见到这人。 难道是开启阵法之人?可这人身上的服饰並不属於任一仙门。 地上的修士看出了两人的警惕,主动后退了几步,以示自己的友好之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在下是循著弯月指引来到此处的,只是不巧,抵达时才发现此处已被阵法覆盖,正打算等上一会儿,看事態如何变化,隨后便遇见二位道友了。” 罗天剑宗青年的剑光挡在自己师妹面前,笑吟吟的开口,“原来如此!我们也是发觉阵法才折返的,不瞒道友,这谷地內可有好几位修士守著,光凭我们,可不好靠近。” “竟是这样,多谢道友告知。”地面上的修士恍然大悟,“在下对阵法略知一二,此处阵法有压制灵力和分化困敌之效,我们不如暂且在外等候?” 话落,没等罗天剑宗的师兄妹回答,整个秘境內就有异状发生。 天上月色光亮大作,诸人身前弯月回应。 青年的师妹踩上自家师兄的剑光,皱著眉看向阵法遮掩的谷地,“看来不用等了,秘境要关闭了。” 地面上的修士合拢木扇,同样皱起眉。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 谷地內 舒长歌一边思考著元婴人傀死前的那句话,一边闪身来到了九离张开的雷域之中。 巨大粗壮的雷柱声势骇人,却会自发避开舒长歌的身影。 “大哥,你这么快搞定啦?” 沉迷猫抓老鼠游戏的九离正玩弄著那三名元婴修士,看他们跑来跑去的样子很是开心。 有阵法的压制,加上九离化作的神鸟变本就堪比元婴境,这才让他这般囂张得意。 舒长歌抬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才道,“弄晕他们。” “好嘞!” 威风至极的神鸟仰天长鸣,更为骇人的深紫色雷光从天而降,仿佛要將天地劈开,顏色深沉的近乎於黑色。 舒长歌看著那道雷弧,以及体內骤减的灵力,忍不住眉心一跳。 三名元婴修士被九离折腾许久,早就没了战意,此刻面对头顶的天降正义,显然也没能支撑住,在轰隆隆的雷声中被劈得直冒黑烟,衣服头髮也都变得破破烂烂。 舒长歌看著那瘫在地上,衣不蔽体、不省人事的元婴修士,没忍住长长嘆了一口气。 身形巨大的九玄离朱化作一抹灵光,在舒长歌的肩上停留,重新变回九离的模样,他好奇探头,“大哥,你怎么啦?” 舒长歌照旧掐诀,用长长的符链將人捆的严严实实,权当遮一遮他们的不雅之处。 “没事。” “哦。” 將余留的三个活口送到秘境之外,舒长歌回到了水潭边,看向那团耀眼的满月之辉。 九离好奇的在他的肩上跳了跳,“亮晶晶的,真好看!” 舒长歌没有应声,眼一闭一睁,久违的灵视再度出现。 视野中天地改换,此刻的月影秘境,全无晶石谷地和石峡,只有大片大片光与暗交织,流动的月华。 是月华擬造了一切。 舒长歌专注的看著满月之辉,眼眸中是无形的灵光与流转的幽紫。 九离没敢打扰他,也好奇的歪著小鸟脑袋去看这光球。 舒长歌没能看多久,满月之辉极其纯粹,只是用灵视去看,就已经能感受到双眸发热,甚至开始缓慢的染上痛意。 舒长歌闭了闭眼,无垢之力在双目流转,这才好受了许多。 “九离,你可有发现异常?” 九离摇头,“没什么感觉。” 舒长歌也没有完全指望他,无形的力量涌出,在他探出的手臂表面覆盖,保护著主人,直到指尖触碰到满月之辉的表面。 一切如常,无事发生。 舒长歌虚虚托著满月之辉,突然想起来,这所谓的秘境核心,似乎也是一种纯粹之物,可以滋养无垢之力的本源。 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思,乖顺的无垢之力在舒长歌的掌心上分出细细的一缕,勾勾缠缠的绕著满月之辉不放,和当初看见尤云点雪时的依依不捨,一般无二。 嗯,看来的確对无垢之力的本源有很大益处。 舒长歌確认了这一点,体內的无垢之力更多的涌出,將这团明亮的满月之辉尽数包裹。 “九离,护法。” 无所事事的九离豆豆眼一亮,“放心去吧,大哥!” 脑海中飞快闪过是否要让九离学一学语言艺术的舒长歌,其实並不担心自身安危。 九曜锁灵大阵如今还在维持著,一旦有旁人入阵,舒长歌立时就能察觉。 闔上双目,舒长歌將大半心神分到了满月之辉这边。 无形无色的无垢之力化作无数比髮丝更细的丝线,悄然渗入光球的內部。 满月之辉是秘境核心,但外部的纯粹月华不过是核心凝聚起来的明月,要想关闭秘境,便要修士以自身的灵力激发內部真正的核心。 舒长歌打算將这团满月之辉餵给无垢之力,因而他需得將外层这些纯粹的力量,与內部的核心剥离开来。 只是不知道,满月之辉餵给无垢之力后,他还能不能拿到那一千之数的月华之力。 第457章 月影逐光-里外算计(二)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57章 月影逐光-里外算计(二) 化作细线的无垢之力,如同一把看不见的刀,將这团皎洁切割成一块又一块,好似无数碎裂的上好白玉。 纯粹月华被层层剥落,舒长歌却微微拧起了眉。 熟悉的,令无垢之力蠢蠢欲动的气息。 更多的无垢之力涌出体表,匯入舒长歌的手掌,將满月之辉牢牢裹住,而內里,他动作不停,操控著无垢之力继续分离核心。 舒长歌的速度很快,隨著他的动作,这纯粹洁白的光球中心,慢慢地显露出一点小小的核心本源。 核心本源的出现並非重点,让舒长歌面色渐冷的,是那核心本源上有一缕乌云般的力量缠绕,散发著冰冷无机质的气息。 並非舒长歌见过无数次的偽地骸之气,却依旧是他眼熟的阴华之力。 曾经在屈轩身上出现的那种力量。 阴华沾之便是污秽,会不断地阴噬修士的心神魂魄,最终沦为无知无觉的傀儡。 它让善人大开杀戒,无知孩童变成恶童,正道修士疯癲入魔。 若是有人一无所觉的激活满月之辉,那势必会让月华之力和修士的灵力被污染,而秘境核心本就关联整个秘境,若是这阴华爆发,恐怕会趁势污染整个传送过程。 届时,获取满月之辉的人,非但没能救到人,还会成为害死所有人的帮凶。 舒长歌眼神冰冷,动作更加迅速,暴涨的无垢之力蛮横的围到核心本源处,霸道的將那一缕阴华圈住,硬生生剥离了出来。 舒长歌无声睁开眼,看向另一只手,那里是一道看起来安静,却无端让人不喜的冰冷光晕。 逆道者,不仅掌握了地骸之气的偽造方法,竟然还掌握了阴华之力? 不知另外两座秘境是不是如此,得动作快点了。 这么想著,舒长歌將剥离的满月之辉收进玲瓏心,直接用无垢之力激发了核心本源。 嗡! 核心骤然光华大放,一道柔和却浩瀚的月华波动以谷地为中心,轰然扩散至整个元婴境秘境,与天上的明月虚影散发的光晕共鸣。 舒长歌身上的弯月自发浮现,其上代表月华之力的数字一阵变幻,而后射出一道银白光柱,与天空明月相连。 明月骤然洒落无数朦朧月辉,笼罩住秘境內的一道道身影,而后诸多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 更早之前,揽月台外 在灵族长老做出保证,以及看到自家弟子虽经意外和挫折却迅速调整,甚至开始反击,几大仙门主事人紧绷的神色终於略微鬆动,坐回云座。 申屠长老也后退了几步,灵剑入鞘,神色不再急躁,却依旧不快。 三座秘境拱形门户的中央,月满长老的身影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圆满无缺的皓月,与脚下如水中倒影般的另一轮满月交相辉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申屠长老原地盘膝而坐,盯著倒影中的满月,很是不满,“所以说你们灵族就是磨嘰,现在秘境內的小辈们都反应过来了,也用不著你们灵族牵引出秘境。” 焚月真人自空中落下,站在申屠长老身侧,防止这位急性子做出些什么无法挽回之事。 闻言扫了他一眼,“总归是个后手,难道要等再次遇险才开月影之门?” “哼。” 申屠长老想到这一场宴会上的弯弯绕绕,心中越发气恼。 要不是不放心姜曳醒以及莫西溪这两个自小看大的弟子,申屠长老也不会领下这差事。 就在这时,三道人影被符链捆缚著,被元婴秘境的拱形门户传送出来。 人影被束缚的严实,且无法动弹,於是直接穿过了月满长老化作的满月,重重摔在申屠长老面前,被他用灵力挡住。 申屠长老皱眉,“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他动手查看,焚月真人已经衣袖一卷,灼红的灵光將三名俘虏牢牢护住,也让申屠长老伸出的手停住。 后者太阳穴又是被气得一阵跳。 焚月真人並不理会他,低头去查看三人体內、周身设下的种种熟悉封印手法,眼底掠过难以察觉的笑意。 “掌门啊掌门,我可真是羡慕你有这么一个机灵谨慎的弟子……”焚月真人有些烦恼,“当初怎么就没有选择入我焚月峰呢……” 迅速查看完的焚月真人,再次抬起头时,面上已经恢復了一贯的表情,声音传遍全场,“诸位应当看见了,这三名活口,是我派弟子舒长歌於秘境中生擒的三名伏击者。” 她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位仙门主事人脸上顿了顿,包括还在盯著俘虏看的申屠长老。 “这三人,或许能为我等提供线索。为示公正,免生嫌隙,不如诸位仙门同道,以及灵族长老,各派一人,共审此事,如何?” 揽月台上陷入沉默。 焚月真人不理,让开身子,露出那被灼红灵力护住的三名活口。 “诸位同道,请吧,”她终於又露出了笑,“先好好探查这三人的情况,以免有人怀疑我浮天仙门弄虚作假。” 申屠长老利落起身,“阴阳怪气。” 焚月真人全然忽视,只让申屠长老探查。 