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巨鱷叠钢传》 第1章 玉山说鼉救孺子,南符遣侠觅叛踪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章 玉山说鼉救孺子,南符遣侠觅叛踪 时值春末,玉山镇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午后阳光里。 镇子不大,依著青川河支流玉带河而建,青瓦白墙间炊烟裊裊,透著一股子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润寧静。 镇东头的老榕树下,有间三开门的“閒云茶馆”,此刻正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 茶馆里座无虚席,茶客们嗑著瓜子,品著粗茶,目光都聚焦在堂中那方小小的木台之上。 台上,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说书先生赵老夫子,將手中的醒木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啪!” 一声脆响,压下了满堂的嘈杂。 “诸位看官,今日咱不表那斩將夺旗的猛將,也不言那御剑飞天的仙师,单说一件发生在咱们玉山镇、奇之又奇的异事!” 赵老夫子声音洪亮,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瞬间抓住了所有听客的心神。 “话说三年前,也是这般杨柳依依的时节。咱们镇上的顽童王小栓,那年方才七岁,在玉带河边追逐一只花蝴蝶,一个失足,『噗通』一声,便栽进了那湍急的河水里!”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虽知是旧事,且孩子无恙,但仍不免揪心。 “那王小栓不识水性,在河里是载沉载浮,连呛了几大口水,眼看小命就要不保! 岸上的人急得是捶胸顿足,可有几个敢下那春寒料峭的急流?正当此千钧一髮之际,诸位猜怎么著?” 赵老夫子故意一顿,吊足了胃口,目光扫过全场,才缓缓道: “但见那河水深处,猛地涌起一股暗流!紧接著,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好傢伙!但见它: 身长几近三丈(一丈3.3米),披一身黑褐色、犹如铁甲般的厚重鳞皮,血盆大口微张,利齿如戟,一条巨尾好似能断水裂岸!” 茶客们屏息凝神,仿佛那骇人的巨兽就在眼前。 “此物,非是凡间寻常鱷鯢,乡野传闻,乃有一丝上古鼉龙血脉,咱们当地人,便尊称一声『鼉龙』!”赵老夫子捋了捋鬍鬚,话锋一转,“若按常理,如此凶物现身,那落水孩童岂不成了它口中血食?奇就奇在这里!那鼉龙並未伤害小栓分毫,而是用它那宽厚如舟的巨头,轻轻將孩子往岸上一顶!这一顶,力道巧妙,竟將小栓稳稳地送回了浅滩之上!” “哇!”台下惊嘆声四起。 “更奇的还在后头!那鼉龙救起小栓后,並未离去,而是浮在水面,一双灯笼似的巨眼,竟似通人性般,看了看岸上惊魂未定的人们,然后才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扩大的涟漪。 自那以后,三年间,类似之事又发生了数起,落水者无论是人是畜,只要非是那心怀恶意、主动攻击之徒,大多被这鼉龙所救。诸位说,这奇也不奇?” 茶馆里顿时议论开来,有讚嘆鼉龙通灵仁义的,也有猜测其乃河神坐骑的,更有老人言之凿凿,说此乃玉山镇风水好,有祥瑞庇护。 在茶馆靠窗的角落,坐著两位与眾不同的客人。 一男一女,皆身著淡青色劲装,袖口以银线绣著一道玄奥的符籙图案,气质不凡。 男子约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沉稳。 女子年纪稍小,约莫二八芳华,明眸皓齿,眼神中充满了灵动与好奇。 此刻,那少女正压低声音,对男子说道:“师兄,你听这说书先生讲的,莫非这玉带河里,还真藏著一头成了精的鱷妖?竟还懂得救人,真是稀奇。” 被称作师兄的男子名为陈渊,他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说书台上,低声道: “婉儿,稍安勿躁。精怪启智,若得机缘,未必都会为恶。这鼉龙行事,確与寻常凶妖不同。不过,我等此行重任在身,追捕那叛徒张吉才是关键,切莫节外生枝。” 林婉儿撇撇嘴:“知道啦师兄。那张吉叛出宗门,偷了南符秘卷,逃到这玉山镇一带便没了踪跡。这穷乡僻壤,他还能躲到天上去不成?难不成……他还真能躲到河底,与那鼉龙为伴?” 她本是隨口一说,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 陈渊却微微皱眉:“万事皆有可能。师尊推演天机,显示张吉最后的气息就消失在这玉山镇附近。我们需得小心查探,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於这鼉龙,若它安分守己,不伤生灵,我等也不必与之衝突。但若……它与那张吉有所牵连,或是阻碍我等执行门规,说不得也要会它一会。” …… 就在茶馆里赵老夫子口沫横飞,南符阁的师兄妹暗中商议之时,玉带河深处,一片水草丛生的幽暗洞穴里,故事的主角——被乡人称为“鼉龙”的黄明,正静静地趴伏在淤泥中。 他的身躯庞大得令人窒息,接近十米的体长,赋予了他在这片水域绝对的统治力。粗糙的鳞甲在微弱的水光下泛著冷硬的色泽,仿佛覆盖著一层天生的鎧甲。 然而,这副骇人躯壳里承载的,却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黄明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十二年了。 从最初发现自己变成一条巴掌大的小鱷鱼时的惊恐、绝望,到如今逐渐適应这具强大的身体,其中的心酸与挣扎,不足为外人道。 幸运的是,在他穿越而来的第三年,於青川河上游遇到了一只同样开启了灵智的老龟。 那老龟寿元悠长,见识广博,对黄明这条刚刚启智、行为却透著怪异的小鱷鱼十分惊讶,出於一种对后辈的照拂,它庇护了黄明最初的成长,並告知了他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是一个有著移山倒海、御剑长生之能的仙侠世界!修行者吸纳天地灵气,锤炼己身,境界高深者,寿元千载,神通广大。 这个消息让黄明既振奋又惶恐。振奋於这个世界的神奇,惶恐於自身的渺小与危险。 一条鱷鱼,在凡人眼中是猛兽,在修仙者眼中,恐怕与寻常野兽也无太大区別,不过是材料或者螻蚁。 因此,黄明谨记老龟的告诫,深諳“苟”道精髓。 十二年来,他不仅从未主动伤人,反而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偶尔救助那些意外落水的生灵,尤其是人类孩童。 一方面是不愿滥杀,保持內心深处作为“人”的底线;另一方面,也是存了一丝结个善缘、避免引来修仙者剿杀的心思。王小栓那件事,只是其中一例。 当然,他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存活並成长至今,除了谨慎之外,最大的依仗,便是与他一同穿越而来的“心之钢系统”。 此刻,黄明意念微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半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心之钢系统 - 宿主面板】 姓名: 黄明 种族: 青川鱷 状態: 健康 境界: 启灵期(相当於人族炼气期) 体长: 10.2 米 基础生命值: 1850/1850 (+ 3270 (来自心之钢)) 总计生命值: 5120/5120 天赋神通: 庞然吞食(心之钢核心): 在自身一定范围內存在敌人(对宿主抱有恶意或宿主对其抱有恶意)时,会进行3秒的充能。充能后的攻击將对敌人造成基於宿主最大生命值的额外物理伤害,並根据伤害值和敌人强度提供生命值数量。对每个目標存在30秒冷却时间。 (注意,这里说的是一定范围內,到了后期范围会增长的) 当前心之钢层数: 3270 (每层提供1点最大生命值) 看著面板上“总计生命值:5120”和“心之钢层数:3270”这两行数据,黄明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这三千多层的心之钢,是他十二年来,通过“庞然吞食”效果,一点点从这片水域中那些对他怀有恶意的凶猛水族、乃至少数不长眼的小妖身上积累起来的。 每一次触发“庞然吞食”,都意味著一次生死搏杀。 系统判定的“恶意”范围很广,无论是將他视为猎物的巨鲶,还是试图爭夺地盘的凶残水怪,只要进入自己七米范围,那三秒的充能感便会在他体內產生,如同战斗的號角。 充能完毕后的那一击,往往石破天惊,不仅能重创甚至秒杀对手,更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身生命力的壮大。 这种通过战斗不断变强的感觉,令人著迷。 但黄明始终保持著清醒。他知道,这五千多的生命值,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或许仍不堪一击。 老龟曾隱晦地提过,高阶的修士,御使飞剑法宝,便能轻易斩断精铁。 “还是要低调,要隱忍。”黄明在心中告诫自己。 他將庞大的身躯往洞穴深处缩了缩,感受著水流轻柔地拂过鳞甲。 玉山镇居民的议论,他偶尔潜到岸边时也能听到一些,对於“鼉龙”的称號,他倒也坦然接受,这总比“恶鱷”、“凶兽”之类的名头好。 就在这时,黄明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两股与眾不同的气息,正沿著河岸缓缓移动。 这气息……与他平日接触的凡人截然不同,带著一种独特的灵动与锐利,仿佛与周围的天地灵气隱隱共鸣。 “修仙者?”黄明的心猛地一紧。 他悄然將头部探出洞穴,一双冰冷的竖瞳,透过浑浊的河水,向岸上望去。 只见一男一女两名身著青袍的年轻人,正沿著河滩行走,目光不时扫过河面与两岸,似乎在搜寻著什么。 其中那名男子,气息更为凝练,给黄明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南符阁的弟子?”黄明认出了他们袖口的符籙標记,老龟曾大致描述过周边几个修仙宗门的特徵。这玉山镇,何时吸引了修仙者前来? 联想到老龟多年前的警告,以及自身非人的身份,黄明瞬间警惕到了极点。他小心翼翼地收敛起自身所有的气息,如同河底的一块顽石,將庞大的身体彻底隱藏在幽暗的水草与淤泥之下。 “庞然吞食”的效果並未触发,因为那两人並未发现他,暂时也谈不上对他有直接的恶意。但黄明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要起波澜了。 “希望只是路过……”他心中默念,但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感,已经悄然瀰漫在这条修炼了十二年的鱷鱼心中。 南符阁弟子出现在此,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听一段“鼉龙救孺子”的评书。他们的目標是什么?会不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存? 黄明的目光,透过河水,变得愈发深邃和警惕。 第2章 钢魂示警藏杀机,暗流涌动窥仙踪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章 钢魂示警藏杀机,暗流涌动窥仙踪 黄明如同一段枯木,纹丝不动地潜伏在河底洞穴的阴影中。 冰冷的河水包裹著他庞大的身躯,却无法冷却他內心逐渐升腾的紧张。 那两股属於修仙者的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十二年来小心维持的安寧生活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集中精神,再次確认了心之钢系统的面板。 总计5120的生命值,赋予了他强大的底气和生存资本,但面对未知的修仙者,这点底气能支撑多久,他心里根本没底。 系统的“庞然吞食”效果虽然强悍,但前提是敌人进入七米范围,並且需要三秒充能。 面对可能拥有远程攻击手段、飞剑法宝的修仙者,这三秒的窗口期可能变得极其致命。 “不能主动暴露,必须弄清楚他们的目的。”黄明打定主意。他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感知,如同触角般缓缓向岸上延伸。 这种感知能力並非法术,而是他作为顶级掠食者长期进化出的本能,结合穿越后增强的灵魂力量,变得更为敏锐,足以在近距离內模糊地捕捉到气息、情绪甚至一些强烈的意念波动,且极难被同阶或稍高层次的修士察觉。 岸上,陈渊和林婉儿並未察觉水下有一双眼睛正警惕地注视著他们。 “师兄,这河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水流稍急,灵气比山中稀薄许多,哪像能藏匿叛徒的地方?”林婉儿踢开脚边的一块鹅卵石,有些意兴阑珊。 陈渊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河面与两岸的植被,低声道: “婉儿,切勿大意。张吉此人狡猾多端,最擅隱藏。他偷走的南符秘卷中,不仅有『南明离火符』的炼製法门,更涉及一些宗门敛息、遁形的秘术。 师尊推演他气息在此消失,绝非无的放矢。或许……他並非藏在河中,而是藉助河道的水汽掩盖自身气息,潜藏在附近某处。” 他顿了顿,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湿润的河滩泥土,指尖有微不可查的灵光闪烁,似乎在感应著什么。“而且,这河水之中,並非全无异常。那说书人口中的『鼉龙』,若真有其事,至少也是一头启灵巔峰甚至可能踏入筑基门槛的精怪。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变数。” 水下的黄明心中一动。“筑基门槛?老龟说过,妖兽的启灵期对应人族炼气,若能凝聚妖丹,便可踏入筑基,实力发生质变。我现在只是启灵期,离筑基还远。这男修似乎误判了我的实力,这或许是件好事。” 林婉儿好奇地凑过来:“师兄,你是怀疑那张吉和这头鱷妖有勾结?” “不无可能。”陈渊站起身,面色凝重,“精怪修行,亦需资源。张吉或许以某些修行资源为诱饵,换取这鼉龙的庇护,藏身於其巢穴附近,借妖气掩盖自身。又或者,他掌握了某种御兽之法,控制了这头精怪。” 听到“控制”二字,黄明心中冷笑。 他灵魂来自现代,岂是此界寻常精怪可比? 想要控制他,除非那叛徒有通天之能。不过,这南符阁弟子的猜测,无疑將他捲入了这场是非之中。 就在这时,陈渊似乎做出了决定: “光在岸上探查难有收穫。婉儿,你在此警戒,我下水一探。 若那鼉龙真在此处,且与张吉无关,我便以宗门名义稍作警示,令其不得滋扰凡人即可。 若其冥顽不灵,或与张吉有所牵连……”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婉儿有些担心:“师兄,水下是那精怪的主场,你要小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无妨,我自有分寸。”陈渊自信一笑,取出一张淡蓝色的符籙拍在身上,顿时一层柔和的水光將他笼罩,气息与周围的水汽几乎融为一体。 他脚步轻点,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玉带河中,甚至没有激起多少水花。 “避水符?还是更高级的水行术法?”黄明心中警铃大作。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对方竟然直接下水探查! 而且这男修下水后的动作流畅自然,显然精通水性或有相应法术加持,绝非易与之辈。 黄明立刻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几乎停滯,庞大的身躯与河底的淤泥、水草彻底融合,仿佛真的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巨石。 同时,他全神贯注地感知著陈渊的动向。 陈渊入水后,並未盲目搜寻,而是手掐法诀,双目中泛起灵光,施展了某种探查术法。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般,缓缓扫过河床、洞穴、水草丛。 几次,他的目光都从黄明藏身的洞穴附近扫过,但似乎都被黄明极致的偽装和洞穴的幽深所迷惑,並未立刻发现异常。 然而,隨著陈渊逐渐深入河心,距离黄明藏身之处越来越近,大约到了二十米左右的距离时,异变突生! 黄明脑海中,那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突然自动弹出一行醒目的红色文字提示: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恶意能量源接近!方位:正前方偏左,直线距离约十九米,深度相近。该能量源对宿主存在潜在强烈恶意,且其生命本源强度远超当前记录!】 【庞然吞食效果已就绪,进入触发范围即可激活充能!】 “什么?!”黄明心中剧震。这提示並非针对正在搜寻他的陈渊,而是指向了另一个方向!还有一个存在,带著强烈的恶意,潜藏在附近?而且系统判定其生命本源强度极高? 难道……是那个宗门叛徒张吉?!他一直就藏在附近,甚至可能就在水底?! 黄明立刻调整感知方向,全力向系统提示的方位探去。果然,在河底一处更为隱蔽的岩石裂隙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但充满了阴冷与贪婪的气息! 这气息如同毒蛇般潜伏著,若非系统直接警示,以黄明目前的感知能力,极难在对方刻意隱藏下发现! 这丝恶意並非直接针对黄明,更像是一种……发现了值得利用的“工具”或者“掩护”的覬覦感。 结合陈渊之前的猜测,黄明瞬间明白了——这张吉,很可能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並且一直暗中窥视,或许真的存了利用他这头“本地霸主”来掩盖自身行踪,甚至祸水东引的念头! “好个奸猾的叛徒!”黄明心中暗骂。这下麻烦大了。 水面上有南符阁的弟子在搜寻,水底下不仅有个修仙者正在靠近,暗处还藏著一个对他不怀好意的叛徒。 他一下子从旁观者,变成了漩涡的中心! 陈渊的探查术法再次扫过,这一次,他似乎察觉到了那岩石裂隙处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残留,眉头一皱,方向微转,朝著那片区域谨慎地游去。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黄明感知到,那裂隙中的阴冷气息波动了一下,似乎对陈渊的靠近產生了反应,恶意中增添了几分杀机! 三方势力,在这幽暗的河底,即將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碰撞! 黄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继续隱藏,等待他们先斗个两败俱伤?还是趁现在局势未明,想办法脱身? 系统的“庞然吞食”已经处於待触发状態,无论是陈渊还是张吉进入七米范围,都將引发连锁反应。 他巨大的鱷眼在黑暗中闪烁著冰冷而理智的光芒,快速权衡著利弊。苟了十二年,第一次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关乎生死。 “先不动,静观其变。”黄明最终做出了决定。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在无法確定双方具体实力和意图的情况下,隱藏自身,才是最好的策略。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那叛徒张吉的恶意,似乎……主要针对的是南符阁弟子陈渊。 河水依旧流淌,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杀机已如暗流般汹涌。 黄明屏息凝神,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著最佳时机的到来。 他的系统面板上,那代表著“庞然吞食”就绪的微光,在幽暗的水底若隱若现。 第3章 钢尾突袭定乾坤,初结仙缘暗伏线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3章 钢尾突袭定乾坤,初结仙缘暗伏线 幽暗的河底,杀机如同水草般悄然蔓延。 陈渊全神贯注,向著那处传来微弱灵力波动的岩石裂隙缓缓靠近。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住了一张闪烁著雷光的符籙,显然也察觉到了那裂隙中隱藏的危险。 作为南符阁的內门弟子,他经验丰富,深知面对可能藏匿的叛徒,丝毫大意不得。 裂隙中的张吉,气息愈发阴冷尖锐。黄明能清晰地“听”到那恶意中夹杂的焦躁与狠厉,仿佛一条被逼到角落的毒蛇,正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就是现在!”黄明心中暗喝。 就在陈渊距离裂隙不足十米,张吉的气息即將爆发的前一剎那,黄明动了! 他没有扑向任何一方,而是將积蓄已久的力量,猛地灌注到那条犹如巨鞭般的尾部! 十米多的庞大身躯在水中一个极其隱蔽且迅捷的扭动,巨大的鱷尾捲起一股潜流,无声无息却蕴含著开碑裂石般的恐怖力量,精准地朝著那岩石裂隙的侧面——张吉可能发起突袭的必经之路——狠狠扫去! 这一击,並非“庞然吞食”的充能攻击,而是黄明依靠自身纯粹肉体力量发动的突袭。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正在张吉注意力完全被陈渊吸引,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 “轰隆!” 水中一声闷响,仿佛巨石撞击!黄明的巨尾结结实实地抽打在了裂隙边缘的大片岩石上。他不是直接攻击张吉藏身之处,而是巧妙地利用了水流的传导和物理的崩塌效应! 霎时间,乱石崩飞,浑浊的泥浆猛地从裂隙周围爆开,瞬间笼罩了一大片水域! 强大的水流衝击和突如其来的视线遮蔽,完全打乱了张吉的节奏和偷袭计划! 裂隙中传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张吉的身影在翻滚的泥浆中略显狼狈地显现出来。 他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此刻脸上满是错愕与暴怒。 他万万没想到,这河底除了南符阁的追兵,竟然还藏著第三个存在,而且一出手就破坏了他的伏击! 陈渊也是大吃一惊,但他反应极快,虽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者是敌是友,可张吉的暴露是实实在在的。 他毫不犹豫,手中雷光符籙瞬间激发! “刺啦!” 一道耀眼的蓝色电蛇破开水流,直射向刚刚显出身形的张吉!雷电在水中速度更快,威力更是得到加成! 张吉仓促间只得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抵挡,雷光轰在盾上,炸开一团电芒,让他浑身剧颤,气血翻腾,显然吃了个小亏。 “好机会!”黄明心中暗喜。 他这一记“神龙摆尾”,效果出奇的好! 不仅帮陈渊化解了被偷袭的危险,还让张吉陷入了被动。 然而,张吉毕竟是南符阁的叛徒,手段狠辣,经验老到。 他虽惊不乱,阴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搅局者——那条潜伏在洞穴附近的巨大鱷鱼! “孽畜!安敢坏我好事!”张吉厉喝一声,眼中杀机暴涨。他意识到这头鱷妖似乎是站在陈渊一边,至少是在针对自己。 必须先除掉这个变数!他捨弃陈渊,手一扬,三道乌光带著悽厉的破水声,成品字形射向黄明藏身的洞穴入口!那是三根淬毒的丧门钉,速度快得惊人! “庞然吞食,触发!” 几乎在张吉对黄明產生强烈攻击意图,並且那三道乌光进入黄明周身七米范围的瞬间,黄明体內一股热流涌动,一个淡红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三秒倒计时虚影在意识中浮现! 充能开始! 黄明不闪不避,他甚至故意將巨大的头颅往前探了探,用最坚硬的额鳞区域迎向那三道乌光! 他相信自身叠加了三千多层心之钢的恐怖生命强度。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丧门钉撞在黄明额头上,竟只是溅起了几点火星,连鳞片都未能完全穿透,便无力地坠向河底。 张吉的偷袭,对皮糙肉厚、生命值超高的黄明来说,如同挠痒痒! 但这一下,也彻底点燃了战火,更让张吉的恶意达到了顶峰! 三秒充能,转瞬即逝! 倒计时归零的剎那,黄明动了! 他不再隱藏,十米多的庞大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水下发射的鱼雷,猛地从洞穴中衝出,血盆大口张开,带著一股腥风,直扑张吉! 这一扑,蕴含著“庞然吞食”的恐怖力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撕咬,更附带了一种针对生命本源的掠夺效应! 张吉脸色剧变,他从未见过如此凶猛、防御如此变態的鱷妖!那扑来的气势,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急忙催动黑色小盾护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但水中毕竟是黄明的主场!他的速度远超张吉的预估!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黄明的巨口狠狠咬在了那面黑色小盾上! 在“庞然吞食”的额外伤害加持下,本就受了一道雷击的小盾竟应声而碎! 虽然巨口被阻了一瞬,未能直接咬中张吉,但那附带的衝击力和诡异的掠夺效果,已然生效! 张吉如遭重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了一分,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本源生命力,竟然被那鱷妖诡异的一击强行夺走了! 而与此同时,黄明脑海中系统提示响起: 【成功对目標(张吉)发动庞然吞食!造成额外物理伤害!永久掠夺目標生命本源,心之钢层数+55!】 【当前心之钢层数:3325!】 一股暖流涌遍黄明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又壮大了一分,体型似乎也微不可查地膨胀了一丝丝。 这种通过战斗掠夺变强的感觉,实在令人迷醉! “妖孽!我与你势不两立!”张吉又惊又怒,心疼得滴血。生命本源的损失,比肉身受伤更难恢復! 一旁的陈渊看得目瞪口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头“鼉龙”不仅没有与张吉勾结,反而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重创了张吉!而且其实力之强,尤其是那恐怖的防御力和刚才那诡异的一击,都让他心惊不已。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绝佳的机会! “孽贼受死!”陈渊岂会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清叱一声,飞剑出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配合著再次打出的符籙,从另一侧攻向重伤的张吉。 张吉腹背受敌,尤其是黄明那神出鬼没、防御力变態的威胁,让他心胆俱裂。他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掏出一张血红色的符籙往身上一拍! “血遁术!” 轰!一团血雾爆开,张吉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速度暴涨,如同一条血线,不顾一切地向上游方向仓皇遁逃!甚至连句狠话都来不及留下。 陈渊的飞剑和符箲击打在血雾上,只是让其溃散更快,却未能留下张吉。 “可恶!让他跑了!”陈渊收回飞剑,面露不甘。血遁术是极其损耗元气的逃命秘法,但速度极快,一旦施展,很难追击。 河水渐渐恢復清澈,只剩下黄明庞大的身躯悬浮在水中,冰冷的竖瞳望了望张吉逃跑的方向,又转向了陈渊。 一时间,水下的气氛有些微妙。 陈渊看著眼前这头气息深沉、救了自己一次的巨鱷,心情复杂。他拱了拱手,尝试著用神念传递善意:“在下南符阁弟子陈渊,多谢……鼉龙道友方才出手相助。” 黄明心中一动,他能模糊理解对方的意思。 他不能人言,也不善於神念交流,只有在和老龟相处时才能勉强沟通。只好微微点了点头,巨大的头颅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但意思明確。 陈渊见状,鬆了口气,看来这鼉龙灵智確实极高,且似乎並无恶意。 “道友相助之恩,陈某铭记於心。那张吉乃我宗门叛徒,穷凶极恶,今日被他走脱,后患无穷。 不知道友可知他平日潜藏之处?或者,有何特徵可供追踪?” 黄明摇了摇大脑袋。他对张吉的了解仅限於刚才的照面和系统的恶意提示。 陈渊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强求。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符,用法力托著,缓缓送到黄明面前。 “此乃我南符阁的南符友符,道友日后若遇到麻烦,可凭此符到任何有南符阁產业的城市求助。今日之事,我需儘快回宗门稟报。告辞!” 黄明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那玉符,感受到其中平和的气息,便用嘴衔住,再次点了点头。 陈渊不再停留,身形向上浮去。岸上,林婉儿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黄明看著陈渊离去,將玉符吞入腹中一个专门存放重要物品的囊袋里。接著重新潜回洞穴深处,心中波澜渐平。 这次冒险出手,虽然没能留下张吉,但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 不仅重创了那个对自己有恶意的叛徒,获得了足足55层心之钢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与南符阁弟子结下了一份善缘。 “张吉……血遁术……看来麻烦还没结束。”黄明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著增加到3325层的心之钢,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生命力,一股变强的渴望越发强烈。 玉带河底再次恢復了表面的平静,但暗流,已然转向。 第4章 问计老龟谋前程,暗流之下藏玄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4章 问计老龟谋前程,暗流之下藏玄机 送走陈渊,黄明並未立刻放鬆警惕。他庞大的身躯在洞穴中缓缓盘踞,冰冷的竖瞳在幽暗的水底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张吉虽然败走,但犹如一根毒刺,扎在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中。 血遁术的代价巨大,可一旦让其恢復过来,一个隱藏在暗处、对自己怀有深刻恶意的修仙者,威胁远超明面上的敌人。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不能再像过去十二年那样,只靠被动积累『心之钢』了。” 黄明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生命力,3325层心之钢带来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体长突破十米就是一个显著的標誌。 但他深知,这点实力在高阶的修仙者面前,恐怕还不够看。 张吉若非大意,且被自己和陈渊夹击,绝不会如此狼狈。 “老龟见识广博,或许能给我一些建议。” 黄明想到了青川河上游的那位引路者。十二年来,他偶尔会去拜访老龟,每次都能从老龟那里了解到一些关於这个世界的知识和修行界的见闻。 如今遭遇此等变故,去找老龟商议,是最稳妥的选择。 下定决心,黄明不再犹豫。他庞大的身躯灵活地扭动,如同一条黑色的水下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玉带河,逆著青川河的主干流,向上游潜行而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米长的巨鱷在河底游动,带来的水压和暗流让寻常鱼虾纷纷避散。黄明刻意收敛著气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他现在的速度,远比幼年时快上数倍,逆流而上也显得游刃有余。 游了约莫半个时辰,河水变得越发深邃清澈,两岸山势也逐渐陡峭。在一片布满水下石窟、灵气似乎比其他地方稍显浓郁的区域,黄明放缓了速度。 他感知到前方传来一股温和而悠长的气息,正是老龟所在。 黄明发出一种低沉的、特定频率的嘶吼,这是他与老龟约定的信號。 很快,一处巨大的石窟中,一个犹如磨盘大小的龟首缓缓探出。 龟首上布满了岁月的褶皱,一双眼睛却充满了沧桑与智慧。它看到黄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尤其是注意到黄明那明显又壮硕了一圈的体型。 “小鱷鱼,今日怎有暇来老夫这寒潭?”老龟的神念温和地传递过来,直接响在黄明脑海中。 黄明游到石窟前,同样尝试用神念回应,虽然还比较生涩断续,但足以表达意思:“龟老,晚辈今日前来,是遇上了麻烦事,特来请教。” 他简单地將南符阁弟子追捕叛徒张吉,以及自己被迫捲入其中,最后出手相助、结下善缘却也结下仇怨的经过,敘述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心之钢系统”的具体细节,只说是自己觉醒的一种吞噬敌人精气强化自身的血脉天赋。 这种天赋应当是不该隨便视人的,但是黄明相信龟老。 毕竟如果没有对方庇佑,在这玉带河中自己绝对活不到现在。 老龟静静地听著,龟眼中光芒闪烁,待黄明说完,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此事……福祸相依啊。” “请龟老明示。”黄明恭敬道。 “祸者,那张吉既是南符阁叛徒,能窃取秘卷,又能从弟子追捕下逃脱,绝非易与之辈。你坏他好事,又伤其本源,此仇已结下。他施展血遁,元气大伤,短期內应无力寻你报復,但一旦恢復,必是心腹大患。且此类睚眥必报之徒,手段往往阴狠,防不胜防。” 黄明心中凛然,这正是他所担忧的。 “福者,”老龟话锋一转,“你与南符阁弟子结下善缘,得其『南符友符』,便等於有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护身符。南符阁乃名门正派,最重声誉因果。你助其门人,他们便承了你的情。日后若那张吉借宗门或其他势力名义对付你,南符阁於情於理都不会坐视。这为你爭取了时间和转圜的余地。” “再者,你因此事,激发了自身血脉天赋,实力有所精进,这便是实打实的好处。十米之躯,在这青川河中,也算是一方霸主了。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若在水中与你爭斗,也未必能討得好去。” 黄明点了点巨大的头颅,老龟的分析与他所想大致不差,但更透彻。“那晚辈当下该如何行事?继续蛰伏,还是主动出击,寻找张吉?” “不可主动出击。”老龟立刻否定,“你虽实力增长,但对修仙界了解尚浅,追踪隱匿之法更是匱乏,主动寻找无异於大海捞针,且极易落入对方圈套。当下之策,仍应以静制动,以提升自身实力为根本。” 它顿了顿,龟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你之血脉天赋,吞噬强敌精气以壮己身,虽似魔道,却也是天地法则一种,重在如何运用。你需善加利用,但切记,不可滥杀,尤其是凡人,否则积累业力,恐有天谴,亦会引来真正的大能修士降妖除魔。” “晚辈谨记,从未伤及无辜。”黄明郑重道。他救人积累善缘,也有这部分考虑。 “嗯,你之心性,老夫还是信得过的。”老龟满意地点点头,“至於提升实力,除了依靠你的天赋,或许可尝试感应天地灵气。你灵智早开,灵魂特异,虽无人类经脉,未必不能引气入体,淬炼妖躯。若能凝练妖力,乃至最终凝聚妖丹,踏入筑基,方才真正有了在这方世界立足的资本。” “引气入体?”黄明心中一动。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方向。他一直以为妖兽只能靠血脉和岁月积累,或者吞噬天材地宝。 “万物有灵,皆可修行。人族炼气,妖族亦可炼体纳气,只是法门迥异,多靠血脉传承或自行感悟。”老龟解释道,“老夫寿元虽长,但血脉寻常,於修行之道並无高深法门可传授於你。只能告诉你,静心感悟水流、大地、草木乃至日月星辰之韵律,或有所得。你常年居於河底,可先从感悟『水灵之气』开始。” 黄明若有所悟。系统赋予了他强大的生命力和成长潜力,但修行法门,似乎需要他自己去探索。 “另外,”老龟提醒道,“那张吉虽逃,但其潜藏玉山镇附近必有缘由。或许此地有他所需之物,或另有隱秘。你可暗中留意镇上有无异常,或有无陌生修士、异常灵气波动。但切记,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与老龟的一番交谈,让黄明心中的迷雾散去了不少,前路似乎清晰了一些。当前要务,依旧是提升实力,但方向更明確了:一方面继续依靠“心之钢”积累生命本源,另一方面尝试感悟天地灵气,探索妖修之路。同时,对玉山镇周边保持警惕。 “多谢龟老指点迷津!”黄明真诚地道谢。 “无妨,你我相识一场,亦是缘分。好生修行,谨慎行事。若有疑难,可再来寻我。”老龟说完,缓缓將头缩回了石窟之中。 黄明在石窟外停留片刻,將老龟的话细细品味了一番,然后转身,向著玉带河的方向游去。 回程的路上,他不再像来时那样疾行,而是放缓速度,尝试著按照老龟的提示,放空心神,去感受周围的水流。他不再仅仅將水视为生存的环境,而是尝试去感知水中是否蕴含著某种特殊的“能量”或“韵律”。 起初,並无特別的感觉。但当他彻底静下心来,摒弃杂念,只是单纯地去“听”水流的声音,“感受”水波拂过鳞片的触感时,一种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清凉感,似乎开始从水中渗透进来,透过鳞甲,丝丝缕缕地融入他的身体。 这种感受非常细微,远不如吞噬敌人生命本源时那般直接和强烈,但却带著一种温和而纯净的滋养感。 “这就是……水灵之气?”黄明心中升起一丝明悟和喜悦。虽然距离引气入体、炼化妖力还遥不可及,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当他回到玉带河底的洞穴时,心境已然不同。危机依然存在,但前路有了方向。他趴伏在熟悉的淤泥中,一边保持著对水灵之气的微弱感应,一边警惕地关注著河面与周围的动静。 玉山镇依旧寧静,但黄明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依旧在涌动。而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潜伏的鱷妖,而是开始主动谋划自己修行之路的求道者。十米妖躯之內,一颗属於人类灵魂的求强之心,正伴隨著心之钢的层数与对灵气的初步感悟,悄然勃发。 遥远的青川河上游,施展血遁术重伤遁走的张吉,正藏身於一处阴暗潮湿的山涧深处,苍白的脸上满是怨毒。他取出几枚丹药服下,咬牙切齿地低语:“该死的鱷妖!还有陈渊小儿!待我炼成那物,恢復伤势,定要將你们抽魂炼魄,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手中,握著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残片,残片上刻著诡异的符文,隱隱散发出一股不祥的气息。 玉山镇的漩涡,似乎比表面看起来,牵扯得更深。 第5章 钢骨初成聆人言,仙踪再临起微澜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5章 钢骨初成聆人言,仙踪再临起微澜 自青川河上游问计归来,黄明的生活节奏悄然改变。 他不再像过去十二年那样,大部分时间只是潜伏在河底洞穴,被动等待“庞然吞食”的目標上门。 如今,他有了更明確的目標和紧迫感。 每日拂晓和黄昏,当玉带河畔开始有妇人聚集浣衣洗菜时,黄明便会悄然潜至靠近镇子的河段,將庞大的身躯隱藏在深水区的阴影或茂密的水草之下。 他收敛所有气息,只露出一对鼻孔和一双冰冷的竖瞳,静静地聆听岸上的交谈。 这些妇人的閒聊,看似琐碎,却往往包含著玉山镇最新的动向: 谁家来了远亲,镇上最近有无生面孔,夜里可曾听到什么异响,甚至包括对前几天“河神显灵”(指黄明救助落水者)的新一轮加工演绎。黄明耐心地从中筛选著可能与自己相关、或与张吉有关的蛛丝马跡。 几天下来,並未听到关於陌生修士或异常事件的传闻,玉山镇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寧静。这反而让黄明更加警惕,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最为压抑。 其余大部分时间,黄明不再满足於守株待兔。他开始主动出击,在玉带河乃至青川河更广阔的流域內,搜寻那些对他怀有恶意的凶猛水族。 拥有十米妖躯和三千多层心之钢加持的黄明,在这片水域几乎是无敌的存在。那些以往需要谨慎对待的百年巨鲶、成群的水虎鱼,或是某些初开灵智便桀驁不驯的水怪,如今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一旦那熟悉的淡红色三秒倒计时在意识中浮现,黄明便会如同死神般降临。或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死亡翻滚”,將猎物撕碎;或是一次迅猛的扑击,巨口咬合;甚至有时仅仅是用覆盖著厚重鳞甲的庞大身躯一次凶猛的衝撞! 每一次“庞然吞食”的成功发动,都伴隨著系统悦耳的提示音和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成功对目標(百年恶鲶)发动庞然吞食!心之钢层数+3!】 【成功对目標(凶暴青川鱷)发动庞然吞食!心之钢层数+8!(群体效果叠加)】 【成功对目標(铁甲鱷龟)发动庞然吞食!心之钢层数+5!】 心之钢的层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稳定增长著。 他的体型也隨之缓慢而坚定地膨胀,鳞甲的顏色愈发深邃,边缘甚至开始泛出一种类似金属的冷硬光泽。 力量、防御都在同步提升,那种生命层次缓慢蜕变的感觉,令人沉醉。 在狩猎和吞噬的间隙,黄明也没有忘记老龟关於感悟灵气的建议。 每当饱食之后,或是月华洒落河面之时,他便会寻一处僻静的水域,静伏下来,放空心神,努力去捕捉、引导那丝丝缕缕的水灵之气。 进展缓慢,但並非全无效果。他感觉自己对水流的掌控似乎更精细了一丝,在水中的游动愈发自如,甚至能隱约感受到河床深处某些区域散发出的微弱灵气波动,虽然还很模糊。 时间就在这种充实而紧张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数日过去,黄明的心之钢层数已经突破了3350层,总计生命值超过了5200点。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但內心深处对修仙者的忌惮並未减少,反而因为见识了张吉和陈渊的手段而更加清晰。 这一日黄昏,黄明刚刚解决了一头试图挑战他地位的银鳞怪鱼,增加了2层心之钢,正潜伏在镇外河段,聆听岸边的动静。 突然,他敏锐地感知到,两股熟悉的、带著灵动的气息,正从玉山镇的方向,再次沿著河岸而来。 “是他们?又回来了?”黄明心中一凛,立刻將气息收敛到极致。来的正是去而復返的南符阁弟子,陈渊和林婉儿。 与数日前相比,陈渊的神色似乎轻鬆了一些,但眉宇间仍带著一丝凝重。林婉儿则依旧是那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东张西望。 “师兄,我们这么快回来,宗门那边怎么说?”林婉儿的声音顺著风传来,被水下的黄明清晰捕捉。 陈渊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我已將情况稟明师尊。师尊推测,那张吉施展血遁,伤势极重,短期內应无力报復,但责令我们继续在玉山镇一带暗中查探,务必找到其可能藏匿的巢穴或留下的线索。师尊还特意提及了那头『鼉龙』。” “哦?师尊对那鱷妖也有兴趣?”林婉儿好奇道。 “嗯。”陈渊点了点头,“师尊言道,此鱷妖灵智之高,行事之异,颇为不凡。其能分辨善恶,相助我等,或许身负特殊血脉,或另有缘法。师尊吩咐,若再遇,可尝试进一步接触,若能结下善缘,或可为宗门增添一助力,至少不能让其被邪魔外道所利用。” 水下的黄明心中微动。南符阁高层的態度,比他预想的更为积极和谨慎,这无疑是好事。 “那我们怎么找它?总不能天天在河边喊吧?”林婉儿眨著眼睛。 陈渊笑了笑,从怀中取出那枚与送给黄明一模一样的南符友符,只是他手中这枚似乎更精致一些。“这母符与子符之间有所感应。虽无法精確定位,但若那鼉龙道友在附近一定范围內佩戴子符,我便能有所察觉。我们沿河走走看。” 说著,他催动手中玉符,一股微弱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黄明立刻感知到腹中囊袋里的那枚玉符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温热感。他心中瞭然,这是陈渊在尝试联繫他。 要不要现身? 黄明略一思索,决定再观察一下。他依旧潜伏不动,只是更加专注地聆听。 陈渊手持玉符,沿著河岸走了片刻,眉头微蹙:“感应很微弱,时断时续,看来鼉龙道友並不在近处,或者……它並不想此刻相见。” 林婉儿有些失望:“看来这鱷妖还挺谨慎的。” “灵智高的生灵,谨慎是必然的。”陈渊倒不意外,“无妨,我们此行主要目的是搜寻张吉的线索。顺便留意即可。” 两人说著,便开始仔细勘查河岸,尤其是之前发生战斗的区域,以及那些可能隱藏洞穴、裂隙的地方。他们的动作专业而仔细,显然携带了某种探查法器,不时停下施展法术。 黄明在水下静静地看著,心中盘算。南符阁弟子的再次到来,说明张吉的威胁並未解除,宗门对此事十分重视。而宗门高层对他的“兴趣”,则是一把双刃剑。 “目前看来,利大於弊。”黄明心想,“有南符阁在这附近活动,张吉即便伤愈,行动也会有所顾忌。而我,或许可以借著这层关係,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获取一些关於修行界的信息,甚至……交易一些我需要的东西?”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拥有足够的实力和谈判的资本。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3352层的心之钢,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和那丝微弱的灵气感应。 “还不够,远远不够。” 黄明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更深的黑暗之中。他需要更多的“钢”,更需要真正踏入修行之门的方法。南符阁弟子的出现,像是一剂催化剂,加速了他变强的渴望与行动。 玉带河的夜晚,依旧静謐。但水下的猎手,已经將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以及那条隱藏在荆棘之中的修仙之路。而他与南符阁之间若即若离的联繫,似乎也预示著,他这只意外闯入仙侠世界的鱷鱼,终將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第6章 钢躯初试锋芒露,暗夜突闻婴啼声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6章 钢躯初试锋芒露,暗夜突闻婴啼声 接下来的日子,黄明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白天,他更加积极地巡弋水域,將狩猎范围扩大到了青川河上下游数十里。凭藉著日益强大的感知力和对水流的熟悉,他总能精准地找到那些盘踞一方的水族霸主或是成群结队的凶残鱼群。 战斗变得愈发高效。面对那些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的目標,黄明不再仅仅依靠蛮力。 他会利用地形,设下简单的陷阱,或是通过迅猛的突袭,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便已触发“庞然吞食”,完成致命一击。 心之钢的层数,如同滚雪球般稳定增长。 【心之钢层数+4!】 【心之钢层数+6!】 【心之钢层数+2!】…… 当层数突破3400大关时,黄明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內部似乎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不仅仅是体型增长到了接近十一米,鳞甲更加厚重坚硬,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浑身气血奔涌如江河,一股前所未有的沛然巨力在肌肉骨骼间流淌。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只要自己愿意,就能轻易掀翻一段河堤。 为了验证这股力量,他找到了一处河湾的悬崖,那里有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巨大礁石,不知经歷了多少年河水冲刷,岿然不动。 黄明深吸一口水,调动全身力量,十米多的庞大身躯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了上去!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战斗都沉闷巨大的响声在水底爆开!那块数千斤重的礁石,竟被他撞得剧烈晃动,底部与河床连接处裂开道道缝隙,无数碎石滚落。 巨大的反作用力传来,黄明只是感到一阵气血翻涌,鳞甲上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好强的力量!好强的防御!”黄明心中振奋。这一撞,让他对自己目前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单凭这具肉身,恐怕已经超越了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炼体水平。 若是再配合“庞然吞食”的爆发,在水中,他自信足以与筑基中期甚至后期的修士周旋一番。 当然,这仅限於近身肉搏。若是遇到擅长远程法术或飞剑的修士,依旧存在被“放风箏”的风险。 这也让他对感悟灵气、修炼妖力的渴望更加强烈。 然而,感悟灵气的进展依旧缓慢。水灵之气丝丝缕缕,如同调皮的光点,能感知到,却难以捕捉和留存。 他知道这事急不得,老龟也说过,妖族修行,动輒以数十年上百年计,他这才几天功夫,能有模糊感应已属不易。 与此同时,他也留意到,陈渊和林婉儿並未离开玉山镇,而是在镇上寻了处客栈暂时住下,每日都会外出探查,似乎真的下定决心要找到张吉的蛛丝马跡。 黄明偶尔能感知到那枚南符友符传来的微弱波动,但他始终没有选择现身。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更合適的时机,或者,等待自己变得更强。 这天深夜,月明星稀。黄明刚刚结束一轮狩猎,增加了5层心之钢,正趴在河底一处深潭中,尝试引导月华之力。 妖兽吞吐月华是常见的修炼方式,虽然效率低下,但胜在安全普適。 就在他心神渐趋寧静之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啼哭声,顺著水流,隱隱约约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哭声……不像是寻常夜梟或水鸟的鸣叫,反而更像……婴儿的啼哭? 黄明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竖瞳在黑暗中闪过一丝疑惑。 玉带河畔虽有村落,但深更半夜,怎会有婴儿在河边啼哭? 而且,这哭声断断续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牵引著听闻者的心神。 他立刻警惕起来,將感知提升到极致。哭声的来源,似乎在上游某个河湾处,那里水流较缓,岸边是一片茂密的芦苇盪。 事出反常必有妖。黄明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张吉。 难道是那叛徒伤势未愈,又想出了什么诡计,用这种手段引诱凡人或者……自己? 但他仔细感知,那哭声传来的方向,並没有明显的修仙者气息或恶意波动。反而有一种……淡淡的阴冷和怨懟之感瀰漫在空气中。 “去看看。”黄明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若是张吉的陷阱,正好试试自己如今的身手。 若真是有什么邪祟作怪,他既然听到了,也无法坐视不理。毕竟,玉山镇也算是他潜意识里的“地盘”,维持此地的安寧,符合他长期潜伏的利益。 他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滑出深潭,如同一条黑色的潜流,逆著河水,朝著上游哭声传来的方向悄然游去。 越是靠近,那婴儿啼哭声便越是清晰,也越发显得悽厉诡异,在这寂静的夜里,令人毛骨悚然。 黄明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心之钢系统也处於待命状態,一旦发现敌人,便可瞬间爆发。他倒要看看,这深夜河畔的婴啼,究竟藏著怎样的玄机。 玉山镇的夜晚,似乎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新的风波,正在黑暗中酝酿。 第7章 怨魂化莽惑心志,钢尾涤盪夜阑珊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7章 怨魂化莽惑心志,钢尾涤盪夜阑珊 黄明悄无声息地潜入那片芦苇盪。月光被茂密的苇秆切割得支离破碎,在水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那婴儿的啼哭声在此处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悽厉中带著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蛊惑力。 他冰冷的竖瞳透过浑浊的河水,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水底除了寻常的水草和淤泥,並无异样。 但那股阴冷怨懟的气息,却愈发浓郁,源头似乎就在芦苇盪的深处,靠近岸边的浅水区。 黄明小心翼翼地靠近,將庞大的身躯隱藏在芦苇丛的阴影下。终於,他看到了诡异声音的源头。 那並非什么婴儿,也不是张吉设下的陷阱。在浅水与岸滩交接的淤泥中,半埋著一具小小的骸骨,看大小骨架,似乎是个不足月的婴孩。 骸骨已然发黑,显然有些年头。但诡异的是,骸骨上空,凝聚著一团模糊不清、不断扭曲的黑气。 那黑气隱约呈现出一种蛇蟒般的形態,婴儿的啼哭声,正是从这团黑气中发出! “这是……怨魂?还是某种精怪?”黄明心中凛然。 老龟曾提及,世间有生灵横死,若怨气不散,又恰逢阴煞之地,便可能形成怨魂或更凶戾的邪祟。 这婴孩骸骨,想必是多年前不幸溺亡或被弃於此,怨气经年累月,竟化作了这能模仿婴啼、惑人心智的邪物。 那黑气似乎察觉到了黄明这个生命力磅礴的存在,啼哭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一股强烈的恶意如同冰锥般刺向黄明!这恶意中充满了贪婪、怨恨以及对生者气血的渴望!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恶意能量源!目標:水莽怨婴(由溺婴怨气凝聚而成)。庞然吞食效果已触发,充能开始!】 淡红色的三秒倒计时在黄明意识中浮现。 “果然是邪物!”黄明心中一定,既然確定了目標並非无辜,且主动散发出恶意,那他动手便再无心理负担。这邪物盘踞於此,以婴啼惑人,若非自己前来,今晚说不定就有晚归的渔民或路人遭殃。 就在充能即將完毕的瞬间,那水莽怨婴似乎也感知到了致命威胁,黑气猛地膨胀,啼哭声戛然而止,转而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它不再偽装,化作一道黑箭,携带著浓烈的阴煞之气,主动朝水下的黄明扑来!它所过之处,河水都仿佛变得冰冷刺骨,水草瞬间枯萎! “来得好!”黄明心中冷喝,三秒充能恰好结束!他不再隱藏,十一米的庞然身躯猛地从芦苇丛阴影中衝出,巨大的尾巴带著“庞然吞食”的磅礴巨力和自身恐怖的肉体力量,如同一条撕裂水幕的钢鞭,迎著那扑来的黑气狠狠抽去! 这一次的“庞然吞食”攻击,与之前纯粹物理性的撕咬衝撞不同。当覆盖著心之钢之力的巨尾接触到那阴煞黑气时,竟爆发出一阵“嗤嗤”的异响,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水之中!那黑气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嚎,明显被克制、被净化! 【成功对目標(水莽怨婴)发动庞然吞食!永久掠夺目標怨力本源,心之钢层数+12!】 一股远比吞噬水族时更加阴凉、却同样能转化为生命本源的奇异能量涌入黄明体內。 心之钢层数跳动到了3412层!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旺盛生命力似乎对这类阴邪能量有了一定的抗性。 那水莽怨婴遭受重创,黑气瞬间淡薄了大半,发出恐惧的哀鸣,想要重新缩回骸骨之中。 黄明岂能放过?他乘胜追击,巨口一张,並非撕咬,而是猛地吸扯河水!强大的水流形成漩涡,將那股试图逃窜的淡薄黑气连同那具婴孩骸骨一同捲起! 他並没有吞噬那骸骨,而是调动起近日来感悟到的那一丝微弱的水灵之气,混合著自己磅礴气血中的阳刚之力,覆盖在骸骨之上。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已死,何必留恋人间,为祸四方?散去吧!”黄明以神念传递出一道强烈的意念。 那骸骨上的残留黑气在这股阳刚气息的衝击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消散。最后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彻底湮灭。那具小小的骸骨,也变得洁白了几分,不再有阴森之感。 黄明小心翼翼地用尾巴捲起骸骨,將其深深埋入河底一处乾净的泥沙之下,算是让其入土为安。 做完这一切,河湾恢復了寂静,只有月光静静流淌。那扰人的婴啼声彻底消失,空气中的阴冷怨懟之气也一扫而空。 黄明悬浮在水中,感受著刚才那一击的不同。“庞然吞食”对怨体类目標似乎有额外的克制效果,而且掠夺的本源也更加丰厚。这让他对心之钢系统的潜力有了新的认识。它吞噬的不仅是生命气血,似乎是一切形式的“本源能量”。 “看来,以后对付这类邪祟,也是一个快速提升的途径。”黄明心中暗道。不过,他也清楚,这类邪祟往往牵扯因果,且容易引来修仙门派中专门负责斩妖除魔的修士,需更加谨慎。 经过这番折腾,天色已近黎明。黄明正准备返回深水区,却突然感知到两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是陈渊和林婉儿! 看来刚才的动静,虽然大部分在水下,但最后那一下净化怨气的能量波动,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黄明目光一闪,这次,他没有选择立即避开。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向这两位南符阁弟子展示部分实力,並进一步接触的机会。 他缓缓浮出水面,只露出覆盖著冷硬鳞甲的宽阔背脊和一双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深邃无比的竖瞳,静静地望向河岸方向。 很快,陈渊和林婉儿的身影出现在岸边。当看到河中那浮沉的巨大黑影时,两人都是一惊,尤其是感受到黄明身上那毫不掩饰的、远比数日前更加磅礴厚重的气血之力时,林婉儿更是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陈渊则是瞳孔微缩,抬手制止了师妹的动作。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淡淡的邪气正在消散,而河中巨鱷的气息虽然强大,却中正平和,並无暴戾邪恶之感。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神念传出:“可是鼉龙道友?方才此地似有邪气波动,可是道友出手涤盪?” 黄明巨大的头颅微微上下一点,算是承认。 陈渊眼中闪过一抹惊嘆,语气更为客气:“道友为民除害,功德无量。陈某与师妹察觉异常赶来,看来是多此一举了。道友神通,令人钦佩。” 黄明心中盘算,这次短暂的接触恰到好处。既展示了肌肉,又表明了“友方”立场。他不再多留,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中,消失在浑浊的河水里,只留下一圈逐渐扩大的涟漪。 岸上,林婉儿这才鬆了口气,咋舌道:“师兄,这鱷妖……好像比前几天又强了一大截!它刚才散发的气息,让我都有些心悸。” 陈渊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这位『鼉龙道友』的成长速度。它绝非普通精怪。此次它主动现身,虽未交流,却已表明了態度。 师尊的判断或许是对的,与此等灵兽结下善缘,对我们这次行动来说並非坏事。” 他望著恢復平静的河面,若有所思,黎明的曙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河面。 第8章 溯往昔龟老述秘,玉山镇暗藏玄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8章 溯往昔龟老述秘,玉山镇暗藏玄机 黄明沉入河底,並未立刻返回自己的洞穴。方才那水莽怨婴的出现,让他心中疑竇丛生。 一具婴孩骸骨,何以能凝聚如此浓烈的怨气,甚至化形成近乎精怪的存在? 这背后是否另有隱情?与那张吉潜藏玉山镇,是否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 他庞大的身躯在河水中静静悬浮,冰冷的竖瞳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仅仅依靠偷听妇人閒聊,恐怕难以触及这类陈年旧事或隱秘。若要调查,还需藉助更渊博的渠道。 “看来,还得再麻烦龟老一次。”黄明心中暗道。老龟寿元悠长,对青川河流域乃至玉山镇的过往,定然知之甚详。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调转方向,再次朝著青川河上游老龟的棲息地游去。这一次,他速度更快,十一米的妖躯划开水流,如同离弦之箭。 轻车熟路地来到那片布满石窟的水域,黄明发出低沉的嘶吼信號。 磨盘般的龟首缓缓探出,老龟的眼神带著一丝询问:“小鱷鱼,去而復返,可是又遇上了棘手之事?”它敏锐地察觉到黄明气息中的一丝凝重要求。 黄明以神念將昨夜遭遇水莽怨婴以及將其净化之事,详细告知,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龟老,晚辈疑惑,一具寻常婴孩骸骨,为何怨气如此之重,竟能化作邪祟?玉山镇过往,可曾发生过与此相关的惨事?” 老龟听完,沉默了片刻,龟眼中流露出追忆与一丝感慨之色。它缓缓道:“你遇到的,並非寻常溺亡婴孩的怨魂。若老夫所料不差,那应是……『河祀之婴』。” “河祀之婴?”黄明心中一沉,光听这名字,就透著一股不祥。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了。”老龟的声音带著岁月的沧桑,“彼时玉山镇一带曾连续数年大旱,青川河水位骤降,田地龟裂,民生凋敝。镇民愚昧,请来的游方术士胡言,说是河神怨怒,需以童男童女献祭,方可平息灾祸,降下甘霖。” 黄明巨大的心臟微微一缩,一股寒意掠过。他前世为人,自然知道古代某些落后地区曾有如此残忍愚昧的祭祀传统。 老龟继续道:“镇中富户与乡绅为求自保,竟真信了那术士之言。他们不敢用自家孩儿,便暗中勾结人牙子,买来或被遗弃的婴孩……连续三年,每年皆將一对未足月的婴孩,於特定时辰,沉入那处被认为通往河神水府的河湾深潭……也就是你昨夜发现骸骨之处附近。” 儘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这残酷的真相,黄明仍是感到一阵愤怒与压抑。十一米的妖躯微微震颤,引得周围水流暗涌。 “那后来呢?旱情缓解了?”黄明强压怒意问道。 “巧合的是,献祭第三年,天降大雨,旱情得解。”老龟嘆道,“镇民更將此视为河神显灵,对那术士感恩戴德。然而,大雨之后不久,那术士便莫名暴毙,死状悽惨。而参与此事的几名乡绅,也在数年间或病故,或遭遇横祸,陆续身亡。镇上渐渐有流言,说是河神索命,或是那些枉死婴孩的怨念报復。此事便成了玉山镇一桩不愿被提及的隱秘,渐渐被后人遗忘。” “原来如此……”黄明恍然。那些被强行剥夺生命、献祭给虚无之神的婴孩,怨气何其深重? 又是在水脉节点被沉入,经年累月,怨气不散,相互交织,最终形成那等邪物,倒也说得通了。 自己昨夜消灭的,恐怕只是其中一个怨念的显化,或许还有更多怨气沉淀在那片水域之下。 “那所谓的『河神』,龟老可知其底细?”黄明追问。他本能地觉得,这事或许还没完。 老龟摇了摇巨大的龟首: “老夫久居於此,从未感知到有何『河神』存在。 那更可能是愚昧之人的臆想,或是……某种藉机汲取生灵血气修炼的邪修或水怪所为。 那术士暴毙,参与乡绅横死,倒更像是遭了反噬或灭口。” 邪修?灭口?黄明心中一动,隱隱觉得这条线索,或许真的与张吉有所关联。 张吉身为南符阁叛徒,窃取秘卷,躲藏於此,是否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追捕,而是在寻找或者说,在谋划与这“河祀”相关的东西?那黑色残片?或是其他? “多谢龟老解惑!”黄明真诚道谢。老龟一席话,让他对玉山镇的了解深入了许多,不再浮於表面。 “无妨。你能察觉並净化那怨婴,亦是功德一件。此类怨气积聚之地,易生邪祟,也易被心术不正者利用。你日后若再察觉类似气息,需加倍谨慎。” 老龟叮嘱道。 辞別老龟,黄明返回玉带河。这一次,他看待这片水域和岸上的小镇,目光已然不同。 平静祥和的表面下,竟然掩藏著如此血腥残酷的过往。 而张吉的潜藏,南符阁的追查,以及这二十年前的“河祀”之谜,如同几条暗线,似乎正隱隱指向同一个方向。 “看来,这玉山镇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黄明潜入河底洞穴,心中已然有了新的计较。 单纯的叠甲和提升生命力固然重要,但查明潜在的威胁和阴谋,同样关乎生存。 他决定,一方面继续提升实力,另一方面,要更密切地关注镇上的动向,尤其是与陈渊林婉儿的探查方向,以及……留意任何与“水府”、“河神”或是古老祭祀相关的蛛丝马跡。 或许,下次南符阁弟子再试图联繫他时,他可以考虑进行更深入的交流了。 毕竟,在对付张吉和探查隱秘这件事上,他们或许有著共同的利益。 玉山镇的天,似乎隨著二十年前冤魂的净化与往昔秘辛的揭开,变得有些风云诡譎起来。 而潜伏於水下的鱷妖,已然从局外的旁观者,渐渐变成了即將被捲入漩涡中心的参与者。 第9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欲借神名布罗网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9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欲借神名布罗网 从老龟处得知“河祀”真相后,黄明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成型。 玉山镇关於“鼉龙”是河神或河神坐骑的传闻愈演愈烈,这既是压力,也未尝不是一种机会。 与其被动等待麻烦上门,不如主动引导,將这“虚名”化为实实在在的便利和防护。 於是这些时日黄明缠著老龟锻炼神念沟通能力。 以至於时常觉得无人沟通而闷得慌的老龟都受不了。 数日后,黄昏时分。黄明感知到陈渊和林婉儿的气息再次出现在玉带河畔,似乎仍在进行日常巡查。 他不再犹豫,主动以神念轻轻触动腹中囊袋里的那枚南符友符,传递出一股明確且平和的意念——邀请一见。 河岸上,正手持母符感应方位的陈渊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讶异。母符传来清晰而稳定的温热感,並且伴隨著一个简单的意念波动,指向下游某处僻静河湾。 “师兄,怎么了?”林婉儿察觉到他的异常。 陈渊目光微凝,看向下游方向:“是它……那位鼉龙道友,主动联繫我们了。” 林婉儿顿时来了精神:“它终於愿意见我们了?会不会有诈?” “不像。”陈渊摇头,“意念平和,带有明確的邀请之意。走,去看看,小心戒备即可。” 两人施展身法,很快来到那处远离镇子的河湾。夕阳余暉將河水染成金红色,水面平静无波。 突然,靠近岸边的深水区,水流微微涌动,一个覆盖著冷硬鳞甲的庞大背脊缓缓浮出水面,紧接著是那双深邃的竖瞳。 黄明这次没有完全隱藏,十一米的妖躯带来强大的压迫感,但气息却收敛得恰到好处,並无敌意。 陈渊拱手一礼,神念传出:“鼉龙道友相召,不知有何指教?”他的態度比之前更加郑重,显然认可了黄明的实力和灵智。 黄明尝试组织神念,他的交流依旧生涩断续,但意思表达得足够清楚:“陈道友……林道友……相助之事……需谈。” 陈渊与林婉儿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好奇。陈渊道:“道友请讲。” 黄明继续传递意念:“镇民传言……吾为河神……此名,吾欲取之。” 此言一出,陈渊和林婉儿皆是一怔。林婉儿心直口快,神念脱口而出:“你想当河神?为什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黄明的意念平稳传来:“一,止愚祀,绝『河祀』惨事再演。”他提及“河祀”二字时,意念中带著一丝冷意,让陈渊二人立刻明白,这鱷妖竟已知晓那段隱秘。 “二,借名望,令镇民协查张吉踪跡。凡人眼线,或有意想不到之效。” “三,……”黄明顿了顿,“吾需一法,可与你等顺畅交流。神念沟通之术,望能交换。” 陈渊目光闪动,迅速权衡利弊。这鱷妖的目的很明確,它要借“河神”之名行事。 一方面是为了阻止可能的邪恶祭祀,这符合南符阁的正道理念;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藉助凡人力量搜寻张吉,这与宗门任务一致。 同时它还想获得更好的交流手段。这个计划大胆而巧妙,但…… “道友,此事非同小可。”陈渊沉吟道,“假借神名,若是寻常精怪也就罢了,但我南符阁若暗中助你,一旦被识破或日后生出事端,恐牵连宗门声誉。” 这正是关键所在。黄明早已料到对方的顾虑,意念立刻传来,带著一种近乎坦率的诚意: “无需南符阁作保。一切行为,皆由吾这『自封河神』一力承担。你二人,只需在適当时机,譬如『河神显灵』之时,暗中以法术助势,增强可信度即可。” 他强调道:“此『河神』,不建庙,不受香火,不索供奉,只为名头方便,约束镇民莫行愚昧之事,並协查张吉。若违此诺,天地共弃。” 黄明的条件可谓极具诱惑力。他几乎承担了所有风险,而南符阁弟子只需在关键时刻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特效”支持,就能藉助这头地头蛇的力量,更有效地搜寻张吉,还能顺便做一件阻止愚昧祭祀的善事。 林婉儿看向陈渊,眼神中已有意动。陈渊沉思片刻,抬头看向黄明: “道友之请,我可以答应。神念沟通之术,並非不传之秘,一套粗浅的《灵犀通念法》便可赠予道友,助我等方便交流。但如何確保镇民会相信並配合你这『河神』?” 见对方鬆口,黄明意念中透出一丝“笑意”: “简单。数日后,恰逢镇民祭祀河神旧俗之日。届时,吾会现身,显化『神跡』。届时,需二位道友暗中相助,让霞光伴身,清水涌莲即可。 之后,吾会以神念告知镇民三条『神諭』: 首先,旧祀已废,河神不享血食,只需保持河道清洁,不行恶事。 其次,协查画像之人並扣上心怀不轨的妖让、恶人之名,当然张吉画像由你提供。 最后,若遇水难,可至河边呼救,吾若感知,或会相助。” 计划环环相扣,考虑周全。陈渊不得不承认,这头鱷妖的智慧远超想像。它甚至考虑到了如何维持“神跡”的后续效应和如何具体利用镇民。 “好!此事我师兄弟二人应下了!”陈渊终於点头。 “《灵犀通念法》我现在便可传你。至於『显圣』之事,细节还需再议。这是张吉的画像,你且记下。” 一道包含著简易神念运用法门的信息流,以及张吉清晰的面部影像,通过陈渊的神念传递过来。黄明仔细接收、记忆。 交易达成,双方都鬆了口气。黄明巨大的头颅微微一点:“合作愉快。事成之后,张吉线索,必第一时间告知。” 说完,他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中消失。 岸上,林婉儿兴奋道:“师兄,这鱷妖好聪明!这计划要是成了,找张吉可就容易多了!” 陈渊却面色凝重:“聪明是聪明,但与之合作,亦需谨慎。它要这河神之名,绝不止它说的那么简单。不过,目前看来,利大於弊。我们先回去准备,务必让几天后的『河神显圣』,看起来天衣无缝。” 河水之下,黄明感受著脑海中那篇《灵犀通念法》,心中盘算。一旦掌握此法,他与外界的沟通將再无阻碍。而“河神”这个身份,將成为他在玉山镇一带最好的保护色和情报网。 张吉,无论你藏在何处,无论你所图为何,在这张逐渐铺开的大网下,你的踪跡,终將显露。 第10章 青玉河神初显圣,一张画像布天罗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0章 青玉河神初显圣,一张画像布天罗 接下来的几日,黄明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灵犀通念法》的修炼之中。他本就灵魂特异,加上老龟之前的指点打下了基础,进展颇为迅速。 虽还不能如臂使指般流畅,但已能较为清晰连贯地传递复杂意念,沟通效率大大提升。 同时,他也与陈渊、林婉儿通过友符进行了数次隱秘的神念交流,细致敲定了“河神显圣”的每一个环节。时间就定在三日后的黄昏,玉山镇一年一度祭祀“河神”的旧俗之日。地点,则选在了镇子下游那片较为开阔、平日便有渔民祭拜的河滩。 这三日里,关於“鼉龙乃河神化身”的传闻,在陈渊和林婉儿若有若无的推波助澜下,传播得更广,也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镇民们既敬畏又好奇,对三日后的祭祀,充满了复杂的期待。 终於,显圣之日到来。 夕阳西下,將天边云彩染成绚丽的橘红。玉带河畔,人头攒动,几乎全镇的百姓都聚集到了这片河滩上。摆著三牲祭品的香案前,镇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正准备主持仪式,气氛庄重而肃穆。 今日是旧俗中祭祀河神的日子,虽然近几十年已不再进行血腥的“河祀”,但焚香祷告、三牲祭神的仪式依旧保留。 水下深潜的黄明,能清晰地感知到岸上那密集的人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祈愿之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一丝莫名的紧张。今日,他將不再是潜伏於暗处的鱷妖,而是要走到台前,扮演一个能影响一方的“神灵”。 时辰將至,主持祭祀的老者正准备点燃香烛。突然,原本平静的河面无风起浪,中心处泛起圈圈涟漪,並且越来越急。 “快看!河中心!”有眼尖的孩童指著河心惊呼。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河心处,水流如同沸腾般翻滚,紧接著,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缓缓从水底升起!先是覆盖著厚重鳞甲的背脊,如同移动的小岛,然后是巨大的头颅,一双冰冷的竖瞳在夕阳余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覆盖著厚重黑褐色鳞甲的巨大背脊,缓缓破水而出。 背脊在青光照耀下,竟反射出类似金属的冷硬光泽,显得神秘而威严。 正是黄明那十一米长的妖躯!他刻意控制著浮出水面的速度,带来极强的视觉衝击力。 “河神!是河神显灵了!”岸上顿时一片譁然,惊呼声、跪拜声此起彼伏。许多镇民被这庞然大物嚇得脸色发白,纷纷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只见巨鱷周身,毫无徵兆地泛起一层柔和而明亮的青色光晕,仿佛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霞光(正是陈渊暗中施展的“流霞术”)。同时,巨鱷周围的河面上,一朵朵由清水凝聚而成的莲花凭空绽放,晶莹剔透,隨波摇曳(林婉儿施展的“清水莲华”法术)。 霞光映照,清水涌莲,將黄明那原本凶悍的外形衬托得多了几分神秘与威严。 黄明抓住时机,运转《灵犀通念法》,一道平和、浩大,却又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河滩,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镇民的脑海之中: “吾乃青玉河神,执掌此方水域。” 神念传音!这远超凡人理解的手段,更是坐实了“神祇”的身份。岸上镇民愈发敬畏,连头都不敢抬起。 “旧祀血食,污浊河水,吾心不喜。自今日起,废止一切活祭、血祭。尔等只需敬畏自然,保持河道清洁,多行善事,便是对吾最好的供奉。” 这道“神諭”清晰明了,尤其是明確废止血祭,让一些经歷过或听说过“河祀”惨案的老人浑身一颤,继而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 稍作停顿,黄明的神念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肃杀之意: “近日,有一妖人潜入本镇地界,心怀不轨,意图扰乱此地安寧。此妖人相貌,吾將於今夜,託梦於有缘之人知晓。凡见此妖人踪跡者,可於河边焚神赐符纸,吾自会感应。协助擒获此獠者,吾必降下福泽。” 他没有直接说出张吉的名字和具体画像,而是用了“託梦”和“有缘之人”的说法。 这既保持了神秘感,又將具体信息的来源推给了虚无縹緲的“梦境”,避免了直接暴露与南符阁弟子的关联。而焚符报警的方式,则简单易行,便於镇民操作。 最后,黄明的神念缓和下来:“若遇水难,诚心呼救,吾若得閒,或会相助。望尔等好自为之。” 言毕,环绕周身的霞光与清水莲花骤然消散。那庞大的“河神”身躯,也缓缓沉入水中,消失不见,只留下荡漾的波光和岸边目瞪口呆、心潮澎湃的万千镇民。 整个显圣过程,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却效果惊人。 河滩上寂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人们激动地討论著刚才亲眼所见的“神跡”,討论著河神颁布的“神諭”。 废止血祭的消息让大多数人鬆了口气,而追查“妖人”的任务,则激起了不少人的好奇与责任感。 当晚,在陈渊和林婉儿的暗中推动下,张吉的画像以及“河神託梦示警,搜寻画中妖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玉山镇的大街小巷。 画像被大量临摹分发,几乎每家每户都得到了一份。 黄明潜在河底,感知著镇子上空那逐渐瀰漫开的、针对张吉的搜寻意念和淡淡敌意,心中满意。 这张由凡人编织的大网,已经悄然撒下。虽然效率未必多高,但范围极广,且难以防范。张吉只要还在玉山镇附近活动,暴露的风险將大大增加。 “青玉河神……”黄明默念著这个自己临时想出的名號。从此,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又多了一重。是保护色,也是责任,更是他主动介入此方天地的开始。 而陈渊和林婉儿站在客栈窗前,看著镇上灯火通明、议论纷纷的景象,相视一笑。 “师兄,这鱷妖……不,这位『青玉河神』,还真是个妙妖。”林婉儿笑道,“此法虽险,却著实有效。现在全镇都在帮我们找张吉了。” 陈渊点头,目光深邃:“嗯。它比我们想像的更懂得利用势。与它合作,看来是步好棋。接下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同时留意张吉可能狗急跳墙的反应即可。” 玉山镇的夜,因一场精心策划的“神跡”而不再平静。青玉河神之名,一夜之间,深入人心。 而叛徒张吉的画像,则成了镇民眼中必须揪出的“妖人”。一场明暗交织的搜捕,就此展开。 第11章 神名既立风波起,暗室密谋露杀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1章 神名既立风波起,暗室密谋露杀机 青玉河神显圣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玉山镇及其周边村落激起了层层涟漪,经久不息。 接下来的数日,整个镇子都笼罩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之中。 河滩上,往日隨意丟弃垃圾的景象不见了,镇民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清理河道两岸的杂物。 妇人们浣衣洗菜时也格外小心,生怕污了河水,触怒河神。 更有甚者,一些渔民在出船前,会先到河边焚香祷告,祈求平安丰收。黄明那“不享血食,只需敬惜河水”的神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崇。 而另一件事,则让镇民们更加同仇敌愾——搜寻“妖人”张吉。 陈渊和林婉儿精心绘製的画像,几乎贴满了镇上的公告栏和各家各户的院墙。茶馆酒肆里,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將张吉描绘成十恶不赦、意图破坏河神庇佑的邪魔外道。 任何陌生面孔都会受到格外警惕的审视,连镇上的乞丐和流浪汉都成了潜在的“眼线”。 这种全民皆兵的態势,效果立竿见影。短短几天,陈渊和林婉儿就接到了数起“疑似发现妖人”的报告。 虽然经查证都是乌龙事件,有的是外地来的行商,有的是长相略有相似的镇民,但足以说明这张由凡人编织的大网,已经开始收紧。 水下,黄明通过神念与陈渊保持著断断续续的联繫,了解著岸上的动向。 他对这种效率感到满意,同时更加专注於自身的修炼。《灵犀通念法》日益纯熟,与陈渊二人的交流也顺畅了许多。 他甚至尝试著更精细地操控水流,將老龟关於感悟水灵之气的指点付诸实践,虽然进展缓慢,但那种与河水更加亲和的感觉,让他颇为受用。 心之钢的层数也在稳步提升。他不再满足於青川河中的水族,偶尔会趁著夜色,潜入更远的支流或山涧,寻找那些更具威胁的妖兽。 每一次成功的“庞然吞食”,都让他感觉到生命本源的壮大和力量的提升。层数悄然越过了3500大关,总计生命值突破了5400点,体型也隱隱向十二米迈进。 然而,玉山镇的寧静水面下,暗流並未平息,反而因“河神”的出现而变得更加汹涌。 在镇子边缘一间废弃的、散发著霉味的土地庙地下密室中,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著,映照出张吉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他身上的伤势並未完全恢復,血遁术的后遗症依旧明显,气息比之前虚弱了不少。但此刻,他眼中燃烧的怨毒和怒火,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 “青玉河神?呵……好一个青玉河神!”张吉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他面前粗糙的木桌上,正摊开一张从镇上偷偷撕下来的画像,正是他自己的面容。 “一头侥倖开了灵智的鱷妖,也敢妄自称神?还煽动这些愚民与我为敌!”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油灯险些熄灭。 密室內还有一人,身形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气息阴冷,正是当初在茶馆与张吉接头的那个神秘人。此刻,他发出低沉的笑声:“张兄何必动怒?这鱷妖此举,虽然给你我带来了些麻烦,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张吉怒极反笑,“我现在如同过街老鼠,连门都不敢出,这还是好事?” 黑袍人阴惻惻地道:“它既然跳了出来,將自己置於明处,总比一直躲在暗处,让我们摸不清底细要强。而且,它搞出这么大动静,必然会引起更多势力的关注。南符阁那两个小辈,恐怕也未必完全信任这头妖物。” 张吉闻言,冷静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你的意思是?” “这鱷妖,或许能成为我们的一颗棋子,或者……一块敲门砖。” 黑袍人缓缓道,“它自称河神,占据水脉,说不定对那处『遗阵』有所了解。 我们原本的计划,正需要这样一个『本地』的『引路人』。若能控制住它,或者利用它吸引南符阁的注意力,我们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张吉眼神闪烁,显然被说动了。他沉吟道:“控制?谈何容易。那鱷妖实力不弱,尤其在水下,更是棘手。上次交手,我吃了大亏。” 黑袍人发出一声嗤笑:“硬碰硬自然不明智。但妖物终究是妖物,必有弱点。它既然贪图这『河神』的虚名,必然有所求。我们可以从此处下手。比如……让它这『河神』,当得名不副实,或者,给它製造一些它解决不了的『麻烦』,逼它求助於『更有能力』的存在……” 密室內迴荡著两人低沉而阴险的密谋声。一场针对“青玉河神”的阴谋,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客栈中的陈渊和林婉儿也並未放鬆警惕。 “师兄,镇上关於河神的反响很好,搜寻张吉的网也撒开了。但我总觉得,有些过於顺利了。”林婉儿擦拭著手中的长剑,眉头微蹙。 陈渊站在窗边,望著窗外月色下的玉带河,沉声道:“张吉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伤势未愈,不敢明著现身,但暗地里的动作绝不会少。我们需警惕他狗急跳墙,或者……另闢蹊径。” “另闢蹊径?”林婉儿不解。 “比如,他可能会试图揭穿『河神』的真面目,或者,利用镇民对河神的信仰,製造事端,嫁祸於鼉龙道友。” 陈渊目光锐利,“我们与鼉龙道友的合作,目前看来效果显著,但风险也隨之而来。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各种变故的准备。” 他转身看向林婉儿:“婉儿,你明日再去镇外几个可能的藏身点探查一番。我留在镇上,留意有无异常灵力波动或陌生修士气息。同时,我们也需通过友符,提醒一下那位『河神』道友,让它多加小心。” “明白!”林婉儿郑重点头。 两人都没想过张吉会鱼死网破大规模对镇民下手。 毕竟现在张吉的罪名只是窃取宗门秘籍叛逃,如果大规模屠杀凡人,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不提中土神洲的三大仙宗,光是万辜洲的正道就要出重拳討魔。 神念沟通建立后,陈渊將他们的担忧告知了水下的黄明。 收到传讯,黄明巨大的身躯在洞穴中缓缓摆动,竖瞳中闪过一丝冷光。 “麻烦么……意料之中。”他並不意外。冒充神灵,干涉凡俗,必然会引起反弹。张吉的反应,正在他的计算之內。 “兵来將水挡便是。”黄明心中並无惧意,反而有种隱隱的期待。平静的修炼固然安全,但唯有在风波中搏击,才能更快地成长。心之钢系统,本就是为战斗而生。 他传递迴一道意念:“多谢提醒。吾自有分寸。若有异动,隨时联繫。” 结束沟通,黄明望向幽暗的河水。玉山镇这盘棋,因为他的入局,变得更加复杂了。 青玉河神之名,是一层保护色,也是一个漩涡的中心。他既然选择了踏入,便已做好了迎接风雨的准备。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而他的獠牙与钢甲,也已饥渴难耐。 第12章 各怀鬼胎谋毒计,稚子何辜陷危局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2章 各怀鬼胎谋毒计,稚子何辜陷危局 废弃土地庙下的密室,油灯如豆,將两道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空气里瀰漫著霉味、药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张吉盘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疯狂与怨毒却几乎要溢出来。 他面前摊开著一张材质特殊、边缘泛著暗红光泽的皮卷,上面用硃砂绘製著复杂无比的符文,正是他从南符阁盗出的南符秘卷。 其中记载的一种名为“南明离火符”的符宝,威力极其恐怖,若能炼成,他自信足以將那该死的鱷妖连同南符阁的小辈一同焚为灰烬! 然而,炼製此符宝所需的主材料“地心炎髓”和几种辅助灵材,都极为罕见,以他如今丧家之犬的身份,根本无从获取。这让他焦躁不已。 黑袍人依旧隱在阴影中,声音低沉如同地穴寒风: “张兄,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的困境。那『青玉河神』一日不除,或者说一日不被我们掌控,你我就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鬼魅,寸步难行。寻找材料之事,需从长计议。” 张吉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掌控?你说得轻巧!那鱷妖水火不侵,力大无穷,如何掌控?难道你真有什么秘法?” 黑袍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妖物再强,亦有软肋。它既贪图虚名,自詡河神,庇护一方,那便是它最大的弱点。我们便从这『庇护』二字下手。” “如何下手?”张吉追问。 “它既受镇民香火祈愿,自称护佑生灵。那我们便让它……护佑不成!” 黑袍人声音渐冷,“找一两个孩童,最好是镇上有些名望人家的孩子,设法掳来,带到河边……製造一场意外溺水的假象。” 张吉瞳孔一缩:“你要用孩童作饵?” “非是作饵,是试金石。”黑袍人纠正道,语气平淡却透著一丝残忍。 “若那鱷妖真是『河神』,有求必应,它是否会现身相救?若它不救,或救之不及,那它这河神之名,便不攻自破,镇民信仰崩塌,其心神必然受创,正是我们可乘之机。若它现身相救……呵呵,那便是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袖中似乎有细微的摩擦声,仿佛抚摸著什么器物:“我有一宝,名为『摄魂铃』,专克妖兽精魂。只要那鱷妖靠近施救,我便摇动此铃,趁其心神被孩童遇险所扰之际,必可暂时制住其妖魂。届时,是杀是控,皆由我等心意。” 张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仇恨和渴望所取代。 他不在乎什么孩童的性命,他只关心能否报仇雪恨,能否得到炼製符宝的机会。黑袍人的计划虽然歹毒,却似乎可行。 “好!就依你之计!”张吉狠声道,“孩童之事,我来想办法。镇东头王屠户家的小儿子,平日就喜欢在河边玩耍,是个合適的目標。何时动手?” “事不宜迟,就在明晚子时。”黑袍人道,“月黑风高,正是行事之时。得手之后,你我將孩童带至上游那处僻静河湾,那里水流湍急,不易被发现。届时,你负责警戒,防止南符阁那两个小辈搅局,我来对付那鱷妖。” “可以。”张吉点头,但隨即话锋一转,盯著黑袍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待制服那鱷妖之后,你须得履行承诺,助我筹集炼製『南明离火符』所需材料。否则……” 黑袍人轻笑一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张兄放心,我九幽门虽非名门正派,但承诺之事,还从未失信过。只要找到『遗阵』,区区材料,不在话下。” “遗阵……”张吉咀嚼著这两个字,心中仍有疑虑,“你一直提及的『遗阵』,究竟在何处?与这鱷妖又有何关联?” 黑袍人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缓缓道:“告诉你也无妨。那『遗阵』,据传与数十年前覆灭的『道妙宫』有关,乃是一座蕴含时空妙法的上古大阵的残部。其阵眼,据说被道妙宫大长老刻印在了其灵宠——一头寿元悠长的老龟背上。此龟,很可能就藏匿在这青川河流域某处。” “那鱷妖常年棲息於此,与水中生灵打交道,或许知晓那老龟的踪跡。控制住它,或许能为我们找到『遗阵』提供线索。” 黑袍人將话题引回黄明身上。 张吉听了,虽觉得这“遗阵”听起来玄乎,但眼下他的心思全在报仇和符宝上,对此兴趣不大,只要黑袍人肯帮他即可。 他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好,先按计划行事,拿下那鱷妖再说!” 两人密谋既定,密室中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的灯花,映照著两张各怀鬼胎、布满阴霾的脸。 而在他们谋划著名以无辜孩童为诱饵,布下毒计之时,无论是水下沉吟修炼的黄明,还是客栈中警惕巡查的陈渊师兄妹,都尚未察觉到,一场针对“青玉河神”信仰根基和人伦底线的阴险风暴,即將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降临玉山镇。 第13章 稚子夜啼惊河神,钢心示警破杀局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3章 稚子夜啼惊河神,钢心示警破杀局 夜色如墨,月隱星稀。子时將至,玉山镇陷入沉睡,唯有偶尔的犬吠和更夫梆子声,打破这死寂的寧静。 镇东头王屠户家的院落里,早已熄了灯火,一家老小酣睡正熟。 然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过不高的土墙,潜入院中。正是伤势未愈却强行压制气息的张吉。 他面色苍白如纸,眼中却燃烧著病態的疯狂与恨意。根据白日的观察,他精准地摸到了王家小儿独居的偏房窗外。 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轻轻拨开简陋的木栓,张吉如同滑腻的毒蛇般溜入房中。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炕上蜷缩著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涎水。 一丝残忍的冷笑在张吉嘴角浮现。他伸出枯瘦的手掌,掌心一枚刻画著迷魂符文的黑色药丸瞬间化作无色无味的气息,笼罩了男童的口鼻。 男童在睡梦中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张吉毫不迟疑,用一块黑布將男童裹紧,夹在腋下,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朝著与黑袍人约定的上游僻静河湾疾驰而去。 几乎就在张吉潜入王家的同一时间,深潜於玉带河底洞穴中的黄明,猛地从浅层修炼状態中惊醒! 並非他听到了什么声音,也非感知到了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与“心之钢”系统紧密相连的预警机制,被触发了!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恶意能量源正在接近宿主关联区域!目標方位:上游三公里处,河湾浅滩。恶意指向:间接针对宿主信仰根基及关联生灵!】 【提示:该恶意行为可能对宿主“青玉河神”声望造成重大负面影响!建议主动干预!】 淡红色的警示文字在黄明意识中剧烈闪烁,伴隨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感。 这不同於以往直接针对他自身的恶意,而是一种更加阴险、意图通过伤害与他相关的凡人来间接打击他的毒计! “关联区域……信仰根基……孩童!” 黄明瞬间明悟!是张吉!他们竟然真的敢对无辜孩童下手,想以此来逼他现身,或者破坏他刚刚建立的声望!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席捲黄明全身!他原本还存著一丝“或许只是巧合”的侥倖,此刻已被彻底粉碎。 这种践踏人伦底线、利用弱小生命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作为“人”的灵魂深处残存的道德底线! “找死!” 黄明巨大的身躯猛地从洞穴中窜出,十一米多的妖躯在水中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条黑色的水下雷霆,逆流而上,直扑系统警示的方位!水流被他狂暴的力量撕裂,发出沉闷的轰鸣。 与此同时,上游那处僻静河湾。 黑袍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依旧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气息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袖中隱隱传来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那是他扣紧了那件名为“摄魂铃”的法宝。 张吉的身影如约而至,他將昏迷不醒的王家小儿粗暴地扔在冰冷的河滩上,喘著粗气道:“人带来了!接下来怎么做?” 黑袍人阴冷的目光扫过孩童,又望向漆黑如墨的河面,低声道: “简单。將此子弄醒,推入河中急流。他必然呼救挣扎。那鱷妖若真是『河神』,感知到子民遇险,定会前来。若不来……哼,明日镇上便会多一具浮尸,看它如何自圆其说!” 张吉狞笑一声,上前掐了掐男童的人中,又渡入一丝刺激性的灵力。 男童悠悠转醒,先是茫然,隨即看到眼前两个黑影和陌生的环境,顿时嚇得哇哇大哭起来。 “救命啊!爹!娘!”稚嫩的哭喊声在寂静的河湾显得格外刺耳。 “哭吧,哭得再响些!”张吉一脚將男童踹向河水深处。男童落入冰冷湍急的河流,呛了几大口水,哭喊声变成了绝望的扑腾与呜咽。 黑袍人全神贯注,神识如同蛛网般撒向河面,袖中的摄魂铃已然蓄势待发。张吉也警惕地环顾四周,防备著可能出现的南符阁弟子。 然而,他们预料中的“河神现身相救”並未立刻发生。河面只有男童挣扎激起的水花和越来越微弱的呼救声。 “难道那鱷妖察觉是陷阱,不敢来了?”张吉皱眉,有些急躁。 黑袍人却目光微凝,他隱隱感觉到一股极其压抑、如同火山爆发前兆般的恐怖气息,正从下游方向高速逼近! 那不是简单的妖气,而是一种混合著磅礴气血、冰冷杀意以及……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特异能量的波动! “不对!它来了!小心!”黑袍人厉声喝道,猛地摇动袖中的摄魂铃! “叮铃铃——!” 一阵清脆却直刺灵魂的铃声骤然响起,无形的音波如同利锥,穿透河水,向著那股逼近的气息狠狠扎去!这铃声对生灵魂魄有极强的干扰和压製作用,尤其是对灵智已开的妖兽,效果更佳。 黑袍人自信,即便那鱷妖实力强横,在猝不及防下被此铃击中,也必然神魂震盪,短时间內任人宰割! 然而,下一瞬间,黑袍人和张吉的脸色同时剧变! 预想中鱷妖痛苦翻滚或动作凝滯的场景並未出现!那股恐怖的气息不仅没有减弱,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破水而出! “轰隆!” 河水炸开,一道巨大的黑影携带著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冲天而起!正是黄明!那双竖瞳中燃烧著冰冷的怒火,仿佛来自九幽的魔神! 摄魂铃的音波衝击在黄明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心之钢提供的巨额生命值以及系统对负面状態的隱性抗性,尤其是对这类直接攻击灵魂的手段,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克制效果! “怎么可能?!”黑袍人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的摄魂铃竟然失效了?! 黄明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他的目標明確——救人! 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捲起一道狂猛的水龙捲,並非直接攻击张吉二人,而是精准地扫向河中即將被冲走的男童!水流在黄明精妙的操控下,温柔地將男童托起,甩向远离战圈的岸边浅水区。 同时,他血盆大口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咆哮並非普通兽吼,其中蕴含著他磅礴的气血之力,如同惊雷般在张吉和黑袍人脑海中炸响! “嗷——!!” 张吉本就伤势未愈,被这蕴含物理与神魂双重打击的咆哮震得气血翻腾,耳鼻渗出鲜血,连连后退。黑袍人也是心神剧震,体內灵力一阵紊乱。 “你们……该死!”黄明冰冷的神念,如同刮骨钢刀,清晰地传入两人脑中。 他巨大的身躯毫不停滯,落地后四爪猛地蹬地,河滩淤泥飞溅,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径直撞向距离较近、状態更差的张吉! 衝锋途中,周身淡红微光再次闪烁——【庞然吞食】,充能开启! 张吉魂飞魄散,他万万没想到这鱷妖不仅不受摄魂铃影响,实力似乎比上次交手时又强了一大截!他仓促间祭出几面残破的防御符籙,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但黄明的速度太快了!“轰!”符籙形成的灵光护盾如同纸糊般被撞碎,充能完毕的【庞然吞食】效果触发,黄明巨大的头颅狠狠撞在张吉仓促架起的双臂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噗——!”张吉如同被巨锤砸中,鲜血狂喷,胸骨不知碎了多少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乱石滩上,生死不知。 一个照面,重伤的张吉彻底失去战斗力! 黑袍人看得心惊肉跳,他知道自己绝非这头恐怖鱷妖的对手,尤其是摄魂铃失效后。 他当机立断,袖中甩出几颗冒著黑烟的弹丸,瞬间爆开大团浓密毒雾,身形则化作一道黑烟,向著山林深处遁逃! 黄明一尾扫开毒雾,冰冷的目光锁定黑袍人逃遁的方向,却没有追击。他首要任务是確保孩童安全,並且不清楚对方是否还有后手。他巨大的身躯挡在昏迷的男童前方,竖瞳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河湾恢復了寂静,只有河水哗哗流淌,以及远处张吉微弱的呻吟声。月光勉强穿透云层,照亮了狼藉的河滩和那头如同守护魔神般的巨鱷。 黄明低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岸边湿漉漉、但呼吸已然平稳的男童,確认其无性命之忧后,心中鬆了口气,但怒意未消。 他咀嚼著刚才听到的零星信息,意识到自己捲入的漩涡,远比他想像的更深。 张吉只是明面上的敌人,背后还隱藏著更神秘的势力。 而今晚这一战,也让他对心之钢系统的潜力有了新的认识。 面对专克妖魂的法宝,那庞大的生命本源和系统赋予的抗性,竟成了他最强的盾牌。 “看来,这『青玉河神』,不想当也不行了。”黄明望著漆黑的山林,心中暗道。既然麻烦找上门,那便唯有以更强的力量,將一切威胁彻底碾碎! 他运转神念,通过友符向镇上的陈渊发出了简短的信息:“上游河湾,速来。张吉已擒,有同党遁逃,孩童无恙。” 第14章 钢骨铸就威名立,暗流深处隱玄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4章 钢骨铸就威名立,暗流深处隱玄机 河湾的寂静並未持续太久。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两道迅捷的身影便从玉山镇方向疾驰而来,正是接到黄明神念传讯的陈渊和林婉儿。 两人落在狼藉的河滩上,目光首先便被那头如同小山般矗立在河边的巨鱷所吸引。 月光下,黄明十一米多的妖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鳞甲上还残留著方才激战留下的水渍和些许擦痕,但整体气息雄浑磅礴,显然並未受什么损伤。 紧接著,他们的视线扫过岸边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的王家小儿,最后定格在远处乱石滩上如同一滩烂泥、气息奄奄的张吉身上。 林婉儿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走到男童身边,仔细检查后鬆了口气:“孩子只是受了惊嚇和些许寒气,性命无碍。”她取出丹药,小心餵服,又以温和的灵力为其驱寒。 陈渊则面色凝重地走到张吉身旁。此时的张吉模样悽惨无比,双臂扭曲变形,胸骨塌陷,口鼻不断溢出带著內臟碎块的污血,眼神涣散,只剩下微弱的呻吟,显然已是弥留之际。 “好狠辣的手段……”陈渊心中暗惊。他看得出,张吉是被纯粹而恐怖的蛮力瞬间重创,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这头“鼉龙”的实力,比他上次见时,似乎又有了惊人的提升! 他转身,对著黄明郑重拱手,神念传递中带著由衷的敬佩与一丝复杂:“多谢道友出手,救下这无辜孩童,並擒获此獠!道友神通,令人嘆为观止。” 黄明巨大的头颅微微摆动,神念回应,比之前流畅了许多:“分內之事。此等行径,人神共愤。”他的意念冰冷,带著未散的怒意。 陈渊点头,表示理解。他走到张吉身边,蹲下身,试图从其口中问出些关於黑袍同党的信息。 然而张吉伤势过重,神魂也已濒临溃散,只是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如“九幽……遗阵……龟……”便头一歪,彻底气绝身亡。 陈渊嘆了口气,站起身,对黄明道:“张吉已死。可惜,未能问出更多关於其同党及背后势力的信息。只提到了『九幽门』、『遗阵』和『龟』。” “九幽门……”黄明记下了这个名字。至於“遗阵”和“龟”,他心中隱隱有所猜测,可能与老龟有关,但此刻不便多言。 “道友,这张吉的尸身以及此事后续,交由我南符阁处理如何?”陈渊询问道 “我会妥善安置这孩童,並告知其家人乃是遭遇意外被『河神』所救。张吉伏法之事,也会以合適的方式公布,以正视听,巩固道友声望。” 黄明对此並无异议,神念传来:“可。有劳。” 陈渊取出一个储物袋,將张吉的尸身收起,又对林婉儿示意。 林婉儿抱起仍在昏睡的王家小儿,对黄明投去一个感激和略带敬畏的眼神。 “道友,此次合作,成效卓著。”陈渊再次拱手,“张吉虽已伏诛,但其背后势力『九幽门』恐不会善罢甘休。日后若有需要,或有关九幽门的情报,还望道友不吝告知。我南符阁亦会继续追查此事。” 黄明回应:“自然。玉山镇安危,亦关乎吾之存身。” 简短交流后,陈渊和林婉儿带著孩童和张吉的尸身迅速离去,他们需要儘快处理后续,並向上稟报九幽门之事。 河湾再次恢復了寧静,只剩下黄明和潺潺的流水声。 黄明缓缓沉入水中,回到河底洞穴。经歷一场激战,他並未感到疲惫,反而觉得气血奔涌,精力充沛。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心之钢系统面板,查看此次战斗的收穫。 【心之钢系统 - 宿主面板】 姓名: 黄明 种族: 青川鱷妖 状態: 轻伤(快速恢復中),精力充沛 境界: 启灵期巔峰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体长: 11.8 米 基础生命值: 2100/2100 (+ 3650 (来自心之钢)) 总计生命值: 5750/5750 (心之钢层数提升及生命本源壮大) 天赋神通: 庞然吞食(心之钢核心): 【本次对张吉发动,造成巨额伤害,心之钢层数+88!】 当前心之钢层数: 3650 (每层提供1点最大生命值) 看著面板上的数据,黄明心中振奋。 与张吉这一战,虽然短暂,但【庞然吞食】对修仙者本源的掠夺效果极其显著,一次性增加了88层心之钢! 总层数达到3650层,总计生命值突破5750点!力量也有明显增长。 经此一役,张吉这个明面上的威胁算是暂时清除了。 但黑袍人的逃脱终究是留下了祸害,其背后的神秘势力像一团阴云。未来的挑战,恐怕会更加艰巨。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不仅要叠钢,还要真正踏入修行之路,掌握妖力!”黄明感受到了一丝紧迫感。 他决定,接下来要更加专注於《灵犀通念法》的修炼和老龟关於感悟水灵之气的指点,爭取早日引气入体,凝聚妖力。 同时,对玉山镇周边的监控也不能放鬆,尤其是留意任何与那黑袍陌生修士相关的蛛丝马跡。 “还有张吉死前提到的……关於『遗阵』、『九幽』还有『龟』,或许需要找个机会,去找老龟再详细询问一番。”黄明思忖著。 老龟显然知道很多內情,之前或许有所保留。 玉带河的水,在月光下静静流淌。水下的巨鱷,在经歷了这场生死搏杀与声望確立后,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和坚定。 他的鱷生轨跡,已经彻底与这方仙侠世界纠缠在一起。前方的路,註定充满荆棘与机遇,而他,已准备好用一身钢甲,碾碎一切阻碍! 第15章 龟甲秘辛溯往昔,九幽暗影现端倪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5章 龟甲秘辛溯往昔,九幽暗影现端倪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玉带河底,黄明结束了短暂的调息,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生命力以及昨夜一战带来的细微变化。 心之钢层数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张吉临死前提及的那几个词——“九幽”、“遗阵”、“龟”。 他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悄然离开洞穴,再次逆流而上,朝著老龟棲息的那片布满石窟的水域游去。 这一次,他心中带著明確的目的和几分凝重。 轻车熟路地来到老龟的石窟外,黄明发出低沉的嘶吼信號。 磨盘般的龟首缓缓探出,老龟的眼神中带著一丝瞭然,似乎早已预料到黄明会来。它的神念温和地传来: “小鱷鱼,昨夜动静不小,看来你已经解决了那个麻烦。” 黄明以神念回应,將昨夜发生的事情,包括张吉伏诛、黑袍人逃脱,以及张吉临死前吐露的零星信息,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老龟。 “……龟老,张吉死前提及『遗阵』与『龟』,晚辈思来想去,此事恐怕与您有关。那『九幽门』究竟是何来歷?他们寻找的『遗阵』,是否就是……” 黄明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老龟听完,沉默了许久。石窟周围的水流似乎都变得凝滯起来,一种沉重的氛围瀰漫开来。 它那双充满岁月沧桑的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追忆,有痛楚,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良久,老龟才长长地嘆息一声,神念中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猜得不错。他们寻找的『遗阵』,確实与老夫有关,或者说,就刻在老夫的背上。” 儘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老龟承认,黄明心中仍是一震。 他巨大的竖瞳紧紧盯著老龟背上那布满玄奥纹路的甲壳,原来那不仅仅是岁月的痕跡,更隱藏著惊天秘密! “此事说来话长,牵扯到一桩数百年前的旧案和一场滔天浩劫。” 老龟的声音带著歷史的厚重感,“老夫並非野生龟类,原乃中土神洲『道妙宫』大长老座下灵宠,名为『妙池』。” “道妙宫?”黄明记下了这个名字。 “道妙宫,乃上古阵法大宗,秉承自然之道,与世无爭。宫內珍藏著一座自上古流传下来的绝世阵法残图——『时乾道妙阵』。” 老龟陷入回忆,“此阵玄妙无比,据说涉及时间与空间的法则,有挪移乾坤、逆乱时空之能,乃道妙宫镇宫之宝,非宫主与大长老不可参悟。” “数百年前,忘辜洲大乱,一股自称为『九幽』的邪恶势力崛起,其功法诡异,吞噬生灵,为祸苍生。九幽门覬覦『时乾道妙阵』之威,联合数个魔道宗门,大举进攻道妙宫。” 老龟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仿佛回到了那惨烈的一刻: “那一战,天地失色,道妙宫伤亡惨重,护山大阵被破,宫主战死。大长老在最后关头,自知难以保全宗门至宝,又不愿其落入魔道之手,便以毕生修为和神魂为引,將『时乾道妙阵』的核心阵纹,强行刻印在了我的背甲之上!” 黄明听得心神摇曳,他能想像那是何等惨烈和决绝的场景。 一位大能,为了保全宗门传承,將希望寄托在了一只灵宠身上。 “大长老在完成刻印后,便力竭而亡。他最后传给我一道神念,嘱託我带著阵图逃离,寻找有缘人,绝不能让阵法落入九幽门之手。” 老龟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凭藉大长老临死前打开的一条隱秘空间缝隙,侥倖逃脱,但也身受重创,流落至此,隱匿於这青川河中,一躲便是数百年。” “所以,九幽门一直未曾放弃寻找您和阵图?”黄明问道。 “不错。”老龟点头,“数百年来,九幽门的爪牙从未停止过搜寻。他们虽不知阵图具体形態,但必然知晓与道妙宫大长老的灵龟有关。那张吉背后的黑袍人,称阵图为『遗阵』,且目標明確指向『龟』,定是九幽门无疑!他们恐怕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追踪到了这片区域!” 黄明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龟老,那『时乾道妙阵』,究竟有何等威力?九幽门为何如此执著?”黄明好奇追问。 老龟摇了摇巨大的龟首:“具体威能,老夫亦不甚清楚。大长老刻印之时,我灵智初开,难以理解其中玄奥。只知此阵关係重大,若被心术不正者得到,恐酿成滔天大祸。九幽门所求,绝非好事。” 它看向黄明,眼神凝重,欲言又止: “小鱷鱼,你已被捲入这场风波之中。九幽门行事狠辣,不择手段。如今他们已知晓你的存在,绝不会轻易放过。你虽实力增长迅速,但面对九幽门这等庞然大物,仍需万分谨慎。” 黄明巨大的头颅微微一点,竖瞳中闪烁著冷静的光芒:“晚辈明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顿了顿,又主动问道:“龟老,您可知那黑袍人的具体修为?以及九幽门可能派来的后续力量?” 老龟沉吟道:“距你所说,那黑袍人能驾驭『摄魂铃』这等专克妖魂的法宝,至少也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甚至可能是筑基后期。 至於九幽门后续力量……难以预料。但既然他们已確定目標在此区域,必定会增派人手。或许,会有金丹期老怪出动也未可知。” 金丹期! 黄明心中一凛。他现在虽然生命值雄厚,肉身强横,但面对能够御使法宝、神通广大的金丹期修士,恐怕仍有极大差距。压力感瞬间倍增。 “看来,必须儘快突破到筑基期,凝聚妖丹!”黄明暗自下定决心。光靠叠甲和心之钢的被动成长,在面对高阶修士时,会非常被动。 “龟老,关於妖族修行,凝聚妖丹,您可有何指点?”黄明虚心求教。老龟活了几百年,见多识广,它的经验无比宝贵。 老龟看著黄明眼中坚定的光,感激又欣慰地点点头: “你能有此心,甚好。妖族筑基,关键在於『凝核』。需將吸纳的天地灵气与自身气血精华融合,于丹田处凝聚成一枚妖力核心,便是妖丹。 过程凶险,需静心感悟,引导能量,切忌急躁。你常年居於水底,可尝试引导水灵之气入体,与你磅礴气血相合,或可事半功倍。具体法门,因妖而异,需自行摸索。” 黄明將老龟的每一句话都牢记於心。这为他指明了方向。 “多谢龟老指点!”黄明真诚道谢,“九幽门之事,晚辈会加倍小心。若有异动,定第一时间告知您。也请您务必保重。” 老龟缓缓將头缩回石窟:“嗯,你也多加小心,注重自己安全。” 黄明不再多言,向妙池道別后转身离去。 方才妙池犹豫间想说的內容他大抵能猜出来,无非是劝解自己离开青川河找个其他地方躲著没必要守在这里。 但这种话他不乐意听。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前三年自己遭遇了无数危机,如果没有妙池的保护早已不知葬身哪条凶鲶恶蟒之口。 虽然身怀心之钢系统,只要苟下去自己终有一日肯定可以覆灭九幽门。 从理性角度来说,这也是最正解。 但是不论前生还是今世,黄明心中对於是非的判断標准都是唯心的。 两妖都没有明说,但是两妖都知道了。 回到眼下,这一次交谈,信息量巨大,让黄明对自身的处境和未来的挑战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敌人从张吉个人,上升到了一个神秘的邪恶宗门——九幽门。 目標也从简单的生存,变成了在守护自身的同时,或许还要间接守护老龟和它背负的那个惊天秘密。 压力如山,但黄明眼中却燃烧起更旺盛的斗志。 “九幽门……时乾道妙阵……金丹期……”他一边游弋,一边消化著这些信息,“看来,这『青玉河神』的名號,不仅要坐实,还要让它成为真正的保护伞才行。”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需要一个稳固的“根据地”。玉山镇和这片水域,或许將成为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经营和守护的核心。 回到玉带河底洞穴,黄明趴伏下来,开始尝试按照老龟的指点,更加专注地引导那丝丝缕缕的水灵之气。 这一次,他心中有了明確的目標——凝聚妖丹,踏入筑基! 而就在黄明潜心修炼之时,远在百里之外的一处阴森山谷中,逃遁至此的黑袍人,正跪在一面氤氳著黑气的石镜前,瑟瑟发抖地匯报著玉山镇发生的一切。 石镜中,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著令人窒息威压的身影,发出冰冷的声音:“……道妙宫的余孽,果然藏在那里。连一头小小的鱷妖都收拾不了,废物!本座会再派人手过去。这次,若再失手,你便提头来见!” “是!尊使!”黑袍人冷汗涔涔,连声应诺。 第16章 水韵涤体悟道基,民心所向铸神格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6章 水韵涤体悟道基,民心所向铸神格 自那夜雷霆手段解决张吉之患后,黄明的生活並未立刻迎来新的风暴。九幽门的增援似乎並未立刻抵达,玉山镇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 然而黄明深知,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他必须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全力提升实力。 每日,他依旧会花费大量时间潜伏在河底洞穴深处,但不再是单纯地沉睡或被动积累心之钢。 他將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老龟所指点的“引气入体,凝聚妖丹”的修炼之中。 按照老龟的教导,他彻底放空心神,不再仅仅將水视为生存的环境,而是尝试去“倾听”它、“理解”它。 他庞大的身躯静静趴伏在河床最深处,感受著水流最细微的波动,感知著水中蕴含的那一丝丝清凉而纯净的能量——水灵之气。 起初,进展依旧缓慢。那些水灵之气如同最调皮的精灵,在他感知中闪烁不定,难以捕捉。 但黄明有著远超寻常妖兽的耐心和来自人类灵魂的悟性。他不再强求“捕捉”,而是尝试“融入”。 他想像自己不再是河中的一头鱷鱼,而是河水本身的一部分,是那奔流不息的水流中的一滴。他的呼吸渐渐与水流的速度同步,他心臟的搏动仿佛与河床的脉动共鸣。 在这种玄妙的状態下,变化悄然发生。那些原本难以捉摸的水灵之气,开始不再排斥他的感知,反而如同归家的游子,丝丝缕缕地、主动地向他匯聚而来,透过厚重的鳞甲,渗入他的皮肉,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流向他的腹部——妖族所谓的丹田气海之处。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匯聚的水灵之气也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黄明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当一丝水灵之气融入丹田,与他磅礴气血相融时,都会產生一种微弱的“淬炼”效果,仿佛在提炼他生命本源的纯度,並孕育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充满生机的全新力量——妖力的雏形。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完全放弃对心之钢的积累。只是策略有所调整,不再主动搜寻强大水族进行生死搏杀,而是將目標放在了那些对他领地构成威胁、或本身充满攻击性的中小型妖兽身上。每一次触发【庞然吞食】,增加的层数或许不多,但胜在安全稳妥,积少成多,生命本源依旧在稳步壮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心之钢层数+1!】 【心之钢层数+2!】 …… 他的体型在达到十二米后,增长变得极其缓慢,但鳞甲的顏色愈发深邃,边缘的金属光泽更加明显,仿佛每一片鳞甲都在被灵气和生命能量反覆淬炼。总计生命值向著6000点稳步迈进。 而在黄明潜心修炼的同时,玉山镇关於“青玉河神”的信仰,非但没有因张吉伏诛而淡化,反而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中愈发巩固和升华。 镇民们虽未再见到河神显圣,但王家小儿被救回后,其家人对河神感恩戴德,將此事广为传播。 加之陈渊和林婉儿有意无意的引导,河神不享血食、护佑一方、惩奸除恶的形象深入人心。 变化是潜移默化且实实在在的。 往日里孩童被严禁靠近的河边,如今成了镇民们心中带有神圣意味的场所。 妇人们浣洗衣物时,会先对著河水默默祷告一番;渔民们出船前,会在岸边点燃一炷清香,祈求平安丰收; 甚至有人开始自发地清理河道,將垃圾杂物运走,仿佛这样能取悦河神。 最让黄明感到惊异的是,在他与老龟交谈后不久,几个镇上的老人牵头,召集了一些青壮,竟然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那片废弃河神庙遗址的残垣断壁。 他们没有重建庙宇,也没有塑造神像,只是將那里打扫乾净,平整了土地,偶尔会有人放上几枚新鲜的瓜果或一束野花,作为一种无声的敬奉。 这一日,黄明如同往常一样,在河底深处引导著水灵之气。突然,他心中一动,感知到陈渊和林婉儿的气息出现在了河畔,並且通过友符传递来一道清晰的神念。 “鼉龙道友,近日可好?我师兄妹二人不日即將离开玉山镇,返回宗门稟报九幽门之事。临行前,特来辞行,並有一事相告。” 黄明缓缓浮出水面,只露出背脊和头颅。多日修炼,他周身气息更加內敛,但那双竖瞳却愈发深邃,仿佛蕴藏著波涛。 陈渊拱手一礼,神念传来:“道友,经此一事,九幽门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二人需儘快回宗,请师门长辈定夺。玉山镇及周边水域的安危,短期內恐怕需道友多费心了。” 黄明神念回应,已比之前流畅许多:“分內之事。二位道友一路顺风。” 林婉儿也开口道:“鼉龙道友,你如今在镇中声望极高,此乃好事,亦需谨慎。我等离去后,镇中若有寻常妖邪或水患,或需道友照拂一二,但若遇强敌,尤其是疑似九幽门高手,切莫硬拼,可设法通知我南符阁。” 她递过一枚更精致的玉符,“此乃千里传讯符,若遇紧急情况,可將其捏碎,我宗门便能大致感知方位。” 黄明用鼻子接过玉符,存入囊袋,点头示意明白。南符阁弟子的离去,意味著玉山镇明面上的修仙力量暂时空缺,他这“青玉河神”的责任和压力无形中又重了几分。 “保重!”陈渊二人再次拱手,隨即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镇口。 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黄明沉默片刻,缓缓沉入水中。短暂的盟友离去,未来的路,更需要靠自己走下去。 他回到洞穴,感受著丹田处那团微弱却持续增长的水灵与气血融合的能量团,心中信念愈发坚定。 “凝聚妖丹,踏入筑基……必须儘快!” 他重新趴伏下来,更加专注地引导著水灵之气。 玉带河的水,静静流淌,滋养著水下的巨鱷,也承载著岸上镇民朴素的祈愿。 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黄明正在为迎接即將到来的、更猛烈的风暴,默默地积蓄著力量。他的鱷妖之道,在修炼与守护中,正一步步坚实前行。 第17章 水到渠成丹初凝,风云际会破境时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7章 水到渠成丹初凝,风云际会破境时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转眼间,陈渊和林婉儿离去已有月余。 玉山镇依旧保持著表面的寧静,河畔的香火气息似乎更浓了些,镇民们对“青玉河神”的敬仰与日俱增,甚至有些远道而来的行商旅人,也会在路过时驻足河岸,焚香祷告一番。 这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信仰意念,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匯聚在玉带河上空,形成一种祥和而稳固的场域。 水下深处,黄明的修炼也进入了关键时期。 这一个月里,他几乎完全沉浸在引气入体的过程中。 每日除了必要的捕食和极短暂的休息,他將所有心神都沉入了对水灵之气的感悟和引导上。 起初的缓慢积累,终於迎来了质变的曙光。 他丹田气海处,那团由水灵之气与自身磅礴气血融合而成的能量团,已经从最初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的状態,壮大到了拳头大小。 能量团不再是鬆散的气雾状,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凝实的液態,缓缓旋转著,散发出淡蓝色的柔和光芒,仿佛一颗孕育在深海中的宝珠。 这便是妖丹的雏形——妖元液漩。 隨著妖元液漩的不断凝练和壮大,黄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发生的变化。 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不仅能清晰地“看”到河底每一粒沙砾的滚动,甚至能隱约感知到河面上微风拂过水麵的涟漪。 对水流的操控也愈发得心应手,心念微动,便能掀起小范围的暗流或平息一片区域的波澜。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一股全新的、不同於纯粹肉体力量的能量,正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这股能量清凉而沛然,带著水的柔韧与穿透力,这便是初步凝聚的妖力! 虽然这股妖力还很微弱,远不足以支撑施展强大的法术,但却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甚至尝试著將一丝妖力灌注到鳞甲之中,原本就坚硬无比的鳞片,表面顿时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波状光华,防御力似乎又有提升。 心之钢的层数在这一个月里也稳步增长到了3720层,总计生命值突破了5800点大关。生命本源的持续壮大,反过来又滋养著妖元液漩的凝聚,形成了良性循环。 【心之钢系统 - 宿主面板(部分更新)】 姓名: 黄明 种族: 青川鱷妖 状態: 健康,妖力初生 境界: 启灵期巔峰(妖元液漩已成,濒临突破) 基础生命值: 2100/2100 (+ 3720 (来自心之钢)) 总计生命值: 5820/5820 妖力: 15/15 (微弱,持续增长中) 天赋神通: ...(略)... 这一日,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暉將河水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黄明如同往常一样,趴在河床灵脉节点之上,引导著水灵之气。 经过一个月的积累,他感觉到丹田內的妖元液漩已经达到了一个饱和的临界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处甚至开始有点点璀璨的晶光闪烁。 那是妖丹即將凝聚成型的徵兆! “是时候了……”黄明心中明悟。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 他不再犹豫,集中全部心神,全力运转老龟传授的粗浅法门,更加疯狂地吸纳著周围的水灵之气。 同时,他调动起全身磅礴的气血,如同百川归海般,向著丹田处的妖元液漩灌注而去! “轰——!” 仿佛脑海中响起一声惊雷!黄明只觉得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膨胀感,那团高速旋转的妖元液漩在达到极限的瞬间,猛地向內坍缩! 无数淡蓝色的光点从液漩中心爆发出来,如同宇宙初开!所有的能量被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湛蓝色光芒和惊人能量波动的固態圆珠! 妖丹,成! 就在妖丹成型的一剎那,黄明周身气息暴涨!十二米的妖躯不受控制地释放出强大的威压,搅动得整片河床淤泥翻滚,水流激盪!他体表的鳞甲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淡蓝色妖气,將他庞大的身躯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水光之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著他的身心!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生命层次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黄明,今日正式踏入筑基期!成为了一头真正的妖修! 然而,突破的动静实在太大。河面上,原本平静的玉带河突然无风起浪,中心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淡蓝色的光芒从水底透出,映照得半边天空都变了顏色! 一股令人心悸的妖气衝天而起,虽然一闪即逝,但仍被岸上一些感知敏锐的镇民所察觉。 “快看!河里发光了!” “好……好可怕的气息!是河神大人吗?” “定是河神大人又在施展神通了!” 岸上的人群骚动起来,纷纷跪拜,眼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他们並不知道这是黄明突破境界的异象,只当是“青玉河神”又一次显圣。 水下的黄明,缓缓收敛了周身勃发的妖气,感受著体內那颗缓缓旋转、不断吞吐著妖力的妖丹,心中充满了激动与豪情。 筑基期!他终於踏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从此,不再是只能依靠肉身蛮力和系统被动的野兽,而是一名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的妖修! 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实力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再面对张吉之流,他有信心能够更加轻鬆地碾压。 “还不够……筑基初期,在这广袤的修真界,依旧只是起步。” 黄明很快冷静下来。他想到了九幽门,想到了可能存在的金丹期老怪,前路依旧漫长而艰险。 但此刻,他信心倍增。有了妖丹,意味著他拥有了无限的可能。可以修炼更强大的妖术,可以炼化法宝,可以真正探索这个仙侠世界的奥秘! 他巨大的竖瞳在幽暗的水底闪烁著坚定的光芒。玉山镇是他的起点,筑基期是他的新开端。未来的鱷妖之道,必將更加精彩! “接下来,该稳固境界,並尝试修炼一些简单的妖术了。”黄明压下心中的激盪,重新趴伏下来,开始运转妖丹,吸纳水灵之气,巩固这来之不易的筑基修为。 玉带河的异象渐渐平息,但镇民们关於河神显圣的议论却持续了许久。 第18章 阁中復命惊客座,洲內暗流因鱷起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8章 阁中復命惊客座,洲內暗流因鱷起 万辜洲,南符阁。 宗门坐落於一片灵气盎然的翠微山脉之中,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隱於云雾之间,不时有驾驭著符籙或飞剑的弟子穿梭往来,一派仙家气象。 主峰“天符峰”半山腰处,一座名为“听涛阁”的精舍內,檀香裊裊。 南符阁二长老欧阳辉正与一位客人对坐品茗。 欧阳辉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温润中透著深邃,气息如渊渟岳峙,正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而他对面的客人,身形魁梧,穿著一件绣有百兽图案的赭色长袍,豹头环眼,不怒自威,正是万兽宗副宗主雷啸,同样是一位金丹中期的高手。 万兽宗与南符阁同属万辜洲一流宗门,虽功法路数不同,一重御兽炼体,一重符籙阵法,但平日里倒也常有往来。 雷啸此次前来,便是为了一桩两宗合作探索某处古修遗蹟之事,与欧阳辉商议细节。 二人正谈到关键处,阁外传来弟子通报声:“师尊,陈渊、林婉儿求见。” 欧阳辉微微頷首:“让他们进来吧。”隨即对雷啸笑道: “雷宗主勿怪,是小徒外出歷练归来,想必是来回稟事务。” 雷啸大手一挥,声若洪钟:“欧阳长老客气了,正好也让俺听听贵派年轻才俊的见闻,无妨无妨。” 话音未落,陈渊和林婉儿已快步走入阁中,见到雷啸在场,先是一怔,隨即恭敬地向欧阳辉和雷啸行礼:“弟子陈渊(林婉儿),拜见师尊,见过雷前辈。” 欧阳辉目光扫过二人,见他们气息沉稳,並无大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温声道: “起来吧。你二人前往玉山镇追查张吉叛徒之事,结果如何?细细道来,雷宗主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陈渊与林婉儿对视一眼,便由陈渊上前一步,將玉山镇之行的经歷,原原本本地道来。 从如何听闻“鼉龙”传闻,到与张吉初次交手、被其逃脱,再到后来与那自称“青玉河神”的巨鱷合作,设计引蛇出洞,最终在河湾一战,藉助鱷妖之力击毙张吉,却让另一黑袍同党逃脱等情,一一稟明。 其中自然也提到了那鱷妖的奇特之处:灵智极高、不伤无辜、怀有善心,以及其防御力惊人、力量恐怖的特点。 隨著陈渊的敘述,欧阳辉始终面色平静,只是偶尔眼神微动。 而一旁的雷啸,却是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尤其是当听到那鱷妖竟还懂得利用凡人信仰来自封河神时,更是忍不住嘖嘖称奇。 “……师尊,雷前辈,” 陈渊最后总结道,“那张吉虽已伏诛,但其同党黑袍人自称来自『九幽门』,並已逃脱。据那鱷妖……呃,鼉龙道友后续探查,九幽门的目標,似乎並非张吉或我南符阁,而是与一桩名为『遗阵』的旧事有关,可能牵扯到数十年前覆灭的『道妙宫』。此事恐怕非同小可,弟子不敢擅专,特回宗门稟报。” “九幽门?道妙宫遗阵?”欧阳辉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显然这两个名字触动了他的某些记忆和警惕。 “妙啊!真乃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雷啸却是猛地一拍大腿,声震屋瓦,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欧阳长老,你这徒儿所说的这头鱷妖,了不得啊!启灵期便能拥有如此灵智和实力,还能自行感悟修行,凝聚妖丹? 这绝非寻常水族!俺看,其体內定然蕴藏著极为强大的远古血脉!说不定……有一丝真正的『鼉龙』乃至更古老的水系神兽血脉也未可知!” 他身为万兽宗副宗主,对天下妖兽的了解远超常人,此刻如同发现了绝世瑰宝般,激动地站起身来,来回踱步:“若能將其引入我万兽宗,好生培养,假以时日,必成镇宗灵兽!欧阳长老,可否告知那玉山镇具体方位?俺真想亲自去瞧上一瞧!” 欧阳辉看著激动的雷啸,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虚按:“雷宗主稍安勿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他转向陈渊二人,神色恢復严肃:“渊儿,婉儿,你二人確定那黑袍人提及了『九幽门』?” “弟子確定!”陈渊和林婉儿齐声应道。 “嗯……”欧阳辉沉吟片刻,“九幽门……此势力神秘莫测,行踪诡秘,其总坛据说不在七洲之地,而是隱藏於某处洞天之中。数百年前,道妙宫一夜覆灭,修真界多有猜测与九幽门有关,但苦无证据。若他们再次活跃於万辜洲,且目標直指道妙宫遗阵,恐怕所图非小,一场风波在所难免。” 他看了一眼雷啸:“雷宗主,看来那古遗蹟之事,我们需加快商议了。多事之秋,需早做准备。” 雷啸也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欧阳长老所言极是。九幽门重现,绝非小事。不过……”他又忍不住看向陈渊,“那鱷妖之事?” 欧阳辉微微一笑: “那『青玉河神』既然愿与我这徒儿合作,共抗张吉与九幽门,可见其心有善念,並非凶残之辈。 它既选择棲息玉山镇,受一方香火,便有其缘法。 我南符阁不会强求,但亦可保持善意,或许日后能成为一桩善缘。至於贵宗是否有意接触,雷宗主自行决断便可,只要不违道义,我阁不会干涉。”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雷啸闻言,哈哈大笑: “好!有欧阳长老这句话就行!如此奇兽,俺万兽宗定然是要去结个缘的!不过眼下还是先应付九幽门这档子事要紧。” 欧阳辉点头,对陈渊二人吩咐道:“你二人此次任务完成得不错,虽让贼党逃脱,但诛杀叛徒,查明九幽门线索,有功。 先下去休息吧,將此次经歷详细录成卷宗上交。关於九幽门和那鱷妖之事,暂勿对外宣扬。” “是,师尊!”陈渊和林婉儿躬身领命,退出了听涛阁。 阁內,欧阳辉与雷啸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九幽门的阴影,因玉山镇一事,再次笼罩在万辜洲上空。 远在玉带河底的黄明並不知道,他的名字和事跡,已然传入万辜洲两大宗门高层的耳中。 第19章 筑基初成试妖术,万兽门人探虚实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9章 筑基初成试妖术,万兽门人探虚实 玉带河底,黄明缓缓睁开那双冰冷的竖瞳,瞳孔深处一抹淡蓝色的妖异光泽一闪而逝。 筑基已成月余,他体內的妖丹稳固如山,鸽卵大小的丹体在丹田气海中缓缓旋转,不断吞吐著精纯的水系妖力,如同一个永不枯竭的能量源泉。 这一个月,他並未急於求成地去修炼高深妖法,而是將全部精力用於两件事:一是彻底巩固筑基初期的境界,让妖力与肉身完美融合;二是尝试將这股新生的力量运用到最基本的攻击、防御和感知中。 心念微动,一股清凉的妖力自妖丹涌出,迅速流遍全身。 他体表那黑褐色的厚重鳞甲上,顿时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淡蓝色水波光晕。这便是他初步掌握的妖力运用——【水鳞甲】。 虽只是简单地將妖力覆盖体表,却让本就强悍的物理防御附加了一层对能量衝击的缓衝与化解效果,防御力提升何止一筹! 他又抬起一只巨大的前爪,爪尖妖力凝聚,对著河底一块坚硬的花岗岩轻轻一划。 嗤的一声轻响,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一道平滑的深痕,断面还残留著一丝湿润的寒意。【水刃爪】,將妖力的锋锐与水系的渗透结合,威力远超从前纯粹的肉体力量。 至於感知方面,筑基之后的神念范围扩大了数倍,如今他静伏河底,便能清晰“看”到河面上渔船划过激起的涟漪,甚至能隱约听到岸上镇民隱约的交谈声。 对玉带河及其周边区域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系统,调出面板。”黄明心中默念。 【心之钢系统 - 宿主面板】 姓名: 黄明 种族: 青川鱷妖 状態: 健康,妖力充盈 境界: 筑基初期(稳固) 体长: 12.5 米 基础生命值: 2400/2400 (+ 3750 (来自心之钢)) 总计生命值: 6150/6150 妖力: 150/150 (筑基期妖力,恢復速度显著提升) 天赋神通: 1. 庞然吞食(心之钢核心) 2. 妖力初解(新增): 可初步运用妖力进行防御(水鳞甲)、攻击(水刃爪等)、感知及操控水流。当前心之钢层数: 3750 (稳步增长中) 看著面板上突破六千的生命值和正式解锁的妖力运用,黄明心中踏实了许多。筑基与启灵,果然是云泥之別。 如今再面对那黑袍人的摄魂铃,他自信仅凭【水鳞甲】和雄厚的妖力根基,就能硬抗下来,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需要依靠系统隱性抗性。 “不过,这些只是基础应用,真正的妖术传承,还是欠缺。”黄明暗忖。 老龟虽见识广博,但毕竟非鱷族,无法提供適合他的具体妖法。或许,日后机缘到了,需自行寻觅或交易。 就在他沉思之际,神念忽然捕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从上游方向沿著河岸快速接近。 这气息带著一股野性与灵动,並非凡人,也非南符阁中正平和的灵力波动,而是另一种充满生命活力的能量感,强度约在筑基初期左右。 “修仙者?不是陈渊他们……这气息,似乎与妖兽有些亲近?” 黄明立刻警惕起来,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沉入更深的阴影中,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河底的一块巨石。 很快,一道身影出现在河岸上。那是一名身著短打劲装、肤色呈健康小麦色的青年男子,他动作矫健,眼神锐利,肩膀上还站著一只神骏非凡、目光如电的金翎鹰。 这一人一鹰的组合,散发著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独特气质。 “万兽宗弟子?”黄明立刻想起了妙池与陈渊他们提过的、对妖兽极感兴趣的宗门。看来,南符阁的消息传得很快,万兽宗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了。只是不知是善意接触,还是另有所图。 那青年在河岸停下,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河面,肩膀上的金翎鹰也发出低沉的啼鸣,似乎在感知著什么。青年手中还拿著一块罗盘状的法器,指针微微颤动,指向黄明藏身的大致方向。 “奇怪,根据欧阳长老提供的方位和这『寻妖盘』的指示,那头筑基期的鱷妖应该就在这片水域,怎么气息如此微弱,几乎感知不到?” 青年低声自语,眉头微皱,“看来这鱷妖隱匿气息的本事不小。” 他沉吟片刻,並未贸然下水或发出挑衅,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支翠绿色的玉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笛声並不响亮,却极其悠扬穿透,音波蕴含著一种奇特的安抚与沟通之意,缓缓扩散到河水之中。 这是一种万兽宗特有的与妖兽沟通的法门,旨在表达善意,引起好奇,而非攻击。 水下的黄明清晰地听到了这笛声。音波入水,带著一种让人心神寧静的效果,確实並无恶意。 但他深知人心叵测,並未立刻回应,依旧潜伏不动,冷眼旁观。 青年吹奏了一炷香的时间,见河中毫无反应,也不气馁,收起玉笛,朗声开口道: “在下万兽宗內门弟子赵莽,奉副宗主之命,特来拜会『青玉河神』道友!道友灵智非凡,修为有成,我万兽宗素来敬重天下灵兽,欲与道友结个善缘,绝无恶意!还请道友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洪亮,同样运用了某种音功技巧,確保能穿透河水。 黄明心中冷笑:“结善缘?怕是先来看看成色,再决定是招揽还是用强吧?”他依旧不为所动,想看看这赵莽还有什么手段。 赵莽见言语无效,想了想,对肩头的金翎鹰示意了一下。那金翎鹰清啼一声,振翅飞起,在河面上空盘旋数圈,突然双翅一扇,数十道淡金色的风刃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河面! 这些风刃威力控制得极好,並非要攻击水下目標,而是击打在水面上,激起无数道尺许高的水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动静不小。 “道友勿怪!此乃在下灵宠的一点小把戏,只为请道友现身,绝无冒犯之意!”赵莽连忙解释道,这显然是一种略带挑衅的试探,想逼黄明出来。 水下的黄明眼中寒光一闪。试探?那就让你试探个够! 他心念一动,庞大妖力瞬间涌出!並非攻击,而是操控水流!以他藏身之处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內的河水猛然剧烈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力沛然莫御,不仅將那些风刃余波轻易搅碎,更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將河面上空的空气都搅得紊乱起来! 那金翎鹰惊啼一声,险些被漩涡的吸力扯下去,连忙奋力高飞。 岸上的赵莽也是脸色微变,感受到那漩涡中蕴含的磅礴妖力和对水流的精妙控制,心中暗惊:“好强的妖力!对水流的掌控竟如此嫻熟!这鱷妖,果然不简单!” 他不敢再托大,连忙拱手道:“道友神通广大,是在下唐突了!我等並无敌意,这就退去!副宗主有言,万兽宗大门隨时为道友敞开,若道友有暇,可来万兽宗做客,必有厚待!” 说完,他召回金翎鹰,深深看了一眼那渐渐平息的漩涡,转身迅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河底,黄明缓缓散去了妖力,漩涡平息。他冰冷的竖瞳望著赵莽消失的方向,心中並无波澜。 万兽宗的接触,在他意料之中。这次只是试探,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也罢,既然躲不过,那便让他们看看,我这『青玉河神』,究竟有几分斤两。” 他重新趴伏下来,继续运转妖丹。实力的提升,才是应对一切风波的根本。玉山镇的水,看来要越来越浑了。 第20章 糖衣炮弹显手腕,怀柔之策动妖心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0章 糖衣炮弹显手腕,怀柔之策动妖心 万兽宗,驯兽谷外事堂偏殿。 赵莽垂头丧气地站在殿中,將玉带河畔的遭遇原原本本地稟报给了负责外务的执事师兄。 他肩头的金翎鹰也耷拉著脑袋,不復往日神骏。 “……师兄,那鱷妖隱匿功夫极为了得,小弟的寻妖盘几乎失效。小弟以『安灵笛』示好,它毫无反应。 不得已,让金翎试探性攻击水面,想逼它现身,谁知它竟操控水流,瞬间形成巨大漩涡,妖力磅礴,控水之精妙远超预料。小弟……小弟未能完成副宗主交託的接触任务,请师兄责罚!” 赵莽语气带著几分不甘和惭愧。 端坐上首的执事师兄,名为周毅,筑基中期修为,面容儒雅,眼神却透著精明干练。他听完赵莽的敘述,並未动怒,反而手指轻轻敲著扶手,若有所思。 “操控水流形成巨大漩涡?瞬间搅碎风刃余波,还能產生吸力影响空中灵禽?”周毅沉吟道。 “如此精妙的控水能力,绝非寻常筑基初期妖兽所能拥有。看来,雷副宗主的判断没错,此鱷血脉定然非凡,潜力巨大。” 他看向赵莽,语气平和:“赵师弟,你此行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赵莽一愣:“有功?师兄,小弟未能请动那鱷妖,何功之有?” 周毅微微一笑:“你试探出了它的实力和部分脾性。 它隱匿不出,说明警惕心极强,不愿轻易与人接触。 但它应对试探时,只是操控水流示威,並未直接攻击你或你的灵宠,说明它並非嗜杀之辈,懂得克制,且灵智確实极高。这等情报,比单纯请它现身更有价值。” 赵莽闻言,若有所思。 周毅站起身,踱步道:“副宗主的意思很明確,对此等灵兽,当以怀柔为主,结善缘为上。 强硬手段,乃下下之策,极易將其推向对立面,甚至可能逼它彻底隱匿或远遁他方,届时我宗將鸡飞蛋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既然寻常接触难以奏效,那便换个方式。 它既已筑基,必然需要资源巩固境界、修炼妖术。我万兽宗別的不多,各类適合妖兽修炼的灵材、丹药,却是储备丰富。” 赵莽眼睛一亮:“师兄的意思是……直接赠予资源?可……这岂不是显得我宗太过……低声下气?而且,它若收了资源却不领情,岂不亏了?” 周毅哈哈一笑:“赵师弟,你呀,还是太年轻。这非是低声下气,而是投资,是手腕。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 它如今刚筑基,正是最需要资源的时候,我宗此时示好,分量最重。至於它领不领情……” 他意味深长地道:“资源送了,善意的桥樑便算搭上了。它用了我们的资源,便是承了我们的情。 日后即便它不愿入我宗门,这份香火情也在。再者,它若用了资源,实力提升,在这万辜洲立足更稳,对我宗而言,一个强大的、至少不敌对的野生灵兽,也比一个潜在的敌人要好。尤其是在九幽门可能捲土重来的当下。” 赵莽恍然大悟,佩服道:“师兄高见!是小弟思虑不周了。” “无妨。”周毅摆摆手,“此事便由我亲自走一趟吧。你隨我同去,也算给你个赔罪和再次接触的机会。” 三日后,玉带河畔。 周毅和赵莽的身影再次出现。与上次赵莽独自前来时的谨慎试探不同,此次周毅气度从容,面带和煦笑容,身边除了赵莽和金翎鹰,並无其他灵兽跟隨,也未携带任何攻击性法器。 周毅来到河岸,並未施展任何法术或发出声响,只是拱手一礼,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水中: “万兽宗外事堂执事周毅,携师弟赵莽,特来拜会青玉河神道友。 前日赵师弟年轻气盛,多有冒犯,我宗深感歉意,俗话说不打不相识,特备薄礼,以表诚意,还望道友海涵。” 说完,他取出一枚精致的储物袋,轻轻放在岸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然后与赵莽后退数步,静立等候,姿態放得极低。 水下的黄明早已察觉二人到来。见对方如此作態,心中冷笑更甚:“前倨后恭?先兵后礼?这万兽宗,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依旧潜伏不动,神念却扫向那枚储物袋。袋口微开,一丝精纯的灵气和诱人的药香散发出来。 里面赫然是数瓶標註著“水元丹”、“淬体丸”的丹药,几块水汽氤氳的中品水属性灵石,甚至还有一株散发著淡淡寒气的“百年水雾莲”! 这些资源,对於刚刚筑基、正缺乏修炼资源的黄明来说,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 尤其是那水元丹和淬体丸,正是巩固筑基修为、淬炼妖体的上好辅助丹药。 “糖衣炮弹……倒是捨得下本钱。” 黄明心中权衡。收下,便等於默认接受了对方的“善意”,日后难免牵扯更深。不收,则显得不近人情,可能彻底得罪万兽宗,平白树敌。 片刻沉默后,河面微澜,一股水流如同无形的手臂,捲起那枚储物袋,缓缓沉入水中。同时,一道冰冷但还算平和的神念传入周毅二人脑中: “资源,吾收下。前事,揭过。万兽宗之意,吾已知晓。然吾习性喜静,暂无意依附任何宗门。若贵宗以客相待,吾亦以礼相还。” 周毅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再次拱手: “道友快人快语,周某佩服!我万兽宗绝无强迫之意,道友愿在此逍遥,乃道友之福分。 今日权当结个善缘,日后道友若有所需,或欲论道交流,可凭此符传讯於我宗。” 他又取出一枚比南符阁更精致的兽头玉符,放在原地。“此符仅作联络之用,绝无监视之能,道友尽可放心。我等告辞,不打扰道友清修了。” 说完,周毅拉著还有些发懵的赵莽,再次行礼,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河底,黄明看著到手的资源和玉符,竖瞳中光芒闪烁。 万兽宗这一手怀柔之策,確实高明。既展示了实力,又表达了诚意,还留足了余地。让他很难生出恶感。 “也罢,资源到手,不用白不用。提升实力才是根本。至於万兽宗……保持距离,谨慎接触便是。” 他不再多想,將注意力集中在储物袋中的资源上。有了这些丹药和灵石,他巩固境界、修炼妖术的速度,必將大大加快。 而岸上,走远之后,赵莽忍不住问道:“师兄,这就……完了?它收了资源,就说了句『知道了』,我们就走了?” 周毅瞥了他一眼,笑道:“不然呢?难道要它感恩戴德,立刻答应加入我宗?能达到这个效果,已经是不错的开局了。 它收了资源,便是默认了这份『缘』。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只要我宗持续释放善意,不急不躁,水滴石穿,总有一天,这份善缘会开花结果。 尤其是……当它遇到万兽宗能帮它解决,而別人解决不了的麻烦时。” 赵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周毅望向玉带河方向,目光深邃:“更何况,九幽门的影子已经出现。这潭水越来越浑,这头鱷妖,或许会成为一颗重要的棋子,亦或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投资它,绝不会亏。” 玉带河恢復了平静,但水下巨鱷的修行之路,因万兽宗的这份“厚礼”,悄然加速。而各方势力的目光,也愈发聚焦於这片看似寧静的水域。 第21章 幽影匯聚谋遗阵,山雨欲来风满楼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1章 幽影匯聚谋遗阵,山雨欲来风满楼 就在万兽宗以怀柔之策向黄明示好,玉山镇表面维持著脆弱的平静之时,远在数百里外的一处阴森隱秘的山谷深处,暗流正在汹涌匯聚。 山谷內瘴气瀰漫,怪石嶙峋,终年不见阳光。 一座利用天然洞穴改造而成的简陋石殿內,黑袍人——九幽门执事幽泉,正躬身站立,面对著石壁上浮现的一面幽光闪烁的黑色水镜。 水镜中,映照出的並非清晰的人影,而是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浓稠黑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威压。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声音从镜中传出: “幽泉……玉山镇之事,你让宗门很失望。” 幽泉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带著惶恐: “尊使恕罪!属下……属下实在未曾料到,那头鱷妖竟如此棘手,非但不受摄魂铃克制,实力更是远超预估,张吉那个废物更是……” “够了!”黑影打断了他,声音中透出一丝不耐。 “失败便是失败,藉口无用。道妙宫遗阵事关重大,不容有失。门主已下令,增派力量,务必在消息彻底扩散前,拿下那头老龟,取得阵图!” 幽泉心中一凛,连忙道:“属下明白!只是……那鱷妖盘踞玉带河,与那老龟似乎有所关联,且如今得了南符阁和万兽宗的关注,恐已成气候,若强行出手,动静太大……” “哼,区区一头筑基鱷妖,何足掛齿?”黑影冷哼一声,“门內已调派『四煞』助你。他们四人皆是我九幽门筑基期中的精锐,精擅合击之术,对付一头野生妖兽,绰绰有余。” “四煞?”幽泉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九幽门“四煞”他早有耳闻,是门內颇有名气的四位筑基后期修士,分別以“血”、“骨”、“魂”、“毒”为號,手段狠辣,配合默契,曾完成过多次艰难任务。有他们相助,把握確实大了许多。 “谨遵尊使之命!”幽泉压下心中激动,恭敬应道。 “记住,”黑影的声音愈发冰冷,“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再失手,你便自行了断,莫要污了宗门刑堂之地。另外,儘量低调行事,若不得已与南符阁或万兽宗的人碰上……你知道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黑色水镜一阵波动,隨即消散,石壁恢復了原状。 幽泉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眼中却闪烁著兴奋与狠厉的光芒。 “四煞”前来,宗门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预期。看来,那道妙宫遗阵,对宗门而言,比想像中还要重要! 数日后,夜色深沉。四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幽泉藏身的山谷。 这四人高矮胖瘦不一,但皆身著紧身黑衣,面覆恶鬼面具,周身散发著浓烈的煞气与血腥味,正是九幽门“四煞”。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代號“血煞”,气息阴冷锐利,仿佛一柄出鞘的血刃。 他看向迎上来的幽泉,面具下传出沙哑的声音:“幽泉执事,我等奉命前来,听你调遣。情况如何?” 幽泉不敢怠慢,连忙將玉山镇目前的形势,包括“青玉河神”鱷妖的实力、与南符阁弟子的交集、万兽宗的接触,以及老龟可能藏身的大致区域,详细告知。 “……那鱷妖实力不俗,尤其擅长控水,防御极强,需小心应对。 老龟藏匿极深,具体位置尚未完全確定,但必然在青川河上游某处灵气浓郁的水域。” 幽泉总结道。 听完匯报,四煞中身形魁梧、代號“骨煞”的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 “一头刚筑基的鱷妖,再强能强到哪去?俺一锤便能砸碎它!” 他背上负著一柄巨大的白骨战锤,散发著沉重的压迫感。 另一名身形飘忽、气息若有若无,代號“魂煞”的女子阴惻惻地笑道: “骨老三莫要轻敌。能抗住幽泉执事的摄魂铃,其魂魄定然有些古怪。倒是它的妖魂,或许是大补之物呢……” 她手中把玩著一枚不断发出悽厉哀嚎的黑色铃鐺,与幽泉的摄魂铃形制相似,但邪气更重。 最后一名身材矮小、周身瀰漫著淡淡绿雾的“毒煞”冷冷道:“目標明確即可。先设法確定老龟精確位置,布下『锁灵绝户阵』,隔绝气息,再行捕捉。至於那鱷妖,若敢阻拦,便用我新炼的『蚀骨瘴』伺候,管叫它血肉消融!” 血煞抬手制止了同伴的议论,看向幽泉:“幽泉执事,你是此地主导,计划由你定。我等四人负责执行。但有一点,速战速决,避免节外生枝。” 幽泉心中一定,有了这四位强援,底气足了许多。 他沉吟道:“多谢四位道友。依我之见,那鱷妖与老龟既有联繫,或可先从鱷妖处下手。它既受镇民香火,便有牵掛。我们可以……” 他压低声音,將自己的计划详细道出。计划阴狠毒辣,充分利用了黄明“青玉河神”身份带来的弱点,旨在逼其就范或调虎离山。 四煞听完,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好,就依此计行事。”血煞拍板,“明日入夜,便开始行动。务必一击功成,夺下遗阵!” 五道黑影在昏暗的石殿中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冰冷的杀意和志在必得的决心。 浓郁的阴谋气息,如同山谷中的瘴气,悄然瀰漫开来,向著百里外的玉山镇笼罩而去。 山雨,即將来临。而尚在河底藉助万兽宗资源潜心修炼、巩固境界的黄明,对此还一无所知。 第22章 幽泉毒计锁河湾,钢心破境慑邪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章 幽泉毒计锁河湾,钢心破境慑邪祟 夜幕如墨,笼罩著玉山镇。镇中灯火零星,百姓大多已进入梦乡,唯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五道鬼魅般的黑影,正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然潜行至玉带河下游一处僻静的河湾。 为首的正是幽泉,他身后跟著气息森然的“四煞”。五人收敛了所有气息,行动间悄无声息,唯有眼中闪烁的寒光,透露出他们內心的杀意。 “就是这里了。”幽泉停下脚步,指著前方水流相对平缓、两岸芦苇丛生的河湾,低声道。 “此乃玉带河一处支流匯入之地,水下地形复杂,多有洞穴暗流,正是布阵的绝佳位置。” 血煞微微頷首,面具下传出沙哑的指令:“按计划行事。骨煞、毒煞,你二人负责在此布下『锁灵绝户阵』阵基。魂煞,你隨我警戒。幽泉执事,你熟悉地形,负责指引。” “是!”骨煞与毒煞齐声应道。 骨煞取下背负的白骨巨锤,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寒的土系灵力注入地面,开始勾勒阵纹。 毒煞则从怀中取出数个墨绿色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將瓶中毒液滴入骨煞勾勒出的阵眼之中。 那毒液腥臭扑鼻,落入泥土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並散发出淡淡的绿色毒雾,与阵纹结合,更添阴毒。 这“锁灵绝户阵”乃是九幽门的一种恶毒阵法,一旦布成,不仅能封锁一定区域內的灵气流动,使其內的生灵难以汲取外界灵气补充,更能缓慢侵蚀阵內生灵的生机与魂魄,尤其对依赖地脉水汽的精怪妖兽效果更佳。 幽泉的计划,便是以此阵封锁这片河湾,製造出一种“河水被污,河神失职”的假象,逼得依赖香火和河水生存的“青玉河神”不得不现身查探,届时便可趁机擒拿或逼问出老龟的下落。 就在四人忙碌布阵之际,远在数里外玉带河主河道深水区的黄明,正处在修炼的关键时刻。 万兽宗赠送的“水元丹”和“淬体丸”效果极佳,配合中品水灵石,他这一个月来的修炼进度远超以往。 丹田內的妖丹愈发凝实璀璨,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吸纳和炼化水灵之气的效率倍增。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筑基初期的顶峰已经不远,甚至触摸到了那层通往筑基中期的薄薄屏障。 今夜,他心有所感,似乎突破的契机即將到来。 他全力运转妖力,疯狂吸纳著周围浓郁的水灵之气,体內气血奔腾如江河,妖丹光芒大盛!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击瓶颈的剎那,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强烈恶意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顺著水流隱隱传来,打断了他那种玄妙的感悟状態。 “嗯?”黄明猛地睁开竖瞳,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他如今的感知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下游方向传来的异常。 那能量波动阴冷、污秽,带著阵法特有的禁錮与侵蚀特性,绝非自然现象。 “有人在布阵?是针对我?还是……”他立刻想到了九幽门。除了他们,谁会在这深夜於河中布下如此恶毒的阵法? 突破的契机被打断,黄明心中涌起一股怒意。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突破固然重要,但弄清威胁、解除危机更为紧迫。若任由那阵法完成,不仅会影响他修炼,更可能危及整条玉带河的生灵,动摇他“河神”的根基。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如今的实力!”黄明眼中寒光凛冽。他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滑出洞穴,如同一条水下暗影,朝著下游能量波动的源头疾驰而去。 突破的积累並未白费,虽未正式踏入筑基中期,但他的妖力比之前更加凝练澎湃,正好需要一场战斗来检验和巩固! 河湾处,锁灵绝户阵已初步成型。一道道散发著幽光的诡异纹路在河滩上蔓延,与滴入的毒液结合,形成一个笼罩方圆百米的巨大法阵雏形,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压抑感。 “阵基已成,只需注入最后一道核心灵力,便可激活。”骨煞瓮声瓮气地说道,看向血煞。 血煞点头,正要下令。突然,他面具下的眉头一皱,猛地转头望向主河道方向:“有东西过来了!速度很快!好强的妖气!”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前方的河水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形成,漩涡中心,一道覆盖著幽暗鳞甲的庞大背脊破水而出,紧接著是那双在夜色中闪烁著冰冷蓝光的竖瞳! 正是黄明! 他此刻妖力全开,筑基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混合著心之钢积累的磅礴气血,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十二米多的妖躯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周身淡蓝色的妖气如同火焰般升腾,將那锁灵绝户阵散发出的幽光都压制了下去! “何方宵小,敢在吾之水域布此恶阵!”黄明冰冷的神念如同惊雷,炸响在幽泉五人的脑海中! 幽泉和四煞都是心中一凛!他们没想到这鱷妖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气息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强大!尤其是那股混合了妖力与纯粹生命力的威压,让身为筑基后期的四煞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动手!”血煞反应最快,厉喝一声,率先出手!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带著刺骨寒意的血色剑气撕裂空气,直射黄明头颅!正是他的成名绝技“血煞指”! 骨煞怒吼一声,抡起白骨巨锤,带著万钧之力,砸向黄明的身侧!毒煞双手一挥,大片墨绿色的“蚀骨瘴”毒雾如同活物般涌向黄明!魂煞则摇动了手中的哀嚎魂铃,无形的音波直衝黄明的神魂! 四煞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杀招,意图瞬间重创甚至击杀黄明!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黄明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来的正好! “水鳞甲!”他心念一动,周身妖力澎湃,鳞甲上的水波光晕瞬间凝实,化作一层坚固的淡蓝色水盾! “轰!嗤!嗡!” 血煞指剑气、白骨巨锤、蚀骨毒雾、魂铃音波几乎同时击中水鳞甲!爆发出剧烈的能量碰撞声! 水鳞甲剧烈震盪,淡蓝色光晕明灭不定,但却硬生生扛住了这波联手攻击! 尤其是那专门攻击神魂的魂铃音波,在触及黄明那经过心之钢无数次强化、生命本源雄浑无比的神魂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效果大减! “什么?!”魂煞面具下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的哀嚎魂铃竟然效果微弱? 而就在他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黄明动了! “庞然吞食!”他巨大的尾巴带著积蓄已久的力量和心之钢系统的恐怖加成,如同一条撕裂夜空的钢鞭,横扫千军!目標直指距离最近、正在催发毒雾的毒煞! 毒煞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已然不及!只能勉强祭出一面绿色小盾! “咔嚓!”小盾应声而碎!钢尾结结实实地抽在毒煞身上! “噗——!”毒煞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尚在空中便喷出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污血,周身护体灵光瞬间溃散,气息急剧萎靡! 【成功对目標(毒煞)发动庞然吞食!造成巨额伤害!心之钢层数+25!】 一股磅礴的生命本源涌入黄明体內!他感觉妖丹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那层通往筑基中期的屏障,在这股外力的衝击和自身沸腾的妖力共同作用下,轰然破碎! “吼——!” 黄明仰头髮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妖气如同井喷般爆发,体型隱隱又膨胀了一圈,气息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筑基中期,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幽泉和血煞、骨煞、魂煞四人目瞪口呆,心中骇然!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鱷妖不仅防御力变態,攻击力更是恐怖如斯,一个照面就重创了毒煞,而且……它竟然在战斗中突破了?! 黄明感受著体內澎湃了近乎一倍的精纯妖力和更加坚实的妖丹,冰冷的竖瞳扫过惊骇的四人,神念中带著无边的杀意: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玉带河的夜,被妖气、杀气与血腥味彻底点燃。九幽门的阴谋,在黄明临战突破的钢心铁骨面前,迎来了再一次沉重的挫败! 第23章 钢尾横扫破四煞,审时度势联南符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章 钢尾横扫破四煞,审时度势联南符 黄明临战突破,踏入筑基中期,气息暴涨,妖力澎湃如潮!原本就强悍的威压,此刻更是如同山岳般沉重,压得幽泉和剩余三煞喘不过气来! “筑基中期?!这怎么可能!”血煞面具下的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情报严重失误!这鱷妖不仅防御变態,竟还能在战斗中突破? “为毒煞报仇!”骨煞怒吼一声,双目赤红,抡起白骨巨锤,再次疯狂砸来!他天生神力,此刻含怒出手,巨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威势更胜之前! 魂煞也压下心中的震惊,全力摇动哀嚎魂铃,更加悽厉尖锐的音波如同潮水般涌向黄明!她不信,筑基中期的妖魂也能完全无视她的法宝! 幽泉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一边祭出几面黑色小旗护住周身,一边急速后退,口中喊道:“诸位道友小心!此獠凶猛,不可力敌,速退!” 然而,已经晚了! 面对骨煞势大力沉的一锤,黄明不闪不避,巨大的头颅猛地一摆,覆盖著厚重鳞甲和凝实水鳞甲的额角,如同攻城锥般,悍然迎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火星四溅! 骨煞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锤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白骨巨锤竟被撞得高高盪起,险些脱手!他整个人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踉蹌后退! “他的力量……怎么变得这么强?!”骨煞心中骇然。突破一个小境界,力量增幅竟如此恐怖? 与此同时,魂煞的哀嚎魂铃音波再次袭来。 黄明甚至懒得专门防御,那音波触及他磅礴气血和经过心之钢无数次强化的雄浑生命本源时,依旧如同泥牛入海,仅仅让他感到一丝微不可查的烦躁,便再无效果! 心之钢系统对直接针对生命本源的灵魂攻击与心智控制,拥有著几乎免疫的隱性抗性! “无效?!完全无效?!”魂煞彻底傻眼,她的成名法宝,在这鱷妖面前竟成了摆设? 就在两人攻击受挫、心神震盪的瞬间,黄明的反击到了! 他巨大的身躯在水中一个灵活的扭动,长达十二米多的钢尾再次化作撕裂夜空的恐怖鞭影!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目標直指刚刚稳住身形的骨煞! “不好!”血煞见状,厉喝一声,全力催动血煞指,一道更加凝练的血色剑气射向黄明尾部,试图围魏救赵! 但黄明根本不理!他对自己的防御有绝对自信! “嘭!” 钢尾结结实实地抽在骨煞仓促架起的白骨巨锤上!这一次,骨煞再也抵挡不住! “咔嚓!”白骨巨锤竟被硬生生抽得出现裂痕! 骨煞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抽飞出去,撞断数棵岸边大树,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成功对目標(骨煞)发动庞然吞食!造成巨额伤害!心之钢层数+28!】 又一股精纯的生命本源涌入!黄明感觉妖力更加凝练,气势如虹! “怪物!这是个怪物!”魂煞见骨煞也被瞬间重创,嚇得肝胆俱裂,再无战意,转身化作一道黑烟就想遁逃! “想走?”黄明冰冷的竖瞳锁定她,巨口一张,並非撕咬,而是猛地一吸!一股强大的吸力形成水流漩涡,將那道黑烟牢牢扯住! 同时,他心念一动,初步掌握的妖力操控水流的能力爆发!周围河水瞬间凝聚成数条粗大的水链,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將魂煞死死捆住! 魂煞拼命挣扎,但她的功法擅长灵魂攻击,肉身和力量相对薄弱,如何挣脱得了黄明筑基中期的妖力束缚? “血煞师兄救我!”魂煞发出绝望的尖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血煞眼见骨煞重伤,魂煞被擒,目眥欲裂!他知道今日已难善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孽畜!休得猖狂!”他狂吼一声,不再保留,周身血光暴涨,竟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提升功力!双手十指连弹,数十道比之前粗大数倍的血色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覆盖了黄明全身要害!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血煞狂雨”,威力惊人,但代价巨大! 面对这搏命一击,黄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意。他庞大的身躯不退反进,周身水鳞甲蓝光大盛,硬顶著密集的血色剑气向前衝去! “嗤嗤嗤嗤!” 血色剑气撞击在水鳞甲上,发出密集的爆响,蓝光剧烈闪烁,但终究未能破开这层坚固的防御!黄明突破后的妖力支撑下的水鳞甲,防御力已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趁著血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因燃烧精血而气息虚浮的瞬间,黄明巨大的头颅猛地探出,血盆大口张开,不再是撕咬,而是喷出一股凝练至极、蕴含著恐怖寒意的淡蓝色妖力吐息!——这是他突破筑基中期后,对妖力的一种初步运用! 这股妖力吐息速度极快,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精准地轰击在血煞的胸膛上! “不——!”血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这股蕴含著极致寒意和衝击力的吐息击中,胸口瞬间塌陷,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僵硬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已然气息全无! 【成功对目標(血煞)发动妖力吐息攻击!造成致命伤害!心之钢层数+30!】 又一股更为磅礴的生命本源涌入,黄明感觉自己的妖丹似乎都壮大了一丝! 幽泉见势不妙,早已逃出百米开外,正欲施展遁术远遁。黄明冷哼一声,巨大的前爪猛地一拍水面! “轰!” 一道巨大的水墙冲天而起,拦住幽泉去路!水墙中蕴含著磅礴的妖力,坚韧无比!幽泉撞在水墙上,竟被弹了回来! 黄明庞大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冰冷的竖瞳俯瞰著他,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不……不要杀我!”幽泉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四煞转眼间三死一擒,他一个筑基中期,如何是这怪物的对手?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短短几个照面,九幽门精心调派的“四煞”便全军覆没(血煞、骨煞、毒煞皆亡),魂煞被擒,连同主导者幽泉,全部落败! 黄明悬浮在水中,周身妖气繚绕,冰冷的竖瞳扫过战场。三具尸体散布,魂煞被捆,幽泉跪地。他心中並无多少得意,反而更加冷静。 “实力……还是不够。”他暗忖。若非临战突破,若非心之钢对魂攻的隱性克制,面对四个配合默契的筑基后期,他绝不会贏得如此轻鬆。若来的是金丹期,结果不堪设想。 他首先將目光投向被水链捆住的魂煞。此女擅长灵魂攻击,或许知道更多秘密。 “搜魂!”黄明毫不客气,强大的神念如同利刺,强行侵入魂煞的识海!魂煞发出悽厉的惨叫,但很快便眼神涣散,记忆被黄明粗暴地翻阅。 片刻后,黄明收回神念,魂煞已然魂魄受损,昏死过去。从她的记忆中,黄明得到了更多关於九幽门此次行动的信息:目標確实是老龟背上的“时乾道妙阵”阵图,宗门极为重视,后续可能派出更强者,甚至可能有金丹长老出动! “果然……”黄明心中一沉。麻烦比想像中更大。 他又看向瘫软在地的幽泉。此人乃是直接执行者,知道的细节更多。 幽泉见黄明看来,嚇得连连磕头:“河神大人饶命!饶命啊!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宗门指使!小的愿將功赎罪,知无不言!” 黄明懒得跟他废话,同样施展搜魂术。幽泉的记忆印证了魂煞的信息,並补充了更多细节,包括他们原本计划用锁灵绝户阵逼他现身,以及九幽门在万辜洲的一些隱秘据点信息。 得到所需信息后,黄明看著眼前这四个俘虏(一昏一降两尸),心中快速权衡。 全杀了?最简单,但会彻底激怒九幽门,可能引来更疯狂的报復。而且,尸体处理起来也麻烦。 全放了?不可能,那是放虎归山。 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祸水东引,或者……借力打力。 他想到了南符阁。陈渊和林婉儿离去时,曾留下千里传讯符,言明若遇强敌可通知他们。南符阁与九幽门本就是敌对关係,將这几个俘虏和情报交给南符阁,既能表明自己与九幽门势不两立的立场,又能借南符阁之手打击九幽门,减轻自身压力,还能进一步巩固与南符阁的“善缘”,可谓一举多得。 “就这么办!” 黄明下定决心。他先是將毒煞和血煞的尸体彻底毁尸灭跡,然后將重伤昏迷的骨煞、魂魄受损的魂煞以及失魂落魄的幽泉,用妖力禁錮,拖入河底一处隱秘洞穴暂时关押。 隨后,他取出那枚南符阁赠送的千里传讯符,毫不犹豫地將其捏碎! “咔嚓!” 玉符碎裂,一股微弱但独特的波动瞬间扩散出去,消失在远方。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黄明潜伏在河底,一边消化著刚刚吞噬获得的生命本源,巩固筑基中期境界,一边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他知道,南符阁的人接到传讯,很快就会赶来。而玉山镇这潭水,在经过今晚这场血腥衝突后,將彻底被搅浑。他这只意外闯入仙侠世界的鱷鱼,已然无法独善其身,必须更主动地参与到这纷繁复杂的棋局之中了。 夜色渐深,河湾恢復了表面的平静,但水下隱藏的危机与即將到来的风暴,却让这片水域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第24章 南符长老亲临河,各怀心思定盟约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章 南符长老亲临河,各怀心思定盟约 千里传讯符碎裂后不过半个时辰,玉带河上游的夜空便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破空之声。两道流光由远及近,迅速落在黄明与四煞激战的那处河湾岸边。 光芒散去,现出两道身影。为首的並非陈渊或林婉儿,而是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的老者,正是南符阁二长老欧阳辉!他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金丹后期的修为。紧隨其后的,才是面色凝重的陈渊。 欧阳辉目光如电,瞬间扫过狼藉的河滩。空气中残留的剧烈灵力碰撞痕跡、淡淡的血腥味以及那未完全散去的锁灵绝户阵的阴毒气息,无不昭示著此地刚刚经歷了一场何等激烈的战斗。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 陈渊则是心中震动,他感受到此地残留的妖气磅礴而精纯,远超他上次所见,显然那“鼉龙道友”实力又有精进!而能与它激战至此的对手,定然非同小可。 “师尊,此地……”陈渊刚开口,便被欧阳辉抬手制止。 欧阳辉面向看似平静的河面,拱手一礼,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水中:“南符阁欧阳辉,应道友传讯而来。道友可否现身一敘?” 水波微澜,黄明那覆盖著幽暗鳞甲的庞大背脊缓缓浮出水面,紧接著是那双在夜色中闪烁著深邃蓝光的竖瞳。他並未完全显露身形,保持著足够的警惕,但筑基中期的妖力威压却不再掩饰,混合著心之钢积累的雄浑气血,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 “欧阳长老亲至,有失远迎。”黄明冰冷的神念传出,比之前更加流畅清晰。 欧阳辉感受到黄明身上那股远超普通筑基中期妖兽的磅礴气息,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赞:“好一头异兽!根基之雄厚,世所罕见!”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微笑道:“道友传讯言有要事,关乎九幽门,不知详情如何?” 黄明也不绕弯子,神念直接將今晚之事简要说明,重点突出了九幽门派出多名筑基后期修士(四煞)潜入,欲布恶阵谋害,被他击溃,並生擒活口的事实。至於对方的目標是否与老龟有关,他则一语带过,只强调九幽门行事歹毒,意图不轨。 “……如今,主事者幽泉及一名唤作魂煞的俘虏,已被吾禁錮。欧阳长老可自行审问。”黄明神念一动,河水中分出两股水流,卷著被妖力禁錮、昏迷不醒的幽泉和魂煞,送到了岸上。 欧阳辉目光扫过昏迷的二人,尤其是感受到魂煞身上那熟悉的九幽门功法的阴邪气息,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他伸手凌空一抓,將幽泉摄到面前,指尖灵光一点其眉心,开始搜魂。 片刻之后,欧阳辉收回手指,脸色阴沉如水。从幽泉的记忆中,他得到了与黄明所述大致相同的信息,但也捕捉到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九幽门对“道妙宫遗阵”的极度重视,以及张吉叛逃背后可能与此事的关联!这让他意识到,事情远比想像中复杂,南符阁已被捲入其中,无法置身事外。 “多谢道友擒获此獠,提供如此重要情报!”欧阳辉向黄明郑重拱手,“九幽门狼子野心,死灰復燃,竟敢在我南符阁辖地內如此猖獗!此事我阁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这话既是表明態度,也是说给黄明听,意在安抚和拉拢。 黄明巨大的头颅微微一点:“九幽门乃天下公敌,吾与之势不两立。然其势大,后续恐有更强手段,需早作防范。”他点明了关键,也將压力拋给了南符阁。 欧阳辉自然明白黄明的意思,沉吟道:“道友所言极是。不知道友可知晓,九幽门此次行动,具体目標为何?可是与那『遗阵』有关?”他试图从黄明这里得到更多关於“遗阵”的信息,毕竟黄明是此地“地主”,可能知道更多內情。 黄明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果然问到这点了。他神念平稳地回应:“彼等口风甚紧,只提及『遗阵』之名,具体为何物,位於何处,吾亦不知。或许,欧阳长老可从此二人口中撬出更多。”他將问题巧妙地推了回去,绝不主动提及妙池。 欧阳辉见黄明语焉不详,心知对方有所保留,也不强求,点头道:“道友放心,老夫自会详加审问。今日道友助我阁擒获九幽门重要爪牙,功不可没。我南符阁向来恩怨分明,此情定当铭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更为诚恳:“道友如今与九幽门已结下死仇,独木难支。我南符阁愿与道友结为同盟,共同应对九幽门之威胁。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这才是欧阳辉亲自前来的主要目的。確认黄明实力与价值,並將其绑上南符阁的战车。 黄明心中冷笑,同盟?无非是想让他充当对抗九幽门的马前卒。但他目前確实需要南符阁这个“盾牌”。 “可。”黄明神念传来,言简意賅,“然吾习性不喜约束,不会加入贵阁。若九幽门来犯,吾自会出手御敌於河域。贵阁若有所需,亦可传讯,吾量力而行。”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合作可以,但保持独立,行动自由。 欧阳辉要的就是这个態度,一个强大的、独立的、与九幽门为敌的盟友,对南符阁利大於弊。他当即笑道:“道友快人快语!如此甚好!便依道友之言,你我双方互为奥援,共抗九幽门!” 他取出一枚比陈渊所赠更加精致、隱有符文流转的玉符,递给陈渊,由陈渊放到岸边:“此乃我亲制的『万里同心符』,不仅可传讯,危急时捏碎,老夫可感知大致方位,或可施以援手。赠予道友,以表诚意。” 黄明用水流卷过玉符,存入囊袋:“可。” 盟约既定,双方都达到了主要目的。欧阳辉得到了重要俘虏和情报,並將黄明拉入对抗九幽门的阵营;黄明则得到了南符阁的明確支持和一件保命符籙,减轻了独自面对九幽门的压力。 “此间事了,老夫需儘快將此二贼押回宗门详加审讯,並部署应对之策。道友保重,若有变故,隨时联繫。”欧阳辉拱手告辞。 “不送。”黄明回应一声,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欧阳辉看著恢復平静的河面,目光深邃,对陈渊道:“渊儿,你此次结交的这位『鼉龙道友』,非同小可啊。其潜力巨大,心性亦不简单。与之交好,对我阁未来或有裨益。关於此地『遗阵』之事,你后续多加留意,但切记,不可强求,顺其自然。” “弟子明白!”陈渊恭敬应道。 欧阳辉袖袍一卷,带上昏迷的幽泉和魂煞,与陈渊化作两道流光,迅速离去。 河底,黄明感受著新得的万里同心符,冰冷的竖瞳中光芒闪烁。 与南符阁的盟约,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必要的棋。至少短期內,九幽门的首要目標可能会转向南符阁,为他爭取更多成长的时间。 “实力……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他不再多想,重新沉入修炼之中。唯有更强的力量,才能在这愈发汹涌的暗流中,掌握自己的命运。而关於妙池和时乾道妙阵的秘密,他必须死死守住,那是他未来可能的重要筹码,也是绝不能暴露的致命弱点。 玉带河再次陷入了沉寂,但河面之下,因这场短暂会晤而掀起的波澜,却將逐渐扩散至整个万辜洲。 第25章 雷啸亲临许重诺,掛名执事纳资源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5章 雷啸亲临许重诺,掛名执事纳资源 南符阁二长老欧阳辉亲自前往玉带河,与“青玉河神”鱷妖黄明会晤,並达成同盟共同对抗九幽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欧阳辉有意无意的推动下,迅速在万辜洲修仙界的小范围內传开。 尤其是“鱷妖以一己之力,重创乃至擒杀数名九幽门筑基后期精锐”的战绩,更是被渲染得颇具传奇色彩,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万兽宗副宗主雷啸,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一消息。 “什么?!那鱷妖不仅突破了筑基中期,还独自击溃了九幽门的『四煞』?连欧阳老儿都亲自跑去结盟了?” 驯兽谷大殿內,雷啸听到弟子稟报,猛地从铺著兽皮的大椅上站起,豹眼圆睁,声若洪钟,脸上满是震惊与愈发炽热的兴奋。 “千真万確,副宗主。” 下方稟告的弟子恭敬道,“消息是从南符阁內部传出,应当不假。据说欧阳长老对那鱷妖评价极高,称其『根基雄厚,世所罕见』。” “哈哈哈!好!好一头异兽!”雷啸仰头大笑,震得殿梁都在微微颤抖。 “俺早就看出此鱷非同一般!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它!能在战斗中突破,並独战四名同阶修士而胜之,这等战力,这等潜力,简直是为我万兽宗量身打造的!” 他激动地在大殿內来回踱步,粗壮的手臂挥舞著: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南符阁已经抢先一步结盟,若再让其他势力盯上,或是让这鱷妖彻底倒向南符阁,俺万兽宗將错失良机!”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备驾!不,俺要亲自去一趟玉山镇!现在就去!” “副宗主,是否需要召集几位长老同行?或者带上厚礼?”弟子小心询问道。 “不必!”雷啸大手一挥,“人多眼杂,反而显得没有诚意。厚礼自然要带,但最重要的,是俺亲自出面,显示诚意! 你速去宝库,取三样东西:那块『玄水重晶』,那瓶『百兽淬血丹』,还有……拓印一份《万川归流诀》的前三层功法玉简!快去!” 弟子闻言,心中一惊。玄水重晶乃是极为珍贵的水属性顶级炼器材料,百兽淬血丹是淬炼妖体、激发血脉的宝丹,而那《万川归流诀》更是宗门珍藏的高深水系妖修功法之一,虽只是前三层,也价值连城!副宗主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是!弟子这就去办!”弟子不敢怠慢,连忙退下。 半日后,一道狂暴的遁光从万兽宗山门衝出,直奔玉山镇方向而去,正是雷啸! 玉带河底,黄明刚刚消化完与四煞一战所得,巩固了筑基中期境界,正在熟悉新增的妖力。 突然,他强大的神念感知到一股熟悉而又更加磅礴、充满野性力量的气息正从远方急速接近,目標直指玉带河! “这股气息……是万兽宗的人?比之前的赵莽和周毅强太多了……难道是?” 黄明心中一动,想起了陈渊他们提过的万兽宗副宗主雷啸。 他庞大的身躯悄然上浮,只露出背脊和双眼,警惕地观察著。 很快,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陨石般落在河岸上,正是雷啸!他依旧穿著那件绣有百兽图案的赭色长袍,豹头环眼,不怒自威,金丹中期的强大威压毫不掩饰,但却並无敌意,反而带著一种审视与欣赏的目光,看向河中的黄明。 “哈哈哈!好一头神骏的鼉龙!道友,俺是万兽宗雷啸,不请自来,道友莫怪啊!” 雷啸声若洪钟,率先开口,语气豪爽,直接道明身份和来意。 黄明心中警惕,但神念依旧平稳:“雷副宗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他注意到对方称呼他为“鼉龙”,而非鱷妖,语气也颇为客气。 雷啸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指教不敢当!俺听闻道友近日神威,以一敌五,大破九幽门宵小,心中佩服得紧!今日特来,是想与道友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黄明:“道友天纵之资,潜力无穷,棲息於此小小河镇,实在是屈才了。 俺万兽宗,最是敬重天下灵兽,资源功法,应有尽有。俺欲邀请道友,加入俺万兽宗!” 黄明竖瞳微眯,神念传来:“哦?加入万兽宗?雷副宗主应当知晓,吾已与南符阁结为同盟,共同应对九幽门。且吾习性散漫,不喜约束。” “同盟是同盟,加入是加入,不衝突!”雷啸大手一挥,“俺说的加入,並非要道友受宗门条条框框束缚!只需道友点头,应下俺万兽宗一个『掛名执事』的虚衔即可!” “掛名执事?”黄明心中一动。 “不错!”雷啸解释道,“掛名执事,意味著道友名义上是我万兽宗的人,享受宗门庇护和部分资源供奉,但无需听从宗门调遣,无需承担日常事务,来去自由,只需在宗门遭遇重大危机时,酌情出手相助即可。说白了,就是个名分,一份香火情!” 他见黄明似在思索,趁热打铁道:“只要道友点头,俺万兽宗立刻奉上厚礼!这块『玄水重晶』,乃顶级水属性炼器材料,可助道友淬炼鳞甲妖躯!这瓶『百兽淬血丹』,能淬炼妖血,激发血脉潜能!还有这份《万川归流诀》前三层功法,乃是上古水系妖修大能所创,正合道友属性,可解道友功法匱乏之忧!” 说著,他將三样宝物取出,放在岸边,灵气逼人,宝光熠熠。 黄明看著那三样宝物,尤其是那枚记录著《万川归流诀》的玉简,心中確实掀起了波澜。 玄水重晶和百兽淬血丹已是难得,而那系统性的妖修功法,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 老龟的指点终究零散,万兽宗这份功法,无疑能极大加快他的修炼速度,夯实道基! 而且,雷啸的条件確实优厚。一个虚名,换来实打实的资源和庇护,还不用受太多约束。 即便他拒绝,以南符阁同盟的关係和自身价值,万兽宗大概率也不会用强,但肯定会疏远,这些资源也就没了。 权衡利弊之下,接受这个“掛名执事”的身份,利远大於弊。 既能得到急需的功法和资源加速成长,又能获得万兽宗这面更大的保护伞,还能维持与南符阁的关係,可谓一举多得。 想到这里,黄明不再犹豫。他巨大的头颅微微一点,神念传来,带著一丝“欣然”之意: “雷副宗主诚意拳拳,条件优厚,吾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这『掛名执事』之位,后辈应下了。” “好!爽快!”雷啸闻言,大喜过望,哈哈大笑,“从今日起,道友便是俺万兽宗的掛名执事!这是执事令牌,小友收好!资源功法,尽归道友!日后道友若有任何需求,亦可凭此令牌,向宗门求助!” 他將一枚雕刻著狰狞兽头的黑色令牌连同三样宝物,用一股柔和的灵力送到河面。 黄明用水流卷过,存入囊袋:“多谢雷副宗主。” “哈哈,不必客气!道友潜心修炼便是,外界纷扰,自有俺万兽宗为道友挡下!”雷啸心情舒畅,此行目的圆满达成。他又寒暄几句,便心满意足地化作遁光离去。 河底,黄明感受著新得的功法和资源,冰冷的竖瞳中闪烁著精光。 南符阁的同盟,万兽宗的掛名执事……不知不觉间,他这头原本只想潜伏修炼的鱷鱼,已然周旋於万辜洲两大宗门之间,拥有了不俗的“身份”和资源支持。 “这一切,都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他深深明白,若无击败四煞的实力,欧阳辉和雷啸绝不会如此客气。 不再多想,他迫不及待地將神念沉入那枚《万川归流诀》玉简之中。 系统的妖修功法,將为他打开一扇新的大门。而玉带河的水,似乎也因这头鱷鱼身份的再次转变,而变得更加深邃起来。 第26章 万川归流筑道基,暗流涌动金丹至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6章 万川归流筑道基,暗流涌动金丹至 河底洞穴深处,黄明庞大的身躯静静匍匐,周身淡蓝色的妖气如同呼吸般缓缓起伏,与周围的水流融为一体。 他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那枚记载著《万川归流诀》前三层功法的玉简之中。 这《万川归流诀》不愧是万兽宗珍藏的上古水系妖修功法,玄奥精深,远非老龟零散的指点可比。 功法开篇便阐述了“水之大道,至柔至刚,包容万物,匯流成海”的至理,强调以自身为江河,纳天地水灵之气,淬炼妖丹,最终达到“万川归流,妖力如海”的境界。 前三层功法,分別对应筑基期的初、中、后期,层层递进。 第一层“百川入海”,讲究的是如何更高效、更精纯地引导和炼化水灵之气,夯实妖丹基础,拓宽妖力源泉。 这正是黄明目前最需要的。 黄明按照功法所述,摒弃了以往粗放式的吸纳方式,转而以神念为引,妖丹为核心,在体內构建出一个个细微的“水流漩涡”。 这些漩涡如同一个个高效的转化器,將吸入体內的水灵之气反覆提纯、压缩,再源源不断地注入妖丹之中。 起初,这种精细的操控颇为耗费心神,进展缓慢。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黄明灵魂特异,悟性极高,加之有之前老龟打下的基础和心之钢提供的雄厚生命本源作为支撑,很快便掌握了诀窍。 隨著功法运转,他明显感觉到,妖丹吸纳和炼化灵气的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 原本需要数个时辰才能积累的妖力,如今可能只需一两个时辰便能完成。 而且,新炼化的妖力更加精纯凝练,在经脉中流淌时,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质感,威力远胜从前。 同时,他也开始利用雷啸赠送的“玄水重晶”和“百兽淬血丹”。 玄水重晶被他置於身前,以其精纯的水元力缓缓滋养鳞甲和妖躯,使得水鳞甲的防御力更加稳固,鳞片边缘的金属光泽愈发深邃。 百兽淬血丹则被他分批服用,丹药入腹,化作一股股灼热的气流,融入气血之中,不断淬炼著血脉,隱隱激发著潜藏深处的某种古老力量,让他感觉肉身力量又有了一丝增长。 修炼无岁月,转眼间便是月余过去。 这一日,黄明体內妖丹猛地一震,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了几分,体积似乎也微不可查地壮大了一丝。周身妖气澎湃,比一月前更加凝实厚重! 他缓缓睁开竖瞳,眼中蓝光湛然,流露出满意之色。 《万川归流诀》第一层“百川入海”,已然小成! 他的筑基中期境界彻底稳固,妖力总量和精纯度都提升了一大截,距离筑基后期似乎也不再遥远。 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心之钢系统 - 宿主面板】 姓名: 黄明 种族: 青川鱷妖 状態: 健康,妖力充盈 境界: 筑基中期(稳固,《万川归流诀》第一层小成) 体长: 13.2 米 基础生命值: 2500/2500 (+ 3800 (来自心之钢)) 总计生命值: 6300/6300 妖力: 380/380 (筑基中期,质与量显著提升) 天赋神通: ...(原有略)... 新增: 《万川归流诀》第一层(百川入海) - 大幅提升水灵之气吸纳炼化效率,妖力更加精纯凝练。 当前心之钢层数: 3800 (稳步增长中) 看著面板上的数据,黄明心中豪情涌动。实力,才是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在这一个月里,外界也並非风平浪静。 南符阁欧阳辉长老亲自与“青玉河神”结盟的消息,以及万兽宗雷啸副宗主隨后亲至,授予其“掛名执事”尊位的举动,经过两大宗门有意无意的传播,已然在万辜洲修仙界的中上层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玉带河鱷妖”之名,算是正式进入了一些宗门势力的视野。 一个能让南符阁和万兽宗同时拋出橄欖枝的妖兽,其潜力和价值,不言而喻。 这使得许多原本对玉山镇这小地方不屑一顾的势力,也开始暗中关注起来。 南符阁內,欧阳辉得知雷啸的行动后,只是微微一笑,並未有任何表示。 他乐见其成,黄明实力越强,对对抗九幽门越有利,而且与万兽宗的这层关係,或许在某些时候也能成为南符阁的助力。 他依旧按部就班地审讯幽泉和魂煞,加紧追查九幽门的动向。 万兽宗內,雷啸则是心情大好,对黄明这个“掛名执事”愈发看重,甚至吩咐下去,定期向玉山镇方向输送一些基础的妖兽修炼资源,以示笼络。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真正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九幽门总坛,某处幽暗深邃的洞府內。 一名身著暗紫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神如同深渊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一面水镜正缓缓消散,水镜中映出的,正是幽泉被搜魂前关於玉带河之战的零碎记忆片段,以及那头鱷妖庞大的身影。 “废物……四煞尽歿,连幽泉也落入敌手……”老者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丝冰冷的怒意,“道妙宫遗阵……绝不能有失!” 他缓缓抬起乾枯的手指,掐算片刻,眼中寒光一闪:“时机將至……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屈指一弹,一道幽光射入虚空。 “传令:让『阴煞』走一趟万辜洲,玉山镇。擒拿或击杀那头碍事的鱷妖,扫清障碍。查明道妙宫灵龟下落,伺机夺取阵图。若遇南符阁或万兽宗阻拦……格杀勿论!” “阴煞”二字出口的瞬间,整个洞府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那是九幽门內凶名赫赫的金丹初期长老之一,最是擅长隱匿袭杀,手段狠辣无比! 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洞府角落躬身领命,隨即如同鬼魅般消散不见。 老者重新闭上双眼,洞府內恢復了死寂,只有那若有若无的杀意,在空气中瀰漫。 玉带河底,刚刚结束一轮修炼的黄明,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危机感,正从极遥远的地方悄然逼近。 他抬起巨大的头颅,冰冷的竖瞳透过幽深的河水,望向未知的远方。 “风雨……欲来啊。”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沉入修炼之中。无论来者是谁,唯有更强的实力,才能劈波斩浪! 《万川归流诀》的第二层,该开始尝试修炼了。 第27章 水韵共鸣悟新境,阴煞潜行窥虚实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7章 水韵共鸣悟新境,阴煞潜行窥虚实 黄明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悸动,重新將心神沉入《万川归流诀》的玉简之中。 第一层“百川入海”已然小成,夯实了根基,接下来便是衝击第二层——“千流归宗”。 与第一层侧重於“纳”与“炼”不同,第二层“千流归宗”的精髓在於“控”与“凝”。 要求修行者不仅能更精妙地操控自身妖力,如臂使指,更要能將散布於周围环境中的水灵之气,如同万千溪流归於主干般,迅速匯聚、压缩,化为己用,极大提升瞬间爆发力与持续作战能力。 这对神念的精细操控和对水之韵律的感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黄明静伏河床,摒弃杂念,尝试按照法诀运转。 他不再仅仅满足於构建体內漩涡吸纳灵气,而是將神念如同蛛网般缓缓向外扩散,尝试去感知、去沟通河水中每一丝游离的水灵之气。 起初,进展缓慢。外界的灵气斑驳而散乱,远不如体內妖力那般驯服。 他的神念如同笨拙的双手,试图抓住滑溜的游鱼,往往徒劳无功。 但他极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不断调整神念的波动频率,试图与周围的水流、与水灵之气固有的韵律达成某种共鸣。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又是数日过去。 这一夜,月华如水,透过河面,在幽暗的水底洒下斑驳的光点。黄明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 突然,在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后,他福至心灵,神念的波动在某一刻,奇异地与周围河水的流淌节奏、与水灵之气的自然脉动契合在了一起! 嗡——! 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感觉涌上心头!他仿佛不再是置身於河水中的异物,而是真正成为了这河水的一部分! 他的神念不再是强行去“抓取”灵气,而是如同水中的涟漪般,自然而然地“引导”著它们!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內的河水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细微的水灵光点,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虫,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主动融入他周身的妖气之中,再被体內漩涡高效炼化! 效率比之前单纯靠体內漩涡吸纳,何止快了数倍! 而且,他心念微动,便能感觉到周围的水流隨之產生相应的变化,或急或缓,或聚或散,操控起来如臂使指,远比之前凭藉本能和粗浅妖力操控要精妙得多! “这就是……千流归宗的意境?”黄明心中明悟,巨大的竖瞳中闪烁著欣喜的光芒。 他成功踏入了第二层的门槛!虽然距离大成尚远,但方向已然明確! 他尝试著將新领悟的控水之能运用起来。心念一动,身前河水迅速凝聚,化作一面厚实坚韧的水盾; 再一动,水盾又散开,化作数十道锋利无比的水箭,蓄势待发!变化由心,威力也显著增强! 【对水灵之气感知与操控能力显著提升!妖力运转效率提升!《万川归流诀》第二层(千流归宗)初窥门径!】 实力的切实提升,让黄明心中稍安。但他並未放鬆,因为那股隱约的危机感並未消散,反而隨著时间推移,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就在黄明潜心修炼,初步掌握“千流归宗”之妙时,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已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玉山镇地界。 来人一身灰扑扑的布衣,身形乾瘦,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忘记,唯有一双眼睛,偶尔开闔间,会流露出一丝如同万年寒冰般的阴冷死寂。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行走在镇中,如同一个最寻常不过的过路旅人,甚至连镇中巡逻的南符阁弟子都未曾察觉丝毫异常。 他,正是九幽门派出的金丹初期长老——阴煞! 阴煞並未直接前往玉带河,而是如同幽灵般在镇內及周边区域悄然探查。 他走访茶肆酒馆,聆听凡人閒聊;他远远观察南符阁弟子的动向;他甚至潜入镇守府邸,翻阅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卷宗。 数日下来,他对玉山镇的情况已有了大致了解。 关於“青玉河神”的种种传说,南符阁弟子偶尔的提及,以及万兽宗弟子近期曾在此活动的蛛丝马跡,都落入他的眼中。 “哼,南符阁,万兽宗……果然都插手了。”阴煞心中冷笑,“看来这头鱷妖,確实成了些气候,竟能让这两家同时下注。” 这一日,黄昏时分。阴煞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玉带河下游,远离镇子的一处荒僻河岸。 他目光幽深地望向河道上游,那个被称为“青玉河神”棲身的水域。 他並未释放神识大肆探查,那会打草惊蛇。而是凭藉金丹修士远超常人的灵觉,默默感应著那片水域的气息。 “水灵之气异常活跃且精纯……有阵法残留的微弱痕跡……还有一股……隱藏极深,却磅礴厚重的妖气!” 阴煞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在此!这股妖气……虽只是筑基中期,但其凝练程度和生命本源之雄厚,確实远超同阶!难怪四煞会栽在它手里。” 他仔细感应著,试图找出那鱷妖的具体位置和状態,但对方似乎隱匿得极好,气息与整条河流几乎融为一体,难以锁定。 “精通隱匿,善於控水……有点意思。”阴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伎俩,不过是徒劳。” 他並未急於动手。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杀手,他深知耐心的重要性。 他需要更准確地掌握那鱷妖的活动规律,摸清南符阁和万兽宗在此地的布防情况,选择一个最合適的时机,雷霆一击,务必功成! “就先让你再多活几日。”阴煞身影缓缓融入傍晚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收敛了所有杀意,等待著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河底洞穴中,正在尝试將新领悟的控水之能融入“水影遁”术中的黄明,猛地感到一阵寒意掠过心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豁然抬头,竖瞳锐利地扫视四周,神念全力铺开。 然而,除了缓缓流淌的河水和其中活跃的水灵之气,他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刚才那种感觉……”黄明心中警铃大作,“不是错觉!有什么东西……已经来了!而且,非常危险!” 他立刻彻底收敛气息,將身形隱藏在河床最深的阴影与淤泥之中,如同化作了一块真正的石头。 同时,全力运转《万川归流诀》,將自身与周围水环境融合到极致。 敌暗我明,实力未知,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 玉带河的夜晚,依旧平静。 第28章 阴煞暗布窥探局,钢心静守待风起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8章 阴煞暗布窥探局,钢心静守待风起 河底深处,黄明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庞大的身躯与河床的阴影、淤泥完美融合,甚至连周身妖力的流转都放缓到了近乎停滯的状態,唯有《万川归流诀》带来的那种与河水融为一体的玄妙意境仍在维持,让他能如同水的一部分般,无声无息地感知著外界最细微的变化。 那股清晰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针尖,始终悬在他的心头,並未因隱匿而消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提醒著他危险源仍在附近,如同暗夜中的毒蛇,隨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金丹期……绝对是金丹期的气息!” 黄明心中凛然。虽然无法准確锁定对方位置,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和灵魂层面的预警,绝不会错。 这比他之前面对筑基后期的四煞时,压力要大了数倍不止! “不能慌,不能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敌暗我明,实力悬殊,贸然行动等於自杀。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这主场之利以及对水环境的极致掌控,还有……对方似乎也在忌惮著什么,並未立刻发动攻击。 “他在等什么?是在確认我的具体位置?还是在观察南符阁和万兽宗的动静?” 黄明心思电转,猜测著对方的意图。无论如何,拖延时间对他有利。每多一刻,他对《万川归流诀》第二层的感悟就能更深一分,实力便能增长一丝。 就在黄明全力隱匿,与无形危机对峙之时,岸上的阴煞,也確实没有閒著。 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在玉山镇及周边区域继续著他的“侦查”。 他没有再靠近玉带河主河道,以免打草惊蛇,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与河水息息相关的人和事上。 这一日,恰逢镇中集市,人流稍多。一名老渔夫驾著小船,在河湾处撒网捕鱼。阴煞隱匿在远处树林中,目光冰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动,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寒灵力,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射入河中,精准地缠绕向渔夫小船的底部。 正在撒网的老渔夫忽然觉得船身猛地一倾,仿佛被水下什么东西拉住,他惊呼一声,努力想稳住船身,但那股力量诡异而持续,小船顿时失控,向著河心漩涡处漂去! “救命!河神老爷救命啊!”老渔夫嚇得面无人色,朝著河水连连叩拜,这是镇民遇到水险时的本能反应。 水下,黄明立刻感知到了河面的异常和那股极其隱晦的阴寒灵力!他瞬间明白,这是试探! 对方在用这种阴险的方式,逼他现身!如果他出手相救,就会暴露位置甚至部分实力;如果不出手,这老渔夫必死无疑,那他这“河神”的名声將受到严重打击,镇民信仰动摇,或许也会影响他的心境。 电光火石间,黄明做出了决断! 他不能直接现身对抗那股阴寒灵力,那会正中下怀。但他可以利用对河水的绝对掌控! 心念急转,《万川归流诀》第二层“千流归宗”的控水之能瞬间发动!他並未调动自身妖力去衝击那阴寒灵力,而是以神念为引,巧妙地改变了渔夫小船下方及周围的水流! 原本被阴寒灵力引导著涌向漩涡的水流,在黄明精妙的操控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產生了一股柔和但坚定的横向推力,稳稳地將小船推离了漩涡区域,向著安全的浅滩漂去! 整个过程,仿佛只是河水一次自然的波动,毫无妖力直接干预的痕跡! 老渔夫只觉得船身被一股柔和的水流托住,险而又险地避开了漩涡,惊魂未定地瘫在船上,对著河水千恩万谢:“多谢河神老爷!多谢河神老爷显灵!” 远处树林中,阴煞眉头微皱。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缕阴寒灵力並未受到直接衝击,但目標却莫名其妙地被水流“自然”地推开了。 “巧合?还是……那鱷妖对水流的操控,已经到了如此精妙入微的地步?”他心中惊疑不定。若是后者,那这头鱷妖的难缠程度,还要超出他的预估。 第一次试探,无功而返,反而让阴煞对黄明更多了几分忌惮。 接下来的两日,阴煞又用类似的手法,製造了几起看似意外的“水险”,比如孩童在河边玩耍失足,货船缆绳莫名断裂等。 但每一次,都在千钧一髮之际,被各种“巧合”的水流变化所化解。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妖力波动爆发,也没有看到那鱷妖的踪影,仿佛真的是“河神”在冥冥中庇佑著它的子民。 阴煞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確定,这绝非巧合,定然是那鱷妖在暗中操控! 但这种操控方式太过高明,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让他难以锁定其真身所在。 “好狡猾的畜生!”阴煞暗骂一声。他知道,这种小打小闹的试探,已经失去了意义。 这头鱷妖的灵智和控水能力,远超寻常妖兽,耐心也极好。 “不能再等下去了。”阴煞眼中寒光一闪。 南符阁和万兽宗的人虽然日常巡逻並未发现他,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他必须儘快逼那鱷妖出来,或者……找到它的藏身之处! 他决定改变策略。既然间接试探无效,那就来点更直接的! 是夜,月黑风高。阴煞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玉带河下游,这一次,他不再掩饰自身的气息,金丹初期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瀰漫开来,虽然控制在较小范围,但那股阴冷、死寂的杀意,却如同实质般,向著河心黄明可能藏身的区域压迫而去! 同时,他袖袍一抖,三枚漆黑如墨、表面刻画著扭曲符文的骨钉悄无声息地没入河水之中。这三枚“蚀魂透骨钉”乃是他的得意法宝,专破护体罡气与妖兽厚皮,更能侵蚀神魂。它们入水后,並未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如同毒蛇般潜伏下来,锁定了河心那片妖气最浓郁的区域。 他要打草惊蛇!用强大的威压和潜伏的杀器,逼那鱷妖主动现身,或者逼它移动,从而暴露位置! 河底,黄明瞬间感受到了那股如同山岳般压来的金丹威压和冰冷的杀意!以及那三枚没入水中、散发著致命威胁的骨钉! “终於……要来了吗?”黄明巨大的竖瞳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冰冷的战意。躲避和隱匿已经到了极限,对方显然失去了耐心。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运转妖丹,將周身妖力催动到极致!淡蓝色的水鳞甲光芒內敛,却更加凝实。 《万川归流诀》全力运转,周身河水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没有动,依旧潜伏在原地。他在等,等对方先出手,或者等一个最佳的反击时机! 玉带河上空,空气仿佛凝固。 第29章 钢心铁骨斗金丹,暗符求援待转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9章 钢心铁骨斗金丹,暗符求援待转机 阴煞释放的金丹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玉带河上空,连流动的河水似乎都变得粘滯起来。 那三枚蚀魂透骨钉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散发著阴寒刺骨的气息,牢牢锁定著河心区域。 河底,黄明庞大的身躯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但体內妖丹已运转到极致,《万川归流诀》带来的控水之能让他与周围河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將那股庞大的威压悄然分担、化解了一部分。 水鳞甲蓝光內蕴,鳞片缝隙间妖力流转,做好了硬抗衝击的准备。 “哼,还不出来?那就逼你出来!”阴煞见威压试探效果不佳,眼中厉色一闪,手掐法诀,低喝一声:“去!” 咻!咻!咻! 三枚蚀魂透骨钉如同得到指令,瞬间化作三道肉眼难辨的乌光,撕裂河水,带著刺耳的尖啸声,成品字形直射黄明藏身的那片河床! 速度之快,威力之集中,远超之前任何试探! 来了! 黄明竖瞳骤缩,心念电转间,不再纯粹防御!他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拍河床,淤泥翻滚,藉助反推力,庞大的身躯並非后退,而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灵活速度,横向侧移! 同时,周身河水在他的操控下,瞬间在前方凝聚、压缩,形成了数面厚实无比、高速旋转的水盾! “嗤嗤嗤——!” 蚀魂透骨钉与水盾猛烈碰撞!前两面水盾几乎瞬间被穿透、瓦解,但第三面水盾在黄明精妙操控下微微偏转角度,竟让其中一枚骨钉擦著边缘滑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另外两枚虽然穿透了水盾,但速度和威力也被削弱了三成! “噗!噗!” 两声闷响,两枚骨钉狠狠钉在了黄明侧移后露出的背脊鳞甲之上!水鳞甲蓝光爆闪,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鳞甲剧烈震盪,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试图钻入体內,侵蚀妖力与神魂! 然而,就在这股力量触及黄明生命本源的瞬间,心之钢系统那庞大无比的生命力以及其对负面状態的隱性抗性轰然发动! 那股阴寒侵蚀之力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迅速消融瓦解,仅仅让黄明感到一阵短暂的寒意和微弱的眩晕,便再无建树! “什么?!我的蚀魂透骨钉……竟然效果大减?!”阴煞通过骨钉感应到这一幕,心中骇然! 这鱷妖的防御力强悍也就罢了,怎么连专破护体罡气、侵蚀神魂的法宝效果也如此不济?! 就在阴煞心神震动的一剎那,黄明反击了! 硬抗两枚骨钉的同时,他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阴煞所在岸边的方向,血盆大口张开,並非撕咬,而是喷出了一道凝练至极、蕴含著《万川归流诀》控水之精义的淡蓝色妖力吐息! 这吐息离口后,並非直线攻击,而是瞬间引动了前方大片河水,化作一道咆哮翻滚、直径超过数米的巨大水龙捲,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岸边的阴煞狂猛撞去! 水龙捲所过之处,河水被抽空,河床裸露,声势骇人! “雕虫小技!”阴煞虽惊不乱,金丹修士的反应速度极快。他袖袍一甩,一面刻画著狰狞鬼首的黑色骨盾瞬间放大,挡在身前!同时,周身阴煞之气翻涌,形成一层厚重的护体灵光! 轰隆!!! 水龙捲狠狠撞在骨盾之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水花四溅,骨盾剧烈震颤,阴煞脚下的地面都龟裂开来!他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也被这股沛然巨力震得气血微微翻腾,护体灵光一阵闪烁! “好强的力量!这真是筑基中期能发出的攻击?”阴煞心中再惊。然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水龙捲爆开,水汽瀰漫,视线受阻的瞬间,黄明那庞大的身影,竟借著水势的掩护,如同鬼魅般从水下猛地窜出! 他並没有扑向阴煞,而是巨大的钢尾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带著积蓄已久的力量和心之钢系统恐怖的加成,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横扫向阴煞因格挡水龙捲而露出的侧后方! 这一击,时机、角度、速度都妙到毫巔!正是黄明蓄谋已久的杀招——【庞然吞食】! 阴煞毕竟经验老辣,在水汽瀰漫中依旧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他强行扭转身形,將骨盾侧移,同时一掌拍出,阴煞掌印迎向钢尾! “嘭——!!!” 钢尾与掌印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恐怖的力量爆发开来! 阴煞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蛮力如同山洪海啸般涌来,远超他预估!他仓促间拍出的一掌如何能挡? “咔嚓!”掌印瞬间破碎! 钢尾余势未衰,狠狠扫中了阴煞的肋部!即便有护体灵光削弱,阴煞依旧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整个人踉蹌著倒飞出去,肋部传来一阵剧痛,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內伤! 【成功对目標(阴煞)发动庞然吞食!造成显著伤害!心之钢层数+50!】 一股远比之前吞噬筑基修士时磅礴精纯数倍的生命本源涌入黄明体內!他感觉妖丹猛地一震,修为竟隱隱又增长了一截! 心之钢层数突破3850大关,总计生命值向著6350点迈进! “孽畜!你找死!”阴煞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跡,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他堂堂金丹修士,竟然被一头筑基中期的妖兽击伤!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同时也让他对黄明的杀意暴涨到了顶点!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双手急速掐诀,周身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骷髏鬼影,发出悽厉的咆哮,就要施展更强的法术! 黄明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庞大的身躯瞬间沉入水中,再次隱匿起来。 他心中清楚,刚才那一击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真正硬拼,自己绝非金丹修士的对手。而且,他感觉到阴煞接下来的攻击,必然石破天惊! 就在沉入水中的剎那,黄明心分二用,一股微弱的神念悄然触动了藏於体內囊袋中的那枚——万里同心符! “咔嚓!”一声轻微的、只有黄明自己能感知到的碎裂声响起。符籙被捏碎了! 一股独特的波动瞬间穿越空间,向著南符阁方向传去! “欧阳长老……速来!”黄明心中默念。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面对暴怒的金丹修士,他能做的,只有依靠这身钢甲铁骨和主场之利,儘可能的拖延时间,等待强援! “给本座滚出来!”岸上,阴煞暴怒的吼声震彻夜空,巨大的骷髏鬼影带著毁灭般的气息,狠狠砸向玉带河心! 河水瞬间被蒸发大片,河床剧烈震动! 第30章 金丹含怒施辣手,钢骨周旋待强援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30章 金丹含怒施辣手,钢骨周旋待强援 “给本座滚出来!” 阴煞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含怒出手,再无保留! 那巨大的骷髏鬼影咆哮著,裹挟著滔天的阴煞之气,如同陨星般狠狠砸向黄明刚才沉没的河心区域!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整个玉带河仿佛都在颤抖! 骷髏鬼影撞击之处,河水瞬间被蒸发出一个巨大的空洞,露出下方龟裂的河床,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席捲,掀起数十米高的浑浊浪涛!河岸边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碎石纷飞!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所有试探的总和!金丹修士全力一击,足以移山填海! 河底深处,黄明即便早已潜藏到更深处,並全力运转《万川归流诀》操控周围水流形成层层缓衝,依旧被这股恐怖的衝击力震得气血翻腾,五臟六腑如同移位! 覆盖全身的水鳞甲蓝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鳞片缝隙间甚至渗出了丝丝淡金色的血液! 总计超过6300点的生命值,在这一击之下,竟肉眼可见地跌落了一小截! 【受到范围性毁灭攻击!生命值-580!】 “好可怕的威力!”黄明心中骇然,若非他提前隱匿並藉助河水层层削弱,若非心之钢提供了雄浑无比的生命本源,这一击就足以让他重伤濒死! 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庞然吞食】对阴煞的冷却时间尚未结束,无法立刻反击。而且,硬抗金丹修士的全力攻击,绝非长久之计! “不能硬拼,必须周旋!” 黄明强压下伤势,巨大的身躯如同游鱼般,借著爆炸產生的混乱水流和泥沙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河床另一侧更复杂的礁石区潜去。 他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浑浊的河水、翻滚的泥沙完美融合。 “嗯?还没死?”岸上,阴煞神识扫过爆炸中心,並未发现黄明的尸体或重伤气息,反而感知到那鱷妖的生命波动虽然减弱了一些,但依旧旺盛,並且正在快速移动、隱匿!他心中惊怒更甚:“这畜生的防御和生命力,简直匪夷所思!” 他绝不容许这头让他受伤的妖兽逃脱!双手再次掐诀,这一次,他祭出了一面幽光闪烁的黑色小幡——正是他的本命法宝“百鬼噬魂幡”! 小幡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数丈大小,幡面上无数狰狞鬼影蠕动咆哮,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阴邪气息! 阴煞一口精血喷在幡上,厉声喝道:“百鬼夜行,锁魂夺魄!去!” 呜呜呜——! 悽厉的鬼哭狼嚎之声大作!百鬼噬魂幡剧烈抖动,无数道凝实的黑色鬼影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没入河水之中! 这些鬼影无视物理阻碍,专攻生灵魂魄,速度极快,如同拥有灵智般,向著黄明隱匿的方向包抄、搜索而去! 这是针对神魂的攻击!即便黄明肉身防御再强,若神魂被重创,同样会任人宰割! 水下,黄明立刻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阴冷刺骨的锁魂之力!无数鬼影如同附骨之疽,穿透水流、泥沙,向他缠绕而来!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无数冰冷的触手触摸,传来阵阵眩晕和刺痛感!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心之钢系统对灵魂攻击与心智控制的抗性再次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股直透神魂的阴寒侵蚀之力,在触及他雄浑生命本源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威力大减! 虽然依旧带来不適,却远未能达到阴煞预期的“锁魂夺魄”效果! “又是这样?!这鱷妖的神魂为何如此坚韧?竟能抵抗我的百鬼噬魂?!” 阴煞通过法宝感应,再次震惊到无以復加!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筑基期妖兽的认知! 趁著鬼影侵袭被大幅削弱,神魂並未受制的大好时机,黄明动了! 他不再一味隱匿,而是將《万川归流诀》第二层“千流归宗”的控水之能发挥到极致! 心念一动,周身河水瞬间產生奇异的变化!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內的河水仿佛拥有了生命,急速旋转、扭曲、分层! 形成无数个大小不一、方向各异的暗流漩涡和水幕屏障! 那些追踪而来的鬼影,顿时被这些混乱无比的水流搅得东倒西歪,速度大减,彼此碰撞,甚至有些较弱的鬼影直接被狂暴的水流撕碎! 黄明庞大的身躯则如同融入水中的影子,在这些自创的复杂水境中灵活穿梭,时而藉助漩涡加速,时而利用水幕折射光线隱匿身形,將水战的主场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可恶!这控水之术竟如此难缠!” 阴煞操控著百鬼噬魂幡,感觉如同在搅动一锅粘稠的浆糊,鬼影的行动严重受阻,难以锁定目標。 他脸色铁青,不得不分心加大法力输出,试图强行镇压这片水域的异常流动。 一时间,河面上鬼影重重,阴风怒號;河底下暗流汹涌,光影迷离。 一金丹一筑基,竟在这玉带河中展开了一场別开生面的追逐与反制之战! 黄明凭藉心之钢的恐怖防御和抗性,以及《万川归流诀》的精妙控水,硬是在修为差距巨大的情况下,与暴怒的阴煞周旋了起来! 他虽然处於绝对下风,只能闪避、干扰,无法有效反击(庞然吞食仍在冷却),但每一次惊险的躲闪,每一次成功的干扰,都是在为生存爭取宝贵的时间! 他在等!等那30秒的冷却时间过去!等万里同心符唤来的强援! 阴煞久攻不下,越发焦躁。他能感觉到,南符阁或万兽宗的援兵隨时可能到来!必须速战速决! “孽畜!本座看你还能躲到几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就要不惜代价施展损耗本源的禁忌之术!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阴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南符阁辖地行凶!” 一声清越而充满威严的冷喝,如同九天惊雷,自远空滚滚而来! 声音未落,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骄阳,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破空而至,直斩阴煞后心! 欧阳辉,到了! 感应到那熟悉而强大的金丹后期气息和凌厉无匹的剑光,阴煞脸色剧变,不得不放弃对黄明的追击,全力转身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 河底,刚刚闪过又一道鬼影扑击的黄明,感受到那股压迫性的金丹威压骤然转移,以及那熟悉的援军气息,一直紧绷的心神终於微微一松。 “终於……赶上了!” 他巨大的竖瞳中,冰冷与疲惫交织,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愈发坚定的信念。 这场与金丹修士的生死周旋,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的优势和短板。 冷却时间,即將结束。而接下来的局面,將会完全不同了。 玉带河上的战斗,因欧阳辉的介入,瞬间升级! 第31章 金丹交锋惊天地,钢尾突袭定乾坤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31章 金丹交锋惊天地,钢尾突袭定乾坤 “阴煞!你好大的胆子!” 欧阳辉的怒喝声如同九天惊雷,震得夜空都在颤抖!那道璀璨的金色剑光更是后发先至,凌厉无匹的剑意锁定阴煞,让他汗毛倒竖! 阴煞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水下的黄明,百鬼噬魂幡猛地回卷,无数鬼影匯聚成一面厚重的黑色鬼盾,挡在身后! 同时,他身形急转,双手掐诀,周身阴煞之气疯狂涌动,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迎向那道金色剑光! “欧阳老儿!你非要插手不可吗?!”阴煞厉声咆哮,眼中满是惊怒与不甘。 “在我南符阁地界袭杀我阁盟友,阴煞,你九幽门是想提前开战吗?!” 欧阳辉声音冰冷,身形已如流星般赶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並未立刻追击,而是袖袍一挥,数道金光符籙激射而出,瞬间在玉带河上空布下了一道简易的隔绝阵法,防止战斗余波波及镇子。 “盟友?哼!一头畜生罢了!”阴煞咬牙切齿,但心中已然萌生退意。 他本就受了黄明一击,內伤未愈,此刻面对全盛状態、修为还高他两个小境界的欧阳辉,胜算极低! 更何况,此地是南符阁势力范围,拖延下去,对方援兵只会越来越多! “废话少说!留下吧!”欧阳辉显然不打算放虎归山。他並指如剑,那金色飞剑在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道更加凝练的剑光,如同跗骨之蛆,从不同角度袭向阴煞!剑光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显示出金丹后期修士的强大实力! 阴煞不敢怠慢,百鬼噬魂幡舞动如轮,鬼哭狼嚎之声大作,与三道剑光激烈碰撞!轰隆隆的巨响不绝於耳,金光与黑气交织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將下方的河水都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两大金丹修士在空中展开激战,法术对轰,法宝交击,场面远比之前阴煞追杀黄明时浩大和恐怖得多!整个玉带河上空灵气紊乱,风云变色,连远在玉山镇的凡人都被惊动,惶恐地望向河边方向。 河底,压力骤减的黄明,终於得到了喘息之机。他迅速检查自身状態,生命值在心之钢被动的缓慢恢復下,已经回升了不少,但刚才硬抗金丹一击造成的震盪和內伤,仍需时间调息。 更重要的是,他感应到,【庞然吞食】对阴煞的冷却时间,终於结束了! “机会!”黄明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欧阳辉的出现,不仅解了他的围,更创造了绝佳的战机!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生命本源……若是能成功吞噬,收益將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他並没有立刻冒头。两大金丹在空中激战,余波惊人,此刻贸然现身,极易被误伤。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继续潜伏在浑浊的水底,《万川归流诀》全力运转,將自身气息与河水完美融合,同时紧紧锁定著空中那道阴冷的身影,寻找著最佳的攻击时机。 空中,欧阳辉明显占据上风。他的金色飞剑灵动异常,剑法精妙,逼得阴煞左支右絀,百鬼噬魂幡幻化的鬼影不断被剑光绞碎,幡面灵光都黯淡了几分。阴煞身上又添了几道剑伤,鲜血染红了衣袍,气息开始紊乱。 “欧阳辉!你真要赶尽杀绝?!”阴煞嘶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逼急了老子,自爆金丹,你也別想好过!” “哼,垂死挣扎!”欧阳辉面色不变,剑势却更加凌厉,显然是想在阴煞狗急跳墙之前,將其彻底拿下! 就在阴煞被一道刁钻的剑光逼得狼狈后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护体灵光出现一丝涟漪的瞬间—— 就是现在! 河底,黄明动了! 他巨大的身躯如同蛰伏已久的洪荒巨兽,猛地从水下破浪而出! 没有咆哮,没有预警,只有一道快如闪电、凝聚了全身妖力与心之钢积蓄的全部力量的钢尾,如同撕裂夜空的死亡之鞭,悄无声息却又精准无比地,直抽向阴煞因格挡剑光而露出的后背空门! 这一击,时机妙到毫巔!角度刁钻毒辣!速度更是超越了筑基期应有的极限!是黄明蓄势已久、凝聚了所有精气神的致命一击!【庞然吞食】,发动! “什么?!”阴煞万万没想到,水下那头本该重伤隱匿的鱷妖,竟会在此刻暴起发难!而且这一击的速度和威力,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他想要闪避或格挡,但身体正处於旧力刚去、被欧阳辉剑势所压的僵直状態,根本来不及! “孽畜尔敢!”欧阳辉也是微微一惊,但隨即剑光一引,更加死死缠住阴煞,断绝其退路! “噗嗤——!”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黄明的钢尾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阴煞的后心之上!凝聚的妖力与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爆发! 阴煞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鲜血狂喷,胸骨尽碎,五臟六腑瞬间被震成了肉糜!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不——!”他发出一声悽厉而不甘的惨叫,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速萎靡下去! 【成功对目標(阴煞)发动庞然吞食!造成致命伤害!心之钢层数+120!】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浩瀚如江河般的生命本源,疯狂涌入黄明体內! 这股能量远超他之前吞噬的任何筑基修士,甚至让他庞大的妖躯都微微震颤,妖丹疯狂旋转,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心之钢层数瞬间突破3970层,总计生命值向著6500点大关猛衝! 阴煞,这位九幽门的金丹长老,竟在欧阳辉与黄明的前后夹击下,被一击毙命! 尸体如同陨石般坠落,砸入河中,溅起巨大水花。 空中,欧阳辉收回飞剑,看著下方缓缓沉没的阴煞尸体,又看向重新落入水中、气息却明显暴涨一截的黄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和复杂之色。 他没想到,这头鱷妖不仅防御力变態,竟还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和精准的战机捕捉能力! 筑基中期,逆杀金丹初期,这简直闻所未闻! “此鱷……潜力之大,恐怕远超我等预估。”欧阳辉心中暗道,对黄明的重视程度,瞬间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河水中,黄明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和再次壮大的生命本源,巨大的竖瞳中冰冷与炽热交织。 吞噬金丹,带来的提升是巨大的!但他也清楚,这次能成功,运气和欧阳辉的牵制占了极大因素。 他缓缓沉入水底,开始消化这前所未有的“战利品”。这一战,让他真正见识到了金丹修士的可怕,也让他对自己的成长之路,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玉带河上空,欧阳辉挥手撤去隔绝阵法,看著恢復平静但暗流汹涌的河面,神色凝重。九幽门损失一位金丹长老,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大的风暴,恐怕即將来临。而眼前这头神秘的鱷妖,无疑將成为风暴的中心之一。 第32章 金丹陨落风波起,暗流汹涌待时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32章 金丹陨落风波起,暗流汹涌待时机 阴煞的尸体缓缓沉入浑浊的河底,金丹修士陨落时散逸的精纯灵气,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迅速瀰漫开来,引得河中一些懵懂的水族生物躁动不安,却又被那残留的恐怖威压所慑,不敢靠近。 空中,欧阳辉缓缓降下身形,悬浮在河面上空,面色凝重地看著下方。 他袖袍一挥,一道金光射出,化作一只灵力大手,將阴煞那面目全非、气息全无的尸体从水中捞起,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其神魂俱灭,金丹已碎,绝无生还可能后,才將其收入一个特製的储物袋中。 一位金丹长老的尸身,无论是作为证据,还是用於研究九幽门功法,都有不小的价值。 做完这一切,欧阳辉的目光再次投向看似平静的河面,神念温和地传递下去:“鼉龙道友,可还安好?” 河底,黄明正全力运转《万川归流诀》,消化著庞然吞食带来的磅礴生命本源。 心之钢层数突破4000大关,总计生命值正式踏过6500点,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听到欧阳辉的传音,黄明缓缓收敛气息,巨大的头颅再次浮出水面,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竖瞳。 他神念传来,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感激”:“多谢欧阳长老及时援手,晚辈暂无大碍,只是消耗颇大,需静修一段时日。” 他刻意强调了“消耗颇大”和“静修”,既是实情,也是一种姿態,表明自己短期內需要休养,不会主动生事,同时也暗示不希望被打扰。 欧阳辉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微微頷首,语气更加和缓: “道友不必客气。九幽门狼子野心,竟派金丹长老潜入我阁辖地行凶,此事我南符阁绝不会善罢甘休!道友此次力抗强敌,並助老夫诛杀此獠,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继续道:“阴煞陨落,九幽门绝不会无声无息。接下来,对方很可能会有更激烈的反应。 道友还需多加小心,近期最好深居简出,巩固修为。玉山镇及周边水域的警戒,我阁会进一步加强。若有异常,道友可隨时通过万里同心符联繫老夫。” 这番话,既表明了南符阁的態度和即將採取的行动,也包含了对黄明的提醒和安抚,將双方牢牢绑在了对抗九幽门的同一战线上。 黄明心中明了,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藉助南符阁这面大旗,来抵挡九幽门后续可能的疯狂报復。 他巨大的头颅微微一点:“欧阳长老所言极是,晚辈自当谨记。此地事宜,便有劳长老费心了。” 他没有询问欧阳辉会如何处理阴煞的尸体和后续事宜,也没有提及任何关於“遗阵”或老龟的话题,表现得十分“懂事”。 欧阳辉对黄明的反应颇为满意。 这头鱷妖实力强横,潜力巨大,却並不恃才傲物,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进退,实在是难得的“盟友”。他心中拉拢之意更甚。 “道友安心修养便是。此地不宜久留,老夫需儘快返回阁中,商议应对之策。告辞!” 欧阳辉拱手一礼,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金光,迅速消失在夜空之中。他必须儘快將阴煞陨落的消息带回宗门,並做好应对九幽门反扑的全面准备。 待欧阳辉离去,河面再次恢復了寂静。黄明缓缓沉入水底,回到洞穴深处。 他並没有立刻继续修炼,而是仔细回味著刚才与金丹修士交锋的每一个细节。 “金丹期……果然强大无比。若非欧阳辉牵制,若非【庞然吞食】冷却恰好结束,若非心之钢对神魂攻击的抗性……任何一环出错,今日陨落的恐怕就是我了。” 他心中警醒。越级挑战,风险极大,这次能成功,运气成分不小。 “实力!必须儘快提升到筑基后期,甚至衝击金丹!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这漩涡中真正立足!” 吞噬阴煞带来的提升是巨大的,但也让他看到了与真正高阶修士的差距。《万川归流诀》的第二层必须儘快修炼至大成,第三层也要开始参悟。 同时,他也想到了万兽宗。雷啸若是得知他竟能参与击杀金丹修士,不知会作何反应? 那份“掛名执事”的香火情,或许可以藉此机会,再换取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比如更后续的《万川归流诀》功法,或者更高级的炼体资源。 至於九幽门的报復……黄明眼中寒光一闪。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成长,凭藉心之钢系统和合適的功法,他无惧任何挑战。当务之急,是消化战果,提升实力。 他不再多想,重新趴伏下来,妖丹全力运转,引导著体內磅礴的能量,巩固著筑基中期的境界,並向著更高的层次发起衝击。 玉带河的水,似乎也因为吞噬了一位金丹修士的生命本源,而变得更加幽深和富有灵性。 然而,黄明和欧阳辉都清楚,阴煞的陨落,绝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个更大风暴的开端。九幽门的怒火,必將席捲而来。万辜洲的平静,恐怕要被彻底打破了。 就在欧阳辉返回南符阁,黄明潜心消化提升之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九幽门总坛,一座燃烧著幽暗魂火的宫殿內,代表著阴煞的那盏本命魂灯,“啪”的一声,骤然熄灭! 守护魂灯的弟子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向深处稟报。 片刻之后,一股滔天的恐怖威压从宫殿深处爆发出来,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阴煞……陨落了?在万辜洲玉山镇?好!好得很!南符阁……还有那头该死的鱷妖!本座要你们……血债血偿!” 充满无尽杀意的咆哮,如同来自九幽的诅咒,迴荡在阴森的山谷之中。新的危机,正在加速酝酿。 第33章 雷啸驻镇护奇才,熊尊试炼助修行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33章 雷啸驻镇护奇才,熊尊试炼助修行 南符阁二长老欧阳辉与神秘鱷妖“青玉河神”联手,於玉带河畔击毙九幽门金丹长老阴煞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万辜洲修仙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先是经南符阁有意控制地放出,隨后迅速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开来,引得各方势力震动不已。 南符阁与九幽门的矛盾彻底公开化、激烈化,已呈剑拔弩张之势。 而更让许多人难以置信和津津乐道的,是那头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的鱷妖! 筑基中期,硬抗金丹攻击而不死,更在关键时刻发动致命一击,助欧阳辉斩杀强敌! 这战绩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以至於最初许多人以为是南符阁为夸大功劳而编造的谣言。 但隨著更多细节的流出,尤其是欧阳辉亲自带回阴煞的尸体作为铁证,所有质疑声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与好奇。 这头突然崛起於玉山镇的鱷妖,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何等逆天的血脉和机缘,才能在筑基期便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万兽宗內,当副宗主雷啸听到弟子详细稟报此事时,反应远比外界传闻更加激烈。 “什么?!你说那鱷妖……那鼉龙道友,不仅扛住了阴煞老鬼的全力攻击,还……还一尾巴抽死了他?!” 雷啸猛地从他那铺著完整虎皮的大椅上蹦了起来,豹眼瞪得如同铜铃,声音震得整个驯兽谷大殿嗡嗡作响。 “千真万確,副宗主!消息是南符阁內部確认的,阴煞的尸体都被欧阳辉带回去了! 据说,当时欧阳长老正面牵制,那鱷妖从水下发动突袭,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一击毙命!”下方稟告的弟子激动得脸色通红。 “哈哈哈!好!好!好一头盖世奇兽!” 雷啸仰天狂笑,声震四野,脸上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后怕的庆幸? “俺老雷的眼光果然没错!当初果断给予掛名执事之位,送上厚礼,真是俺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之一!” 他激动地在大殿內来回踱步,粗壮的手臂挥舞著: “筑基中期就能参与围杀金丹!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它的潜力,恐怕远超我等想像!假以时日,若能踏入金丹,甚至元婴……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想下去。 但隨即,他脸色一肃,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不过,经此一战,这鼉龙道友算是彻底把九幽门得罪死了。 阴煞身亡,九幽门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一个金丹初期那么简单了! 欧阳辉那老儿虽然会加强戒备,但南符阁重心不在玉山镇,难免有疏漏……”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行!这等旷世奇才,绝不能有失!俺得亲自去一趟玉山镇!” “副宗主,您要亲自前往?”弟子惊讶道,“宗门內诸多事务……” “事务?还有什么事务比保住这未来的镇宗灵兽更重要?”雷啸大手一挥,“去,立刻给俺准备!俺要带上『雷熊』,在玉山镇住上一段时日!” “雷熊尊者也去?”弟子更加震惊。雷熊乃是雷啸的本命契约灵宠,一头金丹后期的雷属性暴熊,实力强悍无比,在万兽宗地位尊崇,等閒不会出动。 “当然!”雷啸眼中精光闪烁,“有雷熊在,等閒金丹后期来了也討不了好! 俺要亲自为鼉龙道友护法,指导它修行!让它真正感受到俺万兽宗的诚意和实力!这份香火情,必须牢牢绑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去宝库再取一批资源,特別是《万川归流诀》的后续功法玉简,还有那瓶『雷元淬体浆』!俺要助它早日突破!” “是!弟子遵命!”弟子不敢怠慢,连忙退下准备。 数日后,玉山镇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贵客”。 万兽宗副宗主雷啸,带著他那体型庞大、周身繚绕著细密电弧、气息骇人的金丹后期灵宠雷熊,直接住进了镇守府安排的一处僻静院落,对外宣称是“巡查宗门產业,暂住休憩”。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位爷是衝著玉带河里那位“青玉河神”来的! 雷啸的到来,让原本就因阴煞之死而暗流汹涌的玉山镇,气氛更加微妙。 南符阁的弟子们自然是鬆了口气,有这位金丹中期的体修大佬和他的金丹后期灵宠坐镇,玉山镇的安全係数大大提升。 而暗中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则瞬间收敛了许多。 雷啸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来到了玉带河边。 他没有像欧阳辉那样悬浮空中,而是如同寻常访客般,站在岸上,对著河水拱手,声若洪钟: “鼉龙道友!雷某听闻道友近日神威,心中佩服不已,特来拜访!道友近日可还安好?” 河水微澜,黄明巨大的头颅缓缓浮出水面,竖瞳平静地看向岸上的雷啸,以及他身后那头如同小山般、散发著恐怖压迫感的雷熊。 他神念传来:“有劳雷副宗主掛念,晚辈已无大碍,正在巩固修为。” 他心中瞭然,雷啸此来,既是示好护持,也是进一步加深联繫。对此,他乐见其成。 “哈哈,道友无恙便好!”雷啸大笑,“九幽门贼心不死,道友此处已是非之地。雷某不才,愿在此暂住些时日,与道友互为奥援,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雷副宗主厚意,晚辈感激不尽。”黄明回应。有免费的金丹保鏢,何乐而不为? “道友客气!”雷啸更加高兴,直接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岸边,“此乃雷某一点心意,內有《万川归流诀》四至六层功法玉简,以及一瓶『雷元淬体浆』,对淬炼妖体、激发血脉大有裨益,望道友笑纳,早日更上一层楼!” 黄明心中一动,《万川归流诀》后续功法和新的淬体资源,正是他急需的!这雷啸,果然捨得下本钱!他用水流卷过储物袋:“多谢雷副宗主!此情晚辈铭记。” “哈哈,道友见外了!你既是我宗掛名执事,自当如此!”雷啸摆摆手,隨即指了指身后的雷熊,“这是俺的本命灵宠雷熊,性子憨直,但实力尚可。道友日后修炼若需切磋印证,可隨时找它,它皮糙肉厚,耐打得很!” 那雷熊闻言,低吼一声,铜铃大的熊眼好奇地打量著水中的黄明,似乎对这个能越阶杀敌的小傢伙也很感兴趣。 黄明看向雷熊,能从其身上感受到一股磅礴如山、却又带著毁灭气息的雷霆之力,心中凛然的同时,也升起一股战意。与这等强者切磋,对提升实战能力大有好处! “多谢雷熊尊者。”黄明神念传来。 自此,雷啸便在玉山镇住了下来。他並非每日都来打扰黄明,而是隔三差五才来河边与黄明交流一番修行心得,或是让雷熊与黄明进行一些“友好”的切磋。 在雷啸这位经验丰富的体修大佬指点下,以及与金丹后期雷熊的实战磨练中,黄明对《万川归流诀》的领悟飞速加深,对妖力的运用更加精妙,实战经验愈发丰富。 加上源源不断的资源供应,他的修为稳步向著筑基后期推进,心之钢层数也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著。 玉山镇一时间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与繁荣。 表面有南符阁弟子巡逻,暗中有万兽宗副宗主坐镇,水下有神秘强大的“青玉河神”潜修,安全得如同铁桶一般。 然而,无论是黄明、欧阳辉还是雷啸都清楚,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九幽门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们只是在暗中积蓄著更可怕的力量,等待著雷霆万钧的一击。 远在九幽门总坛深处,一座完全由黑色冰块砌成的宫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数道气息远比阴煞更加深沉恐怖的身影,隱在黑暗之中,正在密谋著。 “……时机將至,『蚀天灭灵大阵』所需材料已齐备……届时,玉山镇……鸡犬不留……那头鱷妖……必须生擒……道妙宫遗阵……不容有失……” 冰冷的低语在黑暗中迴荡,酝酿著一场足以席捲整个万辜洲的腥风血雨。 而玉带河底潜心修炼的黄明,对此还一无所知,他正抓紧这难得的和平时光,全力提升著自己,为即將到来的、更加残酷的风暴,做著准备。 第34章 切磋叠钢悟战意,静修破境待风云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34章 切磋叠钢悟战意,静修破境待风云 转眼间,一个月时间悄然流逝。 玉山镇在这位万兽宗副宗主雷啸及其金丹后期灵宠雷熊的坐镇下,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繁荣。 南符阁的巡逻依旧,但气氛却轻鬆了许多。 镇民们虽不知具体缘由,却也能感觉到镇子比以往更加安全,对“青玉河神”的香火祭祀也愈发虔诚。 而这一个月,对蛰伏在玉带河底的黄明而言,则是实力飞速提升的黄金时期。 雷啸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安全的修炼环境,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修行资源和宝贵的切磋机会。 这位金丹中期的体修大佬,丝毫没有副宗主的架子,隔三差五便会来到河边,与黄明交流体修心得,或是兴致勃勃地观摩、指点黄明与雷熊的“切磋”。 起初,黄明与雷熊的切磋还颇为拘谨。雷熊毕竟乃是金丹后期大妖,即便刻意將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水准,其战斗经验、力量掌控以及对雷霆之力的运用,也远非黄明可比。 每一次交手,黄明都被揍得颇为狼狈,全靠心之钢提供的雄浑生命本源和强悍防御硬抗。 但黄明心志坚韧,愈挫愈勇。在雷啸毫不藏私的指点下,他將《万川归流诀》的控水之能运用得越发精妙,水鳞甲的防御更加凝练,水刃爪、妖力吐息等攻击手段也威力大增。 更重要的是,在一次次的挨打与反击中,他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那是在一次与雷熊的激烈对攻中,黄明抓住对方一个破绽,全力一记“水刃爪”劈在雷熊厚实的皮毛上。 虽然依旧未能破防,但就在攻击命中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庞然吞食】被动触发了!心之钢层数增加了1点! “嗯?切磋也能叠层?”黄明心中一震,隨即狂喜!他立刻回想起之前尝试囚禁水族刷层却失败的经歷,两者对比之下,他瞬间明悟了关键所在——战意! 当初那些被囚禁的水族,心中只有恐惧和绝望,並无与他战斗的意志。 而眼前的雷熊,虽然压制了修为,但每次切磋都抱著认真的、想要“打贏”或“锤炼”他的战意!正是这股主观的“战意”,满足了【庞然吞食】的触发条件! “原来如此!並非一定要生死相搏,只要对方心存战意,我的攻击命中就能触发!” 这个发现,对黄明而言,意义重大!这意味著,在安全可控的切磋环境下,他同样可以高效地积累心之钢层数! 自此之后,黄明与雷熊的切磋频率和强度陡然提升!他不再一味防守,而是主动发起攻击,將每一次交手都视为叠钢的绝佳机会。 雷熊起初还有些诧异,但见黄明越战越勇,进步神速,也乐得陪练,甚至有时打得兴起,还会稍稍提升一点压制后的修为,给黄明更大的压力。 在雷啸这位“金牌教练”的指导和雷熊这位“最佳陪练”的锤炼下,黄明的实战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 对妖力的掌控越发精细,战斗意识愈发敏锐。 而更重要的是,他的心之钢层数,在这一个月高强度的“友好切磋”中,如同坐火箭般飞速增长! 【成功对目標(雷熊)发动庞然吞食!心之钢层数+1!】 【成功对目標(雷熊)发动庞然吞食!心之钢层数+1!】 …… 【心之钢层数突破4100!】 【心之钢层数突破4200!】 …… 短短一月,黄明通过与雷熊成百上千次的“友好”攻击,硬生生將心之钢层数堆叠到了接近4300层!总计生命值向著6700点大关稳步迈进!磅礴的生命本源反哺之下,他的肉身强度、妖力总量和恢復速度,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这一日,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之后,雷熊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低吼一声,表示满意,隨即趴到一边打盹去了。 它现在看黄明是越看越顺眼,这小傢伙进步快,抗揍,还敢打敢拼,很对它的胃口。 岸上,雷啸抚掌大笑:“好!鼉龙道友,你这进步速度,简直让俺老雷嘆为观止!照这个势头下去,恐怕用不了一年半载,俺这老伙计压制到筑基后期,都未必是你对手了!” 河水中的黄明,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再次壮大的生命本源,巨大的竖瞳中也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神念传来,带著一丝“疲惫”却真诚的谢意:“全赖雷副宗主与雷熊尊者悉心指点,晚辈方能有所寸进。” “哈哈,道友过谦了!是你自身天赋异稟,又肯下苦功!”雷啸摆摆手,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话锋一转,正色道: “不过,道友近日气息充盈,妖力澎湃,似乎已触及筑基中期的瓶颈,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了。 接下来,当以静修感悟为主,夯实根基,寻求突破契机,切磋之事可暂缓一二。” 黄明心中一动,雷啸眼光毒辣,確实说中了他的现状。 经过一个月的高强度修炼和资源堆积,他的修为已臻至筑基中期顶峰,《万川归流诀》第三层也接近圆满,確实到了需要沉淀感悟,衝击瓶颈的时候。 “雷副宗主所言极是,晚辈亦有此意。接下来一段时间,需潜心闭关,尝试衝击筑基后期。”黄明回应道。 “正当如此!”雷啸点头,“道友安心闭关便是,外界一切有俺老雷在,绝不会让宵小之辈打扰道友清修!若有需要,隨时开口!” “有劳雷副宗主费心。”黄明再次致谢,隨即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中,回到了河底洞穴最深处。 他需要一场彻底的静修,来消化这一个月来的所有收穫,將暴涨的力量完全掌控,並一举突破到筑基后期! 洞穴內,黄明趴伏下来,彻底收敛气息,《万川归流诀》全力运转。妖丹缓缓旋转,精纯的妖力在经脉中奔腾流淌,与磅礴的生命本源交融。 他回忆著与雷熊交手的每一个细节,感悟著水流的变化与力量的运用,心神渐渐沉入一种玄妙的空明状態。 瓶颈的壁垒,在雄厚的积累和深刻的感悟下,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坚不可摧。 就在黄明潜心衝击筑基后期之际,玉山镇外,数千里之遥的一处荒芜山谷深处,一座临时布下的、笼罩在浓鬱黑气中的诡异法阵,正悄然运转。 法阵中央,盘坐著一名笼罩在黑袍中的枯瘦老者,其气息晦涩阴冷,远超之前的阴煞。 他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模糊映照出的,正是玉山镇及玉带河的景象。 “万兽宗雷啸……金丹后期雷熊……哼,倒是找了好靠山。”老者声音沙哑,如同夜梟啼鸣,“不过,待『蚀天灭灵大阵』彻底完成,便是尔等殞命之时!那头鱷妖……其血脉秘密,必须到手!” 他袖袍一挥,水镜消散,山谷中只剩下法阵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那愈发浓郁的、令人不安的毁灭气息。 风暴,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加速酝酿。而玉带河底的平静,又能持续多久呢? 第35章 水到渠成破后期,暗阵將成风雨来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35章 水到渠成破后期,暗阵將成风雨来 河底洞穴深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黄明庞大的身躯如同化作了河床的一部分,与周围的水流、泥沙、乃至整条玉带河的脉搏融为一体。 《万川归流诀》运转到了极致,妖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著,吞吐著精纯的水灵之气和体內磅礴的生命本源。 一个月的高强度切磋与资源堆积,早已將他的修为推到了筑基中期的顶峰,距离后期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此刻,在这彻底的静修中,所有的积累、感悟如同百川归海般,向著那最后的壁垒发起了衝击。 他心神空明,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与雷熊交手的每一个瞬间——那雷霆万钧却又收放自如的掌击,那密不透风却又留有余地的防御,那对力量精妙到毫巔的掌控…… 金丹后期大妖的实战经验,哪怕只是压制修为后的展现,也蕴含著无穷的奥妙。 这些感悟,与他修炼《万川归流诀》时对“控”与“凝”的理解相互印证,不断深化。 同时,心之钢系统那接近4300层带来的浩瀚生命本源,如同最坚实的后盾,滋养著妖丹,冲刷著经脉,让他的根基无比稳固。 “水之道,至柔亦至刚,匯聚成流,奔涌不息……我的妖力,当如这玉带河水,看似平静,实则內蕴磅礴,流转由心,聚散如意……” 一种明悟在心头升起。筑基中期到后期,不仅仅是妖力总量的增长,更是对力量本质理解的升华,是对自身道途的进一步明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是数日。 突然! 黄明丹田內的妖丹猛地一震,旋转速度骤然飆升到一个新的极限! 鸽卵大小的丹体表面,湛蓝色的光华大盛,丹体內部仿佛有江河奔涌之声传出! 原本就已十分凝实的妖丹,此刻更是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其中蕴含的妖力总量与精纯度,瞬间暴涨了五成不止! “轰——!” 一股比之前强悍数倍的妖力波动,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爆发开来,席捲整个河底洞穴! 好在洞穴深处且有河水阻隔,这股波动並未传到水面,否则定会引来关注。 筑基后期,成! 黄明猛地睁开竖瞳,眼中蓝光湛然,如同两颗深海的宝石!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如江河般雄浑的妖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全身! 【境界突破!当前境界:筑基后期!】 【基础生命值提升!当前基础生命值:2800/2800 (+ 4298 (来自心之钢))】 【总计生命值:7098/7098】 【妖力上限提升!当前妖力:450/450 (质与量显著提升)】 【《万川归流诀》第三层(千流归宗)圆满!自动领悟水系妖术:水龙捲(小成)、多重水箭(精通)】 【心之钢层数:4298 (持续缓慢增长中)】 看著系统面板上跳跃的数据,黄明心中豪情涌动!筑基后期! 他终於踏入了这个境界!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如今再面对当初的阴煞,即便没有欧阳辉牵制,他也有信心凭藉强悍的防御和精妙的控水之术与之周旋,甚至找准机会,未必不能再次重创对方! 他尝试运转妖力,心念微动,周身河水瞬间响应,凝聚成三条活灵活现、鳞爪毕现的水龙,环绕著他缓缓游动,威力远非之前粗糙的水龙捲可比! 再一动,数百道凝练如实质的水箭凭空出现,密密麻麻,散发著森然寒光! “好!这才是真正的控水之能!”黄明满意地散去了法术。 突破到筑基后期,他对《万川归流诀》的领悟和应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实力的提升带来了更强的自信,但黄明並未得意忘形。 他深知,筑基后期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旧不够看。 雷熊若是放开压制,金丹后期的实力足以碾压他。 而九幽门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始终未曾解除。 “还需继续努力。《万川归流诀》四到六层的功法已到手,接下来便是潜心修炼,爭取早日达到筑基后期顶峰,甚至……窥探金丹大道!” 黄明压下心中的激盪,重新趴伏下来,巩固著刚刚突破的境界。 然而,就在黄明成功突破,实力大增的同时,远在数千里外的那座荒芜山谷中,危机也正加速逼近。 山谷深处,那座笼罩在浓鬱黑气中的“蚀天灭灵大阵”已然基本成型。 无数狰狞的符文在地面闪烁,匯聚成一个覆盖方圆数里的巨大邪恶图案,中央悬浮著一面不断扭曲的黑色幡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黑袍枯瘦老者站在阵眼处,双手不断打出道道法诀,將最后几样珍贵的阴邪材料融入阵中。 他的脸色苍白,气息有些虚浮,显然布置此阵消耗极大。 “最多还需三日……三日之后,大阵便可彻底激活!” 老者眼中闪烁著狂热而残忍的光芒,“届时,以此阵为基,匯聚方圆百里阴煞死气,一击之下,莫说玉山镇,便是整条玉带河,也要化为死域!欧阳辉、雷啸……还有那头该死的鱷妖,看你们如何抵挡!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山谷中迴荡,充满了志在必得的杀意。 