短暂的沉默过后,几大仙门主事人也都无异议,各有一人飞身而来。 灵族这边则是从最为黯淡不可见的月相中,分引出一道月华,落在焚月真人身侧。 见灵族长老竟然以这等形態参与,几大仙门主事人眼中都有微光闪过,却也没说什么。 一切准备就绪,就连那些看热闹的修士也能从水镜中得知仙门审讯这三名活口的经过。 焚月真人指尖灵光流转,落到那长长的符链上,灵光一闪,符链骤然分散,重新变回一张张符籙,飞到焚月真人手中。 內里苍雷五曜的封印倒是无碍,不影响调查,焚月真人只需要解开符链,以及那唯有浮天仙门同源心法才能解开的五感封禁之术。 对於焚月真人而言,舒长歌设下的诸多封印也不过几息的事,很快,三人身上的五感逐渐恢復。 才一睁开眼,便看到周遭与秘境猎场截然不同的景象,以及几大仙门长老冰冷的目光,顿时面色惨白。 眾人默认由焚月真人主导,她也不做推辞,眯起眼,直接了当的询问,“想必有脑子的,都知晓本尊要问些什么,爽快些说出来,还能死的乾脆。” 三人嘴唇翕动,在大乘期修士面前,连多余的想法都不敢有,他们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在开口的剎那,瞳孔紧缩,面上浮现痛苦扭曲之色。 焱火道宗出面的,是支持乐之白的那位长老,见状开口道:“禁言封识之术,呵,预料之中。” 焚月真人神色不变,也都料到了这一点,“搜魂吧。” 几位仙门主事人眸光微动,並不反对,倒是通过水镜围观的诸多修士心中一颤。 搜魂一法在修真境明面上可是被视为歹毒之法,也就只有一手遮天的几大仙门,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动用搜魂法术了。 焚月真人一手掐诀,一手按在其中一人额头处,另外两人则由申屠长老、以及霜叶仙宫的红衣老嫗动手。 其余人以神识制衡监督。 搜魂的速度很快,不过十几息便有了结果。 焚月真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却还是和另外两人一起,將抽取的记忆以法术復现。 至於痛苦的七窍流血的三名活口,无人关心他们的死活。 神魂的记忆被法术重现,所有人都能看见,一名身披素白长袍,將全身都遮掩起来,只露出一截白色发尾的人影,在对三名伏击者以及诸多身影下达指令。 “水月盛会中,不择手段剿杀仙门弟子。” “不必担心,盛会尾声,会有人启动大阵,將这些赴宴宾客,一个不留。” “你们意欲攫取仙门手中利益,而我族只求归来有一隅之地。我等目的相同,唯有合作,方能事成。” 第458章 拱火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58章 拱火 搜魂的结果出来后,揽月台上是短暂的寂静。 在水镜中得知情况的普通修士不敢多言,而参与搜魂的几位仙门主事人也並未发表何种议论。 以月华之力显现,与几大仙门一同审讯的是灵族长老之一,名为月晦。 “灵族认得所有族人,这三位人修神魂记忆中的人影,並非我族之人。” 灵族长老皆无性別,声音也都中性清越,对於外人而言,很难分辨究竟是哪一位长老在发言。 但月晦长老的声音要更加冷质。 三人的神魂记忆出现的都是同一道白袍人影,看上去的確很像水月灵族,但又无確凿证据。 正是这样半遮半掩的猜测,才更容易让怀疑的种子在眾人心中种下。 焚月真人脑海中飞速闪过舒长歌告知的一些异常,以及从掌门那里得知的机密信息,心念电转。 据掌门所言,逆道者有人善於操控人傀,她们所看见的白袍人影,是否也是逆道者偽装出来的假象? 这些记忆或许都属实,但那只是对於记忆的主人而言。 事实如何,无人知晓。 挑拨、製造混乱,是想让仙门与灵族不和,甚至自相残杀吗? 若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有一个足够合理的疑点…… 焚月真人的目光不由的投向那化身七轮月相的灵族长老。 仅仅只是维持三座秘境,需要八位大乘期灵族长老全力施为吗? 儘管化身满月的月满长老,的確已经从秘境內救出了好几位仙门弟子,但仅仅是这样,还是不足以打消眾人的疑虑。 不止她想到了这一点。 霜叶仙宫的红衣老嫗缓缓握紧手杖,明亮的目光含著风雪,扫向七轮月相,“老身有一问。” “不过维持三座秘境运转,何需七位大乘修士全力维持?该不会真如这记忆所言,你们是在藉机暗中启动某种阵法?” 几位仙门主事人不出声,並非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只是仍在思索。 此时见霜叶仙宫开口,也纷纷將视线转向灵族长老,等待灵族的解释。 化身满月的月满长老一直关注著揽月台上的情形,见状,也不由得在心中苦笑。 若灵族的海书不曾丟失,灵族怎会在圣地復出时闹出这样的笑话。 本该是盛大且风光的水月灵族回归,如今却落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这先前才谈好的盟约,也不知还能不能成。 “唉,我灵族怀著善意而来,却屡遭怀疑,实在是天道无常啊。” 声音从秘境中央的满月处传来。 “若真如道友所言,我等在暗中开启大阵,又何必让这些伏击者活著离开秘境。索性让秘境內所有修士的传送全部失效,岂不是更加妥当?” “至於为何需要全部长老维持秘境,”月满长老长嘆,“灵族不过是代天管理秘境开启与关闭,秘境若是一切如常,的確无需多位长老全力维持,可如今秘境被人通过弯月信物污染,我等不得不全力倾注月华之力,儘可能的祛除这些污染。” “污染污染,究竟是什么污染?!空口白牙可不能说服我。” 申屠长老哼了一声,极其不买帐。 焚月真人在权衡利弊,究竟是信任掌门的判断,还是根据眼下的情况提防灵族。 诸多繁杂的思绪,隨著那开始频繁被吐出秘境的道道身影而止住。 望著这无数被各种手段束缚起来,所以被丟出秘境之后只能满地打滚的诸多活口,焚月真人不由得嘴角一抽。 她看见许多捆的最为结实的活口俘虏,手法都出自浮天仙门,但灵息不同,想必是出自不同弟子之手。 “爭论且先暂停,诸位同道,且先將这些人看管起来。” 焚月真人一招手,数道人影便无力的飞了过来,一摞摞的堆在她身后,被灼红灵力展开的屏障隔绝起来。 “可得看好了,否则有人趁机动手,搅乱一滩浑水,那可就丟了我等仙门的脸面。” 在焚月真人意有所指的提醒下,其余仙门主事人也纷纷认领自家子弟送出来的伏击者。 虽然比不得浮天弟子捉的数量多,但全部俘虏加在一起,数量也足以让人皱眉。 “除八大仙门及各大附属宗门之外,何处竟然有如此多的金丹、元婴修士?居然连出窍期都不少。” 凛冬仙门的主事人眉宇间笼罩著寒意,很是不快。 这些下作之人,不管背后是不是灵族在指使,光是他们的出处和数量就足以让几大仙门警惕。 焚月真人眼一挑,心想这是个探查的好破绽。 “继续搜魂,也让我等瞧瞧,是何方势力,有这等能量。” 其余人依旧没有意见,各自隨手抓出一人,毫不留情的翻找他们的神魂记忆。 有些世家和宗门认出其中有自己熟悉之人,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和那些被搜魂之法折磨的面目扭曲的人没两样。 一个接一个搜魂,焱火道宗的长老还尤嫌这些人的叫声过於吵闹,顺手封了所有俘虏的口。 夜幕星穹上是面露杀意、强行搜魂的几大仙门主事人,揽月台上是看著这一幕不由得白了脸的诸多修士。 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哪一方是黑,哪一方是白。 接连搜了好几个人的神魂记忆,焚月真人周身杀意更深,“好,很好,瀚海宗、流波宗、神火殿……什么乱七八糟的小门小派,竟然也都牵涉其中!” 话锋落下,暴涨的怒意直指揽月台上诸多云座,灼红的灵力化作无数柄红玉般的匕首,悬於诸多修士头顶。 申屠长老更是煞气十足,“我这边也是如此。” 其余仙门主事人也异口同声,“一般无二。” 早在发觉那些袭击仙门弟子的人影中,有自己门派或者自己族中子弟的修士,已经脸色难看,两股战战,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前焚月真人质问时不敢出声,眼下已是纸包不住火。 当不断地反受其害。 如今被八大仙门找上门来,这些宗门的宗主和世家家主都急急忙忙起身,连连躬身,惶恐至极的开口解释,“还望各位真人前辈息怒,这些事情我们当真一无所知啊!” “这这这,我们哪有胆子敢对仙门弟子动手啊!守著三不州过日子都已经足够艰难,我们巴不得与仙门弟子攀交情,怎么会对他们下手!” “对的对的,还望各位真人尊者明察是非……我,我,我等愿对天道起誓!” 悬於头顶的緋红匕首依旧没有收回,焚月真人冷笑,“哦,难道你们都没发觉任何异常?” 区区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流波宗,此次天骄大比就有数十人参加。 能够被水月天骄榜感应到,且发出弯月邀请函的修士,自身可得有两把刷子才能做到。 这些小门小派,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门內弟子数量有异这一点,不过是不愿去深究罢了。 “这,这……” 见这些人支支吾吾说不明白,焚月真人也不再听他们辩解。 “此事仙门定会深究,这些人,你们也別想带走。待水月盛会结束,我浮天仙门必会遣人,好好地拜访诸位!” 没人敢吭声,牵涉其中的宗门和世家诸多修士闻言,不由得瘫倒在地。 