而玉山镇,依旧沉浸在难得的寧静之中。 雷啸每日饮酒品茶,看似悠閒,神念却时刻笼罩著镇子及周边区域。雷熊趴伏在院落中假寐,偶尔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扫过天空,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他们都感觉到了隱隱的不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但却无法锁定危机的具体来源。 河底,刚刚突破的黄明,也在巩固修为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和强烈! 他抬起巨大的头颅,竖瞳穿透幽深的河水,望向远方,一股冰冷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心头。 “来了……而且,比想像中更快,更危险……” 他知道,平静的修炼时光,恐怕真的要结束了。接下来的,將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玉带河的水,依旧在静静流淌,但水下的暗流,已然变得汹涌澎湃。一场关乎存亡的巨大风暴,正在倒计时中悄然逼近。 第36章 蚀天大阵锁天地,绝境危局现龟影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36章 蚀天大阵锁天地,绝境危局现龟影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玉山镇依旧维持著表面的寧静,但那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却如同不断积聚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修行者的心头。 雷啸不再饮酒,终日立於镇中最高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天地,金丹中期的神念如同蛛网般铺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雷熊也不再假寐,庞大的身躯时刻紧绷,周身细密的电弧噼啪作响,兽瞳中充满了警惕。 河底,黄明也已结束了巩固修炼,將筑基后期的境界彻底稳定下来。 实力大增带来的並非轻鬆,反而是愈发清晰强烈的危机预警,如同芒刺在背,让他无法安心潜修。 他庞大的身躯潜伏在洞穴最深处,竖瞳冰冷,全力运转《万川归流诀》,將自身感知与整条玉带河相连,如同最警觉的哨兵,监控著水域及周边的任何风吹草动。 这一日,正午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並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阴暗,仿佛光线本身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死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极远处瀰漫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玉山镇及周边百里区域! “来了!”雷啸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天,眼中充满了骇然! 他感受到一股远超他理解的庞大阵法之力,正在迅速合拢,封锁天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玉带河底的黄明也豁然抬头!他通过河水感知到,整片天地的水灵之气正在被一股恐怖的阴邪之力迅速污染、驱散!河流变得粘滯,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不好!是阵法!范围极大!”雷啸的怒吼声如同惊雷,响彻整个玉山镇,“所有弟子,结阵自保!雷熊,隨我迎敌!”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嗡鸣响起!以玉山镇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天空和大地,骤然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黑色符文! 这些符文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区域彻底封锁! 蚀天灭灵大阵,成! 光罩形成的瞬间,天地灵气被彻底隔绝!光线暗淡,温度骤降,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不仅如此,所有传讯符籙、万里同心符等通讯手段,全部失效!光芒黯淡,波动被彻底屏蔽!玉山镇,瞬间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死域! “该死!是九幽门的蚀天灭灵大阵!他们竟然真的布成了此等恶阵!” 雷啸目眥欲裂,他尝试催动万里同心符,符籙却毫无反应!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此阵一出,不仅隔绝內外,更会不断吞噬阵內生灵的生机与灵气,时间一长,金丹以下修士皆会化为枯骨!即便是金丹修士,也会被不断削弱! “吼!”雷熊发出愤怒的咆哮,周身雷光暴涨,化作一道雷霆直衝天空的光罩! 然而,足以开山裂石的雷霆轰击在光罩上,却只激起一圈涟漪,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大阵的稳固,超乎想像! “没用的!此阵已成,非蛮力可破!必须找到阵眼!”雷啸脸色难看至极。 就在这时,三道散发著滔天煞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光罩之外的高空之上! 为首一人,身著暗金边黑袍,面容枯槁,眼神如同深渊,气息晦涩如海,赫然是金丹巔峰修为! 他左侧,是一名笼罩在血色斗篷中的身影,气息阴冷锐利,是金丹后期。右侧,则是一名手持白骨幡的佝僂老者,同样是金丹后期! 九幽门此次,竟是派出了一位金丹巔峰,两位金丹后期的恐怖阵容!显然是志在必得,不留任何余地! “欧阳辉不在,倒是省了些麻烦。”为首的金丹巔峰修士,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玉山镇,最终定格在雷啸和雷熊身上。 “万兽宗的雷啸副宗主?还有一头金丹后期的雷熊?可惜,今日都要葬身於此了。” 他的目光隨即投向玉带河,仿佛能穿透河水,看到深处的黄明: “还有那头该死的鱷妖……乖乖束手就擒,交出遗阵秘密,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万丈山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一位金丹巔峰,两位金丹后期,加上蚀天灭灵大阵的封锁与侵蚀,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雷啸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肌肉賁张,气血如同烘炉般燃烧起来,战意冲天:“九幽门的杂碎!想要俺老雷的命,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牙口!雷熊,战!” “吼!” 雷熊人立而起,体型暴涨,化作一头高达十丈的雷霆巨熊,狂暴的气息席捲四方!它虽知不敌,但凶性已被彻底激发! 河底,黄明也感受到了那三道如同洪荒凶兽般的恐怖气息,尤其是那道金丹巔峰的威压,让他灵魂都在颤慄! 差距太大了!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决绝!他巨大的身躯破水而出,悬浮在半空,与雷啸、雷熊呈犄角之势,淡蓝色的水鳞甲光芒大盛,妖力澎湃! “咦?筑基后期?这么快就突破了?果然有些门道。”那金丹巔峰修士微微诧异,隨即冷笑,“不过,螻蚁终究是螻蚁!启动大阵,炼化他们!” 他一声令下,身旁两位金丹后期修士同时掐诀!笼罩天地的黑色光罩骤然亮起! 无数道漆黑的阴煞死气如同瀑布般垂落,化作亿万狰狞的鬼影,发出悽厉的嚎叫,向著雷啸、黄明和雷熊扑来! 同时,大阵的侵蚀之力骤然加强,疯狂抽取著他们的生机和灵力! “挡住!”雷啸怒吼,双拳轰出,狂暴的气血之力如同风暴,將扑来的鬼影大片震碎! 雷熊周身雷域展开,雷霆肆虐,將靠近的鬼影电成青烟!黄明则操控河水,形成巨大的漩涡水幕,將阴煞死气不断搅碎、净化! 然而,鬼影无穷无尽,侵蚀之力无孔不入! 他们的防御圈在不断缩小!雷啸和雷熊还好,金丹修为底蕴深厚,但黄明毕竟只是筑基后期,妖力消耗极快,水鳞甲在阴煞死气的持续冲刷下,光芒迅速黯淡,生命值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下降! 【受到蚀天灭灵大阵持续侵蚀!生命值-10!-10!-10!……】 【受到金丹巔峰威压压制!妖力运转效率降低!】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被耗死!” 雷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承受的压力最大。 雷熊的咆哮中也带上了一丝疲惫。黄明更是感觉妖丹运转滯涩,浑身如同被万针穿刺般疼痛! 高空之上,那金丹巔峰修士冷漠地看著这一切,如同在看困兽之斗。 “负隅顽抗罢了。加大阵力,先炼了那头鱷妖!” 更密集的阴煞死气如同黑色潮水,重点向著黄明涌去!水幕瞬间被衝垮,鬼影扑到近前,疯狂撕咬著他的鳞甲! “噗!”黄明巨大的身躯被轰得倒飞出去,鳞甲破碎,淡金色的血液洒落长空!生命值骤降一大截! “鼉龙道友!”雷啸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另外两位金丹后期死死缠住!雷熊也被无尽的鬼影淹没,怒吼连连,却难以脱身! 绝境!真正的绝境! 眼看黄明就要被阴煞死气彻底吞噬,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再生! 玉带河下游,一处看似寻常的河湾深处,淤泥突然翻滚,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浮了出来。 正是久未露面的老龟,妙池! 它此刻的气息,不再是平日里的隱晦平凡,而是散发出一种古老、沧桑、甚至带著一丝悲壮决绝的意味! 它那巨大的龟壳上,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纹路,此刻正散发出微弱却玄奥无比的光芒! 妙池抬起苍老的头颅,望向空中那必死的战局,望向那苦苦支撑、即將被吞噬的黄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有愧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和决绝! “躲了数百年……终究,还是躲不过啊……”它低声嘆息,声音带著无尽的沧桑,“小傢伙,认识你这段时日,是老夫这漫长孤寂岁月中,难得的慰藉了……” “罢了,罢了……这道妙宫的因果,便由老夫今日,彻底了结吧!” 话音落下,妙池眼中猛地爆发出璀璨的精光!它那筑基巔峰的气息骤然燃烧起来!不,不是在突破,而是在……献祭! 它张开嘴,喷出一口蕴含著它数百年修为本源的殷红精血,缓缓移动,最终洒落在背壳上那些玄奥的纹路之中! “以吾精血,祭吾残魂!时乾道妙,逆转乾坤!开——!” 轰隆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磅礴力量,猛地从妙池的背壳上爆发出来! 那些纹路瞬间亮如白昼,形成一个复杂无比、蕴含著时空至理的巨大光阵——时乾道妙阵! 光阵出现的瞬间,整个蚀天灭灵大阵的运转猛地一滯! 那垂落的阴煞死气仿佛被无形之力定格!就连高空那三位金丹修士,也脸色剧变,感受到一股让他们灵魂战慄的古老力量! “那是……道妙宫的遗阵?!它竟然自己激活了?!”金丹巔峰修士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惊骇! 妙池的气息在飞速萎靡,但它背上的光阵却越来越亮!它最后看了一眼重伤坠落的黄明,又看了一眼惊愕的雷啸和雷熊,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走吧……活下去……” 它用尽最后的力量,催动了光阵的核心! 嗡——! 时空仿佛扭曲了!一道璀璨的光柱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重伤的黄明、以及不远处的雷啸和雷熊!三人的身影在光柱中迅速变得模糊! “不!拦住他们!”金丹巔峰修士怒吼,一掌拍出,恐怖的掌印撕裂空间,想要摧毁光柱! 然而,就在掌印即將击中光柱的剎那,妙池背上的时乾道妙阵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辉,然后……轰然自毁! 一股毁灭性的时空乱流伴隨著阵法的自爆,悍然撞上了蚀天灭灵大阵的核心!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蚀天灭灵大阵的光罩上,竟然被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虽然未能完全破阵,但阵法的运转被严重干扰,侵蚀之力大减! 而黄明、雷啸、雷熊三人的身影,已隨著光柱的消散,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气息彻底消散、背壳破碎、缓缓沉入河底的妙池残躯,以及空中那三位惊怒交加、阵法被破受损的九幽门金丹长老。 “混帐!竟然让它自毁遗阵,还送走了目標!”金丹巔峰修士气得浑身发抖,他看著下方逐渐恢復平静但阵法已残的玉山镇,以及那道正在缓慢修復的阵法裂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37章 异域甦醒名青玉,龟甲为凭誓前仇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37章 异域甦醒名青玉,龟甲为凭誓前仇 不知在黑暗中沉沦了多久,意识如同破碎的浮萍,在时空乱流的余波中飘荡。 剧烈的疼痛,撕裂般的虚弱感,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悸动,將黄明从昏迷中强行拉回现实。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竖瞳。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玉带河底熟悉的幽暗,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 天空高远,呈现出一种不同於万辜洲的湛蓝。周围是茫茫无边的水域,水色深邃,泛著淡淡的雾气,空气中瀰漫著浓郁至极、却又带著几分蛮荒气息的水灵之气。水底不再是泥沙,而是茂密异常、色彩斑斕的水草丛林,其间穿梭著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水族。 这里……是哪里? 蚀天灭灵大阵的恐怖威压,阴煞死气的侵蚀,金丹巔峰修士的杀意,还有……妙池前辈燃烧自我、启动古阵时那决绝而悲壮的身影,最后是撕裂一切的时空传送之光……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的头颅一阵刺痛。 他尝试移动身体,却引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看去,巨大的身躯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鳞甲大面积破碎,淡金色的血液虽然已经凝固,但內里的伤势依旧严重。妖丹运转滯涩,妖力几乎枯竭。 【状態:重伤,虚弱,妖力匱乏】 【生命值:1875/7098 (严重受损)】 【妖力:35/450 (极度匱乏)】 心之钢系统面板上显示的数据触目惊心。若非心之钢提供了远超同阶的雄浑生命本源,在那等绝境下,他早已殞命。 “我还活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但隨即被更深的沉重所取代。 活下来的,不止他一个。雷啸副宗主和雷熊尊者呢?他们是否也成功逃脱?还有……妙池前辈…… 想到妙池最后那燃烧精血、自毁古阵的决绝身影,黄明的心中便是一阵刺痛。那位孤独隱忍了数百年的老龟,为了救他们,选择了与敌人同归於尽,彻底了结了道妙宫的因果。 “妙池前辈……”黄明巨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悲伤和敬意。这份救命之恩,重於泰山! 他强忍著剧痛,缓缓转动头颅,打量四周。这片水域广阔无垠,灵气浓郁得惊人,远胜玉带河,甚至比万兽宗的驯兽谷还要胜出一筹。但同时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气息,他能感觉到,在这片水草丛林深处,潜藏著不少强大的生命波动。 “此地绝非万辜洲……看来,时乾道妙阵將我们隨机传送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黄明心中判断。雷啸和雷熊很可能被传送到了別处,但愿他们平安。 就在他思绪纷杂之际,目光忽然瞥见身旁的水草丛中,有一物正散发著微弱的、却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玄奥波动。 他伸出尚且完好的前爪,拨开水草,將那物小心地取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顏色暗沉如墨玉的龟甲碎片。龟甲之上,天然生成著无数细密繁复、蕴含著难以言喻时空至理的纹路。此刻,这些纹路正散发著极其微弱的柔和光芒,与他產生著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共鸣。 正是妙池背壳上,那时乾道妙阵的核心阵眼所在的那块龟甲! 它竟然隨著时空传送,一同来到了他的身边! 捧著这块尚带著一丝老龟残留气息的龟甲,黄明的心中百感交集。 这不仅是妙池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更是一件蕴含著无上时空奥秘的至宝,也是道妙宫遗阵最后的凭证。 “前辈……”黄明將龟甲紧紧握在爪中,冰冷的甲片却传来一丝奇异的温暖。这温暖,仿佛是老龟最后的嘱託和期盼。 活下去……变得更强……了结因果…… 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前世庸碌的社畜生活,穿越成鱷鱼的茫然无措,玉带河中小心翼翼的潜伏,吞噬进化的挣扎求生,结识陈渊、林婉儿的机缘,与老龟妙池的亦师亦友,得到南符阁和万兽宗的看重,以及与九幽门一次次惊心动魄的搏杀……直到最后,妙池燃尽一切的拯救。 “黄明……”他低声念出这个承载著前世记忆的名字。这个名字,代表著过去,代表著那个弱小的、需要不断隱藏和挣扎求存的自己。 然而,经歷了玉带河的生死,经歷了蚀天大阵的绝望,经歷了妙池牺牲的震撼,他已然不同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苟活修炼的异界来客。他有了需要守护的承诺,有了必须偿还的恩情,有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前世的种种,如同烟云,该彻底放下了。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黄明,而是重获新生的——青玉河神!不,甚至连“河神”之名,也已成为过去。这片陌生的水域,將是他的新起点。 他抬起头,望向这片陌生而广阔的天地,巨大的竖瞳中,以往的谨慎和隱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前世已逝,因果新启。自此,吾名——青玉!” 他对著手中的龟甲阵眼,也对著这片陌生的苍穹,发出了无声的誓言。 他將这块蕴含著时空奥秘的龟甲阵眼小心翼翼地贴身收藏好。这是妙池的遗物,也是他未来探寻大道、向九幽门復仇的重要凭仗。 隨后,青玉压下心中的激盪,开始审视自身的伤势和环境。 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实力。 这片水域灵气浓郁,正是疗伤的宝地,但也危机四伏。 他运转起《万川归流诀》,虽然缓慢,但此地精纯的水灵之气开始丝丝缕缕地匯入体內,滋养著乾涸的妖丹和破损的肉身。 心之钢系统那庞大的生命本源也在缓慢地修復著伤势。 “必须先找个安全的藏身之处,再从长计议。” 青玉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茂密的水草丛林之中,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在这片名陌生水域中,小心翼翼地探索起来。 第38章 云梦大泽遇鲤精,妖族圣地启新途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38章 云梦大泽遇鲤精,妖族圣地启新途 青玉收敛气息,在茂密的水草丛林间缓缓穿行,如同一条幽暗的影子。 他伤势沉重,妖力匱乏,行动必须万分小心。 这片水域的灵气浓郁得惊人,但其中蕴含的蛮荒气息也让他心生警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四周潜伏著许多生命波动,其中不乏一些相当於启灵期、甚至筑基期的妖物气息。 “此地的妖族……数量和质量,都远超玉带河。” 青玉心中暗忖。在万辜洲,开启灵智的妖兽並不常见,筑基期更是能称霸一方。而在这里,似乎只是寻常。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游弋了约莫半个时辰,青玉的目光锁定在了一群正在啃食水底灵苔的彩鳞鲤鱼身上。 这群鲤鱼大多灵智未开,但为首的一条体型明显大上一圈、鳞片闪烁著微弱灵光的,赫然有著筑基初期的修为波动,而且灵智已开。 就是它了。 青玉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靠近,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天然压迫感,还是让那条筑基初期的鲤鱼精猛地一颤,惊慌地摆尾想要逃离。 “且慢。”一道平和却不容置疑的神念,传入鲤鱼精的意识中。 鲤鱼精身体一僵,感受到那股虽然虚弱、却依旧深邃如渊的妖气,它不敢再动,战战兢兢地转过身,看向从水草阴影中缓缓现身的庞然大物。 当它看清青玉那布满伤痕却依旧威严的鱷妖本体,尤其是感受到那筑基后期的磅礴妖力时,更是嚇得魂不附体。 “前……前辈饶命!小妖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惊扰了前辈,罪该万死!” 鲤鱼精的神念带著哭腔,身体瑟瑟发抖。 在它看来,这位突然出现的、伤势沉重却气息恐怖的大妖,绝对是它惹不起的存在。 青玉巨大的竖瞳平静地看著它,神念传来: “不必惊慌,吾並无恶意。吾乃外来之客,初至此地,对此间情形一无所知。你且告知吾,此地是何处?周遭势力如何?” 见青玉似乎真的只是问路,鲤鱼精稍稍鬆了口气,但依旧恭敬万分,连忙用神念回答: “回稟前辈!此地乃是云梦大泽的外围水域『彩鳞湾』!前辈您……您竟然不知云梦大泽?” “云梦大泽?”青玉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隱约有些印象,雷啸和妙池都曾提及过,是远离万辜洲的一片浩瀚水域。 “继续说。” 鲤鱼精见青玉確实不知,便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云梦大泽,广袤无边,乃是咱们妖族闻名遐邇的圣地之一!传说大泽深处,有上古妖圣留下的传承,灵气之浓郁,远超外界!因此吸引了无数水族乃至其他妖族前来棲息、修炼。” 它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自豪与敬畏:“在这大泽之中,启灵开智的妖族数不胜数,筑基期的妖修也只是寻常。 据说,在大泽的核心区域,甚至有元婴、化神期的妖王大人存在呢!像小妖这样的筑基初期,也只能在这最外围的水域勉强占据一小块地盘罢了。” 青玉静静听著,心中波澜起伏。 云梦大泽!妖族圣地!难怪灵气如此浓郁,妖族如此繁盛!自己竟然被传送到了这样一个地方!这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在这里,筑基后期或许真的不算什么,金丹、元婴才是顶尖存在。 “此地可有人族修士势力?”青玉又问。他需要了解整体的势力格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鲤鱼精答道:“有的。云梦大泽太过广阔,边缘地带与人族疆域接壤。听说大泽之外,有名为『云梦仙城』的人族巨城,以及几个强大的人族宗门。 不过在大泽深处,主要还是咱们妖族说了算,人族修士一般不敢轻易深入。双方时有摩擦,但也维持著大体的平衡。” 青玉微微点头。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至少不是人族势力绝对主导的区域,妖族在这里有足够的生存空间。 “你可知晓,从此处前往大泽深处,有何需要注意的?或者,附近可有相对安全的棲身之所?” 青玉问出了当前最关心的问题。他需要儘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恢復。 鲤鱼精不敢隱瞒,老实回答:“前辈,从彩鳞湾往西,水势渐深,灵气也更浓,但危险也更大。 那里是『黑蛟潭』的势力范围,盘踞著一条筑基巔峰的黑蛟,性情凶戾。 往东则水草更为茂密,地形复杂,被称为『千漩水域』,据说隱藏著不少险地,但也更容易藏身。至於安全的棲身之所……” 它犹豫了一下,“前辈若不嫌弃,从此处往南百里,有一片沉船废墟,水底地形复杂,灵气尚可,且少有强大妖族占据,或许可供前辈暂歇。” 沉船废墟?青玉心中记下这个地点。复杂的地形確实適合隱藏。 “多谢告知。”青玉的神念传来,带著一丝缓和。 他心念微动,从体內空间取出一小块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但对筑基初期妖兽却颇有裨益的低阶水属性灵石,用一股水流送到鲤鱼精面前。 “此物赠你,以作答谢。” 鲤鱼精看到那精纯的水灵石,顿时喜出望外,连连叩首:“多谢前辈赏赐!多谢前辈!” 青玉不再多言,巨大的身躯缓缓调转方向,朝著鲤鱼精所指的南方,那片沉船废墟游去。他需要先恢復实力,再图后续。 看著青玉远去的庞大背影,鲤鱼精才彻底鬆了口气,捧著那块灵石,心有余悸又充满感激地喃喃自语:“这位前辈虽然受伤,但气息好生可怕……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大妖?云梦大泽,又要不太平了吗?” 而青玉,一边向著南方潜行,一边消化著刚刚得到的信息。 云梦大泽,妖族圣地……这里,將是他作为“青玉”的新起点。 伤势恢復之后,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这里的妖族眾多,或许……能为他提供大量叠加【心之钢】的机会?而且,大泽深处的机缘,也让他心生嚮往。 “先疗伤,再变强。九幽门……等著吧。”青玉冰冷的竖瞳中,寒光一闪而逝。 第39章 沉船养伤试锋芒,蛟潭试剑蓄钢源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39章 沉船养伤试锋芒,蛟潭试剑蓄钢源 沉船废墟,位於彩鳞湾以南百里的一处水下山谷。 正如那鲤鱼精所言,此地水底散落著数十艘大小不一的古老沉船残骸,木质与金属的骨架交织,覆满了厚厚的水苔与珊瑚,形成了无数天然的洞穴与缝隙。 水流在此处因地形变得复杂多变,形成许多暗流漩涡,灵气虽不算顶尖,却也足够浓郁,更关键的是,確实罕有强大妖族盘踞,只有一些灵智未开的水族在此棲息。 青玉寻了一艘最大的、半埋在淤泥中的沉船残骸,钻入其相对完整的底层船舱,將此地暂时作为自己的巢穴。 他收敛所有气息,庞大的身躯隱没在黑暗之中,开始全力疗伤。 《万川归流诀》全力运转,云梦大泽充沛的水灵之气源源不断地匯入体內,滋养著乾涸的妖丹和破损的经脉。 心之钢系统提供的庞大生命本源,更是如同最有效的疗伤圣药,不断修復著鳞甲与內腑的创伤。 那块得自妙池的龟甲阵眼,被他贴身放置,其上残留的玄奥气息,似乎也能寧心静气,加速他对水之道的感悟。 时间在寂静的水底悄然流逝。 半月之后,青玉身上的外伤已基本癒合,破碎的鳞甲重新生长出来,泛著比以往更加深邃的幽蓝光泽。 內伤也好了七七八八,妖力恢復了大半,修为甚至因祸得福,在雄厚根基的支撑下,隱隱向著筑基后期顶峰迈进了一步。 【状態:轻伤,妖力充盈】 【生命值:6898/7098 (基本恢復)】 【妖力:445/450 (接近全盛)】 感受著体內重新澎湃的力量,青玉巨大的竖瞳中寒光闪烁。 伤势既復,便不能再蛰伏下去。他需要儘快提升实力,而提升实力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叠加【心之钢】层数! 他悄然离开沉船废墟,开始在周边水域活动。 他主动寻找那些拥有筑基期波动的妖物,进行“切磋”。然而,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 一条筑基初期的铁甲鲶鱼,被他轻易制服,一记【庞然吞食】拍过去,心之钢层数只增加了可怜的1点。 一只筑基中期的毒水母,释放的毒液对他强悍的体质效果寥寥,被他用水流束缚后同样一击,层数依旧只+1。 即便是遇到一小群由筑基初期带领的狼牙鱼群,一番“激战”后,累计增加的层数也不过三五点。 “看来,隨著我生命本源的雄厚和实力的提升,这些低阶筑基妖物能提供的『战意』和『生命精华』已经微乎其微了。” 青玉心中明了。想要快速叠钢,必须寻找更强的对手!筑基后期,乃至金丹期! 但金丹期风险太大,眼下最合適的目標,便是鲤鱼精口中那条盘踞在西边黑蛟潭的筑基后期黑蛟! “筑基巔峰,据说拥有蛟龙血脉,实力定然不俗。正好用来检验我如今的战力,以及……作为稳定的叠钢来源。” 青玉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不仅要战胜对方,更要……“培养”对方! 下定决心,青玉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朝著彩鳞湾以西,水势更深、灵气更浓的区域游去。 越往西行,水流越发湍急,水压也逐渐增大,水底的植被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深邃的沟壑。一股淡淡的、属於蛟类生物的威压瀰漫在水中。 很快,一片被黑色水藻环绕的幽深潭水出现在眼前。 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散发著阴冷的气息,正是黑蛟潭。 青玉没有丝毫遮掩,直接释放出自己筑基后期巔峰的妖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潭水的死寂! “吼——!” 一声愤怒的龙吟从潭底传来,水波剧烈翻滚!下一刻,一道粗长的黑色身影破水而出!正是一条体长超过十五米、头生独角、腹生四爪、周身覆盖著漆黑鳞片的蛟龙! 它那双竖瞳充满了暴戾与愤怒,死死盯住了胆敢挑衅它权威的不速之客。 “哪里来的鱷妖,敢闯本蛟的领地?找死!”黑蛟口吐人言,声音嘶哑难听,带著浓烈的杀意。 青玉巨大的竖瞳平静地打量著对方,神念传来,带著一丝刻意为之的轻蔑:“听闻此地有条小泥鰍称王称霸,特来瞧瞧。看来,不过如此。” “狂妄!”黑蛟何曾受过如此侮辱,顿时暴怒!它巨尾一摆,捲起一道巨大的黑色水龙捲,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朝著青玉猛撞过来!声势骇人,远超青玉之前遇到的任何筑基妖物! 然而,面对这凶悍一击,青玉不闪不避,心念一动,周身水鳞甲蓝光大盛,同时《万川归流诀》运转,在身前形成一面凝实无比、高速旋转的水盾! “轰!” 黑色水龙捲狠狠撞在水盾之上,发出惊天巨响!水盾剧烈震盪,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而青玉庞大的身躯,纹丝未动! “什么?!”黑蛟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它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挡下? 不等它反应过来,青明动了!他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瞬间逼近黑蛟,覆盖著幽蓝鳞甲的钢尾如同撕裂水幕的战斧,带著恐怖的力量横扫而出!【庞然吞食】! 这一击,快!准!狠! 黑蛟仓促间抬起利爪格挡! “嘭——!” 一声闷响,黑蛟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利爪剧痛,整个蛟身被抽得向后翻滚出去,在水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它心中骇然,这鱷妖的力量,怎么会如此恐怖?! 【成功对目標(黑蛟)发动庞然吞食!造成显著伤害!心之钢层数+8!】 一股颇为可观的精纯生命本源涌入体內,心之钢层数跳动!青玉心中满意,果然,筑基后期的强大妖物,提供的层数远非那些杂鱼可比! “吼!可恶!”黑蛟稳住身形,又惊又怒,周身黑气大盛,显然要动用更强的本命神通。 但青玉岂会给它机会?他得势不饶人,庞大的身躯如影隨形,双爪挥出凌厉的水刃,口中喷吐凝练的妖力吐息,钢尾更是如同鞭子般连绵不绝地抽击!他將《万川归流诀》的控水之能发挥到极致,时而凝聚水链束缚,时而製造漩涡干扰,將黑蛟打得晕头转向,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心之钢层数+8!】 【心之钢层数+7!】 【心之钢层数+9!】 …… 一场单方面的“切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黑蛟浑身鳞片破损多处,气息萎靡,眼中充满了屈辱、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它已经手段尽出,却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破开,而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沉重无比,让它伤上加伤!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碾压! 终於,在又被一记钢尾抽飞后,黑蛟瘫软在潭底,放弃了抵抗,眼中一片死灰,嘶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它已经认命了,这头突然出现的鱷妖,实力远超它的想像。 然而,预想中的致命一击並未到来。青玉悬浮在它上方,冰冷的竖瞳俯视著它,神念传来,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价:“太弱了。现在的你,连让吾尽兴的资格都没有。” 黑蛟一愣,隨即涌起一股更大的屈辱。 青玉继续道:“好好修炼吧,小泥鰍。待你有所长进,吾会再来寻你『切磋』。若是一直如此废物,下次见面,便是你的死期。” 说完,青玉不再理会满脸错愕和羞愤的黑蛟,巨大的身躯摆动,转身便朝著沉船废墟的方向游去,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水域中。 留下黑蛟独自在潭底,感受著身体的疼痛和心灵的衝击。恐惧、屈辱、不甘、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变强的执念!它要报仇!它要让那头可恶的鱷妖付出代价! 而远离黑蛟潭的青玉,感受著心之钢层数一口气增加了近六十点的收穫,心中颇为满意。 “看来,这个『陪练』选得不错。既有足够的实力提供可观的层数,又暂时无法威胁到我。定期来『督促』一下它的修行,倒是个稳定的钢源。”青玉心中盘算著。这种“培养”对手的方式,比漫无目的地寻找猎物要高效得多。 “不过,黑蛟终究只是筑基。想要更快成长,必须寻找更强大的对手。”青玉的目光,投向了更西方,那灵气愈发浓郁、也愈发危险的水域深处。 第40章 深入大泽觅钢源,巧遇蚌精得珠华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40章 深入大泽觅钢源,巧遇蚌精得珠华 青玉离开黑蛟潭,並未直接返回沉船废墟。 实力基本恢復,又初步验证了“培养陪练”的思路,他的目光投向了云梦大泽更深处,那片灵气更为浓郁、也必然潜藏著更多强大妖族的水域。 那里,才是快速积累【心之钢】层数、寻求突破机缘的真正舞台。 他收敛气息,庞大的身躯如同幽影,沿著水势向西方潜行。 越往深处,水压越大,光线也愈发昏暗,但水灵之气却精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呼吸间都能感到妖丹的雀跃。 水底的地形也变得越发奇诡,巨大的水下山脉连绵起伏,深不见底的峡谷如同大地的伤痕,其间生长著许多散发莹莹光芒的奇异水草和珊瑚,偶尔能看到一些体型巨大、气息凶悍的水族一闪而过。 青玉小心翼翼,將神念扩散到极致,避开了几处散发著令他心悸气息的区域。 那些地方,很可能盘踞著金丹期以上的大妖,目前还不是他能招惹的。 游弋了数日,他已深入大泽外围千里之遥。 这一日,他途经一片遍布著五顏六色、巨大如房屋的贝壳礁群时,突然被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和打斗声吸引。 神念悄然探去,只见在一处较为开阔的沙地上,三头体长近十米、形如巨蜥、满口獠牙的“毒涎蜥蜴”正围攻一只巨大的七彩蚌精。 这三头蜥蜴皆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口中不断喷吐著墨绿色的毒涎,腐蚀性极强,將周围海水都染得一片浑浊。 而被围攻的那只蚌精,蚌壳直径超过五米,色泽绚丽,散发著筑基后期巔峰的波动,但此刻蚌壳上已有多处被毒涎腐蚀的痕跡,光芒黯淡,显然落於下风,只能勉强闭合蚌壳防御,情况岌岌可危。 “筑基后期巔峰的蚌精……其体內孕育的『水灵珠』乃是水系至宝,对修炼《万川归流诀》大有裨益。”青玉心中一动。他並非善心泛滥之辈,但眼前的情形,似乎是个机会。既能活动筋骨叠钢,又能有可能获得宝物。 就在其中一头毒涎蜥蜴找准机会,一口毒涎眼看就要喷到蚌壳缝隙之时,青玉动了!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礁石阴影中窜出!速度之快,带起一道猛烈的水流!覆盖著幽蓝鳞甲的钢尾如同闪电般抽出,目標直指那头试图偷袭的毒涎蜥蜴! 【庞然吞食】! “嘭!” 一声闷响,那毒涎蜥蜴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钢尾抽中腰腹!恐怖的巨力瞬间爆发,它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整个身体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礁石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成功对目標(毒涎蜥蜴)发动庞然吞食!造成致命伤害!心之钢层数+12!】 一股精纯的生命本源涌入,层数增加颇为可观!毕竟是以筑基后期实力碾压筑基中期。 另外两头毒涎蜥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感受到青玉那筑基后期巔峰的恐怖气息和雷霆手段,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窜。 “想走?”青玉冰冷的竖瞳扫过,心念一动,《万川归流诀》运转,周围海水瞬间凝聚成两条粗大的水链,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將两头蜥蜴死死捆住!任凭它们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 青玉不紧不慢地游上前,钢尾再次挥出! 【心之钢层数+10!】 【心之钢层数+11!】 乾净利落,三头筑基中期的毒涎蜥蜴顷刻毙命! 总共为他提供了33点心之钢层数,虽然不如黑蛟一次提供的多,但胜在轻鬆快捷。 解决掉麻烦,青玉这才將目光投向那只巨大的七彩蚌精。 蚌精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解除,小心翼翼地张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双如同黑珍珠般圆润、带著惊惧与感激之色的眼睛,看向青玉。 一道微弱的神念传来,带著颤抖:“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青玉巨大的竖瞳平静地看著它,神念回应:“举手之劳。此物於你无用,於吾有益,便作为酬劳吧。” 他指的,自然是蚌精体內孕育的水灵珠。对於筑基后期的蚌精而言,水灵珠是其修为精华所在,失去虽不致死,但也会元气大伤,修为倒退。 但对於青玉而言,却是精纯的水系能量源泉,可加速修炼。 蚌精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但它深知眼前这头鱷妖的强大,连杀三头毒涎蜥蜴如同碾死蚂蚁,自己根本无力反抗。 最终,它认命般地彻底张开蚌壳,露出了內部柔软的身躯,以及一颗悬浮在中央、散发著柔和蓝光、鸡蛋大小、晶莹剔透的珠子——正是水灵珠。 它用神念哀求道:“前辈……取走灵珠后,恳请前辈饶小妖一命……” 青玉本就没打算杀它取珠,对於一个无法提供有效叠钢层数的目標,他懒得浪费力气。 他伸出爪子,轻轻取下水灵珠。珠子入手温润,精纯的水灵之气扑面而来。 “此地不宜久留,你好自为之。” 青玉收起水灵珠,留下一句话,庞大的身躯摆动,便欲离开。他感应到远处有几道不弱的气息正在靠近,可能是被刚才的打斗动静吸引来的。 “前辈且慢!”那蚌精见青玉真的没有杀它,感激之余,似乎下定了决心,急忙用神念喊道。 “前辈可是要深入大泽?前方千里之外,有一处『漩涡秘境』近日即將开启!传闻其中有上古水府遗蹟现世,引得附近不少妖族前往探寻!前辈实力强大,或可一试机缘!” “漩涡秘境?上古水府?”青玉身形一顿,竖瞳中闪过一丝兴趣。秘境遗蹟,往往意味著机缘与危险並存。 “详细道来。” 蚌精不敢隱瞒,连忙將自己所知的信息和盘托出。 原来,那漩涡秘境位於一片巨大的海底漩涡之下,每百年才会稳定开启一次,入口处有强大的天然禁制,只有筑基期及以下的生灵才能进入。 据说里面有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藏有功法、丹药甚至法宝。 此次开启,已经吸引了周边数位筑基巔峰的妖族强者,甚至可能有隱藏的金丹大妖的子嗣前往。 “筑基期方可入內……”青玉心中权衡。这限制对他有利,避免了直接面对金丹修士的风险。 但筑基巔峰的竞爭者,实力不容小覷,而且秘境之中必然危机四伏。 “消息吾已知晓。”青玉看了蚌精一眼,“此珠之情,两清。”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幽暗的水域中。 那蚌精劫后余生,不敢久留,也连忙闭合蚌壳,钻入泥沙深处躲藏起来。 青玉一边朝著蚌精所指的大致方向前行,一边把玩著手中的水灵珠。珠子內蕴的精纯水灵之气,对他修炼《万川归流诀》確实大有帮助。 “漩涡秘境……上古水府……倒是值得一去。若能从中获得机缘,或许能助我早日突破筑基巔峰,甚至窥探金丹大道!” 青玉眼中精光闪烁。风险与机遇並存,这正是他需要的磨礪之地。 而且,秘境之中,必然少不了战斗,正是叠钢的大好机会! 【心之钢层数:4331 (持续增长中)】 感受著又增长了一些的层数和手中温润的灵珠,青玉对前路充满了期待。 云梦大泽的精彩,才刚刚开始向他展露一角。 第41章 漩涡秘境启在即,群妖匯聚暗流涌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41章 漩涡秘境启在即,群妖匯聚暗流涌 青玉收起水灵珠,不再耽搁,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幽蓝的流光,朝著蚌精所指的漩涡秘境方向加速潜行。 他一边赶路,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引导水灵珠內精纯的水灵之气缓缓匯入妖丹。 珠子的能量温和而磅礴,对《万川归流诀》的修炼確有奇效,妖力运转似乎都顺畅了几分。 越往西行,水流变得越发湍急紊乱,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力量在撕扯著水体。 沿途遇到的妖族也明显多了起来,而且修为普遍不弱,启灵期已属寻常,筑基期的妖修也时有出现。 这些妖修形態各异,有的保持半人半妖之態,有的则完全显化本体,但无一例外,都行色匆匆,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而兴奋的气氛。 “看来,漩涡秘境开启的消息確实传开了,吸引了大量妖族前来。” 青玉心中明了。 他收敛气息,將自身妖力波动压制在寻常筑基后期水准,既不显得过於弱小可欺,也不过於张扬惹眼,混在妖流之中,並不起眼。 数日后,前方水域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无比巨大的海底漩涡,如同连接著九幽的漏斗,横亘在视野尽头! 漩涡直径恐怕有百里之广,深不见底,湍急的水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捲起漫天白色泡沫和浑浊的泥沙,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即便是隔著遥远的距离,青玉也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拉扯力,寻常筑基修士若不小心靠近,恐怕瞬间就会被捲入漩涡中心,碾为齏粉! 而在那巨大漩涡的边缘,靠近海底山脉的一侧,隱约可见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的水流虽然依旧湍急,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著,形成一个扭曲的光幕入口。 光幕之上,符文隱现,散发著古老而强大的禁制波动。 “那里就是秘境入口了。” 青玉目光一凝。 他能感觉到,入口处的禁制確实如蚌精所言,对修为有著严格的限制,金丹期以上的气息会被排斥在外。 此刻,在漩涡入口外围的广阔水域中,已经聚集了数以百计的妖族! 它们三五成群,或独自占据一块礁石,彼此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强大的妖气交织碰撞,使得这片水域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青玉悄然潜行到一处偏僻的珊瑚礁后,暗中观察。 他很快便锁定了几个气息格外强大的存在,显然是此次秘境之爭的有力竞爭者。 在东侧一片巨大的黑色礁石上,盘踞著一条通体银白、头生独角的巨蟒,身长超过二十米,气息冰冷刺骨,达到了筑基巔峰,正是这一带颇有名气的“银角寒蟒”。 它周围的水域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显然精通冰系神通。 在西面一处高高的海岭上,站立著一位人身鱼尾、手持三叉戟的妖修,他面容俊美却带著几分邪气,周身水波流转,气息同样是筑基巔峰,乃是“碧波鱼人”一族的强者。 而在漩涡入口正前方最靠近光幕的一片空地上,则趴伏著一头体型硕大无比、甲壳如同黑铁铸就的巨蟹,两只巨钳闪烁著金属寒光,气息浑厚沉重,也是筑基巔峰,是“铁甲巨蟹”一族的高手。 除了这三位明显的领头者,周围还有不下十位筑基后期的妖修,以及更多的筑基中期、初期妖修,虎视眈眈。 不少妖修身上还带著伤,显然在赶来途中或在此地已经发生过衝突。 青玉甚至还敏锐地察觉到,在更远处的一些阴影角落里,隱藏著几道更加晦涩、却让他都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些存在要么是拥有特殊隱匿天赋的妖族,要么就是如蚌精所言,可能是某些金丹大妖派来的子嗣或僕从,身上携带著强大的法宝或符籙。 “果然龙蛇混杂,高手如云。”青玉心中凛然。 这些筑基巔峰的妖族,个个气息凝实,神通各异,绝非黑蛟那种野路子可比。 与它们爭夺,必须全力以赴,甚至要动用一些底牌。 他暗自盘算著自己的优势:心之钢提供的超强防御和生命本源,《万川归流诀》的精妙控水能力,以及……那块蕴含时空奥秘的龟甲阵眼。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奇效。 就在这时,那漩涡入口的光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上面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急速流转,散发出的禁制波动也变得极不稳定! “秘境要开启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所有妖族的目光都炽热地投向了入口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银角寒蟒昂起了头颅,冰冷的竖瞳扫视全场;碧波鱼人握紧了三叉戟,周身水汽升腾;铁甲巨蟹摩擦著巨钳,发出刺耳的声响。其他妖修也纷纷蓄势待发,只等禁制减弱的那一刻! 青玉也深吸一口气,妖力在体內奔腾流转,水鳞甲蓝光內蕴,做好了衝刺的准备。 他知道,进入秘境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爭夺和廝杀,將在进入之后才真正开始!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从光幕传来,上面的符文光芒大盛,隨后骤然黯淡下去!入口处的禁制之力,明显减弱了! “冲啊!” “机缘是我的!” 剎那间,数百道妖影如同离弦之箭,疯狂地冲向那扭曲的光幕入口!速度最快的,自然是那几位筑基巔峰强者! 银角寒蟒化作一道银光,所过之处海水冻结!碧波鱼人驾驭水流,如同鬼魅般穿梭!铁甲巨蟹横衝直撞,凭藉强悍的甲壳硬生生撞开一条路! 混乱,瞬间爆发!为了抢占先机,各种法术、妖术、本能攻击在入口前猛烈对撞,惨叫声、怒吼声、法术爆鸣声响成一片! 不断有修为较弱的妖修被击伤、甚至陨落,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水域。 青玉没有急於冲在最前面,他冷静地观察著局势,选择了一条相对没那么拥挤的侧翼路线,周身水流涌动,形成一层柔韧的护罩,抵挡著混乱的衝击,速度却不慢,巧妙地避开几道袭来的攻击,稳步向著光幕靠近。 他的目標很明確:进入秘境,寻找机缘,叠加心之钢!至於挡路者……他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厉色。 “挡我者,死!” 混乱的洪流中,青玉这头一条狡猾而危险的鱷鱼,悄无声息却又坚定地,逼近了那通往未知与机遇的漩涡秘境入口。 第42章 秘境入口斩巨蟹,水府深处现玄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42章 秘境入口斩巨蟹,水府深处现玄机 混乱的入口爭夺战,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数百道妖影如同疯狂的鱼群,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光芒闪烁的光幕。 法术的爆鸣、妖气的碰撞、利爪的撕扯、兵刃的交击声不绝於耳,鲜血与残肢不断飞溅,將入口附近的水域染成一片淡红。 青玉选择的侧翼路线虽然相对宽鬆,但也並非一帆风顺。 就在他距离光幕仅有百米之遥时,一道狂暴的劲风猛地从侧面袭来!正是那横衝直撞的铁甲巨蟹! 它似乎看准了青玉这个“软柿子”,巨大的铁钳带著撕裂水流的力量,狠狠夹向青玉的腰部!意图將他拦腰剪断,或者至少逼退! “找死!”青玉眼中寒光一闪,他本不欲在入口处过多纠缠,但这巨蟹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正好拿来试刀叠钢!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钳,青玉不闪不避,心念电转间,《万川归流诀》全力运转! 周身水流瞬间变得粘稠无比,如同无形的泥沼,极大地迟滯了铁钳的速度!同时,他巨大的钢尾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后发先至,带著沛然莫御的力量,精准地抽向铁甲巨蟹钳柄与身体连接的脆弱关节处!【庞然吞食】! “鐺——!” 一声沉闷如敲击巨钟的巨响爆开!钢尾与铁甲碰撞,火星四溅!铁甲巨蟹发出一声吃痛的嘶鸣,它那无往不利的铁钳竟被硬生生抽得偏开,关节处传来一阵剧痛! 更让它惊骇的是,一股诡异的力量透过甲壳,直接衝击它的妖丹和生命本源,让它气息一滯! 【成功对目標(铁甲巨蟹)发动庞然吞食!造成显著伤害!心之钢层数+15!】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生命本源涌入体內,层数增加相当可观!筑基巔峰的妖族,果然是大补! “怎么可能?!”铁甲巨蟹又惊又怒,它对自己的防御力极为自信,没想到这头看似普通的鱷妖力量如此恐怖,攻击方式还如此诡异! 它怒吼一声,另一只巨钳和八只锋利的附肢同时攻来,周身妖气暴涨,试图將青玉撕碎! “哼!徒劳!”青玉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异常灵活地一扭,避开附肢的穿刺,双爪凝聚出凝练的水刃,狠狠斩在巨蟹的甲壳缝隙处! 同时,钢尾再次如同鞭子般抽出,专攻其关节和相对脆弱的眼部! 青玉將心之钢带来的恐怖力量和防御,与《万川归流诀》的精妙控水完美结合。 他並不与巨蟹硬拼力量,而是利用水流干扰、速度优势和精准打击,不断在巨蟹身上留下伤痕,並持续叠加著心之钢层数! 巨蟹引以为傲的防御,在心之钢的穿透性伤害和青玉刁钻的攻击下,显得捉襟见肘。 周围的妖族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铁甲巨蟹在这一带凶名赫赫,其防御力堪称筑基期顶尖,竟然被这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鱷妖压著打? 银角寒蟒和碧波鱼人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战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鱷妖,不简单! “滚开!別挡道!”青玉不想再浪费时间,眼见入口光幕闪烁不定,似乎有闭合的跡象,他猛地发力! 妖丹全力催动,周身蓝光大盛,一股更强的水流漩涡在他身边形成,將铁甲巨蟹牢牢吸住! 同时,钢尾凝聚了全身力量,如同攻城巨锤,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向巨蟹的头胸甲连接处! “嘭——!” 一声巨响,铁甲巨蟹被这蓄力一击砸得甲壳开裂,庞大的身躯向后翻滚出去,撞塌了一片礁石,一时间竟难以起身! 青玉看也不看结果,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蓝光,趁此空隙,瞬间冲入了那扭曲的光幕之中! 【成功进入漩涡秘境!】 一阵天旋地转的传送感传来,周围景象骤然变化! 喧闹的廝杀声、狂暴的水流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青玉稳住身形,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宽阔幽深的水下通道之中。 通道两侧是光滑如玉的石壁,上面雕刻著古老的、已经有些模糊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灵光,照亮了前路。通道內的水流平静而温暖,蕴含著比外界更加精纯的水灵之气。 “这里就是秘境內部?”青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神念扩散开来,发现通道似乎极长,蜿蜒曲折,通向深处。 身后进来的光幕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显然入口正在关闭或转移。 他感应了一下自身,刚才与铁甲巨蟹短暂交手,虽然消耗了一些妖力,但心之钢层数增加了四十多点,生命本源更加雄浑,状態反而更佳。 “先探索一番,寻找机缘,同时警惕其他进入者。” 青玉打定主意,收敛气息,沿著通道缓缓向前游去。通道內寂静无声,只有水流轻轻拂过石壁的细微声响。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开始出现岔路。青玉凭藉对水灵之气的敏锐感知,选择了灵气更为浓郁的一条。又过了片刻,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窟。 洞窟中央,矗立著一座残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辉煌的宫殿遗蹟! 宫殿由某种白色的玉石砌成,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被水草和珊瑚覆盖,但主体结构尚存,散发著古老而沧桑的气息。宫殿大门洞开,內部幽深,隱隱有宝光闪烁。 “上古水府遗蹟!”青玉心中一喜,看来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目標。 然而,他並没有贸然进入。因为在水府宫殿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道身影! 正是比他先一步进入秘境的银角寒蟒、碧波鱼人,以及另外两名气息不弱的筑基后期妖修! 它们彼此对峙,气氛紧张,显然都发现了水府的存在,正在相互牵制。 银角寒蟒也注意到了青玉的到来,冰冷的竖瞳扫了他一眼,闪过一丝忌惮。碧波鱼人则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青玉悬浮在通道出口,冷冷地注视著场中的情形。 看来,想要进入水府夺取机缘,免不了又要一番龙爭虎斗了。 他暗暗调整气息,妖力在体內奔腾。心之钢层数带来的底气,让他无惧任何同阶对手。 “机缘,有能者居之!挡我者,便是我的叠钢资粮!”青玉巨大的竖瞳中,战意开始升腾。这漩涡秘境的第一场硬仗,即將在这古老的水府前打响! 第43章 水府门前斗双雄,钢尾破幻斩鱼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43章 水府门前斗双雄,钢尾破幻斩鱼人 水府遗蹟前的广场上,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银角寒蟒盘踞在左侧,周身寒气四溢,將周围的海水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它那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著青玉,带著毫不掩饰的忌惮与杀意。 碧波鱼人悬浮在右侧,手中三叉戟轻旋,周身水波荡漾,脸上掛著邪魅的笑容,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 另外两名筑基后期的妖修,一只是通体赤红的火鳞鯊,一只是背生双翼的雷鰻,则稍稍退后,显然打著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主意。 青玉悬浮在通道出口,庞大的身躯如同磐石般沉稳,幽蓝的竖瞳扫过场中四妖,最后定格在银角寒蟒和碧波鱼人身上。这两个,才是真正的威胁。 “哼,又来一个送死的。”银角寒蟒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冰冷,“这水府机缘,不是你这外来者能覬覦的,速速退去,可免一死!” 碧波鱼人则咯咯轻笑,声音带著蛊惑:“这位鱷妖道友实力不凡,何必急著打打杀杀?不如我们联手,先解决了这头冷血长虫,再各凭本事探索水府,如何?”它试图分化拉拢。 青玉心中冷笑,这鱼人倒是狡猾。但他岂会轻易上当? 无论是寒蟒还是鱼人,在他眼中都是上好的叠钢材料,岂有合作之理? 他巨大的头颅微微昂起,神念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扩散开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机缘在前,各凭本事。尔等若要阻拦,便做好成为吾踏脚石的准备!” 话音未落,青玉动了!他深知面对两名同阶强者,必须先发制人!目標直指看似更擅长诡诈之术的碧波鱼人! “轰!” 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带起一道狂暴的水流,直衝碧波鱼人!同时,钢尾已然蓄势,幽蓝的光芒凝聚,【庞然吞食】蓄势待发! “狂妄!”碧波鱼人没想到青玉如此果断,竟敢主动攻击它和寒蟒两人! 它手中三叉戟猛地刺出,化作三道凝练的水箭,成品字形射向青玉!同时,它周身水波荡漾,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水中,难以锁定! “冰封千里!”银角寒蟒见青玉动手,也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它巨口一张,喷出一股极寒的吐息,所过之处海水瞬间冻结,形成一道巨大的冰墙,不仅封堵青玉的进攻路线,更散发出刺骨的寒意,试图迟缓他的动作! 面对前后夹击,青玉丝毫不乱!《万川归流诀》运转到极致,周身水流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身前形成一面高速旋转的漩涡水盾! “噗噗噗!”三道水箭射入水盾,激起剧烈涟漪,却被旋转的水流带偏、消弭!而那道冰墙在接触到水盾的瞬间,也被急速旋转的水流切割、融化,威力大减! 趁此机会,青玉已然逼近碧波鱼人!儘管对方身影模糊,但在青玉强大的神念锁定和《万川归流诀》对水流的极致感知下,它的真身无所遁形! “找到你了!”青玉眼中厉色一闪,钢尾如同撕裂虚空的闪电,无视那些幻影,精准无比地抽向碧波鱼人真身所在! 碧波鱼人大惊失色,它赖以成名的幻身水影竟然被瞬间看破!仓促间,它只能將三叉戟横在身前,全力催动妖力格挡! “鐺——!”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钢尾狠狠抽在三叉戟上!碧波鱼人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三叉戟险些脱手,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拍中,倒飞出去,口中溢出一丝鲜血!更让它惊骇的是,那股诡异的力量再次透体而入,侵蚀它的本源! 【成功对目標(碧波鱼人)发动庞然吞食!造成显著伤害!心之钢层数+16!】 “该死!这鱷妖的力量和攻击方式太诡异了!”碧波鱼人又惊又怒,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寒蟒!还不动手!”它尖声叫道。 银角寒蟒见青玉一击便伤了鱼人,心中忌惮更甚,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它巨大的蛇尾猛地抽出,捲起无数冰锥,如同暴雨般射向青玉!同时,它头顶银角光芒大盛,一道极度凝练的冰射线悄无声息地射出,直取青玉头颅! 那两名筑基后期的妖修见状,也蠢蠢欲动,火鳞鯊喷出炽热火球,雷鰻释放出刺目电光,从侧翼袭扰! 一时间,青玉陷入了四面受敌的境地! “来得好!”青玉非但不惧,反而战意高昂!心之钢层数带来的雄厚生命本源让他底气十足!他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灵活腾挪,水鳞甲蓝光爆闪,硬抗下火球和电光的余波!对於寒蟒的冰锥雨,他操控水流形成层层叠叠的缓衝,大部分冰锥都被偏转或削弱! 至於那道致命的冰射线!青玉瞳孔骤缩,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他不敢硬接,心念急转间,一直贴身收藏的那块龟甲阵眼微微发热,一股玄奥的时空波动悄然散发!虽然无法直接动用其力量,但这股波动似乎干扰了冰射线的锁定,使其轨跡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偏移! “嗤!”冰射线擦著青玉的鳞甲掠过,將后方一块巨石瞬间冻成冰粉! “什么?!”银角寒蟒难以置信,它的本命神通竟然失手了? 趁此机会,青玉再次將目標锁定刚刚稳住身形的碧波鱼人!他看出这鱼人手段诡异,擅长干扰,必须先除掉! “水龙绞杀!”青玉低吼一声,双爪虚按,周围海水瞬间沸腾,凝聚成三条活灵活现、鳞爪毕现的湛蓝水龙,发出无声的咆哮,从三个方向朝著碧波鱼人绞杀而去!这是《万川归流诀》第三层圆满后领悟的强大妖术! 碧波鱼人刚受创,见三条水龙袭来,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施展水遁术想要逃离!但它周围的水流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錮,遁术效果大减! “不——!”在它绝望的嘶吼中,三条水龙猛然合拢!恐怖的水压和切割力瞬间爆发! “噗嗤!”碧波鱼人的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碎,身体被狂暴的水龙之力撕扯、挤压,瞬间重创!鲜血染红了一片水域! 青玉如影隨形,钢尾毫不留情地补上最后一击! 【成功对目標(碧波鱼人)发动庞然吞食!造成致命伤害!心之钢层数+20!】 碧波鱼人,陨落! 短短几个照面,一名筑基巔峰的强者,便被青玉以雷霆手段斩杀!这一幕,彻底震慑了在场的所有妖修! 银角寒蟒眼中充满了惊骇,那两名筑基后期妖修更是嚇得肝胆俱裂,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向著来时的通道疯狂逃窜! 青玉没有追击那两只杂鱼,冰冷的竖瞳转向了场中唯一的对手——银角寒蟒。 “现在,轮到你了。” 银角寒蟒感受到青玉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恐怖的实力,心中萌生了退意。但它身为一方霸主,岂能不战而逃?而且,水府机缘就在眼前! “吼!本座跟你拼了!”银角寒蟒怒吼一声,周身寒气暴涨,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显然要动用拼命的秘术! 青玉丝毫不惧,妖力奔腾,钢尾再次扬起。心之钢层数已然突破了4400大关,雄浑的力量在体內咆哮。 水府门前的决战,一触即发!而水府深处那闪烁的宝光,似乎也变得更加诱人起来。 第44章 钢尾碎冰斩寒蟒,水府得功名九劫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44章 钢尾碎冰斩寒蟒,水府得功名九劫 银角寒蟒的怒吼声震得整个水府广场的水流都在颤抖! 它周身寒气暴涨到极致,原本银白的鳞片泛起一层不正常的幽蓝光泽,体型膨胀了近三成,头顶的独角更是凝聚出一点令人心悸的极寒光芒! 它显然动用了某种损耗本源的秘术,气息瞬间攀升到了筑基期的极限,甚至隱隱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寒螭真身!冰魄绝灭光!” 寒蟒嘶吼著,巨大的蛇尾猛地拍击地面,整个广场瞬间被厚厚的玄冰覆盖! 同时,它头顶独角上的那点寒光骤然爆发,化作一道纤细却蕴含著毁灭性极寒之力的深蓝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向青玉!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留下一条真空冰痕! 这一击,已是银角寒蟒搏命的手段,威力远超之前的冰射线!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青玉巨大的竖瞳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炽热的战意! 心之钢层数突破4400大关带来的雄浑生命本源在体內奔腾咆哮,让他充满了力量感! “来得好!正好用你来检验吾如今肉身之极限!” 青玉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太多法术辅助!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賁张,幽蓝的鳞片根根竖起,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万川归流诀》自然运转,將周围的水灵之气疯狂吸纳,融入肉身,但他攻击的核心,依然是那经过千锤百炼的钢尾和利爪! 面对那道致命的冰魄绝灭光,青玉巨大的钢尾如同开山巨斧,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迎上! 尾尖凝聚了他全部的肉身之力和磅礴妖力,幽蓝的光芒压缩到了极致! “给吾碎!” “轰隆——!!!” 钢尾与冰魄绝灭光狠狠撞在一起!没有金铁交鸣之声,只有一种仿佛冰山崩塌、空间碎裂的恐怖巨响! 极致的力量与极致的寒冷猛烈对冲! 僵持只持续了一瞬!冰魄绝灭光的確恐怖,瞬间將青玉钢尾前端的鳞甲冻裂、冰封! 但心之钢提供的恐怖力量和无匹的生命力,让青玉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洪流!钢尾上幽蓝光芒猛地爆开,硬生生將冻结的寒冰震碎!力量余势未衰,狠狠抽散了后续的寒光! “咔嚓!噗嗤!” 冰魄绝灭光被硬生生击溃! 银角寒蟒遭到反噬,独角上出现裂痕,大口喷出带著冰渣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它最强的搏命一击,竟然被对方纯以肉身力量正面击破?! “不可能!!!” 然而,青玉的攻击还未结束!击溃冰魄绝灭光的钢尾只是微微一顿,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如同撕裂苍穹的闪电,继续抽向因反噬而僵直的银角寒蟒! “死!” 【庞然吞食】! 这一击,凝聚了青玉此刻的巔峰力量,更是附带了庞然吞食的恐怖加成! “嘭——!!!” 钢尾结结实实地抽在银角寒蟒膨胀的躯体中段!恐怖的巨力瞬间爆发! 寒蟒那坚韧的鳞片和骨骼如同纸糊般破碎!它庞大的身躯被拦腰几乎抽断!內臟瞬间被震成肉糜!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眼中的神采便彻底黯淡下去! 【成功对目標(银角寒蟒)发动庞然吞食!造成致命伤害!心之钢层数+22!】 一股远比碧波鱼人更加阴寒却磅礴精纯的生命本源涌入体內! 心之钢层数再次猛涨!青玉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似乎又有了细微的提升,对冰寒属性的抗性也增强了一丝! 银角寒蟒,陨落! 至此,水府广场前,两名筑基巔峰的强者,尽数被青玉斩杀!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展现出青玉以肉身为主、法术为辅的霸道战斗风格,以及心之钢系统带来的碾压性优势! 青玉悬浮在半空,微微喘息,刚才连续爆发,尤其是硬撼冰魄绝灭光,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 但他眼神明亮,感受著体內再次壮大的力量和生命本源,心中充满豪情。 【心之钢层数:4458 (持续缓慢增长中)】 【总计生命值:7358/7358】 他扫视一圈,確认那两只筑基后期的妖修早已逃之夭夭,再无威胁。 广场上只剩下碧波鱼人和银角寒蟒的尸体,以及那座洞开的、散发著诱人宝光的古老水府。 “现在,该看看这里的机缘了。” 青玉庞大的身躯缓缓游向水府大门。大门由某种白玉雕成,虽然歷经岁月,依旧光滑如镜。 他谨慎地释放神念探查,確认没有残留的禁制后,才游了进去。 水府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亭台楼阁依稀可见往日辉煌,但大多已经坍塌,被水草和珊瑚覆盖。 青玉顺著宝光传来的方向,径直游向水府最深处的一座主殿。 主殿保存相对完好,殿內陈设简洁,中央有一座残破的玉台,玉台上方,悬浮著一枚散发著柔和金光的玉简,以及旁边放著的一个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石匣。 那诱人的宝光,正是从玉简上散发出来的。 青玉神念扫过玉简,一股信息流入脑海: “余乃『沧澜水君』,纵横云梦数千载,终未能破元婴之境,寿元耗尽,坐化於此。留吾毕生心血所创之炼体功法《九劫不灭体》前三重於此,赠予有缘。 此功法乃观摩上古神兽蜕变之道所创,需以大毅力、大勇气引劫力淬体,九死一生,方可不灭。旁边石匣之內,乃『一元重水』一滴,乃修炼此功法第一重之引子,慎用之。” “《九劫不灭体》?炼体功法?”青玉心中一动!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心之钢系统提供了无与伦比的生命本源和防御,但如何更高效地运用和锤炼这具肉身,挖掘其潜力,却需要高深的炼体法门!这《九劫不灭体》听起来就极为不凡,竟然需要引劫力淬体! 他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枚金色玉简。玉简光芒一闪,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眉心。 大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正是《九劫不灭体》前三重的详细修炼法门,图文並茂,玄奥异常! 同时,他打开旁边的石匣,里面果然盛放著一滴漆黑如墨、却重如山岳的水滴!正是“一元重水”!仅仅是靠近,青玉就感到周围的水流变得异常沉重,仿佛被镇压了一般! “好宝贝!”青玉眼中露出欣喜之色。这趟秘境之行,收穫远超预期!不仅叠了大量心之钢层数,更得到了如此契合自身的顶级炼体功法! 他不再犹豫,將一元重水小心收起,然后盘踞在主殿之中,开始初步参悟《九劫不灭体》的第一重功法。 他要藉此地的安静环境,初步掌握这门功法,为接下来的修炼打下基础。 第45章 九劫初现淬妖体,重水炼身启新途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45章 九劫初现淬妖体,重水炼身启新途 水府主殿內,一片寂静。 青玉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残破的玉台前,心神完全沉浸在那枚融入识海的金色玉简之中。 《九劫不灭体》前三重的功法信息如同浩瀚的星河,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 这门炼体功法果然玄奥异常,其核心並非简单的吸纳灵气淬炼肉身,而是另闢蹊径,主张“引劫入体,破而后立”! 功法开篇便阐述:“天地有劫,万物有终。然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劫力虽为毁灭之源,亦蕴含新生之机。 吾观上古神兽,每歷天劫,褪去凡胎,铸就神躯,故创此诀,以人力引劫,摹神兽之道,铸不灭之基。” 前三重功法,分別对应“水劫”、“火劫”、“风劫”之力的初步引动与承受。 第一重“水劫篇”,讲究的便是引至阴至寒或至重至柔之水劫力入体,冲刷经脉,淬炼血肉骨骼,使肉身能承受万钧重压,亦能化解阴寒侵蚀。 修炼至大成,可肉身分水,御水如臂,更能初步凝聚“水劫煞气”,攻防一体。 “引劫淬体……果然霸道!”青玉心中凛然。 这功法修炼过程无疑极其痛苦且危险,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肉身崩坏的下场。 但一旦练成,收穫也必然巨大!这正符合他追求极致力量的道路。 而修炼这第一重,最关键的就是引子——“一元重水”! 青玉睁开竖瞳,目光落在旁边石匣中那滴漆黑如墨的水滴上。 他小心翼翼地用妖力將其托起,甫一离开石匣,一股难以形容的重压便瀰漫开来,周围的水流仿佛凝固了一般,连他庞大的身躯都微微一沉! “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滴水的重量,恐怕堪比一座小山!” 青玉惊嘆。这正是引动“水劫”之力的绝佳媒介! 他没有急於开始修炼,而是先运转《万川归流诀》,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妖力充盈,心神空明,庞大的生命本源在心之钢系统內缓缓流淌,如同最坚实的后盾。 “开始吧!” 青玉深吸一口气,按照功法所述,以神念为引,妖力为桥,小心翼翼地接触那滴一元重水。 “嗡——!” 就在妖力触碰到重水的瞬间,异变陡生!那滴看似平静的重水猛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不仅仅是重量,更有一股阴冷、沉重、仿佛能压垮灵魂的“劫力”顺著妖力连接,疯狂涌入青玉体內! “呃啊——!” 饶是青玉心志坚韧,早有准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衝击到。 那重水劫力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入他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所过之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血肉骨骼仿佛被无形巨碾反覆碾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这股劫力还带著一种侵蚀心神的沉重感,仿佛要將他的意志也一同压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受到一元重水劫力侵蚀!生命值-5!-5!-5!……】 【经脉受损!妖力运转受阻!】 系统提示冰冷地响起,生命值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下降!这还仅仅是开始! “坚持住!运转功法,引导劫力,淬炼己身!”青玉咬牙坚持,紧守灵台清明,全力运转《九劫不灭体》第一重的法门。 他不再抵抗那股劫力,而是尝试引导它们,按照特定的路线在体內运转。 这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劫力失控,便是万劫不復!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青玉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鳞片缝隙中甚至渗出了淡金色的血珠。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坚定,凭藉著远超同阶的雄浑生命本源和坚韧意志,硬生生扛住了这非人的痛苦! 心之钢系统那庞大的生命值,此刻成了他最大的依仗!生命值下降的速度,远低於劫力淬体带来的恢復和强化效果!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青玉渐渐適应了这种痛苦,对劫力的引导也越发熟练。 他感觉到,在那霸道劫力的冲刷下,自己的经脉虽然不断受损,但在生命本源的滋养和功法运转下,每一次修復后都变得更加宽阔和坚韧! 血肉骨骼中的杂质被强行排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沉重却充满力量的水劫煞气在缓缓滋生! 他的肉身,正在发生著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九劫不灭体》第一重修炼中……熟练度+1%……】 【肉身强度微弱提升!对水属性抗性提升!】 【心之钢生命本源与劫力淬体產生共鸣,肉身淬炼效率提升10%!】 感受到身体实实在在的强化,青玉精神大振,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一滴一元重水蕴含的劫力极为庞大,足足支撑了他三天三夜的淬炼! 当最后一缕劫力被引导炼化,那滴重水也彻底消散於无形。 青玉缓缓睁开双眼,竖瞳中精光四射!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肉身那显而易见的提升! 经脉宽阔了近乎一倍,妖力运转更加顺畅磅礴!血肉骨骼密度大增,蕴含著惊人的力量!皮肤鳞甲之下,隱隱有一层极淡的黑色水光流转,那是初步凝聚的水劫煞气! 他尝试挥动钢尾,带起的水流更加凝实沉重,威力似乎提升了不少! 【《九劫不灭体》第一重初窥门径!(熟练度15%)】 【基础生命值提升!当前基础生命值:3000/3000 (+ 4458 (来自心之钢))】 【总计生命值:7458/7458】 【肉身强度显著提升!水属性抗性大幅增强!】 【心之钢层数:4458 (稳固)】 “好!不愧是引劫淬体的无上法门!仅仅初步修炼,便有如此效果!” 青玉心中欣喜。这《九劫不灭体》与他的心之钢系统简直是绝配!心之钢提供无限的生命本源作为淬体的保障和根基,而九劫不灭体则提供了高效挖掘和运用这庞大体魄潜力的法门! “若能寻得后续功法,以及引动火劫、风劫等更高层次劫力的天材地宝,我的肉身必將达到一个难以想像的境界!”青玉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是时候离开这水府了。秘境开启时间有限,外面或许还有更多机缘,也可能潜伏著未知的危险。 青玉巨大的身躯摆动,游出水府主殿。当他再次经过广场时,银角寒蟒和碧波鱼人的尸体早已被秘境中的其他生物啃食殆尽,只留下些许痕跡。 “弱肉强食,不外如是。”青玉心中毫无波澜,径直朝著来时的通道游去。他需要寻找离开秘境的路,或者,探索更深处的奥秘。 拥有了《九劫不灭体》这门强大炼体功法的青玉,实力更上一层楼,信心也更足。 他如同一位真正的掠食者,开始在这片古老的秘境中,主动搜寻著自己的下一个“猎物”与机缘。 第46章 秘境深处遇石傀,九劫初试显神威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46章 秘境深处遇石傀,九劫初试显神威 青玉离开水府主殿,沿著来时的通道向外游去。 他並未急於寻找离开秘境的出口,而是將神念扩散开来,仔细感知著这片古老秘境中的灵气流动和生命波动。 既然来了,自然要儘可能多地探索,寻找其他机缘。 通道依旧幽深寂静,但青玉敏锐地察觉到,隨著他深入修炼《九劫不灭体》第一重,自身对水灵之气的感知和亲和力似乎提升了一个层次。 他能清晰地“听”到水流中蕴含的细微信息,甚至能隱约感知到某些区域灵气异常匯聚的节点。 “这秘境果然不简单,除了那水府,应该还有其他隱秘之地。” 青玉心中暗道,调整方向,朝著一个灵气较为浓郁的分岔通道游去。 这条通道比主通道狭窄许多,石壁上的符文也更加密集古老,散发出一种沧桑的气息。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紧闭,上面雕刻著复杂的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设有禁制。 而在石门前方,矗立著两尊高达五米、通体由某种青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巨人雕像。 雕像面目模糊,手持石戟,一动不动,仿佛只是装饰。 但青玉却从它们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以及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厚重感。 “石傀守卫?”青玉心中警惕。这类上古遗蹟中,常用这种灌注了灵力的傀儡作为守护。 他尝试用神念探查石门后的情况,却被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阻挡。 “看来,这石门之后,必有宝物。”青玉巨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缓缓靠近石门,在距离石傀约十丈远处停下。 果然,当他踏入某个无形界限的瞬间,那两尊原本死寂的石傀猛地一震,石质的眼窝中亮起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嗡——!” 低沉的嗡鸣声中,两尊石傀如同活过来一般,动作略显僵硬却势大力沉地迈开步伐,手中石戟带著破空之声,一左一右朝著青玉夹击而来! 它们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的程度,而且石身坚固,力大无穷! “来得好!正好用你们来试试《九劫不灭体》的威力!” 青玉不惊反喜。 面对石傀的攻击,他没有选择游斗,而是心念一动,运转起初步掌握的《九劫不灭体》第一重! 霎时间,他周身隱隱泛起一层极淡的黑色水光,皮肤鳞甲下的水劫煞气被引动! 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气息自他体內散发出来,周围的水流都仿佛变得粘稠凝滯! “喝!” 青玉低吼一声,不闪不避,巨大的右爪覆盖著一层凝练的水劫煞气,直接迎向左侧石傀劈来的石戟!他要硬撼! “鐺——!!!” 爪戟相交,发出金石交击般的巨响!石傀势大力沉的一戟,竟被青玉单爪硬生生架住! 碰撞处,水劫煞气与石傀的土石灵力激烈衝突,发出嗤嗤声响!那石戟上甚至被煞气侵蚀出了细微的裂纹! 而青玉的爪子,除了感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外,毫髮无伤! 甚至那水劫煞气还顺著石戟蔓延,试图侵蚀石傀的本体! “力量提升了近三成!防御力更是大增!” 青玉心中狂喜!这《九劫不灭体》的效果立竿见影!仅仅是初窥门径,就让他的肉身力量和对物理衝击的承受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与此同时,右侧石傀的石戟也已刺到!青玉巨大的钢尾猛地抽出,尾尖同样缠绕著水劫煞气,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后发先至,狠狠抽在石戟的侧面! “嘭!”石戟被抽得偏向一旁,巨大的力量让石傀都踉蹌了一下! “不过如此!”青玉信心大增,主动发起攻击! 他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异常灵活,双爪挥舞,钢尾横扫,每一击都蕴含著水劫煞气的沉重与侵蚀之力,与两尊石傀战在一处! 【成功对目標(石傀)发动攻击!心之钢层数+3!】 【成功对目標(石傀)发动攻击!心之钢层数+3!】 虽然石傀是死物,並无真正的生命本源和战意,但它们的核心灵力以及坚固的躯体,依旧能触发【庞然吞食】的部分效果,只是提供的层数远不如活物。 但聊胜於无,更重要的是,这是绝佳的实战演练对象! 青玉將《万川归流诀》的控水之能与《九劫不灭体》的肉身力量结合起来。时而操控水流束缚石傀的动作,时而以水劫煞气硬撼其攻击,打得酣畅淋漓! 他对新功法的运用越发熟练,水劫煞气的凝聚和运用也渐渐得心应手。 两尊石傀虽然力大防高,但动作相对迟缓,攻击方式单一,在青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很快便落於下风。 它们身上的石甲不断被水劫煞气侵蚀、剥落,动作也越来越慢。 终於,在青玉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和水劫煞气的钢尾重击下,一尊石傀的核心被击中,轰然碎裂,化作一堆碎石瘫倒在地。另一尊石傀独木难支,很快也被青玉拆解。 【心之钢层数:4464】 解决掉石傀,青玉將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上的禁制依旧强大,但他如今实力大增,或许可以尝试强行破开。 他运转妖力,双爪覆盖著浓郁的水劫煞气,狠狠拍在石门之上! “轰!” 石门剧烈震动,上面的阵纹光芒狂闪,但並未破裂。反震之力让青玉气血微微翻腾。 “好强的禁制!”青玉皱眉。看来硬闯有些困难。 他仔细研究起门上的阵纹,试图寻找破绽。 得益於之前老龟妙池的零星指点以及对水之道的理解,他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这禁制似乎与水流有关,需要以特定的水灵之力才能开启。 他尝试著將《万川归流诀》修炼出的精纯水灵之气,按照阵纹的脉络缓缓注入。 起初,禁制依旧排斥。 但当他將一丝刚刚练成的水劫煞气混入水灵之气中,再次尝试时,异变发生了! 石门上的阵纹仿佛遇到了同源的力量,光芒逐渐变得柔和,最终,“咔噠”一声轻响,石门缓缓向內侧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精纯、甚至带著一丝古老药香的灵气,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成功了!”青玉心中一喜,谨慎地用神念探查门后,確认没有危险后,才缓缓游了进去。 石门之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白玉池,池中並非清水,而是小半池浓稠如浆、散发著七彩霞光的灵液! 灵液上空,雾气氤氳,凝聚成各种灵草异花的虚影,药香扑鼻! “这是……万年石乳?还是某种天地灵液?”青玉虽不认得此物,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生命能量!这绝对是淬炼肉身、滋养妖丹的顶级天材地宝! 石室角落,还有一个石架,上面摆放著几个玉盒。青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株保存完好的、散发著强烈火属性和风属性波动的灵草! “火焱花!风灵草!” 青玉眼中精光爆闪!这正是修炼《九劫不灭体》第二重“火劫篇”和第三重“风劫篇”可能需要的辅助灵物!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青玉心中激动。这趟秘境之行,收穫实在太大了! 不仅得到了顶级炼体功法,连后续修炼的部分资源都一併找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池中的七彩灵液和石架上的灵草全部收起。有了这些,他的修炼之路將更加顺畅! 收穫颇丰的青玉,心情大好。他离开石室,继续在秘境中探索。 隨著时间推移,他感觉到秘境中的空间波动开始变得不稳定,似乎关闭的时间快要到了。 “该离开了。”青玉辨明方向,朝著感应中出口波动最强的区域游去。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几波妖兽和一些残留的禁制,但都被他轻鬆解决,心之钢层数也稳步提升到了4470点左右。 当他在一处巨大的漩涡光幕前,感受到强烈的排斥和传送之力时,毫不犹豫地投身其中。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后,青玉再次回到了云梦大泽那熟悉的水域中。 身后,那巨大的海底漩涡依旧缓缓旋转,但入口光幕已然消失,下一次开启,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满满的收穫,青玉巨大的竖瞳望向大泽深处。 “云梦大泽……这里,將是我青玉真正崛起之地!九幽门,等著吧!” 他摆动身躯,朝著自己临时的巢穴——沉船废墟的方向游去。 他需要一段时间,来彻底消化这次秘境之行的巨大收穫。 第47章 沉船潜修固根基,九劫初成震大泽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47章 沉船潜修固根基,九劫初成震大泽 青玉庞大的身躯如同幽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片位於彩鳞湾以南的沉船废墟。 与离开时相比,他的气息更加沉凝內敛,周身隱隱流动著一层极淡的黑色水光,那是初步凝聚的水劫煞气,让他平添了几分厚重与威严。 他轻车熟路地钻入那艘最大的沉船残骸底层船舱,这里已成为他临时的巢穴。 船舱內依旧昏暗,只有透过缝隙渗入的微弱水光,以及他自身鳞甲上流转的幽蓝光泽。 “此番秘境之行,收穫远超预期。”青玉盘踞下来,心中盘点著此次的收穫。 最大的收穫自然是《九劫不灭体》前三重功法,以及修炼第一重所需的引子“一元重水”。 经过初步修炼,他已將第一重修炼至“初窥门径”的境界,肉身强度、力量和对水属性的抗性都有了显著提升。 心念一动,皮肤鳞甲下的水劫煞气便能凝聚,使得他的攻击附带沉重的侵蚀之力。 其次便是那石室中得到的七彩灵液和火属性、风属性的灵草。 那七彩灵液蕴含磅礴而温和的生命能量,是滋养肉身、巩固修为的绝佳宝物。 而火焱花和风灵草,则是未来修炼第二重、第三重《九劫不灭体》的关键辅助材料。 此外,与银角寒蟒、碧波鱼人以及石傀的战斗,也让他的心之钢层数提升到了4470层,生命总值突破7450点,实力稳稳站在了筑基后期的顶峰,距离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当务之急,是彻底消化这些收穫,將修为巩固在筑基后期顶峰,並进一步熟练《九劫不灭体》第一重。” 青玉定下目標。秘境中虽有提升,但时间仓促,许多力量还未完全掌控。 他首先取出了那盛放著七彩灵液的玉瓶。 瓶口微启,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便瀰漫开来,整个船舱內的水灵之气都活跃了几分。 青玉小心翼翼地倒出数滴灵液,灵液如同有生命的汞珠,在他妖力的引导下,均匀地涂抹在庞大的身躯表面。 顿时,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能量透过鳞甲,渗入血肉经脉之中。 这股能量与心之钢的生命本源、《万川归流诀》的水灵之气以及《九劫不灭体》初步淬炼的肉身完美融合,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滋养著每一寸肌体,修復著此前战斗和修炼留下的细微损伤,同时夯实著修为根基。 青玉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这股能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妖力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妖丹旋转的速度更加稳定有力,肉身强度也在潜移默化中继续提升。 这种提升並非暴烈,而是水到渠成般的稳固。 【基础生命值缓慢提升中……】 【妖力纯度提升……】 【《九劫不灭体》第一重熟练度缓慢增长……】 在七彩灵液的辅助下,青玉进入了深度的闭关状態。 他不再刻意追求心之钢层数的快速增长,而是將重点放在了夯实基础、感悟功法之上。 每日除了炼化灵液,便是反覆演练《九劫不灭体》第一重的运功路线,凝聚和操控水劫煞气,使其如臂指使。 时间在寂静的水底悄然流逝,转眼便是月余。 这一日,青玉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內敛的妖力如同潮水般澎湃涌动,船舱內的水流无风自动,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漩涡! 他庞大的身躯上,那层黑色的水光变得清晰可见,如同给他披上了一件流动的玄水战甲!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他体內传出,妖丹猛地一震,体积似乎凝缩了一丝,却更加璀璨夺目,散发出的妖力波动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筑基巔峰! 水到渠成,毫无滯碍!在七彩灵液的滋养和这段时间的潜心修炼下,他的修为终於迈入了筑基期的最后一个阶段,距离凝结金丹,只差最后的积累与契机! 青玉缓缓睁开竖瞳,眼中精光四射,如同暗夜中的星辰。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圆融如一的妖力,以及肉身那仿佛蕴含著无穷力量的充实感,心中充满了自信。 【境界:筑基巔峰】 【基础生命值:3200/3200 (+ 4470 (来自心之钢))】 【总计生命值:7670/7670】 【妖力:500/500 (质与量达到筑基期极限)】 【《九劫不灭体》第一重:登堂入室 (熟练度45%)】 实力全面提升!尤其是《九劫不灭体》第一重,在修为突破的带动下,熟练度大涨,已然“登堂入室”! 如今他运转水劫煞气,更加得心应手,威力也倍增! “是时候出去活动一下了。”青玉巨大的身躯缓缓舒展,骨骼发出噼啪的爆鸣声。闭关月余,需要实战来检验和適应如今的力量。 而且,心之钢的层数,也该继续积累了。 他游出沉船废墟,再次出现在彩鳞湾的水域中。 月余未见,这片水域似乎並无太大变化,但青玉敏锐地感知到,远处黑蛟潭的方向,传来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盛和暴躁的妖气波动。 “哦?那条黑泥鰍,看来这段时间也没閒著,似乎有所突破?” 青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就拿它来试试手,看看它有没有资格继续做自己的“陪练”。 他庞大的身躯摆动,不再掩饰气息,筑基后期大圆满的磅礴妖力如同无形的浪潮,向著西边的黑蛟潭瀰漫而去! 周身那凝练的水劫煞气,更是让所过之处的河水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这股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瞬间惊动了彩鳞湾及周边水域的所有生灵! 那些启灵期、筑基初期的水族嚇得瑟瑟发抖,纷纷躲藏。 就连一些筑基中期的妖修,也感到心惊胆战,远远避开。 “这股气息……是那位鱷妖前辈!他比之前更强了!” 曾经为青玉指路的鲤鱼精感受到这股威压,心中骇然,更加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青玉的目標明確,径直朝著黑蛟潭而去。 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宣告他青玉的归来! 也让某些潜在的窥探者知道,这里,谁才是真正的霸主! 云梦大泽的水,因青玉的出关,再次泛起了波澜。 而这场即將到来的战斗,无疑將吸引更多关注的目光。 青玉的威名,將隨著他的钢尾,再次响彻这片水域! 第48章 再临蛟潭试锋芒,九劫煞气压黑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48章 再临蛟潭试锋芒,九劫煞气压黑蛟 青玉那毫不掩饰的磅礴气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打破了彩鳞湾水域的寧静。 他所过之处,水流凝滯,暗流汹涌,带著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威压,直指西边的黑蛟潭。 沿途的水族无不惊骇避让,一些灵智较高的妖修更是心中巨震。 它们能感觉到,这位数月前曾与黑蛟大战並轻鬆离去的鱷妖,如今的气息比当初更加深不可测,那隱隱流露出的黑色煞气,让它们灵魂都感到战慄。 “那位前辈又去黑蛟潭了!” “这次黑蛟大人据说也有所突破,怕是要有一场龙爭虎斗!” “快,远远观战,说不定能有所感悟!”一些胆大的筑基期妖修,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缀在远处,想要目睹这场巔峰对决。 青玉对身后的“小尾巴”毫不在意,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黑蛟潭那条被他视为“长期陪练”的黑泥鰍。 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彻底適应和掌控筑基巔峰的力量,以及登堂入室级別的《九劫不灭体》第一重! 不多时,那片被黑色水藻环绕的幽深潭水已然在望。 与上次来时相比,潭水中的阴冷气息更加浓郁,潭底深处散发出的妖气波动也確实强盛了不少,隱隱达到了筑基后期的顶峰,甚至触摸到了筑基巔峰的门槛。 “吼——!” 似乎感应到青玉那充满挑衅意味的气息,一声饱含愤怒与暴戾的龙吟从潭底轰然炸响! 水波剧烈翻滚,一道粗长的黑色身影破水而出,正是那条黑蛟! 此刻的黑蛟,体型似乎比之前更加庞大,接近二十米长,周身鳞片幽光闪烁,头顶独角电弧繚绕,气息狂暴而凶戾。 它那双竖瞳死死盯住青玉,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鱷妖!你还敢来!”黑蛟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本蛟今日定要报上次之仇,將你撕碎!” 它这数月来,臥薪尝胆,疯狂吞噬资源,炼化体內一丝稀薄的蛟龙血脉,实力大增!自信即便不敌,也绝不会再像上次那般狼狈! 青玉巨大的竖瞳平静地扫过黑蛟,神念传来,带著一丝淡漠的评价:“略有长进,但……依旧不够看。” 这轻蔑的態度彻底激怒了黑蛟! “狂妄!受死!”黑蛟怒吼,不再废话,巨尾猛地一拍潭水,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带著滔天黑气和水浪,直扑青玉!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郁的腐蚀性黑雾喷涌而出,同时独角上电弧凝聚,一道粗大的黑色闪电后发先至,劈向青玉头颅! 竟是法术与肉搏同时发动!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攻击,青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才像点样子,有资格做他的磨刀石了! 他不退反进,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主动迎上! 周身那层黑色的水劫煞气瞬间浓郁起来,如同给他披上了一件流动的战甲! 对於劈来的黑色闪电,青玉不闪不避,覆盖著水劫煞气的右爪直接拍出! “嗤啦!”黑色闪电击中爪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波动! 但预想中鱷爪焦黑的场景並未出现,那水劫煞气如同最坚韧的屏障,將闪电的能量层层削弱、吸收、乃至同化! 青玉只是爪心微微一麻,便毫髮无伤地接下了这一击! “什么?!”黑蛟瞳孔骤缩,它的本命雷法竟然效果大减? 而此时,青玉已然衝破黑雾,那腐蚀性黑雾接触到水劫煞气,同样被迅速中和消散!两者瞬间近身! “轮到我了!”青玉冰冷的神念传入黑蛟脑海,钢尾已然蓄势完毕,带著沉重如山、侵蚀如毒的水劫煞气,如同一条黑色的死亡之鞭,狠狠抽向黑蛟的腰腹!【庞然吞食】! 这一击,速度、力量、以及附带的煞气侵蚀,远超上次! 黑蛟感受到致命的威胁,疯狂扭动身躯,蛟爪覆盖著幽光迎向钢尾! “嘭——!!!” 一声比上次更加沉闷恐怖的巨响爆开!水浪滔天!黑蛟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爪臂剧痛,鳞片崩飞,整个蛟身被抽得向后翻滚,气血翻腾! 更可怕的是,那股沉重的煞气如同附骨之疽,钻入体內,疯狂侵蚀它的妖力和生机! 【成功对目標(黑蛟)发动庞然吞食!造成显著伤害!心之钢层数+18!】 一股精纯的生命本源涌入,层数增加可观!筑基巔峰的黑蛟,提供的“资粮”果然更多!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么会强了这么多?!” 黑蛟惊骇欲绝,它明明实力大进,为何感觉与这鱷妖的差距反而更大了? 青玉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双爪挥出道道凝聚水劫煞气的爪影,钢尾更是连绵不绝地抽击! 他將《万川归流诀》的控水之能融入攻击,时而以水流束缚黑蛟动作,时而製造漩涡干扰其平衡,將战斗节奏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 黑蛟拼死抵抗,將新领悟的蛟龙神通尽数施展,黑水滔天,雷光闪耀,却始终被青玉那沉重而诡异的水劫煞气压制! 它的攻击难以破开青玉的防御,而青玉的每一次攻击都让它伤上加伤! 【心之钢层数+16!】 【心之钢层数+17!】 ……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远处观战的水族们看得目瞪口呆,它们心目中强大凶悍的黑蛟大人,在那位鱷妖前辈面前,竟如同孩童般被戏耍殴打,毫无还手之力! “太……太强了!” “那位前辈用的是什么力量?竟然能完全压制黑蛟的雷法和水法?” “看来这彩鳞湾乃至周边水域,要变天了!” 黑蛟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它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妖力消耗巨大,那股侵蚀体內的煞气更是让它气息不断萎靡。 终於,在又被一记钢尾抽飞,撞塌了半边潭壁后,黑蛟瘫软在淤泥中,再也无力起身。它看著悬浮在上方,气息依旧雄浑,眼神冰冷的青玉,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灰败。 “要杀……便杀……”它嘶哑道,已然认命。 青玉悬浮在半空,俯视著重伤的黑蛟,巨大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杀意,只有一种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现在的你,依旧太弱。” 青玉的神念传来,如同冰冷的裁决,“继续修炼吧,小泥鰍。待你觉得自己够强时,吾会再来。若下次依旧如此不堪一击,那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完,青玉不再多看黑蛟一眼,庞大的身躯摆动,转身便朝著沉船废墟的方向游去,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水域中。 留下黑蛟独自在潭底,感受著身体的剧痛和心灵的巨大衝击。恐惧、屈辱、不甘……但最终,一种前所未有的、对力量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它心中燃烧起来! 它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变强!然后……报仇! 而离去的青玉,感受著心之钢层数再次增加了近八十点,达到4550层左右,生命总值突破7700点,心中平静。 “这个陪练,还不错。” 他需要的是能持续提供“战意”和“压力”的对手,而不是一具尸体。黑蛟的仇恨和变强的欲望,正是他需要的。 经此一战,青玉“青玉”之名,以及他那身诡异而强大的黑色煞气,必將以更快的速度,在这片水域传播开来。 第49章 三载沉淀臥龙湾,九劫火篇启新程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49章 三载沉淀臥龙湾,九劫火篇启新程 光阴似水,悄然流逝。转眼间,三年时光已过。 曾经的彩鳞湾以南,那片沉船废墟所在的水域,如今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臥龙湾。 这个名字,源於在此地潜修的那位神秘而强大的鱷妖,青玉。 三年来,他的威名早已传遍云梦大泽外围区域,成为了这片水域无可爭议的霸主。 臥龙湾的中心,那艘最大的沉船残骸经过青玉的简单改造,已然成了一处颇具规模的水下洞府。 洞府周围,水流平缓,灵气氤氳,甚至吸引了一些低阶的水族在此棲息,儼然形成了一个以青玉为核心的小型生態圈。 再无任何妖修敢轻易踏足此地挑衅。 而更让周边妖族感到惊奇的是,臥龙湾与西边黑蛟潭的关係。 三年前那场碾压式的战斗后,那位鱷妖前辈並未杀死黑蛟,反而在隨后的岁月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前往黑蛟潭,与那条黑蛟“切磋”一番。 起初,每次切磋都以黑蛟的重伤惨败告终,引得无数水族暗中议论那位前辈的古怪癖好。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黑蛟的实力在一次次的“捶打”中竟然突飞猛进,不仅彻底稳固了筑基巔峰的修为,对蛟龙血脉的掌控也越发精深,甚至隱隱触摸到了一丝金丹的门槛。 而两者之间的战斗,也从最初的一边倒碾压,渐渐变得有来有回,甚至偶尔能短暂抗衡。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这频繁的切磋中,两位原本充满敌意的强者之间,竟渐渐生出一种奇特的默契,乃至一丝惺惺相惜的“友谊”。 虽然见面依旧少不了打斗,但已少了几分生死相搏的戾气,多了几分印证所学的意味。 黑蛟心中对青玉的仇恨,早已被对力量的敬畏和追求所取代。 它明白,若非青玉的“督促”,它绝无可能有今日的成就。 这一日,黑蛟潭底,一场激烈的切磋刚刚结束。 潭水渐渐平息,青玉庞大的身躯悬浮在半空,周身水劫煞气缓缓收敛。 而对面的黑蛟,虽然身上添了些许伤痕,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却明亮锐利,並无太多颓败之色。 “不错,这次能接下吾七成力量的一击,你的『黑水玄罡』总算有了点样子。”青玉的神念传来,带著一丝难得的讚许。 黑蛟甩了甩有些酸痛的尾巴,瓮声瓮气地回应: “哼,若非你手下留情,最后那一尾我未必接得住。不过,下次我定要让你用出八成力!” 青玉巨大的嘴角似乎微微扯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这三年的相处,他对这条起初暴躁凶戾的黑泥鰍也改观不少。 此蛟心志坚韧,天赋亦是不凡,是个可造之材。 “近日吾需闭关潜修,短期內不会再来。你好自为之,莫要懈怠。” 青玉交代一句,便摆动身躯,离开了黑蛟潭。 黑蛟看著青玉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沉入泽底,继续修炼。 它知道,与青玉的差距依然巨大,必须更加努力。 回到臥龙湾洞府,青玉盘踞下来。三年来的沉淀,让他的气息更加深邃內敛。 修为早已稳固在筑基巔峰的极限,进无可进,只差一个凝结金丹的契机。 心之钢层数在这三年与黑蛟的定期“切磋”中,也稳步提升到了5000层,生命总值突破8200点! 《九劫不灭体》第一重更是修炼至“炉火纯青”之境,水劫煞气运转由心,威力惊人。 然而,青玉深知,筑基到金丹是一道天堑,绝非简单积累便可突破。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需要面对金丹天劫的把握。 而《九劫不灭体》的后续功法,便是关键。 这三年来,他並非一味苦修,也通过黑蛟以及一些前来投靠或交易的低阶妖修,对云梦洲有了更深的了解。 云梦大泽,位於云梦洲的中心,广袤无边,被誉为古华界自然风光最为瑰丽壮阔之地。 这里不仅是水族的乐园,大泽之上,悬浮著无数大小不一的“空岛”,其上灵气盎然,棲息著各类羽族和木系妖灵; 大泽四周,则是连绵无际、古木参天的原始密林,其中隱藏著更多陆地妖族的部落与秘境。 “筑基巔峰,在这云梦大泽外围或许可称一方霸主,但若放眼整个大泽,乃至云梦洲,依旧算不得什么。唯有凝结金丹,方能真正拥有立足之地。” 青玉心中清明。而凝结金丹,必然伴隨天劫,风险极大。 《九劫不灭体》若能修炼到更高层次,无疑將极大增加渡劫成功的把握。 “是时候,尝试修炼第二重——火劫篇了。” 青玉心念一动,从体內空间取出了那枚记载《九劫不灭体》的玉简,以及当年在秘境石室中得到的那株“火焱花”。 火焱花通体赤红,花瓣如同跳动的火焰,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修炼火劫篇,需要引动至阳至烈的火劫之力入体淬炼,其过程比之水劫篇更加凶险暴烈,稍有不慎便是焚身之祸。 这火焱花,正是中和、引导火劫之力的关键辅助灵物。 “水劫淬体,令我肉身沉重,善御水力;火劫淬体,则將焚尽杂质,令肉身至阳至刚,生机勃发。水火相济,方为大道。” 青玉回忆著功法要诀,眼神坚定。 他並未急於开始,而是先调整状態,將身心皆提升至最佳。 同时,他操控水流,在洞府內布置下简单的聚灵和隔绝阵法,以防修炼时气息外泄或引发意外。 一切准备就绪,青玉將状態调整到巔峰,巨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决然。 “开始吧!” 他张开巨口,將那株火焱花吞入腹中! 第50章 火劫焚身淬妖骨,煞气交融筑道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50章 火劫焚身淬妖骨,煞气交融筑道基 火焱花入口即化,並未带来想像中的灼热感,反而如同一股温润的暖流,迅速融入青玉的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经脉舒畅,妖力活跃,仿佛为即將到来的狂暴力量铺垫了一层柔和的缓衝。 然而,青玉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不敢怠慢,立刻凝神静气,全力运转《九劫不灭体》第二重“火劫篇”的法门。 功法一经催动,异变陡生! 那原本温和的暖流瞬间变得炽热起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他体內点燃! 这火焰並非寻常之火,而是一种蕴含著“劫”之气息的至阳之力,霸道、暴烈,带著焚尽万物的意志! “呃!” 青玉闷哼一声,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皮肤表面的鳞甲瞬间变得滚烫通红,如同被投入熔炉煅烧的精铁! 深入骨髓的灼痛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远比当初引动水劫之力时更加凶猛、更加直接! 这火劫之力,不仅灼烧著他的血肉,更仿佛要点燃他的妖力,焚毁他的经脉! 【受到火劫之力侵蚀!生命值-10!-10!-10!……】 【经脉灼伤!妖力沸腾!】 系统提示急促响起,生命值开始快速下降! 青玉紧守灵台,咬牙忍受著这非人的痛苦。 他全力引导著那株火焱花所化的药力,如同在熊熊烈火中撑起一把保护伞,护住关键的心脉和妖丹,同时按照功法路线,艰难地引导著狂暴的火劫之力,冲刷、淬炼著周身骨骼与內臟。 “嗤嗤……” 仿佛有实质的火焰从他鳞甲缝隙中冒出,周围的水流被高温蒸发,形成大片气泡,洞府內的温度急剧升高。 若非有阵法隔绝,这般动静早已惊动外界。 “坚持住!水火相济,破而后立!”青玉心中怒吼,意志如钢。 他回想起修炼水劫篇时的感悟,尝试將体內那已臻“炉火纯青”境界的水劫煞气调动起来。 心念一动,一股沉重、阴寒的黑色水光自他体內深处浮现,与那肆虐的赤红火劫之力相遇。 “轰!” 两股属性截然相反、却同属“劫力”的能量在他体內猛烈衝突! 水与火的碰撞,爆发出更加强烈的痛苦,仿佛要將他的身体撕裂! 但青玉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在水火劫力的剧烈衝突中,他的肉身承受著极致的考验,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都在毁灭与新生之间徘徊。 心之钢系统提供的磅礴生命本源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同最坚韧的母体,不断修復著被劫力破坏的组织,並在一次次修復中,使其变得更加坚韧、更具活力!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平衡过程。若水劫煞气过强,则会压制火劫,淬炼效果大打折扣;若火劫之力过盛,则可能彻底焚身,万劫不復。全凭青玉强大的神念和对两种劫力日益精熟的掌控来微调。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一天,两天…… 青玉庞大的身躯时而通红如烙铁,时而覆盖著一层黑色水光,在水火两种光芒的交织中微微颤抖。 他的气息也变得极不稳定,时而狂暴炽热,时而沉重阴冷。 但若有人能透视其体內,便会发现,在那毁灭性的劫力冲刷下,他的骨骼正逐渐变得晶莹如玉,內部隱隱有赤金之色流转。 血肉更加凝练,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就连经脉,也在一次次撕裂与修復中,拓宽了数倍,变得更加坚韧,足以承受更狂暴的能量衝击! 【《九劫不灭体》第二重修炼中……熟练度+1%……】 【肉身强度大幅提升!火属性抗性增强!】 【水劫煞气与火劫之力初步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株火焱花的药力被彻底消耗,体內狂暴的火劫之力也渐渐平息,最终完全融入肉身之时,青玉猛地睁开了双眼!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洞府內的水流被这股气息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他原本幽蓝的鳞甲,此刻边缘隱隱泛著一层不易察觉的暗金光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铁。 皮肤之下,水劫煞气的沉重与一股新生的灼热活力奇异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深邃强大的力量底蕴。 轻轻一动,周身骨骼便发出清脆的鸣响,充满了力量感。 【《九劫不灭体》第二重:初窥门径!(熟练度20%)】 【基础生命值提升!当前基础生命值:3500/3500 (+ 5000 (来自心之钢))】 【总计生命值:8500/8500】 【心之钢层数:5000 】 成功了! 虽然只是初步练成,熟练度不高,但带来的提升是巨大的! 不仅仅是肉身强度和生命值的增长,更重要的是,水火两种劫力初步交融,使得他的肉身根基被打磨得更加坚实圆满,对未来凝结金丹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青玉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那种水火相济、圆融一体的微妙平衡,心中充满了振奋。 这《九劫不灭体》果然玄妙无穷! “以我如今的肉身根基,再加上心之钢的生命本源,凝结金丹的把握,至少增加了三成!”青玉估算著。 现在,他只差一个契机,一个能够引动天地灵气、助他凝聚金丹的机缘或是压力。 他缓缓游出洞府,臥龙湾的水族们感受到他出关后那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纷纷敬畏地避让。 青玉抬头,目光仿佛穿透重重水域,望向了云梦大泽的更深处,那里灵气更加浓郁,也必然隱藏著更多的危险与机遇。 “是时候,去更广阔的水域看看了。或许,金丹的契机,就在那里。” 修炼之路,如逆水行舟。筑基巔峰,绝非终点。 第51章 辞別故地探深泽,初遇金丹试锋芒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51章 辞別故地探深泽,初遇金丹试锋芒 青玉出关后,並未立刻动身。他先是在臥龙湾水域巡视了一番,感受著自身力量的变化,並进一步熟悉水火双劫之力交融后的微妙平衡。 数日之后,待境界彻底稳固,他才动身前往黑蛟潭。 潭水依旧幽深阴冷,但青玉能感觉到,潭底那道气息比三年前强盛了何止一筹,已然真正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只是似乎还缺少某种契机,未能真正突破。 “你来了。”黑蛟庞大的身影从潭底升起,它似乎早有所料。 如今的它,体型更加矫健,鳞甲幽光內敛,头顶独角电弧凝实,气息沉凝而强大。 看到青玉时,它的眼神复杂,少了以往的暴戾,多了几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嗯。”青玉悬浮在潭水上方,神念平和,“吾欲深入大泽,探寻金丹机缘。此去或许经年,特来辞行。” 黑蛟沉默片刻,巨大的头颅微微点了点: “以你如今实力,这外围水域確实已无挑战。 大泽深处……危机四伏,据说有真正的金丹大妖盘踞,甚至不乏元婴老怪留下的遗蹟险地,你多加小心。” 这三年的“切磋”与相处,早已消磨了最初的仇恨。 黑蛟深知,若非青玉的存在,它绝无可能达到今日的境界。 某种程度上,青玉已是它修行路上亦敌亦友的见证者。 “你的积累已足够,所缺不过是一个引动金丹之劫的契机与勇气。” 青玉看向黑蛟,“待吾归来,希望看到的,是一条真正的金丹蛟龙,而非依旧在此潭中称王的泥鰍。” 黑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昂首道: “哼!用不著你激將!待你回来,本蛟定然已凝聚金丹,届时再与你一战,胜负犹未可知!” 青玉巨大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但愿如此。” 没有过多的告別,青玉摆动身躯,转身便朝著云梦大泽更深、更广阔的水域游去。 黑蛟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水域尽头,才缓缓沉入潭底,眼中燃烧著更加炽热的斗志。 辞別黑蛟,青玉不再压制速度。筑基巔峰的妖力全力催动,配合《万川归流诀》的控水之能,他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如同一条幽蓝色的闪电,破开重重水流,疾驰而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化越发明显。水流变得更加湍急复杂,暗流漩涡隨处可见。 水压急剧增大,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在此恐怕寸步难行。 水灵之气也愈发精纯浓郁,甚至开始夹杂著其他属性的灵气,如木灵之气、土灵之气,乃至一丝丝稀薄却凌厉的金灵之气。 水底的景象更是光怪陆离。 巨大的、散发著莹莹光芒的水底森林绵延起伏,其中棲息著许多奇异的生物。 深不见底的海沟如同大地的伤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悬浮在水中的、由巨大气泡包裹的奇异空岛遗蹟,显然並非自然形成。 青玉收敛气息,將神念小心翼翼地扩散开来。 在这片未知的水域,任何大意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些区域散发著令他心悸的强大波动,那至少是金丹期妖兽的领地,他远远便绕行开来。 如此前行了约半月,他已深入大泽数万里之遥。 这一日,他途经一片遍布著巨大彩色珊瑚礁的区域时,突然心生警兆! 一股强大而暴戾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侧前方的珊瑚丛中爆发出来! 紧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直扑青玉!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三十米、通体覆盖著暗金色鳞片的怪鱼! 鱼头狰狞,满口獠牙,背鰭如刀,周身散发著金丹初期的恐怖妖气! 更奇特的是,它的一双鱼眼竟然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似乎灵智不高,但凶性极盛! “金丹妖兽!”青玉心中一凛,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金丹期的存在! 而且看其样子,似乎是某种领地意识极强、嗜杀成性的凶兽! 怪鱼速度极快,眨眼间已衝到近前,巨口张开,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同时暗金色的尾巴如同巨斧般横扫,带起撕裂水流的气爆! 避无可避! 青玉眼中寒光一闪,既然遇上了,正好试试自己如今与金丹初期妖兽的差距! “吼!”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退反进。 周身水劫煞气与那股新生的灼热活力瞬间交融爆发! 幽蓝的鳞甲边缘暗金光泽大盛!他巨大的右爪覆盖著凝练的水火双劫之力,悍然迎向怪鱼扫来的巨尾! 【庞然吞食】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动用了全力! “轰隆——!!!” 爪尾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席捲,將周围的珊瑚礁震得粉碎!水流瞬间被排空,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青玉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传来,右爪剧痛,鳞甲崩裂,淡金色的血液渗出,整个身躯被震得向后翻滚出数十丈! 生命值骤降一截! 【受到金丹妖兽攻击!生命值-350!】 【成功对目標(金鳞怪鱼)发动庞然吞食!造成伤害!心之钢层数+25!】 然而,那金丹怪鱼也不好受!它那无往不利的巨尾上,竟然被青玉一爪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暗金色的鳞片破碎,更有一股沉重与灼热交织的诡异力量侵入体內,疯狂破坏著它的生机! 它发出一声吃痛的嘶鸣,眼中混沌的凶光更盛,但动作明显出现了一丝迟滯! “挡住了!而且伤到了它!” 青玉稳住身形,心中又惊又喜!虽然落入下风,但他以筑基巔峰的修为,硬撼金丹初期妖兽的含怒一击,只是轻伤,並且成功反击伤敌!这战绩,足以惊世骇俗! 要知道这次他面对的可是金丹妖兽,而不是身体强度低的多的法修。 《九劫不灭体》水火双劫淬炼的肉身,配合心之钢的雄浑生命本源,让他的实际战力,已然超越了筑基期的范畴! 怪鱼被激怒,再次扑来,口中喷出密集的金色水箭,每一道都蕴含著洞穿金石的力量! 青玉不敢硬接,身形在水中灵活闪动,同时操控水流形成层层防御,削弱水箭威力。 他且战且退,钢尾不时抽击,水火双劫之力给怪鱼造成持续的麻烦。 一时间,一鱷一鱼在这片珊瑚海域展开了激烈的追逐战。 青玉虽处下风,但凭藉强悍的防御、诡异的力量和灵活的身法,竟与这金丹怪鱼周旋了数十回合而不败! 最终,那怪鱼似乎顾忌著什么,或是觉得难以短时间內拿下这个难缠的对手,在又一次对拼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转身钻入了更深邃的黑暗海域,消失不见。 青玉没有追击,他悬浮在原地,微微喘息,感受著体內激盪的气血和略微受损的右爪,眼中却充满了兴奋的光芒。 【心之钢层数:5025】 【总计生命值:8150/8500 (轻伤,缓慢恢復中)】 “金丹初期……並非不可敌!”这一战,让他对自身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对凝结金丹后的未来,充满了更大的期待! 他看向怪鱼消失的方向,又望向大泽更深处。 “真正的冒险,现在才开始。” 调整好状態,青玉再次启程。经此一战,他更加谨慎,但也更加坚定。 云梦大泽的深处,必然有能助他凝结无上金丹的机缘!而他,已有资格去爭上一爭! 第52章 深渊之下遇玄龟,石化凝视试真钢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52章 深渊之下遇玄龟,石化凝视试真钢 与金鳞怪鱼一战,虽未分生死,却让青玉信心大增。 他並未在原地过多停留,简单处理了右爪的伤势,待生命值自然恢復至安全线以上后,便继续朝著大泽深处进发。 只是行动间更加谨慎,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时刻扫描著周围的一切。 越往深处,光线越发黯淡,最终几乎陷入一片永恆的黑暗,唯有水底一些自身发光的奇异矿物、水草或是生物,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水压也变得极其恐怖,若非青玉肉身经过双重劫力淬炼,又有心之钢雄浑生命本源支撑,恐怕早已被压成肉饼。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態,但也更加狂暴,夹杂著各种属性的能量乱流,危险无处不在。 如此小心翼翼地前行了数日,青玉来到了一处极其特殊的水域。 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深渊裂谷,横亘在海底,仿佛大地被生生撕裂。 裂谷边缘陡峭,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从中涌出的、冰寒刺骨的水流。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巨大的洞穴,如同蜂巢一般。 更让青玉警惕的是,这片区域瀰漫著一股古老、沉重且带著一丝死寂的气息。 神念探入裂谷,仿佛泥牛入海,受到极大的压制。 “此地……不简单。”青玉悬浮在裂谷边缘,竖瞳中蓝光闪烁,仔细感知。 他能感觉到,裂谷深处有数道强大的生命波动,其中最弱的一道,气息也远超之前的金鳞怪鱼,至少是金丹中期! 甚至还有一道晦涩难明、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他灵魂都感到一丝悸动。 “机缘往往与危险並存。这裂谷深处,或许有助我凝结金丹之物。” 青玉沉吟片刻,决定冒险一探。他收敛所有气息,將体型也微微缩小,如同一条幽暗的影子,贴著裂谷一侧的岩壁,缓缓向下潜去。 下潜了约千丈,周围已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水压大到足以碾碎精铁。 突然,青玉心中警兆再生!侧前方一个巨大的洞穴中,一股沉凝如山的妖气猛地锁定了他! “嗡……” 低沉的嗡鸣声中,一道庞大的黑影缓缓从洞穴中游出。 那竟是一头体长超过四十米、通体如同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龟! 龟壳上布满了玄奥的纹路,四肢粗壮如柱,头颅狰狞,一双眼睛如同两盏幽绿色的灯笼,散发著冰冷、死寂的光芒。 这头玄龟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而且其妖气凝实厚重,远非之前那灵智不高的怪鱼可比! “外来者……止步。”一道苍老、缓慢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神念,传入青玉脑海。玄龟显然灵智极高,並未立刻攻击,而是发出了警告。 青玉心中一凛,知道遇到了真正的硬茬子。 他停下身形,神念回应:“晚辈无意冒犯,只为探寻机缘,路过此地。” “此地……乃沉眠之地,不欢迎……外来者。” 玄龟的神念依旧缓慢,但那股锁定青玉的威压却骤然增强,周围的湖水仿佛都凝固了,“退去……或……留下。” 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走,要么战。 青玉巨大的竖瞳微微眯起。金丹中期,压力巨大。 但他能感觉到,这玄龟似乎行动迟缓,或许可以利用速度周旋。 而且,与这等强者交手,正是检验自身极限、寻求突破的最佳磨礪!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青玉不再犹豫,战意升腾!他深知面对这等对手,必须先发制人! “吼!” 他率先发动攻击! 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並非直衝玄龟,而是绕著它急速游动,同时双爪挥出,凝聚水火双劫之力的爪影如同狂风暴雨般袭向玄龟相对脆弱的头部和四肢! 【庞然吞食】 然而,玄龟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淡。 它甚至没有移动,只是將头颅和四肢微微缩回壳內。 那看似笨重的龟壳上,玄奥纹路亮起微光,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噗噗噗……”密集的爪影轰击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圈圈涟漪,便消散无踪! 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成功对目標(玄龟)发动庞然吞食!造成微弱伤害!心之钢层数+5!】 系统提示响起,但提供的层数极少,可见其防御之恐怖! “好强的防御!”青玉心中暗惊。这玄龟的龟壳,恐怕堪比高阶防御法宝! 就在这时,玄龟那幽绿色的双眼猛地亮起!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绿色光束,如同闪电般射出,瞬间跨越空间,照射在青玉的身上! 这光束並非能量攻击,而是一种诡异的……法则之力! 青玉只觉周身一僵,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瞬间蔓延开来! 他体表的水鳞甲,接触光束的部分,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失去光泽,变得灰白、僵硬!仿佛要化为石头! 【受到玄龟“石化凝视”攻击!肉身活性降低!移动速度大幅下降!防御力减弱!】 【生命值-50!-50!……】 “石化神通?!” 青玉大惊失色!这玄龟的天赋神通竟然如此诡异霸道!若被完全石化,后果不堪设想! 他疯狂运转妖力,水火双劫之力在体內奔腾,试图驱散那股石化之力。 心之钢提供的磅礴生命力也全力爆发,对抗著生机的流逝! “嗤嗤……”水火之力与石化之力激烈衝突,青玉体表灰白与蓝红光芒交替闪烁,剧痛传来,但石化的趋势终於被勉强遏制住,速度大为减缓,却並未停止! “不能硬抗!” 青玉当机立断,强忍著身体的僵硬和剧痛,操控水流,身形暴退,试图脱离石化凝视的范围! 然而,那玄龟似乎认准了他,幽绿光束如影隨形! 而且,它虽然本体移动缓慢,但那石化光束的射程和追踪能力却极强! 青玉在水中左衝右突,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同时不断施展《万川归流诀》製造水幕、漩涡干扰光束,但效果甚微。 石化之力依旧在不断侵蚀著他的身体,生命值持续下降! “这样下去不行!” 青玉心念电转,目光扫过玄龟那巨大的龟壳和幽绿的双瞳,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海中形成。 他猛地调转方向,不再闪避,而是朝著玄龟正面衝去! 同时,將大部分妖力凝聚於钢尾之上,水火双劫之力压缩到极致,尾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蓝与暗红交织的光芒! 他要用最强的攻击,攻击玄龟可能唯一的弱点——它的眼睛! “找死!”玄龟的神念中首次带上一丝怒意,似乎被青玉的挑衅激怒。 它双眼绿光大盛,石化光束更加凝练! 双方距离急速拉近!眼看青玉就要被光束彻底笼罩! 千钧一髮之际,青玉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违反常理的扭曲,以毫釐之差避开了光束的直射,钢尾如同蓄势已久的毒龙,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抽向玄龟那幽绿的左眼! “吼!”玄龟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头颅猛地一偏! “嘭——!!!” 钢尾未能击中眼睛,却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玄龟的眼眶边缘!恐怖的力量爆发,水火双劫之力疯狂侵蚀! “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玄龟眼眶周围的骨骼竟然出现了裂痕! 幽绿的血液渗出!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石化光束也为之一顿! 【成功对目標(玄龟)发动庞然吞食!造成显著伤害!心之钢层数+18!】 趁此机会,青玉毫不停留,身形借力向后飞退,瞬间脱离了石化光束的有效范围。 他感到身体的僵硬感正在缓缓消退,但生命值已经损失了近千点! 【总计生命值:7250/8500 (中等伤势,石化效果消退中)】 玄龟用前爪抚摸著受伤的眼眶,幽绿的双瞳死死盯著远处的青玉,充满了暴怒,却没有立刻追击。 它的防御虽强,但攻击手段相对单一,速度是短板。这个外来者,比它预想的要难缠得多。 青玉悬浮在安全距离外,微微喘息,心中后怕不已。 金丹中期,果然不是易於之辈!这玄龟的石化凝视,堪称杀手鐧! “此地不宜久留。”青玉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裂谷下方,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玄龟,果断选择了撤退。 现在还不是与这种存在死磕的时候。 他不再犹豫,转身便朝著裂谷上方疾驰而去。 玄龟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终究没有追出裂谷范围,缓缓沉回了洞穴之中。 经此一战,青玉对云梦大泽深处的危险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但同时,与强者交锋带来的压力和感悟,也让他的妖力更加凝练,对力量的运用有了新的体会。 “金丹中期……尚且如此。那更深处的气息……”青玉一边向上潜行,一边思索,“看来,凝结金丹之前,还需更多积累和磨礪。” 他的目光,投向了裂谷另一侧,那片散发著浓郁木灵之气的、如同海底森林般的区域。或许,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第53章 海底森林遇灵鹿,青蟹尊名引前尘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53章 海底森林遇灵鹿,青蟹尊名引前尘 青玉摆脱了玄龟的威胁,一路向上,终於离开了那令人心悸的深渊裂谷。 他没有停留,调整方向,朝著裂谷另一侧那片散发著浓郁木灵之气的区域游去。 隨著距离拉近,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那並非寻常的海底丛林,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由无数巨大而奇异的发光植物构成的“海底森林”。 粗壮的萤光巨木如同撑天的柱子,枝叶间垂落著柔和的蓝绿色光带;形態各异的发光珊瑚簇拥成片,如同陆地上的花海;巨大的、如同荷叶般的水生植物平铺开来,上面棲息著一些温顺的小型水族。 整个森林散发著寧静、祥和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息,与裂谷的死寂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好浓郁的木灵之气……”青玉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內的妖力都活跃了几分。 木主生机,这片森林的气息让他之前与玄龟战斗留下的伤势恢復速度都加快了一丝。 他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潜入森林边缘。 这里的生灵似乎灵性更高,见到他这庞然大物,虽有些惊慌,却並无太多攻击性,纷纷避让。 青玉的神念扩散开来,仔细感知著。他能感觉到,森林深处有几道强大的气息,但大多平和,並无裂谷中那些存在的暴戾之感。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青玉在一株尤其巨大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灵芝状植物下方,发现了一道异常的生命波动。 那波动带著金丹期的层次,却十分微弱,而且充满了痛苦和虚弱之感。 青玉悄然靠近,拨开层层叠叠的水草,看清了那里的情形。 只见一头通体雪白、唯有鹿角呈现出晶莹翡翠色的灵鹿,正虚弱地臥在灵芝下方。 灵鹿体型优美,但身上却有著数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处缠绕著一种阴邪的金色符文,不断侵蚀著它的生机,阻止伤口癒合。它的气息十分萎靡,显然身受重伤。 似乎是感应到青玉的靠近,灵鹿警惕地抬起头,一双清澈如琉璃般的眸子望了过来,眼神中带著一丝惊慌,但更多的却是疲惫和绝望。 当它看清青玉那明显的妖族特徵(鱷妖本体)时,惊慌稍减,但仍保持著警惕。 “你……你是谁?”一道虚弱却依旧温婉的神念传来,带著警惕。 青玉悬浮在不远处,巨大的竖瞳平静地看著它,神念回应:“路过此地,感知到你的伤势。並无恶意。” 感受到青玉神念中的平和,灵鹿稍稍放鬆了一些,它挣扎著想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痛苦的轻鸣,又无力地趴伏下去。 “你的伤势很重,那符文……是人族修士的手笔?” 青玉目光扫过它伤口上的金色符文,问道。他对人族修士的法术气息並不陌生。 灵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伤和愤怒,低声道:“是……是被一个金丹修士所伤。他覬覦我的本命鹿角……” 它似乎很久没有与其他生灵交流,又或许是青玉的妖族身份让它感到一丝同类的安心,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我原本生活在云梦大泽边缘的『幻梦林』中……那里很美,很寧静。一日,我在林中发现了一个迷路的樵夫,他受了伤,很可怜。我心生怜悯,便用灵草为他疗伤,指引他出林……” 灵鹿的声音带著追忆和痛苦:“谁知……谁知他回去后,竟將我的存在告诉了一个修仙宗门的修士。 那修士修为高深,已是金丹期,不知从何处得知我的本命鹿角是炼製某种破境丹药的主药,便带人前来追杀…… 我虽有些修为,却怎敌得过他们人多势眾,还有专门克制我族神通的宝物……最终重伤逃遁,不得已潜入这大泽深处,躲藏於此。” 它看了一眼周围寧静的森林,眼中露出一丝感激:“幸好……这片『莹光林海』是青蟹尊的领地。 青蟹尊她老人家性格温和,对我们这些启了灵的后辈妖族多有照拂,允许我们在此棲息养伤。若非如此,我恐怕早已……” “青蟹尊?”青玉心中一动,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一位化神期的大妖?” 灵鹿点了点头,敬畏地道:“是的。青蟹尊是这片莹光林海的主人,也是这云梦大泽中为数不多的、对人族抱有极大恶意的化神尊者之一。” 它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据说,在很多年前,青蟹尊曾与云梦仙城的一位人族大能交好,甚至相助良多。 但后来……却被那人背叛,受了极重的道伤,不得不陷入漫长的沉眠来疗伤。自那以后,青蟹尊便最恨人族修士,立下规矩,任何人族踏入她的领地,杀无赦。 但对於我们妖族,只要不主动破坏森林,她老人家都视若子侄,颇为庇护。” 青玉静静地听著,心中波澜微起。化神大妖,青蟹尊,与人族的恩怨……这云梦大泽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一位憎恨人族的化神大妖领地,对於他这样的妖族而言,倒算是一处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你在此养伤多久了?那青蟹尊,如今在沉睡中?”青玉问道。 灵鹿摇了摇头:“我到此已有数年,伤势却因那符文难以根除。 青蟹尊她老人家一直在林海最深处的『沉眠谷』中沉睡,具体何时甦醒,无人知晓。 平日里,林海由几位金丹后期的妖將大人管辖,它们都奉行青蟹尊的旨意。” 青玉看了看灵鹿伤口上那顽固的金色符文,心念微动。 他的水火双劫之力,或许对这种禁制有克制之效。但他与这灵鹿素昧平生,贸然出手,未必是好事。 “多谢告知。”青玉没有多言,只是道,“你好生养伤。”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继续探索这片神秘的林海。 “等……等一下。”灵鹿忽然叫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位……道友,你身上气息纯正,虽是鱷族,却无暴戾之气。若你要在这林海中行走,切记莫要轻易伤害此地的生灵,也不要靠近中央的沉眠谷。否则,触怒了妖將大人或是惊扰了青蟹尊,后果不堪设想。” 青玉回头看了它一眼,点了点头:“吾知晓。” 这灵鹿心地確实善良,自身难保,还出言提醒他这陌生来客。 不再多言,青玉庞大的身躯摆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发光森林的深处。他需要找一个合適的地方,先彻底恢復伤势,然后再图后续。 这片由化神大妖庇护的莹光林海,或许能成为他在云梦大泽深处的一个临时据点。 而那位沉睡的青蟹尊,以及她与人族的恩怨,也让青玉对云梦洲的势力格局,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云梦仙城……人族修士……”青玉心中默念。 看来,在这云梦洲,人族与妖族的关係,远比万辜洲要复杂得多。 而他自己,作为妖族的一员,未来的路,或许也难免要与这些人族势力產生交集。 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当务之急,仍是提升实力,凝结金丹。 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这波澜壮阔的大泽中,掌握自己的命运。 第54章 水火双劫化金符,善缘初结鹿衔恩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54章 水火双劫化金符,善缘初结鹿衔恩 在莹光林海中穿行数日,青玉终於寻得一处僻静所在。 那是一株巨大无比的萤光古树的根部,天然形成了一个宽敞的树洞,周围水草丰茂,灵气充沛,且颇为隱蔽。 他潜入其中,盘踞下来,开始全力疗伤。 与玄龟一战留下的伤势不轻,尤其是那石化之力虽已消退,但对肉身活性造成的损害仍需时间修復。 好在莹光林海內木灵之气浓郁精纯,生机勃勃,对疗伤大有裨益。青玉运转《万川归流诀》和《九劫不灭体》,引导著周围的生命能量和自身磅礴的生命本源,滋养受损的肌体。 半月之后,树洞中的青玉缓缓睁开双眼,周身气息圆融饱满,伤势已彻底痊癒,状態甚至比之前更胜一筹。 经过与金丹中期玄龟的生死搏杀,他的妖力更加凝练,对水火双劫之力的运用也多了几分心得。 【总计生命值:8500/8500 (伤势痊癒,状態巔峰)】 【心之钢层数:5025 (稳固)】 他巨大的竖瞳中精光內敛,神念扫过这片寧静祥和的林海。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头身受重伤、气息虚弱的灵鹿身影。 “那灵鹿……心地纯善,却遭此劫难。”青玉心中思忖。 它提供的关於青蟹尊和云梦仙城的信息,对他了解这片大泽至关重要。 而且,正如他所料,能在数名金丹修士围攻下逃脱,这灵鹿绝非寻常筑基,其修为连他都有些看不透,至少也是金丹初期,甚至更高。 只是如今被那诡异符文所制,才显得如此孱弱。 “它伤口上的金色符文,阴邪顽固,不断侵蚀生机。我的水火双劫之力,一者至阴沉重,一者至阳暴烈,或许能对其產生克制。” 青玉並非滥好人,但权衡利弊,与一位极大可能拥有金丹期修为(对方从一眾金丹手下逃脱,並且初见青玉察觉不出对方修为)、且心性不恶的灵鹿结下善缘,绝对利大於弊。 在这危机四伏的大泽深处,多一个潜在的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未知的敌人。 下定决心,青玉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悄然游出树洞,朝著记忆中遇到灵鹿的那株巨大灵芝方向而去。 不多时,他便再次来到了那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灵芝下方。 灵鹿依旧虚弱地臥在那里,伤口处的金色符文如同跗骨之蛆,闪烁著不祥的光芒,它的气息比半月前似乎又微弱了一丝,眼神也更加黯淡。 感受到青玉的靠近,灵鹿警惕地抬起头,当看清是青玉时,眼中的警惕化为一丝疑惑:“是……是你?你的伤……好了?” 它察觉到青玉气息饱满,与半月前截然不同。 “嗯,已无大碍。”青玉悬浮在它面前,神念平和,“吾观你伤势恶化,那符文颇为棘手。若信得过,吾或可一试,助你化解此符。” 灵鹿闻言,琉璃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隨即又黯淡下去,低声道: “多谢道友好意……但这『蚀灵金符』乃是人族金丹修士的歹毒禁制,极难祛除。我尝试多年,耗费诸多灵药,也仅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道友虽强,但此符……” 它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並不认为青玉有能力解决这连它都束手无策的禁制。 青玉也不多言,心念一动,右爪缓缓探出。 爪心之上,一缕幽蓝色的水劫煞气与一缕暗红色的火劫之力同时浮现,如同两条灵蛇般交织缠绕,散发出一种既沉重又灼热、既阴寒又暴烈的矛盾气息。 这两种力量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湮灭之力。 感受到这股奇异而强大的力量波动,灵鹿的眸子猛地亮了起来,露出一丝惊异之色:“这是……劫力?水火双劫?!道友你……” 它显然见识不凡,竟认出了青玉力量的部分根源。 “吾有一法,或可一试。但过程可能有些痛苦,需你忍耐,並放鬆心神,不可抵抗。”青玉沉声道。 灵鹿看著青玉爪中那令人心悸的双劫之力,又看了看青玉平静而坚定的竖瞳,眼中挣扎片刻,最终化为决然: “好!我相信道友!总好过这般苟延残喘!道友儘管施为!” 它深知蚀灵金符的厉害,再拖下去,恐怕根基都要受损,如今有一线希望,无论如何也要抓住。 见灵鹿同意,青玉不再迟疑。他操控著那一缕水火双劫之力,小心翼翼地向灵鹿背上最深的一道伤口处的金色符文靠近。 “嗤……” 当双劫之力接触到金色符文的瞬间,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顿时爆发出剧烈的反应! 金色符文光芒大盛,疯狂抵抗,释放出更加阴邪的侵蚀之力;而水火双劫之力则如同磨盘,一水一火,一阴一阳,不断消磨、中和著符文的力量! “呜……”灵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它紧咬牙关,牢记青玉的嘱咐,全力放鬆身体,引导自身妖力护住心脉和鹿角本源,任由青玉施为。 青玉全神贯注,神念高度集中,精细地操控著双劫之力的强弱和比例。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如同在钢丝上跳舞,既要保证能破坏符文,又不能伤及灵鹿的根本。 时间一点点过去,灵鹿伤口处的金色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上面的纹路开始模糊、断裂。 而青玉也开始觉得有些吃力。 约莫一炷香后,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道最为顽固的金色符文终於彻底消散,化为缕缕青烟! 【成功化解“蚀灵金符”!对劫力运用有所领悟!】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青玉对水火双劫之力的掌控似乎更精进了一丝。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灵鹿感受到背上那道最大的束缚消失,虽然剧痛依旧,但那股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生机的阴邪力量终於不见了!它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青玉稍作调息,继续如法炮製,花费了近两个时辰,终於將灵鹿身上剩余的几道金色符文全部化解! 当最后一道符文消散,灵鹿周身猛地一震,一股精纯磅礴的木灵妖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它体內爆发出来!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死气沉沉的暮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生机! 它的气息开始稳步回升,伤口也在浓郁妖力的滋养下,开始快速癒合! “多谢道友再造之恩!” 灵鹿挣扎著站起身,虽然依旧踉蹌,但眼神恢復了光彩,它朝著青玉深深低下头,鹿角轻点,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神念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此恩如同再生,鹿鸣没齿难忘!” 原来它名叫鹿鸣。 “举手之劳,不必掛齿。”青玉收回力量,微微頷首,“你且好生调养,恢復修为要紧。” 帮助鹿鸣,对他而言既是结个善缘,也是一次对自身力量的锤炼,並无损失。 鹿鸣感激地看著青玉,犹豫了一下,说道:“青玉道友,你救我性命,此恩重大。我观你修为已至筑基巔峰极限,所缺不过是凝结金丹的契机。 待我伤势恢復几分,或可告知道友一处地方,或许对道友凝结金丹有所助益……” 青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何处?” 鹿鸣看了看四周,神念传音道:“此事关乎青蟹尊她老人家的一桩隱秘,且容我稍后细说。道友且先等我几日。” 青玉点了点头:“可。” 善缘已结,看来果然有所回报。青玉心中平静,对於鹿鸣所说的机缘,也生出了几分期待。 他盘旋在附近,为鹿鸣护法,同时也继续巩固自身修为,等待鹿鸣伤势好转后的消息。 这莹光林海,似乎真的要成为他凝结金丹的福地了。 第55章 鹿鸣报恩指迷津,青蟹遗泽蕴丹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55章 鹿鸣报恩指迷津,青蟹遗泽蕴丹机 接下来的几日,青玉便守护在那株巨大的灵芝附近,一边为鹿鸣护法,一边继续巩固自身修为,感悟水火双劫之力的交融变化。 莹光林海祥和寧静,並无其他强大妖兽前来打扰,只有一些好奇的小型水族远远观望。 鹿鸣的恢復速度比预想中要快。 蚀灵金符的祛除,如同搬开了压在它身上的一座大山。 它本身修为深厚,金丹期的底蕴开始显现,加上灵芝散发出的温和白光滋养,以及林海內充沛的木灵之气,它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气息也一日强过一日。 五日后,鹿鸣已能自如行动,虽然距离全盛时期尚有差距,但已无大碍。 它周身散发著莹润的翡翠光泽,鹿角更是晶莹剔透,流露出强大的生命气息和精纯的木系妖力。 其修为,果然如青玉所料,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 只是初愈之下,气息尚有些浮动。 这一日,鹿鸣主动来到青玉潜修的树洞前,神態恭敬:“青玉道友,我的伤势已无大碍,多谢道友这些时日的护持。” 青玉睁开竖瞳,看向它:“恢復便好。你此前所言机缘,可是方便告知了?” 鹿鸣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它先是谨慎地释放神念扫过四周,確认无虞后,才以神念传音,声音低沉而清晰: “道友对我有再造之恩,此事关乎青蟹尊她老人家的一桩隱秘传承,我思前想后,觉得或与道友有缘,便冒险告知於你。” 青玉心神一凛,静心聆听。 “青蟹尊她老人家在沉眠之前,曾为座下妖族晚辈留下几处考验之地,名曰『淬灵池』。” 鹿鸣缓缓道,“其中一处,便在这莹光林海深处,一处名为『碧波潭』的秘境之中。 此潭非寻常水潭,乃是青蟹尊以无上法力引动地脉灵泉,匯聚木灵精华所化,潭水蕴含磅礴生机与精纯灵力,更有青蟹尊留下的一丝『水木相生』的道韵。” 它顿了顿,继续道:“据闻,若能通过碧波潭的考验,进入潭心深处,便有机会吸纳那丝道韵,並藉助潭中灵液洗涤妖丹雏形,极大增加凝结金丹的成功率与品质! 尤其对於修炼水、木属性功法的妖族,效果更佳。” 青玉眼中精光一闪!水木相生的道韵?淬炼妖丹?这確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他的《万川归流诀》属水,《九劫不灭体》虽不限定属性,但肉身强健亦需生机滋养,与木灵之气並不衝突。若能得此机缘,凝结金丹的把握必將大增! “碧波潭在何处?又有何考验?”青玉沉声问道。 鹿鸣答道:“碧波潭位於林海中央区域,靠近沉眠谷的外围。其入口有天然幻阵守护,寻常难以发现。至於考验……” 它犹豫了一下,“据我所知,碧波潭並非轻易可入。潭水本身便有压力,越往深处压力越大,非肉身强横者难以承受。 此外,潭中似乎有青蟹尊点化的『护潭灵卫』守护,欲入潭心,需得过灵卫一关。 具体是何灵卫,实力如何,我便不甚清楚了,因我此前重伤,从未敢前去尝试。” 青玉微微頷首。 有考验是正常的,如此机缘,岂能轻易获得。 压力考验正合他意,他如今肉身经过双重劫力淬炼,又有心之钢雄浑本源,最不怕的就是压力。至於护潭灵卫,兵来將挡便是。 “此事颇为隱秘,道友切记莫要外传。”鹿鸣叮嘱道。 “青蟹尊虽庇护妖族,但她留下的传承考验,也並非对所有妖族开放,需有缘者方能得之。若被林海中其他妖將得知道友欲闯碧波潭,恐生事端。” “吾明白,多谢告知。”青玉真诚道谢。这份情报,价值无量。 鹿鸣见青玉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將碧波潭大致方位以及那天然幻阵的一些特徵详细告知青玉。 “道友恩情,鹿鸣铭记於心。预祝道友此行顺利,一举功成,凝结无上金丹!” 鹿鸣再次躬身行礼,“我伤势初愈,还需静修一段时日稳固境界,便不久留了。他日道友若有所需,可来此地寻我。” 说罢,鹿鸣周身绿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茂密的发光森林深处。它需要时间彻底恢復金丹中期的实力。 青玉望著鹿鸣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此番善缘,结得果然值得。 不仅化解了潜在的敌意,更得到了至关重要的机缘信息。 “碧波潭……水木相生道韵……” 青玉巨大的竖瞳中燃起灼热的光芒。他感觉,自己凝结金丹的契机,就在那里!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继续在树洞中调息了半日,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巔峰。 同时,脑海中反覆推演著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应对之法。 次日,当初升的“日光”透过层层水幕,为林海带来朦朧光晕时,青玉庞大的身躯悄然游出树洞。 他按照鹿鸣所指的方向,向著莹光林海的中央区域潜行而去。 越往中心,周围的树木越发高大,灵气也越发浓郁,甚至能看到一些实力不弱的筑基期妖修在此活动。 青玉收敛气息,小心避开,不愿节外生枝。 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被浓郁雾气笼罩的区域。 雾气並非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碧绿色,流转不定,隱隱有阵法波动传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天然幻阵。” 青玉停下身形,神念探入碧绿雾气之中,果然感觉如同陷入泥沼,方向难辨,甚至隱隱有幻象滋生。 “破妄寻真,水元为引!” 青玉运转《万川归流诀》,周身水汽瀰漫,与那碧绿雾气產生共鸣。 他对於水流的感知极其敏锐,这幻阵虽妙,但根基仍是水汽与木灵之气的结合。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雾气中一丝微不可查的水流指引。 循著那丝感应,青玉庞大的身躯如同游鱼般,在复杂的雾气中穿梭迂迴。一炷香后,眼前豁然开朗! 雾气散去,一片清澈无比、却深不见底的碧绿色潭水出现在眼前。 潭面平静如镜,倒映著上方发光森林的瑰丽景象,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和精纯灵力。 潭水四周,环绕著奇花异草,灵气氤氳。 “碧波潭!”青玉心中一定。他能感觉到,潭水深处,確实有一股玄奥的道韵在吸引著他。 没有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水鳞甲蓝光流转,水火双劫之力暗蕴,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块巨石,悄无声息地沉入了碧绿色的潭水之中。 第56章 碧波潭底承三击,水木道韵筑丹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56章 碧波潭底承三击,水木道韵筑丹基 青玉庞大的身躯沉入碧波潭,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力瞬间包裹全身。 潭水並非冰冷刺骨,反而带著一种温润的暖意,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木灵精华,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妖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然而,这舒適感並未持续太久。隨著下潜深度的增加,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初时如负巨石,渐渐便如身扛山岳!这压力並非单纯的水压,更夹杂著某种凝练的灵力威压,仿佛整个潭水的重量都凝聚在一起,要將他碾碎! “果然不简单!”青玉心中凛然,不敢怠慢。他全力运转《九劫不灭体》,周身水鳞甲蓝光大盛,皮肤下的水劫煞气与火劫之力交融流转,硬生生扛住了这恐怖的压力。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肌肉賁张,但他庞大的身躯依旧稳定地向下潜去。心之钢提供的雄浑生命本源,让他拥有远超同阶的承受力。 下潜了约百丈,周围已是一片深邃的碧绿,光线微弱。 压力已然大到足以瞬间压垮寻常筑基后期水族! 但青玉依旧在坚持,他的目標,是潭心深处那股愈发清晰的玄奥道韵。 就在这时,前方幽暗的潭水中,突然亮起两团温和却威严的金色光芒。 光芒逐渐清晰,显现出一道身影。那並非凶恶的妖兽,而是一尊高达十丈、通体由某种青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巨人! 巨人面容古朴,身著甲冑,手持一柄碧玉长戟,周身散发著浩瀚磅礴的灵力波动,其强度,赫然达到了金丹巔峰! “护潭灵卫!” 青玉心中一紧,停下身形。 这灵卫的气息凝实厚重,远非之前遇到的金丹初期怪鱼可比,带给他的压力甚至超过了那玄龟! 玉石化身的灵卫双目金光闪烁,一道毫无感情波动、却带著无上威严的神念传入青玉脑海:“欲入潭心,承吾三击。退,或死。” 言简意賅,没有丝毫转圜余地。考验,开始了! 青玉巨大的竖瞳中战意升腾, 他知道,面对金丹巔峰的存在,硬拼绝无胜算。 但这考验並非生死搏杀,而是承受三击!比拼的是防御、是韧性、是根基! “请赐教!” 青玉神念回应,周身气势凝聚到顶点,水鳞甲光芒內敛,却更加凝实,双爪护於身前,钢尾盘踞,做好了全力防御的准备。 灵卫不再多言,手中碧玉长戟缓缓抬起。 看似缓慢,却引动了整个潭水的力量! 周围碧绿的潭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形的枷锁,缠绕向青玉,限制他的行动。 同时,长戟之上碧光大盛,一道凝练至极、蕴含著恐怖力量的碧绿光柱,如同破开水幕的雷霆,直射青玉胸膛!第一击! 这一击,避无可避!青玉怒吼一声,不闪不避,双爪交叉护在胸前,水火双劫之力在爪间形成一面旋转的涡流盾牌,硬生生迎了上去! “轰——!” 碧绿光柱狠狠撞在涡流盾上!恐怖的力量爆发,青玉只觉如同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峰正面撞击,双臂剧痛,骨裂声清晰可闻! 涡流盾瞬间破碎,残余的力量轰击在他的胸膛上,水鳞甲寸寸碎裂,淡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他庞大的身躯被轰得向后倒飞,狠狠撞在潭壁之上,震落无数碎石! 【受到护潭灵卫第一击!生命值-1200!双臂骨骼轻微骨裂!】 一击之下,生命值骤降超过十分之一!金丹巔峰的隨手一击,威力竟如此恐怖! 青玉强忍剧痛,稳住身形,体內生命本源疯狂涌动,修復著伤势。 他看向灵卫,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坚定。 灵卫见青玉接下第一击,眼中金光微闪,第二击隨之而来。 它並未动用长戟,而是抬起巨大的玉石手掌,向著青玉遥遥一按! 顿时,青玉周围潭水瞬间凝固,仿佛化为了万载玄冰,將他死死冻结在原地! 一股更加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將他碾成肉泥! 第二击,是纯粹的压力考验! “呃啊!”青玉感觉全身骨骼都在呻吟,五臟六腑仿佛要移位! 这压力,比单纯下潜时强了数倍!他疯狂运转功法,水火双劫之力在体內奔腾衝突,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对抗著这股凝固和挤压之力!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受到护潭灵卫第二击!生命值-800!持续承受巨大压力!】 心之钢的生命值在持续下降,但下降的速度在青玉顽强的抵抗下,逐渐减缓。 他的肉身正在適应这种极致的压力!《九劫不灭体》的强悍之处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数息之后,周围的凝固感骤然消失。青玉浑身一松,大口喘息,虽然狼狈,但终究扛住了这第二击! 灵卫眼中金光更盛,似乎对青玉的韧性感到一丝惊讶。 它不再留手,第三击,也是最强一击,骤然发动! 它双手握住碧玉长戟,整个潭心深处的灵力疯狂向戟尖匯聚,长戟发出嗡鸣,碧光冲天,仿佛化作了一条咆哮的碧龙! 这一击,蕴含了一丝法则之力,锁定青玉,誓要將他彻底击溃! 青玉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知道,这第三击,绝不能单纯硬抗! 他眼中厉色一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不退反进,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迎著那碧龙般的戟光衝去! 但在接触的剎那,他並未硬碰,而是將水火双劫之力运转到极致,尤其是水劫煞气的沉重特性,配合《万川归流诀》的控水之能,猛地向侧面一带! “引!” “轰隆——!!!” 碧龙戟光擦著青玉的身侧掠过,虽然依旧將他体表的鳞甲撕裂大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但大部分力量却被引导偏转,轰击在远处的潭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受到护潭灵卫第三击余波!生命值-1500!重伤!】 虽然取巧,依旧重伤!但终究是接下了这必杀的一击! 青玉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悬浮在潭水中,勉强维持著身形。 生命值已降至5000点以下,伤势极重。但他巨大的竖瞳,却明亮如星,紧紧盯著灵卫。 灵卫缓缓收回长戟,周身磅礴的气息收敛。 它看著重伤却依旧挺立的青玉,那毫无感情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讚许。 “三击已过,考验通过。”神念传来,威严依旧,却少了几分肃杀。 话音刚落,灵卫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化作点点碧光,融入了潭水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潭心深处,那股玄奥的道韵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一道温和而精纯的碧绿色光柱,从潭底升起,將青玉笼罩其中! 光柱中,蕴含著浓郁到极致的生机和一股“水润木生,木荣水涵”的奇妙道韵。 这股力量涌入青玉体內,迅速滋养著他的伤势,修復著破损的肉身。 更奇妙的是,这道韵与他体內的水劫之力產生共鸣,並引动了木灵生机,开始洗涤、淬炼他那早已达到极限的妖丹雏形! 【吸收水木相生道韵!伤势急速恢復!】 【妖丹雏形得到淬炼!凝结金丹成功率大幅提升!金丹品质提升!】 【对水、木属性法则感悟加深!】 青玉心中狂喜,立刻盘踞下来,全力吸收炼化这股珍贵的道韵。 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生命值迅速回升。 而丹田之中,那枚旋转不休、已达饱和的妖丹雏形,在道韵的洗礼下,变得更加凝实、圆融,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淡淡的水波与木纹交织的异象! 他能感觉到,凝结金丹的瓶颈,已然鬆动!契机,就在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道韵被吸收殆尽,青玉的伤势已然痊癒,状態甚至更胜往昔! 他的妖丹雏形璀璨夺目,达到了筑基期的真正极限! 【状態:巔峰】 【总计生命值:8500/8500 (道韵滋养,略有提升)】 【妖丹雏形:圆满(已触及金丹壁垒)】 青玉睁开双眼,竖瞳中精光四射。 他看向潭心更深处,那里似乎还有更加精纯的灵液,是凝结金丹的最佳场所! “是时候了!” 他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摆动,向著那最终的灵液匯聚之处,沉潜而去。 第57章 潭心凝丹引异象,灵卫护法惊群妖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57章 潭心凝丹引异象,灵卫护法惊群妖 青玉沉潜至碧波潭最深处,这里已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唯有潭底一处泉眼,正汩汩涌出粘稠如浆、散发著浓郁碧光的灵液。 灵液匯聚成一方小小的池子,其中蕴含的灵力与生机,比上方的潭水精纯浓郁了何止十倍! 这正是碧波潭真正的核心,凝结金丹的无上宝地! 青玉毫不犹豫,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这灵液池中。 剎那间,磅礴而温和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体內,滋养著每一寸血肉经脉,甚至连心之钢的生命本源都传来一阵欢欣雀跃之感。 他立刻收敛心神,抱元守一,全力运转《万川归流诀》与《九劫不灭体》。 丹田之中,那枚已达圆满之境、闪烁著水波木纹异象的妖丹雏形,在精纯灵液的冲刷与道韵的共鸣下,开始剧烈震颤! 它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著涌入体內的灵力与生机,其体积开始缓缓收缩,光芒却愈发璀璨夺目! 凝结金丹,乃是將一身修为、精气、神魂乃至对天地的感悟,尽数熔於一炉,化虚为实,凝聚成一颗不朽道基的过程! 凶险异常,稍有差池,便是丹毁妖亡的下场! 但青玉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 心之钢积累的五千多层生命本源,为他提供了近乎无穷的底蕴。 《九劫不灭体》水火双劫的淬炼,让他的肉身与妖力凝练到极致。 再加上刚刚吸收的“水木相生”道韵调和……种种条件叠加,使得他凝结金丹的过程,虽声势浩大,却异常平稳! “嗡——!” 隨著妖丹雏形的不断凝缩,青玉周身开始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他庞大的身躯仿佛化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抽取著灵液池中的能量,甚至引动了整个碧波潭的灵力都向他匯聚。 潭水开始微微震盪,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在这时,潭水之中,点点碧光再次匯聚,那尊玉石化身的护潭灵卫悄然浮现。 它並未靠近,而是悬浮在灵液池上方不远处,手持碧玉长戟,如同最忠诚的卫士,默默守护。 它那毫无感情的金色眼眸注视著池中的青玉,似乎也在见证著这一刻。 青蟹尊留下的考验,既已通过,便有资格享用此地的机缘,而护潭灵卫的职责,便是確保这凝结过程不受外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如此巨大的动静,又岂能完全掩盖? 莹光林海深处,几处灵气最为浓郁的秘境之中,数道强大的神念几乎同时被惊动,悄然探向碧波潭的方向! “嗯?碧波潭异动?有人在衝击金丹?” 一道苍老却带著威严的神念掠过林海,源自林海东部一株通天古木之巔的树屋,其主人乃是一位金丹后期的树妖妖將。 “好雄厚的根基!引动的灵气范围如此之广?是哪一族的小辈?竟有如此造化!” 另一道温润如珠玉的神念从林海南部的珊瑚林中探出,属於一位金丹后期的贝妖妖將。 “水木相生之道韵?是碧波潭!青蟹尊留下的传承之地!竟有妖能通过考验,在此凝丹?” 一道沉稳如山的神念自林海北部一片巨大的蘑菇林中升起,这是一位金丹后期的菌妖妖將。 这三位,便是如今莹光林海实际上的管理者,青蟹尊沉眠期间坐镇各方的妖將! 它们的神念交织,都带著惊讶与审视。 碧波潭的机缘它们自然知晓,但考验极难,多年来罕有妖族能成功通过。 如今竟有妖在此凝丹,且动静如此不凡,由不得它们不关注。 甚至,在那林海最中央、被重重禁制笼罩的“沉眠谷”深处,一道更加晦涩、却仿佛与整个林海融为一体的庞大意志,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但隨即又归於沉寂。 那是沉睡中的青蟹尊的一丝潜意识! 对於外界的窥探,沉浸於凝丹关键时期的青玉毫无所觉。 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丹田之內! 那妖丹雏形已凝缩到了极致,化作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淌著幽蓝水光与翠绿木纹的金丹雏形! 金丹之上,隱隱有玄奥的纹路自然生成,那是他自身道途的体现,融合了《万川归流诀》的水之真意、《九劫不灭体》的劫力烙印以及水木相生的道韵! “凝!” 青玉心中低喝,神魂之力如同火焰,投入金丹雏形之中,进行最后的熔炼与烙印!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关乎金丹的品质与未来的潜力! “轰隆——!” 仿佛天地初开的一声闷响自青玉体內传出! 那颗金丹雏形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漆黑的潭底! 光芒透过潭水,甚至让整个碧波潭都荡漾起瑰丽的碧蓝光彩! 金丹,成! 就在金丹成型的一剎那,青玉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 一股远胜从前、带著金丹威压的磅礴妖气衝天而起,搅动潭水,形成一道巨大的水龙捲,直衝潭面! 【境界突破!成功凝结金丹!】 【生命层次跃迁!基础生命值大幅提升!】 【当前境界:金丹初期】 【基础生命值:8000/8000 (+ 5000 (来自心之钢))】 【总计生命值:13000/13000】 【心之钢层数:5000 (稳固,生命加成效果隨基础提升而增强)】 【获得金丹期妖力!质与量发生蜕变!】 【领悟天赋神通:水木华盖(基於水木相生道韵的防御/滋养神通)】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青玉感觉自己的生命本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识范围暴涨,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操控能力提升了数个档次。 丹田之中,那枚金丹缓缓旋转,如同宇宙中的星辰,散发著永恆不朽的气息。 护潭灵卫感受到青玉成功结丹后那稳固而强大的气息,眼中金光微闪,身影缓缓消散,再次融入潭水,它的护法任务已然完成。 而外界,那三位妖將的神念在感受到这股新生的、却异常凝实厚重的金丹气息后,也纷纷收回,心中各有思量。 林海中多了一位新晋金丹,而且根基如此不凡,未来的格局,或许会有些许变化了。 青玉缓缓睁开双眼,竖瞳之中,金光流转,威严自生。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全新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金丹之境……终於达到了!” 第58章 金丹初成固境界,华盖神通显玄妙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58章 金丹初成固境界,华盖神通显玄妙 金丹既成,青玉並未立刻离开这潭心灵液池。他深知,刚刚突破的境界尚需稳固,暴涨的力量也需要时间適应和掌控。这碧波潭深处灵气充沛,环境安全,正是巩固修为的绝佳之地。 他庞大的身躯依旧盘踞在灵液池中,任由精纯的能量继续滋养己身。心神沉入体內,仔细体悟著金丹初成带来的种种变化。 首先便是生命层次的跃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大幅增长,肉身结构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加契合天地道则。心念一动,一个更加详尽的面板浮现在意识中: 【姓名:青玉 种族:青川鱷妖 境界:金丹初期(稳固中) 体长:22.4米 功法:万川归流诀(第四层圆满),九劫不灭体(第二重初窥门径 20%) 生命值:13000/13000 基础生命值:8000 (金丹期生命本质提升)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之钢加成:5000 (层数:5000,效果隨基础提升而增强) 妖力:1500/1500 (金丹期妖力,质与量发生蜕变,恢復速度大幅提升) 神识:覆盖范围百里(初成金丹,神识暴涨) 天赋神通:庞然吞食(心之钢核心),水木华盖(新领悟) 心之钢层数:5000 】 看著这全新的面板,青玉心中振奋。基础生命值直接翻倍还多,达到了八千点! 加上心之钢的五千点加成,总生命值突破一万三千点大关! 这等雄厚的生命本源,恐怕部分元婴期的妖兽都难以企及。 妖力总量和品质也发生了质的飞跃,施展法术神通威力將远超从前。 神识范围更是从之前的数十里扩展到百里,对周围的感知和控制力大大增强。 “这便是金丹的力量……”青玉感受著丹田中那枚缓缓旋转、散发著不朽气息的金丹,心中豪情涌动。 如今的他,再面对那玄龟或是金鳞怪鱼,完全有战而胜之的信心! 接著,他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新领悟的天赋神通——【水木华盖】之上。 这门神通源於他吸收的“水木相生”道韵,与他的功法属性极为契合。 心念微动,关於【水木华盖】的详细信息涌入脑海: 【水木华盖】:基於对“水润木生,木荣水涵”道韵的领悟而觉醒的天赋神通。可引动水、木双属性天地灵气,在周身形成一层兼具防御与滋养效果的神通华盖。 华盖蕴含生生不息之意,防御力惊人,尤其擅长化解、吸收能量衝击,並对腐蚀、侵蚀类攻击有极强抗性。 防御强度与施术者妖力及对道韵的理解深度相关。 华盖笼罩范围內,可持续匯聚水木灵气,滋养自身及友方单位,加速伤势恢復、妖力回復,並有一定驱除负面状態的效果。 此外,华盖还可隨心意变化形態,或为笼罩全身的光罩,或为庇护一方的领域,亦可附著於体表增强防御。 “好神通!”青玉眼中精光一闪。这水木华盖完美契合了他如今的需求! 强大的防御力可以弥补他有时过於依赖肉身硬抗的短板,而滋养效果则能与心之钢的生命回復相辅相成,让他的持续作战能力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忍不住想要尝试一番。 心念一动,体內金丹微微旋转,精纯的妖力涌出,引动周围潭水中充沛的水灵之气与木灵精华。 霎时间,一层薄薄的、呈现出流水与藤蔓交织纹路的淡绿色光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庞大的身躯之外。 光罩流转不息,散发出温和而坚韧的气息。 青玉能感觉到,这层光罩的防御力极其不俗,而且身处其中,浑身暖洋洋的,之前凝丹时消耗的心神都在快速恢復。 “收。”他散去华盖,心中满意。这只是初步施展,隨著日后对道韵理解的加深和妖力的增长,这门神通的威力必將更加强大。 巩固境界和熟悉新神通花费了数日时间。 期间,那三位妖將的神念並未再次探来,显然默认了他这位新晋金丹的存在。 莹光林海依旧保持著表面的平静。 待境界彻底稳固,对新增力量也掌控自如后,青玉终於决定离开碧波潭。 他庞大的身躯缓缓上浮,破开潭水,再次出现在莹光林海之中。 金丹期的威压自然流露,虽被他刻意收敛,但依旧让附近的一些低阶水族感到本能的敬畏,纷纷避让。 “如今我已凝结金丹,在这云梦大泽外围,总算有了真正的自保之力。” 青玉悬浮在潭边,竖瞳扫过这片瑰丽的森林。 “接下来,是该继续深入大泽,寻找更多机缘,还是先回臥龙湾看看?” 他想起黑蛟,不知那傢伙是否也已突破。 还有那片沉船废墟,毕竟是他在此界的第一个落脚点。 然而,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道温和的神念忽然从远处传来,径直落入他的脑海: “恭喜道友金丹得成,大道可期。老夫木黎,为林海东区执掌,可否请道友前来『古榕居』一敘?” 青玉心中一动,神念传来的方向,正是之前那道苍老威严的神念源头,那位树妖妖將木黎。 看来,这些林海的管理者,终於要正式接触自己了。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但既然在此凝丹,与这些地头蛇打交道便是不可避免的。 青玉巨大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神念回应道:“木黎道友相邀,青玉荣幸之至。稍后便至。” 正好,他也想从这些老牌金丹口中,了解更多关於云梦大泽,尤其是大泽深处以及那人族势力“云梦仙城”的信息。 第59章 古榕居群妖初会,林海势云梦风起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59章 古榕居群妖初会,林海势云梦风起 青玉的神念回应后,那道苍老的神念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道隱晦的方位指引,指向林海东区深处。 “古榕居……”青玉巨大的竖瞳微眯,心中思忖。 既然对方以礼相邀,自己初来乍到,又在此地得了机缘,於情於理都该前去一见。 正好也可藉此机会,了解这莹光林海的势力分布,以及更广阔的云梦大泽局势。 他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摆动,循著那丝指引,向著东区游去。 晋升金丹后,他对水流的掌控更精妙,速度也快了许多,却並未张扬,依旧收敛著气息。 越是往东,周围的发光植物越发高大茂密,灵气也更加浓郁。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了一株堪称擎天巨柱的古树。 此树通体散发著温和的乳白色光芒,树干粗壮得如同山岭,枝叶展开遮天蔽日,根系盘结深入水底,仿佛支撑起了这片水域的天空。 树冠之中,隱约可见由枝叶天然形成的巨大平台和洞窟,这便是妖將木黎的洞府——古榕居。 青玉在距离古榕居尚有数里时便放缓了速度,以示尊重。 他刚停下,便感应到三道强大的神念同时扫来,其中一道正是之前邀请他的木黎,另外两道,一道温润如珠玉,一道沉稳如山岳,正是之前感应到的另外两位妖將。 “青玉道友,请上前一敘。”木黎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他心间响起。 青玉身形一动,来到那巨大古榕的主干前。 只见粗壮的树根盘结处,形成了一片开阔的平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平台上,三位形態各异、却皆散发著金丹后期强大妖气的存在,已然等候在此。 居中的一位,身形最为庞大,乃是一株人立而起、近乎化作人形、却依旧保留著古树特徵的树人。 他面容苍古,鬚髮皆由翠绿藤蔓构成,周身散发著浩瀚的生命气息和沉稳的威压,正是东区执掌,树妖木黎。 他虽未完全化形,但已是半人半树之態,显然修为高深,距离元婴化形不远。 左侧一位,悬浮在半水半空之中,本体是一只巨大的七彩贝蚌,蚌壳微张,露出其中一颗圆润的明珠,散发出温润的光华和柔和的水灵之气。 这便是来自林海南部珊瑚林的贝妖妖將,珠莹。她神念柔和,给人一种寧静之感。 右侧一位,则扎根在平台边缘的菌毯上,是一朵巨大无比的七彩灵芝,芝盖如华盖,伞面上有云纹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和土蕴木华之气。 这是北区菌林的菌妖妖將,芝公。他气息最为內敛,深不可测。 三位妖將皆保持本体或半本体形態,只因未至元婴,无法完全化形成人。 这也是古华界天道规则,只有破丹结婴,才能根据结成的元婴化形成人。 “晚辈青玉,见过三位道友。” 青玉悬浮在平台前,巨大的鱷首微点,神念传出,不卑不亢。 “呵呵,道友不必多礼。”木黎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友能在碧波潭成功凝丹,引动水木道韵,实乃我莹光林海近年来少有之盛事。 老夫木黎,这两位是南区的珠莹道友,北区的芝公道友。” “恭喜青玉道友金丹得成。”珠莹的贝壳轻合,神念温婉动人。 “根基雄厚,后生可畏。”芝公的芝盖微微晃动,神念沉稳。 “三位道友谬讚了,青玉侥倖而已。” 青玉谦逊回应,心中却明镜似的,这三位在此等他,绝非仅仅为了道贺。 一番寒暄后,木黎引入正题:“青玉道友非我林海本土之妖,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青玉直言不讳:“不瞒三位道友,青玉乃外来之客,游歷至此。凝结金丹后,正欲探寻更进一步的机缘,或许会继续深入大泽,亦或返回故地一看。” 珠莹接口道:“云梦大泽广袤无垠,深处机缘虽多,却也更凶险。不仅有我等妖族强者盘踞,更需提防那云梦仙城的人族修士。” 她的话语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云梦仙城?”青玉適时露出询问之色。 芝公缓缓道:“云梦仙城,乃是大泽边缘人族最大的势力之一,其內高阶修士多如牛毛,实力强横。 他们时常组织人手深入大泽,猎妖取丹,採集资源。尤其是我等妖族金丹,更是他们眼中的『大药』。 青蟹尊她老人家当年,便是被仙城的一位化神修士所伤。” 提到青蟹尊,三位妖將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木黎嘆息道:“尊上重伤沉眠,我林海虽得她余荫庇护,却也需谨小慎微。 道友若欲深入大泽,必经之地『迷雾峡谷』另一侧,便是仙城修士活动频繁的区域,需万分小心。” 青玉心中凛然,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云梦仙城,元婴修士,猎妖取丹……这无疑是他未来必须面对的威胁。 “多谢三位道友告知。”青玉郑重道,“不知青蟹尊她老人家现今……” 木黎摇头:“尊上在沉眠谷深处,具体情形我等亦不知晓,只知她伤势极重,非漫长岁月不可恢復。 如今林海秩序,由我等三人共同维持,只愿莫要惊扰尊上清静,平安度过此劫。” 话到此处,意思已很明確。 他们认可了青玉的实力,告知了潜在的危险,也委婉地表达了希望林海保持现状,不希望引来外界(尤其是云梦仙城)过多关注的意愿。 毕竟,一位外来金丹在青蟹尊领地凝丹,可能带来的变数未知。 青玉心领神会,开口道:“三位道友放心,青玉並非惹是生非之辈。此次承蒙林海机缘得以突破,心中感激。他日若林海有需,力所能及之处,青玉愿尽绵薄之力。” 这是表態自己並无恶意,且念一份香火情。 三位妖將闻言,神色稍缓。青玉的態度让他们满意。 一位潜力不凡的新晋金丹,能结个善缘自然最好。 又交流了一番大泽风物和修行心得后,青玉便起身告辞。 三位妖將也未多留,只是告知他林海大部分区域他可自由活动,但沉眠谷乃禁地,切勿靠近。 离开古榕居,青玉心中思绪翻涌。 与三位妖將的一席谈,让他对云梦大泽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青蟹尊沉眠,云梦仙城虎视眈眈,林海內部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自身金丹的修为,在这广袤大泽中,依然算不得顶尖。 “实力……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 青玉巨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坚定。元婴,才是真正能纵横此界的起点。 而想要快速提升,按部就班的苦修太慢,机缘与风险並存。 “或许,是时候回『臥龙湾』看看了。”青玉望向林海外围的方向。 黑蛟不知如何,那片水域或许也有可发掘之处。 而且,远离林海中心,也更方便他进行一些可能引来麻烦的“狩猎”与修炼。 下定决心,青玉不再停留,庞大的身躯摆动,化作一道幽蓝水线,向著莹光林海外围,臥龙湾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0章 归途试剑战雷鰻,华盖初展显神威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60章 归途试剑战雷鰻,华盖初展显神威 离开莹光林海核心区域,青玉庞大的身躯在幽暗的水域中疾驰。 金丹期的修为让他速度大增,归心似箭,却也带著一丝验证自身实力的迫切。 与三位妖將的交谈,让他深知金丹初期在这大泽中仍属底层,必须儘快提升战力。 他並未选择最直接的路线,而是稍稍绕行,神念如同无形的雷达,仔细扫描著途经的水域。 他需要一个合適的对手,来检验金丹初成的实力,尤其是新领悟的【水木华盖】神通。 目標,自然是那些独居的、实力在金丹初期的妖兽。 如此前行了半日,在一片布满嶙峋怪石和放电水母的深水峡谷边缘,青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熟悉而又暴戾的气息。 正是数月前他初入深水区时,曾远远感知到並谨慎避开的那头金丹初期的“雷纹电鰻”! 这头电鰻体长近二十五米,通体覆盖著蓝黑相间的扭曲纹路,鰻身粗壮,头颅狰狞,口器中生满利齿,周身繚绕著细密的蓝色电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它似乎刚捕食完毕,正盘踞在一处岩石洞穴外,慵懒地甩动著尾巴,电光闪烁,將周围几只好奇的小鱼电成焦炭。 “就是你了!”青玉眼中战意升腾。这雷鰻属性狂暴,攻击力极强,正是检验防御神通的绝佳目標。 而且,金丹初期的妖兽,提供的“资粮”也更为可观! 他不再掩饰气息,金丹期的磅礴妖力轰然爆发,如同暗流汹涌,径直朝著雷鰻所在的峡谷压去! “吼!” 正在休息的雷鰻瞬间被惊动,它猛地抬起头,一双冰冷的电瞳锁定了疾驰而来的青玉。 感受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挑衅和金丹期的威压,雷鰻顿时暴怒! 它在这片水域称王称霸已久,何时被如此正面挑衅过? “嘶——!”雷鰻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弹射而起,周身电弧大盛,化作一道蓝色闪电,主动迎向青玉! 它张开巨口,一道水桶粗细、凝练无比的湛蓝色雷柱,撕裂水流,带著刺耳的爆鸣声,率先轰向青玉! 这一击,速度极快,威力远超筑基期法术,正是雷鰻的拿手神通——【狂雷击】! 若是以前,青玉或许需要全力闪避或硬抗,难免吃亏。但此刻,他心中一片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期待。 “水木华盖,起!” 心念一动,丹田金丹旋转,精纯的妖力涌出,引动周围水木灵气。 剎那间,一层薄如蝉翼、却流转著水波与藤蔓交织纹路的淡绿色光罩,瞬间出现在青玉周身! “轰隆——!” 狂猛的雷柱狠狠轰击在淡绿色光罩之上。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並未发生,那雷柱仿佛泥牛入海,大部分狂暴的雷电之力被光罩表面流动的水波迅速分散、导引,而蕴含生机的木灵之气则如同海绵,不断吸收、中和著雷电的毁灭能量。 光罩只是微微一颤,泛起圈圈涟漪,便稳稳地接下了这足以重创寻常金丹初期的一击! 【成功抵御雷系法术攻击!水木华盖效果显著!】 【生命值:-5 (轻微震盪)】 青玉心中一喜。 这【水木华盖】的防御力果然不凡!尤其是对能量攻击的化解效果,远超预期! 雷鰻见状,电瞳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它的本命雷法,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挡下了? “到我了!” 青玉低吼一声,趁著雷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庞大的身躯猛然加速,覆盖著水火双劫之力的钢尾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狠狠抽向雷鰻的腰腹! 【庞然吞食】 这一击,快!狠!准!蕴含了青玉金丹期的全部肉身之力与劫力侵蚀! 雷鰻惊觉不妙,周身电弧疯狂匯聚试图防御,但已然慢了半拍! “嘭——!!!” 钢尾结结实实地抽在雷鰻身上! 恐怖的巨力爆发,雷鰻那坚韧的鰻皮瞬间破裂,蓝黑色的鳞片夹杂著血肉纷飞。 更可怕的是,水火双劫之力透体而入,疯狂破坏著它的生机。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整个身躯被抽得翻滚出去,撞塌了数块巨石。 【成功对目標(雷纹电鰻)发动庞然吞食!造成重创!心之钢层数+28!】 【心之钢层数:5028】 一股精纯的生命本源涌入,层数再次增长! 金丹期妖兽提供的“养分”果然丰厚! “嘶!!” 雷鰻受此重创,凶性彻底被激发! 它稳住身形,不顾伤势,周身电弧凝聚到极致,甚至引动了峡谷中的天然雷电之力! 它整个身体仿佛化作了一颗巨大的雷球,带著同归於尽般的疯狂,再次冲向青玉! 这是它的搏命之术——【雷殛之躯】! 面对这自杀式的攻击,青玉不闪不避,眼中厉色一闪。“正好试试华盖的极限!” 他全力催动【水木华盖】,淡绿色光罩光芒大盛,变得更加凝实! 同时,他双爪探出,水火双劫之力凝聚,主动抓向撞来的雷球! “轰——!!!!!” 前所未有的剧烈爆炸在深水中爆发! 刺目的雷光与青蓝红三色光芒交织,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將周围的岩石尽数震为齏粉,水流被瞬间排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气泡。 青玉的身影在爆炸中心岿然不动!【水木华盖】剧烈波动,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大部分毁灭性的雷电能量被成功抵御、吸收!而他的双爪,则狠狠撕开了雷球的外层防御,抓住了雷鰻的本体! “死!” 青玉怒吼,双爪用力,水火劫力疯狂注入!同时钢尾如同铡刀般横扫! “咔嚓!”雷鰻的脊椎被硬生生绞断!狂暴的雷电之力失去了控制,在它体內肆虐开来! 【成功对目標(雷纹电鰻)发动致命攻击!心之钢层数+30!】 【目標已死亡!】 雷鰻眼中的凶光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心之钢层数:5058】 【总计生命值:12995/13000 (轻伤,快速恢復中)】 战斗结束!乾净利落!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 青玉悬浮在浑浊的水流中,微微喘息。 看著眼前雷鰻的尸体,感受著体內又增长一截的生命本源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伤,他巨大的竖瞳中充满了自信与满意。 金丹初期的实力,配合【水木华盖】的强大防御以及【庞然吞食】的恐怖攻击,让他拥有了碾压同阶的战力!即便是面对金丹中期,他也有一战之力! “这水木华盖,果然是我目前最强的防御手段!” 青玉散去神通,开始处理战利品。 雷鰻的妖丹、以及蕴含精纯雷元力的鰻筋,都是不错的材料。 他不再停留,收起有价值的材料,庞大的身躯再次启动,向著臥龙湾的方向,加速游去。 第61章 归乡指点黑蛟路,静修初探风劫篇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61章 归乡指点黑蛟路,静修初探风劫篇 数日后,青玉庞大的身影悄然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水域——臥龙湾。 与离开时相比,他的气息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金丹期的威压虽刻意收敛,但那份生命层次的跃迁所带来的无形气场,依旧让棲息於此的低阶水族感到本能的敬畏,纷纷避让。 他径直游向那片沉船废墟,神念扫过,却发现黑蛟潭方向的气息依旧停留在筑基巔峰的极限,虽然比之前更加凝实浑厚,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未能突破那层无形的壁垒。 “看来,这条泥鰍还是被卡住了。”青玉心中瞭然。 凝结金丹並非易事,天赋、积累、机缘、心性缺一不可。 黑蛟天赋不差,积累也够,所缺的,或许正是那一点契机与引导。 他摆动身躯,来到黑蛟潭上空。潭水幽深,一股焦躁而又带著几分不甘的妖气瀰漫其中。 “出来吧,小泥鰍。”青玉的神念如同平静的水波,传入潭底。 潭水一阵翻涌,黑蛟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升起。 与数年前相比,它的体型更加矫健,鳞甲幽光內敛,头顶独角电弧凝实,气息確实强大了不少,但那双竖瞳中,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当它看清悬浮在上方的青玉时,瞳孔骤然收缩,整个蛟身都僵了一下! 它感受到了一股远胜从前的、令它灵魂都感到战慄的威压!那是……金丹期的气息! “你……你凝结金丹了?!” 黑蛟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嘶哑,原本的那点爭胜之心,在感受到这绝对的境界差距后,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失落,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嗯,侥倖成功。”青玉巨大的竖瞳平静地看著它,“看来,你还在门外徘徊。” 黑蛟低下头,有些颓然:“金丹壁垒,坚如磐石。我衝击数次,皆以失败告终,反而伤了元气。” 它確实尝试过强行突破,但都功亏一簣,甚至险些妖丹受损。 青玉打量了它一番,缓缓道:“你积累已够,所缺並非力量,而是一往无前的决心与一丝引动质变的契机。 你的蛟龙血脉,是助力,也是枷锁。过於依赖血脉之力,反而让你忽略了自身妖丹的打磨与意志的锤炼。” 黑蛟闻言,若有所思。它確实过於追求激发血脉,试图以血脉之力强行冲关。 “那……我该如何?”黑蛟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希冀。它知道,青玉既然点出问题,或许有解决之法。 “战!” 青玉言简意賅,“放下对血脉的执著,回归本源。以最纯粹的妖丹之力,与我一战!在生死压力之下,方能破而后立!” 黑蛟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隨即被决然取代。它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好!那就再战一场!” 没有多余废话,黑蛟怒吼一声,周身妖力沸腾,不再刻意激发蛟龙血脉,而是將全部力量凝聚於妖丹,化作最纯粹的本命黑水玄罡,如同一条黑色怒龙,悍然冲向青玉! 青玉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这黑泥鰍心性確实坚韧。 他並未动用金丹期的全部力量,更没有施展【水木华盖】,而是將实力压制在略高於黑蛟一线的水准,同样以肉身和妖力迎战! “轰!轰!轰!” 臥龙湾上空,水浪滔天! 一鱷一蛟再次激战在一起! 这一次,青玉不再是单纯的“陪练”,而是如同一位严师。 每一次碰撞,每一记爪击尾扫,都精准地引导著黑蛟的力量,逼迫它不断压榨妖丹的潜力,锤炼其意志。 他时而以重压逼迫,时而以巧劲引导,让黑蛟在极限的战斗中,逐渐明悟自身力量的运转与金丹壁垒的奥秘。 【成功对目標(黑蛟)发动攻击!心之钢层数+1】 【成功对目標(黑蛟)发动攻击!心之钢层数+1】 虽然提供的层数极少,但青玉意在指点,而非“叠钢”。 如此激战了整整一日一夜,黑蛟早已遍体鳞伤,妖力近乎枯竭,但它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在青玉的不断捶打与引导下,它感觉那层坚不可摧的金丹壁垒,似乎出现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它的妖丹在极限的压榨下,变得更加凝练,对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终於,在又一次硬撼之后,黑蛟被震飞出去,瘫软在潭边。 它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上了双眼,周身气息开始剧烈波动,那层无形的壁垒剧烈震颤起来! “就是此刻!凝神静气,引动妖丹本源,冲!”青玉的神念如同惊雷,在黑蛟脑海中炸响! 黑蛟猛地睁开双眼,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它体內那颗达到极限的妖丹雏形轰然爆发,引动周围天地灵气疯狂匯聚! 一道模糊的、带著蛟龙虚影的金丹轮廓,开始在其丹田缓缓凝聚! 虽然过程依旧艰难,气息起伏不定,但终究是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它开始了凝结金丹的过程! 青玉微微点头,不再打扰。他甩出几株得自莹光林海、有助於稳固修为的灵草给黑蛟,便悄然退开,为其护法。 能否最终成功,还要看黑蛟自己的造化。 安排好几近突破的黑蛟,青玉回到了沉船废墟下的洞府。 他如今已是金丹,臥龙湾的灵气对他修炼助益已不大,但此地僻静,適合进行一些前期的参悟和准备。 他心念一动,取出了那枚记载《九劫不灭体》的玉简,以及当年在秘境石室中得到的那株“风灵草”。 风灵草通体青翠,叶片如同透明的蝉翼,轻轻摇曳间,便引动周围气流微微旋转,散发出一种轻盈、灵动又带著一丝撕裂感的奇异波动。 “第三重,风劫篇……”青玉神念沉入玉简。 风劫篇的修炼,讲究引动至疾至厉之风劫力入体,淬炼经脉窍穴,使肉身轻灵如风,却又坚韧如钢,更能初步掌握风之极速与撕裂之力。 其过程,比之火劫篇更加凶险,风劫之力无孔不入,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窍穴崩毁的下场。 这风灵草,正是中和、引导风劫之力的关键辅助之物。 青玉没有急於开始修炼,而是先仔细参悟功法要诀,推演可能遇到的凶险。同时,他也在默默感应著周围天地间那稀薄的风灵之气。 云梦大泽水灵充沛,风灵之气却相对稀薄,若要修炼风劫篇,恐怕需要寻找一处风灵匯聚之地,或者……拥有足够强大的风属性天材地宝。 “风劫淬体,可使身法速度大增,攻击更添诡譎凌厉。对於即將可能面对的更多危险,此篇至关重要。” 青玉心中明澈。 他將风灵草小心收起,开始以神念模擬风劫之力在体內的运转路线,为真正的修炼做准备。 洞府之外,黑蛟凝结金丹的波动时强时弱,而洞府之內,青玉默默积蓄著力量。 第62章 黑蛟破境引宵小,青玉护法斩来敌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62章 黑蛟破境引宵小,青玉护法斩来敌 臥龙湾上空,黑蛟凝结金丹引发的天地灵气波动越来越剧烈。 方圆数十里的灵气如同受到召唤般匯聚而来,在潭水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漩涡中心电闪雷鸣, 隱隱有蛟龙虚影翻腾,声势浩大! 这般动静,自然无法完全掩盖。 尤其是在这相对偏僻的外围水域,如此明显的金丹异象,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极易引来窥探。 青玉盘踞在沉船洞府中,一边参悟风劫篇,一边为黑蛟护法。 他的神念始终笼罩著臥龙湾周边百里水域。 当黑蛟的突破进入最关键的时刻,他敏锐地捕捉到,三道带著明显敌意和贪婪气息的遁光,正从西南方向疾驰而来! “果然还是引来了苍蝇。” 青玉巨大的竖瞳中寒光一闪。神识扫过,来者共三人,皆是人类修士打扮。 当先一人身著青袍,面容阴鷙,气息最为雄厚,赫然是金丹中期修为! 其后两人,一胖一瘦,皆是金丹初期。三人遁光中隱隱带著煞气,显然不是善类。 “大哥,看来没错!真是有妖物在此凝结金丹!看这蛟龙异象,血脉似乎还不俗!” 那胖修士盯著远处的灵气漩涡,眼中满是贪婪。 “哼,追那鹿妖数月一无所获,总不能空手而归。这刚成金丹的蛟龙,妖丹、精血、筋骨皆是上等材料,正好弥补我等损失!” 瘦修士舔了舔嘴唇。 那青袍中年修士,也就是大哥,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臥龙湾,冷声道:“此处灵气贫瘠,竟有妖兽能凝结金丹,怕是有些古怪。小心些,速战速决,取了妖丹便走!” 三人显然將正在突破的黑蛟当成了囊中之物,根本未將此地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胁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一个刚突破的妖兽,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手到擒来! “找死!”青玉心中杀意顿起。黑蛟正在突破紧要关头,绝不能受打扰! 他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滑出洞府,悬浮在沉船废墟上方,收敛气息,如同潜伏的猎手。 那三名修士速度极快,转眼已至臥龙湾边缘。 青袍中年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抬手止住身后两人:“且慢!此地有阵法残留痕跡,还有一股……不弱的气息!”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们踏入臥龙湾水域的瞬间,青玉动了! “轰——!” 金丹初期的磅礴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他不再掩饰,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升起,挡在了三名修士与黑蛟潭之间! 冰冷的竖瞳锁定三人,一股远比寻常金丹初期妖兽厚重数倍的威压席捲而出! “此路不通!”青玉的神念如同惊雷,在三人脑海中炸响! “什么?!还有一头金丹妖兽?!”胖瘦两名修士大惊失色,他们完全没察觉到青玉的存在! 青袍中年修士瞳孔一缩,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金丹初期鱷妖?不对!这气息……好生雄厚!几乎不弱於金丹中期!小心,此妖不简单!” 他虽惊不乱,厉声喝道:“道友何必阻拦?我等只为那蛟龙而来,取其材料便走,不愿与道友为敌!还请行个方便!” 他试图稳住青玉,毕竟同时面对两头金丹妖兽(在他眼中,黑蛟即將成功),即便他是金丹中期,也有些棘手。 “行个方便?”青玉巨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闯入吾之领地,欲害吾之友伴,还谈方便?” 话音未落,他率先发动攻击!深知必须先发制人,尤其是要快速解决掉那两个金丹初期,以免他们干扰黑蛟! “水木华盖,开!” 淡绿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同时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扑那名胖修士!钢尾横扫,水火双劫之力凝聚。 【庞然吞食】 “不好!”胖修士嚇得魂飞魄散,仓促间祭出一面盾牌法宝挡在身前! “咔嚓!”盾牌如同纸糊般破碎!钢尾余势未衰,狠狠抽在胖修士的护体灵光上! “噗!”胖修士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 【成功对目標(金丹初期修士)发动庞然吞食!造成重创!心之钢层数+15!】 一击重创! “二弟!”瘦修士目眥欲裂,祭出一柄飞剑斩向青玉! 青玉不闪不避,水木华盖光华流转,飞剑斩在上面,只激起一圈涟漪,便被弹开! 同时他左爪探出,一把抓住飞剑,水火劫力爆发! “嗡!”飞剑灵光瞬间黯淡,与瘦修士的心神联繫被强行切断! “我的法宝!”瘦修士又惊又怒! “孽畜敢尔!” 青袍中年修士终於出手了! 他看出青玉的棘手,不敢再留手,一柄青光闪闪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符文亮起,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罡,撕裂长空,直刺青玉头颅! 这一剑,蕴含金系法则的锋锐,威力远超之前攻击! 青玉感受到威胁,钢尾回防,与水木华盖同时迎上剑罡! “鐺——!!!”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彻水域! 剑罡与水木华盖剧烈衝突,光罩剧烈波动,表面出现细微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而青玉的钢尾也被震得发麻! 【受到金丹中期修士攻击!水木华盖防御成功!生命值-200!】 “好强的防御!”青袍修士心中骇然,他全力一剑,竟被对方硬生生挡下! 趁此机会,青玉猛地张口,一道凝练无比、蕴含水火双劫之力的妖力吐息,如同炮弹般轰向刚刚稳住身形的胖修士! “不——!”胖修士绝望惨叫,重伤之下根本无力抵挡,瞬间被吐息淹没,肉身崩溃,连金丹都被劫力侵蚀,黯淡无光! 【成功击杀目標(金丹初期修士)!心之钢层数+30!】 “二弟!!”瘦修士肝胆俱裂,转身就想逃! “哪里走!”青玉岂会放过他?身形如电,瞬间追上,双爪合拢,水火劫力如同磨盘,將瘦修士连同他的护身法宝一同碾碎! 【成功击杀目標(金丹初期修士)!心之钢层数+30!】 转眼之间,两名金丹初期修士陨落!心之钢层数暴涨到5123层! 青袍中年修士看得心惊肉跳,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这头鱷妖的实力,绝对堪比金丹后期!他萌生退意,但青玉岂会让他逃走? “现在想走?晚了!” 青玉锁定青袍修士,水木华盖修復如初,周身气势更盛!新增长的生命本源让他状態重回巔峰!他主动发起攻击,与这金丹中期修士激战在一起! 一时间,臥龙湾上空法术轰鸣,妖气纵横! 青袍修士手段尽出,飞剑、符籙、法术连绵不绝,但青玉凭藉【水木华盖】的强悍防御和【庞然吞食】的恐怖攻击,稳占上风!水火双劫之力不断侵蚀著对方的护体灵光和法宝! 而另一边,黑蛟的突破也到了最后关头! 灵气漩涡骤然收缩,全部涌入其体內。 一声更加嘹亮、充满威严的龙吟响彻天地!一股全新的、属於金丹期的妖气轰然爆发! 黑蛟,金丹成! 它猛地睁开双眼,竖瞳中金光四射!看到正在与青袍修士激战的青玉,以及旁边两具修士尸体,它瞬间明白了一切!一股暴怒与感激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 “吼!人族修士,受死!”新晋金丹的黑蛟,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加入战团,与青玉一同围攻那青袍修士! 青袍修士本就独木难支,此刻面对两位金丹妖兽的夹击,更是险象环生! 他心中大骇,再无战意,拼著硬受青玉一记重击,喷出一口精血,施展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仓皇向远处逃窜! 青玉和黑蛟並未深追,穷寇莫追的道理他们都懂。 【击退金丹中期修士!心之钢层数+25!】 【心之钢层数:5148】 战斗结束,臥龙湾渐渐恢復平静,只留下斗法的痕跡和两具修士尸体。 黑蛟悬浮在青玉面前,巨大的蛟首低下,神念中充满了感激: “青玉兄,多谢护法之恩!此情,墨崢没齿难忘!”它终於道出了自己的名字——墨崢。 青玉微微頷首:“恭喜突破。既为友伴,自当如此。先处理乾净,稳固境界要紧。” 经此一战,一鱷一蛟,两位金丹,正式在这云梦大泽外围,站稳了脚跟! 第63章 辞別故地双妖行,再临林海验因果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63章 辞別故地双妖行,再临林海验因果 臥龙湾上空的妖气与灵气波动渐渐平息,只留下战斗的狼藉。 青玉与墨崢悬浮於水面上,两位新晋金丹妖兽的气息交相辉映,使得这片原本僻静的水域,平添了几分威严。 墨崢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全新力量,巨大的蛟瞳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慨。 它看向青玉,神念诚挚:“青玉兄,若非你及时护法並指点迷津,我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凝结金丹。此恩如同再造,墨崢铭记於心!” 青玉巨大的竖瞳平静无波,神念回应:“你我相识於微末,並肩至今,无需多礼。如今你我皆已金丹,这臥龙湾对於我等修行,灵气已显稀薄,非久留之地。” 墨崢点头,它亦有同感。 凝结金丹后,它对灵气的需求大增,这片水域確实难以支撑它快速提升。 “青玉兄所言极是。不知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青玉目光投向莹光林海的方向,神念中带著一丝思索: “此前在莹光林海,我曾助一位名为鹿鸣的道友疗伤,它提及被数名人族金丹修士追杀。 方才那三名修士,修为、行事与此颇为吻合。我欲前往林海一行,一则验证此事,二则,也有些许后续修行之事需早做谋划。” 他並未明说风劫篇之事,但寻找合適修炼之地已是当务之急。 墨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追杀妖族同道?这些人族修士,果然猖狂!青玉兄欲往,墨崢愿同行! 正好,我也需寻一处灵气更盛之地巩固修为,会一会这大泽深处的风云!”它新晋金丹,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渴望更广阔的天地。 “善。” 青玉点头。有墨崢同行,相互照应,在这危机四伏的大泽深处,安全性大增。 计议已定,两妖不再耽搁。 它们將两名金丹修士的储物袋及有价值的法宝材料收起,简单处理了战斗痕跡,便准备动身。 青玉最后看了一眼那艘作为临时巢穴的沉船废墟,这里是他来到此界后的第一个安稳落脚点,由弱变强,凝结金丹,意义非凡。 但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可能永远偏安一隅。 “走吧。” 隨著青玉的神念,两条庞然大物摆动身躯,捲起浩荡水波,离开了臥龙湾,向著莹光林海的方向,破水而行! 一位是根基雄厚、手段诡异的新晋鱷妖,一位是血脉不凡、锋芒毕露的黑蛟,两位金丹妖兽联手,其所过之处,妖气纵横,寻常生灵无不退避三舍。 金丹期的速度远非筑基可比,加之归途熟悉,不过数日功夫,那片散发著朦朧光晕、生机勃勃的莹光林海便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进入林海范围,青玉明显感觉到,沿途遇到的妖族,无论是启灵期的小妖还是筑基期的妖修,在感受到他与墨崢那毫不掩饰的金丹威压时,表现出的敬畏远比上次他独自前来时要强烈得多。 尤其是墨崢那属於蛟龙的独特威压,更是让一些水族血脉都感到颤慄。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地位变化。 青玉熟门熟路,径直朝著当初遇到鹿鸣的那株巨大灵芝所在水域游去。 墨崢紧隨其后,好奇地打量著这片奇异的发光森林。 临近那株灵芝,青玉神念扫过,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並无鹿鸣的气息。 倒是在灵芝不远处,留下一道微弱的神念印记,似乎是鹿鸣所留。 青玉神念接触印记,一道信息流入脑海: “青玉道友,承蒙相助,伤势已愈七八。 为防不测,我已迁至林海南区『翠霞坡』静修。 道友若至,可循此印记指引。鹿鸣留。” “倒是谨慎。” 青玉心中暗道。看来鹿鸣伤势好转后,为防那伙修士去而復返,更换了疗伤之地。 他循著印记中那丝微弱的感应,转向林海南区。 墨崢默默跟著,並未多问。 小半个时辰后,两妖来到一片生长著无数散发七彩霞光、形如芭蕉的巨大植物的水底山坡。 此地灵气更加浓郁温和,正是鹿鸣所言的“翠霞坡”。 青玉刚至坡前,一道温和中带著惊喜的神念便从坡顶一株最大的七彩霞光木中传来: “可是青玉道友?咦?这位是……”神念中带著一丝警惕,显然是察觉到了墨崢那陌生的金丹蛟龙气息。 霞光木宽大的叶片分开,通体雪白、鹿角晶莹的鹿鸣优雅地迈步而出。 它的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何止一筹,虽然还未完全恢復到金丹中期巔峰,但伤势显然已无大碍,周身散发著祥和纯净的木灵之气。 当它看到青玉,尤其是感受到青玉身上那稳固的金丹初期气息,以及旁边那条妖气磅礴、显然也是初入金丹的黑蛟时,琉璃般的眸子中充满了震惊与欣喜。 “青玉道友!你……你真的凝结金丹了!恭喜道友!” 鹿鸣快步上前,目光隨即落在墨崢身上,“这位道友是?” “鹿鸣道友,伤势可大好了?” 青玉微微頷首,介绍道,“这位是墨崢道友,与我同自臥龙湾而来。”他没有细说关係,但同行本身已说明问题。 墨崢巨大的蛟首微点,神念传出:“墨崢,见过鹿鸣道友。” 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保持了基本的礼节。它毕竟是蛟龙,自有其傲气。 鹿鸣感受到墨崢的蛟龙血脉和那股锐气,心中更是凛然,连忙回礼:“鹿鸣见过墨崢道友。二位道友联袂而至,真是令我这翠霞坡蓬蓽生辉。” 寒暄过后,青玉直接切入正题:“鹿鸣道友,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他取出那青袍中年修士的储物袋,以及另外两件得自胖瘦修士的標誌性法宝(一柄受损的飞剑,一面残破的盾牌),以神念將它们的形貌、气息模擬出来。 “道友可认得这些人与物?”青玉问道,“数日前,有三名金丹修士闯入我臥龙湾,欲趁墨崢道友凝结金丹时行不轨之事,已被我与墨崢道友击退,诛杀其二。” 鹿鸣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模擬出的影像和气息上! 尤其是感受到那青袍修士飞剑上残留的、它无比熟悉的凌厉金罡之气,以及那面盾牌上特有的宗门標记时,它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中瞬间涌起强烈的愤怒、悲伤以及……一丝快意! “是他们!就是他们!” 鹿鸣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那青袍修士便是『金罡剑』赵乾,金丹中期修为!另外两人是他的师弟!当年便是他们带队,为炼製『破障丹』,覬覦我的本命鹿角,一路追杀,令我重伤遁逃至此!没想到……他们贼心不死,竟寻到了附近,还差点害了墨崢道友!” 它看向青玉和墨崢,眼中充满了感激:“多谢二位道友!不仅为我疗伤,更替我诛杀了此寮!此仇得报,鹿鸣心中块垒尽去!” 青玉和墨崢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这伙人正是追杀鹿鸣的那一批,看来他们一直在附近搜寻鹿鸣踪跡,恰好被墨崢突破的动静引来,结果撞上了铁板。 “道友不必客气,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青玉沉声道,“只是那为首的金丹中期修士赵乾,施展血遁之术逃脱,恐是后患。” 鹿鸣平復了一下心绪,说道:“无妨。赵乾虽逃,但经此一败,必然重伤,短时间內无力再兴风作浪。而且,他们一行三人折损两人,消息传回其宗门『金石宗』,对方也要掂量掂量是否要继续与我等为敌。毕竟,这莹光林海,乃是青蟹尊领地。” 確认了因果,青玉心中一定。他此行目的已达到。 接下来,便是要考虑寻找修炼风劫篇的合適之地了。而这,或许可以藉助鹿鸣这位“地主”的信息。 青玉看向鹿鸣,神念中带著一丝询问: “鹿鸣道友久居林海,可知晓这大泽之中,何处有风灵之气特別浓郁,或者……常有剧烈天风席捲之地?” 第64章 鹿鸣荐岛云眠处,墨崢分道炼雷渊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64章 鹿鸣荐岛云眠处,墨崢分道炼雷渊 听闻青玉询问风灵浓郁之地,鹿鸣琉璃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思索,隨即恍然道: “青玉道友是欲寻修炼风属性神通或淬体之地?若论风灵之气特异之处,在这莹光林海乃至周边水域確实罕见。不过……” 它顿了顿,鹿角上流转的莹光微微闪烁,似在回忆: “在这云梦大泽之上,悬浮的万千空岛之中,確有一处奇异所在,名为『云眠岛』。此岛颇为特殊,並非因其灵气浓郁,恰恰相反,岛上灵气稀薄,远逊於大泽深处。” “哦?灵气稀薄却值得道友提及,必有非凡之处。” 青玉竖瞳微凝,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墨崢也侧耳倾听。 鹿鸣点头,继续道:“非凡之处在於,云眠岛终年被一种名为『坠仙霞』的奇异天象所笼罩。 此霞光並非祥瑞,反而会引动天地间至疾至厉的怪风,终年不息,席捲全岛。 那风並非寻常天风,其中蕴含著一丝诡异的撕裂、消蚀之力,寻常生灵难以久居。 也正因如此,占据此岛的『云眠羽族』部落,在云梦空岛无数羽族之中,实力偏弱,族中最强者据说也不过是金丹后期修为。” “终年怪风?蕴含撕裂消蚀之力?” 青玉心中一动,这听起来,不正与《九劫不灭体》风劫篇所需引动的“至疾至厉之风劫力”颇为契合吗? 虽然灵气稀薄不利於常规修炼,但若只为淬炼风劫之体,或许正是宝地! “道友如何得知此地详情?”青玉问道。毕竟空岛与大泽水族往来通常不多。 鹿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似是怀念,又似有些无奈,温声道: “此事说来话长。约在十多年前,我尚在幻梦林隱居时,曾偶然救下一位从云眠空岛偷偷溜到大泽边缘密林探险的羽族少年。 那少年顽皮,不慎被人族猎户的淬毒箭矢射伤翅膀,坠落林中。我见其年幼,心生怜悯,便以灵草为其疗伤,助其脱险。” 它微微嘆息:“那少年,便是如今云眠羽族部落的少主,名为『云翼』。 他……心性单纯,知恩图报,自此便常藉机来大泽边缘寻我。 我迁至林海后,他亦曾偷偷来过数次。 他虽只有筑基修为,少年心性未褪,但在族中颇受宠爱,若能得他相助,引荐道友登上云眠岛,应非难事。” 青玉和墨崢闻言,皆是瞭然。原来还有这般渊源。 一位羽族少主欠下的救命之恩,这份人情確实可用。 鹿鸣看向青玉,神色郑重:“青玉道友於我有点化疗伤之恩,更有诛仇之德,此情重於山岳。 若道友確需前往云眠岛修炼,鹿鸣愿尽力联繫云翼少主,促成此事,以报万一。”它这是下定决心要还这份大人情了。 青玉沉吟片刻,云眠岛的环境確实诱人,虽有羽族部落,但实力不算顶尖,且有鹿鸣这层关係,风险可控。 他点头道:“若真如此,便有劳鹿鸣道友了。此情青玉记下。” “道友客气了。”鹿鸣见青玉同意,便道:“我有一片本命灵叶,可与云翼少主隨身携带的一片翎羽產生微弱感应。我即刻尝试联繫他,说明缘由。想必以他的性子,得知恩人有所求,定会欣然应允。” 说罢,鹿鸣闭上双眼,头顶晶莹鹿角散发出柔和绿光,一片翠绿欲滴、脉络清晰的灵叶虚影缓缓浮现,散发出奇异的波动,似乎在向遥远的天际传递著信息。 等待期间,青玉看向墨崢:“墨崢道友,云眠岛乃空岛,於我修炼或有助益。然岛上情况未明,且环境特殊,你可愿同往?抑或另有打算?”他尊重墨崢的选择。 墨崢巨大的蛟瞳中闪过一丝考量。 它本性属水,对那怪风呼啸、灵气稀薄的空岛並无太大兴趣,且它刚得金丹,急需稳固修为併吞噬大量水灵之气。它想起之前被青玉斩杀的那头金丹雷鰻,其巢穴所在的深渊峡谷,水灵充沛,更蕴含精纯的雷元力,於它蛟龙血脉大有裨益。 “青玉兄,”墨崢神念传来,“那空岛环境於你或有奇效,於我却似枷锁。我欲往之前青玉兄所杀的那雷鰻巢穴『雷渊峡』一行,占据其地,炼化其残留雷元,巩固修为。 待实力精进,再寻兄长相聚,共闯大泽深处!” 青玉闻言,亦觉合理。墨崢有自己的道途,强求同行反而不美。 况且二人分开行动,亦可互为奥援,扩大在这大泽中的影响力。 “善。雷渊峡確是宝地,適合道友修行。你我便暂且分头行动,保持联繫。若有要事,可循此印记寻我。” 青玉凝聚一道微弱的神念印记交给墨崢。墨崢也留下自身蛟鳞印记。 不久,鹿鸣睁开眼,眼中带著一丝笑意:“联繫上了。云翼那孩子听闻恩人需要帮助,极为热情,已答应设法接引道友登岛。他需稍作安排,避开族中耳目,约定三日后,在云眠岛下方的一处隱蔽风眼附近相接。” 事情敲定,青玉心中一定。他看向墨崢:“墨崢道友,保重。” “青玉兄,保重!待我炼化雷渊,再与你並肩而战!” 墨崢长吟一声,庞大的蛟躯摆动,捲起滔天水浪,朝著记忆中的雷渊峡方向,破空而去!气势昂扬,尽显蛟龙之威。 送走墨崢,青玉对鹿鸣道:“多谢道友斡旋。这三日,我便在此附近静候。” 鹿鸣道:“道友安心静修即可。云翼虽年少,但机灵可靠,届时必会妥善安排。” 青玉点头,寻了处僻静水藻丛,盘踞下来。 他取出那株风灵草,仔细感应著其中蕴含的轻盈而又带著撕裂感的风灵之力,脑海中不断推演著风劫篇的运功路线,为登上云眠岛后的修炼做准备。 第65章 初临云眠感怪风,风劫淬体启新篇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65章 初临云眠感怪风,风劫淬体启新篇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青玉自静修中睁开双眼,竖瞳中精光內蕴。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態,確认已达最佳。 与鹿鸣简单告別后,便摆动庞大的身躯,破开水波,朝著大泽上方那被朦朧霞光笼罩的天际游去。 越往上行,水压渐轻,光线愈发明亮。当他终於衝破水面,悬停於空时,眼前豁然开朗。 浩瀚无垠的云梦大泽如同一面巨大的碧蓝宝镜,倒映著天光云影。 而在更高远的苍穹之上,无数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空岛如同星辰般点缀,有的绿意盎然,有的怪石嶙峋,散发出强弱不一的灵气波动。 根据鹿鸣指引的方位,青玉很快便锁定了其中一座岛屿。 那岛屿不算最大,但极为显眼——整座岛都被一种如梦似幻、却隱隱透著一股衰败之意的七彩霞光所笼罩,正是“坠仙霞”。 霞光之下,可见岛屿轮廓,其上植被稀疏,多以低矮耐风的怪异灌木和苔原为主,与周围那些灵气氤氳、草木繁盛的空岛形成鲜明对比。 更引人注目的是,即便相隔甚远,青玉也能通过金丹神识感受到一股股无形的、带著撕裂感的劲风,正持续不断地从岛上席捲而出,吹拂著周边云气。 “云眠岛……坠仙霞……果然名不虚传。”青玉心中凛然。那风中的奇异力量,让他体內的风灵草都微微躁动起来。 他收敛气息,降低高度,贴著水面向云眠岛下方飞去。 按照约定,他需在一处隱蔽风眼附近等待。 靠近岛屿下方,风力明显增强。 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连稳住身形都难。 青玉凭藉金丹修为和强悍肉身,稳稳悬停。 他找到一处位於两块巨大悬空岩石夹缝中的风眼,此地气流相对紊乱,正好可以遮掩形跡。 等待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羽翼破风声。 青玉神念一扫,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灵巧的雨燕般,穿过层层风障,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至。 来者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人族少年模样的羽族。 他身形纤细,穿著一身贴合身体的淡青色羽衣,背后生著一对纯白色的羽翼,翎羽光华流转,显得十分神骏。 面容俊秀,眼神灵动中带著几分未脱的稚气,修为正是筑基中期。想必就是云眠羽族的少主——云翼。 云翼轻盈地落在青玉前方的一块岩石上,好奇地打量著下方水面上那庞然大物。 当他感受到青玉那刻意收敛却依旧深不可测的金丹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浓浓的兴奋与感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您就是青玉前辈吧?鹿鸣姐姐都告诉我了!多谢前辈当初救命之恩!” 云翼的声音清脆,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活力,他学著人族的礼节,抱拳行礼,姿態有些生涩,却十分真诚。 “云翼少主不必多礼,举手之劳。”青玉巨大的头颅微点,神念平和回应。他观这少年心性果然单纯,不似作偽。 “前辈叫我云翼就好!”云翼连忙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前辈放心,登岛的路我已经安排好了!族中长老们平日都在岛心祭坛附近修炼,很少来这边缘风大的地方。 我带您从一条隱秘的风蚀洞穴进去,那里直通岛西侧的『碎风谷』,平时根本不会有族人去,而且那里的『坠仙风』特別厉害,正適合前辈修炼!” 他语速很快,显得很是热心肠。“不过前辈您这体型……”他看了看青玉超过二十米的庞大身躯,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无妨。” 青玉心念一动,周身妖力流转,庞大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 这是他晋升金丹后,对肉身掌控力大增所掌握的能力,虽无法像元婴期那般彻底化形,但短时间內改变体型大小已能做到。 数息之后,他已化作一条仅有三米长短、气息越发內敛的“小鱷”,悬浮在半空。 “哇!前辈好厉害!”云翼看得眼睛发亮,满是崇拜。 “带路吧。”青玉道。 “好嘞!前辈跟我来!” 云翼展翅而起,身形灵巧地在乱流中穿梭。 青玉所化的小鱷则操控水流,形成一股托举之力,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一人一妖,避开岛屿正面,绕到一处极为隱蔽的悬崖底部。 那里有一个被风蚀出的巨大洞口,狂风从中呼啸而出,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云翼率先钻入,青玉紧隨其后。 洞穴內部曲折幽深,四壁光滑,显然是常年被狂风冲刷所致。 越往深处,风力越大,那诡异的“坠仙风”也越发明显。 风中不仅带著强大的物理衝击力,更蕴含著一丝仿佛能消磨灵力、侵蚀肉身的奇异力量。 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时三刻便会灵力耗尽、肉身受损。 青玉却心中暗喜。 这风越是猛烈诡异,对於淬炼风劫之体效果越好! 他默默运转《九劫不灭体》功法,皮肤下的水劫煞气隱隱流动,尝试接触並適应这股力量。 七拐八绕后,前方出现亮光。飞出洞穴,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山谷。 谷內寸草不生,地面布满孔洞,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流如同无数把无形利刃,在山谷中疯狂肆虐、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里的风压和那股消蚀之力,比洞穴中强了数倍不止!正是云翼所说的“碎风谷”。 “前辈,就是这里了!” 云翼顶著风压,大声道,“这里平时绝对不会有人来!您放心在此修炼!我会定期过来看看,若有需要,也可通过这片翎羽唤我。” 他递给青玉一根泛著青光的本命翎羽,作为联络之物。 “有劳。”青玉接过翎羽,真诚道谢。这云翼少主確实帮了大忙。 “前辈客气啦!能帮到鹿鸣姐姐的恩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我先走啦,免得被人发现!” 云翼笑嘻嘻地摆摆手,再次灵巧地钻迴风洞,消失不见。 待云翼离去,青玉重新恢復二十多米的庞大妖躯,悬浮在碎风谷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那无处不在、仿佛要將他撕碎、消融的恐怖怪风,巨大的竖瞳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坠仙风……正好以此风劫,淬我妖体!” 他不再压制气息,金丹期的妖力澎湃而出,主动迎向那无尽的狂风! 同时,他取出那株风灵草,含入口中。 温润的药力化开,在体內形成一层保护。 “九劫不灭,风劫篇,启!” 青玉按照功法要诀,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最外围的“坠仙风”入体!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经脉!剧烈的刺痛感瞬间传来! 那风劫之力霸道无比,不仅撕裂著他的经脉壁障,更疯狂消磨著他护体的妖力。 远比当初引动水、火劫力时更加痛苦、更加凶险! 【受到坠仙风劫力侵蚀!生命值-20!经脉轻微受损!】 【风灵草药力生效,侵蚀效果减弱!】 青玉紧守心神,全力运转功法,以风灵草的药力为引,艰难地引导著这丝风劫之力,按照特定的路线在体內运转,淬炼著经脉窍穴…… 修炼《九劫不灭体》第三重风劫篇的艰难歷程,在这人跡罕至的碎风谷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与对风之法则的深刻感悟。 而青玉的妖体,也在这无尽的狂风洗礼中,开始朝著一个更加诡异强大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蜕变著。 第66章 风劫炼体苦中进,云翼归途遇族老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66章 风劫炼体苦中进,云翼归途遇族老 碎风谷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永无止境的狂风呼啸,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撕裂痛楚。 青玉庞大的身躯悬浮在风暴中心,如同一块顽强的礁石,承受著一波又一波“坠仙风”的冲刷。 他紧闭双目,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引导风劫之力淬炼己身的艰难过程中。 起初,每一次引入一丝风劫之力,都如同千万把细小的风刃在经脉中刮过,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风灵草的药力虽能缓解部分侵蚀,但那股消磨灵力的特性依旧让他妖力消耗剧烈。 生命值在持续而缓慢地下降,经脉传来阵阵灼痛。 【持续受到坠仙风劫力侵蚀!生命值-10!-10!……】 【妖力加速消耗!】 【风劫篇熟练度缓慢提升……】 然而,青玉心志坚如磐石。他紧守灵台清明,一遍又一遍地运转《九劫不灭体》风劫篇的法门。 凭藉著心之钢提供的雄浑生命本源作为后盾,以及之前水火双劫淬炼出的坚韧经脉,他硬生生扛住了这非人的痛苦。 渐渐地,他开始適应这种痛苦。对风劫之力的引导也从最初的生涩艰难,变得逐渐顺畅。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著这股力量,按照特定路线冲刷、拓宽经脉,淬炼窍穴。 他甚至尝试著將一丝风劫之力融入自身妖力之中,使其带上了一丝轻盈、迅疾的特性。 不知过了多久,当风灵草的药力被彻底消耗殆尽时,青玉猛地睁开双眼!竖瞳之中,竟隱隱有一丝淡青色的风旋一闪而逝! 他心念一动,周身妖力流转,皮肤表面似乎覆盖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气流薄膜。 这层薄膜並非防御,而是让他对周围狂风的阻力大大减小,身形移动间,竟比之前轻盈、迅捷了数分! 【《九劫不灭体》风劫篇:初窥门径(熟练度10%)】 【对风属性抗性小幅提升!】 【身法速度微弱增强!】 【初步掌握微弱风系妖力特性!】 “终於……入门了!”青玉心中涌起一股喜悦。虽然只是初步掌握,熟练度很低,但这意味著他已经成功踏入了风劫篇的门槛。 接下来的修炼,便是水磨工夫,不断引风淬体,加深感悟,提升熟练度。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態,生命值在持续消耗下已降至12000点左右,但恢復速度尚可。 妖力消耗较大,需要时间调息。但整体的生命本源依旧雄厚,並无大碍。 “此地確是修炼风劫篇的宝地。” 青玉环顾四周肆虐的狂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显著。他决定在此长期闭关,直至將风劫篇修炼到一定火候。 与此同时,云眠岛中心区域,一座由巨大风蚀岩石垒砌而成的古朴祭坛附近。 云翼少主扑扇著纯白的羽翼,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株形態奇特的歪脖子古树上。 他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小脸上带著完成任务的兴奋与一丝做坏事般的心虚。 “总算把青玉前辈安全送进去了!碎风谷那地方,连我都不敢久待,前辈真厉害!” 他自言自语,想著青玉那庞大的身躯和深不可测的气息,眼中崇拜之色更浓。 然而,他刚放鬆下来,一个苍老却带著威严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 “翼儿,你又偷偷跑去哪里野了?” 云翼嚇了一跳,连忙转身,只见一位身著灰色羽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老者,正悬浮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他。 老者背后双翼收敛,气息沉凝,赫然是一位金丹初期的羽族长老,正是负责管教年轻一辈的“云岐长老”。 “云……云岐爷爷!”云翼有些紧张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我……我没去哪,就是去岛边……吹吹风。” “吹风?”云岐长老眉头微皱,目光如电般扫过云翼周身,敏锐地察觉到他羽翼上沾染的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岛上“坠仙风”略有不同的水汽和……一股陌生的妖气残留。 “你身上沾染的气息,並非寻常岛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翼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偷偷接触大泽中的水族了?” 云岐长老声音严肃起来。 云眠羽族虽偏安一隅,但与下方大泽水族素无深交,族规並不鼓励年轻子弟隨意接触,尤其是云翼身为少主,更需谨慎。 云翼心里一紧,知道瞒不过去,但又不能出卖鹿鸣姐姐和青玉前辈。 他眼珠一转,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云岐爷爷您误会了!我就是……就是在岛边练习御风术,可能不小心沾到了下面飘上来的水汽!那妖气……说不定是路过飞鸟留下的呢!” 他这话漏洞百出,云岐长老如何能信?老者深深看了云翼一眼,见他眼神躲闪,心中疑竇更生。 但他並未立刻戳穿,只是沉声道:“翼儿,你是我云眠羽族的希望,莫要任性妄为。近来岛外不甚太平,人族修士活动频繁,你需谨记族规,莫要惹祸上身。回去好好修炼,莫再乱跑。” “是是是,云岐爷爷,我这就回去修炼!”云翼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扑棱著翅膀就想溜走。 “且慢。”云岐长老叫住他,递过一枚玉符,“此乃『敛息符』,可助你收敛气息。近日若无要事,莫要远离祭坛范围。” “谢谢云岐爷爷!”云翼接过玉符,一溜烟地飞走了。 看著云翼远去的背影,云岐长老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这孩子……心思单纯,极易受人哄骗。 那丝妖气虽微弱,却颇为精纯凝练,绝非寻常小妖……看来,得派人去岛边巡查一番了。莫要引狼入室才好。” 他转身,化作一道灰影,向著族中议事厅飞去。 青玉的到来,虽然隱秘,但已然在这平静的云眠岛上,激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而碎风谷中,青玉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他吞服了几颗得自人族修士的补充妖力的丹药,略作调息后,便再次投入到那痛苦而充实的风劫淬体之中。 第67章 风劫精进炼妖躯,羽族巡查现端倪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67章 风劫精进炼妖躯,羽族巡查现端倪 碎风谷中,时光在狂风的嘶吼与妖力的奔涌中悄然流逝。 青玉摒弃杂念,全身心沉浸在风劫篇的修炼之中。 隨著对“坠仙风”特性的逐渐適应,他的修炼方式也发生了改变。 他不再仅仅满足於被动承受和引导最外围的风力,而是开始尝试主动深入风力更狂暴、更核心的区域。 他庞大的妖躯缓缓移动,逆著狂风,向著山谷中心那几处风力最为猛烈、甚至形成肉眼可见的灰白色颶风龙捲的区域靠近。 每前进一步,风压便倍增,那撕裂与消蚀之力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嗤嗤嗤——!” 当他终於踏入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颶风龙捲边缘时,周身那层淡薄的气流薄膜瞬间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风刃切割在他的鳞甲上,发出密集的爆鸣,留下道道白痕。 更可怕的是,那股消蚀之力无孔不入,疯狂侵蚀著他的妖力护罩,生命值开始加速下降! 【进入高强度坠仙风域!生命值-30/秒!妖力消耗加剧!】 【风劫之力侵蚀加深!经脉承受巨大压力!】 剧烈的痛楚如同潮水般涌来,远超之前。但青玉的竖瞳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就是这种感觉!唯有在极限的压力下,才能更快地锤炼妖体,更深地感悟风之暴虐与疾速的真意! “凝神!导气!炼体!” 他心中默念法诀,將《九劫不灭体》运转到极致。 丹田內金丹急速旋转,磅礴的妖力如同决堤洪水,涌向四肢百骸,一方面抵御著风劫之力的破坏,另一方面则引导著这股力量,以更狂暴的方式冲刷、淬炼著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 他的鳞甲在风刃的千锤百炼下,光泽似乎更加內敛,边缘隱隱泛起一丝金属般的青灰色。 血肉变得更加凝实,蕴含的力量也带上了一丝风的迅疾。 经脉在一次次撕裂与修復中,拓宽了少许,韧性大增。 甚至连骨骼深处,都仿佛有细微的风旋在生成、湮灭,进行著更深层次的蜕变。 【《九劫不灭体》风劫篇熟练度提升!当前熟练度:15%…18%…】 【肉身强度微弱提升!对风属性抗性增强!】 【身法速度进一步提升!】 【风系妖力特性更加明显!】 心之钢提供的雄浑生命本源,成了他敢於如此疯狂修炼的最大底气。 生命值在持续消耗,但下降的速度远低於他肉身强化和抗性提升带来的收益。这是一种痛苦却高效的积累过程。 就在青玉於碎风谷深处忘我修炼之际,云眠岛边缘,两道身影悄然出现。 为首者是一名身形高挑、羽翼呈青灰色的女性羽族。 她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凝练,赫然有著筑基后期的修为。 她便是云岐长老派来巡查岛边异常的长老亲卫之一,名为“云翎”,以感知敏锐、行事谨慎著称。 跟在她身后的,则是另一名筑基中期的男性羽族护卫。 “云翎姐,这岛边风大浪急,除了『坠仙风』,还能有什么异常?云岐长老是不是多虑了?” 男性护卫顶著狂风,有些抱怨道。 云翎没有回答,只是仔细地感知著周围的风向、气流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 她的目光如同扫描一般,扫过每一处岩石缝隙和风蚀洞穴。 突然,她在一处极为隱蔽的悬崖底部停了下来,目光锁定在那个被风蚀出的巨大洞口。 这里的风势异常紊乱,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水汽和妖气! 若非她天赋异稟,又得云岐长老特意叮嘱,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里有东西进去过。”云翎蹲下身,指尖拂过洞口边缘光滑的岩石,冷声道。 “时间不长,就在这一两日內。妖气很淡,但……层次不低,至少是金丹期。而且,夹杂著水族特有的腥气。” “金丹期水妖?!” 男性护卫嚇了一跳,脸色发白,“它……它跑进『碎风谷』了?那不是找死吗?” 碎风谷的凶名,在云眠羽族中无人不晓。那是连金丹长老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绝地。 云翎站起身,望向那幽深的风洞,眉头紧锁:“未必是找死……或许,那谷中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或者……它本身就不惧此风。” 她想起云翼少主之前的异常,以及云岐长老的担忧,心中警铃大作。 “你守在此处,隱匿气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也不得让任何族人靠近。” 云翎对护卫下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云翎姐!”护卫连忙应道。 云翎深吸一口气,收敛所有气息,甚至动用了云岐长老赐下的敛息符,这才小心翼翼地潜入了风洞之中。 她不敢深入,只是潜伏在洞穴中段,藉助风势掩盖自身,將神念如同蛛丝般,极其谨慎地向著洞穴另一端、碎风谷的方向延伸。 当她的神念终於穿过漫长的风洞,触碰到碎风谷边缘那狂暴的风域时,即便隔著如此远的距离,她依旧感到心神剧震! 那风的威力,远超她的想像!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在那风暴的最核心区域,她隱约感知到一股如同山岳般沉稳、却又与周围狂风隱隱共鸣的庞大生命气息! 那气息凝实厚重,带著水族的特徵,却又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凌厉与疾速之意! 其强度,绝对达到了金丹期,而且绝非初入金丹那么简单! “果然有妖!而且在藉助『坠仙风』修炼?!” 云翎心中骇然。什么样的水族妖兽,竟能在此等绝地中修炼?这简直闻所未闻! 她不敢再探,生怕惊动对方,连忙收回神念,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风洞。 “情况如何?”守在外面的护卫紧张地问道。 云翎面色凝重,摇了摇头:“谷中確有强大水妖,正在修炼,实力深不可测。此事已非我等能处理,需立刻稟报云岐长老,由长老们定夺!”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幽深的风洞,不再停留,带著护卫迅速离去,赶回岛心祭坛復命。 碎风谷中,刚刚完成一轮极限淬炼、正在调息回气的青玉,似有所觉,巨大的竖瞳微微开闔,望向风洞的方向,但神念扫过,並未发现异常。 “是错觉么……还是这里的风,影响了感知?”他並未在意,再次闭上双眼,沉浸在修炼之中。 第68章 羽族定策静观变,青玉潜修风劫深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68章 羽族定策静观变,青玉潜修风劫深 云翎带著探查到的惊人消息,匆匆赶回云眠岛中心的祭坛区域,径直前往长老议事厅。 议事厅內,云岐长老正与另外两位金丹期的长老商议族中事务。 一位是面容和蔼、气息温和的“云舒长老”,金丹中期修为,主管族內资源与教化。 另一位则是气息凌厉、背生赤红羽翼的“云烈长老”,金丹初期巔峰,负责族中护卫与征战。 听完云翎的详细稟报,三位长老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碎风谷……金丹水妖……藉助坠仙风修炼?” 云烈长老眉头紧锁,赤红的羽翼微微扇动,显示出內心的不平静。 “此事非同小可!那碎风谷乃我族禁地,环境险恶,寻常金丹入內亦是九死一生。 此妖不仅能安然存身,更在修炼?其跟脚实力,恐怕远超我等预估!” 云舒长老抚须沉吟:“如此看来,翼儿之前接触的,恐怕就是此妖。他能悄无声息潜入岛內,必是翼儿相助。这孩子……唉,心思单纯,怕是被人利用了。” 云岐长老目光深邃,缓缓开口道:“眼下情况不明,此妖是敌是友,意欲何为,尚不可知。贸然行动,恐生祸端。” “云岐兄的意思是?”云舒长老看向他。 云岐长老沉声道:“其一,此妖既然选择在碎风谷修炼,而非侵袭我族聚居之地,说明其目前至少並无明显敌意,或许真的只是看中了那里的特殊环境。 其二,他能御使坠仙风,实力诡异,我等纵然联手,在碎风谷那般环境中与之衝突,胜算几何? 若不能一击必杀,结下死仇,后患无穷。其三,此事关乎翼儿,处理不当,恐伤及少主,动摇族本。” 云烈长老性子较急,闻言道:“难道就任由一头来歷不明的金丹大妖盘踞在我族禁地?若是养虎为患……” “非是放任。”云岐长老打断道,“而是『静观其变,暗中戒备』。即刻起,封锁消息,严禁外传,以免引起族內恐慌。 同时,加派人手,暗中监视碎风谷入口及周边区域,但绝不可踏入谷中,亦不可主动挑衅。 我们要弄清楚,这水妖究竟意欲何为,他会停留多久,以及……他与翼儿的关係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向云翎:“云翎,你心思縝密,监视之事,仍由你负责。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云翎领命!”云翎肃然应道。 云岐长老又对云烈长老道:“云烈,你加强祭坛及聚居区的巡逻戒备,以防不测。但切记,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主动前往碎风谷。” “明白。”云烈长老点头。 最后,云岐长老对云舒长老道:“云舒,翼儿那边,由你亲自看顾。 不必点破,多加引导,让他近期安心在祭坛附近修炼,莫要再与外间接触。 我们要確保少主的安全,也要弄清楚,他对此事到底知晓多少。” 三位长老达成共识,决定採取最为稳妥的观望策略。 毕竟,面对一个能在绝地修炼、深浅不知的金丹大妖,谨慎永远是第一位的。 命令很快下达,云眠羽族这台机器悄然运转起来。 岛边的风洞入口被更加隱秘地监控起来,而岛內的气氛,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而这一切,身处碎风谷深处的青玉,依旧浑然不觉。 他完全沉浸在风劫篇的修炼之中。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对“坠仙风”的適应力越来越强,能够深入的风暴核心区域也越来越广阔。 风劫篇的熟练度稳步提升,已然突破了百分之二十。 【《九劫不灭体》风劫篇:略有小成(熟练度22%)】 【肉身强度显著提升!鳞甲防御增强,附带微弱风抗!】 【身法速度大幅增强!短距离爆发速度提升明显!】 【风系妖力特性稳固,可初步附加於攻击,增加穿透与速度!】 【对风之法则“疾”、“锐”的感悟加深!】 此刻,他正身处一道最为狂暴的颶风龙捲中心! 这里的风力足以瞬间撕裂精铁,消蚀之力更是恐怖! 他的生命值以每秒近百点的速度下降,妖力消耗如同开闸洪水! 但青玉的心神却前所未有的空明! 他庞大的妖躯在风中摇曳,却並非被动承受,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韵律隨之摆动,仿佛化为了风的一部分! 周身那层气流薄膜已然凝实了许多,帮助他卸掉了大部分直接衝击力。 他的鳞甲上,青灰色的金属光泽越发明显,边缘甚至隱隱有风纹流转。 他张开巨口,猛地一吸!並非吞噬实物,而是將周围狂暴的风劫之力大量吸入体內! 剧痛传来,经脉仿佛要被撑爆! 但他强忍痛苦,以金丹为核心,以《九劫不灭体》法门为引,疯狂炼化著这股力量,將其精髓融入己身! “咔嚓!”体內仿佛有某种壁垒被衝破!他对风的掌控,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成功炼化高强度风劫之力!风劫篇熟练度大幅提升!】 【领悟风系天赋法术:流风遁(短距离极速移动,藉助风势,消耗妖力)】 【心之钢层数:5148 (稳固)】 【当前生命值:11800/13000 (持续恢復中)】 青玉猛地睁开双眼,竖瞳中青光大盛!他心念一动,庞大的身躯瞬间变得模糊,下一刻,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数十丈外!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流风遁……不错!” 青玉感受著这门新领悟的遁术,心中满意。这大大弥补了他身为鱷妖在敏捷上的短板。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自己在碎风谷中已闭关修炼了近月余。 风劫篇进展顺利,但想要修炼到更高境界,非一朝一夕之功。 而且,一直在此修炼,虽无人打扰,但也如同闭门造车,缺乏实战磨礪。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青玉心中暗道,“墨崢那边不知情况如何,鹿鸣道友的伤势应已痊癒。也该了解一下云眠羽族的態度了。” 他收敛气息,停止了疯狂的修炼,开始缓缓调息,恢復消耗的妖力和生命值,为离开碎风谷做准备。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停,立刻就被谷外严密监视的云翎察觉到了异常。 “谷內的风暴波动……减弱了?那水妖……要出来了?” 云翎心中一惊,立刻將消息传回了祭坛。 第69章 出关试探遇云翎,坦诚相对暂释疑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69章 出关试探遇云翎,坦诚相对暂释疑 青玉在碎风谷中静静调息了半日,待妖力恢復充盈,生命值也回升至安全线以上后,便不再停留。 他庞大的身躯摆动,周身那层气流薄膜微微流转,使得他在狂暴的颶风中行动自如,向著来时的风洞方向游弋而去。 这一次,他並未全力施展新领悟的【流风遁】,而是以寻常速度前行,一方面是为了继续適应和熟悉新增的力量,另一方面,也是存了几分试探之意。 他心知自己在此修炼月余,云眠羽族不可能毫无察觉。 如今出关,正好看看对方的態度。 果然,当他接近风洞入口时,一道隱晦却带著警惕的神念,如同轻柔的羽毛般扫过他的身躯,一触即收,並未带有敌意,更像是某种確认和观察。 “果然有人在监视。” 青玉心中瞭然,动作却未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了风洞。 洞外,依旧是那片狂风呼啸的悬崖底部。 青玉庞大的身躯缓缓浮出水面,悬停在半空。 他並未收敛金丹期的妖气,那凝实厚重的威压自然散发开来,与周围肆虐的“坠仙风”隱隱抗衡,形成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他巨大的竖瞳平静地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侧上方一块巨大的风蚀岩石后方,神念温和地传递过去:“道友既在此相候,何不现身一见?” 岩石后方沉默了片刻,隨即,一道青灰色的身影轻盈地转出,正是云翎。 她此刻全力收敛著气息,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戒备,对著青玉微微躬身一礼,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云眠羽族长老亲卫云翎,见过前辈。前辈在此修炼多日,不知有何见教?” 她虽然奉命监视,但面对这位能在那绝地中修炼月余而安然无恙的神秘金丹大妖,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主动挑衅。 青玉看著这位筑基后期的羽族女子,从其紧张却不失礼数的態度中,大致猜到了云眠羽族高层的態度——警惕,观望,但不欲为敌。 他巨大的头颅微点,神念回应,声音平和:“本座青玉,於此地修炼,乃是应贵族少主云翼之邀,借宝地淬炼妖体。此前未曾通稟,多有叨扰,还望见谅。” 他直接点明是受云翼邀请,將事情摆在明处,既表明了与云翼的关联,也暗示自己並非恶意闯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云翎心中一震,果然与少主有关!她连忙道:“原来如此。少主年幼,行事或有欠妥,若有冒犯前辈之处,我族愿代致歉意。只是不知前辈此次出关,是欲离开,还是……” “修炼暂告一段落,本座需离开一段时间,处理些琐事。” 青玉道,“此番借贵宝地修炼,获益良多,算本座欠云翼少主一个人情。他日若有机会,自当回报。” 他这话说得颇有技巧,点出是欠云翼人情,而非整个云眠羽族,既表达了善意,又將关係的焦点放在了云翼个人身上,避免了与整个族群產生过於复杂的纠葛。 云翎闻言,心中稍安。这位自称“青玉”的前辈,言语间似乎並无恶意,反而透著一丝讲理的味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云岐长老的吩咐,试探著问道:“前辈神通广大,竟能驾驭坠仙风,令我族上下嘆为观止。不知前辈接下来欲往何处?可需我族提供些许便利?” 这话既是打探动向,也隱含著一丝送客的意味,希望他儘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青玉岂能听不出其中含义,他巨大的嘴角微扯:“有劳掛心。本座与道友有约,需返回大泽一行。至於此岛……此地风势独特,於本王修行颇有裨益,或许日后还会再来叨扰。” 他明確告知会离开,但又暗示可能返回,既安了对方的心,又为自己留下了日后再次前来修炼的余地。 听说他要离开,云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道:“前辈隨时来访,只需通传一声即可。我族定当尽地主之谊。” 只要这位爷现在肯走,什么都好说。 “如此,甚好。” 青玉不再多言,庞大的身躯转动,乘风向下方的大泽虚空游动,修炼风劫篇后他的速度相比之前快了不少。 入水后激起一圈涟漪,隨即化作一道幽暗的水线,向著大泽深处疾驰而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茫茫水色之中。 看到青玉远去,云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背后羽翼微微放鬆,这才发现內层的绒羽已被冷汗浸湿。 面对一位深不可测的金丹大妖,压力实在太大了。 她不敢耽搁,立刻展翅飞向祭坛,將此次接触的详细经过稟报给三位长老。 听完云翎的匯报,云岐、云舒、云烈三位长老面面相覷,神色复杂。 “应翼儿之邀……借地修炼……欠个人情……”云舒长老喃喃道,“听起来,倒不似奸恶之徒,反而有些……恩怨分明?” 云烈长老哼了一声:“话虽如此,但其终究是外来大妖,实力莫测,不可不防。他直言日后可能再来,便是个隱患。” 云岐长老沉吟良久,缓缓道:“至少目前来看,他並无敌意,也愿意沟通。翼儿此番……或许是福非祸? 结交一位如此实力的金丹大妖,对我云眠羽族而言,未必是坏事。只是,需把握好分寸。” 他看向云翎:“继续监视岛边,但態度需更加恭敬。若他日后真箇返回,只要不危及我族,便以礼相待。另外,关於翼儿与此妖交往之事,暂不深究,但需暗中留意,確保少主安全。” “是!”云翎领命。 经此一会,云眠羽族对青玉的戒心稍减,但警惕依旧。 而青玉也初步摸清了对方的態度,为日后可能的返回埋下了伏笔。 双方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建立在实力与谨慎基础上的临时平衡。 而此刻,青玉已远离云眠岛,正在深水之中急速潜行。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新增的【流风遁】神通,心中豪情顿生。 是时候去找墨崢,看看他那边情况如何了。 第70章 雷渊重聚试锋芒,双妖切磋显神通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70章 雷渊重聚试锋芒,双妖切磋显神通 青玉驾驭【流风遁】,身形如电,破开水浪,朝著记忆中的雷渊峡方向疾驰。 晋升金丹后,他对水流的感知和操控更为精妙,加之风劫篇初成带来的速度加持,不过一日光景,便已抵达那片瀰漫著淡淡雷元之气的幽深峡谷。 尚未靠近,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带著蛟龙特有的威严与凌厉雷罡的妖气便从峡谷深处扑面而来! 这气息,赫然已是稳固的金丹初期,甚至隱隱触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看来墨崢此番收穫不小。”青玉心中微喜,放缓速度,神念温和地探入峡谷:“墨崢道友,故人来访。” 峡谷深处,原本沉寂的雷光骤然活跃起来! 一道缠绕著炽白电弧的黑色蛟影如闪电般窜出,瞬息间便至青玉面前,正是墨崢! 它庞大的蛟躯比之前更加凝练,鳞甲幽暗,其上却有细密的雷纹流转,头顶独角电光噼啪作响,气势惊人! “青玉兄!”墨崢的蛟瞳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神念洪亮,“你回来了!哈哈,感应到你气息更加深不可测,看来那云眠岛果然是一处宝地!” 两妖悬停在水中,相互打量,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因突破和苦修而带来的显著变化。 “道友亦是非同往日,这雷元之力,凝练霸道,看来已將此峡彻底炼化了。”青玉赞道。 墨崢昂首,带著几分得意:“不错!那雷鰻老巢深处,竟有一小潭『雷元灵液』,不仅让我修为稳固,更是將一身妖力淬炼得带上了几分天雷属性!如今施展雷法,威力倍增!” 它看向青玉,战意升腾,“青玉兄,你我皆有所获,不如……切磋一番,验证下此番修行成果如何?” 青玉亦有此意,笑道:“正合我意!点到为止。” “好!” 话音未落,墨崢已率先发动!它深知青玉防御强悍,故而一出手便是杀招!巨口张开,一道凝练无比、色呈紫白的雷柱轰然射出! 这雷柱不仅速度奇快,更带著一股撕裂、净化般的毁灭气息,远非昔日雷鰻的【狂雷击】可比! 正是它炼化雷元灵液后领悟的本命神通——【紫霄雷殛】! 雷柱所过之处,水流蒸发,带起一连串真空气泡,瞬间便至青玉面前! 面对这凶悍一击,青玉不闪不避,心念一动,【水木华盖】瞬间展开! 淡绿色的光罩流转,水波与藤蔓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凝实! “轰——!” 紫白雷柱狠狠撞在华盖之上! 剧烈的能量衝击爆发,周围水域为之震盪! 然而,华盖只是剧烈波动,表面涟漪层层扩散,却坚韧无比,將那狂暴的雷力大部分化解、吸收! 仅有少量穿透,被青玉强悍的肉身硬抗下来! 【成功抵御紫霄雷殛!水木华盖防御卓越!生命值-150!】 “好强的防御!”墨崢眼中闪过惊嘆,但攻势不停,庞大的蛟尾缠绕著密集电弧,如同一条雷霆巨鞭,横扫千军般抽向青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速度与力量,都比筑基期时强了数倍! 青玉这次不再单纯防御,眼中青芒一闪,新领悟的【流风遁】发动! 身形瞬间模糊,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墨崢侧翼!速度之快,让墨崢的横扫顿时落空! “什么?!”墨崢一惊,蛟瞳收缩,显然没料到青玉的速度竟变得如此恐怖! 趁此机会,青玉右爪探出,爪尖之上,水火双劫之力凝聚,更有一丝淡青色的风劫之力融入其中,使得这一爪不仅蕴含沉重与灼热,更带上了撕裂与疾速的特性! 【庞然吞食】 一爪挥出,无声无息,却瞬间撕裂水流,直取墨崢蛟躯中段! 墨崢反应极快,周身雷光爆闪,瞬间在体表形成一层厚重的【雷罡护甲】! “嗤啦——!” 爪罡与雷甲剧烈摩擦,发出刺耳声响!雷甲剧烈闪烁,竟被硬生生撕开数道裂痕,残余的劫力透入,让墨崢感到一阵刺痛!它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出数十丈! 【成功对目標(墨崢)发动攻击!造成可观伤害!心之钢层数+18!】 【目標雷罡护甲受损!】 “痛快!”墨崢不怒反喜,蛟吟震天! 它彻底放开手脚,周身雷元沸腾,施展出各种雷系法术,或雷球连爆,或雷网束缚,或身化雷光突袭,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青玉则將【水木华盖】的防御与【流风遁】的敏捷结合,时而硬抗,时而闪避,时而以蕴含风劫之力的爪击、尾扫反击。 他的攻击更加灵动诡异,往往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让墨崢防不胜防。 两妖在这深水之中,展开了一场金丹级別的激烈交锋! 妖力碰撞,光芒闪耀,搅得整片雷渊峡谷水流激盪,雷光与青蓝红三色光芒交织,景象骇人! 切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双方都对自身新增的力量有了清晰的认知,也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青玉防御依旧变態,【水木华盖】对能量攻击的抗性极高,而新增的【流风遁】更是让他如虎添翼,弥补了敏捷短板,打法更加多变。 墨崢的攻击则更加狂暴凌厉,雷法威力大增,且持久力惊人。 又一次硬撼后,两妖默契地分开,悬浮於水中,气息都有些起伏,但眼中都充满了畅快与满意。 “青玉兄,你这身法和防御,当真让妖头疼!我这般猛攻,竟也难破防!” 墨崢喘著粗气,神念中带著佩服。 “道友雷法刚猛无儔,若非我新得几分速度,怕是要吃大亏。” 青玉平復著妖力,由衷赞道。切磋中,他的心之钢层数又增加了一些,虽不如生死搏杀,但亦是不小的收穫。 【心之钢层数:5175】 经此一战,两妖友谊更增,默契也更胜从前。 它们都明白,彼此是在这大泽中可以信赖的臂助。 “青玉兄,接下来有何打算?”墨崢问道。 青玉望向大泽更深处的方向,竖瞳中幽光闪烁: “你我既已稳固境界,是时候真正深入这云梦大泽了。外围资源有限,机缘与危险,皆在深处。而且……” 他顿了顿,想起云梦仙城和那些猎妖的人族修士,“我们也需儘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的风波。” 墨崢点头,蛟瞳中雷光跃动:“正有此意!这雷渊峡虽好,却已无法满足我等修炼所需。何时动身?” “稍作休整,三日后出发。” 第71章 双妖並轡探深泽,雷鰻拦路试新法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71章 双妖並轡探深泽,雷鰻拦路试新法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青玉与墨崢各自在临时洞府中静修调息,將切磋所得尽数消化,状態皆恢復至巔峰。 青玉的风劫篇熟练度愈发稳固,对【流风遁】的运用越发纯熟;墨崢的雷罡也更加凝练,气息沉雄。 这一日,两妖同时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该出发了。”青玉的神念传出。 “早已等候多时!”墨崢长吟一声,蛟躯摆动,雷光隱现。 两道庞大的身影一前一后,衝出雷渊峡,向著云梦大泽那更深、更幽暗、灵气也更为狂暴浓郁的区域进发。 一者幽蓝如水,周身气流隱动,带著风的轻盈与水的沉凝;一者墨黑如夜,电弧繚绕,尽显雷的暴烈与蛟的威严。 两位金丹妖修联手,所过之处,妖气纵横,寻常水族无不望风而逃,不敢靠近分毫。 越是深入,周围的环境愈发奇诡。 水流变得冰冷刺骨,水压大到足以轻易碾碎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 黑暗中,生长著无数散发幽幽磷光的奇异水草和珊瑚,如同陆地上的密林。 一些巨大的深海沟壑如同无底深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沉没的古老遗蹟,断壁残垣上刻满了模糊的符文,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他们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扫描著前方和四周。 这片区域,已然超出了他们以往活动的范围,危机四伏。 行进约半日,前方出现一片广阔的海底平原,平原上耸立著无数根巨大的、如同石林般的黑色晶柱。 这些晶柱散发著微弱的磁场,干扰著神念探查。 更奇特的是,晶柱之间,游弋著一种通体银白、形如鰻鱼、却长著独角的怪异妖兽。 这些妖兽体型不大,普遍只有数米长,但数量极多,成群结队,它们游动时周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带起一丝丝电弧。 “是『雷音鰻』。”墨崢传音道,蛟瞳中闪过一丝兴趣。 “此兽虽个体实力不强,多在启灵至筑基初期,但群居而生,擅长合击雷电之术,颇为麻烦。其独角是炼製雷系法器的好材料。” 青玉微微頷首,他也感应到了这些雷音鰻的气息。 对於如今的他二人而言,这些低阶妖兽本不足为虑,直接碾压过去便是。 然而,就在他们打算绕开这片石林时,异变陡生! “嗡——!” 石林中央,一根最为粗壮的黑色晶柱突然亮起刺目的雷光! 一股强大的妖气轰然爆发,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的程度! 紧接著,一条体长超过十五米、通体银白近乎透明、独角如同蓝宝石般璀璨的巨大雷音鰻,自晶柱后缓缓游出! 它那冰冷的复眼,死死锁定了青玉和墨崢,充满了警告与敌意! 显然,这是这群雷音鰻的王。它察觉到了两位陌生金丹妖兽闯入其领地,发出了威慑! “吼!”墨崢被其挑衅的目光激怒,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金丹威压毫不客气地反压过去! 区区一条金丹初期的电鰻,也敢拦路? 那雷音鰻王感受到墨崢身上那精纯而强大的蛟龙雷威,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身为族群之王的尊严让它没有退缩! 它猛地仰头髮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唧——!” 声音如同实质的音波,混合著强烈的雷电之力,瞬间扩散开来! 整个石林区域的数千条雷音鰻同时响应,纷纷仰头嘶鸣! 无数道细微的电弧从它们独角上射出,在空中交织、匯聚,竟形成了一张覆盖了整片石林区域的巨大雷电罗网。 罗网之上,雷光闪耀,噼啪作响,散发出足以威胁金丹修士的恐怖能量波动! 这雷音鰻群,竟能施展如此规模的合击阵法! “有点意思!”墨崢不惊反喜,“青玉兄,此阵交由我来破之!正好试试新炼雷法的威力!” 它不等青玉回答,庞大的蛟躯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主动冲向那张雷电罗网! 巨口张开,不再是单一的雷柱,而是喷吐出漫天紫白色的雷球,如同流星火雨般砸向罗网!正是它的本命神通——【紫霞雷殛】! “轰轰轰轰——!” 雷球与电网猛烈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 电网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大量低阶雷音鰻被反震之力震得东倒西歪,不少甚至直接昏死过去! 但那雷音鰻王独角光芒大盛,不断引导族群力量,顽强地维持著阵法。 “哼!看你能撑到几时!” 墨崢长啸一声,周身雷罡爆发,直接撞入电网之中,凭藉强悍的肉身和雷抗,硬生生撕裂了一道缺口,直取那雷音鰻王! 它所过之处,雷光溃散,鰻群辟易! 青玉悬浮在原地,並未插手。他看得出,墨崢足以应付。 他的神念则仔细感知著那合击阵法的能量流转方式,以及那雷音鰻王调动族群之力的法门,这对他理解群体作战和力量运用颇有启发。 同时,他也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防备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 果然,墨崢与雷音鰻王的战斗毫无悬念。 那鰻王虽藉助阵法之力,但个体实力与墨崢差距巨大。 不过数个回合,便被墨崢一记凶猛的【紫霄雷殛】轰碎了护体雷光,重伤坠向海底。鰻王重伤,合击阵法瞬间溃散,剩余的雷音鰻顿时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墨崢並未赶尽杀绝,妖族之间亦有生存法则,除非必要,通常不会行灭族之事。 它蛟尾一卷,將那颗价值最高的蓝宝石般鰻王独角以及妖丹收起,得意地返回青玉身边。 “哈哈,不堪一击!”墨崢將战利品递给青玉一半,“青玉兄,这独角蕴含精纯雷元,日后或有些用处。” 青玉也不推辞,收起独角。妖丹对墨崢更有用,他便未取。 【心之钢层数:5180 (微弱增长)】 两妖继续前行。 穿过石林区域,前方出现了一条更加幽深、灵气却异常活跃的海沟。 海沟入口处,隱约可见一些残破的阵法痕跡,似乎曾是一处重要之地。 “看来,我们接近某个古遗蹟或者特殊灵地了。” 青玉目光微凝,“小心些,此类地方,往往伴隨著更大的机缘……与危险。” 墨崢也收敛了兴奋,蛟瞳中雷光闪烁,变得警惕起来。 第72章 古墟逢妖得邀约,龙君寿宴启新程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72章 古墟逢妖得邀约,龙君寿宴启新程 青玉与墨崢悬浮在那条幽深海沟的入口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扫描著前方。 海沟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刻痕,大多已模糊不清,但残存的灵力波动依然显示出此地昔日的不凡。 沟底深处,隱约可见一片坍塌的宫殿轮廓,沉寂在黑暗与时光之中。 “此地阵法残痕虽旧,却仍有一丝运转之象,需得小心。” 青玉传音提醒,他对於能量流动尤为敏感,能察觉到一丝极其隱晦的阵法余韵在沟壑间流转。 墨崢蛟瞳中雷光闪烁,点了点头:“嗯,感觉像是某种聚灵兼防护的阵法,年久失修,威力十不存一,但核心处或许尚有留存。” 两妖收敛气息,缓缓潜入海沟。越是深入,那股沧桑古老的气息便越是浓郁。 破碎的玉石柱、断裂的雕像散布在淤泥中,依稀能辨出曾属於某种恢弘的建筑群。 然而,与预想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或机缘不同,这片遗蹟显得过於“乾净”了,除了岁月痕跡,並无太多灵物残留,仿佛早已被搜刮过无数遍。 正当他们准备进一步探查那片核心宫殿废墟时,一个略显沙哑却带著几分豪爽的声音突兀地在两者神念中响起: “哈哈,两位道友驾临我这『沉鳞渊』,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声音传来的同时,一道庞大的身影自废墟阴影中缓缓游出。 来者体长近二十米,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厚重甲壳,甲壳边缘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一对巨大的螯钳如同两柄开山巨斧,舞动间带起沉闷的水流声。 其头颅上两根长须如同钢鞭,微微摆动,一双凸出的复眼闪烁著精明的光芒。气息磅礴,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巔峰,距离后期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是一头修炼有成的“赤甲鰲虾”妖修! 然而,与其实力不相称的是,这头虾妖脸上(如果甲壳上的褶皱能称之为脸的话)並无多少敌意,反而带著一种类似商人般的和气笑容。 它並未摆出攻击姿態,只是悬浮在安全距离外,巨大的螯钳抱在一起,做了个类似“拱手”的动作。 “本王乃此间暂居之主,名唤『鰲十三』。不知两位道友从何而来,驾临我这寒舍,所为何事?” 自称鰲十三的虾妖语气颇为客气,甚至带著点自来熟。 青玉与墨崢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外。本以为会有一场爭夺地盘的恶战,没想到对方竟是这般態度。 青玉巨大的竖瞳微眯,神念回应,不卑不亢:“本王青玉,这位是墨崢道友。我等游歷至此,见此遗蹟特异,故而入內一探,並无冒犯之意。” “原来是青玉道友和墨崢道友!幸会幸会!” 鰲十三似乎鬆了口气,笑道,“二位道友实力非凡,能穿过外围那雷音鰻群的地盘,想必费了些手脚吧?那帮傢伙的合击阵法,可是麻烦得紧。” 墨崢哼了一声,带著几分傲然:“区区鰻群,不堪一击。” 鰲十三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道:“墨崢道友果然豪气!想必身负真龙血脉,雷法惊人,否则也难以如此轻易破阵。” 它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墨崢的些许根脚。 接著,它话锋一转,看向青玉:“青玉道友气息沉凝如山,却又隱含风雷之势,更是深不可测。二位联袂而至,实乃我这沉鳞渊的荣幸。” 这番恭维虽然直接,却並不让人生厌。青玉淡淡道:“鰲道友过奖。不知此地……” 鰲十三似乎知道青玉要问什么,主动解释道:“道友是想问这遗蹟吧?不瞒二位,此地乃是一处上古水府遗蹟,据说曾是一位元婴大能的別府。 不过年代久远,真正的宝贝早就被前人取走了,剩下的也就是这些破石头烂瓦片。 本王百年前偶然发现此地,见其灵气尚可,又颇为清净,便在此暂居修炼,也算是个看门的。” 它语气坦然,似乎並不在意这遗蹟的价值。 “如今这水府,除了这残破的聚灵阵还能匯聚点微薄灵气,也就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了。二位若感兴趣,尽可探查,只要不毁坏此地根基即可。” 它大方地让开了道路。 对方如此坦诚,反倒让青玉和墨崢不好再强行搜查。 青玉神念扫过那片核心宫殿,確实感应不到什么特別强烈的宝物波动,只有一股沉寂的古老道韵。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叨扰了。” 青玉微微頷首,並未立刻深入,而是问道,“听鰲道友所言,似乎对此地周边颇为熟悉?” 鰲十三笑道:“算是吧。本王在此棲息百年,周边千里水域的大小事情,倒也略知一二。二位道友面生,想必是远道而来?” “正是。”青玉应道,並未透露具体来歷。 鰲十三也不深究,巨大的螯钳搓了搓,似在斟酌言辞,隨后道:“二位道友来得正是时候!本王近日正逢一桩喜事,或者说,是一场盛会,不知二位可有兴趣?” “哦?何种盛会?”墨崢被勾起了兴趣。 鰲十三语气带著几分恭敬与兴奋:“一个月后,乃是据此地向东三万里外,『碧波龙宫』之主——敖青大人的千年寿辰! 敖青大人乃是元婴后期的大能,真龙血脉纯正,统御周边数万里水域,德高望重。 每逢千年寿辰,龙宫便会广发请柬,邀请各方同道前往赴宴,共襄盛举!” 碧波龙宫?元婴后期龙妖?千年寿辰?青玉和墨崢心中皆是一动。 这可是接触更高层次妖族势力的大好机会! 鰲十三继续道:“届时,不仅会有龙宫珍藏的仙酿灵果享用,更是一场交流道法、交换宝物的盛会! 许多平日难得一见的高阶道友都会现身,甚至可能有元婴前辈讲法论道。对於我等金丹修士而言,乃是不可多得的机缘!” 它看向青玉和墨崢,热情邀请道:“本王不才,亦收到了一份请柬,可携一二好友同往。 观二位道友气度不凡,实力超群,若有意前往,本王愿代为引荐,一同赴宴,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青玉和墨崢迅速以神念交流。 “碧波龙宫……元婴龙妖……此事可信度几何?”青玉谨慎。 墨崢蛟瞳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元婴龙宫的寿宴!定然有无数珍稀资源! 而且,若能结识那位敖青大人,或能得到指点,对我血脉进化大有裨益!风险固然有,但机遇更大!” 青玉沉吟片刻,也觉得这是一个了解云梦大泽深处势力、寻找更大机缘的绝佳机会。 况且,这鰲十三態度友善,似乎並无恶意。 “如此盛事,若能参与,自是荣幸。” 青玉对鰲十三道,“只是,我等与鰲道友素昧平生,何以得此厚待?” 鰲十三哈哈一笑,坦诚道:“道友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本王观二位道友皆非池中之物,他日必成大器。 此番结个善缘,或许將来本王还有仰仗二位之处。 再者,龙宫寿宴虽好,但路途遥远,途中亦有险阻,能与二位道友结伴同行,互相照应,岂不美哉?” 这话说得实在,反而更添几分可信。 青玉与墨崢对视一眼,皆微微点头。 “既如此,便多谢鰲道友美意了。”青玉代表两者应承下来。 “好!爽快!” 鰲十三大喜,“那便说定了!这一个月,二位道友可在此遗蹟中暂歇,也可隨意活动。 一月之后,我等在此匯合,一同前往碧波龙宫!” 说罢,它从口中吐出一枚散发著淡淡龙威、鐫刻著玄奥符文的赤红玉简,递给青玉:“此乃请柬副本,二位道友可凭此物感应龙宫方位与寿宴时辰。” 青玉接过玉简,触手温润,神识略一探查,便感知到一股浩瀚的龙气与具体的信息流。 【获得物品:碧波龙宫寿宴请柬(副本)】 【记载寿宴时间、地点及相关信息,蕴含一丝龙宫印记。】 事情定下,气氛更加融洽。 鰲十三甚是热情,甚至取出一些本地的灵果招待两妖,虽非极品,却也別具风味。 青玉和墨崢决定在这沉鳞渊遗蹟暂留一月,一方面熟悉环境,另一方面也为龙宫寿宴做些准备。 第73章 三妖同行赴龙宴,途中论礼显心思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73章 三妖同行赴龙宴,途中论礼显心思 一周时间,在青玉与墨崢的切磋修炼中匆匆而过。 沉鳞渊这片古老遗蹟,虽无重宝,但那份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道韵,对淬炼心神、稳固境界颇有裨益。 青玉的风劫篇熟练度稳步提升,对风之“疾”、“锐”的感悟更深,心之钢也有增长;墨崢的雷罡也愈发凝练,气息更加沉雄。 这一日,约定的出发时辰已到。 青玉与墨崢自临时棲身的偏殿中游出,与早已等候在废墟广场上的鰲十三匯合。 “两位道友,时辰已到,我等这便出发如何?”鰲十三巨大的螯钳抱了抱,笑道。 它今日似乎特意打理过甲壳,暗红色的甲冑在幽暗的水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显得精神奕奕。 “有劳鰲道友引路。”青玉微微頷首。墨崢也低吟一声,表示同意。 “好!那便动身!”鰲十三长啸一声,庞大的虾躯摆动,率先朝著海沟上方游去。青玉与墨崢紧隨其后。 三妖並行,妖气连成一片,声势颇为浩大。 鰲十三居中,青玉居左,墨崢居右,破开重重水浪,向著东方疾驰。 鰲十三对这片水域果然极为熟悉,选择的路线既能避开一些已知的强大妖兽领地,又能藉助某些隱秘的洋流加速,行进速度极快。 途中,鰲十三主动挑起话头,聊起了此次寿宴的相关事宜。 “此番前往碧波龙宫,路途约有三万里,以我等脚程,全力赶路,约需十日左右。 龙宫位於万丈海眼之下,周围有重重大阵守护,非请柬指引,难以寻得门径。”鰲十三介绍道。 墨崢闻言,蛟瞳中闪过一丝期待:“万丈海眼?听闻那等深度,水压恐怖,灵气却异常精纯狂暴,非大神通者不能久居。 敖青大人能在此开府,果然神通广大。” “正是。”鰲十三语气带著敬畏,“敖青大人乃是真正的上古龙族后裔,血脉尊贵,修为深不可测。 其麾下龙宫,更是高手如云,规矩森严。我等此行,需谨言慎行,莫要衝撞了贵人。” 青玉静静听著,將这些信息记在心中。元婴后期,真龙血脉,统御数万里水域…… 这碧波龙宫的势力,远非他现在所能企及。 聊完龙宫概况,鰲十三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颇为实际的问题:“对了,二位道友,此次赴宴,寿礼可曾备妥?” “寿礼?”墨崢一愣,它一心想著去见识盛会、寻找机缘,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妖族之间,尤其是这等正式场合,空手上门確实失礼。 青玉也是心中微动。 他身家虽有些积累,但多是得自人族修士和妖兽的材料,对於一位元婴后期龙妖而言,是否拿得出手,还真不好说。 鰲十三见状,哈哈一笑,似是早有预料: “二位道友潜心修行,对此等俗务有所疏忽,也是常情。 不过无需担心,本王既然邀二位同往,此事自然已为二位考量周全。” 它巨大的螯钳一挥,两团被水泡包裹、灵光闪闪的物事便飘到青玉和墨崢面前。 “这是……” 青玉神念扫过,发现水泡中分別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流云霞光缓缓旋转的奇异玉石,以及一株形如珊瑚、却通体赤金、散发著灼热纯阳之气的灵植。 “此乃『流霞玉髓』,產自万丈海沟深处的霞光矿脉,千年方能凝聚一小块,佩戴於身,有静心凝神、滋养神魂之效,对於化解心魔颇有奇效。 虽非绝世奇珍,但胜在稀罕雅致。” 鰲十三指著那块玉石介绍道,然后又指向那株珊瑚,“此物名为『赤阳金珊瑚』,生於地火与海眼交匯之处,蕴含精纯的太阳真火与庚金之气,对於修炼火、金属性功法,或是淬炼肉身、法宝,皆有裨益。” 它看著青玉和墨崢,笑道:“敖青大人身为龙君,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寻常宝物难入法眼。 反倒是这些功效独特、颇为稀罕的『玩意儿』,有时更能博君一笑。 这两样东西,虽不算顶珍贵,但也算难得,正好適合作为寿礼。 若二位道友不弃,便算作本王的一点心意,如何?” 青玉和墨崢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动。 这鰲十三,做事果然周到! 这两件礼物,確实如它所说,不算惊天动地,但各有独特功效,且颇为稀罕,作为寿礼,既不显寒酸,也不会过於扎眼,分寸拿捏得极好。 而且,它此举明显是在卖好,替他们省去了准备寿礼的麻烦,也避免了可能因礼物不当而引发的尷尬。 “鰲道友思虑周全,青玉感激不尽。”青玉没有推辞,坦然收下了那团包裹著流霞玉髓的水泡。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墨崢也低吟一声,收下了赤阳金珊瑚,看向鰲十三的目光和善了不少。 “哈哈,道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鰲十三见他们收下,显得很是高兴。 “如此一来,寿礼之事便无需掛心了。我等只需安心赶路,届时在寿宴上见机行事便可。” 经此一事,三妖之间的关係明显更近了一步。 旅途不再沉闷,鰲十三见识广博,不断介绍著沿途的风土妖情、各方势力分布,让青玉和墨崢对这云梦大泽深处的格局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青玉也时不时询问一些关於功法、炼器方面的见解,鰲十三虽非专精於此,但凭藉多年阅歷,也能给出一些颇有价值的建议。 一路无话,三妖披星戴月,穿越了无数奇异的水下地貌,见识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水族生灵。 期间也遇到过几波不开眼的海兽袭击,但都被三者隨手打发,甚至成了墨崢练手的对象。 十日时间,转眼即过。这一日,前方水域的压力陡然增大,光线也变得极其暗淡,仿佛进入了永恆的深夜。 但与此相对的,是灵气变得异常精纯和活跃,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到了。”鰲十三停下身形,神色变得肃然。 它取出那枚赤红玉简,玉简此刻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指向某个方向。 青玉和墨崢也凝神望去,只见在无尽的黑暗深处,一点微光逐渐亮起,並迅速放大。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辉煌宫殿群,如同镶嵌在深渊中的璀璨星辰,散发著浩瀚、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碧波龙宫,就在前方! 第74章 龙宫寿宴显奢华,无尽来客起微澜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74章 龙宫寿宴显奢华,无尽来客起微澜 隨著三妖的靠近,那点微光迅速放大,最终化为一片令人心神震撼的瑰丽景象。 只见在无尽黑暗的深渊背景之下,一座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宫殿群巍然矗立。 宫殿通体由不知名的晶莹玉石筑成,这些玉石並非死物,其內仿佛有流光溢彩的液体在缓缓流淌,散发出柔和而永恆的光芒,將方圆数百里的深渊照得如同白昼。 宫殿的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无不极尽精巧奢华,其上镶嵌著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避水金晶、万年珊瑚玛瑙,更有各色灵光闪烁的符文阵法流转不息,匯聚著海眼中磅礴的精纯灵气。 宫殿群外围,是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透明光罩,如同一个巨大的碗倒扣而下,將整个龙宫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有真龙虚影盘旋游动,散发出浩瀚威严,正是龙宫的护宫大阵。 光罩之內,水流温顺平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態,奇花异草遍布,灵禽瑞兽嬉戏,儼然一派仙境气象。 无数形態各异的水族妖修,或驾御水遁,或乘坐华丽的贝车、鱼輦,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通过光罩上特定的入口进入龙宫。 这些妖修气息强弱不等,但最差也是筑基中期,金丹期的妖修比比皆是,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股晦涩深沉、远超金丹的恐怖气息,那必然是元婴期的老怪! 鰲十三带著青玉和墨崢,隨著妖流来到光罩入口处。 入口由两队身著制式金甲、气息凌厉的虾兵蟹將把守,为首者竟是一位金丹初期的蟹將军。 鰲十三恭敬地递上请柬,蟹將军验看无误后,肃然放行。 一进入光罩之內,磅礴精纯的灵气便扑面而来,让青玉和墨崢精神一振。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白玉大道,直通远处那座最为宏伟的主殿——万寿殿。 大道两旁,站立著更多的仪仗队伍,皆是筑基以上的精锐水族,旌旗招展,气象万千。 沿途可见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更有巨大的广场上设下了数以千计的宴席。 每一张宴席皆由灵木打造,其上摆放著琳琅满目的灵果、仙酿。 那些灵果,有的如同火焰燃烧,有的如同冰晶凝结,香气扑鼻,灵气四溢;那些仙酿,盛放在玉壶之中,酒香醉人,闻之便觉妖力活跃。 侍立的鮫人侍女,个个容貌秀丽,举止优雅,穿梭其间,添酒布菜。 “不愧是元婴龙宫的寿宴,果然奢华无比。” 墨崢蛟瞳中闪烁著惊嘆,它虽出身不凡,但也是第一次见识如此场面。 青玉亦是心中凛然。这龙宫的底蕴,远超他想像。 光是这宴席的用度,所耗费的资源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鰲十三低声道:“我等金丹修士的席位,在主殿外的广场上。看请柬上的编號,我们是甲字区,位置还算靠前。” 它熟门熟路地引著青玉和墨崢,穿过重重宴席,来到靠近主殿的一处区域。 这里的桌椅更为精致,灵果仙酿的品级也明显更高。 三妖落座,静待寿宴开始。 周围已经坐满了来自各方水域的金丹妖修,形形色色,气息驳杂,彼此间或低声交谈,或静坐调息。 青玉和墨崢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时辰一到,只听主殿內钟磬齐鸣,仙乐悠扬。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缓缓降临,虽然温和,却让在场所有妖修瞬间安静下来,心生敬畏。 只见主殿大门洞开,一位身著九章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古朴、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在眾多气息强大的隨从簇拥下,缓步走出,登上殿前高台。 他並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双深邃如星海的龙眸扫过,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正是今日的寿星——碧波龙宫之主,元婴后期大能,敖青! “恭贺龙君千岁寿辰!福寿绵长,大道永昌!” 在场所有妖修,无论修为高低,皆起身躬身行礼,声音震天。 敖青微微頷首,声音平和却传遍整个龙宫:“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为本君贺寿,敖青感激不尽。今日略备薄酒,望诸位尽兴。” 寿宴正式开始。 仙乐再起,有鮫人歌姬献上曼妙歌舞,有虾兵蟹將表演阵法演武,更有龙宫珍藏的各类奇珍异果、琼浆玉液如同流水般呈上。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不少相熟的金丹妖修互相敬酒,交流道法,交换信息,儼然成了一场大型的交友盛会。 青玉和墨崢在鰲十三的介绍下,也结识了几位附近水域的金丹妖修,算是初步融入了这个圈子。 然而,就在寿宴进行到高潮,宾主尽欢之时,龙宫入口处的光罩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波动,紧接著,一股带著迥异於云梦大泽水灵之气、更加古老、苍茫、甚至带著一丝蛮荒气息的强大威压,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嗯?”高台之上的敖青龙君,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投向入口方向。 在场的眾多妖修也感受到了这股陌生的强大气息,纷纷停下交谈,望向那边。 只见光罩入口处,金光一闪,三道身影显现出来。 为首者,是一位身著玄色龙纹长袍、面容冷峻、眼神睥睨的青年。 他看起来年轻,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 其身后跟著一男一女,男子身材魁梧,面容粗獷,女子容顏绝美,却冷若冰霜,二者皆是金丹后期巔峰的修为! 这三者,皆有一个共同特徵——他们的龙族血脉气息虽与敖青同源,却更加纯粹、古老。 而且,他们的態度,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与现场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守卫入口的蟹將军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並未阻拦,但神色极为凝重。 那玄袍青年龙族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高台上的敖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朗声道: “无尽海,敖烈,奉家祖之命,特来为云梦敖青道友贺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妖修耳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尽海!” “是三大妖族圣地之一的无尽海!” “他们怎么会来?”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无尽海,是与云梦大泽、十万大山齐名的妖族圣地,传说其中真龙血脉最为古老强大,底蕴深不可测! 但无尽海与云梦大泽相隔亿万里,中间还隔著人族疆域,素来少有往来,关係微妙。 此刻,无尽海的龙族突然现身,意欲何为? 高台之上,敖青龙君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原来是无尽海的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赐座。” 立刻有侍从在靠近主殿的最前方,增设了三张豪华席位。 敖烈带著两名隨从,毫不客气地落座,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 寿宴的气氛,因这三位不速之客的到来,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压抑起来。 青玉与墨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鰲十三更是悄悄传音给青玉和墨崢:“情况有变,二位道友,稍后见机行事,莫要强出头。” 第75章 献礼环节暗潮涌,化神宝物藏机锋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75章 献礼环节暗潮涌,化神宝物藏机锋 敖烈三人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原本喜庆祥和的寿宴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而压抑。 仙乐依旧,歌舞未停,但席间的交谈声明显低了下去,不少妖修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那三位来自无尽海的不速之客。 高台之上,敖青龙君面色如常,依旧与身旁几位气息渊深、显然是元婴同阶的来宾谈笑风生,仿佛並未受到任何影响。 但青玉敏锐地察觉到,敖青那深邃的龙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宴饮继续进行,但节奏似乎无形中加快了些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终於到了最重要的环节——献寿礼。 司礼官是一位金丹后期的老龟妖,声音洪亮地宣布献礼开始。 按照惯例,由地位较低、关係较远的宾客先行献礼。 一时间,各方妖修纷纷起身,呈上早已备好的贺礼。 有千年灵药、稀有矿材、奇珍异宝、功法玉简等等,琳琅满目,宝光四溢。 这些礼物大多珍贵,显示出眾妖对龙宫的敬重,但对於元婴后期的敖青而言,大多也只是锦上添花,难引波澜。 敖青皆微微頷首,自有侍从上前接过,记录在案。 青玉、墨崢在鰲十三的示意下,也隨大流上前,献上了那两件由鰲十三准备的寿礼——流霞玉髓与赤阳金珊瑚。 司礼官唱喏礼品名目时,敖青的目光似乎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感受到墨崢身上那精纯的蛟龙雷息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隨即便恢復了平静,淡淡点头。 隨后,几位坐镇一方、与碧波龙宫关係密切的元婴妖修开始献礼。 他们的礼物明显上了数个档次,或是能延寿百年的灵草,或是能炼製灵宝的奇石,或是蕴含法则碎片的奇物,引得席间阵阵低呼。 敖青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容,显然对这些礼物颇为满意。 献礼环节渐入高潮。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三位来自无尽海的龙族。 就连高台上的敖青,目光也平静地望了过去。 只见敖烈缓缓起身,玄色龙袍无风自动。 他並未像其他宾客那样恭敬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手掌一翻,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混沌、仿佛蕴含著一片星云漩涡的奇异珠子便出现在他掌心。 珠子出现的剎那,整个万寿殿前的广场,灵气骤然一滯!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古老、仿佛触及天地本源的气息瀰漫开来! 珠子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光线被其吞噬,只剩下內部那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散发出诱人探索又令人心悸的光芒。 “化神宝物?!”席间有见识广博的元婴老怪失声低呼! “那是……混沌源气?!”另一位元婴妖修瞳孔骤缩。 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妖修,包括高台上的几位元婴,都死死地盯著那枚珠子,眼中充满了震惊、贪婪与难以置信! 化神期!那是凌驾於元婴之上的境界,是此界真正顶尖的存在! 任何与化神沾边的事物,都堪称无价之宝!而这枚珠子散发出的,正是纯正的化神期才具备的混沌源气!虽然只是一丝,但也足以让所有元婴修士疯狂! 敖烈很满意现场的反应,他嘴角那抹倨傲的弧度更加明显,朗声道: “敖青道友千年寿辰,我无尽海敖氏,特备薄礼——『混沌源珠』一枚,聊表心意。 此珠乃我家祖於混沌海眼深处所得,內蕴一丝混沌源气,於感悟天地法则、淬炼元神、突破化神有奇效,还望道友……笑纳。” 他话语平淡,却带著一种施捨般的意味,尤其是那声“道友”,而非“龙君”,更是显得刻意疏离,隱隱有分庭抗礼之势。 高台之上,敖青的面色依旧平静,但青玉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丝。 面对化神宝物,即便他是元婴后期,也不可能无动於衷。 但这份“厚礼”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恐怕更为沉重。 “无尽海敖氏,厚礼了。”敖青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此物贵重,敖青受之有愧。” “道友何必客气。” 敖烈轻笑一声,“家祖常言,天下龙族本是一家。些许薄礼,若能助道友在道途上更进一步,也是美事一桩。” 他话虽如此,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姿態却丝毫未减。 侍从小心翼翼地上前,从敖烈手中接过了那枚引起轰动的混沌源珠。 整个献礼环节,也在这枚化神宝珠带来的巨大震撼中,落下了帷幕。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更加诡异。 虽然歌舞昇平,灵酒佳肴依旧,但几乎所有妖修的心思,都还停留在那枚混沌源珠之上,暗中神念交流不断,猜测著无尽海此举的深意。 青玉与墨崢、鰲十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无尽海送出如此重礼,所图必然极大。 寿宴又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方才在一种表面热闹、內里紧绷的氛围中结束。 敖青龙君宣布散席,眾妖修在各路侍女的引导下,前往龙宫安排的客舍休息。 然而,就在大部分宾客散去之后,青玉注意到,那位来自无尽海的敖烈,並未隨眾离开,而是在一位龙宫长老的引领下,与两名隨从一起,走向了主殿后方,敖青修炼的静室方向。 “果然……”鰲十三低声传音,“重礼之后,便是要事相商了。看来,这云梦大泽,怕是又要起风波了。” 青玉默默点头。虽然他不知那“鮫梦珠”究竟是何物,但能让无尽海不惜送出化神宝物来图谋,其价值可想而知。 这场寿宴,看似是敖青的主场,但无形中,主动权似乎已被那来自无尽海的敖烈,凭藉一枚混沌源珠,撬开了一道缝隙。 在这辉煌的龙宫之下,悄然涌动。 第76章 静室密谋露崢嶸,化神老祖隱云端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76章 静室密谋露崢嶸,化神老祖隱云端 静室之內,檀香裊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敖青端坐於主位,面色平静,但周身隱而不发的龙威却让室內的空气都显得有些凝滯。 敖烈与其两名隨从坐在下首,神情依旧带著那份源自血脉与背景的倨傲。 “敖烈道友,”敖青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无尽海厚赐『混沌源珠』,此情敖青铭记。 然,无功不受禄,道友不妨直言,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敖烈轻笑一声,把玩著手中的一枚玉杯: “敖青道友快人快语,那我也便开门见山了。 家祖敖奉,想必道友应当有所耳闻。” 敖青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无尽海敖奉老祖……化神巔峰大能,威震古华界,敖青自然如雷贯耳。” 他心中警惕更甚,对方竟直接抬出了这位老祖。 “不错。”敖烈放下玉杯,目光锐利地看向敖青。 “家祖寿元已近四千五百载,距离化神大限,时日无多。” 此言一出,静室內仿佛有寒气掠过。化神期寿元五千载,这是天地法则。 敖奉老祖成名已久,確实已到了风烛残年之际。 敖青沉默不语,等待下文。 他隱约猜到对方的目的,必然与延寿或突破有关,而这,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敖烈继续道:“道友当知,自五千四百七十六年前,仙界大能斩断古华界炼虚道途,此界修士,最高便只能止步於化神巔峰。 无法突破炼虚,便无法引动飞升仙劫,最终只能坐化於这方天地。”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与愤懣,这亦是古华界所有高阶修士共同的悲哀。 炼虚之路断绝,飞升成仙成了遥不可及的梦幻。 “家祖不甘就此道消身殞。”敖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 “欲要逆天改命,唯有寻得……炼虚之宝!” “炼虚之宝?”敖青眉头微皱。 “此等宝物,蕴含炼虚境界的法则碎片或本源之力,或可助化神巔峰修士强行衝击那已断之路,或可大幅延寿…… 但据敖青所知,古华界已知的炼虚之宝,屈指可数,皆在绝险之地或绝强势力手中。” “道友所言不差。”敖烈点头,“崑崙洞天縹緲无踪,已两千余年未现世;中土神洲乃人族根基,龙潭虎穴,我妖族难以插手。 故而,家祖將目光,投向了这云梦大泽。”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敖青:“云梦大泽深处,鮫人一族世代守护的圣物——『鮫梦珠』,正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炼虚之宝!” 敖青心中一震!鮫梦珠!他自然知道此物,那是鮫人族的命根子,传说与鮫人族那位久不现世的化神老祖息息相关! 夺取此物,无异於与整个鮫人族开战,甚至可能引出那位化神老祖! “道友莫非是想……”敖青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那鮫人族亦非弱者,其族中那位『汐月』老祖,同样是化神修为,虽久未露面,但余威犹在。贸然夺取『鮫梦珠』,恐引发两族大战,后果不堪设想。” 这正是敖青最大的顾虑。化神层面的衝突,足以搅动整个云梦大泽的格局,他碧波龙宫首当其衝。 “汐月老祖?”敖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道友的顾虑,家祖早已料到。实不相瞒,为確保此事万无一失,家祖他老人家……此刻就在这碧波龙宫之外。” “什么?!”饶是敖青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脸色微变,霍然起身! 化神巔峰的敖奉老祖,竟然亲自来了?!而且还隱匿在侧?他竟毫无察觉! “道友稍安勿躁。”敖烈示意敖青坐下,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家祖修为通玄,有意隱匿,便是同阶也难轻易察觉。 他老人家此次亲至,一是为確保『鮫梦珠』之事顺利,二来,也是为道友你,送上一场造化。” 敖青缓缓坐下,心潮却难以平静。一位化神巔峰老祖隱身暗处,这带来的压迫感远超想像。他沉声道:“愿闻其详。” 敖烈道:“家祖承诺,若道友能助我等取得『鮫梦珠』,事成之后,不仅之前的『混沌源珠』归道友所有,家祖还可亲自出手,为道友梳理龙脉,助你突破元婴瓶颈,甚至……分享部分『鮫梦珠』中蕴含的炼虚奥秘!” 条件极其诱人。 混沌源珠已是至宝,化神巔峰亲自梳理龙脉更是天大的机缘,更何况还可能触及炼虚奥秘! 敖青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但他毕竟是歷经风雨的一方雄主,强行压下贪念,冷静问道:“如何相助?鮫人族绝非易与之辈,尤其涉及圣物,必拼死反抗。” “此事无需道友正面强攻。”敖烈成竹在胸,“我等只需一个……名正言顺的藉口。” 他压低声音,说出了计划:“寿宴之后,我会安排一场『戏』。会有『鮫人死士』潜入龙宫,意图行刺道友。 当然,这些死士会『恰好』被龙宫护卫『发现』並『击毙』,但会留下確凿证据,指向鮫人族因不满龙宫近年来扩张,故而行此卑劣之举。” 敖青目光闪烁,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以此为藉口,向鮫人族发难?逼迫他们交出凶手,进而扩大事態,最终將矛头指向『鮫梦珠』?” “不错!”敖烈笑道,“届时,我家老祖会暗中出手,確保事態按计划发展。 道友只需以受害者的身份,站在道义制高点,联合云梦大泽各方势力,向鮫人族施压即可。 一旦衝突升级,老祖自会寻机夺取『鮫梦珠』。” 计划可谓毒辣!偽造刺杀,占据道德高地,裹挟大势,逼鮫人族就范,化神老祖则隱於幕后,伺机而动。 碧波龙宫被推至台前,看似风光,实则也承担了巨大的风险。 敖青沉默良久,心中权衡利弊。 拒绝?且不说那枚混沌源珠的诱惑,单是隱匿在侧的敖奉老祖,就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同意?则彻底绑上了无尽海的战车,与鮫人族结下死仇,未来祸福难料。 最终,对更高境界的渴望,以及对化神巔峰力量的敬畏,压倒了他的顾虑。 熬奉老祖不甘寿数將近,他熬青何尝不是?今日过了千岁生辰,元婴的一千五百寿他就走过三分之二了。 哪怕龙族寿命比寻常种族悠长,不破化神,他终究不能再活一个千年。 “……此事,敖青应下了。”敖青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决然,“但如何行事,需仔细筹划,確保万无一失。” 敖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道友放心,细节之处,我等再慢慢商议。有家祖在,大事可成!” 第77章 龙宫封锁疑云起,暗流涌动困眾宾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77章 龙宫封锁疑云起,暗流涌动困眾宾 静室內的密谋,悄无声息,外界依旧沉浸在寿宴的余韵之中。 青玉、墨崢与鰲十三回到龙宫安排的客舍,各自调息,回味著今日所见所闻。 化神宝物的震撼,无尽海来客的倨傲,都让他们心中难以平静。 然而,这份平静並未持续太久。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在万丈海眼下本也无昼夜之分,全凭龙宫阵法模擬),一阵急促而低沉的警钟声骤然响彻整个龙宫驻地。 钟声带著肃杀与警示之意,瞬间將无数尚在修炼或沉睡中的宾客惊醒。 “鐺——鐺——鐺——” 紧接著,一股浩瀚而威严的龙威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笼罩四方,正是敖青龙君的气息! 但这股威压中,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与冰冷。 “所有宾客听令!”敖青的声音通过龙宫阵法,清晰地传入每一间客舍。 “昨夜有宵小之辈潜入龙宫,意图行刺本君! 刺客虽已伏诛,然其同党或仍潜伏宫中! 为查清真相,擒拿余孽,即日起,封锁龙宫內外,所有宾客暂留客舍,无令不得隨意走动,待龙宫卫队排查完毕,方可离去!” 声音滚滚,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整个龙宫瞬间譁然! “什么?有刺客行刺龙君?” “何方狂徒,竟敢在龙君寿辰之际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封锁龙宫?这……我等岂非被软禁了?” “嘘!慎言!龙君遇刺,震怒之下,封锁排查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不知要耽搁多久……” 客舍区域,顿时议论纷纷,各种猜测、担忧、不满的情绪在神念交流中瀰漫。 不少妖修走出房门,望向主殿方向,只见一队队身著金甲、杀气腾腾的龙宫精锐卫队已然出动,封锁各条通道,巡逻盘查,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青玉、墨崢与鰲十三也聚到了一处。鰲十三面色凝重,低声道:“果然出事了!竟有刺客能潜入龙宫重地行刺?这……未免太过蹊蹺!” 墨崢蛟瞳中雷光闪烁,哼道:“定是那无尽海的人来了之后才出的么蛾子!我看他们就没安好心!” 青玉巨大的竖瞳微眯,神念仔细感知著外界的情况。 敖青的怒意不似作偽,但封锁整个龙宫,將所有宾客都变相软禁,此举著实有些强硬和冒险,要知道宾客其中不乏其他势力的元婴修士。 他隱隱觉得,此事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鰲道友,依你之见,此事……”青玉看向鰲十三。 鰲十三沉吟片刻,传音道:“龙君遇刺,封锁排查,表面上看合情合理。 但……时机太巧了。就在无尽海送来重礼、双方密谈之后。 而且,封锁龙宫,等於將各方势力都卷了进来,若处理不当,极易引发眾怒。 龙君素来稳重,此举不似他平日风格。” “你的意思是……”墨崢眼神一厉。 “不好说。”鰲十三摇头,“或许真是有胆大包天之徒作乱,也或许……是有人想借题发挥。我等且静观其变,莫要出头,一切等龙宫调查结果。” 青玉点头赞同。眼下情况不明,贸然行动绝非明智之举。 他们不过是金丹初期的宾客,在这种层面的风波中,自保才是第一要务。 接下来的两日,龙宫始终处於戒严状態。 卫队巡逻愈发频繁,甚至开始逐一盘问宾客,查验身份,询问昨夜行踪。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虽有少数背景强硬的妖修表达不满,但在龙宫强势的態度和敖青那若有若无的元婴威压之下,也只能暂时忍耐。 青玉等妖待在客舍中,除了必要的交流,大多时间都在静修。 期间,也有龙宫卫队前来盘问,三妖皆以静修不知情应对,倒也顺利过关。 鰲十三凭藉其老练的交际能力,倒是从一些相熟的妖修和巡逻卫兵口中,零星打听到一些消息。 “听说刺客是鮫人!”鰲十三某次回来后,神色古怪地传音道。 “鮫人?”墨崢一愣,“鮫人族与龙宫虽素有嫌隙,但公然行刺龙君……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据说现场留下了鮫人族特有的『幻波鳞』和功法痕跡,证据確凿。” 鰲十三低声道,“龙宫方面极为震怒,已向鮫人族发出质询,要求交出主谋。但鮫人族那边矢口否认,反指责龙宫污衊挑衅。双方眼下正僵持不下。” 局势似乎正朝著某个预设的方向发展。 青玉隱隱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他们这些被困在龙宫的宾客,似乎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身不由己。 又过了三日,龙宫的封锁依旧没有解除的跡象,反而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 这一日,敖青龙君再次传讯全体宾客,宣布將於明日於万寿殿前召开“除奸大会”,公开审讯擒获的刺客“同党”,並邀请各方宾客共同见证,以示公正。 消息传出,眾妖议论更甚。这显然是要將事情彻底闹大,逼鮫人族表態,甚至可能是为后续更大的动作做铺垫。 “明日之会,恐怕不会平静。”鰲十三忧心忡忡,“我等被卷在其中,需万分小心。” 青玉望向窗外那被阵法光罩笼罩的、显得有些阴沉的龙宫景象,心中那股不安之感愈发强烈。 这龙宫,如今已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而明日的“除奸大会”,或许就是风暴正式开启的信號。 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变局。 想到这里,他再次沉浸於对风劫篇的感悟之中,爭分夺秒地提升著【流风遁】的熟练度。 【心之钢层数:5180 (稳固)】 【《九劫不灭体》风劫篇熟练度:26% (缓慢提升中)】 第78章 大会疑云审同党,真假难辨风波起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78章 大会疑云审同党,真假难辨风波起 翌日,万寿殿前广场。 气氛比寿宴当日更加肃杀凝重。白玉铺就的广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一座高台,敖青龙君端坐其上,面色沉肃,不怒自威。 两侧分別坐著几位龙宫长老以及那来自无尽海的敖烈等人。 敖烈神情淡漠,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被要求前来“观礼”的各方宾客。 青玉、墨崢与鰲十三站在靠前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台上传来的压迫感。 四周环绕著密密麻麻、甲冑森然的龙宫卫队,兵戈寒光闪烁,將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不安。 “肃静!”司礼官老龟妖声音洪亮,压下场中细微的骚动。 敖青缓缓起身,龙眸扫过台下眾妖,声音带著沉痛与威严: “诸位道友!本君寿辰之际,竟有狂徒潜入行刺,幸得龙宫上下戒备森严,未能得逞,刺客伏诛。 然,经查证,此非孤案,必有同党接应潜伏!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公开审讯擒获之疑犯,查明真相,以正视听!”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带人犯!”敖青一声令下。 只见一队精锐卫兵押解著数名被特製锁链捆缚、气息萎靡的水族妖修走上高台。 这些“人犯”形態各异,有鱼妖、有虾兵、以及两名……鮫人! 那两名鮫人,一男一女,男性面容俊美却带著惊怒,女性容顏秀丽但脸色苍白。 他们身上穿著赴宴时的华服,此刻却狼狈不堪,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屈辱和一丝恐惧。 他们正是前来为敖青贺寿的鮫人族使者! “开始审讯!”敖青坐下,示意司礼官主持。 老龟妖上前,先指向一名看起来像是普通鱼妖的犯人,厉声喝道:“说!尔等受何人指使,如何潜入龙宫,行刺龙君有何图谋?!” 那鱼妖浑身颤抖,眼神闪烁,在卫兵的呵斥和台下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似乎承受不住压力,结结巴巴地开口: “小……小的……是……是受了鮫人族『汐月宫』的密令……混入贺寿队伍……伺机……伺机接应刺客……” 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个听起来颇为合理的潜入方式和接应计划,细节详尽,仿佛確有其事。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譁然!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两名鮫人使者身上! 鮫人男使者气得浑身发抖,怒喝道:“胡说八道!我鮫人族与龙宫纵有嫌隙,也绝不行此卑劣之事!此人分明是诬陷!” 老龟妖不理他,又连续审讯了另外两名“同党”,一个是看似憨厚的蟹妖,一个是眼神阴鷙的水蛇妖。 他们起初还嘴硬,但在龙宫某种“秘法”的压迫下,最终也“崩溃”招认,指认的幕后主使,无一例外,都指向了鮫人族!供词相互印证,听起来天衣无缝。 每多一份“证词”,台下眾妖看向鮫人使者的目光就多一分怀疑和冰冷。 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妖修,也开始窃窃私语,认为证据確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冤枉!天大的冤枉!”鮫人女使者泪流满面,声音悽厉。 “我等奉族中之命,诚心贺寿,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龙君明鑑!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敖烈此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妖修耳中:“证据確凿,供词一致,皆指向鮫人族。若非事实,岂会如此巧合?莫非龙宫还会冤枉尔等不成?”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高台之上,敖青面色阴沉,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两名鮫人使者:“鮫人族使者,对此,尔等作何解释?” 男使者强压怒火,咬牙道:“龙君!此皆一面之词!这些所谓的『同党』,身份不明,来歷不清,其供词漏洞百出! 我鮫人族愿与他们对质!还请龙君允许我传讯族中,请长老前来,查明真相!” “对质?”敖烈冷笑一声,“只怕贵族长老来了,也是百般抵赖。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龙宫遇刺,岂能因尔等一句『冤枉』便就此作罢? 敖青道友,此事关乎龙宫威严,若不严惩,日后何以服眾?” 他的话,如同火上浇油,將现场的气氛推向更加紧张的边缘。不少妖修纷纷点头,觉得敖烈所言在理。 青玉在台下冷眼旁观,心中疑竇丛生。那些“同党”的招供看似合理,但总觉得太过顺畅,仿佛排练过一般。 尤其是敖烈那看似公正、实则步步紧逼的態度,更让他確信此事背后必有蹊蹺。那两名鮫人使者的惊怒和委屈,不似作偽。 墨崢传音道:“青玉兄,我看那俩鮫人不像装的,倒是那敖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肯定有鬼!” 鰲十三也低声道:“此事已成僵局。敖青龙君骑虎难下,必须给各方一个交代。鮫人族若不肯认罪,衝突恐怕难以避免。” 果然,高台之上,敖青沉默片刻,最终沉声宣布:“此事关係重大,本君需亲自与鮫人族主事者交涉。 在此之间,所有涉案嫌犯,包括鮫人族使者,暂押龙宫水牢,严加看管!没有本君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龙宫继续封锁,直至真相大白!” 卫兵上前,不顾鮫人使者的挣扎和抗议,將他们与那些“同党”一同押了下去。 “除奸大会”草草收场,但留下的,却是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 敖青与敖烈等人返回主殿,显然要进行更深入的谋划。 而台下的宾客们,心中各怀心思,都知道,云梦大泽的天,恐怕要变了。 青玉望著那两名鮫人使者被押走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这场精心策划的“除奸大会”,更像是一场为发动更大衝突而准备的序幕。 他和墨崢、鰲十三,乃至所有被困在龙宫的宾客,都已身陷这场风暴之中,难以脱身。 第79章 禁中岁月暗修炼,山雨欲来风满楼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79章 禁中岁月暗修炼,山雨欲来风满楼 “除奸大会”之后,碧波龙宫內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与压抑交织的状態。 明面上的封锁並未解除,龙宫外围的淡金光罩依旧稳固,巡逻的卫队也未见减少。 但相较於前几日那种剑拔弩张、挨家挨户盘查的紧张,如今的管制显然宽鬆了许多。 被“留”在宫中的宾客们,被允许在划定的客舍区域有限度地活动,相互拜访交谈也不再被严格禁止。 只是,任何试图靠近核心区域或打探消息的行为,依旧会立刻引来卫队的警惕目光。 龙宫在“待客”方面,似乎想要弥补之前的强硬。 每日供应的灵果仙酿不仅未减,品质反而更胜从前,一些珍稀的深海佳肴也轮番呈上,竭力维持著表面上的奢华与体面。 然而,往日里由鮫人歌姬献上的曼妙歌舞却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虾兵蟹將表演的、略显沉闷的阵法操演或水族战舞。 这无声的变化,时刻提醒著眾妖那场风波的存在,以及鮫人族此刻尷尬的处境。 青玉、墨崢与鰲十三依旧同住一处客舍院落。 经歷了“除奸大会”那一幕,三妖都心知肚明,他们已被捲入一场巨大的漩涡之中,脱身不易,唯有静观其变,提升实力。 “哼,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敖青龙君,倒是好手段。”墨崢盘踞在院中一角,吞吐著精纯的灵气,周身电弧微微闪烁。 它性格直率,对龙宫这番作派颇不以为然。 鰲十三则显得更为沉稳,它巨大的鰲钳轻轻拨动著面前一盘灵光闪闪的珊瑚珠,低声道: “越是如此,越说明局势微妙。龙宫需要稳住我们这些『宾客』,既是人质,也是潜在的『见证』甚至『助力』。 那敖烈和无尽海所图甚大,敖青龙君恐怕也是骑虎难下。” 青玉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闭关。外界的风波固然令人不安,但也让他更加迫切地感受到实力的重要性。 龙宫提供的精纯灵气环境,远胜臥龙湾,正是修炼的绝佳场所。 他全力运转《九劫不灭体》风劫篇,引导著龙宫水脉中蕴含的浓郁水灵之气,结合自身对风之法则的感悟,不断淬炼妖躯,提升【流风遁】的熟练度。 【《九劫不灭体》风劫篇熟练度提升!当前熟练度:29%】 【对风之“疾”、“锐”法则感悟加深!流风遁施展更为顺畅,短距离爆发速度显著提升!】 虽然没有激烈的战斗来快速叠加心之钢,但这种水磨工夫般的沉淀,也让他的根基更加扎实,对力量的掌控愈发精妙。 鰲十三凭藉其广泛的情报网和圆滑的处事方式,时常外出与相熟的妖修交流,总能带回一些零碎的消息。 “听说,龙宫派往鮫人族的使者回来了。”这一日,鰲十三回到院落,神色凝重地传音道。 “鮫人族態度极其强硬,不仅坚决否认指使行刺,还反斥龙宫污衊拘押其使者,要求立即放人並赔礼道歉,否则……不惜一战。” “果然如此。”青玉睁开竖瞳,对此並不意外。 鮫人族身为云梦大泽的大族之一,又有化神老祖坐镇,岂会轻易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龙宫这边呢?”墨崢问道。 “敖青龙君似乎更为震怒,认为鮫人族毫无悔意,挑衅龙宫威严。” 鰲十三道,“现在双方隔空骂战,火药味越来越浓。龙宫正在暗中调兵遣將,不少依附於龙宫的水族部落都已收到徵召令。看样子,衝突升级已在所难免。” 它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传闻,那无尽海的敖烈,近日频繁出入主殿,与敖青龙君及几位龙宫长老密谈。有人猜测,无尽海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持』。” 青玉心中凛然。 无尽海的“支持”,恐怕才是敖青敢於对鮫人族强硬的最大底气。 “那我们……”墨崢有些焦躁,“难道就一直被困在这里,等著他们打起来?” “眼下只能以静制动。”青玉沉声道,“这场风波,已非我等金丹初期能够左右。贸然捲入,必成炮灰。 抓紧时间修炼,提升实力,方能在大乱之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他望向客舍窗外,那被阵法光晕笼罩的、虚假的“天空”。 龙宫之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场由无尽海精心策划、敖青顺势推动的风暴,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將这看似辉煌的龙宫,彻底捲入狂澜之中。 而他们这些看似无关的宾客,届时又將何去何从? 青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再次闭上双眼,沉浸於修炼之中。 无论外界如何变化,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永恆的真理。 第80章 战鼓催征锁封解,利诱群修赴战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80章 战鼓催征锁封解,利诱群修赴战场 压抑的平静,终究被打破了。 这一日,低沉而雄浑的战鼓声,如同闷雷般自龙宫核心区域隆隆响起,穿透重重水波,传遍整个客舍区域。 鼓点急促,带著肃杀与征伐之气,瞬间惊醒了所有尚在静修或观望的宾客。 紧接著,笼罩龙宫多日的淡金色光罩,在一阵剧烈的涟漪波动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显露出外界幽暗的深渊景象。封锁,解除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敖青龙君那威严的声音再次通过阵法传遍四方,但这一次,不再是安抚或解释,而是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徵召之意: “诸位道友!经本君与龙宫长老会决议,鮫人族背信弃义,指使刺客行凶在先,污衊龙宫在后,更拒不认罪,反以兵锋相胁! 其行径,已严重触犯龙宫威严,践踏云梦大泽秩序!为维护公道,肃清妖氛,本君决意,即日起,兵发鮫人族地,『汐月宫』!” 声音顿了顿,仿佛给眾妖消化这惊天消息的时间,隨即话锋一转,拋出了真正的意图: “此番征伐,非我碧波龙宫一己之私,乃为云梦大泽之公义! 故,本君在此,诚挚邀请诸位道友同行! 凡愿助战者,无论出身,无论修为,皆为我龙宫座上宾!战后,按功行赏,绝不吝嗇!” 敖青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强烈的诱惑:“凡金丹期道友,出战者,赐『龙血丹』三枚,助淬妖体,凝练血脉! 斩获鮫人筑基者,赏上品灵石百块,金丹者,赏极品灵石十块,或其等价天材地宝! 若有道友能立下奇功,我碧波龙宫藏经阁功法,可任选一门参悟!甚至……本君可亲自出手,为其梳理经脉,指点修行!” 条件极其丰厚!龙血丹乃是龙宫秘药,对妖族淬体有奇效;上品、极品灵石更是修炼硬通货;龙宫藏经阁的功法诱惑更大;而元婴后期大能的亲自指点,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然而,这还未完。另一个更加威严、带著古老苍茫气息的声音接踵响起,正是那来自无尽海的敖烈: “敖青道友所言,亦是我无尽海敖氏之意!此战,我无尽海亦將倾力支持! 凡立功者,除龙宫赏赐外,我无尽海另赠『海魂晶』一枚!此晶乃我无尽海特產,於滋养神魂、感悟水之法则有莫测神效! 若功勋卓著者,或可得我家老祖……敖奉大人,亲自赐下机缘!” 敖奉老祖!化神巔峰大能!亲自赐下机缘!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眾多妖修,眼中顿时爆发出贪婪与狂热的光芒! 碧波龙宫的赏赐已让人心动,再加上无尽海的厚赠,尤其是那化神老祖机缘的诱惑,几乎让所有金丹修士都无法抗拒! 高风险,意味著高回报!对於许多卡在瓶颈、苦无资源的妖修而言,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很快,便有熬烈事先安排好的金丹妖修高声响应:“愿隨龙君出征,討伐不臣!” “鮫人族欺人太甚,我等愿助龙宫一臂之力!” 响应者越来越多,形成一股汹涌的浪潮。利益动妖心,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所谓的公道真相,似乎已不再重要。 青玉、墨崢与鰲十三所在的院落,一片沉默。 墨崢蛟瞳中雷光闪烁,显然也被那“海魂晶”和化神机缘所吸引,有些意动:“青玉兄,鰲道友,你们看……这赏赐,著实诱人……” 鰲十三巨大的鰲钳摩挲著,沉吟道:“赏赐確实惊人。但……战场凶险,尤其他等是让我们去打头阵,做炮灰。 鮫人族绝非软柿子,其『汐月宫』经营万年,阵法重重,更有化神老祖隱现。这机缘,怕是有命拿,没命享。” 青玉巨大的竖瞳平静无波,缓缓道:“鰲道友所言极是。此乃阳谋,以利驱之,让我等为其衝锋陷阵。无论胜负,碧波龙宫和无尽海都是最大贏家,而捲入其中的各方,死伤必重。我等根基尚浅,贸然捲入化神层面的博弈,实为不智。” 他看向墨崢:“墨崢道友,你的雷法虽强,但战场非比单打独斗,阵法合击之下,金丹初期亦如螻蚁。提升实力,未必非要依靠外物冒险,稳扎稳打,方是正道。” 墨崢闻言,躁动的心思渐渐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是我孟浪了。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封锁已解,是走是留?” 鰲十三道:“封锁虽解,但此时若立刻离去,未免显得太过刻意,恐引龙宫不快。不如暂且留下,观望一二,见机行事。 龙宫虽徵召,但並未强制,我等可藉口修为低微,需谨慎考虑,暂时按兵不动。” 青玉赞同此议:“不错。此时离去,目標太大。先静观其变,看看有多少修士应徵,战局如何发展。若局势不妙,再寻机脱身不迟。” 三妖定下暂留观望之策,心境反而平静下来。 院外,是喧囂的徵召与狂热的响应;院內,是冷静的权衡与默默的修炼。 青玉再次闭上双眼,外界纷扰仿佛被隔绝。 他丹田內金丹旋转,引导著龙宫充沛的灵气,继续淬炼妖躯。 在这大战將起的风暴眼,他反而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深层修炼状態。 【《九劫不灭体》风劫篇熟练度提升!当前熟练度:30%】 【对风之法则感悟加深,流风遁趋於小成,短距离腾挪变幻莫测。】 第81章 暂离漩涡潜渊修,道谊精进心抉择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81章 暂离漩涡潜渊修,道谊精进心抉择 战鼓声余韵未绝,碧波龙宫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已然全速运转。 徵召令下,应者云集,无数被丰厚赏赐点燃热血的水族妖修,在各路將领的统辖下,开始集结、编练,煞气冲霄。 龙宫的核心注意力,完全被即將爆发的对鮫人族战爭所吸引,对於客舍区域那些尚未明確表態或实力普通的宾客,监管自然鬆懈了许多。 青玉、墨崢与鰲十三静候数日,见时机成熟,便以“修为低微,恐拖累大军,欲寻僻静之地潜修,以待时机”为由,向负责宾客事务的龙宫执事委婉辞行。 那执事正忙於军务,见这三名金丹初期妖修无意参战,也未多加挽留或为难,简单登记后便予以放行。 三妖悄然离开那依旧喧囂、却已与自己无关的龙宫,再次潜入幽暗深邃的云梦大泽。 离了那灵气浓郁却暗藏杀机的漩涡中心,皆感身心一松。 “先去我那沉鳞渊暂避风头吧。”鰲十三提议道,“那里僻静,阵法残存,灵气尚可,正適合我等静修一段时日。” 青玉与墨崢均无异议。当下由鰲十三引路,三妖收敛气息,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水族,迂迴向沉鳞渊遗蹟行去。 再次回到这片荒凉而古老的废墟,心境已然不同。 昔日作为临时落脚点,如今却成了远离纷爭的避风港。 遗蹟依旧破败,残存的聚灵阵缓缓匯聚著稀薄的灵气,反而更添几分寧静。 “此地虽比不得龙宫繁华,却也自在。”鰲十三挥动鰲钳,控制水流清理出一片较为完整的偏殿作为棲身之所。 既已安定,三妖便开始了为期一月的潜修。 此番龙宫之行,虽未直接参与大战,但见识了元婴大能的威势,感受了化神宝物的震撼,更亲歷了势力博弈的诡譎,心中皆有所悟,正是沉淀消化、相互印证切磋的良机。 平日里,三妖各自修炼。 青玉继续打磨风劫篇,【流风遁】越发纯熟,身形在残垣断壁间闪烁不定,几近鬼魅。 墨崢则淬炼雷罡,引动遗蹟上空微弱的天雷之气,电弧噼啪,威势日盛。 鰲十三则吞吐水灵,巩固其中期巔峰的修为,气息愈发沉凝。 而更多的时光,则用於三妖之间的切磋论道。 青玉与墨崢再次交手,此番不再是以验证实力为目的的试探,而是真正的道法切磋。 青玉將【水木华盖】的防御与【流风遁】的敏捷结合,守时如山岳,动时如疾风,往往能於毫釐之间避开墨崢狂暴的雷击,並以蕴含风劫之力的爪罡进行反击,令墨崢大呼过癮又颇感棘手。 墨崢的雷法则更加凝练霸道,【紫霄雷殛】威力倍增,逼得青玉必须全力运转华盖方能抵挡。 二者在一次次碰撞中,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愈发精妙,亦从对方身上学到了不少应对不同属性攻击的经验。 鰲十三虽修为高出一个小境界,但並未摆出前辈架子,时常与两妖切磋,它的战斗方式大开大合,凭藉厚重的甲壳和巨大的螯钳,力量惊人,且经验老到,往往能指出青玉和墨崢招式中的破绽与可改进之处。 他更是毫不藏私,將多年修炼心得、对敌经验,乃至云梦大泽各势力分布、奇闻异事,娓娓道来,让青玉和墨崢获益匪浅。 一月时光,便在这般日復一日的修炼、切磋、论道中悄然流逝。 三妖之间的关係,因这朝夕相处、坦诚交流而迅速升温,不再仅仅是利益结合的临时盟友,更添了几分真正的道友情谊。 青玉的沉稳睿智,墨崢的直率豪迈,鰲十三的圆滑仗义,彼此欣赏,相互扶持。 【《九劫不灭体》风劫篇熟练度提升!当前熟练度:33%】 【流风遁趋於小成,短距离腾挪变幻莫测,消耗降低。】 【心之钢层数:5430 (稳固,与墨崢切磋略有滋养)】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墨崢的心中却並非全然平静。 每当切磋间隙,或静修之时,龙宫那丰厚的赏赐,尤其是敖烈提及的“海魂晶”与“敖奉老祖亲自赐下机缘”的话语,便会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化龙,是深植於每一条蛟龙血脉深处的终极渴望! 若能得化神老祖指点,获得无尽海资源,它化龙的机率必將大增! 这一日,三妖论及龙宫与鮫人族的战事,听闻战况激烈,双方死伤颇重,但龙宫凭藉敖烈带来的资源和高手支援,已渐渐占据上风。 墨崢听著,蛟瞳中光芒闪烁,终於忍不住嘆道:“此番大战,虽凶险万分,但亦是机遇。若能立下功勋,得那敖奉老祖青睞……或许,我真能窥得化龙之门径。” 它的语气中,充满了嚮往与挣扎。 青玉与鰲十三对视一眼,心知墨崢终究未能完全放下。 鰲十三沉吟道:“墨崢道友志向远大,化龙確是所有蛟修夙愿。 只是……无尽海所图非小,敖烈此人更是心思深沉。藉助其力,犹如与虎谋皮,恐受制於人。” 青玉亦开口道:“道友雷法天赋异稟,根基扎实,循正道稳步修行,他日未必不能凭自身之力叩开化龙之门。 外力虽可加速进程,但根基不稳,心魔易生,反而可能断了长远道途。” 他顿了顿,看向墨崢,“如何抉择,关乎道友未来道途,还需慎重。” 墨崢沉默良久,巨大的蛟首低垂,显然內心极为矛盾。 它渴望力量,渴望化龙,但亦知青玉与鰲十三所言在理,对龙宫与无尽海的戒心並未完全消除。 “多谢二位道友提醒。”墨崢最终抬起头,眼中挣扎之色稍减,但並未完全散去,“此事……容我再想想。眼下,还是先提升实力要紧。” 青玉点头,不再多言。 道途抉择,终究需本人明心见性,外人只能点到为止。 经此一月,各自修为皆有精进,情谊也更深厚。 但外界战火纷飞,云梦大泽的格局正在剧变,他们不可能永远偏安於此。 第82章 道途殊途暂別离,自创木劫返林海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82章 道途殊途暂別离,自创木劫返林海 沉鳞渊的寧静,终究被打破。 一月潜修之期將满,三妖心中都清楚,分別的时刻即將到来。 外界战火纷飞,云梦大泽的格局正在剧变,他们不可能永远偏安於此。前路何方,需各自抉择。 最先做出决定的,是內心挣扎最甚的墨崢。 这一日,黎明前的至暗时刻,墨崢悄然自棲身的偏殿中睁开蛟瞳。 它看了一眼不远处仍在静修中的青玉与鰲十三所在的殿宇,巨大的蛟目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有对一月来並肩修行、论道切磋的情谊不舍,有对前路未知的忐忑,但更多的,是深植於血脉中那份对化龙的极致渴望,以及想到敖烈承诺的机缘时,难以抑制的炽热。 “青玉兄,鰲道友……对不住了。”墨崢在心中低语。 “化龙之机,千载难逢。我墨崢苦修数百载,等的便是这一刻!龙宫虽险,但机缘在前,若不去爭,我必生心魔,道途难进!” 它知道,若当面辞行,青玉与鰲十三必定劝阻,它怕自己会动摇。 而不辞而別,虽显薄情,却可免去那番撕扯,也免得多生枝节。它深吸一口气,最终下定了决心。 墨崢庞大的蛟躯悄无声息地滑出殿宇,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逆著微弱的水流,向著沉鳞渊外潜行而去。 在离开渊口的那一刻,它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生活了一月的废墟,蛟瞳中闪过一丝决然,隨即身形加速,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雷光,消失在幽暗的深水之中。 它选择了那条看似捷径,却也可能布满荆棘甚至万丈深渊的道路。 翌日,青玉与鰲十三自静修中醒来,立刻察觉到了墨崢的离去。 偏殿內,只留下一丝极淡的、即將消散的雷息。 两妖沉默相对,殿內气氛有些沉闷。 “他……还是去了。” 鰲十三巨大的鰲钳轻轻敲击著地面,发出一声轻嘆,语气中带著惋惜与瞭然,“化龙之诱,对於蛟属而言,確实难以抗拒。只是……但愿他福缘深厚,莫要所託非人。” 青玉巨大的竖瞳平静无波,对於墨崢的选择,他虽不赞同,却也能理解。道途漫漫,各有机缘,强求不得。 他缓缓开口道:“道途殊途,各有缘法。墨崢道友既已做出选择,我等唯有祝愿。前路吉凶,皆由其自担。” 他看向鰲十三,继续道:“鰲道友,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鰲十三沉吟片刻,道:“龙宫与鮫人族战端已开,云梦大泽正值多事之秋。 我这沉鳞渊虽僻静,但也非久留之地。 我打算暂且离开这是非漩涡,往大泽更边缘的水域游歷一番,避避风头,也顺便探寻些机缘。” 它性格谨慎,不喜捲入大战。 青玉点头,对此並不意外。他心中早有计较,此刻便直言道:“既然如此,青玉也欲向道友辞行了。” “哦?青玉道友欲往何处?”鰲十三问道。 青玉目光望向萤光林海的方向,沉声道:“我欲返回萤光林海。” “萤光林海?”鰲十三有些意外,“那里虽是青蟹尊领地,相对平和,但灵气並非绝佳,於道友修行……” 青玉打断道:“非为寻常修行。道友当知,我所修功法特殊,名为《九劫不灭体》,需引天地劫力淬体。 此前我已歷经水、火、风三劫。如今金丹初成,是时候著手准备第四劫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当初我偶得此法时,其创始者,那位金丹巔峰的『沧澜水君』,也仅创出前三重。 后续功法,需我自行推演摸索。我观自身神通【水木华盖】,乃水木相生之道。 水劫已过,木主生机,亦主束缚与侵蚀。下一劫,我欲定为——木劫!” “自创功法第四重?木劫?”鰲十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震惊与钦佩之色,“道友竟有如此雄心!自创劫难,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啊!” “道途艰难,唯有勇猛精进。”青玉语气坚定。 “萤光林海木灵之气浓郁精纯,生机勃勃,正是感悟木之法则、引动木劫之力的绝佳之地。且那里有鹿鸣道友照应,环境相对熟悉安全,適合闭关潜修。” 鰲十三看著青玉,良久,缓缓点头,肃然起敬:“道友心志之坚,鰲十三佩服!既然如此,我便预祝道友此行顺利,一举功成,创出属於自己的第四劫!” “多谢道友吉言。”青玉微微頷首,“此番一別,不知何日再会。道友游歷,亦请多加保重。” “保重!” 没有过多的挽留与伤感,修道之妖,聚散离合本是常事。 两妖互道珍重,青玉便不再停留,庞大的身躯摆动,施展【流风遁】,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沉鳞渊,向著萤光林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鰲十三望著青玉消失的方向,圆滑处世多年,他结交过不少所谓的朋友。 但是像青玉这样愿意向结识区区两个月的朋友透露跟脚的实在不多见。 还记得父亲曾说过,这种妖,要么是缺少心眼,要么是一方豪杰。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鰲十三可不觉得青玉是缺少心眼者。 独自在废墟中静立片刻,最终也长啸一声,摆动巨鰲,向著与大泽相反的方向游去。 三妖自此分道扬鑣,各奔前程。 墨崢投身龙宫战火,寻求化龙捷径,福祸难料。 鰲十三远避纷爭,游歷边缘,以求安稳。 而青玉,则选择了返回相对平静的萤光林海,在那片生机盎然之地,推演並亲身尝试那凶险万分的《九劫不灭体》第四重——木劫。 第83章 重返林海謁故交,幽谷潜修悟木劫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83章 重返林海謁故交,幽谷潜修悟木劫 青光流转,水波微动,青玉庞大的身影悄然穿过莹光林海那熟悉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边界。 与龙宫的肃杀奢华、沉鳞渊的古朴荒凉不同,这片由无数发光植物构成的瑰丽森林,依旧洋溢著寧静而蓬勃的生机。 充沛温和的木灵之气扑面而来,让他因长途跋涉而略感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並未直接前往鹿鸣曾经养伤的翠霞坡,而是收敛气息,径直向著林海核心区域,那株通天古木——古榕居的方向而去。 既然重返此地,於情於理,都应当先拜会此间的主人。 尚未靠近古榕居,三道强大的神念便已温和地扫来,带著审视与一丝讶异。 显然,青玉这去而復返,且修为似乎更进一筹的金丹气息,引起了三位妖將的注意。 “咦?是青玉小友?”苍老而温和的神念传来,正是树妖木黎。 青玉悬浮在古榕居那巨大的根须平台前,微微低头示意:“晚辈青玉,见过木黎前辈,珠莹前辈,芝公前辈。不请自来,叨扰三位前辈清修了。” 光芒闪烁间,三位妖將的身影出现在平台上。 木黎依旧是那半人半树的苍古模样,珠莹贝蚌微张,露出温润珠光,芝公的七彩芝盖流转著药香。 三者气息沉凝,与数月前並无太大变化,但看向青玉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他们能感觉到,青玉此刻的气息,比离去时更加凝练厚重,尤其是周身隱隱流转的一丝轻盈迅疾之意,与之前纯以力量雄浑见长颇为不同。 “呵呵,青玉小友不必多礼。”木黎藤蔓构成的鬚髮微动,笑道,“小友此番归来,气息更胜往昔,看来外出游歷,收穫不小啊。” 珠莹的声音温婉动人:“是啊,听闻小友此前去了那碧波龙宫赴宴,怎得如此快便返回了?可是龙宫寿宴已然结束?”她话语中带著试探,显然对龙宫之事有所关注。 青玉心中瞭然,这三位坐镇林海,消息必然灵通。 他坦然道:“不敢隱瞒三位前辈,龙宫寿宴月前便已结束。只是……宴后生出些变故,龙宫与鮫人族之间,似乎起了不小的纷爭,如今已是兵戈相向。 晚辈修为低微,不欲捲入其中,故寻机离开了那是非之地,返回林海,图个清净。” 他点到即止,並未详述“除奸大会”等具体细节,但也表明了立场——不愿参与大战。 三位妖將闻言,交换了一个瞭然的眼神。 木黎嘆道:“果然如此……龙宫与鮫人族积怨已久,此番借寿宴发难,怕是难以善了。 我林海虽得青蟹尊余荫庇护,向来中立,但战火若持续扩大,恐也难以完全置身事外。小友能及时抽身,確是明智之举。” 芝公缓缓道:“兵者,凶器也。捲入此等大战,於修行无益。小友回来也好,林海虽无龙宫富庶,却也安寧。” 青玉点头称是,顺势问道:“晚辈此前承蒙鹿鸣道友相助,不知它现今可在林海?伤势可曾痊癒?” 珠莹接口道:“鹿鸣那孩子,伤势已无大碍,月前便已返回幻梦林故居静修了。 它临走前还曾提及小友,感念小友相助之恩。” 得知鹿鸣安然离去,青玉心中微松。寒暄已毕,他略一沉吟,便道明此番来意:“三位前辈,晚辈此次返回林海,实有一事相求。” “哦?小友但说无妨。”木黎道。 “晚辈功法修行,近日遇一瓶颈,需借一处木灵之气极为精纯浓郁,且相对幽静隱秘之地闭关潜修,以期突破。” 青玉斟酌著词句,並未提及《九劫不灭体》与自创“木劫”之事,只道是功法所需,“不知林海之中,可有此类所在,可供晚辈暂借一段时日?” 三位妖將闻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沉吟起来。 借地修炼,在妖族中並非小事,关乎隱私与安全。 但青玉此前对鹿鸣有恩,更是靠著青蟹老人家留下的机缘突破金丹,与林海也算有善缘,且他態度诚恳,只是借用而非索要。 片刻后,木黎开口道:“小友所需,倒也不难。我莹光林海別的不多,这木灵充沛之地却有不少。 尤其是一些古老植株根系盘结之处,或地脉灵穴之上,木灵之气更是精纯。” 珠莹补充道:“至於幽静隱秘……林海东南深处,有一处『万籟幽谷』,乃是一株上古灵根『静心古榕』的领域。 此谷受古榕气息滋养,木灵之气冠绝林海,且那古榕有安神静心之效,谷中万籟俱寂,极適合闭关。 更妙的是,谷口有天然迷阵,等閒难以发现闯入。” 芝公也微微晃动芝盖:“嗯,那处確是佳地。只是那静心古榕虽无灵智,却自有领域意识,不喜喧譁。 小友若去,需保持敬畏,静心潜修,当无大碍。” 青玉闻言大喜,这“万籟幽谷”听起来正是他理想中的修炼之地! 他郑重行礼:“多谢三位前辈指点!晚辈定当谨守规矩,不扰古榕清静,只求一隅之地闭关即可。” 见青玉如此知礼,三位妖將更是满意。 木黎笑道:“既如此,老夫便予你一道信物,可助你感应幽谷方位,平安穿过外围迷阵。”说著,一片翠绿欲滴、蕴含精纯木灵的榕树叶自他枝头飘落,飞向青玉。 青玉接过树叶,只觉入手温润,生机勃勃,再次道谢。 又简单交谈几句,了解了下外界战事的最新零星消息,龙宫已初步占据上风,但鮫人族抵抗激烈,战况胶著,青玉便起身告辞。 他心系修炼,不愿再多耽搁。 按照树叶信物的指引,青玉向著林海东南方向深入。 越是深入,周围的发光植物越发高大古老,灵气也越发精纯浓郁,带著一股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寧静气息。 终於,在一处被无数粗壮气根和发光藤蔓遮蔽的山壁前,信物树叶发出微光。 青玉运转妖力,小心翼翼踏入其中,只觉眼前景物一阵模糊变幻,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水幕,下一刻,已置身於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谷中並无特別明亮的光源,却瀰漫著一种柔和的、源自万物本身的莹莹光辉。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每一口呼吸都带著草木精华的甜香。 谷地中央,一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巨大的古榕树静静矗立,树冠如华盖,遮天蔽日,根系如龙蛇,盘结大地。 它並无灵智波动,却自然散发出一种浩瀚、安寧、亘古长存的气息,让人心生敬畏,杂念顿消。 “好一处秘境!”青玉心中讚嘆。此地木灵之气的精纯与浓郁,远超他处,正是感悟木之法则、尝试引动木劫的绝佳之所! 他寻了一处靠近古榕根系、被柔软发光苔蘚覆盖的僻静角落,盘踞下来。 感受著周身无处不在的磅礴生机与寧静道韵,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开始仔细推演《九劫不灭体》第四重——木劫篇的修炼法门。 外界战火纷扰,此时幽谷寧静。 第84章 静谷悟道演木劫,生机束缚一念间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84章 静谷悟道演木劫,生机束缚一念间 万籟幽谷,时光仿佛凝滯。 青玉盘踞在静心古榕那巨大的根系旁,心神彻底沉入对《九劫不灭体》第四重功法的推演之中。 周遭是近乎绝对的寂静,唯有古榕枝叶无风自动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如同天地间最古老的呼吸。 精纯至极的木灵之气,如同温润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滋养著每一寸血肉经脉,也让他的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空灵。 他首先回顾前三劫的修炼心得。 水劫厚重,淬炼肉身根基,赋予他磅礴的生命本源与控水之能。 火劫暴烈,焚尽杂质,锤炼意志,带来毁灭与新生之力。 风劫疾速,轻灵诡变,提升身法,感悟天地流动之意。 三者皆偏向於对肉身、速度、力量的极致强化与外在能量的驾驭。 而木,则截然不同。 青玉內视己身,感受著【水木华盖】神通中蕴含的那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 水润木生,木荣水涵。 木之力,主生发,蕴养万物,代表著蓬勃的生机与绵长的寿命。 但与此同时,木亦代表著束缚,藤蔓缠绕,根须盘结,令人寸步难行。 代表著侵蚀,草木虽柔,却能裂石穿金,岁月之下,顽石亦化齏粉。 更代表著坚韧与不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木劫……不应仅仅是引动外界木灵之气淬体那般简单。” 青玉心念电转,“若只是吸纳生机,强化恢復,与之前水劫滋养、心之钢积累生命本源虽有侧重,但本质重复,算不得一重新的『劫难』。”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脑海中勾勒著木劫篇的雏形。 “劫,当有考验,有凶险,有蜕变。”青玉的目光投向那株静心古榕。古榕无言,却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智慧。 它静默生长,根系深扎大地,汲取养分,枝叶舒展苍穹,承接雨露,看似被动,实则以一种无比坚韧、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方式,与天地交融,影响著周遭的一切。 这是一种“静”中的强大,一种“生”中的“束缚”与“侵蚀”。 “我明白了……”青玉眼中精光一闪,“木劫之要,在於『融』与『抗』!” “融,是融入这片生机,感悟木之生发、滋养、繁衍的真意,使自身妖躯如同古木,蕴含无穷生机,拥有极强的自愈与恢復能力,甚至……若能领悟至深,或可触及『枯木逢春』、『断肢再生』的玄妙境界!” “而抗,则是要抵抗木之力的另外一面——束缚与侵蚀!”青玉心神凛然。 木灵之气看似温和,但若引导不当,或心志不坚,极易被其同化。 过多的生机涌入,若无法驾驭,反而会使得肉身“木化”,变得僵硬、迟滯,如同被藤蔓缠绕,失去灵动。 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声的侵蚀,木气深入骨髓,潜移默化地改变生命结构,若不能坚守本心,恐会迷失在无尽的生机幻象之中,最终妖魂被草木同化,成为一株拥有意识的“妖植”,虽得长生,却失了自我,道途断绝! 这,才是木劫真正的凶险所在!非是外力的狂暴打击,而是內在的、温柔却致命的同化与侵蚀! “欲修木劫,需先明心见性,坚定本我。以水之柔润引导木之生发,以火之刚烈抵御木之侵蚀,以风之灵动破除木之束缚!” 青玉迅速確定了修炼的核心思路。他身负水火风三劫根基,正是修炼木劫的最佳基础。 他不再犹豫,开始进行第一次小心翼翼的尝试。 他並未直接大量引动谷中磅礴的木灵之气,而是先全力运转【水木华盖】。 淡绿色的光罩浮现,水波与藤蔓纹路流转,主动与周围温和的木灵之气產生共鸣、交融。 他通过这门已然掌握的神通作为桥樑,如同先用一根细小的枝条触碰水面,感受其温度与流速。 顿时,一股远比平时浓郁精纯数倍的生机之力,透过华光,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体內。 这股力量温暖而舒適,所过之处,血肉欢欣雀跃,之前修炼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竟在缓缓癒合,妖力也变得更加活泼。 这是“融”的初步体验,是木之生机的滋养。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青玉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勃勃生机之下,隱藏著一丝极淡的、却异常坚韧的“黏著”之意。 这丝意蕴试图缠绕他的妖力运转轨跡,让妖力流动变得稍稍迟滯; 更试图渗透他的神识,带来一种慵懒、满足、想要就此沉睡、与这片生机永恆融合的诱惑幻象。 这是木之束缚与侵蚀的初步显现! 青玉心中一凛,立刻谨守心神,妖魂如同磐石,將那丝诱惑牢牢隔绝。 同时,他心念微动,丹田內金丹旋转,一丝炽热的火劫之力被引动,如同微小的火焰,在经脉中悄然流转,將那试图附著、迟滯妖力的“黏著”意蕴灼烧、驱散。 而风劫之力则赋予妖力更强的灵动性与穿透力,確保其运转无碍。 一吸一呼之间,融与抗的平衡,在细微处已然展开。 整个过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暗藏。青玉全神贯注,如同在钢丝上行走,既要享受木之生机带来的滋养,又要时刻警惕其同化与侵蚀。 他对水火风三劫之力的精妙控制,以及对自身心志的绝对把握,在此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青玉缓缓睁开双眼,竖瞳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明悟与欣喜。 【初步推演《九劫不灭体》木劫篇修炼方向!】 【成功引动並初步驾驭精纯木灵之气!】 【对木之“生机”、“束缚”、“侵蚀”特性有了初步感悟!】 【藉助水火风三劫根基,初步建立“融”与“抗”的平衡!】 【木劫篇雏形已现,熟练度:1%】 虽然只是迈出了微不足道的一步,熟练度也低得可怜,但这意味著方向正確! 自创功法的最大难关——思路的开拓,已然突破! 他抬头望向那株静心古榕,心中充满感激。 正是这株古榕散发出的寧静、浩瀚、不带丝毫侵略性的道韵,让他能够心无杂念,从容推演,並能以相对安全的方式初步接触和感悟木劫之力。 “路漫漫其修远兮……”青玉深吸一口充满草木清香的空气,再次闭上双眼。 木劫篇的修炼,將是一个漫长而精细的过程,需要他不断调整、优化功法路线,逐步加大木灵之气的引入,更深层次地体验其特性,並在融与抗的极限中寻求突破。 但这第一步,他已然稳稳踏出。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幽谷中,属於他自己的第四劫。 外界的战火与纷扰,暂时与他无关,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与这片古老生机的对话,以及与自身道途的较量。 第85章 木劫功成出幽谷,辞別林海踏新程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85章 木劫功成出幽谷,辞別林海踏新程 悠悠一载,弹指而过。 万籟幽谷之中,岁月仿佛失去了意义。 那株静心古榕依旧静默矗立,散发著亘古不变的安寧道韵。 而在其盘虬臥龙般的根系旁,青玉庞大的身躯已然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他依旧保持著一年前盘踞的姿势,周身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散发著莹莹绿光的苔蘚与藤蔓,几株不知名的灵草甚至在他背甲的缝隙间生根发芽,开出细小的花朵。 若不细察,他仿佛已化作了古榕的一部分,一块长满植物的顽石,气息沉寂,生机內敛,与整个幽谷的脉搏同步呼吸。 然而,在这极致的静默之下,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生机,正如同地底暗流,在他体內奔涌不息。 他的妖躯,经歷了一年不间断的木灵之气淬炼,已然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血肉更加凝实,充满了韧性,经脉拓宽了数倍,如同老树的脉络,坚韧异常。 最显著的是,他原本幽蓝的鳞甲边缘,此刻隱隱泛著一层温润的木质光泽,仿佛经歷过无数岁月的洗礼。 这一日,当谷中瀰漫的木灵之气隨著古榕的一次深沉呼吸达到某个微妙的峰值时,青玉那紧闭了一年的竖瞳,倏然睁开! 没有精光四射,没有气势勃发,那双竖瞳深邃如同古井,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映照出周遭草木的枯荣轮迴。 覆盖在他体表的苔蘚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剥落,露出下面光泽內敛、更显厚重坚实的鳞甲。 那几株灵草也瞬间凋零,化作精纯的木灵之气,被他周身毛孔自然吸纳。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的静心古榕,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传递出一道充满感激的神念:“多谢古榕前辈护道之泽。” 古榕无言,唯有枝叶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 青玉站起身,庞大的身躯舒展,关节发出如同老木拔节般的轻微“噼啪”声。 他感受著体內汹涌的力量,心念一动,属性面板自然浮现: 【姓名:青玉】 【种族:青川鱷妖】 【境界:金丹初期(巔峰)】 【功法:万川归流诀(第四层圆满),九劫不灭体(第四重初窥门径)】 【生命值:14230/14230(木劫淬体,生机大幅提升!)】 【基础生命值:8800 (木劫强化)】 【心之钢加成:5430(层数:5430,生命加成效果隨基础提升而增强)】 【妖力:1800/1800 (质与量提升)】 【神识:覆盖范围一百五十里(感知更为敏锐)】 【天赋神通:庞然吞食(心之钢核心),水木华盖(强化),流风遁(精通)】 【九劫不灭体:】 【水劫篇:圆满】 【火劫篇:圆满】 【风劫篇:略有小成(35%)】 【木劫篇:初窥门径(5%)】 【木劫特效:生机勃发(肉身恢復力大幅增强,对草木毒性抗性提升),草木亲和(可一定程度上沟通、引导低级草木精怪)】 【心之钢层数:5430】 一年苦修,收穫巨大!不仅成功创出並初步练成木劫篇,修为亦提升至金丹初期巔峰,生命值暴涨,更是获得了强大的恢復能力与草木亲和之力。虽木劫篇熟练度尚低,但根基已筑,前路豁然开朗。 “是时候离开了。”青玉心中明澈。 幽谷虽好,却非久留之地。 木劫初成,需经实战磨礪,方能圆满。而且,外界局势不明,他需了解更多信息。 他再次向静心古榕行了一礼,隨即身形一动,並未施展流风遁,而是如同融入风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向谷口。 行动间,竟带起一丝草木清香,身形与周围环境完美契合,仿佛他本就是这林海的一部分。 穿过天然迷阵,重返莹光林海。外界的光线稍显明亮,灵气虽不如幽谷精纯,却更显鲜活。 青玉辨明方向,径直朝著古榕居而去。 不多时,他便再次来到那巨大的根须平台前。 无需通传,三道熟悉的神念已然扫来,带著明显的惊讶与探究。 光芒闪烁,木黎、珠莹、芝公三位妖將现身。 “青玉小友,你……出关了?” 木黎看著青玉,藤蔓构成的脸上露出惊容。 不过一年光景,他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头鱷妖了。 青玉的气息更加深沉內敛,尤其是那股磅礴的生机,竟让他这株老树妖都感到心悸。 更奇特的是,青玉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林木气息浑然一体,若非肉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 珠莹的贝壳微微开合:“小友此番闭关,看来收穫非凡!这身生机……竟如此浓郁精纯!” 芝公的芝盖晃动,药香瀰漫:“木灵之气已深入骨髓,小友的功法,果真玄妙无比!” 青玉微微頷首:“侥倖有所领悟,不负三位前辈借地之恩。今日出关,特来向前辈们辞行。” “辞行?”木黎一怔,“小友欲往何处?” “木劫初成,需入世磨礪。”青玉道,“且外界战事未明,晚辈也需打探一番消息,再定行止。” 三位妖將闻言,相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感慨。 一年前,青玉来此借地,尚需他们指引。 一年后,对方已然脱胎换骨,气息渊深,连他们都有些看不透了。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木黎嘆道:“小友道途精进之神速,实乃老夫生平仅见。既然去意已决,老夫便预祝小友前程似锦,大道早成!”他言语间,已隱隱將青玉视为同辈道友。 珠莹亦道:“外界纷乱,小友务必小心。若遇难处,可隨时回林海暂避。” 芝公则吐出一枚散发著清凉药香的七彩灵芝孢子,飘向青玉:“此物赠予小友,可解百毒,疗伤亦有奇效,聊表心意。” 青玉心中微暖,接过孢子,郑重谢过:“三位前辈厚意,青玉铭记於心。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林海之情。” 辞別之情,简单而真挚。没有过多挽留,修道之路,本就是不断的离別与相遇。 青玉再次向三位妖將行礼,隨即转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绿色的流光,融入茫茫林海之中,瞬息不见踪影。 望著青玉消失的方向,木黎久久不语,最终化作一声长嘆:“潜龙出渊,风云將起。这云梦大泽,怕是又要多一位搅动风云的角色了……” 珠莹与芝公默然点头。 他们都隱隱感觉到,青玉的离去,或许將揭开新的篇章。 而他们所在的这片看似寧静的林海,未来是否还能继续保持超然,亦未可知。 离开了莹光林海,青玉悬浮在浩瀚的水域中,感受著四面八方涌来的、更加复杂磅礴的水灵与生机之气。 他巨大的竖瞳望向远方,那里是更深的汪洋,更广阔的天地,以及……未知的挑战与机缘。 木劫已成,前路漫漫。 而第一步,便是要弄清楚,这场因他离开而避开的龙宫与鮫人族大战,如今已进行到了何种地步? 那选择投身其中的墨崢,又是否安好? 水流涌动,推动著青玉庞大的身躯,向著信息更流通的水域中心方向,缓缓游去。 第86章 战局胶著探虚实,暗流汹涌化神隱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86章 战局胶著探虚实,暗流汹涌化神隱 青玉庞大的身躯在浩瀚水域中缓缓游弋,他並未刻意收敛金丹期的妖气,那凝实厚重、又带著盎然生机的威压自然散发开来,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立刻引来了诸多窥探与注意。 他主动寻上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岁、灵智较高的水族,或是聚居的小型妖族部落,以礼相询,打探近年来云梦大泽的局势变化。 面对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金丹大妖,大多数水族都不敢怠慢,加之青玉態度平和,並未以力压人,倒也得到了不少零碎却相对真实的消息。 综合各方信息,一年来那场席捲大泽北域的战爭轮廓,渐渐在青玉心中清晰起来。 果然如他所料,战爭並未如碧波龙宫最初设想的那般势如破竹。 起初,龙宫联合无尽海敖烈带来的部分力量,以及被重利吸引的各方妖族,確实打了鮫人族一个措手不及,连克数处外围据点,兵锋直指鮫人族圣地“汐月宫”所在的核心区域。 然而,隨著战事深入,鮫人族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外部压力反而促使內部原本有些鬆散的各大鮫人部落空前团结起来,在几位威望崇高的长老號召下,依託幻梦海周边错综复杂的水域环境和经营万年的强大阵法,构筑起坚固的防线。 龙宫联军攻势受挫,伤亡渐增,战局在五个月前,彻底陷入了胶著状態。 “鮫人族的『万幻叠浪大阵』太厉害了!” 一条见识颇广的老箭鱼妖心有余悸地对青玉描述,“一旦陷入阵中,四面八方都是幻象,真假难辨,暗流汹涌,好多厉害妖將都著了道,折在里面!龙宫那边,听说连一位元婴初期的客卿长老都重伤而回!” “无尽海的那位敖烈大人,亲自出手了几次,破了几处阵法节点,但听说也受了点轻伤。” 另一只消息灵通的八卦贝精补充道,“鮫人族那边,好像也请出了几位隱世不出的元婴老祖,双方高端战力现在相互牵制,谁也不敢轻易全力出手。” 最让青玉注意的是关於化神层面的消息。 所有信息都指向一点:至今为止,双方真正的化神老祖,鮫人族的汐月老祖,以及无尽海那位威名赫赫的敖奉老祖,都未曾真正现身出手。 他们如同悬於九天之上的利剑,气息笼罩战场,形成一种恐怖的平衡与威慑,但本体並未介入元婴及以下的战斗。 “听说啊,是有古老的约定,化神之上,不得轻易对低阶修士出手,否则会引发天地法则反噬,甚至招来更可怕的存在。” 这个青玉倒是曾听老龟妙池讲过,这些传说中关於天地法则的部分其实是假的,但是会招来可怕的存在是真的。 中土神洲靠著正道三仙宗的庇护是七洲中最安稳的,但是三大仙宗的弟子也需要歷练…… 这样看来確实可怕。 老箭鱼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所以现在都是下面的在打生打死,那几位老祖,都在等,等一个能打破平衡,又不会触犯禁忌的契机……” 战爭的残酷,也从零星的描述中可见一斑。 元婴修士已有伤亡,金丹修士更是陨落如雨,依附双方的大量妖族部落死伤惨重,原本繁华的水域化为废墟,血染碧波。 战爭的泥潭,正在吞噬著无数生灵。 青玉也特意打探了墨崢的消息。 有传闻说,龙宫联军中有一头金丹期的黑蛟,雷法凶猛,作战驍勇,立下不少功劳,颇得敖烈赏识,赐下了不少丹药宝物,修为似乎精进不少。 但也有人说,曾在一次激烈的阵法攻防战中,见到那黑蛟被阵法反噬,受伤不轻,险些陨落。 消息真假难辨,但可以肯定的是,墨崢確实投身其中,並且处境绝非安逸。 听到这些,青玉心中暗嘆。 墨崢选择了一条凶险之路,虽有际遇,但生死难料。 他虽不认同其选择,但作为曾经並肩的道友,心中仍有一丝担忧。 打探得差不多了,青玉不再停留,谢过提供消息的水族,继续向著远离主战场的相对平静水域游去。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消化这些信息,並开始下一步的修行——木劫篇需要在实战与感悟中继续深化,而第五劫的推演,也该提上日程了。 云梦大泽的这潭水,因为化神老祖的隱而不发,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未来的风暴,或许將更加猛烈。 【心之钢层数:5450 (游歷途中,偶遇不开眼的小妖,顺手叠了点层数)】 【《九劫不灭体》木劫篇熟练度:7% (对生机与束缚的感悟,在游歷中略有提升)】 青玉的身影,消失在茫茫水色之中。 第87章 寻衅旧敌试锋芒,木劫克石化玄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87章 寻衅旧敌试锋芒,木劫克石化玄龟 打探清楚战局概况后,青玉心中稍定。 化神未出,元婴对峙,这场大战暂时还不会波及到整个云梦大泽,给了他相对安稳的修炼窗口。 然而,实力的提升刻不容缓。木劫初成,需实战磨礪,而心之钢的积累,更是他立足的根本。 他不再漫无目的地游歷,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搜寻合適的对手。 金丹期的水族妖修,便是他的目標。 凭藉强横的神识和草木亲和带来的对环境敏锐的感知,青玉很快锁定了几处盘踞著金丹妖修的水域。 他不再掩饰气息,金丹初期巔峰的威压混合著磅礴生机与风之灵动,如同暗流中的灯塔,主动挑衅。 第一战,对手是一条盘踞在幽暗珊瑚丛林中的“毒刺雷鰻”,金丹初期修为,擅长释放剧毒电弧,速度极快。 若在以往,青玉需费一番手脚。 但如今,他施展【流风遁】,身形如鬼魅,轻鬆避开道道毒电,【水木华盖】硬抗零星溅射。 逼近身后,一记蕴含风劫撕裂之力的【庞然吞食】,便將这鰻妖撕成两段,妖丹连同生命本源尽数吸纳。 【成功击杀目標(毒刺雷鰻)!心之钢层数+28!】 【心之钢层数:5478】 第二战,遇上一头占据冰冷海沟的“玄冰巨蟹”,金丹初期巔峰,双螯力大无穷,可催发极寒冻气,冰封水域。 青玉这次並未急於强攻,而是有意试验木劫生机之力。 他硬抗一记冻气,体表瞬间覆盖厚厚冰层,但体內磅礴生机涌动,冰层迅速龟裂消融,行动几乎不受影响。 趁巨蟹惊愕之际,钢尾横扫,蕴含水火双劫之力,破开其坚硬甲壳,终结战斗。 【成功击杀目標(玄冰巨蟹)!心之钢层数+30!】 【心之钢层数:5508】 【木劫篇熟练度提升!当前熟练度:8% (生机抗性得到实战验证)】 两场乾净利落的战斗,让青玉对自身当前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速度、防御、恢復力俱增,对付同阶甚至稍强的对手,已具备碾压优势。 心之钢层数稳步增长,木劫的恢復特性在实战中效果显著。 然而,这两场战斗並未让他尽兴。对手虽强,却未能逼出他的全部潜力。 他需要更强的对手,来检验木劫的极限,尤其是对抗那种诡异难缠的神通。 一个身影浮现在他脑海——那只曾让他吃过亏的,拥有诡异石化神通的金丹中期老龟! 当年他筑基后期时,误入那老龟领地,险些被其眼中射出的灰白光华化为石雕,仗著皮糙肉厚和【水木华盖】雏形才狼狈逃脱。 此事他一直记在心中。 如今修为大进,神通更强,正是了解因果、检验实力的最佳对象! 凭藉记忆中的方位和如今强大的神识,青玉很快便找到了那片位於深海断崖下的阴暗区域。 这里水压巨大,光线难入,遍布著各种坚硬的矿石和古老的沉积岩,环境与那老龟的石化神通颇为契合。 青玉毫不掩饰地释放出强大气息,径直向断崖底部一处巨大的洞穴游去。 那里,一股沉浑厚重、带著岁月沧桑与石化气息的妖气,正盘踞其中。 “老乌龟!故人来访,还不现身?!”青玉的神念如同惊雷,轰入洞穴。 “嗡——!” 洞穴深处,一股强大的神识扫出,带著惊疑与怒意。 显然,老龟认出了这道曾经从它手下逃脱的气息,更震惊於对方如今暴涨的修为。 “轰隆隆!”水流激盪,一只庞然大物缓缓自洞中爬出。 正是那头老龟!其龟甲黝黑,布满玄奥纹路,如同歷经万古风化的岩石,四肢粗壮如柱,头颅狰狞,一双龟眼昏黄,此刻正死死盯著青玉,流露出凝重与杀意。 “是你这小鱷鱼?竟敢回来送死!还踏入了金丹?” 老龟声音沙哑,带著金石摩擦之声,“也好,正好吞了你的金丹,助老祖我修为再进一步!” 它感受到青玉金丹初期巔峰的修为,虽惊不惧,它毕竟是金丹中期,沉淀多年,对自己的石化神通极具信心。 “送死?今日便看看,谁才是猎物!”青玉长啸一声,先发制人! 【流风遁】施展,身形瞬间模糊,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青色残影,从四面八方扑向老龟! “雕虫小技!”老龟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眼中昏黄光芒大盛! “嗤!嗤!嗤!” 数道凝练的灰白色光华,自其眼中疾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穿透数道残影,並精准锁定青玉真身! 这石化光华,竟似能一定程度上无视速度幻影! 青玉只觉一股阴冷、死寂的力量笼罩而来,周身血液、妖力都仿佛要凝固! 他不敢怠慢,心念一动,【水木华盖】瞬间展开到极致!淡绿色的光罩流转,水波荡漾,藤蔓纹路清晰浮现。 “噗噗噗!”灰白石化光华打在华盖之上,並未如往常般直接穿透或击碎,而是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蕴含勃勃生机的光罩剧烈抵消、侵蚀! 光华与华盖接触处,发出“滋滋”声响,光罩剧烈波动,表面甚至出现细微的灰白斑点,但终究没有被瞬间石化! “什么?你的防御神通竟能抵挡老祖的石化神光?”老龟眼中首次露出骇然。 它这神通,同阶修士罕有能硬抗者! “木主生机,最克你这等死寂之力!” 青玉大喝,心中明悟。 木劫蕴含的磅礴生机,正是这类石化、腐朽、死寂神通的克星! 【水木华盖】得木劫加持,防御力与抗性大增! 趁老龟惊骇瞬间,青玉真身已突进至其身前,右爪探出,水火风三劫之力凝聚,更有一丝翠绿欲滴的木劫生机蕴含其中,一爪狠狠拍向龟甲! “岩甲护身!”老龟怒吼,背上龟甲纹路亮起土黄色光芒,形成厚重防御。 “轰!” 爪罡与岩甲猛烈碰撞!巨响震得整个断崖都在颤抖! 老龟被巨力震得向后滑出数十丈,龟甲上留下数道深深的爪痕,土黄光芒黯淡不少! 而青玉爪尖蕴含的那丝木劫生机,竟如同活物般,沿著爪痕向內侵蚀,试图破坏其甲壳结构! “可恶!”老龟又惊又怒,对方力量、防御、速度,竟全面压制了它! 它张口喷出一道浑浊的黄色水流,水中蕴含无数砂石,如同风暴般卷向青玉,同时双眼再次凝聚石化光华! 青玉不闪不避,【水木华盖】硬抗沙石水流,身形如风般绕著老龟疾走,双爪、钢尾连绵不绝地轰击在其龟甲之上。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利用速度优势,不断消耗,並以木劫生机之力侵蚀其防御。 老龟空有金丹中期修为和犀利神通,却被青玉完全克制,速度跟不上,神通破不了防,只能被动挨打,龟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侵入体內的生机之力更是让它气血滯涩,妖力运转不畅。 “吼!小辈欺人太甚!老祖和你拼了!” 老龟彻底疯狂,竟燃烧部分精血,双眼射出两道前所未有的粗大石化光柱,同时整个龟甲散发出毁灭波动,竟要自爆妖丹! “想自爆?晚了!”青玉眼中厉色一闪,【流风遁】催至极致,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老龟头颅侧上方! 他张开巨口,並非吞噬,而是喷出一股凝练无比、翠绿欲滴的液体——这是他凝聚的大量木劫生机精华! “生机侵蚀!万木锁魂!” 翠绿液体瞬间包裹老龟头颅,磅礴生机疯狂涌入其识海! 老龟的疯狂、自爆的意念,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生机衝击下,竟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变得迟滯、迷茫! 它那凝聚的自爆能量,也因妖魂受创而骤然失控、溃散! “死!”青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钢尾如天刀斩落,精准地劈在老龟因失控而防御大降的脖颈处! “咔嚓!”一声脆响!龟首与身躯分离!鲜血喷涌! 【成功击杀目標(石化玄龟)!心之钢层数+55!】 【心之钢层数:5563】 【木劫篇熟练度大幅提升!当前熟练度:12% (生机克石化,领悟应用)】 【对木之“侵蚀”、“束缚”特性理解加深!】 战斗结束!青玉悬浮在水中,微微喘息。斩杀这金丹中期的老龟,比预想中还要顺利。木劫生机对石化神通的克制效果,远超预期。 他收起老龟的妖丹和最有价值的龟甲材料,感受著体內又增长一截的生命本源和木劫熟练度,心中畅快。 此番復仇,不仅了解了因果,更验证了木劫的实战价值。 第88章 归乡破境金丹中,旧部重逢臥龙湾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88章 归乡破境金丹中,旧部重逢臥龙湾 斩杀石化玄龟,了结昔日因果,青玉心中畅快,道心愈发通透。 他並未急於寻找下一个对手,而是决定先寻一处安稳之地,消化此番战斗所得,並尝试衝击金丹中期瓶颈。 心念转动间,一个熟悉的地方浮上心头——臥龙湾。 那里是他初临此界、由弱变强的起点,有他最初的洞府。 如今修为大进,重返故地,既是为了在熟悉的环境中安心突破,亦是为了看看那些“老部下”是否安好。 施展【流风遁】,青玉身形如电,向著记忆中的方向疾驰。 数月后,那片熟悉的水域轮廓渐渐映入感知。 臥龙湾依旧偏僻,灵气不算浓郁,却带著一种让青玉心安的寧静。 他收敛气息,悄然潜入。神念扫过,发现那片沉船废墟依旧,他当年开闢的洞府禁制完好,显然无人闯入。 更让他意外的是,洞府附近的水域中,竟然还棲息著一些熟悉的小妖气息! 正是当年追隨他的那几条黑鱼精、老龟妖等,虽然修为依旧低微,多在启灵、筑基初期徘徊,但竟都还在此地,似乎將这里当成了它们的据点。 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测的妖气降临,那些小妖顿时嚇得瑟瑟发抖,蜷缩在珊瑚礁后不敢动弹。 直到青玉主动散发出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是大王?大王回来了?!”那条最为机灵的黑鱼精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鳞片都在抖动。 “真是大王!大王的气息……好强!比当年强了百倍不止!” 老龟妖也颤巍巍地探出头,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青玉现出身形,庞大的妖躯悬浮在水中,虽刻意收敛,但那金丹期的威严与磅礴生机,依旧让这些小妖感到窒息般的压迫与源自灵魂的敬畏。 “尔等……竟还在此地。”青玉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拜见大王!”以黑鱼精和老龟妖为首,十几只小妖慌忙游出,匍匐在青玉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大王!您终於回来了!小的们一直守著您的洞府,不敢离开!” 青玉看著这些昔日因实力低微甚至无法隨他远行、只能留守的小妖,心中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对於如今的他而言,这些小傢伙弹指可灭,但它们这份近乎固执的坚守,却让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属於“家”的牵绊。 “起来吧。本王归来,欲闭关一段时日。尔等守护洞府有功,日后自有赏赐。”青玉淡淡道。 “谢大王!”眾小妖欣喜若狂,感觉苦守多年终於得到了认可。 青玉不再多言,挥手解开洞府禁制,潜入其中。 洞內依旧是他离去时的模样,只是积了些许水尘。 他施展法术清理一番,便盘踞下来,布下几道简单的预警禁制,开始闭关。 此次闭关,首要便是衝击金丹中期。 他先是花了数日时间,將斩杀石化玄龟的战斗感悟彻底消化,尤其是木劫生机对死寂神通的克制与应用,使得【木劫篇】熟练度稳固在12%,对生机的掌控更精妙一层。 【木劫篇熟练度:12% (稳固)】 隨后,他取出得自玄龟和此前战斗的妖丹、灵材,开始运转《万川归流诀》与《九劫不灭体》 磅礴的妖力如同江河奔涌,衝击著金丹中期的壁垒。 金丹初期到中期,是法力总量与质量的又一次跃迁,需要对金丹本身进行更深层次的淬炼与扩张。 这对根基、功法、资源都是极大的考验。 然而,青玉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 心之钢积累的庞大生命本源提供了近乎无穷的底蕴,四重劫力淬炼的肉身经脉坚韧无比,《万川归流诀》更是玄妙非常。 加之他道心通透,又有充足资源,突破过程竟是水到渠成。 三个月后的一日,臥龙湾深处,青玉洞府所在,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灵气漩涡! 方圆数十里的灵气被疯狂抽取,涌入洞中!一股远超从前的磅礴威压冲天而起,搅动风云,水中鱼虾惊散! 洞府內,青玉丹田中,那枚龙眼大小的金丹光芒万丈,体积膨胀了近倍,表面道纹更加清晰复杂,旋转间吞吐的妖力精纯了数成不止!金丹中期,成! 【境界突破!成功晋升金丹中期!】 【基础生命值提升至:10000】 【心之钢层数:5618 (突破时生命本源反哺,略有增长)】 【总计生命值:15618】 【妖力总量提升至:2200/2200】 【神识覆盖范围扩大至:二百里】 突破之后,青玉並未出关,而是继续闭关巩固境界,適应暴涨的力量,同时进一步打磨各项神通。 又过了月余,才彻底稳固了金丹中期的修为。 这一日,青玉破关而出。 感受到他出关的气息,那些守候在外的小妖们立刻围了上来,敬畏地看著它们气息更加深不可测的大王。 青玉目光扫过这些忠心的小妖,心念微动。他如今隨手的一点赏赐,对它们而言便是天大机缘。 他取出一些用不上的、適合低阶妖修的材料和几瓶低阶丹药,分赐下去。 “本王即將再次远行。尔等可愿继续留守此地?若愿,本王便將此洞府赐予尔等修行,並传下一道聚灵阵法口诀。” 小妖们闻言,更是感激涕零,纷纷叩首表示愿世代为大王守洞。 青玉点点头,隨手布置下一个简单的聚灵阵,又將口诀传授,便不再停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最初的根基之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深水之中。 故地重游,突破中期,见了旧部,赐下机缘,心中牵掛已了。 前路,是更广阔的天地,以及那场仍在持续、不知將走向何方的战爭风云。 他需要去更接近漩涡的地方,获取信息,寻找机缘,继续他的道途。 【当前状態:金丹中期(稳固)】 【生命值:15618/15618】 【心之钢层数:5618】 第89章 臥龙潜修悟道心,人族窥探寻端倪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89章 臥龙潜修悟道心,人族窥探寻端倪 突破金丹中期后,青玉並未立刻离开臥龙湾。 这片最初的水域,如今在他眼中,除了那份熟悉的寧静,更多了几分可供细细品味的意蕴。 他决定在此暂居一段时日,彻底稳固境界,沉淀心绪,也好好“享受”一番这难得的清閒。 他依旧居於那沉船洞府之中,但心境已大不相同。 昔日在此,是为生存挣扎,为变强苦修。 如今,他已是金丹大妖,雄踞一方,重归故地,颇有几分“衣锦还乡”的閒適。 每日,他或盘踞於洞府深处,內视金丹,细细体悟中期境界带来的种种玄妙变化,打磨妖力,使其更加精纯凝练。 或游弋於臥龙湾各处,欣赏那些他曾无数次匆匆掠过、却无暇细观的景致—— 发光水藻隨波摇曳的韵律,奇形怪石歷经水流冲刷的纹路,深谷中静謐流淌的暗涌…… 这些寻常景象,此刻在他眼中,仿佛都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让他对水之柔、之韧、之变,有了更深的感触。 而昔日那些追隨他的小妖,如今更是將他奉若神明。 见他长居於此,无不欢欣鼓舞,伺候得愈发殷勤。 每日皆有新鲜捕获的灵鱼、採集的珍稀水藻恭敬奉上。 青玉心情好时,也会隨意指点它们几句修炼关窍,或赐下些许微末的丹药碎片。 对这些最高不过筑基初期的小妖而言,金丹大妖隨口一句点拨,便是无上机缘,足以让它们感恩戴德,修炼起来也更加卖力。 看著这些小妖因自己一点恩惠便欣喜若狂、努力修行的模样,青玉心中时常泛起一丝奇异的感悟。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歷经艰险,搏杀无数,方有今日成就。 而世间绝大多数生灵,或许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自身桎梏,达到更高境界。 当发现前路已断,突破无望时,许多修士便会如这些满足於现状的小妖一般,转而追求眼前的安逸与享乐,不再苦苦挣扎於那渺茫的天道。 “这便是『知足常乐』么?”青玉巨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被更深的锐利所取代。 “然而,天道无情,不进则退。若无足够力量,眼前安逸不过是镜花水月,大劫一来,便如这水中浮萍,顷刻覆灭。” 他拥有心之钢,理论上寿元近乎无穷。但若实力停滯不前,在这弱肉强食、大能辈出的世界,终究是砧板上的鱼肉。 碧波龙宫与鮫人族的大战,便是血淋淋的例子! 没有力量,连选择中立、偏安一隅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感悟,让他更加坚定了不断变强的决心。 享受可以,但绝不能沉溺!力量,才是掌控自身命运的唯一基石。 平静的日子过了月余,一丝不寻常的涟漪,开始在这片偏安的水域荡漾开来。 青玉敏锐地察觉到,近期在臥龙湾外围区域,出现了人族修士活动的踪跡。 这些修士修为普遍不高,多为炼气、筑基期,行事谨慎,似乎是在勘探地形、採集资源,但他们的出现频率,远比以往要高。 起初,青玉並未在意。 云梦大泽广袤,人族修士前来探险寻宝实属平常。 只要不闯入他的核心领地,他也懒得理会。 然而,这一日,意外发生了。 一名筑基初期的人族青年修士,驾驭著一柄飞剑,或许是追逐一头罕见的“流光鱼”,竟昏头昏脑地闯入了臥龙湾的內湾,恰好撞见了正在外围巡逻的黑鱼精和另一只虾妖。 那青年修士见是两只低阶水妖,非但不退,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想必是看中了黑鱼精体內那微薄的內丹或虾妖的甲壳材料,竟悍然出手!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伴隨著一声惨叫,那虾妖当场被斩成两段! 黑鱼精也被剑气所伤,鳞片破碎,鲜血直流,仓皇向洞府方向逃窜。 青年修士得手,正欲追击,一股浩瀚如渊、冰冷刺骨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海啸,瞬间將他笼罩! 他周身灵力瞬间凝固,飞剑哀鸣一声,灵光黯淡,整个人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青玉庞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巨大的竖瞳冷漠地俯视著这渺小的人族修士。 竟敢在他的地盘,伤他的属下? 那青年修士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想要开口求饶,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青玉没有丝毫废话,巨口微张,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 那青年修士双腿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撕扯、扭曲,继而“噗嗤”一声,齐根断裂,被青玉吞入腹中! 剧痛让青年修士几乎昏厥,鲜血染红了一片水域。 【成功对目標(人族筑基修士)发动庞然吞食!造成重创!心之钢层数+3!】 【心之钢层数:5621】 青玉並未取其性命,留著他还有用。他伸出利爪,一把扣住因剧痛和恐惧而瘫软的青年修士头颅。 搜魂术,发动! 目標是筑基初期且毫无抵抗能力的修士,搜魂对如今金丹中期的青玉而言,轻而易举。 搜魂!轻而易举! 他强大的神识蛮横地闯入对方识海,翻阅著其记忆碎片。 大量的无用信息被过滤——宗门琐事、个人情仇、修炼困惑……青玉的目標明確,直接搜寻近期关於云梦大泽、关於人族动向的关键记忆。 片刻之后,青玉眼中精光一闪,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这记忆碎片中的內容,让他心中微震! “原来如此……频繁出现在大泽外围,並非偶然寻宝……竟是……” 青玉鬆开利爪,那青年修士已因神魂受创和剧痛而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奄奄。 青玉隨手將其扔出臥龙湾范围,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他此刻的心思,已完全被搜魂得到的信息所占据。 第90章 搜魂惊变知危局,举族迁徙避风涛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90章 搜魂惊变知危局,举族迁徙避风涛 搜魂得来的碎片中,闪过“云梦仙城”的巍峨轮廓,闪过“金光宗”的宗门印记,更闪过一些模糊的交谈片段: “……鮫人族……可合作……” “……龙宫水族……浑身是宝……” “……趁其內乱……名正言顺……” “……据说有老祖意动……” 最关键的是,一张略带阴鷙、身著青袍的面孔一闪而过——正是当年在臥龙湾与他交过手的金丹修士赵乾! 虽然影像模糊,但那股金系剑罡的气息,青玉绝不会认错! 赵乾似乎正与几名气息不凡的人族修士商议著什么,神情恭敬中带著兴奋。 这些碎片信息,如同零散的拼图,在青玉脑海中迅速组合,勾勒出一个令人心悸的真相: 云梦仙城的人族势力,绝对已经知晓了龙宫与鮫人族的战爭! 他们非但没有远离这是非之地,反而蠢蠢欲动,意图趁火打劫。 由金光宗牵头,他们似乎正在与鮫人族方面接触,试图达成某种合作,目標直指碧波龙宫及其附属水族。 届时,猎杀水族、採集妖丹材料,都將变得“名正言顺”。 不仅如此,碎片信息中隱约提及,似乎有人族的化神老祖也对此事產生了兴趣! 若真如此,一旦人族势力正式介入,云梦大泽將不再是妖族內战,而是会演变成一场席捲所有生灵的浩劫。 届时,战火將无限蔓延,没有任何一处水域能够倖免。 他这偏安一隅的臥龙湾,迟早会成为人族修士“清理”的目標。 “树欲静而风不止……”青玉巨大的竖瞳中寒光凛冽。 他本想在此安稳修炼,奈何外界风云变幻,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浑,还要深! “此地,不可再留!”青玉瞬间做出了决断。 臥龙湾虽好,但已非安全之地。 一旦大战升级,人族修士成群结队而来,他纵然不惧,但麾下这些小妖必然顷刻覆灭。 他虽非慈悲之妖,但这些旧部忠心追隨,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它们送死。 而且,这个消息必须儘快告知莹光林海的三位管事。 林海向来超然物外,但若人族大举入侵,以其富饶的资源,必然难以独善其身。 三位管事对他有恩,此情报或可助他们早做防备。 心意既定,青玉不再犹豫,神念瞬间笼罩整个臥龙湾,威严的声音在所有小妖脑海中响起:“所有部属,速至本王洞府前集结!” 不过片刻功夫,以黑鱼精和老龟妖为首的十几只小妖,便惶恐又恭敬地聚集在沉船洞府之外。 青玉庞大的身躯悬浮在它们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不安的面孔,沉声道: “外界有变,大战將起,此地已非安身之所。本王决定,即刻迁徙,前往莹光林海暂避。” 眾小妖闻言,顿时譁然,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舍。 它们世代居住於此,骤然要离开故土,前往未知之地,自然惶恐。 “大王……非走不可吗?”老龟妖颤声问道。 “人族势力即將介入妖族纷爭,此地首当其衝。” 青玉语气不容置疑,“留下,唯有死路一条。隨本王迁徙,尚有一线生机。尔等可愿追隨?” 感受到青玉话语中的决然与隱隱透出的关切,又想起方才那人族修士的可怕,眾小妖虽惧,却也知道大王所言非虚。 黑鱼精率先叩首:“我等誓死追隨大王!” “誓死追隨大王!”其余小妖也纷纷应和。 “好!”青玉点头,“即刻收拾,一炷香后出发!” 他妖力涌动,將洞府內一些有价值的零碎材料收起,又挥手打出一道柔和妖力,捲起所有小妖。 “此行路途不近,尔等修为低微,由本王携尔等同行。” 说罢,他周身青光一闪,【流风遁】施展开来,却並非追求极致速度,而是形成一股稳定的气流,包裹住所有小妖,化作一道庞大的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臥龙湾,向著莹光林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途中,青玉神识全开,谨慎避开任何可能存在的巡逻修士或强大妖气。 他心中思绪翻涌:无尽海、碧波龙宫、鮫人族、云梦仙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化神隱现,这潭水已然深不见底。 莹光林海,又能在这即將到来的风暴中,独善其身多久? 他看了一眼被妖力包裹、惊魂未定却又带著一丝依赖望著他的小妖们,心中那份对力量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唯有更强的实力,才能在这乱世中,守护想守护之物,追寻想追寻之道! 【心之钢层数:5621 (稳固)】 青光划破深水,载著一行妖眾,投向那片发光森林的方向。 身后的臥龙湾,在寂静中,仿佛预示著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寧静。 第91章 林海暂棲传警讯,切磋备战待风涛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91章 林海暂棲传警讯,切磋备战待风涛 青光流转,青玉携一眾小妖,安然抵达莹光林海边界。 那熟悉的柔和光晕与蓬勃生机扑面而来,让惊魂未定的小妖们稍稍安心。 青玉並未直接深入,而是释放神念,向林海核心区域传递出一道清晰而凝重的信息: “青玉有要事求见三位前辈,事关林海安危!” 不过片刻,三道强大的神念便扫了过来,带著惊讶与询问之意。 木黎苍老的声音响起:“青玉小友?何事如此紧急?速来古榕居一敘。” 青玉安顿好小妖们在边界安全处等候,独自化作流光,直奔古榕居。 根须平台上,木黎、珠莹、芝公三位妖將已然等候。 见到青玉去而復返,且气息更加深沉,尤其是那股磅礴生机,让他们眼中都闪过惊异之色。 “小友匆匆返回,所言『事关林海安危』,究竟是何事?”木黎直接问道,神色肃然。 青玉没有耽搁,將搜魂所得关於云梦仙城、金光宗意图联合鮫人族介入龙宫之战,乃至可能有化神老祖意动的信息,简明扼要地告知三位管事。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特別提到了赵乾的出现,暗示人族与龙宫一方可能早有勾结。 “……如今,人族修士已频繁出现在大泽外围,臥龙湾亦遭窥探。 晚辈料定,大战升级在即,烽火必將蔓延。林海资源丰饶,恐难独善其身,故特来稟报,望三位前辈早作防备。”青玉沉声道。 听完青玉的敘述,三位管事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久居林海,消息相对闭塞,虽知龙宫与鮫人族开战,却未料到人族势力竟会趁机介入,且图谋如此之大! “化神意动……金光宗牵头……与鮫人合作……” 木黎喃喃自语,藤蔓构成的眉头紧锁,“若真如此,云梦大泽必將天翻地覆!我林海虽有青蟹尊余荫庇护,但若人族化神真箇不顾麵皮出手……” 珠莹贝壳微合,声音带著忧色:“人族贪婪,覬覦大泽资源久矣。此番若借剿灭龙宫之名行事,確实『名正言顺』……我林海恐成其下一个目標。” 芝公沉吟道:“小友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我等需立即加强林海巡查,加固外围阵法,並设法联繫其他中立势力,共商对策。” 三位妖將皆意识到事態严重,对青玉及时传来警讯感激不已。木黎道:“多谢小友!此情林海铭记。小友既已归来,可愿暂居林海?如今外界纷乱,此地尚算安稳。” 青玉正有此意,拱手道:“多谢前辈收留。晚辈愿暂居林海,若有差遣,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 他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继续提升实力。 “如此甚好。”木黎点头,“小友可自寻僻静处开闢洞府,亦可让你那些部属在林海边缘棲息,我会吩咐下去,予以照应。” 安顿事宜就此定下。青玉告辞,返回边界,將小妖们带入林海,在靠近边缘一处水木灵气充裕、又相对隱蔽的河谷地带安置下来。 这些小妖何曾见过如此仙境般的地方,又是新奇又是敬畏,对青玉更是死心塌地。 接下来的日子,青玉並未放鬆。 他深知实力才是根本,而林海三位金丹后期的管事,正是绝佳的切磋对手。 他主动寻上木黎等妖,提出切磋请求,意在磨礪战技,验证所学。 三位管事也知青玉实力不凡,且正值多事之秋,提升己方战力亦是好事,便爽快应下。 切磋在古榕居附近的空旷水域进行,皆有分寸,点到即止,但亦是全力施为。 与木黎交手,青玉体验到了老牌树妖的难缠。 万千藤蔓如龙蛇乱舞,缠绕、抽打、束缚,蕴含磅礴木灵之气,更兼有毒刺暗藏。 青玉將【流风遁】催至极致,身形如电,在藤蔓缝隙中穿梭,【水木华盖】硬抗抽击,【庞然吞食】伺机反击,爪风撕裂大片藤蔓! 【成功对目標(木黎)发动庞然吞食!造成有效伤害!心之钢层数+8!】 与珠莹切磋,则是另一种体验。珠莹擅守,巨大贝壳防御惊人,更可释放迷幻珠光,扰人心神。 青玉以水火双劫之力猛攻,烈焰寒冰交替衝击贝壳,更以风劫之速寻找破绽,一记钢尾重重砸在贝壳缝隙处,引得珠光一阵剧烈摇曳。 【成功对目標(珠莹)发动庞然吞食!造成有效伤害!心之钢层数+7!】 与芝公对战,则需小心其神出鬼没的芝孢攻击与各种诡异药香。 芝公身法灵动,芝孢蕴含剧毒、麻痹、腐蚀等多种效果,防不胜防。 青玉凭藉木劫带来的强大生机抗性,硬抗部分毒素,以快打快,【流风遁】紧追不捨,终於抓住机会,一爪拍散一片毒孢云雾,劲风扫中芝公本体。 【成功对目標(芝公)发动庞然吞食!造成有效伤害!心之钢层数+9!】 如此切磋,不到一周时间,便进行了数次。 青玉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妙,【木劫篇】的生机抗性在实战中得到充分验证,心之钢层数也稳步增长。 【心之钢层数:5645 (与金丹后期管事切磋,收益可观)】 然而,平静的修炼时光並未持续太久。这一日,木黎面色凝重地找到青玉。 “青玉小友,你所料不差。林海外围阵法,近日发现有人族修士踪跡,似在试探。 虽被巡逻卫队驱离,並斩杀数名胆大妄为之徒,但其窥探之意已明。” 青玉心中一凛:“果然来了。” 木黎冷哼一声:“不过,他们似乎也有所顾忌,不敢太过深入,试探一番便退去了。想必是忌惮青蟹尊他老人家的威名,不敢轻易撕破脸皮,给自己招惹天大麻烦。” 青玉点头。人族的试探,证实了危机的临近。 他望向林海外那朦朧的光晕边界,目光深邃。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变得更强! 第92章 仙城宣战化神临,潜修不輟钢骨坚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92章 仙城宣战化神临,潜修不輟钢骨坚 果然,不出一个月,云梦仙城方面便不再掩饰其意图。 一道由仙城联盟发出的檄文,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遍了云梦大泽各方势力,甚至隱隱传到了相对闭塞的莹光林海。 檄文措辞严厉,义正词严。 其核心內容,便是强烈谴责碧波龙宫“恃强凌弱”、“无故兴兵”,悍然进攻“热爱和平”的鮫人族,指责龙宫在战爭中“屠杀妇孺”、“毁灭家园”,行径“残忍无道”、“罔顾妖伦”。 檄文宣称,云梦仙城作为“秉持公义”的一方,绝不能坐视此等暴行,决定应“鮫人族求援”,联合各方正义之士,助鮫人族抵御龙宫侵略,维护云梦洲的和平! 这檄文,將龙宫彻底塑造成邪恶的侵略者,而仙城与鮫人则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青玉得知檄文內容后,心中冷笑。这顛倒黑白的本事,人族倒是玩得炉火纯青。 恐怕无人可以知道,那“无故兴兵”的藉口,歪打正著,恰恰点破了敖青与敖烈暗中策划的真相。 更令人震动的是,在檄文发布后不久,金光宗那位久不出世的化神中期老祖——“金罡上人”,竟高调宣布,將亲自关注此事,並在必要时出手,以確保“正义得以伸张”! 化神老祖的表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汹涌的湖面,瞬间激起了万丈波澜! 化神中期!这等存在,在古华界已是顶尖战力,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其一举一动都足以影响一域格局。 金罡上人的表態,无疑给人族联军的行动披上了一层“天命所归”的光环,也给龙宫一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虽然金罡上人並未立刻亲身降临战场,但其威压已如同悬顶之剑,让整个战局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和不可预测。 消息传到莹光林海,三位管事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 化神中期老祖明確表態,这意味著人族的介入已不再是试探和骚扰,而是上升到了战略层面。 林海面临的潜在威胁,急剧增大。 “金罡上人……竟然真的表態了!” 木黎声音乾涩,藤蔓构成的脸上满是忧色,“化神中期……即便青蟹尊全盛时期,也未必能稳胜。如今尊上沉睡,若此人真箇不顾麵皮出手……” 珠莹和芝公亦是沉默。化神之威,远非金丹、元婴可比,那是真正可以引动天地之力、一念决定生死的存在。 然而,相较於三位管事的忧心忡忡,青玉在最初的震动后,反而迅速冷静下来。 恐慌於事无补,唯有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 外界的风起云涌,更坚定了他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的决心。 他依旧每日苦修不輟,並將与三位管事的切磋强度提升到了新的层次。 不再是一对一的单挑,而是主动要求三位管事联手与他切磋! 古榕居外的空旷水域,时常可见四道强大的妖气纵横碰撞。 木黎的万千毒藤遮天蔽日,珠莹的幻光贝壳固若金汤,芝公的诡异芝孢神出鬼没,三位金丹后期妖將联手,攻势如同狂风暴雨,默契无间,威力远超单独对战。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青玉,却展现出了令人惊嘆的韧性与成长。 他將【流风遁】施展到极致,身形在藤蔓、珠光、毒孢的缝隙间穿梭,如同鬼魅,往往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合击。 【水木华盖】光华流转,硬抗下无法闪避的余波衝击,虽剧烈波动,却始终坚韧不破。 更令人称奇的是,他竟能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下,寻隙反击! 爪风、尾击、乃至张口喷出的蕴含四劫之力的妖力吐息,总能精准地找到三位管事配合中的细微破绽,予以凌厉一击。 【成功对目標(木黎、珠莹、芝公)发动庞然吞食!造成有效伤害!心之钢层数+10!+8!+9!】 【心之钢层数:5672 】 起初,青玉还显得有些狼狈,需全力防守,反击次数寥寥。 但隨著切磋次数的增加,他对三位管事的战斗风格、配合习惯越来越熟悉,自身的反应、防御、反击也越发纯熟圆融。 到后来,他已能在三位管事的联手猛攻下,游刃有余地周旋,甚至偶尔能逼得三位管事不得不转攻为守! 这种进步速度,让木黎等妖暗暗咋舌。它们能感觉到,青玉的妖力总量或许並未暴涨,但其对力量的运用、时机的把握、以及那种融入本能的战斗直觉,正在发生著质的飞跃。 尤其是那堪称变態的防御力和恢復力,配合鬼魅般的速度,使得他极难被真正重创,反而像一块坚不可摧的顽铁,在一次次捶打中愈发精炼。 【《九劫不灭体》木劫篇熟练度提升!当前熟练度:15% (高压环境下,生机运转与抗性提升显著)】 【流风遁运用愈发精妙,趋近大成!】 【对水火风木四劫之力融合运用,略有心得。】 切磋之余,青玉也会通过林海的情报渠道,密切关注外界战局。 人族联军在檄文和金罡上人表態的鼓舞下,攻势明显加强,开始有组织地清剿龙宫外围势力,与鮫人族配合也越发默契。 龙宫一方压力骤增,据说已有元婴修士在人族高手的伏击下陨落。 战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大泽深处蔓延。 “山雨欲来风满楼……”青玉悬浮在河谷洞府中,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稳步增长的心之钢层数,竖瞳中幽光闪烁。 他知道,林海这片暂时的安寧,恐怕持续不了多久了。 人族的下场绝对灰引起连锁反应,这是肯定的。 先前只是鮫人与云梦龙族的矛盾,虽然碧波龙宫背后有无尽海的影子,但是只是明面上是內部矛盾。 人族一旦介入,那么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云梦泽是妖族圣地,人族如此堂而皇之介入,很多势力估计要坐不住。 到那个时候…青蟹尊的庇护下的萤光林海都不一定是安全的。 他看了一眼在河谷中安心修炼、对他充满依赖的小妖们,又望向林海外那愈发阴沉的天空。 下一次出关,或许,就將直面那席捲一切的惊涛骇浪。 第93章 群尊震怒风云变,蟹尊赐甲助丹破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93章 群尊震怒风云变,蟹尊赐甲助丹破 正如青玉所料,人族势力的公然介入,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云梦大泽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局势! 金光宗化神老祖金罡上人的表態,不仅未能震慑住所有妖族势力,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反弹。 首先做出反应的,便是云梦大泽本土另外两位久不现世的化神妖尊——蠃鱼尊与犽兽尊! 蠃鱼,其状如鱼而鸟翼,音如鸳鸯,乃是司掌云梦大泽水元循环的古老存在,其声如惊雷,响彻大泽: “人族!安敢插手我云梦泽內务!借题发挥,覬覦资源,其心可诛!当真欺我大泽无主否?!”其怒意引动万里泽国水元震盪,波涛汹涌。 犽兽,形如黑豹,头生独角,以吸食天地戾气、维持一方平衡著称,其声低沉而充满煞气,自幽暗深渊中传出: “金罡老儿,越界了!云梦泽非你人族猎场!此等行径,乃启衅於天下妖族!”其所过之处,戾气翻涌,万灵蛰伏。 两位化神妖尊的公开表態,如同两颗重磅炸弹,彻底改变了战爭的性质! 这已不再是龙宫与鮫人族的內部纷爭,也不再是人族“仗义相助”的局部衝突,而是演变成了可能席捲整个云梦大泽、甚至引发人族与妖族更大规模对立的危机! 受此影响,原本持观望態度的其他大洲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 有暗中向鮫人族输送资源的,有派人接触龙宫表示“关切”的。 更有甚者,一些与人族仙城素有嫌隙、或与妖族交好的势力,也开始派遣人手进入大泽边缘,试探局势,意图在这场乱局中分一杯羹,或遏制人族势力的扩张。 云梦大泽,彻底成为了风暴之眼,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汹涌,大战一触即发! 莹光林海,虽得青蟹尊余荫庇护,此刻也无法独善其身。 外围的窥探愈发频繁,气氛一日紧过一日。 三位管事忧心忡忡,全力加强戒备,加固阵法。 这一日,青玉刚与木黎、珠莹、芝公进行完一场激烈的三方联手切磋。 虽依旧能勉强周旋,但他能感觉到,修为的瓶颈已越发明显。 金丹中期巔峰的实力,面对愈发复杂的局势,已渐感吃力。他迫切需要突破! 就在他於河谷洞府中静坐调息,思索破境之法时,一道浩瀚、古老、却带著一丝温和倦意的神念,如同沉睡的巨兽甦醒,悄然降临,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小鱷鱼……到沉眠谷深处来……” 青玉浑身剧震!这道神念,他並不陌生! 正是这莹光林海的至高主宰,那位始终在沉睡的化神妖尊——青蟹尊! “晚辈青玉,谨遵蟹尊法旨!”青玉不敢怠慢,立刻以神念恭敬回应。 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青蟹尊竟主动联繫他?还是在如此敏感的时刻! 他不敢迟疑,按照神念中传来的指引,离开河谷,向著林海最核心、也是最禁忌的区域——沉眠谷深处潜行而去。 那里是青蟹尊沉睡之地,平日严禁任何生灵靠近。 穿过层层叠叠、散发著强大禁制光晕的古木与珊瑚丛,青玉终於抵达一片被朦朧青光笼罩的幽深峡谷。 谷內寂静无声,连水流都仿佛凝滯,唯有中央区域,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浩瀚气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峡谷最深处,青玉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景象:一具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青金色蟹甲,如同山岳般静静地匍匐在那里! 蟹甲古朴,布满玄奥纹路,散发著莹莹宝光,虽然只是空壳,却依旧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磅礴妖力与坚不可摧的道韵! 这正是青蟹尊不知多少年前蜕下的旧壳! “此甲,蕴含本王一丝本源甲冑精粹与沉睡道韵。” 青蟹尊的神念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慵懒,“你功法特殊,需引劫淬体,根基尚可。藉此甲之力,或可助你突破金丹瓶颈,凝练元婴之基。能否把握,看你造化。” 青玉心中狂喜,连忙叩首:“多谢蟹尊厚赐!晚辈定当竭力!” “嗯……”青蟹尊的神念似乎消耗不小,略显疲惫。 “时间无多,外界纷扰,恐难久安。本尊便助你一程。” 话音刚落,那庞大的青金色蟹甲骤然光芒大放,一道凝练至极的青金光柱將青玉笼罩! 磅礴精纯的妖力混合著坚不可摧的甲冑道韵,如同潮水般涌入青玉体內! 同时,峡谷四周,三道身影显现而出,竟是三头由青蟹尊点化、修为皆在金丹后期的青甲蟹將! 它们目光冰冷,锁定了青玉。 “炼化甲力,抵御攻击。何时能在这三个护卫联手攻击下,完全吸纳甲力,便是你功成之时。” 青蟹尊的神念渐渐淡去,似乎再次陷入了沉睡。 青玉不敢有丝毫分心,立刻全力运转《万川归流诀》与《九劫不灭体》! 蟹甲中蕴含的力量太浩瀚了,远超他之前吸收的任何能量,更是带著一种亘古、坚固、不朽的意境,对他肉身的冲刷和考验极为剧烈! 而与此同时,那三头金丹后期的青甲蟹將已然发动攻击! 它们的甲壳坚硬无比,力大无穷,钳击如崩山,更是配合默契,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青玉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他必须分心二用,一边疯狂炼化吸收蟹甲中磅礴的力量衝击经脉、淬炼金丹,一边还要在三位金丹后期强者的猛攻下艰难支撑! 【成功对目標发动庞然吞食!心之钢层数+12!+10!+11!】 【炼化青蟹尊蜕甲本源!修为急速提升!金丹后期瓶颈鬆动】 【藉助甲冑道韵,对防御、力量的感悟急速加深】 这完全是一场极限压榨式的修炼!青玉將【水木华盖】催动到极致,凭藉木劫生机顽强恢復。 【流风遁】施展到巔峰,在狭小空间內闪转腾挪,【庞然吞食】更是抓住每一个间隙疯狂反击、叠加心之钢!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时光在痛苦的煎熬与飞速的成长中流逝。 青玉的肉身在一次次的破碎与修復中变得更加强韧,金丹在磅礴力量的灌注下越发璀璨凝实,体积不断膨胀,对四劫之力的融合运用也愈发纯熟。 青蟹尊虽在沉睡,但其一丝神念似乎始终关注著此地,偶尔会传来一道简短的意念,或是指点妖力运转的关窍,或是点拨应对蟹將合击的策略。 每一次点拨,都让青玉茅塞顿开,少走许多弯路。 不到半年时间!这一日,青玉丹田內的金丹已然膨胀到拳头大小,金光万丈,表面道纹密布,仿佛隨时可能裂开,孕育出更强大的存在! 他周身妖力澎湃,已然达到了金丹期的极致!而那具青金色蟹甲的光芒,已然黯淡了大半,其中精华几乎被吸收殆尽! “吼!”青玉发出一声震天龙吟般的咆哮,周身气势轰然爆发,竟將围攻他的三头青甲蟹將齐齐震退数步! 金丹巔峰!成! 【境界突破!成功晋升金丹巔峰!】 【基础生命值提升至:15000!】 【心之钢层数:5899 】 【总计生命值:20899!】 【妖力总量提升至:3000/3000!】 【神识覆盖范围扩大至:四百里!】 【对青蟹尊甲冑道韵有所感悟,肉身防御力、力量大幅增强!】 《九劫不灭体》各篇熟练度均有提升! 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海、远超从前的恐怖力量,青玉巨大的竖瞳中精光爆射! 半年苦修,抵得上寻常修士数百年之功!这一切,皆靠青蟹尊的指点! 他向著峡谷深处那具已然光华內敛的蟹甲,以及沉睡中的青蟹尊方向,深深一拜。此恩,重如山岳! 如今,他已是金丹巔峰,半只脚踏入元婴之境! 实力暴涨数倍不止! 更有近六千层心之钢提供的雄浑生命本源! 接下来,要准备突破了。 第94章 元婴天成镇林海,三十载约护恩情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94章 元婴天成镇林海,三十载约护恩情 青玉悬浮於沉眠谷深处,周身妖力如潮汐般澎湃涌动,已然达到金丹期的极致。 那拳头大小的金丹在丹田內光芒万丈,表面道纹密布,仿佛下一瞬就要承受不住內部孕育的磅礴能量而裂开。 他心知,突破元婴的时机,就在此刻! “金丹碎,元婴生!”青玉心中低喝,不再压制。 他全力运转《万川归流诀》与《九劫不灭体》,引导体內所有妖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衝击向那枚已达极限的金丹! “咔嚓——” 一声清脆却撼动灵魂的碎裂声自青玉体內传出! 金丹表面,一道裂痕骤然出现,隨即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璀璨夺目的金光自裂缝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个幽暗的峡谷! 一股远比金丹期浩瀚、精纯、且带著一丝生命本源气息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甦醒,轰然爆发! “轰隆隆!!!” 整个莹光林海为之震颤!以沉眠谷为中心,大泽天空骤然匯聚起无边无际的乌云漩涡,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林海之內,万木俯首,水波逆流,浩瀚的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取,形成一道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灵气漩涡,漏斗般灌注而下,直入谷中青玉体內! 这等天地异象,远胜当初金丹中期突破时的动静,方圆千里皆可感知! 谷內,青玉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著匯聚而来的天地灵气以及青蟹尊蜕甲中残留的最后精华。 他的肉身在磅礴能量的冲刷下发出噼啪巨响,鳞甲变得更加厚重幽深,边缘泛起金属光泽,体型也隱隱再度膨胀。 碎裂的金丹碎片在丹田中並未消散,而是被一股新生的、更高级的本源力量包裹、重塑! 渐渐地,一个约莫三寸高、与青玉前世人类形態一般无二、通体呈青金之色、眉眼清晰、栩栩如生的小巧元婴,在无尽灵气和道韵的滋养下,缓缓凝聚成形! 元婴盘坐于丹田中央,宝相庄严,周身环绕著水、火、风、木四色劫力光华,更有一层坚不可摧的甲冑虚影若隱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元婴,成! 就在元婴彻底凝成的剎那,青玉紧闭的竖瞳猛然睁开,两道实质般的青金色光柱直射而出,洞穿虚空。 他仰头髮出一声震天龙吟般的长啸,声浪滚滚,將峡谷上方的乌云都震散大片。 周身气势如同火山喷发,节节攀升,彻底迈入了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 【境界突破!成功晋升元婴初期!】 【基础生命值提升至:31000!(元婴质变,生命本源飞跃)】 【心之钢层数:5899 (突破过程稳固)】 【总计生命值:36899!】 【妖力总量提升至:6000/6000!(质与量双重飞跃)】 【神识覆盖范围扩大至:一千里!(感知能力大幅增强)】 【天赋神通全面增强!水木华盖防御力暴涨!流风遁速度激增!庞然吞食威力更强!】 【《九劫不灭体》各篇熟练度显著提升,对四劫之力融合运用更趋成熟!】 【获得元婴特性:元婴不灭,妖魂难毁!肉身纵损,只要元婴逃脱,便有重塑之机!】 感受著体內那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元婴带来的那种与天地更加契合、掌控力量如臂指使的全新体验,青玉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信。 如今的他,实力比金丹巔峰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靠著远超常规元婴的生命力,即便面对元婴后期修士,他信心战而胜之! 他收敛气息,巨大的身躯缓缓落下,朝著峡谷深处那具已光华內敛、恩泽耗尽的蟹甲,以及沉睡中的青蟹尊方向,五体投地,行了一个妖族最庄重的大礼,声音带著无比的恭敬与感激: “晚辈青玉,叩谢蟹尊再造之恩!此恩如同天地,没齿难忘!若蟹尊不弃,青玉愿拜入尊上座下,执弟子礼,永世侍奉!” 沉默片刻,青蟹尊那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浩瀚的神念再次响起,却並无收徒之意: “小鱷鱼,起身吧。你能在半年內藉此甲之力突破元婴,是你的造化与毅力,本王只是顺水推舟罢了。拜师之事,不必再提。” 青玉心中微微一怔,但不敢多言。 青蟹尊继续道:“本尊沉疴未愈,需静养至少三十载,方可恢復大半,届时方能出关应对外界风波。 这三十年,莹光林海需人守护。” 她的神念变得严肃:“你若真有心报恩,便替本尊守住这林海三十年!三十年內,不容外敌侵扰林海根本,护佑此地生灵安寧。 三十年后,本王出关,你我恩情两清,你可自行离去,追寻你的大道。你可能做到?” 青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斩钉截铁地应道: “蟹尊放心!青玉在此立誓,三十年內,必竭尽全力,守护林海周全!人在林海在,纵使粉身碎骨,亦不容外敌践踏此间安寧!” 声音鏗鏘有力,带著决然与担当。 “好!”青蟹尊的神念中透出一丝满意,“既如此,本王便封你为莹光林海『大妖將』!林海之內,除本王沉睡之谷外,一切事务皆可由你决断。 三位管事及林海所有妖兵、资源,皆听你调遣!望你善用此权,莫负本王所託。” 话音落下,一道青金色的令牌虚影自谷底飞出,落入青玉手中,令牌上刻有玄奥的蟹形纹路,散发著青蟹尊独有的威严气息。 这正是大妖將的信物。 “谨遵蟹尊法旨!”青玉手握令牌,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权柄与责任,心中豪情顿生。 他知道,这不仅是恩情,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青蟹尊的神念不再多言,缓缓沉寂下去,显然此次交流对她消耗不小,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之中。 青玉站起身,感受著体內元婴期的磅礴力量,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大妖將令牌,目光坚定。 三十年守护之约,就此立下。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沉眠谷外。 早已被惊天异象惊动、守候在谷外的木黎、珠莹、芝公三位管事,见到青玉出来,感受到他身上那浩瀚如海、远超从前的元婴威压,皆是心神剧震,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恭贺青玉大人突破元婴,大道有成!” 青玉微微頷首,举起手中令牌,声音传遍四方:“奉青蟹尊法旨,自今日起,由我青玉,暂代林海大妖將之职,统御林海一切事务,守护林海三十年安寧! 三位管事,传令下去,即日起,林海进入最高戒备状態,所有妖兵加紧操练,各处阵法全力开启,隨时准备迎击来犯之敌!” “谨遵大妖將之令!”三位管事齐声应诺,心中既感压力,又有一丝安心。 萤光林海虽说名义上是化神势力,但是这片势力的形成也只是靠著青蟹尊的休眠前声明人族不可靠近的警告吸引了许多妖族。 青蟹尊本尊对萤光林海的態度也只是休养生息、庇护后辈的场所,並未太用心经歷。 导致多年以来萤光林海没有元婴战力。 如今有青玉这新晋元婴强者坐镇,林海面对未来风波,总算多了几分底气。 青玉悬浮於空,元婴期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覆盖千里林海。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株发光植物的摇曳,每一道水流的走向,每一位妖修的气息。 这片土地,如今由他来守护。 “三十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青玉望向林海外那风云变幻的天际,竖瞳中寒光闪烁。 “无论是龙宫、鮫人,还是云梦仙城、金光宗……任何敢犯林海者,必叫其付出代价!” 新的身份,新的责任,新的挑战。 元婴期的青玉,正式踏上了云梦大泽的舞台,而他的第一个战场,便是这片孕育了他的发光森林。 第95章 妖將履职布坚防,林海整军御外侮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95章 妖將履职布坚防,林海整军御外侮 青玉突破元婴的惊天异象,如同在暗流汹涌的云梦大泽投下了一颗巨石,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莹光林海之外,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神念扫过,带著震惊、忌惮、探究,乃至一丝贪婪。 一位新晋元婴妖修的诞生,在任何时候都是足以改变一地格局的大事,更何况是在这风雨飘摇的敏感时期。 林海內部,却是另一番景象。青玉手持青金色大妖將令牌,悬浮於古榕居上空,元婴期的威压如同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天幕,笼罩四方。 木黎、珠莹、芝公三位管事率领林海各部妖兵、精怪,黑压压地肃立下方,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期盼。 “即日起,莹光林海进入战时戒备!” 青玉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元婴修士特有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本將受青蟹尊託付,统御林海三十载,护佑此地安寧。外敌环伺,大战將临,望诸位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谨遵大妖將號令!”下方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 青玉的突破,以及他此前与三位管事的切磋展现的实力,早已折服了大多数妖修。 如今他名正言顺执掌大权,又有青蟹尊法旨,林海上下自然归心。 青玉雷厉风行,立刻开始履行大妖將职责。 他首先与三位管事详细了解了林海目前的兵力、资源、阵法布置等情况。 莹光林海虽得青蟹尊余荫,但正如青玉之前所知,青蟹尊本身对经营势力兴趣不大,林海更像是一个受她庇护的鬆散联盟。 常备妖兵数量约三千,修为多在启灵至筑基期,由三位管事及各部落头领分別统辖。 金丹期战力,除了三位管事,还有另外五名散修妖將,但皆是金丹初期,且平日里各自为政。 防御方面,主要依靠青蟹尊沉睡时布下的核心大阵“万木森罗阵”,以及三位管事后来陆续增设的一些外围警戒、迷幻阵法。 了解清楚后,青玉心中已有计较。他深知,凭藉现有的力量,若人族联军或龙宫、鮫人族任何一方主力来犯,都难以抵挡。 必须儘快整合力量,提升战力。 “木黎前辈,”青玉看向老树妖。 “烦请您主持,將林海所有筑基以上妖修重新编练。 以百妖为一队,设队长;十队为一营,设营正。 三位前辈各领一营,其余两营由芝公前辈暂代统领,另择得力金丹妖將辅佐。 即日起,按营队建制进行操练,演练合击阵法,务必在最短时间內形成战力!” “遵命!”木黎肃然应道。编练成军,可比以往散漫的状態强太多了。 “珠莹前辈,”青玉又看向蚌女。 “林海库存所有灵石、灵材、丹药,由您统一调度。 优先保障妖兵修炼与阵法维护所需。 同时,派出精干小队,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於林海外围隱秘处设立观察哨,严密监控各方动向,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明白!”珠莹点头,管理后勤正是她所长。 “芝公前辈,”青玉最后对芝公道,“劳您带领擅长阵法、炼器的道友,全力检修、加固『万木森罗阵』及所有外围阵法。 本將稍后会亲自勘察阵眼,尝试以木劫生机之力温养阵基,提升阵法威力与持久性。” “交给我便是。”芝公应下。 安排完三位管事,青玉目光扫向那五名金丹初期的散修妖將。 这五妖形態各异,有鱼妖、有鹰隼、有山精,平日桀驁,此刻在青玉元婴威压下,却也都低眉顺目。 “五位道友,”青玉语气平和却带著压力。 “值此危难之际,林海需诸位鼎力相助。 本將承诺,凡尽心效力者,战后按功行赏,林海资源绝不吝嗇。 但若有阳奉阴违、临阵脱逃者……” 他话语一顿,元婴威压稍稍释放,五妖顿时感到如山压力,冷汗直流,“休怪本將按军法从事,形神俱灭!” “吾等愿听大妖將调遣,誓死守护林海!”五妖连忙表忠心。 在元婴强者面前,它们那点小心思早已烟消云散。 “好!”青玉点头,“即日起,五位道友编入各营,担任副营正或特遣队长,协助三位管事操练兵马,巡逻警戒。” 一番安排,井井有条,原本有些散漫的林海,瞬间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妖兵操练的呼喝声、阵法运转的嗡鸣声、物资调动的穿梭声,取代了往日的寧静,一股肃杀紧张的气氛瀰漫开来。 青玉本人更是身先士卒。他每日都会巡视各营操练,亲自指点合击阵法的关窍。 他深入阵法核心,调动体內磅礴的木劫生机之力,滋养“万木森罗阵”的古老阵基,使得阵法光罩更加凝实,蕴含的生机与束缚之力大增。 他甚至偶尔会亲自扮演“入侵者”,考验林海妖兵的应急反应能力,在“实战”中进一步叠加【心之钢】层数。 【成功对目標发动庞然吞食!造成有效伤害!心之钢层数+3!】 【心之钢层数:5902 】 在他的强力整合与亲自督导下,莹光林海的防御力量在短时间內得到了显著提升。 妖兵们士气高涨,阵法运转更加流畅,整个林海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睁开了警惕的双眼,亮出了锋利的爪牙。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林海紧锣密鼓地备战之际,外围的观察哨传回了紧急消息:一队约五十余人、由三名金丹修士带领的人族修士队伍,正在林海外围徘徊,似乎是在进行更详细的勘探,其行为比之前的试探更加大胆和系统化! “终於按捺不住了吗?”青玉接到消息,眼中寒光一闪。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真正的考验,即將开始。 “传令各营,按预定方案进入战备位置!没有本將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青玉下令,同时身形一动,已出现在林海边界的一座瞭望塔上,元婴期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遥遥锁定了那支胆大包天的人族队伍。 他需要一场乾净利落的胜利,来震慑宵小,也为林海贏得更宝贵的备战时间。 而这支送上门来的队伍,正好用来祭旗,检验他这新晋大妖將的成色,也让林海的妖兵们见见血! 【当前状態:元婴初期(稳固)】 【生命值:36899/36899】 【心之钢层数:5902】 第96章 金罡剑仙逼林海,青玉雷霆斩宿仇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96章 金罡剑仙逼林海,青玉雷霆斩宿仇 莹光林海外围,一队约五十余人的修士队伍凌空而立,衣袂飘飘,灵光闪烁,正是以赵乾为首的金光宗修士。 为首的赵乾,身著青袍,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未出鞘,已有凌厉剑意透出,赫然已是金丹后期修为,气息比当年在臥龙湾时强横了数倍不止。 他面色冷峻,眼中带著一丝属於大宗门弟子的倨傲与审视,扫视著前方被淡绿色光罩笼罩的林海。 “吾乃云梦仙城联盟特使,金光宗赵乾!” 赵乾声音清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透过阵法光幕传入林海。 “奉联盟法令,清查大泽內所有妖族势力,以防有奸细混入,助紂为虐!速速开启阵法,容我等入內查验!” 林海边界,木黎、珠莹、芝公三位管事悬浮於空,面色凝重。身后是严阵以待的林海妖兵。 木黎沉声回应:“赵道友,我莹光林海自古超然物外,受青蟹尊庇护,从不参与外界纷爭。 联盟法令,怕是管不到我林海清净之地!还请回吧!” 赵乾冷笑一声:“青蟹尊?哼,听闻她老人家沉睡已久,能否醒来尚是未知!如今大泽动盪,联盟法令便是天条! 尔等拒不开阵,莫非是做贼心虚,林海之內真藏有龙宫奸细不成?” 他话语步步紧逼,身后两名金丹中期同门以及数十名筑基弟子也纷纷鼓譟,剑拔弩张。 隱於暗处的青玉,元婴神识將外界情形尽收眼底。 他看到赵乾那副嘴脸,心中杀意翻腾,尤其是想到此人曾追杀鹿鸣、攻击墨崢,更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但他强压怒火,神念传音三位管事:“虚与委蛇,拖延时间,示敌以弱,引其主动攻击阵法。待其气焰最囂张、防备最鬆懈时,本將自会出手。” 得到青玉指示,木黎等人心中大定。珠莹故作犹豫,开口道: “赵特使言重了。只是开启大阵事关重大,需请示大妖將,还请特使稍待片刻。” 赵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轻蔑。 他料定林海无元婴坐镇,最高不过金丹后期,己方三名金丹,数十筑基,实力占优。 见对方推諉,更觉其心虚,厉声道:“休要拖延!若再不开阵,休怪赵某以力破阵,届时刀剑无眼,伤及无辜,可別后悔!” 话音未落,他背后长剑“錚”的一声自动出鞘三寸,金光大盛,一股锐利无匹的金罡剑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正是其成名绝技——金罡剑诀!剑气余波衝击在万木森罗阵的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 林海妖兵见状,皆露愤慨之色,但在三位管事约束下,强忍未动。 这番“怯懦”表现,更助长了赵乾等人的气焰。 他身后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狞笑道:“赵师兄,跟这些孽畜废什么话!直接破阵进去,搜出奸细,灵材宝物,还不是任我们取用?” “不错!看来这林海也不过是纸老虎一只!”另一人也附和道。 赵乾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终於失去耐心,大喝一声: “冥顽不灵!眾弟子听令,隨我破阵!” 他手捏剑诀,背后长剑完全出鞘,化作一道十丈金虹,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狠狠斩向阵法光罩! 两名金丹同门也各施手段,法宝灵光闪耀,齐齐攻上! 数十名筑基弟子则结成剑阵,剑气如雨,辅助轰击! “轰!轰!轰!” 连绵巨响在林海光罩上炸开,阵法剧烈波动,光华明灭不定! 木黎三人“慌忙”指挥妖兵注入妖力稳固阵法,看似岌岌可危,实则暗中调整,將攻击引导向阵法承受力较强的区域。 就在赵乾等人全力攻击,心神皆被破阵之举吸引,自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嗡!” 一股浩瀚如星海、冰冷如玄冰的元婴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时间仿佛凝固,所有金丹以下修士只觉神魂冻结,法力滯涩,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赵乾等三名金丹修士也是脸色剧变,攻击戛然而止,骇然望向威压来源! 只见林海光罩之內,一道青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青玉庞大的妖躯悬浮在半空,竖瞳冷漠,如同俯视螻蚁,锁定赵乾。 他並未显露全部元婴气息,但那股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已让赵乾心胆俱裂! “元……元婴!这怎么可能?!”赵乾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林海,竟真有一位元婴妖修坐镇! “赵乾,你可还认得本王?”青玉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直刺灵魂的寒意。 赵乾瞳孔骤缩,终於认出了青玉:“是……是你!臥龙湾那条鱷药?!你竟然……” 他话未说完,求生本能让他疯狂催动金罡剑诀,金色剑虹调转方向,护住周身,同时身形暴退,想要逃离。 “现在想走?晚了!” 青玉冷哼一声,甚至未曾动用神通,只是抬起一只利爪,遥遥对著赵乾一按! “噗!” 赵乾周身那看似凌厉的金罡剑虹,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碎裂!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像断线风箏般从空中坠落! 另外两名金丹修士和那些筑基弟子,在元婴威压下早已动弹不得,眼睁睁看著青玉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坠落的赵乾身旁,利爪轻易破开其护体灵光,扣住了他的头颅! “搜魂!” 青玉毫不留情,强大神识蛮横闯入赵乾识海,翻阅其记忆。 大量关於金光宗內部事务、云梦仙城联盟动向、以及针对林海和各方势力的阴谋计划碎片,被青玉迅速获取、记下。 【成功对目標(赵乾)发动庞然吞食!造成致命伤害!心之钢层数+68!】 【通过搜魂获知重要情报:金光宗后续行动计划、联盟內部矛盾、针对林海的详细评估等。】 搜魂完毕,赵乾已神魂重创,奄奄一息,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青玉想起鹿鸣重伤、墨崢被迫远走、以及此人方才的囂张跋扈,新仇旧恨交织,杀意沸腾! “你我恩怨,今日了结!便用你这身修为,助本王钢骨再固!” 青玉巨口一张,施展【庞然吞食】,一股恐怖吸力爆发,赵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便被吞入腹中! 一位金丹后期修士的毕生修为和生命精华,瞬间被心之钢炼化吸收! 【心之钢层数:5970 】 剩下的两名金丹修士和筑基弟子,见赵乾被如此轻易秒杀吞噬,早已嚇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 青玉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滚回去告诉金光宗和仙城联盟,莹光林海,由我青玉镇守!再敢来犯,犹如此獠!” 他隨手一挥,一股磅礴妖力將这些嚇破胆的修士捲起,扔出百里之外。 这次將带头试探的赵乾斩杀就足够了,他可不想將人族势力的矛头吸引到这边。 让这些修士回去把萤光林海有元婴战力坐镇的消息放出更重要。 战场瞬间恢復寂静,只剩下微微波动的阵法光幕和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 林海眾妖看著悬浮空中的青玉,目光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大妖將一出手,便雷霆万钧,瞬杀强敌,何等威风! 青玉吞噬赵乾后,感受著体內又增长一截的心之钢层数和生命本源,目光却愈发深邃。 他知道,斩杀赵乾只是开始。 联盟不会在现在去得罪有现成元婴战力的势力,但是隨著几位化神大能口头爭斗的火气越来越多,谁知道什么时候云梦泽这个炸药桶会爆炸。 古华界,化神就是最顶尖的存在,云梦泽再大叶承受不了几位化神发威。 “打扫战场,加固阵法!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青玉下令,声音传遍林海。 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间隙,进一步整合力量,准备迎接更猛烈的风暴。 【当前状態:元婴初期(稳固)】 【生命值:36899/36899】 【心之钢层数:5970】 第97章 仙城遣使缓干戈,万流归海聚林荫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97章 仙城遣使缓干戈,万流归海聚林荫 青玉以雷霆手段斩杀赵乾、震慑仙城联盟修士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云梦大泽。 一位新晋元婴妖修的存在,以及其展现出的强横实力与决绝態度,立刻让各方势力对莹光林海的评估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数日后,果然如青玉所料,仙城联盟方面做出了反应。 然而,这次並非大军压境,而是一支规模更小、姿態也明显放低了许多的使团,出现在了林海边界。 为首的是一名面相儒雅、身著云纹道袍的中年修士,修为在金丹中期,气息温和,不见丝毫戾气。 他身后仅跟著寥寥数名筑基隨从,手捧数个装饰精美的玉盒。 使团在阵法光罩外便停下,並未如前次那般强行靠近。 “贫道云梦仙城执事长老,清虚子,奉联盟长老会之命,特来拜会莹光林海大妖將,青玉道友。” 中年修士声音清朗,遥遥拱手,礼数周全。 “前番门下弟子赵乾行事鲁莽,衝撞道友虎威,实属误会。 联盟深感不安,特备薄礼,以示歉意,並愿与道友澄清前嫌,共维大泽安寧。” 隱於阵內的青玉,元婴神识扫过,確认对方並无敌意,且態度诚恳,心中冷笑。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变化。 若他还是金丹,恐怕等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如今他显露元婴修为,对方便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前来“化解误会”。 他心念一动,並未亲自现身,而是神念传音,声音浩大,清晰地传入清虚子等人耳中: “本將便是青玉。贵盟前倨后恭,倒是有趣。 赵乾之事,乃其自取灭亡,无需再提。 至於误会……闯入林海,伤我属下,岂是一句『误会』便能揭过?” 清虚子闻言,面色不变,依旧谦和道:“道友息怒。赵乾擅自行动,已受惩处。 联盟深知林海乃青蟹尊清修之地,素有规矩,人族不得擅入。此前確是我方疏忽。 此次前来,一为致歉,二也为重申,联盟绝无与林海为敌之意。 些许薄礼,聊表寸心,还望道友笑纳,莫因小人作梗,伤了两家和气。” 说著,示意隨从將玉盒奉上。盒中乃是数株千年灵药、几块上品炼器灵材,价值不菲,诚意十足。 青玉神念扫过礼物,略一沉吟。 眼下不宜与仙城联盟彻底撕破脸,对方既然主动递出台阶,顺势而下,为林海爭取发展时间方为上策。 但他也必须明確划下红线。 “既然贵盟有此诚意,本將亦非不通情理之辈。” 青玉声音缓和少许,“礼物可收下,前事亦可揭过。 但有一点,需再次言明:莹光林海,乃青蟹尊道场。 尊上早有法旨,人族修士,不得踏足林海半步!此规,亘古不变! 望贵盟谨记,並通告各方。若有违者,无论缘由,杀无赦!” 最后三字,青玉蕴含了一丝元婴威压,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清虚子等人气血翻涌,脸色发白。 清虚子心中凛然,连忙躬身:“道友之言,贫道必定带到!联盟定当约束门下,绝不敢再犯林海禁地!” 他心中暗嘆,这位新晋元婴妖將,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杀伐果断,不好招惹。 能暂时稳住关係,已是最好结果。 “如此甚好。贵使请回吧。”青玉下了逐客令。 清虚子不敢多留,再次拱手一礼,留下礼物,带著隨从匆匆离去。 这场风波,看似以和平方式暂告一段落。 仙城联盟承认了林海的特殊地位和青玉的威严,暂时放弃了武力探查的企图。 而青玉则兵不血刃,化解了一次潜在危机,並为林海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更藉此向整个云梦大泽宣示了林海的主权与底线。 经此一事,“莹光林海有大妖將青玉坐镇,实力强横,不可轻侮”的消息彻底坐实。 加之青玉明確划下的“人族禁入”红线,以及仙城联盟的“认怂”態度,使得林海在纷乱的云梦大泽中,意外地成为了一处相对安全的“中立区”和“避风港”。 於是,在接下来的数月里,莹光林海外围出现了一副奇景:越来越多的水族妖修,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它们种族各异,修为参差不齐,从启灵小妖到金丹大妖皆有,但无一例外,都带著劫后余生的惶恐与对安寧的渴望。 它们不敢擅闯林海核心,只是聚集在边界之外,遥遥叩拜,祈求林海能够收容。 这些妖修,多是原本棲息在战火波及区域的部落残部,或是在人族清剿、龙宫与鮫人族大战中失去家园的散修。 它们听闻林海有元婴妖將坐镇,且禁止人族入內,便纷纷前来投靠,只求一线生机。 青玉与三位管事商议后,决定有限度地接纳这些难民。 他下令在林海外围划出特定区域,允许这些水族暂时棲息,但需遵守林海规矩,接受统一调度,必要时需出力协助防御。 同时,严加盘查,防止奸细混入。 此举一出,前来投靠者络绎不绝,林海势力在短时间內急速膨胀。 虽然管理压力大增,但也带来了大量劳动力与潜在兵源。 青玉趁机从中选拔精锐,补充入各营,进一步增强了林海的防御力量。 然而,最让青玉感到意外与欣喜的,是一位故人的到来。 这一日,一道熟悉的、带著些许疲惫却依旧清雅的鹿鸣声,传入青玉耳中。 他元婴神识瞬间扫去,只见林海边界,一只通体雪白、角杈如玉、眼眸灵动的麋鹿,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正是鹿鸣! 青玉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鹿鸣面前。 “鹿鸣道友!別来无恙?”青玉看著这位曾助他良多的故友,心中感慨。 此时的鹿鸣,气息比当年更加凝练,竟也已达到了金丹后期,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青玉兄……不,现在该称您为大妖將了。” 鹿鸣看到青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欣喜,有敬畏,也有一丝如释重负,“恭喜道友元婴大成,威震大泽。” “道友何必客气,你我之间,仍是旧称即可。” 青玉语气温和,“道友怎会来此?幻梦林那边……” 鹿鸣闻言,鹿眸中忧色更浓,轻嘆一声:“幻梦林……如今也已不太平了。云梦泽密林不比大泽內部,现今化神尊者只有白泽上尊一位。 然而白泽上尊百年前就开始闭关,林中的元婴大妖又各自为战,人族攻势甚急,战火已蔓延至大半个云梦密林。 族中长老决定收缩防线,固守核心区域。 我听闻道友在此开闢一方净土,故前来投奔,望道友收留。” 青玉心中凛然,连忙道:“鹿鸣道友愿来,林海蓬蓽生辉!何谈收留?此地便是道友之家!快请入內敘话!” 他亲自將鹿鸣迎入林海,安排在一处幽静河谷居住。 故友重逢,自有无数话语。 从鹿鸣口中,青玉更详细地了解了外界战局的惨烈、各方化神存在的微妙对峙、以及云梦大泽暗流之下的种种隱秘。 鹿鸣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宝贵的情报,也让青玉心中更多了一份责任。 他必须守住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寧,为这些在乱世中寻求庇护的生灵,撑起一片天空。 莹光林海,在青玉的治理下,儼然成了烽火连天的云梦大泽中,一处日益繁荣、引人注目的世外桃源。 然而,青玉深知,这暂时的平静之下,潜藏著更大的风暴。 他必须抓住每一刻,继续提升实力,巩固防务,以应对那不知何时便会降临的终极考验。 【当前状態:元婴初期(稳固)】 【生命值:36899/36899】 【心之钢层数:5970 (稳步积累中)】 第98章 万流归海生百態,群策群力筑桃源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98章 万流归海生百態,群策群力筑桃源 仙城联盟使团鎩羽而归,青玉“人族禁入”的雷霆法令传开,莹光林海作为乱世中罕见的安全壁垒之名不脛而走。 接下来的数月,涌入林海寻求庇护的水族妖修数量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峰。 原本相对空旷的林海外围区域,如今已是族群林立,妖气交织,儼然成了一座水下妖修的“万流城”。 这突如其来的繁荣,固然极大地增强了林海的潜在实力和生气,但也隨之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每日都有新的状况呈报至坐镇古榕居的青玉案前。 最初是资源分配引发的衝突。 一批来自同一片破碎珊瑚丛的箭鱼妖和刺豚妖,为爭夺一片水灵草丰茂的临时棲息地,各不相让,从口角迅速升级为数百妖眾的械斗,妖力碰撞,水波激盪,险些引发更大规模的混乱。 “大妖將,此事需儘快平息,否则恐生连锁反应。” 木黎管事沉声稟报,他扎根林海万年,深知族群摩擦的隱患,“新来者鱼龙混杂,习性各异,若无规矩,必生乱象。” 青玉略一沉吟,便道:“有劳木黎前辈,会同珠莹前辈,即刻釐清林海所有可分配区域与现有资源存量。 划定各族群棲息范围,按族群规模、实力强弱、以及承诺承担的林海防卫任务轻重,进行分配。 原则只有一条:相对公平,贡献多者得利厚。 同时颁布禁令,严禁私斗,违者重惩,首犯逐出林海!” 木黎领命,与擅长精细管理的珠莹立刻著手。 他们召集各部落头领,公布规则,虽有不满之声,但在青玉元婴威压和林海原有妖兵的震慑下,加之分配方案確实考虑了多方因素,骚动很快平息。 珠莹更是建立了简易的贡献记录製度,鼓励各族通过参与巡逻、修筑工事、贡献特產等方式换取更好资源,將矛盾导向了建设性竞爭。 紧接著是居住与卫生问题。大量妖眾聚集,难免有隨意开闢洞府、破坏原有生態,乃至污水、杂物堆积的情况出现。 芝公管事最先察觉异常,某些区域的水流变得浑浊,灵植出现萎靡跡象。 “大妖將,林海生机乃根本,若环境恶化,恐损及『万木森罗阵』根基,亦不利於长期坚守。” 芝公带著药香前来提醒。 青玉深以为然,令芝公主导,抽调擅长土木工程和熟悉水脉的妖修,组建工造营。 统一规划,在指定区域开闢集体洞府,修建引水排污的简易沟渠,並设立净化阵法节点。 同时严令禁止隨意砍伐发光植物、污染水源,违者以破坏家园论处。 在芝公的调理下,受损的灵植区域也很快恢復了生机。 最让青玉警惕的,是安全与奸细隱患。难民营中龙蛇混杂,难免有其他势力派来的探子。 果然,不久后,巡逻队便擒获了几名形跡可疑、试图靠近核心阵法的妖修,经木黎以秘术探查神魂,確认是龙宫方面派来的细作。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发展。”青玉眼中寒光一闪。 他下令加强边境巡逻和內部盘查,由三位管事轮流坐镇,对新入者进行更严格的身份核查和担保制度。 同时,青玉偶尔会隱匿气息,亲自在难民营区巡视,元婴神识细细扫过,任何心怀不轨者都难以遁形。 几次悄无声息地清除隱患后,暗中的窥探明显减少。 此外,还有小型贸易的兴起。有妖群的地方就有交换,一些头脑灵活的水族开始用自己带来的特產、炼製的低阶丹药或法器,与其他族群交换所需。 起初有些混乱,甚至出现欺诈。珠莹见状,主动出面,在边界指定区域设立了一处简易的“易市”。 制定基本交易规则,派员维持秩序,抽微薄税费用於公共支出,竟也渐渐形成规模,促进了资源流通。 面对这些纷繁复杂的事务,青玉虽实力超群,但毕竟缺乏管理如此庞杂势力的经验。 幸得木黎的沉稳老练、珠莹的精细周全、芝公的医理阵法之长,三位管事各展其能,將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青玉则主要负责把握大方向、决断大事、並以自身威势震慑內外。 他也在实践中飞速学习,將林海视为一个庞大的体系来经营,而不仅仅是武力守护。 在这个过程中,青玉与鹿鸣的交流也给了他不少启发。 鹿鸣性情温和,善於沟通,常代表青玉去安抚新来的族群,了解其诉求,起到了很好的润滑作用。 经过数月的磨合与整顿,莹光林海虽然比以往喧囂了许多,但也逐渐形成了一种新的秩序。 各族群划地而居,妖兵操练之声、工造营的施工动静、易市的喧譁交织在一起,却透著一股乱世中难得的活力与希望。 林海的防御力量在整合后显著增强,可战之妖已过五千,阵法在芝公的不断优化和青玉以木劫生机滋养下,愈发稳固。 青玉悬浮在古榕居上空,俯瞰著这片日益繁荣的水下国度。 昔日偏安一隅的林海,如今已成为云梦大泽中不容忽视的一股力量,一个真正的避风港。 他知道,这一切的平静都建立在实力之上,而更大的风暴仍在酝酿。 他必须让这片桃源,拥有足以抵御任何风浪的铜墙铁壁。 莹光林海,这艘暂时由青玉掌舵的巨舟,正在暗流汹涌的大泽中,稳步前行。 第99章 暗流潜涌平缓期,故友声名动四方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99章 暗流潜涌平缓期,故友声名动四方 光阴荏苒,倏忽两载。 云梦大泽的局势,在经歷了初期的激烈碰撞与血腥廝杀后,竟诡异地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平缓期。 战爭的惨烈代价让交战各方都感到了切肤之痛,尤其是元婴级別高手的陨落,对任何一方都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不知是默契使然,还是背后化神存在的无形约束,一种不成文的规则渐渐形成: 元婴及以上战力,非到万不得已,不得轻易出手。 战爭的形態隨之发生了显著变化。 大规模的军团会战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以小股精锐为主的渗透、袭扰、资源点爭夺。 战场的主角,从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变成了各方势力精心培养的金丹修士。 战爭进入了比拼底蕴、消耗资源、磨礪后辈的“僵持阶段”。 双方都在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期,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著打破平衡的时机。 这种变化,对莹光林海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元婴不得出手的潜规则,使得拥有青玉这位元婴大妖將坐镇的林海,安全性大大增加。 除非有势力愿意承受率先打破规则、引发元婴混战的严重后果,否则不会轻易大举进攻林海。 这为林海贏得了极其宝贵的黄金髮展期。 挑战则在於,外部的压力並未消失,只是转化了形式。 小规模的摩擦、试探、以及情报战、资源封锁等软性较量,变得更加频繁和隱蔽。 青玉在这两年中,已经完全適应了“大妖將”的身份。 初期偶尔的手忙脚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从容。 在木黎、珠莹、芝公三位管事的鼎力辅佐下,林海的各项制度日益完善,运转高效。 他不再需要事必躬亲,而是善於抓大放小,將具体事务交由擅长之人,自己则专注於战略决策、实力提升以及对林海整体防务的掌控。 如今的莹光林海,早已非两年前可比。 在青玉的治理和“人族禁入”政策的庇护下,这里成为了战乱大泽中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 前来投靠的水族络绎不绝,人口持续增长,经过整编和严格训练的战兵已超过八千,更有数万各族妖修在此安居乐业。 易市规模扩大数倍,交易繁荣,甚至吸引了一些中立的商队冒险前来交易,为林海带来了外界的信息和稀缺资源。 芝公带领的阵法师团队,不断加固优化“万木森罗阵”,使其与林海生机融为一体,防御力更上层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玉自身也未曾懈怠,修为愈发精深,对元婴之力的掌控出神入化,【心之钢】层数在平日巡视、偶尔清除小股不开眼的骚扰者中,也稳步提升至6105层,生命本源雄浑无比。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通过鹿鸣以及往来商队带来的消息,青玉敏锐地察觉到各方势力关係的微妙变化。 最引人注目的是鮫人族与仙城联盟之间的裂痕。 初期,人族联军的支援確实帮鮫人族稳住了战线,甚至夺回了一些失地。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人族势力借“援助”之名,不断渗透、攫取利益,其行事风格霸道,对待大泽资源予取予求的態度,逐渐引起了鮫人族內部的不满。 尤其是当战事缓和,外部压力减小后,这种不满情绪开始表面化。 鮫人族高层並非愚蠢,它们开始警惕人族这头“请神容易送神难”的猛虎。 双方在战利品分配、占领区治理、乃至针对其他妖族势力的策略上,分歧日益加大。 联盟虽未破裂,但已是同床异梦,摩擦不断。 这一日,青玉正在古榕居聆听珠莹关於近期物资储备的匯报,鹿鸣匆匆而来,脸上带著一丝奇异的神色。 “青玉兄,有墨崢道友的消息了。”鹿鸣开口道。 青玉神色一动:“哦?他如今怎样?”自从两年前得知墨崢投身龙宫,青玉虽不赞同,却也一直关注著这位旧友的动向。 鹿鸣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与复杂:“墨崢道友……如今在龙宫那边,可是声名赫赫! 据说他在这两年的大小战斗中极为勇猛,凭藉其精纯的蛟龙血脉与霸道雷法,立下赫赫战功,被誉为龙宫金丹战將中的『黑雷蛟』,已是金丹后期修为,深得敖烈赏识,甚至传闻……得到了无尽海敖奉老祖的些许指点。” 青玉闻言,沉默片刻。 墨崢果然走上了他选择的道路,並且似乎真的抓住了机遇,实力突飞猛进。 金丹后期,加上真龙血脉和雷法,其实力在金丹境中恐怕已罕逢敌手。 得到化神老祖指点的传闻,更意味著他在龙宫体系內地位不低。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造化。”青玉缓缓道,语气平静。 他心中並无嫉妒,唯有淡淡的唏嘘。道不同,终究难以为谋。 墨崢在龙宫的辉煌,也意味著他彻底绑在了那辆战车之上,未来的福祸,更难预料了。 “还有,”鹿鸣补充道,“据传,近期龙宫方面在几处与鮫人族、人族联军爭夺的前线据点,发动了几次凌厉反击,攻势核心正是墨崢率领的精锐。 他们似乎想利用鮫人族与人族之间的嫌隙,重点打击人族力量,试图分化瓦解联盟。” 青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龙宫这边,显然也察觉到了对手內部的矛盾,並开始有针对性地出手了。 墨崢,成了他们手中一把锋利的尖刀。这局势,当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继续密切关注各方动向,尤其是鮫人族、仙城联盟以及龙宫之间的互动。” 青玉吩咐道,“通知木黎前辈,加强边境巡查,严防任何一方势力將战火引向我林海。 同时,易市那边,对情报的收购价格可以提高三成,我们需要更及时、更准確的消息。” “明白。”鹿鸣和珠莹齐声应道。 鹿鸣和珠莹离去后,青玉独自凭栏,望向林海外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的水域。 两年平缓期,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喘息。 各方都在积蓄力量,调整策略,矛盾在压抑中发酵。 鮫人族与人的裂隙,龙宫的伺机而动,墨崢的崛起……所有这些,都预示著下一场风暴,將会更加猛烈和难以预测。 “山雨欲来风满楼……”青玉低声自语,竖瞳中锐光闪烁。 他感受到肩头守护林海三十年的承诺,分量愈发沉重。 但与此同时,一股迎难而上、在这乱世中守护一方净土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当前状態:元婴初期(巔峰,临近突破)】 【生命值:36899/36899 (基础生命值隨修为提升自然增长)】 【心之钢层数:6105 (稳步积累)】 第100章 钢骨百炼酬勤修,周旋诸强守中立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钢骨百炼酬勤修,周旋诸强守中立 莹光林海步入平稳发展期后,青玉並未因权柄在握、诸事顺遂而有丝毫懈怠。 他深知,这看似稳固的安寧,完全建立在自身实力足以威慑四方的基石之上。 三十年守护之约,已过去两年有余,外界暗流愈发汹涌,他必须爭分夺秒,让自身实力再上一层楼。 因此,在处理完日常政务、確保林海运转无误后,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自身的修炼,尤其是【心之钢】的积累与实战磨练上。 身为大妖將,他如今有了更便利的条件来“叠钢”。 林海势力壮大,麾下妖才济济,渴望得到元婴大妖指点者甚眾。 青玉便顺水推舟,定期在林海演武场设下“考较擂”,公开接受林海內部金丹期妖將的切磋请教。 美其名曰“考较修为,指点后进”,实则是藉此良机,光明正大地与不同属性的对手交战,锤炼战技,叠加心之钢层数。 这一日,演武场上妖气衝天,围观者眾。 场上,青玉並未显露元婴本体,而是化为人形,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仅以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与一名新投靠不久、擅长操控“玄阴重水”的金丹中期毒蛟妖將激战。 (各位书友对主角化形是什么看法,可以在这段写下来) 那毒蛟妖將显出部分本体,蛟尾横扫,道道漆黑如墨、沉重冰冷且蕴含剧毒的水箭如同暴雨般射向青玉,所过之处,连水流都被冻结、腐蚀。 他全力施为,意图在青玉面前展现价值。 青玉身形如风,在密集的毒水箭雨中穿梭,【流风遁】已臻化境,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攻击。 他並未急於取胜,而是仔细体会著玄阴重水的特性,感受其中蕴含的“重”、“寒”、“毒”等多种法则之力对自身的侵蚀。 偶尔,他会故意让一两道水箭擦过护体罡气,以【水木华盖】和木劫生机硬抗,体会防御神通的细微变化与抗性提升。 “不错,这玄阴重水,阴寒歹毒,兼具物理衝击与法则侵蚀,寻常金丹难以抵挡。” 青玉心中暗赞,手下却不慢。 见对方攻势稍缓,他眼中精光一闪,並指如剑,一指点出! 这一指,看似平淡,却蕴含了他对水、火、风三劫之力融合的一丝感悟,更有一缕木劫生机藏於其中,后发先至,穿透重重水幕,精准地点在毒蛟妖將护身妖气的薄弱之处! “噗!” 毒蛟妖將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周身妖气溃散,虽未受伤,却已彻底落败。 他稳住身形,看向青玉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佩服:“大妖將神通广大,属下佩服!谢大妖將指点!” 【成功对目標(毒蛟妖將)发动庞然吞食!造成有效伤害!心之钢层数+15!】 【心之钢层数:6120】 【对玄阴重水特性有所感悟,水劫、木劫抗性微幅提升。】 青玉微微頷首:“你之重水,颇具特色,然变化不足,过於刚猛。 需知刚不可久,柔能克刚。 若能融入一丝变化灵动之意,威力当更上一层楼。” 他隨口点拨几句,皆切中要害,让毒蛟妖將乃至周围观战者皆有所悟,心悦诚服。 如此这般,青玉每隔数日便会安排一场切磋,对手属性各异,神通千奇百怪。 他在战斗中不断验证、完善自身所学,【九劫不灭体】各篇熟练度稳步提升,对力量的控制越发精妙入微。 心之钢的层数,也在这一次次“指点”中,扎实而稳定地增长著。 【通过连续切磋,心之钢层数提升至 6180!】 【《九劫不灭体》风劫篇熟练度提升至40%!火劫篇熟练度提升至38%!木劫篇熟练度提升至18%!水劫篇已圆满。】 【实战经验愈发丰富,对多种属性攻击的抗性与应对策略理解加深。】 就在青玉潜心修炼之际,林海的繁荣与稳定,以及他这位新晋元婴妖將的声望,也逐渐传入了云梦大泽更深层次的势力圈中。 一些原本对莹光林海不甚在意,或持观望態度的元婴级势力,开始主动递出橄欖枝。 这一日,木黎管事送来数份製作精美的请柬。 有来自邻近水域、一位元婴初期“玄龟老祖”的寿宴邀请;有来自以炼器闻名的“金鳞洞”举办的交易会请帖;甚至有一份,是来自与鮫人族关係密切、一位元婴中期“汐月宫”长老的论道茶会邀约。 “大妖將,这些邀请……该如何回復?”木黎询问道。 这些势力皆非易与之辈,其邀请背后,往往蕴含著结盟、试探、乃至拉拢入局的深意。 青玉接过请柬,略一翻阅,心中明了。如今林海树大招风,想完全超然物外已不可能。 但这些邀请,他却不能轻易应下。 “回復各方,本將心领盛情。” 青玉沉吟片刻,缓缓道“然,林海初定,百废待兴,本將受青蟹尊重託,需坐镇中枢,不便远离。 且我林海向来秉持中立,不参与外界纷爭,此乃青蟹尊法旨,不敢有违。厚礼备下,以为回赠,代本將致歉。” 他选择了一种委婉而坚定的拒绝方式。以“坐镇不便”和“尊上法旨”为由,既全了对方顏面,也明確表达了林海的中立立场。 回赠厚礼,则显示不愿交恶的態度。 木黎点头:“如此处置,最为妥当。老朽这便去办。” 果然,对於青玉的婉拒,大部分势力虽略有失望,但也表示理解,毕竟一位新晋元婴巩固根基、保持中立是常见选择。 然而,也有势力並不死心。 数日后,那位“汐月宫”的长老,竟派出一名金丹后期的鮫人特使,亲自携带重礼来到林海拜访。 特使言辞恳切,极力渲染人族势力的威胁与贪婪,暗示鮫人族与林海同属水族,理应同气连枝,共御外侮,並许诺若青玉愿在適当时候声援鮫人族,乃至提供些许便利,汐月宫乃至整个鮫人族都將感念於心,必有厚报。 青玉亲自接见了特使,態度温和,但立场丝毫未变。 他重申了林海的中立原则,表示理解鮫人族的处境,但绝不会主动捲入任何一方的爭端。 他收下了礼物,也回赠了价值相当的林海特產,礼数周全,但底线清晰。 送走鮫人特使后,青玉站在古榕居外,目光深邃。 他深知,这种拒绝看似稳妥,却也可能会让某些势力心生不满。 尤其是鮫人族,如今正与人族联盟齟齬不断,急需拉拢更多力量,自己的中立,在它们眼中或许便是“不作为”。 “中立,並非万能护身符。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在这漩涡中屹立不倒。” 青玉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与日益雄厚的生命本源。 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修炼,与林海眾妖將的切磋愈发频繁,【心之钢】的层数向著更高的目標稳步迈进。 莹光林海,这艘航行在暗流中的巨舟,在青玉这位掌舵者的小心驾驭下,继续沿著既定的中立航线前行。 他既要利用这段和平期疯狂提升实力,又要时刻警惕来自各方势力的拉扯与试探,在微妙的平衡中,守护著这片来之不易的净土。 【当前状態:元婴初期(巔峰,临近突破)】 【生命值:36899/36899】 【心之钢层数:6180 (持续增长中)】 第101章 真身显威鳞甲寒,化形俊逸纳善缘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真身显威鳞甲寒,化形俊逸纳善缘 莹光林海,古榕居深处的静修水府之中。 青玉结束了又一轮周天运转,缓缓睁开双眼。 竖瞳开闔间,精光內蕴,周身澎湃的妖力如潮水般收敛入体。 他心念微动,解除了平日收敛气息的状態,那具庞大而威严的本体——青川鱷真身,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其身长已逾十五丈,宛如一座青黑色的水下小山丘。 通体覆盖著巴掌大小的厚重鳞甲,鳞甲呈深邃的玄青之色,边缘却流转著一层不易察觉的金属冷光,那是【心之钢】层数积累至六千有余,生命本源雄浑到极致,反哺肉身所呈现的异象。 每一片鳞甲都铭刻著细微的天然道纹,坚硬程度堪比精金,寻常法宝难伤分毫。 脊背之上,一排如同利剑般的骨刺从颈部延伸至尾部,闪烁著幽冷寒芒,充满了力量与侵略性。 巨大的头颅如同坚岩雕琢,吻部狭长,密布著锥形利齿,闭合间有森然之气流露。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巨大的竖瞳,顏色如同最幽深的寒潭,平静时古井无波,一旦凝神,则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虚妄,带著元婴妖修特有的精神威压。 四肢粗壮如殿柱,利爪深藏,却自然散发著撕裂一切的锋芒。 长尾摆动间,暗流汹涌,蕴藏著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整个身躯都瀰漫著一股洪荒、古老、坚韧不拔的气息,仿佛是从远古走来的凶兽,静静地盘踞於此,便是这方水域的无上主宰。 这便是青玉的真身,歷经水、火、风、木四劫淬炼,又得青蟹尊蜕甲本源与海量心之钢加持,已强大到令任何同阶修士都需郑重以待的地步。 就在他细细体会著自身力量增长之时,木黎管事的神念传来,带著一丝凝重与意外:“大妖將,蠃鱼尊遣使来访。” 蠃鱼尊!云梦大泽三位化神妖尊之一,司掌水元循环的古老存在!她竟然会主动派使者前来林海? 青玉心中一动,瞬间明了。 这既是林海实力得到认可的象徵,也意味著他乃至整个林海,正式进入了那些真正顶尖存在的视野。 而且是拋开自己背后的青蟹尊的前提下。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绝不能怠慢。 “有请使者至迎宾水阁,本將即刻便到。” 青玉回应道,同时心念一转,周身青光流转,庞大的鱷身迅速收缩、变化。 片刻之后,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水府之外。正是青玉化形后的人族模样。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相貌,身姿挺拔,如青松立岩。 面容极俊,稜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鬢,鼻樑高挺,唇线紧抿,自带一股坚毅沉稳之气。 肤色呈健康的小麦色,隱隱有玉质光泽流动。 最为奇特的是他一双眼眸,瞳孔仍是玄水鱷本体的竖瞳,顏色却化为了深邃的靛青色,平静时如秋日寒潭,深邃难测,情绪波动时则会有细碎的电光一闪而逝,为其平添几分妖异魅力。 他一头墨发隨意披散,发间隱约可见几缕不易察觉的青色纹路,如同水波流淌。 身著由自身鳞甲幻化而成的玄青色劲装,款式简洁,却无比贴合身形,行动间如水波流动,无声无息。 化形之后的人族形態,收敛了本体那慑人的庞大气息,更便於交流,但那份源自生命层次和雄厚底蕴的独特气质,以及隱隱散发的元婴威压,却让他依然显得卓尔不群,令人不敢轻视。 青玉一步踏出,已至专门接待贵客的迎宾水阁。 阁內,木黎、珠莹、芝公三位管事已陪同在侧, 一位客人正静立等候。 来使並非人族,而是一位身著七彩鳞衣、头生晶莹玉角、气息纯净温和的鲤鱼妖修,其修为赫然是金丹后期巔峰,举止优雅,眼神灵动,显然在蠃鱼尊座下地位不低。 他见到化为人形、气息渊深的青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恭敬,躬身行礼:“小妖涟瑜,奉蠃鱼尊法旨,特来拜会莹光林海大妖將,青玉阁下。” “使者不必多礼。”青玉抬手虚扶,声音平和,自带威严。 “蠃鱼尊前辈乃大泽支柱,德高望重,今日遣使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使者涟瑜直起身,面带和煦笑容:“指教不敢当。 尊上感知大泽气运流转,知阁下於林海励精图治,庇护水族眾生,开闢一方安寧净土,心甚慰之。特命小妖前来,表达善意。 尊上有言,云梦大泽乃水族根本,值此多事之秋,能多一方净土,便多一分元气。望阁下能持守本心,莫要轻易捲入无谓纷爭。” 青玉心中瞭然。蠃鱼尊此举,既是表达对林海中立立场的某种认可,也是一种隱晦的提醒和告诫,希望林海继续保持超然,不要倒向任何一方,以免加剧大泽的动盪。 这与他自身的打算不谋而合。 “尊上厚爱,青玉感激不尽。”青玉神色郑重。 “请使者回稟尊上,青玉受青蟹尊託付,守护林海,只为在此乱世为同族爭一线生机,从未有称霸爭雄之心。 林海之门,只为求安者开,绝不主动介入外界恩怨。此志,天地可鑑。” 涟瑜闻言,笑容更盛:“有阁下此言,尊上必感欣慰。此外,尊上亦知阁下与仙城联盟、鮫人族间些许齟齬。”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了一丝深意,“近来,鮫人族內对仙城联盟索取无度、反客为主之举,怨气日盛。 双方裂痕恐难弥合。尊上希望,无论外界如何变化,林海能依旧秉持初心,莫要因一时之气,而坏了长久之基。” 青玉目光微闪。蠃鱼尊的消息果然灵通,这是在进一步敲打和安抚,確保林海不会趁火打劫或因旧怨选边站队。 “青玉明白。”他沉声道,“林海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不主动惹事,亦不怕事。 过往恩怨,只要不犯我林海疆界,皆可暂放。未来如何,端看各方行事。” 得到青玉的明確表態,使者涟瑜满意地点点头,又寒暄几句,送上蠃鱼尊赐下的一瓶能滋养水族元婴的“万载空青石乳”作为礼物,便告辞离去,並未久留。 送走使者,青玉化回本体,盘踞在古榕居根须上,竖瞳中幽光闪烁。 蠃鱼尊的善意传递了很多东西,从今往后,林海的一举一动,將更多地落入那些化神存在的眼中。 而鮫人族与人族联盟的矛盾已近乎公开化,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传令下去,即日起,林海边境巡查再加紧三成,所有与外界的交易、情报收集,需更加谨慎。” 青玉对三位管事吩咐道,“我们要在这风暴眼中,站得更稳。” 第102章 盟约破裂烽烟起,黑蛟扬名惊故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02章 盟约破裂烽烟起,黑蛟扬名惊故人 蠃鱼尊使者离去后不过月余,云梦大泽压抑已久的平静,便被一道突如其来消息彻底打破。 事件的导火索,源於一处名为“七彩珊瑚海”的大型资源点的归属。 此地盛產一种名为“虹光玉髓”的珍稀灵材,对水族修炼有奇效,原本由鮫人族控制。 仙城联盟以“共同开发、抵御龙宫”为名,派遣了一支由数位金丹修士带领的队伍进驻,初期尚能相安无事。 但隨著时间推移,联盟修士日益骄横,不仅开採份额远超约定,更屡屡欺压当地鮫人,甚至传出有联盟修士试图染指珊瑚海深处、被鮫人族视为圣地的“汐月泉眼”。 积怨已久的鮫人族终於爆发。 驻守珊瑚海的一位鮫人金丹长老,在数次抗议无效、反遭羞辱后,悍然出手,率领部下將驻扎在此的仙城联盟修士尽数驱逐,击杀数名带头闹事者,並宣布单方面废除与仙城联盟关於珊瑚海的一切合作协议! 消息传开,举世譁然! 仙城联盟高层震怒,指责鮫人族背信弃义,过河拆桥,公然杀害盟友,立刻调集重兵,陈兵珊瑚海外,要求鮫人族交出凶手,赔偿损失,並恢復联盟一切权益。 言辞激烈,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大举进攻之势。 鮫人族方面则寸步不让,痛斥联盟贪婪无度,反客为主,褻瀆圣地,此举乃捍卫家园之举。 各大鮫人部落群情激奋,纷纷派遣精锐支援珊瑚海,与联盟大军形成对峙。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持续了近三年的脆弱联盟,因这起看似偶然的衝突,彻底撕下了温情的面纱,走到了公开决裂的边缘。 云梦大泽的局势,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莹光林海,古榕居。 青玉第一时间便通过各方渠道获悉了这一惊天变故。 他站在水幕前,看著由特殊法术呈现的外界局势图,上面標註著各方势力调兵遣將的动向,眉头微蹙。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青玉轻声自语,並无太多意外。 鮫人族与人族联盟之间的矛盾根深蒂固,之前的合作本就是基於龙宫压力的权宜之计,一旦外部压力稍减,內部分歧必然爆发。 七彩珊瑚海事件,不过是一个恰到好处的突破口罢了。 “大妖將,我们该如何应对?”木黎管事沉声问道,脸上带著忧色。 联盟破裂,意味著维持数年的相对平衡被打破,大战重启的可能性极高,林海再想独善其身,难度將倍增。 青玉目光锐利,指向地图上几个关键点: “立刻加派三倍斥候,严密监控三个方向:一是七彩珊瑚海对峙区域;二是龙宫主力可能的动向;三是通往我林海的几条主要水道。 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木黎领命而去。 “珠莹前辈,”青玉看向蚌女,“即日起,易市进入半管制状態,严格核查所有往来商队身份,尤其是人族和鮫人族的商队,重点排查可疑人员。 同时,开放战略物资储备库,加速战备物资的炼製与囤积。” “芝公前辈,烦请您亲自坐镇『万木森罗阵』核心,从今日起,大阵开启七成威力,外围所有预警、迷幻阵法全开。 同时,组织阵法师团队,开始构思在现有大阵之外,增设几道应急防线。” 青玉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沉稳有力。两位管事见主心骨如此镇定,心中稍安,立刻依令行事。 就在这时,鹿鸣匆匆而入,脸上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青玉兄,最新战报!龙宫方面有动静了!” “哦?”青玉转头,“他们果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正是!”鹿鸣语气急促,“就在珊瑚海对峙爆发后第三天,龙宫一支精锐突然出击,突袭了仙城联盟设在『沉星海峡』的一处重要前哨据点!领军者……是墨崢!” 青玉瞳孔微缩:“墨崢?” “对!就是他!”鹿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据说他化身百丈黑蛟,驾驭万丈雷霆,攻势凶猛无匹,仅用半日便攻破联盟据点,阵斩两名金丹中期联盟修士,焚毁大量物资,扬长而去! 如今,『黑雷蛟』墨崢之名,已传遍大泽,风头一时无两! 龙宫藉此大胜,士气大振,更是公开宣称,支持鮫人族『驱逐外侮』的正义之举!” 青玉沉默片刻,墨崢果然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以一场乾净利落的胜仗,不仅重创了联盟,更是向鮫人族递出了橄欖枝,意图再明显不过——拉拢鮫人,孤立仙城联盟! 此子如今,已深諳合纵连横之道,再非昔日那只知蛮干的墨蛟了。 “龙宫此举,意在火上浇油,促使鮫人族与联盟彻底决裂。” 青玉冷静分析,“如此一来,仙城联盟將陷入两面受敌的窘境。而鮫人族……在联盟高压和龙宫『声援』下,会如何选择,至关重要。” 局势瞬间变得无比微妙。仙城联盟同时面对鮫人族的对峙和龙宫的袭击,压力巨大。 鮫人族则面临抉择:是继续与越来越不可靠的联盟虚与委蛇,还是趁机与龙宫缓和关係,甚至……倒戈相向? 而这一切的变数,都围绕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墨崢。他已成为搅动风云的关键人物之一。 “传令下去,”青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鹿鸣和刚刚返回的木黎。 “林海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各部按预定方案进入防御位置。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擅自离开林海疆域! 同时,对外宣布,即日起,林海全面封海,谢绝一切访客,直至局势明朗!” “谨遵大妖將令!” 隨著命令传下,莹光林海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阵法光罩亮度激增,巡逻队密度加大,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青玉独自立於古榕居顶,遥望远方。风雨欲来,甚至可能是一场席捲整个大泽的超级风暴。 墨崢的活跃,更是让这场风暴多了一丝宿命的色彩。 他握紧了拳,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和已达6230层的心之钢。 “乱世已至,避无可避。既然如此,便让我看看,这云梦大泽,最终会走向何方吧。” 他低声自语,竖瞳之中,战意与守护的意志,如同暗流下的火山,悄然凝聚。 第103章 元婴怒涛卷大泽,青玉镇海守孤城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元婴怒涛卷大泽,青玉镇海守孤城 短暂的相持,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终究被彻底打破。 七彩珊瑚海的衝突,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积压数年的恩怨与野心。 元婴不得出手的潜规则,在各方势力彻底撕破脸皮、核心利益遭受威胁之际,变得不堪一击。 战火,以远超从前的烈度,悍然升级! 率先发难的,是怒不可遏的仙城联盟。一位元婴初期的联盟长老“烈阳真人”,亲率麾下战部,悍然对七彩珊瑚海发动了强攻! 烈日焚海神通照耀万里,炽热真元蒸腾碧波,意图以雷霆之势碾压鮫人族守军,夺回控制权,挽回顏面。 然而,鮫人族既敢翻脸,岂会没有准备?坐镇珊瑚海,与汐月宫老祖同號,乃其嫡系后裔的鮫人族元婴长老“汐月灵”祭出族中秘宝“沧海明月珠”,引动万里海域潮汐之力,化作无尽寒潮与幻月领域,硬生生挡住了烈阳真人的猛攻。 两位元婴大能於深海之下展开惊天动地的大战,余波席捲,珊瑚崩碎,水族遭殃,將那片瑰丽海域化为了死亡禁区。 几乎在同一时间,龙宫方面也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敖青龙君麾下一位以勇猛著称的元婴初期龙將“覆海蛟”,率领龙宫精锐,直扑仙城联盟在云梦大泽西北部的重要据点“流沙城”。 蛟龙翻江倒海,兴风作浪,城防大阵摇摇欲坠。 仙城联盟不得不紧急派遣另一位元婴客卿“玄铁尊者”前往支援,双方在流沙城外展开血战。 战端一开,便再无回头路。仿佛连锁反应一般,各地原本僵持的战线纷纷被引爆。 不断有元婴修士的身影出现在各个战场,或是单挑对决,或是率领军团廝杀。 神通对轰,法宝碰撞,元婴威压搅动万里风云,整个云梦大泽彻底陷入了腥风血雨之中。 低阶修士与妖兵的死伤,每时每刻都以惊人的数字攀升。 战爭的残酷与浩大,远超金丹级別爭斗时的规模。 元婴修士,已是此界顶尖战力,一举一动皆牵引天地之力,他们的生死搏杀,足以改变一地地貌,影响一方气运。 在这片混乱的狂潮中,宣布“封海自守”的莹光林海,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座孤岛,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压力。 儘管青玉早已下令进入一级战备,但当真正的元婴大战爆发时,那瀰漫在整个大泽的肃杀与恐怖威压,依旧让林海內的无数妖修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边境巡逻队多次回报,探测到不明身份的元婴神识远远扫过林海,带著审视、探究,甚至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更有几股小规模的溃兵、逃难者,试图衝击林海边界,皆被严阵以待的林海守军击退或驱逐。 古榕居內,青玉悬浮於水幕之前,上面清晰地显示著外界战局的惨烈景象和不断逼近林海的危机信號。 他面色沉静,但竖瞳深处却燃烧著冰冷的火焰。 “报!东南三千里外,发现仙城联盟一支溃败战部,约五百人,正朝我林海方向逃窜,其后有龙宫追兵!双方皆有元婴气息残留!”一名金丹妖將急速来报。 “报!西北方探测到强烈空间波动,疑似有元婴修士在附近交手,余波已波及我外围预警阵法!”又一名斥候传来紧急讯息。 坏消息接踵而至。林海,这块肥肉,终究被饿狼盯上了。 无论是溃败的一方想强行闯入“避难”,还是胜利的一方想顺手“清理”这片中立区域,亦或是某些势力想趁火打劫,林海的安寧都已岌岌可危。 “启动『万木森罗阵』终极形態!所有阵眼全力运转,能量核心超负荷输出!” 青玉声音冰冷,下达了最高指令。“木黎前辈,坐镇东方阵眼;珠莹前辈,镇守西方;芝公前辈,稳住南方。 鹿鸣道友,劳你巡视內部,安抚眾妖,弹压任何骚乱!” “遵命!”四位核心属下领命,化作流光奔赴各自岗位。 下一刻,整个莹光林海剧烈震动起来! 扎根於林海各处灵脉的古老阵法被彻底激活,那层淡绿色的光罩骤然变得凝实如翡翠,无数巨大的古木虚影拔地而起,枝干纠缠,化作天罗地网,將整个林海笼罩。 磅礴的生机与坚韧的束缚之力瀰漫开来,阵法光罩上流光溢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力量。 这是青蟹尊留下的底蕴,经芝公多年优化和青玉木劫生机滋养,此刻全力开启,威势惊人! 几乎在阵法全开的瞬间,一道狂暴的赤红色流光便从东南方疾驰而至,狠狠地撞在了翡翠光罩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遍林海,光罩剧烈荡漾,泛起层层涟漪,但终究稳稳地扛住了这一击。 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穿破碎战甲、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的人族元婴修士,正是那溃败的烈阳真人! 他身后跟著数百名惊惶失措的联盟残兵。 “打开阵法!让本座进去!否则休怪本座踏平你这妖窟!” 烈阳真人气息不稳,显然身受重伤,但元婴威压依旧恐怖,对著阵法光罩內的林海厉声咆哮。 紧接著,一股腥风席捲而来,龙宫追兵赶到! 为首的正是那覆海蛟,他巨大的蛟躯盘旋在空中,狞笑道:“烈阳老儿,看你往哪逃!还有这林海里的泥鰍,识相的就打开阵法,將这老匹夫交出来,否则连你们一併碾碎!” 两名元婴修士,一逃一追,竟將战场引到了莹光林海门口! 林海之內,万妖屏息,紧张地望著光罩外的对峙。 青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阵法光罩內侧,与外面的两名元婴隔空相对。 他依旧是化形后的人族模样,但周身散发出的元婴威压与那浩瀚如海的生命本源,却让烈阳真人和覆海蛟瞳孔同时一缩。 “此乃莹光林海,青蟹尊道场。”青玉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两名元婴耳中。 “本將青玉,受尊上託付,镇守此地。林海规矩,人族禁入,擅闯者死。二位道友的恩怨,请移步他处解决,莫要自误。” 烈阳真人又急又怒:“小辈!本座乃仙城联盟长老,你若助我退敌,联盟必有厚报!若敢阻拦,待老夫恢復,定叫你形神俱灭!” 覆海蛟则嗤笑道:“青玉?没听过!区区新晋元婴,也敢拦我龙宫办事?速速开门,否则破了你这龟壳,鸡犬不留!” 第104章 鼉龙钢尾镇双尊,展露锋芒慑元婴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04章 鼉龙钢尾镇双尊,展露锋芒慑元婴 面对烈阳真人的利诱威胁与覆海蛟的囂张跋扈,青玉竖瞳中的寒意愈发凛冽。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示弱,否则林海將永无寧日。 但若下杀手,则势必与仙城联盟和龙宫结下死仇,正中某些下怀。 唯有以绝对的实力形成震慑,让对方知难而退,方能破局。 “冥顽不灵。”青玉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周身青光爆闪! 那具庞大如山、鳞甲崢嶸的玄水鱷真身瞬间显现,恐怖的元婴威压混合著浩瀚如海的生命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阵外碾压而去! 与之前化形时的內敛不同,此刻的他,完全展露了作为一方霸主的凶威! “既然二位不听劝告,便休怪本將无情了!” 话音未落,青玉那粗壮如天柱般的钢尾已携著撕裂虚空的力量,猛然抽出! 这一击,並非攻向任何一人,而是精准地抽向烈阳真人与覆海蛟之间的虚空! “轰咔——!” 钢尾过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一闪而逝,狂暴的力量乱流席捲开来,將下方海水都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烈阳真人和覆海蛟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扑面而来,护体灵光剧烈摇曳,竟被逼得同时向后滑退数百丈! 两人脸上同时露出骇然之色!这一尾之力,刚猛无儔,竟能撼动虚空! 这绝非普通元婴初期能够拥有! 尤其是烈阳真人,他本就重伤在身,此刻气血翻腾,险些压制不住伤势。 “好畜生!有点本事!看爪!” 覆海蛟又惊又怒,咆哮一声,巨大的蛟爪探出,裹挟著滔天恶浪与腐蚀性的黑水,朝著青玉的头颅抓来。 这一爪,足以捏碎山岳! 青玉不闪不避,巨大的头颅微微一摆,【水木华盖】瞬间激发到极致,一道凝实无比的青绿色光罩浮现,光罩上水波流转,藤蔓缠绕,生机盎然。 “嘭!” 蛟爪狠狠抓在光罩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光罩剧烈波动,涟漪阵阵,那足以腐蚀金铁的恶浪黑水衝击其上,竟被光罩蕴含的磅礴生机迅速中和、净化,未能侵入分毫! 而光罩本身,虽明暗不定,却坚韧异常,丝毫无损! “什么?!”覆海蛟瞳孔骤缩,他这一爪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重创同阶,竟被对方如此轻易挡下? 那光罩的防御力与生机之强,远超他的预料! “烈阳老儿,还不出手!”覆海蛟急吼。 烈阳真人咬牙,强提真元,双手掐诀,一轮残破的赤阳虚影在头顶凝聚,散发出恐怖高温,便要砸向光罩。 他虽重伤,但元婴修士的拼死一击,依旧不容小覷。 “哼!” 青玉冷哼一声,巨大的竖瞳锁定烈阳真人,一股凝练至极的杀意混合著元婴威压,如同冰锥般直刺其神魂! 同时,他心念再动,【流风遁】施展到极致,庞大的身躯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烈阳真人侧上方,一只覆盖著青黑色鳞甲的巨爪,已悬於其头顶三寸之处! 爪尖寒芒吞吐,空间都被切割出道道细痕! 烈阳真人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死亡危机瞬间笼罩全身,那凝聚的赤阳虚影竟有溃散之势。 他毫不怀疑,若这一爪落下,以他现在的状態,必死无疑! “你……”烈阳真人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再也说不出威胁之语。 覆海蛟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青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几乎没反应过来! 若刚才那一爪是冲他来的……他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青玉的巨爪並未落下,只是悬停在那里,冰冷的竖瞳扫过惊魂未定的烈阳真人和面色凝重的覆海蛟,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本將再说最后一次,滚!” “否则,下一击,便不是警告了。” 他缓缓收回利爪,庞大的身躯重新挡在阵法光罩之前,气息渊渟岳峙,那浩瀚的生命力与方才展现出的恐怖攻防、极致速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带给两人巨大的心理压力。 覆海蛟脸色变幻不定,他看得出,这头鱷妖实力深不可测,尤其那防御和速度,极为难缠。 自己虽未必会输,但想短时间內拿下对方绝无可能,更何况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烈阳老儿。 在此死磕,实属不智。 烈阳真人更是心生退意,保命要紧。 “哼!今日便给青蟹尊一个面子!”覆海蛟撂下一句场面话,捲起妖风,朝著烈阳真人逃遁的方向追去,“老匹夫,休走!” 烈阳真人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化作赤光远遁。 两名元婴,来得快,去得也快,终究被青玉展现出的绝对实力震慑,不敢硬闯这龙潭虎穴。 眼见强敌退去,林海之內先是死寂片刻,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所有妖修看向青玉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狂热与敬畏! 大妖將以一己之力,逼退两名老牌元婴,其中还有一位是凶名在外的龙宫悍將!这是何等的威风! 青玉散去真身,化为人形,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心中清楚,经此一役,“莹光林海大妖將青玉”之名,將真正响彻云梦大泽元婴圈子。 林海的威严,算是立住了。短时间內,应无元婴敢轻易来犯。 然而,他望向远方战火纷飞的天际,目光深邃。 逼退容易,但大战的漩涡正在扩大,林海想要独善其身,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打扫战场,加固阵法。”他淡淡吩咐一句,身影消失在古榕居內。 第105章 威震元婴客如潮,易市兴隆筑新章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威震元婴客如潮,易市兴隆筑新章 青玉以一己之力,正面逼退烈阳真人与覆海蛟两名老牌元婴修士的消息,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泼入冰水,其引发的震动远超此前任何一次。 这一次,他震慑的不是金丹、不是试探者,而是云梦大泽中真正拥有话语权的元婴阶层! 其意义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林海的中立更多是依靠青蟹尊的余荫和自身的封闭,那么经此一役,“莹光林海大妖將青玉”之名,则以其不容置疑的硬实力,真正贏得了与各方元婴势力平等对话的资格。 带来的影响,亦是立竿见影且层次更深。 最先做出反应的,依旧是那几位化神存在麾下的势力,但態度与先前已是天壤之別。 蠃鱼尊的使者再次来访,此次前来的竟是一位元婴初期的鮫人长老,姿態谦和,口称“道友”。 带来的礼物也不再是象徵性的特產,而是一瓶真正能滋养元婴本源的“万载空青石乳”精华。 以及一份关於近期大泽深处几处隱秘空间波动的情报玉简,其价值无可估量。 使者明確传达蠃鱼尊的口信: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玉道友能於乱世中坚守一方净土,实乃大泽之幸。 尊上言,林海若有所需,可在不违背原则下,予以適当便利。” 这已近乎是一种非正式的盟友承诺。 更令人意外的是,一向与蠃鱼尊隱隱竞爭的犽兽尊,竟也派来了一名特使。 来者是一头修为已达元婴中期的独角黑豹化形,气息凶戾却收敛得极好,他代表犽兽尊表达了“讚赏”。 还留下了一枚可以联繫月犽洞天的“月犽令”,但其代表的意味,不言而喻——林海已值得他们投资和拉拢。 甚至连远在无尽海,態度一直曖昧不明的敖奉老祖麾下,也有一支商队以“贸易”为名抵达林海外围。 带队者虽只是金丹巔峰,但其言行举止间对青玉的恭敬,以及所携货物中几件明显超出常规贸易范畴的珍稀龙宫特產,都透露出无尽海对这位新晋强者的重新评估与试探性接触。 这些来自化神势力的“善意”,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或简单的稳住,而是带著一定程度的平等尊重和实际利益交换的意味。 青玉依旧秉持中立原则,但对待这些访客,態度也更为从容,收下礼物,表达谢意,再申立场,却也开放了林海部分非核心资源的交易渠道。 外部环境的改善,最直接的体现便是莹光林海的易市。 此前易市虽繁荣,但更多是低中阶修士和妖族的交易场所。 如今,情况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前来交易的商队规格显著提升。 仙城联盟的大型跨洲商队开始频繁出现,带来的不再是普通灵材,而是成套的制式法器、高阶丹药、甚至小型的战爭傀儡和阵法图纸。 龙宫方面的商队也不再遮掩,带来了深海玄铁、万年珍珠乃至一些龙族特有的炼体秘药。 一些中立的水族势力、以及大型的鮫人族、羽族商会也闻风而动,將林海视为战乱中相对安全可靠的交易节点。 交易量激增,原有的简易易市区域已不堪重负。 这一日,珠莹与木黎两位管事联袂求见青玉。 “大妖將,”珠莹稟报导。 “如今易市每日人流如织,交易额堪比一些中型仙城。 然场地狭小,管理混乱,纠纷频发,长此以往,恐生事端。 且大量高阶资源涌入,若无相应监管,易被奸人利用,或引来更大覬覦。” 木黎补充道:“老朽以为,当將易市正式化、规模化。 可於林海外围划定特定区域,修建永久性坊市,设立管理司,制定详细规章,对入驻商號进行审核、徵税,並提供安全保障。 如此,既可规范秩序,增加林海收入,更能將此地打造为云梦大泽西南区域的信息与物资集散中心,提升我林海之影响力与话语权。” 青玉沉吟片刻,便点头应允:“可。 此事由珠莹前辈总揽,木黎前辈协助,芝公前辈负责坊市防御阵法布置。 规划需有长远眼光,分区要明確,功能要齐全。 可设立自由交易区、官方监管区、高阶拍卖场、情报交易所等。 规章要严,公平为上,安全第一。所需资源,尽可调用。” 命令一下,整个林海都动了起来。在三位管事的精心规划与眾多妖修的合力建设下,一座初具规模的“莹光坊市”以惊人的速度在水下拔地而起。 亭台楼阁依水而建,以发光植物和阵法提供照明,区域划分清晰,更有芝公亲自布置的连环阵法守护,既美观又安全。 坊市正式开市之日,万修来朝,妖气与灵光交织,繁华景象远超以往。 林海不仅从中获得了巨额的税收,更成为了各方信息的交匯点,青玉足不出户,便能通过坊市的情报网络,掌握大泽乃至更广阔区域的风云变幻。 外部地位的提升和內部的繁荣,极大地增强了林海眾妖的归属感与自豪感。 如今,所有林海生灵行走在外,只要表明身份,便能感受到外界投来的敬畏目光。 这种集体荣誉感,转化为了对青玉近乎狂热的崇拜与对林海绝对的忠诚。 投靠者不再是惶惶不可终日的难民,其中甚至开始出现一些金丹后期、乃至元婴初期的散修大妖,他们並非走投无路,而是看重林海的潜力与青玉的威望,前来寻求更好的发展机会或一个稳定的靠山。 青玉对此审慎接纳,设立客卿制度,给予尊重和资源,但也要求其承担相应的防卫责任,进一步增强了林海的高端战力。 站在焕然一新的莹光坊市最高处的观景台上,俯瞰著下方川流不息的修士与妖眾,青玉心中平静。 他知道,这一切的繁华与安寧,都建立在自身强大的实力之上。 逼退两名元婴,如同一次强有力的宣言,让林海真正在强敌环伺的云梦大泽站稳了脚跟。 然而,坊市的建立、各方势力的交好,也意味著林海更深地捲入了大泽的利益网络。 可能遭遇的挑战,將不再是简单的武力衝突,而是更加复杂的利益博弈与势力平衡。 第106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暗流汹涌危机藏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暗流汹涌危机藏 莹光坊市的繁荣与林海地位的提升,並未带来长久的安寧,反而如同在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更多诱饵,吸引了更多、更隱秘的目光。 青玉深知,表面的善意之下,是更为错综复杂的算计与试探。 树欲静而风不止,真正的危机,往往源於最意想不到的方向。 蠃鱼尊与犽兽尊的“厚礼”並非无偿。 不久后,蠃鱼尊的使者再次来访,此次提及,尊上座下一位嫡系后裔,欲在云梦大泽游歷修行,希望能在相对安稳的莹光林海暂住一段时日,“感受祥和之气”。 这位后裔,乃是一条金丹后期的七彩灵鲤,血脉纯净,地位尊崇。 名为“暂住”,实为“质驻”,既有亲近拉拢之意,也未尝没有以此微妙关係將林海更紧密地绑在蠃鱼尊战车上的考量。 几乎同时,犽兽尊的特使也传来讯息,言及近期发现一伙来歷不明的修士,在大泽边缘频繁活动,疑似针对几处中立势力进行渗透破坏,其中似乎有提及林海。 特使“好意”提醒青玉加强戒备,並暗示若林海需要,犽兽尊可提供“必要”的支援。 这份“提醒”,既是示好,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暗示林海已处於风暴眼的边缘,需要做出选择。 就连看似只是来做生意的敖奉老祖麾下商队,其领队也在一次私下会面中,“无意”间透露,龙宫內部对墨崢的倚重日益加深,但敖青龙君对其“过於激进”的作风亦有所不满,宫內暗流涌动。 此言看似閒谈,实则是在林海与墨崢这层旧识关係上,埋下了一根刺。 对於这些绵里藏针的“善意”,青玉的处理愈发老练。 他欣然接纳了七彩灵鲤的“暂住”,以贵宾之礼相待,安排於环境最优美的处所静修,並指派鹿鸣陪同,既显重视,也便於掌握动向。 对犽兽尊的“提醒”,他表示感谢,並重申林海有自保之力,暂不需外力介入,委婉地保持了距离。 而对龙宫商队的“閒谈”,他则一笑置之,不予置评,避免捲入龙宫內斗。 这些应对,看似滴水不漏,但青玉心中警钟长鸣。 化神势力的触角,已更深地探入林海,以往的“超然”姿態,恐难长久维持。 莹光坊市的空前成功,在带来海量资源和信息的同时,也成为了各种阴谋与交易的温床。 这一日,珠莹面色凝重地向青玉匯报,坊市的情报网络侦测到数条令人不安的信息。 有神秘买家在暗中大规模收购可用於构筑远距离传送阵的珍稀空间材料“虚空晶石”,出货方疑似与仙城联盟某些隱秘势力有关。 有鮫人族的商队在与龙宫背景的商人接触时,言辞闪烁,似乎在试探某种合作的可能。 更有一则模糊情报显示,近期可能有第三方势力的顶尖高手,秘密潜入云梦大泽,意图不明。 所有这些信息的指向,都暗示著局势正在向更复杂、更危险的方向演变。 大规模传送阵的构建,可能意味著某方势力准备进行战略投送或奇袭。 鮫人族与龙宫的私下接触,预示著联盟裂痕可能进一步扩大。 而神秘高手的潜入,更是最大的变数。 青玉立即下令,加强坊市所有空间相关材料的管制,严查来源与去向。 增派暗哨,密切监控各族商队异常动向。 同时,不惜代价,通过多条渠道核实第三方高手的情报。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次的风,恐怕来自更遥远的地方。” 青玉站在观景台,指尖一枚得自坊市交易的“留影贝”正播放著一段模糊的、关於天际异象的影像,心中那股危机感愈发强烈。 就在这纷乱之际,一个关於墨崢的確切消息,由一支从龙宫势力范围冒险归来的羽族商队带来。 消息称,墨崢因屡立战功,尤其是近期奇袭仙城联盟一处重要资源据点得手,已被敖青龙君正式册封为“黑雷都督”,独领一军,权势炙手可热。 但其作战风格愈发酷烈,对敌人乃至麾下士卒皆严苛无比,树敌颇多。 更有传闻,其在一次战斗中,为追击敌方元婴,不惜以麾下精锐为饵,导致伤亡惨重,虽最终重创对手,却也引来非议。 听到这个消息,青玉沉默良久。 墨崢终究还是走上了那条充满杀戮与孤寂的道路,並且似乎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实力的飞速提升,伴隨著心性的变化,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在外界压力与內部事务的双重磨礪下,青玉的修为並未停滯。 日夜不輟的修炼,与林海气运的加深绑定,以及对心之钢力量的持续积累和感悟,让他停滯已久的元婴初期瓶颈,终於出现了鬆动! 他感觉到,丹田內的元婴愈发凝实,对天地灵气的吞吐量激增,神识覆盖范围隱隱有突破千里关口的跡象。 心之钢的层数,也在这段时期的沉淀与数次隱秘的“切磋”中,稳步提升至 6380层,雄浑的生命本源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 突破元婴中期,似乎只剩下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然而,青玉並未急於衝击瓶颈。他强压下突破的衝动,因为直觉告诉他,在当前波譎云诡的局势下,贸然闭关突破,绝非明智之举。 他需要保持清醒和绝对的控制力,以应对隨时可能爆发的危机。 他將更多的精力用於打磨根基,熟悉暴涨的力量,並將【万木森罗阵】的操控权限更深地与自己元婴融合,做到心意相通,如臂指使。 他有一种预感,一场远超之前所有衝突规模的巨大风暴,正在迅速酝酿。 这场风暴,很可能將不再局限於云梦大泽原有的几方势力,而是会將更多、更强的存在捲入其中。 莹光林海这片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净土,能否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滔天巨浪中倖存下来?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些暗流涌动的线索之中,取决於他接下来的每一个抉择。 第107章 美酒好肉穿肠过,自有佛心辨真偽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美酒好肉穿肠过,自有佛心辨真偽 莹光林海在风暴前的寧静中继续运转,坊市依旧繁华,但青玉的神识始终如同最精密的罗盘,警惕地扫描著每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他维持著玄水鱷的真身,庞大的躯体会定期巡视林海,冰冷的竖瞳扫过每一处阵法节点,厚重的鳞甲在发光植物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青光。 这不仅是因为习惯,更是一种姿態——在这片由水族主宰、禁绝人族的净土,大妖將的本体形態本身就是规则与力量的象徵。 然而,这一日,一个完全出乎他预料的存在,以一种近乎荒唐的方式,闯入了这片森严的领地。 没有空间撕裂的剧烈波动,没有化神驾临的煌煌威压,甚至没有触发最外围的预警阵法。 就像一个喝醉的旅人误入了后花园,林海外围一处专供小型商队临时歇脚的浅水湾旁,空间如同水纹般轻轻荡漾,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甚至还沾著几点油污的灰色僧袍的胖大和尚,就这么跌跌撞撞地“掉”了出来。 他腰间掛著一个硕大的、油光鋥亮的朱红葫芦,浓郁的酒香混杂著某种滷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另一手还攥著半只啃得乱七八糟的、不知何种禽类的腿骨,满嘴流油。 和尚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庞红润,眼袋浮肿,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孩童般清澈好奇,又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謔。 “哎呦喂!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乱开传送阵,差点把佛爷我甩进锅里!” 和尚骂骂咧咧地站稳,隨手將鸡骨头扔进水里,激起几条小鱼爭抢。 他拍了拍僧袍上的尘土,又美美地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这才眯起眼,打量起周围梦幻般的发光森林和远处巍峨的阵法光罩。 “嘖嘖,好地方啊!灵气足,风景好,就是规矩大了点,连个门都不让好好进。” 他旁若无人地点评著,仿佛只是来观光旅游。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青玉庞大的神识便已如同无形的大网,將其牢牢锁定。 元婴灵觉疯狂示警——危险!极度危险! 这看似邋遢不堪、言行无状的胖和尚,其体內蕴含的力量,如同深不见底的汪洋,晦涩难测,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元婴,甚至比蠃鱼尊、犽兽尊偶尔泄露的一丝气息还要深邃! 化神!绝对是化神期!而且绝非初入化神那么简单! “何方高人,擅闯我莹光林海!”青玉的真身瞬间出现在和尚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元婴威压混合著心之钢积累的磅礴血气,如同实质的山岳般压下,声音如同滚滚雷霆。 同时,整个林海的阵法光华隱现,【万木森罗阵】进入半激活状態,锁定了这不速之客。 然而,那足以让元婴修士窒息的威压,落在胖和尚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和尚只是抬起油乎乎的手,掏了掏耳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哎呦,好大的鱷鱼!嚇佛爷一跳!別紧张別紧张,贫僧慧明,来自中土神洲万福寺,就是个路过化缘的穷和尚,不是来打架的。” 他嘴上说著化缘,眼神却滴溜溜地转,毫不避讳地打量著青玉那充满力量感的庞大身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尤其是在感受到那凝练到极点的生命本源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嘖嘖,了不得!了不得!你这鱷鱼,根基打得真是……浑厚得不像话!比我们寺里那些天天把『戒律』掛在嘴边,修得跟块木头似的小傢伙们,有意思多了!” “万福寺?中土神洲?” 青玉心中凛然。那是远比云梦大泽广阔、传承更加悠久的修行圣地! 三大宗门之一的万福寺,其名號他亦有耳闻,乃是佛门正宗,戒律森严。 可眼前这位……哪里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样子?满口酒肉,行事乖张,但偏偏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大师不请自来,避我阵法,所为何事?”青玉语气依旧冰冷,但收敛了几分威压。 面对化神,尤其是一个看不透的化神,强硬衝突绝非上策。 “都说了化缘嘛!”慧明和尚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 “酒没了,肉也吃完了,闻著你这边挺热闹,坊市里肯定有好吃的,就过来蹭顿饭。至於那阵法…… 嘿嘿,你们那玩意儿,漏洞多得跟筛子似的,佛爷我闭著眼都能走进来。 放心,贫僧对你这乌龟壳没兴趣,更对你家里那几位『客人』没想法。”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七彩灵鲤居住的方向。 青玉心中一沉,对方连蠃鱼尊后裔在此都一清二楚!他沉默片刻,庞大的身躯缓缓缩小,化为人形,落在地面。 既然对方表现出“沟通”的意向,一直以本体对峙反显怯懦。 “大师请隨我来。”他决定先稳住此人,探明虚实。 將慧明引至古榕居旁一处僻静的水榭,青玉命人奉上林海特有的灵果佳酿。 慧明毫不客气,风捲残云,吃相豪迈,酒到杯乾,一边吃还一边点评:“这果子不错,水灵!这酒嘛……差了点劲道,比不得俺的『烧刀子』!” 酒足饭饱,慧明和尚打了个饱嗝,用袖子抹了抹嘴,这才正眼看向一直沉默观察他的青玉,那双清澈的眼中戏謔之色稍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 “小鱷鱼,你心里肯定在嘀咕,万福寺怎么出了我这么个不守清规的酒肉和尚,对吧?”慧明嘿嘿笑道。 青玉不置可否。 慧明和尚嘆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索然: “戒律?戒律是个好东西,能束身形,定规矩,让蠢材也能沿著前人踩平的路走,不至於掉沟里。可坏也坏在这里。”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水榭,望向了虚无: “我万福寺,乃至天下大多佛寺,收弟子,先教的不是明心见性,不是慈悲智慧,而是那一条条、一款款的戒律! 不可这样,不可那样。弟子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毕生精力都用在『持戒』之上。 走路先迈哪只脚,吃饭嚼多少下,打坐何时吐纳……细之又细,严之又严。” “久而久之,嘿!”他冷笑一声,“一个个倒是成了持戒的楷模,行走的戒律本律! 可问其佛法真諦,慈悲本源,却张口结舌,只会背诵经文戒条。 他们修的,哪里是佛?分明是『戒』!是那本厚厚的清规戒律!” “戒律本是渡河之筏,登岸则舍。 可悲的是,大多数人,从踏上筏子那一刻起,就只顾著擦拭、维护这根筏木,生怕它沾上一滴水、留下一道痕,却忘了彼岸在何方,甚至忘了为何要渡河!” 慧明和尚摇头晃脑,又灌了一口酒,“佛曰慈悲,是心慈,是行善,是渡眾生苦厄。 不是让你板著脸,数著念珠,计较自己今天有没有犯戒! 那跟庙里的泥塑木雕有何区別?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他看向青玉,目光灼灼:“反倒是你,小鱷鱼。 你杀伐果断,为守护一方净土,不惜逼退元婴,手段算不得温和,更谈不上『不杀生』。 但佛爷我看得清楚,你心中有『护』的念,有对这片土地上生灵的『责』。 见了佛爷我还敢先上前质问,倒是对佛爷我的脾气,所以佛也才不愿见你作茧自缚。” 青玉心中巨震!这和尚看似疯癲,言语粗俗,但一语中的,直指本源! 他確实从未想过什么清规戒律,行事只凭本心,求的是念头通达,护的是想护之物。 这番关於“修戒”还是“修心”的论断,虽源自佛理,却隱隱触动了他对自身道途的思考。 力量是工具,心性才是根本。若一味追求力量叠加而迷失本心,与那些只知持戒、不明佛法的僧人,又有何异? “大师此言,振聋发聵。”青玉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真正的郑重。 “却不知大师远道而来,点醒於我,究竟有何指教?” 慧明和尚呵呵一笑,又恢復了那副懒散模样,伸了个懒腰: “指教谈不上。佛爷我云游四方,就爱管点閒事。 看你这里挺有意思,乌烟瘴气又暗藏生机,像一锅大杂烩。 顺便提醒你一句,有些人啊,修『戒』修得走火入魔了,觉得天下人都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你这林海特立独行,又占了这么好的地方,小心被有些『卫道士』盯上哦! 好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天也聊了,佛爷我去也!” 说罢,他不等青玉回应,身形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连同那酒肉之气,也瞬间无踪无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水榭內,只剩下青玉一人,面色凝重。慧明和尚的到来与离去,都充满了诡异。 “修心……而非修戒……卫道士……”青玉喃喃自语,目光投向林海外那无尽虚空。 第108章 心镜明澈破迷障,水到渠成入中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心镜明澈破迷障,水到渠成入中期 慧明和尚来去如风,留下的却並非只有满室酒肉余香与几句机锋。 那番关於“修心”与“修戒”的论断,如同投入青玉心湖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他预想的要深远。 送走,或者说目送慧明后,青玉並未立刻返回古榕居深处闭关。 他重新化出玄水鱷真身,庞大的身躯在林海之中缓缓游弋,冰冷的竖瞳扫过熟悉的景致,心境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巡视,本是他作为大妖將的日常职责,是威严的展示,也是对领地的掌控。但今日,他的神识不再仅仅局限於探测外敌、检查阵法。 他“看”向那些在发光植物间穿梭的低阶小妖,它们为了一株灵草爭抢,却又在危险来临时互相示警。 他“听”到坊市中各族修士为了几块灵石斤斤计较,却又在交易达成后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感受到林海深处,老树妖木黎吞吐日月精华的沉静,蚌女珠莹打理物资的精细,芝公调理地脉的专注,以及鹿鸣安抚新来妖眾的温和。 这一切,纷繁复杂,有爭斗,有算计,有私慾,但也有守护,有秩序,有生机。以往,他视之为需要管理和平衡的“事务”,是责任,也是负担。 但此刻,在慧明那番话的映照下,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戒律”是框架,是规矩,如同林海的法则,必不可少。 但若只知严守规矩,生怕行差踏错,如同那些只知持戒、不明佛理的僧人,便失了“心”。 这林海的生机,不在於阵法有多坚固,规矩有多森严,而在於这片水域中,每一个生灵那份“想要活下去”、“想要过得更好”的本心。 他守护林海,归根结底,守护的正是这份蓬勃的、有时甚至显得混乱的“生机”本身。 他的杀伐,他的强势,他立下的规矩,都是为了让这份生机能够延续,而非为了规矩本身。 “我修的是力,是术,是守护之道。力量是筏,心是舵手。若只知强化木筏,却迷失了航向,与那些只知持戒的僧侣何异?终是捨本逐末。” 青玉心中豁然开朗。 一直以来,他执著於提升心之钢层数,追求更强的力量,这本身並无错。 但若心中只余变强之念,而忘了为何变强,那与追逐力量的傀儡有何区別? 慧明点破的,正是这层迷障。 他的道,是守护之道,力量是工具,本心才是根基。 这一刻,他感觉一直束缚著元婴的那层无形枷锁,发出了清晰的碎裂声。並非力量不足,而是心境未曾圆满。 如今心镜拭去尘埃,照见本真,那瓶颈自然鬆动。 他不再压制,也不再刻意寻求。 心神彻底沉入体內,丹田中,那尊三寸高、青金色的元婴骤然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冰冷的威严,而是蕴含著对生命、对守护的明澈感悟。 元婴小手结印,【万川归流诀】与【九劫不灭体】自行运转到极致。 “轰!” 整个莹光林海的灵气,以前所未有的温顺与汹涌之势,向他匯聚而来! 不再是强行抽取,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自然而然地涌入他的体內。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撕裂空间的波动,只有一种深沉內敛、水到渠成的道韵瀰漫开来。 他的肉身在灵气的冲刷下发出愉悦的轻鸣,鳞甲上青光流转,变得更加深邃內敛,边缘的金属冷光化为温润的玉泽。 经脉在磅礴却不狂暴的能量拓展下,悄无声息地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丹田內的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很快便达到了五寸高低,五官更加清晰,周身环绕的四色劫力光华不再仅仅是流转,而是开始初步交融,衍生出更玄妙的变化。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凝练、且带著一丝天地法则亲和力的全新力量,充盈著他的四肢百骸。 元婴中期,成!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却又本质蜕变。 当青玉再次睁开竖瞳时,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神识覆盖范围,轻鬆突破一千五百里,心念微动,便能引动更大范围的天地灵气。 生命本源飞跃,磅礴的生机在体內奔流不息,带著一种圆融自在的意味。 【境界突破!成功晋升元婴中期!】 【基础生命值提升至:35000!】 【心之钢层数:6500】 【总计生命值:41500!】 【妖力总量提升至:8000/8000!】 【神识覆盖范围扩大至:一千五百里!(感知入微,与天地交融更深)】 【元婴特性增强:元婴更为凝实,与肉身联繫更加紧密,遁速、施法速度、恢復力大幅提升!】 【《九劫不灭体》各篇熟练度显著提升,对四劫之力融合运用踏入新境界!】 青玉缓缓起身,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一片平静。 这次的突破,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心境的升华。 他更加明確了自己的道途方向。 “力量愈强,责任愈重,初心愈明。” 他望向林海外那纷扰的世界,目光清澈而坚定。 “无论来的是『卫道士』,还是其他风雨,只要本心不移,这莹光林海,便是我青玉的道场,不容任何人践踏。” 他一步踏出,已至古榕居顶,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自然流露出的元婴中期气息与圆融道韵,却让整个林海的生灵都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安寧与敬畏。 大妖將,变得更加强大了,而且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安的强大。 青玉知道,慧明和尚的警示绝非空穴来风。 未来的挑战只会更加严峻。 但此刻的他,道心通明,修为大进,已有足够的信心与底气,去面对那即將到来的惊涛骇浪。 第109章 沉眠谷中謁尊主,乱局如棋落子新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沉眠谷中謁尊主,乱局如棋落子新 修为稳固之后,青玉並未沉醉於力量提升的喜悦,反而感到肩头的责任愈发沉重。 元婴中期的境界,让他对天地气机的感应更为敏锐,也更能体会到云梦大泽深处那暗流汹涌的危机。 慧明和尚的警示言犹在耳,外界的战火虽暂未直接波及林海,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日益清晰。 他决定前往沉眠谷深处,拜謁此间真正的主宰——青蟹尊。 既为匯报林海近况,亦想探听这位古老存在对当前局势的看法,或许能获得一些指引。 穿过层层禁制与瀰漫的沉睡道韵,青玉再次踏入那片被朦朧青光笼罩的幽谷。 谷內依旧寂静,中央那具山岳般的青金色蟹甲静静匍匐,光华內敛,却自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浩瀚气息。 与以往不同,此次青玉修为大进,更能感受到这甲壳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一丝虽沉寂却依旧伟岸的意志。 他收敛气息,以人族形態恭敬行礼,神念温和地探出: “晚辈青玉,拜见蟹尊。承蒙尊上信任,託付林海,至今已近三载。 特来向尊上稟报近期林海状况与外界风云变幻。” 等待片刻,一道比以往清晰些许、却依旧带著浓浓倦意的神念,如同从万古沉睡中甦醒,缓缓降临: “小鱷鱼……你来了……嗯?修为精进不少,元婴中期……根基稳固,道韵內敛,不错。” 青蟹尊的神念扫过青玉,带著一丝讚许,隨即转为凝重: “外界之事……本王虽在沉眠,亦有所感。 战火重燃,元婴下场,乱象已生。 你所做之事,逼退元婴,经营坊市,坚守中立……本王皆知。你做得很好,未负所託。” 得到青蟹尊的肯定,青玉心中微定,继续稟报: “谢尊上夸讚。如今局势诡譎,仙城联盟与鮫人族裂痕已深,龙宫伺机而动。 更有中土神洲万福寺的化神修士慧明和尚前来……似是而非,点醒晚辈修心之道。 晚辈虽竭力维持林海超然,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各方势力渗透日深,恐难长久独善其身。 不知尊上对此局,有何看法?” 沉默良久,青蟹尊的神念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沧桑与深邃:“云梦大泽……看似三方爭霸,实则是……几个老傢伙的棋盘罢了。” “敖奉那条老龙,野心勃勃,借龙宫將手伸向大泽,怕是所图不小。 金罡那个牛鼻子,看似替天行道,实则为人族仙城联盟扩张铺路,覬覦大泽资源久矣。 蠃鱼、犽兽两个小傢伙,一个想维持水元平衡,一个欲吞噬戾气以证道,各有算计…… 本尊懒理纷爭,只求一方清净,养伤续命。” 青玉心中凛然,果然如他所料,化神存在才是幕后真正的执棋者。 元婴层面的廝杀,不过是棋子间的碰撞。 “至於那万福寺的和尚……”青蟹尊的神念微微波动,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 “佛门……修心为上。他能点醒你,是你的机缘。 莫要执著於表象。所谓『卫道士』,无处不在,可能来自任何一方,但凡固执己见、欲將自身理念强加於眾生者,皆可视为『卫道』。你坚守林海本心即可,不必刻意对號入座。” “本王伤势,恢復近半,然欲彻底復原,尚需二十余载静养。 在此期间,林海……仍需你独立支撑。” 青蟹尊的神念透出一丝无奈与郑重,“局势只会越来越复杂。那暗中收购虚空晶石、疑似构建远距离传送阵之举,恐有更强势力欲插手此局。中土神洲……水很深。” 青玉深吸一口气,躬身道:“晚辈明白。定当竭尽全力,守护林海,直至尊上功成出关。” “嗯……”青蟹尊的神念渐显疲惫,“你既已明心见性,当知力量为舟,心意为舵。 林海之道,在於『生』与『守』。如何在这乱局中,为这一方生灵求得一线生机,便是你的修行。 去吧……谨慎行事,若有灭顶之灾,本尊……自不会坐视。” 最后一句,已是承诺,亦是底线。意味著只要不遭遇化神级存在的直接抹杀,青玉仍需依靠自身力量应对挑战。 “晚辈谨记尊上教诲!定不负所托!”青玉再次深深一礼。 青蟹尊的神念缓缓沉寂下去,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退出沉眠谷,青玉心情沉重,却又带著一丝明悟。 青蟹尊的点拨,让他对全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种族或势力之爭,而是涉及化神层面道爭与利益博弈的漩涡。 林海想要生存,不能仅靠固守,必须在保持核心“中立”与“守护”立场的同时,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与不可轻易触碰的实力,在夹缝中寻求平衡与发展。 他回到古榕居,立刻召见三位管事与鹿鸣。 “传令下去,”青玉目光锐利。 “第一,坊市管理再行收紧,对所有涉及空间材料、大规模杀伤性法器、战略物资的交易,实行最高等级报备与监管,必要时可暂停交易。 第二,加大情报收集力度,不惜代价,重点探查中土神洲各方势力动向,尤其是与构建超远距离传送阵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跡。 第三,林海內部,启动『潜龙计划』,选拔有潜力的筑基、金丹修士,倾斜资源,加速培养。 第四,对外放出风声,莹光林海愿以合理价格,有限度地出售部分特產资源,並可接受定製阵法防护、灵植培育等委託,但声明不参与任何形式的军事同盟或针对第三方的行动。” 三位管事与鹿鸣皆感振奋,领命而去。 站在观景台,望向远方,青玉目光深邃。 乱局如棋,他这颗原本的“閒子”,因实力与经营,已渐渐有了成为“活眼”的可能。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却又不能失却进取之心。 “二十七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他低声自语。 第110章 七载沉淀钢骨韧,星火点点待风起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10章 七载沉淀钢骨韧,星火点点待风起 光阴荏苒,七载春秋倏忽而过。 莹光林海深处,古榕居根系盘踞的静修水府中,青玉缓缓睁开双眼。 竖瞳开闔间,已无七年前初入元婴中期时的锐气勃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仿佛万载寒潭,波澜不惊,却蕴藏著难以估量的力量。 这七年,云梦大泽的战火併未停歇,反而如同陷入泥沼的巨兽,在持续的低烈度消耗中,各方都显露出疲態。 仙城联盟与鮫人族的裂痕已难以弥合,虽未公开决裂,但合作名存实亡,摩擦不断。 龙宫虽趁机扩张了些许势力,却也无力发动决定性攻势,与鮫人族的关係更是微妙,时而联手施压仙城,时而又因利益分配而齟齬。 整个大泽的局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元婴修士间的直接搏杀减少,更多是资源点爭夺、小规模衝突与无休止的外交博弈。 在这种大环境下,宣布中立且有化神修士“关照”过的莹光林海,竟意外地获得了长达七年的黄金髮展期。 青玉的修为,在这七年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淀与夯实。 昔日慧明和尚那句“修心而非修戒”的点拨,如同在他道心上拂去尘埃的清风,让他对力量的追求不再局限於简单的层数叠加,而是更注重与自身心性、与守护之道的融合。 他依旧与林海眾妖將切磋,但目的已不再是单纯地“叠钢”。 每一次交手,他都將其视为对自身力量掌控的锤炼,对四劫之力融合运用的验证,对敌手神通特性的理解。 他將磅礴的生机与战斗技巧结合,【水木华盖】不再仅是硬撼攻击的盾牌,更能化作缠绕、侵蚀、乃至反弹敌方力量的领域。 【流风遁】的身法愈发鬼魅,融入了一丝对空间波动的细微感知,趋吉避凶,如鱼得水。 【庞然吞食】的运用也更加精妙,不再一味追求最大伤害,而是讲究时机、角度,以求在最小消耗下,叠加最有效的层数。 在这种“以战养心,以心驭力”的状態下,心之钢的层数並未因战事减少而停滯。 反而以一种更扎实、更高效的速度稳步增长,已然突破 八千大关,达到了 8300层 。 生命本源雄浑如海,磅礴的生机不仅赋予他近乎不灭的恢復力,更反哺肉身与元婴,使得其根基稳固得超乎想像。 如今的他,虽仍是元婴中期,但法力之凝练,神识之浩瀚,肉身之强韧,已远超同阶,即便面对元婴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甚至战而胜之的底气。 《九劫不灭体》的修炼亦未放鬆。水劫篇早已圆满,火劫篇熟练度提升至45%,风劫篇至48%,木劫篇更是藉助林海地利与心钢生机,后来居上,达到了30%。 对四劫之力的融合运用,已从“初步交融”迈入了“如臂指使”的新阶段,心念动处,水火相济,风木相生,威力倍增。 这七年,莹光林海在青玉的治理下,愈发繁荣稳固,真正成为了云梦大泽西南区域不可或缺的一方势力。 莹光坊市已从区域性交易点,晋升为闻名大泽的“中立商贸枢纽”。 在珠莹的精心打理和木黎的秩序维护下,坊市规模扩大数倍,功能分区更加精细,吸引了来自各大洲、甚至隱约有中土神洲背景的大型商队前来贸易。 交易物品从低阶灵材到高阶法宝、秘术情报,应有尽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海不仅从中获取了巨额税收,更成为了信息交匯的中心,青玉足不出户,便能知天下事。 “潜龙计划”成效显著。 芝公与鹿鸣倾力培养,七年间,林海自身涌现出三名新晋金丹修士,筑基弟子更是数以百计。 这些新生代对林海归属感极强,成为中坚力量。 同时,慕名而来投靠的金丹散修乃至一位厌倦廝杀的元婴初期水族大妖,在经过严格考察后,也被吸纳为客卿,进一步增强了林海的高端战力。 芝公带领阵法师团队,结合青玉对木劫生机的深刻理解,终於將“万木森罗阵”提升至圆满境界。 大阵与林海地脉、水脉、乃至所有发光植物的生机彻底融为一体,生生不息。防御力激增,更能演化“万木绞杀”、“森罗幻界”等杀招,化神以下,无人能轻易攻破。 林海真正成了易守难攻的钢铁堡垒。 一套基於“贡献度”和“功勋值”的內部管理制度日趋完善,资源分配、职务晋升皆有章可循,公平公正,极大提升了凝聚力和效率。 外部局势方面,正如青玉所料,自慧明和尚那日看似胡闹的到访后,再无任何中土神洲或其他大州的势力,明面上前来滋扰或试图强行介入云梦大泽事务。 慧明和尚的存在,就像一道无形的护身符,警告著那些潜在的“覬覦者”。 这为林海贏得了至关重要的七年和平。 然而,僵持不代表和平。 通过坊市情报网,青玉知晓,仙城联盟与龙宫都在暗中积蓄力量,仙城方面似乎在尝试沟通中土神洲的某个庞大势力,而龙宫则与无尽海的本家联繫愈发紧密。 鮫人族內部矛盾加剧,主和派与主战派爭执不休。 那暗中收购虚空晶石的行为也並未停止,反而更加隱秘,显然,构建超远距离传送阵的计划仍在推进,只是更加小心。 “僵局,不会永远持续。” 青玉站在观景台上,望著远方天际隱约可见的、因元婴修士交手而產生的能量乱流痕跡,心中明镜似的。 “慧明大师暂时阻断了外州势力的直接插手,但云梦大泽本身的矛盾並未解决,反而在压抑中发酵。一旦平衡被打破,爆发出的能量,將远超以往。” 他感受到,体內8300层心之钢带来的力量在平静的血肉下奔腾,如同蛰伏的火山。 林海七年的发展,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下一个阶段,將不再是单纯的守成,而是要在这盘大棋中,为林海,也为他自己,谋取一个更主动、更安全的位置。 第111章 黑雷裂海铸元婴,故友殊途动波澜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11章 黑雷裂海铸元婴,故友殊途动波澜 消息是隨著一场席捲数万里的灵气风暴一同传来的。 那日,云梦大泽西北部,原本属於仙城联盟势力范围边缘的“陨星海峡”上空,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万丈黑云凭空匯聚,並非寻常雨云,而是浓稠如墨、翻滚著毁灭气息的劫云! 云层之中,並非寻常雷电,而是交织著暗紫色毁灭雷光与真龙威压的恐怖雷霆,道粗如殿柱,撕裂长空,將昏暗的海天映照得一片诡譎紫红! 轰鸣声並非来自九天,更像是从深海之底炸响,带著龙吟般的沉闷咆哮,震得万里海域波涛狂涌,无数低阶水族瑟瑟发抖,匍匐难起。 即便是远在数百万里之外的莹光林海,青玉也能通过天地灵气的剧烈波动,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正在疯狂攀升的恐怖气息—— 充满了暴戾、霸道、以及一往无前的决绝! “是墨崢……他在强行衝击元婴!”青玉瞬间明悟,身影出现在古榕居顶,竖瞳锐利地望向西北方向。 那股引动天地之威的雷霆之力,正是墨崢赖以成名的黑雷蛟血脉神通,但其强度与法则层次,已远非金丹期可比! “大妖將!”鹿鸣的身影急速掠来,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刚收到紧急传讯!龙宫『黑雷蛟』墨崢,於陨星海峡深处,引动『九幽玄煞雷劫』,正在衝击元婴瓶颈! 龙宫敖青龙君亲自现身护法,已与闻讯前去干扰的仙城联盟烈阳真人、以及试图趁火打劫的犽兽尊麾下大妖爆发衝突!战场余波已扩散数千里!” 情报確认了青玉的感知。 墨崢竟选择在双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前线险地突破,其胆大妄为与龙宫对其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那“九幽玄煞雷劫”更是传说中的凶劫,非大毅力、大造化、或身负滔天因果孽缘者不可引动,威力远超寻常元婴天劫,但一旦渡过,成就的元婴也必將强横无匹! 青玉静立原地,庞大的神识遥隔百万里,虽无法看清细节,却能清晰地“看到”那片海域已成为雷霆地狱。 无数暗紫雷龙从天而降,轰击著海面。 而海底深处,一股桀驁不驯、宛如绝世凶兵出鞘的凌厉气息,正逆天而上,与雷劫疯狂对抗、吞噬、融合! 每一次雷劫的轰击,都让那道气息变得愈发凝练、霸道。 墨崢的突破方式,与他截然不同。 青玉的突破是水到渠成、心境圆满后的自然晋升,如春水化雨,润物无声。 而墨崢的突破,则充满了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惨烈,是在杀戮与战斗中磨礪出的锋芒,以力证道,霸道绝伦! 青玉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故友终於踏出这关键一步的复杂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墨崢的道,太过刚猛暴烈,如此成就元婴,固然战力惊天,但也极易迷失在力量之中。 尤其墨崢如今深陷龙宫与各方势力的漩涡,此番突破,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终於……也走到这一步了。”青玉低声自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昔日臥龙湾並肩作战、沉鳞地把酒言欢的场景依稀在目,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他稳守林海,庇护一方,求的是生机与秩序。 墨崢投身龙宫,征战四方,求的或许是快意恩仇与力量的极致。 道不同,终究渐行渐远。 这场惊天动地的雷劫,持续了整整三日。 当最后一道横贯天地的暗紫色灭世神雷劈落,將那片海域彻底化为雷电禁区后,劫云终於缓缓散去。 天地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隨即,一股浩瀚磅礴、带著纯正龙威与毁灭雷意的元婴灵压,如同潮水般席捲开来,宣告著一位新晋元婴修士的诞生。 消息很快得到证实:墨崢成功渡过九幽玄煞雷劫,凝练元婴,正式踏入元婴期! 据传其元婴蕴含一丝真龙雷霆本源,甫一成型,便引动龙宫气运加持,被敖青龙君当场册封为“黑雷龙將”,地位尊崇,权柄大增! 仙城联盟与犽兽尊麾下的干扰,在敖青龙君亲自出手以及墨崢渡劫成功后爆发出的恐怖战力下,被彻底击溃,烈阳真人重伤遁走,联盟一方损失惨重。 此役,不仅成就了墨崢的元婴威名,更沉重打击了仙城联盟的士气,龙宫声势一时无两。 墨崢的突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云梦大泽,瞬间打破了维持数年的脆弱平衡。 一位如此年轻、战力如此强横、且与龙宫绑定极深的元婴修士出现,足以改变局部实力的对比。 可以预见,龙宫接下来的攻势必將更加猛烈,而仙城联盟与鮫人族面临的压力也会骤增。 那些暗中观望的中立势力,心思也必然活络起来。 “传令下去,”青玉收回望向西北的目光,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沉稳。 “林海戒备等级提升至最高。加派斥候,严密监控龙宫、仙城联盟、以及所有与墨崢相关势力的动向。 坊市加强管控,尤其是对龙宫相关的商队与情报,需格外留意。” “是!”鹿鸣领命,迟疑片刻,问道,“大妖將,我们是否需要……主动与墨崢道友联繫?” 青玉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必。他既已选择龙宫之道,便是局中人。 我等坚守中立,此时主动联繫,反易授人以柄,引人猜忌。静观其变即可。” 墨崢突破元婴,对他和莹光林海而言,是变数,也是威胁。 昔日情分或许仍在,但在大势与各自选择的道路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未来的云梦大泽,因墨崢这颗新升起的黑星,註定將更加动盪不安。 青玉转身,走入古榕居深处。他需要儘快消化这一变故带来的影响,继续提升实力。 “元婴……只是一个新的起点罢了。”青玉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体內的力量奔流不息,如同暗涌的深海,等待著下一次的爆发。 第112章 黑星耀世风波恶,林海潜修礪锋芒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12章 黑星耀世风波恶,林海潜修礪锋芒 墨崢成就元婴,受封“黑雷龙將”,已是一载寒暑。 这一年,云梦大泽的局势,果如青玉所料,因这颗骤然升起的“黑星”而风浪骤急。 龙宫挟新晋元婴之威,攻势陡然凌厉数倍。 墨崢用兵,如其为人,狠辣果决,惯行奇袭,常亲率精锐如黑色闪电般撕裂敌方防线,所过之处,雷狱降临,几无完卵。 仙城联盟与鮫人族联军在其锋芒之下,节节败退,多处重要资源点易主,士气遭受重创。 昔日三足鼎立之势,已明显向龙宫倾斜。 莹光林海,这片愈发显得珍贵的“中立之地”,也因此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一年里,青玉始终维持著玄水鱷真身,庞大的身躯游弋在林海疆界,冰冷的竖瞳如同最精准的尺规,丈量著每一寸水域的安寧。 他並未因外界剧变而轻易改变林海超然的立场,但应对之策,却愈发縝密老练。 龙宫方面,因墨崢之故,对林海的態度变得微妙。 虽有敖青龙君默许下的“井水不犯河水”,但底下一些骄兵悍將,尤其是新依附墨崢的部眾,难免有恃强凌弱、试探林海底线之举。 数股小规模龙宫巡弋队,曾试图以“追剿残敌”为名,靠近林海边界,气焰囂张。 对此,青玉的回应直接而强硬。他甚至未曾亲自现身,只令坐镇边界的木黎管事,催动“万木森罗阵”一角。 霎时间,万千发光古木虚影显化,枝干如龙,交织成一道横亘千里的青翠壁垒,磅礴生机中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束缚与镇压之力。 同时,一道冰冷的神念如同惊雷,炸响在那些龙宫修士识海:“越界者,斩!” 没有多余废话,唯有实质的威慑。 感受到那阵法中蕴含的、丝毫不逊於元婴后期的恐怖力量,以及青玉神念中毫不掩饰的杀意,那些龙宫修士顿时气焰全消,仓皇退去。 经此一事,龙宫上下皆知,这莹光林海的大妖將,绝非可隨意拿捏的软柿子,其麾下阵法之威,更需重新评估。 墨崢虽强,似也並未因此而对这位故旧有所偏袒或特別关注,双方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平衡。 仙城联盟与鮫人族方面,则是对林海加大了渗透与拉拢的力度。 这一年间,通过坊市或各种隱秘渠道前来“拜访”、“交易”的使者络绎不绝,许以重利,陈以利害,试图將林海拉入抗龙同盟。 甚至有联盟高层隱晦暗示,若林海愿提供龙宫兵力调动等关键情报,愿以化神级秘宝或功法相赠。 青玉对此一概拒之门外,態度明確而坚定。 他通过鹿鸣和珠莹向外传达:“林海立身之本,在於中立与秩序。 不参与任何同盟,不泄露任何一方机密。 坊市大门向守规矩者敞开,但若怀叵测之心,林海阵法亦不吝开启。” 这番表態,虽让仙城和鮫人失望,却也暂时绝了他们的一些心思。 外界的纷扰,並未打乱青玉自身的修炼节奏。 相反,感受到墨崢突破带来的压力,他修炼得更为刻苦。 与林海眾妖將的切磋愈发频繁且凶险,有时他甚至同时面对三位金丹后期妖將的合击。 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锤炼【水木华盖】的极限防御,磨礪【流风遁】的极致闪避,寻求【庞然吞食】最高效的出击时机。 在这种高压实战下,他对四劫之力的融合运用更上一层楼。 心念动处,水劫之绵长可化火劫之暴烈为持续灼烧,风劫之迅疾可助木劫生机瞬间蔓延治癒创伤。 心之钢的层数,在这般不懈的积累与对力量本质更深的理解下,悄然突破至 8600层,生命本源愈发浩瀚精纯,隱隱触及某种质变的边缘。 青玉也並未因实力的提升而有丝毫鬆懈。 通过坊市情报网,他知晓那暗中收购“虚空晶石”的行为仍在继续,且收购量有增无减,来源也更加隱秘分散,显然构建超远距离传送阵的计划已进入关键阶段。 这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意味著来自云梦大泽之外的变数,隨时可能降临。 此外,关於墨崢的消息也不断传来。其用兵愈发狠厉,树敌眾多,据说在龙宫內部也因行事霸道、不循旧制而引来一些非议。 但其战功赫赫,深得敖青龙君赏识,地位稳固。 青玉闻之,唯有默然。 他知道,墨崢已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昔日情分,在现实与各自选择的道途面前,或许真如风中残烛。 站在古榕居顶,青玉望向西北方龙宫势力所在,目光深邃。 