一部分的確一无所知的人,此刻恨不得生扒了门中做出糊涂事的弟子;另一部分知悉且默认了的,则是心中有鬼,惶恐不安。 第459章 明朗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59章 明朗 焚月真人冷眼旁观著这一切,见又有人起身,眯起眼立时扫了过去。 站起身的人来自瀚海宗,是一个中年修士。 他在焚月真人的威压下忍不住发抖,却还强行撑著脸面,扬声开口,“诸位尊者,是不是灵族人蛊惑了我们门中子弟,才会让他们如此丧心病狂,竟敢对仙门弟子下手?” 发觉身上的威压愈发沉重,中年修士两腿艰难的支撑著,直打摆,“灵,灵族人有什么神通,我们也不清楚,他们,他们生的这般奇异,说不定就有蛊惑人心的本事……” 他的这番思路和辩解,显然让那些自觉无辜的宗门和世家抓住了机会,纷纷顺著他的话头接二连三地开口。 “极有道理!尊者大人,灵族长老之前不还说什么秘境內有污染,这,这也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准就是他们在自导自演!” “对,没错!或许就是这种力量蛊惑了我们人族的修士!” 眼看著矛头又指向了灵族,焚月真人的太阳穴狂跳,是强悍如大乘期修士也无法避免的头痛。 烦死了,怎么就领了这破差事! 月晦长老化身的月华之力光亮暴涨,话语冷意透骨,“你们这些人修,真是满嘴谎言,胡乱牵扯!” “你们灵族才是异族,谁知道你们安没安好心!” “说不准你们所谓的回归修真境,就是为了顛覆我等的平静!” 一道又一道的指责和莫须有的罪名落下,让灵族人心中怒火高涨,月晦长老的月华波动也愈发不稳。 焚月真人心中一跳,与其他皱起眉的几位仙门同道对视一眼,发现似乎有人在暗中起鬨拱火。 眼看灵族的怒意也要被挑起,焚月真人不再忍耐,大乘期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且无差別的释放,按下所有的异议。 磅礴的压力让人无法动弹,冷汗直流,只能垂头看著地面,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其余仙门的云座也在焚月真人暴怒的威压之下,但看护他们的长老们却没有出手抵挡。 或者说,无力抵挡。 “看来还是本尊的脾气太好,让你们满嘴胡言乱语,胆敢將毫无证据的妄言说与本尊听。” 焚月真人怒极反笑,笑声迴荡在整个揽月台。 “若是再叫本尊听到一句空口无凭的废话,本尊就屠了他!” 伴隨焚月真人这句话落下的,是无数道从元婴秘境內飞出的朦朧月色,以及这座缓慢合拢的拱形门户。 试炼者才离开秘境,就被大乘期修士威压无差別对待,猝不及防之下,夜幕星穹上跪了满地的人。 焚月真人眉心一紧,只觉得今日甚是倒霉。 舒长歌一手虚虚托著那道被他牢牢困住的阴华之力,因为周身有无垢之力流转,所以只是脚下一个踉蹌,在即將膝盖弯曲之时,反应极快的调动更多无垢之力,这才勉强站起身。 只是脊背不復以往笔直。 发生了何事? 舒长歌迅速的打量周围的情形,在那八轮月相上一扫而过,又见灵族胸口起伏,面露怒意,而云座之上也是表情各异的诸多修士,大抵猜到或许是双方起了爭执,焚月师叔此举,是为了儘快控制住场面。 想到另外两座秘境的满月之辉,不知是否藏著阴华,舒长歌立刻將事情简洁明了的传音於焚月真人。 焚月真人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更加难看。 果然,今日就没有好事发生! 她將威压全部收回,看向另外两座秘境的情况。 其余人才从这威势中劫后余生的喘著气,却也因焚月真人过於突兀的动作而望了过去。 这次没人再敢开口拱火和推卸责任了。 焚月真人见两座秘境暂时还无人获得满月之辉,心中微松,开口道:“长歌,將你方才所说,重新说一遍。” 因为这句话,无数道目光瞬间转移到了舒长歌身上。 即便不知道这名字代指哪一位修士的人,也顺著大眾的视线,炯炯有神的望了过去。 顶著诸多打量,舒长歌面色冷淡的应了声是,隨后开口,“满月之辉核心內,不知被何人渗入了阴华之力,长歌侥倖,恰好有方法应对,但忧心另外两座秘境,特来稟告师叔。” 阴华! 眾修士闻言脸色大变。 余光留意到云座上又有人下意识的望向了灵族这边,舒长歌何其聪明,很快就猜到了此前发生了何事,恰到好处的开口补充了一句。 “师叔,若长歌记得不错,阴华之力与灵族的月华之力,好似生来便是水火不容、此消彼长,对吗?” 焚月真人心中讶异,没想到两种力量居然还有这层关係,更没预料到舒长歌连这一点都知晓。 不管如何,对外她自然是无条件站在舒长歌这一边,於是自然而然的頷首,“不错。” 舒长歌微微勾起唇角,將手中那道看著便与月华之力截然不同的阴华之力送到半空,而后环视一圈,最终选择了月晦长老所化的月华之力。 他不知晓这位是灵族人还是灵族长老,略一拱手见礼,“能否劳烦灵族以月华之力证实一番?也好让诸位知晓,此言並非我浮天仙门杜撰。” 月晦长老对为灵族正名的舒长歌感观很好,连冷质的声音都柔和了些许。 一点点,不多。 “可。” 一道明亮皎洁的月华之力射出,靠近空中的阴华之力。 甫一靠近,失去无垢之力镇压的阴华之力便像是闻到了食物的饕餮一般,迫不及待的爆发出光芒,与月华之力纠缠起来。 两种力量都是阴属,碰到一起却斗的犹如生死仇敌一般,盪开无数波动,势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等水火不容的两种力量,只要有点常识的修士都能看得出来,绝对不可能共存。 这也就证明,那算计歹毒的阴华之力,並不是出自灵族之手。 看著原本力量相等的月华之力,隨著阴华之力的缠斗而逐渐虚弱,大部分修士都有个想法一闪而逝。 甚至,灵族也是受害者。 月满长老化作的满月也在此刻出声,“这便是我此前所言之污染,三座秘境已被渗入大半,灵族拔除已是艰辛,实在无力拿出证据。” 他的话语中是明晃晃的讚嘆,“多谢舒小友,若非你神思敏捷发现不妥,否则今日我灵族可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舒长歌从声音中確认了这一轮奇异的满月正是月满长老,闻言不卑不亢的见礼,“月满长老过誉。这布下阴华诡计之人,或许才是这诸多伏击者的幕后主使。” 见焚月真人又是舒心又是满意,和在场所有人一样忘记了某些事的舒长歌,只能再度开口。 “师叔,长歌认为,当务之急应当是儘快確认另外两座秘境的满月之辉。” 唉。 再不快点,大师兄二师兄,还有魏尚澜阎他们,就快要拿到满月之辉了。 第460章 议定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60章 议定 舒长歌所言,在场眾人自然没有忘记。 焚月真人含著煞气的目光轻飘飘的自诸多云座上扫过,也不理会那些被这一眼看的心惊胆战的修士,施施然頷首。 “你之担忧不无道理,既然事情逐渐明朗,可不能再让这离间计得逞。” 见其他仙门主事人沉吟,焚月真人懒得猜测他们在想些什么,直接对月满长老发问,“月满道友,可有法子?” 满月光华微微荡漾,而后传来月满长老的声音,“三座秘境仅剩两座,如今灵族亦有余力,可以我身为门,借月华为桥,將舒小友送入两座秘境,协助探查核心情况。” 焚月真人拧眉,神色不虞,“怎么著,还得差使我门下弟子做事?” 月满也觉得此举显得灵族有些无能,满月中传出了尷尬的轻咳。 “这……实属无奈,水月天骄榜散出去的弯月信物过多,有人借信物內的某种联繫逆转,將月影秘境的稳定搅乱,偏生又是灵族最为头疼的阴华之力,因此才……” 灵族其实不太想將自己这么大个弱点昭告於人,但奈何现在形势比人强,由不得灵族做主。 思虑至此,月满的声音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转而有些忧虑,“灵族隱世太久,竟不知修真境如今有人能够御使阴华之力。” 申屠长老如今心中对灵族的怀疑大大消减,闻言不快的看了眼脚下诸多被禁錮起来的俘虏,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 “別说你们不知,我罗天剑宗也不曾听闻何人有这等神通。”他语气沉沉,“改日我剑宗上下,定要好好上门討教討教。” 这討教,自然是用剑和实力说话。 “两位道友,此事日后再议。” 就在焚月真人想要开口制止这两人的话题偏移时,出乎意料的,天水长宫那位一直都不吭声的长老出声了。 天水长宫歷来是窥见的卦象越多,双目能看见的就越少。 在举宗为修真境举行天卦占卜之后,天水长宫那几位目不能视的长老们,至今还没缓过来。 因此这次领队的,是修为较弱,也更加年轻,双眼还能视物的二代长老。 “月满大长老,被关闭的那座元婴境月影秘境,如今是何光景?內里阴华可会自行消散?是否会对灵族有害?” 焚月真人等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八大仙门有自己的矜傲,你一个天水长宫的长老,和灵族人一样尊称大长老是何意味,在门內弟子还深陷秘境內的情况下,竟然首先关心灵族的安危? 眾人的目光顿时投向秘境中央那轮交相辉映的满月。 月满不知是否知晓诸人心中八卦,只是好声好气的解释。 “月影秘境为月华所化,循环不息。一旦关闭,即便內里阴华不除,对秘境和灵族也都无碍。秘境本源將重归纯净月华之海,其中污秽杂质,自会被月华本源缓慢涤盪、消磨殆尽。” “只是……这需要时间。