一年时间,墨崢的崛起已彻底改变了云梦大泽的格局,也將林海置於更复杂的境地。 “乱世爭锋,唯力永恆。”青玉低沉的声音在林海上空迴荡。 他转身,庞大的身躯沉入修炼静室,继续积蓄著力量,等待著必將到来的、更加猛烈的风暴。 距离青蟹尊约定出关之期,尚有二十六年。 第113章 灵宝盛会启林海,故友重逢拍卖行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13章 灵宝盛会启林海,故友重逢拍卖行 时光流转,距墨崢突破元婴已过三载。 云梦大泽战火未熄,龙宫兵锋正盛,仙城联盟与鮫人族联军苦苦支撑,战线犬牙交错。 然而,在这片烽烟四起的广袤水域中,莹光林海却如同一片世外净土,因其严格的中立与强大的自保能力,加之坊市日益繁荣,竟在乱世中催生出了畸形的繁荣。 这一日,莹光林海迎来了一场盛事——由林海官方主导的“首届莹光拍卖会”,正式在坊市核心区域新建的“万宝楼”中拉开帷幕。 此举並非一时兴起,乃是林海经营多年、影响力积累至一定程度的必然结果。 战乱年代,各方势力对高阶法宝、珍稀丹药、保命符籙、乃至战略情报的需求空前高涨,而一个安全、守序、资源丰富的交易平台便显得尤为重要。 莹光林海恰好满足了所有这些条件。 万宝楼乃芝公亲自设计督建,依託古榕气根与天然水脉。 楼高九层,形如含苞待放的青色莲台,通体由温润灵玉与万年沉木构筑,阵法光晕流转,既显奢华又不失典雅。 楼內空间运用了须弥芥子之术,远比外观看来广阔,中央是巨大的圆形拍卖台,四周是呈扇形环绕、层级升起的独立包厢与开放坐席,足以容纳数千修士而不显拥挤。 拍卖会入口处,由木黎管事亲自挑选的林海精锐妖兵披甲执锐,肃然而立,查验请柬,维持秩序。 虽秩序井然,但那股肃杀之气,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望而却步。 手持请柬入內者,无一不是气息强横之辈,金丹修士比比皆是,甚至有几道晦涩深沉的气息,显然是元婴老祖亲临,或派来了重要分身。 水族妖修自是主体,各类鱼虾蟹鱉、蛟龙水母,形態各异,妖气纵横。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此次拍卖会的另一大参与群体——羽族。 或许是战火波及了部分空岛,或许是莹光林海的名声终於传到了更远的地方,此次前来的羽族数量远超以往。 一时间,楼內羽衣飘飞,翎羽生光,与水族妖修的鳞甲幽光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奇异的景象。 在熙攘的入场妖群中,一道青白色的流光悄然落下,化作一名身著云纹羽衣、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青年,正是云眠羽族少主——云翼。 他如今已是金丹初期修为,气息比当年沉稳了不少,但眼中那份属於年轻人的锐气仍未磨灭。 他手持一份烫金请柬,在验明正身后,被一位蚌女侍者引向二楼的一处中等包厢。 行至廊道拐角,恰好与正在巡视的鹿鸣相遇。 “云翼少主?”鹿鸣先是一怔,隨即面露惊喜之色。 “鹿鸣姐姐!”云翼亦是又惊又喜,快步上前。 “许久不见!听闻鹿鸣姐如今在莹光林海深得青玉前辈信重,辅佐一方,真是可喜可贺!” “少主过誉了。”鹿鸣谦和一笑,打量了一下云翼。 “少主风采更胜往昔,修为精进,云眠羽族未来可期。此次是代表族中前来?” 云翼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隨即强笑道: “正是。如今外界不太平,我云眠羽族势微,族中长老命我前来,看看能否觅得一些增强族力的资源,或可结交些善缘。 青玉前辈……哦不,青玉大妖將,他今日可会现身?” 鹿鸣点头道:“大妖將对此番拍卖会颇为重视,稍后应会亲临会场。 少主且先入席,待拍卖间隙,我寻机为少主引见。” “有劳姐姐了!”云翼拱手致谢,眼中流露出期待。 当年那位让他大开眼界,硬抗仙风的前辈,如今已是雄踞一方的元婴老祖,是羽族大族长都要郑重对待的大妖將。 就在各方宾客基本入座,场內窃窃私语声渐起之时,拍卖台正上方最高处的那间被青色光晕笼罩的“天字第一號”包厢,帘幕无风自动,一道身影悄然落座。 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就在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原本有些喧闹的万宝楼,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心生感应,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上方。 只见那包厢之內,端坐著一道魁梧身影。 依旧是鱷妖本体形態,並未化形,只是体型收敛至三丈左右,即便如此,那身青黑色厚重鳞甲,冰冷竖瞳中蕴含的威严与深邃,以及自然流露出的、如渊如海的生命气息,都无声地宣告著其身份—— 莹光林海大妖將,青玉!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成为了整个会场的定海神针。 一些原本存有些许小心思的修士,此刻也彻底收敛了杂念,心中凛然。 这位大妖將亲自坐镇,无疑表明了林海对此次拍卖会的重视程度,以及维持秩序的决心。 “鐺——!”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起,一位身著七彩霞衣、容貌嫵媚、声音清脆动人的金丹初期蚌女款步走上拍卖台,正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珠莹的弟子,彩珠夫人。 “欢迎诸位道友蒞临莹光林海,参加本坊市首届拍卖盛会!” 彩珠夫人笑靨如花,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场。 “本场拍卖,由林海大妖將青玉大人亲自见证,所有拍品皆经严格鑑定,价高者得,童叟无欺。 望诸位道友遵守规矩,莫要自误。现在,拍卖开始!” “第一件拍品,乃是一瓶『千年木心髓』!” 彩珠夫人玉手轻挥,一名侍女捧上一个玉盘,盘中是一个翡翠小瓶,瓶口封印著玄奥符文,即便如此,依旧有精纯至极的木灵生机瀰漫开来,让在场所有木属、水属修士精神一振。 “此髓采自万年灵木核心,蕴含磅礴生机,於疗伤、续命、滋养木系法宝有奇效,更是突破木属性瓶颈的绝佳辅助之物! 起拍价,上品灵石三千!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百!” 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三千五!” “四千!” “四千三!” …… 拍卖会一开始,便直接进入了高潮。 这瓶千年木心髓,对於身处战乱、急需保命和提升实力的修士而言,诱惑力极大。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便突破了五千上品灵石的大关。 青玉端坐包厢之內,冰冷的竖瞳平静地扫过下方激烈的竞价场面,心中无波无澜。这些资源,已难入他法眼。 他此举,意在立威,更在观察。 这场拍卖会,不仅是资源的交换,更是各方势力財力、需求乃至关係的试金石。 云梦大泽这潭浑水之下,究竟隱藏著多少暗流,或许能从此窥得一斑。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云翼所在的包厢,微微停留。 第114章 异宝纷呈波澜起,暗流汹涌各怀心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异宝纷呈波澜起,暗流汹涌各怀心 钟鸣余韵未散,千年木心髓引发的第一轮竞价热潮尚未完全平息,彩珠夫人已巧笑嫣然地示意侍女呈上第二件拍品。 她深諳拍卖之道,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让前一件拍品的热度充分释放,又不给场间气氛丝毫冷却之机。 “诸位道友,接下来的这件宝物,於炼体士而言,可谓梦寐以求!” 彩珠夫人玉手轻扬,揭开覆盖在玉盘上的红绸。 盘中所盛並非丹药瓶罐,而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天然玄奥纹路的果实。 果实出现的瞬间,一股灼热而厚重的气息便瀰漫开来,隱隱伴有山岳虚影与地火奔腾的异象。 “千年『熔山果』!此果生长於地心火脉与戊土精粹交匯之地,千年方得成熟,蕴含极为精纯的土火双属性本源之力。 炼化此果,不仅可极大强化肉身气血,锤炼筋骨,更有机率领悟一丝『山岳镇狱』或『地火焚天』的意境皮毛,於体修突破瓶颈有奇效! 起拍价,五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百!” 此物一出,场中不少妖气浑厚、专精肉身的妖族修士,以及少数气息剽悍、明显走炼体路子的水族、羽族强者,眼中顿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相较於木心髓的温和滋养,熔山果的效果更为直接霸道,正合炼体士的口味。 “五千五!” “六千!” “哼,七千!此物於我族淬炼战体大有裨益,还望诸位给个面子!” 一个声音沙哑、周身笼罩在厚重甲壳中的巨蟹妖將瓮声瓮气地开口,带著一丝威胁。 “面子?拍卖场上,价高者得!八千!” 另一间包厢內,一名背生双翼、肌肉虬结的鹰身女妖冷笑反驳,她所属的“裂风族”同样以强悍肉身著称。 竞价瞬间进入白热化,价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一万上品灵石大关,爭夺主要在几位妖將和一位来自偏远地域的“石猿”族长老之间展开。 青玉端坐於顶层包厢,目光扫过那枚熔山果,微微頷首。 此物確实不凡,若在他筑基、金丹时期,或会动心。 但如今他身负心之钢,肉身歷经四劫淬炼,早已超越寻常炼体范畴,这熔山果於他而言,效果已是有限。 他更多是藉此观察各方反应,尤其是那几个激烈竞价的种族,其展现出的財力与需求,都是未来林海打交道时需要考量的情报。 最终,这枚熔山果以一万三千上品灵石的高价,被那位石猿族长老成功拍下,老猿喜形於色,而竞拍失败的巨蟹妖將则冷哼一声,显然心有不甘。 彩珠夫人面带微笑,似乎对竞拍结果十分满意,立刻趁热打铁,请上第三件拍品。 这次是由四名壮硕妖兵小心翼翼抬上来的一个巨大玉匣,玉匣开启,寒气四溢,一株通体冰蓝、形如凤凰展翅的灵芝静静躺在其中,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碎冰晶。 “万年『冰凰芝』!此物乃极寒冰眼深处孕育的圣品,蕴含极致冰寒之力与一丝微弱的凤凰生机。 对於修炼冰系、水系神通道友,此物乃无上圣药,可纯化法力,提升神通威力。更难得的是,其蕴含的凤凰生机,对治疗火毒、雷殛等道伤有奇效,甚至传闻能延寿百载!起拍价,八千上品灵石!” 冰凰芝的出现,再次引爆全场,尤其是那些修炼阴寒属性功法,或是族群中有重要人物身受火系、雷系道伤困扰的势力,纷纷出手。 价格攀升速度比之前更快,喊价声此起彼伏。 连二楼包厢中,一个一直沉默的、来自北方“玄冥真水”一脉的元婴老怪都首次出声,加入爭夺,使得竞价层面瞬间提升。 然而,就在价格被推高到两万上品灵石时,异变陡生! “三万上品灵石!” 一个清冷而高傲的女声,自三楼一间从未有过动静的、铭刻著金色羽翼纹路的包厢內传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报价並非缓慢加价,而是直接抬高一万,显示出势在必得的决心与惊人的財力。 全场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青玉,都投向了那间包厢。 金色羽翼纹路,代表著云梦羽族中最为尊贵、强大的皇族——“云凤一族”!这是拍卖会开始以来,云凤族首次出手。 先前竞价的玄冥真水一脉元婴老怪沉默片刻,沙哑道:“云凤族的小娃娃,此物於老夫有大用,三万一千灵石。” “四万。”云凤族包厢內,那女声毫无波澜,再次直接加价九千,霸道绝伦。 玄冥真水一脉的老怪气息一滯,显然被对方这种毫不讲理的加价方式震慑,同时也顾忌天凤族的威势,最终冷哼一声,不再出声。 彩珠夫人也是微微一怔,隨即迅速反应过来,笑容更盛: “天字三號包厢,出价四万上品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出价?四万一次!四万两次!四万……三次!成交!恭喜天字三號包厢的道友,拍得这株万年冰凰芝!” 一锤定音!天凤族以绝对財力,碾压式地夺下此宝。 会场內议论声嗡嗡响起,皆是对天凤族財力与强势的惊嘆。 云翼所在的包厢內,他望著天凤族包厢的方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云凤族是羽族共主,云眠羽族在其面前,犹如萤火之於皓月。 端坐顶楼的青玉,竖瞳中闪过一丝瞭然。 天凤族亲自下场,並且目標明確地拍下对羽族,尤其是凤凰血脉大有裨益的冰凰芝,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或许意味著,一直超然物外、极少介入云梦大泽纷爭的羽族皇族,也开始对这里的局势產生了某种兴趣? 或者,只是族中某位重要人物恰好需要此物? 拍卖会继续进行,后续又出现了数件珍品,如能提升金丹修士结婴机率一成的“化婴丹”引发金丹巔峰修士疯狂爭夺。 一套能困杀元婴初期的上古阵旗“小四象缚灵阵”被龙宫一位代表敖青龙君的长老以重金拍下,显然是为增强某处据点防御。 以及一片蕴含空间波动、疑似通往某处秘境的残破“虚空古图”被一个神秘黑袍人以难以想像的高价拍走,身份成谜。 每一件拍品的出现,都牵动著不同势力的神经,灵石如流水般花出,会场气氛时而热烈,时而紧张。 青玉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透过这场財富的盛宴,清晰地感知著云梦大泽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龙宫在积蓄力量,羽族皇族显露踪跡,神秘势力若隱若现……这小小的拍卖场,儼然成了大泽格局的一个缩影。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倒数第二件拍品,也是备受期待的一件——上古雷鹏真血一瓶!” 彩珠夫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 侍女捧上一个贴满符籙的玉瓶,玉瓶之中,一滴拳头大小、通体紫金、內部有无数细密电蛇游走的血液,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狂暴雷威! 此物一出,所有修炼雷法、或身具雷系血脉的修士,呼吸都为之急促起来! 青玉的目光,也首次变得凝重。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拍卖会开始便一直沉寂的、属於墨崢麾下那名龙宫金丹的气息,此刻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此真血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千!” 报价声瞬间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尤其是几个具有雷蛟、雷鸟血脉的妖族势力,几乎红了眼。 价格飞速突破两万、三万…… 就在价格僵持在四万五千灵石,由一位雷蛟族长老和那位龙宫金丹爭夺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喧囂: “此物,我族要了。十万上品灵石。” 声音的来源,正是之前拍下冰凰芝的云凤族包厢! 全场死寂!连那位龙宫元婴的气息都为之一滯。 十万上品灵石!这已是一个中型势力全年的收益! 天凤族竟然为了一滴真血,再次开出天价! 龙宫元婴沉默良久,包厢內传出压抑的怒意,但最终,还是没再出声。 面对財势滔天、实力深不可测的天凤皇族,即便背靠敖青龙君,他也不敢轻易往死里得罪。 雷鹏真血,毫无悬念地再入天凤族囊中。 连续两件压轴重宝被天凤族以碾压之势拍下,会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惊嘆、羡慕、嫉妒、忌惮……种种情绪交织。 彩珠夫人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最为灿烂的笑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 “诸位尊贵的客人,接下来,將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真正的压轴至宝——” 整个万宝楼,瞬间落针可闻。所有目光,包括顶层包厢的青玉,都聚焦於拍卖台。 所有人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排在雷鹏真血之后,作为本次盛会的压轴之物? 第115章 灵璽镇运惊四方,以物易物定缘法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15章 灵璽镇运惊四方,以物易物定缘法 万宝楼內,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的目光,无论是包厢內隱匿的元婴老祖,还是大厅中翘首以盼的各方妖族,尽数聚焦於拍卖台中央。 连续两件重宝被云凤族以雷霆之势拿下,气氛已绷紧至极致。 此刻,这最后的压轴之物,究竟是何等奇珍,竟能凌驾於上古雷鹏真血之上? 彩珠夫人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转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 她並未立刻揭晓宝物,而是先向著顶层青玉所在的包厢方向,以及林海深处沉眠谷的方位,各自深深一礼。 这一举动,顿时让所有在场者心中凛然,意识到此物必然与林海真正的主宰者——青蟹尊,有著莫大关联。 “诸位尊客,”彩珠夫人声音清越,迴荡在寂静的楼中。 “接下来请出的最后一件拍品,並非本阁所有,而是受林海之主,青蟹尊大人所託,藉此盛会,寻一有缘之人,亦是有能之士!” 话音未落,她玉手轻挥,示意四名气息浑厚、已达金丹后期的林海妖將,合力抬上一个非金非玉、表面铭刻著无数古老藤蔓与大地脉络纹路的墨绿色石匣。 石匣出现的瞬间,並未有宝光冲天,亦无异象纷呈,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厚重与沉寂。 然而,整个万宝楼的地面,乃至更广阔的莹光林海,都仿佛隨之轻轻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大地深处的磅礴生机与稳固道韵,悄然瀰漫开来。 “此物,名唤 『后土蕴灵璽』!”彩珠夫人一字一顿,道出了石匣中之物的名讳。 匣盖缓缓开启。 没有刺眼的光芒,只有温润醇厚的土黄色光晕流淌而出,如同一捧承载万物、滋养眾生的大地母气。 光晕中心,是一枚约尺许见方的玉璽。璽钮雕琢成盘龙蛰伏之形,龙首微昂,似在吞吐地脉精华。 璽身遍布天然形成的山河脉络与星斗轨跡,仔细看去,那脉络竟似在缓缓流动,蕴含著无穷的造化之妙。 璽底並未刻字,却自然凝聚著“厚德载物”的无上道韵。 “先天灵物!”有见识广博的元婴老怪失声惊呼,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不错!”彩珠夫人肯定道,声音带著敬畏。 “此璽乃天地生成之先天灵物,並非后天炼製。其唯一功效,便是 『凝聚、滋养、提升一地之灵脉地气』 ! 持此璽镇守一方,可保地域灵机日益浓厚,灵材滋生加速,修士修行事半功倍,乃立教筑基、福泽万代之无上瑰宝!” 她目光扫过全场,將每一个震撼、贪婪、激动的表情收入眼底,继续道: “相传,青蟹尊前辈当年於一处混沌秘境中,共得两枚同源而生的先天灵璽。其一为木属,尊上以其为核心,奠定了我莹光林海万载基业! 而这另一枚,正是眼前这土属性的『后土蕴灵璽』! 今日尊上將其请出,只为交换三样东西,不以灵石计价,只以物易物!” 全场譁然!用一座未来潜力无限的修炼圣地,换取三样具体之物? 这手笔,这要求,让人心惊,更让人心跳加速! 彩珠夫人不待眾人消化,清晰报出条件: “第一,需一件蕴含土属性或金属性法则本源之力、威力相当於化神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劫物』!且能量需相对稳定,可供参悟。”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面面相覷。 化神期的“劫物”,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还要指定属性与威力,难度极高。 “第二,需一枚九转还命丹,或是疗效相当、能滋养本源、加速重伤化神存在恢復的同等神药!” 这条件,结合青蟹尊的种种的传闻,心思灵动者已隱约猜到,此物很可能是为青蟹尊疗伤所需。 “第三,”彩珠夫人语气转为严肃,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拍得此璽者,需以自身道心与族群气运立誓,百年之內,不得主动与莹光林海为敌,需保持中立乃至友善!” 三个条件拋出,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前两样是实实在在的、堪称稀世难寻的天材地宝,第三样则是一个关乎未来百年势力格局的承诺。 这已非简单的財力比拼,更是底蕴、机缘与战略眼光的较量。 短暂的沉默后,竞价开始了。 但这次的竞价,不再是灵石数字的攀升,而是神念的交流与宝光的隱现。 龙宫包厢內,一道强横的神念扫出,虚空中浮现一截繚绕著毁灭雷霆、通体暗金的独角虚影,隱隱散发出媲美化神的天劫气息,同时还有一只玉瓶虚影,瓶中药气氤氳,显非凡品。 但那道神念在触及第三个条件时,明显犹豫了。 龙宫正与仙城联盟和鮫人族开战,百年內不与林海为敌或可商量,但保持“友善”乃至“中立”,几乎不可能。 最终,那神念缓缓收回。 仙城联盟的代表(由於林海不准人族进入,仙城代表是一位元婴修士的契约灵兽)亦是有备而来。 展示了一团沉重无比、蕴含庚金煞气的“太白精金”,以及一株霞光繚绕的“九窍还阳草”,但在第三个条件前,同样陷入两难。 联盟如今局势不利,若得此璽或可稳固一方根基,但要承诺百年不犯林海,等於自缚手脚。 几个隱秘的、气息不逊於前两者的大势力也纷纷暗中交流,拿出种种奇珍,但在那苛刻的第三个条件前,均未能达成。 就在眾人以为此次交易或將流拍,或需漫长扯皮之际,三楼那间属於云凤族的包厢,再次传出了那道清冷高傲的女声,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一件得自『亘古磁暴海』核心的『元磁雷核』,內蕴土、金相生之磁暴劫力,堪比化神中期一击。” “一瓶以我族秘法,融合凤凰涅槃生机炼製的『九转凤还丹』,於滋养本源、修復道伤有奇效,不逊於九转还命丹。” “我云凤一族,可立下血脉誓言,百年之內,视莹光林海为友邻,互不侵犯,若林海有难,可在不危及本族存亡前提下,酌情相助。” 话音落下,一枚縈绕著灰濛濛电光、引动周围灵气紊乱的晶核虚影,与一只散发著沁人心脾药香、隱有凤凰虚影盘旋的玉瓶虚影,同时出现在空中。 而那蕴含血脉力量的誓言道韵,更是做不得假! 全场寂静无声。 云凤族拿出的两件宝物,完全符合要求,甚至略有超出!而那第三个承诺,更是从简单的“不侵犯”提升到了“友邻”,甚至带有“酌情相助”的意味!这份诚意与魄力,远超其他竞爭者。 彩珠夫人看向顶层包厢。 青玉的身影依旧隱在青光中,但一道微不可察的神念传入了彩珠夫人耳中。 彩珠夫人微微頷首,朗声道:“云凤族道友所出,符合尊上要求。可还有其他道友……” 她环视一周,无人应答。 前两样宝物或许还有势力能勉强拿出,但云凤族那附加了“互助”条款的百年盟约,其价值远超宝物本身,在场无一方能及。 “……既无其他道友出价,此桩交易,成!”彩珠夫人重重敲下拍卖槌,“恭喜云凤族道友,拍得这『后土蕴灵璽』!” 尘埃落定!压轴重宝,终归羽族皇族之手。 拍卖会结束,各方势力心思各异地开始退场。 青玉的身影首次离开顶层包厢,出现在万宝楼高处。 他並未显露真身,但那股元婴中期的威严与身为东道主的意志,笼罩全场。 “本次拍卖会圆满结束,感谢诸位道友蒞临。 拍得物品的道友,可凭令牌至后台交割。 为保诸位周全,我林海將派出护卫,护送各位至安全区域。 云凤族的道友,请隨我来,本將亲自护送一程。” 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林海的规矩,也是他青玉的承诺。 他目光扫过下方,尤其在那几个之前竞拍激烈、可能心怀不满的势力代表身上略微停留,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一场匯聚四方豪强、耗费无数资財的盛会落幕,但由此引发的波澜,才刚刚开始向整个云梦大泽扩散。 第116章 青鳞暗送千里舟,凤羽明鑑一诺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16章 青鳞暗送千里舟,凤羽明鑑一诺盟 万宝楼內的喧囂渐次平息,各方势力带著竞拍所得或未能如愿的复杂心绪,在林海妖兵礼貌而戒备的引导下,开始有序退场。 楼內灵光渐黯,唯有顶层包厢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以及三楼云凤族包厢內流转的七彩霞光,依旧引人注目。 青玉並未急於动作,他冰冷的竖瞳扫过全场,確保无任何宵小之辈趁乱滋事。 直到大部分宾客散去,楼內仅剩核心人员与云凤族代表时,他才一步踏出,身影如水波荡漾,下一刻已出现在三楼云凤族包厢之外。 他依旧维持著收敛至三丈左右的玄水鱷真身,青黑色鳞甲在残余的阵法光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元婴中期的威压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 “云凤族的道友,请。”青玉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诚意。包厢门无声滑开,內里景象映入眼帘。 並非预想中的奢华,反而布置得清雅別致,以暖玉和白羽为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如同朝阳初升时云霞般的馨香。 为首的,正是那位声音清冷的云凤族女子。 她身著流云般的七彩羽衣,容顏绝美,气质高贵冷艷,额间一点硃砂印记形如展翅凤翎,周身气息晦涩难测,竟也是元婴初期修为,但其血脉中蕴含的古老尊贵之意,却让青玉也暗自凛然。 她身后跟著两名作侍女打扮的少女,皆是金丹后期修为,举止恭谨,眼神灵动。 那云凤族女子见到青玉真身亲至,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恢復平静,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有劳青玉道友亲自相送。本宫云瑶,为云凤族此次使节。” 她声音依旧清冷,但面对同阶且是此地主人的青玉,倒也给予了相应的尊重。 “云瑶道友,请隨我来。”青玉並不多言,转身引路。 他並未选择从正门离开,而是直接走向万宝楼一侧光洁如玉的墙壁。 只见他伸出一爪,虚空一划,墙壁上顿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幽深通道悄然出现,通道內里水汽氤氳,隱有暗流涌动之声。 这是直通林海核心水域与外部特定安全节点的隱秘水道,由芝公亲自设计构建,非林海核心成员不得而知,亦能最大程度避开外界窥探。 云瑶见状,美眸中掠过一丝瞭然,对青玉的谨慎安排表示满意。 她玉手轻挥,一道七彩霞光捲起自身与两名侍女,化作一道流光,紧隨青玉没入水道之中。 通道在他们进入后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水道之內並非漆黑一片,两侧壁障由发光苔蘚和镶嵌的夜明珠照亮,光线柔和。 水流在青玉的妖力引导下,温顺地托举著他们,速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 青玉在前引路,庞大的身躯在水中游弋自如,如同回归本源的王者。 云瑶三人周身霞光流转,將水流隔绝在外,宛若在陆上行走般从容。 途中,一片寂静。唯有水流滑过鳞片与羽衣的细微声响。 行至半途,一直沉默的云瑶忽然开口,声音透过水流传来,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青玉道友这林海,经营得铁桶一般,阵法之精妙,水脉运用之纯熟,实属罕见。难怪能在如今纷乱的云梦大泽中,独善其身。” 青玉头也未回,神念传音回应,声音平静无波:“云瑶道友过誉。不过是为求一方安寧,不得已而为之。比不得贵族棲居九天,逍遥自在。” 云瑶轻笑一声,那笑声如风拂银铃,带著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逍遥?或许吧。然树欲静而风不止,九天之上,亦非净土。 否则,本宫又何须来此换取这『后土蕴灵璽』?”她话语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 青玉心中微动,看来这云凤族內部,亦非一片祥和,或许也面临著某种压力,才急需此璽稳固根基。 但他深知交浅言深乃是大忌,並未追问,只是淡淡道:“乱世求生,各有其道。贵族能拿出『元磁雷核』与『九转凤还丹』,底蕴之深,亦令青某佩服。” “各取所需罢了。”云瑶语气恢復平淡,“道友所求的土金劫物,於我等而言,虽是稀罕,却非必需。 而那九转还命丹,能助青蟹尊前辈早日康復,於林海、於大泽格局,亦是好事。至於百年之约……”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傲然,“我云凤一族,言出必践。” “青某信得过贵族信誉。”青玉简短回应。 对话到此为止,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也表明了基本的態度。 水道中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急速前行带起的水流声呜咽作响。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一点亮光。青玉速度稍缓,引领三人穿出水面。 此处已是莹光林海外围一处僻静的海沟,距离林海边界已有数千里之遥,四周海水幽深,罕有生灵踪跡。 “由此往西三万里,便可脱离云梦大泽核心战乱区域,进入相对安稳的『天风高原』,届时道友应可安全返回。” 青玉悬浮於水中,指向西方。 云瑶看了看四周,確认方位,点了点头: “有劳道友。此番交易,甚是愉快。望青玉道友与林海,能如这后土灵璽般,根基永固。” 她话语中,似乎隱含著一丝別样的意味,似提醒,似祝愿。 青玉竖瞳微闪,沉声道:“承道友吉言。也祝贵族得此灵璽,凤棲之地,永享安寧。” 云瑶不再多言,对青玉微微頷首示意,隨即周身七彩霞光大盛,化作一道惊鸿,裹挟著两名侍女,瞬间撕裂深海暗流,消失在西方天际,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遁光。 青玉悬浮原地,默默感应片刻,確认再无他人跟踪或窥视后,方才缓缓沉入海沟阴影之中。 他並未立刻返回林海,而是就著这幽暗环境,取出那枚得自云瑶的“元磁雷核”。 拳头大小的晶核,表面灰濛濛毫不起眼,但握在掌中,却能感受到內部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大地元磁与毁灭雷霆交织生成的劫力,狂暴无比,却又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束缚、凝练,恰好符合他修炼《九劫不灭体》下一劫的苛刻要求。 而另一件交易物“九转凤还丹”,他已通过神念检查,药力磅礴纯正,蕴含涅槃生机,对青蟹尊的伤势定然大有裨益,已由木黎亲自送往沉眠谷。 “云凤族……实力深不可测,其目的恐怕不止稳固根基那么简单。” 青玉心中思忖,“那云瑶最后所言,似有深意。『根基永固』……是暗示林海未来將面临更大的风浪,望我好自为之?” 他收起元磁雷核,目光变得锐利。 无论如何,此次拍卖会,林海不仅换来了急需的宝物,更与云凤这等顶尖势力建立了初步的、带有约束性的良性关係。 这无疑为林海在未来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暴中,增添了一份难得的筹码。 “接下来,该为闭关做准备了。” 青玉感受著体內因元磁雷核而隱隱躁动的劫力,不再停留,身形融入黑暗,向著林海核心悄然返回。 第117章 九转丹还沉眠谷,不灭劫启元磁核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九转丹还沉眠谷,不灭劫启元磁核 青玉並未直接返回古榕居闭关。 他身形在幽暗海沟中微微一顿,方向转折,如一道无声的暗流,向著莹光林海最深处、那片连光线都似乎变得慵懒沉凝的区域潜行而去——青蟹尊沉眠之地。 穿过熟悉的禁制与瀰漫的沉睡道韵,那具山岳般的青金色蟹甲再次映入感知。 与以往相比,甲壳上的光泽似乎鲜活了一丝,但那深植本源的沉寂与虚弱感,依旧如渊如海。 青玉恭敬立於甲壳前,取出那只得自云凤族、药香內蕴的玉瓶。 “尊上,”青玉以神念传递信息,言简意賅,“此番拍卖会,幸不辱命。此乃从云凤族换得的『九转凤还丹』,据云蕴含涅槃生机,於滋养本源、修復道伤有奇效。特来献於尊上,或可加速尊上康復。” 玉瓶缓缓飞向蟹甲,在距离数丈之处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青蟹尊的神念如同从万古长眠中甦醒,带著比以往更明显的倦意,却也多了一丝探查的意味,扫过玉瓶。 沉默了片刻,青蟹尊的神念缓缓响起,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淡淡的欣慰: “小鱷鱼,有心了。此丹……確是难得的神品,云凤族竟捨得以此交换,看来那『后土蕴灵璽』对她们而言,至关重要。” 然而,那神念並未接纳玉瓶,反而將其轻轻推回青玉面前。“但此丹於本王,效用已然不大。” 青玉心头一震,竖瞳微缩:“尊上?此丹竟也无法……” “非是丹药不好。”青蟹尊的神念打断他,带著一丝无奈的解释。 “本王当年所受之伤,非比寻常。乃是被蕴含『寂灭』法则的异力所创,伤及大道根本。 寻常疗伤圣药,即便药力再强,也如清水泼於烙铁,只能稍缓表层,难触根源。 这『九转凤还丹』生机磅礴,若在受伤之初服下,或可稳住伤势,但如今……寂灭道痕已与本王本源交织,非药石所能及。 强行炼化,大半药力亦会被寂灭之力抵消,徒增浪费。” 青玉握紧玉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本以为此丹能带来转机,不想连这等神药都对青蟹尊的伤势收效甚微。 “不必为此掛怀。”青蟹尊的神念似察觉到他的情绪,语气转为平和。 “本王之道,在於『沉眠』与『积累』。借这沉眠谷地利与万年积累,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消磨那寂灭道痕,虽慢,却是正道。 二十三年光阴,足够本王恢復大半战力,应对寻常局面,足矣。” “那此丹……”青玉看著手中的玉瓶。 “你自行留著吧。”青蟹尊道。 “你修习需以劫入体,凶险异常。 此丹蕴含的涅槃生机,於你而言,或能在关键时刻保得一命,比留在本王这里更有价值。 你的实力提升,便是对林海、对本王最大的助力。 记住,守护林海,未来更多的,要靠你自己了。” 青玉深吸一口气,將玉瓶郑重收起,不再多言,深深一礼:“晚辈明白了。定不负尊上所託!” “去吧。安心闭关,外界之事,只要不是天塌下来,自有本王一丝神念感应。” 青蟹尊的神念透出勉励之意,隨即再次沉寂下去,回归那无尽的沉睡。 退出沉眠谷,青玉心中那份因获得神药而產生的些许鬆懈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决心与紧迫感。 连九转凤还丹都难以根治青蟹尊的伤势,未来的风雨,林海能依靠的顶级战力,在青蟹尊完全恢復前,很大程度上就是他青玉自己! 他立刻返回古榕居,召见木黎、珠莹、芝公、鹿鸣四位核心管事。 “本將即將闭关,衝击瓶颈,此次闭关,非同小可,耗时恐难以预料。” 青玉端坐主位,语气肃穆。 “在此期间,林海一切事务,由你四人共同决断。 木黎前辈总揽全局,珠莹前辈执掌坊市与物资,芝公前辈负责阵法防御与培育,鹿鸣道友协调內外、安抚眾妖。 遇寻常事务,可自行裁定;若遇重大危机……可敲响『警世钟』,本將自会感知。” “谨遵大妖將令!”四人齐声应诺,神色凝重。他们都能感受到青玉此次闭关的不同寻常。 “此外,將此丹送入林海宝库最深层,设下禁制,非到生死存亡之际,不得动用。” 青玉將那只装有九转凤还丹的玉瓶交给木黎。 他最终决定不將丹药带在身边闭关,以免心有掛碍,或是在闭关中被迫使用。 將其留作林海最终的底牌,更为稳妥。 安排妥当一切,青玉不再迟疑,一步踏入古榕居深处那间引动地脉、匯聚林海生机的核心闭关静室。 静室之內,空空荡荡,唯有中央一座天然形成的青玉台,台下连接著汹涌的地脉灵泉。 青玉现出玄水鱷真身,盘踞於玉台之上,心念一动,那枚得自云凤族的“元磁雷核”便悬浮於身前。 拳头大小的晶核,灰濛濛毫不起眼,但甫一出现,静室內的灵气便剧烈扰动起来,重力似乎都发生了微妙扭曲,细密的灰白色电蛇在晶核表面窜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合了大地浑厚与雷霆暴烈的双重劫力气息。 《九劫不灭体》第五劫——土劫,主厚重、承载、镇压。 第六劫——金劫,主锋锐、肃杀、变革。 而元磁之力,恰是土、金两种属性法则在特定条件下交融衍化的至高体现,蕴含“大地引力”的束缚与“雷霆庚金”的破灭! 以此物为引,同时衝击两劫,虽风险倍增,却也有相辅相成之妙,若能成功,收穫必將远超单独渡劫! “心之钢,助我!” 青玉心中低喝,体內那积累至 8300层 的磅礴生命本源轰然爆发,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甦醒,浩瀚血气冲霄而起,在他体表形成一层凝实无比、流转著四色劫力光辉的护体罡罩。 同时,他运转《万川归流诀》,疯狂吸纳静室乃至整个林海的地脉灵气,注入己身。 做好万全准备后,青玉不再犹豫,神念如刀,猛然刺入元磁雷核核心! “轰——咔!!!” 仿佛打开了炼狱之门!恐怖的元磁劫力瞬间爆发!静室之內,重力瞬间暴涨百倍、千倍!空气被压成实质,脚下的青玉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与此同时,无数道灰白色的元磁雷霆如同狂龙般从晶核中衝出,並非直来直往,而是扭曲盘旋,带著撕裂一切、扭曲空间的毁灭意志,瞬间將青玉庞大的身躯吞没! “呃!”青玉闷哼一声,只觉得周身鳞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那足以硬抗元婴后期攻击的防御,在元磁雷霆与恐怖重力的双重碾压下,竟开始寸寸崩裂! 更可怕的是,那元磁之力无视物理防御,直接作用於五臟六腑、经脉骨骼,甚至……神志! 土劫之力的“镇”与金劫之力的“杀”,完美融合在这元磁劫力之中,不仅要碾碎他的肉身,更要磨灭他的意志! “扛住!”青玉双目赤红,竖瞳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九劫不灭体》前四劫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水之柔韧化解衝击,火之暴烈反衝劫力,风之极速闪避绞杀,木之生机疯狂修復伤体。 心之钢提供的海量生命本源,如同最坚实的后盾,支撑著他在这毁灭风暴中苦苦支撑。 皮开肉绽,骨断筋折,却又在下一刻迅速癒合。 毁灭与新生,在这方寸之间激烈交锋。 青玉的心神彻底沉入体內,引导著每一分力量,感悟著元磁劫力中蕴含的土、金法则真意。 闭关室外,整个莹光林海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地脉深处的恐怖波动。 古榕居上空,灵气形成巨大的漩涡,隱隱有灰白雷光闪烁,沉闷的轰鸣声即便隔著重重禁制也能隱约听闻。 林海眾生灵皆心有所感,望向古榕居的方向,充满了敬畏与担忧。 第118章 三载熬炼塑根基,元磁双劫初显形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18章 三载熬炼塑根基,元磁双劫初显形 木黎、珠莹、芝公、鹿鸣四位管事深知此事关乎林海未来气运,不敢有丝毫怠慢,將林海戒备提升至最高等级。 万木森罗阵全力运转,光华流转不息,与外界的纷扰隔绝开来。 同时,四位管事轮流值守於古榕居外,密切关注著静室方向的任何异动。 闭关静室之內,已是另一番天地。 最初的三个月,是纯粹的毁灭风暴。 元磁雷核被引动的瞬间,爆发出的劫力远超青玉预估。 那並非简单的雷霆轰击或重力碾压,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扭曲法则的力量。 灰白色的元磁雷霆並非直线劈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缠绕、绞杀、钻探,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青玉坚逾精金的鳞甲在其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更可怕的是那伴隨雷霆而来的元磁重力场,並非均匀施加,而是变幻莫测。 时而如万丈山岳压顶,时而又从不可思议的角度传来撕扯巨力,仿佛要將他每一寸筋骨都拧断、碾碎。 青玉庞大的身躯在最初几日几乎被彻底撕碎、压扁,又凭藉心之钢提供的磅礴生机与木劫之力疯狂重塑。 毁灭与新生以惊人的频率交替,剧痛如同潮水般永无止境地衝击著他的神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不得不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以《九劫不灭体》前四劫的力量构建层层防御。 水劫之力化作柔韧的缓衝层,化解衝击。 火劫之力在体表燃起烈焰,灼烧、排斥侵入的异种劫力。 风劫之力催动到极致,在方寸间腾挪闪避,寻找劫力相对薄弱的间隙。 木劫生机则紧隨破坏之后,修补著千疮百孔的肉身。 这三个月,他几乎是在生死线上挣扎,全凭一股坚韧不拔的意志和8300层心之钢积累的雄厚底子硬抗。 他无法思考如何“修炼”这自创的双劫,所有的精力都用於“生存”。 转机出现在第四个月初。 在一次肉身几乎被元磁重力场撕成两半、神魂都因剧痛而恍惚的瞬间,青玉福至心灵,不再试图以蛮力对抗或完全闪避那扭曲的重力。 他尝试放鬆部分区域的肌肉,引导一丝微弱的元磁重力渗入体內,並非抵抗,而是如同疏导洪水般,將其引入四肢百骸中较为坚韧的经络通道。 “嗤啦!”剧痛更甚,那丝重力如同烧红的烙铁在经脉中窜行,但他惊喜地发现,当这丝被引导的劫力流过时,经脉虽受创,却並未彻底崩坏,反而在木劫生机修復后,隱隱变得更加坚韧,对元磁之力的抗性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提升! “原来如此!”青玉心中豁然开朗。 “土劫之『承载』,並非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化解、乃至將压力转化为淬炼自身的动力。 金劫之『锋锐』,亦非只有毁灭一途,其破而后立的特性,恰是剔除杂质、锤炼本源的利器!” 找到了方向,接下来的修炼虽依旧痛苦万分,却有了章法。 他不再一味硬抗,而是开始小心翼翼地分化、引导涌入体內的元磁劫力。 他將相对温和的部分重力引入骨骼、臟腑,进行最深层次的淬炼。 將狂暴的雷霆之力引导至体表鳞甲、爪牙,进行锋锐度的打磨。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肉身崩解的下场,全凭其对力量精妙的掌控力和心之钢的恢復力支撑。 一年时间,就在这种水深火热的熬炼中过去。 青玉的肉身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青黑色的鳞甲,边缘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金色泽,变得更加厚重坚固,对元磁之力的侵蚀有了明显的抵抗力。 骨骼密度大增,隱隱透出玉质光泽,承受重压的能力提升了数倍。 爪牙更是锋锐无匹,轻轻挥动便能撕裂空气,带起细微的空间波动。 然而,真正的难关才刚刚开始。 当肉身初步適应了元磁劫力的淬炼后,劫力开始向更深层次侵蚀——直指法力核心与神魂识海! 元磁之力干扰灵气的运转,使得青玉运转《万川归流诀》吸纳灵气变得异常艰难,法力流转时常滯涩,甚至出现逆流反噬的跡象。 更可怕的是,那灰白色的雷霆开始直接轰击他的神魂,带来撕裂魂魄般的剧痛,以及种种扭曲、混乱的幻象,试图动摇他的道心。 第二年到第三年,是法力与神魂的劫难。 青玉不得不分心三用:一边继续引导劫力淬炼肉身,一边以绝强的意志稳定法力运转,抵御反噬,一边还要紧守灵台清明,对抗神魂衝击。 他时常陷入一种奇异的状態,肉身在毁灭与新生间循环,法力在紊乱与有序中挣扎,神魂在幻象与真实间徘徊。 好几次,他都险些法力失控爆体,或心神失守墮入幻境,全凭一股守护林海、追求大道的坚定信念强行拉回。 这期间,外界並非风平浪静。闭关的第二年秋,一股不明势力的探子试图潜入林海核心区域,被芝公操控阵法及时发现並击退。 第三年初,仙城联盟一支溃败的残兵试图强行闯入林海“避难”,与边境巡逻队发生衝突。 这些事务虽未严重到需要敲响“警世钟”惊动青玉,但也让木黎等人疲於应付,深感压力。 他们只能期盼大妖將早日功成出关。 直到第三年深冬,静室內的狂暴能量波动终於开始出现平缓的跡象。 青玉盘踞在玉台上,周身繚绕的灰白色电蛇不再那般狂暴肆虐,而是如同温顺的宠物般,隨著他的呼吸缓缓流转。 那扭曲不定的重力场也稳定下来,化作一层凝实的力场光环笼罩其身。 他的鳞甲已彻底化为暗金之色,厚重而坚固,流淌著金属与大地交融的光泽。 体內法力奔腾不息,虽仍受元磁之力影响,却已能顺畅运转,甚至带上了一丝元磁的特性,更加凝练、更具穿透力。 神魂经过千锤百炼,变得晶莹剔透,坚不可摧,再加上心之钢本身对神魂攻击强大免疫力,青玉的防御堪称同阶无敌。 他缓缓睁开竖瞳,眸中不再是单一的青黑,而是左眼蕴含大地般的厚重黄芒,右眼闪烁庚金般的锐利白光,目光所及,空气都微微扭曲。 “土劫之基,金劫之形,初成。”青玉低沉自语,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更显沉稳与威严。 歷时三载,以元磁雷核为引,自创的《九劫不灭体》第五劫“土劫”与第六劫“金劫”,终於度过了最凶险的奠基阶段。 接下来,將是漫长的巩固、深化与最终融合,直至双劫圆满。 他略微感应了一下外界,知晓林海暂无大碍,便再次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对元磁双劫更深层次的感悟与掌控之中。 古榕居上空的灵气漩涡依旧庞大,但其中的灰白雷光已不再狂暴闪烁,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有序,预示著风暴正在逐渐平息,新的力量正在孕育。 此时距离青蟹尊约定出关之期,尚有二十年。 第119章 双劫渐融掌乾坤,林海微澜见真章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双劫渐融掌乾坤,林海微澜见真章 时光荏苒,自青玉闭关衝击土、金双劫,又是七年过去。 这七年,对於莹光林海而言,是相对平稳却又暗流涌动的七年。 万木森罗阵的光华始终笼罩著这片水域,隔绝了外界愈演愈烈的战火。 得益於青玉闭关前与云凤族达成的百年盟约,以及林海自身展现出的强大防御与中立姿態,再无大型势力敢於轻易进犯。 坊市依旧繁荣,成为战乱中难得的物资与信息集散地,为林海带来了持续的財富与情报。 然而,平静之下,压力从未消散。 龙宫在墨崢的率领下攻势愈发凌厉,仙城联盟与鮫人族联军节节败退,控制区域不断收缩。 战火的边缘,时常波及林海的外围巡逻区域,小规模的摩擦与试探时有发生。 木黎等人谨守青玉定下的策略,坚守不出,以阵法威慑,击退一切来犯之敌,同时通过坊市渠道,谨慎地与各方维持著必要的联繫。 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彻底交恶,將“中立”二字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古榕居深处,闭关静室內的景象,与七年前已是天壤之別。 狂暴的元磁风暴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內敛的磅礴气息。 青玉庞大的玄水鱷真身静静盘踞在青玉台上,暗金色的鳞甲不再仅仅流转光泽,而是仿佛与整个静室、乃至脚下的地脉灵泉融为了一体。 呼吸之间,隱隱引动周遭灵气潮汐,一呼一吸,都带著大地的厚重与庚金的锋锐之意。 在他周身,一层无形力场自然形成,並非刻意激发,而是法则领悟到一定深度后的自然显化。 力场之中,重力微妙变化,时而令人如负山岳,时而又轻灵如羽,更有点点灰白色的元磁电芒如星屑般闪烁明灭,蕴含著撕裂与束缚的双重特性。 土劫与金劫,已不再是涇渭分明的两种力量,而是在元磁之力的调和下,开始了深层次的交融。 土之厚重,为金之锋锐提供了无坚不摧的根基。 金之肃杀,则为土之承载注入了破开阻碍的锋芒。 这种融合,並非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法则层面的互补与升华。 他的修为,虽仍停留在元婴中期,但根基之雄厚,对力量掌控之精妙,已远超寻常元婴后期修士。 心之钢的层数虽未增长,但那8300层积累的磅礴生命本源,在与双劫之力的不断磨合淬炼下,变得更加凝练、精纯,与他的道基结合得愈发紧密。 这一日,静室门上的传讯法珠微微一亮,一道谨慎的神念传入,是木黎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大妖將,云眠羽族少主云翼来访,称有要事相商,事关……羽族內部变故,及可能波及林海的隱患。” 青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黄白二色光华流转,隨即內敛,恢復深邃。 他並未立刻出关,而是分出一缕神念,凝聚成一道虚幻的身影,出现在古榕居的议事厅內。 这道神念化身虽不及本体万一,但处理寻常事务、与人交谈已绰绰有余。 议事厅內,木黎、珠莹、芝公、鹿鸣皆在,云翼坐於客位,脸上带著明显的忧色,见到青玉的神念化身出现,连忙起身行礼:“晚辈云翼,拜见青玉前辈!” “云翼少主不必多礼。”青玉的神念化身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何事如此紧急?” 云翼深吸一口气,道:“前辈,我云眠羽族近日得到密报,羽族皇族云凤內部,似乎发生了不小的动盪。” 他语速加快,“据说与『后土蕴灵璽』有关! 云凤族得到灵璽后,並未立刻用於稳固祖地,反而引发了族內关於资源分配与未来发展方向的两派激烈爭执! 一派主张藉此璽之力,开拓新的棲息地,甚至……有声音认为,与其在九天之上固守,不如效仿龙宫,在资源丰富的云梦大泽爭夺一席之地! 另一派则坚持传统,认为当以稳固根基为先。” 青玉的神念化身目光微凝。 云凤族的內乱,尤其是其中涉及向大泽扩张的激进派,对力求安稳的林海而言,绝非好消息。 他沉声问:“消息可確凿?云瑶道友属於哪一派?” 云翼摇头:“消息来源可靠,但细节难明。云瑶长老身份尊贵,她的立场晚辈无从得知。 但爭执已持续数年,据说不久前,激进派似乎占据了上风,正在积极联络大泽中一些与龙宫或有嫌隙的势力,其中……可能包括对林海坊市利益早有覬覦的『裂风妖族』和『玄冥真水』一脉的残部。” 裂风妖族擅长御风奇袭,玄冥真水一脉精通水遁暗杀,这两股势力若被云凤族激进派利用,对林海的威胁不小。 “此外,”云翼压低了声音,“还有传闻,龙宫那位『黑雷龙將』墨崢,似乎也注意到了云凤族的动向,近期其麾下探子在林海与云凤族势力范围交界处活动频繁,意图不明。” 青玉的神念化身沉默片刻。 云凤內乱,激进派欲染指大泽,墨崢虎视眈眈…… “木黎,”青玉看向老树妖。 “加强林海与云凤族交界区域的巡逻密度,启动所有预警阵法。 珠莹,通过坊市所有渠道,密切关注裂风妖族与玄冥真水残部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与外界接触的情报。 芝公,检查一遍核心阵法,確保万无一失。 鹿鸣,安抚好林海內部各族群,严防外部势力渗透煽动。” “遵命!”四人齐声应道。 吩咐完毕,青玉的神念化身看向云翼,语气缓和了些: “多谢云翼少主及时传来消息。云眠羽族此番情谊,林海铭记。 还请少主回去后,若能探得更多消息,尤其是云瑶道友的明確態度,务必告知。” 云翼郑重拱手:“前辈放心,云眠羽族与林海同气连枝,晚辈定当尽力!告辞!” 送走云翼,青玉的神念化身消散,意识回归闭关静室本体。 他盘踞在玉台上,周身元磁力场微微波动,显示出內心的不平静。 外界风云变幻,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云凤族的內乱,如同一颗投入棋局的新棋子,让本就复杂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土劫主稳,金劫主破……稳中求进,破而后立。” 青玉心中默念双劫真意,眸中精光闪烁。 “林海的『稳』,不能是固步自封的稳,需有足以应对任何变数的『破』之力作为后盾。闭关十年,双劫融合已至关键,是时候加速了。” 他不再分心外界,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体內澎湃的土金双劫之力,向著最终圆满的境界发起衝击。 静室內的元磁力场骤然增强,灰白电芒大盛,与地脉灵泉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他必须儘快出关,以更强的姿態,应对那山雨欲来的局面。 距离青蟹尊约定出关之期,尚有十三年。 第120章 十载功成出关时,林海暗流渐分明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十载功成出关时,林海暗流渐分明 静室之內,元磁之力所化的灰白电芒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青玉暗金色的鳞甲之中。 那变幻不定的重力场也彻底稳固,化作一层无形却坚实无比的力场屏障,紧贴其身周流转。 青玉缓缓睁开双眼,左眸厚重如大地,右眸锐利如庚金,两种神光交织一瞬,隨即彻底內敛,归於深潭般的沉静。 歷时十载,以元磁雷核为引,《九劫不灭体》第五劫“土劫”与第六劫“金劫”终至圆满! 他並未立刻破关而出,而是静静体悟著自身变化。 心念微动,周身力场隨之变化,周遭灵气温顺如绵羊,隨其呼吸而潮汐涌动。 对力量的掌控,已臻至微毫之境。 元婴中期的境界壁垒依然存在,但他能感觉到,自身的法力精纯度、神识强度、尤其是肉身与神魂的坚韧程度,已远超寻常元婴后期修士。 心之钢的层数虽仍为8300层,但那磅礴的生命本源与土、金双劫之力完美融合,使得他的防御力、恢復力以及对各种负面状態的抗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此刻若再面对当年的烈阳真人与覆海蛟,他有信心在不动用阵法的情况下,仅凭本体之力便能稳压二人。 “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青玉低语,庞大的真身站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节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他一步踏出静室,身影已出现在古榕居外。 无需召唤,感应到他出关那磅礴而內敛的气息,木黎、珠莹、芝公、鹿鸣四位管事已第一时间赶来。 “恭迎大妖將出关!”四人齐声行礼,脸上皆带著难以抑制的喜色与敬畏。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青玉与十年前相比,气息愈发深邃难测,仿佛与整个林海的地脉、水元融为一体,不动如山,动则雷霆万钧。 “不必多礼。说说吧,这十年,外界有何变化?” 四人落座,由木黎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中带著一丝凝重: “回大妖將,自您闭关,至今整十年。 前三年,林海外围时有小股势力试探,多为溃兵、流寇,皆被阵法与巡逻队击退,不足为虑。 期间,仙城联盟与鮫人族联军在龙宫持续压力下,丟失了包括『流沙城』在內的三处重要据点,战线已后退至云梦大泽中部偏南区域。” 珠莹接著匯报,她主要负责坊市与情报: “第四年至第七年,战事陷入胶著。 龙宫攻势虽猛,但仙城联盟与鮫人族依託剩余险要据点拼死抵抗,双方损耗皆巨。 我林海坊市藉此机会,交易量持续增长,尤其疗伤、修復法器类物资需求极大。 通过各方商队往来,我们確认,龙宫那位『黑雷龙將』墨崢,已於五年前正式突破至元婴中期,其实力暴涨,麾下黑雷军纵横睥睨,已成为龙宫一方主將,凶名赫赫。” 芝公补充道:“约在六年前,龙宫曾有一支偏师试图借道林海边缘一处隱秘水道,被老朽藉助升级后的『万木森罗阵』提前察觉,以幻阵惊走,未起直接衝突。 对方似有顾忌,未再纠缠。” 鹿鸣最后说道:“林海內部,依託坊市收益与平稳环境,『潜龙计划』成效显著。 新增金丹修士七人,筑基弟子过百,整体实力稳步提升。 投靠的散修与小型妖族部落也多了三成,均已妥善安置。” 青玉静静听著,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 前七年的情况,与他闭关前的预判大致相符。 林海稳住了基本盘,甚至有所发展。 他看向木黎:“你之前传讯提及云凤族內乱之事,后续如何?” 木黎神色一正:“正要向大妖將详细稟报。 三个月前,云眠羽族少主云翼匆忙来访,所言应非虚。 据他带来的消息及我们后续探查,云凤族內以『激进派』为首的力量確实占据了上风。 他们已不再满足於九天之上的领地,开始积极向云梦大泽渗透。” 珠莹接口道:“根据最新情报,云凤族激进派已暗中联络了『裂风妖族』与『玄冥真水』残部,许以重利,似有意扶持他们在靠近我林海的西北区域建立前哨据点。 此外,还有跡象表明,他们与部分对龙宫统治不满的水族部落也有接触。” 芝公面露忧色:“云凤族此举,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裂风妖族擅袭扰,玄冥真水一脉精於暗杀遁术,若他们得到云凤族支持,在我林海周边活动,威胁远非昔日小打小闹可比。” 鹿鸣也道:“更值得注意的是,龙宫方面,尤其是墨崢麾下的势力,对此反应迅速。 近几个月,龙宫在西北方向的巡逻力度大增,与云凤族扶持的势力已有数次小规模摩擦。 墨崢本人虽未直接现身,但其麾下战將活动频繁,態度强硬。” 青玉目光微凝。情况果然复杂了。 云凤族內斗,激进派欲染指大泽,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龙宫,特別是墨崢,绝不会坐视云凤族將触角伸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而林海,恰好位於这两大势力可能发生碰撞的区域边缘。 “墨崢……”青玉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十年时间,对方也突破了元婴中期,以其天赋与战斗风格,实力必然突飞猛进。 他如今虽不惧,但墨崢代表的龙宫意志,以及其与云凤族潜在衝突的走向,都將直接影响林海的安危。 “我们目前的態度如何?”青玉问。 木黎答道:“谨遵大妖將闭关前指令,严守中立,加强戒备。 对云凤族相关势力的渗透,以监视、预警为主,未主动挑衅。 对龙宫方面的活动,亦保持距离,避免捲入。 坊市依旧对所有守规矩的势力开放,但加强了对敏感物资,尤其是可用於构建传送阵的『虚空晶石』的管控。” 青玉点头,对此表示认可。在局势未明前,贸然选边站队是取死之道。 林海的优势在於中立与防御,而非主动出击。 “传令下去,”青玉沉吟片刻,下达出关后的第一道指令。 “第一,启动『暗哨』计划,增派精锐斥候,深入西北及北部区域,重点监控裂风妖族、玄冥真水残部及龙宫墨崢所部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二,坊市管控级別提升,对所有新入驻势力进行背景审查,严查与云凤族、龙宫有密切关联者。” “第三,芝公前辈,烦请您牵头,与木黎、珠莹二位一同,推演数套应对方案。 包括但不限於:云凤族势力强行借道、龙宫以剿匪为名犯界、乃至两方在林海附近爆发衝突等多种情况下的应对策略。” “第四,鹿鸣,內部安抚与排查不可鬆懈,严防奸细渗透,同时加快『潜龙计划』精英的培养速度。” “是!谨遵大妖將令!”四人齐声领命,精神振奋。 安排完毕,青玉挥退四人,独自走到古榕居外的观景台。 放眼望去,林海依旧寧静祥和,发光植物摇曳生辉,坊市灯火通明,妖修往来如织。 第121章 凤使携礼探虚实,青玉固守定海针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凤使携礼探虚实,青玉固守定海针 青玉出关后下达的一系列指令,很快落实。 暗哨如幽影般潜入西北水域,坊市的审查愈发严格,內部阵法的推演与人员的整训也加紧进行。 整个林海在平静的外表下,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弓弦,蓄势待发。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青玉出关后不到半月,一封以云凤族特有凤羽纹饰封印的拜帖,被一位身著七彩云纹袍、气息渊深、已达元婴初期的中年修士,亲自送到了莹光林海边界。 来者自称云宸,乃云凤族內司礼长老,特来恭贺青玉大妖將功成出关。 消息传至古榕居,青玉目光微闪。 云凤族激进派,终究是坐不住了,而且一来便是元婴长老,姿態放得颇低,名为庆贺,实为试探。 “有请云宸长老至迎宾水阁。” 青玉淡淡吩咐,身形一闪,已先一步至水阁主位落座,並未显露真身,依旧是人形模样,气息內敛,静候来客。 片刻后,在蚌女侍者的引领下,云宸长老缓步而入。 他面容儒雅,三缕长须,眼神开闔间精光隱现,举手投足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见到主位上的青玉,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远远便拱手道: “这位想必便是名震大泽的青玉道友!在下云凤族云宸,奉族中长老会之命,特来恭贺道友神通大成,出关履新!” 其身后跟著两名金丹后期的隨从,手捧数个流光溢彩的玉盒,盒盖未开,已有沁人心脾的异香与精纯的灵压透出,显然所盛皆非俗物。 “云宸长老客气,远来是客,请坐。”青玉起身还礼,语气平和,示意对方入座。 双方分宾主落座,侍者奉上灵茶。 云宸先是盛讚了一番林海的繁荣景象与阵法的精妙,又对青玉如此年轻便修为精深、治理有方表示钦佩,言辞恳切,令人如沐春风。 寒暄过后,他话锋一转,示意隨从將礼盒呈上。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道友笑纳。” 云宸笑道,亲自打开第一个玉盒,內中是一匹流光溢彩、薄如蝉翼的七彩纱綾。 “此乃『九天霓裳纱』,采九天云霞之精,辅以凤凰初生之羽绒织就,不仅遁速惊人,更有辟邪护体、隱匿气息之妙,於道友这般身份,正合使用。” 又打开第二个玉盒,是一瓶氤氳著浓郁生机的琥珀色灵液。 “此为『凤棲清露』,乃我族圣地凤凰木上凝结的晨露,蕴含一丝涅槃生机,於滋养神魂、修復暗伤有奇效。” 最后一个玉盒中,则是一枚通体火红、表面有凤凰展翅浮雕的令牌。 “此乃『云凤令』,持此令者,可视为我云凤族贵宾,在九天之上及我族影响所及之处,皆可得几分便利。” 三件礼物,件件珍贵,尤其是那云凤令,代表的意义更非寻常。 这份“贺礼”,不可谓不重。 青玉神色不变,目光扫过礼物,微微頷首:“长老厚赐,青玉愧领。只是不知贵族如此重礼,所为何事?但请直言。” 他无意与对方虚与委蛇,直接点明主题。 云宸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呵呵一笑: “道友快人快语,那云某便直说了。此番前来,一为恭贺,这二来嘛……也是想与道友重申我两族之间的友谊。”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些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想必道友也知晓,我族內部近来有些纷扰。 云瑶长老一脉,主张固守传统,未免有些……保守了。 如今大泽局势纷乱,龙宫势大,仙城联盟与鮫人族节节败退,正是有志之士开拓新天之时。 我族激进派诸位长老,皆认为与道友这等俊杰,正当携手共进。” 他目光扫过水阁外寧静的林海,意有所指: “当初云瑶长老与道友定下百年之约,结为友邻,互不侵犯,此乃善举。 然,时移世易,若仅仅止步於『不侵犯』,未免可惜。 道友这林海,位置关键,资源丰饶,更是信息匯聚之地。 若你我双方能更进一步,深化合作……譬如,允许我族在此设立一处小小的联络之所,互通有无,彼此呼应。 將来若龙宫或有不开眼之辈欲对林海不利,我云凤族亦可名正言顺施以援手,共御外侮。这岂不胜过道友独自支撑?” 话语至此,其真实目的已昭然若揭。 所谓“联络之所”,实为前哨据点;所谓“深化合作”,意在將林海绑上云凤族激进派染指大泽的战车。 青玉静静听完,脸上无喜无怒,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方才缓缓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云宸: “云宸长老所言,確有道理。乱世之中,多一友便少一敌。” 云宸眼中喜色一闪。 却听青玉继续道:“然而,青某与贵族云瑶长老所订契约,白纸黑字,言犹在耳。 『结为友邻,互不侵犯,若林海有难,可在不危及贵族存亡前提下,酌情相助』。 此约,已是基於当时情势,能达成的最大善意与最佳平衡。” 他语气转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林海立身之本,在於中立。此乃青蟹尊法旨,亦是我青玉行事准则。 开放坊市,与各方交易,已是极限。 允许任何一方势力在林海內设立常驻据点,有违中立原则,此事绝无可能。至於携手共进、共御外侮……” 青玉微微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云宸:“长老所谓『外侮』,指的是龙宫,还是所有意图侵犯林海者? 若他日,有非龙宫势力与林海衝突,贵族这『援手』,是助我,还是助他? 此中牵扯,因果太大,请恕青某不敢轻受。 林海的安寧,还需靠林海自身来守护。” 云宸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只是语气淡了几分:“道友之意,是坚持原先约定,不愿与我族有更深层次的绑定了?” “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青玉语气平和,却斩钉截铁。 “契约既立,便当遵守。 林海愿与云凤族为友邻,贸易互通,信息共享,皆可按约定进行。 但超越契约之事,关乎林海根本,请恕青某无法应允。 贵族所赠厚礼,情谊心领,然事关原则,不敢轻受,还请长老带回。” 说罢,他手一挥,那三个打开的玉盒轻轻合上,飞回云宸隨从面前。 水阁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滯。 云宸盯著青玉,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里已没了之前的热情,多了几分疏离与莫测高深: “呵呵,道友坚持原则,云某佩服。也罢,既然道友心意已决,云某也不便强求。 今日之言,云某会如实带回族中。 这些贺礼,权当是我族一番心意,道友若执意不收,反倒显得生分了。便留下吧,告辞。” 他站起身,拱手一礼,不再多言,带著隨从转身便走,姿態依旧从容,但离去的步伐却比来时快了几分。 青玉起身,送至水阁门口,看著云宸三人化作流光远去,目光深邃。 “大妖將,如此回绝,是否会彻底恶了云凤族激进派?” 木黎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青玉身后,面带忧色。 “恶了便恶了。”青玉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冷意。 “云瑶当初与我定约,看中的便是林海的中立与潜力。 若此刻应下云宸所求,便是自毁长城,將林海置於风口浪尖,成为云凤族与龙宫博弈的棋子。 届时,第一个不会放过林海的,恐怕就是墨崢。 坚守契约,看似保守,实则是最稳妥的自保之道。 云凤族內部並非铁板一块,激进派再不满,只要云瑶一脉还在,他们就不敢公然撕毁契约,直接对林海用强。 最多……便是暗中使些绊子罢了。” 他转身,看向西北方向,那里是裂风妖族与玄冥真水残部活动的区域。 “传令下去,暗哨再加密三成,重点监控云宸离去后,与那两股势力的接触情况。” “是!”木黎凛然应命。 青玉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拒绝了云凤族的“好意”,等於將潜在的矛盾摆上了台面。 但他心中无惧,十年闭关,双劫圆满,他已有足够的底气,面对任何挑战。 第122章 暗流涌动终成浪,墨云压境惊雷现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暗流涌动终成浪,墨云压境惊雷现 云宸长老携礼而来,悻悻而去,看似维持了表面的体面,但莹光林海与云凤族激进派之间那层薄纱已被彻底揭开。 接下来的数月,林海外围的局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张起来。 木黎派出的暗哨传回的消息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令人不安。 云宸离开林海后,並未直接返回九天之上的云凤族地,而是悄然进入了位於林海西北方约万里之外、一处名为“裂风峡”的险恶水域。 那里正是裂风妖族的主要盘踞地。 不久后,裂风峡內妖风大盛,原本只是零星袭扰过往商队的裂风妖,活动骤然变得频繁且有组织起来。 数支小型商队接连在靠近林海的水域遇袭,货物被劫,护卫伤亡,行凶者来去如风,痕跡指向裂风妖,但其行动之果决、配合之默契,远非往日乌合之眾可比。 与此同时,另一股势力“玄冥真水”的残部,也开始在靠近林海北部的“幽暗深渊”一带活跃起来。 他们行踪诡秘,擅长水遁暗杀,已有数名林海外围巡逻的筑基妖兵无声无息地失踪,现场只留下极淡的阴寒水汽。 芝公凭藉对水脉的敏锐感知,確认其中掺杂著一丝不属於大泽本土的、精纯而霸道的玄冥真力,显然得到了外部的加持。 “裂风妖得了兵甲利器,行动章法儼然。 玄冥残部实力恢復极快,暗杀手段愈发刁钻。 若说背后没有云凤族支持,绝无可能。” 木黎面色凝重地向青玉匯报,“他们虽未直接进犯林海疆界,但已形成合围挤压之势,不断试探我边境防御,截断商路,意在孤立林海,製造恐慌。” 青玉坐镇古榕居,每日听取各方稟报,神色平静,目光却愈发深邃。 他下令边境巡逻队收缩防线,依託阵法节点固守,避免不必要的野外接战。 同时,通过坊市渠道,向所有往来商队发出警示,建议他们暂时绕行或结队通行,林海可提供有偿护卫。 此举虽暂时影响了坊市税收,却最大程度减少了损失,稳住了內部人心。 就在林海全力应对西北、北部压力之时,一直按兵不动的龙宫,终於有了反应。 这一日,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仿佛预示著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林海东南方向,原本平静的海域陡然掀起滔天巨浪! 一股凶戾、霸道、蕴含著毁灭性雷霆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威压过处,海水沸腾,低阶水族惊恐逃窜,连光线都为之扭曲黯淡! “呜——嗡——!” 莹光林海外围的预警阵法瞬间被激发到极致,刺目的光华冲天而起,发出尖锐急促的警报声!整个林海为之震动! “报——!”一名金丹妖將化作遁光,疾射入古榕居,单膝跪地,声音带著一丝惊惶。 “东南三千里外!发现龙宫战旗!是……是『黑雷旗』!墨崢……墨崢亲至!麾下黑雷军精锐过千,正朝我林海方向而来!”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青玉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已出现在古榕居顶,暗金色的鳞甲在阴沉天光下流转著冷冽的光泽。 他遥望东南,那股熟悉的、却又比十年前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凶戾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启动『万木森罗阵』最高戒备! 所有战斗人员,按预定方案,进入防御位置。非战斗人员,即刻退入內海避难所。” 青玉的声音如同沉雷,瞬间传遍整个林海。 令下,整个莹光林海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参天古木虚影拔地而起,枝干纠缠,化作巨大的翡翠光罩。 各处阵法节点灵光爆闪,能量奔流不息。 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妖兵在各级头领带领下,迅速占据各处要害。 木黎、珠莹、芝公、鹿鸣各司其职,指挥若定。 片刻之后,东南天际,黑云压境! 只见一团覆盖了数十里方圆的漆黑雷云,翻滚咆哮,疾驰而来。 雷云之中,无数身披黑色鳞甲、手持雷戟的龙宫精锐若隱若现,妖气衝天,纪律森严。 为首一道身影,尤为醒目! 他並未显露完整的蛟龙真身,而是维持著半人半蛟的形態,身高丈二,覆盖著漆黑如墨、闪烁著金属冷光的细密龙鳞,头生一双狰狞龙角,面容冷峻,瞳孔是纯粹的竖瞳,其中仿佛有万千雷蛇游走。 周身缠绕著暗紫色的毁灭雷霆,每一道电光闪过,都引得虚空震盪! 其散发出的元婴中期威压,混合著真龙血脉的煌煌天威与杀戮无数的血腥煞气,比之十年前,强大了何止数倍!正是黑雷龙將——墨崢! 在其身后,还跟著两名气息同样达到元婴初期的龙宫长老,以及数名金丹巔峰的悍將。 如此阵容,显然不是寻常巡逻或试探! 黑云在距离莹光林海阵法光罩约千丈之外停下,墨崢冰冷的目光穿透虚空,直接锁定了站在古榕居顶的青玉。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青玉。”墨崢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风,带著刺骨的冷意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阵法之內。 “本將听闻,有宵小之辈,借云凤之名,在林海周边滋事,扰大泽安寧。” 他目光扫过西北、北方方向,语气带著一丝嘲讽与杀意: “裂风妖、玄冥水鬼……跳樑小丑,也敢覬覦龙宫疆域?本將今日前来,一为肃清边界,二来……”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青玉身上,变得锐利如刀: “也是提醒你,青玉。守住你的林海,莫要行差踏错。 云凤族的手,伸得太长了。 若让本將发现,林海有与云凤勾结,危害龙宫利益之举……休怪本將麾下黑雷军,踏平你这莹光林海!” 话音未落,他身后千名黑雷军齐声怒吼,声浪混合著雷霆,震得整个阵法光罩剧烈荡漾! 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衝击著每一个林海生灵的心神。 林海之內,眾妖兵变色,一些修为较低的妖修甚至瑟瑟发抖。 墨崢的凶名与黑雷军的煞气,足以让任何元婴以下修士胆寒。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威压与杀意,青玉庞大的身躯岿然不动。 他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著墨崢,周身那层无形的元磁力场微微流转,將衝击而来的煞气与威压悄然化解。 “墨崢道友,”青玉开口,声音同样平静。 却带著一股源自大地深处的沉稳与厚重,清晰地压过了对方的雷霆之音。 “林海行事,自有准则。 不参与任何纷爭,不偏袒任何一方,此乃青蟹尊法旨,亦是本將承诺。 云凤族之事,与林海无关。至於宵小滋扰……” 他语气转冷,带著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严: “林海疆界之事,不劳龙宫费心。 若有敢犯我林海者,无论是谁,本將自会亲自出手,让其形神俱灭。 道友若无他事,还请回吧。” 看似不卑不亢,实则寸步不让! 墨崢瞳孔微缩,周身雷霆骤然炽盛了几分,显然没料到青玉如此强硬。 他盯著青玉,似乎想从对方那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 两人隔空对峙,无形的气势碰撞,使得中间的海水都凭空下陷了数丈,空气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良久,墨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很好!希望你能一直……守得住!”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黑雷军,听令!肃清边界百里,凡遇裂风妖、玄冥水鬼,格杀勿论!” “遵命!”千军怒吼,黑云翻滚,裹挟著毁灭雷霆,如同滚滚洪流,向著西北方向席捲而去!他们竟真的绕过林海,直奔裂风峡和幽暗深渊而去! 恐怖的杀伐之气远去,林海周围的压力骤减,但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墨崢亲自现身威慑,並直接对云凤族扶持的势力动手了! 龙宫与云凤族激进派的衝突,已从暗处走向了明面。 而莹光林海,恰好被夹在了这两大势力之间。 青玉望著黑云远去的方向,目光深沉。 墨崢的警告言犹在耳,云凤族的算计暗藏杀机。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 “阵法保持最高戒备,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离林海。密切关注西北战事动向。 另外……让云翼少主来见我。” 第123章 三方暗涌裂风峡,青玉定策待风云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23章 三方暗涌裂风峡,青玉定策待风云 墨崢率领黑雷军,裹挟著滔天煞气与毁灭雷霆,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剑,直插西北方向的裂风峡。 他们並未掩饰行踪,所过之处,雷云滚滚,妖气衝天,摆明了是去清剿云凤族暗中扶持的势力。 这一举动,瞬间將原本暗流涌动的西北水域,推向了风口浪尖。 莹光林海,古榕居內。 青玉並未因墨崢的离去而放鬆警惕,反而更加凝重。 墨崢此举,绝非简单的“肃清边界”,更是一种强势的宣言,以及对林海、乃至对云凤族的直接挑衅。 裂风峡的战事,无论结果如何,都將深刻影响未来云梦大泽的格局。 很快,来自西北方向的情报,便通过木黎布下的暗哨与坊市的各种隱秘渠道,源源不断地传回。 黑雷军兵锋极盛,进军速度极快。 裂风妖族虽得云凤族暗中支持,实力大增,但在墨崢亲自统帅的龙宫精锐面前,依旧显得不堪一击。 双方在裂风峡外围爆发激战。 墨崢甚至未曾亲自出手,其麾下两名元婴初期的龙宫长老,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溃了裂风妖族的主力。 据逃回的暗哨描述,战场上空,暗紫色雷狱笼罩百里,龙宫战阵进退有据,配合无间,裂风妖赖以成名的迅疾妖风,在绝对的力量与纪律面前,如同儿戏,被轻易撕碎。 裂风妖族族长,一位金丹巔峰的大妖,试图凭藉地利负隅顽抗,被墨崢隔空一指点出的一道黑雷,连妖带魂,轰成了齏粉! 经此一役,裂风妖族死伤惨重,残余势力四散奔逃,其经营多年的裂风峡据点,被黑雷军一把雷火烧成了白地。 墨崢甚至没有停留,留下部分兵力清扫战场,便继续挥师北上,兵锋直指“玄冥真水”残部盘踞的幽暗深渊!其势如破竹,霸道绝伦! “墨崢……好狠的手段,好快的速度!” 木黎看著最新传回的战报,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乾净利落地剷除一方势力,彰显的不仅是实力,更是其决绝的態度。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珠莹面色凝重。 “裂风妖是云凤族伸向大泽最明显的爪子,墨崢將其连根拔起,既是警告云凤族,也是在震慑所有观望势力,尤其是我们林海。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在告诉我们,与他为敌,或者与云凤族走得太近,下场便是如此。” 芝公抚须沉吟:“玄冥真水一脉擅长隱匿暗杀,老巢幽暗深渊环境复杂,或许能多支撑片刻。 但若墨崢铁了心要清剿,恐怕也难逃覆灭之局。 届时,云凤族在大泽西北方向的触角,將被彻底斩断。” 鹿鸣担忧道:“如此一来,云凤族激进派岂会善罢甘休?他们若直接下场,与龙宫爆发衝突,我林海夹在中间,首当其衝!” 青玉端坐主位,静静听著眾人的分析。 局势的发展,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激烈。 墨崢的强势反击,直接將矛盾摆上了台面。 “云翼少主到了吗?”他问道。 “已在偏厅等候。”鹿鸣回道。 “请他进来。” 片刻后,云翼快步走入厅內,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焦急与忧色。 他显然也收到了裂风峡战败的消息。 “云翼拜见青玉前辈!”云翼匆忙行礼。 “少主不必多礼,坐。”青玉示意他坐下,直接问道: “裂风峡之事,想必少主已知晓。贵族內部,对此有何反应?云瑶长老是何態度?” 云翼苦笑一声,语气带著愤懣与无奈: “前辈明鑑,族內……现已吵翻了天!激进派诸位长老暴跳如雷,认为墨崢此举是对我云凤族的公然挑衅。 主张立刻派出精锐,支援玄冥真水残部,甚至……有人提议,直接与龙宫在幽暗深渊附近做过一场,挽回顏面!” 他看向青玉,压低声音:“但云瑶长老以及部分持重长老则极力反对。 他们认为,激进派暗中扶持裂风妖等势力,本就有违族规,过早介入大泽纷爭更是冒险。 墨崢清剿这些势力,站在龙宫立场无可厚非。 若我族此刻直接下场,无异於与龙宫全面开战,正中敖奉下怀,將族运置於险地。 两派爭执不下,长老会至今未能达成一致。” 青玉目光微闪。云凤族內部果然分裂严重。 激进派欲借题发挥,扩大事端;而以云瑶为首的稳健派则力求稳妥,避免全面衝突。 这对林海而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要云瑶一脉还能压制住激进派,云凤族直接与龙宫爆发大战的可能性就低一分,林海周旋的余地就大一分。 “云瑶长老可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青玉问道。 云翼精神一振,连忙道:“云瑶长老让晚辈转告前辈。局势虽危,但尚未到最坏地步。请前辈务必坚守林海中立,切勿捲入两方衝突。 我族內部,她会尽力斡旋,约束激进派行为。此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长老提醒前辈,需格外警惕墨崢。 此人行事霸道果决,且对前辈……似乎抱有某种特殊的关注。他此番清剿,未必没有藉此试探甚至逼迫林海站队之意。” 青玉微微頷首。墨崢关注的原因他自己门清。 云瑶其他的想法也与自己不谋而合,墨崢清剿云凤族爪牙是真,藉机威慑甚至逼迫林海,也是其目的之一。 “多谢云瑶长老提醒,也多谢少主奔波传讯。” 青玉道,“请转告云瑶长老,青某谨记她的忠告,林海的中立立场绝不会变。 也请她放心,只要贵族不主动进犯林海,我青玉便仍是云凤族的朋友。” 送走云翼后,青玉沉思片刻,对木黎四人下达了新的指令: “加派三倍暗哨,严密监控幽暗深渊战事。 我要知道墨崢与玄冥真水交战的具体过程、结果,以及……云凤族是否有任何异动。” “坊市进入半封闭状態。提升警戒级別,对所有往来人员严加盘查,尤其是与云凤族、龙宫关联密切者。暂时停止大规模战略物资交易。” “將非核心区域的部族、资源点,逐步向內海收缩。在外围区域,布设更多的预警与陷阱阵法,做好最坏的打算。” “通知芝公前辈,开始秘密检查並维护通往沉眠谷的应急通道。未雨绸繆。” 木黎四人面色肃然,齐声领命而去。 青玉独自走到观景台,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墨崢的黑雷军想必正与玄冥真水残部激战正酣。 而更遥远的九天之上,云凤族內部的爭吵想必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墨崢以力破局,欲逼各方表態。云凤族內斗不休,进退失据。” 青玉低声自语,暗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冷静的光芒。 “而我林海,唯有稳坐钓鱼台,以不变应万变。看是你们的矛利,还是我的盾坚!” 第124章 凤阁夜话露崢嶸,昔日双骄谋远图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凤阁夜话露崢嶸,昔日双骄谋远图 九天之上,云深不知处。 一片由七彩祥云托举、宫闕连绵的浮空殿宇群,便是云凤族的核心重地——云深天境。 其中一座最为高耸、通体由万年暖玉筑成、檐角如凤首昂然的宫殿,正是司礼长老云宸的居所与理事之地——宸极殿。 此刻,殿內深处,一间僻静的书房。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洒下,映照著四壁书架上的古老玉简与散发著清香的凤棲木茶案。 云宸褪去了白日里在长老会上的雍容与锐气,只著一袭素白常服,坐於案前,手捧一卷泛黄的古籍,眉头微蹙,似在沉思。 一名身著青色云纹道袍、面容尚带几分稚嫩、但眼神灵动的少年,正恭敬地为他斟茶。 少年名为云逸,是云宸最小的亲传弟子,金丹初期修为,天赋颇佳,深得云宸喜爱。 “师尊,”云逸斟好茶,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困惑。 “今日长老会上,诸位长老爭得面红耳赤,弟子……弟子有些不明白。” 云宸目光未离书卷,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云逸鼓起勇气:“裂风峡被那墨崢踏平,固然可惜,但……但我族九天之上,资源丰饶,逍遥自在,为何非要执著於下界那纷乱不堪的云梦大泽? 与龙宫那等凶戾势力衝突,岂不是自找麻烦?云瑶师叔她……主张稳妥,似乎也並非全无道理。” 他话语中,对云瑶仍保持著敬称,显然对其颇有好感。 云宸终於放下手中书卷,抬起眼,看向自己这个心思单纯的徒弟,目光中並无责备,反而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逸儿,你修行至今,已结金丹,可知我云凤一族,立足九天,凭的是什么?” 云逸一怔,思索道:“凭的……自然是始祖凤凰血脉尊贵,凭的是歷代先辈篳路蓝缕,开闢这云深天境,更凭的是我族功法玄妙,实力强横。” “说得不错,却未及根本。” 云宸轻轻摇头,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变得悠远,“血脉会稀薄,基业会衰败,功法亦非独有。我族能屹立万载,凭的是一股『势』。” “势?”云逸不解。 “天地万物,皆在爭渡。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云宸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洞察世事的沧桑,“九天之上,看似逍遥,实则是更大的囚笼。资源终有尽时,空间亦有极限。 我族繁衍至今,人口日增,天境虽广,亦有承载之极。” 他看向云逸,目光锐利起来:“云梦大泽,看似混乱,却是万载难逢的机遇! 龙宫、仙城联盟、鮫人族……乃至那些隱藏的古老存在,彼此廝杀,元气大伤。此乃鷸蚌相爭之势! 我族若此时不入场,待他们决出胜负,一方独大,整合大泽资源气运,下一个目標会是谁? 届时,我云凤族是甘愿俯首称臣,还是坐等被蚕食鯨吞?” 云逸脸色微变,他从未想过这一层。 “至於云瑶……” 提到这个名字,云宸的语气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愫,有无奈,有追忆,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並非不知此理。恰恰相反,正因她看得太清,才更要行『稳』字诀。” 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案上划动著:“我与她,年少时並称『双骄』,一同修行,一同歷练,对族运之忧虑,心意相通。 我们都希望云凤族能永世昌隆。只是……选择的路不同罢了。” 云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外界皆传师尊与云瑶师叔因政见不合,势同水火,怎会…… 看著徒弟惊讶的表情,云宸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外人只道我激进,她保守,却不知这不过是一场戏,一场唱给族內族外看的双簧。” “双簧?”云逸更加迷惑。 “不错。”云宸目光深邃。 “大泽局势,错综复杂,龙宫势大,敖奉老谋深算,墨崢更是锐不可当。 若我族一味示弱,只会被视作可欺,步步紧逼。 需有我这般『鹰派』,展示肌肉,甚至不惜製造摩擦,让对方知我族有插手之力、亦有插手之心,心存忌惮。此所谓『以攻代守』。” “而云瑶,”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讚赏。 “她则需扮演『鸽派』,处处言和,主张稳妥,为我可能的『过激』行为留有转圜余地,稳住大局,避免过早陷入全面战爭。 同时,她与那莹光林海青玉结下的善缘,便是我族埋下的一著暗棋。 那林海位置关键,那鱷妖更是潜力非凡,若能將其拉拢,便是在龙宫腹地钉下一颗钉子。” 云逸听得心潮澎湃,又觉背脊发凉,他从未想过,族中高层的博弈,竟是如此复杂深远。“所以……师尊与云瑶师叔,並非真的……” “政见確有分歧,但目標一致。”云宸打断他,语气恢復平静。 “我认为机遇稍纵即逝,当敢於冒险,火中取栗。她则认为当谋定后动,积蓄力量,等待更佳时机。 谁对谁错,犹未可知。 但正因有她在外斡旋,我才能在內放手施为。 此番裂风峡之败,虽折损了些许外围力量,却也彻底摸清了墨崢的底线与实力,更將龙宫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接下来……” 他眼中精光一闪:“便是要看云瑶如何借题发挥,在外交上向龙宫施压,同时……看看那莹光林海的青玉,在此压力之下,会作何选择。” 云逸恍然大悟,心中对师尊和云瑶师叔的敬佩达到了顶点。 原来一切的爭执、算计,背后都是为了族群的未来。 “那……莹光林海,真的如此重要?”他忍不住问。 第125章 棋手棋局势分明,刚柔並济暗线牵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棋手棋局势分明,刚柔並济暗线牵 云逸忍不住追问,眉头微蹙,想起师尊此前携重礼拜访却被婉拒的情形。 “可师尊您亲自前往,以『元磁雷核』、『九转凤还丹』乃至『云凤令』相赠,那青玉不也未曾鬆口,坚持其中立之姿吗?我们又能如何拉拢?” 云宸闻言,非但没有懊恼,反而抚须轻笑出声,那笑声中带著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与深意: “逸儿,你只看到了表象,未见內里乾坤。这正是我与云瑶的默契所在,一刚一柔,一明一暗,方为制衡之道。”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一侧悬掛的一幅巨大的云梦大泽水域图前,图中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光点明灭不定。 “你可知,在这大泽棋局之中,何为棋手,何为棋子?” 他不等云逸回答,便自问自答。 “唯有化神之境,方能真正执子,拥有搅动风云、重塑格局的资格! 元婴修士,哪怕如墨崢般惊才绝艷、战力超群,在化神眼中,亦不过是稍大些、可用亦可弃的棋子罢了。” 他的手指点在图中莹光林海的位置,那里被一层柔和的青光笼罩,与龙宫的血色、仙城联盟的金光、以及几处隱秘的灰暗区域截然不同。 “青蟹尊,便是这样一位棋手。即便她如今伤势未愈,处於沉眠,其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她一日尚在,便无人敢真正对林海轻启战端,强如敖奉、金罡,亦要投鼠忌器。这,才是林海能超然物外的根本!” “而青玉此妖,”云宸目光中流露出讚赏。 “確实是一步妙棋,一颗潜力无限的『活子』。 他不仅得青蟹尊信任,代为执掌林海,更难得的是其心性坚韧,道途独特,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掌控林海,既意味著可能与一位化神存在建立联繫,也意味著能得到青玉这员大將的潜在助力。 你说,如此重要的支点,值不值得我族费心谋划?” 云逸若有所思:“所以师尊您之前亲自拜访,展示实力与诚意,是『明线』?” “不错。”云宸頷首。 “我展现出激进派的强势与资源,是让青玉和林海看到与我族合作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以及我族拥有介入大泽、与龙宫抗衡的底气。 我越是表现得势在必得,他拒绝得越是坚决,便越能凸显出云瑶那条『暗线』的价值。”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云逸:“我越是咄咄逼人,要求设立联络点,云瑶当初那份仅要求『友邻、互不侵犯、酌情相助』的百年盟约,在青玉眼中就显得越发难得和可贵。 我负责施压,展示肌肉,甚至不惜製造摩擦,让林海感受到来自我族激进派和龙宫的双重压力。 而云瑶,则负责怀柔,坚守盟约,在关键时刻或可提供一丝看似『中立』实则倾向他们的援助,成为青玉在夹缝中寻求平衡时,一个相对可靠的选择。” 云逸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弟子明白了! 如此一来,无论青玉最终是迫於压力倒向我族,还是为求安稳更倚重云瑶师叔的盟约,我族都能与林海维持一种有利的联繫。 师尊您被拒,反而巩固了云瑶师姑与林海的『友谊』!” “正是此理。”云宸满意地点点头。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唯有刚柔並济,方能在这乱局中游刃有余。 裂风峡被墨崢所破,从短期看,是我族势力的损失。 但从长远看,此举彻底激化了龙宫与我族的矛盾,使得云梦大泽的水更浑,也让林海这等中立势力愈发感到不安,更需要寻找依靠。 接下来,云瑶便可借题发挥,以『调停』『问责』之名,更深入地介入大泽事务,与龙宫进行外交博弈,同时也能以『履行盟约,共御风险』为由,进一步拉近与林海的关係。” 他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目光深邃: “这盘棋还长得很。青玉是聪明妖,他懂得借力打力,利用我族与龙宫的矛盾来维持林海的独立。 而我们,也要懂得利用他的坚守,来达成我族的战略布局。 只要青蟹尊这尊大神还在沉眠谷,只要林海还想在这风暴眼中存续下去,我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合作』关係,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至於最终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或是达成新的平衡,就要看各自的手段和时运了。” 云逸听完师尊这番剖析,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以往许多不解之处顿时贯通,他深深一揖:“弟子受教了!原来宗门大势,竟有如此多的曲折与玄机。” 云宸转身,拍了拍爱徒的肩膀,语气温和却郑重:“逸儿,你天赋甚佳,但修仙之路,不仅是法力修为的提升,更是眼界、心性与谋略的锤炼。 日后你独当一面,须得学会从棋局之外看棋局,方能不被表象所惑,把握先机。” 第126章 幽渊雷狱镇玄冥,墨崢扬威暗流急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幽渊雷狱镇玄冥,墨崢扬威暗流急 幽暗深渊,名不虚传。 此地乃云梦大泽极北之地的恐怖绝域,终年不见天日,海水冰寒刺骨,深达万丈。 海沟纵横交错,地形复杂如迷宫,更有无数天然形成的玄冥煞气漩涡暗藏其中,能侵蚀灵力,消磨神魂。 寻常修士至此,十成修为难发挥七成,乃是玄冥真水一脉残部苟延残喘的理想巢穴。 此刻,这片死寂的深渊,正被前所未有的狂暴能量撕碎。 “轰隆——!” 一道横贯数里的暗紫色毁灭雷霆,如同九天神罚之鞭,撕裂漆黑的海水,將一座隱藏在海沟深处的玄冰宫殿残骸,连同其外围布置的数十重幽蓝色水幕禁制,一併轰成齏粉! 雷光过处,冰晶瞬间汽化,煞气消弭无踪,露出下方惊恐失措的玄冥水族身影。 墨崢悬立於深渊中央,周身缠绕著粗如儿臂的暗黑雷蛇,半蛟化的面容冷峻如万载寒铁,竖瞳之中唯有纯粹的杀意与毁灭。 他並未显露完整的百丈蛟龙真身,在这等复杂逼仄的环境下,保持人形更利於发挥其雷法之精妙。 其身后,千名黑雷军结成的战阵如同一体,煞气联通,雷光交织,化作一头庞大的雷霆巨兽虚影,镇压四方,將深渊中瀰漫的玄冥煞气都逼退百丈。 “玄冥老鬼,滚出来受死!” 墨崢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雷霆的轰鸣特质,穿透层层水波,震得整个深渊嗡嗡作响。 “胆敢勾结云凤,犯我龙宫疆界,今日便叫你这一脉,彻底绝於大泽!” 回应他的,是自深渊最黑暗处涌起的滔天寒意。 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漆黑的玄冰,刺骨的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 一道乾涩嘶哑,如同万年寒冰摩擦的声音幽幽响起: “墨崢小辈……休得猖狂!此地乃玄冥渊藪,岂容你龙宫撒野!” 话音未落,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深蓝近黑的玄冥真水,悄无声息地自墨崢侧后方袭来。 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腐蚀,带著一股万物归寂的死亡气息。 偷袭者,正是玄冥水族如今仅存的一位元婴初期长老——幽泉老祖! 他藏身於煞气漩涡之中,意图凭藉地利,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墨崢仿佛背后生眼,在玄冥真水及体的前一刻,身形微晃,竟化作一道扭曲的雷光凭空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幽泉老祖藏身的漩涡上方,右手並指如剑,指尖一点极致的黑暗凝聚,隨即迸发! “暗雷噬!” 咻——!一道细若髮丝、却纯粹由毁灭雷霆高度压缩而成的黑色雷针,瞬间射出,速度之快,远超神识捕捉! 雷针无视了漩涡的扭曲之力和玄冥煞气的侵蚀,精准地刺向幽泉老祖的眉心! 幽泉老祖大惊失色,仓促间张口喷出一面古朴的玄冰盾牌,盾上符文流转,寒气森森,乃是他祭炼千年的护身法宝。 “玄冥冰魄盾!” “噗嗤!”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那看似坚固无比的玄冰盾,在被黑色雷针触及的剎那,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洞穿! 雷针去势不减,直刺幽泉老祖面门! “什么?!”幽泉老祖魂飞魄散,拼命扭转身形,同时引爆了身旁一件葫芦状的法宝,喷出大股粘稠的玄冥重水试图阻滯。 “轰!” 雷针虽被稍稍带偏,未能击中眉心,却依旧贯穿了他的左肩! 恐怖的毁灭雷力瞬间爆发,幽泉老祖半边身子顿时焦黑,缠绕著嗤嗤作响的黑色电蛇,伤口处更有雷霆道痕侵蚀,阻止其肉身癒合,剧痛钻心! “啊!”幽泉老祖惨叫一声,身形暴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苦修数千年的玄冥真水,至阴至寒,最能侵蚀化解各种灵力,为何在墨崢这诡异的黑色雷霆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墨崢面无表情,一步踏出,脚下雷光炸开,身形如影隨形,再次逼近。 他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双臂一展,周身雷蛇狂舞,在幽暗的深渊中勾勒出一幅恐怖的雷霆地狱图卷。 “万雷天狱,起!” 轰隆隆——! 以墨崢为中心,无数道粗细不一的暗紫色雷霆向四面八方爆射而出,並非胡乱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轰向每一处玄冥水族可能藏身的角落,每一道煞气漩涡的核心。 整个幽暗深渊,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又被雷霆的毁灭气息充斥! “结阵!快结玄冥万壑阵!” 幽泉老祖强忍伤势,嘶声怒吼。 残余的玄冥水族修士慌忙催动法力,引动深渊地脉煞气,试图凝聚出一道道巨大的幽蓝水壑,欲要吞噬雷霆。 然而,墨崢的雷霆霸道绝伦,蕴含著一丝真正的天劫之力,至阳至刚,正是这类阴煞之气的克星。 暗紫雷霆轰入水壑,非但未被吞噬,反而如同沸汤泼雪,將幽蓝水壑炸得四分五裂,无数玄冥水族修士在雷光中化为飞灰! 墨崢本人,更是直接找上了试图主持大阵的幽泉老祖。 他不再使用远程雷法,而是合身扑上,双拳之上凝聚出两颗不断塌缩、散发著恐怖吸力与毁灭波动的“雷湮黑洞”! “近身搏杀?老夫怕你不成!”幽泉老祖也被打出了真火,他毕竟是元婴修士,肉身经过玄冥真水千锤百炼,亦是不凡。 他怒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尊由玄冰与真水构成的十丈巨人,双掌拍出,携带著冻结空间的极寒与腐蚀万物的死意,迎向墨崢。 “玄冥寂灭掌!” 拳掌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极致力量碾压撕裂的呻吟声。 双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 墨崢拳上的“雷湮黑洞”疯狂旋转,吞噬、磨碎著玄冥掌力,而幽泉老祖的掌力则不断侵蚀、冻结著雷霆。 僵持仅一瞬! “破!”墨崢吐气开声,竖瞳中雷光大盛,双拳猛地向前一送! 咔嚓!轰——! 幽泉老祖凝聚的玄冰巨掌率先崩碎,紧接著是手臂,身躯……“雷湮黑洞”的力量彻底爆发,將他十丈法身炸得粉碎,连元婴都未能逃出,被紧隨其后的黑色雷蛇绞杀成最精纯的元气,消散於深渊之中! 玄冥水族最后一位元婴老祖,陨落! 首领伏诛,大阵被破,残存的玄冥水族彻底崩溃,在黑雷军的无情剿杀下,纷纷化为海底亡魂。 墨崢悬浮於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周身雷光渐渐收敛,唯有那双竖瞳,依旧冰冷地扫视著深渊各处。 他伸手凌空一抓,一枚沾染著幽泉老祖气息的深蓝色令牌落入手中,正是控制此地部分残存禁制的枢纽。 “清理战场,收集所有有价值的物资,摧毁一切建筑与传承痕跡。” 墨崢冷声下令,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三日之內,本將要这幽暗深渊,从此在云梦大泽除名!” “遵命!”黑雷军齐声应诺,声震深渊。 墨崢望向莹光林海的方向,目光深邃。 连破裂风峡、踏平幽暗深渊,他以雷霆手段,几乎將云凤族伸入大泽西北的触角连根拔起。 这份战功,这份威慑,足以让龙宫內任何质疑他的人都闭上嘴。 他指间一缕微不可察的玄冥寒气被雷霆碾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青玉,下一次,该你做出选择了。” 第127章 凤棲古榕谋残局,龙战於野启新篇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凤棲古榕谋残局,龙战於野启新篇 古榕居深处,静室幽然。 青玉盘坐於青玉台上,並未修炼,而是罕见地烹煮著一壶灵茶。 茶烟裊裊,散发著寧神静气的清香,与他周身自然流转的沉稳厚重的六劫气息交融,形成一种奇特的和谐。 接连的变故与压力,並未让他心浮气躁,反而更需要这般片刻的沉淀,以冷静的头脑审视全局,谋划未来。 就在他端起茶杯,准备细品之时,腰间一枚温养多年的、刻有凤凰暗纹的传讯玉符,忽然发出柔和而持续的七彩流光,並微微震动起来。 青玉动作一顿,放下茶杯,拿起玉符。 神识探入,云瑶那清冷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凝重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青玉道友,冒昧打扰。事態紧急,长话短说。 墨崢踏平幽暗深渊,幽泉老祖陨落,玄冥水族近乎灭族。 连同之前的裂风峡,我族安插於大泽西北的两处外围势力,已被龙宫连根拔起。” 青玉目光微凝,静待下文。云瑶亲自传讯,绝非仅仅通报战况。 “此事……虽系族內激进派擅自行事,有违盟约初衷,但……那些残存的族人,终究是我云凤血脉。” 云瑶的声音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无奈,有痛惜,更有一份身为长老的责任感。 “他们如今已成惊弓之鸟,四散奔逃。龙宫剿杀甚急,返回九天之路亦被重点关注,几近断绝。”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恳切:“道友,云瑶深知此请强人所难,但……能否请道友看在昔日盟约份上,开放林海门户,暂予这些落难族人一线生机? 无需特殊优待,只求一隅之地容身,暂避龙宫锋芒。 我以云瑶之名担保,他们入林海后,必严守规矩,绝不生事。 待风头稍过,我自会设法接引他们回族,绝不使道友为难!” 传讯到此为止,但其中蕴含的信息与请求,却重若千钧。 收留云凤族残部? 青玉指尖轻轻敲击著玉符,暗金色的竖瞳中光芒流转,瞬息间已权衡了无数利弊。 此举,无疑是在龙宫,尤其是在刚刚立下赫赫战功、气势正盛的墨崢眼皮底下,公然“包庇”其死敌。 风险极大,极易授人以柄,將林海彻底拖入云凤族与龙宫的战爭漩涡。 片刻沉吟后,青玉眼神恢復清明,已有决断。他凝聚神念,注入玉符,回復清晰而简洁: “云瑶道友,讯息已悉。林海立身之本,在於秩序与中立。 坊市之门,向来对守规矩者敞开。 贵族落难族人,若愿遵我林海法度,不参与任何纷爭,可自行前来坊市寻求庇护。 林海可提供临时居所与基本保障,视同寻常客商,一视同仁。 但有三点,需事先言明: 一,入我林海,需接受身份核查与禁制约束,確保无害。 二,滯留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从事敌对龙宫之活动。 三,何时离去,需依林海规矩,由我方评估局势后定夺。 若应此三则,道友可遣人接引。若不应,则恕难从命。” 回復传出,青玉端起已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姿態要做,但底线必须清晰。 他將“收留”模糊为“坊市容留客商”,將主动庇护转化为被动接纳並设下严格条件,既给了云瑶面子,全了盟约之谊,又最大限度地规避了风险,保留了转圜余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玉符再次亮起,云瑶的回覆传来,语气明显舒缓了许多,甚至带著一丝感激: “道友高义,云瑶感激不尽!此三则,合情合理,我等必当严格遵守! 我即刻安排可靠之人,持我信物,接引族人前往。此番恩情,云凤族谨记!” 交涉完成,青玉放下玉符,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他能想像,此刻的云梦大泽西北空域与水域,必定是风起云涌,杀机四伏。 云瑶的人要成功接应到残部並安全抵达林海,绝非易事,龙宫绝不会坐视。 然而,就在他思索如何暗中给予些许便利,却又不能过分介入之时,腰间另一枚用於接收林海最高级別情报的黑色玉符,骤然发出刺目的红光,並剧烈震动起来。 这是唯有发生足以影响整个大泽格局的惊天大事时,才会动用的紧急传讯! 青玉神色一凛,立刻摄取玉符。神识探入,木黎那极度凝重、甚至带著难以置信的声音炸响在脑海: “大妖將!急报!云凤族司礼长老云宸,於一炷香前,於九天之上『迎宾台』,当著各方使节之面,正式向龙宫宣战!宣战檄文已传遍四方! 檄文中斥责龙宫敖奉纵容麾下墨崢,无故屠戮其族盟友裂风、玄冥两部,挑衅云凤族威严,侵占大泽利益! 宣称……凡龙宫所属,皆可视作敌人!云凤族『炽羽卫』已开拔,兵锋直指云梦大泽!” 饶是青玉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瞳孔骤缩,霍然起身! 云宸……竟然选择在此时,以如此激烈、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直接对龙宫宣战了! 这不是暗中的摩擦,不是局部的衝突,而是两大顶尖势力之间的全面战爭,正式爆发! 他瞬间明白了云瑶为何刚才如此急切地要安排残部撤离。 她必然提前知晓了宣战的决定,这是在为战爭爆发后,那些註定成为龙宫首要清除目標的“前哨”族人,寻找最后一条生路! 而自己刚刚同意的“容留”,无形中,已使林海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全面战爭中,落下了一子。 虽然这子落得谨慎,界限分明,但棋局的性质,已彻底改变。 “传令!”青玉的声音冰冷而急促,瞬间透过静室阵法传遍古榕居。 “林海进入最高战备状態!万木森罗阵全力开启,隔绝內外!召回所有外部人员!” 第128章 前线烽火燃林海,乱局新篇启暗流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前线烽火燃林海,乱局新篇启暗流 青玉的號令如同惊雷,瞬间传遍莹光林海每一个角落。 万木森罗阵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翡翠光华冲天而起,交织成一道厚实凝练的光罩,將整个林海核心区域牢牢护住。 阵法光幕上,古榕虚影婆娑,藤蔓缠绕,更有点点星辰般的光斑流转不息,引动地脉之力,使得防御坚不可摧。 所有非必要的通道被彻底封闭,外部人员被紧急召回,整个林海如同一只受惊的巨蚌,瞬间合拢了外壳,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与以往任何一次衝突都截然不同,这一次,林海不再是风暴边缘的旁观者或缓衝带,而是被推到了两大势力正面碰撞的最前沿! 西北方向,原本属於裂风峡和幽暗深渊的广袤水域,此刻已化为惨烈的战场。 云凤族“炽羽卫”主力並未直接强攻龙宫核心区域,而是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墨崢黑雷军清剿后留下的真空地带,兵锋直指龙宫在西北区域的几处重要据点。 显然,云宸的战略意图明確:收復失地,建立前进基地,站稳脚跟后再图后续。 龙宫方面,墨崢的反应更是快得惊人。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云凤族会大举反扑,黑雷军並未如寻常得胜之师般班师回朝,反而以战养战,就在刚刚踏平的幽暗深渊废墟之上,构筑起简易却凌厉非常的雷狱防线。 当炽羽卫的先头部队裹挟著漫天七彩霞光俯衝而下时,迎接他们的是早已蓄势待发的毁灭雷霆! “轰!咔——!”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暗紫色的龙宫雷狱与七彩的云凤霞光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 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万丈下的海水都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掀起滔天巨浪。 法术对轰的光芒比烈日更刺眼,剑气、雷矛、风刃、火雨……各种强大的神通秘法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出,將那片天空变成了生命的绞肉机。 偶尔有失控的能量乱流或逃窜的残兵撞击在林海外围的阵法光罩上,激起剧烈的涟漪,发出沉闷的轰鸣,让林海內的眾生灵心惊肉跳。 廝杀的惨烈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场衝突,双方都动用了真正的精锐,施展出压箱底的神通,显然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古榕居议事厅內,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青玉坐於主位,面色沉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並非表面那般轻鬆。 木黎、珠莹、芝公、鹿鸣四位管事分列左右,皆面带忧色。 木黎最先开口,声音乾涩: “大妖將,前线探报,交战中心距离我林海西北边界,已不足千里!双方投入的元婴修士,已超过十位! 神通余波已开始持续衝击我外围阵法。虽暂时无虞,但长此以往,能量消耗巨大,且难保不会有高手故意將战场引向我方!” 芝公抚摸著长长的鬍鬚,眼中充满了担忧: “更麻烦的是,战场能量过於狂暴,已开始干扰地脉灵气的平稳运行。 老朽需时刻调控阵法,方能维持平衡。若战事进一步升级,恐会影响林海根基。” 珠莹嘆了口气,接口道,她的情报网总能触及更深层的变化: “此番大战,与以往截然不同。 龙宫与鮫人族近年来关係本就微妙,时有齟齬。 但据妾身安插在外的眼线匯报,此次云凤族宣战后,鮫人族竟一反常態,非但没有趁机发难,反而收缩了防线,似乎与龙宫达成了某种暂时的默契…… 至少,他们不愿在此时与龙宫为敌,甚至可能默许龙宫全力应对云凤族。” 鹿鸣点了点头,年轻的脸上满是凝重,他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 “而原本在大泽势力角逐中已渐趋淡出、將重心转向中土的人族仙城联盟,此次也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据说金罡道人已下令联盟各部紧守现有防线,不得擅自出击,坐看龙宫与云凤族廝杀。他们……似乎乐见其成。” 木黎听到这里,忍不住重重一拍座椅扶手,声音带著愤懣与无奈: “可恶!人族渐退,鮫人与龙族缓和,本是大泽难得出现的一丝均势曙光。 如今这云凤族激进派为何非要强行入场,將这潭水再度搅浑?! 他们远居九天,为何非要来这大泽爭抢地盘? 这不是引火烧身,还將我林海置於炭火之上吗?” 三位管事的忧虑,指向同一个残酷的现实:外部环境已变,林海失去了在几大势力间摇摆、借力打力的空间。 如今,它必须独自面对近在咫尺的、两大巨兽的生死搏杀。 青玉静静听著,直到眾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局势虽危,却非绝境。云凤族入场,看似添乱,实则也打破了龙宫一家独大的潜在趋势。 鮫人、人族的沉默,是自保,何尝不是也在观望?他们不愿轻易下场,便是我等周旋的余地。” 他目光扫过眾人: “传令:第一,启动所有备用灵脉节点,芝公前辈,由你亲自坐镇,確保阵法能源充足,必要时可短暂超负荷运行,务必保证林海屏障稳固。 第二,木黎前辈,加派所有可动用的隱匿斥候,不惜代价,我要实时掌握战场每一处细微变化,尤其是双方高阶战力的动向与损耗。 第三,珠莹前辈,通过一切隱秘渠道,散播消息,强调林海绝对中立,只为自保,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同时……可隱约透露,林海有能力也有决心,对任何试图將战火引向林海的行为,施以雷霆反击。 第四,鹿鸣,內部安抚升级,实行物资配给,严查任何动摇军心、或与外界有异常联繫的分子。” 他的指令清晰冷静,瞬间稳住了有些慌乱的人心。 “云瑶的信誉,目前尚可一用。 她需要林海作为她那些残部的庇护所,短期內,云凤族主力应不会主动进犯。 真正的威胁,来自杀红了眼的墨崢,以及……龙宫高层可能误判林海已倒向云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西北天际那不断明灭、映照得夜空如同白昼的恐怖光芒,语气带著一丝决然: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让他们知道,我莹光林海,不是他们可以隨意践踏的战场! 想要借道,或者迁怒,先要问问本將答不答应,问问这万木森罗阵答不答应,问问我……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一股深沉如大地、锋锐如庚金的气势自青玉身上升腾而起,虽未完全爆发,却让身后四位管事精神一振。 大妖將的修为,比起闭关前,果然又有了难以估量的精进! 第129章 龙使压境探虚实,青玉立威定风波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29章 龙使压境探虚实,青玉立威定风波 青玉的决断与部署,如同一剂强心针,稳住了林海內部因战火逼近而浮动的人心。 万木森罗阵全力运转,光华流转不息,將外界的廝杀与动盪隔绝开来。 林海这道看似坚固的屏障,在全面战爭的狂潮中,註定无法独善其身。 就在西北战线廝杀正酣、能量衝击不断撼动林海光罩的第三日,一股毫不掩饰的强大龙威,自东南方向疾驰而来,其势汹汹,目標明確,直指莹光林海! “呜——嗡——!” 警戒阵法发出尖锐的啸音,一道粗壮的血色龙形遁光,无视了沿途所有警示標识,以近乎挑衅的姿態,强行穿透林海外围的数层预警光幕,最终在距离核心阵法光罩不足百丈的空中骤然停下。 遁光散去,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暗红龙纹战甲、面容冷峻、额生独角的中年龙將,修为赫然已达元婴中期!其身后跟著两名金丹巔峰的龙宫校尉,皆神色倨傲,眼神睥睨。 来者正是龙宫巡海司副將,敖锋!其身份地位,虽不及墨崢,却也是龙宫实权人物,此番前来,意味不言自明。 “莹光林海主事者何在?!” 敖锋声如洪钟,带著龙族特有的威严与压迫感,滚滚音浪衝击在阵法光罩上,激起层层涟漪。 “龙宫巡海使敖锋在此,速开阵法,迎本使入內问话!” 古榕居內,青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该来的,终究来了。他身形未动,一道神念已传至坐镇阵眼的芝公处:“开启一道临时通道,容其至迎宾水阁。启动水阁禁制,隔绝內外。” “遵命!”芝公领命。 下一刻,林海光罩上泛起波纹,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通道缓缓打开。 敖锋冷哼一声,带著两名下属,大摇大摆地飞入其中,径直落向那处位於林海边缘、专门用於接待外来使者的水阁。 水阁之內,青玉已化身人形,端坐主位,木黎、珠莹、鹿鸣三人肃立其身后。气氛凝重。 敖锋大步踏入,目光如电,扫过在场几人,最终落在主位的青玉身上,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便是青玉?倒是好大的架子,让本使在此等候!” 青玉神色平静,抬手虚引:“敖锋將军远来是客,请坐。不知將军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敖锋毫不客气地坐下,两名校尉如铁塔般立於其身后。他身体前倾,目光逼视青玉,语气咄咄: “所为何事?青玉,你休要装糊涂!云凤逆贼公然向我龙宫宣战,此刻正在西北与我黑雷军浴血廝杀! 你莹光林海,地处要衝,却在此刻紧闭门户,是何居心?”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著质问:“更有传闻,你林海竟敢私下收容云凤残部! 此事是真是假?你最好从实招来!若敢包藏祸心,与我龙宫为敌,休怪本將麾下大军,踏平你这弹丸之地!” 恐怖的龙威混合著沙场血腥煞气,如同实质般压向青玉。 木黎三人脸色微变,感到呼吸一窒。 然而,青玉周身气息如古井无波,那磅礴的威压临近他身前三尺,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力场悄然化解。 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方才抬眼看向敖锋,目光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敖锋將军,此言差矣。” 青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对方的威压。 “林海自立界以来,规矩从未变过:中立自守,不参与任何纷爭。 闭门,是为避祸,非是助逆。此乃青蟹尊法旨,亦是本將承诺。至於收容之说……” 他语气转冷:“林海坊市,向来对守规矩者开放。 近日確有落难修士前来寻求庇护,皆已按规矩查验身份,设下禁制,暂居於指定区域,受我林海监管。 他们在此,只为活命,未曾亦不敢从事任何敌对龙宫之举。 將军若不信,可列出名单,本將可允你派人入內核查,但需依我林海规矩,不得惊扰其他客商,不得携带兵刃。 若查实有人图谋不轨,本將亲自出手,將其擒下,交予將军发落。如何?” 敖锋眼神一厉,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周身龙气翻涌: “巧言令色!核查?待本將查完,只怕那些逆贼早已將情报传递出去! 青玉,你莫要以为有青蟹尊庇护,便可肆意妄为! 墨崢都督已踏平裂风、玄冥两处贼巢,兵锋正盛! 你若识相,立刻交出所有云凤余孽,开放林海通道,供我龙宫大军通行,合力剿贼,方可戴罪立功!否则……”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敖锋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威压,骤然自青玉体內爆发出来! 並非龙威的霸道,也非凤威的煌煌,而是一种混合了大地厚重、庚金锋锐、以及洪荒凶戾的磅礴气息! 整个水阁內的空气瞬间凝固,桌椅无声化为齏粉,那两名金丹校尉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踉蹌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就连元婴中期的敖锋,也感觉周身一沉,仿佛有万丈山岳压顶,体內龙元运转都滯涩了三分! 青玉依旧端坐,但在他身后,一尊庞大无比、鳞甲崢嶸、头角狰狞的玄水鱷法相虚影一闪而逝,那冰冷的竖瞳,漠然地俯视著敖锋,充满了洪荒掠食者的压迫感。 “否则如何?”青玉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一丝杀意。 “敖锋,本將敬你是龙宫使者,以礼相待。但你若以为林海可任人拿捏,那就大错特错了! 林海规矩,不容挑衅!青蟹尊法旨,不容褻瀆!本將的耐心,更是有限!” 他缓缓起身,每升高一寸,那恐怖的威压便加重一分: “想要踏平林海?可以!让你龙宫敖奉龙君亲至,或者让墨崢率他的黑雷军来试试!看是你们的矛利,还是我林海的盾坚!至於你……” 青玉目光如刀,锁定敖锋:“若再敢出言不逊,擅闯林海禁地,休怪本將……將你留下!” “你!”敖锋又惊又怒,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这头鱷妖的实力竟如此强横,威压之盛,远超寻常元婴中期! 更没想到对方態度如此强硬,丝毫不给龙宫面子。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再敢有所异动,对方真会出手!在这林海大阵之內,面对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对手,他毫无胜算。 僵持数息,敖锋强压下怒火,咬牙道: “好!好一个莹光林海!好一个青玉!今日之言,本將会一字不差,稟明龙君!我们走!” 说罢,他狠狠瞪了青玉一眼,带著两名惊魂未定的下属,灰头土脸地衝出水阁,化作遁光狼狈离去。 看著龙宫使者消失在天际,木黎等人这才鬆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大妖將,如此强硬回绝,是否……”珠莹面带忧色。 “无妨。”青玉散去威压,气息恢復平静。 “敖锋不过是前来试探的卒子。龙宫若真想动手,来的就不会是他了。 此番立威,正好让他们明白,林海不是他们可以隨意揉捏的软柿子。云瑶那边,想必很快也会得到消息。” 他望向西北,目光深邃。 第130章 凤礼暗表谢意深,林海稳坐观风云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凤礼暗表谢意深,林海稳坐观风云 龙宫使者敖锋狼狈离去后,林海暂时恢復了表面的平静,但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感却丝毫未减。 万木森罗阵依旧全力运转,隔绝著外界愈发激烈的廝杀声与能量波动。 青玉坐镇古榕居,神念时刻关注著西北战局与各方动向,心中清楚,敖锋的试探仅仅是个开始,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三日后的清晨,一道七彩流光自九天之上悄然垂落,精准地穿过林海阵法特意开启的一道微小缝隙,落入坊市核心区域,化作一名身著素雅羽衣、手持云凤令牌的女修。 她並未掩饰身份,径直前往珠莹执掌的坊市总署,言明奉云瑶长老之命,为暂居林海的云凤族落难族人运送一批“必要的生活物资”。 消息很快传到古榕居。 青玉闻讯,目光微动,示意珠莹按章程查验接收,並亲自过目礼单。 礼单由万年凤棲木的木片製成,散发著淡淡馨香,上面罗列的物品看似寻常,却处处透著用心: 七彩云锦百匹,暖玉百方:用於搭建临时居所,改善居住环境,体现对族人的关怀。 各类疗伤、解毒、恢復元气的中高阶丹药共五十瓶:针对战后伤患,实用性强。 百年凤涎香十盒:有寧神静心、辅助修炼之效,是云凤族特產,赠予林海值守人员,以示友好。 九天清灵水十坛:採集九天清灵之气凝练的灵水,可用於烹茶、炼丹,味道清冽,有滋养神魂之效,算是给青玉的“小礼物”。 这份礼单,价值不菲,却又恰到好处地维持在“援助落难族人”的合理范畴內,並未有任何逾越或敏感之物,让人挑不出错处。 然而,当珠莹將盛放物品的储物指环亲自呈上时,青玉神识扫过,却在指环空间的一个不起眼角落,发现了一个额外放置的、单独封印的紫檀小盒。 盒上並无標籤,只有一道极其隱晦的云凤族秘法印记。 青玉心中瞭然,挥手让珠莹退下,独自在静室中开启了小盒。 盒內並无惊天动地的异宝,只有三样东西: 一枚通体温润、內含一缕游动金丝的琥珀色丹药,药力內敛,却散发著磅礴生机,正是云凤族疗伤圣药“凤元再生丹”,虽不及九转凤还丹,但对元婴修士的伤势亦有奇效,显然是考虑到青玉可能在与敖锋对峙中有所损耗或需常备无患。 一块巴掌大小、表面有天然山河脉络、入手沉重异常的暗金色矿石,触之能感到精纯无比的土金双属性本源之气,是极为罕见的“戊土金精”。 乃淬炼土、金属性法宝乃至修炼相关神通的极品辅材,对青玉目前修炼的土金双劫大有裨益。 最后是一枚薄如蝉翼的七彩玉简。 青玉神识探入,里面並非功法秘籍,而是一段简短的信息: “青玉道友台鉴:闻道友近日拒退恶客,稳守中立,云瑶感佩。些许微物,聊表谢忱,万勿推辞。 西北战事胶著,墨崢虽勇,然我族『炽羽卫』亦非易与,短期內难分胜负。 龙宫內部於道友之处置,似有分歧,尚在博弈。 望道友持守本心,谨慎应对。 云凤族与林海之谊,不在明面,而在默契。 若有急变,可捏碎此简,云瑶或可略尽绵力。 阅后即焚。云瑶手书。” 信息到此为止,言简意賅,却包含了大量关键情报: 对青玉立场的肯定、对当前战局的判断、对龙宫內部动態的提示,以及一个隱晦的承诺。 这份“谢礼”,与其说是物质上的馈赠,不如说是一次重要的信息共享和战略沟通,更是一种无声的联盟巩固。 青玉指尖燃起一缕真火,將玉简化为灰烬。 云瑶此举,分寸拿捏得极好,既表达了谢意与善意,又未留下任何可能授人以柄的实质把柄,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將那枚凤元再生丹和戊土金精收起,前者以备不时之需,后者正好可用於进一步锤炼土金双劫之力。 至於其他物资,则吩咐珠莹入库,按规定调配使用。 “回復云瑶道友,”青玉对珠莹吩咐道。 “便说物资已妥收,林海必会妥善安置贵族落难同胞,使其安居。 感谢道友馈赠,林海谨守中立之约,望各方以苍生为念,早息干戈。” 回礼同样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又再次强调了中立立场,並將和平的期望推给“各方”。 处理完此事,青玉再次將目光投向西北。 云瑶的信息证实了他的判断,战事正处於焦灼状態,龙宫內部对如何对待林海也存在分歧。 “传令木黎、芝公,”青玉沉吟道,“加大对外围阵法的能量灌注,尤其是面向龙宫势力方向,可適当显化部分攻击阵纹,以示威慑。 同时,令鹿鸣加强內部巡防,对暂居的云凤族人,既提供基本保障,也需暗中加强监控,確保无人藉机生事。” 他要让外界看到,林海不仅有坚守的盾,也有慑人的矛。 第131章 万妖演武叠钢骨,青玉炼体固海疆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31章 万妖演武叠钢骨,青玉炼体固海疆 云瑶的“谢礼”在无声中巩固了与林海稳健派系的默契,而西北方向的战火依旧胶著。 龙宫与云凤族主力在广阔水域激烈廝杀,短时间內难分胜负。 这份短暂的平衡,为林海提供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青玉深知,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汹涌,林海的中立立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自身实力的每一分增长,都至关重要。 他决定不再等待,要利用这段相对安全的时间,主动锤炼林海战力,同时,也是为他自身修炼寻求突破——目標直指那已沉寂多时的心之钢。 林海核心演武场,乃芝公依託一片天然盆地,引地脉灵气,辅以无数坚韧古木根系编织而成,广阔无比,足以容纳数万妖兵操演。 今日,这片演武场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不仅所有轮休的林海妖兵尽数到场,更有一队队气息精悍、由木黎和鹿鸣亲自挑选的筑基、金丹期精锐,组成一个个小型战阵,肃立於场地中央。 他们接到的命令並非寻常演练,而是——“倾尽全力,攻击大妖將化身,无需顾忌!” 场地正中央,青玉显化出十丈玄水鱷真身,暗金色的鳞甲在演武场穹顶阵法模擬的天光下,流转著厚重与锋锐交织的光泽。 他並未散发元婴威压刻意震慑,反而將气息收敛於体內,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 但所有妖兵都能感受到,那具庞大身躯之下,蕴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便是青玉的计划:以自身为磨刀石,锤炼部眾战阵配合与极限抗压能力;同时,藉助与大量“对手”的“交锋”,最大限度地触发 【庞然吞食】 的效果,叠放心之钢! “开始!”隨著木黎一声令下,演武场四周阵光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防止能量外泄。 “杀!” 第一批百名筑基妖兵组成的“青木刺棘阵”率先发动攻击。 他们法力联通,化作无数道布满尖刺的青色藤蔓,如同巨蟒般缠向青玉四肢躯干。 这些藤蔓不仅蕴含束缚之力,尖刺更带有穿刺、麻痹效果。 面对这等攻势,青玉不闪不避,任由藤蔓及身。 “嗤嗤嗤——”密集的撞击声响起,藤蔓尖刺在触及青玉鳞甲的瞬间,便被那层无形的元磁力场与厚重的土劫之力抵消、弹开,连白痕都未能留下。 然而,就在攻击临体的这一瞬,青玉神识微动,锁定这百名妖兵因执行命令、全力出手而自然產生的“战意”——这微弱的、受控的“恶意”,恰好满足了 【庞然吞食】 的触发条件!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青玉为核心荡开。他並未真正出手攻击任何个体,但【庞然吞食】的3秒充能已然完成。 心念一动,一股磅礴的生命本源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却能被所有妖兵清晰感知的沉重衝击波,如同水银泻地,扫过整个战阵! “砰!”百名妖兵如遭重击,虽在青玉对力道的精准控制下未有实质伤害,但战阵联结瞬间鬆动,气血翻腾,个个脸色发白,踉蹌后退。 与此同时,青玉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但精纯的生命能量反馈自身,融入心之钢的积累之中。心之钢层数:8300 → 8350! 有效!青玉眼中精光一闪。虽然对单个筑基妖兵,一次叠加的效果微乎其微,但胜在数量庞大、冷却时间短(每个目標独立计算30秒冷却)! “变阵!水涡流杀!”鹿鸣的声音响起。 立刻,另一支百人金丹战阵接替而上。他们引动演武场下方的水灵之气,化作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隱藏著无数锋利水刃,从四面八方卷向青玉,声势远超之前。 青玉依旧稳立中央,周身元磁力场微微扭曲,將汹涌的水流与暗藏的水刃尽数偏转、卸开。 充能…完成! 他再次引动【庞然吞食】,这次范围更广,將那百名金丹妖兵也笼罩在內。 轰! 更强烈的反馈传来!金丹修士提供的“经验”明显高於筑基。心之钢层数:8350 → 8450! 演练如火如荼地进行下去。 一批又一批的林海妖兵,在木黎和鹿鸣的指挥下,轮番上阵。 他们施展出各种战阵合击之术:烈火焚天、金戈铁马、土崩山摧、狂风裂空…… 五行法术交织,光华璀璨,能量激盪,將整个演武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熔炉。 青玉便在这熔炉中心,如同定海神针。 他或硬抗,或凭藉风劫之力与元磁场微妙闪避,或引动土金双劫之力化解锋芒。 他始终未曾主动攻击,所有的精力都用於精准控制【庞然吞食】的触发时机与作用范围,確保既能有效“叠钢”,又绝不真正伤及麾下儿郎。 隨著时间推移,被“击退”的妖兵在场地边缘打坐恢復后,只要过了30秒冷却,便再次加入战阵,发起新一轮“攻击”。 青玉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枢纽,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狂轰滥炸,【庞然吞食】的效果一次次被触发。 脑海中那“duang、duang、duang”的悦耳提示音越来越密集,心之钢的层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增长。 8450…8480…8510… 这场声势浩大的內部操练,持续了整整三日! 三日间,几乎所有林海金丹期以下的妖兵都轮番上阵了数次。 高强度的战阵转换与极限施压,不仅让青玉的心之钢层数暴涨,也极大地锤炼了林海军队的实战配合与意志力。 每一位妖兵都深刻体会到了大妖將深不可测的防御力与掌控力,敬畏之心与归属感油然而生。 当木黎最终宣布演练结束时,绝大多数妖兵都已力竭,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而场地中央的青玉,缓缓收敛气息。 他庞大的身躯上,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反而那暗金色的鳞甲光泽愈发內敛深沉,仿佛经歷了千锤百炼的神铁,生命气息如同浩瀚汪洋,深不见底。 心之钢层数:8800层! 三日苦功,叠加五百层!这效率,远超他过去的积累速度! 固然有基数变大后每层所需能量增多的因素,但此番藉助全军演练之力,无疑是找到了一个在和平时期快速提升的捷径。 “今日操练,尔等表现甚佳。” 青玉的声音传遍演武场,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满足与威严。 “日后此类演练,当为常例。林海之安寧,需我等同心共力,以战代练,方能在真正的风暴中屹立不倒!” “谨遵大妖將令!”数万妖兵齐声应和,声震林海。 青玉化为人形,落回古榕居。 感受著体內那澎湃了不止一筹的生命本源,以及心之钢与土金双劫之力更为融洽的结合,他望向西北方向的目光,更加沉稳。 实力,便是在这一点一滴的积累中壮大。 林海的盾,已更厚一分。 第132章 元婴陨落激战火,金鳞拦路阻凤宸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元婴陨落激战火,金鳞拦路阻凤宸 林海內部声势浩大的演武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一道裹挟著浓烈血腥与焦灼气息的紧急战报,便由木黎亲自送入静室,瞬间打破了林海短暂的寧静。 “大妖將!西北战局有变!一日前,墨崢亲率黑雷军主力,於『葬龙渊』设伏,与云凤族『炽羽卫』左军统领、元婴中期的云焕长老遭遇,爆发激战!” 木黎语速极快,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交战持续三个时辰,据暗哨拼死传回影像,墨崢……阵斩云焕!” “什么?”饶是青玉心性沉稳,闻言也不禁目光一凝。 元婴中期修士,在任何一方都是顶尖战力,是族群的支柱,陨落一位,都是伤筋动骨的巨大损失!更何况是云凤族皇族出身的长老! 木黎递过一枚记录著模糊影像的玉简,声音低沉: “过程极为惨烈。云焕长老祭出了本命法宝『焚天羽扇』,引动九天流火,几乎將葬龙渊煮干。 但墨崢……他更狠!不惜以自身黑雷硬抗流火,拼著半身鳞甲破碎、雷核受损,强行近身,以一招『雷狱葬生』…… 將云焕长老的元婴连同法体,一同轰杀!形神俱灭!” 影像中,那片名为葬龙渊的深邃海沟已化为焦土,海水蒸发,岩壁融化,中心区域空间扭曲,残留著毁灭性的雷霆与焚烧万物的凤凰真火气息。 墨崢庞大的黑蛟真身盘踞在废墟之上,半边身躯焦黑破碎,雷光黯淡,但他竖瞳中的凶戾与疯狂,却如实质般刺入心神。 云焕长老则已不见踪影,唯有空中飘散的点点带著金边的灰烬,昭示著一位元婴大能的彻底陨落。 “云凤族……彻底疯了。”木黎深吸一口气。 “云焕是云宸长老一系的得力干將,更是激进派的中坚。 他的死,让云宸暴怒。 据传,云宸已亲自离开云深天境,手持族中至宝『凤翎裂空枪』,点齐三万『炽羽卫』精锐,誓言要踏平黑雷军,取墨崢性命,为云焕报仇!” 战局瞬间升级!从势力摩擦,变成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一位皇族元婴长老的陨落,足以让任何理智的约束失效。 “墨崢情况如何?”青玉立刻抓住关键。 “重伤!虽阵斩强敌,但他也付出了极大代价。 雷核受损,实力大跌,据闻其遁光都已不稳,正由残存的黑雷军护卫,向龙宫核心疆域且战且退。 但云宸含怒追击,速度极快,恐怕……” 木黎面露忧色,“若墨崢也被留下,龙宫必將发狂,敖奉龙君很可能亲自出手!届时,就是全面战爭,我林海首当其衝!” 就在此时,又一道传讯符破空而至,是芝公发来,內容更为惊人: “急报!云宸大军已追至『断魂礁』,即將截住墨崢残部! 但龙宫方向,有一道极其炽热、隱带龙吟的赤金遁光后发先至,其速……堪比瞬移!” 青玉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古榕居顶层的观星台,强大神识混合著新生的心之钢感知力,全力向西北方向延伸。 虽然距离极其遥远,但两位顶尖强者对峙引发的天地灵气的剧烈动盪,以及那毫不掩饰的煌煌龙威与焚天凤炎,依旧模糊地传入他的感知。 断魂礁,位於龙宫势力范围边缘的一片死亡水域,布满了吞噬灵力的诡异暗礁。 伤痕累累的墨崢被数千残存的黑雷军护卫在中央,他半跪在一座最大的礁石上,不断咳出带著雷弧的暗金色血液,气息萎靡。 他抬头望向天际,那里,漫天七彩霞光已如潮水般涌来,为首者,正是面寒如冰、手持一桿燃烧著七彩火焰的长枪的云宸! “墨崢!纳命来!”云宸的声音如同万年玄冰,蕴含著焚尽八荒的怒意。 凤翎裂空枪遥指,锁定墨崢,恐怖的杀机让下方海水都为之凝固。 墨崢挣扎著想要站起,眼中凶光不减,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动作迟滯。 黑雷军將士面露绝望,却无一人后退,结阵准备拼死一战。 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道赤金色的光芒,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墨崢与云宸大军之间!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著赤金龙纹袍、面容古朴、眼神平静却自带无上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並未散发多么恐怖的气势,但就那样静静站著,整片天地的躁动灵气便瞬间平息,云宸那焚天煮海的杀意,竟被无形中和、抵消。 “云宸长老。”敖烈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辈爭斗,各有死伤,乃兵家常事。然,阁下亲率大军,欲屠戮我龙宫大將,是否……过分了?” 云宸瞳孔微缩,紧握凤翎裂空枪,枪尖火焰跳跃不定,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敖烈!墨崢杀我族兄,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必取其性命!你龙宫若要庇佑此獠,便是与我云凤族全面开战!” 敖烈微微摇头,目光扫过重伤的墨崢,又看向云宸: “云焕道友陨落,本王亦感惋惜。 然,墨崢乃我龙宫重將,更是奉龙君之命行事。若让你在此將他打杀,我龙宫顏面何存? 不若就此罢手,各自退去。此番恩怨,他日再由两族高层商议解决,如何?” “休想!”云宸怒极反笑。 “血债必须血偿!敖烈,你虽强,但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挡我三万炽羽卫?” “或许不能尽挡。” 敖烈语气依旧平淡,但下一刻,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远比墨崢纯粹、远比云宸煌煌的古老龙威,如同沉睡的火山般甦醒! 赤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隱约间,仿佛有一头横亘星空的五爪金龙法相在其身后一闪而逝! 整个断魂礁海域的空间都为之凝固,时间流速都似乎变缓! “但留下阁下,或重创贵军,本王……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敖烈目光平静地看著云宸,“云宸长老,可想试试? 看看是你先杀了墨崢,还是我先折了你这支云凤精锐的羽翼? 届时,即便你杀了墨崢,又拿什么去应对暴怒的敖奉龙君,以及我龙宫亿万水族?” 赤裸裸的威胁!但源自绝对实力的威胁! 云宸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敖烈,又看向被龙宫老王气息牢牢护住的墨崢,手中凤翎裂空枪嗡鸣不止,却迟迟未能刺出。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真动手,敖烈绝对会说到做到! 为杀一个重伤的墨崢,赌上自己和大半炽羽卫,值得吗?族內,云瑶一系又会如何藉此发难? 僵持,令人窒息的僵持。 良久,云宸猛地收回长枪,周身霞光內敛,但眼中恨意丝毫不减: “好!好一个金鳞王!今日之事,我云凤族记下了!告诉敖奉,此事,绝不算完!我们走!” 说罢,他狠狠瞪了墨崢一眼,率领大军,化作流光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的仇恨烙印,却深深刻下。 敖烈看著云凤族退走,並未阻拦,转身看向墨崢,抬手打出一道温和的赤金光芒,融入其体內,助其稳定伤势。 他轻轻嘆了口气,目光却投向东南方向,仿佛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莹光林海。 林海,古榕居。 青玉缓缓收回神识,眼中波澜起伏。 敖烈出手,暂时平息了这场一触即发的顶级衝突,但也將矛盾推向了更危险的边缘。 云凤族损兵折將,绝不会善罢甘休。龙宫虽保住墨崢,但熬烈被逼现身,也显示了局势的严峻。 “传令,”青玉沉声道。 “林海进入『静默』状態,万木森罗阵转为最低能耗运行,隱匿所有气息。非必要,禁止任何人员外出。所有暗哨,撤回至最后防线。” 第133章 老祖欲出惊变生,化神雷动撼大泽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33章 老祖欲出惊变生,化神雷动撼大泽 云深天境,禁地最深处。 这里並非宫闕楼阁,而是一片仿佛亘古存在的虚无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唯有无数缕细如髮丝、闪烁著七彩流光的凤羽状道纹,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虚空中缓缓飘荡、交织、明灭。 每一缕道纹,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仅仅是置身於此,便让元婴后期的云宸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神魂震颤,不得不全力运转法力才能抵抗那无处不在的磅礴道压。 空间中央,悬浮著一枚巨大无比、色泽黯淡、却有亿万符文如星辰般流转不息的七彩凤卵。 这便是云凤族最后的底蕴,沉睡不知多少万年的始祖——云凤老祖的沉眠之所。 云宸悬浮在凤卵千丈之外,神情前所未有的恭敬与肃穆,甚至带著一丝惶恐。 他双手高高托举著一枚不断滴落著暗金色血液、依旧散发著炽热雷煞气息的残破龙角—— 正是墨崢被云焕临死反扑击碎的那截独角! 在其身后,以云瑶为首的十余位云凤族核心长老静静肃立,人人面色沉痛,眼神中燃烧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悲愤。 “不肖子孙云宸,偕当代长老会,恭请老祖圣驾!” 云宸的声音以秘法催动,带著血契的力量,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小心翼翼地触及那枚沉寂的凤卵。 虚空中的凤羽道纹微微加速了流动。 云宸深吸一口气,继续以悲愴而坚定的语气陈情: “老祖明鑑!今有下界泥鰍,无尽海敖奉一脉与碧波龙宫,凶狂悖逆,纵其麾下黑雷蛟墨崢,无故屠我盟友,杀我皇族长老云焕於葬龙渊,形神俱灭! 此乃万载未有之奇耻大辱,动摇我族根基之深仇!那敖奉更遣其弟敖烈,公然袒护凶徒,威胁我族退兵,视我云凤族威严如无物!” 他托举著那截龙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血债必须血偿!然敖奉老谋深算,其本身修为已至化神巔峰,深不可测。 更有传闻,其麾下碧波龙宫龙君敖青,得其所赐化神机缘,闭关多年,恐有突破之虞。 若让其得逞,龙宫一门双化神,我云凤族危矣! 子孙等力薄,为族群存续计,为雪此深仇大恨,不得已惊扰老祖沉眠,恳请老祖圣裁,出关定鼎,诛杀敖奉,以正乾坤,以慑万族!” 话音落下,云宸与身后所有长老齐齐逼出一滴蕴含本命精元的心头血,化作十余道璀璨的血色凤纹,融入那截龙角之中。 龙角顿时光芒大放,其內残留的墨崢的凶戾气息、云焕陨落时的悲愤不甘、以及云凤族全体的血誓愿力,交织成一股强烈无比的因果与仇恨波动,主动撞向那枚七彩凤卵! “嗡——!” 整个虚无空间剧烈一震!那枚巨大的凤卵表面,亿万符文骤然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星河! 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意识,似乎被这蕴含著族仇血恨的召唤惊醒,开始缓缓甦醒。 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仿佛能执掌天地法则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让云宸等元婴长老都忍不住想要跪伏下去! 云凤老祖,就要出世了!云宸眼中闪过狂喜与敬畏交织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天地为之屏息的剎那—— “轰隆隆!!!” 一股完全不同於凤卵甦醒、却更加霸道、更加恢弘、更加震撼灵魂的天地伟力,毫无徵兆地自极遥远处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云梦大泽,乃至九天之上! 並非源自某个修士的气息,而是这方天地的本源法则被引动、被撬动、被强行改写的轰鸣! 整个云深天境的虚无空间疯狂扭曲,那些飘荡的七彩凤羽道纹发出刺耳的哀鸣,纷纷黯淡、崩断! 就连那枚刚刚亮起的七彩凤卵,其上的光华也猛地一滯,內里甦醒的进程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天地巨变硬生生打断! “这是……?!”云宸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扭头,视线仿佛穿透无尽空间,望向那股天地伟力爆发的源头——碧波龙宫方向!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已被无边无际、厚重如铅的漆黑雷云覆盖! 那雷云並非寻常乌云,其中翻滚的不是水汽,而是毁灭、创造、秩序、混沌交织的大道法则具现之物! 紫金色的雷龙在云层中咆哮,赤红色的劫火如瀑布般垂落,幽蓝色的玄冰封冻虚空,更有灰濛濛的混沌气流撕裂空间! 一种大恐怖、大庄严、大造化的气息,笼罩了所有生灵的心头。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只要是云梦大泽乃至周边区域的修行者,此刻皆心生感应,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个方向,灵魂战慄! “化神天劫?!”云瑶失声惊呼,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镇定,写满了震惊。 “有人在衝击化神!是敖青!碧波龙宫龙君敖青!” 这股气息,他们太熟悉了! 只是此刻,这道气息已被放大亿万倍,並且正在对抗实实在在的天地雷劫! “怎么可能……偏偏是这个时候!”云宸脸色铁青,几乎咬碎银牙。 老祖甦醒在即,本以为能携雷霆之势碾压龙宫,报仇雪恨。 可偏偏在这关键时刻,敖青引动了化神天劫!一旦渡劫成功,龙宫便將增添一位真正的化神修士! 届时,即便老祖完全甦醒,面对敖奉和一位新晋化神,云凤族还有多少胜算? 更重要的是,化神天劫乃天地法则对逆天而行者的最终考验,亦是最大机缘。 在此期间,天地法则活跃,万道显化,任何外来力量的干预,尤其是同阶或更高阶力量的强行闯入,都可能引动天劫异变,降下毁天灭地的惩罚,甚至將干预者一併捲入其中,形神俱灭! 此刻的碧波龙宫,已成了一片绝对的禁区,一方正在经歷天地重塑的绝地! 別说攻打,就是靠近,都危险万分! “老祖……”云宸不甘地望向那颗光华闪烁不定、甦醒进程明显受阻的凤卵。 凤卵之中,那道古老的意识似乎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剧变,传递出一股凝重、迟疑,乃至一丝……忌惮的情绪。 显然,即便是云凤老祖这等存在,在面对真正的化神天劫时,也不得不谨慎权衡。 在自身状態未復巔峰之时,贸然捲入此等天地大劫,绝非明智之举。 虚无空间中,那恢弘而恐怖的化神天劫气息如同实质,与云凤老祖甦醒带来的威压分庭抗礼,甚至隱隱压制。 请老祖出关復仇的计划,在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巨变面前,显得如此尷尬和无力。 云宸呆立当场,满腔的復仇热血如同被冰水浇透。 他算计了龙宫的反应,算计了敖奉的底蕴,甚至算计了请出老祖的代价,却唯独没有算到,敖青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引动化神天劫! “天意……吗?”云瑶望著远方那毁天灭地的劫云,喃喃自语,眼神复杂无比。 整个云深天境,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外界那越来越响、震撼著整个大泽世界的雷鸣,在宣告著一个新时代的可能到来,以及云凤族復仇计划的骤然搁浅。 第134章 化神棋局真相白,万载谋划为超脱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化神棋局真相白,万载谋划为超脱 云深天境,禁地最处。 那枚承载著云凤族最后底蕴的七彩凤卵,其表面流转的亿万符文光华在外部浩瀚天威的衝击下,明灭不定,內里那道古老意识的甦醒进程被硬生生延缓、打断。 源自碧波龙宫方向的化神天劫波动,如同天地重锤,一次次敲击著这片虚无空间,也敲打在云宸、云瑶等每一位云凤族核心长老的心头。 计划受挫的压抑与突如其来的惊变,让空间內的气氛凝滯如铁。 良久,凤卵之中传出一声似有若无、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轻嘆。 这声嘆息不带任何烟火气,却瞬间抚平了空间中因天劫干扰而躁动不安的道纹。 紧接著,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志笼罩而下,除了云宸和云瑶,其余长老皆感到身形一晃,已被无声无息地送出了这片禁地空间。 一道七彩流光自凤卵中溢出,化作一个椭圆形的光罩,將云宸、云瑶以及凤卵自身笼罩其中,彻底隔绝了內外,连那化神天劫的浩瀚天威也变得模糊起来。 “不必惊慌,亦不必不甘。” 一个平和、古老,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云宸和云瑶的神魂深处响起。 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大道之音的显化,正是云凤老祖! “老祖宗!”云宸连忙躬身,云瑶亦肃然行礼。 云宸脸上依旧带著未能掩饰的焦急与困惑:“老祖,那敖青竟在此时引动化神天劫,打乱了您的甦醒,也破坏了我族復仇大计!此事……” “计?”云凤老祖的声音依旧平淡,打断了他。 “云宸,你眼中的『计』,不过是棋盘上一子一目的得失。你可见到棋盘之外,对弈者真正的意图?” 云宸与云瑶皆是一怔。 “敖奉所求,从来不是称霸大泽,更非与你云凤族爭一时之长短。” 云凤老祖缓缓道,“他所需,乃是一线超脱之机。一如我,亦如沉睡的那只老螃蟹,还有鮫人宫那个老怪物,以及……其他几个苟延残喘的老傢伙。” “超脱之机?”云瑶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美眸中闪过震惊。 “不错。古华界,化神便是顶点。五千载寿元,於凡人而言已是长生,於吾等而言,却是困守此界的囚笼。” 云凤老祖的语气中,第一次透出一丝极淡的、却深入骨髓的寂寥。 “炼虚之路,早已被上古仙界大能斩断。此界,无法突破,亦无法凭化神修为正常飞升。唯有……另闢蹊径。” 云宸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难道……敖奉他……” “他欲集两件源自上古、蕴含一丝炼虚本源的遗宝—— 鮫人族的『鮫梦珠』与我族的『羽云环』,以无上法力强行融合,尝试衝击那虚无縹緲的仙路,开闢一条前所未有的飞升之径!” 云凤老祖揭开了惊天秘辛。 “什么?!”云宸和云瑶同时失声。他们终於明白,为何龙宫近年来动作频频,却又並非一味灭绝,反而像是在……推动某种局势。 “可是……羽云环乃我族至宝,岂能……”云宸下意识反驳。 “一件死物,若能换得超脱之望,有何不舍?” 云凤老祖的声音带著一种超越族群界限的淡漠。 “况且,此法成功机率,不足万一。但即便只有万一之望,也值得我等倾力一搏。这,是我与敖奉,以及另外几位,在暗中所达成的共识。” 云瑶心思电转,瞬间想通了许多关节: “所以……之前林海拍卖会的『后土蕴灵璽』,鮫人族与仙城联盟的节节败退,乃至我族激进派与龙宫的衝突……这一切,都是……” “皆是在我等默许,乃至推动下进行的戏码。” 云凤老祖肯定道,“『后土蕴灵璽』的出现,是为了给我族一个介入大泽、展示实力且看似『合情合理』的藉口。 鮫人族的失利,是为了迫使她们在绝望中,不得不考虑拿出『鮫梦珠』作为筹码,换取龙宫的支持,或至少是中立。而你们……” 老祖的意志扫过云宸和云瑶: “云宸的激进,云瑶的稳健,乃至云焕的牺牲,都是为了將这场戏演得更加逼真,让敖奉夺取『羽云环』的行为,在外界看来,是龙宫在与云凤族的战爭中,『被迫』获得的战利品,而非一场早有预谋的交易。 如此,可最大程度减少各方势力的反弹,维持大泽表面上的平衡,不至於引发真正的灭世之战。” 云宸如遭雷击,踉蹌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化神下最接近棋盘的执棋者,为了族群未来而纵横捭闔,却不想,自己乃至族人的鲜血与牺牲,竟早已是更高层面棋局上的一步棋! 这种认知,几乎顛覆了他的道心。 云瑶虽也震惊,但更快稳住了心神,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关键: “老祖,既然早有协议,为何又要唤醒您?敖奉直接取走羽云环便是……” “因为『取』的方式,亦有讲究。”云凤老祖解释道。 “强取,必引动我族气运反噬,於他融合宝物不利。 需得是我族在『公平』的衝突中『失利』,心甘情愿,或至少是『无可奈何』地交出,方能將因果降至最低。 唤醒我,一是为了镇住场面,防止下面的人打红了眼,真把局面推向不可收拾之地;二来,也是最重要的……” 老祖的声音凝重了一丝:“待敖奉开始融合两宝,衝击仙路之时,必將引动此界法则的剧烈反噬,甚至可能招来天地惩戒。 届时,需要我等尚存於世的化神修士,联手为其护法,亦是……藉此机会,窥探那断路之上的风景,为我等自身,积累一丝可能。 敖青在此时突破化神,虽是变数,但或许……也正是敖奉计划中的一环,龙宫多一位化神,护法之力便强一分。” 一切纷爭,血战,牺牲,背后竟是一场延续了数百年的、由几位化神存在共同导演的大戏! 目的,仅仅是为了那渺茫到极致的超脱之机! 尘世间的恩怨情仇,宗门兴衰,在化神修士漫长的寿命和更高的追求面前,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莹光林海深处,沉眠谷。 青玉也被一股柔和而无法抗拒的力量,引入了青蟹尊沉睡的核心之地。 面对这位赋予他一切、如师如母的存在,青玉恭敬地行礼。 “小鱷鱼,来了。” 青蟹尊的神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甚至带著一丝罕见的活跃,“外面的动静,感受到了吧?” “是,尊上。敖青引动了化神天劫。”青玉沉声道。 “嗯。一场大戏,快到高潮了。” 青蟹尊的神念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你做得很好,稳住了林海,没有轻易捲入漩涡。可知为何?” 青玉心中有所猜测,但依旧恭敬道:“请尊上明示。” “因为这场席捲大泽的风暴,从始至终,目標就不是林海,也不是任何一方势力。” 青蟹尊缓缓道,“化神修士,寿五千载。 到了这个境界,除了自身道途的更进一步,尘世间的权柄、资源,大多已如过眼云烟。 我等真正在意的,是那被斩断的前路,那一线超脱的可能。” 青蟹尊將化神们之间的协议与图谋,以更直白的方式告知了青玉,內容与云凤老祖所言大同小异。 “……故而,云凤族得到灵璽,龙宫势力介入,乃至后来的衝突升级,皆是在我等共识之下推动。 目的,便是让敖奉能『合情合理』地集齐鮫梦珠与羽云环,尝试衝击仙路。林海的中立,是你最大的护身符,也是我为你爭取的,观摩这场万载难逢之变局的资格。” 青玉默然。他虽早有猜测林海被无形之手护佑,却没想到背后的真相竟是如此宏大而……冷漠。 无数生灵的挣扎,势力的浮沉,在化神眼中,竟只是达成目的的筹码与布景。 “是否觉得我等……冷酷无情?”青蟹尊似能感知到他的情绪。 青玉沉默片刻,如实道:“確有一丝。但晚辈更能理解,对漫长寿元而言,若前路已断,是何等绝望。 一线超脱之机,值得倾尽所有去爭夺。” “你能理解便好。”青蟹尊的神念流露出讚许。 “化神思维,超脱族群与地域之限,著眼於大道与超脱。 这並非无情,而是境界不同,所见天地自然不同。 今日告知你这些,是让你心中有数,接下来无论发生何事,林海只需继续稳守中立,静观其变。 待敖奉衝击仙路之时,天地必有异象,法则將会显现,於你而言,亦是千载难逢的感悟机缘。 能否抓住,看你自己的造化。” “多谢尊上提点!”青玉心中凛然,观摩化神巔峰衝击仙路,感悟天地法则,这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无法想像的机缘。 “去吧。稳固修为,静心等待。风暴,才刚刚开始。”青蟹尊的神念渐渐沉寂下去。 青玉退出沉眠谷,抬头望天。 西北方向的化神天劫波动依旧震撼天地。 第135章 棋局之外悟真意,雷劫之中证道心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棋局之外悟真意,雷劫之中证道心 青玉退出沉眠谷,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 脚下流转的林海灵光,四周摇曳的发光苔蘚,乃至空气中瀰漫的湿润水汽,此刻在他感知中,都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虚幻色彩。 耳畔依旧迴荡著西北方向那沉闷而恢弘的雷鸣,那是敖青引动的化神天劫,是这场宏大棋局进入高潮的號角,却也像是对尘世一切挣扎与牺牲的无情嘲弄。 万木森罗阵的光罩柔和地隔绝了外界的绝大部分能量衝击,却隔绝不了那份源自天地本源的震撼。 青玉行走在静謐的林海小径上,脑海中思绪翻腾,如惊涛骇浪。 “化神思维,超脱族群与地域之限,著眼於大道与超脱……” 青蟹尊的话语犹在耳边。 他想起多年前,与那位来自中土神洲万福寺的酒肉和尚慧明的交谈。 当时慧明曾言,世间最大的“我执”,便是觉得天地万物都该按自己的“规矩”运行。 彼时他尚且觉得此言虽有理,却未免过於空泛。 如今想来,慧明所指的,岂不正是如敖奉、云凤老祖、青蟹尊这等化神存在? 他们的“规矩”,已非一宗一族的法度,而是直指大道本源,关乎超脱的“天规”! 为了这线虚无縹緲的仙路,几十年战事,各方势力倾轧,死伤的修士、妖族、凡人不计其数,无数家园毁於一旦,在祂们眼中,或许真的只是棋盘上必要的损耗,是推动棋局走向终局的必然代价。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夹杂著冰冷的寒意,席捲青玉心头。 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为林海之主,统领一方妖眾,周旋於各大势力之间,已算是站在了足够高的地方审视全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至今日,他才骇然发现,自己连同这看似稳固的莹光林海,都从未真正脱离过“棋子”的范畴。 所谓的独立自主,所谓的中立斡旋,或许从一开始,就在化神修士们的默许甚至引导之下。 青蟹尊的庇护,固然有师徒情谊,但何尝不是为了维持这盘大棋某个关键节点的稳定? 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以及一丝不甘被命运操控的倔强,在他心底交织。 他停下脚步,望向一株歷经万年、树冠如华盖的古榕。 它的根系深扎大地,枝叶舒展向天空,歷经无数风雨雷电,依旧生机勃勃。 “或许,真正的超脱,並非漠视一切,而是在认清棋局残酷与自身渺小之后,依然能守住本心,於万丈红尘中,找到属於自己的『道』,並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他不能,也不愿永远只做一枚棋子。 终有一日,他要拥有足够的力量,至少,要拥有跳出棋盘、成为对弈者的资格! 这念头一起,他道心中那丝因真相衝击而產生的动摇,反而渐渐稳固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靠著有无限可能的心之钢,他有的是时间。 与此同时,云深天境,禁地光罩之內。 云宸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未曾动弹。 云凤老祖的神念在交代完关键之事后,已重新沉入凤卵深处,继续那被天劫打断的甦醒进程,留下无尽的沉默,让他独自消化那石破天惊的真相。 他想起不久之前,就在这宸极殿的书房中,他还曾对著爱徒云逸侃侃而谈,剖析族內局势,自以为洞察了云瑶与自己的“双簧”之妙,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 当时云逸那崇拜而恍然的目光,如今想来,是何等的讽刺! 他云宸,堂堂云凤族司礼长老,元婴后期大修,自詡智者,却连自己何时成为了一枚更庞大棋局上的棋子,都浑然不觉! “激进派……稳健派……呵呵。” 云宸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 所有的爭执,所有的谋划,甚至云焕长老的牺牲……这一切的热血、愤怒、算计,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是否就像一群螻蚁在预设的沟壑里廝杀,还自以为在决定族运兴衰? 这种认知,比战败更让他感到无力与冰寒。 他一直將振兴云凤族、压制龙宫视为毕生追求,可如今老祖亲口告诉他,连族中至宝“羽云环”的“失落”,都是早已议定的一步棋。 那他的坚持,他的愤怒,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包裹了他。但在这虚无深处,却又有一丝极微弱的不甘在蠕动——难道化神之境,就註定要剥离所有情感,视眾生为芻狗吗? 老祖言语中那丝寂寥,又从何而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一枚温热的传讯玉符,那是云逸不久前向他请教修行问题时留下的。 当时他还谆谆教导徒弟要胸怀大局,如今想来,自己所谓的“大局”,何其可笑。 或许,唯有像云逸那样,尚未完全洞悉这残酷真相,仍能保有那份对族群最质朴的热忱,才是一种幸运? 云宸长嘆一声,复杂的心绪难以平復。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看待这世间万物的眼光,將彻底改变。 碧波龙宫,万丈深渊之下,化龙台。 这里的景象,已非“恐怖”二字可以形容。整片海域仿佛被从古华界剥离了出去,自成一方正在经歷开天闢地的混沌世界。 劫云厚重如实质的铅铁,不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呈现出混沌、鸿蒙般的灰濛色泽,其中不再是简单的雷霆,而是有地水火风四大本源之力疯狂演化、对撞、湮灭! 时而凝聚成万丈山峰虚影轰然砸落,时而化作焚天煮海的先天神火席捲八方,时而又变为蚀魂销骨的九幽玄冰风暴,更有一道道灰濛濛、撕裂空间的混沌气流如同巨龙般穿梭绞杀! 化龙台中央,敖青现出了数百丈长的青龙真身,但他此刻的模样悽惨无比。 原本熠熠生辉的青金色龙鳞大面积剥落、焦黑,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甚至可见森白龙骨的伤口。 龙角断裂了小半,龙鬚尽焚,一只龙目黯淡无光,显然已废。 他盘踞在残破的化龙台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唯有那颗剧烈跳动、散发著不屈意志的龙心,以及眼中燃烧的、近乎疯狂的执著道火,证明他还在苦苦支撑。 “第八道了……最后一道,心魔劫与法则反噬同在……”敖青的龙魂都在颤抖。 之前的八道劫难,每一道都堪比元婴巔峰的全力一击,且针对他的法力、肉身、神魂进行了最彻底的洗礼和破坏。 他能撑到现在,全靠敖奉龙君赐予的几样保命之物以及自身数千年来打下的坚实到极点的根基。 但最后一道,才是真正的生死关! 然而,与肉身的痛苦和法力的枯竭相比,更让敖青道心震颤的,是之前敖奉龙君对他道出的那个惊天谋划。 起初,他是震惊,是不敢置信,甚至有一丝被当作棋子的愤怒。 但敖奉的话如同洪钟大吕,敲醒了他: “化神寿五千,然前路已断,与冢中枯骨何异? 超脱之机,纵万死亦当一搏!汝成就化神,非为权柄,乃为吾族,亦为汝自身,爭那一线仙缘! 见证此路,方知何为真正大道!” 是啊,化神又如何?若前路是绝壁,五千载寿元不过是漫长些的囚禁。 唯有助龙君劈开前路,所有牺牲,所有算计,才拥有了终极的意义! 这念头,驱散了他心中的迷茫与怨懟,转化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坚定的信念——他要成功化神! 不仅要成功,还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熬奉老祖衝击仙路时,成为其最可靠的护法,亲眼见证,乃至参与那开天闢地的一刻! “来吧!让本座看看,这天地,究竟能奈我何!” 敖青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残破的龙躯中迸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热的光芒! 他主动放开了对心神的最后一丝守护,將敖奉告知的棋局真相、自身对族群的守护之念、对超脱的无限渴望,全部融入道心,毫无保留地迎向那最终劫难!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劫云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天地间至深法则拷问与无尽心魔幻象的洪流,瞬间淹没了敖青的肉身与神魂! 化龙台所在的海域,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外界只能看到那片混沌区域剧烈扭曲、坍缩,却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具体的气息。 整个云梦大泽,所有元婴及以上修士,无论身处何地,正在做什么,此刻都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望向碧波龙宫方向。 成败,在此一举! 青玉站在古榕居外,云宸立于禁地光罩內,甚至沉眠谷中的青蟹尊,云深天境凤卵內的云凤老祖…… 所有知情或不知情的顶尖存在,都將一丝神念投向了那片决定未来格局的混沌之地。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那毁灭的余波,还在无声地宣告著化神之劫的残酷与庄严。 第136章 神君临世格局变,钢骨锤锻暗潮涌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36章 神君临世格局变,钢骨锤锻暗潮涌 化龙台所在的混沌海域,那仿佛凝固了万古的死寂,被一道自深渊最深处迸发的青光骤然撕裂! “吼——!” 一声龙吟,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盪在云梦大泽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 这声龙吟,不再带有丝毫痛苦与挣扎,充满了新生般的磅礴朝气、凌驾万物的威严,以及一种与天地法则水乳交融的和谐道韵。 笼罩万里的厚重劫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疯狂旋转著向內坍缩,不再是毁灭,而是化作最精纯的天地元气,如同百川归海,涌入那片混沌的中心。 天空中被撕裂的空间裂缝迅速弥合,暴虐的地水火风重归平静,甚至变得比以往更加温顺、活跃。 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瀰漫开来,原本因天劫而枯萎的海草重新抽芽,受损的珊瑚焕发光彩,无数低阶水族在懵懂中开启了灵智。 天地同贺,法则共鸣!! 这是有新的化神修士诞生时,此界天地给予的认可与祝福! 青光渐渐內敛,一道身影自混沌中心一步踏出。 依旧是敖青的模样,但身姿更加挺拔伟岸,原本重伤濒死的残破龙躯已彻底復原,肌肤如玉,隱现宝光,每一片新生的龙鳞上都天然铭刻著玄奥的大道纹路。 他双眸开闔间,左眼如蕴无边瀚海,右眼似藏浩瀚星空,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虚空,映照大千。 周身气息与整片云梦大泽的水元力完美交融,意念所动,万里海域皆在掌控! 无需刻意散发威压,那自然流露的生命层次上的优越感,已让所有元婴修士心生敬畏,如同凡物仰望山岳! 敖青,化神已成! 碧波龙宫方向,率先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龙吟,无数水族跪伏朝拜。 紧接著,无论是仙城联盟的据点,鮫人族的秘境,还是散落各方的势力,所有感知到这股新生化神气息的存在,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隨后便是各种复杂的情绪与紧急的应对。 云梦大泽的天,彻底变了! 一位新晋化神的出现,意味著龙宫势力方拥有了两位真正的顶尖战力,高端力量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莹光林海,古榕居外。 青玉负手而立,遥望西北,將敖青成功化神、引动天地共鸣的完整过程清晰感知。 他脸上无喜无悲,唯有眼神越发深邃。化神之威,亲身感受远比听闻更加震撼。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彻底蜕变,是对天地法则更深层次的掌控。 “恭喜敖青道友,得证化神。”青玉心中默念,语气平静。 他早已从青蟹尊处知晓內情,此刻並无太多意外,反而更加坚定了自身的道路。 “实力的差距,比预想中更大……” 青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本能的悸动,“观摩化神诞生,机缘难得,但对当前的我而言,提升『心之钢』才是最快、最实在的增强实力之法。” 他转身,不再关注外界的风云变幻,將全部心神收回林海內部。 “木黎,传令!”青玉的声音透过阵法,清晰传入坐镇指挥的木耳耳中。 “即日起,『万妖演武』常態化!每日辰时至午时,所有筑基及以上妖兵,分批次进入核心演武场,结『小五行战阵』与『三才攻杀阵』,轮番向本將发起攻击!不得懈怠!” “谨遵大妖將令!”木黎虽不解青玉为何在此时加大內部操练力度,但毫不犹豫地执行。 很快,林海核心演武场再次喧囂起来。数以万计的妖兵,在各级头领的指挥下,结成一个个战阵,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向场地中央的青玉。 法术的光芒、兵刃的呼啸、战阵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能量碰撞的轰鸣不绝於耳。 青玉依旧如磐石般屹立中央,显化玄水鱷真身,將 【庞然吞食】 的效果催发到极致。 他精確地控制著力度,確保每一次“反击”都恰好触发心之钢的层数叠加,却绝不真正重伤任何一名妖兵。 他如同一个最高效的“练功傀儡”,承受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同时贪婪地汲取著那源源不断反馈而来的精纯生命本源。 心之钢的层数,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稳定增长:8850…8900…8950… 每一次层数的提升,都带来肉身强度、生命本源和力量掌控的细微增强。 这种实实在在的变强感觉,让青玉心中愈发踏实。 外界化神诞生的天地异象再宏大,那也是別人的道。 而这一层层叠加的心之钢,才是真正属於他自身,谁也夺不走的根基! 他將这段时间收到的重重衝击,化为了疯狂修炼的动力。 整个林海,仿佛进入了一种与世隔绝的苦修状態,所有妖兵也在这种高强度的演练中,实战能力飞速提升。 云深天境,禁地之內。 云宸站在七彩凤卵前,脸色依旧复杂。敖青成功化神的天地异动,他也清晰感知到了。 龙宫双化神的格局已然成型,云凤族面临的压力陡增十倍不止。 “老祖,”云宸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困惑。 “敖奉龙君谋取『羽云环』,以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真的能避开天地因果反噬吗? 弟子愚钝,总觉得……有些自欺欺人。” 云凤老祖的神念波动传来,带著一丝高渺莫测的意味:“因果。信其有,则如影隨形,步步惊心;不信其无,则亦真亦幻,存乎一心。 天地法则,並非死板教条。 敖奉此举,並非强取,亦非巧夺,而是借势而为,营造出一种『我族在绝对劣势下,为存续不得已而为之』的『势』。 在此势中交出羽云环,於天地法则看来,便更接近一种『自然』的演变,而非强行掠夺所带来的剧烈因果动盪。 如同巨木倾倒,压垮旁边幼苗,是巨木之过,还是风势、地基乃至幼苗自身脆弱共同导致的『果』? 其中因果,如何清算?模糊处理,便是最高明的规避。” 云宸若有所思:“所以,並非没有因果,而是將巨大的、集中的因果,分散、稀释到了整个局势推动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参与者的选择之中,使其不再明显,不再具有致命的针对性?” “可如此理解。”老祖神念回应。 “正如凡人王朝更迭,气数已尽时,非是一人之罪。 我等化神,所求超脱,便是在这天地法则的缝隙中,寻找那一线『模糊』地带。敖奉是,我亦是。” 片刻沉寂后,一道流光自云深天境飞出,落入碧波龙宫方向,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隨后,云凤族对外宣布,为应对龙宫带来的巨大压力,族內战略进行重大调整,暂时收缩外部势力,召回部分精锐,固守九天根本之地,以期休养生息,再图后举。 同时,云凤族长老会“痛心疾首”地承认,在前期与龙宫的衝突中,因误判形势,导致部分利益受损,包括一件名为“羽云环”的古老宝物,在“混乱”中“失落”,疑似被龙宫所得。 云凤族对此表示强烈抗议,但鑑於当前实力对比,暂不予追究,但保留未来追索的权利。 这番声明將“羽云环”的易主,包装成了两族衝突中的“战利品”与“既成事实”,给了龙宫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占有名义,也给了云凤族一个不算体面的台阶。 至於“失落”与“疑似”,不过是维护最后顏面的遮羞布,各方势力心知肚明。 龙宫方面,则顺势“默认”了此事,宣布“羽云环”乃龙宫在“自卫反击战”中获得的正当战利品,象徵著龙宫不可侵犯的威严。 敖奉龙君甚至“讚赏”云凤族“审时度势”的“明智”之举。 一场涉及族群至宝的交易,就在这看似剑拔弩张、实则心照不宣的舆论交锋中,悄然完成。 敖奉,兵不血刃地拿到了他想要的第二把钥匙。 云宸收到外界传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望向那颗光华內敛的凤卵,低声自语:“因果……势……这便是化神眼中的世界吗?还真是……残酷而虚偽啊。” 敖青化神成功,羽云环入手,敖奉谋划的拼图,终於凑齐了最关键的两块。 云梦大泽的表面局势,因龙宫的绝对强势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但所有敏锐者都能感觉到,在这平静之下,一股足以改天换地的暗流,正在疯狂积蓄力量,等待著最终爆发的那一刻。 青玉在林海的演武轰鸣声中,感受著心之钢层数突破9000大关带来的坚实力量,目光穿透层层水幕,仿佛看到了那暗流涌动的方向。 “快了……就快来了……” 第137章 六载潜修钢骨成,静水深流待惊雷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六载潜修钢骨成,静水深流待惊雷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自敖青化神成功、云凤族“被迫”交出羽云环,已是六载寒暑。 这六年,云梦大泽迎来了一段久违的、近乎诡异的平静期。 龙宫携双化神之威,势力如日中天,彻底掌控了大泽七成以上的水域与资源。 仙城联盟进一步收缩防线,將力量重心转向中土神洲本土。 鮫人族偃旗息鼓,封闭了大部分秘境,鲜少在外界活动。 云凤族则如声明所言,精锐尽数撤回九天之上的云深天境,固守根本,几乎不再踏足大泽纷爭。 表面上看,持续了数十年的战火硝烟已然散去,各方势力似乎默认了以龙宫为尊的新格局。 商贸航线逐渐恢復,一些在战乱中荒废的岛屿重新有了生机,低阶修士与凡人国度得以喘息。 然而,所有达到一定层次的修士都心知肚明,这平静並非真正的和平,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寂。 龙宫並未大肆扩张吞併,反而约束麾下,维持著一种刻意的稳定。 这种反常的“克制”,更像是在为某种更宏大的图谋积蓄力量,酝酿著石破天惊的巨变。 莹光林海,在这片诡异的平静中,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却暗流涌动。 古榕居深处,青玉缓缓睁开双眼。 六年的时光,並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让他周身的气息愈发深沉內敛。 暗金色的鳞甲光泽完全隱去,看上去与寻常岩石无异,但若以神识探查,便会感到一种如渊如岳、不可撼动的厚重感,以及潜藏在这厚重之下、引而不发的绝世锋芒。 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元婴中期巔峰,並未尝试衝击后期瓶颈。 因为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 锤炼心之钢,以及更深层次地融合与感悟土、金双劫之力。 “六年了……” 青玉低声自语,神念微动,体內那磅礴如浩瀚星海的生命本源清晰映照在心间——心之钢层数:17510层! 六年时间,叠加八千多层!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知情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得益於林海庞大的妖兵基数以及他將“万妖演武”常態化、制度化的策略,【庞然吞食】的效果得以最大效率、持续不断地触发。 每日辰时至午时,核心演武场內术法轰鸣、战阵如潮的景象,已成为林海六年来最固定的风景。 青玉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熔炉核心,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淬炼”,將海量的攻击能量通过心之钢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本源与防御力。 这种提升方式,简单、粗暴,却无比高效。 如今的他,单凭肉身强度与生命本源,已足以硬撼元婴巔峰修士的全力攻击而无损! 这无疑为他在未来可能的动盪中,增添了最坚实的底气。 除了心之钢的暴涨,他对土、金双劫之力的掌控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元磁力场已可隨心所欲地变幻重力、扭曲低阶法术,甚至能轻微干扰空间波动。 戊土金精早已被彻底炼化,使得他的鳞甲防御带上了一丝“锋锐”的特性,对庚金锋锐之气的抗性大增,举手投足间,暗合大地脉动与金铁律动,威力莫测。 六年间,林海的寻常事务,他已尽数交由木黎、珠莹、芝公三位管事共同决断。 木黎总揽全局,协调內外;珠莹执掌坊市与情报网络,在平静的外交下,密切关注著各方势力的细微动向。 芝公则专注於阵法维护与灵植培育,进一步夯实林海根基。只 有遇到真正关乎林海存亡或发展方向的重大决策,才需报至他这里拍板。 这种放权,不仅锻炼了三位管事的能力,也让青玉能心无旁騖地专注於自身修行。 距离青蟹尊约定的出关之期,还剩六年。 而那时,大概率便是敖奉集齐鮫梦珠与羽云环,尝试衝击那虚无縹緲仙路的时刻!那將是席捲整个古华界的惊天巨变! 在此之前,林海这片“中立”之地,在化神们默契的维持下,確实是安全的。 但这安全,如同建立在火山口上的琉璃屋,脆弱而短暂。 他必须利用这最后的宝贵时间,將自身实力提升到当前境界所能达到的极限! “木黎。”青玉的神念传出。 片刻后,木黎的身影出现在静室外,恭敬行礼:“大妖將。” “外界这六年,可有何异常动向?”青玉问道,虽潜心修炼,但他对大局的掌控从未放鬆。 木黎沉吟片刻,答道:“回大妖將,表面一切平静。 龙宫势力范围稳固,敖奉龙君深居简出,敖青神君亦在稳固境界,极少露面。仙城联盟、鮫人族、云凤族皆无异常举动。 坊市交易量稳步回升,但大宗战略物资交易几乎绝跡,各方似都在囤积资源。 此外……近一年来,大泽各地的低阶修士与凡人国度中,隱约有流言传出,称天地灵气有细微异变,时有无端心悸、幻象频生之感,但无人能查明缘由。” 青玉目光微凝。 灵气异变,心悸幻象……这绝非吉兆。 很可能是敖奉开始初步引动两件炼虚遗宝的力量,进行某种前置准备,其气息波动已开始隱隱影响此界天地法则。 “知道了。继续密切关注,尤其是关於天地异象的流言,细查其源头与规律。”青玉吩咐道。 “林海內部,一切照旧。演武不可懈怠,阵法需时刻保持最佳状態。” “是!”木黎领命而去。 青玉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沉眠谷的方向。 还有六年……这六年,他不仅要让心之钢突破两万层大关,更要突破到元婴后期届时,这样即便熬奉强行升仙时有什么天地异动,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楼,我已筑得足够坚厚。” 青玉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奔流不息、仿佛能承载星辰毁灭的磅礴力量,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敖奉欲开仙路,化神们欲窥天机……而这乱局,或许也是我青玉的机会!” 他转身,再次沉入修炼的静寂之中。 林海之外,是暗流汹涌的短暂和平;林海之內,是爭分夺秒的疯狂积累。 所有的平静,都只为迎接那终將到来的、撕裂苍穹的惊雷。 第138章 林海双喜临门庆,龙族强援暗潮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林海双喜临门庆,龙族强援暗潮生 六年光阴,弹指即逝。 莹光林海,一改往日的静謐深邃,处处张灯结彩,流光溢彩。 发光古木的枝叶被精心修剪,缠绕著七彩珊瑚与莹贝串成的珠链,散发出比平日更加柔和喜庆的光晕。 各处水榭楼台披红掛彩,坊市街道清扫得一尘不染,巡逻的妖兵盔甲鋥亮,神色间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空气中瀰漫著灵果佳酿的清香,以及一种节庆特有的欢快气息。 整个林海,如同一个精心打扮待客的巨人,正全力以赴地筹备一场旷世盛典——距离青蟹尊约定出关之期,仅剩最后十天! 古榕居外,木黎、珠莹、芝公三位管事正亲自指挥著最后的布置。 如今的木黎,气息渊深,周身隱隱有青色木灵光晕流转,竟已是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 他於一年前,在青玉的护持与林海充沛资源的支持下,成功渡过天劫,凝练元婴,成为林海第二位元婴修士,实力与威望更上一层楼。 此刻,他虽忙碌,却神色从容,指挥若定。 “东侧迎宾台的『万寿珊瑚屏』再往左移三寸,对,务必正对沉眠谷方向!” “灵酒窖藏全部启封查验,確保无误!” “所有预警阵法转为庆典模式,能量波动需柔和,不可带煞气!”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整个林海高效运转,洋溢著喜庆与期待。 然而,在这份喧囂的喜庆之下,唯有林海最核心的少数几人知晓,这六年,远非表面那般平静。暗流汹涌,巨变在即。 六年前,青玉下定决心,要在这最后的平静期內,將实力提升至当前境界的极限。 他依旧將绝大部分时间,依旧投入到那看似“笨拙”却效率惊人的“叠钢”大业中。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核心演武场內的轰鸣声几乎从未间断。 数以万计的妖兵,在三位管事的轮番督导下,结成战阵,如同潮水般衝击著场地中央那道岿然不动的暗金色身影。 青玉將玄水鱷真身的防御力与【庞然吞食】的特性发挥到极致,心分二用,一边承受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精准触发心之钢的反馈。 一边深入感悟、融合著土劫的“承载”与金劫的“锋锐”,將其奥义不断烙印在每一寸筋骨血肉之中。 苦修至第四年年初,他体內的生命本源积蓄终於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心之钢层数:22006层! 这一日,当又一轮战阵攻击落下,反馈而来的磅礴能量匯入体內时,青玉感到某种无形的壁垒轰然洞开! 並非修为境界的突破,而是肉身与生命本源率先发生了一场质的蜕变! 他的身躯仿佛化作了天地间最坚韧的神铁,无需催动任何法力,单凭体魄硬抗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亦能毫髮无伤! 骨骼如玉,血液如汞,臟腑之间自有风雷之声暗涌。 一种“力之极尽,撼天动地”的感悟油然而生。 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就在肉身完成蜕变的三个月后,闭关中的青玉心有所感,那停滯已久的元婴中期瓶颈,自然而然地鬆动了。 他並未服用任何辅助丹药,只是將心神彻底沉入对土、金双劫法则的感悟之中。 元婴于丹田內绽放出璀璨光华,左手托起山岳虚影,右手持握庚金锋芒,二者缓缓交融,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元磁光环,悬浮於元婴脑后。 法力浩荡奔流,质与量皆暴涨倍余,神识强度与覆盖范围亦隨之急剧扩张! 元婴后期,成! 突破的过程波澜不惊,甚至未曾引动外界天象异变。 一切的力量增长与境界提升,都被那雄厚到离谱的心之钢根基与双劫之力完美內敛,若非刻意显露,旁人根本无从察觉其深浅。 出关之后的青玉,气息反而比之前更加朴实无华,唯有那双深邃的竖瞳开闔间,偶尔流转出的厚重与锋锐交织的神光,方能让人窥见一丝其体內所蕴含的、足以令同阶心惊的恐怖力量。 就在青玉突破后不久,一位不速之客的到访,打破了云梦大泽持续数年的表面平静。 来人並未大张旗鼓,而是悄无声息地穿越重重水域,直接出现在碧波龙宫深处,敖奉修炼的禁地之外。 其气息之晦涩磅礴,竟丝毫不逊於敖奉。 那是一位身著玄色龙纹袍、面容古朴、眼神沧桑的老者。 他同意並非云梦大泽本土龙族,而是来自无尽海——“玄瞳龙尊”,敖洄!一位成名比敖奉更早的老牌化神修士! 敖洄与敖奉並非同支,甚至早年还有些许竞爭嫌隙。 “奉道友,別来无恙。” 敖洄的声音沙哑,带著无尽海特有的咸腥气息。 “听闻道友集齐鮫梦、羽云二宝,欲行亘古未有之事,开闢飞升仙路。 此等壮举,老夫心嚮往之,特来助道友一臂之力。” 敖奉目光深邃,打量著这位不请自来的老龙王:“洄道友消息倒是灵通。只是……本尊似乎並未向无尽海求援。” 敖洄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飞升仙路,乃是我等困守此界化神共同的执念。 成功,则为我辈开闢新天;失败,其反噬亦可能动摇此界根基。 於公於私,老夫都不能坐视。助你,亦是助我等所有化神,更是为此界苍生计。 莫非奉道友以为,单凭你碧波龙宫之力,便能万无一失?” 敖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道友所言,亦有道理。既如此,本王便谢过道友援手之情。 届时,確需道友与云凤、青蟹等几位道友一同,为我护法,共抗天威。” 敖洄的到来,意味著敖奉衝击仙路的计划,吸引了界外化神的关注,其影响已超出了云梦大泽本身。 一位外来化神的加入,既增强了护法力量,也让本就复杂的局势,平添了新的变数。 消息虽被严格封锁,但云梦大泽的天地灵气的异变波动,明显变得更加频繁和剧烈,低阶修士的心悸幻象之扰也日益增多,预示著最终时刻的临近。 林海之內,木黎成功结婴,与青玉突破至元婴后期,可谓双喜临门,大大增强了林海的高端战力与底气。 整个林海上下,更是將这份喜悦融入到了为青蟹尊出关的盛大筹备之中。 此刻,青玉静立於古榕居顶,俯瞰著下方一片欢腾忙碌的景象。 他的气息已彻底稳固在元婴后期,22006层心之钢带来的磅礴力量在体內奔流不息,与土金双劫之力圆融一体。 木黎的身影飞掠而至,恭敬稟报:“大妖將,一切已准备就绪。 万寿宴席、迎驾仪轨、各方贺礼接收、安保巡视等事宜,皆已安排妥当,只待尊上出关!” 青玉微微頷首,目光越过欢庆的林海,望向那依旧沉寂的沉眠谷,眼神深邃。 “十日……”他低声自语。 最后的十天。 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寧静。当青蟹尊破关而出之时,便是敖奉开启仙路之刻! 届时,整个云梦大泽,乃至整个古华界,都將迎来前所未有的巨变。 林海已做好了欢庆的准备,也必將做好迎接一切惊涛骇浪的准备。 第139章 尊主出关万妖庆,群神聚首仙路启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尊主出关万妖庆,群神聚首仙路启 第十日,辰时初刻。 莹光林海万籟俱寂,所有喧囂与忙碌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按下暂停键。 无论是张灯结彩的坊市街道,还是香气四溢的宴席广场,数万妖兵、宾客乃至草木精怪,皆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屏息凝神,將目光投向那片沉寂了数十年的沉眠谷。 谷口那层氤氳了数百年、隔绝內外的混沌光幕,此刻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开始剧烈荡漾,道道深邃如星辰、厚重如大地的青色波纹向外扩散。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威压,如同初醒的太古巨神呼吸,温柔却不容抗拒地笼罩了整个林海。 在这威压下,万物心生敬畏,却无丝毫恐惧,反而有种游子归家般的安心与温暖。 “嗡——!” 一声低沉却撼动灵魂的嗡鸣自谷內传出,並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的心神深处。 下一刻,混沌光幕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撕开,一道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身影,缓缓自谷中显化。 青蟹尊的真身,首次完全展现在世人面前! 其躯壳如同由整块不朽青金与万年玄玉熔铸而成,通体流转著温润而厚重的光泽,甲壳上天然铭刻著无数繁复玄奥的大道纹路,仿佛承载著天地初开时的秘密。 两只巨钳如同支撑天地的山岳,轻轻开合间,便有细微的空间涟漪荡漾。 八足如天柱,每一步踏出,都暗合大地脉动,令整个林海的地脉灵气欢欣雀跃,蓬勃勃发。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双复眼,深邃如万古星空,平静地扫过林海,目光所及,万物生长,枯木逢春,仿佛蕴含著无尽的生机与造化之力! 它的出现,並未引动毁天灭地的异象,反而让原本因庆典而略显浮躁的灵气瞬间变得温顺、精纯,整个林海的生机浓郁了数倍不止! 这便是化神巔峰的存在的威能,一举一动,皆与天地法则共鸣,润物无声,却改天换地! “恭迎青蟹尊出关!” 以青玉为首,木黎、珠莹、芝公等所有林海生灵,无论修为高低,尽皆躬身行礼,声浪如潮,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崇敬与喜悦。 青蟹尊的目光最终落在最前方的青玉身上,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许。 它並未开口,一道温和而浩瀚的神念已传入每个生灵心中: “免礼。修养数百年,见林海无恙,愈发繁荣,吾心甚慰。今日出关,当与尔等同庆。” 简单一语,却瞬间点燃了林海积蓄已久的热情! 庆典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七日,莹光林海彻底化作了欢乐的海洋。 发光苔蘚与七彩珊瑚交织的光芒比往日明亮数倍,將每一处水榭楼台、古木虬枝都映照得如梦似幻。 坊市街道上,人流如织,不仅有林海本土妖修,更有收到风声、远道而来表达善意的各方势力代表,此刻皆放下戒备,融入这场盛宴。 宴席广场上,长达数里的玉案铺陈开来,上面摆满了珍饈美饌: 有芝公亲自培育的“玉髓灵芝”薄片;有珠莹命人从深渊捕捞、以灵火炙烤得金黄流油的“龙鳞鱈”;有木黎调度、以百种灵果秘法酿造的“万木春”仙酿,开坛香气便醉倒一片小妖。 更有来自鮫人族的“月光贝露”、仙城联盟的“九转金丹糕”等各方特產,可谓包罗万象,极尽奢华。 中央演武场临时改建的庆典主台上,节目纷呈。 蚌女们轻歌曼舞,身姿婀娜,带起道道流光溢彩的水袖;猿妖部族表演著刚猛有力的“开山战舞”,吶喊声震天动地;更有幻术师引动水元力,在天空中构筑出林海歷史画卷,从初建时的篳路蓝缕到如今的繁荣昌盛,引得围观者阵阵欢呼。 幼年妖修们嬉笑打闹,追逐著从法术烟花中飘落的萤光花瓣,將它们捧在手心,化作甜甜的灵糖。 青蟹尊並未高坐主位,而是化身为一青衣老者,手持一杯“万木春”,漫步於欢庆的妖群之中。 所到之处,妖兵们虽激动万分,却无丝毫拘谨,只有满心爱戴。 他时而驻足观看表演,頷首微笑;时而与年老妖修话几句家常,询问生活琐事;甚至拍了拍几个因偷喝仙酿而晕乎乎的小妖脑袋,引来一片善意的鬨笑。 青玉紧隨其后,看著这万妖同乐、其乐融融的景象,心中暖流涌动。 这七日,不仅是庆祝,更是青蟹尊在以自身气息福泽林海,稳固根基,安抚因外界剧变而可能浮动的民心。 七日欢庆,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场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万寿无疆”的字样后,庆典的喧囂渐渐落下帷幕。 庆典结束的次日,青蟹尊將青玉唤至身前。 “小鱷鱼,准备一下,隨吾前往『无尽星陨原』。”青蟹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青玉心领神会,点头应下。他知道,那里將是敖奉龙君衝击仙路之地,也是决定古华界未来命运之所。 无尽星陨原,位於云梦大泽极西之地,乃是一片荒芜死寂之地,空间脆弱,法则混乱,寻常生灵难以靠近。 选择此地,正是为了最大限度减少衝击仙路时对主世界造成的破坏。 当青蟹尊带著青玉撕裂虚空,一步踏入星陨原时,眼前的景象即便以青玉如今的心境,也不禁为之震撼。 原本死寂的虚空,此刻却悬浮著数道身影,每一道都散发著如渊如狱、凌驾眾生的恐怖气息,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周边的光线与法则,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 敖奉龙君负手而立,身著九龙暗金帝袍,面容古朴,不怒自威,周身隱隱有万龙朝拜虚影。 其身旁,站著气息已然稳固、目光锐利的新晋化神敖青。 在龙宫两位化神背后,则是熬烈与墨崢。 云凤老祖並未显露凤卵本体,而是一尊笼罩在七彩霞光中的朦朧身影,高贵华丽,凤目开闔间有宇宙生灭之象。 云宸肃立其侧,神色复杂,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金罡上人盘坐於一朵金色祥云之上,道袍朴素,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拂尘,气息中正平和,却隱含天道雷霆之威。 其身后,一名气质沉稳、背负长剑的青年道童垂手侍立。 来自无尽海的玄瞳龙君敖洄,黑袍猎猎,眼神沧桑如海,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超然物外。 他带来的是一位面容冷峻、背负龟甲的中年元婴。 蠃鱼尊周围环绕著梦幻泡影,歌声若有若无,能惑乱心神。 身旁跟著一位手捧玉瓶、神情恬静的女修。 犽兽尊浑身肌肉虬结,脚边匍匐著一头目光凶戾的幼年凶兽。 汐月尊笼罩在朦朧月华中,看不清面容,气息清冷孤寂。 其隨从则是一位手持玉簫、风度翩翩的白衣鮫女。 整整八位化神大能! 加上他们带来的八位后辈,这股力量,足以轻易顛覆古华界任何势力! 此刻,他们因敖奉那惊天动地的计划而匯聚於此。 短暂的沉默后,金罡上人率先开口,声音平和: “敖奉道友,万年筹谋,便在今日。望你功成,亦为我等开闢前路。” 敖奉微微頷首:“有劳诸位道友护法。此路艰难,吉凶未卜,无论成败,敖某在此谢过。” 目光扫过眾人,在青蟹尊和云凤老祖身上略作停留,隱含深意。 云凤老祖淡淡道:“超脱之机,值得一搏。只望敖奉道友记得承诺,若得窥仙机,当与我等共享。” 敖洄哈哈一笑:“诸位何必如此严肃?能见证乃至参与此等盛事,已是万古机缘。敖奉老弟,放心去闯,这后方,有我等替你看著!” 蠃鱼尊发出空灵的笑声,犽兽尊低吼一声表示赞同,汐月则微微頷首。 简单的寒敘,並无太多客套,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切尽在不言中。 每位化神都心知肚明,此次护法,既是为敖奉,也是为自己,为整个古华界的未来搏一线生机。 他们带来的元婴小辈,更是被寄予厚望,来此感悟至高法则,见证歷史。 青玉站在青蟹尊身后,感受著那一道道如同恆星般灼热磅礴的气息,心中波澜起伏。 与这些存活了数千甚至上万年的老怪物相比,自己纵然有心之钢傍身,依旧感到自身的渺小。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期待——观摩化神巔峰衝击仙路,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就在这时,敖奉龙君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化神,最终望向星陨原深处那片最混乱、最接近宇宙本源的虚空。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星陨原的混乱法则都为之一滯。 “时辰已到。”敖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星陨原,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诸位,敖某这便……开始了!” 话音落下,他掌中光芒一闪,一枚如梦似幻、內部仿佛有无数泡沫生灭的宝珠,与一道流光溢彩、似乎由无数羽毛状霞光编织而成的圆环,缓缓浮现。 两件炼虚遗宝出现的剎那,整个无尽星陨原,风雷骤起!大道之音轰鸣! 第140章 仙路半开惊雷变,万古一搏生死劫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40章 仙路半开惊雷变,万古一搏生死劫 无尽星陨原,死寂的虚空此刻已成为法则沸腾的海洋。 八位化神大能的气息如同八根撑天巨柱,镇压八方,他们的意志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將这片区域与主世界彻底隔绝。 恐怕纵然是崑崙洞天剑主亲至,也难窥此间虚实,更遑论波及外界。 这是古华界顶尖战力首次为同一目標联手,其威能,已近乎改天换地。 敖奉龙君立於虚空中央,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双手虚托,左掌之上,“鮫梦珠”散发出迷离梦幻的七彩光晕,內部仿佛有无数泡沫生灭,每一个泡沫都承载著一方梦境世界。 右掌之中,“羽云环”流转著纯净无暇的縹緲霞光,由无数细微如尘的羽毛状道纹编织而成,散发出超脱、轻灵的气息。 两件炼虚遗宝微微震颤,引动了深藏於此界本源深处的、早已被斩断的炼虚道则共鸣。 “以吾之魂,唤汝之名;以吾之血,祭汝之灵……炼虚道痕,听吾號令,融!” 敖奉口中吟诵著古老而晦涩的咒文,每吐出一个字,面色便苍白一分,周身磅礴的化神巔峰法力如同决堤江河,疯狂涌入两件遗宝之中。 “嗡——!” 鮫梦珠与羽云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一蓝一白两道洪流,不再是实体,而是最本源的法则显化! 它们如同两条灵蛇,缠绕著敖奉的龙魂与法体,强行向著某种更高层次的形態融合、蜕变! 敖奉的身体剧烈颤抖,鳞甲缝隙中渗出淡金色的龙血,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与决绝却燃烧到极致。 他在强行以自身为鼎炉,以两件遗宝为引子,模擬、凝聚出一丝……真正的炼虚气息!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虚空因承受不住这股超越此界极限的法则之力而不断崩塌、修復,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周围八位化神无不屏息凝神,全力维持著隔绝结界,同时自身道境也与这股强行提升的气息隱隱交感,各有感悟。 青玉站在青蟹尊身后,心之钢自发运转到极致,22000余层的磅礴生命本源形成坚实后盾,护住心神,同时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网,全力捕捉、解析著空气中每一丝法则的细微变化。 元婴后期的瓶颈在这等天地至理的衝击下,开始鬆动、融化。 他感到自己的元神正在发生某种奇异的蜕变,对土、金双劫的感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元磁力场的掌控更加精微,仿佛触摸到了一丝“领域”的雏形。 不仅仅是青玉,在场所有元婴修士,皆获益匪浅。 墨崢周身雷光內敛,毁灭中孕育出一丝生机,竟隱隱触及元婴后期的门槛。 敖烈目光深邃,体內龙元愈发精纯;云宸身后凤翼虚影更加凝实,对风火之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就连那位鮫人族的汐月老祖,清冷的面容上也闪过一丝波动,停滯多年的化神中期瓶颈,竟有了鬆动的跡象。 “开!”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年,敖奉猛然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怒吼! 他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变。一种凌驾於化神之上、玄而又玄、仿佛与天地同寿、与法则同源的縹緲道韵,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虽然微弱,极不稳定,仿佛风中残烛,但这確是实实在在的……炼虚境气息! “轰隆隆——!” 整个古华界,无论身处何地,所有元婴及以上修士,心头皆是一阵莫名悸动。仿佛有什么亘古存在的枷锁被撼动。 而无尽星陨原的上空,那被八位化神联手隔绝的虚空之外,隱约传来阵阵仙乐,有金花虚影飘落,有天花乱坠异象滋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一条模糊不清、不知源自何处、通往何方的朦朧通道轮廓,开始在虚无中缓缓勾勒、凝聚! 仙路!仙界接引通道!在被强行模擬出的炼虚气息引动下,竟然真的显化出了一丝痕跡! 成功了?!所有人心头剧震! 然而,那通道虚幻至极,闪烁不定,仿佛隨时都会溃散,而且其散发出的接引之力微弱得可怜,根本不足以牵引一位修士飞升。 这並非真正的、为炼虚巔峰准备的接引仙路,更像是一扇被强行撬开一丝缝隙、极不稳定的门。 “果然……残缺之路,只能引来残缺之门!” 敖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但既然开了缝,就休想再关上!通道不开,本君便……自己闯进去!” 他竟是不满足於这丝缝隙,要强行闯入那极不稳定的通道之中! “敖奉!不可!” “道友三思!” 青蟹尊、云凤老祖、金罡上人几乎同时出声阻止。 强行闯入未稳固的飞升通道,其內充斥的空间乱流与仙界法则反噬,足以瞬间湮灭化神巔峰!此乃十死无生之举! 但敖奉去意已决!他长啸一声,燃烧了部分本命精血,將那缕模擬出的炼虚气息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撞向那虚幻的通道入口!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巨响!那本就虚幻的通道入口,被敖奉这决死一撞,竟真的撕裂开一个更大的缺口! 缺口后面,並非想像中的仙界仙境,而是五彩斑斕、狂暴到极致的空间乱流,以及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更高层次的世界法则威压! “就是现在!”敖奉的身影瞬间被那缺口吞没!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在通道入口处发生!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开来,即使有八位化神联手布下的结界,也剧烈震盪,几乎崩溃! 耀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让人无法直视。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渐渐散去。 眾人急忙望去,只见那强行撕开的通道缺口正在急速收缩、弥合,转眼间便消失无踪,连那一丝虚幻的通道轮廓也彻底不见。 虚空恢復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皆是幻梦。 而敖奉龙君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那个缺口之后,气息全无,生死不知!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无人能给出答案。 强行闯入未稳定的飞升通道,古往今来,从未有人尝试过。 其结果,很可能是形神俱灭,但也有一线渺茫生机——成功抵达仙界,或者坠入未知的空间夹缝。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星陨原。 每一位化神脸上都充满了震撼、复杂与难以言喻的情绪。 敖奉此举,堪称万古第一狂徒!无论成败,其勇气与决绝,都已载入史册。 就在这时,青玉体內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碎声,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的气息冲天而起,但又被他强行压下! 元婴巔峰,成!藉助观摩这开天闢地般的衝击,他的心之钢层数虽未暴涨,但与自身修为的融合、对法则的感悟,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几乎同时,墨崢周身雷光彻底化为暗紫,气息更加深沉內敛;敖烈眼中精光爆射;云宸身后凤翼凝实如真。 而那位鮫人族的汐月老祖,更是气息暴涨,一举突破停滯已久的瓶颈,正式踏入化神后期!其余几位元婴修士,也各有精进。 短暂的寂静后,金罡上人长嘆一声: “敖奉道友……已做出了他的选择。此间事了,诸位,散了吧。今日之事,关乎此界未来,望诸位谨守秘密。” 眾化神默然,纷纷点头,隨即各展神通,带著门下后辈,撕裂虚空,悄然离去。 星陨原再次恢復了亘古的死寂,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狂暴能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仙道气息,证明著方才那惊心动魄、关乎一界命运的一幕,並非虚幻。 青玉跟隨青蟹尊返回林海,心中波澜难平。 敖奉的生死未卜,仙路的艰难,化神们的博弈,以及自身突破后的感悟,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敖奉这搏命一击,无论成败,都已在古华界的歷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彻底改变了未来的格局。 而他自己,在这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中,前方的路,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危机四伏。 第141章 辞行林海游七洲,师授玄机化神路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41章 辞行林海游七洲,师授玄机化神路 莹光林海,古榕居深处。 庆典的喧囂早已散尽,万妖同乐的盛景恍如昨日。 虚空中残留的那丝仙道气息与敖奉龙君搏命一击的震撼,却如同无形的烙印,深深刻在每个亲歷者的心神深处,难以磨灭。 青玉与青蟹尊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方由万年温玉雕成的茶案,案上两杯“万木春”灵茶氤氳著沁人心脾的清香,却无人去动。 气氛寧静中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青蟹尊已重新化为人形,依旧是那青袍老者的模样,但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 他静静地看著青玉,目光中带著审视,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良久,青蟹尊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直指核心: “小鱷鱼,敖奉之事已了,虽结局未卜,但一扇门已被强行推开,无论门后是仙境还是深渊,此界格局已变。 观你气息,元婴巔峰已彻底稳固,甚至触摸到了一丝领域的雏形。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青玉放下茶杯,目光清澈而坚定,迎向青蟹尊的注视。 经过星陨原那惊心动魄的观摩与突破,他眼中的稚嫩与迷茫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风雨后的沉稳与洞明。 “尊上,”青玉的声音平静却有力。 “晚辈此番经歷,感触良多。敖奉龙君万载筹谋,搏命一击,其志可敬,其行可嘆。 观摩仙路开闔,法则生灭,更让晚辈深知自身渺小,道途无穷。 林海虽好,乃晚辈根基所在,然终日困守一隅,犹如坐井观天。 元婴巔峰並非终点,化神之境,寿五千载,方是真正超脱的起点。弟子……想出去走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嚮往: “古华界浩瀚,七洲风貌各异……晚辈欲效游歷七洲,见识天地广阔,感悟万象变迁,於万丈红尘中磨礪道心,寻找属於晚辈自己的……化神契机。” 这番话,他思忖已久。 星陨原的经歷,让他彻底明白,闭门造车绝难攀上大道巔峰。 敖奉的成功与否暂且不论,但其展现出的那种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对更高境界的渴望,深深触动了他。 他需要更广阔的舞台,更丰富的经歷,去积累、去沉淀、去触发那冥冥中的突破灵光。 青蟹尊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意外或阻拦,反而微微頷首,眼中讚许之色更浓: “善。大丈夫志在四方,岂可困於浅滩?你能有此念,可见道心已坚。化神之境,非同小可。 元婴炼气化神,乃是生命本质的跃迁,需將自身之道与天地法则深度融合,凝聚不灭元神。 在此界,炼虚路断,化神便是顶点,天地法则对此关卡的束缚与考验,反而更为严苛,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得。” 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继续道:“寻常元婴修士,或靠水磨工夫,或借丹药外力,或寻前人遗泽,皆有望元婴。 然化神之机,玄之又玄,更多在於『悟』与『契』。 需得寻到那冥冥中与自身道途完美契合的『一点灵机』,方能引动天地共鸣,铸就元神。 这『灵机』,可能藏於某处上古秘境,可能源於某场生死搏杀,可能得自某次红尘顿悟,亦可能……就在这游歷的路途之中。” 青玉凝神静听,他知道,这是青蟹尊在向他传授化神之秘,字字珠璣。 “你修习劫力炼体,根基之厚,冠绝同阶,此乃你最大依仗。” 青蟹尊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青玉体內那磅礴的生命本源。 “然切记,不灭乃『体』之极,化神需『神』之变。二者需相辅相成,不可偏废。 游歷途中,当以感悟天地、锤炼道心为主,锻体增效为辅。 遇事需明辨因果,权衡利弊,但亦不可失了锐气与血性。 修行路上,一味避世潜修,固然稳妥,却易失锐气;一味爭强斗狠,虽可精进,却易坠魔道。 如何在动静之间,找到属於你自己的平衡点,至关重要。” 说著,青蟹尊伸出一指,点向青玉眉心。 一道温润醇厚、蕴含著无尽生机与大道感悟的神念信息流,缓缓涌入青玉识海。 “此乃吾凝聚元神时的一些心得体悟,以及对土、水、木等相关法则的浅见,或许对你有所助益。 其中亦包含几门隱匿、遁行、保命的小神通,游歷在外,安全第一。 此外,七洲之地,势力盘根错节,一些需要注意的禁忌与可结交的旧友信息,也一併予你。” 信息流庞大却不杂乱,如同一位长者將毕生经验悉心相授。 青玉只觉脑海中多了无数玄奥的符文与感悟,对化神之境的理解瞬间清晰了数倍,更是对未来的游歷之路有了更明確的规划。这份馈赠,比任何法宝丹药都要珍贵! “多谢尊上厚赐!晚辈定当谨记教诲,不负期望!”青玉起身,深深一揖,心中充满感激。 青蟹尊虚扶一下,语气温和却带著期许:“去吧。林海有吾与木黎他们坐镇,你无需掛念。 雏鹰终须离巢,方能搏击长空。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经歷何事,莹光林海,永远是你的根。 若遇不可抗之力,捏碎此符,吾自会感知。” 一枚刻有玄奥蟹纹的青色玉符落入青玉手中,触手温润,蕴含著青蟹尊的一丝本源神念。 青玉郑重收起玉符,再次行礼:“尊上保重,弟子去了。” 这声弟子,青蟹尊並未反驳。 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出古榕居。阳光透过发光苔蘚,洒落在他身上,暗金色的鳞甲流转著內敛的光华。 元婴巔峰的气息圆融无暇,两万余层心之钢的力量深藏体內,双眸之中,是对广阔天地的嚮往与坚定。 他先找到木黎、珠莹、芝公三位管事,交代了游歷之事,將林海日常事务全权託付。 三妖虽有不舍,但皆明白这是大妖將必经之路,纷纷表示会竭尽全力守护林海。 隨后,青玉又去沉眠谷外静坐一日,与青蟹尊做最后的神念交流,巩固所得。 三日后,晨曦微露。 青玉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莹光林海。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融入浩瀚无边的云梦大泽。 身后,莹光林海在朝阳下闪烁著寧静祥和的光辉,如同温暖的港湾。 前方,是波澜壮阔的七洲风云,是未知的机遇与挑战。 古榕居顶,青蟹尊的身影悄然浮现,望著青玉消失的天际,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感,有期许,有担忧,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融入风中。 “路,已经开始走了。小傢伙,望你……一路平安,道途昌隆。” 第142章 故友寻踪成追忆,道心礪尽前路明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42章 故友寻踪成追忆,道心礪尽前路明 辞別青蟹尊与林海眾妖,青玉並未直接踏上前往其他洲的遥远路途。 他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先是沿著云梦大泽西北方向的水域悄然前行。 心中一个念头愈发清晰——在真正远行游歷七洲之前,他想先去寻一位故人,一位曾共度患难、性情相投的旧友,虾妖鰲十三。 当年沉鳞渊一別,距今已三十余载光阴。 那时,他与墨崢、鰲十三三妖因缘际会,在此躲避外界纷爭,短暂结谊。 虽然后来墨崢为求化龙机缘不辞而別,投入龙宫麾下,而青玉与鰲十三各自东西,但那一段在废墟中论道切磋、於危局下相互扶持的时光,依旧是他修行岁月中一段难得的暖色。 鰲十三的圆滑机敏、谨慎又不失仗义,给青玉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番远行,前路漫漫,吉凶未卜,若能寻得这位旧友,哪怕只是短暂一晤,杯酒言欢,亦是快事。 根据当年分別时模糊的约定及鰲十三透露的意向,他应是在龙宫与鮫人族战火未大规模波及的大泽更边缘、更僻静的水域寻觅棲息之地。 青玉收敛气息,將元婴巔峰的修为压制在金丹后期水准,一路行去,逢水族聚集之地便稍作停留,或於坊市探听,或向看似年长的水族询问。 “敢问道友,可知晓一位自称『鰲十三』的妖修?原形乃是一巨虾,性情颇为圆滑,约是金丹后期修为。”青玉的语气儘量平和,不露丝毫急切。 起初的打听,皆无所获。 大泽浩瀚,妖修无数,隱匿者眾,一个刻意低调的金丹妖修,如同水滴匯入江海,难觅踪跡。 直至行至一处名为“暗流湾”的偏僻水域,此地灵气稀薄,资源贫瘠,唯有少数不愿捲入大势力爭斗的低阶水族与散修在此苟延残喘。 青玉在一处由巨大珊瑚骨骼天然形成的简陋集市中,找到了一位在此摆摊售卖低阶水藻与矿石、寿元將尽、气息萎靡的老龟妖。 那老龟听闻“鰲十三”之名,浑浊的眼珠转动了许久,似乎是在漫长的记忆长河中费力打捞。 “鰲……十三?”老龟的声音沙哑乾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可是……那只总说自己消息灵通、路子很广,却总混得不怎么如意的大虾鰲?” 青玉心中一动,点头道:“正是,道友见过他?” 老龟慢吞吞地抬起头,打量了青玉几眼,嘆了口气: “唉……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儿嘍。那鰲十三,大概是在二十多年前来到这暗流湾的。 他修为確实不错,金丹后期,在这穷乡僻壤算是个高手了。 刚来时还挺活跃,帮著处理过几桩纠纷,也倒卖过些消息,確实有些门路的样子。” 老龟顿了顿,伸出乾枯的爪子,指了指集市外一片幽深黑暗的水域方向: “他后来就在那片『沉骨礁』深处,自己开闢了个简易洞府,说是要静心修炼,衝击元婴大道。 当时我们还羡慕哩,觉得他有志气。” “后来呢?”青玉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后来?”老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与后怕交织的神情。 “大概就在他闭关后不到十年吧,具体记不清了,反正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有一天,沉骨礁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狂暴紊乱的灵气波动,还有……一声很短促的惨叫。 那动静,绝对是衝击大境界失败,灵力反噬,走火入魔的跡象!” 老龟的声音压低了些:“当时有几个胆大的想去看看,毕竟是一位金丹后期修士的洞府,说不定能捡点便宜。 可刚到附近,就被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带著死寂灵力余波给嚇回来了。 那气息……太可怕了,绝对是神魂俱灭、丹毁妖亡的下场!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鰲十三出来活动。 他的洞府,后来也被一些低阶妖兽占据,如今怕是早已荒废不堪嘍。” 青玉静静地听著,面色平静无波,但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衝击元婴失败,身死道消……这在危机四伏、大道艰难的修行界,本是司空见惯之事。 每年、每一天,古华界乃至诸天万界,不知有多少修士倒在这求真之路的各个关卡之前,化为尘土。 镇守林海的三十年里,他早已见过太多,本以为心已如古井,难起波澜。 但当这冰冷的现实,与一位曾把酒言欢、共论道法的故友之名联繫在一起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悵惘与物是人非的苍凉感,依旧悄然漫上心头。 三十年,对凡人已是半生,对元婴修士不过一次稍长的闭关。 然而,便是这“短暂”的三十年,故人已化作枯骨,洞府已成兽穴。大道无情,莫过於此。 “多谢道友告知。”青玉的声音依旧平稳,他取出一瓶对筑基期修士颇有裨益的“润脉丹”,轻轻放在老龟的摊位上,算是答谢。 老龟愣了一下,连忙道谢,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青玉转身,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青光,掠向老龟所指的“沉骨礁”方向。 他並未抱有丝毫侥倖,只是想去亲眼看看,算是为这段短暂的友谊,做一个最后的告別。 沉骨礁,名副其实,到处是嶙峋的惨白色礁石,形状怪异,如同巨兽沉眠水底的骸骨,环境阴冷死寂,灵气匱乏且紊乱,確实非善地。 很快,青玉根据灵力残留的微弱痕跡,找到了那处已被几头相当於筑基期的“蚀骨鱼”占据的洞府入口。 洞口禁制早已破碎,內部一片狼藉,只有些许战斗和灵力狂暴衝击留下的痕跡,以及一股几乎消散殆尽、但青玉仍能依稀辨认出的、属於鰲十三的微弱妖气残留。 空气中,確实瀰漫著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陨落道消的悲凉道韵。 青玉在洞口静默站立了片刻,海流无声地拂过他暗金色的衣袍。 他仿佛能看到,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鰲十三在此地,满怀希望又忐忑不安地引动元婴天劫,最终却在狂暴的灵力与心魔反噬下,不甘地嘶吼,最终一切归於寂灭的场景。 “鰲道友……一路走好。”青玉在心中默念,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道途艰难,各有天命。你先行一步,或许亦是解脱。” 他没有进入洞府,也没有驱散那些蚀骨鱼。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故人已逝,何必再扰其安眠之地? 此地留下的,只有警示,而非机缘。 转身离去,青玉的速度並不快,心中思绪翻涌。 化神之境,寿五千载,看似漫长,但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强如敖奉龙君,集两大炼虚遗宝,搏命衝击仙路,如今亦是生死未卜。 自己虽有心之钢逆天根基,有青蟹尊指引,但前路就能一帆风顺吗? 这悵惘与警示,並未让他消沉畏惧,反而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些许因实力暴涨而可能產生的细微骄矜之气。 大道独行,当有敬畏之心,更需勇猛精进之力。 珍惜当下,把握每一分提升实力的机会,方能在这逆天而行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故友已矣,前路还需自行。 身形加速,青色遁光划破幽暗水域,不再留恋,不再回头,径直投向那更加广阔、也必然更加波澜壮阔的七洲天地。 第143章 琉璃河畔渡凡尘,舟中閒话见闻新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43章 琉璃河畔渡凡尘,舟中閒话见闻新 辞別沉骨礁的悵惘,青玉收敛心绪,將遁光速度放缓,真正开始了他的七洲游歷之旅。 他並未直接撕裂虚空进行远距离挪移,而是选择了更贴近大地与凡尘的方式,一路向东,朝著云梦洲与琉璃洲的交界之地不疾不徐地前行。 越是远离云梦大泽的核心水域,人烟便愈发稠密。 广袤的平原、起伏的山峦、蜿蜒的河流两岸,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凡人城镇与村落。 阡陌纵横,炊烟裊裊,鸡犬相闻,一派生机勃勃的人间烟火景象。 这与林海的幽深静謐、大泽的波澜壮阔截然不同,別有一番鲜活生动的韵味。 青玉並未显露妖身,而是化作一名身著朴素青衫、面容普通的青年书生模样,只是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以及周身那股虽极力內敛却依旧异於常人的沉静气度,让他走在人群中,依旧显得有些与眾不同。 他徒步丈量山河,时而於官道旁茶肆歇脚,要一壶粗茶,听南来北往的客商、走卒、江湖人谈天说地。 时而驻足於城门口,看贩夫走卒叫卖,孩童嬉戏打闹。 夜宿荒村野店时,也会与店家閒聊几句,听听当地的奇闻异事。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皆是红尘百態,眾生万象。 他听到过田间老农为今岁收成忧心忡忡的嘆息,也听过学堂稚童朗朗的读书声;见过江湖豪客因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血腥,也见过市井小民为几文钱錙銖必较的琐碎。 这些对於凡人而言是生活全部的场景,於他这位元婴巔峰的大妖而言,却是新奇而陌生的体验。 他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默默观察、体悟著这截然不同的世界运行规则与生命状態。 在一处名为“清溪镇”的临河小镇茶馆歇脚时,他甚至还听到了关於自己的“传说”。 几个走鏢的鏢师唾沫横飞地谈论著云梦大泽最近的“大事”。 “……要说如今大泽,最风云的势力,除了龙宫,那就得数莹光林海了!”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鏢师压低声音道,“听说那林海之主,乃是一头修行万载的远古鼉龙得道,尊號『青玉大妖將』! 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连龙宫的真龙將前去挑衅,都被他硬生生顶了回去,毫髮无伤!” “我也听说了!”另一个瘦高个鏢师接口,脸上带著敬畏。 “据说那位大妖將最是护短,且极重规矩。他治下的林海坊市,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连人族修士前去都能得到庇护。 前些年云凤族和龙宫打得不可开交,多少势力遭殃,唯独林海稳如泰山,全靠那位大妖將坐镇!” “可不是嘛!都说那位大妖將本体如山岳般巨大,一口能吞下整条江河,跺跺脚大泽都要抖三抖!但行事却异常低调,深居简出,乃是真正的大能风范……” 青玉坐在角落,听著这些经过无数人口耳相传、早已面目全非甚至夸张离奇的“事跡”,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禁莞尔。 凡夫俗子的想像,总是带著他们对力量最直观也是最朴素的敬畏与夸大。 不过,林海坊市的名声能传到这偏远小镇,倒是让他略感惊异。 他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体验凡尘,观风问俗,约莫一个月后,他终於抵达了云梦洲的东部边界。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浩瀚磅礴、宽度一眼望不到对岸的巨大河流,横亘於天地之间,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天堑,將云梦洲与东方的琉璃洲彻底隔断。 河水並非寻常的浑黄或碧绿,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质感,在阳光下折射出万千种迷离变幻的色彩,流光溢彩,美不胜收,故得名“琉璃河”。 河面上水汽氤氳,灵气浓郁程度远超云梦洲內陆,却带著一种截然不同的、偏向纯净与变化的法则韵味。 对岸的土地隱约可见,似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晕之中,显得神秘而瑰丽。 河岸这边,码头林立,舟船如梭,人流如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集镇,专门为往来两洲的客商与旅人提供服务。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货物的气息、小吃的香味以及船工號子的喧囂,热闹非凡。 青玉正驻足河边,感受著隔绝两洲的琉璃河的澎湃水元力,思忖著是直接施展水遁过去,还是寻个寻常渡船体验一番。 这时,一个热情洋溢、略带口音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这位公子,可是要过河去琉璃洲?” 青玉转头,见一位身著锦缎员外服、头戴瓜皮小帽、身材微胖、麵团团富態的中年商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精明却不惹人厌。 他身后跟著两个伙计,正指挥著苦力往一艘中等大小的货船上搬运一些箱笼。 青玉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他此刻气息內敛,穿著虽看似朴素,但那件青衫实则是以上等冰蚕丝混合木属性灵丝织就,自带清净避尘之效,识货之人细看便知不凡。 加之他从容的气度,在这熙攘码头上,確实显得有些突出。 那胖商人眼睛更亮了,热情地搓著手道:“哎呀,公子一看就不是凡人!定是去琉璃洲游歷或是访友的吧? 巧了!鄙人姓钱,名来旺,常年在云梦、琉璃两洲做些小买卖。 今日正好要运一批云梦的特產香料过河,船上还有些空位。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搭鄙人的船一同过去? 船资好说,绝对公道!总比去挤那又慢又脏的大渡船舒坦不是?” 钱来旺確实是个精明人。他见青玉气质不凡,衣著用料考究却低调,不像缺钱的主,更不像歹人,便起了结交之心。 顺路捎带一位这样的客人,收些船资是小事,若能结个善缘,说不定日后就有大用。 他的货船確实时常捎带客人,赚点外快,也热闹。 青玉看了那船一眼,是艘保养得不错的货船,船身铭刻著一些简单的避水、加固符文,在凡俗船只中算得上坚固舒適。 他心念微动,既然体验凡尘,便体验到底吧。 “如此,便有劳钱老板了。”青玉淡淡一笑,点头应允。 “哎呀!公子太客气了!请请请!船上请!” 钱来旺喜笑顏开,连忙侧身引路,吩咐伙计,“快,给这位公子安排个清净的好位置,上壶好茶!” 青玉隨著钱来旺登上货船。船上除了钱傢伙计和船工,果然还有几位同行的乘客,有同样做生意的行商,有探亲的妇人,还有一个背著书箱、似乎是赶考的书生。 眾人见青玉气度不凡,皆投来好奇与略带敬畏的目光。 船只缓缓离岸,破开琉璃般绚丽透明的河水,向著对岸那笼罩在七彩光晕中的神秘大洲驶去。 河风拂面,带著湿润的水汽与淡淡的异香。 钱来旺是个閒不住的话匣子,安排好货物,便凑到青玉身边坐下,递上一杯热茶,开始攀谈: “公子是第一次去琉璃洲吧?嘿,这琉璃洲啊,可是个奇妙地界! 听说那儿的人,好多都懂些炼製琉璃器皿的手艺,甚至传说有仙师能用琉璃布阵、炼器呢! 风景也和我们云梦大不相同,等公子到了便知……” 青玉端著茶杯,静静听著这位热情的钱老板滔滔不绝地讲述著两洲的风土人情、物价差异、行商趣闻。 偶尔淡淡回应一句,目光则落在窗外那流光溢彩的河面以及远方越来越清晰的彼岸。 第144章 琉璃岸畔闻烽火,仙凡乱世启新程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44章 琉璃岸畔闻烽火,仙凡乱世启新程 货船破开琉璃般绚丽的河水,缓缓靠向对岸码头。 钱来旺不愧是常年来往两洲的生意人,口才便给,一路上滔滔不绝,为青玉这位看似初来乍到的“公子”介绍著琉璃洲的风土人情。 “公子您看,”钱来旺指著前方笼罩在淡淡七彩光晕中的广阔河岸,语气带著几分与有荣焉。 “这便是琉璃洲地界了!要说这琉璃洲啊,在咱们七洲之中,也算是独一份的奇妙! 此处地脉特殊,盛產一种名为『琉璃石』的灵材,质地晶莹,能导灵通玄,故而此地无论仙凡,多擅长炼製各种琉璃器皿。 小到杯盘碗碟、灯盏饰物,大到阵法基盘、法器胚胎,甚至传说那些能飞天遁地的仙师们,连修炼的洞府、布阵的阵盘,都常用这琉璃灵材呢!”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带著几分神秘道: “不瞒公子说,琉璃洲是七洲里,除了中土神洲本宗所在地之外,凡人与修仙者打交道最多、相处也最为频繁的地界了。 许多低阶修士甚至会在凡人城镇开设铺面,售卖些低阶符籙、丹药或是加持了简单辟邪、净尘效果的琉璃小物件,换些金银或修炼资源。 咱们这些行商的,偶尔也能接触到一些仙师,运气好时,还能买到些真正的好东西。” 青玉静静听著,目光扫过河岸。 果然,此地的灵气属性与云梦大泽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磅礴与湿润,多了几分纯净、剔透与变化之意。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类似水晶碰撞的清脆灵韵,吸入体內,竟让他元婴中蕴含的土、金双劫之力隱隱有一丝活跃之感,似乎对此地灵气颇为亲和。 “琉璃洲主要有三大国度,”钱来旺继续介绍,语气却不知不觉郑重了几分。 “乃是琉国、璃国与琼国。这三国的格局,与其他洲王朝宗门分立不同,乃是『国宗一体』。 每个国家背后,都有一座强大的修仙宗门支撑,国王往往就是宗门推在前台的代言人,甚至其本身也是修为不俗的修士。 而真正坐镇国度、震慑八方的,是三位传说中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有移山倒海之能的化神老祖!” 提到化神老祖,钱来旺脸上露出由衷的敬畏之色,声音也压得更低: “有这三位老祖坐镇,数百年来,三国虽互有摩擦,但大体相安无事,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们这些行商的,虽然往来需要打点通关,但至少性命无忧,生意也能做得下去。” 然而,说到这里,钱来旺的胖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愁容与无奈,他嘆了口气: “唉,可惜啊,这太平日子,在二十八年前,被打破了。” 青玉目光微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对此界的纷爭本无兴趣,但既然途经此地,了解当地局势亦是游歷的一部分。 “祸端,起於琼国。” 钱来旺摇头道,“二十八年前,琼国的老国王,一位金丹巔峰期的大修士,衝击元婴瓶颈时,不幸失败,身死道消! 王位便传给了他当时年仅四十、却已有金丹修为的第十一子继承。 这位新琼王,天赋据说极佳,但性子……”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几不可闻,“……却是荒淫残暴,喜怒无常!自他上位,琼国朝纲混乱,民怨渐起。” “这还不算,”钱来旺脸上露出愤懣之色。 “约莫二十四年前,也不知是哪个佞臣怂恿,这新琼王竟听闻毗邻的璃国长公主有倾国倾城之貌,色心大起,胆大包天,派人於公主出游途中,將其强行掳走!” 青玉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为一己私慾,擅掳他国公主,还是邻国,此举无疑是对一国尊严的极大挑衅,堪称愚蠢。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钱来旺一拍大腿。 “璃国举国震怒!虽说那长公主后来不知怎的竟被救了回去,但此事已成奇耻大辱。 两国边境顿时陈兵百万,大战一触即发! 而更蹊蹺的是,就在两国剑拔弩张之际,原本与琼国关係还算缓和的琉国,却在二十二年前,突然以『维护洲內安定』为由,宣布介入,兵锋直指琼国! 三国大战,就此爆发!” “这一打,就是二十多年啊!”钱来旺嘆息连连,看著逐渐清晰的码头,眼神中带著疲惫。 “最初几年,战事极其惨烈,元婴修士都时有陨落,波及的凡人数以百万计! 后来,据说是因为三位化神老祖暗中达成了某种默契,不愿见洲內元气大伤,大战才渐渐平息,但小规模的摩擦、边境衝突从未断过。 如今三国交界处,依旧是烽火连天,盗匪蜂起,民生凋敝,我们这些行商的,路是越来越难走了,一不小心,连人带货都得搭进去。” 他指了指前方那座规模颇大、却隱约透著一股肃杀之气的港口城池,道: “公子,前面就是琼国边境的重镇,河港城——聊城。此地乃三国贸易枢纽,也是战备前沿,盘查极严,龙蛇混杂。 公子若是游歷,还需多加小心。” 正说话间,货船已稳稳停靠在聊城码头。 码头上人头攒动,兵甲鲜明的军士来回巡逻,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登岸之人。 空气中除了河水的湿气与货物的混杂气味,还隱隱瀰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与紧张氛围。 第145章 慧眼识真隱玄机,市井亦有玲瓏心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慧眼识真隱玄机,市井亦有玲瓏心 “到了,到了!”钱来旺胖乎乎的脸上堆满笑容,一边招呼著伙计卸货,一边对青玉热情地说道。 “公子,码头杂乱,咱们先寻个落脚处安顿下来。” 出乎青玉意料的是,钱来旺非但没有提船资之事,反而极为热络地引著他穿过熙攘嘈杂的码头区,边走边说: “公子是第一次来聊城吧?此地鱼龙混杂,规矩也多。 鄙人常来常往,与几家客栈相熟,环境清静,价格也公道。 公子若不嫌弃,不如由鄙人引荐一处?” 青玉目光平静地看了钱来旺一眼,见他眼神诚恳,不似作偽,便微微頷首:“有劳钱老板费心。” “公子太客气了!”钱来旺笑容更盛,熟门熟路地领著青玉拐进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来到一家名为“清源居”的客栈前。 客栈门面不算奢华,但收拾得乾净整洁,门口迎客的小二一见钱来旺,立刻熟稔地迎了上来: “钱老板!您可算到了!房间都给您留著呢!” “老规矩,要两间上房,要最清净的那两间。” 钱来旺吩咐道,隨即又转向柜檯后一位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掌柜笑道。 “刘掌柜,这位是我一位贵客,好生招待,帐记我名下。” 那刘掌柜显然与钱来旺极熟,闻言立刻拱手笑道: “钱老板的贵客,便是小店的贵客!青玉公子放心,定让您住得舒心!” 说著,亲自取了两把繫著琉璃珠的钥匙递上。 钱来旺接过钥匙,又將其中一把恭敬地递给青玉,又道: “刘掌柜,劳烦让厨房备几样精致小菜,烫一壶上好的『琉璃醉』,送到青玉公子房里。” 安排好一切,钱来旺才笑著对青玉道: “公子一路劳顿,先到房中歇息片刻,酒菜稍后便到。鄙人先去处理一下货物,晚些再来叨扰。” 青玉接过钥匙,淡淡道:“钱老板不必麻烦,一同上来坐坐吧。” 语气虽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钱来旺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隨即又化为更深的笑容: “这……既然公子相邀,那是鄙人的荣幸!”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进了靠里一间颇为雅致的客房。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窗明几净,窗外可见客栈內的小小庭院,几丛翠竹摇曳,確实清幽。 很快,小二便將酒菜送来,四碟精致小菜,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美酒,香气扑鼻。 青玉挥手布下一道隔绝声音的简易禁制,虽只是隨手为之,却让房间內的气息瞬间变得静謐。 他示意钱来旺坐下,亲自执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酒。 琉璃製成的酒杯晶莹剔透,酒液呈琥珀色,在杯中微微荡漾,折射出迷离光彩。 “钱老板,”青玉端起酒杯,並未饮用,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有些侷促的胖商人,“这一路,多谢照拂。只是,青某有一事不解。你我素昧平生,钱老板为何如此厚待?甚至连船资都只字未提?” 青玉知道这位商人大概率早看出来自己是修仙者了,但是还是好奇自己是怎么被看出来的。 钱来旺双手捧著酒杯,闻言脸上笑容微僵,隨即化为一种带著敬畏的坦诚。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对著青玉深深一揖:“公子明鑑。实不相瞒,自打在第一眼见到公子时,鄙人便知公子绝非凡俗之辈,定是……仙途之上的高人。” 青玉自认偽装得极好,敛息之法乃是鱷妖强项,更是青玉在玉带河就一直锻炼的本身,他有信心把元婴巔峰的修为收敛得滴水不漏,气息觉得是寻常书生无异。 “哦?钱老板是如何看出的?”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钱来旺重新坐下,神色恭敬却不显諂媚,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公子恕罪,鄙人八岁便跟著家父走南闯北,至今已在商海浮沉三十七载,別的本事没有,这双招子看人看物,还算有几分准头。” “其一,便是公子的衣著。” 他指著青玉身上的青衫,“公子这身衣衫,看似朴素无华,但质地非凡。 鄙人经营绸缎布匹多年,自认见识过不少珍稀料子,云锦、鮫綃、冰蚕丝……皆能辨其一二。 唯独公子身上这料子,入手温润,纤尘不染,光泽內敛却隱隱有灵光流动,鄙人……竟完全看不出是何等材质所织! 此等衣物,绝非寻常富贵人家所能拥有。” “其二,是公子的行囊与风尘。” 钱来旺继续道,“公子言明是来琉璃洲游歷,跨洲远行,路途遥远,可公子周身清爽,不见丝毫疲惫风尘之色,更无任何行李包袱。 这份从容,绝非普通旅人所能及。” “其三,”钱来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是公子的口音。公子的云梦洲口音极为纯正,毫无破绽。 但……公子的语速,太慢了,吐字也太清晰、太平缓了。” 他模仿著云梦洲人常见的快言快语,“我们云梦洲人,性子急,说话如爆豆,噼里啪啦。 可公子您……言谈之间,沉稳如山,字字清晰,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斟酌。这份气度,绝非市井中人能有。” 青玉听到这里,心中不禁莞尔,没想到自己刻意放缓语速以適应凡人交流习惯,反而成了破绽。 这钱来旺,观察之细致,心思之縝密,確实远超寻常商人。 钱来旺见青玉神色不变,心中稍定,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一枚用红绳繫著、温润剔透的白色玉佩,双手奉上: “公子,此物名为『灵心佩』,乃是鄙人花费不小代价,从一位相熟的仙师处求得。 据说……能感应到筑基中期及以下修士身上的灵力波动。 当日初见公子,此佩毫无反应,但公子气度又绝非凡人,故而鄙人断定,公子修为定然远超筑基中期,乃是真正的大能修士!” 他语气诚恳,带著商贾特有的精明与直白:“鄙人一介凡俗商贾,深知仙凡殊途,本不敢高攀。 但能在渡河途中结识公子,乃是天大的缘分。 些许船资住宿,不值一提,只望能结个善缘,他日若钱某或商行遇有难以逾越的沟坎,公子若能念及今日一面之缘,略施援手,钱某便感激不尽了!” 青玉听完,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那枚“灵心佩”,神识微微一扫,便知这只是一件最低阶的感应法器,效果有限,对自己这等修为自然无效。 他將玉佩递还给钱来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钱老板果然心思玲瓏,见识不凡。”青玉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你这份眼力与坦诚,倒也难得。”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但话语中的意味,钱来旺已然明了。 胖商人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之色,连忙道: “不敢当,不敢当!公子谬讚了!能得公子一言,已是钱某莫大荣幸!” 青玉举杯,示意了一下:“坐吧,喝酒。” “是,是!”钱来旺连忙端起酒杯,与青玉虚碰一下,一饮而尽,脸上红光满面,心中大石落地。 窗外,聊城的喧囂隱约传来,房间內却是一片寧静。 青玉品著这琉璃洲特有的美酒,感受著其中微弱的灵气,看著对面虽恭敬却不失分寸的胖商人,心中对这片土地,对这其中仙凡交织的独特规则,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琉璃洲,果然如钱来旺所言,是个奇妙地。 第146章 茶馆百態见辛酸,暗巷微光映善心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46章 茶馆百態见辛酸,暗巷微光映善心 酒过一巡,菜尝几味。 钱来旺见青玉虽言语不多,但对窗外市井的喧囂、茶馆內的眾生態似乎颇有兴趣,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放下筷子,胖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道:“公子,这客栈酒菜虽还可口,但终究是客舍之味,算不得地道。 既然公子有兴致体察风土人情,不如由鄙人作陪,去尝尝这聊城码头最负盛名的一味『烟火气』?” 青玉抬眼看他,目光中带著一丝询问。 钱来旺笑道:“离此不远,有一家老茶馆,招牌就简简单单『茶馆』两个字,门脸儿也旧,却是这码头一带消息最灵通、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他家的『桂花米茶』,堪称一绝,別处绝难尝到这般风味!公子可有兴趣一往?” “桂花米茶?”青玉微微挑眉,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清新雅致。 “正是!保管让公子印象深刻!”钱来旺卖了个关子,起身引路。 二人出了清源居,穿行在聊城码头区纵横交错的街巷中。 空气中混杂著河水腥气、货物尘埃、小食香气以及汗味,各种声浪扑面而来: 船工號子、商贩叫卖、车马碾过青石路的声响、还有不知从哪条巷子里传来的孩童啼哭与妇人斥骂…… 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粗糙而又真实的生命力。 青玉步履从容,气息內敛,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將这一切纷杂尽收眼底,感受著与林海的静謐、云梦大泽的浩瀚截然不同的气息。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人声鼎沸的所在。 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木楼,门口悬著一面褪色的布幌子,上书两个硕大却略显歪斜的墨字——“茶馆”。 门脸宽敞,却无甚精致装修,木柱上的漆皮都已斑驳脱落。 但进出的人流却络绎不绝,船工、行商、穿著短打的苦力、等活计的閒汉,热闹非凡。 “就是这儿了!”钱来旺熟门熟路地引著青玉挤进茶馆。 堂內空间极大,摆满了简陋的木桌条凳,此刻已是座无虚席。 跑堂的伙计托著巨大的木盘,上面叠著好几碗深色的“茶汤”,在拥挤的桌椅间穿梭自如,高声吆喝著。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带著特殊甜香的温热气息,並非寻常茶香,反倒更似……酒酿的味道。 钱来旺显然与掌柜相熟,打了个招呼,便在靠近角落一个相对清净些的位置挤出了两个空位。 他麻利地用袖子擦了擦条凳,请青玉坐下,隨即高声喊道:“伙计,两碗桂花米茶,一碟茴香豆,一碟盐炒花生!” “好嘞!两碗『桂花金露』,一碟香豆,一碟花生——马上到!”伙计拖著长音应和,很快便將东西送了上来。 所谓的“桂花米茶”,盛在粗陶大碗中,色泽並非茶水的清绿或棕红,而是一种温润的、近乎琥珀色的乳白,碗底沉著些许金黄色的桂花碎粒,热气蒸腾间,那股类似甜酒酿的香气更加浓郁扑鼻。 青玉端详片刻,依言尝了一口。 入口温润绵滑,带有明显的米脂香气,紧接著,一股清甜中带著淡淡桂花芬芳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但这清甜之后,却有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忽略的、经过发酵產生的微醺酒意,顺著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这哪里是茶,分明是一种度数极低、口感醇厚的米酒! 钱来旺看著青玉的表情,哈哈一笑,压低声音道: “公子,如何?这『桂花米茶』,实则就是『桂花米酒』! 据说此法最早还是从咱们云梦洲传过来的,用糯米、酒麴发酵,再加入桂花糖酿製,酒精度极低,滋味甘甜,又能解乏暖身,在咱们那边多是妇孺饮品。 可传到这琉璃洲,尤其在这码头苦力、船工中间,反而大行其道,成了每日开工前、收工后必喝一碗的『提神茶』! 店家唤作『米茶』,一来避嫌,二来也是投其所好。” 青玉微微頷首,聊城港这“茶”酒不分的风俗,確实奇特。 他慢慢品著这碗別具风味的“茶”,神识却如无形的水波,悄然笼罩整个茶馆。 剎那间,各种嘈杂的声音如同被放大、梳理,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有船工在抱怨今趟活计工钱被剋扣;有行商在低声交流哪条商路最近不太平,匪患猖獗。 有人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昨夜的赌局手气;也有人愁眉不展地计算著家中米粮还能支撑几日…… 悲欢离合,酸甜苦辣,尽在这碗“米茶”升腾的热气中翻滚沉浮。 就在这片喧囂之中,茶馆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一阵细微的啜泣声夹杂著伙计不耐烦的驱赶声传来: “去去去!要饭到別处去!別挡著做生意!” 青玉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站著一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妇人,她瑟缩著身子,不住地向店內作揖哀求。 她身边,紧紧依偎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瘦骨嶙峋、皮肤黝黑得如同煤渣般的小女孩。 最刺目的是,那小女孩枯黄稀疏的头髮上,赫然插著一根醒目的、乾枯的长草標! 草標! 青玉目光一凝。哪怕他久居云梦大泽,也深知这习俗——在集市买卖牲口时,为表此物待售,便会在其身上插一根草標作为標记。 “各位老爷,行行好……行行好吧……”妇人声音嘶哑,带著绝望的哭腔。 “买下这孩子吧……只要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就好!她吃得很少,什么活都能干……只求给孩子一条活路啊!” 茶馆內的喧囂,因这突如其来的插曲,骤然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投向门口那对可怜的母女,有怜悯,有麻木,有厌恶,更有甚者,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打量货物般的审视目光。 但这份寂静並未持续多久,很快,猜拳行令声、高谈阔论声便再次响起,仿佛门口那令人心酸的一幕,不过是水面泛起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很快便被更大的声浪所淹没。 活在底层的人们,对自己的苦难尚且无力,又哪有余力去同情他人? 伙计见驱赶不动,脸色愈发难看,上前就要动手將母女二人推搡出去。 就在这时,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旁,响起一个平静温和、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人声的嗓音: “伙计,给这位大嫂和孩子上两碟点心,拣最便宜能顶饱的就行。让她们到门外边角坐著吃,莫要再驱赶了。” 这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瞬间抚平了门口的骚动。 伙计一愣,转头看向发声之人,脸上立刻换上了恭敬之色,连连躬身:“是,是!爷您心善,小的这就去办!” 那妇人似乎也没料到会有此转机,呆立片刻,隨即拉著小女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不住磕头:“谢谢恩公!谢谢恩公大恩大德!” 青玉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声音来源。 那人背对著他,只能看到一个穿著普通灰色布衣、坐姿挺拔的背影,以及一头隨意用木簪束起的、如墨的长髮。 无法看到面容,但仅从背影和那寥寥数语中,青玉便能感受到一种迥异於常人的沉稳气度与內敛的威严。 伙计很快端了两碟最普通的粗面馒头片,领著千恩万谢的母女二人走到茶馆门外屋檐下,找了个不挡路的角落让她们坐下。 小女孩饿极了,抓起馒头片便狼吞虎咽起来,那妇人则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那份掰下一大半,塞到女儿手里。 茶馆內,一切很快恢復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有那淡淡的点心香气和门外细微的咀嚼声,以及那个灰衣人依旧平静独坐的背影,为这喧囂浑浊的茶馆,注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 钱来旺凑近青玉,低声感慨道:“这世道……唉,聊城还算好的,听说三国交战的前线,那才叫惨不忍睹。也不知是哪位善心人,积德了。” 青玉默然不语,端起碗,將剩下的小半碗微凉的桂花米酒一饮而尽。 那丝淡淡的酒意,此刻却仿佛带著沉甸甸的分量,滑入腹中。 他看了一眼那个灰衣人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第147章 闹市侠影斗邪修,黑球隱婴现端倪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47章 闹市侠影斗邪修,黑球隱婴现端倪 钱来旺因生意之事告退后,青玉並未急於离开茶馆。 他又添了一碗“桂花米茶”,看似在慢慢品酌,实则神识如水银泻地,不著痕跡地笼罩著那个灰衣人的背影。 此人气息內敛,呼吸绵长深远,体內气血奔涌如江河,远超寻常壮年,显然外家功夫已臻化境。 然而,其周身並无丝毫灵力波动,丹田气海空空如也,確非修道之人,乃是一介纯粹的武夫。 但能以凡俗武技修炼至如此境界,筋骨打磨得近乎金刚不坏,此人之毅力与天赋,堪称惊才绝艷。 更难得的是,其神魂凝练,隱隱透出一股刚正不阿、沛然莫御的凛然之气,这绝非寻常武夫所能具备。 “有点意思。”青玉心中暗忖。在这修仙者凌驾眾生的世界,一介凡人能拥有如此气象,实属异数。 又在茶馆坐了片刻,青玉方才起身结帐,信步走出这喧囂之地。 茶馆门外,便是聊城码头区最繁华的商业长街。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敞,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有售卖綾罗绸缎、珠宝首饰的奢华铺面,也有摆满日用杂货、油盐酱醋的寻常小店。 有香气四溢的酒楼饭庄,也有叮噹作响的铁匠铺、散发著药草清香的医馆。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而鲜活的声浪,扑面而来。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气味: 刚出笼的肉包子香、水果的甜香、汗味、马粪味、还有不知名香料的气息,浓郁而真实。 青玉收敛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学书生,隨著人流缓步前行。 他时而驻足观看街边杂耍艺人的表演,时而进入售卖古籍字画、文房四宝的店铺隨意瀏览。 当他从一家名为“墨韵斋”的文房铺子走出时,前方不远处的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隨著几声呼喝与金铁交击的脆响! “拦住他!” “別让他跑了!” “小心他的掌刀!” 人群惊呼著向四周散开,空出一片场地。 青玉抬眼望去,只见场中四条人影正缠斗在一起! 其中三人,身著寻常布衣,面容普通,但出手之间,有微弱的灵光闪动,赫然是修士! 两人灵力波动在炼气三层左右,另一人则已达炼气六层,是为炼气中期修士! 而他们的对手,正是方才茶馆中所见的那名灰衣人。 此刻,灰衣人身法如电,在三人围攻下辗转腾挪。 他不用兵刃,一双肉掌翻飞,或劈或砍或拍或拿,招式古朴凌厉,劲风呼啸,竟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其掌缘之处,隱隱有白芒吞吐,凝练如实质,挥动间竟发出嗤嗤破空之声,堪比金铁利刃! 那三名修士显然没料到这凡俗武夫如此难缠。 两名炼气前期修士的法术攻击,如小火球、风刃之类,往往被灰衣人巧妙的身法或是刚猛无匹的掌力直接拍散。 唯有那炼气中期的修士,指诀变幻间,能凝出更具威胁的冰锥、土刺,给无名刀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迫使他不得不频频闪避,衣衫已被划破数处,略显狼狈。 但无名刀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那炼气中期修士,似乎志在夺取对方腰间悬掛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皮囊,或者说,是皮囊中隱约散发出微弱生命波动的某物。 “嘖嘖,又是『无名刀』大侠!” “对面那三个是什么人?好像会法术?” “肯定是修士!无名刀大侠这次踢到铁板了!” “听说最近城里丟了好几个娃,都跟拍花子有关,无名刀大侠一直在查,莫非跟这有关?”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脸上带著兴奋与担忧。 从只言片语中,青玉很快拼凑出信息: 这灰衣人绰號“无名刀”,是本地颇有名望的侠士,近日正在追查一桩涉及孩童失踪的案子。 而那三名易容的修士,显然与此事脱不了干係。 青玉扫一眼那炼气中期修士腰间的黑囊,心中瞭然。 这三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区区武夫,也敢挡道!找死!”那炼气中期修士久战不下,眼见围观者越来越多,心中焦躁,眼中厉色一闪。 他假意卖个破绽,引无名刀挥掌直取其面门,却暗中將大半灵力灌注於左掌,一股阴寒刺骨的掌力蓄势待发,准备在无名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偷袭其肋下要害! 这一掌若击中,蕴含灵力侵蚀,足以震碎凡人五臟六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静立人群中的青玉,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动。 他神识强大,那炼气中期修士的暗中蓄力岂能瞒过他? 他心念微动,一缕精纯至极、却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元磁之力,如同无形丝线,隔空轻轻一牵。 那炼气中期修士只觉得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绊了一下,蓄势待发的阴寒掌力顿时一偏,擦著无名刀的衣角掠过,打在空处,將地面青石板腐蚀出一小片白痕。 而无名刀虽惊觉对方偷袭,却因这微妙的偏差,得以瞬间调整身形,反手一掌拍在对方肩头,虽未蕴含灵力,但那磅礴的罡气也震得那修士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怎么回事?”炼气中期修士又惊又怒,却察觉不到任何外力干扰的痕跡,只道是自己一时失误。 “护城军来了!快走!”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声高呼,只见一队身著制式皮甲、气息彪悍、修为皆在炼气中期的军士,在一个小头目的带领下,快步赶来。 那三名修士见状,脸色大变。 那炼气中期修士恨恨地瞪了无名刀一眼,又忌惮地瞥了一眼赶来的护城军,猛地將腰间那个黑色皮囊扯下,狠狠掷向高空,同时低喝一声:“撤!” 皮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无名刀眼疾手快,纵身一跃,稳稳將其接住。 那三名修士则趁机抽身急退,混入慌乱的人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小巷深处。 护城军赶到现场,那小头目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手持黑色皮囊的无名刀身上,又看了看地面打斗的痕跡,眉头微皱,但语气却带著几分客套: “原来是『无名刀』大侠。方才发生何事?那三人是何来歷?” 无名刀显然与护城军相熟,抱拳一礼,言简意賅: “李都头。此三人形跡可疑,似与近日孩童失踪案有关。这皮囊乃是从他们手中夺下。”他將那黑色皮囊递上。 那李都头接过皮囊,入手沉甸甸,隱隱有微弱波动。 他尝试注入一丝灵力探查,皮囊表面顿时浮现出几道扭曲的符文,隨即“啵”一声轻响,袋口自行鬆开。 李都头小心翼翼地將袋中之物倒出——那竟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无比、不知何种材质製成的圆球! “这是……『禁灵球』?”李都头脸色一变,显然认出了此物。他再次催动灵力,小心翼翼地在黑球表面几个特定点位连续点击。 只见黑球表面光华流转,如同莲花般层层绽放开来,露出內部空间。下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黑球之內,赫然蜷缩著一个约莫四五岁、衣衫单薄、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小男孩! 他呼吸微弱,仿佛陷入了沉睡,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透明光膜包裹著,似乎正是这光膜维持著他的生机。 “果然是他们!这帮天杀的拍花子!竟用『禁灵球』来藏匿孩童!” 李都头怒骂一声,连忙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出,探了探鼻息,鬆了口气,“还好,只是被下了迷药,性命无忧。快!送回衙门,找大夫救治!” 两名军士立刻上前,小心地接过孩子,快步离去。 李都头转身,对无名刀郑重抱拳:“多谢大侠出手,救下这孩子!此事我护城军定会追查到底!” 无名刀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孩子被带走的方向,沉声道: “分內之事。只望能早日揪出幕后黑手,解救更多无辜孩童。” 李都头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带著手下收队离去,继续巡查。 围观人群见事情了结,也渐渐散去,但议论声未止,皆对无名刀称讚有加,对那伙利用修士手段拐卖孩童的恶徒唾骂不已。 无名刀站在原地,望著护城军离去的方向,眉头微锁,似乎仍在思索案情的线索。 忽然,他若有所觉,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向青玉方才站立的位置。 然而,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熙攘的人流,和远处店铺招展的旌旗。 无名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一道平静却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是错觉吗?他摇了摇头,將这份疑惑压下,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街角暗处,青玉缓缓收回目光。他並未走远,只是隱去了身形。 “禁灵球……拐卖孩童……修士参与……”青玉心中默念,眼神微冷。 第148章 神游夜城观百態,暗窥邪修露端倪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48章 神游夜城观百態,暗窥邪修露端倪 清源居,上房內。 窗外月色如水,倾泻在聊城鳞次櫛比的屋顶上,勾勒出明暗交错的剪影。 白日里的喧囂已然沉淀,只剩下零星的更梆声与远处河水流淌的潺潺之音,为这边境重镇的夜晚平添几分静謐与深邃。 房內並未点灯,青玉独坐窗边小几旁,一壶本地特產、口感清冽的“琉璃醉”已去了小半,几碟精致的小菜几乎未动。 他的心神,早已不在这一室之內。 元婴巔峰的神识,如同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潮水,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轻而易举地覆盖了整座聊城,甚至向著城外更远的山野、河流蔓延开去。 城中的每一处院落、每一条街巷、每一个生灵的气息,只要他愿意,皆如掌上观纹,清晰映照於心。 白日里,他虽未直接插手那场纷爭,却在无声无息间,於无名刀、那三名修士、乃至在场围观者以及后来赶到的护城军身上,都留下了一道极其微弱、若非同阶高手刻意探查绝难发现的神识印记。 此举並非必要,以他之神识强度,即便没有印记,心念一动,也足以在十息之內锁定城中任何一人。 留下印记,更多是出於一种习惯性的縝密,以及对那名为“无名刀”的凡俗武夫的一丝额外关注。 此刻,他的“目光”便循著这些印记,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淡漠地俯瞰著这座城池的夜间百態。 他“看”到城西一处简陋却收拾得乾净利落的院落中,无名刀正赤著上身,就著清冷月光,演练一套刚猛凌厉的掌法。 他身上有几处白日爭斗留下的青紫淤痕,但在其浑厚气血运转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散。 他的动作时而迅如疾风,时而稳如山岳,掌风呼啸,在院中捲起细小尘埃。 更让青玉在意的是,无名刀並非简单重复套路,而是在不断拆解、重组白日的战斗片段,尤其是面对那炼气中期修士诡异掌法时的应对。 他眉头紧锁,眼神专注,时而停顿沉思,时而骤然发力,显然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復盘、消化白日的经验,寻求武技上的突破。 这份於逆境中求进、於战斗中悟道的坚韧与悟性,让青玉心中再次暗赞。 他“看”到白日里那些围观的路人,此刻或已酣然入睡,或仍在酒馆茶楼高谈阔论,炫耀著白日的见闻;或为生计奔波,在码头彻夜装卸货物;或是一家团聚,享受难得的安寧。 人生百態,喜怒哀乐,在这夜色下无声上演。 而他的主要注意力,则锁定在了城北一处看似普通、实则內有乾坤的宅院。 那里,正是那三名参与拐卖孩童的修士的藏身之所。 宅院外围布置著简单的隱匿和预警阵法,但在青玉的神识下,形同虚设。 院內,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三名修士已卸去易容,露出了本来面目。 那炼气中期修士是个面色阴鷙、眼角带疤的中年汉子,另外两人则一胖一瘦,容貌普通,此刻皆面带愤懣,围坐一桌,桌上杯盘狼藉。 “妈的!真是晦气!”疤脸汉子狠狠灌了一口酒,將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响声。 “眼看就要得手,偏偏杀出个『无名刀』!这该死的凡夫武夫,骨头真他妈的硬!” 那胖修士抹了把油乎乎的嘴,悻悻道: “老大,谁能想到那傢伙武功高到这种地步?连您的『玄阴掌』都差点著了他的道儿! 最后要不是护城军来得快,咱们说不定还真要阴沟里翻船!” 瘦修士则忧心忡忡:“老大,这个月的『份额』还差三个呢! 本来今天这个资质不错的『货』到手,就能凑够数了。 现在倒好,货丟了,还打草惊蛇,接下来几天恐怕不好动手了。” 疤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与狠厉:“完不成份额?哼,完不成的后果你们清楚!上面怪罪下来,谁都吃不了兜著走!” 胖修士压低声音:“可是老大,聊城这边最近风声太紧,那『无名刀』像条疯狗一样盯著,护城军也加大了巡查力度。 要不……咱们向上面申请,换个地方?” “换地方?”疤脸汉子冷笑一声。 “说得轻巧!每个地方的『货源』、线路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岂是你说换就换? 再者,聊城地处两洲交界,水陆便利,乃是上好的『中转站』!丟了这里,再想找这么合適的地方可难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算计之色闪烁: “这几天先避避风头,等那『无名刀』和护城军鬆懈些再说。 实在不行……”他眼中凶光一闪,“就想办法把那『无名刀』做了!一个凡俗武夫,再厉害,还能翻天不成?” 胖瘦二人闻言,虽然有些畏惧无名刀的实力,但想到完不成任务的惩罚,也只能咬牙点头。 青玉静静“听”著他们的对话,眼神渐冷。“份额”、“货”、“上面”、“中转站”…… 这绝非个別修士的偶然行为,而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跨区域拐卖拥有灵根孩童的犯罪网络。 这三个修士,不过是这个网络底层负责“捕猎”和“运输”的小卒子。 他心念微动,神识仔细扫过那宅院,果然在院內地窖深处,发现了微弱的禁制波动,里面似乎囚禁著两个气息微弱、正处於昏睡中的幼童。 看来,这就是他们口中还未交出去的“份额”了。 “灵根……”青玉心中暗嘆。 在此方世界,身具灵根者,虽万中无一,但放眼七洲亿万生灵,总数亦不算少。 然而,拥有灵根,只是拿到了叩响仙门的一块敲门砖,甚至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块。 真正的难关,在於“仙缘”与“天赋”。 仙缘虚无縹緲,可能是一次奇遇,一本功法,一位名师指点。 而天赋,则更关乎悟性、心性、毅力等內在稟赋。 但最根本的,还是“功法”!修仙功法,尤其是能够直指大道、有望长生的正统传承,几乎被各大宗门、世家、以及如云梦大泽中龙宫、云凤族这等强大势力所垄断,绝不轻传。 散修若无机缘,终其一生,可能也只能在炼气、筑基期蹉跎,难有寸进。 正因如此,一些心术不正的势力或个人,便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身具灵根、却又无缘仙道的孩童。 他们或被掳去作为修炼邪功的“炉鼎”,或被贩卖给某些需要特定灵根体质弟子进行残酷试验的隱秘组织,或是被抹去神智,炼製成唯命是从的“道兵”、“药奴”……下场往往悽惨无比。 这琉璃洲三国战乱二十余载,民生凋敝,秩序崩坏,正是这等魑魅魍魎滋生、猖獗的温床。 青玉饮尽杯中残酒,目光透过窗户,望向那轮清冷的明月。 他並非卫道士,身为妖修,更见惯了弱肉强食。 但如此践踏幼小生命、扼杀未来可能的行为,依旧触犯了他心中的某种底线。 那无名刀以一介凡人之躯,挺身而出,对抗这等邪恶,其勇气与侠义,確实令人动容。 夜色,还很长。 第149章 暗夜诛邪侠义显,秘法断魂线索绝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49章 暗夜诛邪侠义显,秘法断魂线索绝 月过中天,清辉渐冷。 清源居上房內,青玉指尖在琉璃酒杯沿口轻轻一抹,一缕微不可察的神识印记,如同被清风托起的蒲公英种子,悄无声息地飘出窗口,融入了聊城沉沉的夜色之中。 这缕印记並非直接传递信息,而是蕴含著一丝极淡的空间坐標道韵,飘飘荡荡,最终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般,落向城西那座简陋却整洁的院落,轻轻附著在正在院中凝神调息、復盘白日战斗细节的无名刀肩头。 无名刀霍然睁眼,精光四射! 他猛地侧头看向肩头,那里空无一物,但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方位感,如同烙印般直接出现在他意识深处——城北,某处宅院。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心悸与难以言喻的愤怒感隨之涌上心头,仿佛那个方向正有极其污秽邪恶之事正在发生! “是……那些拐子的巢穴?”无名刀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这感应来得太过诡异,毫无徵兆,仿佛天启。 他环顾四周,月色如水,万籟俱寂,並无任何人跡。 是陷阱?还是……有高人暗中指点? 他想起白日茶馆外,那炼气中期修士志在必得的一击莫名偏斜,又想起当时人群中那道平静却深邃的目光……莫非是他? 无名刀性格果决,虽不知传讯者是谁,用意何在,但那股源自意识深处的方位感与隨之而来的强烈正义驱策,让他寧信其有。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色一闪而逝。无论是不是陷阱,只要有一丝救出受害孩童的希望,他便绝不会退缩。 他迅速回屋,换上一身利於夜行的黑色劲装,检查了一遍隨身的匕首与几样小巧机关,隨即身形一晃,如一道淡烟般融入夜色,朝著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他步伐轻盈迅捷,落地无声,显然轻身功夫已臻化境,对聊城的大街小巷更是了如指掌。 城北那处宅院地窖內,两名被囚禁的孩童在昏睡中发出细微的啜泣。 疤脸修士烦躁地踢了地窖入口一脚,骂道:“吵什么吵!再吵把你们扔进炉里!” 他转向胖瘦两名同伴,脸色阴沉:“不能再等了!夜长梦多,明天一早就把这两个『货』送走!完不成份额,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老大,那『无名刀』……”瘦修士还是有些担忧。 “怕什么!”疤脸修士眼中凶光闪烁。 “他若真敢找来,正好!这院子內外我布下了『阴煞缚灵阵』,虽只是简易版,但困住他一时半刻绰绰有余。 届时我们三人联手,还怕拿不下一个武夫?正好拿他的人头,向上面將功折罪!” 然而,他话音未落,院墙之上,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正是无名刀!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院內三名修士,也感知到了地窖內那两股微弱的气息。怒火,瞬间点燃了他的胸腔! “不好!”疤脸修士感应到杀气,猛地抬头,只见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已当头劈下! 快!快到极致!正是无名刀苦练多年的绝技——无影斩! “噗嗤!” 胖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颗硕大头颅便已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著惊愕的表情。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敌袭!”疤脸修士与瘦修士骇然失色,慌忙催动灵力。 疤脸修士双掌泛起灰黑色雾气,腥臭扑鼻,正是歹毒的“玄阴掌”! 瘦修士则手掐法诀,数道凌厉的风刃呼啸著斩向无名刀! 无名刀一招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间不容髮地避开风刃,掌刀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刺瘦修士咽喉! 他根本不给对方拉开距离施展法术的机会! 瘦修士嚇得魂飞魄散,勉强侧身,匕首擦著他的脖颈而过,带起一溜血光! “结阵!快结阴煞阵!”疤脸修士怒吼,试图与瘦修士靠拢,引动预先布置的阵旗。只要阵法启动,便能压制对方身法! 但无名刀岂会给他机会? 他仿佛早已看穿对方意图,脚踩玄奥步法,如影隨形,紧紧缠住疤脸修士,匕首化作点点寒星,招招不离其要害。 那“阴煞缚灵阵”的阵旗刚刚亮起微光,便因主持者被死死缠住而迅速黯淡下去。 无名刀的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深知对付修士,绝不能让其从容施法! 一时间,院內劲气四溢,法术光芒与匕首寒光交错碰撞。 无名刀將快、准、狠的武学要旨发挥到极致,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凭藉远超常人的气血与反应速度,以及那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气,竟將两名炼气修士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疤脸修士越打越心惊,这无名刀比白日交手时更加可怕。 招式更加简洁凌厉,气势更加惨烈磅礴,仿佛每一招都凝聚著滔天的怒火与必杀的信念。 他感觉对方不像是在廝杀,更像是在执行一场正义的审判! “噗!” 又是一声轻响!瘦修士一个疏忽,被无名刀欺近身前,匕首如同毒蛇般钻入其心口。 瘦修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没入胸口的匕首,身体软软倒下。 转眼间,三名修士只剩疤脸一人! 他心中亡魂大冒,再无战意,虚晃一招,转身就想冲向地窖,似乎想以孩童为人质! “孽障!还敢逞凶!”无名刀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他全身气血沸腾,速度再增三分,后发先至,拦在疤脸修士面前,匕首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其眉心! 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与怒火! 疤脸修士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嘶吼道: “想抓我?做梦!一起死吧!”他竟不闪不避,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印诀,周身灵力瞬间变得狂暴紊乱,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红光! 无名刀心中一凛,察觉到极度危险的气息,硬生生止住攻势,身形暴退! “轰!” 一声闷响,並非剧烈的爆炸,但疤脸修士的七窍之中同时喷出漆黑如墨、散发著恶臭的血液,身体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般迅速乾瘪下去,眨眼间便化作一具漆黑的乾尸,倒地气绝! 与此同时,那瘦修士的尸体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秘法反噬,自我了断! 竟是如此决绝,寧可形神俱灭,也不愿被生擒活捉! 院內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与那两具诡异乾尸散发出的恶臭。 无名刀持匕而立,微微喘息,看著眼前景象,眉头紧锁。 他上前检查,发现两人神魂俱灭,死得不能再死,身上也搜不出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他迅速破开地窖禁制,將两名昏迷的孩童救出,探了探鼻息,只是被下了迷药,性命无碍,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但看著院中的三具尸体,他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线索,到这里似乎彻底断了。这背后的组织,远比想像的要严密和残酷。 他站在院中,任由夜风吹拂染血的衣襟,沉默片刻,对著虚空某个方向,抱拳沉声道: “多谢阁下指引。此间事了,恩情容后再报!” 他不知传讯者是谁,身在何处,但这份情,他记下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一手一个抱起两名孩童,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径直朝著护城军衙门的方向而去。 此事,还需官府善后。 清源居內,青玉缓缓收回神识,眼中无喜无悲。 他“看”到了全过程,那三名修士最后自我了断的秘法,也让他更加確定,这背后牵扯的势力绝不简单。 因为这秘法他不认识。嗯。 “断尾求生,倒是果断。”青玉轻抿一口杯中残酒。 “不过,既然露出了尾巴,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彻底斩断的?” 他相信,只要这邪恶网络还在运转,只要无名刀还在追查,只要那些失踪的孩童还未全部找回,风波,就远未结束。 第150章 长线垂钓终见影,雷霆出手秘法现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50章 长线垂钓终见影,雷霆出手秘法现 夜色下的交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聊城表面似乎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护城军接手了那处宅院的善后,三名邪修化作乾尸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只以“人贩火併”的名义草草结案。 两名获救的孩童被妥善安置,但更多的失踪者,依旧下落不明。 清源居內,青玉並未因昨夜之事而有任何举动。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过客,白日里信步於聊城的大街小巷,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神识始终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著整座城池。 尤其是城西那座简陋的院落,以及院落中那位心怀侠义、眉宇间带著凝重与不甘的武夫——无名刀。 他选择放长线,钓大鱼。 那三名邪修不过是虾米,其背后必然有更庞大的鱼群。 直接出手扫荡固然爽利,却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幕后黑手彻底隱匿。 他要等的,是对方在损失了爪牙后,可能採取的下一步行动——是报復?是探查?还是继续运送“货物”? 在此期间,青玉的生活节奏依旧不紧不慢。 他品尝了聊城有名的“琉璃千层糕”,那糕点晶莹剔透,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去了城隍庙前的集市,听了几段带著浓重本地口音、唱腔咿呀的儺戏,虽不明其意,却觉古拙有趣。 他甚至还去了一趟聊城最大的琉璃工坊,观摩了匠人如何將七彩琉璃石熔炼、吹制、雕琢成各种精美器皿,对琉璃洲这门独特的手艺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他完全融入了这片土地的生活气息中,仿佛只是一位沉醉於异域风情的游学士子。 然而,他的神识之网,始终未曾鬆懈。他“看”到无名刀多次前往护城军衙门打探消息,却每每失望而归。 他“看”到无名刀暗中走访那些丟失孩童的家庭,记录线索,眉头越锁越紧;他“看”到无名刀日夜苦练武艺,掌风愈发凌厉,眼神中的决然也日益炽盛。 这位凡俗侠客,並未因线索中断而放弃,反而磨利爪牙,等待著下一个扑向猎物的机会。 青玉心中暗自点头。此等心性,若生於修真界,必非池中之物。可惜,仙凡路隔,道途艰难。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过了七八日。 聊城依旧繁华喧囂,仿佛那夜的腥风血雨从未发生。 但暗流,往往在看似最平静的水面下涌动。 这一夜,月隱星稀,夜色如墨。 无名刀如往常般在院中练功至深夜,正欲回屋歇息,忽听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如同夜梟啼叫般的口哨声,尖锐而短促,带著一种特定的节奏。 无名刀身形骤然一僵,眼中精光爆射!这哨音,他记得! 他追查此事已久,前些日子才从“玉门”获得的信息了就记载了这种联繫方式。 是陷阱?还是……新的线索送上门来了?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无名刀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翻出院墙。 只见远处巷口,一道黑影对他招了招手,隨即转身向著城外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奇快。 无名刀冷哼一声,艺高人胆大,当即展开身法,紧追不捨。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轻烟,在聊城寂静的街巷屋顶上飞掠,很快便出了城门,没入城外漆黑的荒野之中。 清源居內,凭窗而立的青玉缓缓睁开了双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身形未动,却已从窗口消失,下一刻,便如瞬移般出现在聊城高高的城墙垛口之上,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城外那片黑暗,神识早已將前方数十里范围內的一切,尽数掌控。 荒野之中,前方那引路之人骤然停步,转身面对疾驰而来的无名刀。 月光勉强穿透云层,照亮此人面容,竟是一名面色苍白、眼神阴鷙的中年文士打扮之人。 但其周身隱隱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 “无名刀?”阴鷙文士上下打量著无名刀,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果然名不虚传,区区凡俗武夫,竟能將气血修炼到如此境地,可惜,可惜……” 无名刀停下脚步,相隔十丈,全身肌肉紧绷,气机锁死对方,沉声道:“你是何人?引我至此,意欲何为?” “我是何人,你无需知道。”阴鷙文士阴惻惻一笑。 “只可惜了你这一身好根骨,好武功,偏偏不识时务,坏了我们的好事。那些孩童,乃是我等『圣教』所需的重要『资粮』,岂是你能插手过问的?今日引你出来,便是要送你上路,免得你再碍手碍脚!” 话音未落,阴鷙文士眼中杀机暴涨,筑基期的灵压轰然爆发,试图以境界碾压无名刀! 同时他袖袍一抖,三道乌光激射而出,竟是三枚散发著腥臭气息、刻画著诡异符文的骨钉,成品字形罩向无名刀周身大穴! 速度之快,远超炼气修士! 无名刀虽惊不乱,他早已料到对方是修士,且实力更强。 面对筑基灵压,他闷哼一声,周身气血如同烘炉般轰然沸腾,硬生生抗住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面对激射而来的骨钉,他身形如游鱼般扭动,双掌泛起白玉般的光泽,竟是打算以肉掌硬接这歹毒法器! 然而,筑基修士的法器,岂是等閒? 那骨钉尚未及体,阴寒歹毒的气息已让无名刀皮肤感到刺痛,心知此番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定。” 一个平淡无奇,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声音,突兀地在夜空中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但就在这个字落下的瞬间,那三枚激射的乌光骨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滯在半空,距离无名刀的掌心不足三寸! 那阴鷙文士爆发的筑基灵压,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抹去,瞬间消散於无形! 就连那文士本人,也保持著前冲施法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脸上得意的狞笑凝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一切控制,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天地间,万籟俱寂。唯有夜风拂过荒草的细微声响。 无名刀愕然收掌,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隨即猛地转头,望向城墙方向。 月光下,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不远处的土坡之上,身形挺拔,面容普通,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度。正是日间茶馆中,他曾惊鸿一瞥的那位“公子”! 青玉一步踏出,便已来到场中,目光扫过那被定住的阴鷙文士,眼神淡漠。 其实刚刚他不需出声也可以轻鬆化解文士攻击,但是显然,他这一手对在场两人的衝击效果更好。 他並未理会满脸震惊与戒备的无名刀,径直伸出右手食指,隔空点向那阴鷙文士的眉心。 搜魂!他要直接读取此人的记忆,揪出背后的“圣教”! 然而,就在青玉的神识即將侵入对方识海的剎那—— “噗!” 一声轻微闷响,那阴鷙文士的七窍之中,毫无徵兆地同时喷出与那疤脸修士如出一辙的漆黑污血! 其头颅內部仿佛瞬间被某种力量彻底摧毁,眼神瞬间黯淡、溃散,生命气息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消失! 身体软软倒地,皮肤下泛起诡异的红光,开始迅速乾瘪腐朽! 又是那诡异的自毁秘法! 而且这次触发得更快、更彻底!竟是在青玉这等元婴巔峰修士出手的瞬间,便自动激发,连搜魂的机会都不给! 青玉的手指停在半空,眉头微蹙。 他方才已用神识封锁了对方周身气脉与神魂,却依旧未能阻止这秘法的触发。 这绝非简单的禁制,更像是一种深植於神魂本源、与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相连的“诅咒”或“契约”,一旦遭遇无法抵抗的搜魂或擒拿,便会自行启动,形神俱灭! “好狠辣的手段,好严密的组织。” 青玉收回手指,看著地上迅速化作漆黑乾尸的筑基修士,眼神冰冷。 这“圣教”行事之诡秘、防范之周密,远超寻常邪修组织。 无名刀此刻已回过神来,虽不知青玉具体修为,但见其举手投足间便制住並“逼死”一名筑基修士,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压下翻腾的气血,上前一步,对著青玉郑重抱拳躬身: “晚辈无名刀,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日前茶馆指引,想必也是前辈所为?” 青玉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无名刀,微微頷首: “举手之劳。你追踪孩童失踪案,勇气可嘉。但此事背后水很深,非你一人之力可应对。” 无名刀神色坚毅:“纵然是刀山火海,晚辈亦要查个水落石出!那些孩子……不能白丟!” 青玉看著他那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充满不屈意志的眼睛,沉默片刻,道: “你可知,你追查的,可能是一个庞大而危险的修仙势力?” 无名刀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知道。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前辈……可知这『圣教』究竟是何来歷?” 青玉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漆黑的远方:“线索又断了。不过,既然他们还在活动,就总会再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看向无名刀:“你好自为之。若再遇险境,可捏碎此符。” 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无名刀手中,上面刻著一道简单的纹文,形似鱷鳞。 无名刀握著尚有余温的玉符,心中百感交集,再次深深一揖:“前辈大恩,无名铭记於心!” 当他抬起头时,土坡之上,已空无一人,唯有夜风呼啸,以及地上那具迅速化作飞灰的乾尸,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无名刀站在原地,望著青玉消失的方向,良久,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玉符。 第151章 玉门传讯隱江湖,义赠线索指迷津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51章 玉门传讯隱江湖,义赠线索指迷津 自那夜城外荒野一战,筑基修士化作飞灰后,聊城似乎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护城军加强了夜间巡查,市井间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平息,仿佛那接连出现的邪修、失踪的孩童,都只是这座边境重镇短暂的一场噩梦。 但无名刀知道,噩梦远未结束。 他手中的那枚温润青鳞玉符,时刻提醒著他那夜並非幻觉,也提醒著他,自己追查之事,已然惊动了远超想像的存在。 那位神秘莫测的青衣前辈,虽未明言,但其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实力,以及临別赠符之举,无疑是一种默许,甚至是一丝潜在的倚仗。 这让他心中那份追查到底的决心,更加坚定。 他依旧每日练武、暗中走访,只是行动愈发谨慎。 他知道,自己在明,敌在暗,下一次交锋,或许会更加凶险。 这一日,黄昏时分,夕阳將聊城的琉璃瓦顶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无名刀如约来到城西一座香火稀少的破旧“土地庙”前。 庙宇残破,蛛网遍布,早已荒废多年,却是他与“玉门”联络的固定地点之一。 他刚在庙前石阶上坐下,看似闭目养神,一个穿著打满补丁、浑身散发著酸餿气味的乞丐,便哆哆嗦嗦地凑了过来,伸出一只脏兮兮的破碗。 “大爷……行行好,赏口吃的吧……” 无名刀眼皮都未抬,隨手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丟入碗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乞丐千恩万谢,弯腰退开。但在其转身的剎那,一枚蜡丸已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无名刀袖中。 动作之隱蔽、时机之精准,若非刻意留意,绝难察觉。 乞丐蹣跚著消失在巷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无名刀又在原地坐了片刻,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才起身拍了拍尘土,不紧不慢地返回自家小院。 关上院门,確认四周无人后,他才在灯下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有人出价黄金千两,购前夜城外击杀筑基修士者之讯息。买家匿跡,疑似与『货』有关。价码已拒。” 无名刀瞳孔微缩,隨即冷哼一声,指尖內力一吐,纸条化作齏粉。 “果然按捺不住了……”他心中凛然。对方不仅知道那筑基修士已死,还能精准找到“玉门”这条线打探消息,能量不容小覷。 而且目標直指出手之人,报復之意昭然若揭。 幸好玉门守住了规矩,也幸好……那位前辈手段通天,未留痕跡——除去无名刀自己。 但同时,这也证实了他的猜测:孩童失踪案的背后,確实盘踞著一个庞大且反应迅速的组织。 他们损失了一名筑基修士,如同被拔掉了利齿的毒蛇,虽痛,却更显阴毒。 次日,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这次来的是个挑著担子、沿街叫卖炊饼的小贩。 交易在討价还价的嘈杂声中完成,新的蜡丸入手。 回到院中,纸条上內容更简略:“拒单之事已了,买家未再纠缠。然,『圣教』之水极深,慎之。” 无名刀眉头紧锁。玉门的警告,向来不会无的放矢。 “极深”二字,意味著连玉门这个遍布七洲、消息灵通的组织,都对“圣教”心存忌惮。 又过了一日,黄昏的土地庙前,来的是个算命瞎子,敲著竹板,唱著含糊的卦辞。无名刀驻足听了片刻,放下几枚铜钱。指尖触碰的瞬间,蜡丸易手。 这次的纸条,字数稍多:“汝所询『圣教』之根底,非金可沽,乃『玄』字级秘辛。汝……出不起价。” “玄字级……”无名刀深吸一口气,心中震动。玉门內部,情报分天地玄黄四等,黄字最末,涉及江湖琐事。 玄字级,已关乎宗门秘闻、洲际大势,非一方豪强或筑基真人,连问价的资格都没有。 这“圣教”,竟牵扯如此之深! 他沉默良久,將纸条焚毁。价格他確实出不起,即便倾尽所有,恐怕连零头都不够。 一股无力感悄然涌上心头。 凡人之躯,纵有通天武艺,在面对这等盘根错节的修真势力时,依旧显得如此渺小。 暮色渐浓,他起身准备离开。今日的联络似乎已经结束。 就在这时,那原本已准备收摊的算命瞎子,却忽然停下脚步,用竹板在青石板上“噠、噠、噠”有节奏地敲了三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无名刀耳中。 这是玉门另一种更隱秘的联络信號,表示有“额外消息”,非买卖,乃赠予。 无名刀脚步一顿,並未回头。 那瞎子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江湖路远,侠义难得。有些人,有些事,总得有人记得。” 说著,他袖袍似是无意地一拂,一枚新的、更小一些的蜡丸,滚落到无名刀脚边,隨即敲著竹板,蹣跚著消失在昏暗的巷弄深处,口中哼唱著不成调的曲子: “……黑水茫茫,孤岛如眸,鬼火照夜泊……” 无名刀默立片刻,弯腰拾起蜡丸。回到院中,在灯下捏开,里面是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笔,勾勒出简单的线条,像是一幅极其简略的地图,旁边標註著三个小字:黑水泽。 没有更多解释,没有来龙去脉。只有一个地名。 无名刀握著这张轻飘飘的纸条,却感觉重若千钧。 那位玉门使者,出於对他无名刀其人行事的认可与敬意,私下给予的提示。 这份情义,比黄金更重。 “黑水泽……”无名刀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听说过这个地方,位於琉璃洲与云梦洲交界的一片广袤沼泽地带,环境恶劣,毒瘴瀰漫,罕有人跡,乃是流寇、逃犯的聚集之地,也是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理想场所。 难道……那里与“圣教”有关?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还是……与失踪孩童的最终去向有关? 线索虽然依旧模糊,但至少,指出了一个方向。 他將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 江湖虽大,义字当头。 “黑水泽……”他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熊熊斗志,“纵然是龙潭虎穴,某也要去闯上一闯!” 他需要更多准备,也需要……一个合適的时机。 或许,该再去一趟护城军衙门,查查官署內存档的、关於黑水泽的卷宗了。 夜色中,小院再次恢復了寂静,但一股新的暗流,已在这位孤胆侠客的心中,开始涌动。 第152章 黑泽探秘侠心动,怒涛焚窟救稚童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52章 黑泽探秘侠心动,怒涛焚窟救稚童 数日后,无名刀的身影出现在聊城护城军衙门的卷宗库外。 他凭藉往日擒贼积攒的一些人情,又费了些银钱打点,终於得以进入这存放著聊城及周边地域图志、档案的库房。 库房內光线昏暗,瀰漫著陈年纸墨与尘埃混合的气味。 无名刀耐著性子,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中翻找了整整两日。 关於“黑水泽”的记录並不多,且大多语焉不详。 官方记载中,那是一片广袤、贫瘠、充满毒瘴沼泽的蛮荒之地,因其环境恶劣,鲜有百姓定居,歷来是法外之徒的乐土,官府数次清剿,皆因地形复杂、损失惨重而不了了之。 近几十年的卷宗里,除了几起商队失踪、或某些流寇团伙疑似遁入黑水泽的记录外,並无任何与“圣教”或大规模孩童失踪案直接相关的线索。 “果然藏得极深……”无名刀合上最后一捲髮黄的册子,眉头紧锁。 官府的记录,显然无法触及那黑暗组织的核心。 玉门使者给出的“黑水泽”三字,更像是一个模糊的指向,而非具体的目標。 但他別无选择。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回到小院,无名刀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倾尽所有,购置了大量解毒丹药、驱瘴药粉、坚韧的绳索、特製的火摺子,以及足够支撑月余的乾粮清水。 他將那枚青鳞玉符贴身藏好,又將伴隨多年的匕首磨得锋利无比。 他知道,此行凶多吉少,但一想到那些失踪孩童可能遭受的苦难,心中那团火便无法熄灭。 三日后的黎明,天色未明,聊城尚在沉睡。 无名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背负行囊,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他守护多年的城池,向著东北方向的黑水泽,孤身而去。 路途遥远且艰难。越是靠近黑水泽,人烟越是稀少,道路也越发崎嶇难行。 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带著腐朽气息的甜腻味道,那是沼泽毒瘴的前兆。 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泥泞,四处是泛著诡异气泡的泥潭,一不小心便会陷身其中,万劫不復。 密林深处,毒虫猛兽潜伏,嘶吼声此起彼伏。 无名刀凭藉著超凡的武功与丰富的野外经验,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片死亡地带。 他昼伏夜出,避开明显的瘴气浓郁区域,依靠星斗与残旧地图辨別方向。 足足跋涉了十余日,方才真正深入黑水泽的腹地。 这里的景象更加骇人。参天古木枝杈扭曲,形如鬼魅。 墨绿色的沼泽水域无边无际,水面上漂浮著惨白的动物尸骨。 浓重的彩色毒瘴如同纱幔般笼罩四野,视线受阻,连呼吸都带著灼痛感。 若非准备充分,寻常人根本无法在此存活。 他按照玉门简图上模糊的標记,结合自己对地形地势的判断,又搜寻了数日。 终於,在一处极为隱蔽、被茂密毒藤覆盖的山坳深处,他发现了一些人为的痕跡——被刻意掩盖的车辙印、丟弃的破损笼子碎片,以及空气中一丝极淡的、混合著血腥与药味的异样气息。 循著这丝气息,无名刀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沼泽与密林间潜行追踪。 又过了两日,在一片被浓雾笼罩的黑色水域中央,他望见了一座岛屿的轮廓。 岛屿不大,地势崎嶇,但隱约可见一些简陋建筑的影子,更有几艘蒙著黑布的小船停靠在岸边。 岛屿上空,那彩色毒瘴似乎格外浓郁,隱隱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就是这里了……”无名刀伏在一棵枯树后,屏息凝神,心中凛然。 他观察到有黑衣人影在岛上巡逻,动作矫健,气息阴沉,显然並非普通匪类。 偶尔,还能听到从岛屿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压抑著的孩童哭泣声! 他强压下立刻衝上去的衝动,决定趁夜色先潜入探查,摸清情况再作打算。 若有可能,最好能悄然退回,將消息传递给有能力清剿此地的官方势力。 是夜,月黑风高,毒瘴更浓。 无名刀如同一条无骨之鱼,悄无声息地泅渡过冰冷刺骨的黑色水域,避开巡逻的哨卡,如同鬼魅般潜上了岛屿。 岛上建筑粗糙,多以石块和木头搭建,但布局却隱含阵法痕跡,若非他轻功绝顶、感知敏锐,极易触发警报。 他如同阴影般在建筑间穿梭,越往深处,心中的寒意越盛。 在一处把守尤为森严、依山而建的石窟外,他找到了目標的核心。透过石缝,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惨烈景象! 石窟內部空间巨大,却被分割成一个个狭小的铁笼! 每个笼子里,都蜷缩著数个乃至十数个衣衫襤褸、面色惨白、眼神麻木的孩童! 他们大多不过五六岁年纪,有些身上带著淤青,有些似乎正在发烧,迷迷糊糊地呻吟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屎尿臊臭与草药混合的怪味。 角落里,甚至堆放著几具小小的、已经僵硬的尸体,无人理会! 一些黑衣人正粗暴地將一些看起来状態稍好的孩童从笼中拖出,餵食一种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黑色药丸,孩童服用后很快便陷入昏睡,然后被像货物一样抬往石窟更深处。 那里,隱隱传来沉闷的机括声和一股令人作呕的、类似熔炉燃烧的气息。 “资粮……他们真的把这些孩子当成『资粮』!”无名刀双目赤红,浑身血液几乎逆流! 他原本的计划瞬间被滔天的怒火烧成灰烬!什么探查,什么回报,什么从长计议!在看到这些孩子如同牲畜般被囚禁、摧残的瞬间,所有的理智都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暴怒所取代! “孽障!受死!”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打破了夜的死寂!无名刀身影如电,从藏身处暴射而出,直扑离他最近的两名看守! “噗!噗!” 掌刀如雷,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那两名仅有炼气三四层修为的看守,甚至连惊呼都未发出,便咽喉碎裂,瘫软下去! “敌袭!!”石窟內的其他黑衣人顿时炸锅,警报的铜锣声刺耳地响起! “结阵!拦住他!”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初期、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厉声大喝,手中挥舞著一柄淬毒的钢叉,带著数名手下结成一个简易的战阵,汹涌的灵力与歹毒的法器光芒向无名刀笼罩而来! “挡我者死!” 无名刀状若疯虎,將毕生功力提升至巔峰!周身气血如烘炉燃烧,竟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血色罡气! 他不再闪避,而是以硬碰硬,掌风呼啸,每一击都蕴含著他无边的怒火与杀意!匕首化作道道寒光,专攻要害! 一时间,石窟內劲气狂飆,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无名刀虽是以武入道,未修灵力,但其武功已臻化境,速度、力量、反应皆远超寻常炼气修士,更是將一股惨烈的杀气融入招式之中,竟將数名修士逼得节节败退! 他一边搏杀,一边试图破坏铁笼的锁链,口中大吼:“孩子们別怕!我来救你们出去!” 然而,铁笼竟都带有简易禁制,一时难以破开。 而更多的黑衣人从石窟深处涌出,其中甚至又出现了两名筑基修士!攻势如同潮水般涌来! 无名刀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有备而来,阵法合击之下,他很快便身中数招,鲜血染红了衣襟。 若非他肉身强横,闪避及时,早已殞命。 但他依旧死战不退,如同磐石般挡在铁笼前,为身后的孩童爭取著渺茫的生机。 “哼!不知死活的武夫!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拿你精血魂魄,祭炼圣器!” 那刀疤筑基修士狞笑著,祭出一面黑气繚绕的幡旗,阴风呼啸,鬼哭狼嚎之声大作,显然是一件极其邪恶的法器! 无名刀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与神魂层面的侵蚀袭来,动作顿时一滯,眼看就要被黑幡罩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碎裂声,自无名刀怀中传出! 是那枚青鳞玉符!它在感受到主人遭遇致命危机、心神激盪至极点的剎那,自动碎裂了! 一股温和却磅礴无比的意念,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无名刀躁动的心神,更化作一道坚韧无比的无形屏障,將他周身护住!那邪恶黑幡的吸力与侵蚀,撞在这屏障之上,竟如泥牛入海,消散於无形! “什么?!”刀疤修士脸色剧变,惊骇欲绝! 无名刀亦是一怔,隨即福至心灵,明白是那位青衣前辈留下的后手生效了! 他精神大振,怒吼一声,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合身扑上,以掌化刀直刺对方心口! “噗嗤!” 这一次,匕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护体灵光,深深扎入了刀疤修士的心臟! 刀疤修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匕首,又看了看无名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最终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首领毙命,余下的黑衣人顿时阵脚大乱! 无名刀趁此机会,疯狂攻击铁笼禁制的最薄弱处!在玉符之力残余的加持下,他竟真的接连破开了数个牢笼! “快!跟著我!往外冲!”他对著那些惊恐又带著一丝希望的孩童大吼道,同时將身上携带的所有解毒丹、乾粮塞给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 石窟內一片混乱,孩童的哭喊声、黑衣人的怒吼声、兵器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无名刀浑身是血,如同浴血的战神,一边抵挡著残余黑衣人的攻击,一边护著几十名孩童,向著洞口且战且退。 这岛上的高手,绝不止这些!必须儘快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衝出石窟的剎那,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山岳,骤然从岛屿深处降临,笼罩了整个石窟! 一个冰冷、淡漠,仿佛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声音,缓缓响起: “区区武夫,也敢毁我圣教根基?今日,便都留下吧。” 第153章 真君降世镇邪祟,授法赠缘指迷途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53章 真君降世镇邪祟,授法赠缘指迷途 那冰冷淡漠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瞬间冻结了整个石窟的空气。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压得所有人心神欲裂,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 残余的黑衣人如同见到救星,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而被无名刀救出的孩童们,更是嚇得噤若寒蝉,缩成一团。 无名刀首当其衝,只觉得周身气血凝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层由玉符之力形成的屏障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波动,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石窟深处。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洞穴阴影之中。 来人身著暗紫色绣著诡异符文的长袍,面容枯槁,眼神空洞,仿佛不带丝毫人类情感,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如同深渊般浩瀚莫测,远超筑基,赫然是一位金丹中期修士! 他便是这黑水泽据点的真正负责人,圣教在此地的镇守者! “区区凡俗武夫,螻蚁般的存在,也敢毁我圣教根基?” 金丹修士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寒意,“勇气可嘉,可惜,愚蠢至极。”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手下,最后落在浑身浴血、兀自挺立的无名刀身上,如同在看一具死物。 “面对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距,放弃无谓的抵抗,审时度势,方是智者所为。”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泛起幽光,遥遥点向无名刀眉心,“搜魂之后,赐你一个痛快。” 无名刀瞳孔骤缩,心中涌起巨大的绝望与不甘。 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连自毁都做不到! 然而,就在那幽光指尖即將触及无名刀眉心的剎那—— “面对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距,放弃无谓的抵抗,审时度势,方是智者所为。” 一个平静、淡然,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赞同意味的声音,突兀地在石窟中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金丹修士的威压,如同润物无声的细雨,瞬间瀰漫到石窟的每一个角落。 声音响起的瞬间,那如山岳般沉重的恐怖灵压,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跪伏的黑衣人们惊骇地发现,自己失去了行动能力,不能有丝毫异动。 孩童们感觉周身一轻,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消失了。 无名刀更是浑身一松,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来源。 而那金丹中期修士,点出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瞳孔剧烈收缩,猛地扭头看向石窟入口!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著一道青衫身影。 来人面容普通,气息平和,仿佛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寻常书生。 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压外放,却让那金丹修士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灵魂本能的巨大恐惧!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一方深不可测的汪洋! 青玉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如临大敌的金丹修士身上,淡淡地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语气依旧平和: “此言,倒也有理。” 金丹修士脸色剧变,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他试图催动神识探查,却发现自己的神念如同泥牛入海,在靠近对方周身三尺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情况,他只在面对教中那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长老时,才感受过! “元婴……真君?!”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他浑身冰凉,再无丝毫战意,只想立刻遁走! 然而,青玉只是隨意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眼。 金丹修士便感觉周身空间骤然凝固,他如同被琥珀凝固的蚊虫,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体內奔腾的金丹法力被彻底封印,连自爆金丹都成了奢望! 他眼中的惊恐瞬间化为绝望! 青玉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无名刀,微微頷首:“做得不错。” 无名刀此刻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 青玉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扫过整个石窟,以及更远处的岛屿。 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將整个黑水泽据点里里外外、每一寸角落都探查得清清楚楚。 那些尚未被发现的囚笼、隱藏的仓库、残存的阵法痕跡、黑衣人身上的物品、甚至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所有的一切,在他元婴巔峰的强大神识下,都无所遁形,化作了海量的信息流。 虽然自己还没破解那古怪秘法,无法对那金丹修士搜魂,但通过这些蛛丝马跡的拼凑、推演,结合他自身的见识阅歷,圣教在此地的勾当、以及他们搜寻这些拥有灵根孩童的大致目的,青玉心中已然瞭然。 他心念微动,那被禁錮的金丹修士以及石窟內所有残余的黑衣人,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一股无形之力聚集到一处,彻底昏迷过去。 整个岛屿的残余禁制也被他隨手抹平。 “此间事了,后续琐事,交由你处置。” 青玉对无名刀说道,“联繫此地官府,亦或你信得过的势力,妥善安置这些孩童。岛上財物,可充作抚恤之用。” 无名刀强压心中激动,恭声应道:“是!晚辈定当办妥!” 青玉点了点头,又看了无名刀一眼,沉吟片刻,道: “你虽无灵根,绝於仙道,但心性坚毅,侠义为怀,更兼筋骨强健,气血充沛,已初具以武入道的根基。 今日便赠你一套炼体法门。” 说著,他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白光没入无名刀眉心。 无名刀浑身一震,只觉得脑海中瞬间多了一段玄奥复杂的功法信息——《戊土庚金体》 这功法並非直接吸纳天地灵气修炼金丹元婴,而是另闢蹊径,引大地戊土之厚重、庚金之锋锐两种劫力淬炼肉身,开发人体自身秘藏,追求肉身成圣,力破万法! 虽无灵根亦可修炼,但受限於先天,最多只能引动土、金两重劫力入体,实力增长亦有极限,远不能与青玉所修的完整版《九劫不灭体》相提並论,但於凡人而言,已是通天之路。 “此功法乃我根据自身所学简化改良,专为无灵根者所创。勤加修习,或可助你突破凡俗极限,拥有抗衡低阶修士之力。 然,修行之路,艰险异常,尤重意志心性,你好自为之。”青玉淡淡说道。 无名刀感受著脑海中那玄妙无比的功法,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这不仅仅是救命之恩,更是赐予了他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他双膝一软,便要跪下行大礼。 一股柔和的力量却托住了他。青玉道:“不必多礼。路在脚下,能走多远,看你自身。” 说完,青玉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將那昏迷的金丹修士及几名看似头目的黑衣人收入袖中,身形便如青烟般缓缓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窟內,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无名刀,数十名懵懂又带著希望的孩童,以及满地的狼藉。 无名刀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他握紧双拳,感受著脑海中那篇名为《戊土庚金体》的功法,又看了看那些眼巴巴望著他的孩子们,眼中重新燃起坚定无比的光芒。 “孩子们,別怕,我们……回家。” 第154章 雷霆扫穴钢骨铸,邪道秘辛渐浮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54章 雷霆扫穴钢骨铸,邪道秘辛渐浮出 青玉的身影自黑水泽消失,並未返回聊城,而是循著从那据点中搜刮出的信息、以及自身强大神识对同类气息的感应,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清风,融入了琉璃洲广袤的天地之间。 他的速度远超凡人的想像,胜过缩地成寸。 不过一刻钟,他便已横跨数千里山河,出现在另一处人跡罕至的险恶之地——一片位於两国交界、终年毒瘴笼罩的“腐骨林”。 林深之处,同样隱藏著一处圣教据点,规模与黑水泽相仿。 此地镇守者,乃是一名金丹初期的妖修,气息阴冷,擅长驱使毒虫。 青玉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警报。 他如同行走在另一层空间,无视了外围所有的隱匿与预警阵法。 当他出现在那妖修修炼的洞窟中时,对方甚至还未从入定中惊醒。 没有言语,没有对峙。青玉只是平静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庞然吞食】,触发! 一股无形力场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笼罩整个据点。 所有圣教徒,无论是在巡逻、修炼,还是在处理那些被囚禁的、眼神麻木的孩童,都在这一刻,心神被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怖攫住! 三秒,短暂的死寂。 下一刻,青玉並指如刀,看似隨意地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但整个据点內,除却那些被囚禁的孩童以及少数几个身上业力较浅、似乎刚加入不久的低阶弟子,所有筑基期以上的圣教徒,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正在做什么,身体都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噗!”“噗!”“噗!”…… 闷响声接连响起,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一名名圣教徒七窍流血,肉身如瓷器般龟裂,生命气息瞬间湮灭。 他们的攻击,他们的护体灵光,在基於青玉那磅礴如海的生命本源计算出的“额外物理伤害”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股股精纯的生命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跨越空间,源源不断地涌入青玉体內。 心之钢的层数,开始稳步而恐怖地增长。 22500…22800…23100… 这些邪修的生命,成了淬炼他不朽钢骨的养料。 那金丹初期的妖修怒吼著现出部分原形,是一条狰狞的百足蜈蚣,喷吐毒雾,挥舞利足扑来。 然而,在青玉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它的挣扎只是徒劳。 指风过处,蜈蚣坚硬的甲壳如同朽木般破碎,庞大的妖躯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化作一滩肉泥,生命能量被吞噬一空。 青玉面无表情,袖袍一卷,將据点中有价值之物收起,隨手抹去此地痕跡,將倖存者与孩童移出险地,便再度消失。 接下来的两处据点,一在深潭之下的“幽穴”,一在荒漠地底的“鬼城”,结局並无二致。 半个时辰內,三处经营多年、戒备森严的圣教据点,被连根拔起,寸草不留。 四名金丹期镇守者(包括黑水泽那名),成了青玉的俘虏,而他们麾下超过百名的筑基、炼气期邪修,则尽数化为了青玉心之钢层数攀升的资粮。 心之钢层数:24500层! 『果然还是大开杀戒叠的最快啊…』 一片荒芜的山谷中,乱石嶙峋,月光惨澹。 青玉隨手布下一道隔绝內外的禁制,將四名被封禁了全部修为、如同废人般的金丹修士丟在地上。 这四人,分別是黑水泽的紫袍金丹、腐骨林的妖修、幽穴的水府金丹、鬼城的沙盗金丹。 青玉解开了他们部分的禁制,恢復了他们说话的能力,但依旧牢牢锁死他们的金丹与神魂,杜绝任何自爆或触发那诡异秘法的可能。 他负手而立,月光照在他平静无波的侧脸上,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 “本座时间不多。” 青玉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关於圣教,把你们知道的,说出来。本座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四名金丹修士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挣扎。 那诡异秘法的反噬他们心知肚明,吐露教中机密,下场比死更惨。 “呸!要杀便杀!休想从老子口中……”那沙盗金丹性子最烈,挣扎著想要怒骂。 青玉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目光淡淡扫过另外三人,尤其是那紫袍金丹和水府金丹,语气平淡地打断道: “他说……你们圣教收集有灵根孩童,是用来修炼一种秘法,以孩童生命力突破瓶颈,效果堪比筑基丹、凝金丹,是么?” 这话如同惊雷,在四人耳边炸响! 那沙盗金丹的骂声戛然而止,骇然看向青玉,又猛地看向紫袍金丹和水府金丹,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你……你们?!” 紫袍金丹和水府金丹更是脸色煞白,浑身剧震! 他们根本什么都没说!这位恐怖的前辈是如何知道的?!难道……是其他两人已经招了?! 青玉將他们惊骇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继续“透露”道: “他还说,那自毁秘法,是你们教主亲自种下,防的就是搜魂与擒拿。至於你们教主的修为……连你们都看不透?” 这话更是坐实了“有人已招供”!而且连教主修为这等“绝密”的信息都说了出来,显然是交代得极为“详尽”了! “不!不是我说的!”水府金丹尖声叫道,惊恐地看向沙盗金丹和妖修,“是你们!一定是你们!” “放屁!老子什么都没说!”沙盗金丹怒吼。 那妖修更是嘶声道:“前辈明鑑!晚辈愿说!晚辈知道得比他们都多!那秘法名为『夺灵炼婴术』,需以九九八十一名先天灵根未泯的童男童女之生机为引,辅以……” 他竟是以一种类似神念传音,却又更加隱晦、如同梦囈般的神通秘术,开始主动交代! 他不敢直接开口说出关键,生怕触髮禁制,但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方式,似乎能稍微规避。 青玉目光微动,並未阻止,只是静静“聆听”。 他不需要知道具体如何传递,只要信息能到他这里即可。 遇到棘手的问题无法解决,就把问题拋给別人,上一世的经验放在古华界效果也不赖。 见妖修抢先,紫袍金丹也急了,再也顾不得许多,竟咬破舌尖,以自身精血在空中急速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血色符文! 那符文闪烁明灭,並非文字,却蕴含著特定的信息流,正是某种魔道传递秘讯的法门! 他在用这种方式“陈述”自己所知的圣教在琉璃洲的据点分布,尤其强调琼国最多! 水府金丹见状,也慌忙施展起一种类似水镜传影的术法,光影扭曲间,隱隱浮现出几处疑似圣教重要分坛的模糊景象。 那沙盗金丹目瞪口呆地看著爭先恐后“交代”的三名同僚,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也颓然瘫倒在地,嘶哑道: “我……我也说!圣教……圣教背后,可能……可能还有……” 一时间,四人为了爭取那虚无縹緲的“痛快”,用尽各种匪夷所思的左道旁门,將自己所知关於圣教的秘密,爭先恐后地“说”了出来。 山谷中妖氛瀰漫,血光闪烁,影影绰绰,宛如群魔乱舞。 青玉负手而立,如同冷眼旁观一场闹剧。 他將这些杂乱的信息流一一接收、梳理、印证。 圣教收集灵根孩童的目的,確是为了修炼一种名为“夺灵炼婴”的邪术,以孩童先天生机强行衝击修炼瓶颈,效果霸道,但有伤天和,且失败率极高。 那自毁秘法,名为“锁魂咒”,確是圣教教主种下,其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圣教在琉璃洲势力盘根错节,尤以琼国为甚,据点遍布…… 片刻之后,四人已將自己所知掏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青玉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再多看一眼。 他袖袍轻轻一拂。 四名金丹修士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化作齏粉,连同他们的神魂,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连进入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月光依旧惨澹,山谷中恢復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青玉站在原地,目光深邃,望向琼国方向。 “夺灵炼婴……锁魂咒……琼国……”他低声自语。 身影一晃,他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谷清冷月光。 第155章 宝相庄严藏祸心,梵音繚绕待恶客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宝相庄严藏祸心,梵音繚绕待恶客 琼国,皇都,普渡寺。 晨曦微露,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寺庙朱红的墙壁和琉璃瓦上,折射出庄严祥和的光晕。 寺前广场广阔,以白玉铺就,洁净无尘。 巨大的青铜香炉中,檀香裊裊,清烟直上,与晨靄交融,散发出寧神静心的气息。 已有不少虔诚的香客早早到来,男女老幼,衣著或华贵或简朴,皆面容肃穆,手持香烛,有序地排队进入大殿。 诵经声、钟磬声、木鱼声,悠扬悦耳,交织成一片远离尘囂的净土梵音。 大雄宝殿內,佛祖金身巍峨,宝相庄严,低垂的眼眸仿佛蕴含著对眾生的无尽慈悲。 殿內光线柔和,经幡垂落,气氛肃穆而安寧。 此刻,一位身披锦绣袈裟、面容红润、眉宇间满是慈悲之色,看上去约莫五旬年纪的高僧,正盘坐在一尊侧殿的蒲团上。他面前,跪坐著一位衣衫打满补丁、面色憔悴、双手粗糙的农妇。 农妇眼中含泪,双手合十,不住地叩拜。 “大师!求求您,大发慈悲,收下我家狗儿吧! 他爹去得早,家里就剩我们孤儿寡母,地也卖了,实在活不下去了…… 听说寺里收小沙弥,狗儿他听话,肯干活,只求一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农妇声音哽咽,充满绝望与期盼。 高僧缓缓睁开眼,目光温和,如同暖阳照进农妇心田。 他声音醇厚,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阿弥陀佛。女施主请起。贫僧观你儿眉清目秀,虽衣衫襤褸,却隱有灵光透顶,此乃与我佛有缘之相。” 农妇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真的?大师!您是说……狗儿他有佛缘?” 高僧微微頷首,笑容愈发慈祥:“正是。我佛慈悲,普度眾生。 令郎若能入我佛门,潜心修行,不仅此生可得温饱安寧,他日修得正果,亦可超脱苦海。 便是女施主你,因这份善缘,百年之后,亦有望往生极乐净土,得享永恆安寧。” 这番话,如同甘霖洒入乾涸的土地。农妇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水涟涟,就要磕头谢恩: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狗儿能跟著大师,是他的造化!我……我这就回去带他来!” “且慢。”高僧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农妇,不让她磕头。 “入我佛门,需心诚志坚,不可勉强。女施主且先回家,与令郎分说清楚。若他自愿,三日后辰时,带他前来便是。寺中会备好度牒僧衣,一应起居,皆由寺內承担。” 他言语恳切,安排周到,全然一副得道高僧、慈悲为怀的模样。 农妇千恩万谢,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仿佛黯淡的人生终於照进了一缕佛光。 她却不知,她那“眉清目秀”、“有灵光透顶”的儿子,之所以被看中,並非什么虚无縹緲的佛缘,而是因其身具灵根,正是“圣教”所需的“上佳资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农妇离去后,侧殿后方悄无声息地转出一名中年僧人,他快步走到高僧身旁,低声道: “首座,刚收到紧急传讯。琼国境內,包括黑水泽、腐骨林、幽穴、鬼城在內的九处『药园』,在半日之內,被人以雷霆手段连根拔起!镇守者……全部陨落!” 这消息石破天惊,足以让任何知晓內情的人骇然失色。 然而,那被称为“首座”的高僧,脸上慈祥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只是轻轻拨动手中的一串乌木念珠,发出清脆的声响。 “嗯,贫僧已知晓。”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仿佛听到的只是今日斋菜咸淡的小事。 中年僧人一愣,脸上露出惊疑:“首座,您……您早已知道?那为何……” 首座高僧缓缓抬起头,目光並未看向中年僧人,而是越过大殿,投向殿外广场上熙攘的人群,最终,落在了一个刚刚隨著人流踏入寺门、身著普通青衫、面容平凡的年轻书生身上。 那书生看起来与寻常香客无异,缓步而行,目光平静地打量著寺內的佛像、经幡,偶尔驻足,似在感受这份庄严氛围。 但首座高僧的瞳孔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凝重、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袈裟,对身旁的中年僧人道:“因为,毁园之人,此刻……已然到了。” 中年僧人闻言,浑身剧震,骇然顺著首座的目光望去,看到的却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书生,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他?怎么会……” 首座高僧不再理会他,径直迈步,穿过侧殿,走向大雄宝殿。 他的步伐沉稳,气息內敛,宝相庄严,所过之处,香客们纷纷合十行礼,口称“慧明大师”,目光充满敬畏。 青玉——那青衫书生,此刻正站在大殿一角,仰头望著那巨大的鎏金佛像,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一名被佛法庄严所吸引的游学士子。 慧明首座走到青玉身前三丈处,停下脚步,双手合十,深深一揖,朗声道: “阿弥陀佛!不知贵客驾临寒寺,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內的诵经声和嘈杂,传入每个香客耳中。 眾人皆是一愣,纷纷侧目,好奇地看向青玉,不明白这位看似普通的年轻人,为何能得德高望重的慧明首座如此大礼。 青玉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慧明首座身上,依旧平静,没有开口。 慧明首座面带微笑,语气诚恳无比: “贵客远道而来,想必有所指教。只是此地乃佛门清净之地,香客眾多,恐惊扰世人,褻瀆我佛。 可否请贵客稍待片刻?容贫僧命人清退閒杂香客,再备下清茶素斋,你我再寻一静室,慢慢敘话,如何?” 他言辞恳切,举止得体,完全是一副为主持寺院秩序、避免衝突伤及无辜的慈悲高僧模样。 若非青玉早已洞悉其底细,恐怕也会被这完美的偽装所迷惑。 殿內香客闻言,虽不解其意,但见慧明大师如此郑重,也觉有理,纷纷低声议论,猜测著这青衫书生的来歷。 青玉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地看著慧明首座,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那层宝相庄严的皮囊,直视其內心深处隱藏的污秽与黑暗。 一刻钟?清场? 是怕动起手来,毁了这处经营多年的偽装巢穴?还是……另有布置? 梵音依旧繚绕,檀香依旧裊裊,佛祖依旧垂眸含笑。 但这片看似祥和庄严的佛门净土之下,已是暗流汹涌,杀机隱现。 青玉未发一言,但那无声的压力,已让慧明首座额角微微见汗,合十的指尖,不易察觉地绷紧。 第156章 地宫魔巢现本相,梵音之下饲怪禽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地宫魔巢现本相,梵音之下饲怪禽 青玉静立原地,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慧明首座,既未点头应允,也未出言反对,只是那般沉默地看著。 那无形的压力,却让慧明首座脸上的慈悲笑容微微有些僵硬,合十的指尖愈发紧绷。 片刻沉寂后,慧明首座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贵客默许,贫僧便当是应下了。为免惊扰眾生,还请贵客隨贫僧移步。” 说罢,他不再等待青玉回应,转身对殿內侍立的僧眾微微頷首。 立刻有数名知客僧上前,开始温和而坚定地引导、劝离殿內外的香客,言语恳切,只言寺內將有重要法事,需暂时清场静修。 香客们虽感突然,但见慧明大师亲自安排,也无人敢有异议,纷纷合十行礼,有序退去。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原本熙攘庄严的普渡寺,便陷入了一片异样的寂静之中。 诵经声、木鱼声、人语声尽数消失,只剩下风吹幡动的细微声响,以及那依旧裊裊升腾的檀香,衬得这佛门圣地竟有几分空寂诡异。 慧明首座转身,对青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隨即当先向后殿走去。 他步伐沉稳,袈裟拂过光洁的地面,不发出一丝声响。 青玉面无表情,缓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数重殿宇,越过幽静的禪院,最终来到藏经阁后方一处看似寻常的假山石林之前。 慧明首座在其中一块毫不起眼的太湖石上某处轻轻一按,伴隨著一阵低沉的机括声,假山竟悄无声息地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夹杂著淡淡腥气的风从中涌出,与寺內檀香格格不入。 “贵客,请。”慧明首座率先步入黑暗之中。 青玉目光扫过那洞口,神识早已探入其中,將內里情形探查得一清二楚。他未有丝毫犹豫,迈步而入。 洞口在身后缓缓闭合,外界的光明与祥和彻底被隔绝。 脚下是湿滑的石阶,蜿蜒向下,两侧石壁上镶嵌著散发幽绿光芒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愈发阴冷,那股腥秽之气也越发浓重,隱隱还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怨念凝聚而成的压抑感。 与地上寺庙的庄严肃穆、光明明媚截然相反,这地下深处,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越是向下,空间越是开阔,但环境也越发令人毛骨悚然。 石壁不再是规整的岩体,而是呈现出一种扭曲、蠕动般的怪异质感,仿佛有生命在內部流淌。 幽绿的萤光映照下,可见一道道粗如儿臂的暗红色血管状物镶嵌在岩壁中,微微搏动,输送著不知名的能量。 沿途开始出现一些身著暗红色僧袍的僧人,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傀儡般守卫在关键通道口,或忙碌地穿梭於各个岔路之间,对慧明首座和青玉的到来视若无睹。 他们的气息阴冷而统一,与地上那些充满“人气”的知客僧判若两人。 显然,这才是普渡寺,或者说“圣教”此据点的真正核心力量。 终於,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顶端,倒悬著无数钟乳石,滴滴答答落下浑浊的液体。 而在洞窟中央,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衝击著感官!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巢穴,由惨白的骨骼、乾枯的藤蔓以及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具有生命的粘稠物质构筑而成。 巢穴四周,密密麻麻排列著数百个狭小的铁笼,与黑水泽所见类似,但数量更多,规模更大! 每个笼子里,都蜷缩著数个面色惨白、眼神麻木、气息微弱的孩童! 他们大多不过五六岁年纪,许多身上带著伤痕或病態的红晕,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草药味、血腥味以及绝望的气息。 一些暗红僧袍的僧人正麻木地將一些昏睡的孩童从笼中拖出,走向巢穴深处。 而巢穴的最中心,匍匐著一只体型庞大、形態丑陋到极点的怪鸟! 此鸟通体羽毛稀疏,大半身躯裸露著暗红色、布满褶皱的皮肤,尤其是头顶,光禿禿一片,只有几根稀疏的杂毛。 它的喙巨大而弯曲,呈暗金色,边缘闪烁著金属寒光,一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透著一股贪婪、残忍气息。 它周身散发出的妖气磅礴而混乱,赫然达到了元婴巔峰的程度。 更诡异的是,它似乎与整个地下洞窟、与那些血管状物、甚至与这巢穴本身连为一体,一呼一吸间,都在抽取著某种无形的能量,其中便包括那些孩童身上散逸出的微弱生机。 “阿弥陀佛。”慧明首座在此地终於不再掩饰,脸上那慈悲之色褪去,换上了一丝近乎狂热的敬畏与自豪。 他指著那怪鸟,对青玉介绍道,声音在这诡异的地宫中迴荡: “贵客请看,此乃『夺灵妖鸞』,上古异种,亦是吾圣教根基所在! 世人皆以为『夺灵炼婴术』乃人力所创之邪法,殊不知,此乃妖鸞与生俱来的本命神通!吾等不过是借其神力,行逆天改命之事!”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青玉: “妖鸞之神通,可萃取灵根稚子之先天本源生机,去芜存菁,炼化为最纯净的『本源灵机』。 此物,於修士突破瓶颈,有不可思议之奇效!远胜世间一切丹药!” 慧明顿了顿,语气中充满诱惑:“如今,妖鸞已至元婴巔峰,只差一步,便可化神! 待其功成,以其化神本源反芻炼化出的『化神灵机』,足以助元婴巔峰修士,凭空增添三成突破化神的把握!此等机缘,万载难逢!”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青玉,缓缓道:“贵客修为通天,若能摒弃前嫌,与我圣教共参大道,待妖鸞化神之日,那化神灵机,自有贵客一份。 届时,逍遥长生,乃至飞升仙界,亦非虚妄。” 他话语中威胁与利诱並存:“不瞒贵客,此前亦有如贵客般心存疑虑、或欲行『替天行道』之事的高人驾临。 然,识时务者,如今已是我教护法,共参圣道。 而不识抬举者……唉,早已往生极乐,一身修为,也成了滋养妖鸞的资粮。何去何从,还望贵客三思。” 地下洞窟中,只有怪鸟沉重的呼吸声、孩童微弱的啜泣声、以及暗红僧袍僧人麻木的脚步声。 那些僧人对於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早已司空见惯,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青玉,终於抬起了眼帘。 他並未看向那狰狞的怪鸟,也未看向周围残酷的景象,目光依旧落在慧明首座那张看似宝相庄严,此刻却写满算计与残忍的脸上。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穿透了地宫中的杂音,落入慧明耳中,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慧明大师?” 青玉的目光淡淡扫过对方身上的锦绣袈裟。 “方才听闻,地上那些香客,皆是如此称呼於你。”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慧明首座心中莫名一紧。 “是,也不是?” 第157章 六劫齐出盪魔窟,偽佛终露狰狞相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57章 六劫齐出盪魔窟,偽佛终露狰狞相 青玉这平静无波的一问,如同在幽深死寂的潭水中投下了一颗石子,在这诡异的地宫中漾开细微的涟漪。 慧明首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但旋即又恢復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双手合十,微微頷首: “阿弥陀佛。名號不过是虚妄,眾生称我慧明,我便应是慧明。 正如地上信眾见我佛慈悲相,便以为佛即是慈悲,却不知佛亦有金刚怒目之时。贵客以为如何?” 青玉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慧明……好一个慧明。”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周围那地狱般的景象,最终落回慧明脸上,“可惜,这法號,你,不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宫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青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剎那,他已出现在那匍匐在巢穴中央、气息最为恐怖的“夺灵妖鸞”上空! 右手並指如剑,指尖不见光华,却有一股焚尽八荒、熔金炼石的恐怖炙意爆发!火劫之力!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细线,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切向妖鸞那光禿丑陋的头顶! 快!快得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 “啾——!!!” 那妖鸞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充满惊怒与痛苦的嘶鸣! 它那坚逾精金的暗金巨喙上,竟被那道白色火线灼出一道深深的焦痕,剧痛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浑浊的黄色眼珠瞬间布满血丝! “放肆!” “敢伤圣尊!” 几乎在青玉出手的同时,地宫两侧阴影中,两道磅礴的元婴灵压轰然爆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一左一右,两道身影疾射而出,直取青玉! 左侧一人,身著猩红血袍,面容枯槁,手持一柄白骨幡,挥舞间阴风怒號,万千厉鬼虚影扑出,直噬神魂。乃是元婴中期修为! 右侧一人,则是位身材佝僂、披著暗金袈裟的老僧,手持一串黑沉沉的佛珠,每一颗珠子都刻著扭曲的魔纹,掷出之时,化作一座魔气森森的血色浮屠,当头镇压而下。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 这二人,正是镇守此地的另外两位圣教长老,早已潜伏在侧!只等慧明首座信號,便要將来犯之敌格杀! 面对两位元婴、一位元婴巔峰妖禽的合围,青玉面色不变,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扭,如同游鱼般避开了血色浮屠的镇压中心,同时左手虚按,一股沉重如万丈山岳、浩瀚如无边瀚海的磅礴力量轰然扩散! 土劫之力! 水劫之力! 土水相生,力场叠加!那漫天扑来的厉鬼虚影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壁垒,发出悽厉惨叫,纷纷溃散! 那血色浮屠下落之势也为之一滯! 趁此间隙,青玉右手指剑再变,指尖泛起青碧之色,生机盎然,却又带著一股侵蚀万物、腐朽一切的诡异道韵。 木劫之力!指尖轻点,正中那白骨幡杆! “咔嚓!”那元婴中期的血袍长老只觉得本命法宝传来一阵剧痛,神识牵连受创,闷哼一声,踉蹌后退,看向青玉的目光充满骇然。 而青玉的身影借力飘退,同时张口一吐! 风劫之力如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气息席捲而出,並非攻向敌人,而是卷向巢穴四周那数百个囚禁孩童的铁笼!他要先救人! “嗤嗤嗤嗤——!” 铁笼上的禁制在蕴含著撕裂法则的风劫之力面前,如同纸糊般纷纷破碎! “拦住他!”慧明首座终於变色,厉声喝道,但他自身却依旧站在原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诡异的暗金色佛光,似乎在准备著什么,並未立刻出手。 那元婴后期的老僧见状,怒吼一声,不顾风劫袭扰,催动血色浮屠再次压下。 那妖鸞也彻底暴怒,庞大的翅膀猛地扇动,无数根散发著腥臭黑气的羽毛如同利箭般射向青玉。 每一根羽毛都蕴含著腐蚀灵力、污秽法宝的剧毒! 金劫劫力! 青玉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周身骤然迸发出璀璨夺目的白金色光芒。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无坚不摧。 射来的毒羽撞在白金光晕上,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竟被纷纷弹开、绞碎! 【庞然吞食】,触发!力场笼罩全场! 三秒!在这电光火石般的交锋中,三秒转瞬即逝! 青玉动了!他不再纠缠,身形化作一道白金闪电,直扑那元婴中期的血袍长老! “死!”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蕴含著滔天杀意与基於24500层心之钢计算出的恐怖物理伤害加成。 那血袍长老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形容的死亡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神魂。 他拼命催动白骨幡护在身前,同时身上血光爆闪,施展出血遁之术想要逃离! 然而,晚了。 青玉的指剑,后发先至,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点在了白骨幡上! “轰!!!” 那件威力不俗的元婴期魔宝,连同其后方的血袍长老,如同被一颗陨星正面击中,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血雾肉泥!连元婴都没能逃出! 一击!元婴中期,陨落! 【心之钢层数:24800层!】 磅礴的生命能量涌入青玉体內。 “师弟!”元婴后期老僧目眥欲裂,疯狂催动血色浮屠砸下! 那妖鸞也张开巨口,一股吞噬神魂的漆黑漩涡卷向青玉! 青玉霍然转身,面对两大强敌夹击,眼中毫无惧色,双手在胸前结印,水火风木土金六色劫力首次同时涌现,交织成一个混沌色的复杂符文! “六劫轮转,破!” 符文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丈许大小,与血色浮屠、漆黑漩涡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法则湮灭的诡异寂静。 下一刻,血色浮屠哀鸣倒飞,表面魔光黯淡!漆黑漩涡无声溃散!老僧与妖鸞同时如遭雷击,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青玉得势不饶人,身形再动,目標直指那受创最重的妖鸞!此獠乃是罪魁祸首,必先除之! 指间金芒再现,就要將其彻底斩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阿弥陀佛……” 一直冷眼旁观的慧明首座,终於动了。他嘆息一声,如同佛陀悲悯眾生之苦。但下一刻,他合十的双掌猛然向前一推! “大暗黑天,佛法无边!” 他周身那暗金色的佛光骤然变得漆黑如墨,一股远比元婴后期更加恐怖、带著无尽沉沦、墮落、死寂意味的磅礴力量,如同决堤的冥河,席捲整个地宫! 瞬间將青玉的六劫符文、连同他整个人都吞没其中! 漆黑佛光之中,传来慧明冰冷彻骨的声音:“冥顽不灵,自寻死路!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圣教佛法!” 第158章 妖身现世撼魔窟,钢骨佛体决生死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妖身现世撼魔窟,钢骨佛体决生死 “阿弥陀佛。” 漆黑佛光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將整个地宫化作绝对的死寂与黑暗。 慧明首座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带著一丝讶异,更多的却是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与居高临下的审视。 “没想到,施主不仅五行法术修炼得如此出神入化,竟还兼修了如此强横的炼体之法。这般充沛的血气,这般凝练的体魄,实属罕见。可惜啊,可庆啊……”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迴荡,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若你不炼体,见贫僧,便如井底之蛙观天上之月,虽遥不可及,却只见其光,不知其威,死得倒也糊涂。” “可你既炼体……” 慧明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彻骨的冰寒与绝对的傲慢,“见贫僧,便如一粒蜉蝣欲见青天!不知其高,不明其阔,唯余碾碎一途!” 话音未落,漆黑佛光骤然沸腾! 无数扭曲、痛苦、怨毒的面孔在佛光中浮现、嘶嚎,那是被吞噬、炼化的孩童神魂,此刻竟成了这邪法力量的一部分! 一股庞大、精纯、却充满死寂与掠夺意味的肉身力量,如同甦醒的太古巨兽,轰然压向青玉! “施主可知,那全身心献佛的孩子们,肉身被圣鸟吞食,灵魂去了哪里?没错,正是尽数被贫僧取用。此乃贫僧自创的『噬魂佛魔体』!” 慧明的声音充满狂热,“以万千灵童纯净神魂为薪柴,淬炼不灭佛魔金身! 他们的血肉根骨滋养妖鸞,而神魂,则成就贫僧这无上法体!肉身成圣,力破万法!看你如何抵挡!” 他竟是將那些无辜孩童的神魂,生生炼化,用来弥补自身炼体资质可能的不足,走出一条极端邪恶却速成的体修之路。 其肉身强度,赫然也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层次。 “吼——!” 回应他的,並非言语,而是一声撕裂黑暗、震撼整个地宫的洪荒怒吼! 漆黑佛光之中,璀璨夺目的青金色光华冲天而起!一股霸道绝伦的恐怖妖气,如同沉眠的太古凶神骤然甦醒,轰然爆发! 青玉,终於现出了他的鱷身。 虽然在他的有意控制下,体型维持在十丈左右,並未完全展露那山岳般的庞然之躯,但这一刻显露的威势,却更加凝练、更加恐怖! 只见一头通体覆盖著暗金色鳞甲的巨鱷立起! 每一片鳞甲都大如门板,边缘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冽寒光。 粗壮如殿柱的四肢踏碎地面,利爪弹出,轻易撕裂坚硬的岩石。 一条布满骨刺的巨尾微微摆动,便引得虚空震盪。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颗狰狞的鱷首! 头顶一根冲天独角繚绕著混沌气流,仿佛能刺破苍天! 一双竖瞳如同两轮缩小的血色月亮,冰冷、残暴,却又蕴含著洞穿虚空的光芒!巨口开合间,利齿如林,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气息! 这才是青玉的真正形態!元婴巔峰大妖的完全体! 心之钢叠至24800层的生命本源,与玄鱷妖天生强横肉身的完美结合! “妖……妖身?!” 慧明首座终於失声,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以为对方只是兼修体术的人族大能,万万没想到,其本体竟是一头如此恐怖的洪荒异种! 这磅礴的妖气,这凝练到极致的生命本源,远超他的预料! “原来是一头孽畜!难怪……”慧明惊怒交加,但旋即眼中狠厉之色更浓。 “也好!炼了你的妖魂精血,足以让佛爷我的『噬魂佛魔体』再进一步!” “大暗黑天掌!” 他怒吼一声,漆黑佛光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佛掌,掌纹清晰,却是由无数哀嚎的神魂扭曲而成,带著镇压地狱、度化万魔的邪异佛威,朝著青玉的鱷首狠狠拍下! 掌风未至,那吞噬神魂、污秽肉身的邪恶力量已扑面而来! “嗡——!” 就在此时,一层柔和而坚韧的青碧色光晕,自青玉庞大的妖躯之上升腾而起! 光晕流转,隱约形成一顶华盖虚影,罩住青玉全身。 华盖之上,水波流转,生机盎然,既有水之至柔,包容化解万力,又有木之生机,不断滋养修復己身! 天赋神通——【水木华盖】! “轰!!!” 漆黑佛掌狠狠拍在青木华盖之上!巨响震得整个地宫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华盖光晕剧烈荡漾,泛起层层涟漪,却韧性十足,將那蕴含恐怖力量与邪异侵蚀的掌力层层削弱、化解! 青玉十丈妖躯稳如山岳,竟半步未退! “什么?!”慧明瞳孔骤缩!他这蕴含“噬魂佛魔体”全力的一掌,竟被对方如此轻易挡下? 然而,更让他心惊肉跳的还在后面! 挡下攻击的剎那,青玉动了!那粗壮的鱷尾如同一条撕裂虚空的神鞭,带著刺耳的爆鸣声,横扫千军! 尾鞭过处,【庞然吞食】的三秒充能恰好完成! 基於24800层心之钢的恐怖物理伤害加成,使得这一击的力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尾鞭未至,那恐怖的力场已经让慧明感到周身空间凝固,肉身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不好!寂灭金身!”慧明骇然失色,疯狂催动“噬魂佛魔体”,周身暗金色佛光凝聚成实质,如同穿上了一件不朽的金刚鎧甲! “嘭——!!!” 鱷尾狠狠抽在慧明的金身之上! 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 慧明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透体而入,那足以硬抗元婴法宝轰击的“寂灭金身”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道裂纹蔓延开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颗飞驰的山岳击中,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嵌入其中。 而青玉的鱷尾,只是鳞甲上泛起一丝白痕,瞬间恢復如初。 高下立判! 更可怕的是,【庞然吞食】反馈的生命能量再次涌入青玉体內! 心之钢层数:24900层! 青玉得势不饶人,四肢踏地,地面轰然炸裂,庞大的妖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直追嵌入岩壁的慧明! 巨口张开,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锁定对方!他要將这邪僧连同其邪恶的金身,一併吞下! “孽畜!欺人太甚!”慧明又惊又怒,挣扎著从岩壁中衝出,形象狼狈,再无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样。他双手结印,怒吼道:“佛怒轮迴!万魂噬心!” 他竟不惜代价,燃烧体內炼化的部分神魂本源! 漆黑佛光化作一个巨大的轮迴磨盘虚影,磨盘之中,亿万神魂哀嚎旋转,散发出磨灭一切生机、拖入无尽轮迴的恐怖道韵,朝著青玉镇压而下!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青玉血眸冰冷,不闪不避,头顶【水木华盖】光华大盛,庞大的妖躯强行前冲,目標依旧锁定慧明。 “咔嚓!” 轮迴磨盘虚影压在华盖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华盖光晕剧烈闪烁,似乎达到了承受极限。 但青玉的冲势不减反增! “死!” 第159章 鱷口吞魔因果了,佛寺清源暗潮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59章 鱷口吞魔因果了,佛寺清源暗潮生 “不——!!!” 眼见那仿佛能吞噬天地的狰狞鱷口笼罩而来,死亡的气息如同冰水浇头,慧明首座终於彻底崩溃! 他脸上的宝相庄严、算计阴狠尽数化为最原始的恐惧与绝望! “道友!不!前辈!饶命!饶命啊!” 他嘶声尖叫,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什么圣教大业。 “贫僧愿降!愿降!我愿奉你为主!圣教积累无数財富、秘法,尽数献上! 还有……还有琼国!对!琼国王室也与我圣教有染!你杀了我,便是与整个琼国为敌!中土神洲也不会放过你!你……” 求饶声中夹杂著威胁,语无伦次,只为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青玉那双血色竖瞳中冰冷的漠然,以及巨口合拢时带来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终极黑暗。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血肉被碾碎的闷响,在漆黑的地宫中短暂响起,隨即戛然而止。 慧明首座,这位以万千孩童神魂修炼邪功、偽装成得道高僧的元婴巔峰魔头,连同他那身看似坚固的“噬魂佛魔体”,在青玉蕴含恐怖力量的鱷吻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彻底粉碎、湮灭。 磅礴的生命精华与神魂本源,尽数涌入青玉体內。 【心之钢层数突破:25200层】 青玉甩了甩头,仿佛要甩掉那邪修残留的污秽气息。 他冰冷的目光转向巢穴中央那头因主人陨落而陷入疯狂、不断嘶鸣撞击岩壁的“夺灵妖鸞”。 此獠以孩童血肉为食,罪孽滔天,留之不得! 青玉没有选择吞噬它,並非不能,而是不愿。 这怪鸟的生命本源虽强,却充满了无数枉死孩童的怨念与污秽,吞噬它,无异於玷污自身千锤百炼的钢骨。 他抬起巨爪,凌空一按! 一股无形巨力轰然压下,如同万丈山岳降临。 那妖鸞哀鸣一声,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压爆,化作一滩腥臭的肉泥,连同其体內凝聚的邪恶本源,一同被彻底碾碎、净化。 做完这一切,青玉庞大的妖识瞬间扫过整个地宫,確认再无活著的邪修,只剩下那些被囚禁、瑟瑟发抖的孩童。 他不敢耽搁,慧明临死前的威胁言犹在耳,琼国王室牵扯其中,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以秘法通知中土神洲万福寺,算算时间,对方的高手隨时可能赶到。 他恢復人形,袖袍一卷,將地宫中所有关於圣教的帐簿、信物收起。 隨即,他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道柔和的光芒,將那些受惊的孩童包裹,送入地宫上方普渡寺早已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中,並布下简单的守护禁制。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人间地狱,身形一晃,便如同青烟般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在青玉离去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普渡寺上空,空间一阵波动,数道强横的气息骤然降临! 为首一人,身著朴素的灰色僧衣,身形並不高大,却站得笔直如松,面容刚毅,目光如电,周身气血磅礴如海,竟是一位將外功修炼到极致的元婴后期武僧。 他身后跟著四名僧人,两名元婴初期,两名金丹后期,皆神色肃穆,气息沉凝。 正是中土神洲万福寺前来调查的执法僧团! “嗯?”为首的武僧刚落地,眉头便是一皱。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寂静无声的寺庙,鼻翼微动,空气中残留的极淡血腥味与邪恶气息让他心中一沉。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便感应到了大殿中那些孩童微弱的气息,以及地下深处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死气。 “进去看看!”武僧沉声喝道,身影已如闪电般射入大雄宝殿。 当他看到殿內横七竖八躺著的、虽陷入昏睡却性命无忧的数十名孩童时,脸色稍缓,但当他神识探入地下,看清那地狱般的景象—— 破碎的巢穴、乾涸的血污、妖鸞的残骸、以及那浓郁不散的邪恶佛力残留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瞬间衝上头顶! “混帐!!!”武僧怒目圆睁,声如雷霆,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邪魔外道!安敢如此!竟在我佛门清净之地,行此天人共戮之恶行!琼国分寺是干什么吃的?!为何毫无察觉?!” 他周身气血沸腾,如同烘炉燃烧,恐怖的威压让身后几名僧人都感到呼吸一滯。 “首座息怒!” 一名元婴初期的僧人连忙上前,递过一枚在殿內发现的、被刻意留下的留影玉简,“现场发现此物,似是……有人刻意留下。” 武僧强压怒火,接过玉简,神识沉入。片刻之后,他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玉简內不仅记录了部分地宫中的惨状,还有慧明与那妖鸞的影像,以及一些关键的帐簿碎片影像,直指“圣教”与琼国王室的隱秘关联! “慧明……竟是此獠!偽装得如此之深!” 武僧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毕露,“查!给本座彻查!琼国分寺上下,一个都不许放过!为何能让此等魔窟存续至今!”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初步勘查现场的金丹后期僧人,面色苍白、颤颤巍巍地捧著一本积满灰尘的旧档案跑了过来,声音发颤地稟报: “首……首座!弟子刚在寺內档案室发现……发现记录! 约……约三十年前,寺內曾有戒律院弟子前来此地巡查歷练,当时……当时確有上报,提及琼国境內有零散孩童失踪案,疑似与小型邪修团伙有关……” 武僧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结果呢?!” 那僧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 “档案记录显示……当时调查结论为……『已处置妥当,邪修伏诛,系筑基期散修所为,规模甚小,不足为虑』 ……故未列入重大案件,亦未持续关注……后续三十年,普渡寺上报皆言『境內安寧,佛法昌盛』……” “砰!” 武僧身旁一根合抱粗的殿柱,被他无意间散逸的气劲震出一道裂痕! “好一个『不足为虑』!好一个『佛法昌盛』!”武僧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 “三十年前!仅仅是筑基散修?那这地宫!这元婴魔头残躯!这无数孩童的冤魂!又是从何而来?!” 他猛地看向手中玉简,又看向地下方向,眼中寒光闪烁:“是有人欺上瞒下,还是……我万福寺內部,也出了蛀虫?!”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僧人都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邪教事件。 其背后牵扯的,可能是琼国王室,甚至可能……指向万福寺內部! “立刻传讯回寺!將此地情况,原原本本,急报方丈与戒律院首座!” 武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滔天怒火,下令道。 “封锁普渡寺!彻查所有僧人!联繫琼国皇室,让他们给本座一个交代!” 他望向殿外阴沉的天空,目光仿佛要穿透虚空,看到那离去的身影。 “还有……那个留下线索,屠灭此地的『人』……究竟是谁?” 第160章 搜魂炼魄溯魔源,琼宫暗影终浮面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60章 搜魂炼魄溯魔源,琼宫暗影终浮面 聊城,清源居,上房內。 烛火摇曳,將青玉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出长长的、沉默的暗影。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闔,面色平静无波。 然而,在其身前尺许处的半空中,一团被无数细密青色符文禁錮、不断扭曲翻滚、散发出绝望与怨毒波动的暗金色光球,却揭示著此刻正在进行的凶险与酷烈。 这正是那“慧明”首座,在被青玉吞噬肉身后,被强行剥离、封印的元婴! 此刻,这元婴已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纹,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容扭曲如恶鬼,发出无声的嘶嚎。 青玉的神识,正化作无数比髮丝更纤细的触鬚,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避开那些潜伏在神魂本源深处的、极其隱晦且恶毒的自毁禁制,如同在布满荆棘与陷阱的沼泽中艰难跋涉,搜寻著被掩盖的真相。 这“慧明”在魂道上的造诣,確实堪称鬼才。 他设下的魂印並非简单的触髮式陷阱,而是与记忆碎片、情绪波动、乃至思维本身深度纠缠的复合禁制,牵一髮而动全身。 搜魂者稍有差池,或是触动其核心秘密,便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元婴瞬间自毁,玉石俱焚。 也就是受到修为限制,此印咒现在用作於他人时只能防御搜魂和逼供,如若这魔僧能有化神修为,那这魂印咒说不定可以彻底防止信息泄露。 此刻,面对这元婴巔峰修士的毕生魂道结晶,他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將自身强悍的神识控制力发挥到极致。 说到底是自己的神魂,这魔僧虽布下神魂防御,但却不是魂印咒那种歇斯底里的恶咒。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唯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那暗金元婴愈发微弱的挣扎波动。 青玉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识海,又被迅速梳理、甄別、拼凑。 他看到…… 约八十年前,一个名为“明尘”的年轻僧人,因触犯寺规,被逐出某个小寺庙,流落至琼国边境。 他心术不正,却又天赋异稟,尤其精於神魂之道。 在一次探索古修洞府时,他意外得到一枚即將枯萎的妖卵和半部残缺的御兽邪法。 凭藉过人胆识与魂道天赋,他竟以自身精血与魂力为引,强行孵化並契约了那头奄奄一息的“夺灵妖鸞”幼鸟。 从此,他改头换面,自称“慧明”,凭藉妖鸞初显的“夺灵”神通,开始小规模地窃取有灵根孩童的生机,辅助自身修炼,修为突飞猛进。 他看到…… 约五十年前,已成为金丹修士的“慧明”,在琼国皇都暗中活动时,结识了当时並不受宠、却野心勃勃的十一皇子。 十一皇子灵根普通,修行缓慢,在皇位爭夺中处於绝对劣势。 两人一拍即合。十一皇子为“慧明”提供庇护与资源,助其建立普渡寺作为掩护。 而“慧明”则利用妖鸞神通,抽取精心挑选的“灵童”本源,炼製成一种极为隱秘、能短暂大幅提升资质、辅助突破瓶颈的“灵机”,暗中助十一皇子修行。 十一皇子因此修为暴涨,展现出惊人“天赋”,逐渐获得老琼皇的青睞。 他看到…… 约三十年前,老琼皇寿元將尽,欲衝击元婴后期。 十一皇子在“慧明”的谋划下,向老琼皇进献了一味据说能增加结婴机率、实则被做了手脚的“万年血灵芝”。 老琼皇闭关衝击瓶颈时,药力反噬,加之“慧明”暗中以魂术干扰,最终元婴溃散,身死道消。 十一皇子凭藉早已布置好的势力和“慧明”的支持,以雷霆手段剷除异己,顺利登基,成为新任琼皇。 “慧明”摇身一变,从阴沟里的老鼠,成了琼国皇室的座上宾,普渡寺更是成为国寺,香火鼎盛。 藉助整个琼国的资源,以及新皇提供的更多、更优质的“灵童”,“圣教”势力急速膨胀,那“夺灵妖鸞”也在海量资粮的餵养下,突破至元婴期,“慧明”自身更是凭藉吞噬炼化孩童神魂的邪法,將“噬魂佛魔体”推至元婴巔峰! 而那些所谓的“圣教据点”,不过是“慧明”用来筛选、输送“优质资粮”的网络。 真正的核心,始终是普渡寺地下,与琼国皇权深度捆绑! 至於那令人头疼的“魂印”秘术,果然也是“慧明”的杰作。 此术並非单纯禁制,而是以其自身一缕本命魂丝为引,结合一种上古残篇中的“同魂咒”改良而成。 一旦被种下,此魂印便与受术者神魂共生,其感知异常敏锐,不仅能探测到外来的搜魂之力,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受术者是否主动泄露核心机密。 一旦触发,魂印便会瞬间引燃受术者整个神魂,如同点燃浸满火油的乾柴,瞬间湮灭,几乎无解。 也正因如此,那几名金丹修士才会在青玉试图搜魂时果断自毁。 “好精妙的手段,好狠毒的心肠!” 青玉心中暗凛。这“慧明”心思之縝密,手段之诡譎,对魂道的研究之深,確实远超寻常元婴修士。 就在青玉即將触及“慧明”记忆中关於琼国皇室更深的秘密、以及那“圣教”背后是否还有其它黑手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自那暗金元婴內部传来。 元婴表面的裂纹骤然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光芒急速黯淡,其內的魂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湮灭。 到达极限了。 青玉的神识如潮水般退却,没有丝毫留恋。 他知道,再强行探查下去,这元婴立刻就会彻底崩毁,甚至可能触发未知的反噬。 他睁开双眼,看著眼前那团即將彻底消散的暗金光球,眼神冰冷。 “慧明”扭曲的面容上,最后残留著一丝极致的怨毒与不甘,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未能留下。 青玉屈指一弹,一缕火焰落在元婴残骸上。 “噗”的一声轻响,最后的痕跡也化为青烟,消散於无形。 这位搅动风云、犯下滔天罪孽的魔僧,终於神魂俱灭,彻底从世间抹去。 房间內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烛火摇曳。 青玉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冷的月光洒入,照亮他稜角分明的侧脸,眼神深邃如寒潭。 琼国皇室……十一皇子,如今的琼皇……普渡寺……夺灵妖鸞……魂印秘术…… “琼国皇都……”青玉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琼国权力与阴谋的中心。 第161章 皇城暗涌惊弓鸟,蛛丝马跡寻凶影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61章 皇城暗涌惊弓鸟,蛛丝马跡寻凶影 夜色下的皇宫,灯火通明,琉璃瓦在月光与宫灯映照下流转著迷离的光彩,殿宇连绵,飞檐斗拱,尽显一国之君的富贵与威严。 然而,在这片极尽奢华的建筑群深处,那座象徵著权力顶峰的御书房內,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琼皇赵丰,身著明黄色常服,並未如往常般批阅奏章,也未召见任何妃嬪或近臣。 他独自一人,负手立於巨大的雕花琉璃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远处宫墙轮廓勾勒出的、如同巨兽蛰伏般的琼京城。 他面容俊朗,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人,眉宇间本应带著久居上位的雍容与自信,但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著难以掩饰的焦虑与一丝……恐惧。 他刚刚收到通过隱秘渠道传来的、来自普渡寺的最后一道紧急传讯。讯息极其简短,却字字惊心: “万福至,寺毁,慧明……陨。” 万福寺!中土神洲的佛门巨擘!他们竟然真的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雷霆万钧。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传讯中明確提到“慧明陨落”! 明尘……那个与他合作数十年、助他登上帝位、手段诡譎莫测的“慧明”首座,竟然死了! 赵丰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 他贵为一国之君,坐拥万里江山,麾下修士如云,更有皇室供奉堂內数位元婴老祖坐镇。 但面对万福寺这等庞然大物,他这点权势,简直如同风中残烛! 万福寺行事,向来以雷霆手段著称,尤其对於触犯其底线、褻瀆佛门的邪魔外道,更是绝不姑息。 此次他们大张旗鼓而来,显然是掌握了確凿证据。 若是让他们查到普渡寺与皇室、与他这位琼皇的关联……赵丰几乎不敢想像那后果。 皇室供奉堂那位闭关不出的老祖,会为了保他而与万福寺交恶吗?绝无可能! 在那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眼中,皇权更迭如同儿戏,皇室利益才是根本。 届时,最大的可能,便是將他这位“招惹祸端”的皇帝推出去顶罪,对外宣称“陛下修炼不慎,走火入魔”或是“忧心国事,心力交瘁而崩”,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以此平息万福寺的怒火,保全琼国皇室。 一想到自己可能落得如此下场,赵丰便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苦心经营数十年,弒父篡位,剷除异己,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九五至尊的宝座,享受无上权柄,岂能就此覆灭? “不是万福寺动的手……”赵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那残缺的讯息。 传讯中提及“万福至,寺毁”,但並未说慧明是死於万福寺僧人之手。 而且,以他对明尘的了解,其“噬魂佛魔体”已臻元婴巔峰,更有那诡异莫测的魂印秘术护身,即便不敌,也应有自保乃至同归於尽的手段,怎会如此轻易陨落? 除非……动手之人,实力远超元婴!或者,拥有某种克制明尘邪功的诡异能力! “是谁?到底是谁?!”赵丰在殿內烦躁地踱步,名贵的南海沉香也无法让他静心。 他必须弄清楚,那个隱藏在暗处、能悄无声息摸到普渡寺核心、並斩杀明尘的“神秘人”究竟是谁!此人是敌是友? 是单纯替天行道,还是另有所图?是否已经知道了皇室与圣教的关联? 若此人已从明尘那里得到了关键信息……赵丰眼中寒光一闪,那將是比万福寺已知晓部分情况更致命的威胁! 万福寺或许还会顾及宗门声誉和琼国稳定,行事留有分寸。 但一个来歷不明、实力高深莫测的独行强者,行事將毫无顾忌! 必须儘快行动! 赵丰深吸一口气,走到御案前。案上除了奏章,还摆放著几枚样式古朴、顏色各异的传讯玉符。 他沉吟片刻,首先拿起一枚通体漆黑、刻有诡秘云纹的玉符。 这是他与明尘单线联繫的最高级密符,如今另一端已无回应。 他注入一丝灵力,玉符毫无反应,確认了明尘的死亡。 他放下黑色玉符,又拿起一枚淡金色的。这是联繫皇室暗卫统领的符籙。他凝神传讯:“影煞,启动『蛛网』最高权限。 三件事:一,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普渡寺毁灭详情,尤其是斩杀慧明之人的身份、来歷、修为、去向! 二,动用宫中所有埋在万福寺外围及附属势力的暗线,密切关注万福寺对此事的后续反应,尤其是……是否提及朕或皇室! 三,严密监控供奉堂几位老祖闭关之地的动静,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传讯完毕,他放下金色玉符,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又拿起一枚赤红色的玉符。 这枚玉符联繫的是朝中一位位高权重、与他利益捆绑极深、且知晓部分內情的兵部尚书。 他传讯道:“爱卿,近日京畿恐有风雨。加强四门守备,尤其是通往皇城要道,增派心腹修士巡逻。对外可称演练阵法,严防宵小。 另,暗中排查近期入京的所有陌生高阶修士,若有可疑,暂勿打草惊蛇,速报於朕。”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从储物戒指最深处取出一枚毫不起眼、如同普通鹅卵石般的灰色石子。 这是他与隱藏在万福寺內部、地位极高的一位“暗棋”联繫的唯一方式,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他小心翼翼地向石子內传入一道极其微弱、加密到极致的神念:“风紧,查根。普渡之事,何人主导?寺內高层意向如何?急!” 做完这一切,赵丰缓缓坐回龙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一阵虚脱。 这张象徵著至高权力的椅子,此刻却仿佛长满了无形的尖刺,让他坐立难安。 他精心编织了数十年的网,看似牢固,覆盖朝野,渗透佛寺,甚至能影响供奉堂。 內有明尘这等邪道巨擘为爪牙,外有遍布各地的“圣教”据点输送资源、剷除异己。 凭藉这些,他才能稳稳坐在这龙椅之上,甚至暗中修炼那藉助“灵机”速成的功法,修为也悄然提升到了元婴中期。 可如今,网的核心突然被人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最锋利的爪牙被人连根拔起!而挥刀者,却隱藏在迷雾之后,不知是人是鬼,是仙是魔! “不管你是谁……敢坏朕大事,朕定要你……付出代价!” 赵丰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忧虑与恐惧。 他现在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肝胆俱裂。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於那张经营多年的“蛛网”,能儘快为他带来確切的讯息。 夜色,愈发深沉。 琼京的繁华与寧静之下,无形的暗流开始疯狂涌动。 第162章 佛寺清辩风波起,罗汉怒目定乾坤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62章 佛寺清辩风波起,罗汉怒目定乾坤 中土神洲,万福寺。 不同於琼国普渡寺的金碧辉煌、香火鼎盛,万福寺坐落於一片灵山秀水之间,殿宇古朴,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间不见奢华,唯有岁月沉淀下的庄严与厚重。 山间云雾繚绕,梵唱隱隱,钟声悠远,一派佛门清净圣地气象。 然而,此刻,在寺內深处一座名为“戒律堂”的偏殿內,气氛却与这方外寧静格格不入。 殿內陈设简朴,唯有数排蒲团,正前方供奉著一尊面容模糊、却散发凛然正气的金刚塑像。 此刻,蒲团上坐了约莫二十余人。 上首两位,气息渊深如海,与周遭天地隱隱相合,正是两位化神期的罗汉尊者! 左侧一位,白眉垂肩,面容枯槁,身披寻常灰色僧衣,双眼微闔,如同入定老僧,正是寺內常年闭关、不管俗务的“苦寂罗汉”。 右侧一位,则显得“格格不入”,正是曾“慧明罗汉”。 他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灰色僧袍洗得发白,甚至能看到几点油渍,腰间掛著那个硕大的朱红酒葫芦,此刻正旁若无人地撕扯著一只不知何种禽兽製成的、香气四溢的烤腿,吃得满嘴流油,不时拎起酒葫芦灌上一口,发出满足的嘆息。 下首蒲团上,则坐著十余位气息磅礴的僧眾,皆是元婴期的长老、各院首座,以及少数几位地位尊崇、被视为下代核心的金丹弟子。 眾人神色各异,或肃穆,或凝重,或隱含怒意,或眼观鼻鼻观心。 会议显然已进行了一段时间,气氛颇为激烈。 “荒谬!简直荒谬!”一位面如重枣、脾气火爆的戒律院长老猛地一拍身前矮几,震得茶杯乱响,他怒视对面一位面色白皙、眼神精明的僧人。 “照你这么说,普渡寺之事,只是疥癣之疾,我万福寺大动干戈,反倒显得小题大做,有失体统了? 慈光师弟,三十年前可是你执事堂派人去查的,卷宗上白纸黑字写著『邪修伏诛,事態已平』!如今冒出个元婴巔峰的魔头,一座魔窟!你作何解释?!” 那被称为慈光的执事堂首座,面不改色,淡淡道: “慈苦师兄稍安勿躁。三十年前,执事堂弟子奉命巡查,所报案情確为小型邪修团伙,作恶者不过筑基,危害范围有限,已当场格杀。 卷宗记录,人证物证俱全,合乎规程。 如今之事,时隔三十载,妖魔死灰復燃,甚至变本加厉,此乃琼国分寺监管不力、当地皇室疏於防范之过,岂能全然归咎於三十年前一次合规的巡查? 若事事都要追查三十年前旧帐,我执事堂弟子疲於奔命,还如何管理偌大寺院俗务?” “强词夺理!”另一位面容愁苦的菩提院长老嘆息道。 “监管不力?疏於防范?慈光首座,那魔头『慧明』在琼国皇都经营数十年,將普渡寺经营成国寺,香火鼎盛,难道琼国分寺上下皆是瞎子聋子? 还是说,有人收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同流合污?!” 最后四字,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如惊雷炸响。 “慈心!你休要血口喷人!”慈光首座脸色终於变了,“无凭无据,岂可妄加揣测,污我执事堂清誉!” “清誉?卷宗记录一切正常?那地宫中无数孩童的冤魂,莫非也是假的?” 一位负责情报搜集的达摩院长老冷笑一声,將一枚留影玉简掷於地上,光幕展开,正是普渡寺地宫內那惨绝人寰的景象。 “看看!这便是你们口中『一切正常』的佛门净土!” “此玉简来歷不明!谁知是不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立刻有亲近执事堂的长老反驳。 “栽赃?那现场残留的邪佛气息,那元婴魔头陨落的痕跡,也是能栽赃的?!” “万佛鉴心大阵为何没有预警?是否有人暗中干扰?” “琼国皇室在此事中扮演何种角色?是否该派人质问?” “质问?拿什么质问?仅凭一枚来歷不明的玉简?若无確凿证据,贸然问责一国皇室,引发动盪,谁来承担后果?” 殿內顿时吵作一团,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有的主张立刻派出雷霆手段,彻查琼国分寺乃至皇室,以正视听。 有的则强调证据不足,程序合规,不宜大动干戈,以免授人以柄,损及寺院清誉。 更有甚者,隱隱將矛指向內部派系倾轧,怀疑是有人借题发挥。 那些金丹弟子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整个戒律堂,仿佛成了凡俗菜市场,哪还有半分高僧大德的超然气度。 就在这纷乱之中,一直稳坐上首、对下方爭吵恍若未闻的慧明罗汉,终於啃完了最后一块肉,將骨头隨手丟在脚边,又拎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隨即—— “嗝——!” 一个响亮无比、毫无形象可言的酒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压过了所有的爭吵声! 霎时间,整个戒律堂鸦雀无声! 所有爭吵的长老、首座,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慧明罗汉,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有尷尬,有敬畏,更有深深的忌惮。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苦寂罗汉,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慧明罗汉仿佛才注意到殿內突然安静下来,他抹了把油乎乎的嘴,醉眼惺忪地扫过下方眾人,嘿嘿一笑: “吵啊?怎么不吵了?佛爷我正听得起劲呢!比那说书先生讲的演义还热闹!” 无人敢接话。 慧明罗汉摇摇头,又灌了一口酒,长舒一口气,大喊一声:“爽!” 他放下酒葫芦,原本戏謔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虽然依旧坐姿隨意,但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开始缓缓瀰漫整个大殿。 “吵完了?那该佛爷我说两句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扯那么多犊子干嘛?卷宗?程序?证据?清誉?” 慧明罗汉嗤笑一声,指著地上那玉简光幕中定格的、孩童惊恐的面容,“看看这个!再看看你们!臊不臊得慌?” 他目光如电,扫过慈光、慈苦等刚才吵得最凶的几人: “三十年前的事,是谁的疏忽,是谁的责任,內部给佛爷我查清楚!该罚的罚,该滚蛋的滚蛋!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一转,他语气变得森寒无比:“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扯皮!是清理门户!是把那些藏在袈裟下面的蛆虫,一个个揪出来,捏死!” “啪!”他猛地一拍大腿,声如洪钟: “这已经不是几个邪修作乱的小事了!这是有人打著咱万福寺的旗號,用咱佛门的地盘,干著吃人的勾当!这是在掘我万福寺的根基!是在往佛祖脸上抹屎!” 他站起身,虽然身形不算高大,但那磅礴的气血与恐怖的化神威压,让在场所有元婴修士都感到呼吸一滯! “传佛爷法旨!”慧明罗汉声音斩钉截铁。 “第一,戒律院、达摩院联手,成立专案堂口,由……苦寂师兄掛名督管,给佛爷我彻查! 凡与普渡寺魔窟有牵连者,无论僧俗,无论地位,一律严惩不贷! 琼国分寺上下,给佛爷我筛一遍!琼国皇室,也去查!敢阻拦的,视为同党,格杀勿论!” “第二,”他目光扫过眾人。 “通告全寺,乃至整个琉璃洲所有下院、附属势力!万福寺,对此等恶行,零容忍!即刻起,加强对所有掛靠寺庙、尤其是涉及收养、教化孩童事宜的监察! 给佛爷我保证,在全琉璃洲,只要是我万福寺影响力所及之地,就绝不能再有一个孩子,因为身具灵根而被掳走、被残害!” 他最后看向一直沉默的苦寂罗汉,咧嘴一笑: “师兄,您看这么办,成不?您老德高望重,掛个名,镇镇场子就行,跑腿的活儿,让下面小的们去干。” 苦寂罗汉缓缓睁开眼,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頷首: “可。” 一字定音! 下方眾长老、首座,无论此前有何心思,此刻皆躬身应诺:“谨遵罗汉法旨!” 慧明罗汉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下,又拎起了酒葫芦,仿佛刚才那杀气腾腾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嘟囔道: “行了,正事说完,该干嘛干嘛去!別耽误佛爷我喝酒!” 第163章 罗汉夜访点迷津,洗尽铅华启新程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63章 罗汉夜访点迷津,洗尽铅华启新程 万福寺的法旨,如同九天惊雷,以无可阻挡之势传遍琉璃洲。 “清秽”行动,开始了。 没有预兆,没有通牒。一日之间,琉璃洲境內,所有被万福寺列为“需彻查”的寺庙、下院、乃至与普渡寺有过密切往来的世俗势力,皆遭雷霆清洗。 戒律院、达摩院联手派出的执法僧团,如同天降神兵。 他们手持专案堂口颁发的“清查令”,所到之处,元婴威压笼罩,阵法封锁四方。 任何试图抵抗、拖延、或毁灭证据者,格杀勿论。 琼国分寺首当其衝。 上至分寺住持、各堂首座,下至普通知客、杂役,凡与普渡寺有过来往、或经查证有瀆职、受贿、包庇乃至参与圣教勾当者,无论修为高低,尽数被废去修为,打入镇魔塔,等候发落。 分寺內所有档案、帐册、传讯记录,被悉数封存,严加审查。 紧接著,清洗的浪潮席捲整个琉璃洲。一座座看似香火鼎盛、实则藏污纳垢的寺庙被连根拔起。 无数披著袈裟的魔子魔孙,在万福寺的铁腕之下原形毕露,或被当场格杀,或被擒拿问罪。 往日里与这些寺庙往来密切的地方豪强、修真家族,亦受到严密盘查,稍有牵连,便是灭顶之灾。 琼国皇室更是风雨飘摇。 万福寺虽未直接派兵攻打皇城,但一道措辞严厉的质询法旨已送达琼京,要求琼皇赵丰就“境內魔窟横行、皇室监管不力”一事做出明確解释。 同时,所有与琼国皇室有贸易、联姻往来的修真势力,都收到了万福寺的“警示”,一时间,琼国皇室陷入空前孤立,內部人心惶惶,暗流汹涌。 这场由化神罗汉亲自下令、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的清洗,其规模之大、手段之酷烈、牵连之广,数百年来罕见。 短短数日,琉璃洲佛门乃至整个修真界,为之震盪,风气为之一清! 无数魑魅魍魎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无数冤魂得以昭雪。 万福寺以这种近乎霸道的方式,让所有关注这件事的势力瞠目结舌。 而青玉,此刻却远离喧囂,依旧在聊城的“清源居”上房內,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与他毫无干係。 是夜,月明星稀。 青玉盘坐窗前,並未修炼,只是静静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消化著近日所得,尤其是心之钢突破25000层后带来的生命本质的细微蜕变。 忽然,窗前月光微微一暗,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来人身著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腰间掛著熟悉的朱红大葫芦,手里还拎著一个油纸包,正是慧明罗汉。 “嘿,小鱷鱼,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佛爷我带了点下酒菜,陪你喝两盅!” 慧明罗汉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走到桌边坐下,將油纸包摊开,里面是切好的酱牛肉和花生米,香气扑鼻。 他自己先拍开酒葫芦塞子,仰头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满脸愜意。 青玉对於他的突然出现並未感到意外,只是微微頷首,取出一壶自备的灵酒,两个酒杯。 “外面闹翻天了,你倒沉得住气。”慧明罗汉抓起一片牛肉丟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大师不也一般清閒?”青玉为他斟满酒,语气平静。 “哈哈!佛爷我是劳碌命,刚拍完桌子骂完人,总得喘口气不是?” 慧明大笑,端起酒杯与青玉虚碰一下,一饮而尽。 “说起来,这次还真得多谢你小子。要不是你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万福寺里那些蠹虫,还不知道要藏到什么时候。” 青玉摇头:“晚辈只是恰逢其会。” “恰逢其会?好一个恰逢其会!”慧明罗汉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你可知,你杀的那个『慧明』,还有那『圣教』,背后牵扯的可不止一个琼国皇室那么简单。” 青玉目光微动,放下酒杯:“请大师指点。” 慧明罗汉脸色稍正,抹了把嘴边的油渍: “那魔头明尘,所得的那『夺灵妖鸞』的卵,以及那半部御兽邪法,来歷颇为蹊蹺。据佛爷我派人追查,似乎与『洞天界』有些关联。” “洞天界?”青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词,他似乎在林海古籍中见过,却知之不详。 青蟹尊也未曾与他细说。 慧明见状,拍了拍脑袋:“瞧佛爷这记性,那老螃蟹估计是没跟你提过这些陈年旧事吧?也罢,今日佛爷我就给你说道说道。” 他又灌了一口酒,这才缓缓道:“你可知,在无比久远的年代,炼虚之路尚未被斩断之前,古华界广袤无边,除却我们如今所在的『七洲』主体世界外,周边还依附存在著十三处大小不等的『洞天世界』。 这些洞天,虽不及七洲浩瀚,却也是灵气充裕、资源丰富的独立天地。” 他语气带著一丝追忆与冷意:“后来,炼虚路断,天地剧变。 正道势力主要盘踞七洲,而绝大多数魔道、邪修、妖族,则在那场动盪中,被驱逐、或主动退守到了那十三洞天之中,割据一方,延续道统。” “然而,魔道贼心不死。” 慧明罗汉冷哼一声,“约在三百多年前,古华歷五千一百七十七年,蛰伏已久的魔道势力,联合了数个洞天世界的魔头,发动了第二次正魔大战,企图杀回七洲,抢夺地盘与资源。”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终,以中土神洲的三大仙宗—— 我万福寺、玉清道宗、天机阁,以及镇守崑崙洞天的『崑崙剑宗』为首的正道联盟,付出了呃……算是惨痛的代价,才將魔道联军再次击退,封印了通往几个主要魔道洞天的通道,维持了七洲至今相对平稳的局面。” 青玉静静听著,心中波澜微起。 这部分他倒是在林海记载和妙池老龟那听到过。 不过他记得记载里说,三百年前的第二次正魔大战几乎是正道压著魔道爆锤。 青玉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慧明,觉得还是別问这些最好。 他虽知修真界浩瀚,却不知还有这等波澜壮阔、关乎一界气运的古老战爭。 “大师是说,那明尘的机缘,可能来自某个魔道洞天界的势力?”青玉抓住了关键。 “十有八九。”慧明罗汉眼中精光一闪。 “那种夺人灵根、炼化本源的邪法,正是某些魔道巨擘惯用的手段。 他们或许无法大规模降临七洲,但却可以像播种一样,暗中培养像明尘这样的棋子,搅风搅雨,试探正道的底线,甚至……为其日后捲土重来铺路。 琼国皇室,或许只是被利用的一环罢了。” 他看向青玉,语气带著一丝告诫:“小子,你这次算是捅了个马蜂窝,虽然暂时被佛爷我借著清洗的名义压了下去,但难免会被某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盯上。日后游歷,需多加小心。” 青玉神色不变,举杯道:“多谢大师告知。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好!有种!佛爷我就欣赏你这脾气!”慧明罗汉哈哈大笑,又干了一杯。 “不过你也放心,琉璃洲这边,有佛爷我看著,翻不了天。 那些烂摊子,自有万福寺的人去收拾,用不著你再操心。 你呀,该干嘛干嘛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慧明罗汉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拍了拍鼓胀的肚子:“行了,酒足饭饱,佛爷我也该回去继续拍桌子骂娘了。小子,前途漫漫,好自为之。若有缘,江湖再见!” 说罢,他身影一晃,如同泡影般消散在房中,只留下满屋酒肉香气。 青玉独坐窗前,默然良久。 洞天界……魔道……正魔大战……琼国皇室……圣教…… 原本以为只是剷除一个邪教组织,却无意间掀开了覆盖在七洲平静表象下的一角,窥见了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暗流。 他饮尽杯中残酒,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遥远的天际。 恐惧?退缩?不存在的。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期待,自心底升起。 这波澜壮阔的大世,这隱藏著无数秘密与危险的七洲,不正是他离开林海,所要追寻的吗? 翌日,黎明。 一道青衫身影悄然离开了聊城,並未惊动任何人,包括那位热情的钱来旺老板。 他如同一滴融入江河的水,再次踏上了漫漫旅途。 新的征程,开始了。 第164章 飞舟渡海辞旧土,云程万里启新篇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64章 飞舟渡海辞旧土,云程万里启新篇 璃国边境,一座名为“云渡”的宏伟飞舟驛站,矗立於万丈悬崖之巔。 崖下云海翻腾,远处山峦如黛。 驛站內人来人往,修士、商旅、游客络绎不绝,比往日更加喧囂几分。 候舟大厅一角,几名看似常走南闯北的修士,正围坐一桌,品著灵茶,低声交谈,话题自然离不开近来震动琉璃洲的大事。 “听说了吗?琼国那边,算是彻底尘埃落定了。” 一位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抿了口茶,压低声音道。 “嗨,这么大的事,谁能不知?” 旁边一个胖修士接口,脸上带著唏嘘。 “谁能想到,琼皇……哦,前琼皇赵丰,竟走得如此突然! 三个月前,宫中突然传出消息,说是陛下修炼一门皇室秘传神通,急於求成,以致灵力岔行,元婴溃散,龙驭宾天了!” “修炼岔行?嘿嘿……” 另一名瘦高修士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这说法,骗骗凡人也就罢了。偏偏就在万福寺发出质询法旨后没几天?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精干修士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慎言!皇室对外是这么宣称的。不过嘛……据我在琼京的亲戚透露,当时宫中確实有极强的灵力波动,还有隱约的呵斥声。 据说,是皇室那位久不露面的化神老祖亲自出关了!” “化神老祖?!”胖修士倒吸一口凉气,“看来传言非虚,琼国皇室这次,真是触了万福寺的逆鳞,不得不断尾求生了。赵丰这下场,也算是……体面了。” 瘦高修士点头:“正是。老祖出关后,快刀斩乱麻,不仅定了赵丰的『罪』,还亲自从几位皇子中指定了素有贤名、且与普渡寺瓜葛最浅的三皇子继位。 登基大典那日,可是热闹非凡!万福寺派了位罗汉尊者亲临观礼,琉国、璃国的国君也都到了场。 这面子,算是给足了,也把里子彻底掀开了。” “是啊,”精干修士嘆道。 “有化神老祖和万福寺联手背书,新皇地位稳如泰山。 持续了几十年的三国战乱,也借著这股『东风』,彻底平息了。 如今琉璃洲,总算是拨云见日,恢復太平嘍!” 几人一阵感慨,话题又转向各地见闻、修行心得。 大厅另一侧,靠窗的位置,青玉独自坐著,面前放著一杯清茶,氤氳著淡淡热气。 他依旧是那身朴素的青衫,气息內敛,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学士子。 方才那几人的交谈,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心中並无波澜。 琼皇赵丰的“意外”身死,在他预料之中。那是琼国皇室与万福寺博弈后,必然的结局。 化神老祖出面,三国息兵,一切重回“正轨”,正是各方势力都能接受的、代价最小的稳定局面。 至於这稳定之下,是否还有暗流,已非他此刻关心之事。 琉璃洲的风波,於他而言,已告一段落。 他的目光,投向驛站外那巨大的泊台。 泊台之上,停泊著一艘庞然大物,正是他今日將要乘坐的“云海鯤鹏”號跨洲飞舟。 此舟长约千丈,通体流线型,以某种暗银色的灵木混合奇异金属打造而成,船身铭刻著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在日光下流淌著温润的光华。 船分九层,层叠而上,飞檐斗拱,雕樑画栋,与其说是飞舟,不如说是一座悬浮於空的移动宫殿。 船首雕著一只展翅欲飞的巨大鯤鹏,眼神锐利,栩栩如生,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船体两侧,各有三对巨大的、如同蝉翼般轻薄剔透的灵翼,此刻正微微收拢,但可以想像其展开时遮天蔽日的壮观景象。 这便是號称“环游古华”的顶级豪华旅行飞舟! 即便在实行国宗一体、修真文明相对发达的琉璃洲,此等规模的飞舟,也堪称稀世奇珍,非顶尖势力不能拥有。 其票价值不菲,通常只有大宗门核心弟子、一方巨贾、或者大能高人才有资格乘坐。 此舟將一路向东,跨越浩瀚无垠、危险重重的“无尽海”,沿途停靠数个大洲,最终环绕古华界一周,返回起点。 而青玉的目的地,是中途停靠的一站——万辜洲。 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各位旅客请注意,『云海鯤鹏』號即將启航,前往璃国东境『观海城』,请持票旅客有序登舟……” 清越的播报声在驛站內响起。 青玉起身,付了茶钱,隨著人流走向登舟口。 验过票,踏上以温润白玉铺就的舷梯,步入飞舟內部,更是別有洞天。 內部空间运用了极其高明的空间拓展阵法,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广阔。 大厅地面铺著柔软的灵兽绒毯,穹顶镶嵌著无数夜明珠,柔和的光线洒落,如同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淡雅的檀香,沁人心脾。身著统一制式、修为皆在筑基以上的侍者,面带微笑,举止得体地引导著乘客。 廊道宽敞,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的舱室。青玉按照玉牌指引,来到自己的舱室。 虽是最普通的“乙”字號舱,却也极为宽敞舒適。 內有静室、茶室、修炼间,家具陈设皆以灵木、美玉打造,窗明几净,透过巨大的琉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的云海山峦。 舱內灵气浓度,竟比外界浓郁数倍,显然布置了聚灵阵法。 放下简单的行囊,青玉走到窗边。 此时,飞舟轻轻一震,船身符文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泊台缓缓后退,巨大的灵翼缓缓展开,搅动周边云气。 一股强大的升力托举著这庞然大物,平稳地升上高空,穿过云层,向著东方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元婴初期修士的遁光,但舱內却感受不到丝毫顛簸与风声,唯有窗外飞速掠过的壮丽山河。 飞舟穿梭於云海之上,下方是绵延无尽的琉璃洲大地,河流如带,城池如棋。 很快,便进入了浩瀚无边的“无尽海”上空。 海面蔚蓝,一望无际,偶尔可见巨大的海兽跃出水面,掀起滔天巨浪,却又迅速被飞舟甩在身后。 青玉静静佇立窗边,看著这瑰丽而陌生的景象。 离开莹光林海已有数年,歷经云梦大泽的纷爭,琉璃洲的波譎云诡,如今乘此飞舟,跨越重洋,前往那记忆中的起点——万辜洲。 心中並无近乡情怯,反而有一种沉淀后的平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万辜洲,玉带河,黑水潭……那最初诞生灵智、懵懂修行的地方。 如今的他,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態都已非昔日那条挣扎求生的小鱷妖可比。 飞舟破开云海,向著太阳升起的方向,坚定前行。 第165章 云海仙舟逍遥游,萍水相逢话玄奇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65章 云海仙舟逍遥游,萍水相逢话玄奇 “云海鯤鹏”號平稳地航行在万丈高空,穿梭於茫茫云海之上。 下方是无尽蔚蓝的海面,时而平静如镜,倒映著天光云影;时而波涛汹涌,可见体型庞大的海兽翻腾嬉戏,激起千层浪花。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银色的船身上,折射出绚丽的光晕。 飞舟內部,更是將奢华与舒適演绎到了极致。 青玉並未一直待在舱室。他信步走在宽阔如广场的中央大厅。 地面铺著来自极北之地的“雪域灵熊”绒毯,踏上去柔软无声。 穹顶並非实体,而是一片流动的星辰幻影,仔细看去,竟是模擬周天星斗运转的玄妙阵法,不仅美观,更有匯聚灵机、安神静心之效。 空气中瀰漫的檀香,乃是以千年沉香木混合多种寧神花草炼製而成,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大厅四周,分布著各式各样的区域。 有专供修士交流论道的“清谈阁”,布置雅致,设有隔音禁制;有陈列著各洲奇珍、供乘客选购的“百宝廊”,丹药、法器、材料、古籍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的“演武场”,可供修士切磋技艺,周围有强大的防护阵法,確保不会波及他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飞舟核心区域的“观云台”。 这是一片露天的平台,四周以透明的灵力屏障围护,既可无障碍欣赏外界壮阔景色,又不受高空罡风影响。 平台上摆放著舒適的云床玉案,有美貌的侍女穿梭其间,奉上灵果仙酿。 此刻,正有一队身著霓裳的舞女,隨著悠扬的乐曲翩翩起舞,舞姿曼妙,暗合天道韵律,並非凡俗歌舞,而是一种蕴含灵动的修行表演,令人赏心悦目。 青玉在观云台边缘寻了一处安静的位置坐下,立刻有侍女奉上温热的灵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他一边品茶,一边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浩瀚海景,感受著飞舟平稳疾驰带来的独特体验。 这种將享受与修行、旅行完美结合的方式,確实別具一格,非寻常遁光赶路所能比擬。 用膳时间,青玉来到专设的“珍饈殿”。殿內空间极大,採用自助形式。 长长的玉案上,摆放著来自七洲各地的珍稀食材烹飪而成的美味佳肴。 有蕴含精纯水灵力的“冰螭膾”,有以地火慢燉三日方成的“赤焰驼峰”,有来自南疆雨林、清香扑鼻的“百果灵酿”,甚至还有专门为体修准备的、以各种凶兽精血宝肉熬製的“十全大补汤”。 灵气氤氳,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在此用膳的乘客络绎不绝,衣著各异,口音繁杂,显然来自不同大洲。 有身著宽袍大袖、气度雍容的中土修士;有皮肤微黑、身著轻纱、佩戴华丽珠宝的竺殷洲商贾;亦有如同青玉这般打扮朴素、气息內敛的独行客。 彼此之间,虽不相识,却因同乘一舟而有了短暂的交集,低声交谈,气氛融洽。 就在青玉取了几样清淡小菜,寻了处靠窗位置坐下时,一位身著色彩斑斕、风格独特的丝质长袍,面容和善、眼带笑意的中年修士,端著自己的餐盘,走了过来。 “这位道友,叨扰了。此处可有人?”来人修为在金丹初期左右,气息平和,笑容真诚,口音带著明显的西域韵味。 青玉抬眼看去,微微摇头:“无人,请便。” “多谢道友。”中年修士笑著坐下,自来熟地介绍道。 “在下沙朗,来自竺殷洲金砂城。看道友面生,应是初次乘坐这『云海鯤鹏』號吧?” 青玉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青玉,云梦洲人士。確是首次。” “哈哈,果然!”沙朗抚掌一笑,眼神中带著一种见多识广的得意。 “我一看便知!道友气息沉凝,步伐从容,定是心性坚定之辈。不过嘛,对这飞舟上的门道,怕是还不太熟悉。” 他一边享用著餐盘中美酒美食,一边侃侃而谈,语气中並无炫耀,反倒有种分享见闻的热情: “不瞒道友,这已是在下第三次乘坐这环游古华的飞舟了!说来惭愧,沙某资质駑钝,能侥倖结丹,已是家族倾力培养,耗尽了潜力。 大道艰难,自知前程有限,便索性放开心胸,寄情於山水之间,游歷七洲,见识这大千世界的奇妙。” 青玉静静听著,並未打断。 沙朗继续道:“咱们脚下这艘『云海鯤鹏』,乃是璃国皇室与多方商会联手耗费百年心血、集合琉璃洲顶尖炼器术才打造而成的奢华旅行飞舟! 论舒適享受、服务周到,在七洲可是排得上號的!尤其是这每日的灵膳、定时的歌舞演武,皆是精心安排,於修行亦小有裨益。”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比较的意味:“中土神洲那边,倒也有环游七洲的飞舟,名为『九天揽月』 歷史最久,据说阵法最为稳固,安全性最高。 但那是几千年前的老古董了,舱室设施、服务理念,可比不上咱们这艘新颖舒適。” “至于归墟洲那边……”沙朗咂咂嘴,表情有些微妙。 “他们造的『破虚梭』,速度是真快!据说全力催动,堪比元婴巔峰修士!但那就是个纯粹的赶路工具,里面除了打坐的蒲团,啥也没有,挤得要命,坐一趟下来,骨头都能给你顛散架咯! 像璃国这般,將飞行、居住、享受、修行融为一体的奢华飞舟,也就是近十几二十年才兴起的概念,如今可是大受欢迎!” 青玉闻言,心中微动。这沙朗看似话癆,但所言信息却颇为实在。 “原来如此,多谢沙道友解惑。”青玉举杯示意。 “嗨,区区见闻,何足掛齿。” 沙朗笑著摆手,也举起酒杯,“同舟即是缘!看青玉道友气度不凡,想必也是游歷四方的高士。 若旅途中有何疑问,或想了解前方停靠洲域的风土人情,儘管来找沙某! 別的不敢说,这七洲各地的美食、趣闻,沙某还是知道不少的!”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沙朗確实见识广博,言语风趣,对七洲各地的奇闻异事、秘境传说如数家珍。 青玉虽话语不多,但也偶尔回应,气氛倒也融洽。 餐毕,沙朗告辞离去,继续他的“社交”之旅。 青玉则再次回到观云台,凭栏远眺。 飞舟已深入无尽海,四周皆是茫茫水汽,天际线与海平面融为一体,壮阔无垠。 夕阳西下,將云海与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赤金色,景色美得令人窒息。 舟行云海,人在画中。 青玉感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与奢华,心中却如明镜。 飞舟破开晚霞,继续向东。 第166章 蛟龙舞海黄昏醉,深海猎奇赠机缘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66章 蛟龙舞海黄昏醉,深海猎奇赠机缘 时光在云海之上的航行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临近黄昏时分,“云海鯤鹏”號並未如往常般维持在高空平稳飞行,而是开始缓缓下降高度。 船身符文流转,发出柔和的光芒,调整著姿態。 不久,一阵清越悦耳的铃音在飞舟各处响起,隨之传来侍者温和的提示声: “诸位尊客请注意,飞舟即將下降至千丈高度,下方海域將有『暮色蛟舞』奇观呈现,此乃无尽海独有之景,千年难遇,敬请观赏。” 提示音刚落,飞舟已穿透云层,降至较低空域。 海面的气息愈发清晰,带著咸湿与磅礴的生命力。 夕阳已西斜,將大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锦缎,橙红、金紫、靛蓝交织,瑰丽无比。 而更加震撼的景象,正在海面上演! 只见下方蔚蓝的海水,如同被煮沸一般,剧烈翻涌起来! 下一刻,成百上千条身影,猛地破开海面,跃入空中! 那是蛟龙!是拥有稀薄龙族血脉的海中霸主——青鳞蛟! 它们体型修长,大多长达十数丈,通体覆盖著巴掌大小的青黑色鳞片,在夕阳余暉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头生独角,腹下生有四爪,虽未化形,却已具龙相,大多散发出堪比金丹的磅礴妖气。 此刻,这些平日深居简出、难得一见的青鳞蛟,竟成群结队地跃出海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弧线。 千百条青鳞蛟同时腾空,巨大的身躯舒展,搅动风云。 它们时而首尾相接,盘旋成巨大的圆环,仿佛在朝拜即將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它们相互追逐,於空中交错翻飞,带起漫天晶莹的水花,水珠在夕阳映照下,如同亿万颗七彩宝石洒落天际。 伴著黄昏风景到达最盛,齐齐仰头髮出一声声悠长苍凉的龙吟,声音带著一种古老、欢愉、仿佛举行某种神圣仪式的韵律感。 夕阳的余暉恰好將蛟龙群跃起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光与影交织,真实与虚幻重叠,仿佛有两条蛟龙群在共舞,一在上,一在下,构成一幅天地为幕、光影为笔的画卷。 整个海天之间,充满了原始、野性而又无比和谐壮丽的力与美。 “天啊!太美了!” “这便是青鳞蛟群的『暮舞』?古籍有载,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快!用留影玉简记录下来!” 观云台上,甲板边,所有看到此景的乘客,无论修为高低、来自何方,无不发出由衷的惊嘆与讚美,被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震撼。 许多修士纷纷取出留影玉简,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奇观。 青玉凭栏而立,平静的眼眸中也映入了这壮丽的景象。 他身为水族妖修,更能感受到那蛟龙群舞中蕴含的磅礴水元之力与生命欢愉的气息。 这等景象,確实堪称天地奇观。 目光微转,他看见不远处的沙朗並未像其他人那般激动拍照,而是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封面泛黄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支炭笔,正飞快地勾勒著眼前的景象,不时写下几行小字,神情专注而认真,嘴角带著满足的笑意。 显然,记录旅途见闻,已是习惯。 飞舟缓缓航行,伴隨著蛟龙之舞,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直到夕阳最后一缕光芒没入海平面,蛟龙群才仿佛完成了仪式般,纷纷潜入深海中,海面渐渐恢復平静,只留下漫天星辰初现的夜空。 飞舟再次提升高度,重回云海之上,船舱內依旧迴荡著乘客们意犹未尽的討论声。 旅途继续。 又过了半月有余,飞舟已深入无尽海腹地。 这一日,伴隨著飞舟再次下降,船上的气氛也再次活跃起来。 几位身著利落水靠、修为皆在筑基以上的船员,出现在大厅中央,为首一位气息沉稳、面庞黝黑的金丹修士朗声宣布: “诸位尊客!本舟现已驶入『斑斕珊瑚海』区域。 此地海域物產丰饶,盛產多种肉质鲜美、蕴含灵机的海兽。 接下来三日,飞舟將在此区域缓速巡弋。 若有尊客对深海狩猎感兴趣,可报名参与『现捕现享』活动。 本舟將提供特製潜水法器和经验丰富的嚮导,护卫诸位下海亲身体验捕捞乐趣! 所得海获,可由船上灵厨即刻为您精心烹製,保证新鲜至极! 此为本舟特色增值服务,需额外支付灵石费用。”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不少乘客的兴趣。尤其是那些出身內陆、鲜少接触深海的修士和富商,更是跃跃欲试。 亲自下海捕捞,品尝第一时间烹飪的深海珍饈,这体验无疑极具吸引力。 当即就有不少人围上前去諮询报名。 青玉本对此无甚兴趣。 深水狩猎对他这水族大妖而言,实在稀鬆平常。 他正欲转身回舱,却见沙朗笑呵呵地挤过人群,来到了他面前。 “青玉道友!留步,留步!”沙朗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手中拿著两枚散发著淡淡水汽的蓝色玉符。 “我看道友对此似乎兴致不高?嘿嘿,这『现捕现享』可是『云海鯤鹏』號的招牌项目之一,体验一次,绝对不虚此行! 沙某想著独乐乐不如眾乐乐,便自作主张,替道友也报名了!费用已付,道友万勿推辞!” 说著,便將一枚蓝色玉符塞到青玉手中。 旁边负责登记的一名船员见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对沙朗点头道: “沙爷客气了,您是我们飞舟的常客,这点小事,举手之劳。” 言语间,显然与沙朗相熟,对其这般举动已是见怪不怪。 青玉看了看手中的玉符,又看了看沙朗那真诚且带著几分“你肯定喜欢”的篤定的笑容。 对於能登上此舟的修士而言,那点服务费確实不算什么,难的是这份察言观色、主动结缘的心意。 青玉略一沉吟,想到自己確已许久未曾真正潜入深水,感受那水元之力包裹的畅快。 加之这无尽海与云梦大泽水质迥异,或许別有滋味。 他当下也不再推辞,收起玉符,微微頷首:“如此,多谢沙道友美意。” “哈哈,道友爽快!”沙朗抚掌笑道。 “那就说定了!明日辰时,我们码头见!听说这斑斕珊瑚海底下,有一种叫做『七彩月光贝』的灵物,肉质鲜甜无比,还能滋养神魂,明日定要寻它几只尝尝鲜!” 次日辰时,参与活动的数十名乘客在指定区域集合,在船员的指引下,佩戴好避水、护身的小型法器,分批乘坐特製的透明“潜水舱”。 在数位金丹期船员嚮导的护卫下,缓缓沉入蔚蓝的海水之中。 一入水,便是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阳光透过海面,投射下道道摇曳的光柱。 色彩斑斕、形態各异的珊瑚丛如同海底森林,绵延无尽。 无数奇特的鱼类、发光的海藻、慢悠悠的海龟穿梭其间。 与云梦大泽的幽深浑浊不同,这片珊瑚海水质清澈,灵气盎然,別有一番生机勃勃的景象。 沙朗果然不止邀请了青玉,同批下水的还有几位他在船上结识的、看似颇有意思的乘客。 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时而指点某种罕见鱼类的习性,时而讲个关於海底宝藏的趣闻,气氛融洽热烈。 青玉则稍稍落后眾人,独自徜徉在珊瑚丛中。 冰冷的海水包裹著他,一股久违的、属於水族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他並未刻意去捕捞,只是放鬆心神,感受著这片陌生海域的水元流动,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来,观察著这片海域独特的生態。 对他而言,这番下水,与其说是狩猎,不如说是一次放鬆与感悟。 第167章 碧波潜游乐渔趣,珍饈夜宴启新约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67章 碧波潜游乐渔趣,珍饈夜宴启新约 潜入斑斕珊瑚海,仿佛进入了梦境世界。 阳光透过清澈的海水,化作一道道摇曳的光柱,照亮了下方的奇景。 形態各异、色彩绚烂的珊瑚丛如同海底的原始森林,连绵不绝。 会发光的奇异水母如点点繁星飘荡其中,成群结队、鳞片闪耀的鱼儿穿梭不息,巨大的海龟慢悠悠地划水,一切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沙朗果然是个中老手,也是天生的社交家。 他並未只顾自己狩猎,而是热情地招呼著同批下水的几位乘客——一位来自中土、对深海充满好奇的年轻阵法师,一位竺殷洲的珠宝商贾,还有两位结伴游歷的琉国姐妹花修士。 在几位筑基期船员嚮导的指导下,他熟练地演示如何使用特製的“凝水网”捕捉那些动作迅捷、肉质鲜美的“银线鱼”,如何用“诱灵珠”吸引藏在珊瑚洞中的“七彩月光贝”。 还讲解著各种奇特海兽的习性趣闻,言语风趣,引得眾人笑声不断,很快便將这个小团体的气氛调动得十分热烈。 他看到青玉独自在不远处徜徉,便很自然地游了过来,递过一颗刚刚找到的、散发著柔和蓝光的避水珠,笑道: “青玉道友,独乐乐不如眾乐乐,那边发现了一处不错的贝场,一起去看看?这『七彩月光贝』可是这里的特產,据说其肉能滋养神魂,味道极鲜!” 青玉接过珠子,感受到其中温和的水灵之力,微微点头,便隨他一同前往。 他虽不喜喧闹,但沙朗这种恰到好处的热情与分享,並不让人反感。 眾人来到一片地势稍缓、铺满细沙的海床,只见沙地上点缀著许多巴掌大小、贝壳表面流转著七彩光晕的贝类,正是“七彩月光贝”。 在嚮导的指导下,大家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玉铲挖掘,避免伤及贝肉,颇有乐趣。 青玉也动手挖了几只,感受著指尖触及冰凉沙砾与光滑贝壳的触感,一种久违的、属於水族的亲近感悄然浮现。 趁著挖掘的间隙,沙朗一边动作,一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分享“內部消息”的得意对青玉说: “青玉道友,你可知道,前些日子我们看到的那个『暮色蛟舞』?嘿嘿,那场面固然壮观,但其实啊,也不是完全自然的奇观。” 青玉目光微动,看向他。 沙朗嘿嘿一笑,继续道:“我听相熟的船员说,飞舟行经那片海域前,会提前与那片海域的青鳞蛟族进行沟通,奉上一些它们喜爱的灵物或丹药,算是……嗯,算是『演出费』吧。 所以它们才会那么『准时』、那么『有组织』地出来表演一番。 毕竟,这等规模的蛟群,若无人引导,哪能恰好赶上黄昏最美的时候,还舞得那么有章法? 这也是飞舟为了提升乘客体验想出的法子,算是互利互惠。” 青玉闻言,心中瞭然。原来如此,那看似浑然天成的奇观,背后也有飞舟运营的巧妙安排。 不过这並无损於其壮丽,反而体现了璃国在经营此类奢华旅行上的用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说笑笑间,眾人收穫颇丰。除了月光贝,还捕捉到了一些肉质肥美的“水晶虾”、以及几条罕见的、通体金黄、据说能提升气血的“龙鬚鱼”。 沙朗更是凭藉老练的眼力,找到了一窝藏得极深的“血玉珊瑚虫”,这可是炼製高阶丹药的辅材,价值不菲,让他喜笑顏开。 日影西斜,海水中光线渐暗,嚮导便发出信號,带领意犹未尽的眾人乘坐潜水舱返回飞舟。 当晚,“珍饈殿”內灯火通明,气氛热烈。 中央设了一个巨大的环形玉石柜檯,数位气息沉稳、手法嫻熟的灵厨立於柜檯之后。 乘客们围坐柜檯四周,將自己捕捞的海获交给灵厨,並提出烹飪要求。 灵厨们各显神通。 或刀光闪烁,將鱼肉片得薄如蝉翼,做成鲜美的“鱼生”。 或引动灵火,將贝类与灵菇同燉,熬製出香气四溢、汤汁奶白的“海鲜锅”。 或將虾蟹裹上秘制粉浆,放入油锅炸至金黄酥脆。 更有一位主厨,亲自处理沙朗找到的“血玉珊瑚虫”,辅以数种灵草,炼製出一炉氤氳著红霞的灵丹,药香扑鼻。 青玉將捕获的几条银线鱼和几只月光贝交给一位面相敦厚的中年灵厨,只简单说了句:“清蒸即可。” 那灵厨应了一声,手法利落,去鳞剔骨,將鱼肉与贝肉摆盘,撒上几味去腥提鲜的灵草,放入一个雕刻著聚灵阵法的玉甑中,引动水火之力。 不过片刻,玉甑揭开,热气蒸腾,一股难以形容的鲜香瞬间瀰漫开来! 鱼肉洁白如玉,贝肉晶莹剔透,入口鲜甜嫩滑,仿佛將大海的精华尽数浓缩其中,更有一丝清凉的灵气润泽肺腑,滋养神魂。 即便是早已辟穀、对口腹之慾不甚在意的青玉,品尝之下,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这味道,远非寻常灵膳可比,堪称极致的美味享受。 他放下玉箸,罕见地主动开口赞道:“厨艺精湛,滋味甚佳。” 那灵厨闻言,脸上露出荣幸之色,躬身道:“尊客过奖,食材新鲜,方能凸显本色。” 坐在青玉身旁不远处的一位老者,衣著看似寻常,但用料极为考究,气息渊深,显然是居住在更高规格“甲”字號舱的贵客。 他刚品尝完一份灵厨现场製作的“芙蓉蟹斗”,闻言也微微頷首,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此言不虚。此舟灵厨的手艺,確有独到之处,尤其是对这海鲜本味的把握,火候恰到好处。” 连“甲”字號贵客都出言称讚,那主厨更是受宠若惊,连忙向两边躬身,脸上堆满笑容:“多谢二位尊客谬讚!小人等愧不敢当!”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提高声音,对在场所有宾客朗声道: “诸位尊客吃得满意,便是对小人们最大的褒奖!藉此机会,小人向诸位预告一桩盛事: 约莫一月之后,待本舟航行至『翡翠湾』海域,將会与我国另外两艘同级別的豪华观光飞舟『碧海青天』號与『星河漫步』號会合。 届时,三舟將並泊海上,联合举办一场为期三日的『海上珍饈盛宴』!” 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主厨继续道:“届时,三舟之上的顶尖灵厨將齐聚一堂,各展绝艺,烹製拿手佳肴! 更有从各洲紧急调运而来的顶级食材助阵,诸如北冥冰原的『雪魄蛟筋』,南荒火山群的『地心火枣』,西域大漠的『金沙驼峰』等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品,皆会在盛宴上呈现! 保证让诸位尊客大饱口福,不虚此行!” 消息宣布,珍饈殿內顿时响起一阵惊嘆与期待的议论声。 一场匯聚三艘顶级飞舟、顶尖灵厨与绝世食材的盛宴,无疑是这漫长旅途中令人期待的亮点之一。 青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灵酿,目光平静。 他对奢华盛宴本身兴趣不大,但这预告却意味著,飞舟的旅程已过半,距离他的目的地——万辜洲,又近了一步。 而这场盛宴,或许也会是旅途中的一个有趣插曲。 沙朗早已凑了过来,两眼放光,搓著手对青玉笑道:“青玉道友,听到了吗?海上盛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到时候咱们可得好好尝尝!” 青玉不置可否,只是看著杯中摇曳的酒液。 第168章 三舟並泊海天阔,龙族使者临盛宴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68章 三舟並泊海天阔,龙族使者临盛宴 时光飞逝,一月之期转眼即至。 这一日清晨,“云海鯤鹏”號破开晨雾,航行至一片名为“翡翠湾”的辽阔海域。 海面平静如镜,映照著初升朝阳的金辉,天海一色,壮丽非凡。 甲板之上,早已聚满了翘首以盼的乘客。 青玉也立於观景台边缘,凭栏远眺。 不多时,天际线处,两个银色的光点缓缓放大,伴隨著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巨兽呼吸般的嗡鸣声。 光点越来越近,显露出两艘与“云海鯤鹏”號规模相仿、却风格迥异的巨型飞舟! 左侧一艘,通体呈流线型的深蓝色,船身仿佛由整块巨大的寒冰翡翠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深邃的碧光,船帆如同展开的羽翼,铭刻著风云符文,灵动飘逸。 船首雕像是一只引颈长鸣的青鸞,神骏非凡。 正是“碧海青天”號!其风格更显仙气与灵动,仿佛隨时会融入蓝天碧海之中。 右侧一艘,则显得沉稳厚重许多。船体是暗哑的银灰色,材质非金非木,带著星辰般的点点光泽,结构严谨,线条硬朗,透著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感。 船身两侧延伸出数对类似蝠翼的金属结构,隱隱有雷光流转。 船首雕像並非生物,而是一柄刺破虚空的巨剑虚影,散发出凌厉的剑意。 此乃“星河漫步”號!据说其炼製融入了归墟洲的部分技艺,风格冷峻。 三艘庞然大物,成品字形缓缓靠近,最终在相距千丈的海面上空悬停。 船身符文交相辉映,灵光闪烁,构成一幅震撼心灵的画面。 彼此甲板上的乘客隔空相望,虽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那种盛会即將开启的兴奋与期待。 “诸位尊客!”一个清越洪亮、蕴含著元婴灵压的声音,从“碧海青天”號上响起,清晰地传遍三艘飞舟。 “欢迎蒞临翡翠湾,共襄此次『海上珍饈盛宴』! 为方便诸位交流品鑑,三舟將降落海面,连舫共庆!请诸位尊客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三艘飞舟船身符文大亮,缓缓下降高度,最终平稳地悬浮在距离海面仅数丈的空中,船底轻轻接触海水,激起圈圈涟漪。 隨即,数道宽阔华丽、以七彩珊瑚和美玉铺就的虹桥,从三艘飞舟上延伸而出,在空中交错连接,最终在三舟中央的海面上,搭建起一个巨大无比的、悬浮的平台。 平台上早已布置好了数以千计的玉案云床,鲜花点缀,灵果陈列,更有身著统一霓裳的侍女侍立一旁,静候宾客。 这场面,堪称巧夺天工,奢华至极。 就在大部分乘客的注意力都被这连舫盛景吸引时,异变再生! “昂——!” 一声苍凉、古老、蕴含著无上威严的龙吟,骤然从深海之中响起。 声音並不刺耳,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带著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 下一刻,平台附近的海面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一道巨大的水柱托著两道身影,缓缓升上平台。 为首一位,是一名身著水蓝色华丽宫装、身姿曼妙的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二八芳华,容顏绝美,肌肤胜雪,一双眸子竟是罕见的竖瞳,呈现出深邃的玄黑色,仿佛蕴藏著无尽漩涡。 她头生一对小巧玲瓏的玉白色龙角,周身散发著金丹巔峰的灵压,虽不显霸道,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神秘。 她身侧,跟著一位身著玄色龟甲纹长袍、面容冷峻、气息沉凝如渊的中年男子。 正是昔日曾隨玄瞳龙君现身、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元婴后期龟妖。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元婴后期的磅礴气息,却让在场近乎所有修士心中一凛。 “碧海青天”號上,一位身著紫金道袍、气度雍容、修为赫然达到元婴中期的老者,立刻越眾而出,面带热情而不失恭敬的笑容,迎上前去,朗声道: “贵客临门,蓬蓽生辉!熬柒公主,龟丞前辈,在下璃国『海天商会』会长、本次盛宴主办人海大富,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开,点明了来者的身份。 平台之上,瞬间一片寂静! 无数道目光,带著震惊、好奇、敬畏,聚焦在这客人身上。 无尽海龙族!那可是雄踞无尽海无数岁月、现今拥有五位化神龙君坐镇的庞然大物!(除去部分有关注的化神和无尽海內部,少有人知道熬奉已经不在古华界) 歷来神秘莫测,极少与七洲修士往来。 今日,竟然派出了玄瞳龙君直系后辈与元婴大妖作为使者,亲临这场“世俗”的飞舟盛宴?! 这意味著什么? 熬柒龙女微微頷首,声音清冷悦耳,带著一丝龙族特有的韵律: “海会长客气了。奉老祖法旨,特来观礼盛会,领略七洲风采。些许薄礼,聊表心意。” 她玉手轻拂,一枚散发著浓郁水灵之力的蓝色宝珠和一支盛放著数种罕见深海灵药的玉盒,便飘向海大富。 海大富连忙双手接过,脸上笑容更盛: “公主殿下与龟丞前辈大驾光临,已是莫大荣幸,还备此厚礼,真是折煞在下了!快请上座!” 他亲自引著熬柒与龟丞,走向平台最中央、视野最佳、装饰也最为奢华的主位区域。 那里早已预留了数张玉案,显然主办方早已做了周密准备。 平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热烈起来。 许多有头有脸的修士、一方巨贾,眼中都闪烁起精光,开始盘算著如何能与这两位龙族使者搭上关係。 青玉站在“云海鯤鹏”號的观景台边缘,目光平静地看著平台中央的那两道身影。 当他看到那位龟丞时,眼神微微一动,认出了这正是当年在玄瞳龙君身边见过的那位。 而那位龙女熬柒,其血脉气息,確实与玄瞳龙君一脉相承。 “无尽海龙族……也开始走向台前了么?” 青玉心中默念。是因为熬奉龙君的离去带来的改变? 沙朗不知何时凑到了青玉身边,压低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的天!无尽海龙族!竟然连他们都来了! 青玉道友,你看到了吗?那位可是玄瞳龙君的嫡系后裔!还有那位龟丞前辈,绝对是元婴后期的大能!这次盛宴,真是来值了!说不定能结识上龙族的大人物!” 青玉没有回应,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望向那无尽深邃的海洋。 第169章 琼筵仙饌引龙顾,美食为媒结新缘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69章 琼筵仙饌引龙顾,美食为媒结新缘 三舟並泊,虹桥连舫,悬浮於翡翠湾碧波之上的盛宴平台,此刻已化作了真正的仙境瑶池。 数以千计的玉案云床错落有致,案上陈列的已非寻常灵果,而是来自七洲各地的奇珍。 有北冥冰原万年寒玉盘中盛放的、莹白剔透、散发著极寒气息的“雪魄玉莲籽”。 有南荒火山群地心火枣树上採摘、艷红如火、蕴含磅礴火灵力的“朱果”。 有西域大漠金沙深处孕育、金光灿灿、食之可淬炼肉身的“金鳞沙枣”。 更有东海深处才能捞取的、形如婴孩、通体散发诱人清香的“肉灵芝”…… 中央区域,数位气息渊深、修为至少金丹后期的灵厨大师,正各展神通,现场烹製拿手绝艺。 一位来自中土神洲的白须老厨,面前悬浮著一尊古朴的药鼎,鼎下並非凡火,而是一簇跳跃的“六付真火”雏形。 他手法如电,將一条通体晶莹、骨骼如玉的“冰髓银鱼”去鳞剔骨,鱼膾薄如蝉翼,近乎透明。 隨即,他取出一枚封印在玄冰中的“千年雪蛤膏”,以真火小心炼化出乳白色膏油,淋在鱼膾之上,再撒上几点来自竺殷洲的“彩盐”和碾碎的“星辰花”花粉。 剎那间,异香扑鼻,那鱼膾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甘甜、却又带著星辰般微刺感的极致鲜味在舌尖炸开。 另一位来自归墟洲的壮硕灵厨,画风则更为狂放。 他面前架著一口巨大的、铭刻著雷霆符文的黑铁巨锅。 锅下燃烧著幽蓝色的“幽冥鬼火”。 他將一整只堪比小牛犊大小、覆盖著赤红鳞甲的“地火蜥蜴”投入锅中,蜥蜴仍在挣扎咆哮! 壮厨怒吼一声,双手结印,引动空中雷云,一道细微的紫色天雷被他接引而下,劈入锅中! 顿时鬼火与雷光交织,锅內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肉香混合著雷火之气瀰漫开来! 待雷火平息,蜥蜴肉已被烤得外焦里嫩,鳞甲化作酥脆的外壳,肉质却鲜嫩多汁,蕴含著一丝狂暴的雷霆之力,对体修大有裨益。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碧海青天”號的主厨,一位面容慈和、修为已至金丹初期的老嫗。 她正在处理那支由龙女熬柒赠予的、来自北冥冰原的“雪魄蛟筋”。 她取出一套薄如蝉翼的玉刀,手法轻柔如绣花,將坚韧无比的蛟筋片成细如髮丝的透明细丝。 隨后,她取出一只玉碗,碗中是採集晨曦第一缕紫气凝结的“东来紫气露”,又加入数种温和的千年灵药汁液,將蛟筋细丝放入其中浸泡。 最后,她双手虚按,一股精纯温和的木属性灵力涌入碗中,滋养著蛟筋。 不过片刻,蛟筋细丝变得柔软透明,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与冰凉之意。她將其分装在小巧的玉盏中,每盏点缀一枚朱红色的“血枸杞”。 这道“紫气东来拌蛟筋”,不仅美味绝伦,更是滋养经脉、温润神魂的极品灵膳! 珍饈美饌,香气繚绕,灵光氤氳。 宾客们推杯换盏,交谈甚欢,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而平台最中央的主位区域,更是焦点中的焦点。 璃国海天商会会长海大富,以及另外两艘飞舟的负责人,还有几位气息浑厚、显然身份极高的宾客,正频频向龙女熬柒和龟丞敬酒,言语间极尽客气与恭维,试图与龙族使者拉近关係。 熬柒龙女始终保持著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应对自如,彰显著龙族公主的修养与气度。 她浅尝輒止,对於敬酒也只是轻抿一口灵酿。 但当她偶尔转头与身旁的龟丞低语时,那精致绝伦的侧脸上,会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龟爷爷,这些人……好生无趣。”熬柒借著举杯的间隙,以微不可闻的声音传音道,语气带著一丝撒娇般的抱怨。 “翻来覆去便是那些客套话,要么就是拐弯抹角打探我族秘辛,或是炫耀自家势力。比在龙宫里听那些老臣议事还要累人。” 龟丞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仿佛在观察著每一个人,传音回道: “公主殿下忍耐。此乃老祖法旨,亦是龙族走出无尽海、结交七洲势力的试探一步。 这些修士,虽大多心怀目的,但其背后代表的势力盘根错节,结交一二,自有其用处。 方才那位中土玉清道宗的长老,其所言关於『净灵阵法』的见解,对我族净化部分魔染海域或有裨益。 还有那位竺殷洲的大商会主,其掌握的跨洲商路,或许可为我族特產打开销路。” 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平台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一位身著青衫、气息內敛的年轻修士,正独自坐在玉案前,並未与人交谈,只是静静品尝著一杯看似普通的桂花米酒,眼神平静地望著远方海面。 “嗯?”龟丞的目光在青玉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此人身上隱隱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水族气息,虽然被完美收敛,但瞒不过他的灵觉。 『原来是那位…方才居然一直没察觉到。』 “公主,隨老夫去那边走走。”龟丞忽然起身,对熬柒示意道。 熬柒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优雅起身,跟隨龟丞,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平台边缘。 青玉此时,正端起一杯琥珀色的“桂花米酒”,轻轻嗅了嗅,又浅尝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知道这次宴会上有“桂花米酒”时他可是狠狠惊讶了一下,但是真喝到的时候却发现与预想相差甚远。 这酒香气清雅,入口甘醇,灵气盎然,远非寻常灵酒可比,乃是採集千年月桂之花、混合多种灵谷,以秘法酿製而成。 但他脑海中却浮现的却是在聊城那家简陋茶馆里,喝到的那碗滋味独特、实为米酒的“桂花米茶”。 两相对比,此酒虽好,却少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滋味。 就在这时,两股强大的气息靠近。青玉抬眼,便看到龟丞与龙女熬柒已走到近前。 “这位道友,请了。”龟丞拱手一礼,声音平和,带著一种长者般的沉稳。 “老夫观道友独自品酒,气度不凡,冒昧打扰。这位是我无尽海玄瞳龙君座下,熬柒公主。” 青玉放下酒杯,起身还礼,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在下青玉,一介散修。见过龟丞前辈,熬柒公主。” 他的目光与龟丞对视一瞬,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瞭然。 显然,龟丞也认出了他。 熬柒也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青玉。 此人面对她和龟爷爷,竟能如此镇定自若,眼神清澈平静,毫无寻常修士见到龙族时的敬畏或贪婪,这让她產生了一丝兴趣。 龟丞本意只是带熬柒过来打个招呼,简单寒暄两句便离开,算是与这位看似不凡的“林海大妖”结个善缘。 他隨意找了个话题,看向青玉案上那杯酒,笑道:“道友似乎对此酒颇有品评?” 青玉淡淡道:“酒是好酒,灵气充沛,製作精良。只是……或许少了些许人间烟火气。” 这本是一句隨口的评价,谁知熬柒闻言,那双玄黑色的竖瞳却微微一亮,竟接口道: “烟火气?道友此言有趣。莫非指的是……那种市井巷陌、寻常百姓家的饮食滋味?” 她身为龙族公主,自幼锦衣玉食,所饮所食无不是天地灵粹,对“人间烟火”反而充满好奇。 青玉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位龙女会接话,便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再好的灵膳仙酿,若失了那份源於生活的本真与温度,终究像是隔著一层纱。” “源於生活的本真与温度……”熬柒喃喃重复了一句,眼中兴趣更浓。 “说得真好!我在龙宫也尝过无数珍饈,但总觉得……千篇一律。 倒是前几日,我在一本游记上看到,说中土凡间有一种叫『冰糖葫芦』的小食,酸甜可口,极受孩童喜爱,可惜未曾尝过。” 青玉虽未吃过古华界的冰糖葫芦,但想起前世的各种路边美食和云梦洲凡俗城镇中的种种小吃,便道: “世间美味,未必皆蕴含灵气。有时,最简单的食材,最质朴的烹飪,反而能直指人心。” 一来二去,两人竟就“美食”这一话题,越聊越投机。 熬柒久居深海,对七洲各地的风味充满好奇,青玉游歷两洲,加上前世对各种美食的见识广博,虽言辞简洁,却总能切中要害。 描述起各地特色美食来,生动形象,引得熬柒美眸异彩连连,时不时发出惊嘆或提问,那副对“人间滋味”充满嚮往的模样,与她之前应对权贵时的端庄疏离判若两人。 龟丞站在一旁有些意外,但看著熬柒难得露出如此真切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便也不打扰,只是静静站著,如同一位忠实的护卫。 然而,他们这边看似寻常的交谈,却早已引起了平台上不少有心人的注意。 “那青衫修士是何人?竟能与龙族公主相谈甚欢?” “看龟丞前辈对其態度,似乎也颇为客气?” “青玉?没听说过这號人物啊?是哪家隱世宗门的弟子?还是某个大洲的散修高人?” “能得龙族青睞,此子定然不简单!” 一时间,各种猜测、探究、甚至带著几分嫉妒的目光,隱晦地投向青玉。 原本在平台边缘相对安静的角落,瞬间成为了新的焦点。 青玉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觉,依旧与熬柒聊著。 他也没想到,一场奢华盛宴,竟会因一杯酒、一番关於美食的閒谈,让他与这无尽海龙族的公主,有了这般意外的交集。 龟丞看著相谈甚欢的两人,又瞥了一眼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修士,心中暗忖:这位来自莹光林海、与青蟹尊关係匪浅的大妖將,似乎比想像中更有意思。 或许,这次奉旨出行,除了完成老祖交代的任务外,还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第170章 仙饌压轴惊四座,萍水相逢结新约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70章 仙饌压轴惊四座,萍水相逢结新约 盛宴的气氛,在中央区域几位灵厨大师的联袂表演中,被推向了最高潮。 悠扬的仙乐陡然一变,化作激昂澎湃的鼓点。 平台穹顶模擬的周天星斗骤然亮起,洒下万千璀璨星辉。 数十位身著七彩霓裳、身姿曼妙的舞女,如蝴蝶穿花般涌入中央区域,她们並非单纯舞蹈,而是手持各种灵光闪闪的厨具——玉刀、冰铲、火扇、灵露瓶,隨著鼓点节奏,舞动出玄妙的轨跡。 与此同时,那几位灵厨大师也动了! 中土的白须老厨,药鼎悬空,六付真火化作一条火龙,缠绕鼎身,他双手结印,將早已处理好的、薄如蝉翼的“冰髓银鱼膾”凌空拋起,鱼膾在星辉与火光映照下,如同透明的琉璃飞舞。 归墟洲的壮硕灵厨,怒吼一声,双掌拍在黑铁巨锅上,锅壁雷霆符文爆发出刺目光芒,锅內被天雷地火炙烤的肉块冲天而起,裹挟著雷火之气,在空中翻滚。 “碧海青天”號的主厨老嫗,神情肃穆,双手虚引,那浸泡在“东来紫气露”中的“雪魄蛟筋”细丝,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从玉碗中飞出,化作一道道晶莹的丝线,在星辉下流淌! 海天商会会长海大富,亲自捧出一个封印在玄冰中的玉盒,盒盖开启,一股极寒之气瀰漫,里面竟是一朵含苞待放、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冰莲”。 莲心处,有一点殷红如血、散发著生命气息的“血髓”。 “诸位尊客!此乃本次盛宴压轴之品——『星辉雷火淬龙髓』!”海大富的声音带著激动,响彻平台。 只见舞女们手中的厨具挥洒出道道灵光,如同编织一张大网,將空中飞舞的鱼膾、雷火肉块、蛟筋丝引导、匯聚。 白须老厨引动星辉,融入鱼膾,使其更添清冷仙气;壮硕灵厨操控雷火,锤炼肉块,锁住狂暴精华;主厨老嫗则以温和木灵之力,调和蛟筋的冰凉,使其柔韧。 最终,所有的食材,如同百川归海,精准地投入那朵玄冰玉莲之中! “合!”三位灵厨同时大喝,手印变幻! 玉莲花瓣骤然合拢,將所有的食材包裹其中。 莲心那点“血髓”爆发出璀璨血光,渗透进每一份食材。 整个玉莲被星辉、雷火、木灵三种力量包裹,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嗡鸣之声! 数息之后,玉莲缓缓停止旋转,花瓣再次绽放。 剎那间,无法形容的异香席捲整个平台。 那香气,既有星辉的清冷,又有雷火的炽烈,还有木灵的生机,更蕴含著龙髓的磅礴血气与冰莲的极致纯净。 玉莲之中,不再是最初的食材,而是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佳肴。 它如同一个微缩的星空,有点点星辉闪烁(鱼膾),有雷火交织的纹路(肉块),有晶莹丝线流淌(蛟筋),中心一点殷红(血髓),散发著诱人到极致的光泽与气息! 海大富亲自將玉莲中的佳肴分入早已准备好的、同样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小盏中,由侍女奉予每一位宾客。 青玉接过玉盏,尚未入口,那复合的、层次丰富到极致的香气已让他精神一振。他小心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轰! 如果真能將天上星星摘下,那应该也就是这般味道了,极其丰富的味道在口中炸开。 鱼膾的冰凉鲜甜、雷火肉的焦香炽烈、蛟筋丝的柔韧清爽、血髓的磅礴生机…… 数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与口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非但没有衝突,反而相互激发,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灵魂的味觉体验。 更有一股精纯无比、温和易吸收的庞大灵机,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滋养著肉身与神魂。 这一刻,味觉、嗅觉、触觉,乃至灵觉,都得到了极致的享受!堪称视觉与味觉的双重盛宴! 平台上,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雷鸣般的讚嘆与掌声! 所有宾客,无论修为高低,无不被这道“星辉雷火淬龙髓”所征服! 熬柒龙女品尝之后,那双玄黑色的竖瞳中也绽放出惊人的光彩,她看向青玉,难得地露出了毫无掩饰的惊嘆笑容: “青玉道友,此等美味,恐怕比起我龙宫御厨,也不逞多让!” 青玉缓缓放下玉盏,眼中亦有一丝回味,点头道: “確乃绝世佳肴。集眾家之长,融天地灵粹,匠心独运。” 经过这番美食的共鸣,两人之间的关係似乎拉近了不少。 熬柒不再像之前那般保持著公主的矜持,她兴致勃勃地对青玉道: “青玉道友,你之前所言市井小吃,令我嚮往不已。他日若有机会,你定要带我去尝尝那『冰糖葫芦』、『小笼包』是何等滋味!” 青玉闻言,微微一怔,看著龙女眼中那纯粹的好奇与期待,心中莞尔,便也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公主殿下若不怕沾染『烟火气』,青玉自当效劳。不过,龙宫珍饈,想必更是玄奇,不知青玉是否有口福一尝?” 熬柒嫣然一笑,如冰雪初融:“一言为定!你若来无尽海,我定让洄爷爷准备最好的『水晶龙宫宴』招待你!保证比你吃过的任何灵膳都要特別!” 龟丞站在一旁,听著两人这如同孩童般的约定,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位来自林海的大妖,心性倒是纯粹,与公主投缘,或许是件好事。 盛宴终有散时。 压轴菜过后,又欣赏了几场精妙的歌舞演武,三艘飞舟的负责人共同举杯,感谢诸位宾客蒞临,宣告此次“海上珍饈盛宴”圆满落幕。 虹桥缓缓收回,三艘庞然大物再次升空,彼此鸣笛致意,然后调整方向,沿著既定的航线,驶向不同的远方。 “碧海青天”號继续向西,驶向无尽海腹地;“星河漫步”號转向东北,前往归墟洲方向;而“云海鯤鹏”號,则依旧向东,它的下一站,便是青玉的目的地——万辜洲。 平台上宾客各自返回自己的飞舟,许多人仍沉浸在盛宴的余韵中,兴奋地討论著刚才的见闻与美食。 青玉刚回到“云海鯤鹏”號的观景台,沙朗便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脸上带著夸张的惊讶与戏謔的笑容,凑到近前,压低声音道: “好傢伙!青玉道友!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竟然能和那位龙族公主相谈甚欢,聊了那么久! 连龟丞前辈都对你客客气气的!快跟老弟我说说,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是不是……嗯?” 他挤眉弄眼,语气中满是好奇与打趣,却並无恶意,更像是朋友间的调侃。 青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聊了聊各地的美食。” “美食?”沙朗一愣,隨即恍然,拍手笑道。 “妙啊!投其所好!道友果然高明!那位龙女殿下久居深海,对七洲风物好奇再正常不过。 道友见识广博,正好能聊到一块去!嘖嘖,这份机缘,可是羡煞旁人了!” 他凑近一步,语气带著几分討好与戏謔:“看来这一路上,老哥我还得靠青玉道友你多多关照了!说不定哪天,还能沾沾光,结识一下龙族的大人物呢!” 青玉知他性子如此,也不在意,只是微微摇头:“沙道友说笑了。” 沙朗哈哈一笑,也不再纠缠此事,转而兴致勃勃地说起刚才盛宴上的见闻,尤其是那道压轴菜,讚不绝口。 飞舟破开云海,继续航行。 青玉凭栏而立,望著远方。 第171章 尘世烟火暖归客,稚子心声映道途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71章 尘世烟火暖归客,稚子心声映道途 “海上珍饈盛宴”的余波,在“云海鯤鹏”號上荡漾了许久。 自那日青玉与龙族公主熬柒相谈甚欢、乃至定下“美食之约”后,他在船上的处境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因他气息內敛、独来独往而少有问津的角落,如今却成了许多有心人目光的焦点。 起初几日,总有些自詡身份、或心怀好奇的修士、商贾,寻著各种由头前来攀谈。 有借著討论盛宴美食之名,旁敲侧击打听他与龙族关係的;有直接表明身份,试图招揽或合作的;更有甚者,拐弯抹角想通过他搭上龙族这条线。言辞或热情,或恭维,或试探,不胜其烦。 青玉起初尚能维持基本的礼节,简单应对几句。 但他本性喜静,更厌烦这等虚与委蛇的交际。 几日下来,眼见来人络绎不绝,他心中那点耐性终於耗尽。 於是,从某一日起,青玉便再未出现在观景台、珍饈殿等公共区域。 他整日待在自己的“乙”字號舱室內,闭门不出。 一日三餐,皆由侍女送至房內。对外只称“偶有感悟,需静修数日”。 沙朗前来探望几次,也被他以“修炼紧要关头”为由婉拒门外。 船上的好事者见状,也渐渐品出了味道,知晓这位“青玉道友”不喜打扰,加之飞舟已进入后半段航程,这股“攀交”之风才渐渐平息下去。 时光在静謐的航行中悄然流逝。 飞舟已深入万辜洲空域,下方不再是茫茫海景,而是逐渐出现了蜿蜒的海岸线、起伏的山峦与零星的城镇。 这一日,沙朗处理完一些商会往来传讯,想起许久未见青玉,便又来到他的舱室外。 叩门数声,却无人应答。 他神识微扫,舱內竟空空如也!沙朗一愣,又寻至观景台、甲板等处,依旧不见青玉踪影。 询问侍者,皆言近日未见青道友外出。 沙朗心中讶异,走到飞舟舷窗边,望向下方越来越清晰的万辜洲大地,若有所思。 “这位青玉道友……竟已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么?”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与感慨:“来无影,去无踪……真乃高士也。罢了,缘分一场,祝道友前路顺遂吧。” 与此同时,万辜洲东部,临近“青川河”入海口的一处僻静海岸。 时隔近五十载,青玉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此次归来,他收敛了所有妖气与灵压,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俗旅人。 他依旧保持著那副清秀平凡的面容,但身上换了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脚穿磨旧的布鞋,肩上背著一个半旧的包袱,风尘僕僕。 这是他吸取了当年在聊城被钱来旺一眼看破些许根脚的教训,此次偽装得更为彻底,从气息到细节,都与寻常赶路的行脚商人或游学士子无异。 他並未施展任何遁术,而是选择了一步一步,沿著记忆中的方向,徒步前行。 他的起点,是青川河的入海口。浑浊的河水与碧蓝的海水在此交匯,衝击出大片的滩涂。 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带著泥土与河水腥咸的气息。 相比於琉璃洲的灵秀、云梦大泽的浩瀚,万辜洲的气息,更显质朴、沧桑,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贫瘠。 沿著奔流不息的青川河逆流而上,两岸是连绵的丘陵与农田。 时值深秋,田野间作物大多已收割,露出褐色的土地,显得有些萧索。 官道年久失修,坑洼不平,偶有牛车或行色匆匆的旅人经过,带起尘土。 青玉的心境,也在这脚踏实地的前行中,慢慢沉淀下来。 远离了飞舟的奢华、盛宴的喧囂、修士间的算计,重新感受著这最原始的土地、河流与空气,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感,悄然包裹了他。 这里,是他灵智初开、懵懂修行的地方,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根”之所在。 徒步两日,已深入內陆百余里。地势渐高,人烟渐稀。 这日黄昏,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红,青玉在一条岔路口,望见山坳里升起几缕裊裊炊烟。 循著炊烟走去,是一个仅有二三十户人家的小村庄。房屋低矮,多为土坯或碎石垒成,显得有些破败。 村口歪歪扭扭地立著一根木桩,上面掛著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字跡模糊的木牌,隱约可见“河口村”三字。 村中並无客栈。 青玉略一沉吟,便挨家挨户敲门,询问可否借宿一宿,愿付些银钱。 大多数村民开门后,见他虽面容和善,但身形高大挺拔,风尘僕僕,眼中皆露出戒备之色,或直接摇头,或含糊推脱,迅速关上门。 接连碰壁七八家后,青玉走到村尾一处最为简陋的院落前。 院墙塌了半截,勉强用荆棘修补。三间低矮的土坯房,窗户上糊的纸早已破损,透著寒风。 青玉叩响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片刻,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被生活刻满风霜、面色蜡黄的妇人的脸。她眼神怯懦,带著疲惫,小心地打量著青玉。 “这位大嫂,打扰了。在下是过路的行商,错过宿头,想在贵处借宿一宿,只需一处遮风的角落即可,愿付些银钱。” 青玉放缓语气,儘量显得人畜无害。 妇人犹豫著,回头望向院內,似乎在与里面的人商量。青玉神识微动,便听到屋內传来压低的爭执声。 一个粗哑的男声带著不满:“……又来个借宿的!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哪还有余粮招待外人?让他走!” 妇人的声音带著哀求:“……当家的,看那人不像坏人,就一晚上……他说给钱……” “钱?几个铜板顶什么用!这年头……”男声依旧不耐。 青玉心中瞭然,並未催促,只是静静等著。 过了一会儿,妇人似乎说服了丈夫,嘆了口气,將门拉开些,低声道:“……进来吧,家里窄,也没啥好吃的,客人別嫌弃。” “多谢大嫂。” 青玉拱手,迈步走进小院。院子泥地,角落堆著柴火,一只瘦骨嶙峋的黄狗有气无力地叫了两声。 妇人將青玉引到西边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里面只有一张铺著乾草的土炕和一张破桌子。 “客人就在这將就一晚吧,我去弄点吃的。”妇人说完,便匆匆去了旁边的厨房。 青玉放下包袱,神识自然笼罩这小小的院落。 只听厨房里,夫妻二人还在低声爭执。 “就这点杂合面了,晚上糊糊都不够,你还真要给他?”是那男主人的声音,带著怒气。 “……好歹是客人,总不能让人饿著肚子睡……我那份少喝点,匀他半碗……”妇人声音带著哽咽。 “你!唉……隨你吧!”男主人重重嘆了口气。 青玉默然。他早已辟穀,无需饮食。 此刻听著这凡俗人家为了一口饭食而发愁,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主屋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旁。 桌上只有一小盆几乎能照见人影的杂粮糊糊,和一小碟咸菜。 灯光昏暗,气氛沉闷。 男主人是个黑瘦的汉子,闷头不说话,脸色不好看。 妇人侷促地搓著手。只有那个约莫十岁左右、面黄肌瘦、却有一双明亮大眼睛的小女孩,好奇地偷偷打量著青玉。 青玉微微一笑,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四张还带著温气的、厚实的麵饼。 “大嫂,大哥,打扰了。我带了乾粮,一起用些吧。”他將麵饼推到桌子中央。 顿时,那小女孩的眼睛就亮了,紧紧盯著麵饼,咽了口口水。 妇人愣住了,连忙摆手:“这……这怎么好意思,客人你自己……” “无妨,我带的够。”青玉自己拿了一张,將一张饼塞到小女孩手里,又递给男主人一张,將最后一张推到妇人面前。 男主人抬起头,看了青玉一眼,眼神复杂,闷声道:“……谢谢。”接过饼,狠狠咬了一口。 妇人眼圈微红,低声道了谢,只掰了半张饼,又將那半张仔细分成两半,大的递给丈夫,小的留给女儿,自己只拿起那小半块,小口吃著。 青玉拿起自己那张饼,慢慢吃著,味道粗糙,却让他仿佛尝到了某种久违的、真实的味道。 安静地吃完半张饼,小女孩胆子大了起来,眨著大眼睛,小声问青玉: “叔叔,你是从外面来的吗?外面……是什么样的呀?” 青玉看著女孩眼中那份对未知世界的纯粹好奇与嚮往,心中微微一动,放缓了声音: “外面啊,有很高的山,很宽的海,有很多很多不一样的人,和村子。” “真的吗?”女孩眼睛更亮了。 “我娘说,等我在村里上完小学,就能去镇里上中学了!镇子比村子大好多呢!有好多房子,还有学堂!” 她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继续憧憬道:“等我中学毕业,我还要去更远的地方!听说京城可大了,有皇帝住的金鑾殿!我要去京城上学!等我长大了,要找一个……找一个一个月能挣十两银子的活儿!” 她伸出两根手指,努力比划著名,小脸上满是认真:“十两银子!能买好多好多白面!到时候,我天天让爹娘吃白面饃饃,吃到饱!” 稚嫩的话语,却像一道微光,刺破了这贫苦小屋的昏暗,也轻轻触动了青玉沉寂已久的心弦。 他望著女孩眼中那璀璨的、名为“希望”的光芒,一时默然。 大道爭锋,长生久视,元婴修为,心钢万层……这一切,在这最朴素的愿望面前,似乎都变得有些遥远而模糊。 这一夜,青玉躺在坚硬的土炕上,听著窗外呼啸的寒风,以及主屋传来那对夫妻为明日生计的低语,和小女孩熟睡后均匀的呼吸声,久久未眠。 万辜洲,我回来了。 第172章 晨炊星饭见人心,微阵留痕辞寒门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晨炊星饭见人心,微阵留痕辞寒门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青玉躺在偏房冰冷的土炕上,身下是粗糙的乾草,鼻尖縈绕著泥土与岁月混杂的气息。 他並未入睡,也无须入睡。 元婴修士的神魂早已超脱凡俗睡眠的束缚,他只是闭目凝神,任由神识如涓涓细流,自然感知著这小院中的一切。 夜半时分,主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是男主人摸索著起身的声响。 接著是极轻的开门声,脚步声踏著冰冷的泥土远去。 天还未亮,星辰尚在闪烁,这家的男主人便已出门劳作,为生计奔波。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东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主屋再次响起动静。 是女主人轻声唤醒了小女孩,接著是细碎的穿衣声、舀水洗漱声。 小女孩似乎还有些睡意朦朧,被母亲低声催促著。 不久,院门“吱呀”一声,小女孩背著个打著补丁的布包,踏著晨露上学去了。 女主人则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打扫院子,生火,將所剩无几的杂合面混著野菜熬成稀薄的糊糊,餵鸡,收拾屋子……动作麻利却透著疲惫。 小院在晨曦中渐渐甦醒,充满了清贫却坚韧的生活气息。 青玉感知著这一切,心中那份异样的涟漪再次泛起。 这便是最寻常的凡俗人生,为生存而忙碌,为希望而坚持。 与他所经歷的云海飞舟、仙饌盛宴、宗门爭斗、乃至化神论道,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天色大亮时,青玉也起身,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走出偏房。 女主人正在院中晾晒几件破旧的衣物,见青玉出来,连忙擦了擦手,脸上带著几分侷促: “客人醒了?灶上还温著点糊糊,我去给您盛……” “不必麻烦了大嫂。”青玉摆手打断,语气温和。 “在下已叨扰一夜,这便告辞了。昨夜多谢收留,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他取出几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这已是他刻意控制后的数目,对寻常农家而言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但又不会多到引人疑心。 女主人看著银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將青玉的手推了回去: “使不得,使不得!客人昨日还给了饼子,哪能再收您的钱?当家的出门前交代了,一定要留客人吃顿晌午饭再走! 家里……家里虽没什么好菜,但一顿便饭还是要的。” 青玉微微一愣。他昨夜为尊重这一家,並未刻意探听他们夫妻夜话,没想到那看似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冷漠的男主人,竟会有此交代。 见青玉似有迟疑,女主人脸上露出恳切之色,低声道: “客人別介意,我家那口子……他就是嘴笨,不会说话,其实心眼不坏。昨夜……昨夜是他不对,您別往心里去。” 她嘆了口气,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声音带著一丝酸楚与不易察觉的骄傲: “不瞒客人说,这孩子……不是我们亲生的。 是五年前,他爹在河边捡回来的。那时候,孩子饿得就剩一口气了,裹在个破篮子里,也不知道是哪家狠心扔下的女娃……” 女主人抹了抹眼角:“这年头,家家都难,都想著要男娃顶门户,觉得女娃是赔钱货…… 可那天,是他爹,抱著孩子回来,跟我商量,说『瞧著怪可怜的,咱家虽然穷,多双筷子,总能养大』……就这么的,留了下来。” 青玉静静地听著,心中瞭然。 “孩子也爭气。”女主人的声音轻快了些。 “上学用功,先生总夸她聪明。她说以后要去京城上学,要挣大钱让我们过好日子……唉,只要她好好的,我们苦点累点,也值了。” 她看著青玉,眼神真诚,“所以客人,这顿饭,您一定得留下吃,不然当家的回来,该说我了。” 望著妇人眼中那份质朴的坚持,青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如此,便再叨扰大嫂了。” “哎!好,好!”女主人脸上露出笑容,连忙去张罗。 青玉便在院中找了块石头坐下,看著这清贫却充满生机的小院,心境愈发沉淀。 临近中午,学堂放学的钟声隱约传来。不一会儿,院门被推开,小女孩像只快乐的燕子般跑了进来,小脸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 “娘!娘!我今天被先生夸奖了!” 她兴奋地举著一本粗糙的草纸本子,看到院中的青玉,声音小了些,但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叔叔,你还没走呀?” “嗯,等你爹回来一起吃午饭。”青玉微笑道。 “真的吗?太好了!”小女孩更高兴了,献宝似的將本子递给青玉。 “叔叔,你看!这是我写的文章,先生今天在学堂上念了,还夸我想得好呢!” 青玉接过本子,纸张粗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十分认真。文章的题目是《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云儿去了哪里, 我想知道,风儿在说什么, 我想知道,天上为什么会下雨, 我想知道,什么藏在海底, 我想知道,鸟儿怎么飞翔……” “写得很好。”青玉將本子递还给她,由衷赞道。 小女孩开心地笑了,宝贝似的收起本子。 又过了一会儿,男主人也回来了,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裤腿上沾满了泥点,显然刚乾完重活。 他看到青玉还在,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去井边打水洗脸。 午饭比昨夜丰盛了些。除了杂粮糊糊,女主人竟烧了一盘热气腾腾的“大葱烧豆腐”!虽然豆腐只有小小一块,葱也切得粗大,但在这清贫的饭桌上,已算是难得的佳肴了。 小女孩吃得特別香,眼睛都眯了起来。 男主人依旧话少,但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些,似乎也在细细品味。 女主人看著丈夫和女儿,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一顿简单的午饭,却吃得格外温馨。 饭后,青玉再次提出告辞。这次,男女主人都没有再多挽留。 青玉背起包袱,走到院门口,转身对送出来的夫妻二人拱了拱手:“多谢款待,后会有期。” 夫妻二人连忙还礼。 青玉目光扫过这简陋的院落,心中微动。 他暗中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土坯房的根基之中。 这是一道极其简单的守护阵法,功效微弱,仅能防些蛇虫鼠蚁,调节些许湿气,避免寻常火灾,对修士而言不值一提,但对这凡俗人家,或许能让他们住得更舒心些,少些烦扰。 做完这一切,青玉不再停留,转身沿著村道,继续向著青川河上游的方向走去。 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蜿蜒的土路尽头。 女主人望著青玉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这位客人……真是个妙人。” 男主人“嗯”了一声,沉默地转身回屋,继续忙活去了。 只是他感觉,今天这屋子,似乎比往日要乾燥暖和一点,连墙角那只总爱结网的蜘蛛,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青玉沿著青川河岸,不疾不徐地走著。 河水奔流不息,两岸秋意渐浓。 前路漫漫,他步履从容。 第173章 潜鳞归乡物已非,故地重游觅前尘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73章 潜鳞归乡物已非,故地重游觅前尘 青玉沿著青川河,继续溯流而上。 越往內陆,地势起伏愈大,两岸山峦渐次隆起,青川河在峡谷间奔流咆哮,水势湍急。 沿途经过的村镇规模也渐渐大了起来,不再是河口村那般凋敝。 有些临河的镇子,甚至依託水路,形成了小小的码头集市,有了供商旅歇脚的简陋客栈。 青玉依旧保持著凡俗旅人的模样,风餐露宿,偶尔在客栈投宿,也多是要一间最普通的客房,默默打坐,或是倾听大堂里南来北往的旅人、商贩的閒聊,从中捕捉关於玉山镇、关於玉带河的只言片语。 从这些零碎的信息中,他拼凑出一些大概。 玉山镇,依旧还在。 它位於青川河一条名为“玉带河”的支流畔,因早年出產一种质地温润如玉的石材而得名。 镇子不算大,但地处水陆要衝,比几十年前似乎繁盛了些。 而关於“河神”的传说,也並未完全湮灭。 偶尔有老船工或镇上的老人,在酒酣耳热之际,还会提起几十年前那场轰动一时的“河神显圣”,说起那位废止了血腥“河祀”、庇护一方的“青玉河神”。 只是年代久远,传说渐渐变成了模糊的故事,年轻人大多只当是老人嘴里的奇闻軼事,信者寥寥。 近几十年,玉带河一直风平浪静,再无异事发生,那“河神”也再未显现神跡。 “青玉河神……”听到这个名號时,青玉正在一家临河茶馆的角落品著粗茶,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那是他当年与南符阁弟子陈渊、林婉儿合作,为追捕叛徒张吉而临时想出的身份。 没想到,几十年过去,竟还在当地留下了一丝痕跡。 数日后,青玉终於抵达了玉带河与青川河的交匯处。 一条清澈许多、水流相对平缓的支流,从西北方向的群山中蜿蜒而出,如同一条碧绿的玉带,匯入浑浊汹涌的青川河主道。这便是玉带河了。 河畔立著一块歷经风雨侵蚀的石碑,上面刻著“玉带河口”四个模糊的大字。 站在河口,望著那熟悉的、却又因岁月流逝而略显陌生的河道,青玉沉寂的心湖,终於盪开了明显的波澜。 这里,是他开启灵智、懵懂修行之地,是他作为“黄明”挣扎求生、作为“青玉”初露锋芒的起点。 也是……老龟妙池为护他离去,而牺牲自身的地方。 他没有立刻化出妖身潜入河中,而是依旧保持著青衫旅人的模样,沿著玉带河岸,不紧不慢地向著上游,向著玉山镇的方向走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河岸的道路平整了许多,显然是经过修缮。 沿途可见零星的农田、果园,甚至还有几处规模不小的瓷窑,冒著裊裊青烟。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河水与瓷土混合的气息,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走了大半日,前方地势渐开,一片白墙黛瓦、沿河而建的镇子出现在视野中。 镇子规模比几十年前扩大了不少,新建了许多房舍,码头也扩建了,停靠著不少船只。 镇口一座石桥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桥头石碑上,“玉山镇”三个字,依稀可辨。 这便是玉山镇了。外表看去,安寧祥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青玉缓步走入镇中。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还算乾净,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贩夫走卒,叫卖声、谈笑声不绝於耳。 一切都与记忆中大不相同,充满了生机。 然而,当青玉那强大却內敛至极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微风般扫过整个镇子时,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丝不寻常的气息。 在镇中心那家最大的“悦来客栈”里,一名看似普通帐房先生的中年男子,指间转动毛笔的姿势隱含灵光,气息沉稳,约在炼气后期。 在桥头一个卖杂货的摊贩身上,感应到一丝极淡的、与兽类亲和的血脉波动,应是万兽宗的外门弟子,修为炼气中期。 甚至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院內,一名正在晾晒药材的老嫗,其调息方式也暗合某种粗浅的导引术,虽未入炼气,却也身具微末灵力。 万兽宗、南符阁……还有个別散修的气息。 虽然他们都偽装得极好,收敛了自身灵压,混跡於凡人之中,但在青玉元婴巔峰的神识探查下,依旧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他们的存在,並非恶意,更像是一种……驻守与监视?保护?还是……等待? 青玉心中微动。 看来,当年他与南符阁合作之事,或许留下了某些后续的影响。 这两个宗门,似乎对玉山镇,或者说,对玉带河,保持著某种程度的关注。 他不动声色,如同一个真正的好奇旅人,在镇中慢慢踱步。 他走过当年说书先生赵老夫子讲故事的茶馆原址,那里如今已变成了一家绸缎庄。 他来到当年“河神显圣”的那片下游河滩,如今那里还是修建了一座小小的河神庙,虽香火不算鼎盛,但也有人进出祭拜。 庙中神像,依稀是鱷首人身的模样,只是雕刻得粗糙,与他本体相去甚远。 青玉在庙外驻足片刻,目光扫过那尊神像,心中无喜无悲。 当年的种种,於他漫长的修行生涯而言,不过是一段插曲。 他在镇口一个简陋的茶摊坐下,要了一碗大碗茶,听著旁边几个歇脚的脚夫閒聊。 “听说了吗?镇上王员外家前几日丟了一只下蛋的母鸡,嚷嚷著是让后山的黄皮子给叼去了,请了镇东头的张猎户去寻,结果你猜怎么著?鸡毛都没找著一根!” “嗨,这算啥新鲜事?我听说啊,上游李家那边,最近晚上老有怪声,呜呜咽咽的,有人说像是水鬼哭,嚇得晚上都没人敢靠近河边了。” “净瞎说!哪来的水鬼?肯定是风声!咱玉山镇有河神老爷保佑,太平著呢!” “河神?都多少年没动静咯……老一辈人才信这个。” 听著这些市井閒谈,青玉慢慢饮著粗涩的茶水。 镇子看似平静,但似乎也藏著一些不为人知的细微波澜。 那所谓的“怪声”,是精怪作祟,还是以讹传讹? 夕阳西下,將玉山镇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青玉放下茶碗,留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茶摊。 他没有在镇中停留,而是走出了镇子,沿著玉带河,向著上游、向著记忆中山林更深处、更人跡罕至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 夜幕缓缓降临,星斗初现。青玉的身影消失在玉带河畔茂密的芦苇盪中。 下一刻,一道微不可察的青光没入河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河底深处,青玉恢復了青川鱷的真身。 在刻意控制下收缩的五丈妖躯在黑暗的河水中舒展开来,冰冷的河水包裹著他,带来一种回归本源般的熟悉与安寧。 第174章 黄皮窃鸡引旧事,搜魂婴泣揭新冤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74章 黄皮窃鸡引旧事,搜魂婴泣揭新冤 夜幕下的玉带河上游,山林愈发茂密,人跡罕至。 青玉收敛著气息,五丈妖躯在冰冷的河水中无声滑行,如同一条暗影。 他並非漫无目的,而是循著之前茶摊听闻的“李家庄怪声”线索,向上游探查。 行不多时,前方河岸出现一片相对平缓的滩涂,不远处山脚下,依稀可见几处零散的灯火,便是李家庄了。 青玉將妖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知著周遭。 果然,在靠近村庄边缘的河湾处,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带著阴冷与悲伤的灵体波动。 这波动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正是凡人所谓的“水鬼”气息。 然而,这气息与几十年前他净化过的“河祀之婴”怨气同源,却更加稀薄、涣散,不似自然凝聚,反倒像是被某种外力引动,或是……新近產生的残念? “按理说,禁绝活祀多年,此地怨气应渐平息,怎会还有新的婴灵怨念?” 青玉心中生疑,庞大的身躯悄然靠近那片河湾。 河水幽深,水草缠绕。 就在青玉准备仔细探查那怨念源头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岸上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以及一股淡淡的妖气。 妖气很弱,约莫启灵后期,带著一股骚味。 青玉目光一转,透过浑浊的河水望向岸边。 只见月光下,一道黄色的影子正鬼鬼祟祟地窜向河岸边的一处简陋鸡舍。 那是一只体型比寻常黄鼠狼大上一圈、毛色油亮的黄皮子,它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人立而起,用爪子灵活地去拨弄鸡舍简陋的木门插销。 “原来偷鸡贼是这小妖。”青玉恍然,看来王员外家丟的鸡便是它所为了。 他本不欲理会这等小事,正准备將注意力转回河中怨灵,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那黄皮子的脖颈。 月光下,黄皮子脖颈的皮毛间,似乎套著个什么东西,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金属光泽。 “嗯?”青玉心中一动。妖物通常不会佩戴饰物,除非…… 他心念微动,一股凝练却温和的神念,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跨越河水,轻轻触碰到那只黄皮子的意识。 “小妖。” 正专心致志撬门閂的黄皮子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骇然转头四顾,眼中充满了惊恐。 它灵智已开,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突然降临、浩瀚如海却又並无恶意的神念。 “谁……谁在说话?”它瑟瑟发抖,以微弱的神念颤抖著回应。 “我乃此间水族。”青玉的神念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脖颈所掛何物?” 黄皮子下意识用爪子捂了捂脖子,犹豫了一下,才怯生生地传回神念: “是……是主人给的铭牌。小妖是万兽宗外门执座下灵兽『黄三』,奉命……奉命在此地巡查。 小妖……小妖就是嘴馋,偷跑出来打打牙祭,求前辈饶命!”它倒是光棍,直接交代了。 青玉闻言,一阵无语。 原来是万兽宗驻扎修士的灵兽,还是个贪嘴偷跑出来的。 “既是有主之灵兽,当守规矩,莫要惊扰凡人,徒惹事端。速回你主人处去吧。” 青玉也懒得与这小妖计较,神念中带著一丝告诫。 “是是是!多谢前辈!小妖再也不敢了!” 黄三如蒙大赦,连连作揖,也顾不得偷鸡了,化作一道黄影,嗖地一下窜入山林,消失不见。 这有人养的妖確实是不一样,启灵期神念沟通就这么顺畅了。 打发走了这个小插曲,青玉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河湾那缕婴灵怨念上。 他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河底淤泥,妖识锁定那怨念的源头——一具被水草缠绕、半埋在泥沙中的小小骸骨。 骸骨极小,显然是不足月的婴孩,骨质泛著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縈绕著浓郁的悲伤与不甘。 青玉沉默片刻,伸出一根利爪,轻轻点在那婴孩骸骨的额骨位置。 他没有强行净化,而是运转搜魂秘法,试图读取这婴灵残存的、最为深刻的记忆碎片。 他要弄清楚,这新的怨念,从何而来。 剎那间,无数混乱、破碎、充斥著冰冷、窒息、痛苦与绝望的画面,涌入青玉的识海。 这些记忆模糊而扭曲,是婴孩尚未完全发育的感官所记录下的、生命最后时刻的烙印。 ……温暖……顛簸……然后是刺骨的冰冷……水……灌入口鼻……无法呼吸……黑暗……下沉…… 这是溺亡的痛苦。 紧接著,记忆碎片跳跃,出现了更为清晰的影像,似乎是在溺亡之前: ……一个昏暗的房间,瀰漫著酒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膻味…… 一个男人的脸凑得很近,那张脸原本看上去很斯文,戴著眼镜,但此刻却扭曲著,充满了暴戾和一种令人恐惧的兴奋……男人在笑,声音却冰冷: “……贱人……竟敢偷偷生下孽种……坏了本公子的前程……丟去河里……餵鱼……” 一个年轻女子,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眼中满是泪水与绝望,她跪在地上,抱著男人的腿哀求: “……少爷……求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他是您的骨肉啊……” 男人一脚將她踢开,语气厌恶:“骨肉?不过是个玩物生的野种!处理乾净! 还有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柴房,若敢对外吐露半个字,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后是被人用破布包裹,顛簸著带走……经过长长的走廊,听到其他下人低声的议论: “……造孽啊……李少爷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那丫头也是傻,还真以为能飞上枝头?” “听说少爷把她关起来了,天天折磨呢……” ……最后,是冰冷的河水,和无边的黑暗…… 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青玉收回利爪,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搜魂得到的信息虽然破碎,但足以拼凑出真相。 李家少爷酒后乱性,与家中临时僱佣的下人女子私通。 女子怀孕生下孩子后去找他,换来的不是负责,而是婴儿被溺死,自己被囚禁凌辱。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近期!难怪这婴孩的怨念如此“新鲜”,正是因为其遇害的时间並不久远! “好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即便是青玉心性淡漠,此刻也涌起一股怒意。 为了掩盖丑事,维护所谓的“前程”和名声,竟能对自己刚出生的骨肉下此毒手,並將生下孩子的女子囚禁折磨。 其行径,比许多凶残的妖物更为不堪。 这李家少爷的虚偽与狠毒,与几十年前那些进行“河祀”的乡绅,何其相似!都是为了私利,视人命如草芥! 难怪这婴灵怨念会在此出现。这处河湾,曾是“河祀”拋婴之地,本就积聚著古老的怨气。 在近五十前被青玉斩杀一次鬼婴后淡了许多,加上取消河祀,按理来说怨气只会越来越淡最后消散的。 结果这新生的、惨死的婴灵残念,被此地残留的怨气环境吸引、吸附,形成了这新的“水鬼”。 青玉庞大的身躯在河底微微起伏,搅动起一片浑浊。 他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精怪作祟或陈年怨气残留,没想到竟牵扯出如此一桩人间惨剧。 他抬眼,望向李家庄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河水与夜幕,落在那座深宅大院之上。 此事,不能不管。 这等人的存在,本身就如毒瘤,玷污这片水域的清净,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扰乱此地的安寧。 而且,既然撞见了,若置之不理,有违他本心。 元婴巔峰,做什么都求一个念头通达! 但如何管,却需斟酌。 青玉沉思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第175章 神威显化惩恶徒,水淹之誓警愚顽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75章 神威显化惩恶徒,水淹之誓警愚顽 青玉心中计定,庞大的妖躯在河底缓缓盘踞,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再收敛气息,反而將一丝元婴巔峰的磅礴威压,混合著精纯的水元之力,悄然释放开来。 剎那间,原本平静的玉带河上游,风云突变! 並非真正的狂风暴雨,而是一种笼罩在整个李家庄乃至下游玉山镇上空的无形压力。 夜空中的星月仿佛黯淡了几分,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沉重、湿润的气息,令人心悸。 河面无风起浪,原本平缓的水流变得湍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更令人骇然的是,在李家庄上空,浓郁的夜色中,竟隱隱有青黑色的水汽匯聚,翻滚涌动,渐渐形成一张模糊、巨大、充满威严的鱷首虚影! 虚影的双眸位置,亮起两点冰冷刺骨的寒光,如同神灵俯视螻蚁,扫过下方沉睡的村庄。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捲了李家庄每一个熟睡中村民的心头。 许多人从睡梦中惊醒,只觉得胸闷气短,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感让他们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好……好难受!喘不过气来了!” “快看天上!那……那是什么?!” 有胆大的村民推开窗户,看到夜空中那巨大的、若隱若现的鱷首虚影,顿时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是……是河神!河神老爷发怒了!!” 有年长的老人,经歷过几十年前“河神显圣”的,瞬间认出了这似曾相识的威严气息,嚇得面无人色,连连叩头。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整个李家庄鸡飞狗跳,哭喊声、祈祷声响成一片。 这异象並未局限於李家庄。 下游的玉山镇,同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所笼罩。 镇上的人们纷纷被惊醒,感受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惧。 “是上游!是李家庄那边传来的!”有经验的老船工望向北方,脸色发白。 “这气息……是河神!是青玉河神!” 镇上几位最年长的老者,当年被青玉救起来到王小栓现今已成了镇民敬仰的王员外,他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几十年了!河神老爷又显灵了!可是……可是为何如此震怒?” 王员外如今是镇上有名的乡绅,家资颇丰。 他始终坚信,自己幼年落水被救,以及后来顺风顺水的家业,都是得了河神庇佑。 此刻感受到这熟悉的、却带著滔天怒意的神威,他又是敬畏,又是惶恐。 “快!敲钟!召集全镇父老,去河边祭祀!祈求河神息怒!” 王员外顾不上穿戴整齐,嘶声力竭地喊道。 很快,急促的钟声在玉山镇上空迴荡。镇民们惊慌失措地涌上街头,在几位德高望重老者的带领下,拿著香烛、祭品,仓皇向玉带河边跑去。 年轻一辈大多未曾亲歷几十年前的“神跡”,对“河神”之说將信將疑,但此刻亲身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又见长辈们如此惶恐,也不得不跟著前往,脸上多是茫然与无奈。 “爹,真有河神吗?会不会是……是天气异常?” 一个年轻后生搀扶著自家老爷子,低声嘟囔。 “闭嘴!不可对河神不敬!”老爷子嚇得赶紧捂住他的嘴。 “几十年前,我亲眼所见!那神威,做不得假!快走!” 河滩上,很快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王员外带头,摆上匆忙准备的三牲祭品,点燃香烛,带领眾人跪拜下去,口中高呼: “玉山镇百姓,恭迎河神老爷法驾!不知何事触怒神威,万望河神老爷明示,我等必当竭诚弥补,祈求息怒!” 就在此时,玉带河中心,河水轰然炸开! 一个庞大无比、覆盖著黑褐色鳞甲的巨鱷头颅,破水而出,冰冷的竖瞳扫视岸上眾生,周身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威严与怒意。正是青玉显化的“河神”法相!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並非震耳欲聋,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头,震得他们气血翻腾,头晕目眩。 紧接著,一道宏大、冰冷、充满无边怒意的神念,如同天宪,响彻在每一个镇民的脑海之中: “尔等凡人!可知罪否?!” 王员外等人嚇得匍匐在地,连连叩头:“河神老爷息怒!小民等愚昧,不知何处触犯天威,还请神明示下!” 青玉的神念如同寒冰:“本神昔日法旨,废止血食活祭,尔等可曾铭记?!” “铭记!铭记在心啊河神老爷!”王员外抬起头,老泪纵横,指著身后眾人。 “自河神老爷显圣,玉山镇乃至周边村落,再未行过血祭之事!此事全镇父老皆可作证!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既未忘本神法旨,”青玉的神念骤然转厉,带著滔天怒意。 “那李家庄李姓恶徒,溺杀亲女,囚禁其母,行此禽兽不如之举,与昔日血祭何异?! 此等恶行,褻瀆本神禁令,污秽一方水土,尔等竟毫无察觉,任其发生?!莫非当本神法旨是儿戏不成?!” 神念如雷霆,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更是道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隱秘! “什么?李家庄……李少爷他……溺杀了亲生女儿?还囚禁了人?” “天啊!竟有此事?!” “难怪……难怪最近庄上有怪事,河里有哭声……”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响成一片。 许多原本將信將疑的年轻人,此刻也被这具体而恐怖的指控和河神展现的无上神威所震慑,信了七八分。 王员外更是浑身剧震,又惊又怒:“竟有此事?!小民……小民確不知情啊!李家家教甚严,李员外亦是乡里贤达,怎会出此逆子?!河神老爷明鑑!” “哼!是否属实,尔等自去查证!”青玉的神念冰冷无情。 “本神给你们一日时间!明日此时,若不见那恶徒伏法,若不见蒙冤者昭雪,休怪本神引动玉带河水,水淹玉山镇!涤盪这污秽之地!” 水淹玉山镇!此言一出,全场骇然失色! 望著河中那如同山岳般的巨鱷头颅,无人怀疑这位“河神”有如此能力! “河神老爷开恩!开恩啊!”王员外等人磕头如捣蒜。 “小民等即刻去查!若属实,定將那恶徒绳之以法,给河神老爷一个交代!” “记住,尔等只有一日!”青玉最后留下一道充满杀意的神念,庞大的头颅缓缓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那笼罩天地的威压也隨之缓缓散去,但留下的恐惧与紧迫感,却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河神退去,河滩上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囂。 “快!快去李家庄!” “把李员外请来!把李家少爷捆来!” “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在死亡的威胁和对神明的敬畏下,玉山镇和李家庄的百姓爆发出了惊人的效率。 王员外亲自带队,一群乡绅壮丁直奔李家庄。 李家庄那边早已乱作一团,李家少爷听闻河神显灵、指名道姓揭发其罪行,嚇得面如土色,还想找父亲李员外求情遮掩。 然而,李员外虽爱子,但在“水淹全镇”的神罚威胁面前,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他深知此事既然已被“河神”点破,绝无转圜余地。 若包庇逆子,整个李家乃至玉山镇都將面临灭顶之灾! 在巨大的压力和乡邻的逼问下,没等用刑,李家少爷的几个贴身狗腿子就承受不住压力,爭先恐后地將事情原委和盘托出,连那被囚禁在柴房、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下人女子也被找到。 真相大白,人证物证俱在,群情激愤。 李员外老泪纵横,却不得不大义灭亲,亲自下令: “將此逆子……捆了!明日……明日午时,沉……沉河!祭告河神,平息神怒!” 第二日午时,玉带河边人山人海。 李家少爷被剥去华服,捆得结结实实,由乡勇押解至河边。 他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口中喃喃不知是悔恨还是咒骂。 王员外主持仪式,宣读其罪状,然后在一片唾骂声中,將其拋入了湍急的玉带河。 河水翻滚,很快淹没了他的头顶。 河底深处,青玉冷漠地看著那挣扎下沉的身影。 对於这种丧尽天良之徒,他不会有丝毫怜悯。 待其沉至河底,气息將绝之时,青玉巨口微张,一股无形的吸力將其捲入喉中。 庞然吞食触发!基於心之钢层数的恐怖力量瞬间將其碾碎,一丝微薄的生命能量反馈而来。 对於元婴巔峰的青玉而言,这点能量微不足道,但这恶徒的神魂,將彻底湮灭,连入轮迴的资格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青玉的气息彻底收敛,河面恢復平静。 岸上,王员外带领百姓再次跪拜,高呼: “谢河神老爷明察秋毫,降下神罚!玉山镇百姓,永感神恩,必当谨遵法旨,再不敢有违!” 经此一事,“青玉河神”之威,再次深深烙印在玉山镇乃至周边所有百姓心中。 无人再敢质疑其存在,更无人敢再行那伤天害理、褻瀆神明之事。 青玉潜在河底,感知著岸上那虔诚的信仰与深深的敬畏,心中波澜不惊。 了却这桩因果,他的念头,终於通达。 第176章 故人重逢话往昔,杯酒犹温记忆新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76章 故人重逢话往昔,杯酒犹温记忆新 玉山镇,悦来客栈,二楼临窗雅间。 窗外是潺潺的玉带河,午后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铺著青布的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青玉独坐窗前,面前摆著几碟小菜,一壶温酒。 他並未显露真容,依旧保持著那副俊俏平凡的游学士子模样,气息內敛,与寻常旅人无异。 桌上菜餚颇为精致,並非什么山珍海味,却都是玉山镇本地特色。 一碟“白切河鲜”,用的是清晨刚从玉带河捞起的鱼,只取鱼腹最嫩处,以滚水快速汆烫,鱼肉瞬间收紧,呈现出半透明的玉白色。 配上一小碟用薑末、香醋和几滴麻油调成的蘸料,入口鲜甜嫩滑,原汁原味,將河鱼的鲜美发挥到极致。 一盅“文火老鸭汤”,汤色清澈见底,面上只浮著几点金黄的油星,显然是费了功夫撇净了浮油。 鸭肉燉得酥烂脱骨,汤水入口却丝毫不腻,只有一股醇厚温润的鲜香,顺著喉咙滑下,暖意直达肺腑。 汤里只加了少许盐和几片老薑,更显食材本味。 还有一碟看似普通的“清炒时蔬”,用的是镇外农家园子里现摘的嫩菜心,碧绿生青,只用猪油猛火快炒,撒少许盐,便脆嫩爽口。 最让青玉食指大动的,却是一盘金黄诱人的“香酥鸡块”。 鸡是本地散养的走地鸡,肉质紧实。 斩成小块后,用秘制酱料醃製入味,再裹上一层薄薄的米粉,入油锅炸至外皮酥脆,內里却依旧鲜嫩多汁。 咬一口,“咔嚓”轻响,外皮的焦香混合著內里鸡肉的丰腴汁水,在口中爆开,香气四溢。 怪不得那黄皮子要冒险偷鸡,这玉山镇的鸡,肉质確实非同一般。 青玉夹起一块鸡块,细细品尝,眼中露出一丝满足。 他这般毫不遮掩的行事,显圣惩恶,本就有意告知某些“故人”,他回来了。 果然,酒至半酣,雅间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客官,打扰了。”是客栈伙计的声音,带著几分恭敬与忐忑。 “楼下有位先生,说是您的故交,特来拜会。” 青玉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淡淡道:“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並非伙计,而是一位身著灰色长衫、作帐房先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正是青玉之前神识感应到的那位南符阁炼气后期修士。 他此刻脸上再无平日的木訥,而是带著十足的恭敬,甚至有一丝紧张,进门后便躬身行礼: “晚辈南符阁外门执事林超,参见前辈。惊扰前辈清静,万望恕罪。” 青玉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何事?” 林超连忙道:“回稟前辈,本阁陈渊长老与林婉儿长老夫妇,恰在左近巡查,听闻前辈法驾蒞临玉山,特命晚辈前来通传,他二人即刻便到,欲当面拜见前辈,以敘旧谊。” 陈渊、林婉儿……果然是他们。 青玉心中瞭然,看来这几十年来,他们並未忘记当年並肩“戏神”的情分,对玉山镇也一直保持著关注。 “嗯,知道了。你且退下吧。”青玉语气平淡。 “是,晚辈告退。”赵明如蒙大赦,又行了一礼,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窗外便传来两道轻微的破空声,隨即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位修士。 男子约三十许人相貌,面容俊朗,眉宇间比几十年前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身著月白道袍,袖口银线符籙熠熠生辉,气息渊深,赫然已是金丹初期修为!正是陈渊。 女子略年轻些,明眸皓齿,容顏更胜往昔,眉梢眼角带著一丝为人母的温婉,修为同样达到了金丹初期,正是林婉儿。 她手中,还牵著一个约莫三四岁、粉雕玉琢的女童。 女童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青玉,丝毫不怕生。 “鼉龙道友!一別数十载,道友风采更胜往昔!晚辈陈渊(林婉儿),携犬子陈子瑜,拜见前辈!” 陈渊与林婉儿见到青玉,眼中皆露出惊喜与由衷的敬意,齐齐躬身行礼。 即便他们已贵为南符阁长老、金丹真人,在青玉这位曾並肩作战、如今修为更是深不可测的“前辈”面前,依旧保持著晚辈的礼数。 “不必多礼。坐。”青玉抬手虚扶,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尤其在看到那孩童时,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恭喜二位,喜结连理,更添明珠。金丹期得子,不易。” 修士修为越高,孕育子嗣越是艰难,但一旦成功,后代身具灵根的概率也极高。 这陈子瑜根骨灵秀,显然资质不凡。 林婉儿眼中满是幸福,轻轻將孩子往前带了带:“子瑜,快叫鱷伯伯。” “鱷伯伯好!”小男孩声音清脆,有模有样地学著父母拱手行礼,奶声奶气,十分可爱。 青玉见状,冷硬的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却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柔和青光的宝珠,珠內似有云气流转,灵性盎然。 “此珠名为『蕴神养灵珠』,佩戴身上,可温养神魂,启迪灵智,於孩童筑基前的修行颇有裨益。算是补上孩子的周岁礼吧。” 青玉將宝珠递了过去。此物乃是莹光林海的特產,虽非绝世奇珍,但对於低阶修士尤其是孩童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陈渊林婉儿一见此珠,便知不是凡品,连忙推辞:“道友厚赐,太过珍贵,晚辈等如何敢当?” “收下吧,我与这孩子,也算有缘。”青玉语气不容置疑。 二人见推辞不过,只得感激收下:“多谢前辈厚赐!子瑜,快谢谢鱷伯伯!” “谢谢鱷伯伯!”小子瑜捧著宝珠,爱不释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青玉也不知道笑了,摸了摸小子瑜的头道,“以后叫我青伯伯就好。” 三人落座,子瑜被林超领出房间玩。 青玉命伙计添了碗筷,重新上了热酒。 陈渊布下一道隔音禁制,雅间內顿时清静下来。 几杯水酒下肚,气氛融洽了许多。 三人不免回忆起几十年前,联手设计,假借“河神”之名,追捕叛徒张吉的往事。 说起当时如何偽造神跡、如何引导舆论、最终如何逼得张吉现形伏诛,种种惊险与巧妙,如今想来,仍觉歷歷在目,又不免相视莞尔。 “当年若非道友鼎力相助,化身『河神』,震慑宵小,单凭我师兄妹二人,想要在玉山镇这人生地不熟之处擒下那张吉,恐怕难如登天。”陈渊感慨道,举杯敬青玉。 林婉儿也笑道:“是啊,尤其是道友那日显圣,霞光万道,清水涌莲,当真是神威赫赫。” 青玉饮尽杯中酒,微微摇头:“不过是权宜之计,借势而为罢了。没有二位道友助我,只怕我是独木难支。 倒是道友二人,如今皆已金丹,更结为道侣,可喜可贺。” 谈及修为与家庭,陈渊林婉儿脸上都露出满足之色。 閒聊片刻,青玉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 “说起来,当年我离去仓促,之后玉山镇……以及那九幽门之事,后续如何了?” 此言一出,陈渊和林婉儿的脸色都微微一肃,轻鬆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重。 陈渊放下酒杯,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后怕: “前辈当年被妙池前辈以秘法送走,可算是险之又险! 您被送走后,那蚀天灭灵大阵因双阵对冲而损毁,那三位九幽门金丹见事不可为,又忌惮可能引来更强援手,便迅速退走了。” 林婉儿接口道:“雷啸副宗主和雷熊前辈被直接送回了万兽宗山门。雷宗主听闻爱弟险些遭劫,勃然大怒,当即联合我南符阁,將此事上报给了中土玉清道宗。” “玉清道宗?”青玉目光微动。中土三大仙宗之一,道门魁首,其实力远非万兽宗、南符阁可比。 “正是。”陈渊点头,神色凝重。 “九幽门竟敢在七洲之地公然布下蚀天灭灵此等恶阵,围杀我正道修士,已是犯了忌讳。 玉清道宗得知后,极为重视,牵头联合数家正道大宗,对万辜洲进行了一次持续近十年的大清扫,拔除了不少九幽门暗中布置的据点,斩杀、擒获其门人弟子无数。”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然而,九幽门的山门根本之地,並不在七洲,而是位於十三洞天界之一。 洞天界与七洲之间有古阵封印阻隔,难以征伐。 加之其他魔道洞天亦对我七洲虎视眈眈,玉清道宗等亦需防备大局,此事最终也只能暂且搁置,加强边境封印巡查了事。” “所以,万兽宗与我南符阁,便各自派了弟子,常驻这玉山镇,既算是监视此地,以防九幽门捲土重来,也算是对当年之事的一个交代,同时……” 陈渊看了青玉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或许,也存了等候前辈归来的一丝念想。” 青玉默默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酒杯。 “妙池前辈的遗骸……”青玉忽然问道。 林婉儿神色一黯,低声道:“当年事后,我等曾仔细搜寻河底,只找到一些少许破碎的龟甲……已与河底岩石融为一体。 我等將其妥善安葬在了玉带河上游一处清净水湾,立了衣冠冢,四时祭拜。前辈若有暇,可前往一观。” 青玉点了点头,心中默然。 雅间內一时沉默下来,只有窗外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故人重逢,欣喜之余,终究难免触及那些沉重的往事。 但无论如何,能再次坐在一起饮酒閒谈,本身已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青玉举起酒杯,对陈渊林婉儿道:“往事已矣,来,喝酒。” “敬道友!”二人连忙举杯相迎。 杯中酒液微漾,映照著窗外的天光水色。 第177章 故友故地祭故人,旧识旧招拾旧忆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77章 故友故地祭故人,旧识旧招拾旧忆 与陈渊、林婉儿夫妇在悦来客栈一番敘旧后,青玉並未在玉山镇过多停留。 次日清晨,他便独自一人,沿著玉带河,向上游走去。 河水潺潺,两岸青山依旧。行出约莫数十里,河道渐窄,水流愈发湍急,两岸山势陡峭,人跡罕至。 在一处水势相对平缓、风景清幽的河湾处,青玉停下了脚步。 此处,便是陈渊林婉儿所言,安葬妙池老龟残骸与衣冠冢之地。 河湾一侧的崖壁下,果然有一座以青石垒砌的简易衣冠冢,冢前立著一块未经雕琢的青石碑。 冢周围打扫得颇为乾净,並无杂草,冢前还摆放著一些新鲜的水果和燃尽的香烛痕跡,显然时常有人前来祭扫。 青玉静立冢前,望著那冰冷的石碑,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老龟那苍老、慈和,最后却带著决绝笑意的面容。 若非妙池当年庇护指点,他或许早已沦为其他妖兽口中食;若非妙池最后捨身开启古阵,他恐怕也难逃九幽门金丹的毒手。 此恩此情,重於山岳。 他沉默良久,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珍藏的来自林海的灵酒,拍开酒封,將清冽的酒液缓缓洒在冢前。 酒香混合著水汽,在山谷间瀰漫。 “龟老,我回来了。”青玉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九幽门之仇,我记下了。他日必当踏平幽冥洞天,以告慰你在天之灵。” 祭奠完毕,青玉正准备离去,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一道耀眼的雷光,如同撕裂长空的电蛇,自远方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雷光之中,隱约可见一道魁梧的身影,气息磅礴,赫然是金丹巔峰修为! 其威势之盛,远超寻常金丹修士,带著一股狂野霸烈的气息。 雷光在河湾上空骤然停下,光芒收敛,露出其中身影。 来人身高近九尺,豹头环眼,鬚髮皆张,浑身肌肉賁张,穿著一件简单的兽皮坎肩,裸露的臂膀上雷电纹身若隱若现,正是万兽宗副宗主——雷啸! 几十年不见,他不仅修为精进至金丹巔峰,气势更是雄浑,如同一头人形凶兽,目光开闔间,精光四射。 “哈哈哈!果然是鼉龙老弟!老子远远就闻到你的味儿了!” 雷啸声如洪钟,震得山谷迴响,他大笑著从空中落下,重重地踏在青玉面前,地面都微微震颤。 他用力拍了拍青玉的肩膀,力道之大,足以开碑裂石,但青玉身形纹丝不动。 “雷兄,別来无恙。”青玉微微一笑,对於雷啸这豪迈不改的性子,倒是觉得有几分亲切。 “好!好得很!”雷啸上下打量著青玉,眼中精光爆闪,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 “他娘的!几十年不见,你小子……你这修为,老子竟然有些看不透了!元婴?你竟然突破元婴了?!” 他感受著青玉那深不见底、如渊似海的气息,虽然青玉刻意收敛,但那生命本源的磅礴与凝练,却无法完全掩盖,让同为体修、感知敏锐的雷啸心中震撼无比。 几十年从筑基直入元婴?这是何等恐怖的进境! “偶有际遇,侥倖突破。”青玉淡然道,並未多言。 雷啸咂了咂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转向一旁的衣冠冢,脸色也肃穆下来。 他走到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大礼,沉声道:“龟老,雷啸来看你了。当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又取出带来的祭品摆上,与青玉一同,再次祭奠了妙池。 祭奠完毕,雷啸看向青玉,目光灼灼: “鼉龙老弟,你既然回来了,又突破了元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走!隨老子回万兽宗!我大哥,也就是我们宗主,早就想见见你了! 当年若非你与龟老,老子和雷熊早就交代在九幽门那帮杂碎手里了!这份情,我们万兽宗一直记著!” 青玉点头答应,但是反驳了雷啸后半句话:“雷兄你这什么话,本来就是你要护我修行才被牵扯进来,倒是我应该谢你……要好此行拜访雷宗主。” “好好好,不论这些!这就走!”雷啸大喜,周身雷光再起,便要裹著青玉遁走。 “雷兄且慢,我自行前往即可。”青玉说著,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虹,速度竟丝毫不比雷啸的雷遁慢,而且更加灵动飘渺。 这可还是没用流风遁的速度。 雷啸眼中讶色更浓,哈哈大笑:“好手段!那老弟跟紧了!” 说罢,化作一道粗大雷光,冲天而起,向西北方向疾驰。 青玉所化青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著数丈距离。 万兽宗山门,位於万辜洲西北部的“万兽山脉”深处。此地山高林密,妖兽横行,灵气中带著一股原始的野性。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 殿宇並非精致华丽,而是粗獷雄浑,多以巨石垒砌,依山而建,与周围险峻的山势融为一体。 山门处,矗立著两尊高达十丈的不知名巨兽石雕,散发著苍凉的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妖兽的气息,时有猛禽掠空,凶兽低吼。 雷啸径直带著青玉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主峰之巔一座最为宏伟的“万兽殿”前。 殿门敞开,一股比雷啸更加磅礴、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威压,隱隱从殿內传来。 元婴后期! “大哥!你看我把谁带来了!”雷啸人未至,声先到,大步踏入殿中。 青玉隨之而入。只见大殿宽阔,陈设简单,上首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身材比雷啸还要魁梧几分、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他身著暗金色皮甲,头髮如同狮鬃般披散,目光开闔间,仿佛有雷霆生灭,正是万兽宗宗主——雷暴!其修为,赫然是元婴后期! 在雷暴身侧,站立著一头神骏非凡的雷鸟。 此鸟通体覆盖著紫金色的羽毛,头顶有一簇如同王冠般的金色羽冠,双爪如鉤,眼神锐利无比,周身繚绕著细密的电弧,气息磅礴,竟是一头元婴中期的妖禽。 而在雷暴下方,还趴伏著一头如同小山般的巨熊,正是雷啸的本命灵兽——雷熊。 此刻的雷熊,体型比几十年前更加庞大,周身雷纹更加密集深邃,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达到了元婴初期。 它看到青玉进来,巨大的熊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战意混合的复杂光芒,低吼一声,站了起来。 “这位便是鼉龙道友吧?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雷暴声如洪钟,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青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竟也有些看不透青玉的深浅,只觉对方气息如深海,浑厚无比。 “晚辈青玉,见过雷宗主。”青玉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哈哈,道友不必多礼!你於我弟、於雷熊皆有救命之恩,更与妙池前辈並肩而战,乃是我万兽宗的贵客!” 雷暴性格豪爽,大手一挥,“请坐!” 双方落座,雷暴正欲开口寒暄,了解青玉这些年的经歷。 就在这时,下方的雷熊却按捺不住了,它用巨大的熊掌拍了拍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双充满战意的熊眼紧紧盯著青玉,发出低沉的咆哮,神念传音给雷啸,充满了迫不及待: “主人!鼉龙兄弟也元婴了!打一场!必须打一场!几十年前没打痛快!” 雷啸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看向青玉,眼中也燃起熊熊战火,咧嘴笑道: “大哥,鼉龙老弟,你看……雷熊这夯货手痒了。当年它和鼉龙老弟就经常切磋,如今双双突破元婴,要不……让他们再活动活动筋骨?” 雷暴皱了皱眉,瞪了雷啸一眼,正想斥责他唐突客人。 青玉却微微一笑,看向战意高昂的雷熊,平静道:“既然雷熊道友有此雅兴,青玉自当奉陪。” 他正好也想练练在心之钢加持控制力道。 与雷熊这种力量型的元婴妖兽动手,最为合適。 见青玉答应,雷暴也不好再阻拦,况且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位神秘“鼉龙”的实力,便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便去『演武谷』切磋一番,点到即止。” 万兽殿后方,有一片被阵法笼罩的巨大山谷,地面坚硬如铁,四周山壁布有强大禁制,正是万兽宗內部切磋较技的“演武谷”。 谷中,青玉与雷熊相对而立。 雷熊人立而起,近十五丈的庞大体型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它捶打著胸膛,发出震天咆哮,周身雷光爆闪,元婴初期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形成一股狂暴的雷霆力场。 “鼉龙兄弟!小心了!” 雷熊神念大吼,率先发动攻击!它巨大的熊掌凌空拍下,掌心凝聚出一颗房屋大小的恐怖雷球,带著毁灭般的气息,撕裂空气,轰向青玉。 面对这凶悍的一击,青玉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化出妖身。 他心念一动,周身泛起一层柔和而坚韧的青碧色光晕——天赋神通【水木华盖】同时,体內心之钢力量暗暗运转,【庞然吞食】的三秒充能,开始! “轰!!!” 巨大的雷球狠狠砸在青木华盖之上!爆发出刺目的雷光与巨响! 华盖光晕剧烈荡漾,泛起层层涟漪,却韧性十足,將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层层削弱、化解!青玉身形稳如磐石,半步未退! “好强的防御!”观战的雷暴眼中精光一闪。 雷熊这一击,等閒元婴修士都不敢硬接,这鼉龙竟如此轻易挡下? 雷熊见一击无功,凶性大发,四肢著地,如同一座奔腾的雷山,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冲向青玉! 巨口张开,一道粗的嚇人的恐怖雷柱喷吐而出! 青玉依旧不闪不避,【水木华盖】光华大盛,硬抗雷柱衝击!同时,他默默计算著时间。 三秒已到!【庞然吞食】充能完毕! 就在雷熊冲至身前数丈,巨掌即將拍落的瞬间,青玉动了! 他並指如剑,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前一点! 指尖不见光华,却蕴含著他元婴巔峰的磅礴妖力与基於数万层心之钢计算出的、恐怖到极致的物理伤害加成。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青玉的指剑,后发先至,点在了雷熊拍来的巨掌掌心! 雷熊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捅破天穹的恐怖巨力,从掌心瞬间传遍全身! 它那足以拍碎山峰的熊掌,竟发出“咔嚓”骨裂之声!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颗飞驰的星辰击中,惨嚎一声,倒飞出去数百丈,狠狠撞在演武谷边缘的禁制光壁上,才滑落下来,砸得地面龟裂! 一击!元婴初期的雷熊,败! 微弱的生命能量反馈而来,【庞然吞食】的效果已然触发。 全场寂静! 雷啸张大了嘴巴,他知道青玉突破了元婴,可能比雷熊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 一招?仅仅一招就击败了以力量防御著称的元婴雷熊? 雷暴瞳孔骤缩,霍然起身,看向青玉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刚才那一指,看似简单,却蕴含著他都无法完全看透的恐怖力量!这鼉龙的肉身力量,恐怕已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远超同阶体修甚至妖修! 雷熊挣扎著爬起来,晃了晃有些发懵的巨大脑袋,看著自己微微变形的熊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眼中充满了兴奋与佩服,瓮声瓮气地神念传音: “痛快!鼉龙兄弟!你厉害!俺老熊服了!” 青玉散去周身光华,气息恢復平静,对雷熊拱手道:“承让了,雷熊道友。你的雷霆之力,亦是刚猛无儔。” 他这话倒非完全客气,雷熊的雷霆攻击確实狂暴,若非他有【水木华盖】和心之钢带来的恐怖生命值与防御,也不敢如此托大硬接。 雷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大步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青玉的肩膀,大笑道: “好!哈哈哈!好一个青玉道友!神通惊人,雷暴佩服!今日能得见道友神通,实乃幸事!请!殿內已备好酒宴,今日定要与道友痛饮三百杯!” 实力,永远是贏得尊重最快的方式。 青玉微微一笑,从容应下。此番万兽宗之行,目的已然达到。 不仅祭奠了故人,重逢了旧友,展露了实力,更对元婴期的心之钢威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接下来的酒宴,想必会更加有趣。 第178章 琼筵敘旧话前缘,远谋共济结新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78章 琼筵敘旧话前缘,远谋共济结新盟 万兽殿內,灯火通明,灵酒飘香。 一场丰盛至极的宴席已然摆开。主位之上,是宗主雷暴,其侧是那头神骏的元婴中期雷鸟。 下首左边,是副宗主雷啸与其本命灵兽、刚刚落败却依旧兴奋的元婴雷熊。 右边,则是贵客青玉。 案上所陈,並非寻常山珍海味,而是万兽宗特產的灵膳。 有以灵药“血灵芝”慢燉的“赤焰犀牛蹄”,汤汁赤红浓稠,血气磅礴,对体修大有裨益。 有取自雪山之巔、蕴含冰灵力的“雪莲燉飞龙”,汤色清冽,肉质鲜嫩,可清心寧神;更有宗门秘制、以数十种妖兽精血辅以灵果酿造的“百兽血酒”,酒液暗红,入口灼烈,后劲绵长,能滋养气血,壮大气力。 雷暴亲自为青玉斟满一杯血酒,声若洪钟: “青玉道友,请!今日能得道友驾临,又见识道友惊天神通,我万兽宗蓬蓽生辉! 这一杯,雷某敬道友,一为重逢之喜,二为谢过当年援手之恩,三为道友修为大进,大道可期!” “雷宗主客气了,青玉愧不敢当。请!” 青玉举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如一道火线滑下,隨即化作滚滚热流散入四肢百骸,確实非同凡品。 几轮酒过,气氛愈发融洽。雷暴放下酒杯,目光看向青玉,带著几分感慨与追忆: “说起来,青玉道友,当年你初至玉带河,尚是筑基修为,我二弟雷啸慧眼识珠,力邀道友担任我宗『掛名执事』,赠功法,予资源,结下一段善缘。 如今道友已是元婴巔峰大能,这『掛名执事』之位,实在是委屈道友了。” 他顿了顿,神色诚恳道:“若道友不弃,我万兽宗愿以『客卿长老』之位虚席以待! 地位尊崇,与雷某平起平坐,资源供奉加倍,且依旧来去自由,绝不强加约束! 若道友无意俗务,只想清净修行,我宗亦可立刻解除执事之名,绝无二话!一切但凭道友心意。” 此言一出,雷啸和雷熊也都看了过来,眼神期待。 若能有一位元婴巔峰大能正式掛名万兽宗,哪怕只是客卿,对宗门的声威和实力都是极大的提升。 青玉闻言,放下酒杯,沉吟片刻,缓缓摇头:“雷宗主、雷兄厚爱,青玉心领。只是这客卿长老之位,请恕青玉不能接受。” 雷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依旧保持笑容:“哦?道友可是有何顾虑?但说无妨。” 青玉目光平静,看向殿外苍茫的群山,声音带著一丝追忆:“非是顾虑。只是青玉的根,已不在此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瞒诸位,当年我被妙池前辈以秘法送离玉带河后,是被送至……云梦大泽。” “云梦大泽?”雷暴、雷啸等人闻言,皆是一惊。 那可是与无尽海、十万山並称的古华界三大妖族圣地之一!凶险无比,却也机缘遍地! “不错。”青玉点头,简略说道。 “我在大泽之中,歷经诸多磨礪,九死一生,方得机缘,突破金丹,乃至元婴。 后来因缘际会,得入莹光林海,承蒙林海之主『青蟹尊』看重,授以『大妖將』之职,镇守一方。 如今,莹光林海可谓是我之道场,亦是职责所在。”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隱去了心之钢系统、吞噬进化等核心秘密,也略去了许多细节,但点明了自己如今的根基在莹光林海,且身负“大妖將”的职责。 雷暴等人听得心神震动。 云梦大泽的凶险他们素有耳闻,能从那里杀出並得到莹光林海霸主化神大能“青蟹尊”的认可,授予大妖將之位,这青玉的经歷,远比他们想像的更为传奇和艰难。 其潜力与实力,恐怕还需重新评估。难怪他能如此快突破元婴,且战力如此惊人! “原来如此……道友竟有如此际遇!” 雷暴长嘆一声,眼中失望之色渐去,转为理解与敬佩。 “莹光林海乃妖族净土,青蟹尊更是威震一方的化神大能,道友能得其青睞,实乃天命所归。 既如此,我等待卿长老之请,確是唐突了。 道友放心,掛名执事之名,即刻解除,绝不会让道友为难。” “雷宗主深明大义,青玉感激。” 青玉拱手致谢,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执事之名可解,但当年雷兄赠功法、予资源的援手之情,万兽宗数次维护之义,青玉却不敢或忘。 此番归来,见万兽宗气象万千,雷宗主与雷兄皆是豪杰,我有一议,或可让我双方关係,更进一步,互惠互利。” “哦?”雷暴闻言,精神一振,“道友有何高见?但讲无妨!” 就连有些沮丧的雷啸和雷熊,也竖起了耳朵。 青玉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我身为莹光林海大妖將,在林海之中,倒也略有话语权。 林海广袤,水族亿万,其中不乏灵智已开、天赋异稟之辈,苦於无人引导,或困於血脉,难以更进一步。” 他看向雷暴:“而万兽宗,以御兽之道立宗,最擅与灵兽沟通,助其成长。 贵宗弟子,亦需寻找潜力强大的灵兽作为伙伴,共求大道。” 雷暴似乎想到了什么,呼吸微微急促起来:“道友的意思是……” 青玉微微一笑,掷地有声:“我可代表莹光林海,与万兽宗达成一项长期合作。 万兽宗可定期选派品行端正、有缘法的弟子,前往莹光林海。 林海方面,我会安排,让那些愿意与修士结缘、共同修行的水族生灵现身。 只要双方你情我愿,便可订立平等契约,结为伙伴,一同修行。 如此一来,贵宗可得资质上佳的灵兽伙伴,增强实力;我林海水族,亦可得修士引导,开阔眼界,加速成长。岂非两全其美?” “此言当真?!”雷暴猛地站起,虎目圆睁,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就连他身旁那只一直闭目养神的雷鸟,也骤然睁开了锐利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 莹光林海!那可是云梦大泽的核心区域之一(在青蟹尊出关后就是了),其中水族生灵的资质、潜力,远非万辜洲这等地方的妖兽可比! 若能与之建立稳定的灵兽来源渠道,对万兽宗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足以让宗门实力在数百年內提升数个档次! 雷啸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一拍大腿:“妙啊!鼉龙老弟!不,青玉道友!此计大善!若是能成,俺老雷第一个带弟子去!” “道友……此言,可有把握?青蟹尊那边……” 雷暴强压激动,谨慎问道。此事关係太大,他必须確认。 青玉淡然道:“雷宗主放心。青蟹尊常年闭关,林海事务,多由我等几位大妖將协商处理。 此事於林海有益,我既提出,自有七八分把握促成。 前提是,万兽宗弟子,必须遵守『自愿』原则,绝不可用强,契约必须平等。若有害群之马,休怪林海翻脸无情。”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雷暴连连保证,激动得在殿內踱步。 “平等自愿,乃我宗立派根本!若有弟子敢违背,无需道友出手,雷某第一个废了他!”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青玉:“道友,此事若成,你便是我万兽宗永世的大恩人!但不知……这通往莹光林海之路?”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莹光林海远在云梦大泽深处,与万辜洲相隔何止亿万里? 中间更是险地重重,元婴修士孤身穿越都九死一生,何况还要带领低阶弟子? 青玉早已料到此事,他轻轻摇头,泼了盆冷水:“此事最大的难关,便是路途。两地相隔太远,寻常遁法,耗时太久,且危险莫测。” 他手指蘸了酒水,在玉案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唯一的可行之法,便是构建超远距离传送阵。直接连通万兽宗与我在莹光林海的洞府附近。” “超远距离传送阵?!”雷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雷啸和雷熊也冷静了下来。 他们都是见识广博之辈,深知构建这等跨越如此遥远距离的传送阵,是何等艰难且耗费巨大。 首先,需要阵法师。必须是精通空间阵法、至少是元婴后期乃至化神期的大阵法师!其次,需要海量的珍稀材料。 诸如“空冥石”、“定界玉”、“星辰砂”等,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有价无市!最后,即便阵法建成,每次启动消耗的灵石,也將是一个天文数字!日常维护更是无底洞! 以万兽宗如今的財力物力,倾全宗之力,恐怕也未必能凑齐布阵材料,更別提请动那位级別的阵法师了。 殿內兴奋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希望就在眼前,却隔著一道看似无法逾越的天堑。 雷暴沉默良久,重重嘆了口气,苦笑道:“道友此议,如同画饼充飢,镜花水月啊……这超远距离传送阵,所需资源,实在……非我万兽宗眼下所能企及。” 青玉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我知此事艰难。 故而,此议目前,也只能是一个『远景』。 或许数百年,乃至千年之后,待贵宗实力更进一步,或修仙界有变,资源易得,方有实现的可能。 今日提出,仅是表明我莹光林海合作之诚意,並立下此约。他日若条件成熟,此约即刻生效。” 他看向雷暴,语气郑重:“在此之间,万兽宗若有弟子游歷云梦大泽,可持我信物,前往莹光林海求见,我必当尽力关照。 此外,贵宗若在其他方面有需林海相助之处,只要不违背道义,青玉亦当酌情援手。” 雷暴闻言,心中虽然遗憾,但也知此事急不来。 青玉能给出如此承诺,已是仁至义尽,远超他的预期。 这等於为万兽宗的未来,埋下了一颗潜力无限的种子。 哪怕现在来看只是一个诱人至极闻得到吃不著的大饼。 他深吸一口气,肃然起身,对青玉深深一揖: “道友高义!此约,我万兽宗接下了!无论成与不成,万兽宗上下,永感道友大恩!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道友今日提携之恩!” “雷宗主言重了,互利互惠而已。”青玉起身还礼。 宴席继续,气氛虽不似方才那般热烈,却更显厚重。 双方推杯换盏,谈玄论道,关係愈发融洽。 青玉在万兽宗又盘桓数日,与雷暴、雷啸交流修行心得,获益匪浅。 第179章 月下长河话凡世,静水微澜叩心关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79章 月下长河话凡世,静水微澜叩心关 辞別万兽宗,青玉並未远遁,而是无声无息地回到了玉带河上游,那片最为幽深、人跡罕至的黑水潭区域。 他散去人形,恢復了十丈玄水鱷的真身。 冰冷的潭水包裹著坚硬的鳞甲,带来一种回归本源的寧静与安然。 他庞大的身躯静静悬浮在漆黑的潭水中,如同亘古便存在的礁石,唯有冰冷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 与雷熊一战,虽未尽全力,但【庞然吞食】触发时那股基於数万层心之钢的磅礴力量在体內奔涌的感觉,以及与雷暴这等元婴后期大修士论道时对天地规则的探討,都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和天地大道的感悟,有了一丝微妙的提升。 此刻,静下心来,他隱隱感觉,那层阻隔在元婴巔峰与化神境界之间的无形壁垒,似乎……鬆动了一丝?又或者,那只是力量短暂提升后產生的错觉? 化神之境,乃是生命本质的跃迁,元神与天地相合,可初步调动天地法则之力,远非单纯力量积累所能企及。 其中玄奥,难以言喻。 青玉虽有心之钢系统傍身,生命本源雄厚无比,但境界的突破,更重心境感悟与对道的理解。 他卡在元婴巔峰已有一段时日,始终感觉差那临门一脚。 “是积累已够,水到渠成?还是需某种契机点化?” 青玉心中默念,意识沉入体內,仔细感悟著妖丹的流转与神魂的细微变化,试图捕捉那一闪而逝的灵光。 然而,化神之门,玄之又玄,並非苦修冥想所能强行叩开。 他静坐一日,除了感觉心神愈发澄澈空明外,那层屏障依旧模糊不清,似近似远。 次日黄昏,夕阳的余暉將潭水染上一层黯淡的金色。 就在青玉准备结束今日的感悟时,他强大的神识微微一动,感知到下游河滩处,传来一阵微弱却熟悉的祈愿波动,並夹杂著一缕衰老却虔诚的生魂气息。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蔓延过去,河滩上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中。 只见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老者,正颤巍巍地在河边摆上简单的祭品——几个乾瘪的果子,一壶浊酒。 他点燃三炷劣质的线香,对著奔流的河水,虔诚地跪拜下去,口中喃喃低语,正是玉山镇的王员外,当年的顽童王小栓。 “河神老爷……鼉龙爷……小老儿王小栓,又来叨扰您了……” 老人的声音带著岁月的沙哑,充满了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小老儿知道……自己没几年活头了……临死前,就……就想再见您一面,跟您说说话……” 青玉心中微动。 几十年来,这王小栓確实时常来此祭拜,倾诉心事,他偶尔神识扫过,也知晓一二。 如今感知其气血衰败,魂魄之火摇曳,確是大限將至之兆。 念及当年救他性命,以及此人数十年如一日的虔诚,也算结下一段善缘。 罢了,便见他一面,了却这凡尘因果。 一道平和的神念,悄然传入王小栓的脑海:“今夜子时,河边等候。” 正喃喃自语的王小栓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对著河水连连叩头:“多谢河神老爷!多谢鼉龙爷!小老儿一定准时等候!” 是夜,月明星稀,河风微凉。 子时將至,王小栓拄著拐杖,早早便来到了约定的河滩,翘首以盼。 他换上了一身最好的、浆洗得发白的布衣,虽显破旧,却整理得一丝不苟。 当时辰到来,平静的河面中心,无声无息地泛起涟漪。 下一刻,一个覆盖著黑褐色鳞甲、宛如小丘般的巨大鱷首,缓缓破开水面。月光洒在冰冷的鳞片上,反射出幽冷的光泽,一双竖瞳如同两盏碧绿的灯笼,平静地注视著岸上渺小如蚁的老人。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清水涌莲,只是最本真的妖身显现,却带著洪荒巨兽般的原始威严与压迫感。 王小栓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再见这庞然巨物,依旧嚇得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强撑著拐杖,稳住身形,老泪纵横,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与感慨。他颤巍巍地再次跪拜下去,声音哽咽: “小老儿王小栓……拜见鼉龙爷!几十年了……您……您还是这般神俊……而小老儿……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 青玉的神念平和地响起:“起来吧。你寻吾,所为何事?” 王小栓依言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望著河中那巨大的身影,眼神渐渐变得追忆而复杂。 他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不再像祭拜时那般拘谨,更像是面对一位沉默的故友,倾诉著积压了一辈子的话语。 “鼉龙爷,小老儿这次来,不是求什么……就是想跟您说说话。” 他望著河水,慢悠悠地说道,“打从您当年把我从河里顶上来那天起,我王小栓这辈子,就跟『河神』俩字分不开了。” “小时候不懂事,只觉得被大鼉龙救起来,是件顶顶威风的事,到处跟人吹牛。 后来长大了,才慢慢明白,那天要是没您,我早就餵了鱼虾了。” “靠著『河神救命』这名头,我王小栓在镇上,也算有了点名声。 家里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娶了媳妇,生了娃,娃又生了娃……如今,我也成了儿孙满堂的『王员外』了。” 他脸上露出满足而平和的笑容,那是一种歷经世事后的坦然。 “这一辈子,没经歷过什么大风大浪,也没修成什么仙法神通。 就是平平安安,儿孙绕膝,吃饱穿暖。 年轻时也幻想过,哪天鼉龙爷您一高兴,赐我本仙法,我也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可现在老了,回头看看,这样平平淡淡的一辈子,其实……也挺好。”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青玉,带著纯粹的好奇,问道:“鼉龙爷,小老儿就是好奇……当河神,是种啥感觉啊? 守著这么长一条河,看著我们这些人,一代代生,一代代老,一代代死……您会不会……觉得孤单啊?” “……” 青玉沉默了。 王小栓这看似平凡朴素的话语,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沉寂已久的心湖中,漾开了圈圈涟漪。 当河神是什么感觉? 他並非真正的神祇,只是一头修炼有成的妖。 所谓“河神”,不过是当年为应对局势,与南符阁合作演的一齣戏,加之后来顺手惩戒恶徒,在凡人心中留下的一个名號罢了。 他守护这片水域,更多是出於对“故地”的一种本能维繫,以及不愿见污秽滋生、扰乱清净的本心。 何曾真正体会过“神”的责任与感受? 孤单吗? 修炼无岁月,弹指几十年、上百年。 他见过玉山镇一代代人出生、成长、老去、消亡。 如王小栓,当年那个在河里扑腾的顽童,转眼已至暮年。 而他的模样,几十年来未曾改变。 对於动輒寿元千载的元婴修士而言,凡人的一生,確实短暂如蜉蝣。 但这种“孤单”,並非情感上的寂寥,更像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时间尺度上的疏离。 他的牵掛,他的因果,他的道路,早已与这些凡人处於不同的维度。 然而,王小栓那句“平平淡淡的一辈子,其实也挺好”,却莫名地触动了他。 他追求长生,追求力量,歷经廝杀,游歷诸洲,见识过恢弘,也经歷过生死。大道爭锋,步步惊心。 而王小栓这样平凡、安稳、儿孙满堂的一生,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圆满? 一种他永远无法体验,也未必会去选择的圆满。 这种“圆满”,与大道长生,孰高孰低? 或许,本无高下,只是不同的选择,不同的道路。 这一刻,青玉忽然想到,自己卡在元婴巔峰的瓶颈,是否也因为心中只有“力量”、“长生”、“復仇”这些执念,而缺少了对生命本身、对世间百態更深沉的感悟? 化神之境,需要元神与天地相合,若心只囿於自身之道,又如何能真正理解包容万物的“天地”? 