短则数日,长则数月,视污染程度而定。” “原来如此。”天水长宫长老恍然,“月华之力果然玄妙。” 焚月真人一直被舒长歌安静的看著,见天水长宫的道友不打算继续,正欲开口,就又被人打断,不由得眉心一跳。 “阴华侵蚀灵力、污浊心神的特性,修真境举世皆知。” 焱火道宗的长老面容严肃,眉头紧锁,看向舒长歌的目光中,探究多於质疑。 “以月华本源之力,都需时日清除……这位舒小友能识破並抽取此力而不受其害,不知是用何种妙法,可是浮天仙门秘传?” 这疑问合情合理,毕竟那抹与月华之力此消彼长,却仍然顽强存活著的阴华之力,如今正悬在舒长歌掌心中。 对焚月真人而言,应对这种程度的阴华之力,也不过弹指功夫。 之所以对秘境內被污染的满月之辉束手无策,不过是因为月影秘境本身法则对他们修为的排斥罢了。 灵族长老们也是如此。 真正拖住八位长老手脚的,是月影秘境內数量极其庞大的污染。 因著舒长歌的身份,加上焚月真人就在旁边虎视眈眈,焱火道宗的长老问的很是客气。 但即便如此,焚月真人仍然嘖了一声,上前半步,將舒长歌牢牢护在身后。 她凤目微挑,“道法万千,各有缘法。我们长歌能应对,自有其机缘造化。怎么,火烈长老对我浮天弟子有指教?” 焱火道宗长老一噎,没想到她如此护短且敏感,立时压下好奇,好言解释,“焚月尊者言重,我只是惊嘆舒小友手段非凡,绝无他意。”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不愧是浮天真传弟子,果真少年出英才。” 被挡住的舒长歌眉眼微动,看了眼掌心中的阴华之力,思索片刻后,取出一玉瓶,將其封印,送入玲瓏心。 焚月真人对火烈长老的识相很满意,忽视了背后舒长歌的小动作,朗声开口。 这次她绝对不允许再有人插话了! “行了,当务之急,是確认另外两座秘境核心是否安全。”焚月真人扫了两眼水镜呈现的情况,“月满道友,既然灵族能够送人入秘境,你们可能保证安危?” “自然。” 仿佛是为了验证月满长老所言,ta所化的满月又將金丹境秘境內遇险的几名仙门弟子传送出来。 那是三位焱火道宗的弟子,在火烈长老的示意下,被焱火道宗的修士带回云座疗伤。 焚月真人依旧盯著那轮满月,目光锐利:“月满道友,你確保万无一失?” “愿以水月灵族清誉与月华本源起誓。”月满长老的声音肃穆的承诺,“必护舒小友周全。” “好。”焚月真人点头,看向舒长歌,“长歌?” 这一番举动不过是表演。 若非舒长歌早就传音於焚月真人,言明自己的想法,否则面对月满的提议,焚月真人不会如此爽快鬆口。 不管是身为焚月峰主,亦或是舒长歌的长辈,她都不允许有人以大义之名逼迫舒长歌。 只是,秘境內毕竟还有许多浮天弟子…… 两难的局面,真是造化弄人。 焚月真人心中懨懨。 舒长歌自她身后走出,神色平静:“长歌愿往。” 而后又道:“焚月师叔不必掛心,若非心中有把握,长歌绝不会自大领命。”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关心了一番的焚月真人微愣,隨后失笑,“行,一切小心。” “是,师叔。” 舒长歌不再多言,走向秘境中央那轮相对他而言,显得有些巨大的满月。 月满温和许多的声音再度传出,“传送之法限制颇多,若秘境內暂且无人获得满月之辉,我等只能將你传送至浮天弟子身边。舒小友,秘境內或许还需你自行寻路。” 因为舒长歌的动作,也下意识走近了些的焚月真人听得眉头直跳。 舒长歌倒是接受良好的点头,“谢前辈告知,晚辈已知晓。” “呵呵,不必言谢,说起来,应当是我灵族要谢你。” 月满的声音越发温和,舒长歌面前的那轮满月绽放出明亮柔和的光芒,將舒长歌迅速笼罩,脚下倒映的月影,也泛起了无数涟漪。 在场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不见舒长歌的身影。 以他们的眼力,竟然仍旧无法看穿灵族的传送秘法。 如此神妙,却依旧被那等心思歹毒之人算计,可见幕后人的手段非凡。 第461章 死活不论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61章 死活不论 出窍境月影秘境 秘境核心所在,同样是大同小异的谷地,只是景象更加恢弘,多了许多巨大的月华精髓构成参天立柱,围拢中央广阔如湖的水潭,其上是一道明光。 比之元婴境,此地更多了些开智生灵修整过后的模样。 湖水周围,气氛凝滯。 言子瑜有郁槐、苍云宿以及一眾浮天弟子支持,加上天水长宫弟子在神机墟里的带领下,以及幽冥双宗弟子在姬如的示意下,都同样站在浮天仙门这一边,因此很快就联合起了其余仙门首席,早早把控了这座月影秘境。 言子瑜自踏上修炼到成为浮天仙门首席以来,就未曾被其余仙门首席超越过,且与其余人关係都还算不错,因此几位仙门首席也都愿意礼让三分。 但,礼让归礼让,这並不意味著同为天骄的几位首席会二话不说將满月之辉的归属让给言子瑜。 此时,满月之辉附近的地面上倒著几十余具伏击者的尸首,都是出窍期修为,虽然年龄稍大,但也依旧称得上年轻。 这属实是让一眾仙门首席感到意外,心知外界或许不太安寧,都想著早点结束秘境,回到揽月台。 除了这些尸首,也有几名被封禁法术禁錮的活口缩在角落。 仙门首席能够成为眾弟子之首,大部分人心性手段都不缺,因此这些活口被诸多法术看管的严严实实,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一二……六,加上三名活口。”叉开腿蹲在那些伏击者尸首面前的姜曳醒在挨个点数,而后又瞟了眼那几名活口,不由撇嘴,“行,又是你第一。” 若是因为满月之辉导致几位仙门首席內斗,消耗己方战力,被敌人得了好处,那就是对仙门首席名號的侮辱。 因此诸多仙门首席一致赞成,用埋伏在满月之辉內的眾多出窍修士作为赌注,谁拿下的人头多,满月之辉就归谁。 而眼下,满月之辉的归属毫无悬念。 眾望所归,归於言子瑜。 幽冥双宗的首席姬如,徵用了一位师妹的战魁,此时正坐在战魁上,慢条斯理的拿香帕擦拭自己血跡斑斑的双手。 浅色的素帕都被血色浸湿了,她也不介意,仍旧心情很好的擦拭著。 听闻姜曳醒的话语,嗤笑,“一眼便知的事情,亏你还去点数,真是无趣的俗人。” 被嘲讽的姜曳醒不生气,他很欣赏姬如化身罗剎手撕敌人的战斗方式。 那种鲜血四溅,热意上头的感受,才是战斗的美妙之处! “我们半斤八两。”姜曳醒抱胸,“你这一身的血不也是一道净尘咒的事,做什么慢吞吞的用布子擦,娘兮兮的。” 姬如翻了个白眼,將手中的血帕子顺手丟了过去,被姜曳醒如山林里的猴子一般灵活躲开。 “真慢!” 姜曳醒尤嫌不足的发表了意见。 他原本就站在言子瑜身前,此时躲过,那张破风声尖锐,形如暗器的血帕子便直直的袭向言子瑜。 负手而立的言子瑜眼都不抬,血帕子已经在几丈开外就碎成了齏粉,被余风一刮,不见踪影。 言子瑜仍在尝试用神识去探查这仿佛一轮小型月亮的满月之辉,但核心本源之外的月华实在纯粹浓郁,对修士的神识探查有很强的阻碍。 半晌过后,言子瑜收回神识。 虽然没露出什么表情,但眾人都看得出来依旧是一无所获的意思。 南离药宗的向秋兮和俞今木歷来不爱发表意见,两人现在正从伏击者活口中隨机挑选了个幸运儿,一个下毒,一个解毒,静默无言,自成一界。 苍云宿又没能贏言子瑜一次,此刻百无聊赖的站在他身后,见状伸了个懒腰,“怎么整?神机师兄的卜卦能力无人置喙,但僵持在此处,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秘境。” 在眾人踏入这处谷地时,神机墟里就难得回神,还清晰坚定的开口,“此物不详,子瑜勿碰。”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本人又紧接著神游去了,一群人也拿他没办法。 现在神机墟里话语中的一部分已经应验,的確是言子瑜获得了满月之辉,这个被定义为不详的东西。 倒是天水长宫的弟子很是信任神机墟里,“放心吧诸位,既然神机师兄还能神游,就证明问题不大,或许转机很快就会出现,只是需要等待!” 闻言,一群人纷纷望向神游的神机墟里,以及在他身后一眾或闭眼,或睁著眼发呆,或是走来走去捧著星石喃喃自语的天水弟子。 眾人:…… 李素白是天水长宫少见的战力,一路像老母鸡一样,护著诸多天水弟子深入秘境,一边还得看著那令人放心不下的神机师兄。 此刻心神俱疲,隨意的盘膝坐在地上。 即便感受到眾人对他们的嫌弃,也都懒得开口辩解。 霜叶仙宫的裴玥与凛冬仙门的棲寒枝关係还不错,两人各自占据满月之辉一边,伸出一只手,隔空感知著这秘境核心的情况。 两人的手上都散发著冰冷的寒意,飘著点点的霜雪,让满月之辉的光芒都凝固了些许。 片刻后,两人双双收回手,也都没什么表情。 棲寒枝摇头,示意自己也无法探查,倒是裴玥若有所思,微微蹙眉,“天地同调不会被月华影响,我的確发觉內部核心有不协调之处。” 她的发现无疑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但很遗憾,裴玥摊手,“那东西有污染之效,即便藉助同调,我也不敢保证是否安全,不能贸然激活。” “那这不是捉……”瞎字尚未开口,姜曳醒已经注意到凛冬仙门诸多弟子看过来的视线,默默的咽下这个字,“那我们这不是白忙活了。” 站在言子瑜身侧的郁槐则低声询问言子瑜,“现在情况僵持,你有何想法?” “他既然没有给出后续,那便等待。” 言子瑜语气平平,让郁槐也摸不准他心中的想法,只能耸肩,转而去问另一个他疑惑很久的问题。 “话又说回来,为何你总是不唤他人名字?” 他也好,苍云宿也好,刚刚的神机墟里也好,郁槐印象中就没听言子瑜喊过他们的名字,一直都是代指。 言子瑜自然不会回答郁槐这个无聊的问题。 其实他也喊过旁人名字的,只是极少而已。 “既有閒情,便领同门去处理那些伏击者。”言子瑜一脸的平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尚可,“敢以阴谋算计浮天弟子,不论其身份背景,浮天仙门必究其责,绝不姑息。” 无所事事的苍云宿闻言眼睛一亮,觉得言子瑜此话深得他心;郁槐也在挑眉之后,笑意加深,显然很乐意。 他笑著问了句,“那依首席师兄所见,我们要做到何种地步?” 言子瑜垂眼看著眾多伏击者的尸身,如见尘埃,话语几无停顿。 “全部擒回,死活不论。” 第462章 奔波(一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62章 奔波(一更) 揽月台外,被月满长老的那轮满月笼罩的舒长歌,只觉得身下一空,周身毫无著力点,视野中白茫茫一片。 某个瞬间,有种坠入水中的感觉一闪而逝,眼前再次明亮时,他发觉自己已经面朝上,正望著月影秘境那轮朦朧的月亮虚影,在异常自由的坠落。 自高空坠落。 舒长歌的眼睛有一瞬的睁大,而后很快感受到了围绕在周身的,和月满长老如出一辙的月华之力。 纵然灵族人都能牵引月华之力为己所用,在人族修士看来气息似乎无甚差別,但在舒长歌的感知中,依旧有些微区別。 这也是他能够从声音细小不同中区分出是哪一位灵族长老的缘故。 自高空坠下的感觉很是奇妙,於对修士而言,不过寻常,因此舒长歌心中毫无涟漪,只安静的合上眼。 月亮的虚影,晃得他眼睛疼。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舒长歌就察觉到自己身体被月华之力柔和的推了推,变成了双脚朝下的站立之態。 他隱有所觉。 快到了,不知大师兄他们是否已经取得了满月之辉。 …… 因著言子瑜的指令,一部分浮天弟子都跟著郁槐与苍云宿一道,离开谷地,在整个月影秘境內上天入地的搜查著残余的伏击者。 言子瑜则带著剩下的浮天弟子在谷地內等待轮换。 天水长宫的弟子歷来就不爱干架,寸步不离谷地,李素白也累的毫无兴致; 姬如和姜曳醒是对此事最为热衷的,同样领著两宗弟子满秘境的到处跑,阵仗大的在谷地內都看得见四周爆发的耀眼灵光和阵阵硝烟。 焱火道宗的弟子人数很少,此刻跟个小可怜一样,围著南离药宗,等待南药弟子给自己疗伤。 霜叶仙宫和凛冬仙门的弟子数量也不多,因此也没有参与,目前正安静的在一旁打坐调息。 倒是棲寒枝和裴玥,在一旁轻声交谈著是否能够二人协力,將满月之辉核心內的异常抽离,以便关闭秘境。 舒长歌便是在这时出现的。 言子瑜正对著满月之辉沉思,就察觉到身侧空间忽然泛起涟漪,一轮微型的满月虚影悄然浮现,月华倾泻。 无形的剑意锋锐刺骨,自言子瑜周身浮现。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侧首去看,细小的庚金剑意已经对准了身侧。 閒聊的眾多仙门首席也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反应极快的调动体內灵力,一道道目光无声的投了过来。 舒长歌就是在这般万眾瞩目的情况下,身影自满月虚影中踏出,轻盈落地。 刺骨的剑意在舒长歌的护体灵力有所反应前就已经悄然消散,言子瑜的眉眼浮上了些许疑惑和意外,“师弟?” 舒长歌落地瞬间,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声师兄之后,便快速扫视全场,见皆是仙门弟子,且师兄言子瑜虽然站在满月之辉面前,但並无动作,心中一定。 他知道在场眾人对於自己的出现必定心有疑虑,於是立刻言简意賅的解释,“师兄,灵族长老將我传送而来,有要事相告。” 言子瑜眸光微动,“好,你说。” 在其余人好奇和新奇的目光中,舒长歌將外界变故、以及几大仙门主事人从那些活口中搜魂得来的信息情报简略言明,而后將重点放在了元婴境满月之辉受到阴华之力污染这一事上。 舒长歌平日虽然话少,却並非不善言辞,只是不惯於此。 將事情清晰说明之后,他从玲瓏心中召出那道被封入玉瓶內的阴华之力,托在掌心。 “阴华……”言子瑜神色渐冷,看向那团满月之辉,“还真是手眼通天,算计了得。” 停下交谈的棲寒枝和裴玥双双望向仍在神游的神机墟里,裴玥笑了下,“多亏神机道友预先示警,否则我等如今已不知落入何等境地。” 其余人的脸色也都不好看,盯著舒长歌掌心中的那道阴华之力,在心中恶狠狠的咒骂那个算计他们的人,势必要在查明之后,十倍百倍奉还! 阴华之力的危害,眾所周知,无需舒长歌再多言其他。 原来是神机师兄有所预见。 舒长歌隱有所悟。 言子瑜敛去情绪,旋即看著舒长歌微微皱起眉,“阴华之力並非寻常物,焚月师叔怎会应允你进来。” 舒长歌知晓言子瑜的言下之意,是在询问他是否被灵族或外界压迫而不得不再入月影秘境。 “师兄放心,我有分寸,只需片刻时间探查。” 言子瑜的视线在舒长歌的面上和他手中的阴华之力上来回扫视,思量几息后终於点头,让开了身。 “好,我为你护法,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在话落的一瞬,言子瑜周身灵力已经隱而不发,庚金剑意笼罩在满月之辉所在的湖水之上。 让人周身刺痛的锋芒铺天盖地浮现,原本站在周围的仙门弟子不得不避其锋芒,离开这片区域。 浮天弟子则是默契地站在首席师兄镇守的边缘处,位置找的刚刚好,双目炯炯有神的扫过其他仙门弟子,让旁人不由得嘴角一抽。 李素白扯了下不为所动,只顾神游的神机墟里,远离了那討人厌的剑意。 行行行,金属灵根的剑修了不起,剑意先天就胜旁人三分。 “这么多人看著,还怕有人伤了你师弟不成。” 话是这么说,李素白还是在安置好神机墟里和一眾天水弟子之后,动动手指,將那些伏击者的尸身全部远远地丟开。 活口被他丟到了南离药宗那边,尸身则是在凛冬仙门和霜叶仙宫两派之间。 被迫接收这些的三大仙门首席也没有出言反对,幽幽的望著李素白许久,把对方看的直搓胳膊才作罢。 有言子瑜护法,舒长歌自是无需担忧其他。 他不再耽搁,无垢之力融入深紫色的雷灵力中,浅浅的覆盖住了他的手。 有了之前的经验,舒长歌此番动作更加嫻熟,微微闔眼,无垢之力在雷灵力的掩盖下迅速渗入光球,摩拳擦掌的冲向满月之辉的核心本源。 因著言子瑜若有似无的阻拦,加上劫雷焰灵力的灵光耀耀,旁人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能看见纯白的满月之辉被映照成了浅浅的紫色。 能够处理阴华之力,自然有其机缘,懂礼数的也不会直勾勾盯著看。 很快,舒长歌就在核心处找到了那抹顏色深沉的阴华之力。 果然,设下这一局的人阵势如此大,毫无遮掩之意,怎么可能只对一座月影秘境动手。 得儘快处理完。 舒长歌心想。 无垢之力顺应他的心意,立刻涌过去,將这一缕足足有手指粗的阴华五花大绑,强行扯出了核心。 虽然无垢之力仍然对核心之外的月华念念不忘,但显然这一次舒长歌不打算满足它们。 抽离阴华之力的过程稍费功夫,但仍在可控范围,半盏茶后,舒长歌睁开了眼,就对上了言子瑜的目光。 “可有不適?” 言子瑜知道舒长歌是无垢仙体,体內有无垢之力,但这不妨碍他忧心。 舒长歌对於封印阴华之力已经很是熟练,摇头,“一切如常。” 感受到身侧又有涟漪动盪,舒长歌知道是月满长老在提醒他。 “师兄,揽月台见。” 言子瑜自然也看见了那道重新出现的满月虚影之门,微微点头,“好。” 舒长歌不做停留,也没和旁人告別,转身走入那轮满月。 第463章 奔波(二更)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63章 奔波(二更) 这一次的传送相当快,舒长歌还不曾眨眼,就见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这次倒没有出现在大同小异的谷地,而是在一处隱蔽的晶石洞穴內,入口狭窄,但內里倒是开阔。 舒长歌最先看见的,便是下方眼熟又陌生的满月之辉。 “……”舒长歌沉默了一瞬。 眼熟是因为这光团散发著让无垢之力心动的纯粹月华,陌生是因为在光团之外,还被裹了两层屏障。 最外层是赤黑之色的冥火,內里是生生不息的离焰。 两种异火共同形成了护罩,將不过拳头大小的满月之辉严严实实的罩了起来。 在护罩旁边,是魏尚和澜阎两人的身影,此时他们不知为何正蹲著,大眼瞪小眼,周遭也是聚集到一起的浮天弟子,同样也是蹲著。 舒长歌出现时,正好澜阎也眉头紧皱的发问,“所以为什么要蹲著?” 魏尚的头髮已经被他自己不知不觉抓的乱七八糟,闻言依旧愁眉苦脸,“我觉得这样比较有灵感。” 险些在出现之后踩到两人脑瓜子的舒长歌立在空中,见到这奇异的一幕,也不由得沉默了片刻,直到一群人发现他的气息抬头,才道:“你们在做什么。” “长歌?!”两人同时抬头,表情不一。 魏尚一脸喜大普奔,愁意尽消,澜阎则是要收敛许多,虽然同样又惊又喜,但至少没外露到蹦起来。 “咦?长歌师弟你怎么也来了?” “师弟你不是去了元婴境吗?” 一叠声的询问伴隨著眾人终於不再蹲著的动作飞奔向舒长歌,被他无差別的用灵力拦在一米开外。 舒长歌巍然不动,依旧没什么表情,等他们停下声之后才无视诸多好奇询问,直接了当地开口,“满月之辉核心暗藏不妥,我协助灵族前来解决此事。” “哈,我就知道这东西有诈!” 