王小栓这平凡一生之道,虽渺小,却也是这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一部分。 想著想著,青玉的意识渐渐放空,不再刻意去衝击瓶颈,也不再执著於感悟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河水奔流的声音,听著老者平稳的呼吸,感受著夜风的微凉,月光的清冷,以及这片土地上,生灵繁衍、岁月流淌的痕跡。 他的心神,仿佛融入了这方天地,变得无比寧静、通透。 就在这奇妙的寧静中,他气海丹田之內,那枚凝聚了磅礴妖力、闪烁著九道玄奥纹路的元婴,忽然轻轻一颤。 元婴周身,那层始终存在的、隔绝其与外界天地更深层次交融的无形薄膜,似乎……又变薄了一丝。 虽然依旧牢固,但那种“隔阂感”,清晰可辨。 契机未至,但方向,似乎更明了了些。 青玉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回过神来,看向岸边那仍在静静等候、不敢打扰的老人。 他的一道神念,温和地传入王小栓脑海:“平淡是福,儿孙满堂,亦是圆满。你的心意,吾已知晓。回去吧,安心度日。” 一股不可言说的暖意笼罩住王小栓。 王小栓闻言,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而又心满意足的笑容,再次躬身一拜: “小老儿明白了!多谢鼉龙爷!小老儿这就回去,定安心度日,不辜负您这番点拨!”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顿,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步履虽蹣跚,背影却透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然。 青玉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巨大的鱷首缓缓沉入水中。 月下,长河依旧奔流不息。 第180章 返璞归真炼凡心,引雷淬体叩神门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80章 返璞归真炼凡心,引雷淬体叩神门 自那夜与王小栓一晤后,青玉便彻底沉寂了下来。 他不再刻意感悟天地,不再思索化神瓶颈,甚至不再维持任何修炼的姿態。 他就如同一头真正生於斯、长於斯的普通鱷鱼,收敛了所有妖气与灵压,將庞大的身躯沉入黑水潭最深处的淤泥之中。 日出而“醒”,日落而“息”。 每日,他只是凭藉最原始的本能,在潭水深处缓缓游弋。 冰冷的河水拂过鳞片,带来最直接的触感。 他不再动用神识探查,而是依靠鱷类与生俱来的敏锐感官,去“听”水流细微的变化,去“嗅”水中瀰漫的气息,去“感受”周围生灵的游动。 饿了,便悄然靠近一群银线鱼,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利齿开合,精准地咬住一两条肥美的猎物,感受著血肉在口中撕裂、吞咽下腹的充实感。 他不再炼化其精气,只是品味著那最原始的、满足口腹之慾的滋味。 困了,便寻一处水草丰茂的河湾,將身躯半埋於泥沙之中,只露出鼻孔和双眼,如同一段枯木,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听著水波轻拍岸边的声音,感受著阳光透过水麵投射下的、摇曳的光斑,意识放空,仿佛回归到尚未开启灵智、浑浑噩噩的蒙昧时代。 偶尔,会有不开眼的水蛇或大型凶鱼將他当作可攻击的目標,他只是隨意甩动巨尾,或用利爪轻轻一拍,便將挑衅者驱赶或撕碎。 兴趣来了也会挑一些肉嫩的打打牙祭,动用他的巨口。 他就这样日復一日地过著,仿佛忘记了自己是元婴巔峰的大妖,忘记了自己身负心之钢系统,忘记了莹光林海的大妖將身份,忘记了所有的恩怨情仇与大道追求。 他只是一头棲息在玉带河深处的鱷鱼,遵循著最原始的自然法则,生存在这片水域。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河岸边的野花开了又谢,树叶绿了又黄。 玉山镇的炊烟每日照常升起,河上的舟船往来不息。 王小栓又来过几次,只是默默在河边坐一会儿,便安静离开,並未再打扰。 世间万物,仿佛都按著既定的轨跡运行著。 青玉的心境愈发沉淀,如同被河水冲刷了亿万年的卵石,圆润,通透,不起波澜。 他不再去“想”如何突破,只是纯粹地“存在”著,体验著作为一条“鱷鱼”最本质的生命状態。 一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一日,正值深秋。天空高远,万里无云,河水显得格外清澈冰冷。 正潜伏在河底,感受著一群过冬的肥鱼从身边游过的青玉,庞大的身躯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外界惊扰,而是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一种悸动。 那层横亘在元婴巔峰与化神之境之间的、无形而坚韧的壁垒,在这一年的沉寂与沉淀后,终於清晰地、剧烈地鬆动了起来! 並非错觉,而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必然! 契机,已至! 青玉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决然。 他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望向头顶那片被河水扭曲的天空。 “是时候了。” 下一刻,他不再压制自身丝毫气息! “轰——!!!” 一股浩瀚如海、磅礴如岳的恐怖妖气,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甦醒,以黑水潭为中心,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整条玉带河,瞬间沸腾! 河水倒卷,巨浪滔天! 以青玉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內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无形巨手的疯狂搅动,变得狂暴无比,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气潮汐,如同百川归海,向著黑水潭疯狂匯聚而来! 天空中,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厚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云层之中,电蛇乱窜,雷光隱现,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天地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片天地! 化神天劫,將至! 万兽宗,主峰之巔。 正在闭目打坐的宗主雷暴猛地睁开双眼,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殿外,望向玉带河方向,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 “这气息……是青玉道友!他……他竟然在衝击化神?! 这等天地异象……这灵潮规模……远超寻常元婴破境!化神天劫!真的是化神天劫!” 他身为元婴后期大修士,见识广博,瞬间便判断出发生了什么,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多少惊才绝艷之辈,终其一生卡在元婴巔峰,最终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 如今,竟有人在他万辜洲地界,引动了化神之劫!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符阁、多宝宗等万辜洲各大势力的元婴掌门,也纷纷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惊动,一道道强横的神识跨越千山万水,投向玉带河方向,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凝重。 “是何方神圣在我万辜洲衝击化神?” “看方位……是玉带河?” “化神天劫!多少年未曾现世了!” 玉山镇的百姓更是惊恐万状,只见天空瞬间漆黑如墨,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河水咆哮,仿佛末日降临! 许多人跪地祈祷,瑟瑟发抖。 天地间的威压越来越重,乌云之中,雷光越来越密集,毁灭性的气息瀰漫四野。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青玉,巨大的鱷首昂然向天,冰冷的竖瞳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一股疯狂而炽热的战意! “化神雷劫……古华界至高天罚……正好!” 他心念急转,《九劫不灭体》的功法口诀在脑海中飞速流淌。 此法乃已修成水、火、风、木、土、金六重劫力。 而后三重劫据他推演,需藉助天地间至阳至刚、至阴至邪以及阴阳调和之力方能修炼,凶险异常,原本打算化神之后再徐徐图之。 但此刻,面对这修仙路上最恐怖的天劫——化神雷劫,一个疯狂无比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壮大! 他要借这天地间至强之雷,强行开闢《九劫不灭体》第七重——雷劫! 以此雷淬体,一举两得! 要么在雷劫中肉身崩灭、魂飞魄散,要么……破而后立,肉身与元神同时发生质的飞跃,直入化神! 这是赌上一切的豪赌! “轰咔——!!!” 第一道天雷,终於撕裂苍穹,轰然劈落! 这道雷霆,粗如殿柱,呈现一种毁灭性的暗紫色,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蕴含的威力,足以轻易劈死元婴后期修士!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青玉竟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撑起任何防御光罩!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十丈妖躯上,水、火、风、木、土、金六色劫纹同时亮起,交织成一道朦朧的光晕覆盖体表。 同时,他全力运转《九劫不灭体》中关於“引雷淬体”的禁忌法门,主动张开巨口,如同鯨吞海吸般,竟將那道恐怖的暗紫色天雷,生生吸入体內! “噼里啪啦——!!!”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捲了青玉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分神魂! 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他体內疯狂肆虐、破坏! 鳞甲碎裂,血肉焦糊,甚至能闻到一股烤肉般的焦臭味! 他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几乎要当场解体!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毁灭之中,《九劫不灭体》功法疯狂运转,那六重早已练成的劫力,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拼命地引导、安抚、炼化著入侵的雷霆之力,將其一丝丝地剥离、吸收,融入肉身本源! “不够!还不够!”青玉意识几乎模糊,唯有本能的疯狂在支撑,“区区第一道雷,岂能阻我道途?!” 他强忍非人痛楚,主动引导著体內残存的雷霆之力,按照自创的《九劫不灭体》第七重的运行路线,衝击著那些尚未被劫力淬炼的经脉与穴窍! “轰!轰!轰!” 天劫似乎被激怒,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更加粗壮、顏色各异的恐怖天雷,接连不断地劈落! 每一道都蕴含著不同的天地法则之力,威力倍增! 青玉依旧不挡不避,以肉身硬抗,以功法强吞! 他的身躯一次次被劈得皮开肉绽,焦黑一片,甚至露出森森白骨,生命气息剧烈波动,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观战的各方大能无不心惊肉跳,认为这头鱷妖必死无疑! 然而,每一次看似必死的重伤之后,他体內那融合了六重劫力与心之钢磅礴生机的顽强生命力,便会如同野火燎原般爆发出来,配合著被艰难炼化的一丝丝雷霆本源,快速地修復著伤体。 新生的血肉筋骨之中,开始隱隱浮现出第七种顏色——一种深邃、霸道、充满毁灭与新生气息的紫色雷纹!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这场疯狂到极致的渡劫,震惊每一个观看者。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那头在漫天雷海中挣扎、咆哮、一次次濒临死亡却又一次次顽强站起的巨鱷。 他是在渡劫,更是在进行一场前无古人的炼体修行! 以天地为炉,以天雷为火,淬炼己身! 雷暴望著那雷海中若隱若现的庞大身影,拳头紧握,喃喃道:“疯子……真是个疯子……但若成功……” 若成功,古华界,將再添一位战力无法以常理度量的化神妖尊! 第181章 九转涅槃渡死劫,雷纹铸就化神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81章 九转涅槃渡死劫,雷纹铸就化神基 玉山镇,早已乱作一团。 天空漆黑如墨,厚重的乌云低垂,仿佛要压垮屋脊。 狂风呼啸,捲起沙石,吹得人睁不开眼。 玉带河不再奔流,而是疯狂地沸腾、倒卷,巨浪拍打著河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道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天幕,紧隨其后的是滚雷炸响,震得人心胆俱裂。 空气中瀰漫著毁灭性的气息,令人窒息。 镇民们惊恐地躲在家中,透过窗缝瑟瑟发抖地望著窗外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天罚!这是天罚啊!”有老人跪在地上,对著天空磕头。 “定是李家那孽障做的事,惹怒了上天!河神老爷这是在替咱们玉山镇受罚啊!” “放屁!明明是河神老爷功德修满了,要渡劫飞升了!这是神仙劫!”有篤信河神的壮汉反驳,眼中却满是恐惧。 “我怎么听说……是河神老爷觉得对李家的惩罚还不够,要降下更厉害的天罚,这雷是劈向李家庄的?”有人窃窃私语,谣言四起。 王员外拄著拐杖,站在自家院中,任凭狂风吹乱白髮,老泪纵横地望著黑水潭方向,喃喃道:“鼉龙爷……您一定要撑过去啊……” 恐慌、猜测、祈祷……各种情绪在镇民中蔓延。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凡人渺小如蚁。 与此同时,玉带河方圆千里之外的高空之中,一道道强横的身影悄然浮现,各自施展神通,隱匿身形,目光凝重地望向那雷劫中心。 正是万辜洲各大宗门的元婴老祖们! 他们不敢过於靠近,以免被天劫视为挑衅,引来无妄之灾,但又不愿错过这千载难逢的观摩化神天劫的机会。 “好恐怖的雷劫!这威力……远超典籍中记载的寻常化神之劫!” 多宝宗宗主,一位身著朴素灰衣、手持龙头拐杖、面容慈和的老嫗,眼中精光闪烁,声音带著一丝骇然。 “此等天威,这鱷道友只怕是扛不住咯。” “未必。”一个稚嫩却老气横秋的声音反驳道。 说话者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孩童模样、扎著两个冲天辫男童,正是南符阁阁主! 他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严肃,语气老成,“此鱷根基之雄厚,世所罕见。他既敢行此险招,必有倚仗。 你看他肉身虽一次次濒临崩溃,但那生机……却如同野草,烧之不尽!” “童心老怪说得有理。”万兽宗宗主雷暴沉声道,他紧握双拳,周身雷光隱现,显得比谁都紧张。 “青玉道友非常人,其所图甚大!这雷劫虽险,却也是他淬炼己身、衝击无上大道的关键!我等静观其变便是!” “嘿嘿,雷暴,你万兽宗倒是捡到宝了。若此鱷真能成功,你宗怕是真要一飞冲天了。” 一个戏謔的声音从一团五彩祥云中传出,乃是妙音门的门主。 雷暴哼了一声,没有接话,目光死死盯住雷海中心那道挣扎的庞大身影。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好似被疯狂压缩。 雷海中心,青玉的状况已糟糕到极点。 他庞大的鱷身,几乎没有一寸完好之处。 坚硬的鳞甲早已粉碎殆尽,焦黑的血肉翻卷著,大部分地方只剩下森森白骨,甚至能看到內臟的轮廓! 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隨时会彻底熄灭。 然而,在他体內,那场与入侵雷霆之力的拉锯战,却进行到了最凶险的关头! 他强行吸入体內的化神天雷,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毁灭法则,狂暴无比,远非寻常雷电可比。 即便有《九劫不灭体》前六重劫力拼命引导炼化,有心之钢提供的磅礴生机疯狂修復,依旧无法完全压制! 这些雷霆如同无数条桀驁不驯的孽龙,在他破碎的经脉、枯萎的妖丹、甚至濒临溃散的神魂中疯狂衝撞、破坏! 每一次衝击,都带来神魂撕裂般的剧痛,都让他的生命之火更加摇曳!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到雷劫结束……” 青玉的意识已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唯有最本能的求生欲和在雷劫中磨礪出的坚韧意志在支撑。 就在他感觉最后一丝清明也要被痛苦和黑暗吞噬的剎那,一个被他深藏在储物空间最深处、散发著微弱七彩霞光的玉瓶,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绝境,自动飞了出来! 玉瓶炸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七彩光晕、蕴含著难以形容的磅礴生机与涅槃之意的灵丹,出现在他几乎破碎的妖丹上方——正是那枚得自於云凤族云瑶的,本欲献给青蟹尊疗伤,却被青蟹尊留给他保命的【九转凤还丹】! 青蟹尊当时所言犹在耳边:“此丹蕴含云凤一族涅槃真意,有起死回生之效,於老夫沉疴效用已不大,你留著,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此刻,正是这关键时刻! 丹药出现的瞬间,无需青玉操控,便化作一道七彩洪流,融入他几乎崩碎的妖丹和残破不堪的肉身之中! “唳——!” 恍惚间,仿佛有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神魂! 七彩霞光所过之处,那狂暴肆虐的雷霆之力,仿佛遇到了克星,竟被那蕴含“涅槃”意境的生机迅速安抚、融合。 破碎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新生的经脉壁障上,隱隱浮现出紫色的雷纹,更加坚韧宽阔。 枯萎的妖丹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吸收著丹药之力与部分被降服的雷霆本源,体积不仅恢復,甚至进一步凝练、膨胀,表面开始浮现出更加复杂玄奥的纹路,一股远超元婴期的磅礴妖力开始孕育! 焦黑坏死的血肉纷纷脱落,新的血肉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出来。 新生的血肉不再是简单的血肉组织,而是呈现出一种晶莹如玉的质感,內部无数细密的纹路交织,仿佛整个肉身都是由雷霆法则凝聚而成! 散发著恐怖的生命力与毁灭气息! 破而后立,涅槃重生! 《九劫不灭体》第七重——雷劫,在这生死关头,藉助九转凤还丹的无上药力与化神天雷的本源,终於……功行圆满! “轰!!!” 最后一道,也是最为粗壮、顏色混沌、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所有雷霆本源意志的终极天雷,轰然劈落! 然而,这一次,青玉不再被动承受! 他猛地昂起重组后更显狰狞威严的鱷首,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新生的身躯上,水、火、风、木、土、金、雷七色劫纹同时大放光明,交织成一道璀璨夺目的七色光罩! “嘭——!” 混沌天雷狠狠劈在光罩之上,爆发出足以湮灭星辰的恐怖光芒! 但这一次,光罩只是剧烈荡漾,却韧性十足,將那毁灭性的雷力层层分解、吸收! 七色劫纹疯狂运转,尤其是那新生的紫色雷纹,如同饥渴的巨鯨,贪婪地吞噬著最后的雷霆精华! 雷光散尽,乌云开始缓缓消散,天空重现光明。 一道七彩霞光,如同桥樑,从天而降,笼罩住下方那道重获新生的庞大身影! 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机疯狂涌入其体內! 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与天地法则初步交融的浩瀚威压,如同潮水般,席捲四方! 化神之威,已成! “成……成功了?!”远处观战的雷暴猛地踏前一步,虎目圆睁,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竟然……真的让他成了!”南符阁阁主童心老怪咂咂嘴,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引雷淬体,涅槃重生……此鱷日后,怕是……”多宝宗老嫗目光深邃。 各方元婴,心思各异,但无一例外,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玉山镇的百姓,只见天空放晴,霞光万道,一股难以言喻的祥和与威严笼罩天地,仿佛有神灵诞生,纷纷跪地叩拜,高呼“河神老爷万岁!” 霞光中心,青玉感受著体內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以及那与天地更加紧密的联繫,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与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 化神,成了! 而他的《九劫不灭体》,也藉此机缘,一举踏入第七重雷劫之境!肉身强度,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霞光散去的天穹,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 第182章 化神通明察天地,面板异动窥本源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化神通明察天地,面板异动窥本源 七彩霞光渐渐敛去,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缓缓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的、仿佛与天地脉动融为一体的磅礴气息。 青玉悬於半空,重获新生的十丈妖躯在阳光下折射出內敛的光泽。 新生的鳞甲並非单一的黑褐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底色,其上隱隱有七色劫纹流转,尤其是那新生的紫色雷纹,如同活物般蜿蜒游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与生机並存的气息。 他的体型並未继续增大,反而显得更加凝练、矫健,每一寸血肉筋骨都仿佛由最纯粹的能量与法则凝聚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化神之境,生命层次的跃迁,带来的变化是全方位的。 最直观的,是神识的蜕变。 心念微动,神识便如无形的潮水,瞬间蔓延开来,轻而易举地覆盖了整片万辜洲,甚至向著更遥远的无尽海、中土神洲方向延伸!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修士凡人、飞禽走兽……万事万物的气息,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轨跡,能“听”到大地深处地脉的微弱搏动,能“感”受到天地间某种无形却真实存在的法则脉络! 这种“全知”般的掌控感,远非元婴期可比。 仿佛自身已成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而非仅仅是寄居其上的过客。 然而,就在这通透无比的感知中,青玉敏锐地捕捉到,在之前雷劫最为猛烈的几个剎那,周遭虚空中,曾有过几缕极其隱晦、却浩瀚如星海般的意志,一闪而逝。 它们的存在超越了寻常空间,仿佛立足於更高的维度,只是投下目光,静静注视。 “果然……不止一位。”青玉心中瞭然,並无意外,更无波澜。 化神修士的诞生,在炼虚路断的古华界,乃是震动一界的大事。 那些同样屹立於顶端的化神通道,怎么可能不关注? 他们的注视中,有审视,有探究,或许……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或算计。 其中一道意志,带著一种熟悉的、如同深海般浩瀚沉静、却又蕴含著一丝腐朽与新生交织的独特气息,让他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切。 “青蟹尊……您果然也在看著。”青玉心中默道。 这位莹光林海之主,在他最关键时刻赠丹护道,此恩深重。 至於其他几道意志,有的炽热如大日,有的縹緲如云烟,有的森寒如九幽……皆深不可测。 方才他突破时,看似只有天劫之危,实则暗流汹涌。 若有哪位化神心存歹意,只需稍加干涉,他恐怕便是另一种结局。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而他,凭藉自身根基与一点运气,赌贏了。 此刻,只要他愿意,心念一动,便能感应到遥远莹光林海深处那处与他神魂相连的空间坐標,轻易撕裂虚空,一步跨回。 这便是化神修士的“咫尺天涯”之能。 但他並未立刻离去。 目光垂下,望向下方那片熟悉的土地,以及玉山镇中那些跪伏在地、虔诚祈祷的渺小身影。 王小栓、镇上的百姓……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期盼、他们的信仰,虽微弱,却也是这天地眾生相的一部分。 他抬起一只覆盖著新生鳞甲的巨爪,对著下方玉山镇轻轻一挥。 並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引动了方圆千里內最为温和的水灵与木灵之气。 霎时间,天空中云气匯聚,淅淅沥沥地下起了一场小雨。 雨丝晶莹,蕴含著精纯的灵机与盎然的生机。 雨水落在被雷劫余威炙烤得焦裂的土地上,焦土迅速恢復湿润,甚至抽出点点嫩绿;落在镇民身上,驱散了他们心头的恐惧与疲惫,带来沁人心脾的清凉与舒適,连一些陈年暗疾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神跡!是河神老爷降下的甘霖!” “感谢河神老爷恩典!” 玉山镇民感受到雨水的神异,纷纷以头抢地,激动得热泪盈眶,呼喊声震天动地。 青玉看著这一幕,心中古井无波。赐下这场灵雨,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却能让这些凡人获得一丝慰藉与实惠,也算全了这段因“河神”之名而起的缘分。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 巨大的鱷首微点,身影一阵模糊,便如同融入水中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回到了玉带河底,那片熟悉的黑水潭深处。 潭水依旧冰冷幽深,但此刻在他感知中,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他能清晰地“看”到水元之力的每一丝流动,能“听”到水中微生物的生命韵律,甚至能感受到这条河流古老的水脉与整个大地灵脉的隱隱联繫。 化神之后,天地万物,在他眼中都呈现出了更本质的一面。 收敛气息,庞大的身躯静静悬浮。青玉心念一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半透明面板,悄然在意识中展开。 【姓名:青玉】 【种族:青川鱷】 【境界:化神初期】 【功法:万川归流诀(第七层圆满),九劫不灭体(第七重:雷劫圆满)】 【生命本源:???/???(心之钢效果已完全融入生命本源,无法以数值具现)】 【妖力:浩瀚如海,质变完成,蕴含一丝法则之力】 【神识:覆盖范围:一洲之地,可初窥法则轨跡】 【天赋神通:庞然吞食(心之钢核心,效果大幅增强,触发范围与威力隨境界提升),七劫华盖(水、火、风、木、土、金、雷七劫之力融合,防御力惊人),流风遁(现可短距离撕裂虚空)】 【九劫不灭体:】 【水劫篇:圆满】 【火劫篇:圆满】 【风劫篇:圆满】 【木劫篇:圆满】 【土劫篇:圆满】 【金劫篇:圆满】 【雷劫篇:圆满(借化神天劫修炼而成)】 【心之钢层数:25930(层数积累速度隨境界提升而放缓,但每层效果產生质变)】 【备註:心之钢之力已与宿主生命本源、肉身强度、功法境界彻底融合,成为修行根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面板上的数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境界跃升,功法大成,神通进阶。 尤其是生命值一项,变成了“生命本源:???/???”,並註明心之钢效果已完全融入生命本源。 然而,最让青玉在意的,並非这些数值的增长,而是在他凝视这个面板,尤其是感知那“心之钢层数”和“备註”时,一种极其微弱、却前所未有的“异样感”。 在化神之前,他视这面板为理所当然的“系统”,是自身最大的依仗和秘密,虽觉神奇,却从未深思其“来源”。 可此刻,以化神境界那触及天地法则本源的通明道心再次审视,他隱约感觉到,这面板……似乎並非完全“死物”。 那数据的呈现方式,那“备註”的口吻……尤其是“心之钢”这种明显带有“规则赋予”性质的力量,其背后,仿佛存在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机制”或者“意志”。 它不像是有自主意识,更像是一种高度复杂、精密运转的“规则具现化”。 如同天地法则本身,无情而至公,只是以这种形式作用於他。 “系统……你究竟是什么?”青玉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探究欲。 是某位无法想像的太古大能留下的传承烙印? 是宇宙间某种至高规则的碎片投影? 还是……与自身灵魂穿越有关的某种未知契约? 这种“异样感”很淡,却真实存在。 仿佛隔著一层薄纱,窥见了一个宏大冰山的一角。 “看来,化神之后,我要探寻的秘密,除了古华界的上古往事、炼虚路断的真相,又多了一个……”青玉目光闪烁。 他有一种预感,彻底弄清这“系统”的本质,或许关係到他未来道途。 收敛心神,青玉不再深究。 眼下刚突破化神,境界需稳固,力量需熟悉。探寻秘密,需步步为营。 他闭上双眼,开始仔细体悟化神之境带来的种种玄妙,巩固这来之不易的修为。 玉带河底,重归寂静。 第183章 河口村墟苔痕绿,青川入海道心凝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河口村墟苔痕绿,青川入海道心凝 一月后,玉带河底。 青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七色劫纹一闪而逝,周身磅礴的气息已彻底內敛,圆融无暇。 化神初期的境界已然稳固,对新增的力量与神识掌控亦臻至心隨意转的境地。 他心念微动,身形已然出现在河面之上,依旧化作那青衫旅人的模样。 容貌平凡,气息不显,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俗书生。 既然决定以脚步丈量这七洲大地,体悟红尘万丈,便无需施展神通。 他沿著玉带河岸,逆流而上,步伐看似不快,却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丈,山川大地在脚下悄然流转。 他並未施展任何遁术,只是將自身融入这片天地,仿佛清风拂过山岗,流水漫过浅滩,自然和谐。 数日后,他再次来到了青川河与玉带河的交匯处。 浑浊汹涌的青川主道,与相对清澈平缓的玉带支流在此相遇,衝击出大片的滩涂。 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带著泥土与河水腥咸的气息。 青玉驻足片刻,目光扫过奔流不息的青川河,隨即转身,沿著青川河岸,向著下游,向著入海口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逆流探索,而是顺流而归,仿佛一种仪式,一种对过往的回顾与告別。 脚步丈量著山河,心境亦在沉淀。化神之后,再看这凡尘景致,又有不同。 山川依旧,河流依旧,但在他眼中,却能看见地脉的隱动,水元的流转,草木的枯荣轮迴,乃至凡人村落上空那聚散无常的人间烟火气。 沿途经过的村镇,比內陆繁盛许多。他依旧偶尔投宿,在茶馆酒肆中静坐,听贩夫走卒閒聊,感知著普通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这些情绪、这些命运,如同涓涓细流,匯入他愈发浩瀚通透的心湖,不起波澜,却让其更加深邃。 时光在步履间悄然流逝。 俗世几周过去,这一日黄昏,夕阳將青川河面染成一片赤金。 前方,河面豁然开朗,水汽氤氳,已能听到隱隱的涛声。 河口村,到了。 村口那根歪斜的木桩依旧立著,“河口村”三字在风雨侵蚀下愈发模糊。 村落似乎比记忆中更显破败了些,许多土坯房更加倾颓,村中走动的人影也稀疏了不少,透著一股暮气。 青玉步履从容,走入村中。青石板路缝隙间的杂草更深了。 他按照记忆,走向村尾那处最为简陋的院落。 院墙塌陷得更多,荆棘修补处也已枯萎。 院內静悄悄的,听不到鸡犬之声,也闻不到炊烟气息。 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紧闭著,门板上落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铜锁。 青玉在院门外驻足,神识如微风般拂过小院。 院內,泥地上积著枯叶,角落的柴堆散了架,水井边布满青苔。 那三间低矮的土坯房,窗户纸破损殆尽,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房中,土炕上铺著的乾草早已腐烂,那张破桌子倒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尘封已久的、死寂的味道。 空无一人。而且,至少已有数月无人居住了。 青玉沉默佇立片刻,转身走向隔壁一处稍显齐整的院落,抬手叩响了木门。 “谁……谁啊?”门內传来一个带著警惕、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过路的,討碗水喝,顺便打听个事。”青玉语气平和。 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的老妇人的脸。 她上下打量著青玉,见是个面生的清秀后生,不似歹人,才將门拉开些,递过一个粗陶碗,里面是浑浊的井水。 “后生,打听啥事?”老妇人声音乾涩。 青玉接过碗,道了声谢,並未喝,只是问道:“老人家,请问隔壁这户人家……是搬走了吗?” 老妇人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嘆了口气,低声道:“搬走?唉……是没了……都没了……” 她似乎很久没人说话,打开了话匣子:“你说虎子家啊……真是造孽哦……” “大概是半年前吧,他家那丫头……就是捡来的那个女娃,得了风寒,发高热。 虎子两口子没钱请郎中,就熬了点草根水灌下去……没顶用啊……没两天,人就没了……才那么点大……”老妇人抹了抹眼角。 “丫头没了,虎子家那口子就垮了……整天浑浑噩噩的。 后来有一天,在田里干活,一头栽下去,就没再起来……村里老人说是什么急症,没救过来。” “就剩栓子媳妇一个人了……哭得死去活来。 她娘家那边来人,说她克夫克子,是个丧门星,不能留她在村里……硬是把她拉走了,听说……听说卖给隔壁村一个老光棍了……唉,这世道……” 老妇人絮絮叨叨地说著,语气中带著麻木的悲悯。 青玉静静听著,手中的粗陶碗,冰凉。 丫头死了。男主人死了。女主人被卖掉了。 那个曾睁著明亮大眼睛,说“想去京城上学”、“要挣十两银子让爹娘天天吃白面饃饃”的小女孩;那个在饭桌上侷促地分著半张饼的妇人;那个沉默寡言、却在天没亮摸黑出门劳作的黑瘦汉子…… 不过半年光景,一户勉强维繫、清贫却曾有过一丝温暖期盼的人家,便这样家破人亡,烟消云散。 如同这河边隨处可见的野草,一阵风雨过后,便零落成泥。 对於凡人而言,一场风寒,一次意外,便可能是灭顶之灾。 他们的生命,如此脆弱,他们的命运,往往不由自己掌控。 青玉想起一年前,在此借宿的那晚,听到的主屋低语,感受到的那份在困苦中挣扎的生机。 那时,他暗中留下了一道微末的守护阵法,能防蛇虫鼠蚁,调节湿气,避免寻常火灾。 然而,阵法挡不住病魔,挡不住人心,更挡不住这世间最无情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他留下的那点善意,在那滚滚而来的命运车轮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多谢老人家告知。”青玉將未喝的水碗递还,声音依旧平静。 老妇人接过碗,看了看他,又嘆了口气:“后生,你是他们家亲戚?来晚了哦……人都没了……这房子,晦气,也没人要了……” 青玉摇了摇头,未再多言,转身离开。 他再次走到那处荒废的院落外,目光穿过破败的院墙,落在那一坯黄土之上。 夕阳的余暉为这废墟镀上了一层淒冷的金色。 他站了许久,直到最后一抹余暉没入远山,夜色悄然降临。 然后,他对著那空无一人的院落,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直起身,青玉不再停留,转身向著村外走去,步伐依旧从容。 只是他的背影,在渐浓的夜色中,似乎比来时,更沉静了几分。 脚步不停,前方,已能闻到更加浓郁的海风气息,听到更加清晰的波涛之声。 青川河的入海口,近了。 夜空下,青玉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河口的土路尽头。 那处废弃的院落,依旧静默在黑暗中,唯有夜风吹过破窗,发出呜咽般的轻响,很快便被更大的涛声淹没。 一段微末的因果,了了。却又似乎,结下了一段更深的因果。 第184章 海畔渔村见百態,仙凡殊途道同归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84章 海畔渔村见百態,仙凡殊途道同归 离开河口村,青玉沿著青川河岸,继续向下游走去。 越靠近入海口,河面愈发开阔,水势渐缓,咸湿的海风气息扑面而来,涛声也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终於,在一片布满鹅卵石的滩涂尽头,浑浊的河水与蔚蓝的海水交匯,衝击出大片的泥沙三角洲。 这里,便是青川河的入海口。 时值清晨,海面上薄雾瀰漫,朝阳初升,將天海相接处染成一片金红。 海鸥在天空中盘旋鸣叫,海浪一遍遍冲刷著沙滩,留下道道白色的泡沫。 青玉站在河口,望著眼前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无尽海,心境也隨之开阔了几分。 他並未停留,转而沿著海岸线,向著北方,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依旧保持著旅人的模样,收敛著所有气息,如同一个真正的、漫无目的的行者。 海岸线曲折蜿蜒,时而是陡峭的悬崖,时而是平缓的沙滩,时而是怪石嶙峋的礁石区。 行出约莫数十里,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渔村。 村子建在一处背风的港湾里,几十间低矮的、用石块和海草垒成的屋子杂乱地散布在沙滩高处,屋前晾晒著破旧的渔网,几艘小木船搁浅在沙滩上,隨著潮水轻轻晃动。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鱼腥味和海水咸味。 青玉走近渔村。此时已是晌午,但村子里却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几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渔民坐在屋前修补渔网,眼神麻木。 几个光著脚丫、衣衫襤褸的孩童在沙滩上追逐嬉戏,看到陌生的青玉,都怯生生地停下脚步,远远打量著。 青玉原本以为,靠海吃海,渔村的生活或许会比內陆的村庄宽裕些。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蹙眉。 他走到一位正在补网的老渔民面前,拱手道:“老丈,打扰了。在下是过路的行商,错过宿头,想在贵村借宿一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那老渔民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海风和岁月刻满沟壑的脸,眼神浑浊,打量了青玉几眼,见他不像歹人,才沙哑著嗓子道: “后生,村里穷,没客栈。你要不嫌弃,那边有间放杂物的空屋,漏风,但能遮雨,你自己去收拾一下吧。”他指了指村子边缘一处更为破败的石屋。 “多谢老丈。”青玉道谢,並未立刻过去,而是顺势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看似隨意地问道: “老丈,我看这海边鱼获应该不少,为何村里……似乎人丁不旺?” 老渔民闻言,重重嘆了口气,手中的梭子停了下来,望著茫茫大海,眼神中透出深深的恐惧与无奈:“鱼?是有鱼……可也有要吃人的海怪啊!” 他指了指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就前几个月,村东头的王老六,带著他两个儿子出海,船让一条比船还大的黑皮怪鱼给顶翻了!三个人,连块骨头都没漂回来……” “还有上个月,李家媳妇的男人,在近海下网,让一群长著獠牙的『鬼头鱼』给围了,拖下水,就剩一滩血水……” 老渔民的声音带著颤抖:“这无尽海,看著平静,底下全是索命的阎王!稍微跑远点,就可能回不来。 只能在近海碰碰运气,捞点小鱼小虾,餬口都难……年轻力壮的,有点门路的,都跑去镇上、城里找活路了,就剩我们这些老骨头和走不动的,在这熬日子等死罢了……” 青玉沉默。他神识微动,便感知到附近海域中,確实潜伏著不少凶悍的低阶海兽,对於没有修为、只有简陋木船的渔民而言,无疑是致命的威胁。 靠海吃海,却也时刻面临著葬身鱼腹的危险。 这渔村的生活,甚至比內陆某些村庄更加艰难和绝望。 他在那间漏风的石屋中住了一晚,夜半能清晰地听到海浪声中夹杂著远方海兽低沉的嘶吼,以及村中妇人压抑的哭泣声。 次日清晨,青玉留下几块乾粮和些许碎银,悄然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继续沿著海岸线北上。 沿途又经过几个规模稍大的渔村,情况大同小异。 渔民们面黄肌瘦,眼神中大多带著对大海的敬畏与恐惧。 生活依旧清贫,危险无处不在。偶尔能看到一些简陋的、供奉著模糊海神像的小庙,香火寥落。 直到他靠近一片名为“碎石湾”的海域,情况才开始有所不同。 这里的渔村规模明显大了许多,房屋也规整了些,甚至有了简单的码头。 渔民们的脸色虽依旧黝黑,但眼神中少了几分麻木,多了些生气。 码头上停泊的渔船也更大、更坚固些,船上甚至能看到一些简陋的、刻画著简单符文的器具。 青玉在一家临海的茶摊坐下,要了碗粗茶。摊主是个健谈的中年汉子。 “老板,我看你们这儿的渔民,日子似乎比南边好些?”青玉閒聊般问道。 摊主嘿嘿一笑,脸上带著几分自豪:“客官好眼力!咱们碎石湾,离『多宝宗』的坊市近! 运气好,捞到些稀罕的海货,比如那种会发光的『夜明贝』,或者鳞片特別硬的『铁甲鱼』,就能拿去坊市,跟多宝宗的仙师们换些好东西!” 他指了指码头:“瞧见没?那些船上的『定波符』,就是多宝宗淘汰下来的下品符籙,能镇住小船周围一小片海浪,遇到小风浪稳当不少! 还有这渔网,掺了点『韧金丝』,结实多了! 虽然换不到仙丹妙药,但有了这些傢伙事,出海安全多了,捞的鱼也能卖上好价钱!” 青玉恍然。多宝宗以炼器、贸易闻名,其势力范围內的凡人,確实能间接享受到一些修真文明的“边角料”,虽然微不足道,却足以让他们的生存境遇改善许多。 这与玉山镇因靠近南符阁、万兽宗而相对安寧繁荣的情况,如出一辙。 他不禁想起在琉璃洲的见闻。那里实行国宗一体,修真势力与凡俗王朝深度融合。 即便是普通百姓,也能用上蕴含微末灵机的“暖玉”取暖,生病了可去官府设立的、由低阶修士担任医师的“医馆”诊治。 虽然底层依旧清苦,但整体生活水平、安全保障,远非万辜洲这等仙凡隔绝、各自挣扎的地方可比。 在万辜洲,绝大多数凡人终其一生,或许都未曾真正见过一位“仙师”。 他们对修仙者的认知,来自口耳相传的神怪誌异、茶楼酒肆的说书演义。 很多人甚至认为,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神仙,不过是古人编造的故事。 他们在各自凡人国度的统治下,缴纳著沉重的赋税,忍受著官吏的盘剥,在贫瘠的土地上挣扎求存。 即便是那些王都繁华之地,朱门之外,冻死骨、饿殍亦不罕见。 仙凡殊途,宛如云泥。 青玉沿著海岸,继续前行。他看到了更多因靠近不同宗门而呈现不同面貌的聚落。 其中靠著修仙宗门,日子还算不错的不算少。 但更多的,是像河口村、像南方那些渔村一样,在天地之威、贫瘠资源与自身命运的夹缝中,艰难求存的渺小眾生。 他们的悲欢,他们的生死,於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而言,或许还不如一次闭关、一炉丹药来得重要。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高耸的海崖之上,崖下波涛汹涌,撞击著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极目远眺,海天一色,无边无际。 他静静佇立良久,任海风吹拂衣袂。 然后,他转身,离开海岸,向著內陆,向著北方,继续他的旅程。 第185章 山居老嫗饲妖犬,往昔迷雾隱玄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山居老嫗饲妖犬,往昔迷雾隱玄机 离开喧囂的海岸线,青玉折向內陆,向著北方连绵的群山走去。 地势渐高,山林愈发茂密。官道在山间蜿蜒盘旋,时而穿过幽深的峡谷,时而攀上陡峭的山脊。 空气变得清新湿润,带著泥土与草木的芬芳。 相比於沿海地区的咸腥与开阔,深山之中更显幽静与原始。 行数日,翻过一道山樑,前方山谷中,出现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 镇子规模不大,约莫五、六百来户人家,白墙黛瓦,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腰与谷地。 一条清澈的山溪穿镇而过,几座石桥连接两岸。 时近黄昏,炊烟裊裊升起,鸡犬相闻,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寧静。 青玉步入镇中。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略显狭窄,但还算乾净。 两旁店铺林立,有米铺、布庄、铁匠铺,也有茶楼、酒肆,虽不繁华,却也能满足山民日常所需。 往来行人衣著朴素,面色大多带著山民特有的红润与淳朴,生活气息远比沿海那些挣扎求存的渔村要浓厚许多,但也仅此而已,远谈不上富足。 他寻了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客栈住下,要了间临溪的上房。 安顿好后,信步走到客栈大堂,点了几样山野小菜,一壶本地酿的米酒,自斟自饮,神识却如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了整个小镇,感知著此地的风土人情与灵气波动。 镇中居民大多为凡人,气血平常,偶有几个练过几年粗浅拳脚的武夫,气息也微弱得很。 灵气浓度一般,並无什么灵脉跡象,也无修士隱居的痕跡。 看来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山镇。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扫过镇子边缘一处僻静角落时,却微微一顿。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里有一座略显破败的院落,三间土坯房,围著低矮的篱笆墙。 院中,一位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的老嫗,正坐在一张小木凳上,颤巍巍地择著野菜。 她面容枯槁,眼神浑浊,气息衰败,与寻常山野老妇並无二致。 但在她脚边,却趴著一只通体漆黑、体型比寻常土狗稍大一圈的小狗。 这黑狗看似普通,正懒洋洋地打著盹,尾巴偶尔轻轻甩动一下。 但在青玉化神境界的神识感知下,这黑狗体內,赫然流转著一股凝练的妖力! 虽然刻意收敛得极好,几乎与凡犬无异,但那妖力的精纯程度与总量,分明达到了筑基期的水准! 一只筑基期的妖兽,竟会如此温顺地陪伴在一个毫无修为、行將就木的凡俗老嫗身边?而且偽装得如此天衣无缝? 事出反常必有妖。 青玉心中生出一丝好奇。他不动声色,继续饮酒。 待到店小二上来添茶时,他看似隨意地指了指镇子边缘那个方向,问道:“小二哥,打听个事。那边院子住的老婆婆,是独居吗?我看她年纪似乎很大了。” 店小二是个机灵的年轻人,顺著青玉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哦”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客官说的是张婆婆啊?是啊,就她一个人住,怪可怜的。” “一个人?我看她院里好像有条黑狗陪著?”青玉故作不经意地问。 “嘿,您说大黑啊?”店小二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同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避讳,“那是张婆婆后来养的狗,养了有……十来年了吧?通人性,挺护主的。张婆婆就靠它做个伴了。” “后来养的?那张婆婆的家人呢?”青玉顺著话头问。 店小二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神秘:“客官您是外乡人,不知道。张婆婆啊……命苦著呢!” 他凑近些,低声道:“听说她年轻的时候,可是咱们镇上数得著的美人儿,嫁的男人也壮实能干,生了一儿一女,家里有田有房,日子过得红火得很!” “可后来……出事了!”店小二摇摇头。 “大概四十多年前吧,张婆婆上山采蘑菇,不知怎么採到了有毒的,回来燉了汤。结果……她男人,还有那一双儿女,全……全给毒死了! 就她一个人,因为……因为她说自己捨不得吃,想把好的留给男人和孩子,就喝了点汤底子,中毒轻,捡回条命……” 青玉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一家四口,三人毙命,唯独主妇因“捨不得吃”而倖存? 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了些。结合那只有筑基修为、却甘愿偽装凡犬陪伴其左右的黑狗,一股寒意悄然掠过青玉心头。 除非,这老嫗的修为远高於自己,才能完美隱藏。 但化神修士,岂会隱居在这等穷乡僻壤,扮演一个悽苦老妇数十年?可能性微乎其微。 店小二没察觉青玉的异样,继续道:“出了这么大事,当时镇上可就炸开锅了!捕快都来了好几趟,怀疑是张婆婆……那个啥。 可审来审去,张婆婆哭得死去活来,样子不像装的,又没证据,最后只能定为误食毒菇,不了了之。” “后来,张婆婆几乎变卖了全部家当,请了个游方的道士来『作法请魂』。”店小二撇撇嘴。 “那道士装神弄鬼一番,说张婆婆的男人和孩子在下面都没怪她,还劝她趁年轻改嫁。 可张婆婆一根筋,就这么守著这老屋子,一辈子没再嫁人。 人也变得神神叨叨的,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 镇上人……唉,说啥的都有,虽然没赶她走,但家里有小孩的,都叮嘱离她远点,觉得她……不祥。” “那黑狗呢?什么时候养的?”青玉追问。 店小二挠挠头:“大黑啊?具体啥时候来的,我也记不清了。 反正不是她家出事后马上养的,好像是过了挺多年,张婆婆年纪大了之后才出现的。 可能是山里跑下来的野狗,看她一个人可怜,就跟了她吧? 这狗也怪,不吵不闹,就守著张婆婆,通人性得很。” 青玉默默听完,心中疑竇更深。时间点对不上。 黑狗是筑基妖兽,寿命远超凡犬,十余年前出现,对於妖兽而言,或是其修为刚有成就,或是那时才来到老嫗身边。 但无论如何,一只筑基妖兽,与一个凡俗老妇之间,必定存在某种不寻常的关联。 是这老嫗年轻时曾有奇遇,与这妖兽结下缘法,妖兽在其晚年前来报恩守护? 还是……那场悲剧背后,另有隱情,这妖兽是知情人,甚至是……参与者或监视者? 青玉的神识再次仔细扫过那座院落,重点探查那老嫗。 气血衰败,魂魄之火摇曳,確是大限將至的凡人之相,並无丝毫灵力或妖气波动。 那黑狗也依旧在假寐,气息收敛得完美无瑕。 一切看似合理,却又处处透著不合理。 青玉放下酒杯,留下几枚铜钱,起身道:“多谢小二哥告知。我出去走走。” 他信步走出客栈,看似隨意閒逛,却不知不觉走向了镇子边缘那座僻静的院落。 夕阳的余暉將小院染成一片橘黄。张婆婆依旧坐在小凳上,择菜的动作缓慢而专注。 黑狗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瞥了一眼走近的青玉,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隨即又低下头,仿佛只是一条警惕陌生人的普通家犬。 青玉在篱笆外驻足,隔著一段距离,拱手道:“老人家,打扰了。在下是过路的旅人,见此山景清幽,冒昧驻足,望勿见怪。” 张婆婆闻声,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青玉,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似乎很久未曾笑过的笑容,声音沙哑道: “后生……隨便看,山野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她言语清晰,却带著一种长期独居形成的迟缓。 “婆婆一个人住?这狗很乖。”青玉目光扫过那黑狗。 黑狗耳朵微动,依旧趴著没动。 “嗯……一个人,有大黑陪著。”张婆婆低下头,继续择菜,似乎不愿多谈。 青玉能感觉到,那黑狗的神识若有若无地锁定著自己,带著一丝极淡的警告意味,但並无恶意,只是戒备。 他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转身离开。 第186章 夜拘妖犬探前尘,一念慈悲留善缘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夜拘妖犬探前尘,一念慈悲留善缘 青玉离开那处僻静院落,回到客栈房中,面上依旧平静,心中却波澜微起。 白日一番探查与交谈,已让他心中有了七八分確定。 那老嫗张婆婆,气血衰败,魂魄孱弱,確確实实是毫无修为的凡俗老妇,行將就木。 她身上並无任何偽装或隱藏的痕跡,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枯竭感,做不得假。 然而,她身边那只黑犬,却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妖兽! 其妖力凝练,尤其是敛息匿形之术极为高明,若非青玉已是化神境界,神识敏锐远超寻常,恐怕也会被其蒙蔽过去,只当是条略有灵性的凡犬。 更让青玉在意的是,在那黑犬收敛至极的妖气深处,他隱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带著阴冷死寂意味的残留气息——九幽门。 而且,此犬体內,还残留著一道早已失效、却依旧能分辨出並非平等契约的强制契约烙印,施术者並非张婆婆,其气息强度约在筑基后期,与九幽门路数吻合。 “九幽门派出的眼线?因玉清道宗清扫而失联,隱匿於此?”青玉心中推测。 如此看来,那场数十年前的家庭惨剧,或许真的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与这妖犬並无直接关联。 它可能只是在宗门势力退潮后,流落至此,机缘巧合被这孤苦老妇收留。 夜幕悄然降临,小镇陷入沉睡,唯闻山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与溪水流淌的潺潺声。 青玉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笼罩著那座小院。 房中,油灯如豆。 张婆婆並未立刻睡下,而是將那只黑犬轻轻抱在怀里,坐在炕沿,用枯瘦的手掌,一遍遍缓慢地抚摸著它光滑漆黑的皮毛。 老嫗浑浊的眼中没有了白日的麻木,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依赖的柔情,嘴里低声嘟噥著含混不清的碎语,依稀可辨是“大黑”、“就剩咱俩了”、“好好陪著娘”之类的话语。 那黑犬异常温顺,甚至用脑袋蹭了蹭老嫗的手心,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仿佛回应。 一人一犬,在昏暗的灯光下,相依为命的身影,透著令人心酸的孤寂与温暖。 青玉静静“看”著这一幕,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妖犬对老嫗,似乎並非偽装,而是真的有了感情。 待到子夜时分,万籟俱寂,张婆婆终於支撑不住,抱著黑犬和衣躺下,沉沉睡去,呼吸微弱而平稳。 时机已到。 青玉心念微动,一股无形无质、精妙到极点的空间禁錮之力,瞬间笼罩了炕上那只黑犬。 黑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觉眼前一花,周身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下一瞬,已脱离了温暖的土炕,出现在万丈高空之上。 下方是沉睡在黑暗中的连绵山峦,小镇如同棋盘上的斑点。 冰冷的夜风呼啸吹拂,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黑犬浑身毛髮瞬间炸起,妖力本能地就要爆发挣扎,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周身妖力被彻底封印,连一根爪子都无法动弹。 唯有思维和感官还在运转。它惊恐地望向对面虚空中,那道负手而立、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如同神祇般的青衫身影,正是白日在院外出现过的旅人。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巨大恐惧,瞬间淹没了它的心神。 青玉目光平静地看著这只在自己威压下瑟瑟发抖的筑基妖犬,神识细细扫过其神魂,確认並无任何自爆禁制或强大的守护印记后,不再犹豫,直接分出一缕强横却温和的神念,侵入了它的识海深处,开始搜魂! “呜——!”黑犬发出无声的哀鸣,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混乱的记忆碎片洪流之中。 青玉的神念如同最精准的刻刀,剥离著那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碎,直指核心。 记忆的画面纷至沓来: 阴暗、充斥著阴煞之气的洞府…… 一名面色苍白、眼神阴鷙的九幽门筑基后期修士,强行在其妖魂中种下主僕契约烙印的痛苦与屈辱…… 被当做工具般训练各种潜伏、刺探、传讯的秘术……最后,被派往万辜洲,潜伏下来,定期通过秘法向特定联络点传递消息的指令…… 然后,是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段——那场席捲万辜洲、由玉清道宗牵头的大清扫! 无数九幽门据点被连根拔起,门人弟子或死或逃,它所在的联络点也被摧毁,它与宗门的联繫彻底中断。 恐慌,逃亡,东躲西藏,凭藉天赋的敛息术和犬类的偽装,一次次躲过各宗修士的搜查…… 画面一转,它流落到这处深山小镇,饥寒交迫,妖力不稳。 无意中躲进那座破败院落偷食,被那位刚刚经歷丧亲之痛、神情恍惚的老妇发现。 老妇没有驱赶打杀它,反而將手中仅有的半块乾粮分给了它,用温暖却粗糙的手抚摸它的头顶,浑浊的眼中流露出同病相怜的悲悯…… 起初,它只是想藉此地方暂避风头,利用老妇的孤僻作为掩护。 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老妇待它极好,自己忍飢挨饿,也要省下口粮餵它,夜里抱著它取暖,对著它诉说那些无人可讲的伤心事,將它当成了唯一的寄託与亲人。 它那颗在九幽门中被视为工具、早已冰冷的心,竟渐渐被这毫无保留的、卑微却真诚的温暖所融化…… 它决定留下。收敛妖气,偽装凡犬,陪著她,守著她,直到她生命尽头。 至於九幽门,至於任务,早已被它拋在脑后。 这段隱匿的岁月,反而是它开启灵智后,最平静、最像“活著”的一段时光。 搜魂结束,青玉收回神念,心中瞭然,亦有一丝感慨。 这妖犬身世倒也简单,不过是宗门爭斗中的一枚棋子,侥倖存活,却在这凡尘角落,寻得了一份意外的安寧与温情。 它对张婆婆的感情,做不得假。那场悲剧,確实与它无关。 黑犬瘫软在虚空之中,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以为必死无疑。 青玉看著它,沉默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此犬虽出身九幽门,但早已与宗门断了联繫,且並未为恶,反而在此守护一凡人老嫗晚年,算是一段善缘。 杀之无益,反而可能惊动此地,甚至给那张婆婆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屈指一弹,数道精纯的禁制符文没入黑犬体內,將其筑基期的妖力与所有法术神通彻底封印,只保留了其灵智、记忆与作为凡犬的体魄。 如此一来,它再无威胁,却能继续以一条通人性、寿命较长的“忠犬”身份,陪伴那张婆婆走完最后的人生路程。 这或许,是对两者都最好的安排。 做完这一切,青玉袖袍一挥,空间波动,黑犬身影瞬间从高空中消失。 下一刻,它已回到了那间熟悉的、瀰漫著老嫗体味与草药味的土炕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禁錮之力消失,它猛地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熟睡的老嫗,又看了看漆黑的窗外。 刚才那恐怖的经歷,那如同神魔般的青衫身影,那被搜魂的剧痛与记忆翻涌……是梦吗? 一个无比真实、令人战慄的噩梦? 它下意识地往老嫗怀里缩了缩,感受著那熟悉的温暖与心跳,恐惧渐渐平息。 它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毒蘑菇,没有死亡,张婆婆的丈夫和孩子都还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它在院子里欢快地奔跑……那梦,好温暖。 黑犬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老嫗布满皱纹的手背,然后將头埋在她臂弯里,再次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安稳的呼嚕声。 客栈房中,青玉收回望向小院方向的目光,轻轻嘆了口气。 第187章 誉京繁华藏暗浊,红尘炼心观百態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87章 誉京繁华藏暗浊,红尘炼心观百態 半月后,青玉穿过崇山峻岭,踏入一片地势开阔的平原。 官道变得宽阔平坦,车马行人络绎不绝,远方地平线上,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渐渐清晰。 城墙高耸,以巨大的灰石垒砌,绵延数十里,气势恢宏。 城楼之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城门处车水马龙,商旅云集,人声鼎沸。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复杂的气味——食物的香气、脂粉的腻味、牲畜的腥臊、以及……一股隱隱的、属於庞大人口聚集地特有的、混合著奢靡与腐朽的气息。 这里,便是誉国国都——誉京。 青玉隨著人流步入城中。城內景象,比之外观更为繁华。 街道宽阔,可容数辆马车並行。两旁店铺鳞次櫛比,酒楼、茶肆、银楼、布庄、客栈……应有尽有,装饰华丽,招牌耀眼。 行人摩肩接踵,衣著光鲜者不乏其人,吆喝叫卖声、丝竹管乐声、车马喧囂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极度繁华的盛世画卷。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青玉敏锐的神识却捕捉到了更多。 街角巷尾,蜷缩著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乞丐,伸出枯瘦的手向路人乞討,眼神麻木。 偶尔有鲜衣怒马的贵人经过,溅起泥水,引来低声咒骂与匆忙避让。 深宅大院朱门紧闭,门內隱隱传来奢靡宴饮之声,而一墙之隔的陋巷中,却是家徒四壁、孩童啼飢。 贫富悬殊,宛如天堑。 更让青玉略感诧异的是,街道上时常能看到一些身著奇装异服、作“世外高人”打扮的人。 有道袍鹤氅、手持拂尘的,有僧衣袈裟、口念佛號的,有身著异域服饰、佩戴古怪饰物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他们或摆摊算命,或当街卖弄些粗浅的“法术”,或高谈阔论,吸引著一些好奇或愚昧的民眾围观。 青玉神识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扫过全城。 以他化神期的修为,瞬间便將这座人口逾百万的巨城內外探查得一清二楚。 结果令他有些意外。偌大的誉京城內,身具灵根、且有修为在身者,竟只有七人! 且这七人修为最高者不过炼气后期,最低的才炼气二层,分散在城中不同角落,或隱居深宅,或混跡市井,气息微弱,与凡人无异。 而街上那些招摇过市的“能人异士”,十之八九皆是毫无灵根的凡人,凭藉些许戏法、口才与装扮唬人,真正的修士百中无一。 “一国之都,修士竟如此稀少?而这些江湖术士,为何如此之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青玉心中生出一丝好奇。这与他途经的其他地域大不相同。 寻常凡人国度,例如云梦洲的那些,虽也仙凡隔绝,但一国都城,总该有几位低阶修士坐镇,或为皇室供奉,或为宗门眼线。 似誉京这般情形,著实有些反常。 信步走入一家临街看来颇为气派的酒楼“醉仙居”。 店內装饰奢华,宾客盈门,多是锦衣华服之士。 青玉寻了个靠窗的清净位置坐下,点了几样招牌小菜,其中便有誉京一绝的“誉京盐水鸭”。 鸭皮呈枣红色,油光发亮,肉质鲜嫩,咸香入味,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確实堪称美味。 他慢慢品尝著,耳中听著周围食客的高谈阔论。 不多时,一名机灵的店小二上前添茶。 青玉放下筷子,看似隨意地问道:“小二哥,我初到贵宝地,见这街上……方外之人似乎格外多?可是京城有何盛事?” 那店小二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您可问著了”的表情,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与討好道:“客官您是外乡人,有所不知!这可都是衝著咱们皇上来的!” “哦?愿闻其详。”青玉示意他继续说。 “咱们皇上啊,”店小二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 “年过五旬,近年来龙体……咳咳,愈发醉心於炼丹修道,祈求长生不老之术! 这不,颁下皇榜,广招天下能人异士,无论僧道俗家,只要有真本事,能炼得仙丹、求得长生,重重有赏!甚至……听闻要册封『国师』之位呢!”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奇装异服之人:“您看街上这些,都是闻风而来的!有真本事的,自然被请进宫里当座上宾了。 这些嘛……嘿嘿,大多是来碰运气的,指望混个眼熟,或者骗点赏钱。” 店小二撇撇嘴,显然见惯了这等场面:“不过客官,小的多句嘴,这些人里头,十个有九个是骗子! 真要有长生不老的本事,谁还在这街上摆摊啊?您可千万別信他们胡诌!” 青玉闻言,心中瞭然。 一介凡人帝王,欲求长生,闹出这般动静,倒也合乎情理。 只是这“盛况”,在他眼中,不免有些可笑又可悲。 那誉皇所求的长生,於真正踏上仙途的修士而言,尚且遥不可及,何况区区凡俗丹药? 不过是镜花水月,徒劳一场。而这些招摇撞骗之徒,更是螻蚁爭食,不值一哂。 他甚至想到,若那小镇上偽装凡犬的筑基妖犬来到此地,恐怕都能將满城的“能人异士”横扫一遍。 “原来如此,多谢小二哥解惑。”青玉微微頷首,取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那这册封国师,可有定期?” 店小二见到银子,眼睛一亮,连忙收起,笑道:“有有有!听说皇上定了,就在半年后的除夕夜,在宫中设『长生宴』,当眾考核这些能人,选出资质最高、本事最大的,册封为国师!到时候,那可是京城一等一的热闹!” “除夕夜……长生宴……”青玉默念一句,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也罢,既然恰逢其会,便看看这凡间帝王追求长生的闹剧,以及这红尘眾生相,倒也是一番別样的歷练。 “小二哥,我欲在京城盘桓一段时日,不知可否介绍个清净些的住处?无需奢华,僻静即可。” “好说好说!”店小二热情道。 “客官要清净的,小的认识个可靠的牙人,专做这类生意!包您满意!” 片刻后,一名精干的中年人被引来。青玉略作交代,言明要一处僻静院落,不喜打扰。 那牙人见青玉气度不凡,虽衣著朴素,但出手阔绰,不敢怠慢,连连称是。 半日后,青玉便住进了位於城西一条幽深巷弄尽头的一处小院。 院子不大,只有一进,但青砖灰瓦,收拾得乾净整洁,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亭亭如盖。 四周邻里稀少,颇为安静,正合他意。 支付了银钱,打发走牙人,青玉掩上院门。 院內顿时与外面的喧囂隔绝开来,只余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第188章 邻舍赠酒结善缘,閒话红尘品世味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88章 邻舍赠酒结善缘,閒话红尘品世味 青玉在小院住下的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院中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正於树下静坐,体悟晨间天地灵机,忽闻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叩门声。 神识微扫,便知来人。他起身,缓步上前,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一人,年约四旬,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穿著一身乾净的细布短褂,脸上带著热情而和善的笑容,手中还提著一个约莫尺许高的褐色小酒罈。 正是隔壁的邻居,昨日牙人引路时曾远远指过,言其姓王,在城中经营一家酒肆。 “这位先生,叨扰了!”王掌柜见开门的是位气度沉静、面容陌生的青衫书生,连忙拱手笑道。 “鄙人姓王,就住在隔壁,开了间小酒铺餬口。听闻先生新搬来,特备店中招牌一坛,聊表心意,还望先生莫要嫌弃!”说著,將手中酒罈递上。 坛口泥封完好,却已有隱隱酒香透出,醇厚而不烈。 青玉微微一笑,侧身让开:“王掌柜客气了,在下青玉,初来乍到,正欲拜访邻里。请进。” 將王掌柜让进院中,在槐树下的石桌旁落座。 王掌柜是个健谈之人,放下酒罈,便自来熟地打开了话匣子: “青先生是读书人吧?一看就气度不凡!咱们这巷子僻静,难得有新邻居,以后可要多走动走动! 这酒啊,是我铺子里自己酿的『誉京春』,虽比不得御酒,但在咱们这西城也算小有名气,先生尝尝看!” 青玉取来两只粗瓷碗,拍开泥封,琥珀色的酒液倾入碗中,酒香顿时瀰漫开来,带著穀物发酵后的甘醇气息。 他端起碗,浅尝一口,点头赞道:“酒体醇和,入口绵甜,后味净爽,確是佳酿。王掌柜好手艺。” 王掌柜见青玉懂酒,更是高兴,眉飞色舞道:“先生是行家!不瞒您说,我家这酿酒的手艺是祖传的,选料、制曲、发酵、蒸馏,都有讲究!尤其是这水,非得是西城外『甘泉寺』那口古井的水不可!” 两人便就著这酒,閒聊起来。 王掌柜久居京城,对当地风土人情、市井趣闻如数家珍,从哪家酱菜最地道,到今年贡品绸缎的花色,再到朝中某位大臣的軼事,滔滔不绝。 青玉大多时间只是静静聆听,偶尔插言一二,却总能切中要害,或点出某样小吃的精髓,或品评某种布料的优劣,言语平淡,却见解不凡。 聊到兴头上,青玉似是无意间提及:“王掌柜这『誉京春』已是上品,不过若能在发酵后期,加入少许炒熟的薏米同酿,或可使其口感更添一丝独特的焦香与顺滑。 存储时,若能用新烧制的陶瓮替代部分旧坛,以烈火余温蕴养月余,酒体或许会更加老熟圆润。” 王掌柜起初只当是閒谈,笑著点头,但仔细一回味青玉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转为惊讶,继而露出深思之色。他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先生此言……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加入炒薏米增香,用新陶瓮蕴养……这、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越琢磨越觉得有理,看向青玉的目光已带上了几分敬佩。 “先生高见!此言价值千金!”王掌柜激动地站起身,左右张望。 “先生家中可有纸笔?容我记下,回去便试试!” 青玉摆手淡然道:“王掌柜不必著急,些许浅见,不足掛齿。改日得閒,我亲自去贵铺叨扰,再將一些粗浅想法细细说与掌柜听便是。” “改日?何必改日!”王掌柜是个急性子,连忙道。 “就明日!明日午时,先生定要光临寒舍!我让內人准备几样拿手小菜,咱们边吃边聊! 纸笔不用先生费心,我铺子里有记帐的伙计,让他在一旁记录便是!” 说著,他看了看略显空荡的院落,又热心道:“先生刚搬来,家中想必还未僱请下人吧?这洒扫庭除、採买炊爨,总需人手。我认识几个老实本分的,手脚麻利,要不要……” 青玉再次摆手,婉拒道:“王掌柜美意,心领了。 青某在此只是暂住,约莫半年光景,待观摩完除夕夜的『长生宴』盛会后,便要继续云游四方。 僱请下人,反是累赘。清静度日,正合我意。” “长生宴?”王掌柜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压低声音道,“先生也是为那『国师』之位来的?” 他上下打量青玉,怎么看都觉得这位邻居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而非那些奇装异服的“能人异士”。 青玉失笑,摇头道:“非也。青某一介俗人,岂敢覬覦国师之位?只是听闻此乃京城盛事,恰逢其会,欲增长见闻罢了。” 王掌柜这才鬆了口气,笑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先生这般人物,怎会与那些江湖术士为伍!不过先生说得是,那长生宴,到时候定然热闹得很,看看也无妨!” 又閒谈片刻,一坛酒见底,王掌柜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再三约定明日之约后,告辞离去。 送走热情的王掌柜,院中重归寂静。槐树叶影婆娑,酒香尚未散尽。 青玉站在院中,目光平静。 与这凡俗邻居的交往,品酒閒谈,於他而言,亦是观察这红尘万象的一扇窗口。 王掌柜的热情、直爽、对家业的用心,乃至对那“长生宴”既好奇又略带鄙夷的复杂心態,皆是这誉京城中寻常百姓的缩影。 他无意改变什么,亦无需显露什么。 只是在这繁华帝都一隅,寻一僻静院落,暂作歇脚,静观风云起落,体味世情百態。 半年光阴,於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他转身回到树下,继续之前的静坐。 风声、远处隱约的市声、以及鼻尖残留的淡淡酒香,交织縈绕在这僻静小院之中。 第189章 王宅宴饮话家常,盛世之下隱忧患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89章 王宅宴饮话家常,盛世之下隱忧患 翌日午时,青玉准时叩响了隔壁王宅的院门。 开门的是一名衣著整洁、面容伶俐的小廝,显然是早已得了吩咐,见到青玉,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引他入內。 王宅的院落比青玉租住的那间要宽敞许多,是典型的两进四合院格局。 青砖铺地,廊柱朱漆,虽不似豪门巨富般雕樑画栋,但处处收拾得乾净利落,窗明几净。 院中摆放著几盆应季的兰草与菊花,更添几分雅致。 往来僕从虽不多,但举止有度,衣著体面,可见王家生计颇丰,绝非王掌柜自谦的“餬口小买卖”。 王掌柜闻声早已迎出正堂,今日他换了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绸面长衫,更显精神。 他身旁站著一位年约四旬的妇人,穿著藕荷色襦裙,外罩一件深色比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插著一支简单的银簪,面容敦厚,眉眼温和,带著善意的笑容。这便是王夫人了。 “青先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王掌柜热情地拉著青玉的手腕,又对夫人介绍道。 “娘子,这位便是昨日与你提起的青玉先生,学问见识,非同一般!” “妾身王氏,见过青先生。”王夫人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柔和。 “王夫人有礼了,叨扰了。”青玉拱手还礼。 进入正堂,只见一张红木八仙桌上已摆满了杯盘碗盏。 菜餚甚是丰盛,鸡鸭鱼肉俱全,色香味形俱佳,显然是用心准备了的。 一个约莫十一二岁、虎头虎脑的男孩正规矩地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著青玉。 “这是犬子,小名虎子。”王掌柜招呼青玉入座,又对男孩道,“虎子,还不见过青先生?” “虎子见过青先生!”男孩声音洪亮,有模有样地行礼。 “小公子不必多礼。”青玉微笑頷首,只是虎子者名字,让他不禁想到河口村那一家子。 眾人落座。王掌柜亲自执壶,为青玉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香气比昨日那坛更为醇厚。 “青先生,这是家中珍藏了十年的『誉京春』老酒,今日特地开坛,与先生共品!” 青玉举杯致谢。酒入口中,果然感觉酒体更加绵柔醇厚,香气层次丰富,回味悠长,確是陈年佳酿。 王夫人布菜甚是周到,不时介绍著桌上菜餚:“先生尝尝这『白花菜烧鱼头』,用的是今早刚从城外河里捞上来的大花鰱,配著自家醃的白花菜,最是开胃下饭。 这道『誉京扒肉』,选的是五花三层,文火慢燉了两个时辰,酥烂入味……” 除了先前尝过的盐水鸭,桌上还有清蒸江鰻、油燜春笋、蟹粉豆腐等时令美味。 觥筹交错间,气氛融洽。 閒聊中,青玉得知,王掌柜与夫人乃是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成婚二十余载,感情甚篤。 王掌柜在外经营酒肆,王夫人则操持家务,教养孩儿。 他们还有一长子,年方二十二,如今正在南方打理另一处生意,未能归家。 谈及家人,王掌柜脸上满是幸福与自豪,言谈间对夫人敬重有加,並笑言自己从未动过纳妾的念头,守著糟糠之妻,儿女双全,已是人生至福。 王夫人闻言,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中满是温柔。 青玉静静听著,品味著这种相濡以沫、安於现状的烟火幸福。 话题不知不觉间,又转到了即將到来的“长生宴”上。 王掌柜抿了一口酒,摇头嘆道:“不瞒先生说,当今圣上,早年也算勤政爱民,减赋税,修水利,誉国能有今日繁华,陛下功不可没。 可这人啊,一上了年纪,就……唉,近些年愈发痴迷那长生之术,广招方士,在宫中大炼丹药,朝政都荒废了不少。民间已是怨声载道嘍。” 王夫人也轻声道:“是啊,听说宫里炼丹,耗费巨大,那些所谓的『仙师』一个个贪得无厌,库银如流水般花出去,苦的还是百姓。” “修仙长生?”一旁的虎子忍不住插嘴,小脸上满是不信。 “爹,娘,先生说书里讲的都是骗人的吗?到底有没有人真能活几百岁,还会飞啊?” 王掌柜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傻小子,那都是话本传奇,当不得真。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呼风唤雨,长生不老,都是痴人说梦罢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肯定,显然对此深信不疑。 殊不知,坐在他对面,浅酌慢饮的青衫“书生”,便是他口中“痴人说梦”的化形大妖,移山倒海、呼风唤雨更是轻而易举。 青玉闻言,並未反驳,只是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附和道: “王兄所言极是。长生虚无縹緲,脚踏实地过日子才是正经。” 王掌柜见青玉赞同,谈兴更浓:“就是嘛!你看咱们誉京,表面看著花团锦簇,那是天子脚下,再怎么著也得撑住场面。 可先生您是见过世面的人,一路行来,当知民间疾苦。 尤其是南边,与那竺殷洲交界的地界,听说闹旱灾已有三月有余,河水乾涸,田地龟裂,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那才叫一个惨哟! 朝廷的賑济……哼,层层盘剥,到了下面,还能剩几粒米?” 青玉放下酒杯,目光微凝。他一路行来,確实见过不少民生多艰的景象。 河口村的凋敝,沿海渔村的挣扎,深山小镇的孤苦……而这王掌柜口中的南方旱灾,恐怕更是触目惊心。 盛世之下,隱忧已现。 帝王一心求长生,权贵醉生梦死,而真正的黎民百姓,却在苦难中挣扎。 “天灾无情,更怕人祸。”青玉轻声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王掌柜闻言,微微一怔,仔细品味著这句话,猛地一拍桌子: “妙!先生此言,真是一针见血!精闢!精闢啊!当浮一大白!”说著,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席在略显沉重却又推心置腹的气氛中持续了许久。 青玉虽饮食不多,但每样菜餚都细细品尝,对王夫人的手艺讚不绝口。 期间,他也依约將昨日提及的酿酒改良之法,以及一些关於食材搭配、火候掌控的心得,细细说与王掌柜听,並让一旁候著的帐房先生记录下来。 王掌柜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称谢,直呼受益匪浅。 直至申时,宴席方散。 王掌柜夫妇亲自將青玉送至院门口,再三约定日后常来走动。 回到自家小院,掩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院中槐树静立,夕阳的余暉为小院镀上一层暖金色。 夜色渐浓,誉京城华灯初上,勾勒出另一番迷离景象。 而青玉的小院,依旧静謐如初,仿佛独立於这片繁华之外。 第190章 誉京百戏演长生,冷眼旁观世態凉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90章 誉京百戏演长生,冷眼旁观世態凉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三月过去。深秋的寒意渐浓,北风萧瑟,吹落满城枯叶,为誉京镀上一层灰黄。 街上的行人裹紧了衣衫,步履匆匆。 而那些蜷缩在街角巷尾的乞丐与流浪者,在冷风中更显单薄瑟瑟,乞討声也带著几分淒楚。 距离除夕夜的“长生宴”,仅剩两月。誉京城內的气氛,非但没有因天气转冷而沉寂,反而愈发“热闹”起来。 长街之上,几乎每日都能见到新的“奇人异事”。 城东菜市口,一位身著八卦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设下法坛,宣称要为民除害,救治被“妖邪附体”而患上“不治之症”的可怜人。 只见他焚符念咒,步罡踏斗,拂尘挥舞间,竟有点点“金光”洒落,引得围观眾人惊呼连连。 那被选中的“病患”一番“痛苦挣扎”后,竟真的“痊癒”起身,对著老道纳头便拜,高呼“活神仙”。 殊不知,那“病患”与老道眼神交流间的细微默契,以及“金光”中隱隱的火磷气味,逃不过青玉的神识。 西城桥头,一位披著破烂袈裟、头顶戒疤、却满面红光的“游方神僧”,正为一位哭哭啼啼的妇人“指点迷津”。 妇人声称幼子三年前被人拐走,杳无音信。 神僧闭目掐算片刻,猛地睁眼,指向西南方向,言之凿凿说其子就在三百里外某处,並赠予一道“开了光”的符纸,言道焚化后诚心祈祷,自有感应。 妇人千恩万谢,奉上重金。青玉神识扫过,那符纸不过是寻常黄纸,上面用掺了香料的硃砂胡乱画了几笔,毫无灵光。 而那妇人与神僧之间,一丝极其微弱、同源的血脉气息,却昭示著这或许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双簧。 在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一位作乞丐打扮、却目光如电的“邋遢仙人”,当街拦住一位对“仙师”嗤之以鼻的壮汉。 那“仙人”也不多言,只盯著壮汉看了几眼,便將其近日家中老母病重、与邻居因琐事爭吵、甚至昨夜赌钱输了三两银子的私密事一一说出,分毫不差! 壮汉嚇得面如土色,当场跪地叩头,大呼“仙人恕罪”。 周围人群顿时炸开锅,对这“邋遢仙人”奉若神明。 青玉却清楚,这不过是江湖骗术的升级版罢了。 道祖转世、佛祖临凡、剑仙下界……各种名头层出不穷。 他们的“法术”也愈发“精湛”,障眼法、口技、药物、机关、託儿配合得天衣无缝。 衣著打扮更是极尽夸张之能事,力求在视觉上先声夺人。 青玉冷眼旁观,只觉得前世在荧幕上见过的那些特效大片、专业演员,与眼前这些为了“前程”而倾情演出的“能人异士”相比,在“敬业”程度与“服化道”的讲究上,恐怕都要逊色几分。 这一切,自然都是为了在长生宴前积攒“声望”,吸引皇室注意,以期在除夕夜一鸣惊人,搏那“国师”之位与泼天的富贵。 然而,在这满城“仙佛”各显神通的喧囂之下,那些真正在寒风中挨饿受冻的乞丐,那些因灾荒逃难至京城、在城墙根下搭窝棚棲身的流民,那些无钱治病、只能硬扛的穷苦百姓……他们的苦难是真实而具体的。 可那些口口声声慈悲为怀、普度眾生的“活神仙”、“真菩萨”们,有谁曾真正停下脚步,施捨一碗热粥,赠予一件寒衣,或者用那“惊天动地”的“法术”,为他们祛除病痛,带来一丝温暖? 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们的“神通”,只用於製造神跡,只用於蛊惑人心,只用於敛取钱財,只为铺垫那条通往皇宫的青云路。 至於脚下螻蚁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青玉坐在临街茶楼的二楼雅间,凭窗而望,將楼下不远处一场“仙师祈雨”的闹剧尽收眼底。 那“仙师”舞剑焚符,弄得烟雾繚绕,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噗”地喷出一口“真火”,引得一片惊呼。 然而,天空依旧阴沉乾燥,没有半分雨意。 倒是有几个託儿趁机宣扬仙师法力高深,只是时机未到。 “呵。”青玉轻轻摇头,饮尽杯中已凉的茶水。 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楼,步入清冷的街道。 寒风捲起落叶,打著旋儿从几个蜷缩在墙角的乞丐身边掠过。 一个妇人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低声啜泣。 不远处,一位刚表演完“点石成金”的“大师”,正被几个富商模样的人簇拥著,走向最豪华的酒楼,谈笑风生。 青玉步履从容,穿过这光怪陆离的街市,向著城西那处僻静的小院走去。 妇人恍惚间突然听到面前一声金石碰撞声响起。 拾起铜板,抬头却不见一人。 第191章 宫闈深处藏异士,道心一念为苍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宫闈深处藏异士,道心一念为苍生 一月时光,倏忽而过。 寒冬的脚步愈发临近,誉京城的天空总是灰濛濛的,北风凛冽,呵气成霜。 街市上的喧囂似乎也因严寒而收敛了几分,但那种为“长生宴”而躁动的暗流,却在皇宫深处涌动得更为激烈。 誉京皇宫,深似海。 在一处远离主殿、略显偏僻,却布置雅致、设有简单聚灵阵法的宫苑“静心苑”內,住著几位被皇室奉为上宾的“仙师”。 与外面那些招摇过市的江湖术士不同,能住进这里的,皆是经过初步筛选、身负些许真实修为的修士。 如今,苑內已住有九人。 厢房內,炭盆烧得正旺,驱散著寒意。 一名年约二十出头、面容尚带稚气的青衣小廝,正小心翼翼地给炭盆添著银霜炭。他名叫李远,是苑內一位仙师的隨侍弟子。 添完炭,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凋零的庭院,脸上带著一丝忧虑,低声对盘坐在蒲团上的一位中年男子道: “师傅,这都腊月了……宫里如今又来了两位仙师,听说有一位已经是炼气后期的高人了……咱们……咱们还有希望吗?” 蒲团上,被称为“师傅”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双眼。 他约莫四十许人,面容普通,肤色微黑,穿著半旧不新的灰色道袍,气息沉稳,正是拥有炼气二层修为的张迁。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与其实力不甚相符的坚定。 “远儿,莫要焦躁。”张迁的声音不高,却有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事在人为。有没有希望,不是看別人如何,而是看我们自己怎么做。” 李远转过身,脸上忧色未减:“可是师傅,那炼气后期……听说连宫里的总管大监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咱们这修为……” 张迁微微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望向窗外灰濛的天空,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修为高低,固然重要。但我们所求,並非仅仅是个人的长生逍遥,或是这区区国师的虚名富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是为了这誉国万千黎民,更是为了……我们万辜洲的未来。” 李远似懂非懂,但见师傅神色郑重,不敢再多言。 张迁收回目光,看向李远,语气缓和了些:“你虽无灵根,无法引灵气入体,踏入仙途。但我传你的那套《养元吐纳术》,你需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此法虽不能让你炼出法力,但长久修习,亦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耳聪目明,远超凡俗。” “弟子明白!弟子每日都有练习,感觉身子骨確实比以往结实多了!”李远连忙点头。他本是誉国边城一普通人家子弟,因缘际会被张迁看中,收为隨侍,虽不能修仙,却得了这改善体质的机会,已是天大的造化。 看著弟子认真的模样,张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三年前,那段改变他命运的时光。 那时,他还只是中土神洲边缘一座名为“流云仙城”的低阶散修,终日为几块下品灵石奔波,修为卡在炼气一层迟迟无法突破,前途黯淡。 一日,仙城中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一位游歷至此、被誉为“謫仙人”的金丹中期大修士,竟要在城中广场公开“讲道”,不仅面向所有修士,甚至连城中凡人皆可聆听! 金丹中期!在张迁这等底层散修眼中,已是如同云端神祇般的存在! 这等人物,平日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竟会放下身段,为螻蚁般的低阶修士和凡人讲道? 怀著將信將疑、又带著一丝渴望的心情,张迁挤进了那人山人海的广场。 那位“謫仙人”,一袭素白道袍,容貌平凡,却气质空灵,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讲道的方式,更是闻所未闻。 没有高深晦涩的功法口诀,没有玄之又玄的大道真言,而是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讲述天地灵气的运行规律,万物生长的基本法则,甚至……如何利用微末的灵力,去改善凡俗的农耕、水利、医药! 他当场演示了一个小法术——【润土诀】。 只需炼气一层的微末灵力,引动水汽,便能小范围地滋润土地,使作物生长更为旺盛。 他还传授了一门粗浅的《第三套基础炼体诀》,言明即便无灵根者,持之以恆修炼,亦可强健体魄,百病不侵。 李远所修的《养元吐纳术》,便是脱胎於此。 更让张迁震撼的,是“謫仙人”讲道的內容。 他提到了许多张迁闻所未闻的词汇,像什么“生產力”,说修士掌握的力量,不应只用於打打杀杀、追求个人超脱,更应思考如何用於提升整个族群的“生產力”,让更多人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他还提到了“生產关係”,说现有的修仙界弱肉强食、资源垄断的秩序並非天经地义,或许存在更优的、能惠及眾生的模式。 他还提到了许多张迁当时完全听不懂的词汇,如“社会结构”、“资源分配最优化”、“知识普及与技术扩散”等等。 那位“謫仙人”说:“道,非独善其身。仙,亦应有情。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小道。 若能以我辈之力,开民智,兴百业,使天下苍生皆能免於饥寒困苦,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此方为大道。” 广场上,有人嗤之以鼻,认为这是离经叛道,不务正业。 有人激动万分,仿佛看到了新的道路。 更多的人,则是如张迁一般,懵懂,震撼,心中某种固有的观念被狠狠撞击。 那场讲道,如同在他昏暗的心田中,投入了一颗火种。 三年过去了,他凭藉那次讲道的些许感悟和刻苦修炼,终於突破到炼气二层。 他离开了竞爭激烈的中土,回到了相对闭塞的故土万辜洲。 他看到了这里的凡人,依旧在贫困、疾病、天灾人祸中苦苦挣扎,而修仙者,要么高高在上,漠不关心,要么如誉皇这般,追求虚妄的长生,耗费民脂民膏。 “謫仙人”的话语,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一定要成为国师!”张迁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只有成为国师,才能藉助一国之力,將謫仙人所赐的仙法,哪怕是其中最粗浅的部分,传播开来!才能改善农桑,普及医药,让这誉国的百姓,少受些苦楚!”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要获得皇帝的信任,要压倒其他竞爭者,甚至可能要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但一想到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民,那些因小小风寒就夭折的孩童,他便觉得,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生產力……生產关係……”他喃喃自语,这些词对他而言依旧深奥,但他明白核心——要用掌握的力量,去造福更多的人,而非独善其身。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成为国师,获得权力和资源……”张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李远道: “远儿,去打听一下,新来的那两位,尤其是那位炼气后期的道友,有何喜好,有何擅长。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是,师傅!”李远见师傅重燃斗志,精神一振,连忙应声退下。 静心苑內,重归寂静。张迁重新闭上双眼,开始打坐运功。 他的修为或许不是最高的,但他的信念,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为了心中那束来自“謫仙人”的光,为了那看似遥不可及的“大道”,这誉京皇宫的漩涡,他必须去闯,这国师之位,他志在必得。 哪怕,前路荆棘密布。 第192章 盛宴將启满城忙,雪落无声掩尘囂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92章 盛宴將启满城忙,雪落无声掩尘囂 腊月廿三,小年。 距离除夕夜的“长生宴”,仅剩最后七日。 时值深冬,连日阴沉的天空终於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簌簌落下,为誉京城披上一层薄薄的银装。 寒意更甚,呵气成雾,但整座城池却仿佛被投入了一锅即將沸腾的热油,非但没有因严寒而沉寂,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近乎狂热的忙碌与喧囂。 皇城內外,车马如龙,人流如织。一队队盔明甲亮的禁军士兵,踏著积雪,沿著主要街道往復巡逻,神色肃穆,目光锐利,维持著表面的秩序。 无数官差衙役奔走於大街小巷,催促著商户整飭门面,清扫积雪,张灯结彩。 工部的匠人们则在加紧修缮宫墙、铺设御道,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各种装载著货物、食材、器皿的马车,从四面八方涌向皇城和城外的“长生原”,將宽阔的官道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绷的、混合著期待、焦虑与浮躁的气息。 这是一场举国瞩目的盛会,是皇帝陛下彰显“天威”、追求“长生”的关键一步,不容有失。 整个誉京的官僚机器,乃至所有渴望藉此机会攀龙附凤、攫取利益的势力,都开足了马力,全力运转。 城西,那处名为“长生原”的广阔场地,早已不復往日荒凉。 高大的观礼台、华丽的主席台、连绵的帐篷营区已拔地而起,四周用木柵栏围起,只留几个重兵把守的入口。 即便隔著老远,也能看到里面旌旗招展,人影幢幢。 士兵们顶风冒雪,日夜不停地巡逻警戒,確保万无一失。 从各地州府运送来的“庆礼”——珍奇古玩、綾罗绸缎、山珍海味,乃至准备在宴会上展示的如白鹿、灵芝等“祥瑞”,都被小心翼翼地送入特定的帐篷封存,等待那“激动人心”的时刻。 在这片如火如荼的筹备浪潮中,一些变化悄然发生。 街角巷尾,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乞討为生的流浪者和乞丐,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 他们常驻的窝棚被拆除,痕跡被积雪覆盖。 是冻毙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寒夜? 还是被以“维持圣驾观瞻”、“净化京城风貌”为由,驱赶、关押到了城外某个不为人知的集中之地? 无人知晓,也少有人关心。 或许,对於后者而言,被关押起来,至少能有一处遮风挡雪的角落,能分到一口勉强果腹的、甚至是餿臭的食物,反倒成了某种形式的“恩典”。 在这场盛大的狂欢面前,最底层的悲苦,被轻易地抹去,如同雪花落地,无声无息。 王记酒肆的后院,此刻却是一片热气腾腾、酒香四溢的景象。 巨大的蒸锅冒著白汽,新酿的“誉京春”正在出窖。 与以往不同,这次的酒液色泽更为清亮,香气中除了固有的甘醇,还隱隱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香与更顺滑的质感。 正是按照青玉所赠改良方子,加入炒薏米、並用新陶瓮蕴养后的新品。 王掌柜穿著单衣,额头上却沁著细密的汗珠,亲自指挥著伙计们將一坛坛贴好红纸封条的新酒装车,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红光。 “小心点!轻拿轻放!这可都是要送进『长生原』御用的!”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就在几日前,宫中负责採办长生宴用度的太监亲自来到了王记酒肆,在品尝了这改良后的新酒以及窖藏的十年陈酿“誉京春”后,大为讚赏,当场拍板,將这两种酒列入了长生宴的御用酒水清单! 这意味著,他王记的酒,將摆上皇帝陛下、后宫嬪妃、王公贵胄的宴席! 消息传来,王掌柜激动得一夜未眠。 往日里对皇帝沉迷长生、劳民伤財的抱怨,早已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在他心中,当今圣上简直是英明神武!这长生宴,更是旷古烁今的盛事! 能参与其中,是天大的荣耀,更是王家祖坟冒了青烟! “青先生当真是我王某人的贵人啊!”王掌柜看著装满酒罈的马车缓缓驶出巷口,心中对那位深居简出的邻居充满了感激。 若非青玉的点拨,他的酒岂能入得了宫廷的法眼? 他兴冲冲地提著一小坛特意留下的极品陈酿,想去隔壁与青玉分享这份喜悦,再好好感谢一番。 然而,敲开院门,见到依旧一袭青衫、神色平静如水的青玉时,王掌柜满腹的激动话语,却不知怎地,有些说不出口了。 青玉只是淡淡地恭喜了一句,並未多言,似乎对这“皇恩浩荡”並不如何在意。 王掌柜热络地聊了几句宫中来人的威风、长生宴的筹备盛况,见青玉反应平淡,只是偶尔頷首,便也訕訕地打住了话头。 他隱约觉得,这位青先生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这满城的繁华与喧囂,看到一些他看不到、或者说不愿去看的东西。 留下酒,又寒暄几句后,王掌柜便告辞了。 走出院门,被冷风一吹,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便被更大的喜悦和憧憬所淹没。 他还要回去准备,確保万无一失,绝不能在这天大的机遇面前出任何差错。 青玉掩上院门,將外面的喧囂与王掌柜的兴奋隔绝开来。 小院內,雪花静静飘落,覆盖了青砖地面,唯有老槐树的枝椏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站在院中,任雪花落在肩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看到了那座忙碌而浮躁的皇城,看到了城外那片被精心装饰、即將上演一场盛大闹剧的“长生原”。 七日之后,便是除夕。 这场由凡间帝王主导、无数人倾情出演的“长生”大戏,即將拉开帷幕。 雪,越下越大。 誉京城的轮廓在雪幕中渐渐模糊,喧囂声也仿佛被积雪吸收,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青玉转身,回到屋中。炉火正旺,茶香裊裊。 第193章 鑾驾出巡演天威,长生宴启眾生相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93章 鑾驾出巡演天威,长生宴启眾生相 腊月三十,除夕。 天光未亮,誉京城便已彻底甦醒。 昨夜一场大雪,將整座城池染成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然而积雪却无法覆盖那瀰漫全城的、几乎要沸腾起来的狂热气氛。 辰时正,皇宫正门——承天门,那两扇沉重的、朱漆金钉的巨门,在数百名力士整齐的號子声中,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巨响。 “陛下起驾——!” 隨著司礼监太监一声尖锐悠长、穿透云霄的高呼,鼓乐齐鸣,號角连天! 率先开道的,是衣甲鲜明、手持长戟、神情肃杀的御林军骑兵,马蹄踏在清扫出的御道上,发出整齐划一、撼人心魄的“噠噠”声。 紧隨其后的,是举著各式龙旗、幡幢、伞盖的仪仗队,五彩斑斕,在雪后初晴的阳光下耀眼夺目。 紧接著,便是皇帝陛下的鑾驾!由十六匹毫无杂色的雪白骏马牵引的龙輦,鎏金镶玉,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九龙戏珠图案,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光芒。 龙輦四周垂下明黄色的绸缎帷幔,隨风轻摆,隱约可见其中端坐著一道身著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威严身影,正是誉皇! 鑾驾之后,是后宫嬪妃、皇子公主们的凤輦、车驾,珠光宝气,香风阵阵。 再后面,则是文武百官的依仗车马,浩浩荡荡,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在这支庞大队伍的末尾,是九辆装饰相对朴素、却透著不凡气息的马车。 车內坐著的,正是那九位被皇室奉为上宾、身负修为的“仙师”。 张迁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中,透过车窗缝隙,望著外面人山人海的景象,面色平静,眼神却格外深邃。 他能感觉到,另外几辆马车中,有数道或强或弱的神识在彼此试探、打量,尤其是那位炼气后期修士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带著一股隱晦的压迫感。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鑾驾所过之处,早已被官兵清场、肃立两旁的百姓,如同潮水般跪伏下去,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震耳欲聋。 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浑身颤抖,拼命伸长脖子,想要一睹天顏。 对於绝大多数平民而言,这是他们一生中唯一可能亲眼见到皇帝的机会。 誉皇端坐於龙輦之中,隔著珠帘,望著窗外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狂热呼喊的臣民,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与自得。 他年过五旬,面容略显浮肿,眼袋深重,但此刻在龙袍冕旒的衬托下,依旧威仪十足。 这万民朝拜的景象,这无上的权力,正是他追求长生、永享尊荣的最大动力! 隨行的皇子们,个个锦衣华服,面容恭敬,眼神却在彼此之间、在父皇的背影上飞快流转,心思各异。 大臣们则低眉顺眼,亦步亦趋,心中盘算著如何在此等盛事中更进一步,或保全自身。 那些太监、宫女、侍卫,更是將諂媚与敬畏写在了脸上,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生怕有丝毫差错。 队伍沿著清扫出的御道,缓缓向城外行进。 沿途,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焚香祷告,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王掌柜一家也早早挤在了人群前列,王掌柜激动得满脸通红,不停地对身边的夫人和虎子说:“看!那就是皇上的龙輦!咱们的酒,今晚就要摆上皇上的宴席了!” 虎子瞪大眼睛,小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 王夫人则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著一切顺利。 唯有青玉,依旧一袭青衫,静立在西城一处临街茶楼的二楼窗边,凭栏远眺。 那喧囂的声浪、华丽的仪仗、狂热的民眾,在他眼中,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皮影戏。 辰时出发,队伍迤邐而行,直至午时,方才抵达城外的“长生原”。 此时的长生原,早已是人山人海。观礼台上坐满了王公贵族、文武大臣以及受到邀请的各地耆老、乡绅代表。 广场四周,则被无数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官兵们手持长枪,组成人墙,勉强维持著秩序。 誉皇的鑾驾在震天的欢呼声中,缓缓驶上主席台。 帝后升座,百官参拜,仪式庄重而繁琐。 待一切就绪,誉皇在万眾瞩目下,缓缓起身。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运足中气,声音通过特製的扩音装置,传遍了整个长生原: “朕,承天受命,统御万方。 今感上天好生之德,欲求长生久视之道,以保我誉国江山永固,黎民安康! 特设此长生盛宴,广招天下能人异士,共参妙法!”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只见他指尖微微一动,口中似念动了一句什么,下一刻,一团拳头大小、温暖柔和的白色光球,竟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仙术!陛下会仙术!” “天佑我誉国!陛下万岁!” 台下顿时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声,许多百姓激动得跪地叩拜,泪流满面。 他们都“亲眼”看到了皇帝陛下施展“仙术”,这无疑证明了陛下追求长生的正確性与神圣性! 然而,在观礼台一侧,那九位“仙师”所在的区域,几位真正有修为在身的人,包括张迁,却是面色各异。 张迁看得分明,那只是最简单不过的“凝光术”,炼气一层的修士稍加练习都能施展,且那光球气息微弱,显然是藉助了某种低阶法器才得以实现。 这皇帝,不过是在装神弄鬼,糊弄凡人罢了。但他不会点破,也不能点破。 誉皇很满意下方的反应,悄然收起了袖中暗藏的发光晶石,朗声宣布: “长生宴,正式开始!诸卿,与民同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再次响起,声震四野。 盛宴开启,早已准备好的珍饈美饌如流水般呈上,宫廷乐舞也隨之表演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酒肉香气与喧囂的声浪,整个长生原陷入了一片节日的狂欢之中。 王掌柜在人群中,听著周围人对御酒的讚嘆,心中充满了自豪。 张迁则默默观察著场中一切,尤其是那位炼气后期的修士,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而更多的百姓,则沉浸在目睹“神跡”的兴奋与盛宴的欢乐中,暂时忘却了生活的艰辛。 青玉依旧立在茶楼窗前,遥望著远处那片灯火通明、喧囂震天的场地,目光悠远。 第194章 火术腾空惊四座,藏拙示巧搏天顏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94章 火术腾空惊四座,藏拙示巧搏天顏 誉皇宣布宴会开始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各路“能人异士”便轮番登场,將这场“长生盛宴”的气氛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虽说是“异士”,但其中绝大多数,依旧是那些凭藉精妙障眼法、口技、杂耍、药物或是机关消息来营造“神异”效果的江湖术士。 有人能口吐烈焰,有人可悬空而坐,有人能让铜钱穿碗,有人能请“碟仙”问卜……种种戏法,光怪陆离,令人眼花繚乱。 对於看惯了寻常把戏的王公贵族而言,这些表演或许新颖不足,但在此等盛大场合,佐以美酒佳肴,倒也平添了许多乐趣,席间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与惊嘆。 而对於绝大多数平民百姓来说,这简直是前所未见的奇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得如痴如醉,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真正知情的人都明白,这些不过是开胃小菜,暖场助兴而已。 真正的重头戏,是那九位住在静心苑、身负真实修为的“仙师”的展示。 他们的“法术”,才是决定谁能最终贏得皇帝青睞、加封“国师”的关键。 观礼台一侧,张迁静坐於席,面前摆放著精致的菜餚与御酒,他却无心品尝。手心微微沁出汗水,內心紧张到了极点。 作为九人中修为最低者,他將第一个登场展示。 这既是压力,也是机会——若表现惊艷,便能先声夺人;若搞砸了,恐怕后续再无翻身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太久。 他所修功法粗浅,攻击防御类法术寥寥,且威力有限。最终,他选择了最基础、却也最具观赏性的【控火术】。 但这控火,绝非简单的凝聚火球。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耗费数月苦功,不断练习、改良,將其演练成了一套兼具视觉效果与一定控制精度的“火术表演”。 加上修炼《养元吐纳术》带来的体力、灵力的增幅,他只能说已经尽力把一切做到最好了。 “下一场,有请静心苑张仙师,展示仙法!”司礼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张迁身上。喧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要看看这位皇家承认的“仙师”,有何等手段。 张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旧的道袍,稳步走上中央那座临时搭建、铺著红毯的展示高台。 他面容普通,气息內敛,看上去並无甚出奇之处,甚至比之前某些气场十足的“大师”还要平凡几分,这不禁让一些期待甚高的观眾略感失望,响起了些许窃窃私语。 张迁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他站定后,先是向著主席台上的誉皇及后宫、百官方向,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他面向四方观眾,缓缓抬起双手,將掌心、手背一一展示,又抖了抖宽大的衣袖,甚至微微张开口,示意其中空无一物,並无隱藏任何道具。 这看似多余的举动,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將场中疑虑压了下去——仙家法术,自然无需藉助外物! 紧接著,张迁神色一凝,右手並指如剑,置於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当然,控火术不需要这样念咒,这只是为了表演效果装模作样。 下一刻,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团鸡蛋大小、橘红色的火球,“噗”地一声,凭空出现在他指尖之上! 火球稳定地燃烧著,散发出灼热的温度,与之前那些术士用磷粉、松香弄出的虚火截然不同!那是最纯粹的火灵之力! “真火!是真火!”有识货的官员忍不住低呼。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张迁手腕轻轻一抖,那团火球竟被他凌空拋起,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铺著红毯的地面上。 令人震惊的是,火球並未熄灭或引燃地毯,反而如同一个有弹性的皮球般,“嘭、嘭、嘭”地弹跳了几下,最后又乖巧地飞回张迁摊开的掌心! 这一手精妙的灵力控制,顿时引来了满堂彩! 就连主台上的誉皇,也微微前倾了身体,眼中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张迁心中稍定,知道第一步成了。他不敢怠慢,趁热打铁。 只见他托著火球的左手五指微拢,那团橘红色的火焰骤然变形、拉伸,眨眼间,竟化作一只巴掌大小、栩栩如生、通体由火焰构成的雀鸟! 火雀双翅一振,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绕著他周身盘旋飞舞,灵动的姿態引得台下百姓阵阵欢呼。 火雀飞了一圈,展示完毕,重新落回张迁掌心。 张迁额角已隱现汗珠,连续的精微操控对他炼气二层的修为而言,负荷不小。但他咬紧牙关,將剩余灵力疯狂注入! “唳——!” 火焰雀鸟形態再变,猛地膨胀、拉伸,化作一条约三尺长短、头角狰狞、鳞爪隱现的火龙! 虽然体型迷你,形態也有些模糊潦草,但那股灼热暴烈的气息和大致轮廓,確是一条龙无疑! 凝火化形,还是龙形!这已远远超出了寻常控火术的范畴,需要极强的神识控制力和灵力支撑! 观礼台上,那几位有修为在身的“仙师”都脸色微变,那两位炼气后期修士更是一人点头一人皱眉。 他们没想到,这个修为最低的傢伙,竟有如此精妙的控火手段! 张迁脸色发白,身形微晃,已是强弩之末。 他勉力控制著那条小火龙,朝著主席台方向,深深一拜。 那小火龙仿佛通灵,竟脱离他的掌控,摇头摆尾地朝著端坐龙椅的誉皇飞去! “护驾!”皇帝身旁的侍卫统领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数名气息彪悍的侍卫瞬间上前。 然而,那小火龙飞至御座前三尺之处,便悬停半空,並未继续前进。 在无数道或惊骇、或紧张、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小火龙张开龙口,一枚鸽卵大小、红艷欲滴、散发著淡淡清香的“朱果”,被它轻轻吐出,缓缓飞向誉皇。 做完这一切,小火龙身躯一阵模糊,化作点点火星,消散於空中。 那枚“朱果”,则轻飘飘地落在誉皇面前的御案之上。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突如其来的“朱果”,以及那位脸色苍白、却挺直脊樑站在台上的道袍修士身上。 第195章 朱果献寿动帝心,各显神通竞折腰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朱果献寿动帝心,各显神通竞折腰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御案上那枚红艷欲滴、散发著诱人清香的“朱果”,以及高台上那位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晃却依旧强撑著挺直脊樑的道袍修士身上。 张迁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因灵力过度消耗而產生的阵阵虚弱与眩晕感,运起最后一丝气力,声音虽略带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长生原: “启稟陛下!此果名为『长生朱果』,乃贫道祖传秘法,耗费心神,引天地精华,歷经数载方得孕养而成!服之,可立增寿元,延年益寿,立竿见影!” “立增寿元?!” “长生朱果?!”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一瓢冷水,整个长生原瞬间炸开了锅! 百姓们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 增寿!长生!这是皇帝梦寐以求,也是所有凡人终极的幻想! 如今,竟有“仙师”当场献上能“立增寿元”的灵果! 王公贵族们亦是譁然,交头接耳,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贪婪与难以置信。 就连那些端坐的“仙师”们,除了少数几人面色凝重若有所思外,大多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西城茶楼之上,青玉凭窗而立,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分明,张迁方才的控火术固然精妙,远超寻常炼气二层修士的水准,显是兼修了某种能增幅灵力操控与总量的特殊功法,且颇有独到之处。但更让他意外的,是那枚“朱果”! 那根本不是什么“祖传秘法孕养”之物,而是一枚货真价实的“百年云烧朱果”! 此果生於云霞繚绕的灵山险峰,吸纳朝阳紫气与山间云靄百年方成,內蕴精纯生机,对於未曾修炼的凡人而言,服之確可增寿三至五载。 即便对炼气期修士,只要未至筑基,亦有效用,可延寿一至二载。 在古华界,最珍贵的灵物无非两类:一为助人突破境界、提升修为的“破境灵物”;二便是这能逆天改命、延续寿元的“延寿灵物”。 每一件延寿灵物现世,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这枚百年云烧朱果,虽对筑基及以上修士无效,但其价值,对於炼气修士和凡人帝王而言,已是无法估量。 这张迁,竟捨得將如此重宝,在眾目睽睽之下,轻易献出?他图什么? 仅仅是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国师”之位? 青玉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对此人真正的心思,生出了几分探究之意。 而观礼台上,那几位有修为在身的“仙师”,尤其是两位炼气后期修士,虽未必能如青玉般准確判断朱果年份与名称,但也能感受到那朱果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延寿之效绝非虚言。 他们看向张迁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隱晦的嫉妒。 此人,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图谋! 端坐龙椅之上的誉皇,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长生!增寿!这枚红艷艷的果子,仿佛就是他苦苦追寻长生的明证! 他死死盯著御案上的朱果,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渴望、狂喜与一丝忐忑的复杂情绪。 “陛下!此物来歷不明,还是让老奴……” 身旁的老太监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按惯例先行试毒。 “滚开!”誉皇竟一反常態,猛地一挥袖,直接將老太监拂开,他一把抓起那枚朱果,触手温润,异香扑鼻,再无丝毫犹豫,直接塞入了口中! 朱果入口即化,一股温润浩荡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誉皇只觉得浑身毛孔舒张,仿佛年轻了十岁,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与活力充斥全身! 他原本略显晦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光泽,连眼角的皱纹似乎都淡去了几分!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长生朱果!果有神效!果有神效啊!” 誉皇感受著身体的变化,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震四野,喜悦之情溢於言表!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有些沉重的身体,变得轻健了许多!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得此仙果,寿与天齐!”台下文武百官、王公贵族见状,哪还敢迟疑,纷纷离席跪倒,山呼万岁,马屁如潮。 誉皇龙顏大悦,红光满面,正欲开口详细询问张迁那“祖传秘法”之事,却见张迁在台上深深一揖,声音虚弱却清晰地道:“贫道法力消耗过甚,需即刻调息,不敢耽搁下一位道友展示,暂且告退。” 说罢,竟不等皇帝回应,便脚步虚浮地自行走下了高台,回到自己的座位,立刻闭目打坐,调息起来。 他这番作態,既显得恪守规矩,不贪功抢风头,又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施展“秘法”后的虚弱,更將眾人的好奇心吊到了顶点。 誉皇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微微蹙眉,但看到张迁那副“虚弱”模样,又刚受了人家天大的好处,倒也不好发作,只得暂时按下急切之心,將目光投向台下。 司礼太监何等机灵,立刻高唱:“下一场,有请静心苑李仙师,展示仙法!” 一位身著八卦道袍、面容清癯、修为在炼气三层的中年道士,应声登台。他表演的是一手炼丹术。 只见他取出一个小巧的丹炉,当眾点燃炭火,投入数种草药,手法嫻熟地操控火候,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竟真的炼出了一炉清香扑鼻、丹晕流转的一品灵丹“清心丹”。 他將丹药分献给皇帝及几位重臣、宠妃,朗声道:“此丹名为清心丹,有清心明目、安神定魄之效。贫道不才,于丹道一途略有心得,若得陛下鼎力支持,集天下灵材,或可尝试炼製那……延年益寿之灵丹!” 然而,此刻的誉皇,刚服下立竿见影的“长生朱果”,对这需要“支持”、效果未知的“延寿灵丹”兴趣已然大减。 他隨意点了点头,敷衍地赞了一句“李仙师有心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台下正在闭目调息的张迁方向。 显然,张迁那枚“立增寿元”的朱果,以及其背后那神秘的“祖传秘法”,已如同最香甜的诱饵,牢牢鉤住了这位一心追求长生的帝王之心。 后续登台的几位“仙师”,虽也各显神通,有的演示符籙,有的展示御风,有的表演驱物,引得台下百姓阵阵惊呼,但在誉皇眼中,与张迁那实实在在的“长生朱果”相比,都显得黯然失色。 长生宴,在一种微妙而躁动的气氛中继续进行著。 而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楚,今夜真正的焦点,已然落在了那位看似修为最低、却一鸣惊人的张迁仙师身上。 他献出的那枚朱果,以及他口中那能“孕养”朱果的秘法,將成为今夜乃至日后整个誉国朝堂风暴的中心。 第196章 仙法纷呈终落幕,一语定鼎封国师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96章 仙法纷呈终落幕,一语定鼎封国师 张迁之后,剩余的“仙师”们依次登台,各展所能,试图在这“长生宴”的尾声,抓住最后的机会,博取圣心。 一位炼气四层的白髮老嫗,演示符籙之术。 她手持硃砂笔,在一张明黄色的符纸上笔走龙蛇,口中念念有词,符成之际,灵光一闪,竟能凭空摄来数丈外席案上的一枚金杯,引得一片惊呼。 她自称擅长绘製“祈福消灾符”,可保家宅平安。 一位炼气五层的虬髯大汉,展示御风之术。 他双脚离地尺余,衣袂飘飘,在台上盘旋飞舞,虽不能持久,却也展现了超越凡俗的身法。 他声若洪钟,言道可勘察地脉,寻龙点穴,为皇家择选风水宝地。 一位炼气六层的阴柔男子,表演驱物之术。 指尖轻点,数步外的数个酒杯便隨之悬空起舞,排列组合,变幻莫测。 他声称精通傀儡机关之术,可造出能歌善舞、护卫警戒的机关人偶。 这些法术,在凡人眼中已是神仙手段,引得台下百姓喝彩连连,席间王公贵族也嘖嘖称奇。 然而,端坐龙椅之上的誉皇,虽也偶露讶色,微微頷首,但目光却始终有些游离,时不时便会瞥向台下闭目调息的张迁。 与那枚能“立增寿元”的“长生朱果”相比,这些隔空取物、御风而行、驱使杯盏的“奇技淫巧”,终究显得……有些华而不实了。 最后登场的,是那两位修为最高的炼气后期修士。 先上场的是一位身著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修为在炼气八层。 他並未展示攻击性或观赏性的法术,而是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做工精巧的木偶。 只见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鲜血在木偶眉心,隨即口中诵念晦涩咒文。 那木偶竟如同活过来一般,从地上站起,迈著僵硬的步伐,走到台前,对著誉皇的方向,笨拙地行了一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傀儡通灵术!”有识货的修士低呼。这已涉及一丝魂魄驱使的皮毛,虽只是最低级的傀儡,却也显出其神识修为的不凡。 黑袍老者声音沙哑道:“贫道此法,可制护卫傀儡、工巧傀儡,於军国大事,或有益处。” 誉皇眼中终於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微微坐直了身体。 若能得此傀儡之术,用於军中或工坊,倒也算是一桩实惠。 但他仍未开口,只是静静看著。 压轴登场的,是那位修为已达炼气九层巔峰、气息最为渊深的中年道人,道號“玄诚子”。 他面容古朴,眼神深邃。他並未携带任何法器,只是命人带上台一只被捆绑著、前腿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猎犬。 玄诚子示意侍卫鬆开猎犬,那猎犬哀鸣一声,瘫倒在地。 只见玄诚子並指如剑,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轻轻点在那猎犬血肉模糊的断腿处。 白光如同活物般渗入伤口,眾人肉眼可见,那断裂的骨骼、筋肉、血管,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连接、生长! 不过片刻功夫,那条几乎断掉的狗腿,竟然恢復如初,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猎犬试探著站起,走了几步,竟行动如常,对著玄诚子摇头摆尾,亲昵异常! “枯木逢春!肉白骨!”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这等疗伤圣术,简直闻所未闻!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几乎就等於多了一条命! 这对於征战沙场的武將、对於惜命如金的权贵而言,诱惑力之大,无与伦比! 席间不少武將、勛贵都激动得站了起来,目光灼热地看著玄诚子。 就连誉皇,也终於动容,身体前倾,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谁不怕死?谁不想在重伤垂死时有机会活命? 此术的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不亚於那枚只能服用一次的朱果! 玄诚子收功而立,面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不小。 他稽首道:“贫道偶得上古医道传承,略通续命疗伤之法。愿以此微末之技,效忠陛下,保我誉国將士安康,护佑陛下龙体圣安!” 这一刻,玄诚子的风头,几乎要盖过之前的张迁!毕竟,长生虚无縹緲,而保命却是眼前实实在在的需求! 然而,誉皇在最初的激动之后,目光在玄诚子与台下依旧“闭目调息”的张迁之间扫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权衡。玄诚子之术虽好,但终究是“治標”,是受伤后的补救。 而张迁的“长生朱果”及其背后的“孕养秘法”,却是直指“治本”,是增加寿元,是真正的“长生”希望!孰轻孰重,在这位一心追求永生的帝王心中,自有定论。 他缓缓坐直身体,脸上恢復了帝王的威严,並未立刻表態。 九位“仙师”展示完毕,司礼太监高唱:“仙法展示毕!奏乐!起舞!” 早已等候多时的宫廷乐师奏起恢宏盛大的乐章,身著华丽彩衣的舞女们翩躚入场,献上精心排练的歌舞。 珍饈美饌如潮水般呈上,宴会进入了最后的狂欢阶段。 但此刻,许多人的心思早已不在歌舞美食之上。 王公贵族们交头接耳,议论著哪位仙师更有可能胜出。 百姓们则沉浸在方才种种“仙法”的震撼中,兴奋地谈论著。 那几位落选的“仙师”,面色各异,或失落,或不甘,或暗自盘算。 张迁依旧闭目调息,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 玄诚子则静坐席间,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青玉在远处茶楼,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微微摇头。 人心百態,欲望纷爭,在这盛宴之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歌舞渐歇,盛宴將阑。 这时,那位负责主持此次长生宴的礼部尚书,手持一卷明黄绸缎,走到台前,朗声宣读了一番歌功颂德的华丽辞藻,盛讚陛下圣明,感天动地,方有今日群仙来朝的盛况。 最后,他提高声调,拖长了声音:“经陛下圣心独裁,综观诸位仙师神通德行,特册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礼部尚书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布:“静心苑张迁仙师,为朕之『护国真人』,加封——国师之位!钦此!” “国师张真人!” “果然是张仙师!” 台下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有惊讶,有讚嘆,也有不出所料的瞭然。 誉皇站起身,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向张迁的方向。 张迁適时地“悠悠醒转”,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惊喜”与“惶恐”,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台前,撩袍跪倒,声音带著一丝“激动”的颤抖: “贫道张迁,谢主隆恩!必当竭尽所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佑我誉国江山永固!” “平身!爱卿平身!”誉皇亲自虚扶,笑容满面,“国师劳苦功高,日后还需多多倚仗国师妙法!” “臣,定不负陛下厚望!”张迁再拜,这才起身,垂手恭立一旁。 至此,这场轰动誉国、筹备经年的“长生宴”,终於在国师人选的尘埃落定中,落下了帷幕。 誉皇志得意满,起驾回宫。 百官、仙师、百姓,各自怀著不同的心思,在夜色中散去。 喧囂散尽,长生原上只余下残羹冷炙与漫天星斗。 第197章 宴散各怀玲瓏心,暗夜私语动风云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宴散各怀玲瓏心,暗夜私语动风云 长生宴的喧囂隨著鑾驾回宫而渐渐平息,但这场盛宴所激起的波澜,却远未止息。 誉京城的夜空下,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重新审视著这场“仙师”选拔带来的变局。 翌日,皇宫御书房內。 一名身著深紫色太监服、面容精干的中年宦官,正躬身向誉皇稟报。 “陛下,昨日宴后,老奴已遵照您的旨意,分別召见了其余八位仙师。 陛下天恩浩荡,许以厚禄高位,请他们留任宫中,担任『供奉仙师』,位同三品,享皇家供奉,专司为陛下炼丹祈福、顾问諮询之事。” 誉皇靠在铺著明黄软垫的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看似隨意地问道:“哦?他们如何说?” “回陛下,”宦官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有两位仙师,感恩戴德,已欣然应允,言说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其余六位……” 他顿了顿,微微抬眼覷了下皇帝的脸色,才继续道。 “皆以师门有命、云游已久需回山復命、或习惯閒云野鹤等由,婉拒了陛下的美意,已於今晨陆续离京了。” 誉皇闻言,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誚。 他自然明白,那些拒绝的“仙师”,尤其是最后那两位炼气后期的,心气极高,目標本就是那独一无二、可调动海量资源的“国师”之位。 如今国师已定,只给他们一个看似尊贵、实则权力有限的“供奉”虚衔,他们岂会甘心居於人下?留下反倒可能生出事端。走了也好,清静。 “既如此,便由他们去吧。好生安置那两位愿留下的供奉,一应用度,按制供给,不可怠慢。”誉皇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老奴遵旨。”宦官躬身应下,却並未立刻退下,而是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陛下,那几位离京的仙师,尤其是玄诚子与那位黑袍傀儡师,据说离城时,似乎……有人暗中留意。” 誉皇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端起手边的参茶,轻轻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道:“知道了。此事,朕自有分寸。你退下吧。” “是,陛下。老奴告退。”宦官不敢多言,恭敬地退出了御书房。 待书房內重归寂静,誉皇放下茶盏,目光变得幽深。他沉吟片刻,对著空无一人的书房阴影处,淡淡吩咐道:“盯紧点,看看都是哪些人,这么迫不及待地想伸手。特別是……朕的那几个好儿子,还有京城里那几家。” 阴影中,似乎有微风拂过,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一闪而逝。 誉皇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冷厉。 国师之位已定,但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张迁的“长生秘法”他志在必得,但这朝堂上下,虎视眈眈者不知凡几,他必须確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誉京城外,官道之上。 玄诚子一身普通道袍,手持拂尘,步履从容,看似閒庭信步,速度却是不慢,已离京城数十里。 他面容古朴,眼神平静,仿佛真的只是一名游方归去的道士。 就在他离开京城不久,一道若有若无、却带著凌厉气息的身影,便悄然缀了上来。 此人轻功极高,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玄诚子修为已达炼气九层巔峰,神识敏锐远超常人,几乎难以察觉。 “终於忍不住了吗?”玄诚子心中冷笑,脚下方向不变,却故意偏离了官道,向著一条更为偏僻、通往深山的小路行去。他倒要看看,是哪方势力,如此“看重”自己。 行至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四周古木参天,寂静无声。 玄诚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向身后空无一人的树林,淡然开口:“跟了这么久,朋友,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片刻寂静。隨即,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树后,转出一道身影。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身形挺拔,气息沉凝,赫然是一位顶尖武者! 这等实力,在凡俗武林中,已是一派宗师的级別。 “道长好敏锐的灵觉。”蒙面人声音沙哑,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拱手一礼,姿態却不卑不亢,“在下並无恶意,只是奉命前来,想与道长谈一笔交易。” 玄诚子拂尘轻摆,神色不变:“交易?贫道一介方外之人,身无长物,不知有何物能入阁下法眼?” 蒙面人眼中精光一闪,直截了当道:“道长何必过谦?昨日长生宴上,道长一手『枯木逢春』的疗伤圣术,可谓惊才绝艷!我家主人对道长之能,钦佩不已,特命在下前来,表达诚意。” “诚意?”玄诚子嘴角微勾,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却不知,贵主人能拿出何等『诚意』?莫非,还能比当今圣上许以的国师之位,更为厚重?”他这话,带著明显的试探与揶揄。 蒙面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国师之位?呵呵……道长是明白人,又何必说这糊涂话? 那张迁不过是献上了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朱果,侥倖得了圣心。陛下所求,无非长生罢了。 待他日陛下发现那张迁的『秘法』不过是镜花水月,或者……另有其人能献上更实在的『诚意』时,这国师之位,又能坐得几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充满诱惑力:“更何况,道长以为,当今圣上,真是明主吗? 沉迷长生,荒废朝政,耗费民脂民膏,致使南方旱灾连绵,百姓流离失所……这誉国天下,苦其久矣! 我家主人雄才大略,心系苍生,正需如道长这般大才辅佐,共图大业! 届时,道长之功,又岂是一个区区虚名的『国师』可比? 那將是真正的『从龙之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用不完的修行资源! 甚至……將来开闢道统,受万世香火,亦非不可能!” 玄诚子静静地听著,脸上古井无波,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对方果然所图甚大!而且,对其內部局势,甚至对张迁的底细,似乎都有所了解。 这“诚意”,不仅仅是资源,更是许下了一个“未来”的泼天富贵!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望了望逐渐暗淡的天色,山谷中寒风渐起。 “贵主人的『诚意』,贫道已知。”玄诚子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不过,此事关係重大,贫道需斟酌一二。况且,空口无凭……” 蒙面人立刻接口道:“这个自然!在下此次前来,只是代为传话,表达善意。 三日之后,子时,从此地向东三十里,有一处名为『落雁坡』的荒村,村口第三间废屋的灶台下,会有我家主人奉上的第一份『薄礼』,以及后续联络方式。道长可自取之。 若道长有意,届时再议不迟。若道长无意,只当从未见过在下便是。” 说完,蒙面人对著玄诚子再次一拱手,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身后密林,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气息也隨之彻底隱匿。 山谷中,只剩下玄诚子一人,独立寒风。 “从龙之功……开闢道统……”玄诚子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最终发出一不知何意的怪笑。 第198章 国法初行窥玄妙,尘缘再续品玉京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国法初行窥玄妙,尘缘再续品玉京 长生宴的喧囂尘埃落定,誉京城却並未恢復往日的平静,反而因一道来自皇宫的旨意,掀起了新的波澜。 皇宫深处,一座新辟的、名为“养元殿”的宫苑內,张迁身著御赐的紫金八卦国师道袍,头戴玉冠,神色肃穆,正向端坐龙椅的誉皇躬身稟报。 “陛下,”张迁的声音沉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臣所献之《养元吐纳术》,乃臣祖传秘法之根基。 此法看似粗浅,实乃引动万民生机、匯聚国运之关键。 需有足够多的子民修习此术,强健体魄,蕴养元气,方能使那冥冥中的国运昌隆、民生之气蓬勃旺盛。 待得气运凝聚至一定程度,再辅以臣之秘法引导,方能於皇城灵脉节点处,孕育出那真正的『国运长生朱果』。” 他侃侃而谈,言语间充满了玄奥晦涩的术语,將一套简化、改编自“謫仙人”所传《第三套基础炼体诀》部分动作的导引术,包装成了一套需要举国之力方能见效的“长生秘法”。 核心要义便是:修习者越多,效果越好,国运越盛,凝结“朱果”越快。 誉皇端坐其上,面色红润,眼神灼热。他刚服下“朱果”,感觉身体状態前所未有的好,对张迁的话深信不疑。 更何况,张迁为了取信於他,早已將《养元吐纳术》的前几式交由数名精心挑选、绝对忠心的太监宫女秘密修习。 不过数日,那些下人都反馈精神健旺,气血充盈,连一些陈年暗疾都有所减轻。 这立竿见影的效果,更是让誉皇龙心大悦。 “国师所言极是!”誉皇抚掌笑道,“此术既能强身健体,利国利民,又能助朕求得长生,实乃功德无量之善举! 传朕旨意,即日起,颁行《养元吐纳术》为『国法』,詔令天下,凡我誉国子民,皆需勤加修习! 各州府县衙,需设『导引使』,负责传授督导!有功者赏,懈怠者罚!” “陛下圣明!”张迁深深一揖,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这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他知道这是在利用皇帝的私慾,但若能藉此机会,將这强身健体的法门推行全国,让更多百姓受益,减少疾病痛苦,增强国力,或许……也是值得的。 至於那虚无縹緲的“长生朱果”,不过是驱动这架庞大机器运转的诱饵罢了。 旨意一出,天下震动。 誉京城首当其衝。官府差役、兵丁、书院学子、乃至各行业行会,都被强制要求每日抽空修习“国法”。 街头巷尾,隨处可见有官吏模样的人,带领著一群百姓,比划著名那些看似简单却颇有韵味的动作。 一时间,“国法”成为了誉京最热门的话题。 画面一转,已是“国法”颁行三日之后。 城西那处僻静小院,槐树依旧,只是院中石桌上多了一坛泥封完好的酒罈,坛身贴著红纸,上书“玉京春”三个清秀的字。 青玉一袭青衫,坐於树下,手中拿著一枚由官府下发、粗糙印製著《养元吐纳术》前十二式图解的小册子,正静静翻阅。 以他化神期的眼力,自然一眼便看穿了这“国法”的底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確实不是什么高深功法,而是一种巧妙融合了凡俗武学锻体基本功与低阶修真界最基础的养脉、导引技巧的改良法门。 动作设计看似简单,却暗合人体气血运行之理,长期修习,对凡人而言,强健筋骨、调和气血、改善一些慢性隱疾的效果是实实在在的,坚持数年,延年益寿也非虚言。 而对於身具灵根者,这套动作则能更有效地引导微薄灵气入体,虽效率远不及正宗修炼功法,却无疑为那些无缘仙门的凡人开启了一扇微小的窗户,打下了最粗糙的根基。 “有点意思。”青玉放下册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张迁,倒是做了件实事。 这法门构思巧妙,普惠眾生,且他仔细探查过,其中並无任何隱藏的后门、禁制或损害根基的隱患,反而中正平和。 甚至,以他的境界来看,这套动作在许多细节上还有优化提升的空间,若能稍加改动,效果或可更佳。 更让青玉感到一丝奇异的是,这《养元吐纳术》的某些动作节奏和衔接方式,隱隱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並非修炼体系上的熟悉,而是一种更偏向於……形式上的似曾相识?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模糊的、与修行无关的记忆碎片里,见过类似的、一群人以整齐划一的方式活动肢体的场景? 但这感觉极其縹緲,如同指尖流沙,难以抓住。 他微微蹙眉,將此归咎於红尘万象的某种巧合。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叩门声。 青玉收起册子,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笑容可掬的王掌柜,他身后跟著一名伙计,手里捧著几样用食盒装著的精致小菜。 “青先生,没打扰您清静吧?”王掌柜拱手笑道,语气比前次更多了几分真诚与小心。 “铺子里新酿的『玉京春』出了第一坛头酒,不敢独享,特来请先生品鑑指正!顺便让內人做了几样家常小菜,望先生莫要嫌弃简陋。” 青玉目光扫过那坛写著“玉京春”的酒,心中瞭然。 这王掌柜,倒是会做事,先用酒名示好,再以家宴相邀,显然是察觉到自己上次对他热衷“皇商”之事的冷淡,此番是来修补关係的。 他微微一笑,侧身让开:“王掌柜客气了,请进。”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王掌柜连忙摆手,示意伙计將酒菜在石桌上摆好,便打发伙计回去了,亲自为青玉斟酒。 琥珀色的酒液倾入杯中,香气比之前的“誉京春”更为清雅馥郁,入口绵柔,回味甘醇,確实又精进了不少。 “好酒。”青玉赞了一句。 王掌柜脸上笑开了花:“全仗先生指点!这酒名『玉京春』,也是沾了先生的福气,借您名讳中的一个『玉』字,討个吉利,还望先生莫要怪罪王某唐突才好!” 他这话半是奉承,半是试探。 “无妨,名字而已。”青玉淡然道,並未在意。 几杯酒下肚,气氛融洽了许多。 王掌柜见青玉神色平和,这才鬆了口气,话也多了起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近日沸沸扬扬的“国法”上。 “先生您说,这《养元吐纳术》,真像朝廷说的那么神?练了就能强身健体,还能……助陛下求得长生?” 王掌柜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市井小民特有的將信將疑。 青玉尚未回答,忽闻隔壁院中传来孩童稚嫩却认真的呼喝声。 透过篱笆缝隙望去,只见虎子正有模有样地比划著名《养元吐纳术》的起手式,小脸憋得通红,王夫人则在一旁笑著纠正他的动作。 “瞧那小子,”王掌柜指著儿子,笑道,“官府让学,他就当真了,每日早晚都要练上一遍,说是练了浑身是劲,饭都多吃一碗! 他娘也跟著比划,说是腰酸的老毛病好像真轻了些许。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效。” 青玉看著那认真练习的孩童,目光微动。 这“国法”推行,於底层百姓而言,或许最初是迫於政令,但若真能带来切实的好处,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夕阳西下,將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石桌上,酒香菜美,言谈甚欢。 誉京的风云,因“国法”的推行,似乎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夜色渐浓,王掌柜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青玉独坐院中,望著满天星斗,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勾勒出《养元吐纳术》中某个让他感到“熟悉”的动作轨跡。 那丝模糊的熟悉感,究竟源於何处? 第199章 雷霆手段正国法,水滴石穿见真章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99章 雷霆手段正国法,水滴石穿见真章 “国法”《养元吐纳术》的詔令,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誉国各州府郡县。 然而,这道在誉京城掀起热潮的旨意,离开了天子脚下,在许多偏远地区,却仿佛石沉大海,激起的涟漪微乎其微。 距离誉京千里之外的南疆边陲,景州府,云山县。 县衙后堂,县令孙有才正与本地几位乡绅富户饮茶閒谈。 师爷恭敬地呈上一卷由驛站快马送来的公文,正是推行“国法”的詔书。 孙有才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隨手將公文丟在茶几上,嗤笑一声: “《养元吐纳术》?强身健体,匯聚国运,凝结长生朱果? 呵呵,京城里的贵人们,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陛下求仙问道,怎么还折腾起我等小民来了?” 一旁穿著绸缎褂子的米行王掌柜捻著山羊鬍,笑道: “县尊大人说的是。这穷乡僻壤的,百姓们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去练什么吐纳术? 还要设『导引使』?衙门里哪来这閒人閒钱?” 另一个乡绅接口道:“就是!我看吶,不过是上头一时兴起,做做样子罢了。 咱们云山天高皇帝远,应付一下也就行了。 派两个衙役,在城门口贴张告示,再让里正们跟各乡各村打个招呼,意思到了就成。谁还真去管那些泥腿子练不练?” 孙有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师爷吩咐道:“就按王老爷说的办。告示贴了就行,不必刻意督促。 对了,上报的文书记得写漂亮点,就写『全县百姓踊跃修习,感念天恩』云云。” “是,老爷。”师爷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类似的情景,在誉国许多偏远州府不断上演。 对於这些地方官而言,皇帝的“长生大业”虚无縹緲,远不如眼前的赋税、治安、以及如何与地方豪强打好关係来得实在。 推行这劳什子“国法”,既无油水可捞,又容易激起民怨,纯属吃力不討好。 於是,阳奉阴违、敷衍塞责,成了普遍现象。 告示是贴了,话是传了,但真正组织百姓修习、认真督导的,寥寥无几。 各地上报的文书,却是一片歌功颂德,仿佛“国法”已深入人心。 誉京,养心殿。 誉皇看著案头堆积如山的、来自各地的“捷报”,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服下“长生朱果”,感觉身体状態极佳,对“国法”推行之事寄予厚望,盼著早日凝聚“国运”,再结仙果。 然而,他並非完全被蒙在鼓里。 “哼!好一个『全县踊跃』!好一个『感念天恩』!” 誉皇猛地將一份来自景州的奏报摔在地上,声音冰冷刺骨,“真当朕是昏聵无能之辈,可隨意欺瞒吗?” 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现,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毫无波澜: “启稟陛下,誉卫密报。景州云山县,告示张贴三日,无人问津,县衙未派一兵一卒督导。 类似情况,在澜州、漳州、漠洲等州县,皆有发生。各地官员,多敷衍了事。” 这誉卫,才是誉皇真正倚重的耳目,其成员皆是修为高深、精於匿形刺探的武者,专司监察天下,直达天听。 地方官员那些欺上瞒下的把戏,如何能瞒过他们? “混帐东西!”誉皇勃然大怒,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 “朕的长生大业,关乎国运兴衰,岂容这些蛀虫懈怠!他们这是在掘朕的根基,断朕的仙路!” 他眼中杀机毕露:“看来,是朕平日里太宽仁了,让他们忘了这天下是谁的天下!传朕口諭!” 他看向侍立一旁、噤若寒蝉的大太监,“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给朕严查! 凡推行『国法』不力、阳奉阴违者,无论官职大小,给朕从严、从重、从快处置! 景州云山县令孙有才,革职查办,押解进京,夷三族! 其余涉事官员,一律严惩不贷!朕要用他们的脑袋,告诉天下人,这『国法』,非练不可!” “奴才遵旨!”大太监浑身一颤,连忙领命而去,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皇帝这次,是动了真怒,要借人头立威了! 数日后,一道血腥的圣旨传出皇宫,以雷霆万钧之势,席捲全国。 景州云山县令孙有才,被抄家问斩,三族流放千里。 澜州、漳州等地,共计二十余名州县官员,或因推行不力,或因虚报政绩,被革职、流放,甚至处斩。 一时间,誉国官场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敷衍的地方官员,这才真正意识到,皇帝对推行这“国法”是动了真格,绝非儿戏! 项上人头和家族命运面前,再也没有人敢懈怠。 各地官府迅速行动起来。衙役倾巢而出,敲锣打鼓,挨家挨户宣传,强制要求所有適龄百姓,每日早晚必须集中到村头、巷尾的空地,由指定的识字的衙役或乡老担任“导引使”带领,统一修习《养元吐纳术》。 胆敢缺席、懈怠者,轻则罚粮罚款,重则杖责囚禁。 强制推行之初,民间怨声载道。 “天天练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地里的活还干不干了?”田间地头,常有老农抱怨。 “就是!折腾人!我看就是官府变著法儿找事!”妇人们也窃窃私语。 尤其是农忙时节,被强行拉去练功,更是引得民怨沸腾。 不少地方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牴触事件,但都被官府以强硬手段压了下去。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在北方苦寒的凉州,一个名叫石头的少年,自幼体弱多病,每到秋冬便咳嗽不止。 被逼著练了半个月“国法”后,他惊讶地发现,往年这个时候早已发作的咳嗽,今年竟然减轻了大半,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娘喜极而泣,逢人便说这“国法”是神仙法术。 在南方潮湿的江州,一位患有老寒腿的渔夫张伯,被迫练功一个月后,感觉关节处的酸冷疼痛明显缓解,阴雨天也能勉强下河捕鱼了。 他不再抱怨,反而成了练功最积极的人之一。 在誉京郊外的王家村,王掌柜的远房亲戚带来口信,说他家那常年气喘的老父亲,自从跟著村里人一起练功,气息竟然顺畅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 一传十,十传百。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看似枯燥的“国法”,长期坚持下来,竟然真的有效! 虽然不能立刻力大无穷、飞檐走壁,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气色好了,一些小毛病不知不觉消失了。 对於缺医少药的平民百姓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福音。 抱怨声渐渐被称奇声、感激声所取代。 人们开始从被动应付,转变为主动修习。 村头巷尾,清晨黄昏,总能见到成群结队练习“国法”的身影。 甚至有些人家,开始自发地督促家人练习。 “原来这《养元吐纳术》真的有用!” “是啊是啊!我家那口子以前总说没精神,现在干活都有劲了!” “多亏了皇上圣明啊!颁下这等仙法,让我等草民也能强身健体!” “皇上万岁!真是体恤我们老百姓啊!” 舆论的风向,彻底转变。 百姓们將身体康健的功劳,自然而然地归功於颁行此法的皇帝。 誉皇在民间的声望,竟因这场强制的“国法”推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是他当初严刑峻法时,未曾预料到的结果。 养心殿內,誉皇听著各地传来的、如今已是真实不虚的“捷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正证明了他的“英明神武”和张迁“秘法”的神奇。 他仿佛已经看到,磅礴的“国运”正在匯聚,下一枚“长生朱果”已在向他招手。 而那位始作俑者,国师张迁,站在养元殿的高处,望著宫外那些自发聚集、认真练习“国法”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 手段或许並不光彩,但结果……似乎並不坏。 只是,这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终有一日,该如何收场? 他望著巍峨的皇城,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雷霆手段虽显效,但这以谎言和强权铸就的“盛世”,其根基,又能稳固几时? 第200章 夜宴迷离探仙机,八年之约稳帝心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00章 夜宴迷离探仙机,八年之约稳帝心 夜幕下的誉京皇城,灯火璀璨,丝竹管弦之声悠扬,与往日肃穆庄严的氛围大相逕庭。 自“长生宴”后,尤其是“国法”推行初见成效以来,誉皇心情大悦,宫中夜宴几乎无一日间断。 而每一场宴会,新任国师张迁,必定是座上最耀眼的宾客,陪伴君侧。 今夜亦不例外。 太液池畔的“瑶光殿”內,明珠高悬,亮如白昼。 御案之上,珍饈美饌琳琅满目,玉液琼浆香气四溢。 誉皇高踞主位,身著常服,面色红润,笑意盎然。 张迁则坐在左下首最尊贵的席位,身著御赐的紫金八卦道袍,虽努力保持著从容,但在帝王身侧,依旧显得有几分拘谨。 他身后不远处,弟子李远垂手侍立,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荣耀。 这几日,借著师傅的东风,他这个原本不起眼的隨侍弟子,也成了不少官员权贵暗中结交、巴结的对象,可谓一步登天。 席间,觥筹交错,歌舞昇平。 王公贵族、文武大臣们纷纷向誉皇和张迁敬酒,言辞间极尽阿諛奉承,盛讚陛下圣明,国师功高。 誉皇来者不拒,酒到杯乾,显得兴致极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誉皇似乎有了几分醉意,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张迁,忽然笑道: “国师啊,今日朕心甚悦。这《养元吐纳术》推行顺利,万民受益,皆是国师之功。 来,朕近日也偶有习练,却总觉不得其法,国师且看看,朕这动作,可有谬误?”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丝竹声停,舞姿僵住,所有宾客都惊愕地望向御座之上!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皇帝陛下,竟然要当眾演练那“国法”,还请国师指正?!这……这成何体统! 自古只有臣子向君王请教,哪有君王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向臣子请教修炼之理?更何况还是这等近乎“杂耍”般的导引术! 一些老成持重的大臣脸色微变,欲言又止。 几位皇子的眼神更是闪烁不定,心思各异。 张迁也是心中一凛,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连忙起身,躬身道:“陛下乃万金之躯,真龙天子,一举一动皆含天道至理,岂是微臣所能妄加评议?陛下若觉何处不畅,定是臣所述不清,臣万死!” “誒——!”誉皇大手一挥,带著几分醉態的豪爽,又似有深意。 “国师何必过谦?仙法之道,达者为先。在你这『护国真人』面前,朕也是个学生嘛!来来来,朕就练这起手式,国师看看!” 说罢,誉皇竟真的推开御案,站起身,在御座前那片空地上,有模有样地摆开了《养元吐纳术》的起手式。 他动作略显笨拙,气息也有些散乱,显然並未真正用心练习,但那股认真劲儿,却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一刻,无人再怀疑皇帝对“长生”的痴迷程度! 也无人再敢轻视这位新晋国师在圣心中的分量! 张迁心中叫苦不迭,知道这是皇帝在试探,也是在彰显对其的无上恩宠与掌控。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保持躬身姿態,用最谦卑、最精炼的语言,指出几个细微的调整之处。 誉皇依言调整,演练了几下,哈哈大笑道: “妙!经国师一点拨,果然顺畅多了!浑身暖洋洋的,舒服!看来朕日后还得多向国师请教啊!” “陛下天纵奇才,一点即通,臣愧不敢当!”张迁再次躬身,冷汗已湿透內衫。 经此一出,宴席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原本还想凑趣敬酒的王公大臣们,个个如坐针毡,寻著由头,纷纷起身告退,言称不胜酒力,或府中有事云云。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济济一堂的瑶光殿,竟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誉皇、张迁、几名贴身內侍以及寥寥数名绝对心腹近臣。 殿內顿时空旷安静下来,宫灯的光芒似乎也暗淡了几分。 誉皇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挥退了乐师舞姬,只留下最信任的老太监在远处伺候。 他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如炬,看向垂手恭立的张迁。 “国师,”誉皇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坐。” “谢陛下。”张迁依言坐下,心知真正的戏肉要来了。 誉皇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甚至带著一丝近乎“哥俩好”的亲昵,问道: “如今『国法』已行,万民修习,这国运之气,想必日益昌隆了吧? 却不知……依国师看来,还需多久,方能凝聚足够的气运,开始炼製那……下一枚『长生朱果』?” 他目光灼灼,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急切。 那枚朱果带来的年轻与活力,让他食髓知味,对“长生”的渴望已深入骨髓。 张迁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早有腹稿,此刻深吸一口气,面露难色,斟酌著词语道: “回陛下,国法推行,根基初奠,万民元气渐復,此乃大善。 然……欲凝聚足以孕育『长生朱果』的国运龙气,非一日之功。 需待此法深入人心,百姓体质普遍增强,民生富足,国力鼎盛,气运如虹,方是水到渠成之时。 此乃窃取天地造化之功,急不得,也……勉强不得。”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著誉皇的脸色。 只见誉皇眉头微蹙,手指敲击扶手的频率加快了几分,显然对这个模糊的“水到渠成”不甚满意,周身隱隱散发出一丝不悦的寒意。 张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信心,掷地有声道: “然,陛下洪福齐天,励精图治,我誉国如今政通人和,国法大行,正是气运勃发之时! 依臣保守估算,若一切顺利,八年!八年之內,臣有七成把握,可引动国运,开炉炼製下一枚『长生朱果』!” “八年?”誉皇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下,眼中精光爆射,紧紧盯著张迁,“国师此言当真?有七成把握?”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张迁起身,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 他必须给出一个具体且看似有望的期限,才能稳住这位日益焦躁的帝王。 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他做许多事,也足够……发生许多变数。 殿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誉皇目光如电,仿佛要穿透张迁的內心,审视他话中的真偽。 张迁垂首躬身,姿態谦卑,內心却紧绷如弦。 片刻后,誉皇忽然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哈哈!好!好一个八年!有国师此言,朕心甚慰!” 他站起身,亲自走到张迁面前,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姿態亲昵无比: “国师放心!这八年,朕必倾举国之力,助国师推行国法,凝聚国运!需要什么,儘管开口!朕,等得起!” 这一刻,他脸上的阴霾尽去,仿佛已经看到了八年后的仙果。 “臣,定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张迁再次拜倒,心中却暗暗鬆了口气。 这最关键的一关,总算暂时过去了。 “来人!换大杯!朕要与国师,痛饮三杯!”誉皇意气风发地喊道。 老太监连忙奉上金杯美酒。誉皇与张迁对饮,殿內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只是这“热烈”之下,隱藏著多少算计与不安,唯有当事人自己知晓。 夜色渐深,宴终人散。 张迁带著装出来的微醺醉意,在弟子李远的搀扶下,走出瑶光殿。 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酒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沉重。 八年之约,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他必须在这八年內,找到真正的出路,否则,期限一到,谎言揭穿,等待他的,將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却照不亮他前路的迷茫。 而瑶光殿內,誉皇独立窗前,望著张迁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深邃难明。 “八年……朕,就给你八年时间。但愿你不要让朕……失望。” 第201章 破庙暗室谋乾坤,南疆虎符动杀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01章 破庙暗室谋乾坤,南疆虎符动杀机 誉国,某处与邻国交接的荒芜之地。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捲起戈壁滩上的沙砾,拍打在一座孤零零矗立在山坳中的破败庙宇残垣上。 庙门早已不知去向,殿內佛像斑驳倒塌,蛛网密布,唯有残存的几根樑柱,在风中发出吱呀作响的呻吟,更添几分淒冷。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飘入破庙,正是离京数日的玄诚子。 他依旧一身普通道袍,手持拂尘,目光扫过这荒凉景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无奈与嘲弄:“怎么这些人……总喜欢找这种地方碰头?莫非觉得这般才有『谋大事』的氛围?” 他话音未落,身后残破的佛像底座后,阴影一阵扭曲,一名身著夜行衣、黑巾蒙面的精悍汉子现出身形,对著玄诚子拱手一礼,声音低沉: “仙师勿怪,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谨慎为上。主上已在等候,请隨我来。” 玄诚子瞥了那汉子一眼,炼气后期的修为,气息凝练,行动间带著军旅特有的肃杀之气,显然不是寻常江湖客。 他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那汉子也不废话,转身走到倒塌佛像后方,在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石板上有节奏地敲击了数下。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石板竟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幽深洞口,一股混合著泥土与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仙师,请。”汉子侧身让开。 玄诚子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探入洞中,下方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狭窄通道,深达数丈,蜿蜒曲折,並无灵力禁制波动,但也无任何生命气息。 他心中微凛,这地方藏得如此之深,且能完全隔绝他炼气巔峰神识的粗略探查,显然建造时用了特殊手法或材料,绝非临时起意。 看来,对方所图非小,准备也极为充分。 他不动声色,迈步踏入洞口。身后石板悄然闭合,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那黑衣汉子取出一颗散发著微弱白光的夜明珠在前引路,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潮湿的通道中默默前行。 约莫向下走了二三十丈,通道开始变得宽阔平整,两侧石壁打磨光滑,甚至镶嵌著一些能自发微光的苔蘚,提供著微弱照明。 又转过几个弯,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看似普通的木门。 黑衣汉子在门前停下,有节奏地叩门。木门无声滑开,门后是一间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四壁镶嵌著更多的发光苔蘚,光线柔和。 中央摆著一张石桌,几把石凳。桌上已备好几样简单的酒菜,一壶温酒正冒著丝丝热气。 桌旁,端坐著一名男子。此人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皮肤呈古铜色,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紧抿,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坚毅与肃杀之气。 他未著甲冑,只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杆挺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 其气息內敛,但玄诚子能感觉到,此人修为不弱,已至先天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而且身上带著浓烈的血煞之气,显然是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悍將。 见到玄诚子进来,那男子站起身,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却带著一丝沙哑: “末將雷豹,见过玄诚子仙师!仙师一路辛苦,仓促之间,只能在此陋室相迎,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雷將军客气了,方外之人,不讲究这些。” 玄诚子还了一礼,目光平静地打量对方。 雷豹,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似乎是誉国南疆边军中的一位实权將领,以勇猛善战和治军严酷著称。 两人分宾主落座。雷豹亲自为玄诚子斟满一杯温酒,开门见山道: “仙师是爽快人,雷某也不绕弯子。邀仙师前来,是代表我家主上——誉国二皇子殿下,与仙师共商大事!” 玄诚子端起酒杯,並未饮用,只是轻轻晃动著,淡然道: “二皇子殿下?久闻殿下常年镇守南疆,功勋卓著。却不知,殿下欲与贫道这方外之人,商议何等大事?” 雷豹目光灼灼,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愤懣: “仙师何必明知故问?如今朝中局势,仙师亲眼所见! 陛下……哼,沉迷长生,宠信妖道,荒废朝政,耗费无数民脂民膏去炼那虚无縹緲的仙丹! 更是推行那劳什子『国法』,强征民力,使得民间怨声载道!” 他越说越激动,古铜色的脸膛因愤怒而泛红:“仙师可知,我南疆將士,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军餉粮草却时常短缺! 而京城之內,为了一场奢靡的长生宴,为了一枚不知真假的朱果,便可挥霍无度! 南方数州大旱,赤地千里,流民无数,朝廷賑济却如杯水车薪,层层盘剥! 这誉国天下,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再让那……那昏君如此折腾下去,国將不国!” 玄诚子静静听著,不置可否。这些情况,他一路行来,亦有耳闻。 雷豹喘了口气,继续道:“我家殿下,仁德英明,心系苍生!常年驻守南疆,亲眼目睹边民之苦,將士之艰! 实不忍见祖宗基业、万里江山,毁於一旦!故欲联合有志之士,清君侧,正朝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他目光炽热地看向玄诚子:“殿下久闻仙师乃得道高人,心怀慈悲,更有一手枯木逢春的疗伤圣术,若能得仙师相助,实乃天下黎民之幸。 殿下承诺,事成之后,必尊仙师为国师,享皇家供奉,更可於南疆灵秀之地,为仙师开闢道场,受万世香火! 所有修行资源,只要誉国所有,仙师可任意取用!” 条件不可谓不丰厚。玄诚子心中微动,但脸上依旧平静,他放下酒杯,缓缓道: “雷將军,殿下雄心,贫道感佩。然,清君侧,正朝纲,谈何容易? 陛下身边,不仅有那位国师张迁,更有神秘莫测的『誉卫』守护。贫道虽有些微末伎俩,怕也难撼大树。” “仙师过谦了!”雷豹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早料到玄诚子会有此一问,他沉声道,“那张迁,不过一炼气二层修士,仗著些许控火术和一枚来路不明的朱果,蛊惑圣心,不足为惧!至於『誉卫』……” 他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形制古朴、非金非铁的玄黑色虎符,上面刻著复杂的云纹,散发著一股隱晦的能量波动。 “此乃『隱神符』,可暂时屏蔽筑基期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乃殿下重金求得。 届时,自有內应配合,可让仙师悄然接近陛下寢宫或那张迁的养元殿。 以仙师炼气九层巔峰的修为,雷霆一击,足以定鼎乾坤!”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而急迫:“而且,仙师,此事宜早不宜迟!陛下如今借著推行那『国法』,在民间声望竟有所回升! 那些愚民,只看到强身健体的些许好处,便对那昏君歌功颂德! 若再拖延下去,待其根基稳固,民心依附,再想动手,恐难上加难!” 玄诚子看著那枚“隱神符”,又听著雷豹急切的话语,心中念头飞转。 二皇子准备充分,连屏蔽神识的宝物都备好了,看来是志在必得。 而皇帝声望因“国法”回升,也確实是个变数。 他沉默片刻,並未立刻答应,而是伸手拿起那枚温热的酒杯,终於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道: “雷將军,此事关係重大,关乎无数人性命,更关乎誉国国运。 贫道需斟酌一二,更要……亲眼看看这南疆之地,看看殿下治下的军民,是否真如將军所言。” 雷豹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玄诚子没有直接拒绝,就意味著有机会!他立刻抱拳道: “仙师谨慎,理所应当!殿下已在南疆为仙师备好静修之所,仙师可隨时前往考察!若见南疆军民困苦,百姓嗷嗷待哺,想必仙师自有决断!” 玄诚子放下酒杯,站起身:“既如此,贫道便往南疆一行。三日之后,自有消息。” “好!雷某恭候仙师佳音!”雷豹起身相送。 离开那幽深的地下石室,重返破庙废墟,玄诚子望著戈壁滩上空寂寥的星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南疆……二皇子……清君侧……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方向,正是南方。 第202章 暗室密语剖人心,南疆虎踞待风云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02章 暗室密语剖人心,南疆虎踞待风云 玄诚子化作的青烟消失在南方夜幕中,破庙废墟重归死寂,唯有寒风掠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將那间隱藏在地底深处的石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石壁上发光苔蘚散发的幽光,映照著雷豹刚毅而略显阴沉的面庞。 那名引路的黑衣汉子此刻已摘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年轻却带著刀疤、眼神锐利的面孔,他正是雷豹的亲卫队长,雷烈。 “將军,”雷烈压低声音,眉宇间带著一丝疑虑。 “这位玄诚子仙师,看似並未立刻应允。三日后他若从南疆归来,仍是……拒绝了,我等该如何是好?殿下的大计……” 雷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不屑的弧度,他端起桌上已微凉的酒,一饮而尽,哼道: “拒绝?烈小子,你还是太嫩。这玄诚子,是头成了精的老狐狸,他那些话,不过是场面上的漂亮话,当不得真。” 他放下酒杯,手指敲击著石桌,目光锐利如鹰隼: “什么『亲眼看看南疆百姓是否困苦』,什么『为黎民苍生再做决断』? 全是放屁的藉口!他一个散修能有炼气巔峰修为,什么人间惨剧没见过?会在乎凡夫俗子的几口吃食?真是天大的笑话!” 雷烈怔了一下。 雷豹继续冷笑道:“他去南疆,是真的。但目的,绝非是去体察什么狗屁民情! 他是要亲眼去看看,咱们二殿下,到底有多少斤两!看看殿下的军容是否雄壮,准备是否充分,值不值得他……下注!” 他站起身,走到石壁旁,抚摸著那冰凉滑腻、能隔绝神识探查的特殊石材,语气带著一丝傲然: “你以为这处见面之地,是隨便挑的?这地下暗室,一砖一石,皆是从万里之外的竺殷洲秘密运来,专为屏蔽修士神识探查而制!造价堪比等重黄金! 方才我点明那张迁只有炼气二层修为,拿出“隱神符”都亦是故意为之。 就是要告诉玄诚子,咱们二殿下,並非那深居宫中、被妖道蒙蔽的誉皇!殿下与外界修仙势力,自有接触,眼线耳目,灵通得很!” 雷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再者,”雷豹转过身,眼中闪过讥誚。 “这位玄诚子仙师,刚在长生宴上爭国师之位失败,灰溜溜离开誉京,转头就帮著咱们去杀皇帝? 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总得找个『为民请命』、『清君侧』的由头,披上一层『正义』的外衣,才好方便他这『得道高人』出手,保全他那点虚偽的名声罢了。” 他走到雷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沉稳而充满自信:“所以,烈小子,不必担心他拒绝。 只要他去了南疆,亲眼见到殿下麾下兵强马壮,军心可用,感受到殿下的决心与实力,感受到我们准备的『诚意』…… 只要利益足够,条件合適,这些所谓的『仙师』,比谁都懂得审时度势。”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森然:“退一万步讲,即便他玄诚子真有眼无珠,或是胆小如鼠,不敢接下这泼天的富贵……殿下也並非没有后手。” “將军的意思是?”雷烈精神一振。 雷豹走回桌边,手指蘸了酒水,在石桌上划了一道线:“那张迁,区区炼气二层,仗著一点控火术和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朱果招摇撞骗,在真正的修仙高手面前,土鸡瓦狗尔,不足为虑。 殿下真正忌惮的,始终是深藏宫闈、神秘莫测的『誉卫』。”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望向誉京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早已通过各种渠道,重金网罗了数位散修,甚至……可能与一些竺殷洲的势力搭上线了。 只是这些力量,要么修为不及玄诚子,要么来歷敏感,不便轻易动用,需作为奇兵。 请玄诚子,是看中他炼气巔峰的修为和那手疗伤圣术,可为主力,亦可稳定军心。但若他不上道……” 雷豹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说到底,”他总结道,语气带著一丝看透世情的淡漠。 “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並无本质区別。 无非是『利益』二字。长生、资源、权势、道统香火……只要筹码够重,没有请不动的人。 区別只在於,如何交易,以及交易之后,如何掌控。” 石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发光苔蘚的微光轻轻摇曳。 雷烈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末將明白了!是末將思虑不周!” “嗯,”雷豹点点头,“下去准备吧。玄诚子这边,我自有分寸。 你传令南疆的暗线,务必『好好』招待这位仙师,让他看清楚,谁才是这誉国天下,真正的明日之主!” “是!將军!”雷烈躬身领命,眼中燃起兴奋的火焰,转身快步离去。 石室內,只剩下雷豹一人。他走到石壁前,看著那些幽幽发光的苔蘚,目光深邃。 南疆苦寒,將士用命,殿下隱忍多年,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如今誉皇昏聵,天赐良机,绝不容有失。玄诚子……希望你是聪明人。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夜色更深,地底石室重归寂静,唯有暗流,在无声涌动。 第203章 南疆暗谋定寿宴,皇宫焦心筹假死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03章 南疆暗谋定寿宴,皇宫焦心筹假死 南疆,与誉京的繁华喧囂截然不同。 这里山峦起伏,土地贫瘠,多为红土荒山,植被稀疏。 时值初夏,天气已显闷热,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草木蒸腾的混合气味。 由於地处万辜洲与竺殷洲的交界地带,气候恶劣,资源匱乏,百姓生活困苦。 沿途所见,村落破败,田地產出稀薄,许多百姓面黄肌瘦,衣不蔽体。 与誉京城外那些因“国法”推行而渐显生机的村镇相比,宛如两个世界。 玄诚子化作寻常游方道士,一路行来,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並无多少波澜,修行数百载,人间疾苦早已见惯。他来此,也非为体察民情。 二皇子的驻地位於南疆重镇“镇南关”附近的一处隱秘山谷。 谷外看似寻常军营,戒备森严,谷內却別有洞天。 营垒依山而建,布局严谨,暗合阵法。 巡哨士卒盔明甲亮,眼神锐利,行动间肃杀之气凛然,军纪严明,远非誉京那些养尊处优的禁军可比。 更让玄诚子留意的是,他在军营中看到了不少身著异域服饰、面容轮廓与誉国人略有差异的身影,身上隱隱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或彪悍之气,显然是来自竺殷洲的修士或武士。 二皇子的势力,果然与外界有所勾连。 在一处把守极其森严的山洞改建的议事厅內,玄诚子见到了二皇子誉世璋。 誉世璋年约三十五六,身材高大挺拔,面容轮廓分明,剑眉星目,与誉皇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浮华,多了几分风霜磨礪出的坚毅与沉稳。 他未著皇子蟒袍,只穿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半旧皮甲,腰间佩剑,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英武之气与上位者的威严。 “玄诚子仙师大驾光临,世璋有失远迎,还望仙师恕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誉世璋见到玄诚子,並未摆皇子架子,而是主动迎上前,抱拳行礼,態度诚恳而不失气度。 “殿下客气了,贫道山野之人,当不得殿下如此大礼。” 玄诚子稽首还礼,暗中打量对方。 此子气息沉凝,目光清澈坚定,確有雄主之姿,比他那沉迷长生的父皇,强了不止一筹。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清茶。 誉世璋並未急於切入正题,而是与玄诚子閒聊起来,从南疆风土人情,到边境军事布防,再到对当今修仙界一些大势的看法,言谈间见识广博,思路清晰,且对玄诚子颇为尊重,言语间多有请教之意。 玄诚子心中暗暗点头,此子確实善於笼络人心,比雷豹那种纯粹的武將,手段高明得多。 一番交谈,气氛融洽。 话题不知不觉间,转向了誉京局势。 誉世璋放下茶盏,神色变得凝重,轻轻嘆了口气: “仙师一路行来,想必也已看到。 我南疆將士,在此苦寒之地,枕戈待旦,保家卫国。 然朝廷……唉,父皇近年醉心长生,宠信妖道,朝政废弛,贪腐横行。 北方旱灾,流民千里,賑济不力;南方此地,军餉粮草,亦时常短缺。 长此以往,国將不国,苦的,还是天下黎民。” 他看向玄诚子,目光诚挚而带著一丝痛心: “世璋不才,蒙將士拥戴,镇守南疆,亲眼目睹边民之苦,將士之艰,实不忍见祖宗基业毁於一旦,百姓再陷水火。 故欲行险招,清君侧,正朝纲,还天下一个太平。 然,此事千难万险,尤忌一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深深的忌惮:“便是父皇身边,那支神秘莫测的『誉卫』!” “誉卫?”玄诚子目光微凝,他对此也有所耳闻,但知之不详。 “正是。”誉世璋沉声道。 “仙师可知,我誉国太祖,当年亦是一位惊才绝艷之辈。 其以武入道,晚年虽止步於炼气三层,但凭藉登峰造极的武技与修仙手段,横扫六合,开创我誉国基业。 这『誉卫』,便是太祖晚年,集全国之力,搜罗无数武功秘籍与低阶修士培养死士的秘法,倾力打造的一支暗卫! 其成员,皆是从小培养,绝对忠诚,修炼的功法诡异狠辣,专司护卫皇室,剷除异己。”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誉卫的具体人数、姓名、联络方式,歷来只有当代誉皇一人知晓,乃是皇室最大的底牌。 据我所知,即便在我皇祖父时期,誉卫也曾出手,暗中斩杀过不止一位对我誉国心怀不轨的炼气后期修士!其实力,深不可测!” 玄诚子闻言,心中凛然。 炼气后期修士,在修仙界虽不算顶尖,但在凡俗王朝,已是了不得的存在。 誉卫能斩杀此等修士,其实力恐怕远超寻常想像。 誉世璋继续道:“如今,朝中能让父皇动用誉卫贴身保护的,除了父皇自身,便只有两人:一是东宫太子,我的那位好大哥;二,便是那位新晋的国师,张迁!” “太子那边,我自有安排,不足为虑。”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玄诚子。 “唯独国师张迁身边,必有誉卫高手潜伏护卫!要动张迁,必先逼出甚至剪除其身边的誉卫! 否则,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而此事……非炼气九层巔峰的仙师您,不能胜任!” 他站起身,对著玄诚子深深一揖:“世璋恳请仙师,於关键时刻出手,逼出张迁身边誉卫! 只要仙师能牵制住誉卫,其余之事,世璋自有安排! 事成之后,仙师便是我誉国第一功臣,先前承诺,世璋绝不敢忘!” 画面一转,誉京皇宫,养元殿偏殿。 张迁屏退左右,只留弟子李远在侧。 他眉头紧锁,在殿內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虑与疲惫,早已没了在人前的仙风道骨。 “师傅,您……您真要行那『假死』之计?” 李远看著师傅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问道,脸上满是担忧,“这也太冒险了!万一被识破……” “不冒险?不冒险就是等死!”张迁猛地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烦躁,“八年!我夸下海口,八年內炼出朱果!可那朱果……那朱果根本就不是炼出来的!那是用命换来的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恐慌,低声道:“如今『国法』已推行全国,百姓皆已入门修炼,生机渐復。这第一步,算是成了。 但下一步……下一步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国运凝聚,而是……唉!”他欲言又止,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 “那誉卫……”李远更担心的是这个,“陛下身边那支神秘的誉卫,据说无孔不入,神通广大。师傅您假死,能瞒过他们吗?” “誉卫……”张迁提到这两个字,眼中也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才是最麻烦的!我只知有这么一支力量在守护皇室,具体如何,一无所知! 但陛下如此看重『长生朱果』,我身边,定然有誉卫的眼线!假死之事,必须做得天衣无缝,否则……” 他走到窗边,望著宫墙外沉沉的夜色,咬牙道:“不能再等了!必须在陛下耐心耗尽之前,儘快脱身! 两个月后,七月十日,是陛下寿辰,宫中必有大宴,守卫虽严,但人员繁杂,正是机会! 届时,我会在献上『秘制丹药』时,製造一场『意外』,当眾『毒发身亡』!你需早作准备,接应我金蝉脱壳!” “弟子明白!”李远重重点头,手心却全是冷汗。 计划听起来简单,但要瞒过皇帝,瞒过那神秘的誉卫,谈何容易? 画面转回南疆军营。 山洞议事厅內,烛火摇曳。 誉世璋与玄诚子对坐,中间的石桌上,铺开了一张简陋的誉京皇城示意图。 “仙师,时机已定。”誉世璋手指重重地点在图上標註的“七月十日”上,目光锐利。 “就在两个月后,父皇寿宴当日!届时皇宫盛宴,守卫外紧內松,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玄诚子抚须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誉世璋:“殿下计划周详。贫道可应下此事,於寿宴当日,伺机对那张迁出手,逼其身边誉卫现身。但贫道只负责牵制誉卫,至於后续……” “仙师放心!”誉世璋眼中闪过决然杀意,“只要仙师能缠住誉卫,那张迁,自有雷豹率领的死士处理!京中內应,亦会同时发动,控制宫禁!此事,务必一击必中!” 他端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玄诚子:“仙师,为了誉国天下,为了黎民苍生,世璋敬您一杯!预祝我等,马到成功!” 玄诚子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又看了看眼前这位野心勃勃的皇子,心中暗嘆一声因果纠缠。 他亦端起酒杯,与誉世璋轻轻一碰。 “为天下苍生。”他淡淡说道,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杯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山洞中迴荡,仿佛敲响了某种命运的钟声。 第204章 寿宴將临暗流涌,青玉定念问玄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04章 寿宴將临暗流涌,青玉定念问玄机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六月盛夏。 誉京城笼罩在一片闷热潮湿之中,烈日炙烤著青石板路,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蝉鸣聒噪,搅得人心烦意乱。 整座城仿佛被投入了一口巨大的蒸笼,烈日灼灼,炙烤著大地,空气因高温而扭曲,瀰漫著柏油路面融化的焦糊味与尘土气息。 护城河的水位下降了不少,浑浊的河水缓慢流淌,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树上的知了拼尽全力地嘶鸣,更添几分燥热难安。 皇宫深处,虽有高墙深院、古木浓荫隔绝了部分暑气,冰鉴散发的丝丝凉意驱散了殿內高温,但那份因帝王心绪而生的无形压抑,却比酷暑更令人窒息。 养心殿內,四角摆放著巨大的青铜冰鉴,寒气氤氳,驱散了暑热。 与这天气一般沉闷的,是皇宫大內的气氛。 养元殿內,虽放了冰盆,丝丝凉气驱散了些许暑意,却化不开张迁眉宇间那越积越厚的阴霾。 他刚被誉皇召见,从养心殿回来。 誉皇身著轻薄的明黄夏袍,斜倚在铺著玉簟的龙榻上,面色红润,眼神灼亮,比之数月前,似乎更显年轻了几分,显然是那“长生朱果”的余效仍在。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国师,” 两名宫女轻轻打著扇,他面色红润,眼神却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灼热,紧紧盯著张迁。 “下月十日,便是朕的五十三岁寿辰。今年不同往年,朕心甚悦,这寿宴,定要办得风风光光,普天同庆!” 他坐直身体,声音提高了几分:“尤其是那『长生宴』的成果,万民修习『国法』的盛况,更要让四方来使、天下臣工都亲眼看看! 此事关乎国运,关乎朕的……长生大业! 国师,这最后一个月,寿宴的一切筹备,尤其是与『国法』展示、祥瑞呈报相关的事宜,朕就全权交予你督办!务必……不能出任何差错!” 张迁躬身领命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背上、充满了期待与不容置疑的目光,仿佛有千斤之重。 每一句违心的奏对,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直到退出养心殿,被外面灼热的空气一扑,他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眩晕。 抬头望著湛蓝如洗、却令人窒息的天空,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成功!七月十日,必须“死”得乾净利落!否则,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誉皇对这次寿宴的重视,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这不仅是一场庆典,更是对他“长生之路”的一次阶段性检阅,是他向天下证明自己追求长生的正確性与“神跡”的时刻。 而这一切压力的核心,都压在了献上“长生朱果”、提出“国法”的张迁身上。 回到养元殿,屏退左右,张迁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热风裹挟著宫墙外依稀可闻的、为筹备寿宴而產生的嘈杂声涌入,更添烦躁。 “师傅,陛下对寿宴如此看重,我们的计划……”弟子李远忧心忡忡地低语。 计划在寿宴上假死脱身,风险本就极大,如今皇帝如此关注,届时守卫必定森严无比,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 “计划照旧。”张迁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绝。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机会。万眾瞩目之下,『意外』才更显得真实。只是……誉卫……”他提到这两个字,瞳孔微缩。 这一个月,他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露出任何马脚,引起那些隱藏在暗处眼睛的怀疑。 他望向窗外,皇宫的琉璃瓦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华丽的牢笼。 还有一个月,他必须撑过去。 与此同时,誉京城內。 酷暑难当,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难熬。街市上的行人稀疏了许多,大多躲在阴凉处,摇著蒲扇,有气无力。 茶楼酒肆的生意却好了起来,人们聚在其中,饮茶解暑,议论著即將到来的皇帝寿诞,以及那神奇的“国法”。 虽然天气炎热,但坚持修习“国法”的人確实发现,身体耐暑能力似乎强了些,中暑的人也少了些,这更让百姓对“国法”和皇帝感恩戴德。 然而,在这片“盛世”景象之下,阴影依旧存在。 街角巷尾,偶尔能看到用草蓆覆盖的尸首,被官差面无表情地抬走。 多是些熬过了寒冬,却没熬过酷暑热病的老人或贫病交加者。 京兆府的收尸车,每日仍在城中穿梭。盛世之下,螻蚁的生死,依旧无声无息。 城西,王记酒肆后院。 此处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巨大的酒甑冒著滚滚白汽,酒香混合著粮食的醇厚气息,瀰漫在整个院落,竟將那暑气都冲淡了几分。 伙计们赤著膊,汗流浹背地忙碌著,將新出窖的“玉京春”装入贴好红纸的酒罈。 王掌柜穿著丝绸短褂,摇著一柄摺扇,虽也满头大汗,脸上却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喜气。 自“长生宴”御用一炮而红后,王记的改良版“玉京春”名声大噪,不仅宫中採办数量大增,誉京城內数得上名號的大酒楼,如“醉仙居”、“百味楼”等,都纷纷派人前来,签下了长期供货的契约。 王家酒铺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昔日“餬口”的小买卖,如今已成誉京酒行中炙手可热的新贵。 王掌柜心里清楚,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位深居简出的邻居青玉先生的点拨。 感激加上心存修补关係的心思,他便隔三差五便让伙计送去新出的好酒和时令瓜果。 而那处僻静小院內, 又是另一番光景。 老槐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浓荫,院內竟有几分清凉。 青玉一袭单薄青衫,坐於树荫下的石凳上,手边放著一杯清茶,手中依旧拿著那本《养元吐纳术》的册子,目光却並未落在其上,而是望向虚空,眼神深邃,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他在这誉京,已停留了太久。 最初只为观摩长生宴,却被隨后的一系列变故吸引——国法的推行、张迁的擢升、暗流的涌动、乃至玄诚子的离去与南疆的暗谋…… 这凡俗王朝的权力更迭、眾生百態,竟比他预想的更为复杂有趣,让他这化神修士,也生出了几分“看戏”的兴致。 尤其是那日,他神识感应到玄诚子悄然离京,方向直指南疆,便知二皇子那边的谋划已然启动。 一场围绕著寿宴的腥风血雨,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一切的核心,似乎都指向了那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的国师——张迁。 更让青玉在意的,是手中这本册子。 这《养元吐纳术》的动作,越是深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就越发清晰。 並非修行法门的熟悉,而是一种……形式上的、刻入骨髓般的似曾相识。每一个动作的起承转合,那种独特的、带有某种“仪式感”的节奏和韵律,都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悸动。 仿佛在久远到尘埃落里的记忆深处,有过类似的片段。 可每当他试图抓住那丝灵感,它又如同指尖流沙,倏忽散去。 “此间事了,不可再耽搁了。”青玉轻轻合上册子,心中已然定计。 红尘炼心虽有益,但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他的道,在更广阔的天地。这誉京的风云,也该看够了。 他决定,待到七月十日,誉皇寿宴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离开此地,继续他的旅程。 而在离开之前,他要去见一个人——国师张迁。 他要亲口问一问,这让他感到莫名熟悉的《养元吐纳术》,究竟源自何处? 那张迁背后,是否还隱藏著其他秘密?这或许,能解开他心中那点关於“熟悉感”的疑惑。 至於寿宴上可能发生的变故……他並无意插手。 仙凡殊途,王朝兴替,自有其定数。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见证者。 夕阳西下,將小院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皇宫方向,隱隱传来工匠赶工的號子声,为即將到来的盛大寿宴做著最后的准备。 酷暑未消,暗流已涌。誉京城的这个夏天,註定不会平静。 第205章 寿宴晨启百宫忙,暗影潜行风满楼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05章 寿宴晨启百宫忙,暗影潜行风满楼 七月十日,寅时刚过,天边还未泛起鱼肚白,誉京城仍沉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然而,皇宫大內,却已是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一派与寂静夜色格格不入的喧囂。 尚衣监的宫女们手捧叠放整齐、薰香繚绕的各式礼服、宫装,脚步匆匆,穿梭於各宫之间,为即將出席大典的皇室成员、誥命夫人梳妆打扮。 她们神色紧张,动作却一丝不苟,生怕出一丝差错。 御膳房更是蒸汽腾腾,人声鼎沸。掌勺太监的吆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数十名厨役围著巨大的灶台忙碌著,山珍海味堆积如山,御厨们挥汗如雨,精心烹製著每一道即將呈上寿宴的珍饈。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垂涎的复杂香气,却也混杂著汗味与焦灼。 司礼监的太监们则是最忙碌的一群。他们核对流程、检查仪仗、安排席位、引导宾客,尖细的嗓音在各个宫殿、广场间此起彼伏。 宫灯被逐一点亮,將通往主殿“乾元殿”的御道照得如同白昼。 金瓜鉞斧、旌旗幡幢,象徵著皇权威严的仪仗,被擦拭得鋥亮,由身著崭新盔甲的禁卫军士手持,肃立於御道两侧,如同冰冷的雕塑。 在乾元殿侧后方一处专为国师辟出的静室“澄心斋”內,张迁早已起身。 他换上了一身更为庄重繁复的紫金八卦仙师法袍,头戴玉冠,手持拂尘。 弟子李远正小心翼翼地为师傅整理著袍角的每一处褶皱,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室內香炉青烟裊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东西……都备妥了?”张迁闭著眼,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回师傅,万无一失。”李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將一个小巧玲瓏、散发著淡淡药香的玉瓶,悄悄塞入张迁宽大的袍袖暗袋中。 这便是今日“假死”的关键——那枚能製造出“毒性攻心、气息断绝”假象的秘药“龟息丹”。 为了这枚丹药,张迁几乎耗尽了他离开流云仙城时携带的大半家底。 张迁睁开眼,看著铜镜中那个面容平静、眼神却深不见底的“国师”影像,深吸一口气。 镜中人,既熟悉又陌生。今日之后,世间再无“国师张迁”。 成功,则海阔天空;失败,则魂飞魄散。 他轻轻抚过袖中的玉瓶,冰凉的触感让他躁动的心稍稍安定。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与此同时,誉京城內,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数道气息晦涩的身影,借著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如同鬼魅般融入早已甦醒、开始为寿宴狂欢做准备的人流中。 他们衣著普通,神情淡漠,与寻常百姓无异,但若是有修为高深者仔细探查,便能发现他们体內收敛至极点的灵力或真气波动。 其中,便有玄诚子淡然的身影,他化作一名寻常老者,拄著拐杖,缓缓向皇城方向走去。 另一处,一名相貌平凡、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黑衣男子,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某家客栈的临街窗口,冷漠地俯瞰著下方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他便是二皇子重金聘请的竺殷洲炼气后期高手,“影剑”莫七。 城外,南疆军寨依旧如常,操练的號子声准时响起,仿佛与往日並无不同。 但若有心人细察,便会发现,几支精锐的小股部队,已借著前几日换防、巡查的名义,悄然抵近了誉京外围的几处险要关隘。 他们偃旗息鼓,潜伏待命,只等城中信號。 辰时將至,东方天际泛起瑰丽的朝霞。 “咚——咚——咚——” 浑厚悠扬的景阳钟声,自皇城最高处响起,穿透晨曦,传遍全城。这是皇帝起驾的信號! 誉京城瞬间沸腾了! 家家户户开门焚香,百姓们换上新衣,涌上街头,向著皇城方向翘首以盼。 比起数月前的长生宴,这次的氛围更为热烈。 毕竟,“国法”推行数月,强身健体的效果已惠及不少平民,皇帝在民间的声望確实回升了不少。 人们真心感激这位带来了“仙法”的皇帝,期盼一睹天顏,沾沾寿星与“仙法”的福气。 皇城正门——承天门缓缓洞开。 皇帝的鑾驾仪仗,在初升朝阳的金辉映照下,缓缓驶出。 依旧是九龙輦车,明黄华盖,禁军开道,旌旗蔽日。 誉皇端坐輦中,身著繁复华丽的十二章纹袞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摇曳,遮住了面容,却遮不住那透过珠帘投射出来的、志得意满的灼热目光。 他微微抬手,向道路两旁跪伏在地、山呼万岁的百姓示意,享受著这万民朝拜的无上荣光。 然而,与长生宴那次漫长的巡游不同,这次鑾驾並未在城中过多停留。 誉皇似乎急於回到宫中,主持那场更为重要的寿宴大典。 仪仗队只在早已清场、装饰一新的几条主要繁华街道象徵性地走了一圈,接受百姓欢呼,便调转方向,返回皇城。 辰时正,鑾驾准时返回皇宫,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外面的喧囂与繁华隔绝。 乾元殿前,巨大的广场上,早已宾客云集。 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各国使节、地方耆老代表…… 人人身著盛装,按照品级爵位肃立於指定区域,鸦雀无声,等待著寿宴正式开始。 司礼监首席太监立于丹陛之上,运足中气,朗声高唱:“吉时已到!陛下升座!百官朝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再次响彻云霄,震得殿宇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誉皇在內侍的簇拥下,步上高高的玉阶,端坐於九龙金漆宝座之上。 张迁作为国师,位置极为尊崇,仅在龙椅左下首设一锦墩,此刻也已垂首恭立。 誉皇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微微抬手,正欲开口宣布寿宴开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身旁垂手而立的张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而张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一切浑然未觉。 只有袖中那枚“龟息丹”冰凉的触感,在提醒著他,风暴即將来临。 盛宴,伊始。 第206章 假死引爆真杀局,误中副车暗箭惊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假死引爆真杀局,误中副车暗箭惊 乾元殿內,钟鼓齐鸣,丝竹悦耳。盛大的寿宴已进行至酣处。 珍饈美饌如流水般呈上,觥筹交错间,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们面带笑容,相互敬酒,言语间充斥著对皇帝的歌功颂德,对“国法”推行、万民康泰的盛讚。 誉皇高踞龙椅,满面红光,接受著群臣的朝贺,志得意满之情溢於言表。 酒过三巡,司礼监太监高唱:“下一项,恭请护国真人、国师张仙师,演练『国法』,展我誉国万民修习盛况,为陛下寿诞祈福!” 霎时间,殿內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御阶之下,那道身著紫金道袍的身影上。 张迁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略微加速的心跳,起身离席,走到大殿中央那片早已预留出的空地上。 他先向龙椅上的誉皇躬身一礼,朗声道:“臣,张迁,谨以《养元吐纳术》,为陛下贺寿,祈愿陛下万寿无疆,我誉国国运昌隆!” “好!有劳国师!”誉皇抚掌笑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张迁不再多言,屏息凝神,摆开了《养元吐纳术》的起手式。 殿內宾客皆屏息凝神,尤其是那些外地来的官员使节,更是睁大了眼睛,想亲眼看看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仙法”。 起初,张迁的动作舒缓流畅,如行云流水,將《养元吐纳术》的前十二式一一演练出来,动作標准,气息平稳,引得眾人暗暗点头。 然而,当演练到最后一式,需要气息下沉、凝神归元之时,异变陡生! 只见张迁身形猛地一颤,动作骤然停滯,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闷哼一声,似是想要强行稳住身形,却张口喷出一股暗红色的血雾! “噗——!” 血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地一声重重摔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手中的拂尘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气息……竟在顷刻间断绝! 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乾元殿,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刚才还好端端演练“仙法”的国师,怎么转眼间就……毒发身亡了?! “国师!!!” 短暂的死寂后,是誉皇近乎撕裂般的惊怒吼声!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因极度的震惊与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指著倒在地上的张迁,手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护驾!有刺客!护驾!”近侍太监尖利悽惶的叫声划破大殿的死寂! “轰——!” 大殿瞬间炸开了锅!女眷的尖叫声、大臣的惊呼声、杯盘落地的碎裂声、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 方才还秩序井然的寿宴,顿时陷入极度的混乱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张迁的“暴毙”吸引的瞬间! 殿內角落,一道青影快如鬼魅,暴起发难!正是玄诚子! 他原本淡然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剑,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扑御阶之上的誉皇。 人未至,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已锁定目標! 他並未使用飞剑,而是並指如剑,指尖吞吐著尺许长的凝练青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目標赫然是誉皇的咽喉! “昏君受死!”玄诚子一声清叱,声震大殿! 他心中亦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张迁……竟被毒杀了?!二皇子……好狠辣的手段!好深的算计! 竟能在这戒备森严的寿宴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对深受皇帝信任的国师下此剧毒!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绝非寻常势力能做到!是竺殷洲那些与蛇蝎打交道的用毒世家?还是……』 他对二皇子的评估,瞬间拔高数层,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但出手却愈发狠厉!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几乎在玄诚子动手的同一时间! 另一侧,靠近东宫太子席位的阴影中,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黑影也动了!正是“影剑”莫七! 他原本的计划,是以暗器袭杀太子,製造混乱,吸引誉卫注意,配合玄诚子主攻誉皇。 然而,张迁的“毒发”和玄诚子的抢先出手,完全打乱了他的步调! 莫七心中又惊又怒! “怎么回事?!玄诚子怎么先动手了?!目標还是誉皇?!不是说他只负责牵制誉卫吗?! 二皇子给我的指令是袭杀太子……难道……二皇子信不过我?故意给我假消息?怕我走漏风声?还是这玄诚子自作主张,想抢头功?!” 一股被轻视、被利用的恼怒直衝脑门!他莫七在竺殷洲也是有炼气圈子里名號的杀手,讲究信誉,何时受过这等憋屈? 但高手对决,时机稍纵即逝! 眼见玄诚子已扑向誉皇,殿內大乱,誉卫的注意力必然被吸引,此刻正是袭杀太子的绝佳机会! 儘管心中恼火,莫七的职业素养让他瞬间做出判断——动手! “咻咻咻!” 数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三枚细如牛毛、淬有剧毒的“无影针”,呈品字形,悄无声息地射向正被慌乱的內侍和侍卫围在中间、面色惨白的东宫太子! 高踞龙椅之侧,將下方混乱尽收眼底的二皇子內应,那位一直低调的宗室王爷,此刻也是心头巨震! “玄诚子竟然能毒杀张迁?!还能抢先发动袭杀?! 本王竟不知他还有这等用毒的本事!看来他对殿下还是有所保留…… 或者说,这玄诚子藏得比想像中还深!他这是在展示肌肉,增加谈判筹码啊!” 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猛地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刃,厉声高呼:“太子弒父!玄诚子护驾!诛杀逆党!” 试图將水搅浑,同时给玄诚子的行动披上“护驾”的外衣。 而真正心如明镜却又百口莫辩的,是仍在地上“装死”的张迁! 他紧闭双眼,凭藉龟息丹完美模擬著死亡状態,內心却已翻江倒海! “怎么回事?!不是假死吗?怎么真有人动手了?!还是杀皇帝?!是二皇子的人?他们怎么挑这个时候?! 我这『死』……岂不是成了他们动手的信號弹?!苦也苦也,天亡我也!” 他恨不得立刻跳起来解释,却只能纹丝不动,心中一片冰凉,感觉自己这“假死”怕是要弄假成真,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端坐龙椅上的誉皇,面对玄诚子电射而来的夺命剑气,脸上的震惊愤怒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和暴怒! “护驾!誉卫!杀了他!”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嗡——!” 就在玄诚子的剑气即將触及誉皇身前尺许之地时,异变再生! 御阶左右两侧的盘龙金柱之后,空气一阵扭曲,四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凭空闪现! 这四人皆身著暗绣龙纹的玄色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宛若深渊的眼眸。 他们出现得毫无徵兆,仿佛本就存在於那片阴影之中。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晦涩而强大,正是誉皇最大的依仗——誉卫! “鏗!鏗!鏗!” 金铁交鸣之声爆响! 四名誉卫出手如电,或拳或掌或指,精准无比地轰向玄诚子发出的凌厉剑气! 劲气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將御阶上的地毯撕裂,杯盘震碎! 玄诚子身形剧震,被迫向后滑出数丈,才化解掉那反震之力,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誉卫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而另一边,射向太子的三枚“无影针”,也在即將及体前,被两名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气息稍弱但身形矫健如豹的誉卫,用一面小巧的玄铁盾牌和凌厉的掌风尽数挡下! “有刺客!保护太子殿下!” “杀!一个不留!” 大殿之內,杀声四起!真正的混战,在这一连串的误会、算计与信息差中,轰然爆发! 假死成了真刺杀的信號,精心策划的局麵在阴差阳错下走向了无人能完全掌控的方向。 而“已死”的国师张迁,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成了这场风暴中最无辜、也最危险的“看客”。 第207章 血溅乾元太子薨,祸起萧墙皇权移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07章 血溅乾元太子薨,祸起萧墙皇权移 乾元殿內,杀声震天,已然乱作一团! 玄诚子剑气纵横,与四名誉卫战在一处,青芒闪烁,劲气爆裂,所过之处,柱裂砖碎。 他虽是以一敌四,但炼气九层巔峰的修为展露无遗,身形飘忽,指剑凌厉,竟將四名同样实力高深的誉卫暂时缠住,不落下风! 然而誉卫配合默契,功法诡异,招招致命,玄诚子也被逼得全力应对,身上道袍已被划开数道口子,隱隱有血丝渗出。 而另一边,莫七的情况则要凶险得多! 他擅长隱匿袭杀,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何曾经歷过这般正面硬撼? 两名誉卫如同附骨之疽,招式狠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一人手持短戟,横扫竖劈,力大势沉;另一人双掌翻飞,掌风阴寒刺骨,专攻要害! “嗤啦!”莫七肩头一凉,已被短戟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他闷哼一声,身形急退,同时袖中射出数点寒星,逼开持戟誉卫。 但另一名誉卫的掌风已至后心!莫七仓促间回身格挡,“嘭”的一声,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他心中又惊又怒,这些誉卫简直不是人,是疯子! 就在莫七被两名誉卫逼得左支右絀、险象环生之际,异变再生! 那位一直躲在侍卫身后的东宫太子,眼见玄诚子扑向父皇,殿內大乱,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在几名內侍搀扶下,正欲向殿后躲避。 然而,他这一动,恰好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破绽! 莫七眼中寒光一闪!他虽恼火计划被打乱,但杀手的本能让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拼著硬抗了持戟誉卫一记沉重的戟杆横扫,后背剧痛的同时,身体借力如同鬼魅般猛地一旋,袖中最后三枚“无影针”以一道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正面抵挡的誉卫,直射太子面门、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殿下小心!”一名忠心老太监惊呼一声,竟奋不顾身地扑上前,用身体挡住了射向面门和咽喉的两针! “噗!噗!”老太监身体一僵,脸上瞬间笼罩一层黑气,当场毙命! 但第三枚毒针,却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太子的心口! 太子身体猛地一颤,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那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针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迅速蔓延开死灰之色,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太子殿下!” “大哥!” 殿內瞬间响起数声悽厉的惨叫和惊呼!太子……薨了! “逆贼!敢弒储君!诛他九族!”誉皇眼睁睁看著长子毙命,目眥欲裂,疯狂怒吼! 他此刻被几名忠心侍卫死死护在龙椅前,看著殿內的廝杀,又惊又怒,更让他心寒的是,如此大的动静,殿外的禁军为何迟迟不到?! 就在此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甲冑摩擦的鏗鏘之音! “轰隆!”乾元殿那两扇沉重的鎏金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火光骤然涌入!只见殿外广场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一队队盔明甲亮、刀出鞘箭上弦的精锐士卒! 为首的,赫然是一身戎装、手持滴血长剑的二皇子——誉世璋! 他面带“悲愤”与“焦急”,大步踏入殿內,声如洪钟:“儿臣救驾来迟!父皇受惊了!逆党何在?!” 然而,他带来的士兵,却迅捷无比地控制了殿门,並將殿內所有出口堵死,刀锋隱隱指向那些惊魂未定的王公大臣!这哪里是“救驾”,分明是“兵諫”! 誉皇看到二皇子,先是一愣,隨即看到殿外森严的军队和殿內被控制的局面,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手指颤抖地指著誉世璋,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你……你这逆子!是你……是你勾结逆党,弒兄谋位!!” “父皇!您糊涂了!”誉世璋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快步上前,似乎要搀扶誉皇。 “明明是太子狼子野心,毒杀国师,欲要弒父谋逆!儿臣得知消息,率兵前来救驾,诛杀逆党……” 他一边说著,一边已接近御阶。就在他距离誉皇仅三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一直躬身侍立在誉皇龙椅侧后方、一名毫不起眼、低眉顺目的老太监,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他手腕一翻,一柄淬了剧毒、薄如蝉翼的短刃已滑入掌心,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前一送! “噗嗤——!” 利刃精准无比地从背后刺入了誉皇的心臟!刀尖从前胸透出,带出一溜血花! 誉皇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愤怒和惊愕瞬间凝固。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向那名面容陌生却眼神冷漠的老太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一股股鲜血从口中涌出。 “你……嗬……嗬……”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气绝身亡! 这位一心追求长生、刚刚还志得意满的皇帝,竟以如此方式,毙命於自己的寿宴之上,毙命於“救驾”的儿子面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二皇子进殿,到太监出手刺驾,不过眨眼之间! 殿內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弒君一幕惊呆了! “父皇!!”二皇子誉世璋发出一声“悲慟欲绝”的嘶吼,扑到誉皇的尸体前,演技逼真,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逞之色。 他猛地抬头,厉声喝道:“逆贼已诛!誉卫听令!立刻停手,保护现场!” 那四名正在围攻玄诚子的誉卫,动作齐齐一滯! 他们效忠的是皇帝,如今皇帝已死,太子亦薨,在场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唯有二皇子。 而且,殿外已被重兵包围!一时间,誉卫们也陷入了短暂的茫然和迟疑。 而那名出手刺驾的老太监,在得手后,身形一晃,已混入混乱的人群,消失不见。 玄诚子压力一轻,趁势逼退两名誉卫,飘身后退,与莫七匯合一处。 两人背靠背,警惕地看著四周。 莫七浑身是血,气息紊乱,受了不轻的內伤。 玄诚子道袍破损,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独斗四名誉卫也消耗巨大。 他们看著御阶上“悲痛”的二皇子和毙命的皇帝,心知大势已定。 “放下兵器!降者不杀!”二皇子带来的將领们开始高声呼喝,控制场面。 群臣面面相覷,看著虎视眈眈的军队和已成定局的局面,最终,不知是谁先带头,纷纷跪伏在地,高呼:“参见新皇!吾皇万岁!” 形势比人强,纵然心中有再多疑虑和恐惧,此刻也只能低头。 誉世璋站在御阶之上,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群臣,脸上终於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掌控一切的傲然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沉痛道:“太子无道,勾结妖人,弒父谋逆,天地不容!幸得天佑,逆党伏诛!然,国不可一日无君! 朕……迫於形势,为江山社稷计,今日便承此大统,定要扫清朝纲,肃清余孽,以慰父皇在天之灵!”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声再次响起,却已换了新主。 就在这片混乱逐渐平息,眾人心神稍定,开始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將皇帝和太子的尸体收敛之时…… 一名负责清理殿中央区域的小太监,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啊!国师……国师的尸体……不见了!”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原本张迁“毒发身亡”倒下的地方,此刻竟空空如也!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跡,和那柄掉落的拂尘! “什么?!”刚刚登基的誉世璋眉头一皱,快步走下御阶。玄诚子和莫七也目光一凝,看向那片空地。 誉世璋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未乾的血跡,凑近鼻尖闻了闻,眼神闪烁不定。確实是毒血……人怎么会不见了? 难道是刚才混战之中,被人趁乱移走了? 玄诚子心中更是疑竇丛生:『张迁的尸体不见了?是二皇子派人处理的?怕留下痕跡?还是……这根本就是个局?那张迁,难道没死?』 他不由得想起张迁“毒发”时的细节,心中掠过一丝寒意。 若张迁是假死……那今日这一切,岂不是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或者,有第三方势力插手? 新皇誉世璋站起身,面沉似水,扫视了一眼狼藉的大殿和惊魂未定的群臣,冷声道: “前任国师张迁,虽已伏诛,然其尸首莫名消失,恐有蹊蹺! 给朕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严密排查今日所有出入皇宫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玄诚子和莫七身上,语气稍缓:“玄诚子仙师,莫壮士,今日诛杀逆党,护驾有功!待朕稳定朝局,必有重赏!暂且偏殿休息疗伤。” 玄诚子和莫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他们成了“功臣”,但张迁尸体的失踪,却给这场“完美”的政变,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第208章 绝地逢生诉隱秘,异世同乡惊道心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08章 绝地逢生诉隱秘,异世同乡惊道心 无边的黑暗,冰冷,死寂。 意识如同沉在深不见底的寒潭之底,缓缓上浮。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一片虚无的混沌。 “我……死了么?” “这里……是阴曹地府?轮迴之所?” 第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带著浓重的不甘与悲凉。 八年谋划,步步惊心,最后关头功亏一簣,身死道消,魂归幽冥……这就是自己的结局么? 然而,预想中的牛头马面、阎罗判官並未出现,也没有传说中的忘川河、奈何桥。只有这令人窒息的、纯粹的黑暗。 就在意识即將再次沉沦之际,一点微弱的、带著温度的触感,从手腕传来。 冰凉,却带著一丝生命的柔软。 是……谁? 张迁艰难地凝聚起涣散的神识,试图感知。龟息丹药力霸道,虽模擬死亡近乎完美,却也令神魂沉寂,五感封闭。 此刻药力渐退,知觉如同潮水般缓慢回归。 先是冰凉坚硬的触感,身下似乎是粗糙的石面。 接著,是縈绕在鼻尖的、淡淡的尘土与青苔混合的气息。 然后,是那手腕上,微弱却持续传来的、带著颤抖的暖意。 他努力掀开仿佛有千钧重的眼皮。 黑暗,依旧是浓稠的黑暗。 但渐渐地,適应了黑暗的眼睛,勉强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似乎来自极高极远的上方,如同夜幕中最黯淡的星辰。 借著这微光,他模糊地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低矮的岩洞角落,身下是冰冷的岩石。 而他的手腕,正被另一只冰冷颤抖的手紧紧抓著。 顺著那只手望去,一张熟悉却沾满尘灰、泪痕交错的脸庞映入眼帘——是李远! 他那年轻的弟子,此刻正蜷缩在他身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还活著!李远也还活著! 巨大的惊愕与狂喜瞬间衝垮了张迁麻木的心神。他没死!他们都没死!这里不是地府! “远……远儿……”他试图开口,喉咙却乾涩嘶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气流摩擦的嗬嗬声。 但这微弱的声音,却仿佛惊雷般唤醒了沉睡的人。 李远身体猛地一颤,睫毛剧烈抖动,缓缓睁开眼。 起初,眼神是空洞而茫然的,仿佛还沉浸在无尽的噩梦中。 直到他的目光,对上了张迁那双在黑暗中渐渐恢復神采的眼睛。 “师……师傅?!”李远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死死盯著张迁,仿佛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是……是我……”张迁用尽全力,挤出一丝声音,反手握住弟子冰冷的手。 触手冰凉,却让他感到了真实的存在。他没死,弟子也没死,他们都还活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梦吗?可手腕上传来的痛感和冰冷,如此真实。 “师傅!真的是您!您没死!您没死!”李远终於確认了这不是幻觉,不是梦境,巨大的衝击让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却因虚弱和激动而无力,只能紧紧攥著张迁的手,仿佛一鬆开,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弟子……弟子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呜……”这个平日里还算沉稳的青年,此刻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这狭小黑暗的岩洞中迴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委屈,以及失而復得的狂喜。 张迁心中亦是酸楚难当,眼眶发热。他何尝不后怕? 假死脱身,本是行险一搏,九死一生。本以为计划败露,在劫难逃,谁曾想竟能绝处逢生。 看著弟子涕泪横流的脸,他心中充满了愧疚。 “是师傅……连累了你……”张迁声音沙哑,带著深深的疲惫与自责。 “若非我执意推行那『国法』,捲入这皇权纷爭,你本可……安安稳稳,做个寻常人……” “不!师傅!您別这么说!”李远猛地摇头,泪水飞溅。 “是弟子自愿跟著您的!若非师傅,弟子早就病死在街头了!是您救了弟子,教弟子识字,教弟子道理,带弟子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他抽噎著,语无伦次,却字字发自肺腑:“跟著师傅的这些年,是弟子这辈子最快活、最像个人的日子!” 看著弟子哭得像个孩子,听著他发自肺腑的话语,张迁心中那根紧绷了太久、几乎要断裂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他伸出另一只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李远的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似乎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 “傻小子……”他低嘆一声,声音哽咽。什么长生,什么国师,什么宏图大业,在生死边缘走一遭后,似乎都变得遥远而虚幻。 唯有眼前这鲜活的生命,这真挚的依恋,才是真实可触的温暖。 师徒二人,在这不知名的黑暗岩洞中,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彼此命运的担忧交织,化作无声的泪水,冲刷著之前的恐惧与绝望。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远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低低的抽噎。 张迁也稍稍平復了心绪,开始尝试运转体內微薄的灵力。 龟息丹药力霸道,此刻他体內灵力滯涩,经脉隱隱作痛,但好在根基未损,只需调息一段时日便能恢復。 李远修为低微,受药力影响更重,此刻虚弱不堪,但性命无碍。 “此地是何处?我们……是如何到此的?” 张迁环顾四周,这岩洞显然非是皇宫,也非誉京附近任何他熟悉的地方。是谁救了他们?目的何在? “是我带你们来的。” 一个平静、温和,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的声音,忽然在寂静的岩洞中响起。 这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师徒二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更奇异的是,这声音似乎直接响彻在他们的脑海深处,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两人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心绪,瞬间平復了不少。 张迁和李远同时身体一僵,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岩洞入口处的阴影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简单的青衫,身形頎长,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岩洞內光线极其黯淡,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约看到一个轮廓。 但就在目光触及那身影的瞬间,张迁的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 没有灵压,没有威势,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泄。 那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片虚空,自然和谐,却又透著一种无法形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与存在感交织的矛盾。 深不可测!这是张迁脑海中唯一浮现的词语。 比他在流云仙城见过的任何一位金丹长老,都要深邃,都要……不可测度! 他甚至感觉,在此人面前,自己那点微末的炼气期修为,渺小得如同尘埃。 是敌?是友?张迁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將李远护在身后,强撑著虚弱的身体,想要站起行礼,却发现身体僵硬,竟有些不受控制。 “前……前辈……”他声音乾涩,带著敬畏与不安。 能將他二人从皇宫那等龙潭虎穴中悄无声息地带出,送到这未知之地,此人的修为,绝对远超他的想像。是筑基?金丹?还是……更高? “不必多礼,你们伤势未愈,且安心静坐。” 那青衫人——自然是青玉——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走入岩洞,隨著他的步入,岩洞內似乎明亮了少许,並非他带来了光,而是周围的黑暗仿佛自动退避,让他的身形清晰起来。 “你们並未真正死去。”青玉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师徒二人,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那日乾元殿中,你服下『龟息丹』假死,计划本无紕漏。” 张迁心中巨震!他果然知道!连“龟息丹”的名字都一口道出! “然而,有人趁乱行刺。”青玉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张迁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太子毙,皇帝薨,二皇子率兵入宫,掌控大局,已登基为帝。” 短短数语,却如同惊雷,在张迁耳边炸响!太子死了?皇帝也死了?二皇子登基了?!这……这怎么可能?!他不过“假死”片刻,外界竟已天翻地覆?! 李远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你那『尸体』,在混乱中本无人顾及。但我观你推行那《养元吐纳术》,於百姓有益,也算积了一丝功德。 且你假死脱身,倒也果决。便顺手將你二人带离了那是非之地。” 青玉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隨手从路边捡了两只蚂蚁。 张迁却听得背脊发凉。顺手带离?从戒备森严、高手如云的皇宫大內,从一场血腥政变的中心,將国师“尸体”悄无声息地带走,还能称之为“顺手”?这位的修为,究竟高到了何等地步?! 震惊、后怕、庆幸、茫然……种种情绪交织,让张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深深拜伏於地,以额触地,声音哽咽: “晚辈张迁,叩谢前辈救命大恩!前辈再造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李远也慌忙跟著磕头。 “起来吧。”青玉衣袖微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二人托起,“救你,是顺手为之。我找你,是另有事相询。” 张迁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如此高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救他两个炼气期的小修士。 “前辈但有所问,晚辈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恭敬答道,心中却已飞快思索,对方究竟想问什么?是“龟息丹”的来歷?还是他假死脱身的计划?亦或是……那朱果的来歷? 青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直抵神魂深处。 “我且问你,”青玉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所推行的那套《养元吐纳术》,从何而来?其根脚渊源,究竟为何?” 果然!张迁心中一震,最担心的问题还是来了。 这套功法,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一切计划的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拱手道:“前辈明鑑,此术……乃是晚辈祖上偶然所得,传下的一门养生导引之法,具体来歷,年代久远,已不可考……晚辈……” 他话未说完,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笼罩全身。 这压力並不暴烈,却浩瀚如渊,深不可测,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后面编造的谎言再也说不出口。 青玉静静地看著他,目光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 “我若有意搜魂,你此刻已是一具行尸走肉。”青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张迁如坠冰窟。 “救你,是因你推行此术,於苍生有益。莫要自误。” 搜魂!张迁脸色瞬间惨白。对於修士而言,搜魂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刑罚,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对方既然敢这么说,必有十足把握。在这等深不可测的高人面前,他那点微末修为和小心思,根本无所遁形。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中天人交战。说出秘密,可能招来无法预料的祸患;不说,此刻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而且,对方提及“於苍生有益”,似乎並无恶意…… 挣扎片刻,张迁颓然一嘆,知道再无隱瞒可能。 他咬了咬牙,再次躬身行礼,声音乾涩道:“前辈恕罪!是晚辈隱瞒了。此术……並非祖传,而是……晚辈於三年前,在中土神洲『流云仙城』中,有幸听闻一位前辈高人讲道所得!” “哦?中土神洲?流云仙城?讲道?”青玉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细细说来。那讲道之人,是何模样?所讲为何?这《养元吐纳术》,又是如何得来?” 压力稍减,张迁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思绪,將自己三年前在流云仙城的经歷娓娓道来: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午后,流云仙城东市广场……当时传闻,有一位游歷至此、被誉为『謫仙人』的金丹中期大修士,欲要公开讲道,不仅修士可听,凡俗之人亦可旁闻…… 晚辈当时修为低微,卡在炼气一层迟迟无法突破,闻讯后亦是半信半疑,隨著人流前去……” 他描述著那日的盛况,人山人海,那位“謫仙人”一袭素白道袍,容貌平凡,气质空灵。 讲道的內容並非高深功法,而是浅显易懂的天地灵气运行之理,万物生长之道,甚至是如何利用微末灵力改善农耕、水利、医药等凡俗技艺。 当场演示的【润土诀】,传授的《基础炼体诀》…… “……那位前辈所言,许多理念闻所未闻,如『提升生產力』、『改善生產关係』、『知识普及』、『技术扩散』等等,晚辈当时虽不甚了了,却觉振聋发聵…… 他言道,仙道非独善其身,当惠及眾生……晚辈深受触动,將其所传《基础炼体诀》牢记於心……” 张迁说到此处,脸上露出追忆与崇敬之色:“后来晚辈辗转回到万辜洲,见民间疾苦,便想起那位前辈所言。 奈何晚辈修为低微,所记《第三套基础炼体诀》亦不全,只得结合一些粗浅的武学养生法门,化繁为简,创出了这《养元吐纳术》,本意是强健百姓体魄,减少病痛……后来为取信誉皇,不得已……编造了『长生朱果』、『凝聚国运』之说……” 他竹筒倒豆子般將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心中忐忑,不知这位神秘前辈会作何反应。 青玉静静地听著,面上古井无波,心中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中土神洲!流云仙城!金丹中期!“謫仙人”! 公开讲道!面向凡俗!讲述“生產力”、“生產关係”、“知识普及”、“技术扩散”! 还有那《第三套基础炼体诀》!当张迁说到这个名字时,青玉立刻想到了! 怪不得,那几个动作的节奏、韵律、发力方式让他熟悉…… 这分明就是他前世记忆中,那套刻入灵魂的、属於另一个世界的《第三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 高度重合不,不仅仅是重合,其核心的运动逻辑、锻炼理念,简直如出一辙! 只是在这个世界,被赋予了“引动灵气”、“淬炼体魄”的修行外衣! 不是什么巧合!不是什么大道至简!而是因为,创出那《基础炼体诀》的所谓“謫仙人”,极有可能,与他来自同一个地方!是另一个……穿越者!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青玉平静了数百年的道心中轰然炸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方天地唯一的异数,孤独地行走在漫长的长生路上。却从未想过,在这浩瀚无边的古华界,竟然还可能存在著“同类”! “那位『謫仙人』,后来如何了?可曾留下名號?去往何处?” 青玉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儘管他掩饰得极好,但以张迁的敏锐,依旧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急切? 张迁心中讶异,不敢隱瞒,摇头道:“回前辈,那日讲道之后,那位『謫仙人』便飘然而去,未留名號,亦不知去向。 晚辈后来也曾多方打听,只听闻其似乎在中土神洲游歷了一段时间,传授了一些类似理念,被一些低阶修士和凡俗智者尊为『启蒙之师』,但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距今已有三年,再无確切消息。” 三年……游歷中土神洲……启蒙之师…… 青玉沉默片刻。三年时间,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但足够发生很多事。对方是依旧停留在中土,还是去了其他洲陆? 同为穿越者,是敌是友?目的为何?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他必须去中土神洲!必须找到这位“謫仙人”! “你之所言,可有虚妄?”青玉目光如电,看向张迁。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愿受天雷殛身,神魂俱灭!”张迁连忙指天发誓,神情恳切。 青玉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我信你。”那股无形的压力彻底消散。 张迁鬆了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你师徒二人,今后有何打算?”青玉问。 张迁苦笑一声,看了一眼身边依旧茫然的李远,嘆道:“晚辈计划败露,虽侥倖得脱,但誉国乃至万辜洲,恐已无我师徒容身之处。唯有……隱姓埋名,远走他乡了。” 他心中一片茫然,假死脱身,却又捲入更大的漩涡,如今虽被高人所救,但前路何方? 青玉略一沉吟,屈指一弹,两点微不可察的灵光没入张迁和李远眉心。 “此乃两道『敛息幻形符』,可助你二人改换容貌气息,避人耳目。 此去向东三千里,有一凡人国度名『陈国』,与世无爭,你二人可去那里落脚。” 说著,又有一个小巧的储物袋飘到张迁面前。 “內有些许灵石、丹药,及一部被我改进后的《养元吐纳术》,你师徒好自为之。” 张迁和李远又惊又喜,连忙再次叩首:“多谢前辈厚赐!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好自为之吧。”青玉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迈出。 下一刻,在张迁和李远惊愕的目光中,青玉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隨即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笼罩著这处岩洞的那种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场域”瞬间消散。 清新的空气涌入,带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明亮的阳光从洞口照射进来,有些刺眼。远处传来鸟鸣虫唱,生机勃勃。 张迁和李远愣愣地看向洞外,只见群山连绵,古木参天,赫然是一处完全陌生的深山老林!哪里还是什么岩洞? “这……这是何处?”李远结结巴巴地问。 张迁走出岩洞,极目远眺,感受著天地间截然不同的灵气浓度与山川走势,片刻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道: “此地……灵气稀薄,山势平缓……绝非誉国境內。” 他猛地想起青玉离去前的话——“此去向东三千里,有一凡人国度名『陈国』”。 那位前辈,竟在举手投足间,带著他们横跨了不知多少万里山河!这是何等神通?! 师徒二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敬畏。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前路的迷茫,以及对那位神秘“青先生”的深深感激,交织在一起。 “师傅,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李远低声问。 张迁握紧了手中的储物袋,感受著其中传来的微弱灵气波动,又摸了摸眉心那清凉的符籙印记,眼中渐渐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走!”他拉起李远,看向东方,“去陈国!隱姓埋名,从头开始!那位前辈说得对,好自为之!” 两人对著青玉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隨即转身,向著太阳升起的方向,步履蹣跚却坚定地走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而此刻,九天之上,云海之巔。 青玉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云层与山河,投向了遥远的中土神洲方向。 平静的眼眸深处,有波澜渐起。 流云仙城……“謫仙人”……广播体操…… 穿越者同类…… “中土神洲……”他低声自语,平静了数百年的道心,泛起前所未有的涟漪。 没有片刻犹豫,他一步踏出,脚下云气自然匯聚,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遁光,裹挟著他的身影,撕裂长空,向著古华界中央,那片最为浩瀚、也最为神秘的洲陆,疾驰而去。 身化惊鸿,千里一瞬。 第209章 云海踏波赴中土,心湖涟漪因故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09章 云海踏波赴中土,心湖涟漪因故人 九天之上,罡风凛冽,云海翻腾。 一道青色遁光,如流星划破苍穹,瞬息万里,向著古华界中央,那片浩瀚无垠、灵气最为浓郁、修仙文明最为璀璨的洲陆——中土神洲,疾驰而去。 遁光之中,青玉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神情看似平静无波,內心却如同下方翻涌的云海,波澜起伏。 “第三套基础炼体诀……” 绝非巧合。 大道至简,万法同源,或许在某些基础的身体锻炼法门上,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文明会產生趋同的演化。 但“生產力”、“生產关係”、“知识普及”、“技术扩散”……这些词汇,这些概念,以及將这些理念公开宣讲、试图惠及凡俗的举动…… 这绝不是一个此方世界土生土长的修士,尤其是一个金丹期修士,会自然而然產生的想法和行为模式。 金丹修士,在古华界已是中坚力量,一方巨擘,他们追求的是更高的修为,更长的寿元,更强的力量,是洞府灵脉,是丹药法宝,是大道机缘。 他们或许会开宗立派,收徒传法,但那传授的,必然是能够增强自身势力、巩固道统的修行法门。 谁会去关心凡人的农耕水利、医药百工?谁会去思考如何“提升生產力”,如何“改善生產关係”?这简直是离经叛道,匪夷所思。 除非……那人本就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文明背景,一个將“发展”、“普及”、“进步”刻入灵魂的世界。 一个……与青玉前世类似的世界。 “穿越者……” 青玉心中默念这三个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自他魂穿此界,化身为鱷,歷经无数磨难,最终踏入化神,加上心之钢傍身,寿数无限,看似逍遥天地,超脱物外。 但內心深处,那份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那份源自另一个文明、另一种思维方式的孤独,却始终如影隨形,不曾真正消散。 他以为,自己將永远独自背负著这份来自异世的记忆与视角,直到道消身殞。 可现在,张迁口中的“謫仙人”,那位在中土神洲公开宣讲、留下《基础炼体诀》的金丹修士,极有可能,是他的“同类”! 另一个……穿越者! 对方是谁?来自蓝星的哪个时代?是和他一样的灵魂穿越,还是其他方式? 是敌是友?目的为何?为何要传播那些理念? 如今又在何处?是依旧停留在中土神洲,还是已经离去?甚至……是否还活著? 无数疑问纷至沓来,让他平静的心湖再难平静。 “必须找到他(她)。”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无论对方是善是恶,是志同道合还是理念相悖,仅仅是“確认存在”本身,对他而言,就具有难以估量的意义。 那意味著,在这浩瀚无垠的修仙界,他並非绝对的孤例。 或许,能从对方那里,了解到更多关於“穿越”的真相,甚至……关於“回家”的渺茫可能? 虽然黄明早已接受了身为“妖修青玉”的事实,对前世的牵绊也淡了许多,但“故乡”二字,终究是灵魂深处难以磨灭的烙印。 青玉一路无话,全力催动遁光,向著中土神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收敛了化神期的浩瀚气息,將修为压制在元婴初期的水准。 中土神州臥虎藏龙,人道昌盛,自己一个妖修化神大摇大摆在上空飞遁终究是不太稳妥。 半月之后,下方山河景色骤变。 灵气浓度以明显的梯度攀升,天地间灵机盎然,远非万辜洲可比。 山脉巍峨雄奇,大河奔流不息,灵脉如龙潜藏。 空中不时可见各色遁光划过,有御剑飞行的飘逸剑修,有乘坐华丽飞舟楼阁的世家子弟,亦有驾驭著凶猛异兽的驭兽师呼啸而过,甚至偶尔能看到灵光闪耀的庞大商船破空航行,一派繁华鼎盛的修仙气象。 “这便是中土神洲了……” 青玉心中暗忖。 与万辜洲那种仙凡隔绝、皇权至上的格局不同,中土神州修仙文明高度发达,仙凡之间虽仍有巨大鸿沟。 但凡人普遍知晓修士存在,且许多凡人国度、城池背后都有修仙宗门或世家的影子,彼此共生,形成了更为复杂的生態。 他按照在青云集购得的地图玉简指引,又飞遁了数日,终於抵达了流云山脉附近。 远远望去,只见一片连绵起伏、云雾繚绕的巍峨山脉横亘於大地之上。 山脉主峰高耸入云,半山腰以上便隱没在终年不散的流云之中,这便是“流云”之名的由来。 流云山脉灵气充沛,是中土神洲东华域有名的灵脉匯聚之地之一,流云宗的山门便坐落於此。 而流云仙城,则位於流云山脉外围的一处巨大山谷盆地之中,依託灵脉而建,是流云宗对外的重要门户,也是方圆数十万里內最大的修士聚集地和交易中心。 青玉按下遁光,在仙城外围一处僻静山坳落下,改换了一副平平无奇的中年散修模样,气息维持在筑基后期,这才不紧不慢地向城门走去。 流云仙城规模极为宏大,城墙高逾十丈,以某种泛著青光的巨石垒砌而成,其上符文隱现,显然布有强大的防护阵法。 城门宽阔,可容数辆马车並行,行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有衣著华丽的宗门弟子,有风尘僕僕的散修,也有不少押运货物、气息驳杂的商队。 往来人群中,竟能看到不少毫无修为的凡人,他们或挑著担子,或驾著马车,运送著各种生活物资、建筑材料,甚至还有一些小商贩在城门附近摆摊,售卖著凡人吃食、日用杂物。 这些凡人虽对修士毕恭毕敬,但眼神中並无万辜洲凡人那种对“仙师”的极度畏惧与隔阂,更多的是敬畏与习以为常的疏离。 守门的修士身著制式蓝白色道袍,袖口绣有流云图案,修为在炼气中后期,態度不卑不亢,对入城者进行检查並收取入城费用。 轮到青玉时,他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换来一枚刻有“流云”二字、有效期一月的临时身份玉牌。 踏入城內,景象又是一变。街道宽阔整洁,以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林立,楼阁参差。 有售卖丹药、法器、符籙、材料的专门店铺,也有收购妖兽材料、灵草矿石的商行,更有提供住宿、饮食、修炼静室的客栈酒楼。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灵材气息以及各种食物的香味。 街上人流如织,修士与凡人混杂,但秩序井然,偶尔能看到身著流云宗服饰的执法弟子巡逻而过。 “果然与万辜洲大不相同。” 青玉暗嘆。 此地的修仙文明已深深融入世俗,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有序的生態。 凡人知晓修士存在,並为之服务,修士则在一定程度上维护秩序、庇护一方,同时也从凡人社会中获取基础物资和新鲜血液。 三大仙宗与十二正道宗门,便是维持这种秩序的核心力量。 流云宗作为十二正道宗门之一,拥有化神老祖坐镇,其影响力辐射范围极广,这流云仙城便是其治下繁荣的缩影。 他没有急於打听消息,而是如同一个初来乍到的寻常散修,在城中信步而行。 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耳中捕捉著往来行人的只言片语,神识则如春风化雨,悄然覆盖了方圆数里,筛选著有用的信息。 “上好的流云石,炼製飞行法器的佳品,价格公道……” “收购三百年份的云霖草,价格面议!” “听说没有?北边玄冥泽深处,前几日又有异光冲天,怕不是有古宝出世?” “得了吧,就你那点修为,去玄冥泽送死吗?那地方金丹真人进去都得掂量掂量!” “王记灵膳楼新推出了『云腿燉雪参』,据说能滋养经脉,几位道友可有兴趣去尝尝?” “流云宗三年一度的外门弟子大比下月就要开始了,这次不知有多少散修和小家族子弟想要挤进去……” “听说了吗?天机阁最新一期的《古华风云录》出了,上面预测本次『坠星湖』秘境开启,可能会有『星陨铁』现世!” “唉,这灵石是越来越难赚了……” 市井之声,嘈杂而充满生机。青玉听了一会儿,並未听到与“謫仙人”直接相关的消息。 毕竟已是三年前旧事,对於日新月异、消息更迭极快的修仙界而言,早已淡出大多数人的日常话题。 他拐进一条相对清静的街道,看到一家门面古旧、掛著“知味茶楼”招牌的茶馆。 这类地方,往往是消息流通、三教九流匯聚之所。青玉迈步而入。 茶楼內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坐在木桌前,低声交谈。 掌柜是个炼气三层的乾瘦老者,伙计则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少年。 青玉寻了个靠窗的清净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本地特產的“云雾灵茶”。 茶水清冽,带著淡淡的灵气和草木清香。 青玉浅啜一口,神识悄然蔓延,捕捉著茶客们的交谈。 “……要说这流云仙城,最出名的除了流云石,就得数三年前那场讲道了。” 邻桌,一个身著灰色短打、看起来像是常跑商的汉子,正对同伴低声说道。 青玉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品茶。 “你是说那位『謫仙人』?” 同伴是个年轻些的修士,修为在炼气五层左右,闻言露出好奇之色。 “我也听过传闻,说是那位前辈讲的都不是打打杀杀、修炼突破的法门,净是些种田、治病、修水利的玩意儿?真的假的?” “嘿,那还有假?我当时就在东市广场外围,亲眼所见!” 灰衣汉子似乎来了谈兴,压低声音道。 “那位前辈,看著年纪不大,一身白衣,气质那叫一个出尘! 讲的东西也確实稀奇,什么『因地制宜』、『良种选育』、『水车改良』、『防疫隔离』…… 好多词儿听都没听过。但他当场演示了个小法术,叫……叫什么来著?哦对,润土诀! 就那么隨手一点,一片乾裂的土块立马变得湿润肥沃!神了!” “那后来呢?这法诀传开了吗?” 年轻修士追问。 “传是传了,但学的人不多。” 灰衣汉子摇摇头。 “咱们修士,谁有閒工夫去琢磨怎么让庄稼长得好? 有那功夫,多修炼一会儿,多赚点灵石买丹药不香吗? 倒是有些混得不如意的低阶散修,或者家里有凡人亲戚的,偷偷学了去,听说在凡人地界还挺好用,能混个温饱。 哦,对了,那位前辈还传了一套炼体诀,说是给没法修炼的凡人强身健体用的,动作简单,好像……叫什么第三套? 现在有些小家族,会买来给家里没灵根的子弟练著玩,据说效果还行。” “就这?也没传下什么高深功法、厉害法术?” 年轻修士有些失望。 “高深功法?人家那是金丹前辈!真要传,轮得到咱们这些炼气小修?” 灰衣汉子嗤笑一声。 “不过说来也怪,那位前辈讲完道,当场发了些记载著那些法门和口诀的玉简,分文不取,然后就飘然而去,再没消息了。 有人猜测他是哪个隱世大宗出来游歷的核心弟子,心血来潮;也有人说他就是个得了奇遇、脑子不正常的散修……总之,神龙见首不见尾。” “那后来有人去找过他吗?或者他留下的那些东西,有没有引起大宗门的注意?” “找?去哪找?人家金丹前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至於大宗门……” 灰衣汉子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啊,最开始是有些宗门感兴趣,派人来调查过,但发现他讲的都是些『奇技淫巧』,於大道无益,也就没再理会了。 只有些底层散修和凡人国度,把他那套东西当宝,私下里流传。 咱们流云宗好像也关注过,但最后也不了了之。 毕竟,提升粮食產量、防治疫病这些,对咱们修仙者来说,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年轻修士点点头,深以为然:“也是。修仙问道,求的是长生逍遥,这些凡俗琐事,確实无关紧要。那位前辈想法是好的,可惜走错了路。” 两人的谈话渐渐转向了其他坊市传闻。青玉静静听著,心中瞭然。 看来这位“謫仙人”的所作所为,在主流修仙界看来,確实是“离经叛道”、“不务正业”,並未引起高层真正的重视。 其理念和功法,也只在底层散修和凡人中有一定市场。 这与张迁在万辜洲的遭遇,倒是有些相似。 他又坐了片刻,神识扫过其他茶客的交谈,再未听到更多关於“謫仙人”的有效信息。 看来,想要了解更多,需要接触更深层次的消息渠道,或者去“謫仙人”可能去过的地方探寻。 付了茶资,青玉走出茶楼。日光西斜,为流云仙城披上了一层金辉。 他漫步在街道上,目光扫过那些售卖功法玉简、杂学书籍的店铺。 忽然,他脚步一顿,停在了一家名为“博闻斋”的书铺前。 这家店铺门面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里面摆放著不少玉简、兽皮书卷,甚至还有凡人的纸质书籍。 掌柜是个戴著眼镜、修为只有炼气二层的老者,正埋头整理著书架。 青玉心中微动,迈步走了进去。 店铺內书香与陈旧纸张的气息混合。青玉目光扫过书架,看到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古华地理志》、《常见灵草图谱》、《基础符籙解析》、《低阶炼器入门》等常见典籍,也有一些地方志、游记杂谈。 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书架上,他看到了几枚顏色黯淡、似乎很少人问津的玉简,標籤上写著《农桑辑要》、《水利工巧》、《疫病防治初探》等。 他走上前,拿起那枚《农桑辑要》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果然记载了一些利用微弱灵力改善土壤、催生作物、防治病虫害的粗浅法门,行文简洁,思路清晰,与他所知的传统修仙界农术截然不同,更注重系统性、可操作性和推广性。 在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注释:“据闻此法源自三年前謫仙人所传【润土诀】简化改良,於凡人农户或有小益。” 果然!青玉放下玉简,又看了看其他几枚,內容大同小异,都是些应用於凡俗生產生活的改良技术,且都提到了“源自謫仙人所传理念简化”。 “掌柜的,这些玉简,可有人购买?” 青玉开口问道,声音平和。 那老掌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青玉一眼,见他气息凝实,態度恭敬了几分: “回前辈的话,这些玉简……买的人不多。 偶尔有些心善的低阶道友,或者家中尚有凡俗亲眷的,会买上一两枚回去试试。 再就是……一些偏僻小地方的城主、县令,会派人来採购,说是能改善民生。您……对这些感兴趣?” 老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奇怪一位前辈怎么会对这些“下里巴人”的东西感兴趣。 “隨手翻翻。” 青玉不置可否,放下玉简,状似隨意地问道。 “听说三年前,那位在此讲道的『謫仙人』,后来去了何处?掌柜的可有耳闻?” 老掌柜闻言,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这个……老朽就不知详了。