魏尚一锤掌心,在舒长歌看过来时就嘰里咕嚕的將他和澜阎这边的事全部叨了出来。 魏尚自根骨成功化灵之后,一直没有关注那有且仅有一道的化灵天赋,后来才抽时间捡起来研究研究。 “我这个天赋,它叫逢凶化吉。” 魏尚说著,表情不是很开心。 “施展这个天赋,我就会下意识朝著凶险之地走,这所谓的凶险之地,对我来说最终都会有惊无险,甚至有所收穫。” 舒长歌一边示意两人撤去异火罩子,一边出声,“但?” “但这只是对我而言,至於其他和我一块儿的人,那就是实打实的大凶之兆,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一说到这里,澜阎竟然心有戚戚焉的连连点头,好几个浮天弟子也是一副往事不可回首的表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来他们都被魏尚这个天赋坑得很惨。 魏尚进入秘境后,没多久也遇见了埋伏,但离焰这异火名头之下可堆积了无数人骨,自然不是好惹的,对方几人没討到好,反倒被魏尚烧成了焦炭。 察觉有异的魏尚,一手藏身之法无人能敌,他一路摸进了秘境深处,好运的和澜阎匯合,两人一起同行了一段时间后,又遇到了诸多同门,於是乾脆浩浩荡荡的一起行动。 只是没想到他们不曾死在敌人手下,倒是差点被同门的天赋法术给阴了数次,重伤是没有,轻伤却也不少。 一想到这里,眾多浮天弟子都忍不住为自己抹了把心酸泪。 在这诸多同门中,舒长歌看见了两道眼熟的身影。 此时已经能够一心二用的舒长歌,操控著灵力剥离那抹阴华之力,一边在脑海中回忆,很快便想起了这两人的名字。 “管祁师兄,还有,林无忧师兄?” 管祁是当初在浮天大比时和舒长歌交过手的体修师兄,还借过舒长歌的劫雷焰淬体,此时见舒长歌想起他,摸著脑袋笑了笑,“好久不见,舒师弟。” 林无忧则是当初前往圣昭国,为他们主持撞仙缘一事的那位师兄。 当初对方是辟海期,如今近十年的时间过去,林无忧也到了金丹中期,在浮天大比的金丹擂台上,舒长歌倒是没遇见这位师兄。 或许对方只是参加了抽籤大比,没有登擂。 林无忧有些意外,又有些悵然的笑著点头,“舒师弟,我们才是好久不见了。” 舒长歌对这位师兄的感观不差,“当时多谢林师兄一路看护。” 林无忧失笑,“职责所在,不必言谢,师弟先忙要紧事吧。” 说著,他还瞪了好几个双眼发光等著听八卦的同门。 “不影响。” 舒长歌能分心与林无忧打招呼,自然是有把握不耽误正事,在林无忧话落没多久,乌云光晕的阴华之力便被深紫色的灵力给卷了出来。 舒长歌取出玉瓶將其塞了进去,让这些阴华之力一道作伴。 三座秘境的核心污染源,至此彻底拔除。 “核心已无碍。”舒长歌收回玉瓶,身后是重新开启的满月虚影,他微微頷首,“诸位师兄师姐,揽月台见。” 他的弯月已经激发过一次,这座秘境关闭时,月华无法感应到舒长歌的弯月,所以是没办法將他算在传送范围內。 魏尚立刻起跳,“咋就还不能一起走了呢。” 他一把抓过被冷落的满月之辉,塞到澜阎怀里,“木头赶紧的,你贏了你来,速度!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澜阎默默收起怀中的青渊剑,灵力涌入满月之辉,立刻激发了秘境核心。 弯月自发浮至眾人面前,与天空上的月亮虚影遥相呼应,很快便洒落无数朦朧的月华。 舒长歌在满月虚影关闭的前一刻看见这一幕,眼底似乎也都被映照的亮起了微光,於是笑了笑。 一切都恰到好处。 第464章 诡辩(二合一)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64章 诡辩(二合一) 夜幕星穹之上,舒长歌自满月跨出时,已经无人关注他的动静。 月满长老所化的满月在舒长歌离开之后,便重新变回眾人熟悉的灵族大长老模样. “有劳舒小友了。” ta朝著舒长歌略一点头,下一刻便化作一道月华流光,回到了之前所在的月华匹练上。 剩余的两座月影秘境一前一后光芒大作,无数道朦朧月色自秘境內被送出来,纷纷落於星穹之上。 堪堪回神的诸多试炼者,找到自己所在的宗门,刚想飞身过去匯合,便发觉周身一滯,沉重的压迫感自四周升起。 伴隨著这威压而来的,是那分散四落的灼红灵力囚笼,將整座夜幕都封禁起来。 许多人眼中都还残留著疑惑和不安,彼此低声地交流著秘境中的遭遇,如今见了这一幕,更是心中一凛。 眾多仙门弟子率先站到了自己门派长老身后,垂手肃立,静待事情发展。 月影秘境已全部合拢,八位灵族长老也从月相中现身,飘然落地,以八个方位分散站立。 此刻,场上的气氛降至冰点。 八大仙门弟子回归各自门派,一部分对秘境內发生之事一无所知的修士目光微动,心知情况有异,站在原地不敢有异动。 而另一部分本就是伏击者一员的修士,则是在对视间脚步微动,很快就站到了一起。 眼下,场上势力归属一目了然。 许多伤势未愈,本就歷经凶险的仙门弟子,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那一大群极有默契聚到一起的眾多修士。 焚月真人眯起眼,將这群修士的修为和容貌都一一记下,而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灵族诸位,三轮试炼已过,眼下,该定个名次了吧。” 其余人不知焚月真人拦下眾人,又將话题扯到水月天骄榜上是何意,只能顺著她的话,看向灵族长老。 仍旧是月满长老出声,“天骄榜定夺,水月灵族无权置喙,诸位且等候片刻。” “那本尊就等上一等,总不能白费了门中弟子的苦斗。”焚月真人轻哼,双腿交叠坐到了緋红灵力所化的靠椅上,“之后,就是算帐的时间。” 水月天骄榜的定夺没叫眾人等待多久,不过一盏茶功夫,毫无存在感的水蓝色长碑突然开始散发出无形的震动,一圈圈的涟漪吸引了眾人的视线。 诸多试炼者身上的弯月自发浮现,在短暂的滯空之后,便好似倦鸟归巢一般,齐齐飞向水蓝色的长碑,而后无声没入。 非金非玉,云雾与月华织就的长碑上开始有一道道人名自深处的蓝色浮出,在碑上所属位置落定。 天阶榜前列,言子瑜、姜曳醒等一眾仙门首席的名字赫然依次在列,再往下,是眾人不曾耳闻过的诸多名字,与仙门弟子名號交错列位; 地阶榜的榜首,仍旧归属舒长歌,以一种理所当然无可置疑的流光闪烁高悬其上,隨后才是千秋雪……焱火道宗的乐之白、萧慕礼。 再之后,也是一些让人毫无印象的名字。 人阶榜也是一般无二,唯有澜阎和魏尚两人独领风骚的名次让舒长歌多看了几眼。 舒长歌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地阶榜的某个名字上,沈怀庭。 一个非常中庸,既不出彩也不丟人的名次,是让人一眼扫过去都留不下印象的名次。 焱火道宗在此次天骄榜试炼中,取得的名次最差,不仅如此,门內许多弟子的月华之力还成就了仇人的好名次,这顏面扫地的结果,还是焱火弟子第一次体会,一时间脸色难看至极,森森的杀气投向那些聚到一起的伏击者。 火烈长老的面色也不好看,但由於身份缘故,並未失態,只是开口的声音很是低沉暗哑,一听便是在按捺怒气。 “尔等是何人指使?!竟然用那等卑劣手段在灵族试炼中兴风作浪,专害仙门弟子?”他声音如闷雷,“说!” 合体期的修为虽然比不得焚月真人,却也叫那群修士中修为较低者脸色发白,身形摇晃。 但其中几名出窍期、元婴后期的修士却硬顶著压力,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修为最高的青年越眾而出,不卑不亢地拱手。 “前辈,此言差矣。水月天骄榜为天骄试炼,自有规则,秘境之內生死自负,是修真境共识。” 面对眾多仙门弟子满含杀气的眼神,这人竟然也能面不改色。 “修士爭锋,各凭手段,何来专害一说。难道只因昔日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此番吃了亏,便要长辈出面,以势压人,强討公道?” 在他身后,那些隱隱之间同仇敌愾的修士虽未出声,面上却也表露出了赞同之色。 另一名出窍期女修同样站了出来,“没错,秘境的试炼规矩,莫非就只许仙门弟子联手清场,不许我等散修小派奋起反抗,爭取一线机缘么?” 若只论这些大道理,两人的一番话自然没什么问题,甚至还能因为语气恳切,姿態磊落,引得场上一些暗中对仙门素有微词的修士下意识点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掩饰。 “巧言令色。”霜叶仙宫的红衣老嫗冷笑一声,手杖顿地,冰寒之气瀰漫,“我等何时追问过联手一事,那阴华之力污染秘境、在秘境核心內暗藏杀机,也是爭夺机缘?这一点,你们作何解释?!” 青年与女修目光微闪,前者开口,“阴华之力?晚辈不知,秘境核心我等更是不曾沾手,只当诱饵设伏,至於前辈所言的暗藏杀机……晚辈修为低微,实在不知缘由,或许……是灵族自身出了岔子也未可知。” 如此狡辩,让几位仙门主事人眼神更冷。 感受著焚月真人周身越来越不虞的气息,在后方的魏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传音两个好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散修敢在仙门长老面前据理力爭。” 澜阎默默传音,“我也是。” “我们在月影秘境內也没待多久,怎么一瞬间就情况急转直下。” “不知。” 