只听说讲道结束后,那位前辈就离开了流云仙城,似乎往北边去了。 后来陆陆续续有些传闻,说在玄冥泽附近,坠星湖一带,好像有人见过类似装扮、行事的修士,但都语焉不详,做不得准。时间久了,也就没人提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辈若真想打听,或许可以去城中的『听风阁』问问,那里消息灵通,不过收费不菲。” “听风阁?” 青玉记下了这个名字。 “是的,听风阁是专门贩卖消息的地方,背后似乎有天机阁的作保,信誉不错,只要付得起价钱,很多秘闻都能打听到。” 老掌柜低声道。 青玉点点头,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柜檯上:“多谢掌柜告知。这枚《农桑辑要》玉简,我买了。” 老掌柜一愣,没想到这位前辈真会买,连忙收下灵石,將玉简包好递上。 离开博闻斋,青玉按照老掌柜指点的方向,向著城中更为繁华的区域走去。 听风阁的消息或许更准確,但他並不打算立刻前去。 一来容易引起注意,二来,他更想靠自己探寻。 他在城中又逛了片刻,路过东市广场——当年“謫仙人”讲道之处。 如今这里已是寻常的集市,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早已看不出当年的痕跡。 只有广场边缘立著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上面似乎刻著些模糊的字跡,走近一看,是后来人所刻: “某年某月某日,有謫仙於此宣讲大道,惠及百姓云云”,字跡潦草,看来也少有人关注。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流云仙城华灯初上,夜市开始热闹起来。 青玉寻了家僻静的客栈住下,要了间上房。 是夜,他盘坐榻上,並未修炼,而是將今日所见所闻,在脑海中细细梳理。 “謫仙人”三年前於此讲道,传播迥异於此界的理念与技艺,虽有影响,但仅限於底层。主流修仙界对此不屑一顾,视之为“奇技淫巧”、“不务正业”。 其本人讲道后即离去,行踪成谜,有传闻指向北方黑水泽、坠星湖一带。 这与他在青云集打听到的消息,以及在那处黑水泽隱秘谷地竹屋中的发现,能够相互印证。 “生產力”、“生產关係”、“知识普及”、“技术扩散”……这些理念,以及那套脱胎於广播体操的《第三套基础炼体诀》,无不昭示著那位“謫仙人”的来歷。 他(她)似乎在以一种系统性的、带有强烈目的性的方式,尝试將另一个世界的知识、理念与此界的修仙文明相结合,並试图推广、惠及眾生。 这种行为,在此界修士看来固然“离经叛道”,但在青玉眼中,却透著一股熟悉的、试图“改变世界”的理想主义色彩,儘管目前影响力有限。 竹屋手札中提到的“灵力惰性场”、“古代文明遗蹟”、“基本物理常数差异”、“回家线索渺茫”等字眼,再次浮现脑海。 显然,那位同类並未放弃对这个世界本质的探索,並且將目標锁定在了某些可能蕴含上古隱秘或空间异常的区域。 “黑水泽深处……坠星湖……” 青玉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著。 流云仙城之行,確认了“謫仙人”的起点和基本动向,但更具体的线索,恐怕还要去那些危险之地探寻。 “明日,便去那『听风阁』一趟,看看能否买到更確切的消息。之后……便北上玄冥泽。” 青玉心中定计。 既然来到了中土神洲,既然有了同类的线索,他自然要追查到底。 不仅仅是为了解惑,或许……也能找到一些关於自身穿越,乃至关於“归途”的蛛丝马跡。 他闭上双目,神识如潮水般悄然蔓延出客栈,笼罩了小半座流云仙城。 万家灯火,修士打坐,凡人酣眠,夜市喧囂,执法弟子巡逻……这座仙城在夜色中依旧运转不息,充满著活力与秩序。 夜色渐深,流云仙城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天际流云舒捲,仿佛在诉说著过往与未来的秘密。 青玉缓缓睁开眼,眸中深处,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期待与坚定。 寻找同类之路,或许漫长,或许艰险,但既然有了方向,便值得走下去。 翌日,晨曦微露。 青玉离开客栈,再次融入流云仙城的人流之中。 第210章 听风阁內闻秘辛,玄冥泽畔觅仙踪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听风阁內闻秘辛,玄冥泽畔觅仙踪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为流云仙城镀上一层金辉。 青玉早早便离开了客栈,向著城中最为繁华的核心区域走去。 听风阁,作为东华域乃至整个中土神洲都颇有名气的情报交易场所,其分號遍布各大仙城。 流云仙城的听风阁,位於城中心最繁华的街道,是一座五层高的塔楼,通体以深色灵木搭建,飞檐斗拱,古朴雅致。 门口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听风阁”三个遒劲大字,字跡中隱有灵光流转,显然出自高人之手。 与周围商铺的喧闹不同,听风阁门前颇为清静,只有两名气息沉凝、身著统一青衣、修为在筑基初期的守卫静立两侧,目光平静地扫视著过往行人。 青玉缓步上前,守卫並未阻拦,只是微微頷首。 踏入阁內,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一层大厅颇为宽敞,布置简洁,只有寥寥数人分散而坐,低声交谈。 一名身著青色长衫、面带微笑的中年管事迎了上来,修为在筑基中期,拱手道:“这位道友,可是来听风阁买卖消息?” “正是。” 青玉頷首,气息维持在筑基后期,不疾不徐。 “请道友隨我来。” 中年管事侧身引路,將青玉带到一层角落一处用屏风隔开的静室,奉上灵茶,问道: “不知道友想打听哪方面的消息?我听风阁的消息,按重要程度、隱秘程度及获取难度,分为天、地、玄、黄四阶,价格也各不相同。” 天、地、玄、黄……青玉心中微动。这个分级方式,与他当年在琉璃洲接触过的隱秘情报组织“玉门”,极其相似。 “在下想打听,关於三年前,曾在贵城东市广场公开讲道的那位『謫仙人』,其离开流云仙城后的具体行踪,以及近况。” 青玉开门见山。 中年管事闻言,神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 关於“謫仙人”的消息,这些年也偶有人打听,但多半是出於好奇,或想寻访其传承,出得起价的並不多。 他略一沉吟,道:“关於『謫仙人』的消息,涉及一位金丹中期修士的行踪轨跡,且时间跨度不小,部分信息或涉及其游歷见闻,评级……当在地阶中品。 地阶消息,需以中品灵石结算,具体价格,需根据道友所需信息的详细程度而定。 若只需大致去向,约需五百中品灵石;若要详尽路线、停留地点、接触人物等,则需一千五百中品灵石以上。” 五百到一千五百中品灵石,对於寻常金丹修士来说,都已是一笔巨大开销。 但青玉只是神色平静地点点头:“我要最详尽的那一份。” 中年管事眼中讶色一闪而过,能如此轻描淡写拿出如此多中品灵石的散修,可不多见。 但他训练有素,並未多问,只道:“道友请稍候,地阶下品以上消息,需阁中执事亲自经手。在下这便去请。” 说罢,起身离开静室。 片刻后,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名身著月白长袍、面容清矍、三缕长髯的老者缓步而入,其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 他目光平和,在青玉身上一扫,瞳孔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以他金丹期的神识修为,竟看不透眼前这位修士的深浅! 对方气息看似凝实,却又仿佛笼罩在一层朦朧雾气之中,神识探去,如同泥牛入海,了无痕跡。 哪怕是元婴修士当面,他都有信心看出些许破绽。 此人,要么身怀极其高明的敛息秘宝,要么……其真实修为,已经超越元婴! 老者心中凛然,面上却不露分毫,拱手笑道:“老朽听风阁流云分阁执事,道號『云鹤』,见过道友。听闻道友欲购买关於『謫仙人』的详尽消息?” “正是,有劳云鹤执事。” 青玉还礼,语气平淡。 “道友客气了。” 云鹤真人在青玉对面坐下,取出一枚玉简,置於桌上。 “此乃我阁所能提供的、关於『謫仙人』自三年前於本城讲道后,至两个月前为止的所有已知行踪信息,评级地阶上品,作价两千中品灵石。道友可先查验概要,若觉值得,再行交易。” 两千中品灵石!这价格,足以让许多金丹初期的散修倾家荡產。 但青玉眼都没眨,袖袍一拂,二十枚晶莹剔透、灵气氤氳的上品灵石便出现在桌上。 一枚上品灵石,通常可兑换一百枚中品灵石,且往往有价无市。 云鹤真人看到上品灵石,眼中精光一闪,他不动声色地收下灵石,將玉简推向青玉。 青玉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中的信息果然详尽,以时间线为轴,清晰罗列: “古华歷5510年,秋,謫仙人於流云仙城东市广场公开讲道,传授《第三套基础炼体诀》及部分民生改良术法,会后飘然离去,方向不明。” “同年冬,有传闻其在流云仙城以北三千里『青嵐国』凡人城池『枫晚城』现身,曾於市井指点农夫改良水车,停留三日,后北上。” “次年春,於东华域北部『凌风国』边境小镇,救治时疫,传授简易防疫之法,停留五日。” “同年夏,出现於东华域与北冥域交界处的『玄水大泽』外围,有散修见其採集泽中特有毒草『腐骨幽兰』,疑似炼丹或研究,停留约半月。” “次年秋,进入北冥域,曾在北冥域散修聚集地『寒鸦集』短暂停留,与人交换炼丹材料,后不知所踪。” “第三年,即去年,初夏,再现於东华域西北部,接近中天域边境的『问情仙城』。 据悉,其曾拜访问情门下属一炼丹坊,探討丹理,停留约十日。问情门乃十二正道宗之一,以丹、阵二道闻名。” 看到“问情仙城”和“问情门”,青玉心中微动。 问情门,他有所耳闻,乃是中土神洲十二正道宗门之一,山门位於中天域与东华域交界处,以丹道和阵法著称,实力不容小覷。这位“謫仙人”竟与问情门有过接触? 信息继续: “两月前,有可靠消息称,其再现於『玄冥泽』深处。 玄冥泽位於东华域极北,与北冥域接壤,乃上古战场遗蹟所化,终年毒瘴瀰漫,空间不稳,时有古修洞府或遗蹟现世,但亦凶险万分,金丹修士入內亦需谨慎。 目击者称,见其一袭白衣,於泽中某处空间紊乱之地徘徊良久,似在探查什么,后遁入泽內更深处,行踪再无人知。” 玉简最后还附有一些分析:“综上,该『謫仙人』行踪飘忽,似在游歷中土神州北部,尤喜探寻各类险地、古蹟。 常於凡人聚居处现身,传授民生技艺,於低阶散修及凡人中声望颇佳,然主流修仙界对其评价不一,多视其行为『离经叛道』,未予重视。 其修为確为金丹中期,所修功法不明,战力不详,然其身法诡譎,尤擅隱匿、遁术,且对丹、阵、医、工诸道均有涉猎,知识驳杂。 最近確凿行踪指向玄冥泽深处,推测其或为探寻上古遗蹟或某种稀有灵材而去。” 信息到此为止。 青玉放下玉简,心中已有计较。这位“同乡”的行踪轨跡,確实符合一位探索者的特徵,流连於险地古蹟,接触底层散修与凡人,传播知识,並试图解析此界规则。 玄冥泽,上古战场遗蹟,空间不稳……这或许是他寻找“回家”线索或验证某些猜想的关键地点。 “消息可还详尽?” 云鹤真人见青玉看完,微笑问道。 “甚好,有劳执事。” 青玉点头,隨手將玉简收起,仿佛那二十上品灵石的花费微不足道。 云鹤真人心中更奇,忍不住试探道: “道友似乎对这位『謫仙人』颇为关注?恕老朽多言,此人所行之事,虽在底层有些声名,然於大道无益,道友修为精深,何必在此人身上耗费心思?” 青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好奇而已。听闻其所传《第三套基础炼体诀》颇有独到之处,想寻来一观。”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云鹤真人不再多问,只道:“原来如此。不过道友若欲往玄冥泽探寻,还需万分小心。 那地方凶险异常,毒虫猛兽、上古禁制残留且不说,空间裂缝时隱时现,更常有异界魔气泄漏,便是金丹修士,陨落其中的也不在少数。” “多谢执事提醒。” 青玉拱手,准备起身离开。 “道友且慢。” 云鹤真人忽然叫住他,略一沉吟,道: “看在与道友投缘的份上,老朽再多说一句。 关於这位『謫仙人』,阁中还有一些未经验证、捕风捉影的传闻,因其来源模糊、难以定价,故未录入正式消息。今日便免费赠予道友,权当结个善缘。” 青玉脚步一顿,重新坐下:“愿闻其详。” 云鹤真人压低声音道:“有零星传闻,提及这位『謫仙人』,似乎对『空间异常』、『古阵法纹』、『异界气息』等极为冷僻偏门之物,有超乎常人的兴趣。 其在玄冥泽徘徊之处,是因为玄冥泽曾在第二次仙魔战爭中有过短暂的『空间隧道』开启记录,后因不明原因崩毁。 当然,此等传闻虚无縹緲,年代久远,真假难辨,道友听听便罢。” “多谢执事告知,此消息於我而言,价值非凡。” 青玉郑重道谢,这次是发自內心。这个消息,几乎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 “道友客气了。” 云鹤真人捻须微笑,似乎对青玉的態度很满意。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间提起:“说来,我『听风阁』与琉璃洲那边的『玉门』,虽看似经营模式不同,一明一暗,实则同出一源,皆是我中土神洲『天机阁』弟子在外歷练时所创。 天机阁以推演天机、洞察世事闻名,门下弟子出师后,多有创立类似组织,搜集情报,既为歷练,亦为阁中补充信息渠道。 听风阁与玉门,算是其中规模较大、较为成气候的,彼此独立运作,信息偶尔互通。 且我等立阁之本,首重信誉,对客户信息绝对保密,即便天机阁总部,亦无权隨意调取,此点还请道友放心。” 青玉心中瞭然,果然如此。他当年在琉璃洲接触玉门时,便有所猜测。 这天机阁,能將触角伸到如此之远,其实力恐怕还在十二正道宗门之上,隱隱有超级宗门的影子。 “天机阁大名,如雷贯耳。贵阁信誉,在下自是信得过。” 青玉淡然道,隨即起身,“今日叨扰,就此別过。” “道友慢走。” 云鹤真人亲自將青玉送出静室,目送其背影消失在听风阁大门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一片凝重。 一直侍立在一旁、之前引路的那名筑基中期管事低声问道:“执事大人,这位客人……似乎非同寻常。可要將其信息记录在案?或许可增一道天阶消息……” 天阶消息,涉及元婴修士,已是听风阁流云分阁能处理的最高级別。 云鹤真人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低声道:“不必记录了。此人……绝非寻常元婴。方才我以秘术暗察,竟如观深渊,不见其底。 其修为……恐怕远超你我想像。这等大能,已非我分阁所能揣度,更非我等可以轻易记录打探的。 今日结个善缘便好,莫要多事,以免引火烧身。” 那管事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为古华界全球变暖贡献一份力,脸色微白,连忙躬身:“是,弟子明白!” 涉及化神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那已经不是买卖消息的范畴了,稍有不慎,便是阁毁人亡的下场。 听风阁规矩,一旦涉及化神,不仅不交易,连记录都要慎之又慎,甚至直接销毁相关痕跡。 云鹤真人望著青玉离去的方向,沉吟片刻,转身返回內室。 他需要將今日之事,以最隱秘的渠道,上报给总阁。 一位疑似化神以上的神秘修士,在打听另一位行为古怪的金丹修士“謫仙人”的行踪……这其中的意味,值得总阁那些老傢伙们仔细琢磨了。 与此同时,流云仙城街道上。 青玉缓步而行,看似閒庭信步,脑海中却飞速梳理著刚刚得到的信息。 “玄冥泽……两界节点……异界通道……” 他目光投向北方,那是东华域极北的方向。 “看来,这位『同乡』的目標很明確。他在寻找空间异常点,寻找可能连通两个世界的线索。” 无论如何,玄冥泽是必须去一趟了。 青玉不再犹豫,转身向著城北方向走去。 他需要购置一份更详细的玄冥泽地图,以及可能用到的抵御毒瘴、探查空间的特殊法器或符籙。 虽然以他化神期的修为,玄冥泽的凶险未必能威胁到他,但准备充分总是好的。 第211章 旧巷书斋遇隱士,玄冥泽畔觅仙踪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11章 旧巷书斋遇隱士,玄冥泽畔觅仙踪 离开听风阁,青玉並未立即出城,而是穿街过巷,向著城西一片相对僻静的旧坊市走去。 流云仙城繁华喧囂,但並非所有角落都充斥著灵光宝气。 这片旧坊市,多是一些售卖低阶材料、寻常法器、老旧典籍乃至凡俗杂货的铺面,顾客也以炼气期修士或有些家底的凡人为主,显得有几分市井烟火气,与城中核心区域的仙家气象迥异。 青玉最终在一处青石板铺就、两侧皆是些低矮老屋的巷子深处,找到了一家名为“集古斋”的书铺。 铺面不大,门脸古旧,黑漆木门半掩,檐下掛著一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木匾,上书“集古斋”三字,笔力遒劲,透著一股沉静之气。 铺內光线略显昏暗,隱约可见一排排高及屋顶、塞满书籍、竹简、玉简乃至兽皮卷的书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纸张陈腐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青玉推门而入,门上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店內陈设简单,除了满墙书架,便只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堆著些散乱的书籍和玉简。 一位身著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约莫三四十岁模样的书生,正伏案执笔,在一卷泛黄的古籍上细细批註著什么。 他神情专注,对青玉的进入恍若未觉。 然而,在青玉眼中,这位看似寻常的落魄书生,周身气息圆融內敛,隱隱与这方寸书斋、乃至整条古巷的气息融为一体,若非他修为已达化神,神识敏锐无比,几乎难以察觉其体內那浑厚凝练、已达元婴初期的灵力波动。 且其气息沉静悠长,根基扎实,远非寻常元婴初期可比。 更让青玉留意的是,这书生身上並无任何宗门或家族的標识,衣著朴素,举止从容,仿佛真是一位沉浸书海、不问世事的普通书斋主人。 但能將元婴修为掩饰得如此完美,甘於在此僻静小巷经营一家不起眼的旧书铺,此人来歷绝不简单。 青玉並未点破,只是静静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书架。 书籍摆放看似隨意,甚至有些杂乱,但他神识一扫,便发现其中自有规律。 功法典籍、史志杂谈、风物游记、医卜星相、奇闻异录……分门別类,虽未明標,却井然有序。 许多书籍玉简上灵气稀薄,甚至只是凡俗纸张,但其中不乏一些內容冷僻、年代久远的孤本残卷,价值难估。 “客人是要买书,还是售书?” 那书生並未抬头,依旧专注於笔下,声音温和清朗,如同山间溪流,不疾不徐。 “买书。” 青玉答道,声音平和,“听闻贵店藏有详尽的玄冥泽舆图,特来求购。” 书生手中笔尖微微一顿,终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青玉。 那是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仿佛能洞彻人心,却又清澈平和,不带丝毫审视与压迫。 他上下打量了青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隨即恢復淡然。 “玄冥泽舆图……” 书生放下笔,起身走向一侧书架,步履从容,仿佛对店內每一本书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他並未翻阅寻找,径直走到最里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抬手从书架顶端取下一卷以某种暗青色兽皮鞣製而成的捲轴,轻轻拂去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此图乃百年前一位自號『瘴海游叟』的金丹散修所绘,其人於玄冥泽中探索近百载,晚年呕心沥血,將所见山川地貌、险地分布、毒瘴变化、妖兽巢穴、乃至疑似上古禁制残留之处,尽数標註於此。 虽年代稍远,泽中地形或有变迁,但大体无误,堪称市面上最详尽的玄冥泽舆图之一。” 书生將捲轴置於书案上,缓缓展开一角。 兽皮古旧,却韧性极佳,其上以某种特殊灵墨绘製的山川地理线条清晰,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还有不少红色、黑色標记,显然代表著不同等级的危险区域。 图卷展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混杂著沼泽湿气、腐朽与某种奇异腥甜的气息隱隱散发出来,仿佛將那片死亡之地的气息也封印其中。 青玉神识扫过,图中信息庞杂,標註详尽,尤其对几处空间波动异常剧烈、疑似存在上古遗蹟或空间裂缝的区域,更是重点標记,並附有简短的探索心得与警告。 此图確实珍贵,远超一般坊市所售的简易地图。 “此图作价几何?” 青玉问道。 书生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中品灵石。不二价。” 青玉並未还价,点了点头,取出三枚上品灵石置於案上。 书生看到上品灵石,眼中波澜不惊,只是微微頷首,將捲轴完全展开,任由青玉以神识仔细探查確认。 同时,他看似隨意地问道:“玄冥泽凶险异常,毒瘴瀰漫,空间不稳,更有上古禁制残留,异兽潜伏。 道友欲往彼处,想必是有所求。除了舆图,可还需其他准备?本店虽小,倒也收罗了些杂书,或对探索险地有所助益。” 说著,他走到另一排书架前,信手抽出一本薄薄的、以某种防水兽皮包裹的小册子: “此乃《玄冥泽常见毒物与瘴气辨识及简易应对法》,虽非高深丹方,但胜在实用,收录了泽中二十七种常见剧毒之物、九类瘴气的特性、识別之法及一些民间偏方级的缓解手段,作价五十下品灵石。” 又取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简:“此乃《上古禁制残纹浅析》的残卷,乃某位阵法师探索古遗蹟后所作笔记,其中提及数种在玄冥泽曾出现过的禁制残纹特徵及可能的破解思路,粗浅但可作参考,一百中品灵石。” 接著是几张泛著淡金色灵光的符籙:“『避瘴符』,可形成灵光护罩,抵御普通毒瘴侵蚀十二个时辰,对烈性瘴气效果减半,十枚中品灵石一张。 『定空符』,可在身周三尺內暂时稳定微弱的空间涟漪,对大型空间裂缝无效,二十中品灵石一张。” 最后,他指向书架底层一堆看似杂乱无章的旧书、笔记、话本: “这些是些杂书,有前人在玄冥泽周边的游记见闻,有关於上古仙魔大战的民间传说演义,甚至还有些志怪话本。 其中或有些零碎信息可作谈资,或可消磨旅途时光,价格低廉,几块下品灵石便可购得数本。” 青玉一一看来,暗自点头。 此人不仅修为精深,见识亦是不凡,所荐之物皆是对探索玄冥泽切实有用的辅助之物,且价格公道,並无欺客之意。 尤其是那些杂书,看似无用,但往往能在只言片语中透露出意想不到的信息。 “有劳店主,舆图、毒物辨识册、禁制残纹玉简,以及这十张避瘴符、五张定空符,我都要了。另外……” 青玉目光扫过那堆杂书,隨手从中抽出几本封面古旧、名称各异的话本、游记,《玄冥誌异》、《泽中叟谈》、《北冥散记》、《第二次仙魔大战野史拾遗》等,又挑了两本装帧精美的美食图谱《东华食珍录》、《北域风味略考》,“这些也一併结帐。” 书生见状,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似乎对青玉挑选杂书,尤其是那两本美食图谱的行为並不意外,反而有些欣赏。 他手脚麻利地將所有物品清点、包好,最后报出一个总价。青玉爽快付清,皆是以上品灵石结算。 交易完成,青玉並未立刻离开,而是状似隨意地问道:“店主在此经营日久,可知这流云仙城中,何处可购得品质尚可的『破禁锥』、『探灵罗盘』之类专用於探索古蹟秘境的器物? 还有,若需补充些高阶解毒、疗伤、恢復灵力的丹药,哪家商行货品最全,信誉最佳?” 书生略一沉吟,道:“『破禁锥』、『探灵罗盘』之类特殊法器,城中『百巧阁』、『天工坊』或有出售,但价格不菲,且品质参差。道友若求稳妥,可去城东『万宝楼』看看,那是中天域『万宝阁』的分號,货品齐全,品质有保障,只是价格更高些。 至于丹药,『回春堂』乃『药王谷』產业,丹药品质最佳;『万草阁』背景稍逊,但价格相对实惠,丹药种类也全。具体如何选择,看道友所需。” “多谢店主指点。” 青玉拱手道谢,將打包好的物品收入储物法宝,转身欲走。 “道友且慢。” 书生忽然开口,目光平静地看著青玉。 “玄冥泽非是善地,机缘与凶险並存。道友气度不凡,此行想必志在必得。然则,泽中最险之处,非是毒虫猛兽,亦非空间裂痕,而是人心。望道友慎之,重之。” 这话语重心长,似是提醒,又似隱有所指。 青玉脚步微顿,回身看了书生一眼,只见对方眼神清澈,神色坦然。他微微頷首:“店主金玉良言,在下谨记。告辞。” “道友慢走。” 书生拱手还礼,目送青玉身影消失在巷口,方才缓缓坐回书案前,重新执起笔,却在落笔前微微一顿,低声自语: “化神修士……亲赴玄冥泽,是为那『謫仙人』么?有趣。”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继续沉浸於古籍批註之中。 离开集古斋,青玉依书生所言,先去了城东“多宝楼”。 此楼气派恢宏,共有五层,宾客如云,多是衣著光鲜、气息不弱的修士。 青玉亮出元婴初期修为,立刻有美貌侍女恭敬引至三楼贵宾室。 接待的是一位金丹中期执事,態度热情周到。 青玉花费近千上品灵石,购得一套由“万宝阁”炼器大师亲手打造的上品“破禁锥”与“探灵罗盘”,又添置了几件用於防护、隱匿的中品法宝。 隨后,他又去了“回春堂”,採购了一批品相极佳的四品、五品解毒丹、疗伤丹药及快速恢復灵力的“回元丹”,花费同样不菲。 一切准备停当,已近黄昏。 青玉並未在城中过夜,而是径直出了流云仙城,在僻静处驾起遁光,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虹,向著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遁光穿云破雾,下方山河飞速后退。 青玉並未全力赶路,而是保持著元婴修士应有的速度,一边飞行,一边翻阅著从集古斋购得的那本《北域风味略考》。 书中图文並茂,记载了中土神州北部北冥域诸多地方的特色灵食、珍饈美味,描写生动,令人食指大动。 “北冥寒渊特有的『冰魄银鱼』,生食鲜甜,灵气纯净;东华域北境『雪松岭』產的『松露菌』,燉汤可滋养神魂; 还有那『玄冥泽』边缘特產的一种『黑玉苔』,虽生长於毒瘴边缘,但经特殊处理,可製成一种口感独特、能微弱抵御瘴气的凉糕……” 青玉看得津津有味,心中那股记录见闻的念头越发强烈。 “或许……真该写点什么。” 他合上书卷,下,目光投向远方苍茫的云海与逐渐染上暮色的山川。 “不写功法秘录,不著修炼心得,只將游歷七洲所见的风物、人情、美食、趣闻记录下来。 名目嘛……便叫《七洲游宴录》好了。 重点记录各地美食,佐以风土见闻,閒时翻阅,倒也颇有趣味。 若將来有缘,或许还能给后来的『同乡』留点线索?” 想到此,他不禁莞尔。这个念头一起,便如春草滋生,难以遏制。他决定了,此间事了,便动笔。 七日后,青玉已深入东华域极北之地。 下方地貌逐渐变得荒凉,植被稀疏,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適的腥甜腐朽气息。 远天相接之处,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笼罩在灰紫色浓雾之中的阴暗地域,映入眼帘。 那雾气並非寻常水汽,而是翻滚涌动,时而凝聚成种种狰狞可怖的幻象,时而散开露出下方漆黑泥泞的沼泽与嶙峋怪石。 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混乱的灵力波动,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危险气息。 玄冥泽,到了。 第212章 幽泽潜行探旧痕,水鬼森然遇怪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12章 幽泽潜行探旧痕,水鬼森然遇怪人 青玉在泽边一片布满黑色碎石的滩涂落下脚步,靴底陷入湿软泥泞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放眼望去,面前是无边无际翻滚的灰紫色雾障,厚重粘稠,几乎凝成实质,將光线吞噬大半,使得正午时分也显得昏昧阴沉。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腥甜腐朽气息,夹杂著淤泥、腐烂植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锈蚀又似血肉霉变的味道。 这味道钻入鼻腔,竟隱隱有侵蚀灵力、搅乱心神的异样感觉。 寻常炼气修士在此久待,恐怕不需深入,单是这外围的毒瘴之气,就足以令其灵力滯涩,神智昏沉。 然而,青玉却微微眯起了眼睛。身为水族出身,他对於“水”的感知,远比寻常修士敏锐千百倍。 他闭上眼,神识如无形的潮水,悄然蔓延开去,並非强行穿透那厚重的毒瘴,而是如同最轻柔的水波,融入、感应著这片泽地无处不在的、阴寒而沉滯的水元气息。 与无尽海那浩瀚磅礴、生机与毁灭並存的狂暴水元不同,也不同於云梦大泽那种温润丰沛、孕育万千生灵的灵动水元,玄冥泽的水,给他的感觉,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死寂与……腐朽。 水,本是生命之源,灵动多变。但此处的水,仿佛被抽离了生机,染上了死亡的色彩。 其中蕴含著浓郁的阴气、死气、瘴气,以及一种……淡淡的、被岁月冲刷后仍残余不散的怨念与煞气。 难以想像,上古时期,这里曾爆发过何等惨烈的大战,竟能將一片广袤地域的水脉本源都污染、扭曲至此。 他同时感知到,这片泽地的水脉之中,似乎还残留著某种强大而有序的力量,如同无数细微的脉络,在死水之下隱现,勉强维繫著这片区域的稳定,中和、压制著那狂暴的死亡与混乱气息。 这应该就是战后,北冥宗或其他正道大宗,以无上法力布下的净化、镇压阵法禁制留下的痕跡。 歷经漫长岁月,这些禁制或许已威力大减,甚至出现破损,但其根基仍在,使得这片绝地没有彻底化作吞噬一切的生命禁区,也为后世修士留下了一线探索的可能。 正因有这些镇压力量的存在,泽地深处的空间结构虽然依旧脆弱,但在无人主动触发、没有大规模能量衝击的情况下,相对稳定,不会无缘无故爆发大规模的空间乱流。 这也是那些筑基、炼气修士敢於在边缘地带活动的原因之一。 青玉收回神识,睁开眼,目光投向灰紫色雾障深处。 他能隱约感知到,在泽地外围数十里范围內,分布著数十道强弱不一的气息,大多是炼气后期到筑基期,三五成群,小心翼翼地避开毒瘴浓郁、水洼深邃之处,在相对“安全”的区域搜寻著低阶的毒草、阴属性矿石,或与一些適应了毒瘴环境的低阶妖兽搏杀。 偶尔有惊呼、怒喝、法器碰撞声与妖兽嘶鸣传来,但很快又淹没在死寂的雾气中。 “倒是热闹。” 青玉轻轻摇头,这些修士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只为博取那一线修炼资源,仙道艰难,可见一斑。 他没有惊动这些人的打算。 心念一动,周身水汽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青玉的身影在原地悄然变淡、消失。 下一刻,距离泽边十数丈外的一处浑浊水洼旁,涟漪微动,一道细长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青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水中视线极差,充斥著灰黑色的悬浮物与浓郁的死气、阴气。 但这对青玉而言,並非障碍。化为鱷形。收敛了所有属於“人”的气息,甚至连妖兽的妖气都內敛到极致,此刻的他,就像一块沉入水底的顽石,一截隨波逐流的枯木,与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水下的世界,远比水面之上更为“热闹”。 当然,这种“热闹”充斥著死亡与诡异。 无数奇形怪状的水生生物在浑浊的水中游弋。 有浑身长满脓包、散发恶臭的怪鱼;有细如髮丝、却能瞬间钻入生物体內吸食血肉的“噬魂线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有色彩斑斕、却蕴含剧毒的水母状生物缓缓飘荡。 更有大量因长期浸染死气、阴气而发生异变的虾蟹、水蛇,眼中闪烁著嗜血的红光。 但这些低等的、灵智未开的毒物妖兽,在青玉这尊收敛了气息的“庞然大物”面前,本能地感到了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与恐惧,纷纷惊慌失措地避开,不敢靠近分丈之內。 青玉不疾不徐地摆动著尾巴,向著泽地深处潜游而去。 他並未直线前进,而是循著对水元气息的感知,选择那些水流相对“平缓”、死气“稀薄”一些的路径。 这些路径,往往也是上古禁制镇压之力相对较强、空间相对稳固的“安全”通道。 虽然对他来说,直接横穿也无大碍,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隨著不断深入,水中的死气、阴气愈发浓郁,甚至开始凝结成淡淡的、灰黑色的雾丝,在水中飘荡。 光线也越发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水压逐渐增大,水温低得刺骨,寻常筑基修士若无特殊法宝护体,在此久待,恐怕连血液都要冻结。 游出约百里后,周围已几乎看不到活著的妖兽,只有一些適应了极端环境的阴属性水草在缓缓摇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不適的存在。 “呜呜……” “嗬……嗬……” 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哀嚎声、夹杂著水流波动的异响,开始断断续续地传入青玉的感知。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充满了怨念与不甘的精神波动。 前方昏暗的水中,开始出现一道道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或兽形影子。 它们飘荡在水中,形態扭曲,面目模糊,散发著浓郁的阴寒与死气,正是水鬼与更低等的阴魂。 这些都是上古大战中陨落於此的生灵魂魄,因执念、怨气不散,又受此地浓郁死气、阴气滋养,歷经漫长岁月,化为的鬼物。 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著,感应到生灵气息便会扑上来吞噬。 但对於收敛了所有生机的青玉,它们仿佛视而不见,只是本能地绕开,继续它们的无尽徘徊。 “果然是一处养鬼地。” 青玉心中瞭然。 此地死气、阴气如此浓重,又曾是古战场,怨魂匯聚,简直是鬼道修士修炼的绝佳宝地。 有鬼修在此盘踞,再正常不过。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悄无声息地扫过方圆数十里的水域。 果然,在几处死气、阴气最为精纯浓郁的水下洞穴、沉船残骸或天然形成的阴脉节点处,他感应到了数道与周围水鬼截然不同的、带著明確修炼痕跡的阴冷气息。 这些气息有强有弱,强的已至筑基圆满,弱的只有炼气期,但无一例外,都带著精纯的鬼道功法波动。 它们盘踞在各自的“巢穴”中,吞吐著阴气,或是祭炼著某种阴魂法器,对青玉这条“路过”的“鱷鱼”毫无察觉。 又向前潜行了约两百里,水势变得复杂起来,暗流涌动,水下开始出现大量嶙峋的怪石、倾倒的巨大兽骨、甚至半埋在淤泥中的残破兵甲碎片。 这里的水元气息更加混乱,死气中开始夹杂著丝丝缕缕精纯却狂暴的煞气,令人心悸。 忽然,青玉心神微动,感知到前方数里外,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伴隨著法器破空之声、呼喝之声,以及水鬼尖厉的嘶嚎。 他略微调整方向,悄无声息地靠近。 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水下空间,七八名身著统一制式玄色劲装、袖口绣有白色浪涛纹路的修士,正结成一个简易的阵法,与数十只形態狰狞、气息堪比筑基初期的水鬼激烈廝杀。 这些修士修为最高的是一位面容冷峻、手持一柄幽蓝长剑的青年,修为在金丹初期。其余六人,皆是筑基中后期。 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剑光、法诀、符籙交织成网,將扑上来的水鬼不断绞杀。 水鬼被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但周围更多的水鬼仿佛受到吸引,从四面八方的黑暗水域中源源不断地涌来。 “是玄冥宗的弟子。” 青玉一眼便认出了他们的服饰。 玄冥宗,中土神洲十二正道宗门之一,山门位於北冥域,镇守中土神洲北部,门中功法多与阴、寒、水属性相关,擅长御水、御鬼、炼尸等手段,门下弟子常年与北地各种阴邪之物打交道,战斗力颇为不俗。 此处玄冥泽位於北境边缘,正是玄冥宗弟子歷练、获取阴属性材料、磨礪实战的绝佳场所。 “结『玄阴锁魂阵』!困住它们!李师弟,王师弟,你们负责左翼,用『寒冰符』减缓它们的速度!赵师妹,注意后方偷袭!” 那金丹初期的青年修士显然是带队师兄,一边挥剑斩灭一只扑到近前的水鬼,一边冷静地指挥。 “是,周师兄!” 眾弟子齐声应和,阵法运转更加流畅,道道幽蓝色的寒冰灵力如同锁链般扩散,將衝来的水鬼行动大大减缓,隨即被凌厉的剑光符籙撕碎。 战斗虽然激烈,但这些玄冥宗弟子显然经验丰富,面对数倍於己的水鬼围攻,虽略显吃力,却阵脚不乱,一步步稳扎稳打,消耗著水鬼的数量。 青玉隱在暗处,静静观察。这些弟子修为扎实,配合默契,显然是宗门精心培养的內门或核心弟子。 他们来此,猎杀水鬼获取阴魂珠是其一,更重要的恐怕是磨礪实战、熟悉与鬼物战斗,並採集此地特有的阴寒属性灵材。 “周师兄,东南方向阴气波动异常,可能有大傢伙!” 一名筑基后期的女修忽然喊道,她手中托著一面巴掌大小、不断旋转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剧烈颤抖,指向某个方向。 那周姓金丹修士神色一凛,喝道:“变阵!『玄龟镇海』!准备迎敌!” 眾弟子闻言,立刻变换阵型,从攻击转为防御,道道幽蓝灵光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龟甲形光罩,將七人护在其中。 几乎在光罩形成的瞬间,东南方的水域骤然翻腾,一股远比普通水鬼强大数倍的阴冷气息轰然爆发! 只见一道庞大的、近乎凝成实质的暗红色鬼影,裹挟著浓郁的血煞之气,猛地从黑暗中衝出! 这鬼影依稀能看出人形,但头生双角,面目狰狞,手持一柄残缺的骨矛,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圆满,甚至隱隱触及金丹门槛! “是『血煞鬼將』!小心它的血煞之气,能污秽法器,侵蚀神魂!” 周师兄厉声提醒,手中幽蓝长剑光华大盛,率先迎了上去。 “轰!” 剑光与骨矛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水流被剧烈搅动。 那血煞鬼將力量奇大,周师兄竟被震得后退数步,脸色一白。 其余弟子连忙催动阵法,道道冰锥、水箭射向鬼將,但大多被其周身浓郁的血煞之气抵消。 “结『玄冥真水剑阵』!助周师兄!” 一名年长的筑基圆满弟子大喝。 六名筑基弟子立刻再次变阵,各自掐诀,將自身灵力注入周师兄体內,同时六柄制式飞剑脱手飞出,与周师兄的幽蓝长剑遥相呼应,组成一个简易的剑阵,道道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將血煞鬼將困在中央。 有了剑阵加持,周师兄压力大减,与那鬼將战得难解难分。 但鬼將凶悍异常,血煞之气不断侵蚀著剑光,那六名筑基弟子维持剑阵也颇为吃力,脸色渐渐发白。 战斗陷入胶著。 青玉在一旁冷眼旁观,並无插手之意。这是玄冥宗弟子的歷练,生死搏杀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只要不出现金丹中期以上的鬼物,或者这伙弟子遭遇致命危险,他不会轻易出手暴露行踪。 然而,就在那血煞鬼將久攻不下,发出愤怒咆哮,周身血煞之气猛然暴涨,准备发动某种强大攻击之时—— 异变陡生!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水声,自斜刺里黑暗的水域中骤然响起!速度之快,远超寻常! 那是一道纤细如髮、近乎透明的银白色丝线,悄无声息地穿透水流,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射向那血煞鬼將的眉心——其魂核所在! 鬼將似乎也察觉到了致命危机,咆哮著试图闪躲,但那银丝速度太快,且其上附著一股奇异的、能凝固魂体的阴寒之力,让它动作微微一滯。 “噗!” 轻响声中,银丝没入鬼將眉心。鬼將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周身的血煞之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消散。 狰狞的面孔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隨即,整个鬼躯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崩解,化作一缕精纯的阴气与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暗红、隱隱有血光流转的“血煞阴魂珠”,悬浮在水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正准备拼命抵挡鬼將狂暴一击的玄冥宗眾弟子,全都愣住了,维持著剑阵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突然崩解的强敌。 周师兄最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何方高人出手相助?玄冥宗周寒,携眾师弟师妹,在此谢过!” 他目光如电,扫向银丝射来的黑暗水域,神色间带著警惕与感激。 其余弟子也纷纷回过神来,收起法器,紧张地望向那个方向。 黑暗的水域中,一片寂静。只有那颗“血煞阴魂珠”静静悬浮,散发著诱人的阴寒气息。 片刻之后,一道清冷平淡、辨不出男女、仿佛直接响彻在眾人脑海的声音传来: “路过而已。此珠於我已无用,便赠予尔等,速速离去,此地非久留之所。” 声音落下,再无声息。 周寒等人面面相覷,又惊又疑。惊的是那暗中出手之人实力高深莫测,竟能一击灭杀堪比筑基圆满的“血煞鬼將”,且手段诡异,闻所未闻;疑的是对方为何出手相助,又为何赠珠后悄然离去? 但对方既然不愿现身,且言辞中並无恶意,他们也不好强求。周寒略一沉吟,对著黑暗处郑重拱手一礼:“多谢前辈赠珠之恩!晚辈等铭记於心!不知前辈可否留下名讳,他日……” “不必。” 那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淡漠,“速离。” 周寒话语一滯,不敢再多言,对同门使了个眼色。 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上前,用特製的玉瓶收起那颗“血煞阴魂珠”。此珠价值不菲,对他们此行乃是意外之喜。 “前辈保重,晚辈等告辞!” 周寒再次行礼,隨即招呼同门,结成防御阵型,快速向著来路退去,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水域中。 待玄冥宗弟子走远,那片射出银丝的黑暗水域,涟漪微动,一道纤细窈窕、笼罩在淡淡黑雾中的身影缓缓浮现。 身影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约看出是女子体態,身著似裙非裙、似甲非甲的贴身黑衣,將玲瓏曲线勾勒得若隱若现。 她伸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一招,那根灭杀鬼將的银丝悄无声息地缩回其袖中。 她並未看向玄冥宗弟子离去的方向,也未在意那颗被带走的阴魂珠,而是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著什么,又仿佛在感应著水流中极其细微的波动。 片刻,那笼罩在淡淡黑雾下的唇瓣,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有意思……竟能瞒过我的『幽冥丝』感知……是路过的水族大妖,还是……另有来歷?” 她低声自语,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玩味。 “不过,既然对玄冥宗的小傢伙们没有恶意,暂时……便不是敌人。” 黑雾微漾,这道窈窕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远处,隱在暗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青玉,缓缓摆动了鱷尾,继续向著泽地更深处潜游而去,心中却泛起一丝波澜。 “鬼修……而且是金丹期的鬼修,修为至少在金丹中期,甚至更高。 那银丝……似乎是一种祭炼过的、专伤神魂的阴属性法器,颇为歹毒犀利。 此女隱匿之术也极为了得,若非我神识远超同阶,又同为水族,对水元波动敏感,几乎难以察觉她的存在。” “她对玄冥宗弟子似乎並无敌意,反而出手相助……是忌惮玄冥宗?还是另有所图?” “而且,她似乎也隱约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只是无法確定具体方位和底细。” 青玉心中念头飞转。这玄冥泽,果然臥虎藏龙。 除了来歷不明的“謫仙人”,还有这等神秘的鬼修潜伏。这趟寻人之旅,看来不会太平静了。 他不再理会这个小插曲,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对水元气息和空间波动的感知上。按照舆图標记,那“謫仙人”最后出现的“裂隙峡谷”,已经不远了。 第213章 裂隙幽谷寻旧跡,空间微澜露玄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13章 裂隙幽谷寻旧跡,空间微澜露玄机 暗青色鱷影悄然划破死寂的冰寒水域,向著舆图所標註的“裂隙峡谷”方向潜行。 越往泽地深处,光线越是昏暗,水色已近乎纯黑,唯有偶尔漂浮的、散发著惨绿或幽蓝色磷光的古怪藻类或菌菇,提供著微弱而诡异的光源。 水压越发巨大,冰冷刺骨,若非青玉乃是化形大妖,体魄强横无比,又精通水法,换做寻常筑基修士,若无重宝护体,恐怕早已被这极寒重压碾碎。 水中游荡的水鬼阴魂,数量与强度也显著增加。 筑基期的水鬼已不罕见,甚至偶尔能感知到堪比金丹初期的强大阴魂在更深处巡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怨念与寒煞。 不过,这些阴魂鬼物对彻底收敛气息、如同死物的青玉依旧视而不见。 倒是那些適应了极端环境的妖物,开始出现一些更难缠的种类。 有形如巨蟒、体覆骨甲、口喷腐毒的“蚀骨阴蟒”;有潜伏在淤泥深处、可释放无形音波攻击神魂的“摄魂魔蛤”;更有成群结队、细小如尘、却专噬灵力护罩的“噬灵阴虱”。 青玉不欲节外生枝,凭藉强大的神识提前预警,巧妙地绕开这些危险生物的活动区域,速度虽减,却胜在安稳。 约莫又前行了百余里,周围水势陡然变得汹涌混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潜流、漩涡纵横交错,捲起水底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泥沙与枯骨碎片。 水温也变得极不稳定,时而冰寒刺骨,时而又在某处涌出灼热刺鼻的硫磺泉水。 水中的死气、煞气、阴气混杂到了极点,形成一片片灰黑色的、粘稠如实质的“煞雾”,即便是青玉的神识探入其中,也会感到迟滯与轻微的眩晕感。 “快到地方了。” 青玉心中瞭然。 这种混乱的水文与能量环境,往往是地脉断裂、空间结构不稳的外在表现。 他更加谨慎,將身形缩得更小,如同一片真正的枯叶,顺著水流的间隙飘荡前进。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前方黑暗中,隱约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近乎垂直的阴影轮廓。 隨著距离拉近,那阴影的轮廓愈发清晰——那並非山体,而是两片高不知几许、相对而立的、布满了嶙峋怪石与深邃孔洞的漆黑崖壁。 崖壁之间,是一道宽逾百丈、向下无限延伸的幽深裂隙,仿佛大地上被撕开的一道狰狞伤口。 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煞雾如同沸腾的墨汁,从裂隙深处不断翻涌上来。 “裂隙峡谷……就是这里了。” 青玉在距离峡谷入口尚有数里的地方停下,潜伏在一块巨大的、半埋在淤泥中的兽骨后方,仔细观察。 峡谷入口处的水流异常湍急,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將周围的一切杂物,包括一些倒霉的水鬼和低级妖物,都无情地捲入深渊。 崖壁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大都深不见底,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峡谷深处,隱约传来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脉动般的“嗡嗡”声,伴隨著阵阵奇异的、並非水流的波动,那是空间结构不稳所特有的、次声波般的震颤。 舆图上对此地的標註是“极度危险,空间脆弱,常有虚空裂痕隱现,入者十死无生”。 青玉並未急於进入峡谷,而是將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蛛网般,以自身为中心,小心翼翼地向外扩散,细细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水流的每一丝异常波动,煞雾的每一分浓度变化,空间中每一缕不自然的扭曲,都尽收“心”底。 忽然,他神识微动,捕捉到了峡谷左侧崖壁中段,一处被浓密煞雾笼罩的洞穴入口附近,一丝极其微弱的、迥异於周围死寂阴寒环境的灵力残留。 那残留异常稀薄,几乎被无处不在的煞气完全掩盖,若非他神识强大且刻意搜寻,根本无法察觉。 残留的灵力属性中正平和,带著一种独特的、仿佛经过高度提炼和净化的“秩序”感,与此地狂暴混乱的能量格格不入。 毫无疑问,这是謫仙人』留下的痕跡。 青玉精神一振。这灵力残留非常新鲜,至多不超过三个月! 而且从残留的形態看,並非战斗或施法所留,倒像是…… 长时间静坐或研究某物时,自然散逸出的、经过自身功法高度纯化后的灵力场边缘痕跡。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处洞穴。 洞穴入口约三丈见方,內部幽深,煞气比外部更浓。 洞口附近的岩石上,有被利器切削过的平整痕跡,手法乾净利落,並非天然形成。 在洞口一侧不起眼的角落,青玉还发现了一小片被某种高温瞬间融化后又凝固的琉璃状物质,嵌在岩石缝隙里。 他神识仔细探查,从这琉璃物质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灵力残留同源、但更加灼热爆裂的气息。 “高温灼烧……是某种试验?还是触动了禁制?” 青玉心中思忖。 他越发谨慎,没有贸然进入洞穴,而是先绕著洞口仔细探查。 就在他全神贯注於洞口痕跡时,心中警兆忽生! 並非来自洞穴內部,而是来自侧后方约十丈外,一片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浓郁煞雾翻涌的水域! 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空间涟漪,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悄无声息地盪开。 紧接著,那处的煞雾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搅动,骤然向內坍缩、旋转,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闪烁著不稳定灰白色电芒的微小孔洞。 孔洞內部,並非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色彩不断扭曲变幻的诡异景象,仿佛连通著另一个混乱不堪的维度。 一股微弱但精纯无比的空间之力,伴隨著令人心悸的吸扯感和紊乱的时空感,从孔洞中泄露出来! “空间裂缝!而且是极不稳定的微型裂缝!” 青玉心中一凛,瞬间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水草,顺著水流悄然横移数丈,避开那裂缝可能的吸扯范围。 这裂缝出现得毫无徵兆,消失得也极快。 不过两三息时间,那灰白色电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隨即孔洞骤然闭合,空间恢復平静,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那处水域的煞雾,比周围稍微稀薄了一丝,水流也略显紊乱。 “果然空间结构脆弱至此……” 青玉目光凝重。 这种隨机出现又消失的微型空间裂缝,最是防不胜防。 若是被捲入,运气好可能只是被拋到未知之地,运气差则直接被混乱的空间之力撕碎。难怪此地被列为绝地。 他更加確定,“謫仙人”来此,绝非为了寻常的天材地宝,定是衝著这异常的空间现象而来。 对方在此洞穴口停留、研究,很可能也是在观测、甚至试图利用或稳定这些空间裂缝。 確认洞口附近再无其他隱藏危险后,青玉终於小心地进入了洞穴。洞穴內部比想像中要深,蜿蜒向下。 洞壁不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某种泛著金属光泽的、布满诡异扭曲纹路的黑色物质,触手冰凉坚硬,神识探查其上,竟有种被吸收、扭曲的错觉。 青玉认出,这似乎是被极度高温和能量衝击熔融后又冷却形成的特殊岩层,其中可能混杂了当年的战场残留物,故而特性奇异。 前行约百丈,洞穴豁然开朗,形成一个数十丈方圆的天然石厅。 石厅中央,地面竟颇为平整,仿佛被人工休整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厅中央的地面上,鐫刻著一个直径约一丈的、极其复杂精密的圆形图案。 这图案並非阵法符文,也非任何已知的修仙界禁制纹路。 它由无数细密的线条、几何图形、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符號构成,结构严谨对称,充满了一种理性的、机械般的美感。 图案的核心,是一个標准的等边三角形,三角內嵌套著更小的同心圆和放射线,而在三角形与外围圆形图案之间,填充著大量细小如蚊蚋的、青玉从未见过的奇异文字与公式。 这些文字绝非古篆、妖文、魔纹中的任何一种,倒像是一种高度抽象化、系统化的符號语言。 而那些公式,更是让青玉瞳孔骤缩——那分明是数学方程式! 虽然符號与他前世所学不尽相同,但那种结构、逻辑,尤其是几个关键的数学常数的特定书写方式,他绝不会认错! 图案並非以硃砂、灵墨绘製,而是直接用某种尖锐器物,以绝强的控制力,深深鐫刻进这坚硬无比的特殊岩层之中,刻痕清晰,边缘光滑。 图案线条上,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属性与洞口发现的残留一致。 这灵力並非用於驱动图案,更像是鐫刻时自然沾染,或者……是用於激活或测试这图案时留下的“余温”。 “这是……什么?” 青玉鱷爪轻轻拂过那冰凉的刻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第214章 凶鬼自寻化神劫,搜魂得秘晓前因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凶鬼自寻化神劫,搜魂得秘晓前因 就在青玉的鱷爪指尖即將触及那冰凉刻痕,心中为这跨越世界的“同乡”痕跡而震动之时—— “嗡!” 石厅入口处的煞雾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滚,一股远比外界水鬼更加阴冷、凝练、充满了腐朽与恶意的庞大气息,如同溃堤的洪流,轰然涌入! “桀桀桀……本座本以为还要再等多年,没想到这么快又等到一个!” 沙哑、乾涩,仿佛两片生锈铁皮摩擦的刺耳怪笑,直接在青玉识海中炸响,震得石厅內本就稀薄的灵气一阵紊乱。 那声音中蕴含著浓烈的贪婪、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煞雾向两侧分开,一道佝僂、枯瘦、仿佛隨时会散架的黑影,拄著一根扭曲的惨白骨杖,缓缓飘入石厅。 来者身披一件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曾是某种华丽袍服的黑衣,裸露在外的肌肤乾瘪灰败,紧贴著骨头,如同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其头颅低垂,乱发如枯草,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对深陷的眼窝中,跳跃著两簇惨绿如鬼火、却又比鬼火凝实百倍的光芒,死死锁定在青玉所化的暗青色鱷影身上。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巔峰!而且根基极为扎实,阴气凝练如汞,死意深沉如渊,显然在此道浸淫了不知多少岁月。 其手中那根用人骨拼接、杖头嵌著一颗诡异蠕动的血色眼球的骨杖,更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鬼道法宝。 “嗯?竟是一头水族妖兽?倒是少见。” 鬼修骷髏般的头颅微微抬起,露出半张乾瘪扭曲、布满了诡异黑色纹路的脸,那双惨绿的鬼眼在青玉身上扫过,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被更浓的贪婪取代。 “不过无妨,无论是人是妖,只要能与此『门』共鸣,便是老祖我的机缘!” “门?” 青玉毫无波澜,只是缓缓抬起鱷首,平静地“看”向那鬼修。 他其实在靠近洞穴时,就已感知到洞內深处潜伏著一道隱匿极深的不弱的气息。 方才他全神贯注於地上的图案,没有在意对方靠近,仅此而已。 “不错!『门』!” 鬼修似乎压抑不住兴奋,骨杖顿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颗血色眼球疯狂转动,射出邪异的光芒扫过地面那神秘的圆形图案。 “此乃连通『血骨洞天』之『界隙之门』!上古大战后便已封闭,连老祖我也不知道如何引动其共鸣!” 他死死盯著青玉,声音越发尖利:“三个月前,有个白衣小子误入此地,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引得此门共鸣。 可惜那小子滑溜得很,身上古怪玩意儿也多,竟让他从老祖我手下溜了! 本以为再要等到能与门共鸣之人,至少还需苦守百年,哈哈,天助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送上门一个! 虽然你是头畜生,但既能引动此门异动,想必也有特异之处!” 鬼修狂笑,周身鬼气沸腾,石厅內的温度骤降,岩壁、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晶,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无数悽厉的鬼哭之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一道道面目狰狞、气息强横的阴魂厉鬼虚影,自他破烂的黑袍下、骨杖的血眼中、甚至地面的阴影里钻出,密密麻麻,怕不有上百之数! 这些鬼物个个煞气冲天,最弱的也有筑基水准,其中几只为首的,气息更是堪比金丹初期! 它们將青玉团团围住,惨绿的鬼眼、血红的魂火,全都贪婪地“盯”著中央那看似“弱小”的鱷影。 浓烈如实质的阴煞怨毒之气,混合著直透神魂的冰寒与混乱杀意,如同无形的泥沼,充斥了石厅每一寸空间。 换成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早已心神被夺,灵力滯涩,未战先怯。 “乖乖献出你的神魂精血,让老祖我搜魂夺魄,看看你究竟有何特异之处,或许能助老祖我彻底打开此门,踏入那无上『血骨洞天』,求得长生大道! 届时,老祖或可留你一点真灵,让你在我『万魂幡』上做个主魂,也算你的造化!桀桀桀!” 鬼修志得意满,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在他眼中,眼前这头气息普普通通的鱷妖,也就是个擅长隱匿的寻常金丹妖兽,如何能是他这修炼了四百余年、吞噬了无数生魂、在此地近乎主宰的金丹巔峰鬼修的对手? 他狞笑著,手中骨杖高举,那颗血色眼球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同时口中念诵起艰涩诡异的咒文。 周围那上百凶魂厉鬼齐齐发出尖啸,化作一道道黑气滚滚的鬼影,张牙舞爪,带著吞噬一切的贪婪与恶念,铺天盖地般向著中央的青玉扑去! 鬼影过处,连空间都微微荡漾,留下道道腐蚀性的黑色痕跡。 这等声势,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色变。 然而,面对这足以將数个金丹初期修士撕成碎片的恐怖鬼潮,青玉所化的暗青色鱷影,却只是静静地趴在原地。 直到那冲在最前面的、气息堪比金丹初期的几只强大厉鬼,狞笑著扑到距离他不足三尺之时—— 青玉,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法术灵光,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微微张开了那张看似寻常的鱷嘴。 这一张,仿佛一个微型的黑洞在石厅中央骤然生成!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源自生命本源层次、又似触及了某种天地规则的恐怖吸力,以青玉的鱷口为中心,轰然爆发! “呜——!!” 那扑来的上百凶魂厉鬼,包括那几只金丹级的厉鬼,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它们的身形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的烟絮,完全不受控制地扭曲、拉长,发出无声的悽厉哀嚎,身不由己地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黑气,爭先恐后、却又毫无反抗之力地,向著那张开的鱷口中投去! 那手持骨杖、正志得意满准备欣赏猎物惨状的鬼修,脸上的狞笑也骤然僵住,那双惨绿的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乃至魂飞魄散的极致恐惧! “不——!这不可……” 他嘶声尖叫,疯狂催动体內阴元,试图稳住身形,召回鬼物,同时將那根邪异的骨杖挡在身前,杖头血眼迸发出最后的、不惜本源的血色光盾。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那无可抵御的吸力面前,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法宝、所有的修为,都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血色光盾如同纸糊般破碎,那根视为性命的骨杖连同上面的血色眼球,率先脱手飞出,被吸入鱷口。 紧接著是他那件破烂的黑袍,他乾瘪的躯体,他体內苦苦修炼了四百余载的磅礴阴元与神魂本源…… “化……神……” 在意识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瞬,鬼修那扭曲的魂体似乎终於“看”清了什么,传递出最后两个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绝望的意念碎片。 但,太迟了。 “咕嚕。”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吞咽声,在死寂的石厅中响起。 漫天鬼影,凶戾鬼修,邪异骨杖,连同那充斥石厅的滔天阴煞鬼气,尽数消失不见。 石厅內,重归死寂。唯有地面那神秘的圆形图案,在方才那恐怖的吸力波及下,微微闪烁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沉寂。 岩壁上的黑色冰晶无声融化、蒸发,仿佛从未出现过。 暗青色的鱷影依旧静静地趴在图案旁边,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吞噬了几只微不足道的飞虫。 青玉缓缓合上嘴,感受著体內“心之钢”道基传来的、一丝微不可察却切实存在的增长与满足感。 这金丹巔峰鬼修苦修四百余载的精纯阴元与魂力,以及那上百凶魂厉鬼的驳杂能量,对他这化神期的“心之钢”而言,不过是一顿聊胜於无的“点心”,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亦是修行。 “可惜了。” 青玉心中並无波澜,只是淡淡想到。 “若你有元婴修为,或许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我的存在,知晓不可力敌,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鬼命,甚至……为我提供更多关於此地、关於那『謫仙人』的讯息。奈何鬼迷心窍,自寻死路。”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这鬼修以生魂修炼,作恶多端,死有余辜。青玉吞噬他,毫无心理负担。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心念微动,庞大的神识沉入体內那刚刚被“心之钢”道基镇压、尚未彻底炼化的鬼修残魂与记忆碎片之中。 一幕幕破碎、混乱、充满了阴冷、血腥、恐惧与执念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青玉识海中闪过,被他迅速梳理、整合: 第二次仙魔大战末期。 当时的他还只是一个侥倖踏入鬼道不久的筑基小鬼修,无名无姓,在玄冥泽外围苟延残喘。 大战的余波席捲此地,无数修士、凡人、妖兽陨落,怨气衝天,死气瀰漫。对他来说,这简直是修炼的天堂。 他疯狂吞噬著战场残留的残魂怨念、修士溃散的精血元气,修为一路暴涨,短短数十年间,竟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金丹! 期间,他更是胆大包天,暗中帮助过溃败撤退的“血骨洞天”魔修,袭击落单的正道修士,甚至在一次埋伏中,侥倖偷袭斩杀了一名北冥宗颇有名气的金丹中期执事,夺其法宝,炼其生魂,凶名渐起。 大战结束,魔道溃败,撤回“血骨洞天”。 他本想跟著一起逃入洞天,寻求魔道庇护,获取更高深功法。 然而,当他赶到这处被称为“节点”时,却发现连通两界的“门”已经彻底关闭、沉寂。 任凭他如何尝试,甚至以生魂血祭,都毫无反应。他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此后三百余年,他如丧家之犬,躲藏在玄冥泽最深处,这“裂隙峡谷”附近。 依靠此地浓郁的阴煞死气修炼,同时躲避北冥宗可能的清剿。 修为卡在金丹巔峰,再难寸进。寿元將尽,对“血骨洞天”的执念却越来越深。 他无数次研究这洞穴中央的“门”,確信这就是通往“血骨洞天”的节点,却始终不得其法。 他曾冒险外出,引诱、掳掠了一些误入深处的修士来此,试图以他们的血肉神魂、或者特殊的功法体质来激活“门”,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那些修士也成了他修炼的资粮,或者“万魂幡”上的新魂。 约三十多年前,转机似乎出现。 这处沉寂已久的“门”,偶尔会自发地產生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空间涟漪,对面,也就是血骨洞天方向似乎传来了隱约的、尝试连接的能量波动。 这让他欣喜若狂,更加確信“门”有重新开启的可能,於是常年守在此地,寸步不离。 直到三个月前,一个身著白衣、气质空灵的年轻修士误入此地。 对方似乎对空间波动极为敏感,直接找到了这处洞穴,並对地上的“门”產生了浓厚兴趣。 就在那白衣修士以某种奇特法器探查“门”,並尝试注入一种奇特灵力时,沉寂的“门”竟然微微一亮,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共鸣波动! 鬼修狂喜,以为终於等到了“钥匙”,立刻现身,想要擒下对方搜魂,获取激活“门”的方法。 岂料那白衣修士虽只有金丹中期修为,但手段极为古怪,身法诡譎,身上层出不穷的奇怪符籙、法器和那面银白罗盘更是威力不凡,竟在猝不及防下,硬生生从他这金丹巔峰鬼修手中挣脱,藉助某种瞬移符籙,逃出了洞穴,遁入玄冥泽深处不见。 鬼修追之不及,懊恼万分,只得继续苦守,並將“门”的异动归咎於那白衣修士的“特殊”,日夜期盼能再遇到类似之人。 然后,就等来了青玉。 鬼修以为第二个“钥匙”送上门,狂喜之下,便有了方才那一幕。 记忆瀏览至此,戛然而止。 那鬼修残魂中最后的不甘、恐惧与对“血骨洞天”的扭曲执念,也在“心之钢”的炼化下,彻底烟消云散,魂飞魄散,点滴不存。 青玉缓缓睁开鱷眼,眸中深处闪过一丝瞭然。 第215章 奇联对出傀儡现,异世同根露端倪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奇联对出傀儡现,异世同根露端倪 石厅內重归死寂,唯有地面那神秘的圆形图案静静躺著,散发著淡淡的、不属於此地的幽光。 青玉的目光重新落回地面。鬼修的记忆碎片虽被吞噬炼化,但其数百年的经歷、对此地的认知、对“謫仙人”的印象,乃至对“门”的痴念与尝试,都已化作信息流,融入青玉的脑海,被他迅速梳理、消化。 “血骨洞天……第二次仙魔大战的遗蹟……封闭的界门……” 青玉心中瞭然。 这处节点,果然牵连甚大,涉及上古隱秘。 只是那金丹中期的“謫仙人”追寻空间异常,能找到此处,算是不容易。 他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地面鐫刻的圆形图案上。 这一次,有了鬼修记忆中对“门”的认知,以及“謫仙人”曾引动“门”共鸣的信息,他看得更加仔细。 图案依旧复杂精密,充满了理性与几何美感。 那些奇异的文字与公式,鬼修记忆中也无任何线索,显然超出了其认知范畴。 但青玉此刻关注的,並非图案本身,而是其“新”与“旧”。 他以化神期的强大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描著每一道刻痕。 灵力浸润的深浅,岁月侵蚀的痕跡,能量冲刷留下的微弱印记……无数细微的信息被提取、分析、对比。 “不对……” 青玉鱷眼中的幽光微微一闪。 根据鬼修记忆,那“謫仙人”是三个月前才抵达此地,並引动“门”共鸣。 但从刻痕的灵力浸润深度、周围岩层被图案自身散发的微弱能量场缓慢同化的程度、以及最关键的——刻痕边缘极其微弱的、属於此地阴煞死气的“侵蚀”痕跡来看…… “这图案存在的时间,绝对不止三个月!至少……也有数十年,甚至更久!” 青玉心中凛然。 鬼修在此守候了数百年,对“门”附近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若这图案是三个月前新刻的,他不可能毫无察觉,记忆中也不可能没有相关的记忆碎片。 但鬼修的记忆显示,这图案在他记忆中,一直就存在於此!只是之前一直沉寂,直到三个月前“謫仙人”到来,才首次被引动,散发出微光。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图案,这所谓的“门”或者“节点阵法”,並非“謫仙人”所刻!它存在的时间,远早於“謫仙人”到来! 那么,是谁刻下的? 极大可能是,在“謫仙人”之前,甚至可能在鬼修到来之前,就已经有另一位,或者另一些“同乡”,发现了这里,並留下了这个图案! “不止一个……其他穿越者?”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青玉心中炸响。 如果“謫仙人”並非唯一的异数,那这些“同乡”们,是各自为战,还是有所联繫?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是意外,还是某种必然? 他们留下这些痕跡,是探索,是尝试,还是……在传递信息? 青玉不再犹豫,鱷爪再次轻轻按在那冰冷的刻痕上。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感知,而是小心翼翼地,將一缕精纯至极、却又柔和如水的灵力,缓缓注入图案之中。 他將灵力探入,如同最细微的探针,试图与这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门”,建立一丝最微弱的联繫,看看能否激发其某种预设的、非攻击性的反应。 就在青玉的灵力触及图案核心那个等边三角形顶点的剎那—— 异变突生! 整个圆形图案,骤然亮起了一层柔和的、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却瞬间驱散了石厅內浓郁的阴寒与死气,將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 图案上那些奇异的文字与公式,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如同水波般流动、闪烁,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一股奇异而稳定的空间波动,以图案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紧接著,在图案的正上方,约三尺高的虚空处,光线一阵扭曲、匯聚,凝结成一行清晰无比的、由银色灵光构成的文字。 这文字並非此界任何一种已知文字,而是……一种標准的、横平竖直的方块字!是汉字!是简体汉字! “上联:奇变偶不变” 七个大字,银光闪闪,悬於半空,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现代”气息,却又带著某种庄重肃穆的意味。 青玉的鱷身,猛地僵住了。 哪怕他心志坚定如铁,哪怕他早已有所猜测,但当这行熟悉的、源自前世记忆最深处的文字,以如此直接、如此突兀的方式出现在这异界的地下石厅、这魔道遗蹟的“门”前时。 一股难以遏制的、混杂著荒谬、激动、恍然、乃至一丝“果然如此”的复杂心绪,依旧如同火山喷发般,衝垮了他数百年来古井无波的心境! 奇变偶不变……符號看象限! 这是刻在每一个经歷过前世那个时代、那个国度基础教育的人灵魂深处的记忆!是数学三角函数诱导公式的口诀! 是前世各个视频、站上大家都会调侃的,穿越者之间,最简单、最直接、也最不可能被误会的“暗號”! 无需再有任何怀疑了。 留下这图案,设下这“验证”的,必定是“同乡”! 对方不仅留下了这复杂的、疑似空间节点控制或研究装置的图案,还预设了这种“验证机制”。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对方可能预料到会有后来者发现此地,並设置了“门槛”!只有“同乡”,才能看懂,才能对上! 那么,对上了,会怎样? 青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鱷爪抬起,凌空虚划。 他以神识为引,灵力为墨,在半空中那行银色大字下方,缓缓勾勒出另一行同样由银色灵光构成的汉字: “下联:符號看象限” 七个大字,工整对应,悬於上联之下。 当最后一笔落下—— “嗡!!!” 整个石厅,不,是整个地下洞穴,乃至外界的裂隙峡谷,都仿佛微微震颤了一下! 地面上的圆形图案银光大盛,那些流动闪烁的文字与公式骤然加速,仿佛被注入了磅礴的能量。 图案中心那个等边三角形,三个顶点同时射出一道凝练的银光,交匯於图案正上方三尺处,也即是那两行对联悬浮的位置。 银光交匯点,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稳定旋转的银色漩涡。 漩涡內部,不再是光怪陆离的色彩,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连通著未知之处的黑暗。 紧接著,一股稳定而强大的空间传送波动,从漩涡中传出! “传送?对面是哪里?血骨洞天?还是……” 青玉心中一凛,瞬间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妖力暗涌,神识紧绷,隨时准备应对可能从漩涡中衝出的任何东西——无论是攻击,是魔物,还是其他未知存在。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或怪物並未出现。 那银色漩涡稳定旋转了约三息时间,然后,三道银光,依次从漩涡中心“吐”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青玉面前的地面上。 银光敛去,露出了里面的物事。 那是三个……人形之物。 高约三尺,通体呈现出一种哑光的银白色,非金非木,非石非玉,质地奇特。 外形简洁流畅,呈现出清晰的人体轮廓,有头、躯干、四肢,但面部光滑,並无五官,四肢关节处结构精巧,隱约可见內部有复杂的齿轮、连杆与符纹嵌套。 傀儡!三个製作精良、结构奇特的……人形傀儡! 青玉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传送过来一件法宝、一卷玉简、一道讯息、甚至是一个活物……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传送过来的,竟然是三个没有生命、没有灵力波动的……傀儡? 他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三个傀儡。傀儡內部结构复杂而精密,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此界傀儡造物。 驱动核心並非寻常的灵石或妖核,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散发著微弱稳定波动的银色晶石。 能量迴路的设计更是匪夷所思,並非传统的、以灵纹勾连灵气节点的方式,而是一种…… 层层嵌套、环环相扣、充满了几何美感的微型“阵法”阵列,將能量损耗降到了令人髮指的低点!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三个傀儡的“內部”,各自鐫刻著一套完整的、却又简单到极致的“法术模型”! 第一个傀儡,胸口核心处,鐫刻著一个微缩的、但结构清晰的“润土诀”法术模型。 此术青玉在张迁那里见过简化版,是一种利用微弱灵力改善土壤墒情、促进作物生长的低阶法术。 但这傀儡体內的“润土诀”模型,结构之精简、能量利用效率之高,远超张迁所传版本数倍! 而且,其驱动方式,並非依靠修士灵力引导,而是通过傀儡內部的能量核心与符文阵列,自动吸取环境中极其微薄的土、水属性灵气,按照预设的“程序”循环运转,持续不断地施展“润土诀”效果!范围、强度,皆可调。 第二个傀儡,背部核心处,鐫刻著一个“唤雨术”的法术模型。同样是低阶法术,用於小范围降雨。 但这模型同样被优化到了极致,几乎將每一缕灵气的效用都发挥到了百分百,並且可以根据环境湿度、温度自动调节降雨量与持续时间。 第三个傀儡,腹部核心处,鐫刻著一个“草木催生术”的法术模型。 此术可加速植物生长,但也极为粗浅。而这傀儡內的模型,同样被高度优化,並增加了对植物种类、生长阶段的细微感知与调节功能。 这三个法术,都是最基础、最低阶的辅助类法术,在修仙界几乎无人重视,只有最底层的灵植夫或许会学上一两手。 但此刻,它们被以一种近乎“艺术”般的方式,鐫刻在这三个结构精巧的傀儡內部,並配以高效到不可思议的能量系统。 青玉试著模擬了一下其中一个傀儡的能量运行路径。 以他那化神期的境界与见识,瞬间就推演出了结果—— 即便以青玉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感到一丝震惊。 按照这傀儡的能量迴路设计与那银色晶石的能量输出功率估算,若是由一名炼气一层的修士,將自己一半的灵力注入这傀儡的驱动核心,就足以支撑这傀儡,以最低功率,持续不断地运转……至少三天三夜! 而如果换成最低阶的下品灵石作为能源……一块下品灵石蕴含的灵力,足以支撑这傀儡以最低功率,运转接近……三年! “三年……” 青玉心中默念这个数字,感到一阵荒谬。 要知道,此界最普通、最简陋的、只能执行“前进”“后退”等简单指令的傀儡,用一块下品灵石驱动,能运转个把月就算不错了。 稍微复杂点、能施展低阶法术的傀儡,一块下品灵石能撑几天就算高效。 而眼前这傀儡,结构如此精密,功能如此“智能”,能耗却低到如此令人髮指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省灵气”能形容了,这简直是顛覆性的能量利用效率! “机械结构……符文阵列……极致的能量利用效率……还有这『润土诀』、『唤雨术』、『草木催生术』……” 青玉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银白色的、充满简约工业美感的傀儡外壳,以及內部那精妙绝伦的结构。 这绝不是单纯的此界炼器术的產物! 这设计思路,这能量理念,这追求“极致效率”与“普適性”、“自动化”的倾向……与“謫仙人”传播的那些理念,如出一辙。 这是將另一个世界的“工程学”、“自动化控制”、“能量优化”思想,与此界的“傀儡术”、“符文阵法学”相结合的產物,是穿越者杰作。 第216章 北冥寒城啖暖玉,故友联袂赴幽泽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北冥寒城啖暖玉,故友联袂赴幽泽 北冥仙城,坐落於中土神洲极北,背靠连绵起伏、终年积雪的“天脊山”,面向广袤无垠、寒气刺骨的“北冥原”。 是中土神州北部通往更北方“苍莽洲”的重要门户之一,也是北冥域第一大仙城,由十二正道宗门之一的“北冥宗”直接管辖。 时值深秋,仙城之內已是一片肃杀寒意。 天空铅云低垂,朔风呼啸,捲起细碎的冰晶,拍打在街道两旁以巨大青石垒砌、符纹隱现的厚重建筑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城中行人大多裹著厚实的毛皮或附有御寒符纹的法衣,行色匆匆。 空气中瀰漫著冰雪的清新、炭火的气息,以及各种热食散发出的诱人香味——在这等苦寒之地,一碗滚烫的汤食,便是最好的慰藉。 城西“暖玉街”,因街中多家店铺使用一种產自归墟洲无尽海深处的“暖玉”製作食器而闻名。 这种暖玉质地温润,能自行吸纳储存微薄的热力,並长久保持,用以盛放热食,可保数个时辰不凉,在北地极受欢迎。 “客官,您的『红油酸辣粉』,小心烫嘞!” 一家名为“刘记粉铺”的店面內,热气蒸腾,香气扑鼻。 膀大腰圆、修为在炼气中期的店小二,满脸堆笑,將一只海碗大小的、通体呈温润乳白色、隱隱有暖光流转的玉碗,小心翼翼地端到靠窗一桌的客人面前。 碗中,雪白晶莹、粗细均匀的薯粉浸在红亮油润、浮著翠绿葱花、金黄炸黄豆、深褐肉末的滚烫汤汁里,浓郁的酸香、辣香、以及骨汤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坐在桌旁的,正是已恢復人形、化作普通青衫文士模样的青玉。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看起来就像个修为不过筑基、游歷至此的散修。 “客官是第一次来咱北冥仙城吧?尝尝咱家的酸辣粉,这粉是用北地特有的『雪岭薯』磨製,筋道爽滑。 这汤头是用了三阶妖兽『冰原氂牛』的大骨,配上三十六味香料,足足熬了十二个时辰! 这辣子,可是从南边运来的烈椒,香而不燥!最关键的是这碗——” 小二指著那乳白暖玉碗,得意道,“这可是正儿八经从归墟洲运来的,无尽海深处海底火脉的『深海暖玉』雕的! 甭管外头多冷,这粉在碗里,保您吃完最后一口都是滚烫的!整个北冥仙城,用这等成色暖玉碗的,不超过五家!” 青玉点点头,拿起同样是暖玉所制的筷子,夹起一箸粉,送入唇边。 粉条入口,果然筋道弹牙,饱吸了酸辣鲜香的汤汁,一口下去,从舌尖到胃腹,一股暖流轰然散开,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令人通体舒泰。 酸得开胃,辣得酣畅,麻得过癮,各种滋味层次分明却又完美融合,確实是一碗难得的美味。 “不错。” 青玉赞了一声,继续不疾不徐地品尝。 美食,是他漫长旅途中不可或缺的乐趣与慰藉。 “客官喜欢就好!” 小二见客人满意,更是热情。 “看客官是南方来的吧?咱们北地天寒,就靠这口热乎的。 您要是喜欢,赶明儿可以去城东『回味居』尝尝他家的『暖玉火锅』,那更是咱北冥仙城一绝! 配上各种北地特有的妖兽鲜肉、灵蔬,在暖玉锅里那么一涮,蘸上特製的酱料,嘖嘖,那滋味,保管您吃了忘不了!” “暖玉火锅?” 青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听著確实不错,有机会定要去尝尝。” “好嘞!客官您慢用,有事招呼!” 小二笑著退下,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青玉一边享用著酸辣粉,一边感受著碗身传来的、恆定而舒適的暖意,心中那份因长久追寻、遭遇强敌、发现同乡痕跡而略显激盪的心绪,也渐渐平復下来。 那三个奇特的银白傀儡,早已被他仔细收好。 傀儡內部的结构、能量迴路、以及那种极致的效率理念,都值得他日后慢慢研究。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既然来到了北冥仙城,距离玄冥泽不过数千里之遥,正好可以在此稍作休整,顺便打探一下,最近是否有关於“白衣修士”或玄冥泽异常的消息。 北冥宗作为此地霸主,或许会有更详尽的信息。 与此同时,玄冥泽外围,距离裂隙峡谷约百里的上空。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破开灰紫色的浓重雾障,向著泽地深处疾驰。 前面的是一道略显朦朧的白色遁光,后面的则是一道凌厉迅捷的黑色剑光。 白色遁光中,是一名身著朴素白衣、面容清秀、眼神清澈中带著一丝疲惫与执著的青年修士,正是被称作“謫仙人”的陈超。 他此刻眉头微锁,神识全力展开,小心翼翼地避开下方泽地中几处明显煞气冲天、或有强大妖兽气息的区域,同时手中托著一面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布满精密刻度与细小符文的罗盘状法器。 罗盘中心,一根纤细的指针正微微颤动著,指向裂隙峡谷的方向。 黑色剑光中,则是一名身著玄色劲装、外罩黑色大氅、背负长剑、面容冷峻英挺的青年剑修。 他御剑而行,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著锐利无匹的剑意,將靠近的毒瘴煞气无声切割开来。 其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且剑意凝练纯粹,显然在剑道上造诣极深。 他正是陈超此次特意请来的好友兼帮手——问情门真传弟子,姬问。 “陈兄,你確定那鬼东西还在老巢?上次你可是差点栽在他手里。” 姬问的声音透过剑光传来,清朗中带著一丝关切。 他与陈超相识於十年前一次秘境探索,当时陈超以一些奇特的理念和实用的低阶法术,帮助包括他在內的数人脱困,两人因此结缘。 后来接触渐多,姬问对陈超那些看似“离经叛道”、实则蕴涵深意的“民生”、“发展”理念颇感兴趣,加之陈超为人真诚,学识渊博,两人便成了挚友。 此次陈超传讯求助,言明玄冥泽中有紧要之物需取,且有金丹巔峰鬼修守候,姬问问明情况后,便毫不犹豫地向师门告假,赶来相助。 “应该还在。” 陈超回头看了好友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坚定。 “那『东西』对我很重要,是一位……故人耗时多年为我准备的。 上次我准备不足,又低估了那守门鬼修的厉害,差点著道。 这次有你相助,我们联手,就算不能斩杀那鬼修,將其逼退,爭取时间取走东西,应当问题不大。” 姬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知晓自己这位好友身上有许多秘密,比如那面奇特的银白罗盘,比如他那些闻所未闻却又行之有效的“技术”,比如他执著於改善凡人生活的理念…… 但他尊重陈超,除非对方主动提及,否则他不会探寻。朋友相交,贵在知心,而非知根知底。 “既是陈兄看重之物,姬某自当尽力。” 姬问言简意賅,但语气中的坚定毋庸置疑。 他乃问情门近百年来最杰出的剑道天才之一,同阶之中罕逢敌手,虽只是金丹后期,但凭藉手中“问心剑”与宗门绝学,等閒金丹巔峰亦敢一战。这也是陈超找他的主要原因。 “多谢姬兄。” 陈超心中感动。在这陌生的世界,能结识姬问这样一位志同道合、又可托生死的朋友,实属幸事。 他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手中罗盘,同时將神识蔓延到极限,警惕著四周。 这玄冥泽危机四伏,不仅有天然毒瘴凶兽,更有各种心怀叵测的修士与鬼物,大意不得。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更久远的过去,飘向了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蓝色星球,飘向了那间熟悉的大学宿舍…… 陈超,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蓝星,华龙洲某顶尖大学歷史系在读研究生。 他的舍友,萧云,同校人工智慧与自动化方向的研二学霸。 两人专业天差地別,却因性格相投,分到同一寢室后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两人经常在寢室里畅谈古今,辩论东西,从三皇五帝聊到星际航行,从《周易》八卦聊到深度学习,虽偶有爭执,却乐在其中。 在某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两人在寢室各自对著电脑奋,突然窗外一道前所未有的奇异白光闪过,伴隨著一阵强烈的眩晕与失重感。 等他们恢復意识时,已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古木参天、灵气氤氳的荒野之中。 身穿睡衣拖鞋,手里还抓著手机和充电宝。 肉身穿越,毫无准备。连人带物,完整地来到了这个名为“古华界”的仙侠世界。 两人降落的地点相隔万里——陈超落在了中土神洲东部某处山林,而萧云,则直接掉进了魔道势力范围,后来几经辗转,不得不加入了魔道“血骨洞天”麾下的“骨魔窟”。 穿越之初,两人都经歷了巨大的恐慌与適应期。 语言不通,文字不识,身无分文,更无半点修为。 陈超靠著一点野外求生知识和运气,磕磕绊绊,险些丧命,最终侥倖被一个小型散修聚集地的老修士所救,开始接触此界的语言文字和粗浅的引气法门。 萧云则更为坎坷,在魔道地界挣扎求生,凭著过人的心智和一点理工男的急智,竟也混出了头,最终因“天赋异稟”被骨魔窟看中,收为外门弟子。 两人的“金手指”,或者说与故乡唯一的联繫,便是他们各自隨身携带的手机。 穿越后,手机大部分功能失效,无法联网,电量也显示异常。 直到陈超突破筑基后,某次突发奇想,找到一位精通炼器、却穷困潦倒的炼气老修士,许以重利,请其“改造”手机,不求恢復功能,只求看看內部结构有无变化,能否与灵力產生反应。 那老修士半信半疑地折腾了数月,用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材料和方法,竟真的让这部手机產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 它似乎吸收了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內部结构发生了根本性改变,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介於法器与“异宝”之间的存在。 最让陈超惊喜的是,改造完成后,他的手机里,居然收到了萧云发来的信息! 虽然信號时断时续,信息传递缓慢且不稳定,有时几天才能收发一句话,但这足以让两个身陷异界、以为彼此早已失散甚至死去的挚友狂喜万分! 自此,两部改造后的手机,成了陈超与萧云在古华界唯一的联络工具。 他们靠著这微弱而珍贵的联繫,分享彼此的见闻、遭遇、对此界的研究心得,互相鼓励,共同摸索在这个危险而神奇的世界生存下去的道路。 陈超走上了游歷、讲道、传播一些基础理念、研究此界文明与规则的道路。 而萧云,则在骨魔窟內部,凭藉其超越时代的科学思维和对能量的独特理解,在炼器、傀儡、阵法等方面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地位逐渐提升,但也因此更加小心谨慎,不敢暴露太多“异常”。 这“润土诀”、“唤雨术”、“草木催生术”的优化版本,以及那三个银白傀儡的设计,便是萧云近十年的心血之作。 陈超一直希望能获得一些高效、低耗、可用於改善凡人农业生產的基础“工具”,萧云便记在心里,利用骨魔窟的资源,结合两个世界的知识,呕心沥血,终於在前两年完成了设计和核心製造。 但东西造好了,如何安全地送到远在中土神洲的陈超手中,却成了难题。 直到萧云在骨魔窟收藏的古老卷宗中,偶然发现了关於“玄冥泽节点”的记载——那是第二次仙魔大战时,血骨洞天为了快速投送兵力,在此界强行开闢的、连通“血骨洞天”的临时空间节点之一。 大战后期,节点被毁,但核心的“门”和部分空间坐標残留。 骨魔窟內甚至有先辈推测,若有朝一日能修復节点,或可重新建立微弱联繫。 萧云如获至宝,经过数年秘密研究与准备,终於在前段时间,利用骨魔窟內一次大型炼器实验引发的能量扰动为掩护,偷偷激活了节点残存的微弱功能,设置了单向传送和那个只有他俩才懂的“对联”验证机制。 將那三个承载著心血与友谊的傀儡,传送了过去。 並第一时间通过手机,將地点、验证方式告知了陈超。 陈超得到消息,欣喜若狂,不顾危险,立刻动身前往玄冥泽。 这才有了三个月前的那次冒险,也才有了那次在鬼修手下险死还生的经歷。 “陈兄,前方煞气冲天,水势紊乱,应该快到那『裂隙峡谷』了。” 姬问冷静的声音將陈超从回忆中拉回。 陈超精神一振,看向手中罗盘。 指针的颤动变得更加明显,直指前方那片被更加浓郁灰黑雾气笼罩、隱约传来低沉嗡鸣的幽深峡谷。 “就是那里了。” 陈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一丝紧张,对姬问道: “姬兄,按计划,我先尝试潜入,若能悄无声息取走东西最好。 若那鬼修出现,或触髮禁制,便由你出手牵制,我趁机取物。得手之后,立刻远遁,不可恋战。” “明白。” 姬问点头,手已按在背后剑柄之上,周身剑意隱而不发,却已让周围空气中的煞雾为之退避。 “陈兄小心,一切以安全为重。”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隨即收敛遁光,降低高度,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向著那片被称为“生灵禁地”的裂隙峡谷入口,潜行而去。 陈超握紧了手中的银白罗盘,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好大儿,等著我,这次……一定把你给老爹我准备的『礼物』带回去。” 第217章 空谷幽穴惊旧变,失魂落魄疑同乡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17章 空谷幽穴惊旧变,失魂落魄疑同乡 灰紫色的雾障翻滚如潮,冰冷刺骨,蕴含著足以侵蚀灵力的剧毒与扰人心神的怨念。 陈超与姬问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穿过裂隙峡谷入口处那湍急混乱的暗流与一个个择人而噬的漩涡。 陈超手托银白罗盘,指针颤动不止,精准地引导著方向。 姬问紧隨其后,黑色大氅在暗流中纹丝不动,唯有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显示著他全神贯注的戒备。 两人沿著左侧崖壁,小心翼翼地靠近记忆中那处被煞雾笼罩的洞穴。 洞口依旧,三丈见方,幽深黑暗,与三月前陈超逃离时別无二致。 洞口附近岩石上那些被利刃切削过的平整痕跡,也依然清晰。 然而,陈超的心却莫名地一沉。 太安静了。 不仅仅是没有那金丹巔峰鬼修盘踞时自然散发的、令人心悸的阴冷威压与鬼哭魂啸。 更是连这片区域原本该有的、那种被强大鬼物长期占据后形成的、凝而不散的阴煞“场域”,都变得极其稀薄、涣散,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粗暴地搅动、驱散过。 “不对劲。” 姬问传音道,声音凝重,“此地有剧烈能量爆发的痕跡,而且时间不长。那鬼修的气息……几乎感觉不到了。” 陈超眉头紧锁,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 上次他来时,尚未靠近洞口,那股阴冷邪异的锁定感便如跗骨之蛆,让他神魂发寒。 而此刻,洞口內外,只有一片死寂,以及那令人不安的能量残留。 是那鬼修离开了?还是……发生了別的变故? 两人对视一眼,更加警惕。陈超深吸一口气,对姬问做了一个“跟进掩护”的手势,然后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贴著洞壁,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洞穴之中。 姬问则留在洞口外数丈处,剑意含而不露,神识如同最锐利的网,笼罩著洞口及周边水域,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洞穴內部依旧幽深曲折,洞壁是那种诡异的、泛著金属光泽的黑色岩层。 但与上次陈超进来时那种无处不在的阴寒刺骨、鬼气森森相比,此刻洞內的温度似乎……正常了些? 虽然依旧冰冷,却少了那股直透神魂的阴毒。 前行约百丈,前方隱约有微光透出,正是那处石厅。 陈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是那鬼修埋伏在厅內?还是…… 他贴著洞壁,將隱匿法诀催动到极致,缓缓探出头,向石厅內望去。 石厅內,景象与三月前截然不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石厅中央地面。那里,原本应该空无一物,或者顶多有那鬼修盘坐的痕跡。 但此刻,地面上赫然鐫刻著一个直径约一丈的、极其复杂精密的圆形图案! 图案线条流畅,散发著淡淡的、已然开始消散的银白色灵光余韵,与周围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充满了一种理性、对称、近乎机械的美感。 图案核心是一个等边三角形,內外嵌套著无数细密的线条、几何图形。 “这是……” 陈超瞳孔骤缩。 紧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图案旁边,地面与洞壁上。 没有预想中严阵以待的鬼修,也没有任何埋伏的痕跡。 但是,在图案周围的地面、以及附近的洞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崭新的痕跡。 那是一种仿佛被无形巨力狠狠“刮擦”过、又像是被极高温瞬间“灼烧”后留下的诡异景象。 坚硬无比的黑色特殊岩层,如同被犁过一般,翻卷、碎裂,有些地方甚至融化后又凝固,形成了奇形怪状的琉璃状凸起。 大片大片的黑色冰晶早已融化蒸发,只在角落残留些许水渍。 而在这些狼藉的痕跡中,陈超敏锐地捕捉到了几缕极其淡薄、却令他神魂都感到战慄的残留气息——那是属於那金丹巔峰鬼修的、精纯而邪恶的阴煞本源气息! 但这气息並非完整存在,而是如同被暴力打散、撕碎后残存的“碎片”,正在飞速消散。 同时,空气中还瀰漫著大量驳杂混乱的、属於各种阴魂厉鬼的魂力残渣,同样呈现出一种被瞬间“湮灭”的跡象。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这些破碎的阴气、魂力残渣中,混杂著一丝更加隱晦、却更加浩大磅礴、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余韵。 这气息……深沉如渊,浩瀚如海,虽然已经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仅仅是那一缕余韵,就让陈超感到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渺小感! 这绝非金丹期所能拥有!元婴?还是……更高? 这里发生过一场短暂、却绝对碾压级別的战斗。 一方是那盘踞此地数百年的金丹巔峰鬼修及其驱使的眾多鬼物,另一方……是某个恐怖的存在。 结果显而易见,鬼修一方被瞬间、彻底地抹去了!连点像样的反抗痕跡都没留下!而那位大能,则毫不在意地留下了这些痕跡。 会是谁?哪位元婴以上的大能,会来到这玄冥泽深处的绝地,顺手灭杀一个金丹鬼修?是路过的北冥宗长老? 陈超心中疑竇丛生,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急切地扫过石厅每一个角落。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除了地上那个代表著传送已经激活的图案和周围战斗的狼藉痕跡,石厅內空空如也。 陈超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不……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他猛地衝到图案旁边,不顾那微弱的能量残留可能带来的危险,蹲下身,手指颤抖地抚过图案冰凉的刻痕。 这正是萧云在“手机”信息中描述过的、那个用来传送和验证的“阵图”基座。其核心结构、能量节点,与萧云传来的设计图分毫不差。 本来在计划中,这应该是他先激活这阵法,对上对联之后才会留下。接著他抹去阵法痕跡,带著傀儡离去。 而现在,此刻这里空无一物,只留下这代表著传送已被激活的图形。 有人触发了传送,有人对上了“奇变偶不变”!有人……拿走了傀儡! “奇变偶不变……符號看象限……” 陈超无意识地重复著这句只有他和萧云才懂、才可能用来验证的“暗號”,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除了他和萧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人知道这对联?还能对上? 是萧云那边出了问题?骨魔窟发现了他的秘密,派人来取走了东西? 不,不可能! 萧云说过,这节点是单向的,且验证机制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骨魔窟就算发现节点异常,也不可能知道验证方式,更不可能对出这对联! 这对联的意义,只对他们两个来自蓝星的灵魂有意义!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三个……穿越者?!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他一直以为,他和萧云是这异世界的唯二异数,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与慰藉。 他们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身份,分享著秘密,在孤独中互相扶持。 可现在,这突然出现的、能对上暗號、能取走傀儡的神秘存在,如同一个巨大的、未知的黑洞,瞬间打破了他所有的认知与安全感。 是谁?是敌是友?是和他们一样的意外穿越者,还是……某种更加诡异、无法理解的存在?甚至是导致他们穿越过来的罪魁祸首? 对方取走傀儡,是巧合,还是有意?还是別有所图? 无数纷乱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衝击著陈超的心神。 他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耳边嗡嗡作响,连姬问何时悄然进入石厅,站到他身边都没有察觉。 “陈兄?” 姬问看到陈超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样子,心中一紧。 他从未见过好友如此失態,即便是身受重伤时,陈超也依旧保持著冷静与坚韧。 他顺著陈超的目光看向地面那奇特的图案和周围的战斗痕跡,眉头紧锁。 他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也看出此地发生了剧变,而且与陈超所要寻找之物密切相关。 “东西……不见了?” 姬问低声问道,语气带著关切。 陈超仿佛被惊醒,猛地抬起头,看向姬问,眼神中充满了茫然、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乾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地、僵硬地点了点头。 姬问的心沉了下去。 他环顾石厅,感受著空气中那令他这位金丹后期剑修都感到隱隱心悸的、属於更高层次力量的残留余韵,沉声道: “此地不久前有至少元婴以上的强者出手,瞬杀了那鬼修。你所说的『东西』,恐怕已被那位前辈取走。陈兄,此事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涉及至少元婴期的存在,而且对方手段如此凌厉,此事已远超他们能处理的范畴。继续追查,凶险莫测。 陈超呆呆地听著,眼神空洞。 元婴?甚至更高?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知道……” 陈超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手指深深抠进地面冰冷的刻痕中,指节发白。 姬问看著好友如此模样,心中担忧更甚。 他虽不明就里,但也猜到此事对陈超打击极大,恐怕涉及极深的秘密。 他上前一步,轻轻按住陈超的肩膀,渡过去一缕温和的剑气,帮助他稳定紊乱的气息与心神。 “陈兄,冷静些。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此地不宜久留,那出手的前辈虽已离去,但难保没有其他危险。我们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 姬问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陈超在姬问的剑气安抚下,剧烈起伏的心绪稍稍平復,但眼中的震惊与混乱並未散去。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地面上那神秘的图案,然后缓缓站起身。 “走。” 他嘶哑地吐出一个字,转身,踉蹌著向洞外走去,脚步虚浮,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姬问暗嘆一声,连忙跟上,警惕地护卫在侧。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离开了这处给他们带来巨大震惊与失望的洞穴,沿著来路,快速向外遁去。 回去的路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第218章 茶馆閒闻惊心对,仙城悬赏动魄联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18章 茶馆閒闻惊心对,仙城悬赏动魄联 玄冥泽外,寒风依旧凛冽,捲动著荒原上的枯草与沙砾。 两道略显黯淡的遁光从泽地边缘飞出,速度不快,甚至带著一丝迟滯与疲惫。 正是陈超与姬问。 来时满心期冀,去时失魂落魄。短短几个时辰,心境已是天壤之別。 姬问看著前方那道白色身影,依旧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心中忧虑更甚。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安慰都显苍白,只能默默放慢速度,保持著一段守护的距离。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荒凉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依託小山而建的简陋镇子。 灰扑扑的石头房屋低矮杂乱,仅有的一条主街上人影稀疏,多是些修为在炼气期、衣著朴素的散修或凡人猎户、行商。 镇子边缘立著一桿褪色的幡旗,上书“玄冥坊”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此地已是北冥域边缘,灵气稀薄,资源匱乏,这等小镇多是些无力进入大仙城、或做短暂休整的低阶修士与凡俗混居之所。 “陈兄,前方有处镇子,不如稍作歇息,喝口热茶,再作打算?” 姬问传音提议。陈超此刻状態不佳,强行赶路恐生心魔,不如暂且停下,缓一缓心神。 陈超仿佛没听见,依旧茫然前行。 直到姬问再次出声,他才如梦初醒,木然地点了点头,遁光向著镇子落下。 两人收了遁光,步入小镇。 街道坑洼不平,两旁店铺简陋,售卖的多是些低阶符籙、普通药材、妖兽皮毛以及粗劣的饮食。 空气中瀰漫著柴火、劣质酒水与牲畜混合的气味。 与繁华的北冥仙城相比,此地堪称穷乡僻壤。 姬问引著浑浑噩噩的陈超,走进街边一家门脸稍大、掛著破旧木匾的茶铺。 铺內光线昏暗,摆著七八张掉漆的方桌,此刻坐了四五桌客人,皆是炼气期的散修,衣著寒酸,正就著粗陶大碗喝著浑浊的茶汤,低声交谈著。 见有客人进门,且气息不凡,柜檯后打盹的炼气二层老者掌柜一个激灵醒来,忙不迭地迎上来,满脸堆笑:“两位仙师里面请!上好的『苦叶茶』还是『灵茶』?” “两碗粗灵茶,安静些的位置。” 姬问淡淡道,扔过去几块下品灵石。 “好嘞!仙师这边请,这边清净!” 掌柜麻利地收了灵石,將两人引到角落一张靠墙的桌子,用抹布象徵性地擦了擦,又很快端上两碗热气腾腾、茶汤呈淡褐色、飘著几片粗糙茶叶的“灵茶”。 这茶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聊胜於无,但胜在温热,可驱散些寒意。 姬问示意陈超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 陈超目光呆滯地看著面前粗糙的陶碗,碗中茶汤裊裊的热气,似乎都无法映进他空洞的眼眸。 茶馆內其他几桌茶客,原本还在低声交谈,见到姬问和陈超进来,感受到姬问身上那若有若无的、令他们心悸的气息,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交谈也变得更加谨慎,目光不时偷偷瞥向角落。 陈超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他脑海中依旧翻腾著石厅內那空空如也的地面、神秘的图案、恐怖的战斗痕跡,以及那句如同魔咒般迴响的“奇变偶不变”。 第三个穿越者……取走傀儡……是敌是友?目的为何?一个个问题如同乱麻,缠得他心神欲裂。 就在他深陷思绪泥潭,几乎难以呼吸之时,旁边一桌两名炼气中期散修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入了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北冥仙城那边,这几天可出了件新鲜事儿!” 一个尖细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啥新鲜事儿?莫非又是哪个大商行搞什么拍卖会?” 另一个声音略显沙哑,兴趣缺缺。 “拍卖会算什么新鲜!是悬赏!天价的悬赏!” 尖细声音拔高了些,隨即又压低声音,但以修士的耳力,依旧清晰可闻。 “悬赏?猎杀妖兽?还是寻人寻物?” 沙哑声音提起了点兴趣。 “都不是!是对对子!” 尖细声音透著不可思议,“就一个上联,悬赏一千枚上品灵石,求个下联!” “噗——!” 沙哑声音显然被呛到了,咳嗽了几声,才难以置信道: “多少?一千上品灵石?!就对一个对子?老胡,你这牛吹得也太大了吧? 一千上品灵石,够在三大仙宗控制的那些顶级仙城里买间不错的小宅院了!谁这么败家?还是拿人开涮呢?” “开涮?人家可是请了北冥仙城听风阁分阁的阁主亲自作的保!白纸黑字,灵契为凭!” 被称作老胡的尖细声音信誓旦旦。 “消息就是从听风阁流出来的,还能有假?现在整个北冥仙城,不,恐怕大半个北冥域有点门路的修士,都在议论这事儿! 好些个自詡才高八斗的儒修、甚至一些宗门里钻研杂学的老学究,都连夜赶去北冥仙城了!” “听风阁作保?” 沙哑声音显然动容了。听风阁信誉卓著,其阁主作保,此事可信度极高。“那……那上联是什么?莫非是千古绝对?难倒了无数先贤?” “这……” 老胡的声音迟疑了一下,似乎努力回忆。 “具体我也没亲眼见到那悬赏榜文,是听一个从仙城回来的行商说的。那上联……好像不长,就五个字。听起来……怪怪的,不像是诗词典故,也不像寻常对子……” “五个字?怪怪的?到底啥?” 旁边另一桌,一个满脸横肉、修为在炼气后期的壮汉忍不住插嘴问道,显然也被这“天价悬赏”勾起了好奇心。 其他几桌茶客也纷纷竖起耳朵。 老胡见眾人都看过来,有些得意,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不太確定地道:“好像……叫什么……『宫廷玉液酒』?对,就是这五个字!『宫廷玉液酒』!” “宫廷玉液酒?” 沙哑声音重复了一遍,一头雾水。 “这算什么上联?宫廷……指的凡俗皇宫?玉液酒……是某种灵酒的名字?没听说过啊。这要对什么下联?『仙家琼浆露』?『瑶池蟠桃宴』?这也不工整啊……” “就是啊,听著不像正经对联,倒像句顺口溜。” 横肉壮汉嘟囔道,“就这五个字,值一千上品灵石?別是耍人玩吧?” “听风阁作保,还能有假?” 老胡坚持道。 “据说出悬赏的那位,神秘得很,没人知道具体修为来歷,但能隨手拿出一千上品灵石,还请动听风阁阁主,绝对不是一般人! 兴许是什么隱世高人,游戏风尘,或者……是在找有缘人?” 茶馆內眾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上联古怪,悬赏离谱,但因有听风阁作保,又添了几分真实与神秘,话题很快围绕著“一千上品灵石”和那位“神秘大能”展开,惊嘆、羡慕、猜测不已。 然而,所有这些嘈杂的议论,在传入角落那张桌子时,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 唯有那五个字——“宫廷玉液酒”——如同五道无声的惊雷,精准无比地劈入了陈超混沌一片的脑海! “宫廷……玉液酒……?” 陈超原本空洞失焦的眼神,猛地一颤! 仿佛溺水之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又像是黑暗中骤然亮起一点火星。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越过粗糙的陶碗,越过蒸腾的热气,投向了旁边那桌正在唾沫横飞议论的散修。 他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全身的肌肉微微绷紧,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滯了。 不是“奇变偶不变”,是另一个! 另一个只有来自那个特定文化背景、特定时代的人,才可能知道、才可能用得出来的“梗”!是前世那部家喻户晓的小品里的台词! “宫廷玉液酒”的下一句是什么?是“一百八一杯”! 这又是一个穿越者之间的“暗號”! 而且,是公开悬赏!在天机阁下属的听风阁作保下,公开悬赏!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留下这个悬赏的人,很可能就是取走傀儡、对上“奇变偶不变”的那个人! 他(她)不仅知道那些“梗”,而且……在主动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同乡”! 用这种公开的、只有“同乡”才能看懂的方式! 无数新的疑问如同沸腾的开水,瞬间衝散了陈超脑海中之前的茫然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极度震惊、强烈好奇、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希望! 如果对方是在寻找“同乡”,那么至少目前看来,不像是抱有绝对的恶意。 而且,对方能请动听风阁阁主作保,能隨手拿出一千上品灵石,其实力、財力、背景,恐怕都深不可测。 至少是元婴,甚至更高!这样一个强大的“同乡”…… 陈超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起来。 他感觉自己冰凉的手脚开始恢復温度,原本涣散的思维开始急速运转。 姬问一直留意著陈超的状態。他先是看到陈超对周围的议论毫无反应,依旧深陷自己的世界,心中暗嘆。 但紧接著,他便敏锐地捕捉到,当那散修说出“宫廷玉液酒”五个字时,陈超的身体有了极其细微、却绝不容错辨的僵硬! 然后,他看到陈超缓缓转头,眼神从空洞变为惊愕,再从惊愕变为难以置信,最后定格为一种极度复杂的、混杂著震惊、恍然、以及某种难以言喻光芒的专注! 姬问心中一动。他知道,陈超听进去了,而且,这五个字对他意义非凡! 难道……这古怪的悬赏,与陈超所要寻找之物,或者与他身上的秘密有关? 他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著陈超,等待著他的反应。 陈超没有立刻动作。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復狂跳的心臟。他需要思考,需要判断。 对方公开悬赏,显然不怕暴露。要么是对自身实力有绝对自信,无惧任何可能的麻烦或覬覦;要么就是……迫切想要找到“同乡”,为此不惜承担风险。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可能会直面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同乡”,福祸难料。 如果不去……他可能永远错过了解真相、甚至与“同乡”接触的机会。 那三个被取走的傀儡,那背后的谜团,將永远困扰著他。 而且,对方已经用这种方式“喊话”了,自己如果一直躲著,难道就能安全吗? 一个能瞬杀金丹巔峰鬼修、能动用听风阁关係、能拿出一千上品灵石悬赏的存在,真想找他,他躲得掉吗? 他这位“謫仙人”在中土神洲名气还是不小的。对方执意要找绝对不难… 利弊在心中飞快权衡。 最终,对真相的渴望,对“同乡”的好奇,以及內心深处那份孤独了太久、突然看到同类踪跡的本能吸引,压过了潜在的恐惧。 他要去北冥仙城!要去看看那个悬赏!要去会一会那个留下“宫廷玉液酒”的人! 心意既定,陈超眼中重新焕发出神采,虽然依旧带著疲惫与惊疑,但那份失魂落魄的茫然已一扫而空。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一直安静注视著自己的姬问。 “姬兄,” 陈超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清晰坚定,“我需要去一趟北冥仙城。” 姬问看著好友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中稍安,但担忧並未减少。他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不。” 陈超摇头,语气坚决,“此事……恐怕涉及甚大,而且对方指名是『对对子』,人多反而不便。 姬兄,你已经帮我太多,这次就让我自己去吧。 你放心,我不会衝动行事。只是去看看,或许……能弄清楚一些事情。” 姬问眉头微皱,凝视陈超片刻,见他眼神坚定,知道去意已决,且此事恐怕確实不便外人参与。 他沉吟道:“既然你已决定,我亦不阻拦。只是北冥仙城龙蛇混杂,那出悬赏之人神秘莫测,你务必万分小心。 若有任何不对,立刻传讯於我。我就在这北冥域附近游歷一段时日,隨时可至。” 说著,他取出一枚小巧的、形如小剑的淡金色玉符,递给陈超:“这是我问情门的『剑心符』,贴身携带,若遇生死危机,捏碎此符,我可感应到你的大致方位。虽相隔太远未必能及时赶到,但总是一份保障。” 陈超看著那枚触手温润、隱有剑意流转的玉符,心中暖流涌动。 他郑重接过,收入怀中:“姬兄,大恩不言谢。此间事了,无论结果如何,我必去问情门寻你,把酒言欢。” “我等你。” 姬问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举了举手中的粗陶茶碗。 陈超也端起茶碗,將其中已微凉的粗灵茶一饮而尽。茶水粗涩,却让他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放下茶碗,起身,对著姬问拱手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了清风茶馆。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第219章 满城风雨竞奇对,一语惊破赴约来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满城风雨竞奇对,一语惊破赴约来 北风捲地,碎琼乱玉。 巍峨雄壮的北冥仙城如同匍匐在雪原上的巨兽,青黑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其上符文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將呼啸的寒风与冰屑阻挡在外。 即便在如此苦寒之地,仙城之內依旧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修士与凡人摩肩接踵,各色遁光在划定的空域內有序穿梭,一派繁华景象。 然而,此刻充斥於大街小巷、酒楼茶肆、坊市店铺的喧囂议论,却並非往日的生意往来、奇闻异事,而是几乎清一色地围绕著同一个话题——那价值一千上品灵石的“天价对子”! “听说了吗?东华仙城『文华斋』的刘老夫子,苦思冥想,对了个下联,遣弟子送去听风阁,你猜怎么著? 没看上!但人家出手阔绰,没看上照样给了十枚上品灵石,说是『润笔费』!” 一个身著锦袍、商人模样的修士唾沫横飞地对同伴说道,眼中满是惊嘆与羡慕。 “十枚上品灵石!就为了一句没看上的对子?我的天爷,这位主儿到底多有钱?多败家?” 同伴咋舌不已。 “何止!咱们『墨香书院』的王老,联合了三位同窗好友,闭关三日,翻遍古籍,凑出了一联,自觉工整无比,意境超然,结果呢? 照样十枚上品灵石打发!连面都没见著!” 旁边一个摆摊卖低阶符籙的老修士也忍不住插嘴,摇头晃脑,仿佛亲眼所见。 “如今这北冥仙城,但凡是识得几个字、读过几本书的,谁不在琢磨这『宫廷玉液酒』? 连城门口那说书的刘铁嘴,都编了好几个下联,写成册子沿街叫卖呢!” 锦袍商人笑道。 “可不是嘛!你看那边——” 同伴指著不远处一个拥挤的摊位,那里一个尖嘴猴腮的炼气修士正站在凳子上,挥舞著一本薄册,声嘶力竭地叫卖: “《千古绝对新解——宫廷玉液酒百种妙对》! 收录了城中各位大家、才子呕心沥血之作,买一本回去参详,说不定下一个得到一千上品灵石的就是你! 只要十块下品灵石!十块下品灵石,搏一千上品灵石的机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摊位前围满了人,有修士,有识字的凡人,纷纷掏钱购买,仿佛买了这册子就真能沾上那滔天財运一般。 类似售卖“对子合集”、“对联宝典”的摊位,在城中各处都能见到,生意火爆。连带著城中书店里那些陈年的、关於诗词对联的典籍,都被抢购一空,价格翻了几番。 更有甚者,一些自恃才学、或想碰运气的修士,直接將写好的下联装裱起来,举在手中,在听风阁所在的“天听街”附近来回走动展示,希望引起注意。 还有那等潦倒文人,乾脆在街边铺开纸张,现场挥毫,写就各种奇思妙想的下联,任人观看点评,博个名声也好。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茶余饭后也都在谈论这五个字。 有说“宫廷”应对“江湖”的,有说“玉液酒”该对“金镶玉”的,五花八门,荒诞不经,却也为这寒冷的仙城平添了许多市井热闹。 陈超一身朴素白衣,收敛了金丹修士的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学士子,隨著人流走在北冥仙城宽阔的街道上。 耳边充斥著关於“宫廷玉液酒”的种种议论、猜测、笑谈,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荒诞与激动交织的感觉越发强烈。 这就是“同乡”的手笔吗?如此高调,如此……“壕”无人性。 一千上品灵石的悬赏,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更別提那些对灵石渴望更甚的凡人。 而对不上也给予十枚上品灵石的“润笔费”,更是將“不差钱”和“诚意”写在了脸上。 这无疑是在告诉所有可能的“目標”:来吧,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找到你,为此不惜代价。 陈超没有立刻前往听风阁。他先在城中转了一圈,从市井坊间到较为高雅的茶楼书院,听遍了各种版本的“下联”和议论。 他確认了一件事:到目前为止,所有尝试对出的下联,无论看起来多么工整雅致,或是巧妙新奇,都没有被那位“神秘人”认可。 那位“神秘人”似乎有著极其明確、甚至可以说苛刻的评判標准——他只要那唯一的、正確的答案。 对方要的不是文采,不是工整,甚至不是此界文化语境下的“正確”。 他要的,是那个特定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具有共同记忆和文化符號的答案。 『一百八一杯。』 陈超在心中默念。这答案在此界任何人看来,恐怕都会觉得莫名其妙,甚至狗屁不通。但它就是唯一的“钥匙”。 隨著了解的深入,陈超心中那点因对方实力强大而產生的本能警惕,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確认对方身份、想要与之交流的渴望所取代。 孤独了太久,突然发现可能有“同类”在主动寻找自己,那种感觉,如同在无尽黑夜中看到远方灯塔的微光,哪怕明知可能伴隨风险,也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不再犹豫,辨明方向,朝著位於城中心最繁华地段、毗邻北冥宗办事处和各大商行的“天听街”走去。 天听街,因听风阁坐落於此而得名。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楼阁气派,多是北冥域各大商会、宗门驻地的门面,往来修士衣著光鲜,气息不俗。 而此刻,天听街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街心那座七层高、飞檐斗拱、气象森严的塔楼——北冥仙城听风阁分阁。 分阁门前,此刻更是人山人海,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前来递交下联的文人修士,有纯粹看热闹的閒人,也有闻风而来、想一睹“神秘金主”真容或寻找机会的各路人物。 数十名身著听风阁统一青衣、修为在筑基期的护卫,面无表情地维持著秩序,在门口设下一道简易的禁制屏障,只容前来“兑赏”之人依次上前。 屏障前摆著一张长案,后面坐著两名听风阁的执事,一人收验下联,一人负责记录和发放“润笔费”。 长案一侧,立著一块丈许高的白玉碑,上面以灵光鐫刻著那五个大字——“宫廷玉液酒”,字体方正,银鉤铁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带著某种莫名的力量,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陈超挤在人群中,看著前方一个个或自信满满、或忐忑不安的修士文人,將自己的“大作”呈上。 那收验的执事只是扫一眼,便面无表情地摇头,然后將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装有灵石的储物符递给对方。 拿到灵石的人,有的欣喜若狂,有的摇头嘆息,有的不服气地想爭辩几句,但被护卫冷漠的眼神逼退。 这润笔费都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大多数人都是被下品灵石打法,甚至还有很多人拿不到灵石。 单纯想用数量来骗润笔费的人可不少。 “下一个。” 执事的声音平淡无波,带著公事公办的疏离。 陈超深吸一口气,排到了队伍后面。他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自己,其中不乏筑基、甚至金丹修士的神识。 显然,很多人都在关注,看今天是否有幸运儿能撞大运。 队伍缓慢前进。 前面的人一个个满怀希望地上前,又一个个带著或喜或憾的表情离开。那执事摇头的动作,几乎成了定式。 终於,轮到了陈超。 他走到长案前,两名执事看了他一眼。陈超此刻显露的是金丹期的修为,气质儒雅,倒让两位筑基期的执事神色稍肃。 “姓名,来歷,下联內容。” 负责记录的执事开口,声音公式化。 “散修,陈墨。” 陈超用了化名,声音平静,“下联是:一百八一杯。” “一百八一杯?” 记录的执事笔尖一顿,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陈超一眼。 前面那些下联,要么对仗工整,要么意境悠远,要么用典精妙,这“一百八一杯”算怎么回事?对数字?听起来像是市井俚语,甚至像是酒馆里的报价。这也叫对子? 旁边收验的执事也皱了皱眉,但並未多言,只是公事公办地准备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忽然从听风阁大门內传了出来: “且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门前的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220章 密室相对暗號全,他乡终遇故知音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0章 密室相对暗號全,他乡终遇故知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听风阁大门內。 只见一位身著月白长袍、面容清矍、三缕长髯的老者,缓步从门內走出。 他神色平静,目光深邃,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一股渊渟岳峙、久居上位的气度自然流露,令人不敢直视。 正是北冥仙城听风阁分阁的阁主,一位金丹后期的真人。 门前两名筑基执事连忙起身,恭敬行礼:“阁主!” 围观人群也瞬间安静了许多,不少修士都认出了这位在北冥仙城地位尊崇的阁主,心中更是惊讶——难道这古怪的下联,真惊动了阁主亲自出来? 听风阁主目光落在陈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带著些许玩味的笑容。 “一百八一杯……”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陈超的下联,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倒是……颇为別致。” 他没有直接说这对不对,也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直接摇头或给予润笔费,而是话锋一转: “这位陈墨道友,既然能想出如此……独特的下联,也算有缘。可否移步阁內,饮杯清茶,详谈一二?” 此言一出,门外眾人再次譁然! 虽然没有直接说对,但阁主亲自邀请入內“详谈”,这待遇可是前所未有! 难道这看似荒诞的下联,真的暗藏玄机,入了那位“神秘金主”的法眼?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炽热,紧紧盯著陈超,羡慕、嫉妒、好奇、探究,几乎要將他淹没。 陈超心中也是微微一紧。听风阁主亲自出面,这规格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但他面上依旧保持平静,拱手道:“阁主有请,晚辈荣幸之至。” “请隨我来。” 听风阁主微微頷首,转身向阁內走去,同时对门口执事吩咐道: “今日悬赏到此为止,后续事宜,按规矩处理。” “是,阁主!” 执事连忙应下。 陈超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迈步跟隨听风阁主,踏入了那扇代表著神秘与机遇的大门。 身后,人群的议论声如同被点燃的油锅,轰然炸开,经久不息。 听风阁內,清静雅致,与门外的喧囂恍如两个世界。 檀香裊裊,灵气盎然。阁中往来办事的修士见到阁主亲临,纷纷驻足行礼,目光落在陈超身上时,都带著掩饰不住的好奇。 听风阁主並未在一层停留,引著陈超径直登上楼梯。 楼梯以灵木製成,踏之无声,两侧墙壁上悬掛著古画、陈列著古玩,彰显著听风阁深厚底蕴与悠远歷史。 越往上,灵气越发浓郁精纯,环境也越发清幽安静,显然已是阁中高层区域,非寻常人可至。 陈超默默跟在身后,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他能感觉到,这位阁主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元婴门槛。 而在对方的地盘,又是如此隱秘之处,若对方真有歹意,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终於,在登上第六层后,听风阁主在一扇看似普通、却隱隱有复杂阵纹流转的静室门前停下。 他取出一枚令牌,对著房门一晃,阵纹微亮,房门无声滑开。 “陈道友,请。那位出题的道友,已在里面等候。” 听风阁主侧身让开,对陈超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並未入內的意思。 陈超心中一凛,对阁主拱手道谢,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静室。 房门在身后悄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静室不大,布置得简洁而舒適。地上铺著厚实的、绣有淡雅云纹的绒毯,一张矮几临窗摆放,几上有一套素雅的青玉茶具,炉上铜壶正汩汩地烧著水。 窗外,是北冥仙城繁华的街景与远处苍茫的雪岭,但都被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显然有隔绝窥探的禁制。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静室中央,负手而立的那道身影。 那人身量极高,近乎九尺,肩宽背厚,体魄雄健,穿著一身简单的玄青色劲装,却掩不住衣料下那賁张有力、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轮廓。 他並未束髮,一头浓密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后,几缕髮丝拂过稜角分明、宛如刀削斧凿般的冷峻面容。 鼻樑高挺,唇线紧抿,最令人心折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寒潭,瞳孔深处隱约泛著一丝非人的暗金色竖瞳虚影,开闔之间,顾盼生威,仿佛有雷霆潜藏,又似有沧海横流。 他只是隨意站在那里,就有一股睥睨八荒、雄视天下的霸道气概自然流露,仿佛他才是这方天地的中心,万物皆要俯首。 然而,在这无匹的霸气之中,又奇异地混合著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沉静与沧桑,让人望之生畏,却又不禁心折。 陈超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心臟就几乎停止了跳动。 对方身上那股浩瀚如星海、深沉如渊狱的气息,虽然极力收敛,但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依旧让他神魂战慄,生出螻蚁仰望苍穹的渺小感。 更重要的是,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毫不遮掩、同时无比纯粹的……妖气! 这是一位化形大妖!也就是说,至少是一位元婴大能。 陈超遇到过很多元婴,比起眼前此瑶都是拍马不及。 恐怕…此妖还不止是元婴。 就在陈超被对方气势所慑,心神震盪之际,那玄衣男子也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陈超身上。 在青玉眼中,眼前这位白衣青年,容貌確实只是普普通通,称不上俊美。 但让他留意的是对方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眼底深处闪烁著一种与这个世界大多数修士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理性、求知与某种执著信念的光芒。 其气质空灵出尘,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风霜,仿佛独自在漫长而孤独的道路上行走了太久。 更重要的是,在对方身上,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异质”感——那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属於另一个文明烙印的气息。 四目相对,静室中一时无声,只有铜壶中水將沸未沸的“滋滋”轻响。 陈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矮几前,在青玉示意的蒲团上坐下,姿態恭敬却不卑微。 青玉也在他对面坐下,动作隨意,却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 他提起铜壶,开始不疾不徐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味。 茶香隨著水汽裊裊升起,是陈超从未闻过的清冽香气,仿佛凝聚了雪山之巔的冰魄与古木初春的嫩芽。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將一杯清碧的茶汤推到陈超面前,然后自己端起一杯,轻轻嗅了嗅茶香,目光却依旧平静地看著陈超。 陈超端起茶杯,指尖能感受到玉杯传来的温润。 他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到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试探时,青玉却先开口了,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 “宫廷玉液酒。” 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定著陈超的双眼,观察著他最细微的反应。 陈超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臟再次狂跳起来。 他迎上青玉的目光,从那深不见底的暗金色眼眸中,他看到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期待与……审视。 他定了定神,同样用平静的语气,接道: “一百八一杯。” 话音落下,静室內的空气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 青玉眼中的暗金色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继续用那种平淡的、仿佛聊家常般的语气,接著问道: “这酒怎么样?” 听到这第三句,陈超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与紧张,忽然间烟消云散。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激动、狂喜、恍然、乃至一丝荒诞滑稽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著青玉,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斩钉截铁地、带著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戏謔与篤定,接上了那句刻在灵魂深处的台词: “听我跟你吹!” “……” 静室中,一片寂静。 唯有茶香裊裊,水沸滋滋。 青玉静静地看著陈超,陈超也毫不退缩地回视著青玉。 几息之后。 “呵……” 青玉的嘴角,终於缓缓勾起了一抹清晰的笑意。 那笑意起初很淡,隨即越来越明显,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而畅快的轻笑,在静室中迴荡开来。 他眼中那令人心悸的暗金色竖瞳虚影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带著无尽感慨与如释重负的温和光芒。 “果然。” 青玉笑著摇了摇头,拿起茶壶,为陈超已经空了一半的茶杯续上热茶,“我找对人了。” 陈超也笑了起来,那笑容同样灿烂,带著长久压抑后的释放与找到“组织”般的安心。 他端起茶杯,向青玉虚敬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茶水依旧清冽,此刻入喉,却仿佛带著一丝別样的甘甜。 “我也等到了。” 陈超放下茶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肩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我一直以为,这世上只有我和……另一个人。” “现在,至少是三个了。” 青玉也饮尽杯中茶,目光扫过静室四周。 “此地是听风阁特製的密室,墙壁、地面、穹顶皆掺杂了『禁神石』与『隔灵玉』,元婴以下神识难入,化神修士若不刻意强攻,亦难窥探。而且我以自身领域,又加了一层禁制。” 青玉淡然道。 “在此地,除非有修为远超於我者强行破界,否则我们的谈话,绝无第三人可知。现在,我们可以放心地……聊一聊了。” 他重新看向陈超,目光中充满了真诚的好奇与探寻。 “重新认识一下。我名青玉,原身……算是鱷族吧。约莫五十年前,莫名来到此界。你……如何称呼?又是何时,因何来到这里的?” 陈超看著眼前这位霸气与沉静並存、强大却又不失温和的“同乡”,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失无踪。 他知道,自己漫长的孤独探索之路,或许从此刻起,將不再孤单。 “我叫陈超,” 他坐直身体,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来自蓝星,华龙洲。我来到这里……嗯,按此界历法,大概是古华歷5471年,至於怎么来的……” 他顿了顿,笑容有些无奈又有些荒谬。 “我和我舍友,在寢室里对著电脑肝作业,然后……眼前一白,就来了。肉身穿越,连人带手机。” 第221章 暗室交心诉前尘,道同途异各求索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1章 暗室交心诉前尘,道同途异各求索 青玉为陈超重新斟满茶杯,放下茶壶,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一丝探究。 “肉身穿越,连人带物……”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陈超的话,暗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思索。 “我与你们不同,是魂穿,附身於鱷鱼胚胎之上,自蛋中破壳,可算是重活一世,以此界妖族之身起始。 倒是你与那位……萧云道友,皆是肉身直接降临,且能在此界修行,倒是奇事。 据我所知,此界生灵,无论人、妖、精怪,皆需身具灵根,方能感应、引纳天地灵气。 你们初来乍到,如何確定自己身具灵根,又恰好適合此界修行体系?” 这是青玉一直以来的疑惑。他自己是魂穿,融合了原身鱷鱼的血脉与潜力,加上“心之钢”这等逆天机缘,方有今日。 但陈超和萧云是完整的、来自另一个物理规则迥异世界的“人”,他们的身体构造、能量亲和性,按理说与此界格格不入才对。 陈超闻言,也露出几分苦笑与不解:“此事说来,我自己也觉蹊蹺。初来时,我与萧云流落荒野,语言不通,朝不保夕。 后来侥倖接触到修行者,才知晓『灵根』、『灵气』之说。 我抱著试一试的心態,照著最粗浅的引气法门尝试,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感应到灵气,並能引入体內!” 他顿了顿,回忆道:“后来遇到些懂行的修士帮忙探查,才確定我不仅身具灵根,而且品质都相当不错。 若非有此天赋,我恐怕早就饿死、冻死,或是沦为最低等的杂役,绝无今日。” 青玉微微頷首。灵根天赋,確实至关重要。 陈超二人能肉身穿越后,不仅安然存活,还拥有不俗灵根,踏上仙途,这其中的巧合与“运气”,已然超乎寻常。 “古华歷5471年……” 青玉略一计算,“距今不过四十余载。你能在无门无派、一切从零摸索的情况下,仅用四十余年便修炼至金丹中期,这份天赋与毅力,著实惊人。” 他这话並非客套。即便是在中土神州这等修仙文明鼎盛之地,四十余年从无到有结成金丹,也足以被称为天才。 而陈超显然还分心於他的“理念传播”与“民生改善”,修行速度依旧不慢,可见其灵根资质与心性確属上乘。 当然,这话由他这个“开掛”的、不到五十年便从凡鱷一路狂飆至化神的怪物说出来,多少有点微妙。 但他清楚,自己依仗的是“心之钢”那不讲道理的、通过积累生命本源强行推动生命层次跃迁的能力,突破大境界的瓶颈对他而言远比其他修士容易。 陈超走的,才是实打实的、此界正统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艰难仙路。 陈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摇头道: “青玉前辈谬讚了。晚辈只是运气好些,路上也得了不少朋友相助。比起前辈您……” 眼前这位“同乡”,恐怕已是化神,他压下心中的震撼,由衷道:“前辈您才是真正的通天之辈。晚辈这点微末道行,不值一提。” 青玉笑了笑,没有在此话题上深入。他转而问道:“你方才提到,还有一位同伴,名唤萧云,他在骨魔窟?他如今境况如何?” 提到萧云,陈超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与关切:“他……比我厉害。如今已是金丹后期修为,比我高出一个小境界。他在骨魔窟那边,日子……还算过得去。” “哦?在魔道宗门,还能『过得去』?” 青玉挑眉。魔道竞爭之残酷,他有所耳闻。 “嗯。” 陈超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淡淡笑意。 “他脑子好使,是我们那边的理工科学霸。穿越过来后,虽然最初艰难,但他靠著那些…… 呃,在我们故乡学到的数理知识、逻辑思维,还有对能量、结构的一些独特理解,在炼器、傀儡、阵法这些偏『技术』的领域,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骨魔窟看重他的『才能』,他在那边虽然需要小心谨慎,隱藏真正的来歷和想法,但地位不低,资源也不缺,甚至能调动一些力量,暗中做些研究。” 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关於玄冥泽节点和那三具傀儡后续的事,我暂时还没告诉他。怕他担心,也怕节外生枝。” 毕竟傀儡被不知名者取走,此事透著蹊蹺,在没完全弄清楚拿身处暗处的“老乡”的意图和那节点的具体情况前,他决定暂时对萧云保密也是正常的。 “你们一个在魔道钻研『奇技』,一个在正道布道『理念』,倒是相得益彰。” 青玉点评道,隨即饶有兴趣地问。 “那么,陈小兄弟,你在此界游歷讲道,传播那《第三套基础炼体诀》与诸多改良技艺,所求为何?” 谈及自己的理想与目標,陈超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而坚定,之前面对大能时的些许拘谨也消散了不少。 他坐直身体,语气郑重: “不敢说泽被苍生那般宏大。晚辈只是觉得,既然来了此界,又侥倖踏上了修行路,有了一些能力,总该做点什么,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那么一点。” “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繁华仙城,也见过凋敝凡俗。 修仙者高高在上,追索长生大道,视凡俗如螻蚁草芥。 而无数凡人终日劳作,却难求温饱,病无所医,稍有天灾人祸,便是饿殍遍野。仙凡之间,鸿沟天堑。 此界灵气充裕,本有无限可能,但太多的智慧与力量,被用在了爭斗、內耗、以及对更高层次的个人追求上,对改善大多数人的生存状態,漠不关心。” 他的声音平稳,却蕴含著一种深沉的力量:“我认为,修仙,不该只是独善其身。力量,可以用来守护,可以用来创造,可以用来让更多的人,活得更有尊严,更有希望。 甚至於,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我想试试能不能实现前世我们在追求的。” “《第三套基础炼体诀》只是一个开始。” 陈超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密室,看到了更广阔的未来。 “下一步,我本打算以那三具傀儡为样板,在小范围试验、推广。 您也看到了,那傀儡能耗极低,若能大规模製造,交由专人维护,或由村社共管,便能持续不断地改善农田水汽、调节小气候、促进作物生长。 粮食多了,人就能活下来,就能有更多的閒暇去思考,去学习,去创造。” “再之后,是知识的普及,是技术的扩散,是让更多人有机会接触、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不仅仅是修仙的规律,也包括万物生长的规律,社会协作的规律…… 一点一点,改变人们的思想,提升整个社会的……嗯,用我们那里的话说,『生產力』和『生產关係』。” 陈超说到这些词汇时,有些磕绊,但眼神熠熠生辉。 “我知道,这很难,甚至听起来有些痴人说梦。此界势力盘根错节,利益固化,任何大的改变都可能触动既得利益者,引来反弹。我不过金丹修为,能做的极其有限。 但……总得有人开始做,不是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哪怕我只能点燃很小的一簇火苗,照亮很小的一片地方,也总比永远在黑暗中摸索要好。” 陈超一口气说完,略微有些喘息,看向青玉,眼中既有阐述理想的激昂,也有一丝不確定的忐忑。 他不知道这位实力通天的“同乡”,会如何看待自己在这世界被打上“离经叛道”、“不务正业”標籤的想法。 青玉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玉制茶杯边缘摩挲。 陈超的话语,让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见证过的红尘百態,仙凡之隔。 他自问,自己做不到像陈超这样。 他追求长生逍遥,探索大道,体悟因果,更多是出於一种对生命本质的好奇与对无儘可能的嚮往。 他也会隨手帮助值得帮助的人,但很少会像陈超这般,將“改变世界”作为一项明確、长期、甚至可能伴隨巨大风险的目標去系统性地推行。 他更像一个漫游的观察者与体验者,而陈超,则是一个坚定的行动者与建设者。 沉默片刻,青玉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嘆服与敬意: “陈兄弟,你之所为,你之所求……令我肃然起敬。我青玉一生,行事但求隨心,快意恩仇,逍遥天地。 让我如你这般,殫精竭虑,步步为营,去推动此等浩大艰难之事,我自问做不到。但正因我做不到,我才更加敬佩能做到的人。”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向陈超示意:“这条路註定遍布荆棘,孤独漫长。但你所行之方向,於这世间亿万生灵而言,乃是真正的善道、大道。我敬你。” 陈超没料到会得到如此高的评价与肯定,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双手捧杯,与青玉轻轻一碰,將杯中茶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暖流自喉间直入肺腑,熨帖无比。 “前辈过誉了。晚辈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前路如何,其实心中也常感茫然。” 陈超诚恳道。 “但行前路,莫问归程。” 青玉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腰间一抹,一个看似普通的灰色储物袋出现在他掌心,然后轻轻推到了陈超面前。 “此乃悬赏之资,一千上品灵石,点点看。” 陈超一愣,看著那储物袋,连忙摆手:“前辈,这如何使得!您我既为同乡,又蒙前辈解惑指点,这灵石万万不能收。况且,那三具傀儡……” “一码归一码。” 青玉打断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悬赏是我所发,规矩是我所定。你对出了下联,这灵石便是你应得之物。至於那傀儡之事,其中另有缘由,稍后我再与你分说。 这灵石,你收下。你推行那些理念,试验傀儡,处处皆需资源。这些灵石,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见青玉態度坚决,陈超犹豫片刻,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而且青玉说得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確实需要大量资源。 他不再犹豫,郑重地双手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一千枚灵气盎然、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价值之巨,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 “多谢前辈!” 陈超深深一礼。这不仅是一笔巨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与支持。 “不必多礼。” 青玉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沉吟了一下,他看向陈超,问道:“你与萧云道友,可曾探寻过……回去的方法?” 陈超闻言,眼中刚刚亮起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希冀交织的复杂神色。 “不瞒前辈,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阿云在骨魔窟,暗中查阅了大量宗门秘藏,尤其是关於上古空间秘法、异界传说、乃至虚空穿梭的记载。 我也在中土神州多方打听,寻找一切关於空间异常、两界通道的线索但是收货无限趋近於无。” 他看向青玉,眼中带著最后的一丝期盼:“前辈您修为通天,见识广博,可曾……找到什么头绪?或者,有没有什么……回去的可能?” 静室內,茶香似乎也凝滯了一瞬。 青玉沉默著,目光投向窗外那被阵法柔光笼罩的、显得有些不真实的仙城雪景。 半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陈超,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第222章 赠鳞结缘暖心扉,火锅笑谈品同味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2章 赠鳞结缘暖心扉,火锅笑谈品同味 青玉放下茶杯,目光从陈超那充满希冀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朦朧的雪景,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化神修士,在此界,已可称陆地神仙,举手投足间有移山倒海之能,神识一念可覆盖万里。 空间之道,亦有涉猎,可短距离破开虚空,瞬移而行,所谓的『缩地成寸』、『咫尺天涯』,皆是指此。”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与自嘲,“然而,这种空间穿梭,终究是在此方大世界的『內部』进行,如同在同一个房子內,从一处到另一处,只是效率更高,方式更玄妙罢了。” “但若要打破真正的世界壁垒,从一个『房子』前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房子』……” 青玉摇了摇头。 “以我目前的认知与力量,远远无法做到。即便是连接像『血骨洞天』那样依附於此界、规则相近的『洞天世界』的稳定通道,也非化神修士能轻易建立或破坏的。 那些上古流传下来的跨界通道、传送阵,无不是炼虚道途被斩前,集前代无数大能之力,耗费难以想像的天材地宝,甚至藉助了某些天地规则的特殊节点方能成就。如今大多已毁坏或失传。” 他看向陈超,目光坦然而认真:“想要真正拥有穿梭不同大世界、横渡无垠虚空的力量,或许……只有传说中的『仙人』之境,方能触及一二。至於找到我们『来』的路,甚至『回去』的路,其难度恐怕远超於此。我,目前无能为力。” 陈超静静地听著,眼中的光芒渐渐沉静下来,化为一抹深沉的无奈与瞭然。 虽然早已猜到答案,但再次从青玉这里得到確认,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失落感,依旧难以完全驱散。 不过,比起之前的茫然绝望,此刻至少多了一份“並非只有自己无计可施”的慰藉,以及一丝“前路虽渺茫,但並非绝无可能”的微弱期盼——毕竟,眼前这位“同乡”,已经走到了他难以想像的高度。 “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坦诚相告。” 陈超拱手,將那份失落小心地藏好。 青玉点点头,不再多言,伸手在腰间一抹,並非取出灵石,而是拿出了一片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深邃暗青色、边缘流转著淡淡金属光泽、形状並不规则的鳞片。 鳞片入手冰凉,却异常坚韧,表面有著天然的神秘纹路,隱隱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厚重、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此乃我早年褪下的一片旧鳞,经我以自身精血与真元反覆洗炼温养,如今也算是一件不错的护身之物。” 青玉將鳞片递给陈超。 “贴身佩戴,危急之时,可自动激发,形成一道防护,大概能抵挡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此外,鳞片中有我留下的一缕神念印记,若你身处险境,或是有要事寻我,可向其注入灵力,我会有所感应,若距离不远,或可赶来。” 陈超闻言,心中剧震!能抵挡化神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护身宝物! 这简直是保命的无上利器!其价值,恐怕远在那一千上品灵石之上!更別提还有联络之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陈超,一个金丹中期的散修,背后有了一位货真价实的化神大妖作为潜在的靠山! 他颤抖著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片暗青色鳞片。 鳞片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与他体內的灵力隱隱產生一丝共鸣。 他郑重地將鳞片贴身收好,再次起身,对著青玉深深一拜:“前辈厚赐,晚辈……无以为报!” 青玉坦然受了他一礼,微笑道:“你我同为异乡之客,能在此界相逢,便是缘分。你志向高远,未来定能大作为。这片鳞,既是护你周全,也是望你秉持初心,小心前行。” 陈超起身,心中感动难以言表。 他忽然想起一事,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带著点滑稽意味的笑意:“说来有趣,晚辈之前与一位好友閒聊,还曾羡慕他有一位化神期的师尊撑腰,笑称自己何时也能有个『关係户』噹噹。没想到……这转眼间,晚辈也成了有靠山的了。” 青玉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畅快,震得静室內的空气都微微波动。“好一个『关係户』!既然如此,咱们这『关係』,可得好好增进增进!” 他大手一挥,站起身来,周身那股沉静渊深的气质陡然一变,带上了一丝属於年轻人的跃跃欲试与豪放不羈。 “走!此地谈话已毕,正事既了,当浮一大白!不,当涮一大锅!” 青玉眼中闪过亮光,兴致勃勃地道,“我听闻这北冥仙城有家『回味居』,暖玉火锅乃是一绝。 上次在別处吃酸辣粉,那伙计就极力推荐,奈何我一直在此守株待兔,馋虫早被勾起来了。 今日你我相逢,正当痛饮畅食,一解馋涎!” 陈超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多日来的阴霾与沉重仿佛被这爽朗的笑声驱散了不少,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晚辈就跟著前辈去打打牙祭!”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隔阂与疏离感,在这轻鬆的气氛中消散於无形。青玉撤去静室禁制,推开房门。 听风阁阁主一直候在门外不远处,见二人出来,神色如常,仿佛对室內谈话一无所知,只是对青玉恭敬行礼:“前辈。” “有劳阁主了,此间事了,我与这位陈小友尚有他事,就此別过。” 青玉对阁主点点头,態度隨意却自有气度。 “前辈慢走,陈道友慢走。” 阁主连忙侧身让路,目送二人下楼离去,心中对那位能对出古怪下联、又被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如此看重的“陈墨”,评价又高了几分。 出了听风阁,外面寒风依旧,但两人心情却大为不同。 青玉毫不掩饰,一丝属於化神大能的浩瀚气息自然流露,虽未刻意压迫,但所过之处,行人无不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下意识地纷纷避让,投来惊惧与好奇的目光。 青玉毫不在意,带著陈超,熟门熟路地朝著城东的“回味居”走去。 回味居是北冥仙城有名的老字號,以暖玉火锅闻名。 店面比之前的刘记粉铺气派许多,共有三层,雕樑画栋,即使在这苦寒之地,门口也悬掛著巨大的、以阵法维持温暖的灯笼,將“回味居”三个烫金大字映照得熠熠生辉。门口宾客络绎不绝,香气四溢。 青玉带著陈超径直走入,店小二见二人气度不凡,加上青玉那无意间流露的威压,连忙堆起十二分的笑脸迎上:“两位仙师里面请!雅间还是……” “要楼上最好的位置,安静些的,能看到街景。” 青玉直接道,语气自然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小二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哎哟,仙师,真是不巧,今日客人多,楼上的雅座和临窗好位置,都早已订出去了,您看……” 青玉眉头微微一挑,也懒得废话,心念微动,一丝极其淡薄、却精纯凝练到极致的化神威压,如同水波般悄然拂过整座酒楼。 剎那间,酒楼內所有的喧囂议论、杯盘碰撞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一静。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什么史前凶兽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寒意自脊椎骨升起。 几名正在楼上雅间饮酒谈笑、气息不弱的修士,更是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停下动作,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 店小二离得最近,感受也最清晰,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本来因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这位客人了,没想到还是低了。眼前这位恐怕是位了不得的大能。 “现在,有位置了吗?” 青玉收回威压,淡淡问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有有有!必须有!” 小二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声音都带了颤音,“仙师您二位楼上请!天字三號雅间,刚刚空出来,临街,视野最佳,安静!” 说著,几乎是躬著身子,將二人引上了三楼,来到一间宽敞明亮、布置典雅、推开窗便能俯瞰繁华街景的雅间。 屋內暖意融融,一张特製的暖玉大桌居於中央,桌心凹槽內嵌著暖玉锅,下方有稳定的地火灵脉供热。 两人落座。青玉大手一挥,对跟进来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小二道: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最有特色的肉、菜、灵菌,全给我来一份! 挑贵的、新鲜的、蕴含灵气足的!还有,最好的灵酒,先上两坛!速度要快!” “是是是!仙师稍候,马上就来!” 小二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下去安排了。 不多时,各色食材如流水般送了上来。切成薄如蝉翼、纹理如雪、灵气盎然的“冰原灵驼”肉;粉嫩晶莹、入口即化的“雪岭银鱼”片;黑亮有嚼劲、富含气血的“氂牛百叶”。 还有各种从南边运来的、顏色各异、散发清香的灵蔬菌菇……琳琅满目,摆满了桌面。 两坛泥封未开、却已酒香四溢的“寒潭香”也被捧了上来。 青玉拍开一坛酒的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他也不用杯,直接拎起酒罈,对著陈超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满足的白气:“痛快!” 陈超也学著他的样子,拍开另一坛,喝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初时冰冽,隨即化为一股热流散开,灵力温和,齿颊留香,果然是好酒! 暖玉锅中的汤底已经沸腾,是乳白色的骨汤,翻滚著浓郁的鲜香。 青玉毫不客气,夹起一大筷子灵驼肉,在沸汤中涮了几下,肉片瞬间蜷曲变色,蘸上店家特製的、用数十种香料和灵果调製的酱料,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一亮。 “唔!鲜、嫩、滑、香!灵气十足!果然名不虚传!” 他讚不绝口,手下不停,各种食材轮番下锅。 陈超也放开了,两人如同回到了蓝星,在一家寻常却热闹的街边火锅店,拋开所有身份、修为、世界的隔阂,只管大快朵颐,推杯换盏。 他们聊著各自穿越后的趣事、糗事、见闻,聊著故乡的风物、美食、网络热梗,不时爆发出畅快大笑。 雅间內热气蒸腾,香气瀰漫,酒香醉人,气氛热烈而轻鬆。 青玉彻底放开了心神,享受著这久违的、与“同乡”毫无顾忌相处的自在。 他甚至下意识地收敛了那敏锐无比的神识,如同一个普通人般,专注於眼前的美食与交谈,仿佛要將这四十多年异世漂泊的孤独,在这一顿火锅中彻底熨平。 不知不觉,两人已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杯盘狼藉,两坛“寒潭香”也见了底。 青玉脸色微红,眼神却越发清亮,兴致正浓。 他又夹起一筷子涮得恰到好处、顏色微微发红、纹理细腻的肉片,看也没看,习惯性地在酱料碗里滚了一圈,张口就要送入口中。 然而,就在肉片即將触及唇齿的剎那,青玉的动作,骤然僵住。 筷子停在唇边,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震惊、错愕、荒谬,以及一丝……淡淡的无语。 陈超正夹起一颗灵菌,见状一愣,关切地问道:“前辈,怎么了?这肉……有问题?” 他以为食材不新鲜,或是其中蕴含了什么杂质、毒素,竟能瞒过化神修士的感知? 青玉缓缓放下筷子,將那片肉放回盘中,目光有些呆滯地看向桌上那一盘被他吃了大半、此刻才仔细看清標籤的肉碟——上面以灵光小字標註著:“北地寒泽鱷妖里脊,三阶妖兽,肉质紧实弹牙,气血充沛……” “北地……寒泽……鱷妖……里脊……” 青玉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精彩纷呈。 他,青玉,鱷族出身,化形大妖,古华界现存可能最强横的鱷族之一(自封)……刚刚,津津有味地,吃了大半盘……同族的肉?! 虽说此界鱷族妖兽种类繁多,与他並非同一种,甚至可能血脉稀薄,灵智低下,但“鱷”这个字,就足以让他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荒谬、膈应、以及一丝淡淡罪恶感的诡异情绪。 “没、没问题……” 青玉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股怪异感,“就是……这肉,是鱷鱼肉。” “啊?” 陈超也愣住了,低头看了看那盘肉,又抬头看了看青玉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瞬间明白了。 一位鱷族化形大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大快朵颐地吃了同族的肉……这画面,想想都让人觉得……嗯,充满了黑色幽默。 “咳……” 陈超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適,强行憋住,脸都有些扭曲了。 “那个……黄老哥,您……节哀?不对,您……呃,要不,咱不吃了?” 青玉黑著脸,摆了摆手,语气鬱闷:“算了,怪我。是我自己没看菜单,光顾著点『特色』、『贵的』了。而且……” 他嘆了口气,有些懊恼,“为了找回点……前世吃火锅那种纯粹的、不用神识扫来扫去的放鬆感觉,我刻意把神识收敛到近乎凡人的程度,结果……”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著那盘鱷鱼肉,终究是没了胃口,將其推到一边。 陈超看著青玉那副吃瘪又无语的模样,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仿佛有传染性,青玉自己想了想,也觉得此事太过荒谬离奇,绷著的脸也渐渐放鬆,最终也跟著摇头失笑起来。 “哈哈哈……这叫什么事儿!” 青玉笑著,又灌了一口酒,將那点膈应衝散。 “也罢也罢,不知者不怪,店家也无错。只是这『同族相食』的体验,还真是……独一份。” 两人相视,又是一阵大笑。 雅间內,尷尬的气氛一扫而空,两人都彻底放开了。 青玉不再刻意收敛,稍微放出点神识,將后续端上来的食材仔细“审查”了一遍,確认再无“同类”后,才放心下筷。 两人继续喝酒吃肉,谈天说地,直到酒足饭饱,月上中天。 第223章 嵩京古寺访故人,化神论道见真如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嵩京古寺访故人,化神论道见真如 嵩国,中土神州东华域有数的大国,歷史悠久,文风鼎盛,境內山川秀丽,灵气充沛。 其国都嵩京城,更是中土神洲东华域有数的繁华巨城,人口逾千万,楼阁连绵,街市纵横,车水马龙,日夜喧囂。 而嵩京城之所以能成为东华域核心之一,不仅仅因为其国力强盛,更因为三大仙宗之一的“万福寺”,其山门便坐落於嵩京城外的“少室山”上,与皇城遥遥相对,共同构成了嵩国的两大擎天支柱。 时值深秋,嵩京城內依旧热闹非凡。宽阔的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两侧商铺鳞次櫛比,叫卖声不绝於耳。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小吃的香气,以及一种淡淡的、仿佛能涤盪人心的檀香气息——那是从城中佛寺、乃至城外少室山上飘散下来的。 青玉一身简单的玄青色长衫,身形依旧高大挺拔,但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行走在人群中,除了相貌过於英武、气度稍显沉凝外,与寻常筑基、金丹修士並无二致。 他手中拿著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刚买的、还冒著热气的“嵩京米糕”。 米糕以嵩国特產的灵米製成,洁白软糯,中间夹著用蜜糖醃製的桂花与坚果碎,香甜不腻,是此地有名的点心。 他一边信步走著,一边小口品尝著米糕,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座繁华古都。 街边有茶馆说书人正讲到“謫仙人”在中土神洲讲道的段子,引得茶客阵阵喝彩;有低阶修士在摆摊售卖自製的符籙、丹;更有虔诚的香客手持佛香,向著少室山方向遥遥礼拜。 人间烟火,仙凡混杂,秩序井然,与北冥仙城的苦寒肃杀、流云仙城的修仙鼎盛又不相同,更多了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厚重与温和。 “万福寺……” 青玉心中默念。 三个月前北冥仙城一別之后,他便离开了北冥域,继续自己的旅程。 之所以来到嵩国,一是听闻此地风物美食別具一格,二来,也是存了拜访故人之心。 他口中的故人,正是那位曾在有过一面两面之缘的万福寺罗汉——慧明。 当时他还是元婴修为,如今,他已踏入化神,对天地规则的感悟、自身力量的掌控,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 他很想再见一见这位特立独行的佛门大能,如果可以的话,再顺便了解一些事情。 至於那“炼虚道途被斩”的隱秘,万福寺作为传承悠久的三大仙宗之一,或许会有更详尽的记载。 不知不觉,他已走到朱雀大街尽头。前方,一座巍峨的城门矗立,门外是一条笔直、宽阔的、以青石铺就的“朝圣道”,直通数十里外云雾繚绕、钟声隱隱的少室山。 朝圣道上,香客、游人、僧侣络绎不绝。 青玉並未隨著人流行走朝圣道,而是身形微微一动,仿佛融入了空气,下一刻,已出现在少室山脚下,一条僻静的山道入口。 山道蜿蜒向上,两侧古木参天,灵气化为淡淡的雾靄,空气中檀香与草木清香混合,令人心神寧静。 隱约可闻山巔传来的阵阵梵唱与悠远钟声,充满祥和庄严之意。 他並未飞行,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访客,不疾不徐地沿著山道向上走去。 脚步落下,悄无声息,仿佛与山道、古木、云雾融为了一体。 越往上走,灵气越发浓郁精纯,山路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古朴的石碑、佛塔,鐫刻著经文或佛像。 偶尔有身穿灰色或黄色僧衣的僧人路过,见到青玉,皆会合十行礼,神色平静自然,並无丝毫惊讶或盘问,仿佛他本就是寺中常客。 显然,万福寺的僧人修为心性皆是不凡,且此寺似乎並不禁止外人登山,只要心怀敬意,皆可来访。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占地极广、殿宇连绵、气度恢宏的古剎出现在眼前。 红墙金瓦,飞檐斗拱,在云雾与灵光中若隱若现,庄严肃穆,正是万福寺山门所在。 山门前,有知客僧值守。青玉走上前,对那为首的、气息在金丹期的中年知客僧合十为礼,平静道:“散修青玉,特来拜访慧明罗汉,烦请通传。” 那知客僧抬眼看向青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修为不弱,见识亦广,却丝毫看不出眼前这位玄衣客人的深浅,只觉对方气息沉静如渊岳,令人心生敬畏。 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指名道姓要拜访的,竟是寺中那位以“不守清规”闻名的慧明罗汉。 但能来到此地、且气度如此不凡之人,绝非寻常。 知客僧不敢怠慢,连忙合十还礼:“阿弥陀佛。施主稍候,小僧这便通传。”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之后,玉符微亮,知客僧聆听后,脸上露出更加恭敬的神色,侧身让开道路,躬身道:“罗汉有请,施主请隨小僧来。” 青玉点点头,跟著知客僧步入山门。 寺內占地极广,殿宇重重,迴廊曲折,古木掩映。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檀香与香火气息,隨处可见僧人或静坐诵经,或洒扫庭院,或低声论法,一派佛门清净、秩序井然之象。 但与外界想像的严肃刻板不同,此间僧眾眉宇间大多平和从容,眼神清澈,並无那种“修戒修成木头”的呆板之感,反而让青玉感受到一种发自內心的寧静与坚定。 “看来,慧明罗汉那番『修心不修戒』的歪理,在他自家地盘,倒也並非主流,或者说……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內?” 青玉心中暗忖。 万福寺能成为三大仙宗之一,底蕴之深,绝非表面看去那么简单。 寺中风气,恐怕是兼容並蓄,既有严持戒律的苦修者,也有慧明这般注重心性领悟的“异类”,共同构成了庞大的佛门体系。 知客僧引著青玉穿过数重大殿,绕过一片静謐的放生池,最终来到寺院深处,一座相对独立、掩映在数株巨大菩提树下的古朴院落前。 院门敞开,门上並无牌匾,院墙斑驳,透著岁月痕跡。 “罗汉便在院內,施主请自便。” 知客僧在院门外停下,合十一礼,悄然退去。 青玉站在院门口,能听到院內隱约传来的……咀嚼声?以及浓郁的酒肉香气?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迈步走入。 院內颇为宽敞,地面铺著青石板,缝隙间生著茸茸青苔。 一角有石桌石凳,另一角则种著几丛翠竹。 此刻,那位熟悉的胖大和尚,正背对著院门,蹲在石凳旁,面前摆著一只油光发亮的烤鸡和那標誌性的朱红酒葫芦,正撕扯著鸡腿,吃得满嘴流油,喝得不亦乐乎。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依旧是不修边幅的模样。 然而,在如今已踏入化神、神念感知敏锐了何止十倍的青玉眼中,眼前这位蹲著啃鸡腿的和尚,周身的气象,却与当年所见,已然天差地別! 当年在莹光林海,他只能模糊感知到慧明罗汉体內那深不可测、令人心悸的浩瀚力量,如同面对无底深渊。 而此刻,他能“看”得更加清晰,却也更加震撼! 慧明罗汉蹲在那里,看似隨意,却仿佛与整个院落、乃至院落外的古树、清风、流云,都融为了一体。 他並非刻意收敛气息,而是其气息本身,就达到了“自然而然”、“返璞归真”的境地。 在他身上,青玉感受不到刻意散发的化神威压,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內蕴含的,是一种如同大日煌煌、又似古佛拈花般,圆满、凝练、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性”与“智慧”的磅礴伟力! 这力量之精纯浩瀚,远超青玉想像! 而且,在这浩瀚力量的核心,青玉隱约感受到了一种更加玄妙、仿佛触及了某种根本规则的“韵味”,那是化神境界更深层次的体现,是他目前尚未完全踏足的领域。 “元婴时见他,只觉深不可测。如今化神再见,方知何为『渊深似海』!” 青玉心中暗凛。这位酒肉罗汉的实力,绝对在化神之中也属顶尖!远非初入化神的自己可比。 更让青玉留意的是,在他踏入院落的瞬间,敏锐地感知到,在这万福寺深处,除了眼前慧明罗汉那如大日般显眼的气息外,还有另外两股同样浩瀚深邃、却属性迥异的化神气息隱隱盘踞。 其中一股,枯寂、冰冷、仿佛万古不变的寒潭,带著一种绝对的“静”与“空”。 另一股,则中正平和,慈悲厚重,如大地承载万物。 一门三化神!这便是仙宗的底蕴! 就在青玉心中念头飞转时,背对著他啃鸡腿的慧明罗汉,头也没回,含糊不清的声音已经响起: “唔……来啦?自己找地方坐,等佛爷我把这只『渡化』了再说。” 说著,又狠狠撕下一大块鸡肉。 青玉早已习惯对方风格,也不客气,走到石桌另一侧的石凳上坐下,静静等待。 不多时,慧明罗汉终於將整只烤鸡消灭乾净,连骨头都嚼碎咽下,又拎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用油乎乎的袖子抹了抹嘴,转过身来。 依旧是那张红光满面、眼袋浮肿的脸,但那双眼睛,却比青玉记忆中更加清澈明亮,仿佛能洞彻人心,看穿虚妄。 他上下打量了青玉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讚赏与惊讶。 “嘖嘖嘖!了不得!真了不得!” 慧明罗汉围著青玉转了一圈,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这才多少年?当年在云梦泽见你,还是个刚刚凝婴的小鱷鱼。这一转眼,嘿!化神了! 而且这根基……佛爷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哪个妖族化神,根基有你这么扎实、气血有你这么旺盛的! 你小子是不是把整个云梦大泽的精华都给吞了?” 他说话依旧毫无高僧风范,但字字句句都说在点子上。 青玉的根基,有心之钢积累打底,又歷经雷劫、体悟因果,確实扎实得超乎想像。 至於气血旺盛,心之钢本就是无限积累生命本源,他的气血之强,恐怕比许多以体魄著称的太古异种化神还要夸张。 “大师慧眼。” 青玉微微一笑,也不否认,“侥倖有些际遇。倒是大师风采更胜往昔,修为愈发深不可测了。” “少拍马屁!” 慧明罗汉一屁股坐在青玉对面,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眯著眼道。 “说吧,小鱷鱼,不,现在该叫青玉道友了。你这刚化神,不在自己地盘稳固境界,或是满世界显摆,跑到我这和尚庙来,不会是专程来夸佛爷我的吧?” “自然不是。” 青玉神色一正,“晚辈此来,一是感谢大师当年在云梦泽的点拨之恩。『修心不修戒』之言,令晚辈受益良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 “二来,晚辈初入化神,对前路尚有诸多疑惑。大师乃佛门大德,修为高深,见识广博,特来请教。 三来……也是想与故人一敘。” “请教?敘旧?” 慧明罗汉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玩味,“怕是听到些什么风声,心里痒痒,想来探探底吧?” 第224章 古剎暂留观辩机,游宴閒笔记见闻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4章 古剎暂留观辩机,游宴閒笔记见闻 青玉被说中心事,也不尷尬,坦然点头:“大师明鑑。晚辈確有此意。” 慧明罗汉又灌了口酒,抹了把嘴,脸上的戏謔之色收敛了几分,多了些郑重。 “先说那『成仙』的路子。” 他伸出一根胖手指,摇了摇。 “难,难如上青天。我万福寺传承至今,典籍浩如烟海,歷代高僧辈出,化神也出过不少,但能踏出那最后一步、真正羽化登仙的…… 有明確记载的,近万年来,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而且个个都是上古、中古时期的人物了。近几千年,嘿,一个没有。” 他看向青玉,目光深邃:“这不是法门缺失的问题,是这方天地……变了。炼虚道途被斩,只是表象之一。 更深层的,具体是什么,佛爷我也说不清,寺里那老古董也语焉不详。 总之,你想靠我万福寺指点一条明路,那是找错地方了。这条路,得你自己去蹚,去悟,去撞大运。” 青玉心中微沉,但也不算太过意外。 炼虚道途断绝,成仙之路渺茫,慧明罗汉的话,只是再次確认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至於去別的地儿串门……” 慧明罗汉咂咂嘴,“你是想去那些依附於此界的『洞天世界』,比如血骨洞天之类?” “正是。” 青玉道,“晚辈对空间之道略有兴趣,也曾接触过一些上古遗留的传送节点,似乎颇为艰难。” “岂止是艰难!” 慧明罗汉嗤笑一声。 “主界与洞天之间的稳定通道,绝大多数都是上古、甚至远古时期,那些真正的大神通者,耗费无数资源,藉助天地规则的特殊节点开闢的。 那会儿天地规则比现在『松』一些,也更强。 后来大战频仍,许多通道毁的毁,封的封。现在想从主界这边,主动打开一条通往某个特定洞天的稳定传送门? 嘿,至少我万福寺没这本事。或许中天域那几个老宗门还藏著点压箱底的手段,但那代价,绝非等閒。”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反过来,有些洞天世界那边,似乎还能勉强维持一些通往主界的、极其不稳定或单向的微弱联繫。 你遇到的那个节点,大概就属於此类。但那也是可遇不可求,而且危险得很,一个不好就被卷进空间乱流,或者传到什么鸟不拉屎的绝地。” 青玉瞭然。看来想通过常规方法穿梭不同世界,希望同样渺茫。 “最后。” 慧明罗汉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你在万辜洲玉带河破境化神的时候,动静可不小。佛爷我嘛,閒得无聊,正好神识扫过那边,就顺便……看了几眼。” 青玉心中一动,看向慧明。 “除了佛爷我,当时还有几道不弱的神念,从不同方向扫过。” 慧明罗汉嘿嘿一笑,但隨即脸色一正。 “不过具体是谁,佛爷我不能告诉你。有些老怪物,就喜欢盯著这些新晋的化神苗子。是善意是恶意,难说得很。你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以后行事,多留个心眼。” 青玉郑重拱手:“多谢大师提点。” 三个问题,慧明罗汉都给出了答案。 成仙无路,跨界艰难,且自身已引来未知关注。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见青玉沉默,慧明罗汉又恢復了那副懒散模样,拍著肚皮道:“好了,问题问完了,天也聊了。大老远跑来一趟,就这么走了多没意思?留下来住段时间唄!” 他兴致勃勃地提议:“现在是月初,再过不到俩月,就是年末。咱们万福寺有个老传统,每年年末,寺內各院都会举办『辩经法会』,让弟子们互相辩驳经义,明辨道理。 那场面,嘿,別看平时一个个慈眉善目、低眉顺眼的,辩起来可是引经据典、唇枪舌剑,精彩得很! 你不是对修行有疑惑吗?去看看,说不定能有点启发。” “辩经?” 青玉心中微动。佛门辩经,他有所耳闻,是僧侣们切磋佛法、深化理解的重要方式。 万福寺的年末辩经,想必规模不小,水平也高。 “对,辩经。而且啊,今年的辩经,恐怕还跟你有点关係。” 慧明罗汉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跟我有关?” 青玉一愣。 “可不嘛。” 慧明罗汉道,“自从几年前琉璃洲琼国那档子破事被捅出来之后,连著两年的年末辩经,核心议题都绕著『戒律与心性』、『外魔与內魔』、『宗门监管与弟子操守』这些打转。今年估计也差不多。 虽然事情发生在万里之外的琉璃洲普渡寺,但根子里的问题,咱这万寺之首也不能不反思。 你作为那事的……嗯,算是半个亲歷者?去看看,听听那些光头们怎么吵,也挺有意思。”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惜十年一度的正式『万福法会』你是等不到咯,那才是广邀古华界各路高僧大德、甚至其他道统好友前来观礼论道的盛会,场面更大。 距离下一次法会,还有整整五年,你是赶不上这趟了。就先看看咱们自己家的『小打小闹』吧。” 青玉略一沉吟。左右无事,在万福寺这等佛门圣地盘桓一段时日,静观其变,或许真能有所得。 而且,他也对那“辩经”有些兴趣,想看看这佛门正宗是如何探討那些触及根本的问题的。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叨扰了。” 青玉应允下来。 “好说好说!” 慧明罗汉很高兴,扯著嗓子朝院外喊了一声,“净心!净心!死哪儿去了?来客人了,安排一下住的地方!要清净点的禪院!” 不多时,一名眉清目秀、约莫十七八岁、修为在筑基期的小沙弥匆匆跑进院子,对著慧明罗汉和青玉合十行礼:“师祖,前辈。” “带这位青玉前辈去『竹海院』住下,一应所需,按最高规格准备。前辈是我贵客,不可怠慢。” 慧明吩咐道。 “是,师祖。前辈请隨小僧来。” 小沙弥净心恭敬地对青玉道。 青玉对慧明罗汉点点头,便跟著小沙弥离开了这处充满酒肉气的別致院落。 竹海院位於寺院更深处,靠近后山,是一处独立的清幽院落,周围遍植紫竹,风吹过沙沙作响,如海浪低吟。 院內有三间静室,一个小院,陈设简单雅致,灵气充沛,確实是个静修的好地方。 青玉安顿下来后,发现这万福寺中,借住的外客还真不少。 有风尘僕僕、前来寻求佛法解惑的游方僧人;有气质儒雅、与寺中高僧谈玄论道的文人修士;也有像他一样,只是暂居此地,感受佛门气氛、或寻求內心寧静的修士。 寺中对这些借住者並无太多限制,也不收取费用,只道是“有缘而来”,供给简单的斋饭和清静的居所,任其来去自如。 接下来的日子,青玉便在这佛门圣地暂居下来。 每日清晨,隨著寺中晨钟响起,他会在院中静坐片刻,感受著那涤盪心灵的梵唱与钟鸣。 早课之后,他会去寺中的斋堂用膳。万福寺的斋饭確实是名不虚传,虽是全素,但用料考究,烹飪精细。 简单的豆腐、菌菇、时蔬,在火头僧高超的手艺下,变幻出无数花样,或鲜香,或醇厚,或清爽,丝毫不逊於外面的珍饈美味。 尤其那道“罗汉斋”,以十八种山珍菌菇、豆腐、麵筋等精心燉煮,汤汁浓郁,层次丰富,让青玉这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化神大妖也讚不绝口。 午后,他或在寺中漫步,参观各处殿堂、佛塔,观摩那些古老的壁画、碑刻,感受其中蕴含的意境。 或寻一处僻静角落,观察寺中僧人的生活与修行,体悟平和。 而更多的时候,他则是待在竹海院的静室中,做一件他早就想做的事情——撰写《七洲游宴记》。 静室窗明几净,窗外竹影婆娑。 有时写到兴起,他会取出些简单的食材,自己动手,尝试復现或改良记忆中的某些味道。 竹海院的小厨房,偶尔也会飘出与佛寺斋饭迥异的香气,引得路过的小沙弥净心好奇张望。 日子就在这寧静而充实中一天天过去。 嵩京城的初雪悄然落下,为少室山披上了一层银装,寺中更添几分肃穆与静謐。 青玉通过小沙弥净心,也断断续续听到些关於年末辩经的准备消息。 据说各院已经开始了內部选拔,確定参加辩经的弟子名单。 而最终的辩题,按照惯例,要等到辩经大会正式开始前,由寺中三位化神罗汉共同商议敲定。 关於琼国普渡寺事件的反思与討论,依旧是各院弟子私下准备的重点。 青玉对此颇有兴趣。他很好奇,万福寺这佛门巨擘,將如何从思想层面,去剖析、应对门下出现的如此骇人听闻的墮落事件。 这辩经,或许不仅是佛法的交锋,更是一场关於宗门治理、人心向背的深刻审视。 雪落无声,禪院寂寂。 青玉在窗前放下玉简,看著窗外银装素裹的竹林,心中一片寧静。 第225章 年终大辩启智光,法理心性见真章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5章 年终大辩启智光,法理心性见真章 腊月廿八,岁末。 少室山银装素裹,万福寺內外却无半分年节的喧闹喜庆,反倒比平日更多了几分肃穆凝重。 自腊月廿五起,山门便已对外关闭,谢绝寻常香客游人,唯有寺中僧眾与少数如青玉这般提前借住的“有缘”访客,得以留驻。 一年一度的年末辩经法会,便在今日开启。 地点並非在开阔的广场,而是在万福寺最为核心、也最为庄严的“大雄宝殿”。 殿宇巍峨,青黑色的屋瓦覆著皑皑白雪,飞檐下的铜铃在寒风中寂然无声。 殿前广场空旷,青石板被清扫得不见片雪,唯有两侧经年古柏披著素装,如同沉默的卫兵。 辰时初刻,晨钟九响,声震嵩京,涤盪云霄。 钟声余韵中,大雄宝殿那两扇高逾三丈、鐫刻著佛印与诸天菩萨浮雕的厚重殿门,在低沉的“吱呀”声中,被四位力士罗汉般的护法金刚缓缓推开。 殿內景象映入眼帘。 並无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无璀璨夺目的法器陈列。 空间异常高阔,数人合抱的巨柱支撑穹顶,柱身与墙壁皆是古朴的青灰石色,经岁月与香火薰染,呈现出深沉的色泽。 地面铺著暗红色的蒲团,排列成整齐的同心圆,围绕著大殿中央一片约三丈方圆的空地。 空地中心,只有一个同样色泽的蒲团,便是今日辩经的“法座”。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深处,供奉著一尊高约两丈、並非金身、而是以某种奇异的、非金非石、色泽温润如玉的材质雕成的佛陀坐像。 佛像低眉垂目,嘴角含笑,左手托钵,右手作拈花状,通体散发著柔和、恆定、仿佛能包容一切、化解一切的光晕。仅仅注视,便觉心神安寧,杂念渐消。 这便是万福寺的镇寺之宝——“万法真如像”。 据说乃万福寺开山祖师,一位真正的炼虚境古佛所留,蕴含无上佛法真意,乃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炼虚宝物。 平日深藏,唯有重大法会或年末辩经时,方会请出。 此刻,大殿內蒲团上已坐了大半。 內圈是寺中僧人,按各院区分,身著不同色泽的僧衣——戒律院的玄黑、菩提院的深褐、达摩院的灰蓝、执事堂的月白、药王院的草绿、藏经阁的赭石…… 这也是辩经传统,除了年末辩经和大型活动,万福寺僧人很少穿本院僧衣。 僧人气息大多沉凝,最低也是筑基修为,金丹、元婴修士比比皆是,但无人交头接耳,皆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殿內落针可闻。 外圈,则稀疏地坐著约莫二三十位借住访客,男女老少皆有,修为高低不一,有僧有俗,甚至还有两位气息飘渺、不似人族的妖修。 青玉坐在其中,毫不起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咚——!” 又是一声低沉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闷响,並非钟磬,而是某种法器的震动。 大殿深处,佛像两侧,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左侧一位,身著最寻常的灰色僧衣,洗得发白,甚至有几处不起眼的补丁。 面容枯槁,身形乾瘦,白眉垂肩,眼帘低垂,仿佛一截枯木,又似一口沉寂了万载的古井,仿佛与这喧闹红尘、甚至与这殿宇本身都格格不入。正是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苦寂罗汉”。 右侧一位,则与苦寂罗汉形成鲜明对比。 同样灰色的僧袍,却沾著几点可疑的油渍,腰间掛著那个標誌性的、油光鋥亮的朱红酒葫芦。 面庞红润,眼袋微肿,嘴角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没擦乾净的酱汁,正是“慧明罗汉”。 他此刻倒没有啃鸡腿,只是拎著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啜著,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扫视著殿內眾僧与访客,脸上带著惯有的笑意。 而居於正中,则是万福寺第三位化神罗汉——“慧德罗汉”。 慧德罗汉的形貌,最符合世人对“得道高僧”的想像。 他身披一袭简单的杏黄色袈裟,洁净无尘。面容圆润饱满,肤色红润,长眉细目,嘴角天然带著一抹温和慈悲的笑意,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倒映人心,却又深不见底。 他气息中正平和,厚重如大地,温暖如春阳,给人一种无比安心、信赖之感。 与苦寂的“枯寂”、慧明的“跳脱”不同,慧德罗汉身上,是一种歷经岁月沉淀、智慧圆融后的“慈悲”与“祥和”。 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是“佛法”慈悲一面的具现化,令人见之忘忧,心生亲近。 三位罗汉,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象,共同构成了万福寺至高无上的权力核心与精神象徵。 无需任何言语,当三位罗汉现身,大殿內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凝实。 所有僧人,包括那些元婴期的院首、长老,皆垂首敛目,姿態愈发恭敬。访客们也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慧德罗汉上前一步,站在“万法真如像”前,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声音清朗平和,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阿弥陀佛。岁末寒冬,又至辩经之期。佛法如镜,可照自身,可明心性,可辨真偽。 今岁辩经,由我三人共定一题,望诸弟子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以智慧火,破无明暗。” 他略一停顿,声音多了几分沉凝:“自琉璃洲琼国普渡寺事发,魔氛侵染佛门,残害无辜,震动四方。我寺痛定思痛,数载自查,然根本之弊,非一日可除,亦非一事可蔽。今岁辩题,便由此引申——” “当戒律条文与慈悲本心相悖时,当以何者为先?” “当宗门规程与事实真相衝突时,当以何者为重?” “当个人修行与眾生疾苦不能两全时,当以何者为要?” 话音落下,大殿內一片寂静,唯有那“万法真如像”散发的柔和光晕,似乎在隨著这沉重的问题微微荡漾。 “辩经,启。” 慧德罗汉合十一礼,退后一步,与苦寂、慧明一同,在佛像下首三个特设的蒲团上安然落座。 苦寂罗汉依旧闭目,仿佛入定。慧明罗汉拎著酒葫芦,饶有兴致。慧德罗汉则面带微笑,静观其变。 短暂的沉寂后,內圈蒲团中,一位身著玄黑色僧衣、面容刚毅、修为在金丹后期的青年僧人,率先站起身,对三位罗汉及眾人合十一礼,朗声道: “弟子戒律院『明法』,愿陈陋见。佛门修行,首重戒律。戒为无上菩提本,无戒则心猿意马,道基不固。 慈悲本心,若无戒律框定,易流於滥情偏执,乃至以『慈悲』之名,行放纵之实。 普渡寺之祸,根源之一,便是当地僧眾,以『方便』、『隨缘』为名,渐弛戒律,终被魔头所趁。 故弟子以为,当以戒律为先。持戒精严,心自澄明,真慈悲方从中生。此乃以法摄心,由戒生定,因定发慧之正途!” 他言辞鏗鏘,將戒律提升到修行根本的高度。 话音刚落,对面一位身著深褐色僧衣、眉宇间带著几分愁苦之色的菩提院金丹弟子立刻起身反驳: “阿弥陀佛。贫僧菩提院『明心』,有不同见解。 佛说『一切眾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慈悲本心,人人本具,乃佛性之显。 戒律者,外相也,工具也,用以防护、规范此心。 若死守戒条文,而忘失慈悲本怀,便是买櫝还珠,捨本逐末。 昔有高僧为救一鸽,可犯『杀』戒(指割肉饲鹰典故引申);为度眾生,可示现贪嗔。此乃以心驭法,而非以法缚心。 普渡寺之祸,非戒律不严,实乃人心已失慈悲,徒具戒相,內藏魔念!故当以慈悲本心为先,戒律当为护持、彰显此心而设,而非反之!” 这是典型的“修心”派对“修戒”派的驳斥,强调內在心性的根本性。 “明法”立刻反驳:“若无具体戒条规范,如何界定何为真慈悲,何为滥慈悲?人心无常,易於自欺。戒律如尺,可量是非!” “明心”回应:“尺可量物,然制尺之心、用尺之意,更为根本。若执尺者心歪,尺再精准,量出亦是歪理!” 两人你来我往,引经据典,言辞机锋,从“杀生护生”到“酒肉穿肠”,从“沙弥十戒”到“菩萨戒本”,辩得难解难分。 殿內眾僧听得聚精会神,不少访客也目露思索。 这是佛门內部延续千年的古老辩论,在今日这特殊背景下,更显尖锐。 第一轮交锋暂歇,又一位身著月白僧衣、气质精明的执事堂金丹弟子起身,將辩论引向第二个层面: “弟子执事堂『明理』。適才两位师兄所辩,关乎个人修行。然宗门运转,涉及千百僧眾,万里下院,若无明確规程法度,如何管理? 普渡寺一案,三十年前执事堂巡查,一切皆有规程记录,程序无误。后生变故,乃时过境迁、监管疏漏之故,岂可因后世之果,全盘否定前时合规之因? 若无规程,事事皆凭『本心』判断,標准不一,何以服眾?宗门何以有序? 故弟子以为,宗门运行,规程为重。真相需在规程框架內查证,个人判断,不可凌驾於集体规约之上!” 这是典型的“程序正义”论,强调大规模组织管理的必要秩序,隱隱有为当年执事堂巡查结果辩护之意。 话音刚落,一位灰蓝僧衣、目光锐利的达摩院金丹弟子冷笑起身: “好一个『程序无误』!贫僧达摩院『明真』。规程为何而设?为护持正法,利益眾生! 若规程沦为掩盖真相、推諉责任的护身符,这规程还有何用?事实真相,高於一切条文! 普渡寺魔窟经营数十载,孩童冤魂无数,此乃铁一般的事实!执事堂当年巡查,要么是能力不济,未窥全貌;要么是有人徇私,视而不见! 无论哪种,皆说明死守陈旧规程、而不问事实的荒谬!宗门当以事实真相为重,规程不合真相,便当改易规程!岂可削足適履,为保规程顏面,而罔顾淋漓鲜血?” “明真”言辞激烈,直指核心,甚至隱隱有指责执事堂“非蠢即坏”之意,引得执事堂一方数位僧人面现怒色。 “明理”涨红了脸:“你……你这是臆测!无凭无据,岂可污衊同门? 规程乃歷代先贤智慧结晶,岂可因一时一地之事轻易否定?若无规程,人人皆自以为掌握『真相』,岂不天下大乱?” “明真”寸步不让:“先贤智慧,亦非亘古不变!若先贤见此人间惨剧,还会死守那可能已被蛀虫利用的旧规吗? 真理越辩越明,真相越查越清!怕乱而不求真相,才是真正的因噎废食!” 第二轮辩论,涉及宗门治理的根本原则,火药味更浓,尤其是触及了当年事件的责任问题,让不少知晓內情的长老神色微妙。 金丹弟子的辩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各院精英轮番上阵,或引经据典,或结合实例,或逻辑推演,將三个问题从各个角度剖析得淋漓尽致。 殿內气氛时而凝重,时而激烈,智慧的火花在言辞交锋中不断迸溅。 青玉静静聆听,心中亦隨著辩论起伏,对佛法的精微、对“道”与“法”、“心”与“相”的复杂关係,有了更直观的体悟。 午时,钟声再响,辩论暂歇,僧眾与访客皆在殿內用简单的斋饭,无人离去,仿佛仍沉浸在上午的思想激盪中。 未时初,辩论再启。 这一次,无需主持,內圈前排,那些气息渊深、至少是元婴期的各院首座、长老们,开始有人缓缓起身。 首先起身的,是一位面如重枣、不怒自威的玄衣老僧,正是戒律院首座——慈苦长老。 他声音洪亮,如同钟磬: “老衲慈苦,適才听弟子们辩论,多有启发。 然老衲有一言:戒律非是枷锁,乃是鎧甲!於己,可防心魔侵袭;於他,可树行为准绳。 无此鎧甲,僧眾如何行走於这五浊恶世?普渡寺之祸,正在於戒律之甲破损,魔念方得以侵入。然则——”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执事堂方向:“鎧甲需常擦拭检修,不可锈蚀蒙尘。宗门规程亦然。 老衲以为,戒律为重,然持戒之心,需怀敬畏,更需怀清醒。 不可將戒律条文奉为圭臬,而忘了持戒是为护持什么。 当年琼国之事,规程或有,然执行者之心,是否怀有对眾生、对佛法真正的敬畏?此心若失,再完美的规程,亦是空文!” 慈苦长老此言,隱隱批评了执事堂可能存在的“机械执行”问题,立场相对中和,但依旧偏向戒律根本。 执事堂首座,那位面色白皙、眼神精明的慈光长老,缓缓起身,神色平静: “慈苦师兄所言甚是。戒律需怀敬畏之心持守,规程亦需以负责之心执行。然宗门庞大,事务繁杂,非人人皆可如罗汉尊者般明察秋毫。 规程之用,在於为绝大多数寻常弟子,提供清晰、可循、公平的处事框架。 纵有瑕疵,亦当在框架內修补完善,而非动輒推倒重来,以『本心』、『真相』之名,行破坏秩序之实。 当年琼国巡查,卷宗程序完备,此乃事实。后来生变,监管不力,此乃另一事实。二者不可混淆。 若因后事而否定前规,则规矩尊严何在?日后弟子行事,何所依凭?” 慈光长老坚持程序的核心价值,强调秩序的稳定性,將“当年程序无误”与“后来监管不力”切割开来。 “阿弥陀佛。” 一声悲悯的嘆息响起,菩提院首座,那位面容愁苦的慈心长老起身,他看向慈光,缓缓道:“慈光师弟,老衲有一问:规程为谁而设?卷宗为谁而记?” 不待慈光回答,他自顾说道:“为护持佛法,为利益眾生。若卷宗记录与生灵涂炭的真相相悖,这卷宗的意义何在? 它非但未能护持佛法,反而可能成了掩盖罪愆的幕布! 老衲不否认规程之需,然当规程运行之结果,与佛法慈悲之本怀、与事实昭然之真相严重背离时,我们首先该做的,是捫心自问:这规程是否已背离了设立它的初衷?执行者是否已成了规程的奴隶,而非主人? 普渡寺那些孩童的冤魂,不会因卷宗上『程序无误』四字而安息。” 慈心长老之言,这番话让不少僧眾动容,连慧德罗汉也微微頷首。 达摩院首座,一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的长老也起身,他是负责情报与监察的慈严长老,声音冷冽: “真相不会因规程而改变。我达摩院勘察四方,所见唯有血淋淋的事实。任何规程,若不能服务於查清真相、彰明正义,便有修正乃至废止的必要。 宗门威信,不在死守旧规的顏面,而在勇於直面错误、刮骨疗毒的决心! 琼国之事,必须一查到底,涉及何人,便追究何人!无论其当时是否『合乎规程』!” 慈严长老態度最强硬,与执事堂的“秩序维稳”立场针锋相对。 各院首座、长老相继发言,辩论的层次更高,涉及宗门资源分配、人才培养、对外政策、下院管理等多个层面,观点碰撞更加激烈,也更能反映出万福寺內部不同理念派系之间的博弈与制衡。 青玉听得越发入神,这不仅仅是佛理之辩,更是一场关於大型组织如何应对危机、如何平衡原则与变通、如何协调內部不同职能部门的生动演示。 许多思路,对他思考自身的“道”,乃至对陈超试图推动的“改变”,都有借鑑意义。 辩论持续到日影西斜。殿內光线渐暗,但“万法真如像”的光晕却愈发柔和明亮,仿佛在默默见证著这一切。 当最后一位长老陈述完毕,殿內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佛像下那三位罗汉。 慧德罗汉缓缓起身,脸上依旧是那温和慈悲的笑容。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抚平一切纷爭的力量: “诸位所述,皆发自肺腑,启人深思。戒律如舟,可渡苦海;本心如舵,可定方向。 规程如径,可循前行;真相如灯,可照迷途。 修行如登山,自度为本;然登高望远,见眾生皆在苦中,又何忍独善?” “佛法圆融,不落二边。戒律与慈悲,非是取捨,乃是体用。 以慈悲为体,戒律为用,则戒律活;以戒律为体,慈悲为用,则慈悲真。 规程与真相,非是对立,乃是过程与结果。 规程当为探寻真相、践行慈悲而设,亦当因应真相、回归慈悲而修。 自度与度人,本是一体。自觉方能觉他,觉他亦是自觉之资粮。” “普渡寺之痛,是我等修行路上的一面镜子。 照见了我等在持戒、守规、修行中可能出现的偏差与执著。然痛定思痛,非为沉溺,乃为前行。” 第226章 论辩已罢访道门,年关將近约论道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6章 论辩已罢访道门,年关將近约论道 慧德罗汉话音落下,殿內先是一片寂静,隨即响起整齐而庄严的诵佛之声:“阿弥陀佛!弟子等谨记法旨!” 声浪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撞在古老的石柱与墙壁上,又反弹回来,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应和。 那尊“万法真如像”散发的柔和光晕,似乎也隨之明亮了一分,將殿內映照得更加温暖肃穆。 慧德罗汉微微頷首,继续道:“为落实今日辩经所悟,自明日起,寺中將有三项新规试行——” “其一,於各分院设立『疑难决事堂』,凡遇戒律规程与实情、慈悲之心难以两全之事,可提交此堂,由院首、长老会同三位以上不同院弟子共议,必要时报请罗汉堂裁决。务求不偏执一端,兼顾法理人情。” “其二,修订《下院监察条例》,增补『隨机暗访』、『民眾访查』条款,达摩院、戒律院需定期派员,不预先通知,深入各下院及附属势力,尤其关注收养、教化、民生相关事务,察访实情,直报总寺。” “其三,自明年起,於寺內开办『行脚僧团』,选拔优秀弟子,由长老带队,游歷四方,不唯参访名山古剎,更需深入市井乡村,体察民间疾苦,於红尘中磨练心性,验证所学。” 殿內眾僧,无论此前持何观点,此刻皆展现出心悦诚服。 “年末辩经,至此圆满。” 慧德罗汉最后合十一礼,声音温和而坚定。 “愿诸位弟子,以此为新起点,精进不懈,光大我佛门。” “谨遵法旨!阿弥陀佛!” 眾僧再次齐声诵念。 钟声適时响起,悠长沉厚,共九响,宣告著持续一整日的年末大辩,正式落下帷幕。 殿门缓缓开启,暮色与雪光一同涌入。 僧眾们鱼贯而出,神色或沉思,或振奋,或恍然,显然都从今日的激辩与最后的定论中,各有所得。 访客们也隨著人流走出,低声交谈。 青玉隨著人群,缓步走出大雄宝殿。殿外寒风扑面,带著雪后的清冽,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温热与澄明。 今日所见所闻,对他而言,收穫远超预期。 不仅是对佛法、对组织治理有了更深的理解,那“万法真如像”散发出的、源自炼虚古佛的玄妙道韵,也让他对更高层次的力量有了一丝模糊的感悟。 “青玉道友!留步,留步!”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笑意从身后传来。 青玉回头,只见慧明罗汉拎著酒葫芦,晃晃悠悠地从殿內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惫懒笑容,仿佛刚才那庄严法会与他无关。 “大师。” 青玉拱手。 “走走走,这儿人多眼杂,说话不便。去我那院子,刚得了两坛好酒,正好下酒菜也凉了,咱们边喝边聊!” 慧明罗汉不由分说,一把揽住青玉的肩膀,拖著他便往寺院深处走去。 虽然以青玉的身高,他这动作有点勉强。 再次来到慧明罗汉那处充满酒肉气的別致小院,石桌上果然已经摆上了几样简单的素斋,还有两只泥封未开的酒罈,酒香隱隱透出,確是佳酿。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慧明拍开泥封,给两人各自倒上一大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荡漾,香气扑鼻。 “来,先走一个!庆祝你这『有缘人』没被那群光头吵昏头!” 慧明举起酒碗,嘿嘿笑道。 青玉也不推辞,与他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酒液辛辣醇厚,一股热流直衝腹內,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痛快!” 慧明抹了把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青玉。 “怎么样,小鱷鱼,看了我万福寺这帮禿驴吵了一天架,有何感想?是不是觉得佛门也就那么回事,乌烟瘴气的?” 青玉放下酒碗,沉吟片刻,缓缓道:“大师说笑了。今日辩经,令晚辈获益匪浅。贵寺能直面疮痈,不避矛盾,广开言路,於激辩中寻出路,这份胸襟与智慧,令人敬佩。” 他顿了顿,继续道:“尤其是那『万法真如像』,玄妙非凡,仅是静观,亦觉心神澄澈,对天地规则的感悟似乎都清晰了一丝。炼虚古佛遗泽,果然非同凡响。” “嘿嘿,算你小子有眼光!” 慧明罗汉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灌了口酒。 “那破石头像是有点门道,不过也就对你们这些刚化神、需要夯实感悟的小傢伙用处大点。像佛爷我,早就看腻了。 至於寺里这些事……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水至清则无鱼。 但只要大方向不错,底盘够稳,有点杂音、闹点矛盾,也不是坏事,总好过一潭死水,表面光鲜內里烂透。 今天这场辩经,算是把淤积了几年的脓血挤出来些,又开了新方子,后面就看疗效了。” 他话题一转,饶有兴趣地问:“说说你吧,在我这和尚庙也住了不少日子了,你那什么什么记写得咋样了? 接下来有何打算?不会真想在我这儿剃度出家吧?那我可不敢收,你这杀性,当不了和尚。” 青玉闻言失笑,摇头道:“《七洲游宴记》关於嵩国与万福寺的章节,尚需几日润色。 至於打算……確有一事。晚辈准备,过些时日,往中土神洲南郸域走一遭,拜访一下玉清道宗。” “玉清道宗?” 慧明罗汉挑了挑眉,“那群牛鼻子?你去那儿作甚?他们可不像佛爷我这么好说话,规矩大得很。” 青玉在慧明面前並无太多隱瞒,坦然道:“实不相瞒,当年晚辈在万辜洲时,曾与九幽门结下因果,彼时多亏万兽宗、南符阁的道友相助,更承蒙玉清道宗出手,牵头清扫九幽门在万辜洲的势力,方得安寧。 虽未直接蒙受道宗恩惠,但此等维护正道之举,间接也算有恩於晚辈。 既已来中土,顺路前往拜会,略表谢意,也是应有之义。 再者,道宗乃道门魁首,底蕴深厚,晚辈对道法亦有些兴趣,想去见识一番。” 他將当年玉山镇之事,以及后来从陈渊、林婉儿处听说的,玉清道宗牵头清剿九幽门势力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自身具体所为。 慧明罗汉听完,啃著一条不知哪里变出来的滷鸡腿,含糊道:“哦,那档子事啊,佛爷我好像有点印象。九幽门那帮地老鼠,是越来越不安分了。玉清道宗出面清扫,也是分內之事。不过……” 他忽然停下咀嚼,歪著头算了算日子,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我说青玉道友,你现在去,怕是要吃闭门羹哦!” “哦?此话怎讲?” 青玉疑惑。 “你看啊,现在都腊月廿八了,再过两天就是年关。” 慧明扳著油乎乎的手指头算道。 “玉清道宗那帮牛鼻子,最重传统礼仪。每年从腊月三十到正月初七,是他们闭观祭祀、鸣钟祈福的日子。 整个山门大阵全开,谢绝一切外客,门人弟子也基本不出,专心內部的祭典和清修。 你这会儿跑去,別说拜访了,连山门百里之內都未必能靠近,靠近了也没人搭理你,搞不好还被巡逻弟子当成可疑分子盘查。” 青玉一愣,他倒忘了这茬。 修士虽不似凡人那般看重年节,但许多传承悠久的宗门,尤其像玉清道宗这样的道门正统,確实保留著许多古老的祭祀传统。年关闭观,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啊,” 慧明罗汉凑近了些,挤眉弄眼道。 “大过年的,跑去找冷脸道士多没劲?不如就留在我这儿,咱们一起过年! 別看我这儿是和尚庙,年节里素斋花样更多,滋味都不错! 等过完年,佛爷我亲自带你走一趟中天域,保准让你不虚此行!” “中天域?” 青玉心中一动。中天域乃中土神洲核心,天机阁总阁所在,亦是古华界消息、资源、强者最为匯聚之地。他早有前往一观的打算。 “嘿嘿,没错!” 慧明罗汉眼中闪著光,压低声音道,“明年,也就是古华歷5515年,正月十五过后,中天域有一场盛会——『正道十年论道大会』! 这可是不对外公开的,只有咱们中土神洲有头有脸的正道势力,还得是有渠道的,才能知道具体时间和地点。” “论道大会?” 青玉好奇。 “说是『论道』,其实就是比试!比武!论法!” 慧明解释道。 “由天机阁牵头操办,十年一次,只允许金丹、元婴两境的后辈弟子参加。 而且,为了防止有人占著茅坑不拉屎,规矩定得死,每个修士最多只能参加三届! 换句话说,比的就是各宗各派最近这二三十年间,培养出的新生代顶尖力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他喝了口酒,继续道:“到时候,三大仙宗、十二正道宗门,还有那些规模稍小但在某方面有独到之处的宗门,都会派精锐弟子参加。 那也是年轻一辈顶尖天才匯聚的场合,斗法、辩论、破阵、制符、炼丹……各种比试花样繁多,精彩得很!也是各宗暗中较劲、展示肌肉、 相互交流的重要场合。” “你不是想去玉清道宗拜访吗?” 慧明嘿嘿一笑。 “等到论道大会的时候,玉清道宗肯定会派核心弟子、甚至可能有长老带队前去。 你跟著佛爷我,混进会场,找机会跟他们搭上话,说明来意,岂不比你现在贸然上门吃闭门羹要方便得多? 而且,在那种场合结识,也算有个由头,以后再去拜访,人家也不会觉得太突兀。 说不定,还能顺便看看热闹,瞧瞧如今正道年轻一辈都是些什么成色。” 青玉闻言,心中迅速权衡。慧明罗汉的提议,確实比他自己现在跑去南郸域要稳妥、高效得多。 既能达成拜访道宗的目的,还能见识十年一度的正道盛会,更能与这位深不可测的罗汉多相处一段时日,增进了解。 至於留在万福寺过年,似乎也並无不可,正好能將《七洲游宴记》相关章节完善。 “大师考虑周全,晚辈受教。” 青玉拱手道谢,隨即笑道,“只是要在贵寺叨扰至年后,还要劳烦大师引路,晚辈实在过意不去。” “嗐!说这些见外话作甚!” 慧明罗汉大手一挥,满不在乎。 “佛爷我看你顺眼,这点小事算什么?再说了,我一个人过年也无聊,有你做个伴,还能多个人喝酒! 就这么说定了!留在寺里过年,年后跟我去中天域看热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青玉含笑应下,举起了酒碗,“预祝大师,新春吉祥。” “嘿嘿,同喜同喜!祝你早日写完你那本馋死人的书!” 慧明罗汉大笑著碰杯。 两人就在这寒夜小院中,就著简单的酒菜,谈天说地,时而论及今日辩经的细节,时而说起中天域的趣闻,时而交流些修行感悟。 雪不知何时又悄悄飘落,落在院中竹叶上,沙沙轻响,衬得院中灯火与笑语格外温暖。 第227章 古寺岁除聆法音,禪院新正悟清欢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7章 古寺岁除聆法音,禪院新正悟清欢 雪,断断续续下了两日,將少室山妆点得一片素净。腊月三十,除夕。 与凡俗市井中杀猪宰羊、张灯结彩、鞭炮震天的喧囂喜庆截然不同,万福寺內依旧保持著那份千年古剎特有的庄严肃穆,但空气中也悄然瀰漫开一种別样的、安寧祥和的节日气息。 晨钟依旧在卯时初刻准时敲响,只是今日的钟声似乎比往日更加清越悠长,一百零八响,声声涤盪,寓意去除百八烦恼。 钟声余韵中,僧眾们並未如常日般各赴经堂做早课,而是在各院首座、执事的带领下,开始对寺院进行一年中最彻底的一次“洒扫庭除”。 这“洒扫”亦非凡俗意义上的清洁。 僧人们手持特製的、以灵草扎成的长柄扫帚,口诵《净地真言》,动作舒缓而富有韵律,从大雄宝殿前的广场开始,一寸寸地清扫积雪与尘埃。 並非简单的物理清除,更蕴含著以佛法涤盪心尘、迎接新岁的寓意。 扫地之时,心神亦需专注,不起杂念,仿佛扫去的不仅是地上的雪,更是过去一年积累的烦恼与业障。 青玉推开竹海院的院门,便见小沙弥净心正拿著一把比他身高还高出许多的灵草扫帚,在院中那片紫竹林外的空地上,一丝不苟地挥动著。 小傢伙神情专注,口中念念有词,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冬日清晨的寒气中化作淡淡的白雾。 “净心小师傅,早。” 青玉招呼道。 净心闻声停下,转身合十行礼,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却带著明净的笑容: “青玉前辈早!今日除夕,寺中洒扫祈福,晚辈正在清扫竹海院外围。前辈院中,稍后会有师兄前来洒扫,绝不会打扰前辈清修。” “无妨。” 青玉走到院门口,看著净心认真清扫的模样,感受著空气中那股混合著灵草清香、雪后冷冽以及淡淡檀香的特殊气息,问道:“寺中过年,皆是如此?” 净心用力点点头,眼中闪著光:“是呀!洒扫是第一步,扫去旧尘,迎接新光。 之后还要贴『佛印』、掛『如意结』,准备『罗汉斋』和『八宝粥』,晚上还有『岁末普佛法会』和『守岁诵经』!可热闹了!不过……” 他挠了挠光溜溜的小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心里的热闹,不是凡俗那种吵吵闹闹的热闹。” “心里的热闹……” 青玉咀嚼著这个词,微微頷首。这大概就是佛门年节的精髓所在了。 洒扫持续了整个上午。午后,寺中各处开始张贴一种特製的、以硃砂混合了某种灵性矿物书写在黄色符纸上的“佛印”。 这佛印並非寻常门神年画,而是各种佛门真言、经句,或佛印,或莲花图案,贴在殿门、经堂、斋堂乃至一些重要禪房的门楣、窗欞之上,用以祈福驱邪,镇守一方清净。 符纸上的硃砂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经过加持。 青玉所居的竹海院门楣上,也被一位路过的执事僧恭敬地贴上了一枚书写著“心灯常明”四字真言的佛印。 笔力遒劲,灵光內蕴,贴上的瞬间,青玉能感觉到院落周围的灵气似乎都更加沉静祥和了几分。 除了佛印,寺中廊柱、树枝上,也开始悬掛起一种以五色丝线编织的、结构精巧的“如意结”。 这如意结也非寻常饰物,编织时融入了简单的祈福阵法,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空气中食物的香气也渐渐浓郁起来。虽依旧是全素,但今日斋堂的火头僧们显然使出了浑身解数。 蒸製“罗汉斋”的浓郁菌香、熬煮“八宝粥”的穀物甜香、炸制“素香卷”的酥油香气、还有各种精致面点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勾人食慾,却又毫不油腻,反而给人一种丰足、温暖的踏实感。 青玉被这气氛感染,也难得地没有在静室中书写《游宴记》,而是在寺中隨意漫步。 他看到菩提院的僧人在庭院中堆起了一个憨態可掬的巨大雪人,给雪人戴上了枯草编成的“佛冠”,引得一些年轻弟子和小沙弥围观嬉笑,气氛轻鬆。 他看到藏经阁的老僧,在暖阁窗前慢悠悠地煮著一壶陈年普洱,对著窗外的雪景与经卷,自得其乐。 他还看到几位借住的文人修士,聚在客舍院中的亭子里,温著酒,对著雪景吟诗作对,虽非佛门中人,却也沉浸在这份寧静祥和的年节氛围中。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安寧喜乐中进行著,热闹是內敛的,喜悦是沉静的,仿佛整个万福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而充满生机的心灵之光中。 傍晚时分,慧明罗汉派净心来请青玉,去他院中一同用“年夜饭”。 依旧是那处小院,石桌上却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素斋,比平日丰盛数倍。 正中是一大钵热气腾腾、內容极其丰富的“极品罗汉斋”,旁边是金黄酥脆的“素烧鹅”、形似元宝的“祈福饺”、碧绿如玉的“翡翠羹”、还有好几样青玉叫不出名字但色香味俱佳的精致小点。 两坛泥封上贴著红纸、写著“春醪”字样的酒罈也已开启,酒香更加醇厚,带著一丝新春特有的芬芳。 “来来来,小鱷鱼,坐坐坐!” 慧明罗汉今日难得地换了身相对乾净些的灰色僧袍,红光满面,显得格外精神。 “尝尝咱万福寺的年夜饭!別看是素的,保管比你吃过的山珍海味不差!” 两人落座,也不多客气,大快朵颐。素斋的味道果然绝妙,火候、调味、搭配都到了化境,尤其是那“极品罗汉斋”。 数十种山珍菌菇、豆腐、麵筋等在浓稠鲜香的汤汁中燉煮得恰到好处,每一口都层次丰富,鲜美无比,实在令人拍案叫绝。 素烧鹅以豆製品仿製鹅肉,外皮酥脆,內里柔韧多汁,竟真有几分烧鹅的神韵。“春醪”酒液入口绵柔,后劲却足,暖意融融。 “如何?没骗你吧?” 慧明罗汉吃得满嘴流油,得意道。 “確实美味。贵寺火头僧的手艺,已臻化境。” 青玉由衷赞道。 这已不仅仅是烹飪技艺,更融入了对食材、对季节、对心境的深刻理解。 “那是!掌勺的火头,修为不高,但在『食』之一道上,佛爷我看比有些元婴长老的感悟还深!” 慧明灌了口酒,咂咂嘴。 “修行修行,不一定非得在蒲团上枯坐。 烧火做饭,扫地挑水,只要心在道上,处处皆是修行。 这年节筹备,洒扫、贴印、备斋……哪一样不是炼心?在欢喜中持戒,在忙碌中静心,这才是活生生的佛法。” 青玉深以为然。今日在寺中所见,僧眾们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脸上大多带著平和愉悦的神情,显然並非將这些年节事务视为负担,而是真正融入其中,体会其背后的意义。 这种“寓修於常”的氛围,比任何空洞的说教都更有力量。 酒足饭饱,天色已完全暗下。雪不知何时已停,夜空如洗,几颗寒星点缀天幕,少室山一片静謐。 “走,带你去个地方。” 慧明罗汉拎起酒葫芦,对青玉招招手。 两人离开小院,踏著积雪,穿过重重殿宇,来到寺院后方,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台。平台边缘有石栏,视野极佳,可俯瞰大半寺院,远眺嵩京城依稀的灯火。 平台中央,已聚集了数十位僧人,多是各院年轻弟子,也有少数如青玉般的访客。眾人皆安静佇立,面向寺院方向。 子时將近。 “咚——!” 一声比晨钟暮鼓更加浑厚、更加悠远、仿佛能贯穿灵魂的钟鸣,自大雄宝殿方向传来,瞬间响彻群山,迴荡在天地之间! 这是除夕的“岁末钟”,亦是“祈福钟”。钟声一百零八响,与晨钟对应,辞旧迎新。 在第一声钟响传来的同时,平台上的僧人们,连同下方寺院各处隱约可见的身影,齐齐合十,低声诵念起《岁末祈福经》。 声音起初细微,隨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整齐,匯成一股宏大、庄严、充满愿力的声浪,与那一声声厚重的钟鸣交织在一起,在雪夜山峦间迴荡、升腾。 “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生……” 经文声与钟声,仿佛具有某种奇异的力量,涤盪著听者的身心。 青玉静立一旁,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浩大、精纯、充满慈悲与祈愿的灵力正隨著这钟声与经声,自万福寺升起,瀰漫开来,笼罩四野。 这灵力並非针对某一人,而是祈愿天下太平、眾生安康、正法久住,带著一种无私的博大。 他闭上眼,放开神识,细细体悟。 在这股宏大的集体愿力场中,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僧眾虔诚的面容,感受到了他们对新岁的期盼、对眾生的祝福、对佛法的坚定。 个人的思绪在这洪流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奇异地被包容、被净化。 连他这並非佛门中人的化神大妖,也感到心神格外寧静澄澈,过往一年的奔波、思虑、乃至修行中的些微波澜,似乎都被这钟声经韵抚平、沉淀。 钟声一声接一声,不疾不徐,整整一百零八响。 当最后一声钟鸣的余韵终於消散在夜空,诵经声也渐次停歇。 万籟俱寂,唯有山风拂过雪松的簌簌轻响。 古华歷5514年,在这一刻,真正成为了过去。 崭新的5515年,悄然来临。 第228章 新春香客如潮涌,古寺將行赴中天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8章 新春香客如潮涌,古寺將行赴中天 新年初一,少室山迎来了第一缕晨曦。 雪后初霽,金色的阳光洒在银装素裹的山峦与殿宇上,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將万福寺映照得如同琉璃净土,庄严肃穆中更添几分神圣与清新。 晨钟照常响起,但今日的钟声里,似乎也融入了一丝新年特有的、充满希望的韵律。 做完早课的僧眾们,神情比往日更加平和舒展,步履间也带著一种辞旧迎新的轻盈。 寺中各处,昨日贴上的“佛印”在阳光下流转著淡淡的灵光,悬掛的“如意结”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仿佛也在为新岁祈福。 然而,与昨日內部清净的“心里的热闹”不同,自清晨起,万福寺的山门便已重新敞开。 早已等候在山下、乃至连夜赶来的香客信眾,如同蓄积已久的春潮,开始沿著那条宽阔的“朝圣道”,缓缓涌向少室山。 起初是三三两两,隨后是成群结队,待到日上三竿,朝圣道上已是人潮如织,摩肩接踵。 有衣衫襤褸、一步一叩首的虔诚老嫗;有携家带口、提著丰盛供品的殷实人家;有鲜衣怒马、僕从如云的富商巨贾;更有许多气息不弱、甚至夹杂著筑基、金丹修士的修真家族或小门派代表。 男女老少,贫富贵贱,修为高低,此刻皆怀著对新年福祉的期盼,对佛祖菩萨的敬意,匯聚成一道浩浩荡荡的人流,涌向那座他们心中的圣地。 “阿弥陀佛,新年吉祥!” “菩萨保佑,全家安康!” “求佛祖赐福,弟子愿捐三年香油!” “愿我儿今年能开灵窍,踏入仙途……” 各式各样的祈愿声、交谈声、乃至婴儿的啼哭声,混合著脚步声、车轮声,打破了山间的静謐,却奇异地並不显得嘈杂刺耳,反而形成了一种充满生机的、属於红尘的、热闹而虔诚的声浪。 空气中瀰漫著香烛、供果、汗水以及冰雪清冽的气息。 万福寺的山门前,知客僧们早已各就各位,面带和煦微笑,维持著秩序,引导著人流。 他们神色从容,显然对此景象早已习以为常。寺內各殿,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大雄宝殿前广场上,巨大的青铜香炉中插满了密密麻麻、粗细不一的线香,青烟裊裊,直上云霄,形成一片氤氳的烟云。 殿內,无数香客在佛像前虔诚跪拜,低声祈祷,奉上供品,投下香油钱。 执事僧有条不紊地敲著磬,分发著经过简单加持的“平安符”或“祈福米”。 青玉站在竹海院门口,远远望著这喧腾而虔诚的景象。 昨日还寧静如世外桃源的古剎,今日便化作了人间愿望匯聚的海洋。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对“寺院”这一存在,有了更立体的认识。 它不仅是清修之地,也是连接仙凡、安抚人心的枢纽,承载著无数眾生的寄託与希望。 “前辈,今日香客好多啊!”小沙弥净心不知何时溜到了青玉身边,看著山下的人潮,小脸上满是兴奋。 “听说待会儿嵩国皇室的车驾也要来进香呢!那可是大场面!” “嵩国皇室?”青玉看向净心。 “是呀!”净心用力点头,“每年正月初二或初三,嵩国的皇帝陛下,或者至少是太子、亲王,都会亲自率队来寺里进香祈福,感谢佛祖庇佑国泰民安,祈求新年风调雨顺。 那可是咱们万福寺一年里最隆重的法事之一!寺里三位罗汉尊者,至少会有一位出面接待呢!” 果然,到了正月初二上午,规模更大、仪仗更盛的队伍出现了。 先是数百名身著金甲、气息精悍的御林军开道,清空了朝圣道。 隨后是礼乐仪仗,旌旗招展,钟鼓齐鸣。紧接著,是数十辆装饰华丽、由灵驹或低阶妖兽拉动的车輦,在无数宫女、太监、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行来。 车輦上坐著嵩国皇室成员,以及隨行的文武重臣、世家代表。 居中一辆最为宽大、以明黄为主色调、雕龙画凤的玉輦上,端坐著一位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冕旒、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嵩国当今皇帝。 其身旁,是一位凤冠霞帔、容貌端庄的宫装女子,应是皇后。后面车輦上,则坐著太子、几位成年亲王、公主等。 皇室车驾抵达山门前,並未直接闯入。皇帝携皇后、太子等主要成员下车,在早已迎候的慧德罗汉及几位院首的陪同下,步行入寺,以示对佛祖与万福寺的尊重。其余隨行人员则按品级列队跟隨。 进入大雄宝殿,皇室成员在佛像前恭敬上香,行三跪九叩大礼,奉上早已准备好的、珍贵无比的供品—— 千年灵药、深海明珠、灵玉雕成的法器、甚至还有一件精美的玉佛……琳琅满目,光华耀眼。 皇帝亲自诵读祷文,声音庄重,祈求佛祖保佑嵩国国祚绵长,子民安居乐业。 慧德罗汉代表万福寺,为皇帝及皇室成员摩顶赐福,並回赠了开过光的佛珠、经卷等物。 整个仪式庄严隆重,充满了皇权与神权交融的独特韵味,青玉在远处静静观看了整个过程。 他能感觉到,那位嵩国皇帝修为不弱,至少有金丹后期。 而慧德罗汉的赐福,也並非虚礼,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对个人修行確有益处。 这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关係,皇室藉助万福寺的威望与佛法巩固统治,万福寺则通过皇室的供奉与支持,扩大影响,获得资源。 “看到了吧?这就是咱们万福寺的排面!”不知何时,慧明罗汉又拎著酒葫芦晃到了青玉身边,看著远处大殿內的仪式,撇了撇嘴。 “年年如此,烦得很。不过那皇帝小子还算懂事,带来的贡品里总有几坛宫里的御酒不错,嘿嘿,待会儿佛爷我去討两坛来,咱们接著喝!” 青玉莞尔。慧明罗汉对这套繁文縟节显然不感冒,但对其中的“实惠”倒是门清。 热闹持续了数日。直到正月初五,香客的人流才略有回落,但寺中依旧比平日喧闹许多。 青玉也终於將《七洲游宴记》中关於嵩国风物、万福寺见闻的章节,补充完善,暂告一段落。 正月初六,清晨。慧明罗汉罕见地一大早就敲响了竹海院的门。 “小鱷鱼,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他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但眼中却带著一丝出门的雀跃。 “今日便走?”青玉问道。 “嗯,早点动身,路上还能顺便逛逛。论道大会正月二十正式开启,但提前几天去,能看看各路牛鬼蛇神怎么进场,也挺有意思。” 慧明灌了口酒,催促道,“快点,其他人已经在山门口等著了。” 青玉没什么好收拾的,最重要的《游宴记》玉简和隨身物品都在储物法宝中。他隨手关上院门,跟著慧明向山门走去。 山门前的小广场上,果然已有数人在等候。除了小沙弥净心抱著个大包裹在一旁眼巴巴地望著,另有五道身影静立。 其中两人,气息渊深,已然达到了元婴期。 一位是身著月白僧衣、面容清癯、神色平静从容的中年僧人,正是执事堂一位颇受重用的长老,法號“明镜”,元婴中期修为,负责此次行程的诸多俗务安排与对外联络。 他对著慧明和青玉合十行礼,姿態恭谨却不卑不亢。 另一位元婴修士,则是一位身著灰蓝色僧衣、背负长剑、眉宇间带著几分锐利之气的中年武僧,乃是达摩院的首座弟子之一,法號“明锋”,元婴初期修为,剑法超群,显然担负著护卫之责。 他对慧明行礼后,目光在青玉身上微微停留,带著一丝审视与好奇,但並未多言。 另外三人,则都是金丹修为,两男一女,俱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精气神饱满,眼中透著自信与期待。 一位是戒律院的弟子,法號“净严”,金丹后期,面容刚毅,站姿如松,显然是严守戒律、性格坚毅之辈。 一位是菩提院的弟子,法號“净思”,金丹中期,眉目清秀,气质温和,眼神灵动,透著聪慧。 最后一位女弟子,来自药王院,法號“净慧”,金丹初期,容貌娟秀,气息中带著淡淡的药草清香,神情略显靦腆,但眼神清澈坚定。 这三位金丹弟子,便是万福寺此次选派参加“正道十年论道大会”的代表。 按照规矩,他们將有资格参与金丹级別的各项比试。 “人都齐了。”慧明罗汉扫了一眼眾人,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规矩都懂吧?出去了別给我万福寺丟脸,但也別死板。该爭的爭,该让的让,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认输,不丟人。一切听明镜安排,遇到硬茬子找明锋。至於我……” 他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我就是个带路的,顺便看看热闹。这位是青玉道友,我的客人,跟著一起去中天域见见世面,你们不用管他,当他不存在就行。” “弟子等谨遵罗汉法旨。” 明镜、明锋与三位金丹弟子齐声应道,对青玉也合十致意。他们早已得到吩咐,知道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的玄衣客人是慧明罗汉的贵客,虽好奇其来歷,但无人多问。 “行了,出发!”慧明罗汉似乎一刻也不愿多待,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向著东南方向掠去,速度並不算快,显然在等后面的人。 明镜长老对青玉点头示意,隨即祭出一件莲台状飞行法器,载上三位金丹弟子。明锋长老则御剑而起,护卫在侧。 青玉不疾不徐,驾起一道青色遁光,不远不近地跟在眾人之后。 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香火鼎盛、人声渐沸的万福寺山门,向著中土神洲最核心、也最神秘的区域——中天域,疾驰而去。 少室山在身后渐渐变小,最终隱没在云雾与地平线之下。 小沙弥净心站在山门口,用力挥舞著手臂,直到眾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才抱著包裹,有些失落地转身回寺。 他知道,自己修为低微,还无法参与那样的盛会,但心中已种下嚮往的种子。 第229章 浮空仙城聚群英,问道將启暗流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9章 浮空仙城聚群英,问道將启暗流生 正月初六的清晨,天色將明未明。 万福寺一行七人,在慧明罗汉的引领下,化作数道遁光,离开少室山,向著东南方向的中天域疾驰而去。 沿途山川地理,与嵩国及周边地域已有显著不同。 灵气愈发浓郁精纯,自虚空中丝丝缕缕渗出,几乎化不开的灵雾在山林河谷间流淌。 大地上,村镇城池的密度明显增加,且建筑风格迥异。 不见凡俗常见的夯土泥墙、茅草木屋,取而代之的多是规整的青石、白玉,甚至掺杂了低阶灵材的殿宇楼阁。 街道宽阔,布局井然,隱隱可见阵法的微光流转。 更引人注目的是,视线所及,几乎人人身具灵光,哪怕是最普通的贩夫走卒、店傢伙计,也大多有著炼气一二层的微末修为。 孩童嬉戏间,掌中偶有微弱火苗、水珠闪现,显然从小便接触基础的法术引导。 修士,在这里不再是高高在上、远离尘世的仙人,而是构成了社会运转的基石与绝大多数人口。 他们耕种灵田、採矿冶炼、炼丹制符、驾驭车船、维持治安、经营商铺…… 以自身灵力为源泉,驱动著整个社会高效运转,创造出远超纯粹凡人国度的生產力与繁华。 天空中,遁光往来如织,比地上的人流车马更加密集。 有驾驭著制式飞梭、身著统一服饰的宗门或商会修士;有骑著形態各异、等阶不低的飞行灵禽或妖兽的御兽修士;更有许多散修,或脚踏飞剑,或身化虹光,穿梭不息。 这些遁光大多遵循著某种无形的空中航道,虽然密集,却井然有序,极少发生碰撞。 偶尔有气息强横、遁光惊人的金丹甚至元婴修士掠过,也无人惊慌,显然习以为常。 “看到了吧?这才是真正的修仙之世。” 飞行数日后,前方的慧明罗汉忽然传音,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 “人人皆可修仙,哪怕资质再差,炼气一二层延年益寿、强身健体总是有的。修士不再是少数特权,而是如同识字、算数一般的『基本技能』。 整个社会的运转、资源的產出、知识的传承,都建立在庞大的低阶修士群体之上。 所以这里才能有如此气象,如此……『奢侈』的繁荣。” 青玉默默点头。他走过七洲四海,见过凡俗的艰辛,也见过修仙宗门的超然,但像中天域这般,將修仙文明如此深度、如此普遍地融入社会肌理,修士与凡人的界限如此模糊,生產力与社会形態发展到如此高度的地域,確是首次得见。 这与他前世某些科幻作品中描绘的、能量与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社会,竟有几分神似,只是驱动力量从科技换成了“灵力”与“修行”。 “不过,也別被这表象迷惑。” 慧明灌了口酒,嘿然道。 “底层的炼气修士,日子未必就比外界的凡夫好过多少,竞爭更激烈,上升通道更窄。 而且,越是繁华,水面下的暗流就越是汹涌。天机阁能维持这表面的秩序,已是不易。” 隨著不断深入,周围的“奇景”也越来越多。 有时会看到高达百丈、完全由灵力驱动的巨型“农耕傀儡”在广阔的灵田中有条不紊地耕作;有时会看到悬浮在半空的飞舟在固定的航线上往返,运送著大宗货物与乘客;更有甚者,一些小型山峰、亭台楼阁,被整体炼製成飞行法器,点缀在云雾之间,显然是大宗门或强者的別府行宫。 终於,在正月十二的下午,远方天际线上,出现了令人终生难忘的奇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远方那根接天连地、通体暗金、光滑如镜、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天柱”。 它静静矗立,仿佛自亘古以来便是天地的中心,散发出的磅礴威压即便相隔万里,依旧让灵魂感到震颤。 那是天机阁总阁所在,而在“天柱”周围的广袤天空中,悬浮著七座大小不一、气象万千的浮空仙山。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非“天柱”与七山,而是悬浮在“天柱”正下方、被淡淡七彩光膜笼罩、如同一枚巨大倒悬宝印般的浮空的——天机仙城! 那城池的规模远超想像,目测直径不下数百里,通体以某种非金非玉、闪烁著温润金属光泽的奇材筑成。 城墙高耸,楼阁林立,飞檐斗拱,在日光与周遭灵霞的映照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光晕。 城池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围绕著“天柱”做著圆周运动。 无数道细密的流光如同经络般在城体表面流淌,那是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阵法在运转。 城池的各个方向,延伸出数十条宽阔的、由稳定灵光构成的“天路”,连接著下方大地上的诸多巨型广场与港口。 此刻,这些“天路”上,无数飞行法器、灵兽坐骑、修士遁光,正如同归巢的蜂群,源源不断地涌入仙城。 更有许多华丽的、长达数十丈甚至上百丈的巨型飞舟,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沿著特定的航道,徐徐驶向仙城不同区域的停泊平台。 天空中,偶尔能看到体长数丈、羽毛华美或鳞甲狰狞的珍稀灵禽载著修士翩然飞过,留下道道灵光轨跡。 热闹、繁华、恢弘、玄奇……一切词汇在这座悬浮於天的巨城面前,都显得苍白。 “那就是『天机城』,也是此次论道大会的举办地。” 明镜长老的声音响起,为三位面露震撼的金丹弟子解说,也似在为青玉介绍。 “唯有天机阁,有此魄力与底蕴,建造並维持如此规模的浮空仙城。我们需从『南离位』第三入口进入。” 慧明罗汉不再引领,只是示意明镜长老带路。 一行人降低高度,匯入其中一条最为繁忙的“天路”上的遁光洪流,跟隨著前方密密麻麻的修士与法器,向著那座悬浮的奇蹟之城飞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天机城的磅礴与精妙。 城墙表面的符文流转不息,构成一层层肉眼可见的灵力护罩。 城门口有身著银白色制式法袍、气息精悍、最低也是筑基期的天机阁修士值守,核查著入城者的身份与信物。秩序井然,效率极高。 明镜长老上前,出示了万福寺的宗门信物与论道大会的邀请玉简。 值守修士验看无误,態度客气地放行,並递上几枚特製的、標註了“万福寺”字样的临时通行玉符,叮嘱了一些城中注意事项。 踏入城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城內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辆马车並行,地面铺著光洁如镜的青色玉石,纤尘不染。 两侧建筑鳞次櫛比,风格各异,但无不精致华美,灵光隱现。 店铺招牌琳琅满目,售卖著丹药、法器、符籙、功法、灵材、灵膳甚至各种稀奇古怪的修真造物。 街上人流如织,九成以上都是修士,修为从炼气到金丹比比皆是,偶尔还能感受到元婴修士收敛后依旧不凡的气息掠过。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药、灵食、法器、香料混合的复杂气味,以及一种蓬勃而紧张的、属於盛会前夕的特殊氛围。 天空並未被建筑完全遮蔽,许多楼宇之间留有宽敞的空隙,可以看到更高处悬浮著的、风格更加雅致或气派的殿阁楼台,以及往来穿梭的小型飞梭与灵禽。 整个城市的空间利用达到了极致,立体而富有层次。 “先找地方安顿。” 慧明罗汉对这等繁华似乎司空见惯,打了个哈欠。 “天机阁应该给咱们安排了住处,明镜,你去对接。佛爷我先带青玉道友逛逛,顺便……找找酒喝。” 说罢,也不等明镜回应,对青玉使了个眼色,便晃晃悠悠地挤入了人群。 明镜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青玉合十致意,便带著明锋与三位弟子,去寻天机阁的接待执事了。 慧明带著青玉,在繁华的街市中隨意穿行。 他对这里果然熟门熟路,七拐八绕,来到一条相对清净、两侧多是一些高门大院、显然是接待各大势力使团的街区。 “看那边,” 慧明指著不远处一座门楣上悬掛著金色算盘与元宝浮雕徽记、门口有数位气息精干修士守卫的恢弘府邸,“那是『万宝阁』的別院。这帮做买卖的鼻子最灵,腿脚最快,又是中天域的地头蛇之一,肯定早就到了。” 果然,那府邸门口不时有衣著华贵、气息不俗的修士进出,隱隱有珠光宝气与灵材特有的波动传来。 “再看那边,” 慧明又指向斜对面一座风格简约、却透著一股孤高冷冽之气的府邸。 门口並无华丽装饰,只有一柄以剑气凝成的虚幻小剑悬浮门楣,偶尔有身著白衣、背负长剑、神色冷峻的修士出入。 “那是『问情门』的驻地。问情门那群剑疯子,赶路是一把好手,向来不喜拖拉,也是第一批到的。” 青玉目光扫过问情门的府邸。就在这时,府邸大门开启,数道身影走出。 为首是两位气息渊深、均在元婴期的剑修,一老一少。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电。 年轻者约莫三十许人相貌,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英挺,一袭玄黑衣袍,外罩黑色大氅,背负长剑,周身散发著凝练纯粹的剑意,正是陈超曾提及的好友——姬问。 姬问正与身旁的老者低声交谈著什么,眉宇间带著惯有的冷肃,但眼神清澈专注。他似乎並未留意到街对面的慧明与青玉。 “哦?问情门这次带队的,居然是他们门內那个有名的剑道种子,好像叫……姬问?” 慧明罗汉挑了挑眉,灌了口酒,嘖嘖道。 “听说这小子剑心通明,修行不足百年已至金丹后期,有望在下一届法会前衝击元婴。是块好材料。 他旁边那个老傢伙,应该是他们问情门的『孤鸿剑』秦长老,元婴后期,也是个有两把刷子的小傢伙。” 青玉的目光在姬问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平静地移开。 原来此人便是陈超那位可以託付生死的挚友,果然气度不凡,剑意精纯。 陈超能有此等挚交,確是幸事。不过他並未打算此刻上前相认。 就在这时,另一侧街道尽头,走来一小队身著银白法袍、袖口绣有天机罗盘纹饰的修士。 为首一位中年男子,面白无须,气质温润,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正是天机阁派出的接待主事之一。 他见到慧明罗汉,眼睛一亮,连忙加快脚步上前,恭敬行礼: “晚辈天机阁执事长老周清,见过慧明罗汉尊者。不知尊者法驾已至,有失远迎,还望尊者恕罪。” “无妨无妨,佛爷我也是刚到。”慧明摆摆手,浑不在意,“住处安排好了吧?赶紧带路,佛爷我飞了几天,酒虫都快饿死了。” 周清长老连忙道:“早已为贵寺安排妥当,是『菩提苑』,清静雅致,一应俱全。尊者请隨晚辈来。” 他又看向青玉,虽不识得,但见其能与慧明罗汉並肩而行,气度沉凝,不敢怠慢,拱手道:“这位道友是?” “哦,这是佛爷我的客人,青玉道友,跟著来看热闹的。一併安排就是。”慧明隨意道。 “是是是,青玉道友,幸会。二位请隨我来。”周清长老引著二人,向著街区深处一座被淡淡佛光笼罩、环境清幽的院落走去。 路过问情门驻地时,姬问与那位秦长老似乎也刚与天机阁的其他人接洽完毕,双方目光在空中有一剎那的交匯。 姬问对慧明罗汉合十为礼,神態恭敬。慧明咧嘴一笑,算是回礼。 姬问的目光隨即在青玉身上扫过,带著一丝对陌生高阶修士的审视与礼貌性的致意,並未多言。 青玉亦微微頷首,心中却想,不知陈超此时是否在哪里,会不会也来到了这座浮空仙城? 他给陈超的鳞片是可以定位的,但是这对方没有主动联繫自己的情况下他不想隨意探查自己这位同乡的隱私。 言归正传,眼下这场匯聚了正道年轻一代顶尖英才的盛会,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更有意思一些。 第230章 仙城暂棲遇故人,简奢之下隱幽微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0章 仙城暂棲遇故人,简奢之下隱幽微 “菩提苑”坐落於天机仙城专门接待顶级势力的“天璇区”深处,是一处占地颇广、闹中取静、完全以佛门风格营造的独立院落群。 院墙高耸,以温润的白玉灵岩砌成,表面鐫刻著细密的、不显眼的莲花与梵文符印,散发出柔和寧静的檀香气息。 院內遍植菩提、婆罗、七叶等灵木,虽是冬日,但受阵法与地脉滋养,依旧苍翠欲滴,灵气盎然。 数座殿堂、精舍、禪房错落有致,以迴廊相连,廊下引有活水灵泉,潺潺有声,偶有锦鲤摆尾,更添清幽。 然而,踏入其中,便能感受到一种与外界佛寺迥异的、属於天机阁的独特风格。 殿堂精舍內部,並无金碧辉煌的佛像、繁复华丽的壁画,也无堆积如山的蒲团。陈设极为简约,甚至可称“空灵”。 地面铺著色泽温润、蕴含微弱安神灵气的“静心玉”,光可鑑人。 墙壁是某种素雅的淡青色灵材,触手生温,其上除了几幅意境悠远、笔触简练的水墨山水或佛意小品外,再无他物。 家具皆是以上等灵木製成,线条流畅,做工精绝,不事雕琢,却自有一种沉静內敛的气度。 窗明几净,光线透过特製的、可调节明暗与灵光属性的窗欞纸柔和地洒入,將室內映照得一片通明。 每间静室中,都设有一座小小的聚灵阵眼,只需嵌入灵石,便可调节室內灵气浓度与属性偏向。 角落设有精巧的“净尘”、“调温”、“静音”禁制,可隨时启动,確保居住环境的绝对清净舒適。 案几上,摆著整套素雅的白玉茶具,以及数种品质上佳、可安神醒脑的灵茶。 床头、静坐的蒲团旁,甚至沐浴的灵泉池边,都恰到好处地放置著一些有助於寧心静气、辅助修行的低阶法器或灵物,如清心玉佩、养神香炉、温玉磬等。 一切皆以满足修士最核心的修行与休憩需求为要,去除一切不必要的装饰与冗余,將舒適、便利、对修行的辅助做到了极致。 “嘖,天机阁这帮神棍,搞排场倒是有一套。” 慧明罗汉被引至主殿旁一座最为宽敞雅致的精舍。 四下打量一番,撇了撇嘴,但眼中並无多少反感,反而隨手拿起案几上一块温润的“听涛玉”(一种置於耳边可闻海浪清音、有助凝神的灵玉)把玩了一下,“东西倒是实在。” 周清长老將眾人安顿好,又详细介绍了院內各项设施的使用方法与注意事项,並留下数枚可直接联繫天机阁执事房的传讯玉符,言明若有任何需求,隨时可提,这才恭敬告退。 明镜长老自去安排三位弟子的住宿与接下来几日的行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明锋长老则开始巡视院落,熟悉环境,布下一些简单的预警禁制。 三位金丹弟子初次来到这等传说中的仙城,又是参加如此盛会,难免兴奋,在得到允许后,结伴在院落范围內好奇地参观起来。 青玉被安排在慧明罗汉精舍旁的一间独立静室,环境同样清雅舒適。 他推开窗,便能看见院中那株最为高大的菩提树,枝叶婆娑,在透过阵法光膜的、仿佛永昼般的柔和天光下,投下静謐的阴影。 他並未立刻休息,而是信步走出静室,在院中缓行。 迴廊曲折,灵泉流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与檀香混合气息,將外界的繁华喧囂隔绝大半,確是一处极佳的静修暂棲之所。 行至一处可观赏院外街景的凉亭,青玉停下脚步。 只见对面不远处,正是万宝阁的別院。与“菩提苑”的佛门清幽不同,万宝阁的別院更显富贵堂皇,门口车马络绎,进出的修士大多衣著光鲜,气息驳杂而活跃,显然商贸活动频繁。 就在这时,万宝阁別院侧门开启,一行人谈笑著走出。 为首是两位元婴修士,一位是满面红光、富態可掬的老者,身著绣满金钱纹样的锦袍,正是万宝阁在中天域的一位实权长老。另一位,则让青玉目光微微一顿。 那人作中年文士打扮,身著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气质温润平和,正是当初在流云仙城“集古斋”中,那位售卖玄冥泽舆图、修为內敛的元婴书生——文先生。 此刻的文先生,与在流云仙城时那副沉浸书海、不问世事的落魄书生模样已有所不同。 虽依旧衣著朴素,但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与干练,正与那位万宝阁长老谈笑风生,显然相熟,且在万宝阁中地位不低。 “文先生此番能拨冗前来,实乃我万宝阁之幸。论道大会期间,各方英才匯聚,正是交易、打听消息的绝佳时机,还需先生多多费心。” 万宝阁长老笑道。 “赵长老客气了。文某与贵阁合作多年,分內之事,自当尽力。” 文先生微笑回应,声音依旧温和清朗。 “况且,此番盛会,想必也有不少有趣的『书』可看,文某也是心嚮往之。” 他似乎心有所感,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道对面,正好与凉亭中青玉的视线对上。 文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平静的笑意,隔著街道,对青玉遥遥拱手一礼,姿態自然,仿佛只是对一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值得尊敬的修士打招呼。 青玉亦微微頷首回礼。原来这位深藏不露的“文先生”,不仅与听风阁、药王谷等有往来,与万宝阁的关係也如此密切。 看来其身份,远不止一个旧书铺老板那么简单,更像是一位游走於各大势力之间、以贩卖情报与特殊知识为生的高阶“掮客”。 他能出现在这里,为万宝阁服务,倒也合情合理。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上前寒暄。有些交情,点到即止,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两日,天机仙城越发喧囂。来自中土神州各方的宗门势力,开始大批量抵达。 北冥宗的白袍修士驾驭著寒气森森的冰晶飞舟降临,为首是一位气息如万古寒冰的元婴巔峰长老,其门下弟子皆神色冷峻,带著北地特有的肃杀之气。 东华宗的修士则乘坐著华丽大气的青玉车輦而来,旗帜招展,弟子个个气度雍容,为首的是一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元婴后期长老,据说精擅阵法与推演。 药王谷的飞舟则瀰漫著浓郁的药香,谷中弟子无论男女,身上大多带有草木清气,为首是一位面容慈和、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嫗,乃是谷中一位德高望重的炼丹宗师。 此外,还有眾多名声稍逊、但在某一领域颇有建树的宗门,也陆续到来,被天机阁的执事们有条不紊地引至各自的接待区域。 “菩提苑”所在的这片街区,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不同服饰、不同气息的修士频繁出入邻近的各个別院,彼此相遇,或冷漠頷首,或热情寒暄,或暗中审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属於盛会前夕的紧张与期待。 天机阁的接待也显出其高效与周全。除了提供舒適住所,每日都有侍从定时送来精心准备的灵膳、灵果、灵茶,並根据各宗饮食习惯略有调整。 给万福寺的便是最高规格的素斋。 院中各处所需的灵石补充、阵法维护,皆有专人负责,无需客人费心。 若有任何諮询或需求,通过传讯玉符,很快便有执事前来处理。 然而,青玉也留意到一个细节。这些往来穿梭、负责具体侍奉工作的“侍从”,大多沉默寡言,甚至可以说是“失语”。 他们身著统一的、式样简单却质地不俗的月白色短袍,动作麻利精准,眼神低垂,神態恭敬到近乎刻板。 递送物品、清洁整理、引导带路……一切工作皆在无声中进行,仅以简单的手势、眼神或早已预设的灵力標识进行沟通。 青玉能感觉到,这些侍从身上,或多或少都残留著一些暗伤、旧疾的气息,修为大多在炼气中期到筑基初期之间,根基虚浮,显然修行之路坎坷。 而且,他们身上,似乎被种下了一种极其隱晦、但绝难摆脱的禁制印记,与这座天机仙城,乃至与天机阁本身,有著某种深层的绑定。 “那些是『哑奴』。” 一日午后,慧明罗汉拎著酒葫芦,与青玉在凉亭中对坐,看著两名侍从无声而迅捷地更换了亭中香炉的寧神香,又悄然退下,才语气平淡地开口,只是那平淡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哑奴』?” 青玉看向慧明。 “嗯,天机阁『收留』的可怜虫。” 慧明灌了口酒,语气听不出喜怒。 “大多是些在修行路上遭遇大难、道基受损、前途无望,或者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走投无路的低阶修士。 天机阁给他们提供庇护、资源续命,甚至帮他们解决一些麻烦。 代价嘛,就是签下近乎卖身的魂契,成为『哑奴』。抹去过往,封闭口舌,终身服务於天机阁,绝对忠诚,永不背叛。 他们的神魂与这座城的核心阵法绑定,一举一动皆在监控之下,也別想泄露什么秘密。” 他顿了顿,冷笑道:“天机阁对外宣称,这是『慈悲』,是给这些可怜人一条生路,一个安稳的归宿。 嘿,倒也没错,没有天机阁,这些哑奴多半早就尸骨无存了。但这条路……当真就是『生路』么? 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將人最后的价值榨乾,变成这座繁华仙城运转中,一颗颗不会说话、不会思考、绝对听话的『零件』罢了。” 青玉默然。他太能理解慧明话中的复杂情绪。 正说著,院外街道上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一队身著水蓝色道袍、气息清正平和的修士,在一名气质出尘、眉目如画、修为已达元婴中期的女冠带领下,正向著这片街区走来。 队伍中,金丹、筑基弟子精神饱满,顾盼之间自有气度。 为首的女冠手中,持著一面绣有阴阳鱼与云纹的玉清道宗旗帜。 玉清道宗,也到了。 “牛鼻子们也来了。” 慧明罗汉嘿嘿一笑,站起身来,“走,回去喝酒。好戏,就快开场了。” 青玉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无声忙碌的“哑奴”身影,沉默著跟上慧明。 第231章 上元夜宴聚群英,琼浆暗藏十年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1章 上元夜宴聚群英,琼浆暗藏十年期 玉清道宗的队伍在街口略微停顿,与天机阁前来接引的执事短暂交谈后,便被引向了“菩提苑”斜对面不远处一座门楣上鐫刻著太极云纹、风格清雅古朴的院落——“紫气居”。 那院落规模与“菩提苑”相仿,显然也是为三大仙宗这一级別的势力准备的。 道宗修士们鱼贯而入,举止从容,纪律严明。 为首的元婴女冠在与天机阁执事交流时,目光也扫过街对面的“菩提苑”,看到凉亭中的慧明罗汉与青玉,她神色平静,遥遥稽首一礼。 慧明隨意地摆了摆手,算是回礼。青玉亦微微頷首。 “那是玉清道宗『紫霞峰』的峰主,道號『玄素』,算是玉清道宗里比较讲理、不太死板的一个。” 慧明灌了口酒,隨口介绍,“她旁边那个板著脸的小子,是她的大弟子,叫林什么的,金丹后期,剑法还凑合,这次估计是主力之一。没看到陈超那小子,看来他真是散修,没跟玉清道宗的大队走。” 青玉不置可否。他並不急於寻找陈超,该见面时自会见面。 接下来的几日,慧明罗汉果然践行了他的“导游”承诺,或者说,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溜出去喝酒的绝佳藉口。 “走走走,小鱷鱼,今天带你去尝尝天机城有名的『云吞仙』!那家的云吞,皮薄如蝉翼,馅儿是七种灵禽的胸脯肉剁成茸,汤头是用百年老参和灵菌吊了三天三夜,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一大早,慧明就敲响了青玉的门,兴致勃勃。 “昨日不是才吃了『灵炙坊』的烤灵羊?” 青玉推开房门,有些无奈。 “那能一样吗?烤羊是烤羊,云吞是云吞!你这《七洲游宴记》要写得详实,不得什么都尝尝?佛爷我这可是为你的创作大业鞠躬尽瘁!” 慧明振振有词,拉著青玉就往外走。 於是,两人便开始了在天机仙城“探店”之旅。 慧明对这座城果然熟稔,哪条巷子藏著传承百年的老字號,哪家新开的酒楼有独家秘方,哪里的夜市小吃最是地道,他都了如指掌。 他们吃过漂浮在灵液上、入口即化的“冰晶豆腐”,尝过以三十六种灵果秘制、酸甜开胃的“百果酿”,品过用特殊灵炭慢火煨了十二个时辰、酥烂脱骨的“炭煨灵蹄”…… 当然,更多的还是酒。慧明带著青玉,几乎將天机城內有名的酒肆尝了个遍。 从街边小摊自家酿的、辛辣够劲的“烧刀子”,到酒楼里窖藏数十年、醇厚绵长的“玉冰烧”,再到某些高档场所专供、以百种灵花灵果酿製、蕴含精纯灵气的“百花醉”、“千日春”…… 慧明来者不拒,喝得酣畅淋漓,还不忘给青玉讲解各种酒的来歷、工艺、风味,美其名曰“积累素材”。 青玉也乐得隨他。品尝美食美酒,观察这座奇异仙城的风土人情,体悟其中蕴含的修仙文明细节,本身也是修行与创作的一部分。 他的《七洲游宴记》,关於“中天域·天机城”的章节,內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富起来。 繁华与阴影,先进与禁錮,自由与束缚,在这座浮空仙城中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並存,构成了一幅复杂而真实的画卷。 正月十三,隨著最后几家地处偏远的小宗门抵达,所有收到邀请、前来参加“正道十年论道大会”的势力,已全部齐聚天机城。 整座仙城的气氛达到了顶峰,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隨处可见高谈阔论、意气风发的各派年轻弟子,空气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斗志与攀比较劲的火药味。 正月十五,上元节(元宵节)。 这一日的天机城,与往日又自不同。虽无凡俗间常见的花灯如海、锣鼓喧天,但喜庆的气氛却以另一种更加“仙家”的方式体现出来。 天色將暮未暮之时,整座浮空仙城的所有建筑表面,开始流淌起柔和而绚丽的七彩灵光,如同披上了一件流光溢彩的仙衣。 天空中,无数被精心炼製的、形態各异的灵光灯笼缓缓升起,有的形如莲花,有的状若瑞兽,有的则直接是复杂的符文图案,在夜空中缓缓飘荡,洒下朦朧而梦幻的光辉。 更有天机阁的阵法师,以庞大灵力在城池上空幻化出绚烂的灵霞与栩栩如生的仙宫、珍禽、异兽虚影,引得城中修士纷纷驻足仰观,惊嘆不已。 “菩提苑”內,明镜长老早已得到通知,傍晚时分,將会有天机阁的飞舟前来接引,前往位於仙城中心区域的“天机殿”,参加由上元夜宴暨论道大会抽籤仪式。 三位金丹弟子净严、净思、净慧早已准备妥当,换上了崭新的僧衣,神情既兴奋又紧张。 明锋长老依旧沉默护卫在侧。慧明罗汉也难得地换上了一身相对整洁的灰色僧袍,只是脸上那副惫懒笑容丝毫未变。 “放轻鬆点,小傢伙们。”慧明看著三位弟子,嘿嘿笑道。 “就是去吃顿饭,抽个签,看看热闹。天机阁那老鬼搞出来的宴会,吃食酒水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嘿嘿。”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期待的光芒。 青玉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玄青长衫,气息沉静。 他对此等场合併无太多感触,纯粹是应慧明之邀,前去观礼,顺便看看那位传说中的“天机老人”。 时辰一到,一艘长达二十余丈、通体洁白、形如一片舒展莲叶的华丽飞舟,无声无息地降落在“菩提苑”门前的街道上空。 舟身灵光流转,舟首站著数位天机阁的执事与侍女,態度恭敬。 万福寺一行登上飞舟。飞舟平稳升起,掠过下方灯火璀璨、灵光繚绕的街市,向著城池中心那座最为巍峨、通体仿佛以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型宫殿建筑群飞去——“天机殿”。 沿途,可以看到其他方向,亦有各式各样的飞舟、车輦、灵禽,载著各派修士,如同百川归海,匯聚向同一个目的地。 天机殿前,是一片极为广阔的、以灵玉铺就的广场。 此刻广场上已是人影幢幢,各派修士按照引导,井然有序地列队,在侍者的引领下,通过那高达十丈、鐫刻著周天星辰与河图洛书图案的巨门,步入殿內。 殿內空间之大,超乎想像。 穹顶高远,仿佛自成一界星空,无数星辰宝石镶嵌其上,按照玄奥轨跡缓缓运行,洒下清辉。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著穹顶星光与人影,更显深邃。 数千张以万年温玉製成的案几,按一定的阵法方位排列,上面早已摆满了灵果、珍饈、美酒。 案几之间留有宽敞通道,侍者们如穿花蝴蝶般无声穿行,添酒布菜。 空气清新,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並无寻常宴会的嘈杂与烟火气。 先到的各派修士,大多在各自区域安坐,或与相熟之人低声交谈,或正襟危坐,打量著周围环境与其他宗门的来客。 万福寺的位置被安排在靠近大殿前方左侧,与玉清道宗、问情门、万宝阁等大宗门的位置相距不远。 眾人落座,慧明罗汉自然坐了主位,青玉坐在他下首,明镜、明锋与三位弟子依次而坐。 青玉目光扫过全场。只见玉清道宗那边,玄素真人端坐主位,其下弟子个个仪態端正。 问情门处,姬问与秦长老並坐,姬问神色冷峻,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带著剑修特有的锐利。 万宝阁那边,赵长老与文先生同席,文先生正与旁边药王谷的一位长老低声交谈,神色从容。 各方势力,济济一堂,金丹、元婴修士的气息或隱或现,交织成一片强大而压抑的力场。 许多年轻弟子,尤其是第一次参加这等盛会的,难免面露激动与紧张,却又强作镇定。 “嘖嘖,真是群英薈萃,牛鬼蛇神都齐了。”慧明罗汉给自己倒了杯酒,咂了一口,有些嫌弃地撇撇嘴。 “这『碧灵露』淡出鸟来了,还没街边『刘记』的烧刀子够劲。等著吧,好戏还在后头。”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殿內数千席位已几乎坐满。 就在这时,大殿最深处,那面原本空无一物、仿佛星空背景的高台之上,空间微微扭曲荡漾。 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囊括了天地至理、运转著日月星辰的浩瀚气息,如同春风化雨,又似无声惊雷,悄然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的大殿,霎时间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心神一凛,不由自主地端正了姿態,目光齐齐投向高台。 只见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三道身影。 左右两位,皆是身穿天机阁最高规格的银白星纹法袍,神情肃穆。他们微微落后半步,拱卫著居中那人。 居中之人,是一位身著朴素灰色道袍、头戴竹冠、手持一柄寻常拂尘的老者。 他面容清癯,长须垂胸,肤色红润,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倒映周天星辰,又似能看穿过去未来。 他站在那里,並不高大,却仿佛成为了整个天机殿、乃至这片天地的中心,所有的星光、气息、乃至眾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向他匯聚。 他脸上带著温和而慈悲的笑意,目光扫过下方眾人,如同长辈看著一群出色的晚辈,令人如沐春风,心生敬仰。 正道魁首,天机阁定海神针,化神巔峰大能——天机老人! “恭迎老祖!” 殿內所有天机阁修士,齐声行礼,声震殿宇。 其余各派修士,也纷纷起身,躬身行礼:“拜见天机前辈!” “诸位道友,远来辛苦,不必多礼,请坐。” 天机老人声音温和,並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抚平一切躁动的奇异力量。 眾人依言落座,大殿內一片肃然。 天机老人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上元佳节,诸君匯聚於此,共襄我正道十年之盛会,老朽心甚慰之。 论道大会,意在切磋技艺,交流心得,砥礪前行,扬我正道之光。 还望诸位年轻俊杰,於此盛会之中,展露才华,印证所学,友谊第一,比试第二。” 他话语平实,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不少年轻弟子听得心潮澎湃,暗暗握紧了拳头。 “按照惯例,今夜既是接风宴,亦是抽籤定序之时。” 天机老人拂尘轻挥,高台前方凭空浮现出一面巨大的、由灵光构成的棋盘,棋格纵横,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之数。 “金丹、元婴,两境比试,將分別於『天乾』、『地坤』两处秘境战场进行。稍后,將由老朽亲自主持,为诸位参赛者抽取首轮对战顺序与场地。”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顽童般的促狭:“不过,在此之前,老朽知道,有些老朋友,怕是已经等急了。” 他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万福寺的方向,在慧明罗汉身上微微一顿。 慧明罗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坐直了身体,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只见天机老人抬手虚招,高台一侧,四名身著月白短袍、气息明显比寻常“哑奴”凝练不少、修为已达筑基后期的侍者,合力抬著一只半人高、通体以玄冰灵玉雕成、表面封印著层层复杂符文的酒罈,步履沉稳地走上高台。 那酒罈看似朴实,但坛身封印符文流转间,隱隱有霞光透出,一股极其淡雅、却又醇厚到难以言喻的酒香,如同实质般,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瞬间瀰漫了小半个大殿! 那香气並非浓烈,反而清幽绵长,初闻如空谷幽兰,再品似雪中寒梅,细嗅之下,又仿佛蕴含著百花绽放、百果成熟的馥郁,更有一丝难以捉摸的、仿佛能涤盪神魂、明心见性的玄妙道韵蕴含其中! 仅仅是闻到这丝酒香,不少修为高深的元婴修士已是眼前一亮,露出陶醉之色。 一些好酒的金丹弟子更是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 “此酒,名曰『算清尽』。” 天机老人抚须微笑,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乃老朽以百种千年灵药、七十二眼不同灵泉、辅以周天星辰之力,於上次论道大会闭幕之日开坛酿造,封存於天机阁『星髓寒窖』之中,至今恰好十年。 取其『歷算十年,一饮清尽烦忧』之意。今夜,便以此酒,与诸君共贺盛会!” “哗——”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与吞咽口水之声。 “算清尽”之名,在正道高层中早有流传,乃是天机阁独有、十年方得一坛的绝世佳酿,不仅滋味绝伦,更对修士神魂、感悟有莫大好处,等閒难得一见。 “这老乌龟,囉哩囉嗦半天,终於拿出来了!”慧明罗汉低声嘟囔,眼睛死死盯著那玄冰玉坛,喉结再次滚动。 只见天机老人亲自上前,指尖灵光一点,玄冰玉坛上那层层封印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 最后一道封印解除的剎那,坛口微启,一道晶莹剔透、宛如液態星辰、散发著迷濛霞光的酒液,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从坛中飞出,化作数千道细流,精准无比地落入殿下每一张案几上的空酒杯中! 酒液入杯,霞光內蕴,香气却陡然收敛,仿佛所有的精华都锁在了那小小的杯中。 唯有举杯近观,才能看到杯中酒液微微荡漾,內里仿佛有星河旋转,道韵流转。 “诸君,请满饮此杯,共庆上元,共期盛会!” 天机老人率先举起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酒杯,朗声说道。 “谢前辈赐酒!” 殿內眾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 慧明罗汉早已迫不及待,端起酒杯,先是深深一嗅,脸上露出极度满足的神色,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闭目回味,半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嘆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味儿!够劲,够醇,够……妙!” 青玉也端起酒杯。酒液入手冰凉,香气內敛。 他浅尝一口,酒液顺喉而下,初时清冽如泉,隨即化为一股温润热流散开,不仅灵力精纯温和,更有一股奇异的清凉之意直衝识海,令人精神为之一振,杂念顿消,对周围天地灵气的感知都似乎清晰了一分。 果然是好酒,不愧“算清尽”之名。 一杯饮尽,满殿生香,气氛更加热烈融洽。 “好了,酒也喝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天机老人放下酒杯,脸上恢復了几分庄重,拂尘再挥,那面灵光棋盘光芒大盛。 “请各派金丹境参赛弟子,出列上前,以宗门信物或自身灵力,触发棋盘,抽取序號!” 隨著他话音落下,殿內各处,一道道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身影站了起来,走向高台前方。 万福寺的净严、净思、净慧三人深吸一口气,在明镜长老鼓励的目光下,也起身走向前方。 