传音短暂的安静了片刻,隨后两道目光齐齐望向舒长歌。 舒长歌顿了顿,“他们背后有人,眼下八大仙门强压,不知是否会现身。” “还真是不太平。”魏尚传音嘀咕,而后皱起眉按住自己的心口,“感觉有点不太妙。” 在秘境內澜阎见多了魏尚这副西子捧心的模样。 有了逢凶化吉这一天赋之后,对方时不时就搞这么一出。 至於灵验与否嘛,五五开。 三人的交谈不过是大势之下的小小插曲,对局势毫无影响。 被顶了回来的火烈长老,此刻怒极反笑,余光瞥见另一位长老此时安静如鸡不发一言,更是气恼。 只会內訌的傢伙,废物! “好一张利口。” 火烈长老周身灵力如火山般沸腾起来,赤红的火纹自他脚下蔓延,看起来竟是要直接动手。 “既然尔等不肯说,那本座便亲自搜魂,看看尔等记忆里藏了多少鬼蜮伎俩。”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脚下几具已无动静的人影,身形未动,一只燃烧著熊熊火焰的巨鸟虚影当空凝成,立时朝著那群修士罩下。 包括焚月真人在內的几大仙门主事人,对此只是眉眼微动,並不出声阻拦。 合体期修士含怒且不留手的一击,威势自然骇人,青年与女修更是面色骤变,没想到火烈长老竟然真的敢蛮不讲理的动手。 两人牙一咬,灵力狂涌,形成厚厚的护盾,硬撑著应对,一副引颈就戮的不屈模样。 就在巨鸟如利箭落下的剎那,一道白影骤然自上方的云座飘然而下,速度看似不快,却恰到好处的挡在了火烈长老召出的巨鸟虚影前。 法术在触及白影身前三尺时,便如春日薄雪,悄无声息地消散。 望著这一幕,焚月真人无声无息的挺直了背,微微眯起了眼。 那是一名披著素白斗篷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皮肤却不苍老,反倒显得红润。 一身气息如渊渟岳峙,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大乘期修士?! 火烈长老眉眼一压,脸色阴沉不悦,“怎么,阁下难道就是那鬼蜮伎俩的主使?” 霜叶仙宫的红衣老嫗也是意味不明的审视著那人,“的確和搜魂记忆中的人影有几分相似。” 白袍老者眼神温润,那副气质外表倒是为他增了不少分。 老者目光扫过面色不善的几位仙门主事人,最后落到焚月真人身上,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老夫原本不过一介散修,承蒙三不州诸多同道抬爱,暂领白衣令使之职,职责所在,便是为三不州修士护法。” 面对老者这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火烈长老嗤笑一声,不再出声,罗天剑宗申屠长老则是挑剔的看了几眼,“什么白衣令使,听都没听说过。” 老者面色一僵,而后抬手抚须微笑,无需他开口解释,身后自然有修士为他正名。 青年自火烈长老震怒一击下侥倖逃生,此刻也不见惧色,朗声开口,“八大仙门统御修真境许久,威势赫赫,不知断绝过多少散修与小宗门的上升之路!你们攫取资源,垄断秘境,让我等普通修士苦不堪言!” 他朝著老者躬身行礼。 “就如眼下,不过是仙门弟子遭遇挫折,便要不依不饶,甚至出动长老,对我等晚辈喊打喊杀。若是我等背后无人,今日岂不是要平白殞命於此?故而,我等三不州修士自此立誓:从今往后,三不州便是天下所有散修、所有不愿屈从仙门霸权之宗门世家的后盾与净土!” 青年越说越激动,灵息动盪,面上泛起红意,甚至眼底也儘是狂热,似乎已经想到了自己未来的光景。 他的一番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老者身后的诸多修士情绪。 望著这些修士情绪越发激昂,灵息激盪,几大仙门主事人都眼神一沉。 不仅如此,隨著三不州修士亮明阵势,揽月台上云座各处,有更多身影默默离席,飞身而下,无声匯入那三不州的阵列之中。 这其中,不仅有仙门附属势力的修士,也有大小世家宗门。 其中,就包含了曾经在焚月真人面前据理力爭,却又不愿发天道誓言,甚至暗中拱火挑衅灵族的数人。 有的果断至极,有的眼神挣扎。 但不管是乾脆还是犹豫,他们的举动都是在宣告对仙门的背叛。 舒长歌与师兄言子瑜对视一眼,知晓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亮相,或许背后煽动三不州修士的,就是逆道者。 自称白衣令使的老者对这一场面毫不意外,他的视线不离焚月真人,全然无视申屠长老,眼底是藏得极深的忌惮。 “三不州只为在仙门之下求得一份话语权和地位,並无逆天之意,诸位口中的鬼蜮伎俩,也並无证据言明,与我等有关。既如此,还请焚月道友,將我三不州此次参与试炼的修士尽数归还。” 老者指了指被焚月真人灵力禁錮的那些俘虏。 “至於秘境中陨落的三不州修士……他们技不如人,我三不州也不会如仙门一般纠缠不休。生死由命,概不追究。” “好一个概不追究,好一个三不州。” 焚月真人缓缓自緋红座椅上起身,周身灼热的灵力不再压抑,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 她狭长的凤目中寒意凛冽,几乎要將空气冻结,“本尊今日便叫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只手遮天!仙门霸权!”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焚月真人骤然出手。 没有试探,没有留情,焚月真人从不讲虚的,一出手便是杀招。 一轮焚天煮海的赤红缺月自她背后轰然升起,无尽的火焰道纹如活物般蔓延虚空,化作一朵遮天蔽日的烈焰繁花,带著焚尽万物的恐怖热度,朝著白衣令使及其身后黑压压的三不州修士猛然镇压而下。 这一掌若是拍实,恐怕除了白衣令使,无人能活。 別说直面这一杀招的三不州修士,就连焚月真人背后的浮天弟子,也被暴怒的她遗忘,只能顶著笼罩周身的热意,连忙向其他长老求救。 但其他长老出手也护他们护的艰难。 言子瑜和郁槐很有默契,反手扣住苍云宿左右肩膀,后者只来得及喊了声“喂!”便被两股突然涌入体內的灵力给噎了一下。 苍云宿被体內充盈的灵力撑得有一瞬睁大眼,很快就忍著陌生灵力带来的刺痛,双手翻飞掐诀,一阵阵冰冷夹杂著雪花的灵风自他周身散开。 这凉意引得一群浮天弟子饿死鬼投胎一般,忙不迭往他身边凑。 言子瑜扫了一眼眾多浮天弟子,注意到舒长歌三人没有靠近,於是抬起食指,划出一道灿金的剑光,飞到舒长歌面前,吸引了他的注意。 舒长歌有无垢之力,魏尚和澜阎各有离焰和冥火护体,对焚月真人那焚天煮海的杀招余波接受良好,因而一直在看两位大乘期修士的交手。 此刻发觉言子瑜的剑光,舒长歌顺势望了过去,见那边一堆人都快要扑到苍云宿身上,也就言子瑜和郁槐身边无人靠近,下意识就先摇了摇头。 很快他轻咳一声,传音与言子瑜,“师兄,我们三人无碍。” 言子瑜也看出了三人的从容,见舒长歌不愿,也不勉强,只是回了句,“量力而行。” “我明白。” 第465章 端倪再起(二合一) 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465章 端倪再起(二合一) 揽月台上,巨大无边的焚天缺月压倒了此处的月华之力,连天空上的圆月都为之黯然失色。 灼热到空间都在扭曲的热意,让无数修士不得不调动体內的灵力,覆盖在周身体表,饶是如此,依旧被热的大汗淋漓。 此时的揽月台已不见清冷月色,只能望见焚月真人身后的赤月,以及那朵隨著她的动作爆射出无数巨大花瓣的火红繁花。 繁华虽美,却无人能赏。 “道友如此蛮横,老夫也不必好言相对!” 自称白衣令使的老者冷笑,丝毫不惧,手一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苍白剑光冲天而起,与繁华赤月的热意相比,这剑光倒是透著一种万物凋零、生机断绝的枯寂。 灰白道纹所过之处,连焚月真人那形如花朵的火焰道纹都仿佛失去了活力,变得黯淡。 焚月真人伸出一指,轻点身前空间,那失去活力的道纹转瞬自指尖涌出。 “老匹夫,和你说两句还真是给你脸了,嘰嘰歪歪话这么多!” 道纹重新聚合成一朵妖艷无比的火花,將赤月融进花托之上。 白衣令使惊怒,“你!蛮横无理!” “本尊活了这许多年,自詡见过些世面,但如你这般,麵皮厚过玄天城墙、扯起遮羞布来还能摆出悲天悯人嘴脸的老货,倒还真是头一回开眼。” 花月相融,而后迸射无数道花蕊灵光,悍勇的將对方的剑光尽数绞碎。 “概不追究?你同本尊谈追究?” 焚月真人五指虚握,一柄完全由赤红道火凝聚而成的长剑在她手中成型。 “秘境试炼的规则,是爭锋,是竞逐,是各凭本事博机缘。不是让你们这群腌臢货色,用阴华损人不利己、断人道基,还敢埋伏偷袭,专挑落单弟子下死手。” 剑尖直指白衣令使,她杀意冲天,炽烈的道纹几乎要烧穿空间。 “今日我浮天仙门霸权,欺得就是你们这群只敢在规则缝里蛄蛹、见不得光、专行鬼蜮伎俩的阴沟老鼠!” “焚月!此话未免太过无礼,浮天仙门便是如此不讲理……” 话未说完,直接被打断。 “好了,老匹夫,本尊够给你们脸了,”焚月真人踏前一步,脚下空间碎裂,那灰白的道纹被她隨意的碾碎,“现在,来战!” 她这举重若轻的动作看的白衣令使瞳孔一缩,脸都不由得绿了。 同为大乘期修士,为何对方的气势竟然如此强盛? 披著白斗篷的老者早在这短暂的几番交手下,挨了好几次赤红花蕊的攻击,浑身狼狈不堪,品质上乘的斗篷也烧了好几个焦黑的洞。 这也是一件上品法宝,只可惜对手太强,法宝上的种种阵法阵纹已全部失效,再无效用。 焚月真人的剑意也如她本人一般霸道,烈火燃烧,焰尾毫不收敛的四处舔舐。 甚至,还“不小心”,烧死了诸多三不州修士。 眼看著焚月真人越打越上头,整个揽月台都被她掀翻,灵族长老开始有些著急,种种担忧飞入月满的识海,让ta也忍不住按了下眉心。 “此事借灵族而起,目的却直指人族几大仙门,我等勿要插手。”月满长老洞若观火,“护好族中子弟。” 浮天仙门这一边,喘过气来的浮天弟子此刻终於有閒情逸致去看焚月真人那一面倒的交战场面。 大乘期修士过招,大家其实也只能看个法术灵光热闹,有时候看久了还会因为灵力过剩,导致双眼发热,七窍流血,於是又是一阵大呼小叫,手忙脚乱。 魏尚就是其中之一。 那鼻子间流淌而下的鲜血被离焰焚净,饶是如此,魏尚还是一叠声的朝舒长歌和澜阎两人要巾帕擦拭。 澜阎就算翻遍全身加上储物戒,也翻不出一块布帕,最终还是舒长歌丟了块白帕过去。 “看得出来,焚月师叔这几日憋疯了。”魏尚一边擦著,一边还不住的朝著半空看,“哇哦,那什么令使的裤腿都被烧没了……” 老东西腿还挺白。 澜阎这次没有抱著青渊剑,双手垂在身侧,望著焚月真人大发神威,眼中一片火热。 舒长歌瞥了一眼战况,便不再过多留意,只分神挡住一些袭来的法术余波。 两位大乘期修士的余威自然不是他一个金丹后期能够拦住的,只是偶尔还会有一些漏网之鱼,会越过灵族开启的阵法,搅灭触及的一切。 焚月真人原本是在场宾客中修为最高的一位,这隱藏修为而来的白衣令使,虽然与焚月真人同境界,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此刻,焚月真人停下动作,抬起手中琉璃色的赤色细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髮丝、却灼亮得仿佛能刺穿人神魂的赤红光线,自剑尖迸发,悄无声息地射向白衣令使的眉心! 这一缕看起来极不起眼的剑意,快得超越感知界限,狠辣到无视一切辩驳,纯粹得只剩最直接的杀意。 束手就擒,或者死! 衣饰破破烂烂的老者一脸凝重,原本被焚月真人话语挑起来的怒气,已经被生死危机给逼得消失殆尽。 白衣令使迅速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於身前连连划下许多道。 一道道苍白、黯淡、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剑痕凭空出现,精准地挡在了那赤红光线之前。 但赤红剑意势不可挡,数十道苍白剑痕也不过勉强支撑几个呼吸的时间,很快便一道道碎裂。 赤红光线与苍白剑痕接触的那一点,空间猛地向內坍缩出一个微小的黑点,隨即被不见停滯的赤红剑光洞穿,直奔老者。 白衣令使意识到自己根本拦不住焚月真人,若是继续下去,一旦灵族也出手,那他便再无生地。 反应过来的老者面色一阵变幻,翻手取出一枚通体黝黑、造型奇古的令牌,如一只狰狞巨兽盘踞在参天大树之上。 令牌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便泛起不正常的涟漪。 传送令牌? 焚月真人眼一眯,手一点,又是一道攻击破空而出,她本人也如离弦之箭,几乎看不见身影,直取敌人首级。 白衣令使將灵力灌入令牌,同时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声,袖袍一卷,將还活著的一些三不州修士带到身边。 冰冷诡譎的目光如毒蛇一般扫过焚月真人、申屠长老等所有仙门主事人,语气恶毒,不復先前的仙风道骨。 “今日逞凶,不过灵花一现。” “仙门都与已经自顾不暇,还是莫要……太过得意。” 话音落下的一瞬,嗤啦!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声爆响,黑色令牌震颤,硬生生撕开一道边缘漆黑扭曲的巨大裂隙,狂暴的空间吸力涌出,將本就凌乱的揽月台洗刷的更为破碎。 “诸位道友,来日方长。” 白衣令使手一招,力量包裹住所有三不州修士,一同化作白色洪流,毫不犹豫投入裂隙,全然不管焚月真人那数道杀招。 “就算是空间传送,也得给本尊留下战利品!” 焚月真人细长的眼眸中满是煞气,那赤红道火凝聚而成的长剑被她用力掷出,很快便越过诸多混乱的灵力流光,刺入裂隙中老者的后心口。 毛骨悚然的感觉让老者神识疯狂叫囂,拼尽全力扭转身体,最终,赤红灵剑扎入他右边臂膀! 緋色灼灼,灵剑直接炸裂,將那一只被绞杀的七零八落的右臂弹出裂隙,滚落在地。 在剧痛到面目扭曲间,白袍老者最后看见的是,是勾起唇角,笑的一脸血腥意味的焚月真人。 裂隙坍缩,在沉闷爆鸣中消失,只留下满地狼藉。 空间余波渐平,而揽月台上的余波却尚未平息。 焚月真人悬半空,目光扫过那片重归平静却已经狼藉不堪的虚空,冷哼一声,並未追击。 对方显然早有退路,强行撕裂稳定空间进行传送,不仅轨跡难寻,而且即便是大乘期修士也有可能遇险。 焚月真人自然不会做这等鲁莽之事。 她勾了勾手指,那只焦黑残破、仍缠绕著些许枯寂道意和赤红灵光的右臂便飞入手中。 焚月真人有些嫌弃的甩了甩,而后打出一道赤红封印,將其牢牢裹住,收入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敛去周身的恐怖气息,背后那轮令日月失色的焚天缺月虚影也渐渐淡去。 揽月台上令人窒息的高温终於隨之消退,无数修士这才敢大口喘息,心有余悸。 放眼望去,此刻的揽月台哪还有之前的天上宫闕、月下仙境之景,处处是焦黑与剑痕,且道意经久不散,让人不敢靠近。 几位仙门主事人迅速聚拢过来,面色不太好看,显然很介意白衣令使最后那一句“家中后院起火”。 “焚月尊者,那人话语恶毒,却未必信口雌黄。” 霜叶仙宫的红衣老嫗出声,拄著的手杖之下是克制不住瀰漫的寒意,透露她心中的不安定。 见眾人没有开口,她继续道:“三不州此番亮相,绝非临时起意。他们既能渗透如此多中小势力,难保不会在我等宗门內部也埋下钉子。” 幽冥双宗出面的並非是任意长老,而是时序师尊的战魁。 幽冥双宗宗主的师弟,君无忧的战魁。 君无忧降魂的战魁,算得上是在场八大仙门中,唯一一个身份地位修为能够和焚月真人平起平坐的存在。 之前那般大的场面一直没有发表意见,此刻这尊即便不动也让人心中发怵的战魁冷不丁开口。 “八大仙门战力,半数被调往绝灵州,此刻门內空虚,需得提防。” 极其高大的战魁,五官有黑雾繚绕,看不清模样,说话的声音却是清越的少年音,显得很是不相称。 君子攸坐在自己的战魁臂膀上,亦步亦趋的跟著自己师尊的战魁,此时乍闻此事,也不由得微微睁大眼。 强行徵用他战魁另一只肩膀的姬如,倒是单手搂著战魁的脖子一脸轻鬆,像是早就知晓此事。 几大仙门主事人,有些知晓这一机密,有些並不清楚,对视之间,摸不准幽冥双宗的意思。 眼下灵族长老也在旁听,这样轻易將仙门门內战力空虚一事说出,是否有些不妥? 碍於种种原因,其余人不好开口,只能看向焚月真人,打算听听这位尊者的意见。 焚月真人自然也在知晓內情的那一列,打完一场过后她终於吐出了心中的鬱气,此时头脑异常冷静。 她快速权衡利弊,隨即决断道:“既然如此,此我等不再久留,诸位即刻动身,各自回宗坐镇。那些叛徒及其所属势力,名录记下,日后再算总帐。” 说到这些叛徒,焚月真人语气中又带上了森森的杀意。 焱火道宗、天水长宫、罗天剑宗是叛变势力最多的三宗,此刻见浮天仙门不过寥寥几个叛徒,也能引得焚月真人比他们还生气,颇有些无言以对。 焚月真人睨了一眼,“在本尊看来,一个叛徒,和几千几万个叛徒,毫无区別。” 她目光转向一旁从水月盛会开始到现在,一直都以友好態度示人的八位灵族长老,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已明了掌门之意,眼下外界不太平,但浮天仙门与水月灵族缔约一事,绝不食言,灵族可择良日遣使至浮天仙门详谈。” 焚月真人难得带著笑意对著八位灵族长老行了一礼。 “浮天仙门,静候灵族道友来访。” 对於焚月真人突然的好態度,灵族长老们显得有些意外,但也接下了这份好意,“道友客气,灵族必不失约。” “既如此,幽冥双宗也静候灵族来访。” 君无忧降魂的战魁再度发言,突兀的让灵族长老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復,片刻后才表示灵族会赴约。 天水长宫做主的並非是二代长老,而是神机墟里,以及代为传话的六爻。 只是这位玄卦星主的首徒大部分时间都在神游,因此长老给出的答覆经常慢半拍。 眼下也是,在看见六爻对著自己点头,天水长宫的二代长老才紧隨浮天、幽冥两宗之后,与灵族定下约定。 至於其他仙门主事人,脑海中如何心绪翻飞暂且不言。 眼下大局已定,眾人心头稍松,便欲即刻动身,拜別灵族,回归宗门。 在几大仙门主事人议事时,各大仙门弟子也互通有无,和关係好的同道交流论道。 舒长歌照旧和澜阎、魏尚两人待在一处。 他正闭著双目,感悟金丹內那无数圆融的天道道纹,忽然眉心一跳,一种极其强烈的悸动,自神魂深处某种遥远的联繫中猛然传来。 仿佛心中有一根紧绷的弦被狠狠拨动! 舒长歌骤然睁眼,下意识按住心口,眼睫微颤。 是长默那边的无垢之力波动……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