超过两百名金丹修士,匯聚於棋盘之下,一个个神情肃穆,又难掩激动。 十年一度的正道盛会,真正的较量,即將在这杯“算清尽”的余韵中,拉开序幕。 而暗处的目光,隱秘的心思,也隨著这抽籤仪式的开始,悄然转动起来。 青玉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最后落在高台上那位仙风道骨、笑容温和的天机老人身上。 第232章 灵光落定序位成,红星一號待惊鸣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2章 灵光落定序位成,红星一號待惊鸣 隨著天机老人话音落下,聚集在灵光棋盘下的两百余名金丹修士,神色各异。 有跃跃欲试者,有沉稳如山者,亦有难掩紧张者。 殿內数千道目光,此刻皆聚焦於此,等待著决定各自首战命运的签位。 “抽籤开始。以宗门为序,依次上前。” 天机老人拂尘再点,灵光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线条骤然明亮,无数光点在其中流转,如同活过来的星河。 无需催促,距离高台最近的一名天机阁金丹弟子率先出列。 他身著银白法袍,神色肃穆,走到棋盘前丈许处,取出一枚鐫刻著天机阁徽记的玉牌,注入灵力。 玉牌射出一道微光,没入棋盘之中。 霎时间,棋盘上无数光点急速旋转,片刻之后,一枚光点脱离轨道,飞射而出,悬浮在那弟子身前,化作一行清晰的银色古篆——【地坤·甲子三】。 “天机阁,刘元,地坤秘境,甲子三號。” 天机老人身侧一位化神尊者沉声宣布,声音传遍大殿。 与此同时,棋盘上代表“地坤秘境”的某个区域,也亮起了“甲子三”的標记。 那名天机阁弟子神情不变,躬身一礼,退回原位。 有了示范,后续流程便顺畅起来。 十二正道宗门作为中流砥柱,自然是眾人瞩目的焦点。 问情门的姬问第二个上前,他步履沉稳,来到棋盘前,甚至未曾取出信物,只是並指如剑,一缕凝练纯粹的剑气激发,打入棋盘。 光点飞旋,定下——【地坤·庚午七】。 “问情门,姬问,地坤秘境,庚午七號。” 姬问神色未动,仿佛抽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转身走回。但其身后问情门的弟子们,却纷纷挺直了腰板,与有荣焉。 不少其他宗门的修士,看向姬问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 “庚午七?位置靠后,首轮遇不到什么硬茬子,倒是不错的签位。” 慧明罗汉灌了口酒,对青玉传音道。 “不过对这小子来说,抽到谁都一样,估计是想著早点打完收工。” 接下来,东华宗、北冥宗、药王谷的弟子相继上前抽籤。 东华宗一位气质雍容、背负长剑的女弟子抽到【地坤·乙丑十五】。 北冥宗一位面容冷峻、周身隱有寒气的男弟子则抽到了【地坤·丙寅九】。 药王谷那位气息中带著草木清香的清秀女弟子,则抽到了【地坤·戊辰一】。 “戊辰一?开门红啊,首场就是她。”慧明嘖了一声。 “药王谷的弟子,攻伐手段相对温和,但保命和磨人的本事一流,抽到她的对手,怕是有的头疼了。” 万宝阁上前抽籤的,是一位看起来颇为精明、脸上带著和气生財笑容的年轻修士,他抽到了【地坤·己巳十二】。 流云宗、西郸宗、南苏阁、万象宗、五行殿、摘星阁、盛德院的弟子也依次上前,各自抽取了签位。 其中盛德院那位一身儒衫、手持书卷的弟子,气质温文,抽到【地坤·辛未五】时,还彬彬有礼地对四周拱手。 轮到万福寺。净严、净思、净慧三人对视一眼,由年纪最长、修为最高的净严率先上前。 他神情刚毅,走到棋盘前,取出万福寺弟子的身份玉牌,注入佛力。 光点定格——【地坤·壬申十八】。 “万福寺,净严,地坤秘境,壬申十八號。” 接著是净思,他抽到【地坤·癸酉十一】。 最后是净慧,这位略显靦腆的药王院女弟子,似乎有些紧张,闭著眼激发了玉牌,光点飞出——【地坤·甲戌四】。 “甲戌四?也是比较靠前的场次。” 明镜长老微微頷首,对净慧投去鼓励的眼神。 三位弟子退回座位,低声交流著彼此的签位和可能的对手。 明锋长老则默默记下了那些签位靠前、气息强横的弟子,显然在分析形势。 隨后,那些规模稍小但实力不俗的宗门弟子也一一上前抽取签位。 殿內气氛隨著一个个名字和序號的报出变化。 抽到看似较弱对手的,难掩喜色;抽到公认强敌的,则面色肃然,暗自盘算。 青玉静静看著。他能感觉到,儘管有天机老人坐镇,抽籤过程看似公平隨机,但台下暗流依旧。 各派长老、弟子之间眼神交匯,神识隱晦传递,显然在快速评估形势,调整策略。 那些尚未被抽到的签位,也牵动著许多人的心。 “嘿,看那帮牛鼻子。”慧明忽然努了努嘴,示意玉清道宗方向。 只见玉清道宗那边,玄素真人身后,一位身著水蓝色道袍、面容普通但眼神清亮的青年弟子起身,走上前去。 他並未像姬问那般锋芒毕露,也未如万宝阁弟子那般圆滑,只是平平无奇地取出玉牌激发。 光点落下——【地坤·丁亥二十二】。 “玉清道宗,林风,地坤秘境,丁亥二十二號。” 这个签位相当靠后。 “林风?好像就是玄素那丫头的大徒弟。”慧明眯著眼。 “修为扎实,剑法得了玉清『云水真意』的三分神韵,是个內秀的。签位靠后,估计是存了观察前几轮,后发制人的心思。玉清道宗的人,就喜欢玩这套。” 青玉不置可否。他的目光扫过玉清道宗的队伍,確实没有看到陈超的身影。 看来这位“同乡”確实没有以玉清道宗弟子的身份参加此次比试。 金丹弟子的抽籤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当最后一名来自某个偏远小派的金丹修士抽到【地坤·壬寅三十】后,棋盘上代表“地坤秘境”的数百个格子已几乎被填满,只余零星空白。 “金丹境,地坤秘境,首轮对战顺序已定。” 天机老人声音响起,压下了殿內的细微嘈杂。 “对战名录,稍后將由天机阁分送至各派驻地。五日之后,辰时正,地坤秘境开启,请相关弟子准时入场。” 顿了顿,他继续道:“接下来,元婴境,天乾秘境,抽籤开始。” 流程依旧。只不过上前抽籤的,换成了各派的元婴修士,数量比金丹少了许多,但气息却更加磅礴凝练。 问情门的秦长老、万宝阁的赵长老、玉清道宗的玄素真人、北冥宗的寒冰长老、东华宗的阵法长老……一位位在各自领域威名赫赫的元婴修士上前,抽取各自在天乾秘境中的序號。 相较於金丹弟子的外露情绪,这些元婴修士则要沉稳得多,大多面不改色,抽到签位后便淡然退回,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其中几位气息尤为强横者抽籤时,依旧引来了不少关注的目光。 元婴境的抽籤速度更快,不到两刻钟便已完毕。 “好!天乾、地坤,两境对战序位已全部落定!” 天机老人拂尘一挥,巨大的灵光棋盘骤然收缩,化为两道流光,分別没入他左右手中,消失不见。 他脸上重现那温和慈悲的笑容,朗声道:“抽籤已毕,诸君可开怀畅饮,尽兴交流。五日之后,论道大会正式开启,望诸君各展所长,印证大道!” 殿內气氛为之一松,先前因抽籤而紧绷的弦稍稍放鬆。 侍者们再次无声穿梭,添酒换盏。各派修士也开始与相熟或相邻之人低声交谈,议论著方才的签位,猜测著可能的战况。 慧明罗汉早已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算清尽”,美滋滋地品著,对青玉道: “看见没?表面一团和气,底下指不定怎么琢磨呢。 甲子三对壬寅三十,庚午七对辛未五…… 嘿嘿,有几场怕是会挺有意思。不过,最热闹的,恐怕还不是在擂台上。” “哦?大师何意?” 青玉问。 “百艺论道啊!”慧明眼睛发亮,“等擂台打得差不多了,那些不善斗法,却在炼丹、炼器、制符、阵法、驭兽、灵植甚至厨艺等方面有独到之处的傢伙,才会跳出来。 那才是真五花八门,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听说这次,连那个到处讲学的什么仙人都可能会来,要展示什么……农用傀儡?” 青玉心中一动,面色如常:“大师对此人也有耳闻?” “佛爷我消息灵通著呢!”慧明得意道。 “那小子有点意思,搞的东西真能让凡人日子好过点。他弄的那个《第三套基础炼体诀》,佛爷我都看过,有点门道,化繁为简,普適性很强。他要是真来展示傀儡,倒值得一看。” 青玉不置可否,只是举杯示意。慧明嘿嘿一笑,也不再深究,转头又与明镜长老討论起净严他们可能遇到的对手。 就在天机殿內推杯换盏、暗流涌动之际,距离“天璇区”颇远,位於天机仙城相对外围、修士往来繁杂的“摇光区”,一家名为“客云来”的中等客栈,天字三號房內。 陈超独坐窗边,面前的案几上摊开著数枚玉简、图纸,以及一具巴掌大小、结构精巧、泛著淡淡银白色金属光泽的傀儡模型。 模型形如一个长了多条细长“手臂”的圆盘,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窗外,是“摇光区”特有的、带著市井喧囂的繁华夜景,灵光灯笼的光芒不如核心区域绚烂,却更接人间烟火气。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怀中那片冰凉坚硬的暗青色鳞片。 自从北冥仙城一別,已有数月。那位实力深不可测、同为“异乡客”的青玉前辈,如今不知身在何方。 以那位前辈喜好游歷、体悟红尘的性子,这等十年一度的正道盛会,他大概率也在这天机城中,甚至就在那核心区域的天机殿內。 陈超轻轻摇了摇头,將杂念压下。当务之急,是五日后开始的论道大会。 他並非任何宗门弟子,无资格也不准备参加金丹擂台的比试。 他的目標,是紧隨其后、面向所有修士开放的“百艺论道”环节。 那里,才是他展示成果、寻求支持的舞台。 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傀儡模型上,眼中闪过坚定与期许。 这数月来,他並未停歇。依靠青玉前辈赠与的一千上品灵石,以及萧云通过特殊渠道不断改进、传送过来的图纸与技术支援,他在中土神州几处偏僻的凡人乡镇,秘密进行了小范围的“农用傀儡”实地测试。 结果,远超预期。 这种被萧云命名为“红星一號”的基础傀儡,核心不过是一块低阶聚灵符阵和几个简单的感应、调控符文。 造价低廉,一个懂得基础傀儡术的筑基修士,拿著图纸,一日便能组装出二三十个。 而且维护简单,稍有经验的农夫经过简单培训,都能进行日常的清洁和灵石更换。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简陋的玩意儿,在测试的乡镇,配合他传授的改良耕种方法,使得普通稻穀的预估亩產提升了近三成。 而且產出的粮食颗粒更加饱满,蕴含的微量灵气对凡人体质有潜移默化的改善。 更重要的是,它极大缓解了农夫对天气和水源的依赖,增强了抗风险能力。 亲眼看到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因收穫增多而露出的、发自內心的笑容时,陈超觉得,自己这条路,没走错。 下一步,就是將它推广出去,让更多人看到它的价值,吸引资源投入,实现更大规模的生產与应用。 而这匯聚了古华界大半正道精英、各方势力的“论道大会”,无疑是最好的gg平台。 “百艺论道……届时,丹、器、符、阵、傀、兽、植、膳……各道翘楚皆会设台展示,交流技艺,甚至当场交易、寻求合作。”陈超低声自语,手指轻轻点在那银色傀儡模型上。 “只要能在那里引起足够关注,哪怕只是让一两个有影响力的宗门或势力產生兴趣,愿意投石问路,就是成功。” 他並非要独占此物。相反,他早已和萧云商议好,准备在展示时,就將“红星一號”最核心的几样基础构型图纸公之於眾。 只有让更多人掌握、使用、乃至改进它,它才能真正发挥价值。 当然,必要的防护和改进空间要保留,这是继续研究的基础。 “五日……擂台比试要持续近半月。百艺论道一般在擂台赛后半段才开始。”陈超计算著时间,將傀儡模型和图纸玉简小心收起。 “还有时间,可以再优化一下展示的说辞和方式。对了,或许可以联繫一下文先生?他路子广,消息灵通,说不定能提供些建议,或者帮忙引荐……” 他想起了在流云仙城讲道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文先生”。 此人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但似乎並无恶意,或许可以尝试接触。 就在陈超於客栈中细细筹谋之时,天机殿內的夜宴也渐近尾声。 隨著天机老人最后几句勉励之言,这场匯聚了正道群英的上元夜宴暨抽籤仪式,正式落下帷幕。 各派修士在侍者的引导下,有序退场,登上各自的飞舟车輦,返回驻地。 第233章 记事静待风云起,饮酒閒谈论豪杰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3章 记事静待风云起,饮酒閒谈论豪杰 正月十六,上元夜宴的余温尚在,天机仙城便已进入了另一种节奏。 隨著对战序位的公布,各派驻地內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同。 演练场中剑光法术闪耀的频率更高,静室內打坐调息的身影更加专注,负责战术推演的弟子与长老也频频聚首,低声商討,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前夕特有的、混合著亢奋与紧张的凝重气息。 “菩提苑”內,亦是如此。 明镜长老召集了三位参战弟子,在院中一处静室內闭门长谈,分析著各自对手的情况与可能採取的战术。 明锋长老二十年前曾代表万福寺出战元婴比试,並取得了不错的名次。 作为有过一次论道大会经验的“过来人”,在一旁补充提醒,分享著秘境战场的环境特点、规则细节以及当年的一些经验教训。 净严、净思、净慧三人听得极为认真,尤其是净慧,她抽到的“甲戌四”签位意味著她將在首日较早场次出战,紧张之余,也抓紧最后时间巩固自身最擅长的医术与防御手段,爭取以“拖”求稳。 净严和净思的签位相对靠后,有更多观察与准备时间,整个万福寺队伍不敢有丝毫懈怠——除了某位罗汉。 慧明罗汉仿佛完全忘了自己是“带队”的,依旧我行我素,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拎著酒葫芦,准时敲响隔壁青玉的房门。 “小鱷鱼,走走走!南苏阁把他们那边一位有名的灵厨也带来了,现在就在南苏阁驻地,咱们去尝尝鲜!” 慧明兴致勃勃,完全无视了院內其他弟子紧张备战的氛围。 青玉有些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玉简,他正在撰写《七洲游宴记》关於“天机城·上元夜宴”的章节,记录著“算清尽”的玄妙与抽籤仪式的盛况。 被慧明这么一打岔,思路倒是开阔了些——或许可以加一段关於备战眾生相的描写? “大师,贵寺弟子皆在紧张备战,您这……” 青玉指了指窗外隱约传来的剑气破空与梵唱低吟。 “嗐!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慧明满不在乎地摆手。 “该教的平时都教了,该练的平时也练了。到了这节骨眼,心態比啥都重要。 你看他们一个个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似的,没上台自己先累个半死。 想当初,佛爷我第一次参加的时候,遇上个牛鼻子,没走上几回合就受不了了。现在不也这样好好的。 佛爷我这是以身作则,告诉他们,论道嘛,平常心,该吃吃,该喝喝,事儿来了也別躲!” 他说得理直气壮,青玉竟一时无法反驳。 “况且,你可是肩负著记录七洲风物美食的重任!这天机城的好吃好喝还没尝遍呢,怎可半途而废?走走走,別磨蹭了!”慧明不由分说,拉起青玉就往外走。 於是,在接下来几天,天机仙城的各大食肆酒坊中,又看见一个穿著灰色破僧袍、拎著酒葫芦的胖和尚,带著一位气度沉凝、高大英武的玄衣青年,在各处大快朵颐,谈笑风生,与城中瀰漫的备战气氛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派逍遥。 这日午后,两人在“炙灵坊”大快朵颐了一顿以秘制香料烤制的“火焰犀牛肋排”后,寻了处临河的清静茶楼歇脚。 窗外灵泉潺潺,远处隱约可见“天柱”巍峨的影子。 青玉取出玉简,继续完善他的游记,偶尔与对坐自斟自饮的慧明閒聊几句。 “说起来,大师,关於拜访玉清道宗之事,您看何时方便?” 青玉写完一段关於烤犀牛肋排“外焦里嫩、香料层次丰富、灵气与肉香完美融合”的点评后,抬头问道。 “不急不急。”慧明嗑著瓜子,隨口道。 “等擂台打得差不多了,百艺论道开始前那会儿最好。那帮牛鼻子现在心思都在比试上,没空搭理閒人。 等他们比完了,放鬆下来,又有百艺论道这种『文斗』场合,搭话也自然。” 青玉点头,他转而问道:“大师久居中土,对各宗情形了如指掌。晚辈初入化神,对此界顶层人物所知不多,大师可否为晚辈解惑一二? 比如……贵寺的苦寂罗汉,玉清道宗的长青真人,还有今日所见的天机老人,这三位,当年想必也是叱吒风云的人物吧?” 听到这个问题,慧明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 “嘿嘿,说到这个,那可就有得聊了。”他灌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天机那老乌龟,別看他现在一副仙风道骨、悲天悯人的正道魁首模样,年轻时候,嘿,也是个混不吝的主! 天赋更是了得,百年化神,当年可是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人送外號『百岁化神』,风头一时无两。” “大概……三千多年前吧?”慧明掐著指头算了算。 “那时候的论道大会,规矩和现在不一样。只要是骨龄三百岁以下,管你是金丹、元婴还是化神,都能上去比划!而且没有次数限制,只要你够年轻,够能打,就能一直霸著擂台。” 他眼中露出神往之色:“那时候,天机老鬼、我寺的苦寂师兄,还有玉清道宗的长青君老牛鼻子,三个人,就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三颗星!並称『中土三豪杰』! 从他们第一次参加论道大会开始,就横扫同代,无人能敌,连续八十年,前三轮流坐。把同时代的其他天才压得喘不过气来,那可是真正的镇压一个时代!” 青玉听得暗暗点头。 百年化神,已属绝世天才;能连续八十年霸占论道大会前三,其天赋、战力、心性,无疑都是最顶尖的。这三位能有今日成就,绝非侥倖。 “不过啊,”慧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混合著感慨、敬畏乃至一丝无奈的笑容。 “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三位豪杰横行无忌了八十年,终於……踢到了一块铁板,不,是撞上了一座根本无法逾越的万丈高山!” “哦?”青玉挑眉,能被慧明用这种语气形容的,会是何等人物? 慧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著青玉,问道:“小鱷鱼,你天资之高,机缘之厚,佛爷我平生仅见。五十岁不到便化神,堪称惊世骇俗。 可你知道,为什么你化神之时,虽有目光窥探,却无人真的跳出来喊打喊杀,说什么『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吗?” 青玉心中一动,这正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他自问化神时动静不小,根基更是雄浑得异常,按说应该引来更多忌惮甚至扼杀才对。他摇了摇头:“晚辈不知,还请大师解惑。” “因为啊,”慧明一字一顿,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曾经有一个人,把你现在的成就,提前了几千年,而且做得更加……匪夷所思。” 他放下茶杯,直视青玉的眼睛,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崑崙洞天,崑崙剑宗,李——逍——遥。” 不待青玉发问,他继续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语气说道:“此人自出生,到碎丹成婴,再到元神显化,成就化神……只用了,十九年。” “……” 饶是青玉心性坚毅,歷经两世,更有“心之钢”这等逆天机缘,听到这个数字,也瞬间怔住,瞳孔微缩,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十九年……化神? 这是什么概念?寻常修士,四十岁能结成金丹,便已可称天才,足以成为七洲绝大多数大宗门的核心弟子。 百岁化神如天机老人,已是传奇。而十九岁化神……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天才”的范畴,打破了常理,近乎神话!不,是比神话还要离谱! 青玉第一次对自己“五十岁化神”的速度,產生了一丝“原来也不过如此”的荒谬感。 与这位李逍遥相比,自己这点“成就”,简直不值一提。 慧明很满意青玉的反应,嘿然笑道:“嚇到了吧?佛爷我第一次从苦寂师兄那听说时,也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这就是事实。李逍遥,就是这样一个怪物中的怪物,妖孽中的妖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修行常理』最大的嘲讽。” 他嘆了口气,继续道:“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三百年前第二次仙魔大战,崑崙剑宗明明只有两名化神修士,却能成为正道联盟的领袖之一,与传承悠久、化神辈出的三大仙宗並列了吧? 就是因为有李逍遥在。他一个人,就抵得上……嗯,抵得上好几个普通的化神巔峰。” “当年天机、苦寂、长青三人,正值巔峰,心高气傲,听闻崑崙洞天出了这么一位绝世人物,自然不服。 三人曾联袂前往崑崙剑宗『论道』……实则是切磋。” 慧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具体过程无人得知,但据苦寂师兄后来只言片语的回忆,他们三人放下了往日的骄傲与成见,联手对敌,与李逍遥战了一场。结果……勉强算是平手。” 放下骄傲,三对一,勉强平手! 青玉心中再次震撼。天机、苦寂、长青,那可是镇压了一个时代、如今皆是此界最顶尖存在的三位化神巔峰大能! 他们三人联手,竟然只能和李逍遥战成平手?那李逍遥的真实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他在化神境,已经走到了一个无人能及的、匪夷所思的深度…… “自那一战后,『中土三豪杰』之名,在『李逍遥』这三个字面前,便彻底黯淡了。那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参加论道大会。”慧明语气有些唏嘘。 “后来没多久,第二次仙魔大战爆发,李逍遥率领崑崙剑宗,在战爭中更是立下不世之功,剑斩数位魔道巨擘,其威名震慑七洲与十三洞天。有他在,崑崙剑宗便是无可爭议的正道擎天玉柱之一。” 他看向青玉,意味深长道:“所以啊,小鱷鱼,你五十岁化神,固然惊人,但在那些很多老傢伙或许会留意,会观察,但绝不会像当年看待李逍遥那样,视为必须扼杀或无法理解的存在。 因为已经有过一个更夸张的先例了。而且……时代也不同了。” 確实,现在早就不是那个打打杀杀的年代了,大家都想著怎么成仙。 青玉默然,消化著这惊人的信息。 “不过你也別多想。”慧明见他沉思,又恢復了那副懒散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逍遥那是特例中的特例,千古唯一。你按自己的路走下去便是。” 青玉神色一凛,缓缓点头。 第234章 地坤门启风云动,中土英豪展雄杰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4章 地坤门启风云动,中土英豪展雄杰 正月二十,辰时初刻。 天机仙城中心,天机殿前的巨大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与上元夜宴时的庄重华美不同,此刻的广场气氛更加肃穆、紧绷,充满了对力量与技艺的纯粹期待。 广场正北,那座高达十丈、鐫刻著周天星辰与河图洛书图案的巨门依旧紧闭。 但门前,已多出了一座高约三尺、方圆百丈的圆形白玉平台。 平台四周,按照某种玄奥阵法,悬浮著数百个大小不一的透明水晶球,球体內光影流转,似乎连接著不同的空间。 平台正前方,是一座高耸的观礼台,其上设有数百席位,此刻已坐满了各派长老、领队以及像青玉这般受邀观礼的贵客。 天机老人高居主位,左右是两位天机阁化神尊者,其下便是三大仙宗、十二正道宗门及其他重要势力的代表。 慧明罗汉拉著青玉,大咧咧地坐在万福寺的区域,面前案几上照例摆著酒壶和几碟坚果。 广场周围,更是被前来观战的各派低阶弟子、散修以及天机城本土修士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翘首以盼。 天空中,还有不少修士驾驭著法器或灵禽悬停观看,黑压压一片。 维持秩序的天机阁修士往来穿梭,確保著基本的通畅。 辰时正,一声清越悠远的钟鸣,自天机殿深处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钟声余韵中,天机老人缓缓起身。他今日未著道袍,换了一身简洁的银白长衫,依旧手持拂尘,目光温和而威严地扫过全场。 “吉时已至,地坤秘境,开——” 隨著他话音落下,手中拂尘向前轻轻一挥。 “轰隆隆……” 那扇巨大的殿门,连同门前广场的地面,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无数复杂的符文自地面、门楣上亮起,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 紧接著,巨门缓缓向內打开,门后並非天机殿內部,而是一片旋转不休、深邃幽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虚空漩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与此同时,广场上那数百个悬浮的水晶球光芒大放,投射出一道道清晰的光幕,映照出漩涡內部不同区域的景象—— 有的是怪石嶙峋的荒原,有的是古木参天的密林,有的是波涛汹涌的大河,有的是烈焰熊熊的火山口……景象各异,但无不真实无比,灵气盎然。 正是“地坤秘境”內被分割出的数百个独立对战空间。 “地坤秘境,乃我天机阁先辈大能,截取七洲各地山川地貌之灵韵,辅以空间阵法炼製而成的小千世界。 其內环境各异,规则与外界无异,乃绝佳之演武场。” 天机老人的声音通过阵法,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秘境之中,有阵法护持,可保参赛弟子性命无虞,然痛楚、损耗皆是真实。 认输、失去战力、或被击出划定边界者,即为负。比试过程,皆通过『观天镜』呈现於外,以示公平。” 他顿了顿,继续道:“首轮对战,依照序位,即刻开始。请【地坤·甲子一】至【地坤·甲子十】,十对选手,持各自玉符,入场!” 声音落下,早已在广场特定区域等候的二十名金丹修士,纷纷深吸一口气,或神色凝重,或跃跃欲试,化作一道道流光,手持散发著微光的玉符,射向那巨大的虚空漩涡。 玉符光芒与漩涡接触的瞬间,他们身影便消失不见,而广场上对应的水晶球光幕中,则立刻出现了他们的身影,各自出现在不同的环境里。 比试,正式开始! 观礼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些光幕。 低阶弟子们更是兴奋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甲子一场,是天机阁的刘元师兄对上百兽山的王猛!刘师兄的『周天星辰剑诀』已得真传,那王猛据说驭使一头铁背苍狼,极为凶悍!” “丙寅三场,是北冥宗的韩立对上一个散修!北冥玄功,冰封千里,那散修怕是要倒霉了!” “戊辰一场,药王谷的柳师妹对上了五行殿的弟子!药王谷的功法擅长持久消耗,五行殿手段变幻,这场有的打!” 光幕之中,战斗瞬间爆发。剑光纵横,法术轰鸣,兽吼连连。 天机阁的“周天星辰剑诀”果然玄妙,剑光如星雨洒落,將百兽山弟子连同其灵兽逼得节节败退。 北冥宗弟子挥手间寒冰刺骨,將对手的法术连同护体灵光一併冻结。 药王谷的女弟子则身法灵动,周身绿光縈绕,不断洒出各种顏色的花粉药雾,让对手的攻击屡屡落空,自身却气息绵长,显然打著消耗的主意…… 战斗激烈而精彩,但大多在数十回合內便分出了胜负。 三大仙宗与十二正道宗门的弟子,普遍展现了更扎实的根基、更精妙的功法和更丰富的战斗经验,胜率极高。 偶有出身小宗门或散修的黑马出现,引发一阵惊呼,但很快也被更强的对手压制。 “看到了吧?这就是底蕴差距。”慧明罗汉磕著瓜子,对青玉道。 “大宗门弟子,从小有最好的功法、最多的资源、最系统的教导,还有同门切磋、师长指点,除非天赋实在差得离谱,或者对手是真正的妖孽,否则同境界下,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不过,也不是绝对,总有些气运惊人或天赋异稟的散修小派弟子,能以下克上,那才是真有意思。” 青玉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光幕,也在心中评估著这些年轻金丹的实力。 平心而论,其中佼佼者,如那天机阁的刘元,剑法已颇具气象,根基扎实,假以时日,元婴可期。 但比起他当年金丹时……嗯,似乎还是差了些意思。心之钢带来的雄厚底蕴,让他有足够的底气俯视同阶。 时间流逝,一组组选手入场、对战、分出胜负。 胜者或从容,或疲惫地离开漩涡,回归本方阵营,接受同门的祝贺。 败者则大多神情黯然,但也有些目光坚毅,显然有所收穫。 很快,轮到了【地坤·甲戌四】。 “甲戌四场,万福寺净慧,对金霞派孙亮。请入场。” 天机阁执事的声音响起。 “菩提苑”区域,一直安静打坐调息的净慧缓缓睁开眼。 她站起身,理了理僧衣,虽然脸色还有些微发白,但眼神已比前几日坚定了许多。 明镜长老对她点了点头,明锋长老则言简意賅:“稳住,发挥长处。”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青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温和:“净慧小师傅。” 净慧一愣,连忙转身合十:“青玉前辈。” “你精研药王院典籍,於生机、调和、防护之道颇有心得。 对战之时,无需执著胜败,但將你所悟,展现出来即可。 记住,柔可克刚,弱能胜强,关键在於是否用在恰当的时机,契合自然的韵律。” 青玉看著她,目光清澈,仿佛能看透她內心的紧张,“你根基稳固,心性纯良,此战,当做一次验证所学的心境歷练便好。” 净慧怔了怔,隨即深深一礼:“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手持玉符,化作一道淡绿色的流光,投入了虚空漩涡。 对面,金霞派的一名使剑的男弟子也已入场。战斗在一条湍急的河流上空展开。 那金霞派弟子剑法迅疾,道道金色剑光如霞光迸射,攻势凌厉。 净慧却不硬接,她身法轻盈,如同风中柳絮,在剑光缝隙中穿梭,同时双手不断结印,洒出点点蕴含生机的绿色灵光。 这些灵光並非攻击,而是迅速没入下方河水、岸边草木之中。 起初,金霞派弟子攻势如潮,净慧似乎只有招架躲闪之功。 但渐渐地,眾人发现异常。下方的草木开始疯长,藤蔓如同活物般悄然蔓延,试图缠绕干扰对手。 河水之中,也升起淡淡的水雾,带著一股令人筋骨酸软的异香。 净慧自身则始终保持著一定的距离,周身绿意盎然,气息丝毫不乱,反而隨著时间推移,更加绵长深厚。 “咦?这小尼姑有点意思。”观礼台上,有人看出了门道。 “她是在改变战场环境!以自身木、水属性灵力,催化草木生长,散发寧神软筋的香气,这是在削弱对手,增强自身地利!药王谷的弟子,果然难缠!” 金霞派弟子也察觉不对,攻势更急,试图速战速决。 但净慧的防御如同柔韧的藤网,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巧劲化解,或將攻击引导向疯长的草木。 同时,她偶尔弹出的几枚翠绿叶片或花粉,也总能恰到好处地打断对手的节奏,或让其灵力运转出现细微滯涩。 战斗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在金霞派弟子一次倾尽全力的剑光突刺被数条突然暴起的粗壮藤蔓合力挡住、自身却因吸入过多异香而身形微晃的瞬间,净慧抓住机会,双手一合,轻喝一声:“缚!” 霎时间,下方无数草木藤蔓如同接到號令,疯狂涌上,將一时脱力的金霞派弟子捆了个结结实实,更有几缕带著安神效果的绿色灵光没入其眉心。 “我……认输。” 金霞派弟子挣扎几下,感到灵力运转越发迟滯,心神昏沉,只得无奈开口。 光幕外,响起一阵低低的讚嘆声。 净慧的胜利並不轰轰烈烈,但贏得很是聪明。 净慧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脸色有些苍白,额角见汗,但眼神明亮。 她先对那被藤蔓鬆开、兀自有些恍惚的金霞派弟子合十一礼,然后才走回“菩提苑”区域。 “打得不错。”明镜长老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明锋长老也点了点头。净严和净思都对她投来祝贺的目光。 净慧却先对青玉再次合十:“多谢前辈点拨。” 青玉微微頷首:“是你自己悟性不错,发挥得当。” 这是真的,他可不觉得赛前自己一句话能让这仙宗弟子赛前爆种,这又不是拍电影。 接下来到了【地坤·辛未五】,盛德院那位温文儒雅的弟子,对阵一位来自西郸宗、气息凌厉的剑修。 战斗在一条大江之畔展开。盛德院弟子手持书卷,口中吟诵儒家经典,字字珠璣,化为金色的文字在空中飞舞,或形成护盾,或化作刀剑攻敌,更有一股浩然正气瀰漫,能隱隱压制对手的煞气与锋芒。 其战斗方式,充满了书香与正气,令人耳目一新。 然而,西郸宗剑修的实力显然更胜一筹,剑法狠辣刁钻,最终找到破绽,一剑破开了金色文字组成的防御,剑尖停在了盛德院弟子喉前三寸。 “承让。” 西郸宗剑修收剑,语气平淡。 盛德院弟子虽败,却神色坦然,拱手道:“道兄剑法精妙,在下受教。” 风度依然。 青玉总感觉这人留了一手,。 时间推移,终於轮到了备受瞩目的【地坤·庚午七】,问情门姬问。 他的对手是一名来自某个以炼体著称的小宗门弟子,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气息剽悍。 两人出现在一片乱石谷中。那炼体弟子狂吼一声,身躯膨胀几分,皮肤泛起古铜色光泽,挥舞著一对巨锤,如同人形凶兽般冲向姬问,气势惊人。 姬问却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甚至未曾拔剑。直到对手冲至三丈之內,巨锤带著狂风砸落时,他才並指如剑,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剑气一闪而逝。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那对势大力沉的巨锤,竟被这道看似轻描淡写的剑气从中齐齐斩断!断口光滑如镜。 炼体弟子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著手中断锤,又看了看自己胸前衣襟上悄然出现的一道浅浅白痕,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若非对方手下留情,这一剑足以將他开膛破肚。 “……我认输。” 他涩声道,眼中满是震撼与后怕。 姬问微微頷首,转身,身影已然消失在漩涡中。 从始至终,他未曾说过一句话,也未露出丝毫表情,但那惊艷绝伦的一剑,已然深深烙印在所有观战者心中。 “剑心通明,剑气凝练至此……此子剑道天赋,確实可怕。” 连观礼台上一些元婴长老都暗自凛然。 慧明罗汉也难得地收起了嬉笑,嘖了一声:“这小子,比十年前更厉害了。问情门这次,说不定能爭一爭金丹境的头名。” 首日的比试,从清晨持续到日影西斜,方才告一段落。 总共进行了六十余场,决出了首批晋级者。 三大仙宗与十二正道宗门的弟子,大多顺利过关,但也有个別遭遇强敌,苦战落败。 一些小宗门和散修中,也涌现出几匹实力不俗的黑马,引起了各方关注。 万福寺的净慧取得了开门红,净严和净思的比试在次日。 首日战罢,有人欢喜有人愁,但论道大会的激烈与精彩,已初露端倪。 天机仙城的夜晚,註定充满了关於今日战况的激烈討论与对明日之战的期待。 第235章 金丹药力耀诸宗,剑鸣雷震显崢嶸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5章 金丹药力耀诸宗,剑鸣雷震显崢嶸 首日比试的气氛尚未散尽,天机仙城便迎来了论道大会的第二日。 辰时,天机殿前广场再次人满为患。经过昨日的预热,观战者的热情愈发高涨,议论的焦点也更为集中——哪些人能走得更远?今日又有哪些强强对话? “地坤秘境,第二轮,启!” 天机老人简洁的宣告拉开了新一天的帷幕。虚空漩涡再现,水晶光幕重亮。 首先登场的,依然是天机阁弟子,彰显东道主的存在。 【地坤·乙丑二】场,一位天机阁女修对阵一位来自南疆、擅长蛊毒的小宗门弟子。 那女修並未使用昨日刘元那般煌煌大气的星辰剑诀,而是手持一柄银白色、镶嵌著细小晶石的算筹,临阵演算。 对手释放出的诡异毒雾与无形蛊虫,往往甫一接近,便被算筹点出的灵光提前拦截、或引导向无害之处。 她步伐看似隨意,却总能踏在阵法生门或对手攻势的薄弱点,仿佛能未卜先知。 不过十数回合,便以算筹布下一个小型困阵,將对手牢牢锁住,轻取胜利。 “天机阁的『天衍神算』与阵法结合,果然难缠。推演天机,料敌先机,同阶之中,先天立於不败。” 有见识的修士点评道。 紧接著,东华宗弟子登场。【地坤·丙寅五】场,东华宗一位气质儒雅的男弟子,对阵一名身形魁梧、来自北地炼体宗门的壮汉。 那壮汉怒吼连连,拳风刚猛,足以开山裂石。 东华宗弟子却不慌不忙,脚踏玄奥步法,手持一桿青玉毛笔,凌空挥洒。 笔尖过处,一道道蕴含精纯木、土灵力的符文浮现,或化为坚韧藤蔓缠绕束缚,或聚为厚重岩墙格挡卸力,更有点点灵光没入地下,令对手脚下土地时而泥泞,时而坚固如铁,大大限制了其行动。 最终,壮汉空有一身蛮力,却被层出不穷的符法困得左支右絀,耗尽气力后无奈认输。 “我宗以符阵双绝闻名,这弟子已得『灵符化生』的三分真意,信手拈来,皆成妙法。对灵力的精微控制与符文理解,远超同济。” 观礼台上,一位东华宗长老抚须微笑,颇为自得。 隨后,北冥宗、药王谷的弟子也相继出场,各自展现了冰封千里的酷寒玄功与生生不息的草木丹道,延续了首日的强势。 然而,並非所有大宗门弟子都一帆风顺。 【地坤·戊辰八】场,五行殿一位以五行法术变幻著称的弟子,遭遇了一名来自海外散修群岛、修炼罕见“天雷正法”的散修。 那散修看似貌不惊人,但出手便是道道炽白狂雷,迅疾刚猛,威力惊人。 五行殿弟子以水行法术化出滔滔巨浪,却被狂雷直接蒸乾;以土行法术升起厚重石墙,亦被雷霆悍然劈碎。 五行生剋在绝对的速度与破坏力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激战近百回合,五行殿弟子终因灵力消耗过大,被一道雷光擦中,护体灵光溃散,遗憾落败。 “海外散修,竟有如此人物!这『天雷正法』刚猛无儔,对邪魔外道克制极大,看来五行殿这次是遇到克星了。” 观战者惊呼。 这也印证了慧明罗汉的话,总有散修中藏著不世出的奇才。 散修爆冷並未持续太久。很快,玉清道宗的弟子登场,稳住了大宗门的阵脚。 【地坤·丁亥二十二】场,正是首日抽到靠后签位的林风。 他的对手,是一名来自西郸宗、同样以剑法凌厉著称的弟子。 两人出现在一片剑气纵横、插满残剑的“剑冢”环境。 西郸宗弟子一上来便展开抢攻,剑光如暴雨梨花,密不透风,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 林风却神色平静,手中长剑泛起淡淡的、如同流水般的蓝色光晕。 他剑势並不快,却圆融流转,守得滴水不漏。 任对方攻势如何狂猛,他的剑光总能如同流水绕石,以柔克刚,將狂暴的剑气一一引导、分化、消弭於无形。 间或反击一剑,也如溪流奔涌,看似平和,后劲却绵长不绝,逼得对手不得不回剑自守。 “玉清云水真意!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爭。这林风已得其中三昧,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西郸宗的剑法固然凌厉,却失之过刚,久攻不下,必生破绽。” 一位对玉清道宗功法有所了解的老修士点评道。 果然,西郸宗弟子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剑法中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滯涩。 林风眼中精光一闪,一直平和如水的剑势骤然一变,如同平静湖面下暗流涌动,一剑刺出,看似不快,却瞬间穿透了对手剑网的缝隙,点在对方手腕之上。 “叮!” 西郸宗弟子长剑脱手,面露愕然,隨即苦笑摇头:“林道兄剑法高妙,在下输了。” 他输得心服口服,对方无论是剑意、耐心还是对战机的把握,都胜他一筹。 “承让。” 林风收剑还礼,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普通的晨练。从从容容。 接下来,万宝阁、流云宗、盛德院等宗门弟子也陆续出战,各有胜负。 万宝阁弟子往往凭藉层出不穷的高阶法器、符籙克敌制胜,將“財力”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虽被一些苦修派詬病为“外物之道”,但效果显著。 流云宗弟子身法飘逸,剑走轻灵。 盛德院弟子则继续展现著“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战斗风格,虽再次落败於一位五行殿的精英弟子,但依旧贏得了尊重。 日上中天,终於轮到了万福寺的另一位弟子,【地坤·壬申十八】,净严。 他的对手,是一名来自南苏阁、擅长音律幻术的女修。 两人出现在一片开满奇花异草、瀰漫著淡粉色雾气的山谷。 那南苏阁女修怀抱一张古琴,十指纤纤,拨动琴弦。 琴音初时清越悠扬,令人心神放鬆,但很快便转为诡譎多变,时而如泣如诉,扰乱心神;时而激昂锐利,化作无形音刃袭杀;更有粉色雾气隨琴音流动,幻化出种种美妙或恐怖的景象,直侵神魂。 净严入场前,得到了明镜长老“紧守灵台,以力破巧”的叮嘱。 面对这无孔不入的音律幻术攻击,他面色沉肃,低宣一声佛號,周身顿时腾起浑厚的暗金色佛光,如同披上了一层坚实的鎧甲。 他不管不顾那纷乱的幻象与音刃,目光锁定了抚琴的女修,一步踏出,地面微震,第二步踏出,气势陡升,第三步……他仿佛化身为一尊降魔罗汉,以最直接、最刚猛的方式,一拳轰出! 拳风刚烈,带著隱隱的龙象嘶鸣之声,所过之处,粉色雾气被强行驱散,无形音刃被震得粉碎,那些幻象更是如同泡影般破灭。任你千般妙术,我自一力降十会! 南苏阁女修面色微变,琴音陡然变得急促,试图以更密集的音波阻滯。 但净严的冲势已成,佛光护体,硬扛著道道音波衝击,速度虽略有减缓,但拳头已逼近对方三丈之內! “我认输!” 女修见势不妙,立刻高喊。 那刚猛无儔的一拳,在堪堪触及她身前护体灵光时,戛然而止。 净严收拳,散去佛光,合十道:“阿弥陀佛,承让。” “哼,莽夫。” 女修低声嘀咕一句,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这“莽”劲,恰好克制了她的功法。 观礼台上,慧明罗汉嘿嘿一笑:“戒律院的『龙象伏魔功』,讲究的就是个心志坚定,力大势沉。对付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最好用。净严这小子,路子走对了。” 青玉也微微点头。净严的战斗风格与净慧截然不同,一刚一柔,却都充分发挥了自身优势。 午后,又一场焦点之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地坤·辛未十二】,问情门姬问,再战。 他的对手,赫然是首日击败了盛德院弟子、实力强劲的西郸宗剑修——赵无极。 两人出现在一片荒凉的戈壁,狂风卷著沙石呼啸。 “姬问,久仰大名!” 赵无极眼神锐利如鹰,手中长剑吞吐著慑人的寒芒,“昨日观你一剑,確有不凡。今日,赵某特来领教!” 姬问依旧沉默,只是静静看著对方,手按在了剑柄之上。这是眾人第一次见他做出拔剑的姿態。 “看剑!” 赵无极厉喝一声,身化剑光,人剑合一,带著一股惨烈决绝的杀伐之气,直刺姬问!剑光过处,连狂风沙石都被无形的剑气切开,威势惊人。 就在剑光及体的剎那,姬问动了。 “鋥——!”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整个广场,甚至压过了秘境中的风声!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分割光暗的雪亮剑光,自姬问身前骤然亮起! 没有多余的变化,没有炫目的技巧,只有快!准!凝! “鐺!!!” 双剑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剑气向四周迸射,將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一击之后,两人身影交错而过,背对而立。 狂风依旧,沙石漫捲。 赵无极缓缓低头,看著自己胸前道袍上,一道笔直的、从右肩斜划至左肋的裂口。 裂口下的肌肤,隱隱有一道白痕。而他的剑,依旧平举著,剑尖却微微颤抖。 “好……快的剑。” 赵无极涩声道,缓缓收剑,转身对著姬问的背影拱手,“我输了。” 他直到此刻才明白,昨日姬问斩断对手双锤,根本未尽全力。 今日这一剑,才是其真正的锋芒!若非对方再次手下留情,他已是被开膛破肚之局。 姬问还剑入鞘,对赵无极微微頷首,身形消散。 全场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又是一剑!又是一剑啊!” “太快了!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 “赵无极的杀伐剑道已是不凡,竟也接不住他一剑?!这姬问,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观礼台上,许多元婴长老都凝重地落在了问情门方向。 姬问展现出的剑道修为,已远远超出了寻常金丹的范畴,甚至让一些元婴初期的剑修都感到惊异。 “剑心通明,剑气雷音……此子,已半只脚踏入『剑意』的门槛了。” 天机老人身侧一位天机阁化神尊者低声嘆道。 “问情门,后继有人。” 慧明罗汉也收起了惯常的嬉笑,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怪物……比佛爷我想的还要厉害点,慧德那小子当年金丹时,怕是也没这份锋芒。玉清道宗那林风小子,若对上他,怕是难了。” 青玉静静看著光幕中姬问消失的位置,心中对陈超这位好友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以此人剑道天赋与心性,未来成就不可限量。陈超能有此挚交,確是机缘。 隨著姬问再次以碾压之势获胜,金丹境的比试也渐入高潮。 各派精英尽出,强强对话频现,三大仙宗与十二正道宗门的深厚底蕴通过这一场场精彩纷呈的对决,清晰地所有人面前展现。 隨著晋级者越来越少,竞爭必將更加白热化。真正的龙爭虎斗,还在后头。 万福寺最后一位金丹弟子净思的比试,被安排在了次日。 第236章 慧心折戟逢强敌,双英爭锋见真章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6章 慧心折戟逢强敌,双英爭锋见真章 正月二十二,论道大会第三日。 天机殿前广场,人潮依旧,但气氛与前两日又有些许不同。 隨著轮次的深入,剩余的皆是经过筛选的强手,每一场对决的含金量都在提升,观战者的目光也更为专注,少了几分最初的喧闹,多了几分屏息凝神的期待。 “地坤秘境,第三轮,启!” 虚空漩涡再开,光幕流转。 今日的首场焦点之战,便落在了万福寺最后一位金丹弟子——【地坤·癸酉十一】,菩提院的净思身上。 他的对手,是昨日乾净利落击败了盛德院儒修、来自五行殿的那位精英女修士。 此女名唤金虹,身著一袭暗红色劲装,身形高挑,英气勃勃,手持一桿丈二长的赤铜点钢枪,枪身隱有五行灵光流转,气息彪悍。 两人出现在一片地势起伏、土石裸露的丘陵地带。 “万福寺的师兄,请!” 金虹一抱拳,声音清亮,毫不拖泥带水,手中长枪一振,枪尖遥指,一股锐利的金戈之气扑面而来。 “阿弥陀佛,金施主,请。” 净思合十还礼,神色平和,手中並无兵刃,只有一串乌木念珠在指尖缓缓捻动。 “看枪!” 金虹娇叱一声,身形如电,率先发动攻势。 她並未一上来就施展繁复的五行法术,而是將精纯的火行灵力灌注长枪,一枪直刺,快如流星,枪尖炽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净思脚下步伐轻盈,如同风中落叶,向侧后方飘退,同时左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卍”字佛印凭空显现,迎向枪尖。 “砰!” 佛印与枪尖碰撞,金光与赤火迸溅。佛印瞬间布满裂纹,但也成功將这一枪的力道与炽热消弭大半。 净思借力再退,口中低诵经文,一个个金色的梵文字符自他口中飞出,环绕周身,形成一层柔和而坚韧的佛光护罩。 “有点门道!” 金虹眼中战意更盛,枪法展开,不再是一味直刺。 只见她枪隨身走,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时而枪影重重,虚实难辨;时而又爆发出灼热的气浪,横扫四方。 青玉仗著身负七重劫力中包含的五行那部分看更的清楚。 五行灵力在她枪法中流转如意,信手拈来,將一桿长枪使得出神入化,刚柔並济,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净思则完全採取了守势。 他身法灵动,在枪影缝隙中穿梭,手中念珠不断洒出点点清心寧神的佛光,化解五行灵力带来的各种负面侵袭。 他口中经文不停,那些梵文字符不断融入护体佛光,使其越发凝实,更隱隱有一股安抚躁动、消解戾气的力量散发开来,试图影响对手的心境。 一时间,丘陵之上,赤红枪影如龙,金色佛光如钟。 金虹攻得猛烈,枪法、五行法术结合得天衣无缝,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天赋与扎实根基。 而净思守得沉稳,將菩提院擅长的静心、防御、化解之道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攻击,佛光护罩也始终未被真正击破。 “这金虹好生厉害!五行殿竟出了如此人物,枪法已得五行轮转之妙,攻守兼备,刚柔並济!” “净思师兄的『菩提慧心』与『金刚守护』也修炼到了极高境界,心志坚定,防守严密。可惜……攻伐手段似乎稍显不足。” “久守必失啊。净思师兄的战术是对的,想以静制动,消耗对手,寻其破绽。但这金虹气息悠长,攻势如潮,怕是难以久持。” 观礼台上,明镜长老眉头微蹙。净思的战术並无问题,面对金虹这种全面且暴烈的攻击,固守待机是最佳选择。 但金虹的表现超出了预期,她对五行灵力的掌控和枪法的运用,已隱隱触摸到了“势”的层次,净思的防守压力越来越大。 果然,激战近一炷香后,金虹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忽然抽身后退数丈,长枪高举,赤、黄、青、白、黑五色灵光自她体內涌出,疯狂灌入枪身。 “五行轮转,破军!” 一声清喝,她人枪合一,化作一道五色流转的惊虹,以远超之前的速度与威势,直贯净思的佛光守护! 这一枪,融合了五行相生之力,威能暴增,枪未至,那恐怖的锋锐与湮灭气息已让净思周围的佛光剧烈波动。 净思面色凝重,双手急速结印,口中经文化为实质的音波,与周身的梵文字符融合,在身前形成一面厚实的、铭刻著繁复佛经的金色光壁。 “轰——!!!” 五色惊虹狠狠撞击在金色光壁之上!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刺目的光芒爆发,狂暴的灵力乱流席捲整个丘陵。 光壁剧烈震盪,表面经文明灭不定,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僵持了足足三息,最终,光壁轰然破碎!残余的五色枪劲虽被削弱大半,却依旧狠狠撞在了净思的护体佛光上。 “噗!” 净思身形剧震,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护体佛光明暗不定,险些溃散。 他勉强落地,连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脸色苍白。 而金虹的身影也在撞击点后方显现,持枪而立,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这一式“五行破军”对她消耗也是极大。 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枪尖遥指,气势锁定净思。 净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看了一眼手中光芒黯淡的念珠,又看了看对面气势如虹的金虹,苦笑一声,合十道: “阿弥陀佛。金施主神通广大,枪法通神,贫僧……认输。” 他知道,自己最强防御已被破,对方尚有再战之力,且气势正盛,继续下去也只是徒增伤势。 “承让!” 金虹收枪,对净思抱拳一礼,眼中並无倨傲,反而带著一丝对对手坚韧的尊重。 净思的落败,意味著万福寺在金丹境仅剩净严和净慧二人。 虽然遗憾,但净思在战斗中展现出的坚韧心性与精妙防御,尤其是那手“般若波罗蜜多壁”,也给观战者留下了深刻印象,可谓虽败犹荣。 “五行殿这次,出了个不得了的女娃子。”慧明罗汉灌了口酒,嘖了一声。 “五行灵力与枪法结合到这种程度,天赋、毅力缺一不可。净思输得不冤。也好,让他知道天外有天,回去后更能静心修行。” 青玉微微点头。净思的战斗风格偏重防御与心境,面对金虹这种攻防一体、爆发力极强的对手,確实被动。 但能在如此猛攻下支撑这么久,其根基之扎实可见一斑。 万福寺教导弟子,並非一味追求杀伐,这种稳扎稳打、重视心性根基的路子,长远来看未必是坏事。 净思的比试结束后,又进行了数场激烈对决。 天机阁、东华宗、北冥宗等势力的弟子继续高歌猛进,展现出强大统治力。 但也有一些昨日表现出色的散修或小宗门弟子,在遇到真正的宗门精锐后遗憾止步。 终於,在午后,今日最受备受期待的对决来临——【地坤·丁亥二十二】,玉清道宗林风,对阵天机阁刘元! 一位是玉清道宗紫霞峰首徒,云水真意已得三分神韵,剑法绵密沉稳。 一位是天机阁此代金丹翘楚,周天星辰剑诀凌厉大气,更兼天衍神算,料敌先机。 这不仅是两大仙宗年轻弟子的碰撞,更是“道法自然”与“谋算天机”两种理念的较量。 两人出现在一片奇异的星空环境下,脚下是无垠虚空,头顶是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仿佛置身於宇宙一隅。 “林道兄,久仰。” 刘元手持星辰长剑,剑身有星光流淌,气度从容。 “刘道兄,请。” 林风长剑斜指,神色依旧平静,周身隱隱有水波流转的意境。 没有过多的客套,战斗瞬间爆发。 刘元率先出手,长剑挥洒,道道凌厉的星辰剑光如同流星坠落,从各个角度袭向林风,轨跡玄奥,隱隱暗合周天星辰运转之理,令人难以捉摸。 同时,他左手掐诀,眼中似有星光闪烁,显然在运转“天衍神算”,推算林风的剑路与破绽。 林风则展开了他標誌性的“云水剑势”。 剑光如流水,圆融绵长,在身边布下一层看似柔和、实则坚韧无比的防御。 无论星辰剑光从何处袭来,总被他的流水剑光或牵引、或分化、或抵挡,难以寸进。 他步伐移动间,也带著流水般的韵律,在星空中划过玄妙的轨跡,让刘元的推算似乎总是慢了一拍。 “好!林风的云水剑意,已得『流水不爭先』之妙,以不变应万变,任你星辰轨跡如何玄奥,我自一泓清泉,映照万千。” “刘元的星辰剑诀与天衍神算结合,攻势如星河倒卷,无孔不入。但林风守得实在太稳,心志也极坚,天衍神算对他的干扰似乎有限。” 两人一攻一守,转眼间便交手近百回合。 星空中剑气纵横,星光与水光交织,绚烂而危险。 刘元的攻势越来越急,星辰剑光越发密集,时而化为剑网笼罩,时而凝聚为巨剑劈斩。 但林风始终沉稳如山,剑势圆转如意,將一切攻击化解於无形,偶尔反击一剑,也如暗流涌动,逼得刘元不得不回剑自守。 “这样下去,怕是要变成消耗战了。” 观战者屏息凝神。 就在这时,刘元眼中星光骤然炽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忽然弃了繁复的剑招,身形与手中星辰长剑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最为纯粹、最为凝练的星光,如同划破夜空的彗星,带著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气势,直刺林风! 这一剑,捨弃了所有变化,將全身灵力与剑意凝聚於一点,是天机阁“周天星辰剑诀”中的杀招——“星陨”!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林风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锐芒。 他並未退避,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一直环绕周身的流水剑意骤然內敛,所有的力量仿佛都收缩到了剑尖一点。 他同样挺剑直刺,剑光不再是流动的溪水,而像是一道穿透云层的阳光,又像是深海中爆发的暗流,凝练、纯粹、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穿透力! “玉清破云式!” 有识货的玉清道宗长老低呼。 “星陨”对“破云”!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在星空中轰然对撞! “鐺——!!!”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的撞击声传来,恐怖的剑气风暴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將周围的星空幻象都撕扯得扭曲模糊。 光幕外,无数观战者被这恐怖的威势震撼得鸦雀无声。 光芒散尽,两道身影在星空中踉蹌分开。 刘元面色苍白,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嘴角有一缕鲜血溢出。他身前的衣襟被凌厉的剑气割开数道口子,显然受伤不轻。 而对面的林风,看起来情况更糟。 他身形不稳,剑身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斜贯胸膛,鲜血汩汩流出,气息萎靡,身形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林风稍胜半筹之时,刘元却忽然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对著林风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声音嘶哑却清晰地说道: “林道兄……好剑法。这一战,是在下输了。” 眾人一愣。看情形,明明林风虽伤得更重。 刘元喘息著,看向林风胸前那道恐怖的伤口,又看向林风手中那柄虽然带著裂痕、却隱隱给他一种致命威胁感的长剑,苦笑道: “我能感觉到……林道兄最后那一剑『破云』,並非全力。 或者说,你收住了最后一分力道,以及……其后真正的杀招。 若你方才不收手,或者用出那未出的杀招,刘某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尸体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天机阁方向躬身一礼,又对林风拱手:“天衍神算虽未能尽算道兄所有变化,但对危机尚有感应。道兄留情,刘某心领。此战,我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林风竟然还留有余力?甚至还有未出的杀招?连天机阁的刘元都自认接不下? 林风闻言,沉默片刻,缓缓收剑,对刘元还了一礼:“刘道兄谦让。道兄的『星陨』一式,威力绝伦,林某亦是侥倖。至於杀招……切磋论道,点到为止即可。”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其態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这一战,林风胜!而且胜得让人更加看不透其深浅。 “好一个林风!好一个玉清道宗!” 观礼台上,讚嘆声四起。 林风展现出的实力、心性、以及对力量的控制,都令人嘆服。 刘元的坦然认输与敏锐感知,更是註定这场战斗会成为日后天机城中各个饭店酒楼的佳话。 “云水真意,后发制人,藏锋於钝……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天机老人身侧的化神尊者再次嘆道。 慧明罗汉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看向玉清道宗方向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玄素那老小丫头片子,倒是教出了个好徒弟。 这份隱忍与控制力,比一味张扬锋芒更难能可贵。 照佛爷我来看,这一届的金丹魁首,就要在这林风和问情门那小子中决出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慧明的话,紧接著进行的一场比试,再次將姬问的恐怖实力推向顶峰。 【地坤·庚午七】,姬问的对手,是北冥宗一位金丹后期的精英女修,名为冷月。 此女修炼北冥宗镇宗功法《北冥寒魄诀》,已至“寒魄凝晶”之境,周身寒气凛冽,所过之处冰霜蔓延,攻击不仅附带极寒伤害,更能冻结灵力与神魂,极为难缠。 然而,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依旧是那片荒凉戈壁。冷月刚刚凝聚出数道足以冻结法宝的“玄冰刺”,姬问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只有一道比之前更加迅疾、更加冷冽的剑光,如同黑夜中乍现的闪电,撕裂了寒风与冰霜,在冷月身前一掠而过。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冷月周身那层足以抵挡金丹巔峰全力一击的“寒晶护甲”,如同琉璃般破碎。 她手中凝聚的玄冰刺尚未发出,便已僵在半空。一缕断髮,自她额前缓缓飘落。 姬问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三丈,缓缓还剑入鞘。 “……” 冷月呆立原地,感受著脖颈间那一闪而逝的、几乎让她灵魂冻结的寒意,半晌,才涩声吐出两个字:“……认输。” 又是一剑!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功法如何诡异强大,在姬问的剑下,似乎都只有一剑的机会。 观战者们已经有些麻木了。 姬问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对金丹修士的认知范畴。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快到了极致、也精准到了极致的“剑”的体现。 在他面前,任何技巧、术法、防御,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夸张的是,现在的姬问,不过是金丹后期,甚至还没到巔峰。 “怪物……” 不知是谁低声喃喃,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林风与姬问,这两位分別来自三大仙宗之二的最强金丹,都以无可爭议的姿態挺进了下一轮。 “菩提苑”內,净思正在明镜长老的帮助下疗伤。 净严和净慧在旁护法,神色凝重。 见识了林风、姬问、金虹等人的实力,他们更加清楚了接下来的路有多么艰难。 而在“摇光区”的“客云来”客栈,陈超也通过城中某处付费的“观天镜”分影,看完了今日的比试。 第237章 十六强出群英聚,刚柔並济显崢嶸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十六强出群英聚,刚柔並济显崢嶸 论道大会进入第四日,天机殿前广场的气氛已趋白热化。 金丹境的比试如同大浪淘沙,经过前三轮残酷淘汰,原本超过两百的参赛者,如今仅余三十二人。 这最后的三十二人,皆是同辈修士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今日两两对决,便將决出最终的十六强席位。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兴奋、紧张与极致专注的气息。 能走到这一轮的,无不是心志坚定、实力超群之辈,每一场对决都可能迸发出意想不到的火花,甚至改写某些“种子”选手的命运。 “地坤秘境,第四轮,启!十六强,就在今日!” 虚空漩涡轰鸣,光幕再亮。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了令人窒息的激烈节奏。 率先登场的几场比试,便迅速点燃了全场。 能杀入三十二强的,已无弱者,即便是出身相对较小的宗门,也必有惊人艺业。 开局一场问情门弟子对阵摘星阁弟子的战斗,便打得惊心动魄。 问情门弟子剑法凌厉依旧,但那摘星阁弟子那飘忽如云、灵动似风的身法,竟也一直支撑著,甚至在对方连绵不绝的杀伐剑意中找出破绽,艰险胜出。 那问情门弟子虽败犹荣,其展现的剑法造诣,贏得了阵阵喝彩。只是眼下,问情门还剩下的弟子只剩姬问一人了。 紧接著,天机阁、东华宗、北冥宗等顶尖宗门的弟子也相继登场,大多以较为明显的优势战胜对手,稳步向前。 其中一场东华宗內斗尤为精彩,两名同样精擅符法的同门师兄弟,在擂台上演了一场令人眼花繚乱的符文对轰,最终修为略高一线、对“符阵结合”理解更深的大师兄险胜,其精妙的临场布阵与灵力微操,让许多外行也看得大呼过癮。 在一片激战之中,万福寺的两位弟子,也迎来了他们衝击十六强的关键之战。 首先出战的是药王院的净慧。【地坤·甲戌四】场,她的对手,是来自药王谷的一位核心弟子,名为柳青。 药王谷与万福寺药王院渊源颇深,皆以医道丹术立身,但侧重点略有不同。 药王谷更重炼丹与草木操控,而万福寺药王院则在医理、调和、生机之道上独树一帜。此战,堪称医道內部的“道统”之爭。 两人出现在一片生机盎然、奇花异草遍地的山谷。 那柳青身著翠绿长裙,气质温婉,但眼神锐利。 她並未携带兵刃,双手十指纤纤,指尖有淡淡的绿色灵光流转。 “万福寺的师姐,请指教。” 柳青盈盈一礼。 “阿弥陀佛,柳施主请。” 净慧合十还礼,神色比前几日更加沉静。 战斗甫一开始,便充满了与寻常斗法迥异的凶险。 柳青十指连弹,一道道顏色各异、气味或清香或刺鼻的灵光射向净慧。 这些並非直接攻击,而是蕴含了各种复杂药性的灵毒!有令人灵力迟滯的“滯灵散”,有侵蚀神魂的“蚀神烟”,有引动心魔的“惑心花粉”,更有数种混合后毒性猛增的复合毒雾! 面对这无孔不入的毒道攻击,净慧並未慌张。 她双手结印,口中低声诵念《药王琉璃本愿经》,周身腾起一层纯净柔和的琉璃色佛光。 佛光之中,隱有无数微小的金色符文流转,散发出勃勃生机与净化之力。 那些歹毒的灵毒一接近琉璃佛光,便被其中蕴含的生机之力不断中和、净化,威力大减。 同时,净慧双手也不停歇。她取出那串乌木念珠,轻轻捻动,每捻过一颗,便有一点翠绿欲滴、充满生命气息的灵光自念珠中飞出。 这些灵光或融入自身佛光,增强其净化与防御;或没入地下,激发山谷中本就存在的草木生机,形成天然的屏障;更有几缕灵光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迎向那些混合毒雾,在其爆发前便將其“安抚”甚至“同化”。 “咦?以生机剋死寂,以净化对污秽?这万福寺的小尼姑,在生机之道的运用上,竟如此精妙!” 观礼台上,药王谷那位老嫗炼丹宗师眼中精光一闪,露出几分讶异与欣赏。 柳青也察觉到了对手的难缠,她收起试探之心,双手法诀一变,体內灵力汹涌而出,在身前凝聚出三朵顏色妖异的灵花虚影——赤色的“焚心炎”,黑色的“腐骨瘴”,紫色的“乱神香”。三花成品字形,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是她压箱底的手段之一,融合了火、毒、幻三种属性的复合杀招“三绝毒煞”! “去!” 柳青娇喝一声,三色毒花化作三道流光,成品字形射向净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下方的花草更是瞬间枯萎凋零。 净慧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她能感觉到这三色毒花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 她深吸一口气,將手中念珠往空中一拋,双手急速结出数个复杂佛印,口中经文声陡然高亢。 一声清越的佛號响起,那串乌木念珠在空中大放光华,化作一尊朦朧的、身披琉璃袈裟的佛陀虚影,虚影手托药壶,洒下漫天甘霖般的琉璃净光,將净慧牢牢护在中心。 “三绝毒煞”狠狠撞在琉璃净光之上! “嗤——!” 刺耳的腐蚀声与能量湮灭声响起。琉璃净光剧烈波动,佛陀虚影也微微摇晃。三色毒花的毒性猛烈无比,不断侵蚀、消磨著净光。 净慧脸色迅速苍白,显然维持这“药师琉璃净光咒”对她负担极大。 但她眼神依旧清澈坚定,一边竭力维持净光,一边再次捻动法诀,几点更为精纯的翠绿灵光自她指尖飞出,並非迎向毒花,而是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下方几株看似普通的、开著淡蓝色小花的“寧神草”中。 下一瞬,那几株“寧神草”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生机,疯狂生长,绽放出大片大片的淡蓝色光华。 这光华带著一股清冽安寧的气息,如同山间清泉,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与空中“三绝毒煞”的狂暴毒性形成了微妙的对冲。 柳青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她发现自己对“三绝毒煞”的控制,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滯涩,仿佛有某种清凉寧静的力量,在悄然抚平她因催动杀招而激盪的心神与灵力。 就在这微不可察的滯涩出现的剎那,净慧眼中精光爆闪!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身前的佛陀虚影。 “净!” 佛陀虚影骤然凝实三分,手中药壶倾倒,更为磅礴的琉璃净光倾泻而下,瞬间將因为那丝滯涩而威力稍减的“三绝毒煞”彻底淹没、净化! “噗!” 柳青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蹌后退,脸色煞白。 那“三绝毒煞”与她心神相连,被强行净化,她也受了不轻的反噬。 净慧也身形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但那琉璃净光与佛陀虚影却依旧坚韧地守护著她。 “我……输了。” 柳青看著气息虽弱、但眼神明亮的净慧,又感受了一下体內紊乱的灵力与神魂刺痛,苦涩一笑,坦然认输。她知道,对方不仅抗住了她最强的毒道杀招,更在关键时刻,以她未曾察觉的方式,利用环境与自身神通,影响了自己的控制,她输的不冤。 “承让。” 净慧撤去神通,收回念珠,勉强站稳,对柳青合十一礼。 这一战,她胜得极为艰难,几乎是底牌尽出,但终究是闯入了十六强!药王院的名声,也经此一战,更加响亮。 “好!” 观礼台上,慧明罗汉难得地抚掌讚嘆。 “临危不乱,借力打力,以生机化毒瘴,更懂得利用环境与对手心理的细微变化。净慧这小丫头算是给药王院长脸了。” 明镜长老也鬆了口气,眼中满是欣慰。净严和刚刚疗伤完毕的净思更是为小师妹感到高兴。 净慧的险胜极大地鼓舞了万福寺的士气。紧接著,【地坤·壬申十八】,净严登场。 他的对手,是万宝阁一位名叫钱多宝的金丹后期修士。 人如其名,此人身家显然极为丰厚,刚一登场,身上便宝光隱隱,法袍、腰带、玉佩、靴子……无不是品相上佳的法器,手中更是持著一柄金光闪闪、镶嵌著数颗硕大灵石的长刀,一副“不差钱”的做派。 “万福寺的师兄,请了!” 钱多宝笑容可掬,显得很是客气,但眼中那抹精明与自信却掩藏不住。 “阿弥陀佛,钱施主请。” 净严神色沉肃,不为对方身上的宝光所动。 战斗在一片坚硬的青石广场展开。钱多宝一上来便展现了万宝阁弟子“壕”无人性的战斗方式。 他並不急於近身,而是先激发了身上法袍的护体灵光,又拍出数张防御符籙贴在身上,这才挥动金刀,斩出数道凌厉刀气。 这还不算完,刀气出手的同时,他左手一扬,三颗拳头大小、雷光缠绕的“霹雳子”成品字形射出,封死了净严左右闪避的空间;右手又甩出几张“锐金符”,融入刀气之中,令其锋锐倍增。 一时间,刀气、雷光、符籙灵光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向著净严笼罩而去。 这种以大量外物辅助,形成立体攻势的打法,正是万宝阁弟子最难缠之处,他们往往能用灵石砸出远超同阶的瞬间爆发力。 净严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战意升腾。 他低吼一声,將“龙象伏魔功”催动到极致,周身暗金色佛光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隱隱有龙象虚影在佛光中咆哮。 他竟是不闪不避,双拳泛起金属光泽,如同两柄重锤,悍然迎向了那一片攻击风暴!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与金铁交鸣声接连响起。净严以一双肉拳,硬撼刀气、劈碎雷光、震散符籙! 他身形在爆炸的衝击波中微微晃动,步伐却异常坚定,一步一步,如同衝锋的战车,向著钱多宝逼近! 那浑厚无比的佛光与强悍的肉身,竟將这些足以重伤普通金丹后期修士的攻击大半抵挡、化解! “嘶……这和尚的肉身和护体佛光,也太变態了吧?” 观战者倒吸凉气。 钱多宝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他没想到对手的防御竟强横至此。 他一咬牙,再次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葫芦,拔开塞子,顿时,无数细如牛毛、泛著幽蓝寒光的“破法金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这是他花费重金购得的破防利器,专克各种护体灵光与炼体罡气! 净严瞳孔微缩,感受到了威胁。他大喝一声,双拳在胸前猛地对撞! “咚!” 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一圈凝实的暗金色音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些激射而来的“破法金针”被这蕴含龙象巨力的音波一扫,大部分偏离方向,少数射在佛光上,也威力大减,难以穿透。 趁著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因施展“破法金针”而略有停顿的瞬间,净严脚下猛然发力,地面青石炸裂,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跨越十余丈距离,一拳轰向了钱多宝的胸膛! 拳未至,那恐怖的拳风已將钱多宝身上的数层护体灵光压得吱嘎作响! 钱多宝骇然失色,想要闪避已然不及,只能將手中金刀横在胸前,同时激发了身上所有能瞬间激发的防御玉佩。 “鐺——!!!” 净严的拳头狠狠砸在金刀刀身之上!金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弯曲! 钱多宝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身上灵光接连破碎,最终重重摔在数十丈外,口中溢血,手中金刀“哐当”落地,那金色葫芦也滚落一旁。 净严收拳而立,气息粗重,佛光也有些黯淡,但身形依旧挺直如松。 “……我认输。” 钱多宝挣扎著坐起,看著自己报废的法器与破损的法袍,脸上肌肉抽搐,最终还是无奈认输。 对方那纯粹的数值,简直是他这种“装备流”的克星。 “承让。” 净严合十,转身退回。又是一场典型的“以力破巧”,乾净利落。 至此,万福寺净严、净慧双双闯入十六强!菩提苑內一片振奋。 隨后的比赛,林风、金虹、姬问等人也相继登场,均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对手,强势晋级。 林风面对一位来自东华宗的符法高手,將云水剑意的“以柔克刚、后发制人”发挥到了新的高度,任凭对方符法如何精妙变幻,他总能找到那流转不息中的一丝不谐,一剑破之,胜得从容不迫,深不可测。 金虹的对手是一位北冥宗精英。她將五行枪法施展得淋漓尽致,以火行破寒冰,以土行镇玄冥,生生在对方的极寒领域中杀出一条路,最终一枪点破对方护体寒罡,再胜一场,其彪悍驍勇,令人侧目。 而姬问……他的比赛依旧是最短的。 对手是一位以防御著称的厚土宗弟子,开场便祭出了一面厚重的玄黄大盾,更有层层土墙升起,將自己守护得严严实实。 然而,姬问只是平静地拔剑,一剑刺出。 剑光並非多么璀璨,却仿佛无视了空间与防御的阻隔,玄黄大盾正中瞬间出现一个光滑的孔洞,剑尖已停在对手眉心前三寸。 那厚土宗弟子僵立当场,冷汗涔涔,半晌才艰难吐出“认输”二字。依旧是那无可阻挡、无法理解的一剑。 隨著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地坤秘境第四轮落下帷幕。 崭新的十六强名单,在无数道期盼与复杂的目光中,於广场上空巨大的光幕上显现。 天机阁刘元、玉清道宗林风、问情门姬问、万福寺净严、万福寺净慧、五行殿金虹…… 剩下的东华宗、万宝阁、流云宗、摘星阁、南苏阁、盛德院都有弟子进入十六强以及那位来自修炼“天雷正法”的散修——雷魈子。 十六个名字,代表著此代中土正道金丹修士中最顶尖的十六人,也预示著接下来的战斗,將更加残酷,更加耀眼。 “菩提苑”內,净严和净慧抓紧时间恢復调息,为明日更加严峻的挑战做准备。 明镜与明锋低声商討著接下来的对手。慧明罗汉则已开始琢磨明日该带青玉去尝哪家新发现的馆子,美其名曰“为凯旋庆功提前踩点”。 而“摇光区”客栈中,陈超放下手中的记录玉简,望著窗外天机城璀璨的夜色,眼中闪烁著思考的光芒。 他轻轻抚摸著怀中冰凉的鳞片,目光投向“天璇区”的方向。 那里,不仅有正在激烈进行的擂台,更有即將拉开序幕的、属於“修仙百艺”的广阔舞台。 第238章 孤岛雷音渺沧海,方知天地有雄杰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8章 孤岛雷音渺沧海,方知天地有雄杰 夜色,如稠墨,浸染著“摇光区”某家中等客栈的房间。 窗外,天机城永不熄灭的灵光透过窗欞,在粗糙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映照著桌前静坐的雷魈子那张线条刚硬、却难掩疲惫与复杂神色的脸。 他刚刚结束今日的比试,以“天雷正法”的刚猛无侠,硬生生击溃了五行殿那位以五行变幻著称的精英弟子,昂首挺进十六强。 这本该是值得狂喜、足以在归墟洲北部沿海任何一座岛屿传唱多年的辉煌战绩。 然而,此刻盘踞在他心头的,却並非多少欣喜,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一丝……自踏入这中土神洲、这浮空仙城以来,便不断滋长、此刻已无法忽视的——渺小感。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似乎还带著未散的、细微的雷弧,在空气中“噼啪”轻响。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过往的画面,与眼前这座不可思议的仙城、与这几日所见的那一个个惊才绝艷的同辈身影,交织、对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落差。 归墟洲,北溟外海,“飞鱼岛”。 那只是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岛屿,岛民世代以捕鱼、晒盐为生,与天爭,与海斗,活得粗糙而坚韧。 雷魈子,或者说那时的“阿海”,就出生在岛东头一个最普通的渔家。 父母是岛上最寻常的渔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大的盼头不过是风调雨顺,鱼获满仓。 直到他十二岁那年,岛中央那座被云雾笼罩、凡人不敢靠近的“飞云山”上,下来了两位身著道袍、脚踏飞剑的“仙人”。 那是岛上的修仙家族——林家,对外自称“飞云宗”。 林家在岛上传承数百年,是绝对的统治者,岛上凡俗的平安与其说是靠官府,不如说是靠林家偶尔流露的庇护。 那一次,林家是为了补充新鲜血液,在岛上適龄孩童中检测灵根。 阿海懵懂地被父母推上前,粗糙的小手按在一块冰凉的石碑上。 石碑骤然亮起刺目的蓝白色电光,甚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两位林家修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讶异,隨即是例行公事的冷漠。 “身具灵根,资质尚可。带走吧。” 就这样,阿海告別了父母与熟悉的海风咸腥,踏上了“飞云山”,成为了“飞云宗”的一名外门弟子,得赐道號“魈子”。 然而,所谓的“飞云宗”,不过是一个披著宗门外皮的、日益衰落的修仙家族。 宗內九成弟子姓林,剩下的外姓弟子,不过是点缀,是廉价劳力,是必要时可以牺牲的炮灰。 资源永远优先供给林姓子弟,尤其是那几个嫡系。 雷魈子身负雷灵根,修炼林家那部粗浅的《引雷诀》进展不慢,但每月能领到的灵石、丹药,却少得可怜。 想要更多?要么为林家完成危险的任务,要么……学会钻营,討好那些林姓师兄师姐,在家族內部派系的夹缝中小心翼翼,用諂媚、用隱忍、用微不足道的“孝敬”,换取一丝修炼的喘息之机。 天赋?在飞云岛那种地方,所谓的“天赋”首先要用来保证自己能活下去,不莫名“失踪”,不“练功走火入魔”。 他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外姓弟子,因为不懂“规矩”,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即便如此,雷魈子依旧凭著一股狠劲和对力量的渴望,艰难地修行到了筑基巔峰。 然后,便是漫长的瓶颈。林家不会为他提供珍贵的结丹灵物,更別提更高深的雷法传承。 《引雷诀》的潜力已到尽头,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浅滩的鱼,能看见远方的大海,却无力游去。 转机出现在他五十八岁那年。一次为林家探索“无尽海”边缘一处新发现的小型秘境时,遭遇了罕见的空间乱流。 他所在的探索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他侥倖被捲入一处隱秘的空间褶皱,落入了一个荒废已久、金丹古修坐化的洞府。 在那里,他得到了一枚传承玉简,以及几样辅助结丹的灵物。玉简中记载的,正是他如今赖以成名的《天雷正法》残篇,以及一门完整的金丹期功法《乾元雷罡诀》。这传承,成了他命运的转折点。 耗费数年苦功,消耗掉洞府中所得的大半灵物,他终於在六十三岁那年,成功结丹。 成为飞云岛数百年间,屈指可数的、非林姓出身的金丹修士! 结丹成功后,凭藉《天雷正法》的刚猛霸道,他在飞云岛及周边海域迅速打出了名头。 昔日那些需要仰望、需要討好的林家长老,开始对他客气有加。 附近岛屿的修士,听闻“雷魈子”之名,也会带上一丝敬畏。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在夹缝中求存的小修士,他是“雷真人”,是飞云岛乃至归墟洲北部沿海一带颇有名气的高手。 他开始相信,自己或许真是有些“天赋”的。 能在资源如此匱乏、环境如此恶劣的海外孤岛,凭藉机缘和自身努力结丹,並闯出偌大名头,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这种隱隱的自得,一直持续到他遇见了“紫霞门”的执事长老。 那是一次在归墟洲北部海岸追猎一头罕见海兽时,恰逢紫霞门几位弟子与那海兽两败俱伤,险象环生。 雷魈子顺手救下了他们,其中便有紫霞门那位金丹中期的执事长老。 紫霞门是中土神洲一个以炼器、阵法闻名的中小型宗门,实力远比飞云岛林家强得多,但在中土也只是三流偏下的势力。 因为这次援手,他与紫霞门结下了善缘。 那位执事长老感念其恩,多次邀请他前往中土游歷。 在紫霞门,他见识到了什么叫“正规宗门”。 虽然紫霞门在中土不算顶尖,但其藏经阁的丰富、炼丹炼器设施的齐备、弟子间相对公平的竞爭环境、以及元婴掌门的眼界气度,都让来自海岛的雷魈子大开眼界,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自惭形秽。 紫霞门的金丹弟子,年纪普遍比他小,但根基之扎实、对法术理解之深、斗法经验之丰富,远超飞云岛的同阶。 他们使用的法器、符籙,虽然谈不上顶尖,但设计精妙,功能齐全,远非海外修士那些粗陋货色可比。 在一次与紫霞门掌门——一位元婴初期修士的交谈中,那位面目慈和的老者听完他的经歷,沉吟片刻,说道: “雷小友以海外散修之身,能得此传承,结丹成功,实属不易,心性毅力俱佳。然我观小友功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对雷霆之力的细微操控与道韵领悟,尚有欠缺。此非小友之过,实乃环境与传承所限。” 老者看著他,眼中带著一种雷魈子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我中土神洲,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似小友这般『天赋』者,不敢说车载斗量,却也绝不罕见。各大仙宗、世家,每年收录的弟子中,天资惊艷者不知凡几。 他们自小有名师指点,有系统传承,有无尽资源堆砌……小友觉得,你与他们相比,如何?” 雷魈子当时如遭雷击,怔在当场。他一直以来自矜的“天赋”和“成就”,在这位中土元婴修士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后来,紫霞门掌门主动提出,可以用紫霞门的一个推荐名额,送他来参加这“正道十年论道大会”。 “此乃十年一度的盛事,匯聚我中土正道年轻一代真正的精英翘楚。小友不妨前去一观,既可印证所学,开阔眼界,亦可看看,这天下……究竟有多大。” 於是,他来了。带著紫霞门的推荐信,怀著一丝不服、九分好奇与隱隱的惶恐,跨越无尽距离,来到了这传说中的中土核心,天机仙城。 然后,他所见所闻,彻底击碎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骄傲。 仅仅是看到这浮空的雄伟仙城与那神异的“天柱”就让他不知所措。 这里,炼气修士多如牛毛,筑基修士只是寻常,金丹修士亦不罕见。天空中飞舟如梭,灵禽遮天。街道上店铺林立,售卖著他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宝。 那些身著各色宗门服饰的年轻弟子,一个个气息精纯,眼神明亮,顾盼之间自信从容。 他们谈论的功法、秘闻、资源,是他过去几十年想都不敢想的。 而论道大会开始后,他更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天机阁刘元,星辰剑诀煌煌大气,更兼神算无遗。玉清道宗林风,云水剑意绵绵不绝,深不可测。问情门姬问……那个怪物,他的剑已经超出了雷魈子对“剑”的理解范畴。还有五行殿金虹,万福寺的净严,东华宗、北冥宗、药王谷……每一个大宗门的弟子,都展现出了令人惊嘆的传承底蕴与个人素养。 他雷魈子,能走到十六强,靠的是《天雷正法》的爆发力与一股悍勇,以及在海外磨礪出的狠辣实战经验。但即便如此,战胜五行殿弟子也已让他手段尽出,消耗巨大。 而看看那些人,姬问一剑败敌,轻鬆得像吃饭喝水;林风胜刘元,从容不迫,犹有余力;金虹枪挑北冥,彪悍绝伦……他们似乎都还未到极限。 而这样的天才,每十年都有。 “我所谓的『天才』……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罢了。” 雷魈子睁开眼,望著窗外那巍峨接天的“天柱”阴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在飞云岛,他是天才,是真人,是让人敬畏的存在。在这里,在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宗门巨擘眼中,他大概只是一个“运气不错、有点毅力的海外散修”,能闯入十六强,或许已算是一匹不错的“黑马”。 但这种认知,並未让他消沉,反而在苦涩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动力。 “世界原来这么大……” 他低声自语,手掌摊开,一丝细微的、带著狂暴气息的蓝色电弧在指尖跳跃。 “我以前的路,走窄了,也走歪了。闭门造车,固步自封,还自以为是。” 他看著那缕电弧,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来了,看到了,就不能白来。十六强……至少证明了,我雷魈子,並非一无是处。即便资源、传承、起点远远不如,我也能凭自己,站在这个舞台上,与这些天之骄子同台竞技!” “下一轮……” 他望向桌面上,天机阁刚刚送来的明日对战安排玉简。他的对手,將会是……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无论对手是谁,姬问也好,林风也罢,或是其他任何人。他都会全力以赴,將《天雷正法》的威能催发到极致。 不是为了虚名,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要对得起紫霞门掌门的推荐,对得起自己这数十年来在海外孤岛的挣扎与苦修,更是要在这广阔天地、群雄匯聚的舞台上,真正看清自己的位置,找到未来的路。 渺小吗?是的,与这浩瀚仙城、与那接天“天柱”、与那些背景深厚的天才相比,他確实渺小如尘埃。 但,尘埃亦有尘埃的道路。 见识过真正的雄峰,才知道攀登的方向。 第239章 群秀血战决八席,执念雷霆破琉璃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9章 群秀血战决八席,执念雷霆破琉璃 正月二十四,论道大会第五日。 清晨,天机殿前广场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十六强,意味著接下来的每一场对决,都將是真正的强强对话,胜者晋级八强,距离最后的荣耀仅有几步之遥,而败者,则止步於此,带著遗憾离开舞台。 “地坤秘境,第五轮,十六进八,首场——” 天机阁执事长老的声音迴荡在肃静的广场。 “【地坤·甲戌四】场,万福寺净慧,对阵,海外散修,雷魈子!” 光幕亮起,两人出现在一片乌云低垂、隱隱有雷光闪烁的荒原之上。 环境似乎隱隱呼应了雷魈子的功法属性,但这片“天威”对双方的影响是均等的。 净慧经过一夜调息,气色恢復不少,但眉宇间依旧带著疲色。 她双手合十,琉璃色佛光在周身隱隱流转,神情沉静,做好了迎接一场苦战的准备。 而对面的雷魈子,眼神锐利如刀,周身隱隱有细密的电光跳跃,气息比昨日更加狂暴、更加……决绝。 他盯著净慧,目光中没有轻视,也没有对仙宗弟子的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熊熊燃烧的战意。 “万福寺的道友,” 雷魈子开口,声音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请赐教。”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动手! “轰咔!” 他双手一合,一道粗如水桶、炽白刺目的狂雷从天而降,没有试探,没有迂迴,出手便是全力! 狂暴的雷霆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劈净慧头顶! 净慧瞳孔微缩,不敢怠慢,双手急速结印,口中诵经声急促,琉璃佛光骤然明亮,在头顶形成一尊更加凝实、手托药壶的药师佛虚影,佛光化作倒扣的琉璃玉碗,將她护在下方。 “轰隆——!!” 狂雷狠狠劈在琉璃玉碗之上!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佛光剧烈荡漾,药师佛虚影微微晃动。 雷光溃散,但玉碗上也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雷魈子身形不停,如一道人形闪电,欺身而上! 他双掌雷光缠绕,挥掌如刀,带著“嗤嗤”的电流声,从各个角度斩向净慧的佛光护罩。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迅疾刚猛,將雷法的狂暴与速度发挥得淋漓尽致。 净慧身形灵动,在雷掌缝隙中穿梭,同时不断诵经,將点点蕴含生机的佛光融入护罩,修復裂痕,並以“寧神”、“净化”之力,试图化解雷法中蕴含的毁灭、躁动之意,影响雷魈子的心神。 然而,雷魈子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一波接著一波,毫无停歇之意。 他似乎完全不顾及自身消耗,眼中只有击败眼前这个仙宗弟子的执念。 雷掌、雷指、雷鞭、甚至口喷雷息……各种《天雷正法》中的杀招层出不穷,將净慧牢牢压制在方圆数丈之內,琉璃佛光护罩不断震盪,裂痕出现又修復,修復速度渐渐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这雷魈子……疯了不成?一上来就如此拼命?” 观战者看得心惊肉跳。 “他想贏!他太想贏了!面对万福寺的弟子,他想证明自己!” 有人看出了端倪。 慧明罗汉看著光幕,灌了口酒,微微皱眉:“这小疯子……执念太深。不过,这份狠劲,倒是对了净慧丫头的路子。就看谁能撑得更久。” 场中,净慧脸色越发苍白。她擅长防御消耗,但雷魈子这种不计代价、以攻代守的狂暴打法,让她承受的压力远超之前任何一场。佛光的修復需要消耗大量心神与灵力,而对方的攻击仿佛无穷无尽。 “不能这样下去!” 净慧心中明镜。她忽然停下闪避,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特的“药师印”,口中经文陡然一变,变得恢弘庄严。 “南无慈悲琉璃光耀佛!” 药师佛虚影骤然光芒大放,手中药壶倾倒,不再是净光,而是洒出无数七彩的、蕴含著浓郁药香与生命气息的光点,如同花雨般飘散开来。 这些光点落在荒原上,枯萎的草木瞬间焕发生机,抽枝发芽;落在她自己身上,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復红润,佛光护罩也瞬间凝实如初;更有不少光点飘飘荡荡,主动迎向雷魈子轰出的雷霆! “嗤嗤嗤……” 雷霆与生命光点碰撞,並未立刻湮灭,反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奇异的“中和”之力,威力大减,甚至部分雷光被光点包裹、转化,反过来滋养这片荒原。 雷魈子攻势微微一滯,他感觉到自己狂暴的雷霆仿佛打进了棉花里,被一股柔韧而磅礴的生机之力不断消解、转化。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飘散的生命气息,让他心中那股焦躁、暴戾的战意,都隱隱有被抚平的趋势。 “好精妙的生机转化之术!” 观礼台上讚嘆声起。 然而,雷魈子眼中的执念之火,並未因此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仙宗秘法……果然玄妙!” 他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但你想耗死我?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停住身形,不再抢攻。双手高高举起,体內《乾元雷罡诀》疯狂运转,周身毛孔都开始渗出细密的电光。 荒原上本就低垂的乌云仿佛受到牵引,疯狂向他头顶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电交加的漩涡! “天雷匯聚,助我破敌!” 他狂吼著,將全部的精、气、神,乃至那不屈的执念,尽数灌注於这一击之中! 头顶雷云漩涡骤然收缩,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近乎实质、通体呈现深紫色的恐怖雷矛,缓缓成型! 雷矛之上,无数细小的紫色电蛇游走,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光幕外的观战者都感到头皮发麻! “紫霄天雷?!” 有识货的修士失声惊呼,“他竟强行引动了远超自身境界的紫霄雷意!这是搏命!” 净慧脸色大变,她能感觉到那深紫雷矛中蕴含的、足以瞬间洞穿她最强防御的恐怖力量。 她不敢有丝毫保留,咬破舌尖,数口精血喷在身前佛印上,那药师佛虚影瞬间凝实如同实质,手中药壶光华冲天,与她的琉璃佛光彻底融合,化作一尊巨大的、完全由琉璃净光构成的、宝相庄严的“药师琉璃光王身”,將她完全笼罩。 “药师琉璃,万法不侵!” “紫霄雷矛,破!” 两道身影,同时发出决绝的吶喊! 深紫雷矛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紫电,狠狠刺向琉璃佛陀! 琉璃佛陀双手合十,无量净光爆发,迎向紫电!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沉闷到极点的嗡鸣。 紫电与净光僵持、湮灭、互相吞噬。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无法直视。 光芒缓缓散去。 荒原之上,一片狼藉。以两人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雷魈子单膝跪地,浑身焦黑,衣衫襤褸,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神却死死盯著前方。 他强行催动“紫霄雷矛”,经脉受损,神魂震盪,已是强弩之末。 在他前方十丈,那尊巨大的“药师琉璃光王身”已然消失。 净慧踉蹌站立,身上的琉璃佛光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僧衣被残余的雷劲撕裂多处,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肤。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掛著血跡,身形摇摇欲坠,但双手依旧维持著合十的姿態。 她看著雷魈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钦佩,也有无奈。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灵力已近枯竭,佛光难以维繫。 而对方……虽然伤得更重,但那股不屈的意志,仿佛还在支撑著他。 雷魈子挣扎著,一点一点,试图站起来。 他每动一下,口中就溢出更多的血,但他眼中那簇执念之火,却始终未曾熄灭。 净慧看著他艰难起身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缓缓散去最后一点佛光,合十道:“阿弥陀佛……雷施主神通广大,意志如钢,贫僧……认输。” 雷魈子听到“认输”二字,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仰面倒下,重重摔在焦土之上。 昏厥前,嘴角却扯出一丝极淡、却无比满足的笑意。 “胜者,雷魈子!” 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动容。 全场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议论。 这场战斗的惨烈与双方的意志,深深震撼了所有人。 雷魈子这个海外散修的名字,经此一战,彻底烙印在了眾人心中。 “好个拼命三郎!” 慧明罗汉放下酒葫芦,嘆道,“这份执念,这份狠劲,倒是难得。净慧已做到了最好。” 青玉看著光幕中昏迷的雷魈子和被传送出来、立刻被明镜长老接住疗伤的净慧,微微点头。 这场战斗,没有失败者。 雷魈子惨胜晋级,为八强战定下了一个惨烈的基调。接下来的比赛,气氛都变得格外凝重肃杀。 【地坤·丁亥二十二】场,玉清道宗林风,对阵天机阁另一位精英弟子。 对方吸取了刘元的教训,不再与林风比拼剑招变化与算计,而是將“天衍神算”用於预判林风的闪避路线,配合威力强大的星辰法术进行覆盖性轰击。 林风一度被压制,云水剑光在星雨法术中明灭不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风要陷入苦战时,他那一直圆融流转的剑势忽然一变,如同平静的湖面下涌起暗流,又像是云雾散开露出一线天光,剑光骤然变得奇诡难测,轨跡完全违背常理,瞬间穿透了对方法术的间隙,剑尖点在了对方咽喉之前。 又是一场看似被压制、实则掌控全局的胜利。林风,晋级。 【地坤·庚午七】场,问情门姬问,对阵流云宗一位身法刀法俱佳的天才弟子。 战斗开始,流云宗弟子將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流风,刀光从四面八方袭来,虚实难辨。 姬问站在原地,甚至闭上了眼睛。当那流云宗弟子自信已找到最佳角度,人剑合一,刺出最为凌厉一剑时,姬问睁眼,拔剑。 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剑光闪过。 流云宗弟子保持著前刺的姿势僵在原地,一缕头髮缓缓飘落,手中长剑“叮”的一声,断为两截。 他呆立半晌,才苦笑著吐出“认输”二字。 依旧是一剑。 姬问,晋级。 第240章 晋级终定风云聚,金戈文华竞崢嶸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0章 晋级终定风云聚,金戈文华竞崢嶸 一刻也来不及为被淘汰的净慧悲伤,接下来登场的,是万福寺戒律院首席弟子,净严。 他的对手,是东华宗一位以符阵变化著称的天才弟子,方清平。 此人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雅,手中一桿青玉符笔光芒流转,气度从容。 两人出现在一片怪石林立、地势复杂的石林之中。此地环境对符阵师颇为有利。 “万福寺的师兄,请了。” 方清平稽首一礼,手中符笔已然点出,道道蕴含木、土灵力的符文如同活物般飞出,没入周遭石林。 顿时,几块巨石轰隆隆移动起来,竟在石林中布下了一座简易的“石林迷踪阵”,將净严困在其中,更有点点藤蔓自石缝钻出,缠绕束缚。 净严目光如电,对此变化不惊不躁。他低宣一声佛號,暗金色佛光透体而出,將缠来的藤蔓尽数震碎。 面对移动的巨石与变幻的路径,他竟不试图寻找阵法生门,而是选择了最为直接的方式——踏步,出拳! “轰!” 一拳轰在挡路的巨石之上!那巨石虽有阵法加持,却也承受不住“龙象伏魔功”加持下的恐怖巨力,应声而碎! 净严迈步而出,不管阵法如何变化,他自以力破之,一拳一脚,將拦路的石柱、石墙、乃至地上升起的岩刺,统统轰成齏粉!步伐坚定,目標明確——直指藏身於石林后方的方清平! “好个一力降十会!” 观战者惊嘆。净严这种打法看似笨拙,却有效规避了符阵的迷惑与变化,將战斗拉回到他最擅长的正面硬撼。 方清平面色微变,手中符笔连挥,不再试图困敌,转而激发道道锐利如刀的“金刃符”与沉重如山的“山岳符”,试图阻滯净严的冲势。 一时间,石林中金光闪烁,山岳虚影重重,配合著残留的石林阵法,攻势也颇为惊人。 然而净严周身佛光浑厚无比,如同身披重甲的战车,硬顶著金刃与山岳虚影的轰击,脚步虽略有滯涩,却始终未曾停下。 他双拳舞动如风,將袭来的攻击一一击碎,与方清平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眼看净严已突破至三十丈內,气势如虹,方清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猛地將手中青玉符笔往空中一拋,双手急速结印,体內灵力汹涌而出,注入符笔之中。 符笔凌空书写,一个巨大、繁复、散发著惊人灵力波动的“镇”字古篆,瞬间成型,朝著净严当头压下! “镇岳符!” 此符一出,仿佛真有山岳之重,空间都微微凝滯,下方石林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方清平压箱底的符法,专擅镇压、封禁。 净严抬头,望著那仿佛能镇压一切的“镇”字古篆,眼中精光爆射。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佛光骤然內敛,隨即以更狂暴的姿態爆发,隱隱在身后形成一尊怒目金刚的虚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不再踏步,而是沉腰立马,右拳收於腰际,全身力量、精气、乃至不屈的斗志,尽数凝聚於这一拳之中! “龙象——破岳!” 一拳轰出,暗金色的拳罡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柱,隱隱有龙象虚影缠绕咆哮,带著一往无前、破灭万法的气势,悍然撞向那巨大的“镇”字古篆! “轰隆——!!!” 如同真正的山岳崩塌,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金色拳罡与“镇”字古篆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石林,无数石块被碾为粉末。 光芒散去,方清平脸色苍白,身形踉蹌后退数步,嘴角溢血。他头顶的“镇”字古篆已然消散,那支青玉符笔也光芒黯淡地跌落在地。 而净严,依旧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屹立在烟尘之中,周身佛光明灭不定,显然消耗也是极大,但那股如山如岳的气势,却未曾稍减。他缓缓收拳,看向方清平。 方清平苦笑著摇了摇头,拱手道:“净严师兄神力无双,在下……认输。” 他最强的一击被正面击破,已无再战之力。 “承让。” 净严合十还礼,气息有些粗重,但眼神依旧沉稳。万福寺,净严,晋级八强! 紧接著的另一场焦点之战,是【地坤·……】场,五行殿金虹,对阵盛德院的一位儒修弟子,名为文若虚。 此人身著白色儒衫,手持一卷泛黄书简,气质温文,眼神清澈。 两人出现在一片竹林之中,清泉潺潺,环境清幽。 “五行殿的道友,请。” 文若虚执书生礼,声音平和。 “盛德院的师兄,看枪!” 金虹却毫无客套,娇叱一声,挺枪便刺!火行灵力灌注枪身,枪出如龙,带著灼热的气浪,直取中宫! 文若虚不慌不忙,展开手中书卷,朗声诵读:“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隨著他的诵读,一个个金色的文字自书卷中飞出,化作一道道柔韧坚韧的屏障,挡在身前。 金虹的火行枪劲刺在文字屏障上,竟发出“滋滋”声响,被那蕴含浩然正气的文字不断消磨、净化。 更有一股中正平和的意念隨著诵读声扩散,试图抚平金虹枪法中的杀伐锐气。 “以文载道,以言化力?盛德院的功法,果然玄妙!” 观战者点头。 金虹眉头一挑,枪法再变。火行转为水行,枪势变得绵密灵动,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试图绕过文字屏障。 同时左手掐诀,道道锐利的金行气劲自枪尖迸发,辅助攻击。 文若虚应对从容,诵读之声不绝,文字屏障隨之变化,时而厚重如墙,时而柔韧如网,时而锋锐如剑,竟隱隱暗合五行生剋,將金虹的攻势一一化解。 他脚下步伐也暗合某种韵律,在竹林中穿梭,始终与金虹保持一定距离,不求胜,先求不败。 “这儒生好生了得!对经义理解极深,已能將浩然正气化为诸般形態,攻防一体,更擅守心,不易被外邪所侵。 金虹的五行枪法虽猛,但若破不开他的『文华领域』,怕是要被拖入消耗战。” 有人分析道。 金虹也察觉到了对手的难缠。她眼中战意更盛,忽然长枪一收,后退数步,不再急於抢攻。 她深吸一口气,將长枪插在地上,双手结出繁复的法印。 赤、黄、青、白、黑五色灵光自她体內升腾而起,在她身后凝聚、交织,隱隱形成一幅模糊的、仿佛囊括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五行轮转图虚影!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厚重的气息,自她身上瀰漫开来。 “五行轮转,法相初现?!” 观礼台上,五行殿的长老面露惊喜。 这是五行殿核心功法修炼到极高深境界,触摸到“势”乃至“法相”边缘的標誌,没想到金虹竟在战斗中临阵突破,或者说,被逼出了潜藏的实力! 文若虚脸色终於变了。 他感到对方的气息骤然拔高,那五行轮转的虚影带著一种近乎天地本源的压迫力,让他周身的“文盛领域”都开始微微震颤。 “五行归一,破法!” 金虹娇喝一声,身后五行轮转图虚影骤然明亮,她重新抓起长枪,一枪刺出! 这一枪,不再局限於单一五行属性,而是赤、黄、青、白、黑五色光华流转缠绕,仿佛携带著一片微缩的五行世界之力,枪势堂皇正大,却又蕴含著破灭万法的决绝,狠狠刺向文若虚身前的文字屏障! “轰!” 文字屏障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枪劲余势不衰,直指文若虚胸膛! 文若虚面色煞白,急速后退,同时將手中书卷往身前一挡,口中急诵:“威武不能屈!” 书卷绽放出最后的璀璨金光,形成一个“屈”字护盾。 “鐺!” 枪尖点在“屈”字护盾之上,护盾剧烈震盪,文若虚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手中书卷脱手,落地后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气息紊乱,已然受伤。 金虹收枪而立,身后五行虚影缓缓散去,她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刚才一击消耗巨大。 她看著文若虚,等待对方反应。 文若虚平復了一下翻腾的气血,拾起地上的书卷,虽然有些破损,但眼中並无多少沮丧,反而带著一丝明悟与敬意。他对著金虹拱手一礼: “金虹道友五行之道已臻化境,更临阵突破,凝聚法相雏形,在下佩服。此战,是我输了。” “承让。” 金虹抱拳还礼,英气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五行殿,金虹,晋级八强! 隨后进行的几场对决,同样激烈异常。 万宝阁弟子古云,凭藉一件得自古修洞府的残缺古宝“玄黄印”,配合其丰厚的家底,硬生生砸穿了流云宗一位身法奇快、剑法刁钻的精英弟子的防御,艰难取胜,闯入八强。 摘星阁与南苏阁之间也爆发了一场风格迥异的对决。 摘星阁弟子身法飘忽,擅长星辰遁法与奇门术数,而南苏阁弟子则以音律幻术见长。 两人一者诡譎,一者迷幻,斗得难解难分,最终摘星阁弟子凭藉对星辰轨跡的敏锐感知,勘破对方幻术中的一丝不谐,以一道隱蔽的“星陨指”险胜一招,惊险晋级。 而最后一场十六进八的对决,在北冥宗冥道与东华宗另一位精英弟子之间展开。 冥道的“北冥寒魄诀”威力绝伦,冰封千里,但东华宗那位弟子符法精妙,尤其擅长以火、土符文抵御寒气,並以木行符文汲取寒气滋养自身,生生將一场冰火对决打成了消耗战。 最终,冥道凭藉更胜一筹的功法底蕴与坚韧心志,在鏖战近一个时辰后,以一招“玄冰爆”破开对方最后的防御,艰难取胜,为北冥宗抢下最后一个八强席位。 当日落西山,最后一场比试的余韵消散,地坤秘境第五轮,十六进八的全部战斗,终於落下帷幕。 巨大的光幕在广场上空再次亮起,八个金光闪闪的名字,依次浮现: 玉清道宗 - 林风 问情门 - 姬问 五行殿 - 金虹 万福寺 - 净严 天机阁 - 赵星辰 北冥宗 - 冥道 万宝阁 - 古云 海外散修 - 雷魈子 八强诞生!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域,不同的传承,有著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与心性,但无一例外,都经过了五轮残酷淘汰的检验,是此代金丹修士中当之无愧的顶尖存在。 第241章 八强烽火淬真金,四强英豪震天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1章 八强烽火淬真金,四强英豪震天机 正月二十五,论道大会第六日。 天机殿前广场,万籟俱寂。 八面巨大的“观天镜”高悬於广场八方,每一面都对准了即將开始的八强战。 辰时正,天机老人亲自现身。 他依旧是一袭朴素灰袍,但今日手中多了一方古朴的罗盘。 目光扫过下方那八位或静立、或盘坐的年轻身影,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八强已定,皆是当世人杰。”天机老人声音温和,却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今日四战,两两对决,胜者入四强,败者止步於此。抽籤已毕,对阵如下——” 他手中罗盘光芒一闪,四行金色大字在广场上空显现: 第一场:问情门姬问 vs 海外散修雷魈子 第二场:玉清道宗林风 vs 天机阁赵星辰 第三场:五行殿金虹 vs 北冥宗冥道 第四场:万福寺净严 vs 万宝阁古云 这四组对阵一出,全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姬问对雷魈子,不知道这个疯子能不能打破姬问的一剑致胜。 林风对赵星辰,是两大仙宗核心弟子的正面碰撞。 金虹对冥道,五行对寒冰,属性相剋,必是火星四溅。 净严对古云,则是纯粹力量与顶级法宝的另类对决。 “地坤秘境,八进四,首场——” 天机阁执事长老的声音拉长了语调。 “问情门姬问,对阵,海外散修雷魈子!请入场!” 虚空漩涡开启。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 雷魈子在紫霞门长老担忧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灰布劲装,但面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显然昨日与净慧的惨烈一战,伤势未完全恢復。 然而,他的眼神却锐利如初,甚至比昨日更加平静,平静之下,是燃烧到极致的战意。 他一步一步,走向漩涡,步伐很慢,却很稳。 对面,姬问依旧是一袭玄黑衣袍,背负长剑,神色淡漠。 他甚至没有看雷魈子,只是平静地走入漩涡,仿佛即將进行的不是一场决定四强席位的生死战,而只是一次普通的散步。 两人出现在一片广袤无垠、黄沙漫天的沙漠。 烈日当空,热浪扭曲著空气。 “雷道友,” 姬问第一次在开战前主动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伤势未愈,不必勉强。” 雷魈子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得微红的牙齿:“能站在这里,与姬道友这样的对手一战,已是幸事。何来勉强?”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经脉刺痛,强行催动《乾元雷罡诀》,周身再次泛起细密的蓝色电光,只是这电光比昨日黯淡、稀疏了许多。“请!” 姬问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静静地看著雷魈子,仿佛在等待对方先出手。 雷魈子低吼一声,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也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与这等人物交手的机会。 他將残余的所有灵力、所有意志、所有对仙路的执著与不甘,尽数灌注於双手! “天雷——正法!” 他双手虚抱,一道远不如昨日粗壮、却更加凝练、带著他全部精气神的炽白雷柱,轰然劈向姬问! 这一击,毫无保留,是他此刻能发出的最强一击,也是他对自己修行之路的一次最彻底的交代! 雷柱撕裂热浪,瞬间跨越百丈距离,直击姬问面门! 直到雷柱及体前三尺,姬问才动了。 依旧是那简单到极致、快到极致的一剑。 “鋥!” 清越剑鸣响彻沙漠。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道凝聚了雷魈子一切的炽白雷柱,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利刃从中剖开,平滑地向两侧分流,擦著姬问的身体掠过,在他身后远处炸开两团巨大的雷火光球。 而姬问的剑,不知何时已归鞘。只有一缕被剑气切断的、雷魈子额前的焦枯髮丝,缓缓飘落。 雷魈子保持著出招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怔怔地看著姬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衣襟上,一道笔直的、从右肩到左肋的裂口悄然出现,裂口下的肌肤,隱隱有一道白痕。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剑,如何破开自己的雷柱,如何在自己身上留下剑痕的。 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然而,雷魈子眼中却没有昨日刘元的那种震撼与后怕,反而是一片释然的平静。 他缓缓散去手中残存的雷光,挺直了因脱力而微微佝僂的脊背,对著姬问,郑重地抱拳一礼。 “多谢姬道友……赐教。” 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此战,雷魈子……认输。” 他输得心服口服,也输得再无遗憾。 至少,他倾尽全力,挥出了自己的雷霆,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座高峰究竟有多高。 姬问看著雷魈子平静的眼神,微微点头,还了一礼:“承让。” “胜者,问情门姬问!” 执事长老宣布。 全场沉默。这场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悬念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黑马止步,但无人轻视。姬问,则以他无可爭议的强大,率先挺进四强。 “此子心性,倒是难得。” 观礼台上,天机老人轻声赞了一句。 慧明罗汉灌了口酒,嘖嘖道:“能在姬问那小子剑下保持这份心气,这雷魈子,日后成就怕是不会低。可惜,遇到了怪物。” 青玉微微頷首。雷魈子此战,虽败犹荣。他的路,或许才真正开始。 接下来,是第二场焦点之战——玉清道宗林风,对阵天机阁赵星辰。 赵星辰是天机阁此次金丹境的二號人物,仅次於刘元,精擅“周天星辰剑诀”与“小衍神数”,为人沉稳,谋定后动。 两人出现在一片夜色笼罩下的寧静湖泊之上,湖面倒映著漫天繁星,与天机阁功法相得益彰。 “林道兄,请。” 赵星辰持剑而立,气度沉凝。 “赵道兄,请。” 林风长剑出鞘,剑身泛起淡淡水光。 战斗甫一开始,便呈现出与姬问那场截然不同的风格。 赵星辰並不急於进攻,而是脚踏七星步,手中长剑引动周天星力,在湖面上空布下一层淡淡的、如同星图般的灵力网络。 他显然吸取了刘元急於求成的教训,打算以阵法困敌,以神算推演,慢慢消耗,寻找必胜之机。 林风则展开云水剑势,剑光如水流淌,在湖面上划过道道涟漪。 他並不急於破阵,只是以剑光试探这“星图网络”的虚实,身形在湖面飘忽,如御风而行。 一时间,湖面星光点点,水光瀲灩,两人看似斗得“文雅”,实则凶险暗藏。 赵星辰的每一次步伐移动,每一道剑气激发,都暗合星象变化,带著阵法的束缚与推演的预判。 而林风的每一次剑光流转,每一次身形变幻,都圆融自然,仿佛能提前感知到阵法变化的节点与推演的方向,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杀机。 “这赵星辰果然沉稳,摆明了要打持久战,以阵法与推演耗尽林风的灵力与耐心。” “林风的云水剑意真是玄妙,任你星图如何变幻,我自流水不爭先,以不变应万变。两人的耐心与计算,都到了极致。” 两人缠斗了近半个时辰,湖面上的“星图”越发凝实璀璨,而林风的剑光依旧圆转如意,未见丝毫紊乱。 赵星辰眉头微蹙,他发现自己布下的“小周天星衍阵”竟迟迟无法真正困住对方,对方的剑意与身法,仿佛能自动適应阵法的任何变化,自己的“小衍神数”推演,也总是慢对方一线。 不能再等了!赵星辰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剑势一变,不再维持阵法,而是將漫天星力与自身灵力疯狂凝聚,剑尖亮起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星芒! “星聚一点,破妄斩虚!” 他身与剑合,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流星剑光,捨弃了所有变化与算计,將毕生修为与对阵法的理解,尽数凝聚於这至简至快的一剑,直刺林风! 这是攻其必救,逼其硬拼! 面对这捨弃一切、唯快不破的流星一剑,林风一直平和如水的眼眸中,终於盪起一丝波澜。 他不再闪避,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悠长的清鸣,一直內敛的云水剑意骤然爆发! “上善若水,水无常形!” 他身形不动,剑光却骤然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瞬间,仿佛有无数道真假难辨、虚实相生的水流剑光,自他身前迸发,並非硬挡,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又似云雾升腾,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缠绕、包裹、消磨著那道疾刺而来的流星剑光! “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打铁声响起。流星剑光在无数水流剑光的冲刷、牵引、分化下,速度骤减,光芒急速黯淡。 当它突破重重水流阻碍,刺到林风身前三尺时,已成强弩之末。 林风手腕一抖,一道凝实无比的剑光后发先至,点在赵星辰的剑尖之上。 “叮!” 一声轻响,赵星辰浑身剧震,流星剑光彻底溃散,他踉蹌后退,手中长剑几乎脱手,脸色苍白。 而林风,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只是面色比之前红润了几分,显然方才那招“水无常形”消耗亦是不小。 “我……” 赵星辰看著自己颤抖的手,又看了看气定神閒的林风,苦笑一声,收剑拱手,“林道兄剑法通神,已得云水真意精髓,在下……心服口服。” “承让,赵道兄的星衍剑阵与推演之术,亦让林某受益匪浅。” 林风还礼,態度谦和。 “胜者,玉清道宗林风!” 又一位仙宗天骄,挺进四强!林风展现出的深不可测与从容气度,再次让所有人嘆服。 第三场,五行殿金虹,对阵北冥宗冥道。这是一场冰与火的极端碰撞。 两人出现在一片冰火两重天的奇异环境,一半是烈焰熊熊的熔岩之地,一半是冰封万里的雪原,中间有一条狭窄的缓衝带。 没有任何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金虹挺枪直刺,火行灵力狂涌,枪出如龙,带著焚天煮海的热浪,杀向雪原方向的冥道。 冥道面色冷峻,双手虚抓,道道冰寒刺骨的玄冰气劲呼啸而出,化作冰龙、冰锥、冰风暴,迎向金虹的火焰枪芒。 “轰!咔嚓!” 冰与火疯狂对撞,爆炸声与冰晶碎裂声响成一片。 熔岩与雪原的交界处,冰火能量激烈湮灭,蒸腾起大片大片的雾气。两人都是刚猛暴烈的打法,一上来便毫无保留,枪芒与寒冰在缓衝带上空激烈对轰,场面火爆至极。 金虹的五行枪法变化多端,时而以火克冰,时而又转为土行厚重,抵御寒气侵蚀,甚至以水行灵动,试图绕过正面冰墙。 冥道的“北冥寒魄诀”同样不凡,寒气不仅能冻结实物,更能侵蚀灵力、迟滯神魂,他更是將寒冰之力运用得出神入化,或凝为坚不可摧的冰墙,或化为无孔不入的冰雾,或爆发出范围极大的“玄冰爆”。 两人从缓衝带打到熔岩地,又从熔岩地杀回雪原,所过之处,冰火肆虐,地动山摇。 鏖战近一炷香后,金虹久攻不下,眼中厉色一闪,再次引动了身后那模糊的五行轮转图虚影! “五行破法!” 五色枪芒再现,直刺冥道! 冥道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狂吼一声,將毕生寒冰灵力尽数压缩於双掌之间,一颗拳头大小、却散发出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寒气的“玄冥冰魄”骤然成型! “冰魄……镇魂!” 他双掌一推,玄冥冰魄化作一道幽蓝流光,悍然撞向五色枪芒!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冰火能量彻底失控,將半个缓衝带都炸成了混沌的能量乱流!金虹与冥道同时吐血倒飞出去。 金虹落地,以枪拄地,勉强站稳,嘴角溢血,五行虚影彻底消散,气息萎靡。而冥道则摔在雪原边缘,挣扎了两下,却没能站起来,他身前的玄冥冰魄已碎,周身覆盖著一层薄冰,显然寒毒反噬,受伤更重。 “我认输。” 冥道看著远处勉强站立、眼神依旧锐利的金虹,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他的极限到了,而对方,似乎还有一丝余力。 “承让。” 金虹抹去嘴角血跡,英气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畅快的笑容。五行殿,金虹,杀入四强! 最后一场,万福寺净严,对阵万宝阁古云。 古云是个身材微胖、笑容和气的青年,但一身装备宝光之盛,比之前的钱多宝更胜数筹。 法袍、玉佩、戒指、髮簪……无一不是上品法器,手中更是托著一方非金非玉、散发著厚重玄黄气息的“玄黄印”仿品。 两人出现在一片坚硬的黑色石原。 “净严师兄,请多指教。” 古云笑嘻嘻地拱手,眼神却精光闪烁。 “阿弥陀佛,古施主请。” 净严神色沉肃,暗金色佛光已笼罩全身。 战斗一开始,古云便展现了万宝阁弟子“壕”无人性的终极形態。 他根本不与净严近身,一边激发身上所有防御法器,形成层层叠叠的灵光护罩,一边將“玄黄印”祭起。 大印迎风便涨,化作数丈方圆,带著镇压山河的厚重气息,朝著净严当头砸下! 同时,他双手连扬,各种高阶符籙如同不要钱般洒出,火球、冰箭、金刃、藤蔓、落石……形成一片覆盖性的饱和打击! 面对这堪称“奢侈”的攻势,净严的应对简单而直接。 他將“龙象伏魔功”催动到极致,佛光化作实质的鎧甲,双拳泛起暗金光泽,如同两柄重锤,一拳轰向砸落的“玄黄印”,一拳横扫袭来的符籙风暴! “鐺!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与爆炸声连绵不绝。净严如同怒目金刚,在符籙的海洋与“玄黄印”的轰击下稳步前进。 佛光护罩在剧烈震盪,但他脚步不停,一拳接一拳,將袭来的攻击不断轰碎。“玄黄印”虽重,却也难挡他龙象巨力的持续轰击,被震得连连后退。 古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发现自己看似凶猛的“灵石攻势”,竟难以真正撼动对方的防御!对方的力量和防御,简直强得不讲道理! 眼看净严已突破至三十丈內,古云一咬牙,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玄黄印”上! 大印光华暴涨,瞬间又涨大一圈,印底浮现出山川社稷的虚影,带著一股惶惶如天的恐怖威压,再次狠狠镇下! 同时,他掏出一把金光闪闪的豆子,往地上一撒! “撒豆成兵,黄巾力士,现!” 金光闪过,数十个身高丈余、身披金甲、面无表情的“黄巾力士”凭空出现,挥舞著刀枪剑戟,咆哮著冲向净严!这竟是一次性消耗的高阶傀儡符兵! 净严面临开战以来最大压力!头顶是威能倍增的“玄黄印”,四周是数十个堪比筑基后期修士的符兵围攻! 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狂吼一声,不再保留,將“龙象伏魔功”第十二层的功力催发到极致! 暗金色佛光冲天而起,在他身后隱隱凝聚成一尊更加清晰、更加威严的龙象金刚法相虚影! 法相虚影隨著净严的动作,同时挥出双拳! “龙象金刚,伏魔破障!” 一拳向天,轰向“玄黄印”!一拳向地,磅礴的佛力以他为中心呈环形爆发,席捲四方! “轰!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巨响!砸落的“玄黄印”被一拳轰得高高弹起,光华瞬间黯淡,印身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裂痕! 而四周衝来的数十“黄巾力士”,被环形佛力一扫,如同割麦子般齐齐倒飞出去,尚在半空便纷纷崩解,化为点点灵光消散! 古云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惨白,与“玄黄印”心神相连的他受了反噬。 他还想再掏法宝,却见净严已如战神般衝破符兵残影,一步跨至他身前,那暗金色的拳头,停在了他鼻尖之前。 拳风压得他脸上肥肉抖动,护体灵光哀鸣著破碎。 “我认输!认输了!” 古云连忙高举双手,急声喊道,额头上冷汗涔涔。 净严缓缓收拳,散去身后法相虚影,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坚毅如磐石。他合十道:“承让。” “胜者,万福寺净严!” 至此,四场八进四的激战全部结束。 第242章 月下试拳释心结,前辈点拨定风波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2章 月下试拳释心结,前辈点拨定风波 夜色渐深,天机仙城的喧囂却未曾停歇。 关於今日四场八进四激战的討论,如同沸水般在城中每个角落翻滚。 姬问无可匹敌的一剑,林风深不可测的云水剑意,金虹与冥道冰火对撞的惨烈,净严硬撼万宝阁“壕”阵的刚猛……每一场都足以让人津津乐道许久。 然而,在“菩提苑”深处一间僻静的禪院中,气氛却有些沉凝。 净严盘膝坐於一方青石之上,双目紧闭,似在入定调息,但微蹙的眉头和略微急促的呼吸,却出卖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白日一战,他虽胜,却也倾尽全力,消耗巨大,更承受了“玄黄印”与符兵自爆的衝击,內腑隱隱作痛。 但这些肉体上的疲乏与创伤並非关键,真正让他心绪难寧的,是明日即將到来的半决赛,以及肩头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將他压垮的期望。 他是万福寺此次金丹论道仅存的独苗。 净思、净慧已然出局,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 万福寺,堂堂三大仙宗之一,若是在化神罗汉亲自带队的情况下,金丹境的最好成绩只是四强…… 哪怕罗汉本人毫不在意,甚至可能觉得“有热闹看就行”,但净严自己,以及身后的明镜、明锋长老,乃至寺中关注此事的师长同门,心中恐怕都难以接受。 他们三人,是被寺中精挑细选,视为新一代金丹翘楚,寄予厚望送来参会的。 四强,对许多宗门而言已是了不得的成绩,但对万福寺而言,不够,远远不够。 尤其是在见识了姬问、林风那等怪物般的实力后,这种无形的压力更是成倍增长。 禪院门被轻轻推开,月光洒入,映出青玉高大的身影。 他依旧是一袭玄青长衫,气息沉静如渊,与院中略显焦躁的气氛格格不入。 “净严小师傅,还在为明日之战烦忧?” 青玉走到青石旁,隨意地问道。 净严睁开眼,连忙起身合十:“青玉前辈。晚辈……確有些心绪不寧,让前辈见笑了。” 在青玉面前,他不想也无法掩饰。 “胜负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承载宗门期望之时,更易患得患失。” 青玉在另一块石凳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著净严。 “你今日一战,刚猛无儔,心志坚定,已尽显万福寺戒律院首席风范。何须妄自菲薄?” 净严苦笑:“前辈谬讚。晚辈只是凭著一股蛮力硬闯。明日对阵金虹道友,其五行枪法变化莫测,更兼法相雏形,晚辈实无必胜把握。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晚辈恐有负寺中厚望。” 青玉微微摇头:“你之『蛮力』,乃是『龙象伏魔功』修炼至精深处的外在体现,根基扎实,心意纯粹,此乃长处,何须自贬?至於宗门厚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其在此空自忧惧,不若实际验证一番,或许能有所得。” 净严一愣:“前辈的意思是……” “左右无事,月色尚好。” 青玉起身,走到禪院中央的空地上,转身面对净严,隨意地摆开一个架势。 “净严小师傅可愿与我对练几招?无需顾忌,將你明日准备用来对付金虹的手段,儘管使出来。我也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净严闻言,先是愕然,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惶恐涌上心头。 与青玉前辈切磋?这位实力深不可测、连慧明罗汉都平等相待的前辈,竟然主动提出指点自己? “这……晚辈何德何能,岂敢与前辈动手?万一……” 净严连忙摆手,他可大概感受过青玉那深如渊海的气息,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好,冒犯了前辈,或是被前辈无意中散逸的力量所伤。 “放心。” 青玉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微微一笑,“我自有分寸,会將修为压制在与你相若的层次。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我亦想看看,如今中土顶尖仙宗的金丹弟子,究竟是何等风采。就当是……满足一下我这个『旁观者』的好奇心罢。” 自从突破化神,对心之钢的“庞然吞食”能力掌控愈发精微后,他已能隨心控制其触发与否。 此刻与净严切磋,自然要確保这霸道的能力不会在无意间启动——否则以他如今恐怖的生命本源,只要触发,净严怕是瞬间就要被当场坐化了。 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见青玉態度温和却坚定,话语中更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从容,净严心中的激动终於压过了惶恐。 能与这等高人过招,得其指点,简直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走到青玉对面,郑重地躬身一礼:“既如此……晚辈斗胆,请前辈指教!” “来吧。” 青玉頷首,负手而立,周身並无凌厉气势,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净严不再犹豫,低宣一声佛號,暗金色佛光自体內升腾而起,迅速覆盖全身。他没有立刻抢攻,而是摆出“龙象伏魔功”的起手式,气沉丹田,目光紧紧锁定青玉,试图寻找出手的时机。 然而,对面青玉只是隨意站著,浑身上下看似毫无破绽,又仿佛处处都是破绽,让他一时竟有些无从下手,颇感束手束脚。 “心存顾忌,如何能发挥全力?” 青玉的声音平淡响起。 “把我当成明日的对手即可。你若连对我出手都不敢,明日又如何面对其他强敌?” 净严眼神一凛,確实,前辈是来指点自己的,若还这般畏首畏尾,岂不辜负了这番好意?也对不起自己苦修多年的“龙象伏魔功”! “得罪了!” 净严低喝一声,脚下猛然发力,青石板寸寸龟裂! 他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右拳佛光凝聚,带著隱隱的龙象嘶鸣,一招最简单直接的“金刚直拳”,轰向青玉胸膛! 这一拳,去除了杂念,只剩下最纯粹的力道与战意! 面对这刚猛无儔的一拳,青玉不闪不避,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轻轻一按。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净严只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一座亘古不移的山岳之上,磅礴的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数步。 而青玉,只是脚下青石板微微一沉,身形晃都未晃一下。 净严心中骇然。他这一拳虽未用上全力,但也足以开碑裂石,前辈竟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青玉前辈手上传来的力量,確实只相当於金丹后期的水准,但其对力量的掌控、时机的拿捏、以及那股引而不发的厚重意境,却远远超出了金丹的范畴。 “力道尚可,但过於直白,缺少变化。” 青玉收手,点评道。 “『龙象伏魔功』讲究力大势沉,並非一味蛮干。力有发,亦需有收,有实,亦需有虚。再攻。” 净严若有所悟,再次揉身而上。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味猛衝,拳法展开,刚猛中带上了几分圆转之意,或拳或掌,或砸或劈,將“龙象伏魔功”中的“伏魔八式”一一施展出来,攻势如狂风暴雨,却又暗合章法。 青玉则在方寸之间挪移闪转,或掌拍,或指弹,或臂格,总能以最小的动作,恰到好处地化解净严的攻势。 他偶尔也会递出一两招,招式平实无华,却总能让净严手忙脚乱,不得不回防,暴露出新的破绽。 “左肋空门太大。” “下盘用力过猛,转换不及。” “这一式『龙象翻身』,意与力合,你力到了,意却散乱。” “佛光护体並非一味硬抗,需隨敌而动,刚柔並济。” 青玉的点评声不时响起,精准地指出净严招式中的不足与疏漏。 净严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兴奋。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照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所有平日修炼中未曾察觉的细微瑕疵,所有战斗中形成的惯性思维,都被前辈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 同时,前辈那些看似隨意的化解与反击,又总能给他带来新的启发,让他对“力”的运用,对“防守”与“进攻”的转换,有了更深的理解。 在青玉有意识的引导和“餵招”下,净严渐渐忘记了紧张,忘记了压力,全身心沉浸在这场难得的切磋之中。 他將“龙象伏魔功”催发到极致,佛光越发凝练,拳势越发圆融,甚至隱隱触摸到了“力隨心转,刚柔一体”的一丝门槛。 他不再拘泥於固定的招式,而是根据青玉的应对,本能地调整著发力方式与攻击角度,展现出了一位仙宗顶尖金丹弟子应有的应变能力与战斗素养。 而青玉,也在这过程中,感受到了一种別样的“乐趣”。 上一世,他看过的故事里,主角总是参加比武大会,在擂台上越级挑战,扬名立万;或是参加拍卖会,捡漏夺宝,气运逆天。如今,他却成了那个站在擂台之外、指点江山的前辈高人。 看著净严在自己的引导下一点点进步,眼中重新燃起自信与战意,这种“传道授业解惑”的成就感,与单纯的力量提升或探险寻宝相比,別有一番滋味。 尤其是看到净严从一开始的束手束脚,到后来的放开心神,全力施为,甚至能灵光一闪,做出些让他也微微点头的应变时,青玉心中竟生出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感。 “这大概就是当高人的感觉?” 青玉心中莞尔,“倒也不坏。” 两人你来我往,足足切磋了近半个时辰。 禪院中劲风呼啸,佛光与青玉隨意挥洒的灵力余波,將地面刮出道道浅痕。 最终,青玉见净严气息已开始不稳,额角见汗,显然消耗颇大,便虚晃一招,飘然后退,摆摆手示意停下。 净严也立刻收势,虽然气喘吁吁,浑身被汗水浸透,但一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先前的忧色与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与昂扬的斗志。 他对著青玉,深深一躬到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受益匪浅!” 这短短半个时辰的切磋,其收穫,几乎抵得上他数月苦修! 不仅让他对自身功法有了更深的理解,更重要的,是帮他驱散了心魔,树立了信心。 明日之战,无论对手多强,他都有信心全力一战,不留遗憾! “是你自己悟性不错,根基扎实。” 青玉拂了拂衣袖,淡然道。 “记住今日所得。最强的防御,有时也是最好的进攻。你的力量,就是你最大的依仗。” 净严將这番话牢牢刻在心里,再次躬身:“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好了,回去好生调息,恢復精力。明日,只管放手一战便是。” 青玉挥挥手,转身向禪院外走去。 净严目送青玉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佇立良久,方才缓缓直起身。 他感受著体內虽然消耗巨大却奔腾不休、更加凝练的灵力,又回想方才切磋中的点点滴滴,胸中块垒尽去,豪情顿生。 他望向“天璇区”核心方向,那里,明日將决定最终的决赛名额。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 第243章 玉清烽火淬真金,一剑神话终有痕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3章 玉清烽火淬真金,一剑神话终有痕 正月二十六,天机殿前广场。 高耸的观礼台上,座无虚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那巨大的虚空漩涡,以及分列两侧的四道身影上。 问情门姬问,一袭玄黑,抱剑而立,神色淡漠依旧,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万福寺净严,身披崭新僧衣,双手合十,默诵佛经,眼神沉静,再无昨夜的半分焦躁,只有一股磐石般的坚定。 玉清道宗林风,青衫磊落,长剑斜指地面,气度从容,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 五行殿金虹,红衣如火,长枪驻地,英气的脸庞上战意昂然,身后隱隱有五色光华流转。 “地坤秘境,半决赛,首场——” 天机阁执事长老的声音,带著一种宣告歷史时刻的庄重。 “玉清道宗林风,对阵,五行殿金虹!请入场!” 林风与金虹对视一眼,互相拱手为礼,旋即化作两道流光,没入虚空漩涡。 两人出现在一片奇异的地域,一半是生机勃勃、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一半是怪石嶙峋、赤地千里的戈壁荒滩,中间一条蜿蜒的河流將二者隔开。 “林道兄,请!” 金虹娇叱一声,毫不拖泥带水,挺枪便刺! 她深知林风剑法以柔克刚、后发制人,绝不能让对方將节奏带入其最擅长的领域。 一出手便是五行轮转,火行灵力率先爆发,枪出如一条烈焰狂龙,带著焚尽八荒的热浪,直取林风中宫! 枪势之猛,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场。 林风神色不变,手中长剑隨意一划,一道柔和如春水般的剑光盪开,並非硬挡,而是如同流水绕石,轻轻一带。 那狂暴的烈焰枪芒竟被这看似柔弱的水行剑光牵引,方向微偏,擦著林风身侧掠过,將后方一片戈壁巨石熔穿。 “好!” 金虹眼神更亮,枪法再变,火行转为土行,枪势骤然变得厚重如山,横扫千军! 同时左手掐诀,点点锐利的金行气劲自枪尖迸射,封锁林风上下左右。 林风脚步轻移,身形在枪影与金芒中穿梭,如閒庭信步。 他剑势依旧圆融,时而以水行剑光化解土行厚重,时而以木行剑意疏导金行锐气,甚至偶尔引动一丝火行剑意,借力打力,將金虹攻来的火劲悄然返还少许。 他的剑,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与森林的生机、戈壁的荒凉、河流的奔流隱隱呼应,形成一种无形的“场”,任金虹五行枪法如何狂猛变幻,总被这无形的“场”悄然吸纳、分化、引导。 “这就是云水真意的可怕之处吗?仿佛无处不在,又无跡可寻。金虹的五行枪法已臻化境,攻势如潮,却总像是打在棉花上,难以著力。” 观礼台上,一位经验丰富的元婴长老嘆道。 金虹久攻不下,心中那点因为临阵突破而產生的傲气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越发凝重的战意。 她清啸一声,不再保留,身后那模糊的五行轮转图虚影再次显现,比昨日更加清晰几分! 赤、黄、青、白、黑五色光华在她周身流转,气势骤然大增。 “五行归一,轮转破法!” 她人枪合一,化作一道五色流转的惊鸿,枪势不再拘泥於单一属性,而是五行相生,力量循环往復,生生不息,带著一股破灭万法、重定地水火风的堂皇大势,悍然刺向林风! 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强一击,凝聚了她对五行之道的全部理解。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寻常金丹巔峰的一枪,林风一直平静的眼眸中,终於掠过一丝认真的神色。 他不再只是闪避格挡,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一直內敛的云水剑意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轰然爆发!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故几於道!” 他口中轻诵,剑光骤然分化,並非昨日的“水无常形”那般虚实相生,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真实不虚、却又各具形態的剑光! 而主剑光,则凝练如一线天光,又似云开见月,带著一种洞彻本质、直指大道的意境,后发先至,点在金虹那五色惊鸿最为核心、五行流转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衔接之处!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交鸣响起,並非巨响,却仿佛敲在所有人心头。 时间仿佛有一剎那的凝固。 下一瞬,五色惊鸿轰然溃散! 金虹身形剧震,倒飞而出,手中长枪几乎脱手,身后五行虚影瞬间黯淡,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落地后连退十余步,以枪拄地方才站稳,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林风,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几分,手中长剑光华內敛,仿佛刚才那惊艷绝伦、破尽五行的一剑並非他所发。 全场鸦雀无声。 金虹那匯聚五行、法相雏形的一击,竟被林风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而且,看林风气定神閒的模样,显然仍未尽全力!刘元口中的“杀招”,依旧未见踪影。 金虹怔怔地看著林风,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嘆息。她收起长枪,对著林风抱拳,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与彻底的服气:“林道兄剑道通神,已窥元婴门径,金虹……输得心服口服。” “金虹道友五行之道,博大精深,临阵突破,前途不可限量。林某侥倖胜了一招半式,承让了。” 林风还剑入鞘,谦和还礼。 “胜者,玉清道宗林风!” 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广场的寂静。 短暂的休整与热议后,今日真正的重头戏,终於来临。 “地坤秘境,半决赛,次场——” 执事长老的声音再次拔高,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问情门姬问,对阵,万福寺净严!请入场!”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姬问,那个一路走来,无论对手是谁,皆是一剑败敌,创造了“一剑神话”的怪物。 净严,万福寺最后的希望,昨日刚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了万宝阁的“壕”阵,他,能否打破姬问那看似不可战胜的神话? 两人出现在一片空旷无垠、天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星辰的古老祭坛之上。环境肃穆而苍凉。 姬问依旧抱著剑,看著对面的净严,眼神平淡。 净严深吸一口气,双掌合十,暗金色佛光自体內透出,迅速覆盖全身,形成一层凝实厚重的佛光鎧甲。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腰立马,摆开了“龙象伏魔功”的起手式,目光炯炯,牢牢锁定姬问。 没有试探,没有言语。当执事长老宣布“开始”的瞬间,姬问动了。 一如既往的快,一如既往的简单。拔剑,直刺。 “鋥!” 清越剑鸣再起,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分割光暗的雪亮剑光,撕裂空间,瞬间已至净严咽喉! 依旧是那无可阻挡、无法闪避的一剑! 然而,在青玉的“餵招”下,他已初步触摸到“力隨心转,刚柔一体”的门槛,对危机的感知与身体的反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锐。 就在剑光及体的剎那,净严怒吼一声,不闪不避,右拳带著全身佛光与龙象巨力,悍然轰出,並非轰向剑光,而是轰向剑光轨跡侧前方三尺处的虚空! 同时,左臂曲起,以肘部格挡,暗金色佛光在肘部瞬间凝结,厚重如盾! “鐺!!!” 拳劲与肘盾,几乎同时与那道雪亮剑光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震得祭坛地面簌簌发抖! 剑光微微一滯,被净严这出乎意料、以攻代守、精准拦截的应对方式稍稍阻碍。 虽然依旧犀利无匹,破开了净严肘部的佛光护盾,在其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去势已尽,未能如之前般轻易洞穿防御、直指要害。 而净严轰向侧前方的拳劲,虽然落空,却恰到好处地震盪了那片区域的空间,隱隱干扰了姬问可能的后续变化。 姬问的身影在净严前方三丈处显现,他第一次,在出剑后没有立刻收剑,而是持剑而立,看向净严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 虽然这讶异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確確实实出现了。 “挡住了!净严挡住了姬问的第一剑!” 全场瞬间沸腾!无数人激动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著光幕。 姬问的“一剑神话”,终於被打破了!虽然净严付出了左臂重伤的代价,但他实实在在地接下了,甚至做出了反击的姿態! “好小子!” 观礼台上,慧明罗汉猛地一拍大腿,酒葫芦都差点扔出去,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还真让他摸到点门道了!这一拳一肘,时机、力道、角度,妙到毫巔!昨晚那顿揍没白挨!” 慧明自然是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青玉静静看著,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净严的发挥,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祭坛上,净严仿佛感受不到左臂传来的剧痛,他缓缓站直身体,右拳再次握紧,暗金色佛光在伤口处流转,强行止血。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姬问,战意非但未减,反而更加高昂。 能接下那一剑,证明自己的路没有错!也证明,姬问並非真的不可战胜! 姬问眼中的讶异已然消失,重新恢復古井无波。 他看著净严,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很好。” 仅仅两个字,却代表了一种认可。 下一刻,他再次动了。 依旧是简单的一剑刺出,但这一次,剑光更快!更凝练! 仿佛將周围的光线都吸入了剑中,剑尖处一点寒芒,令人灵魂悸动! 净严瞳孔收缩,他感受到了比第一剑更加恐怖的锋锐与杀意。 他狂吼一声,將“龙象伏魔功”催发到极致,身后隱隱有龙象虚影与金刚法相融合的跡象,双拳齐出,不再是单纯的格挡,而是携著崩山裂地之威,主动轰向那道剑光!他要以攻对攻,以力破巧! “轰!鐺!轰!……” 祭坛之上,拳剑交击之声如同惊雷炸响,密集如雨! 暗金色佛光与雪亮剑光疯狂碰撞、湮灭、迸溅!姬问的剑,依旧快得只剩下光影,每一剑都直指净严必救之处,凌厉无匹。 而净严,则如同化身真正的怒目金刚,將一身龙象巨力与佛门防御发挥到淋漓尽致,双拳舞动如风,以攻代守,以力卸力,虽身上不断增添伤口,鲜血染红僧衣,却一步未退,竟与姬问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我的天……净严师兄竟然和姬问对攻起来了!” “这拳法!这力量!这防御!万福寺的『龙象伏魔功』竟能强横至此?!” “姬问的第二剑、第三剑……都被挡下了!虽然净严受伤不轻,但他撑住了!” 全场沸腾到了极点!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对姬问“一剑无敌”的认知,也让他们见识到了万福寺体修的恐怖战力。 激战没有持续太久。 净严浑身浴血,僧衣破烂,气息粗重如牛,但眼神依旧明亮如炬,战意熊熊。 姬问的攻势也越发凌厉,剑光纵横,已將净严完全笼罩。 终於,在一次激烈的对拼后,净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胸前空门微露。 姬问眼中精光一闪,一直平淡的剑势骤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韵律变化,仿佛羚羊掛角,无跡可寻,一道比之前所有剑光都更加內敛、却更加致命的剑影,如同月光穿云,无声无息地刺向净严心口! 净严瞳孔骤缩,他已来不及格挡,只能將残存佛力尽数凝聚於胸前,同时怒吼一声,右拳不顾一切地轰向姬问,竟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噗!” 剑尖刺入佛光,入肉三分,鲜血迸溅。而净严的拳头,也在堪堪触及姬问胸前衣襟时,被一股无形的剑气屏障挡住,难以寸进。 两人身形凝滯。 姬问的剑,停在净严胸膛,未再深入。净严的拳,也停在姬问胸前。 鲜血,自净严胸口剑伤处汩汩流出,染红衣襟。 他脸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但依旧死死盯著姬问。 姬问缓缓收剑,看著净严,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很强。” 这一次,是三个字。 净严闻言,紧绷的神经骤然鬆懈,一股极度的虚弱与剧痛涌遍全身。 他踉蹌后退几步,以拳拄地,方才没有倒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对著姬问,露出一个混合著痛苦、释然与一丝自豪的复杂笑容,声音嘶哑却清晰:“多谢姬道友……赐教。此战……贫僧认输。” 他知道,对方最后那一剑,若非手下留情,他已是个死人。 能战到这一步,他已毫无遗憾,甚至……心满意足。 姬问微微頷首,还剑入鞘,转身,身影消失。 “胜者,问情门姬问!” 全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献给两位勇士的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净严在明镜长老的搀扶下离开秘境,虽然重伤,腰杆却挺得笔直。 至此,两场半决赛全部结束。 所有观眾都一直期待的终於要来了。 第244章 玉清云水一剑天,最是无情近多情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4章 玉清云水一剑天,最是无情近多情 正月二十七,天机殿前。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落在那座巍峨殿宇的金顶时,天机殿前那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广场,已然是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无数修士从仙城各处,甚至从城外连夜赶来,只为一睹这场巔峰对决。 玉清道宗林风,对阵法相雏形、五行归一的金虹,犹能谈笑间破尽五行,剑道通玄,深不可测。 问情门姬问,问情一剑,败尽天骄,其锋锐与神秘,已成一则神话。 这两人,一者如水,包容万物,变化无穷;一者如剑,斩断一切,唯我唯一。是古华界金丹境年轻一代最高水准的较量。 高台之上,慧明罗汉罕见地没有抱著酒葫芦,而是正襟危坐,目光炯炯。 玄素真人面沉如水,不见波澜,只是微微攥紧的拂尘暴露了她內心的些许紧张。 问情门那边,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的修士,正是秦长老,其身后数位修士肃立。 天机老人居中,神色温和。 林风与姬问,已然分立於广场两侧,等待最后的召唤。 他们之间隔著宽阔的广场,隔著鼎沸的人声,也隔著一片无形的、令人窒息的肃杀。 “地坤秘境,金丹论道,最终战——” 天机阁那位执事长老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庄重与激昂,响彻云霄。 “玉清道宗林风,对阵,问情门姬问!请二位,入场!” 两道身影,一青一黑,同时迈步。 秘境之內,景象又变。 不再是险峻的山川,也非奇诡的戈壁森林,而是一片无垠的虚空。 脚下是氤氳的云海,头顶是浩瀚的星空,远处有点点星辰明灭。 此方天地,仿佛专为这最终一战而设,空旷,孤寂。 林风与姬问,隔著百丈云海,遥遥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甚至连眼神的交匯都显得多余。 两人都清楚,走到这一步,任何多余的姿態都已失去意义。 唯有手中之剑,心中之道,方能詮释一切。 姬问,动了。 依旧是那简单到极致的一剑刺出。但这一次,剑光出现的剎那,整个秘境仿佛都暗了一下,所有的星光、云气,似乎都被那一道雪亮凝聚到了极致的剑光所吞噬。 没有声音,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快”与“利”,仿佛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瞬间便已点至林风眉心。 问情一剑,问的,是生死,断的,是前路。 林风,也动了。 在姬问剑光亮起的剎那,他手中的长剑也同时出鞘。 剑光並不如何耀眼,甚至有些温润,如春日溪流,潺潺而出。 但剑光过处,虚空中的云气仿佛活了过来,轻柔地缠绕、涌动,化作一道道无形而有质的屏障,层层叠叠,挡在了那抹极致锋锐之前。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轻响在虚空中响起。 姬问那看似无可阻挡的一剑,竟被这连绵不绝、柔和却坚韧的云水剑意所化的屏障,层层削弱,最终在距离林风眉心三尺之处,力竭而散,化作点点寒星消散。 而林风的剑,也顺势递出,剑光流转,似慢实快,分化为数道虚实相生的剑影,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姬问周身要害。 每一道剑影,都带著一种绵绵不绝、渗透万物的意境,仿佛要將他拖入一片温柔的泥沼。 姬问神色不变,手中长剑轻震,数道凝练的剑芒迸发,精准地点在林风那几道虚实剑影的薄弱之处。 “噗噗”数声轻响,剑影尽皆破灭。他身影微晃,人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林风左侧,一剑横削,剑光如匹练,要將林风拦腰斩断。 林风仿佛早有预料,身形如风中柳絮,隨风飘荡,险之又险地避过剑锋,同时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如羚羊掛角,刺向姬问肋下空门。 剑势轻灵飘忽,却又暗藏杀机。 两人身影在虚空中不断闪烁、交错。姬问的剑,永远是那么简单、直接、迅疾,每一剑都带著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 而林风的剑,则变化万千,时如溪流潺潺,时如大江奔涌,时如云雾縹緲,总能以最巧妙的方式化解姬问的攻击,並寻隙反击。 他们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只有修为高深者,才能勉强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剑光与身影的轨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华万丈的术法对轰,只有最纯粹、最精妙的剑道交锋,每一次碰撞,都凶险到了极致,也精彩到了极致。 青玉也忍不住感嘆,怪不得前世会有剑修同阶无敌的说法,这俩人的战斗根本不像是金丹。 “好!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对决!” 观礼台上,一位剑修出身的元婴长老忍不住抚掌讚嘆。 “姬问的剑,是极致的『一』,纯粹、专注、单纯的剑。 林风的剑,是变化的『万』,包容、流转、生生不息。 截然相反的道路,却都走到了金丹境的极致!”另一位见识广博的老者感慨。 虚空秘境中,两人已交手近百招。 姬问的攻势一如既往的凌厉,但林风总能凭藉云水真意的变化与卸力,於方寸间化险为夷。 林风的剑招也越发精妙,但姬问的剑心通明,总能找到其最薄弱的一点击破。 看似平分秋色,但高台之上的几位顶尖人物,眼神却越发凝重。 玄素真人握著拂尘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能看出,林风看似守得滴水不漏,实则压力极大。 姬问的每一剑,都带著一种斩断万法的“道韵”,在不断地侵蚀、消磨著林风的云水剑意。 林风的“卸”与“化”,越来越吃力。久守必失。 问情门那位秦长老,嘴角则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姬问的“无情道”已初具雏形,其剑意中蕴含的那股“绝情绝性,唯剑唯我”的意境,最是克制林风这种借力打力、讲究圆融变化的道。时间,站在姬问这边。 果然,又过了数十招,林风身法流转间,终於出现了一丝极微小的滯涩。 姬问眼中寒光暴涨,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剑势骤然再快三分,一点寒星,直刺林风咽喉!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林风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身形不退反进,左手並指如剑,在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云水·镜花!” 剎那间,他身前虚空仿佛化作了一面无形的、流动的镜面。 姬问那一点寒星刺入镜面,竟如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剑光也扭曲、涣散开来。 趁此机会,林风飘然后退十丈,与姬问拉开距离。 他持剑而立,气息略微有些急促,但眼神却明亮如星,看著对面持剑而立的姬问,朗声道:“姬道友剑道通神,林某佩服。如此缠斗下去,怕是要到力竭方能分出胜负,未免失了切磋印证的本意。”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传遍虚空,也迴荡在广场每一个角落:“不若,你我以最强一招,一决高下,如何?” 以一招,定胜负!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在场不少人都看得出,林风在方才的交手中稍处下风,但他竟主动提出一招定胜负? 是他自知久战不利,行险一搏?还是他动用更强的底牌? 姬问持剑的手,微微一顿。他看著林风,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林风,仿佛在审视,在判断。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可。” 一字既出,虚空中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向光幕。 一招定胜负!这意味著,接下来,他们將看到两人压箱底的、真正的绝杀之招! 林风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內敛,手中长剑斜指下方云海。 他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眼中已无悲无喜,只剩下一种洞彻天地的清明。 “姬道友,请接我此剑——云水归宗,破云见日!” 他口中低吟,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动作看似缓慢,却带动了整片虚空秘境的“势”。 脚下氤氳的云海开始疯狂翻涌,向他匯聚而来;头顶浩瀚的星空,似乎也有星光垂落,融入剑中。 他手中的剑,光芒越来越盛,却並非刺目,而是一种温润的、包容万象的清光。 这清光越来越浓,渐渐分化,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形態各异的剑光! 有潺潺如溪流的,有奔腾如江河的,有轻柔如云雾的,有厚重如深潭的……成千上万,难以计数! 每一道细小剑光,都蕴含著完整的云水真意,却又各自不同。 它们围绕著林风缓缓旋转,仿佛构成了一条生生不息的剑光长河,又像是一片变化无穷的云水世界。 这正是林风在“水无常形”基础上更进一步领悟的绝技,將云水真意的“分化”与“变化”推演到极致,每一道剑光都是真实不虚的攻击,又彼此呼应,流转不息,威力层层叠加。 而在这剑光长河的最中心,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混沌、刺破苍穹的剑光正在孕育,那是所有分化剑光的源头与核心,是“破云”之剑,是他对“玉清破云式”的全新演绎,是他將自身剑道推至巔峰的一击! 面对这浩瀚如星河、变化无穷尽的剑光长河,姬问的神色,终於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 不再是讶异,而是一种找到真正对手的认真,甚至是一丝……欣慰?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著某种古老的仪式。 他周身那股冰冷、锋锐、斩断一切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林风这惊天动地的起手式而增强,反而在向內收敛,向內凝聚。 “问情道,以情入道,以剑问道。” 他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在叩问著每个人內心最深处的情感。 “世人皆道,问情道,有太上忘情,有至死不渝,有挥剑斩情,有柔情百转,亦有风流多情。” 他手中的剑,开始散发出一种朦朧的光,那光並不明亮,却仿佛能映照出人心中最隱秘的思绪。 “而我之路,唯有无情。”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唯有无情,方能至公。唯有无情,方能唯剑。唯有无情,方能……斩断一切虚妄,得见真实。” 隨著他的话语,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淡,越来越冷,仿佛正在剥离作为“人”的情感,剥离与这世界的所有联繫,最后只剩下最纯粹的、冰冷的、锐利的——“剑”! 他手中的剑,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成了他意志的延伸,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真”与“理”。 “此剑,无名。或者说,它就叫——问情。” 姬问最后的声音落下,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分化万千的剑光。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这一剑,又很快,快到了超越了感知的界限,仿佛在刺出的剎那,就已经抵达了终点。 剑光,只有一道。凝练、纯粹、冰冷,不含任何杂质,不掺杂任何情感。 它不像林风的剑光那样带著包容、变化的道韵,它只有一种意境——斩断!斩断情感,斩断羈绊,斩断虚妄,斩断眼前的一切阻碍,直指最终的“真实”! 问情一剑,无情道! “去!” “斩!” 两声轻喝,几乎同时响起。 林风身前,那浩瀚的、由无数道分化剑光组成的云水星河,轰然爆发! 万千剑光如同银河倒卷,又似天河决堤,带著沛然莫御的力量、无穷无尽的变化,向著姬问奔涌而去! 而在那星河的最前端,那道凝练的“破云”主剑光,如同开天的神锋,撕裂虚空,一往无前! 而姬问那简单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一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那片毁灭的星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的光芒对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所有人都看到,姬问那道凝练的剑光,如同热刀切入牛油,又似滴水穿石,以一种无可阻挡、无法理解的方式,刺入了林风的云水星河。 星河在沸腾,在咆哮,无数道分化剑光前赴后继地涌上,试图阻挡、消磨、化解那道冰冷的剑光。 水能克刚,但若这“刚”锐利到极致,纯粹到极致,无情到极致,水,亦会被斩开! “嗤——!” 一种奇异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布帛被撕裂,又像是空间本身在哀鸣。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姬问那看似微小的一道剑光,竟硬生生地在林风那浩瀚的、变化无穷的云水星河中,撕开了一道笔直的、漆黑的通道!万千剑光,无数变化,在这道纯粹的无情剑意面前,竟如同虚幻的泡影,纷纷破灭、溃散! 那道凝练的“破云”主剑光,与无情剑光正面碰撞!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能洞穿神魂的剑鸣,响彻虚空,也响彻了每一个观战者的心湖。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剎那,林风那道凝练的、代表著云水真意与玉清破云式精髓的“破云”剑光,从剑尖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道剑光。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凝练的“破云”剑光,彻底崩碎,化为漫天光点。 而那一道无情剑光,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执拗地、坚定地,向前刺去,穿透了溃散的星河,停在了林风眉心前三寸之处。 剑尖吞吐的寒芒,刺得林风眉心肌肤生疼。 林风脸色瞬间苍白,气息紊乱,手中的长剑发出低低的哀鸣,剑身上也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他望著停在眉心前的剑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震撼,有明悟,也有一丝释然。 最终,他缓缓垂下了手中的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依旧平和:“姬道友剑道通神,问情一剑,实在惊艷,林某……败了。” 话音落下,那停在眉心的无情剑光,悄然消散。 姬问的身影,在十丈外缓缓浮现。他脸色同样苍白,持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显然刚才那一剑,对他消耗也极大。 他看著林风,沉默片刻,缓缓收剑入鞘,微微頷首:“承让。” 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已与之前不同。 虚空之中,云散星现,一切归於平静。 广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数息,隨即,轰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嘆、议论、喝彩之声! “问情一剑!好一个问情一剑!无情道……当真可怕!” “林风的剑,已是惊才绝艷,没想到,姬问的剑,竟能破尽万法!” “这就是金丹境的巔峰吗?如此剑道,已触摸到元婴门槛了吧?” “问情门姬问,金丹论道,魁首!” 高台之上,玄素真人轻轻闭上了眼,復又睁开,眼中已恢復平静,只是握著拂尘的手,终究是鬆开了。 慧明罗汉嘖嘖称奇:“无情道……嘿,问情门这一代,出了个了不得的小怪物。不过玉清道宗那小道士也不差,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追上。” 问情门的秦长老,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轻轻捋了捋鬍鬚。 天机老人目光在姬问和林风身上扫过,含笑点头,朗声宣布: “地坤秘境,金丹论道,魁首已定——问情门,姬问!” “三日之后,天机殿前,將公布金丹境前百排名,同时——”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高了些许:“天乾秘境,元婴论道,將於明日辰时,正式开启!百艺论道各分项展示与交流,亦將於明日,在天璇区『百艺广场』同步进行!望诸君,再接再厉,各展所长!” 隨著天机老人的话音落下,持续了半月有余、跌宕起伏的金丹论道,终於落下了帷幕。 摇光区,客云来客栈。 陈超站在窗前,遥望著天机殿方向。 虽然相隔甚远,但方才那两股冲霄而起、令他也感到心悸的剑意,以及隨后爆发出的、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隱约感受到的道韵波动,让他明白,金丹论道的最终战,已然落幕。 “问情一剑,云水归宗……这才是此界顶尖天骄的风采么?” 陈超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嚮往,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的路,不在这里。在另一片更广阔的、关乎亿兆黎庶的天地。 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一枚刚刚收到的、样式古朴的传讯玉符。玉符中,只有一句话,来自那位神秘的“文先生”: “明日辰时,百艺广场,『甲字七號』展台,已为小友备妥。静候佳音。” 陈超深吸一口气,將玉符收起,眼中燃起两簇跃动的火焰。 明日,百艺广场,甲字七號。 属於他的“论道”,即將开始。 第225章 百艺纷呈启新篇,药谷妙手引青眸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5章 百艺纷呈启新篇,药谷妙手引青眸 正月二十八,天机城的气氛,隨著金丹论道的落幕与新赛事的开启,再次被推向一个高潮。 晨曦微露,“菩提苑”门前,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明镜与明锋皆已换上簇新的明黄色僧衣,气息沉凝,眉宇间带著一丝郑重。 他们今日將要踏入“天乾秘境”,代表万福寺,参与那匯聚了古华界元婴精英的更高层次比武论道。 元婴修士之间的较量,其意义与凶险,都远非金丹比试可比。 “阿弥陀佛,两位师弟,此去天乾秘境,印证所学,切磋问道,但求无愧於心便可。” 慧明罗汉难得地收起了那副懒散模样,对两位即將出战的长老叮嘱道,语气虽仍隨意,但眼中却带著一丝同门间的关切。 他虽自己不爱打打杀杀,但也清楚元婴论道对宗门、对个人道途的重要性。 “谨遵罗汉教诲。” 明镜、明锋合十一礼。明锋眼中战意隱隱,他二十年前曾参加过元婴论道,此次算是“故地重游”,心境又与当年不同。 明镜则更显沉稳,他精研佛法,此次更多是为印证自身所学,拓宽眼界。 “行了行了,別整得跟生离死別似的。” 慧明摆了摆手,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转头对一旁等候的青玉以及净严、净思、净慧三个小辈招呼道。 “走走走,咱们也別在这儿杵著了。天乾秘境那是元婴老爷们打架的地方,咱们金丹小虾米掺和不起。 百艺广场那边可热闹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比看人打架有趣多了! 净慧丫头,你不是还要参加药艺比试么?正好先去踩踩点,看看別人家都拿出什么宝贝了。” 净慧闻言,双手合十,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期待与紧张:“是,罗汉。” 於是,两拨人就此分別。 明镜、明锋化作两道金光,投向天机殿方向那已然开启、气息更加深邃浩瀚的“天乾秘境”入口。 而慧明则大袖一挥,带著青玉与三个净字辈弟子,溜溜达达地朝著位於“天璇区”东南侧的“百艺广场”而去。 百艺广场,占地极广,几乎堪比小半个天机殿前广场。 整个广场被划分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有醒目的標识与阵法笼罩,形成了相对独立又彼此连通的空间。 刚一踏入广场范围,喧囂热浪便扑面而来。 与擂台比试的肃杀紧绷不同,这里充满了各种奇异的气息、绚烂的光华、鼎沸的人声以及……浓浓的烟火气与创造力。 空气中瀰漫著丹药的清香、金属熔炼的灼热、灵木燃烧的特有焦味、符纸硃砂的微腥、还有各种灵植花卉的芬芳、灵食诱人的香气、甚至灵酿醉人的醇厚……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有鬚髮皆白的老者在一方丹炉前凝神控火,有精悍的汉子赤著上身敲打烧红的器胚,有修士手持阵旗在地面快速勾勒符文,有符师屏息凝神,笔走龙蛇…… 更有展示灵植催生、灵兽驯化、傀儡操控、灵膳烹飪、甚至鑑定古物、推演天机等等五花八门技艺的摊位。 其中,丹、器、阵、符四大分区,无疑是人气最旺、占地面积最大、光华也最耀眼的所在。 炼丹区內,各色丹火升腾,药香扑鼻,不时有丹药出炉的异象引发阵阵惊呼。 炼器区锤声叮噹,宝光四射,新出炉的法器灵光流转,吸引无数目光。 阵法区地面、空中光影变幻,奇门遁甲、困杀幻防,令人目眩神迷。 符籙区硃砂点点,灵符成叠,攻防辅助,种类繁多。 其余如灵植、灵厨、灵酿、灵蛊、驯兽、傀儡、织造、鉴宝等分区,虽不及四大分区那般人山人海,但也各有特色,吸引著相应领域的爱好者与需求者驻足观看、交流、甚至当场交易。 “嘿,够热闹吧?” 慧明罗汉眼睛发亮,指著远处一个飘著浓郁肉香、围了不少人的区域。 “那边是『灵膳区』,这次南苏阁把他们阁里那位號称『五味神厨』的老资歷都请动了,正在展示一道失传已久的古方灵膳『八珍烩』!走走走,咱们先去尝尝鲜!” 净严、净思面面相覷,有些无奈。净慧则小声提醒道:“罗汉,弟子还要去药艺区看看,准备稍后的比试……” “哦对,差点忘了正事。” 慧明一拍脑门,从善如流。 “那行,咱们先去药艺区转转,给你小子……呃,给你这小丫头壮壮胆。青玉小友,你看如何?” 青玉自然无所谓,点头道:“但凭大师安排。这百艺纷呈,確实令人大开眼界。” 他的神识早已覆盖了整个广场,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炼丹师对火候的精妙控制,炼器师对材料特性的深刻理解,阵法师对能量节点的精准把握…… 於是一行人转向“药艺区”。药艺区与“炼丹区”紧邻,甚至部分重叠,但侧重有所不同。 炼丹区更注重成丹的品质、丹方创新、控火手法等;而药艺区则包罗更广,包括灵药辨识、药理药性分析、药力提纯、药物配伍、甚至毒理、医理、生机催化等等,更偏向“药”之根本与应用。 药艺区的人气也相当不俗,许多修士围在一个个展台前,看著展示者处理各种奇花异草、矿物毒虫,或讲解某种药物的独特效用,或演示一种新的药力萃取法门,或当场配製具有特殊效果的药散、药膏、药液。 慧明带著几人信步而行,目光在一个个展台上扫过,不时评点几句。 “嘖,这『千丝草』的处理手法太糙了,药力流失了三成不止。” “咦?用『寒玉髓』中和『地火莲』的燥性?有点想法,不过比例不对,容易生成隱性丹毒。” “这配的什么玩意儿?『腐心花』加『清灵叶』?想以毒攻毒也不是这么玩的,嫌命长吗?” 他声音不大,但每每都能切中要害,引得附近一些懂行的修士侧目,待看清是个穿著破僧袍、拎著酒葫芦的胖和尚,又感受到其深不可测的气息后,都明智地收回了目光,不敢多言。 净慧则听得极为认真,眼中异彩连连。慧明罗汉虽然看似不靠谱,但在药道上的见识,显然是远超寻常。 走著走著,前方一处展台围拢的人群格外多,甚至传来阵阵低低的惊嘆声。 展台布置得清雅別致,以翠竹为栏,台上摆放著数十个玉盒、玉瓶,里面盛放著各种品相极佳的灵草药材。 台后,一位身著翠绿长裙、气质温婉中带著锐利的女子,正在全神贯注地处理著一株通体赤红、叶脉却呈金色的奇异灵草。 正是药王谷的柳青。她在金丹比试中惜败於净慧,此刻显然將精力投入到了这百艺论道之中。 “是药王谷的柳青道友。” 净慧低声道,目光落在柳青手中的动作上。 只见柳青十指纤纤,指尖縈绕著极为精纯柔和的木、水灵力。 她並未使用任何刀具,而是以指代刀,灵力为锋,极为小心地剥离著那株“赤阳金脉草”表面一层极其纤薄、却蕴含狂暴火毒的表皮。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无比,每一丝灵力的输出都恰到好处,既不能伤及內里药性最温和纯粹的核心,又要將那些狂暴的火毒杂质彻底分离。 更精妙的是,她剥离下来的那些蕴含著火毒的赤红色碎屑,並未隨意丟弃,而是被她以灵力牵引,落入旁边一个特製的、刻画著冰系符文的玉盘中。 玉盘寒气升腾,迅速將那些火毒碎屑冻结、压制,似乎另有用处。 “以自身精纯灵力进行『灵丝剥离』,最大程度保留主药药性,还能將剥离的杂质另行处理……这手法,已得药王谷『灵萃手』的真传,火候不浅。” 慧明摸著下巴点评道,“这株『赤阳金脉草』年份不低,火毒霸道,她能处理得如此举重若轻,在金丹境的药道弟子里,算是顶尖了。 看来金丹比试输给你,对她刺激不小,这是卯足了劲要在药艺上找场子啊。” 净慧没有说话,只是更加专注地看著柳青的每一个细节。 她能感觉到,柳青此刻的状態与擂台之上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爭强好胜的焦躁,多了几分沉浸於药道本身的沉静与专注,手法也越发圆熟精妙。 柳青似乎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轻轻舒了口气,將剥离好的、只剩下一团鸽卵大小、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金红光泽的草芯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碗中。 接著,她开始处理另外几种辅助药材,手法各异,却无不彰显出深厚的功底和对药性的精准把握。 “她这是在配製『百草凝心散』?” 净慧看出了一些端倪,有些不確定。 “不像普通的『百草凝心散』。” 青玉忽然开口,他的目光扫过柳青手边那些处理好的药材,又看向那碗“赤阳金脉草”草芯,以及旁边玉盘中冻结的火毒碎屑。 “主药用了火属性的『赤阳金脉草』草芯,却辅以『寒月花』、『清心三叶莲』这等寒性寧神之物,还特意分离保存了火毒……她似乎想调和阴阳,炼製一种既能提振灵力、温养经脉,又能清心寧神、抵御心魔,甚至可能……以毒为引,激发潜能的特殊药散。” 青玉虽不精研药道,但他身负七劫之力,对五行阴阳、生机毁灭的感知远超常人,加之见识广博,一眼便看出了柳青此番配药的不凡之处。 无聊的时候看了这么多书,总不能让风头全被慧明出了! 慧明闻言,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有道理。这丫头野心不小,想搞点新花样出来。若是成了,这改良版的『百草凝心散』,价值可不低。难怪引来这么多人围观。” 果然,周围人群中已有懂行的修士低声议论起来。 “柳仙子这是要改良『百草凝心散』?加入了『赤阳金脉草』,药性可就烈多了,还得调和阴阳,难度不小啊!” “看她处理药材的手法,举重若轻,对药性的理解已至化境,或许真能成。” “若真能炼製出同时具备提振灵力、温养经脉、清心寧神乃至短暂激发潜能之效的药散,那对金丹修士,尤其是面临瓶颈或准备衝击元婴的修士来说,可是难得的宝物!” 柳青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全神贯注於手中的工作。 她將处理好的各种药材,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比例,投入一个造型古朴、刻满药草纹路的青色药鼎之中。 鼎下,並非凡火,而是一簇被她以精妙灵力催发出的、色泽不断在青、红、白三色之间流转的“三味灵火”。 显然,她对火候的控制,也到了极为高明的境地。 药艺比试尚未正式开始,但这番展示,已足够吸引眼球。 柳青能否成功,她的改良药散效果如何,成了药艺区一个小小的焦点。 慧明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肚饿,对青玉挤了挤眼:“走,青玉小友,这边看完了,咱们去灵膳区转转?听说那『八珍烩』快出锅了,去晚了可就尝不到咯!” 青玉自无不可,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广场另一侧,一个被淡青色布幔半掩著、標识著“甲字七號”的展台。 第226章 灵膳百味馋罗汉,药台初试显真章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6章 灵膳百味馋罗汉,药台初试显真章 离开药艺区,循著那勾魂夺魄的浓郁香气,慧明罗汉几乎是拖著青玉一行人,脚不沾地地“飘”进了灵膳区。 如果说药艺区的气息是清雅与药香交织,那么灵膳区便是纯粹的热烈与诱惑。 甫一踏入,各种复杂而诱人的气味便如同无数只小手,轻轻搔刮著味蕾与鼻腔。 烤肉的焦香、燉汤的醇厚、蒸点的清甜、爆炒的锅气、滷味的浓郁、点心的酥香…… 还有种种难以名状、却令人食指大动的奇异香气,混杂在灵力特有的清新之中,形成一种令人沉醉的独特氛围。 放眼望去,灵膳区的规模丝毫不逊於四大艺区。 一个个摊位或雅致、或粗獷、或精巧,错落有致。 有的支起巨大的烤架,火焰舔舐著滋滋冒油的灵兽肉。 有的架著数口大锅,浓白的汤头翻滚,药材与食材的精华在其中交融。 有的案板洁净,刀光闪烁,处理著各种晶莹剔透的灵蔬灵果。 更有点心铺子,蒸笼叠得老高,白色蒸汽带著甜香裊裊升起…… 往来穿梭的修士摩肩接踵,许多人都手持著竹籤、碗碟,边走边尝。 这里少了些论道的严肃,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欢愉与对美味的纯粹追求。 “哈哈,这才对味儿!” 慧明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看看,南苏阁的『八珍烩』在那头!哟,那边是西郸域『炙炎宗』的烤全驼,用的是沙漠火驼,外焦里嫩,撒上特製的炎阳粉,一口下去,灵气直衝天灵盖! 还有咱们东华域的『碧波轩』,现捞现做的『清蒸水晶鰲』,那叫一个鲜! 中天域本地的『香料坊』的十全大补汤,用了九九八十一种香料……” 他如数家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扯著青玉就往最近一个冒著油光、香气最霸道的大烤架走去。 “先来点硬货垫垫!老板,来二十串『爆炎豪猪』肋排,烤老点,多撒孜然辣椒!” 那烤架后的壮汉修士咧嘴一笑,声如洪钟:“好嘞!道友稍等,马上就好!” 手中铁钎翻飞,大把香料撒下,火焰猛地一躥,肉香混合著香料辛辣的气息轰然爆发。 等待的功夫,慧明也没閒著,眼睛又瞄上了隔壁一个卖“水晶玲瓏包”的摊位。 那包子皮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能清晰看到內里翠绿的馅料和粉嫩的肉丁,在蒸笼热气中微微颤动,卖相极佳。“这个来两笼!不,三笼!” 净严、净思看著罗汉这“饿虎扑食”的架势,只能无奈地跟在一旁。 净慧则微微抿嘴,觉得有些好笑,但目光也被那些精巧的点心吸引。 不多时,烤得金黄焦脆、油脂滋滋作响的豪猪肋排,和几笼晶莹剔透、热气腾腾的水晶包便送到了面前。 慧明二话不说,抓起一串肋排就啃,烫得直吸凉气也捨不得鬆口,含糊地赞道: “唔!香!外皮酥脆,內里汁水饱满,火候掌握得妙!这豪猪常年啃食火属性灵草,肉质自带一股炽烈灵气,用猛火炙烤,將灵气锁在肉中,再以辛辣香料激发……过癮!” 青玉也取了一串,细细品尝。 肋排入口,先是香料的霸道与炭火的焦香,紧接著是肉质本身的醇厚与一丝淡淡的火灵之气,咀嚼间汁水迸发,层次丰富。 他一边吃,一边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沉入,开始记录: “天机城百艺论道,灵膳一区,堪称饕餮盛会。 首尝『爆炎豪猪肋排』,取三阶妖兽『赤焰豪猪』精华肋部,以地心炎晶为炭,猛火急烤。 烤制者手法老道,翻转均匀,受热极致。 外皮焦脆化渣,內里肉质却异常鲜嫩多汁,盖因烤前以秘制酱料与灵力按摩,锁住水分。 所撒香料亦非凡品,『地火椒』磨粉,辛辣炽烈,能引动体內火行灵力;『醒神孜然』,香气独特,有轻微寧神之效。 二者与肉中火灵相合,食之通体舒泰,对修炼火行功法或体寒者颇有裨益。唯其性烈,修为低下或体质偏火者不宜多食……” 记录完肋排,他又夹起一个水晶包。 包子皮果然薄韧,入口清爽,內馅是剁得极碎的某种灵禽肉与翡翠白菜,还混合了切得细如髮丝的某种菌菇,鲜美清甜,汁水丰盈,灵气温和易於吸收,与豪猪肋排的霸道形成鲜明对比。 “这『水晶玲瓏包』,胜在工巧与调和。 皮以『玉髓米粉』混合『灵泉水』反覆揉捶,韧性十足且透光。 馅料主材为『翠羽鸡』胸肉与『翡翠白菜』,前者质嫩,后者清甜,佐以『白玉菇』增鲜。 调味极简,仅以少许灵盐与提鲜的『雾花蜜』,凸显食材本味。 蒸製火候是关键,需以文火慢蒸,让蒸汽均匀渗透,方能皮不破、馅熟透、汁锁住。 此点心灵气中正平和,有滋养肉身、润泽经脉之效,老少咸宜……” 他边吃边记,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重要的学术研究。 慧明在一旁看得好笑,又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嘟囔道:“我说小鱷鱼,吃就吃唄,现在这会还记个啥?佛爷我吃遍七洲,靠的是这个——”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和这个!”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用心吃,用嘴品,那滋味自然就记住了!你边吃边写那劳什子游记,哪有真吃进肚里实在?” 青玉头也不抬,神识依旧在玉简中刻画,口中答道: “大师境界高妙,自可『吃破无记』。 晚辈道行浅薄,唯恐时过境迁,美味滋味淡忘,只得借笔墨聊以存真,亦为后来者留一索引。况且,”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吃得满嘴流油的慧明。 “將大师这等真性情、真品味记录下来,也是游记一趣。” “嘿!你小子,拐著弯说佛爷我贪吃是吧?”慧明眼一瞪,隨即又笑起来,抢过青玉面前最后一只水晶包塞进嘴里。 “不过这话佛爷爱听!真性情!对,就是真性情!吃,就要吃得痛快! 前边还有有炸蚕蛹、百豆花,走走走,今天咱们就从这头吃到那头!” 於是,在慧明罗汉的带领下,一行人开始了在灵膳区的“扫荡”之旅。 他们尝了北地风味的“风乾灵牛肉”,肉质紧实耐嚼,咸香入骨,一丝丝如松针般的灵气隨著咀嚼缓缓释放。 品了东海特產“冰镇醉虾”,虾肉晶莹弹牙,带著海洋的鲜甜与灵酒的醇香,冰凉透心。 试了西域特色的“沙烤灵薯”,外皮焦硬,內里却绵软如蜜,蕴含著丰厚的土行灵气。 还有南疆风味的“酸辣灵蛙锅”,酸爽开胃,辣而不燥,食后浑身暖洋洋的,气血活跃…… 点心小吃更是琳琅满目。 “桂花灵蜜糕”清甜不腻,入口即化;“旋风土豆塔”金黄酥脆,撒上特製灵植香料粉,更是一绝。 “灵果冰糖葫芦”,各种蕴含灵气的朱果、青梨、蜜枣串成,裹上晶莹的糖壳,酸甜可口,在慧明口中已经“宣判封顶”。 “七彩灵玉冻”,以七种不同属性灵果汁液凝结而成,色彩斑斕,清凉爽滑,各自带有不同的微弱灵力效果…… 慧明彻底放开了肚皮,走到哪吃到哪,边吃边点评,时而讚嘆厨艺精妙,时而挑剔火候不足,儼然一副资深老饕的派头。 青玉则是不急不缓,每尝一样,必在玉简中留下或详或略的记录,从食材选用、处理手法、烹飪火候、调味搭配到成菜效果、灵力属性、適宜人群等等,务求详尽客观。 净严和净思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也被这热烈气氛感染,尝了不少新奇玩意。 净慧则对几样药膳同源的汤品点心格外留意,细细品味其中药材与食材的配伍之道。 时间在品尝与谈笑中飞快流逝。 日头渐高,灵膳区的人流有增无减,各种香气混合升腾,仿佛將这片区域笼罩在了一层令人愉悦的烟火薄纱之中。 就在慧明端著一碗撒满香菜和辣油的“麻香灵脑花”,吃得鼻尖冒汗,大呼过癮时,旁边一位同样在享用美食的中年修士,忽然对同伴说道:“听说药艺区那边,年轻一辈的比试马上要开始了,好像有药王谷和万福寺的弟子同台,去看看?” “万福寺?那些和尚也懂药道?” 同伴好奇。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万福寺的药王院,传承可不比药王谷弱多少,只是路子不太一样。 上午药王谷那柳仙子不是露了一手改良『百草凝心散』么? 据说万福寺这边出战的,正是之前在金丹擂台上贏了柳仙子的那位小师傅,这下可有看头了!”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慧明耳中。 他猛地停下往嘴里送脑花的动作,一拍额头:“哎哟!光顾著吃了,差点把正事忘了!净慧丫头,你的比试是不是快到了?” 净慧一直记著时间,闻言连忙点头:“回罗汉,还有一刻钟便到弟子抽籤决定比试內容与对手了。”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 慧明也顾不上吃完剩下的脑花了,隨手將碗往旁边案几上一放,抹了把嘴,招呼眾人。 “看小辈们斗法哪有看他们斗药有意思? 净慧丫头,別紧张,就跟早上看的那柳青一样,把你平时学的、悟的,好好展现出来就行! 让药王谷的道友们也看看,咱们万福寺药王院的厉害!” 说著,便一马当先,朝著药艺区方向挤去。 青玉收起玉简,净严、净思连忙跟上,净慧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也加快了脚步。 一行人离开香气四溢、喧囂热闹的灵膳区,重新回到了药香瀰漫、气氛相对凝练专注的药艺区。 上午柳青展示的展台前人群依旧不少,但更多人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广场中央区域刚刚布置好的、数座並排而立的玉质比试台。 台上摆放著统一的药鼎、玉杵、玉碗、以及各种基础工具,台后则是一排排標註著编號的药柜,里面分门別类放置著数百种常见与稀有的药材。 药艺区年轻一辈的交流比试,即將开始。 不少药王谷、东华宗、盛德院、乃至一些擅长药道的散修和小宗门的年轻弟子,已经聚集在台下,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流,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竞爭意味。 净慧的目光,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已经提前到场、正与同门低声交谈的柳青。 柳青也若有所感,抬眼望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匯,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平静与斗志。 “万福寺,净慧,前来报到。” 净慧走到比试台一侧的登记处,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万福寺的药王院高足,久仰。”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药王谷的执事,態度温和,接过玉牌登记,又递过来一枚刻有数字的玉签。 “抽籤决定比试分组与內容。放入那边『抽籤鼎』即可。” 净慧依言,將玉签投入一座半人高、刻满药草图案的青铜小鼎。小鼎光芒一闪,鼎口喷出一道青光,在空中凝聚成两行字: 【丙组三號】 【比试內容:现场辨识与处理三种未知混合毒性药材,並配製出对应解毒药剂。时限:一个时辰。】 看到这个题目,周围一些观望的年轻药师们,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辨识未知毒材本就困难,还是混合毒性,难度倍增! 不仅要准確分析出每种毒材的成分、毒性、相互作用,还要在有限的时间內,配製出有效的解毒药剂,这极其考验药师的药理功底、应变能力以及对药性的深刻理解。这题目,可比上午柳青那自主发挥的改良药散展示,要硬核和凶险得多。 柳青也看到了自己的签位与题目,她是【甲组一號】,题目是【改良一种指定低阶丹方,並现场炼製一炉,以成品品质与改良思路评断】。 题目也不简单,但相比净慧那个,似乎更偏向创造性发挥。 柳青看了一眼净慧的题目,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只是看向净慧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 净慧看著空中的题目,眼中却並无惧色,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挑战欲。 她合十一礼,转身走向標有“丙三”的比试台,步伐沉稳。 慧明、青玉等人也已来到台下最佳观看位置。 慧明摸著下巴,看著那题目,嘿嘿一笑:“混合毒材解毒?这题目有点意思。净慧丫头,看你的了!” 第227章 药台爭锋显真章,悬谜初现引眾猜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7章 药台爭锋显真章,悬谜初现引眾猜 丙组玉质比试台上,净慧与她的两位对手已然就位。 三人面前各放著一个密封的玉盒,盒盖上贴著同样的符籙,显然里面便是那“三种未知混合毒性药材”。 “比试开始!” 隨著药王谷一位元婴长老的宣布,三人几乎同时揭开了玉盒上的符籙。 玉盒开启的剎那,三股或辛辣、或腥臭、或带著甜腻香气的古怪气味混合著逸散出来,让靠近比试台的一些观者都不由自主地屏息或掩鼻。 净慧面前的玉盒中,是三团顏色、形態各异的物质:一团是暗紫色、湿滑黏腻、仿佛某种菌类腐败后的胶状物。 一团是灰白色、干硬如石、表面有蜂窝状孔洞的块茎切片;还有几粒深褐色、芝麻大小、却散发著奇异甜香的种子。 三种毒物混杂在一起,彼此接触的边缘顏色略有变化,显然已经开始相互影响。 “是『腐心胶菇』、『石髓瘴根』和……『幻梦甜实』?” 台下有见识的药师低声惊呼。 “这三种东西混在一起,毒性可了不得! 『腐心胶菇』蚀肉腐骨,『石髓瘴根』滯涩灵力、侵蚀经脉,『幻梦甜实』惑乱神魂、引动心魔! 三者混合,毒上加毒,还会生成新的变化,解起来麻烦大了!” 另一位来自东华宗的对手,看著自己盒中毒物,脸色也有些发白。 还有一位散修更是额头见汗,显然压力极大。 净慧却神色不变,只是目光更加专注。 她没有急於动手处理,而是先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注入一丝精纯柔和的木行灵力,极为小心地分別刺探了三样毒物,观察银针的顏色变化与灵力反馈。 接著,她又取出几个乾净的玉碟,用玉匙分別刮取微量毒物样本,置於鼻尖下细嗅,甚至以指尖沾染一丝,感受其质地与对皮肤的刺激。 “先辨性,再析理,不慌不忙,是稳重的做法。” 慧明在台下微微点头。 片刻之后,净慧心中已然有数。她先取过那几粒“幻梦甜实”,这毒物最是诡譎,能引动心魔,需最先隔离处理。 她指尖凝聚起琉璃色的净化佛光,將几粒种子包裹,佛光温和却坚定地渗透,將其內里那甜腻惑神的气息一丝丝剥离、净化,最终只留下几粒灰扑扑、再无丝毫香气与灵力波动的普通种子残骸。 处理过程中,她呼吸平稳,眼神清明,显然自身心志坚定,未受其惑。 接著,她处理那暗紫色的“腐心胶菇”。此物毒性猛烈,腐蚀性强。 净慧没有选择以强力净化,而是取出一个小玉钵,注入少量清澈的灵泉水,又加入几样提前准备好的、性质平和的辅药粉末,將胶菇放入其中。 胶菇一遇灵泉水,立刻开始溶解,释放出刺鼻的紫色毒雾。 净慧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经文,玉钵上方浮现一个小小的药师佛虚影,佛光洒下,与钵中药液交融。 那毒雾遇到佛光,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而钵中药液的顏色也从浑浊的紫黑,渐渐变为清澈的淡紫,最后竟泛起一丝生机盎然的绿意。 她竟是以药王院的“化毒为药”之法,將这“腐心胶菇”的腐蚀毒性,转化为了一种略带生肌活血之效的药液基底! “好一手『佛光化生』!” 台下那位药王谷的元婴长老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不强行祛除,而是引导转化,將毒性化为药性的一部分,节省了后续配药的材料与步骤,更添解毒剂的温和与包容性。 万福寺药王院在『生机』与『转化』之道上,確有独到之处。” 最后是那最难缠的“石髓瘴根”。此物性沉滯,能阻塞灵力,寻常解毒药物难以渗透。 净慧沉思片刻,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几样药材,包括一块温润的“暖阳玉髓”,几片“透脉金线叶”,还有一小截“生机勃勃的还阳草”嫩枝。 她將“石髓瘴根”的切片与“暖阳玉髓”一同放入一个特製的、能传导热力的玉臼中,以玉杵缓缓研磨。 暖阳玉髓散发出的温和热量,逐渐软化、分解著坚硬的瘴根,使其中的滯涩毒性被激发出来。 同时,她將“透脉金线叶”榨汁,滴入研磨物中,其汁液具有极强的渗透性与疏通经络之效,能助药力深入。 那截“还阳草”嫩枝则被她揉碎,挤出充满生机的草汁备用。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净慧才正式开始配製解毒药剂。 她將处理好的“腐心胶菇”药液作为主基底,加入研磨好的“石髓瘴根”混合物,以文火缓缓加热,不断搅拌,让两种药力充分融合。 过程中,她不断调整火候,並適时加入“透脉金线叶”汁和“还阳草”汁,以及几种中和药性、稳固灵力、守护心脉的辅药。 她的动作流畅而稳定,对火候、药量、时机的把握精准无比。 琉璃色的佛光始终縈绕在她双手和药鼎周围,不仅保护她自身不受残留毒性的侵扰,更隱隱將一丝温和的生机之力注入药液之中,使得整个配製过程都带著一种安定、调和的气息。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沙漏中的最后一粒沙子落下,净慧面前的药鼎中,已然呈现出一碗色泽清亮、呈淡金绿色、散发出清心寧神、温和生机气息的药液。 而旁边玉碟中,是已经被彻底净化处理、再无威胁的三种毒物残渣。 “时辰到!” 净慧与其他两位对手同时停手。那位东华宗弟子面前的药液呈浑浊的灰褐色,气息驳杂,显然处理得不算完美。 那位散修更是勉强成液,顏色暗沉,药效存疑。 唯有净慧面前的药液,无论色泽、气息还是隱隱透出的灵力波动,都堪称上品。 很快,三位评判上台,开始逐一检验。 他们先检查了毒物处理是否彻底,然后取来事先准备好的、中了相应混合毒素的试验用妖兽,分別餵下三人配製的解毒药剂。 结果立竿见影。服下东华宗弟子药剂的妖兽,症状有所缓解,但依旧萎靡。 服下散修药剂的妖兽,效果微弱。 而服下净慧药剂的妖兽,不仅毒性迅速消解,精神恢復,周身破损的皮肉竟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眼中重焕光彩! “丙组,万福寺净慧,解毒彻底,药剂兼具解毒、生肌、寧神、稳固根基之效,品质上佳,通过!” 药王谷的评判长老朗声宣布,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净慧合十一礼,平静退下。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她不仅通过了这高难度的比试,其展现出的的精妙手段与沉稳心性,更是折服了不少人。 “干得漂亮!”慧明罗汉眉开眼笑,比自己吃了珍饈还高兴。 “这题目刁钻,但净慧丫头处理得举重若轻,有章有法,没丟咱们万福寺的脸!” 接下来,甲组柳青的比试也开始了。 她的题目是指定改良一种名为“养气丹”的低阶丹方。 此丹是炼气期修士常用的辅助修炼、温养灵气的丹药,丹方成熟,但效果普通,且略有丹毒残留。 柳青拿到题目,略一思索,便开始行动。 她没有急於改动原有主材,而是先从辅药和炼製手法入手。 她保留了主药“凝气草”和“温元果”,但增加了少量“清心三叶莲”的花瓣,以中和燥性,增添寧神之效。 又加入了一味不算珍稀却少有人用在低阶丹方中的“地乳石粉”,此物能温和强化丹药对肉身的滋养,並帮助吸附丹毒。 在炼製手法上,她一改“养气丹”惯用的一气呵成中火炼製,採用了“三段控火法”。 先以文火缓缓化开药材,充分萃取药性;再转为中火,加速融合,並利用“地乳石粉”的特性吸附杂质;最后在成丹前,將火力降至微火,以自身精纯的木、水灵力缓缓温养,使药力更加圆融,进一步降低丹毒。 她的动作同样流畅优美,对火候的操控妙到毫巔,显然在丹道上的造诣也极为深厚。 一个时辰后,丹炉开启,三颗比寻常“养气丹”色泽更加温润、隱隱有云纹、丹香更加清雅持久的丹药滚落玉盘。 评判检验,此改良“养气丹”,药效比原版提升了近三成,丹毒残留降低了五成以上,更兼具一丝微弱的寧神养身之效,虽然依旧是低阶丹药,但其改良思路清晰有效,炼製精良,价值已不可同日而语。 “甲组,药王谷柳青,改良思路清晰有效,成丹品质上佳,改良成功,通过!” 柳青的成功也在意料之中,但她的改良思路之巧、对低阶丹药理解的透彻,同样贏得了不少喝彩。 尤其是她引入“地乳石粉”吸附丹毒、並採用三段控火法强化药力融合的思路,颇具启发性。 至此,药艺区年轻一辈的首日比试告一段落。 “行了,小辈们露完脸了,咱们也別在这儿干站著了。” 慧明看著被眾人围住道贺的净慧,对青玉道。 “这前五天啊,就是给这些刚比完金丹擂台、还有各大宗门里金丹及以下的小傢伙们展示交流用的,热热身,亮亮手艺。真正的重头戏,在后五天。” 他一边领著眾人往外走,一边解释道: “等元婴境那帮老傢伙们比试论道也差不多结束了,那时候的百艺论道,才叫精彩。 各宗各派,那些真正压箱底的新成果、困扰许久的难题,才会拿出来展示、討论。 那才是百家爭鸣,解决实际问题的时候。” “最有意义的也在这后五天。” 慧明灌了口酒,眼中闪著光。 “很多小宗门,甚至一些散修、个人研究者,可能有些非常天才、非常实用的想法,但限於资源、眼界或者理论不完善,没法发扬光大。 这时候拿到百艺论道上,被那些大宗门、理论派的大家们看到,一点拨,一补充,甚至直接投资合作,很可能就化腐朽为神奇,真正惠及天下。” “反过来,大宗门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些棘手的难题,凭一派之力难以攻克。 这时候广撒英雄帖,集思广益,说不定哪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或者来自其他领域的奇思妙想,就能提供关键思路。 我记得五百多年前,玉清道宗一位专精炼器的元婴长老,就和万宝阁一位痴迷改良炼丹炉的元婴宗师,就在这百艺论道上碰出了火花,两人一起提出了对传统炼丹炉核心阵法的几处关键改造。 嘿,你猜怎么著?就那几个改动,一下让中低阶炼丹炉的炼製成本降了两成,成丹率提升了一成,安全性更是大大提高! 当时可是轰动一时,惠及了无数炼丹师和低阶修士。这才是百艺论道该有的样子!” 青玉闻言,微微頷首。这確实比单纯的擂台比试更有意义,是推动整个修真界技艺发展的平台。 说话间,一行人不知不觉又逛到了靠近广场边缘、標识著“傀甲机关”的区域。 这里人气相对丹器阵符要冷清一些,但也聚集了不少对傀儡、机关术感兴趣的修士。 一个个展台上,摆放著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傀儡模型或部件,有的精巧,有的笨拙,有的闪烁著灵光,有的则朴实无华。 慧明对傀儡兴趣不大,正想拉著青玉去“灵酿区”尝尝新出的“百日醉”,青玉的目光却被一个略显特殊的展台吸引了过去。 那展台位置尚可,但布置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 台上没有摆放任何实物傀儡,只立著一块半人高的木牌,木牌上以遒劲的字体写著几行大字: 【探究:史上功耗最低之傀儡构型】 悬赏一题,诚邀天下才俊共解: 现有灵纹迴路,其灵力流转之效,与迴路之长宽几何、灵材导性、节点排布息息相关。 今有特定迴路,已知其长(l)如溪,宽(w)如发,灵材导性(σ)若汞,节点排布遵循某种阵列。 设迴路中灵力流(i)与两端灵压差(Δv)之关係,可表述为:i = σ * (w/l) * Δv * [某未知阵列函数f(n)]。 现悬求:此未知阵列函数 f(n) 之具体表达式,或探討其与节点数 n、节点间距 d 等参数之关联规律。 凡有高见、奇思、乃至相关线索者,皆可於展台留讯探討。另有要事相商,五日后详陈。 第228章 函数谜题渐发酵,凡陋戏台遇知音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8章 函数谜题渐发酵,凡陋戏台遇知音 木牌前,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修士,正对著上面的问题指指点点,低声討论,脸上大多带著困惑、好奇,或者跃跃欲试的表情。 “功耗最低傀儡?好大的口气!” 一个中年修士嗤笑道,“这年头,哪个搞傀儡的不想降低功耗?可符文优化、灵材提纯、结构精简,哪样不是到了瓶颈?靠一个不知所谓的『阵列函数』就想突破?” “但这题目有点意思。” 另一个看起来像是阵法师的年轻修士摸著下巴,“將灵力流动类比成某种『流』,用长宽导性灵压差来描述,还引入节点阵列函数……思路很新奇,不像传统的傀儡灵力迴路分析。这『f(n)』到底是什么?” “你看这描述,『长如溪,宽如发』,显然是指一种极其细长、截面积极小的特殊迴路结构。这种结构按理说灵力流很小,但如果节点阵列排布巧妙,或许真能通过某种场效应或谐振,大幅提升等效导性?” 一位老者沉吟道。 “问题是这函数表达式是什么?与节点数n、间距d有什么关係?是线性?指数?还是某种分形叠代?” 阵法师青年眉头紧锁,显然被勾起了强烈的探究欲。 “留讯探討?五日后详陈?这展台的主人到底想干什么?卖关子?” 有人不解。 “管他呢,这题目挺有挑战性,我先试试推导看看……” 已经有人取出玉简,开始就地演算起来。 关於那奇异的“灵力流阵列函数”的討论,起初只在寥寥数人之间。 多数修士只是被“史上功耗最低傀儡”的噱头吸引,瞥上一眼,嗤笑几声,便摇著头走开了。 这年头,自吹自擂的见得多了,一个空荡荡的展台,一块语焉不详的木牌,就想譁眾取宠? 但总有些人是不同的。 那几个最初被题目吸引的修士,大多是精通阵法、炼器或对基础灵力理论感兴趣的。 他们对“功耗最低”的噱头或许不以为然,但木牌上那新颖的描述方式、將复杂的灵纹迴路用如此简洁的参数来表徵,並大胆提出一个未知的阵列函数来概括节点排布的影响。 这种思路本身,就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一种试图从纷繁现象中提炼出简洁规律的野心。 “这『灵力流i』的表述,倒有几分上古《灵枢经》里『灵行如水,滯於形阻』的味道,但更……更『数术』化了?” 那位阵法师青年抓了抓头髮,对著木牌上的公式喃喃自语。 “这阵列函数……难道与『聚灵阵』的节点增效有关?不对,聚灵阵是匯聚外界灵气,这里是灵力在迴路內部的流转……” “你们看,『长如溪,宽如发』,这分明是指一种极端细长的通道结构。 在这种结构下,灵力流动恐怕不能简单用寻常灵纹的『通量』来算了,边缘效应、灵力粒子的…… 嗯,怎么说呢,『碰撞』或『约束』模式可能会起主导作用?” 一位对灵材导性颇有研究的老者捻著鬍鬚,眉头紧锁。 “这函数,莫非描述的是在特定阵列排布下,这种细长通道的『等效疏导宽度』或『场增强效应』?”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齣题人想法天马行空,但细想又似乎有跡可循。 他拋出的不是一个具体问题,而是一个模型,一个框架!这阵列函数就是钥匙!” 另一位看起来像是散修炼器师的修士,眼中闪著兴奋的光,已经取出算筹和玉板,在地上比比划划起来,试图推导某种可能的形式。 第一天,就在这寥寥数人的爭论、猜想和初步演算中过去。 陈超的展台前,除了这块木牌,依旧空空如也。 偶尔有路过者被討论声吸引,驻足看上一会儿,大多摇摇头离开,觉得这玩意儿太玄乎,不如去看那些实实在在的傀儡模型。 第二天,情况开始有些变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盛德院的几位年轻金丹修士,在结束了上午的交流活动后,结伴逛到了“傀甲机关”区。 其中一人眼尖,看到了那块木牌和围著的几人,好奇之下凑了过去。 待看清题目,这位主修符文阵法的盛德院弟子立刻被吸引住了。 “咦?这描述……有点门道啊!將灵力流转用这种形式表达,强调几何尺寸和节点阵列的影响……这是我们《灵纹通解》课上没讲过的思路!” 他招呼同伴。 “李师兄,王师妹,你们快来看!这题目有点意思!” 几位盛德院弟子围了上来,他们都是各大世家出身的精英,受过系统教育,对符文、阵法、炼器都有涉猎。 起初,他们也和旁人一样,觉得“史上最低功耗”太过夸张。 但当他们沉下心,开始试图解开那个f(n)函数时,却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假设节点均匀排列,f(n)会不会是n的线性函数?比如f(n) = n * d / l ?不对,这样量纲不对,而且似乎忽略了节点间的相互作用……” “或许和某种谐振有关?当节点间距d与灵力波长满足某种关係时,f(n)会达到极大值?可灵力波动性並不明显……” “会不会是某种分形叠代?节点阵列本身具有自相似结构,f(n)是一个与叠代次数相关的指数或对数形式?” 几人各抒己见,甚至用上了盛德院內部更高级的阵法推演技巧,但无论他们如何假设、代入、验算,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怪了,这题目看似简单,实则陷阱重重。对节点阵列的假设稍有不同,得出的函数形式就天差地別。 这齣题人,到底想表达什么?他心目中的『阵列』究竟是何种结构?” 为首的盛德院李师兄眉头紧锁,感到有些棘手,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战的兴奋。 他们的討论,很快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盛德院弟子都解不出的题?这倒稀奇了。 於是,第二天陈超的展台前,围观和参与討论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其中不乏一些在符文、炼器领域小有名气的散修或小宗门修士。 木牌旁,开始出现一些用灵力刻画的临时推演公式和草图,以及零星的留言玉简。 到了第三天,消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扩散到了更大的圈子。 几位在“天乾秘境”元婴论道中较早被淘汰,或本就没有参加比试、纯粹来“论道”交流的元婴修士,也被门下弟子或好友拉著,来到了这个略显古怪的展台前。 起初,这些元婴大能也只是抱著隨便看看的心態。 但当他们看清题目,尤其是有精研阵道、器道的元婴修士深入思索后,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此公式將灵纹迴路的微观特性与宏观性能如此直接关联,思路清晰,已具模型雏形。 这f(n)函数,实则是点明了节点排布对细长通道內灵力传输效率的关键影响,此乃以往研究所忽略或简化处理之处。” 一位来自“天工阁”、鬚髮皆白的老者抚须沉吟,他专精微缩灵纹与微型傀儡炼製,对这题目尤为敏感。 “哼,『史上最低功耗』?口气不小。但若能找出这f(n)的奥秘,或许真能在特定结构下,大幅降低某些精细傀儡部件或探测法器的灵力消耗。值得一思。” 另一位出身散修、以奇思妙想著称的元婴初期修士,眼中精光闪烁,已经开始在掌心以灵力勾勒复杂的立体阵列模型进行推演。 很快,几位元婴修士竟然就地“论”了起来。 他们不再局限於简单的公式推导,而是结合自身对大道规则、灵力本质、物质微观结构的理解,从更高层面探討起“节点阵列”可能引发的灵力场变化的可能性。 討论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高深莫测”,让周围金丹、筑基期的修士听得云里雾里,却又心驰神往。 “妙啊!若节点阵列形成某种『相位共振』,或许能极大降低灵能在特定频率下的传输损耗!这f(n)或许与阵列的对称性和空间频谱有关!” “然也,但需考虑灵材本身的晶格结构与灵力波的耦合,以及节点处灵能匯聚可能引发的非线性效应……” “贫道以为,或可从『最小作用量原理』出发,构建灵能流在此种阵列结构中的变分方程,或许可解出f(n)的隱式表达式……” 元婴修士的参与,彻底將这个小展台的话题度引爆了。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哪怕听不懂,也想看看能让元婴修士都认真討论的“谜题”到底是什么。 “甲字七號”展台和“史上功耗最低傀儡”的名头,迅速在百艺广场的特定圈子里传播开来。 木牌旁的留言玉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著。 青玉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瞭然。陈超这“空城计”唱得漂亮。 如今诸多大宗大派元婴因此“论道”,话题和期待感已经悄然拉满。 五日后,等他拿出傀儡实物和更完整的理论框架,引起的轰动和关注,绝非简简单单摆个傀儡在那里展览可比。 这一天青玉倒是没有像前两天那样跟著慧明四处觅食。 灵膳区虽大,但被慧明拉著高强度品尝了两天,新奇感已过,该记入“游记”的特色灵膳也记得七七八八。 净慧今日仍有药艺交流活动,慧明则带著净严、净思去关注“天乾秘境”中明镜、明锋两位师兄的元婴论道进展。 青玉便一个人来百艺论道大会閒逛。 他信步而行,掠过热闹的丹、器、阵、符四大区,穿过相对冷清的灵植、驯兽、织造等区域,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场一处颇为偏僻的角落。 这里被划分给了一些相对小眾的“艺”,比如“金石篆刻”、“灵绣织锦”、“幻影留形”等,人气自然远远无法与热门区域相比。 一阵悠扬却又带著几分苍凉嘶哑的唱腔,夹杂著锣鼓与胡琴的声音,飘入了青玉的耳中。 他循声望去,只见角落处搭著一个简易的戏台,台上正有几人咿咿呀呀地唱著。 台前稀稀落落地坐著七八个看客,多是些上了年纪、修为不高的老修士,或是纯粹路过好奇驻足的低阶弟子。 戏台旁的木牌上写著“百艺之『曲艺』”。 青玉本欲离开,但那唱腔的韵味,却让他脚步一顿。 这嗓音,这吐字,这转折中的那股苍劲悲愴又洒脱不羈的味道…… 竟像极了他前世记忆中,某个被誉为“麒派”的京剧老生唱腔! 尤其是那沙哑中带著金属质感、饱含感情的“云遮月”嗓,几乎如出一辙。 他不由得走近,在戏台前寻了个空位坐下。 台上表演的,是一位看起来年逾花甲、修为在金丹初期的老修士,他扮演的似乎是一位落拓的將军或侠客,身段、做派已显老迈,但一开腔,那股子精气神就出来了,手眼身法步,依旧带著功底。 旁边配戏的,是几个筑基期的中年或青年修士,敲锣打鼓拉胡琴的,也都是筑基修为。 戏文內容,大抵是修真界某个流传已久的、关於忠义与背叛的古老传说,唱词文白夹杂,表演形式古朴,颇有些年头的样子。 台下观眾寥寥,除了青玉,就只有三五个白髮苍苍、修为在炼气筑基徘徊的老修士,听得摇头晃脑,时不时低声跟唱两句,显然是老票友。 老修士的唱功確实了得,虽然限於年纪和修为,一些高亢激烈的唱段稍显力不从心,但中低音区韵味十足,听得人盪气迴肠。 待到一齣戏罢,台上几人行礼,台下那几位老票友热情地叫好,掏出些下品灵石打赏。 青玉也取出几块中品灵石,以灵力托著,轻轻送到台前。 “多谢道友厚赏!” 那老修士眼睛一亮,连忙带著徒弟们拱手道谢。 中品灵石对他们这等漂泊卖艺的散修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老先生唱功了得,韵味独特,令人想起一位故人腔调。” 青玉拱手回礼,顿了顿,从储物法器中取出纸笔,略一沉吟,写下了一段唱词。 正是前世京剧《挡谅》(《康茂才挡陈友谅》)中,康茂才追忆往昔、感慨世事的一段【二黄原板】唱词,稍微修改了其中过於明显的地名人名,使其更贴合此方世界的语境。 “晚辈偶然听得一段古调,觉其慷慨苍凉,颇合老先生嗓音气韵,不知可否请老先生试唱一二?” 青玉將纸笔递上。 老修士接过,眯眼一看,先是有些疑惑,隨即眼睛越来越亮,手指不由自主地在腿上敲起了板眼,嘴里轻轻哼了起来。 “……忆昔当年渡寒江,舟横浪急心彷徨……遇难呈祥非是谎,落魄的英雄……他、他隱锋芒……” 哼到后面,他竟有些激动起来。 “好!好词!这腔格……这气口……妙啊!虽与老夫平日所唱路数略有不同,但內核精神相通,且更见沧桑感慨!道友从何处得来?” “偶然听得,觉其甚妙,便记下了。老先生觉得可唱?” “可唱!太可唱了!待老夫与徒弟们稍作研习!” 老修士如获至宝,连忙拉著徒弟们到后台,对著那段唱词和青玉简单標註的板式、气口,低声商討起来。 趁著这个空当,一位角落里的青衣剑修,忽然起身,走到了青玉身边,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好奇,拱手道: “这位道友有礼了。方才见道友与班主所言,道友似乎对曲艺一道,颇有研究? 尤其是这段新词,意境高远,古意盎然,非深諳此道者不能为也。 在下亦是曲艺爱好者,今日得遇同好,实乃幸事!” 他笑容真诚,眼神清澈,带著一种纯粹的、找到“知音”的喜悦。 这青年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剑客服,身姿挺拔,面容俊秀,腰间悬著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看起来是个金丹期的剑修。 青玉心中微微一动。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神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极为敏锐。但这青年,在他刚才环顾四周时,竟似有一种“自然融入环境”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 更奇怪的是,直到对方主动靠近搭话,自己才清晰地“看”到他,才清晰地感知到对方金丹期的灵力波动。 之前他在角落听戏时,虽在视野內,却仿佛被某种力量“淡化”了,让人极易忽略。 这不寻常,要么是这青年修炼了某种极高明的隱匿气息的法门,要么就是他身上带著能干扰感知的宝物,再或者……修为比自己还要高深? 此人气息看似明朗,却又总有种隔著一层薄纱的感觉,以他的神识,眼下竟也无法完全看透。 “在下青玉。研究谈不上,只是偶有所得,一时兴起罢了。道友也喜此道?” 青玉还礼,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正是!在下自幼便爱听这些古调戏文,总觉得其中藏著人情世故,乃至天地道理。只是如今年轻一辈,喜好此道者寥寥,师长同门也多视之为『小道』,难得知音啊。” 这剑修感慨道。 隨即又兴致勃勃地与青玉討论起刚才那出戏的唱腔、身段,又询问青玉所写新词的来歷与意境,显得极为健谈,且对曲艺確实有真知灼见,並非附庸风雅。 两人相谈甚欢,从戏文聊到曲牌,从唱腔聊到表演,林风言辞风趣,见识广博,对许多冷门戏种、古老曲调都有涉猎,让青玉也颇感意外。 不多时,台上老修士与徒弟们已准备妥当。 胡琴一响,老修士开腔,唱的正是青玉所写的那段《挡谅》改编词。 虽然初次尝试,腔调还有些生疏,但那老修士功底深厚,很快抓住了其中苍凉悲愴的神髓,尤其是几个转折和拖腔,將英雄末路、慨嘆沧桑的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 台下几位老票友听得如痴如醉,连连叫好。林风更是击节讚嘆,眼中异彩连连:“妙!太妙了!此词此腔,悲壮沉鬱,余韵悠长,道尽世事无常、英雄气短!青玉道友,此词真是你偶得?莫非是哪处上古遗蹟中所获?” “確为偶得,或许是哪位前辈高人的游戏之作吧。” 青玉含糊应道,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这人身上。 此人给他的感觉,越来越奇怪。 谈吐学识不像普通金丹修士,对曲艺的痴迷不似作偽,但那身若隱若现、难以捉摸的气息,以及之前那种奇特的“存在感薄弱”,都让青玉暗自警惕。 第229章 戏台茶楼会逍遥,清谈方外话崑崙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29章 戏台茶楼会逍遥,清谈方外话崑崙 就在青玉对眼前这位俊秀剑修暗自警惕、琢磨其来歷与修为深浅时,一个大大咧咧、带著惊讶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哎哟喂!这是谁啊?小李叔?!你这老……呃,你这大忙人,怎么有閒心跑这儿听戏来了?” 伴隨著声音,慧明罗汉那圆滚滚的身影挤开稀稀落落的看客,带著净严、净思二人,来到了戏台前。 他先是对著青玉咧了咧嘴,隨即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在了那位金丹修士身上,表情夸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此刻在慧明口中被称作“小李叔”的剑修,闻声转过头,看到慧明,脸上露出了无奈又温和的笑意,摇了摇头: “阿明,你这大呼小叫的毛病,几百年了也没改。我不过隨处走走,听听曲儿,怎么就不行了?” 阿明?小李叔? 这称呼听得青玉心中一动。 慧明罗汉何等身份,万福寺化神大能,能被他如此亲近、甚至带著一丝晚辈对长辈玩笑般不羈態度称呼“小李叔”的,放眼古华界,恐怕屈指可数。 再看此人姓氏“李”,以及腰间那柄看似古朴、却隱有灵光內蕴的长剑……一个可能的猜测,瞬间浮现在青玉心头。 十九岁化神,剑道无双,常年居於崑崙洞天,踪跡縹緲,堪称活著的传奇——李逍遥! 是了,也只有这位传奇人物,才能有如此奇特的气息,能让他都难以看透,能“自然”地融入环境,让元婴修士都难以察觉。 也只有他,才会被慧明如此称呼。 “能行,太能行了!”慧明凑上前,笑嘻嘻地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动作熟稔。 “您老高兴,去哪儿都行。就是没想到您也对这咿咿呀呀的戏文感兴趣。哦对,忘了介绍,”他转向青玉。 “青玉小友,这位是……呃,我一位长辈,姓李,你叫他李前辈,或者跟我一样叫小李叔都行!” 他又对“林风”道:“小李叔,这位是青玉小友,万福寺的贵客,也是佛爷我新交的酒……咳,茶友!见识不凡,为人爽快,跟我对脾气!” 李逍遥,目光转向青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笑容依旧温和清澈:“方才已与青玉道友相谈甚欢,道友对曲艺的见解与所赠戏词,令在下受益匪浅。阿明能与你投缘,倒是难得。” 他语气平和,看向青玉的目光与看慧明、看台上老修士並无太大区別。 若非慧明点破,加上之前那种种异样,青玉实在难以將眼前这位气质乾净、眼神清亮、仿佛只是个痴迷戏曲的年轻剑修,与那位活了三千多岁、剑压一个时代的传说联繫起来。 “前辈谬讚,晚辈只是偶有所得。” 青玉拱手,心中波澜微起,但面上依旧平静。 面对这等人物,过分拘谨或过分热络都不合適,保持平常心,以礼相待便是。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站著了,怪挤的。”慧明大手一挥,打断了略显正式的见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了一上午戏,佛爷我嗓子都干了。走走走,我知道附近有家铺子,南苏域那边来的手艺,做的『荤茶』那是一绝,配著他们特製的『灌汤灵肉包』,边喝边吃边聊,岂不美哉?” “荤茶?” 李逍遥似乎被勾起了兴趣,眼中闪过孩童般的好奇。 “可是將灵兽肉糜、菌菇、灵药熬煮成浓汤,再冲入特製灵茶之中的喝法?我多年前游歷南苏时似乎尝过,滋味醇厚独特,倒是许久未饮了。” “对!就是那个!走走走,包你满意!”慧明不由分说,一手虚引著李逍遥,一手招呼青玉和两个净字辈弟子,转身就朝著广场边缘,一处相对清静、掛著“南苏风味”旗幡的二层茶楼走去。 茶楼不大,但布置雅致。 二楼临窗的雅座,正好能看到百艺广场一部分喧囂的景象,又自成一片清净天地。 慧明显然是熟客,不等小二招呼,就扯著嗓子点单:“老板!老规矩,上好的『红袍岩骨』做底,配三鲜灵肉浓汤,再来五笼……不,十笼『蟹黄灌汤包』!灵果拼盘也来两份!” 不多时,茶博士端上红泥小火炉,上面煨著一个精致的白瓷茶壶,壶中茶汤呈琥珀色,香气沉鬱。 旁边几个小盅里,分別盛放著熬煮得浓白喷香、以多种灵兽肉、山珍菌菇和温补药材燉成的高汤,以及切得细碎的翠绿灵葱和金黄薑丝。 慧明亲自动手,先往自己面前的茶碗里倒入小半碗滚烫的肉汤,又加入少许姜葱,然后提起茶壶,將滚烫的茶汤高高冲入碗中。 顿时,茶香、肉香、菌菇香、药香混合成一股奇异的浓香,热气蒸腾。 他迫不及待地吸溜一口,烫得齜牙咧嘴,却满脸享受:“哈!就是这个味儿!醇、厚、鲜、香,回味还有茶韵!痛快!” 李逍遥学著他的样子,也冲了一碗,动作优雅,细细品了一口,闭目回味片刻,点了点头: “汤头醇厚,火候老到,灵肉与菌菇的鲜甜与药材的温补之力融合得恰到好处,再以岩茶的霸道茶气一衝,去腻提鲜,果然別具风味。” 他吃了一口刚端上桌、薄皮透亮、汤汁饱满的蟹黄灌汤包,更是眼中微亮。 “这包子也好,蟹黄鲜甜,肉馅弹牙,汤汁丰盈,与这荤茶倒是绝配。” 青玉也试了试,味道確实独特。肉汤的浓鲜与岩茶的甘冽在口中交织碰撞,形成一种复杂而和谐的味觉体验,灌汤包更是鲜美异常。 他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李逍遥。 这位传奇化神,此刻就像个普通的、对美食有鑑赏力的年轻人,举止从容,言谈风趣,与慧明插科打諢,毫无架子。 净严、净思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小口喝著茶,听著前辈们交谈,显得有些拘谨。 但看李逍遥如此平易近人,也渐渐放鬆下来。 几碗荤茶下肚,几笼汤包见底,气氛越发融洽。 慧明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抹了抹嘴,开始说正事: “对了,明镜今天运气背,在八进四的时候,碰上了天机阁那个叫『周衍』的小子,一手『大衍神数』和『周天星辰剑』使得出神入化,硬是把明镜的『般若禪定』给算得死死的,破了他的『不动明王身』,惜败一招。 止步八强,有点可惜,不过输给天机阁的夺魁热门,也不算丟人。” 他顿了顿,又道:“明锋倒是爭气,一路稳扎稳打,今天又胜了一场,闯进四强了。” 李逍遥静静听著,微微頷首:“天机阁的推演剑道,確实克制万福寺的禪定防御之道。明镜能支撑到那种程度,已是不易。重在切磋印证,胜负倒不必过於掛怀。” “那是自然。”慧明点头,隨即话题一转,好奇地看向李逍遥。 “我说小李叔,你这次怎么又悄悄溜到中土来了?崑崙洞天那地方,寻常人想去都去不了,你倒好,三天两头往外跑。这次是为何事?总不能真是专程来喝这『算清尽』、听这老戏的吧?” “算清尽”自然是要喝的,”李逍遥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当年与天机有约,他新酿出绝世佳酿,我必来尝。此次恰逢其会,自然不能错过。至於听戏……”他看了一眼窗外隱约传来的、远处戏台的锣鼓声,轻声道。 “红尘百態,悲欢离合,尽在方寸戏台之上。静心听之,可照见己心,可体悟世情。况且,中土戏曲,自有其独特韵味,非崑崙可比。” 他顿了顿,看向青玉,笑容温和:“况且,此次偶遇青玉小友,得闻佳句,不虚此行。” 青玉连忙谦逊几句,这位化神大能,似乎並不像想像中那般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反而对世俗乐趣、人间百態也抱有极大的兴趣与包容。 “崑崙洞天……”青玉终究没忍住心中好奇,借著话头,恭敬问道。 “李前辈,晚辈冒昧,听闻西崑仑乃世外仙山,大道祖庭,不知是何等光景?与我中土神州,又有何不同?” 这个问题似乎勾起了李逍遥一些思绪,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崑崙……很美。云海翻腾,仙宫玉闕,灵泉飞瀑,奇花异草遍地,灵气浓郁如实质。 那里大道法则相对外显,更容易触摸感悟,对修行確有益处。”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无聊。 “但,也挺无趣的。”李逍遥话锋一转,拿起一个汤包,轻轻咬破,吸著里面鲜美的汤汁,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规矩太多,条框太死。动輒便是清规戒律,千年不变的仪轨,论道谈玄务求引经据典,一丝不苟。 有些老傢伙,活了千年,思维却僵化了,守著祖制,不容丝毫变通。 仿佛修行,就是为了变成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一尊完美的雕像。” 他放下筷子,看向窗外广场上熙熙攘攘、为了各自技艺或理想而忙碌、爭论、欢笑的修士们,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温度。 “所以,我这些年,閒著也是閒著,就顺手改了些规矩。 刪掉了一些不必要的繁文縟节,放宽了一些对弟子门人过於苛刻的约束,鼓励他们多出来走走,看看这真实的人间,体味七情六慾,而不是整天关在洞天里对著故纸堆和冷冰冰的法则苦修。” “修行,修的是心,是道,是超脱,但首先,得是个人,得知道人间的烟火是什么味道,知道喜怒哀乐为何物。否则,修成一块顽石,与天地同寿,又有何趣?” 慧明则是嘿嘿一笑,对青玉挤眉弄眼打趣:“听见没?这就是咱小李叔!要不怎么说他是传奇呢?別人求都求不来的崑崙仙缘,他待著觉得闷,就跑出来喝酒听戏改规矩。” 李逍遥应该是习惯了,被慧明开涮了也不恼,反倒笑了笑。 慧明又转向李逍遥,贼兮兮地问:“那小李叔,你这次出来,除了喝酒听戏,就没点別的……嗯,『正事』?比如,看看这届有没有什么好苗子,捡回崑崙去?” 李逍遥失笑,摇了摇头:“机缘天定,强求不得。我此行,只为履约与尝鲜,顺便……看看这人间。若真有缘法,自会相见。”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窗外,掠过了百艺广场上那依旧围著不少人、討论得热火朝天的“甲字七號”展台方向,又轻轻收回,低头抿了一口已然微凉的荤茶。 茶楼窗外,天光正好。百艺广场的喧囂隱隱传来,与这雅座內的清谈,仿佛两个世界,却又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这顿“荤茶”,似乎比预想中,更有滋味了。 第230章 静室挥毫录见闻,閒思明日诸事临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0章 静室挥毫录见闻,閒思明日诸事临 百艺论道第四日,天机城內依旧喧囂鼎沸,但“菩提苑”內却是一片难得的清静。 青玉独自待在客房內,並未像前三日那般,隨著慧明罗汉四处“扫荡”灵膳,或是观摩各艺比试。 他盘膝坐於临窗的玉案前,面前摊开著数枚空白玉简,手中握著一支以灵犀角为笔桿、雪狼毫为笔尖的特製符笔。 笔尖蘸著以灵墨与少量静心香料调製的墨汁,正凝神静气,於玉简之上刻画著一个个工整而蕴含灵韵的文字。 他在打磨自己的《七洲游宴记》。 这几日,尤其是与慧明同游以来,所见所闻实在太过丰富庞杂。 天机仙城的恢弘奇诡,论道大会的激烈精彩,百艺广场的包罗万象,灵膳区的烟火百味,药艺台上的技艺爭锋,乃至戏台角落的沧桑古调,茶楼之中的清谈高论…… 每一处景象,每一次交谈,每一种滋味,都蕴含著海量的信息、独特的感悟与值得记录的风物细节。 若只是走马观花,浮光掠影,未免暴殄天物。 趁著记忆犹新,感悟正浓,正好静下心来,將这些鲜活见闻、所思所感,分门別类,条分缕析,一一纳入笔端,融入他的游记之中。 他先补充了边吃边记录的、与慧明遍尝灵膳的种种细节。 从“爆炎豪猪肋排”的霸道炽烈,到“水晶玲瓏包”的工巧调和,从“风乾灵牛肉”的北地粗獷,到“冰镇醉虾”的近海鲜甜…… 每一种美食,不仅记其形、色、香、味,更分析其食材特性、烹飪手法、灵力搭配以及对不同修士的裨益与禁忌。 他甚至尝试著总结了几种代表性地域的烹飪风格与背后的饮食文化,试图勾勒出中土神洲在“食”之一道上的部分风貌。 接著,他描述了百艺广场的宏大与百业爭鸣的热烈。 丹、器、阵、符四大艺的鼎盛,灵植、驯兽、织造、傀甲等百艺的纷呈,以及那些相对小眾却別有洞天的技艺角落。 他重点刻画了药艺比试时,净慧与柳青各自展现的精妙技艺与不同道路,以及那个逐渐发酵、引来诸多討论的“甲字七號”展台之谜题。 说到底都是老乡,如果他这书以后火了,也算是帮陈超推广一把。 然后,是戏台的偶遇与茶楼的清谈。 青玉记下那位老修士苍凉而富有韵味的唱腔,自己赠予的那段《挡谅》改编词,以及由此引出的、与那位李逍遥的相遇与交谈。 他谨慎地记录下对这位传奇人物的观察:那种奇特的、自然融入环境的气息,清澈平和的眼神,对曲艺的真知灼见,对美食的品鑑,以及对崑崙洞天看似平淡、实则隱含批判的描述。 “修行之道,万千法门。有人求超脱於物外,有人求长生久视,有人求力压当世。 然李前辈所言,修行先需知『人』为何物,需尝遍人间烟火,体悟七情六慾,方不致使道心枯槁,化作顽石。 此与佛门『出世不离世』、『红尘炼心』之说,亦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道至简,或许本就藏於这最平常的饮食、最市井的戏曲、最真实的人情往来之中。 闭门造车,面壁枯坐,所得之道,或许精纯,却难免失之鲜活,失之宽广。” 青玉一边挥毫,一边思索。 与李逍遥的短暂接触,让他对“化神”乃至更高境界修士的心境,有了一个迥异於寻常认知的一瞥。 原来,登临绝顶者,未必都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规则化身,也可以如此鲜活、如此“接地气”,对世间万物抱有如此浓厚的兴趣与包容。 这对他的道心,亦是一种无声的滋养与开拓。 “可惜,游记篇幅所限,且涉及前辈私隱,诸多细节感悟,不便尽录。然此一面之缘,一席之谈,已足堪回味。” 写完茶楼清谈部分,青玉放下符笔,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窗外天色渐暗,百艺广场方向的喧囂似乎也减弱了几分,想来是许多修士结束了一日的交流展示,或返回驻地,或寻友小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天机殿方向那隱约可见的、笼罩在淡淡霞光中的“天乾秘境”入口,心中念头转动。 “明日,便是元婴论道的决赛了。” 青玉默默想著。 按照慧明昨日所说,明镜长老惜败於天机阁的周衍,止步八强。 而明锋长老则一路闯入了四强。今日半决赛,不知明锋对手是谁? 若能战胜,便可躋身决赛,与另一位绝顶元婴爭夺魁首。 元婴层面的较量,其意义远超金丹比试。明日之战,想必会更加惊心动魄。 “还有那『算清尽』……” 青玉想起天机夜宴上那惊鸿一瞥的绝世佳酿。 听李逍遥与慧明所言,似乎每届论道大会结束时,天机老人都会亲自开炉,酿造新一批的“算清尽”,封存於“星髓寒窖”之中,待十年后的下一届开启时享用。 这等融合了顶尖炼丹、阵法、乃至对天机感悟的酿酒过程,本身就是一门高深莫测的技艺,若能旁观一二,对开阔眼界、理解此界巔峰的“技艺”与“道”的结合,必有极大裨益。 只是不知天机老人是否允许外人观看? “李前辈答应引荐我与玉清道宗的玄素真人相识……” 青玉又想到此事。 本来这事是慧明揽在身上的,昨天閒聊时说到,李逍遥表示自己可以来。 慧明也是不客气,直接把事情推给这位小李叔了。 由李逍遥出面引荐,自然比慧明罗汉引荐更为合適——倒不是说慧明大师面子不够,只是由一位和尚引荐去拜访道士,总让人觉得有些……微妙。 由在正道里地位超然的李逍遥来,则顺理成章得多。 这位前辈看似隨性,实则心思通透,此举也是存了成全之意。 “而后天……” 青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百艺广场“傀甲机关”区的方向,虽然从这里什么也看不到。 “陈超的『空城计』,也该唱到高潮了吧。” 那个关於“史上功耗最低傀儡”的噱头,以及那个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的“阵列函数”谜题,经过前三天的发酵,尤其是在几位元婴修士参与“论道”之后,已然在特定圈子里引起了堪称巨大的的波澜。 以至於这次的论道大会,傀儡区的人流量一度力压符咒区。 等到后天,比试论道环节全部结束,百艺论道进入最后五日,也是解决实际问题、展示重磅成果的“硬核”阶段,他再携带著那超低功耗的傀儡以及更完整的理论框架亮相,时机把握得可谓精准。 “只是不知,他这『超低功耗』的奥秘,究竟在何处?那『阵列函数』f(n),又对应著怎样一种顛覆性的灵纹迴路结构?” 青玉心中也生出一丝好奇。 他能看出陈超拋出的谜题,核心思想借鑑了前世关於电流、电阻、几何尺寸与结构因子关係的简化模型。 但具体如何与本界的灵力体系、灵材特性、符文技术结合,並实现所谓的“史上最低功耗”,他也不知。后天的展示,想必会揭开谜底。 “也罢,多想无益。明日先专心观摩元婴决赛,看明锋师兄能否再进一步,顺便看看有无机缘旁观『算清尽』的酿造。至於后天……” 青玉收回目光,重新坐回玉案前,拿起符笔,“且看陈超如何『论道』吧。” 他定了定神,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的玉简上。 关於今日静室打磨游记的感悟,关於对明日诸事的期待与思索,或许也可以略记几笔,作为这段天机城之行的註脚。 窗外,最后一抹天光没入远山,天机城万千灯火逐次亮起,与空中永不熄灭的防护灵光交相辉映,將这座浮空仙城点缀得宛如梦境。 静室之內,唯有符笔划过玉简的细微沙沙声,与青玉沉静的呼吸声相伴。 第231章 天柱倾辉酿道韵,剑斩天机定魁元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1章 天柱倾辉酿道韵,剑斩天机定魁元 翌日,天机城的气氛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天乾秘境,元婴论道,最终战! 当青玉隨著慧明罗汉、李逍遥以及净严、净思、净慧几人来到天机殿前广场时,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与前几日金丹决赛时相比,今日聚集的修士平均修为明显高出一大截,金丹只是寻常,元婴修士比比皆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凝重而浩瀚的气息威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上空那巨大而深邃的“天乾秘境”入口,以及分列两侧、即將进行最终对决的两道身影。 万福寺,明锋长老。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明黄色劲装僧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 天机阁,周衍。此人乃天机阁此代元婴修士中的佼佼者,面容普通,目光深邃,仿佛蕴含著无尽星河,手持一柄非金非木、鐫刻著繁复星轨的奇特长剑。 他气息內敛,与周围天地隱隱相合。 “阿弥陀佛,明锋师兄今日气机圆融,剑意凝练,更胜昨日。” 净严低声道,眼中满是崇敬与期待。 “天机阁的周衍也不简单。” 李逍遥目光在周衍身上扫过,淡淡点评,“他已將『大衍神数』与『周天星辰剑』初步融合,剑未出,势已布。 明锋师侄若想胜,需以雷霆之势,破其算局,斩断其与天地星象的勾连,方有一线胜机。” “小李叔说得对!”慧明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灌了口酒,盯著场中。 “明锋那小子,走的是『金刚怒目,斩妖除魔』的刚猛剑路,讲究一往无前。 对付天机阁这种喜欢算来算去的,就得快、准、狠,不给他布阵推演的机会!看他的了!” “地坤秘境,元婴论道,最终战——” 天机阁执事长老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庄严与肃穆,响彻全场,“万福寺明锋,对阵,天机阁周衍!请二位,入场!” 两道身影,一金一银,同时迈入秘境入口。 秘境之內,景象又变。不再是无垠虚空,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星空战场。 脚下是旋转的星云,远处是璀璨的星河,明锋与周衍,相隔千里星海,遥遥对峙。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当执事长老宣布“开始”的剎那,两人同时动了! 明锋率先发难!他低喝一声,周身金色佛光轰然爆发,化作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怒目圆睁的“大威德金刚”法相! 法相六臂各持法器剑、杵、轮、索、塔、伞,威严滔天。 他本人与法相合一,手持一柄金光璀璨的“降魔金刚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煌煌金色剑虹,带著斩破一切虚妄、盪尽诸般魔障的决绝剑意,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千里,直刺周衍眉心! 剑光所过之处,星辰碎片无声湮灭,空间泛起剧烈涟漪。 这一剑,毫无花巧,唯有至刚至阳,至纯至烈的佛门金刚之力与无上剑意!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周衍神色不变,手中奇特长剑轻轻一划。 剎那间,他身前星空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星辰虚影凭空浮现,按照玄奥轨跡急速旋转,化作一面巨大的、不断流转变化的“周天星斗阵图”。 阵图之中,星辰生灭,轨跡推演,將明锋那气势汹汹的金色剑虹纳入其中。 “嗤嗤嗤……” 金色剑虹刺入星斗阵图,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阵图中星光流转,不断消磨、分化、牵引著剑虹的力量。 更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剑气自阵图中衍生,从四面八方袭向明锋法相,试图寻找其薄弱之处。 “果然开始布阵推演了!” 慧明在台下看得分明。 明锋眼中精光暴涨,法相六臂齐挥,將袭来的星辰剑气尽数击碎。 他剑势不变,反而將“降魔金刚剑”催发到极致,剑身迸发出刺目无比、仿佛能净化一切的“大日琉璃佛火”! “金刚怒目,琉璃净世!” 金色剑虹骤然转化为白金色的琉璃净火剑芒,温度恐怖到极点,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那玄妙的“周天星斗阵图”在琉璃净火的灼烧下,开始剧烈动盪,星光迅速黯淡。 周衍眉头微蹙,手中长剑连点,脚下步法踏著玄奥的星位,身形在星空中急速闪烁,每一次出现,便有一片新的星辰阵图浮现,层层叠加,试图以阵法数量与变化,困住、耗尽明锋这至刚至阳的一击。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眼中星河倒转,显然在急速推演明锋剑法中的破绽与下一步可能。 两人在星空中展开激烈对决。 明锋的攻势如狂风暴雨,金刚法相威猛无儔,降魔剑诀刚猛凌厉,琉璃净火焚天煮海,將力量与攻势发挥到极致,每一剑都力求以力破巧,以快打慢。 而周衍则如星空本身,浩瀚深邃,变幻无穷。 他以“周天星斗阵”为守,以“大衍神数”为眼,总能提前预判明锋攻势的薄弱之处,或以阵法巧妙卸力,或以星辰剑气袭扰,更不断布下新的困阵、杀阵,试图將明锋拖入消耗战,慢慢磨去其锐气与佛力。 一时间,星空中金光与银芒交织碰撞,佛吼与剑鸣震盪星河,巨大的星辰碎片在余波中不断崩碎、湮灭。 战斗的激烈与凶险,远胜金丹对决,举手投足间皆蕴含著对大道法则的粗浅运用与恐怖破坏力。 “好!明锋小子打得好!就这么攻!別给他喘息布阵的机会!” 慧明看得热血沸腾,挥舞著拳头。 李逍遥则目光沉静,缓缓道:“周衍的『大衍神数』已窥得几分『天机』真意,推演极快。明锋攻势虽猛,但久攻不下,气势必有回落之时。周衍在等待那个时机,布下真正的杀局。” 果然,激战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明锋的金刚法相依旧威猛,但周身佛光已不如最初那般炽盛,琉璃净火的威能也略有下降。 就在他一次力劈星辰阵图,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周衍眼中星河骤然定格! “就是现在!天机一线,星陨镇魔!” 他手中长剑向天一指,之前布下的、看似已被明锋击破或避开的无数星辰阵图残影,此刻同时亮。 这些残影並非无用,而是他早已布下的暗子! 所有残阵相互勾连,瞬间在明锋周身千里范围內,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复杂到极致的“周天星陨大阵”! 阵法成型的剎那,星空骤然暗淡,唯有无数璀璨的星辰在阵法轨跡上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紧接著,这些“星辰”如同受到召唤,化作无数道拖著长长尾焰的流星,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带著锁定神魂的气息,朝著阵中的明锋轰然砸落! 每一颗“流星”,都蕴含著恐怖的能量与一丝天机锁定之力,避无可避! 这才是周衍真正的杀招!以阵法困敌,以推演算定对方气势转换的微妙间隙,瞬间发动绝杀! “不好!” 慧明脸色一变。净严、净思等人也瞬间握紧了拳头。 星陨大阵之中,明锋面临绝境。 他抬头,望著那铺天盖地、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流星雨,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奇异的平静,甚至是一丝……笑意? “阿弥陀佛……” 他低宣佛號,竟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身原本炽盛的金刚佛光与琉璃净火,如同潮水般向內收敛,尽数归於体內。 那尊高达百丈的怒目金刚法相,也隨之消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放弃抵抗,准备认输时,明锋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有怒目金刚的刚猛暴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一种斩断一切执念、唯余一点纯粹“慧剑”的清明。 “佛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他手中那柄“降魔金刚剑”,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他並指如剑,竖於胸前。指尖,一点微弱却纯粹到极致、仿佛能照见万物本质、斩断一切因果联繫的“慧剑”剑光,悄然凝聚。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他口中轻诵《金刚经》偈语,那点“慧剑”剑光隨著诵经声,微微颤动,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 它並不浩大,不炽烈,不刚猛,却仿佛能无视一切表象,直指核心。 面对那轰然砸落的、蕴含毁灭之力的“周天星陨”,明锋只是简简单单地,將那点“慧剑”剑光,向著星空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点”,轻轻一刺。 “破。”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刺,那笼罩千里、威势滔天的“周天星陨大阵”,骤然一滯! 所有正在轰落的流星,所有运转的阵法轨跡,所有闪烁的星辰光芒,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那么一剎那。 下一瞬,大阵核心,那个被“慧剑”点中的、连接著周衍神魂与阵法所有推演变化的、唯一的“天机节点”,无声无息地破碎、湮灭。 如同被抽掉了最关键的一块积木,庞大的“周天星陨大阵”轰然崩塌! 所有流星、阵光、轨跡,尽数溃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星空中。 “噗——!” 阵破的瞬间,与阵法心神相连、正在全力催动杀招的周衍,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血,手中长剑光芒黯淡,身形踉蹌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骇然。 他算尽了一切,算到了明锋的刚猛,算到了其气势转换,布下了绝杀之局。 但他唯独没有算到,或者说无法理解,明锋在绝境之中,竟能斩断对“力量”、“法相”、“刚猛”的执著,於剎那间触摸到一丝“慧剑斩虚妄”的佛门至高剑意真諦,以最纯粹、最本质的一点“慧光”,找到了他这看似完美无缺、实则仍有唯一“天机节点”的星陨大阵最薄弱、也最致命的一点,一剑破之! 星空之中,明锋缓缓收回手指,那点“慧剑”剑光悄然消散。 他周身的佛光重新亮起,虽不炽盛,却温润祥和。他看向远处气息萎靡、犹在震惊中的周衍,合十一礼:“周施主,承让了。” 周衍呆立半晌,看著明锋,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黯淡的长剑,最终,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释然的复杂笑容,拱手还礼:“明锋大师佛剑通神,已窥『慧剑』真意,周某……输得心服口服。此战,在下认输。” “胜者,万福寺,明锋!” 执事长老激动的声音响起,传遍全场。 短暂的寂静后,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惊嘆! 万福寺明锋,竟以如此惊艷的方式,破掉了天机阁周衍的绝杀之阵,登顶元婴魁首! “好!好!好!” 慧明罗汉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说三个好字,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哈哈哈!佛爷我就知道明锋这小子有出息!『慧剑斩虚妄』!漂亮!太漂亮了!哈哈哈!看以后谁还敢小覷我万福寺的剑道!” 净严、净思、净慧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与有荣焉。 李逍遥也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许:“能於战斗中临阵突破,领悟一丝『慧剑』真意,明锋师侄心性资质,俱是上佳。此战之后,他元婴之道,当可再进一步。” 明锋与周衍被传送出秘境。天机老人亲自现身,为明锋颁发元婴魁首的奖励,並宣布本届元婴论道圆满结束。 明锋虽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明亮,气息越发沉凝,显然收穫巨大。 “可以啊,明锋小子,今天该给你庆功!佛爷我知道一家手艺绝佳的『松骨阁』,用的都是上了年份的灵药精油,手法那叫一个地道,保管让你浑身舒坦,扫尽疲惫!” 慧明挤上前,勾著明锋的肩膀,眉开眼笑。 “罗汉,这……” 明锋有些无奈,但眼中也带著笑意。今日一战,他倾尽全力,心神消耗巨大,確实需要放鬆。 “不急不急,按摩等会儿再说。” 慧明嘿嘿一笑,目光投向高台之上的天机老人,眼中闪著狡黠的光芒。 “好戏还在后头呢!『算清尽』的酿造,可是十年一度的盛景,错过这次,再等十年!天机那老鬼,也该开始了。” 果然,颁发完奖励,勉励了眾修士几句后,天机老人並未立刻离去,而是拂尘一挥,朗声道:“元婴论道圆满结束,新一届『算清尽』,亦当启封开酿。诸位道友若有兴致,可观礼一二。”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能亲眼目睹“算清尽”的酿造过程,对许多修士而言,是比观看元婴决赛更难得的机缘! 只见天机老人身形缓缓升空,直至悬浮於天机殿正上方,与那接天连地的巍峨“天柱”遥遥相对。 他神色肃穆,双手结出无数繁复古奥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宏大,仿佛在与天地沟通。 隨著他的动作,整座天机仙城微微一震。 城中无处不在的防护灵光骤然明亮了数倍,磅礴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向著天机殿上空、天机老人所在之处匯聚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 “要开始了!” 慧明收起嬉笑,神色也变得郑重。李逍遥也微微抬头,目光望向那天柱。 “这天柱……” 青玉凝视著那根仿佛支撑著苍穹的巨大柱体,感受到其中开始甦醒的、远超他理解的浩瀚伟力。 “那是天机阁的镇阁之宝,亦是古华界仅存的几件『炼虚遗宝』之一。” 李逍遥的声音在青玉耳边响起,平静中带著一丝感慨。 “古华界炼虚道途被斩断已久,上古炼虚修士遗留的宝物,大多损毁或失传。 这天柱,据传是上古某位精研天机、阵道的炼虚大能,采九天星辰之精与大地祖脉之髓炼成,內蕴一方小世界,更能接引、转化、储存周天星力与地脉灵气,玄妙无穷。 天机阁能稳坐中天魁首,此宝功不可没。酿造『算清尽』所需的最核心的『道韵气运』,便需藉此宝之力,自冥冥中接引、淬炼而来。” 就在此时,天机老人法印一变,遥遥指向那天柱,沉声喝道:“天柱,启!”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震撼整个天机仙城乃至周边天地的巨大嗡鸣,自天柱內部传出! 原本光滑如镜的天柱表面,骤然亮起无数密密麻麻、细小如蚁、却又清晰无比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古老而玄奥,仿佛记载著天地初开时的秘密,此刻如同从沉睡中甦醒的巨龙鳞片,逐一亮起,並开始沿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轨跡缓缓游走、组合、变化! 金光越来越盛,最终,整根接天连地的巍峨天柱,化作了一道纯粹由金色符文构成的光之巨柱! 金光冲天而起,穿透云层,仿佛与九天之上的星辰建立了无形的联繫。 隱约间,似乎有无数星辰的虚影在天柱周围浮现、明灭。 “接引周天星力,淬炼地脉灵机,融匯十年盛会之气运人心……” 李逍遥低声解说。 “以此为基础,方能酿出那蕴含一丝道韵、可涤盪神魂、明心见性的『算清尽』。” 天柱的金光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光芒璀璨到极致,將整个天机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城中所有修士,无论身在何处,皆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神圣、又带著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 终於,当天柱的金光炽烈到仿佛要化作实质时,天机老人再次变换法印,双手虚抱,对著天柱的方向,缓缓做出一个“收取”的动作。 “凝!” 隨著他一声低喝,天柱上那无尽的金色符文光芒,骤然向內收敛、坍缩! 所有的金光、符文、星力、地脉灵机、乃至那无形的、匯聚了十年一度论道盛会的气运与无数修士心神波动的奇异力量,被一股无形巨力强行压缩、凝聚。 最终从天柱顶端,流淌出一缕纯粹到极致、不含任何杂质、仿佛由最本源的光与“道”凝聚而成的——纯白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温润柔和,却蕴含著让所有目睹者灵魂都为之战慄、嚮往的至高道韵! 仿佛那是“道”的显化,是“理”的凝结,是超越一切物质与能量的存在! “道韵气运,至纯之光!” 明锋喃喃道,眼中全是嚮往。 天机老人不敢怠慢,早已准备好的、一只造型古朴、表面刻满日月星辰、山川社稷图案的玄冰所制酒罈,被他以灵力托起,悬於那缕纯白光芒之下。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缕纯白光芒,如同牵引著世间最珍贵的丝线,缓缓引入酒罈之中。 同时,他另一只手不断挥出,早已备齐的、多达上百种的顶级灵药精华、灵泉玉液、以及数种散发著奇异香气的、青玉闻所未闻的辅料,按照特定的顺序与比例,精准地投入酒罈,与那纯白光芒交融。 整个过程持续了將近半个时辰。 当天机老人將最后一味辅料投入,並迅速以数道散发著浩瀚气息的符籙將坛口彻底封印后,那暗金酒罈微微一震,表面图案光华流转,隨即彻底內敛。 “封坛!入窖!” 天机老人长舒一口气,额头竟隱现汗珠,显然刚才的过程对他消耗也是极大。 他亲手捧著那坛新酿的“算清尽”,身影缓缓降下,在数位天机阁化神尊者的护持下,消失在天机殿深处。想必是送往那神秘的“星髓寒窖”封存,以待十年后开启。 天柱上的光芒渐渐黯淡,符文隱去,恢復了往常的青灰寧静。 但那接引周天、淬炼地脉、凝练道韵气运的宏大景象,已深深烙印在所有观礼修士的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慧明咂咂嘴,回味无穷,“十年后,又能喝到新酒了!嘿嘿,明锋小子,走!按摩去!今天必须给你好好松松筋骨,庆祝庆祝!” 明锋苦笑,但眼中也带著轻鬆。 第232章 松骨侍奉谈閒趣,紫气东来会玄素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2章 松骨侍奉谈閒趣,紫气东来会玄素 “松骨阁”並非寻常凡人理解的按摩场所,而是天机城內一处专为高阶修士服务、融合了灵药推拿、经络疏导、神魂温养乃至道蕴调理的修行辅助之所,档次不低,收费自然也不菲。 慧明显然是此间常客,熟门熟路,带著明锋、青玉、李逍遥一行人来到位於“天璇区”边缘一处清幽的竹林院落前。 院门古朴,只悬著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书“松骨”二字,笔力遒劲,隱有禪意。 踏入院中,环境雅致。数间独立的精舍掩映在苍翠竹影与潺潺溪流之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寧的混合药香。 身著月白色短袍的侍者无声迎上,皆是面容清秀、动作利落的年轻男女。 但他们眼中那份恭顺到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与天机城核心禁制隱隱相连的晦涩气息,让青玉立刻认出,这些都是“哑奴”。 慧明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隨意挥挥手,要了最大的那间“天”字號精舍,又点了一套最顶级的“天星地脉通络汤”和配套的“五行和合推拿术”。 精舍內陈设简约而舒適,以灵玉铺地,设有数个可调节角度的温玉躺榻,旁边有专门放置灵茶、点心的小几。 中央则是一个热气氤氳、药香扑鼻的汤池,池水呈淡淡的琥珀色,里面浸泡著数十种名贵灵药,更有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从中升腾。 很快,数位哑奴侍者鱼贯而入。他们分工明確,动作精准,没有任何多余交流。 有人调试汤池水温与药力浓度,有人在温玉榻上铺设洁净柔软的灵蚕丝垫,有人將调製好的、散发著清冽草木香气的按摩精油分装在小玉瓶中,还有人默默地为客人们奉上温度適宜的灵茶和清口的灵果。 他们始终低垂著眼帘,表情恭顺,动作流畅而安静,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密器械,將“服务”做到了极致。 递送物品时,他们会提前半步停下,双手奉上,待客人取走,再后退一步,整个过程不会与客人有任何眼神或肢体接触。 询问是否需要调整力道或位置时,也只是通过手中一块特製的、可显示简单字符的玉板示意。 明锋似乎对这种环境还有些不適应,尤其是那些哑奴侍者无声无息的服侍,让他微微蹙眉。 但慧明已经毫无形象地甩掉外袍,只穿了件短褂,噗通一声跳进汤池,舒服地长嘆一声: “嘶——!舒坦!明锋小子,还愣著干嘛?赶紧下来泡泡,这『天星地脉汤』最能温养经脉、抚平斗法后的灵力激盪,对你有大好处!” 明锋无奈,只得依言进入另一侧的汤池。 温热的药力伴隨著精纯灵气渗入毛孔,滋养著疲惫的身躯与略有损伤的经脉,確实令人通体舒泰,精神也为之一振。 青玉和李逍遥则选择了先进行推拿。 两位手法明显更为老道、气息也沉稳许多的哑奴老者上前,示意青玉和李逍遥在温玉榻上躺下。 他们的手指修长有力,蕴含著温和的灵力,精准地按压、揉捏著周身的穴位与经络,力道时轻时重,时缓时急。 配合著那特製的、能渗透皮肤、深入肌理的灵药精油,將一股股温热柔和的药力与灵力注入体內,疏通淤塞,缓解疲劳,温养神魂。 青玉闭目感受,这推拿手法確实高明,显然融合了高深的医理与灵力操控技巧,绝非寻常按摩可比。 不过他肉体实则太过强横,或者说吃劲,导致他没感觉到多少舒服。 “感觉如何?”旁边榻上,传来李逍遥平和的声音。他也正接受著推拿,神色放鬆,仿佛只是在閒聊。 “手法精妙,药力上乘,確能缓解疲乏,滋养己身。”青玉如实道,顿了顿。 “哑奴皆苦命人,身不由己。”李逍遥像是看出来青玉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青玉默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无论是玉带河还是莹光林海,乃至於更广阔的修行界,弱肉强食、物尽其用本就是赤裸裸的规则。 “想那么多作甚?” 隔壁汤池传来慧明懒洋洋的声音,他正舒服地半躺在池中,由一位哑奴侍者用特製的玉刮为他刮拭背部经络。 “有得享受就享受!佛爷我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这世道就这样,有能力就多照拂点,没能力就先顾好自己。明锋小子,今天你是功臣,好好放鬆!青玉小友,你也別客气!” 一番推拿与药浴下来,明锋长老眉宇间的疲惫之色果然消散大半,眼神更加清亮,周身气息也越发圆融平稳,显然收穫不小。 青玉也觉神清气爽,连日在百艺广场奔波、观摩、记录带来的精神倦怠淡去不少。 离开“松骨阁”时,夕阳的余暉已將天机城染上一层暖金色。 街道上人流依旧,但比起白日少了几分喧囂,多了几分閒適。 “走吧,青玉小友,我带你去找玄素。” 李逍遥对青玉道,又对慧明和明锋点点头,“阿明,明锋师侄,你们自便。” “行,你们去吧。佛爷我带明锋再去喝两杯,庆祝庆祝!”慧明摆摆手,拉著明锋就往另一条飘著酒香的街道走去。 李逍遥带著青玉,不疾不徐地向著“天璇区”另一侧,玉清道宗下榻的“紫气居”走去。 “紫气居”的规模与风格,与“菩提苑”相仿,皆是天机阁为顶级势力准备的別院,但细节处却透著截然不同的韵味。 院墙是淡雅的青灰色,门楣上鐫刻的太极云纹透著古朴玄奥的气息。 院內並未广植花木,而是以奇石、瘦竹、灵泉点缀,布局疏朗,意境空灵,更符合道门清静无为、道法自然的审美。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丹药清香,而非佛门的檀香。 通报之后,很快便有一名气质沉稳、身著水蓝色道袍的玉清道宗金丹弟子前来引路。 那弟子对李逍遥极为恭敬,执礼甚恭,口称“李前辈”,显然认得这位崑崙传奇。 两人被引至“紫气居”深处一座临水而建的静轩。 轩外有小小莲池,几尾灵鲤悠然游弋;轩內陈设依旧简约,但用料更加考究,多以温玉、灵竹、沉檀为主,墙上悬掛著意境高远的山水道图,案上设有古朴的香炉与茶具,整体氛围清雅出尘。 静轩內,玄素真人已然起身相迎。 她今日未著正式法会时的华贵道袍,只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道常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綰起,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洗净铅华的从容气度与元婴巔峰修士特有的威仪。 她看到李逍遥,隨即化为温和的笑意,稽首一礼:“李前辈驾临,玄素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姿態不卑不亢,既有对前辈的尊敬,亦不失一峰之主的雍容。 “玄素道友不必多礼,是李某叨扰了。” 李逍遥还了一礼,笑容温和,指了指身旁的青玉。 “这位是青玉小友,万福寺的贵客,亦是阿明的朋友。他对中土风物、道门典籍颇有兴趣,我受阿明所託,特来引荐,望玄素道友得閒时,能与小友交流一二。” 玄素真人的目光隨之落到青玉身上,清澈而深邃,带著一丝审视,但並无压迫感。 她能看出眼前这位气息沉凝、看似金丹修为的玄衫青年,实则深不可测,绝非寻常金丹,且能让慧明罗汉与李逍遥同时看重,定有非凡之处。 “青玉道友有礼。” 玄素真人微微頷首。 “既是李前辈与慧明罗汉所荐,自无不可。道友对中土风物与道典感兴趣,倒是与玉清道宗藏书楼中不少典籍相合。只是不知,道友具体想了解哪方面?” “玄素真人客气了。” 青玉拱手还礼,態度谦和。 “晚辈游歷四方,撰写游记,对各地歷史沿革、风土人情、修行流派、上古秘闻等皆有涉猎。 久闻玉清道宗传承久远,典籍浩如烟海,尤以史籍、地理、道藏见长。 若蒙真人不弃,晚辈日后或可前往贵宗叨扰,查阅些非核心的典籍,以增广见闻,补全游记。当然,一切按贵宗规矩来。” 他表明来意,姿態放得低,只提“非核心典籍”和“按规矩来”,避免了可能的敏感与冒犯。 玄素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原来是位游歷四方的著书者,难怪气质沉静,见识应是不凡。 她对这等以笔墨记录世间、传播见闻的修士,观感倒是不差,况且有李逍遥亲自引荐,这个面子必须给。 “原来如此。道友志在游歷著书,广传见闻,亦是雅事。” 玄素真人语气缓和了几分。 “玉清道宗藏书楼確实收录了不少关於中土乃至古华界歷史地理、各派流变的典籍,其中非核心部分,经申请核查后,可供道友查阅。 此事我可应下,道友日后若至玉清山门,可凭此信物前往『藏经阁』寻当值长老。” 说著,她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温润如玉、正面刻有小小太极图案的青色令牌,递给青玉。 “此乃我紫霞峰客卿长老信物,虽无实权,但可证明道友与我峰有旧。” “多谢玄素真人!” 青玉双手接过令牌,郑重道谢。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李逍遥的面子,果然够大。 “小事而已。”玄素真人摆摆手,示意青玉不必多礼,又看向李逍遥,亲自为两人斟上灵茶,“李前辈此次前来,除了引荐青玉道友,可还有其他要事?” “並无他事,只是履约尝酒,顺便看看热闹。”李逍遥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赞道。 “好茶,是玉清后山的『雾顶青芽』吧?” “前辈口味还是这样准。”玄素真人微笑。 “正是。此次论道大会,倒是热闹非凡,金丹、元婴两境,皆是英才辈出。尤其是贵派林风师侄,”她看向李逍遥,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惋惜。 “金丹一战,云水剑意已臻化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惜败於姬问小友的问情一剑,亦是虽败犹荣。” 李逍遥点点头:“林风那孩子,剑心纯粹,根基扎实,云水真意已有大家风范。经此一战,他当有领悟,元婴可期。” 玄素真人深以为然。 两人就著茶,又閒聊了几句关於此次论道大会的见闻,点评了几位表现出色的年轻弟子,气氛颇为融洽。 青玉在一旁静静听著,偶尔插言一两句,皆能切中要害,显露出不俗的见识,让玄素真人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逍遥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玄素真人亲自將两人送至静轩门口。 “青玉道友,日后若有暇,欢迎来玉清道宗做客。” 玄素真人对青玉道。 “一定叨扰。” 青玉再次道谢。 离开“紫气居”,天已完全黑透,城中万家灯火与防护灵光交相辉映。 李逍遥对青玉道:“引荐已成,玄素为人还算通达,你日后若有需要,可持令牌前往。 不过,玉清道宗门规森严,某些核心秘地与典籍,非本门弟子或有大功者不得入,你需知晓。” “晚辈明白,多谢李前辈牵线。” 青玉诚恳道。 “无妨,顺水推舟而已。” 李逍遥摆摆手,望向百艺广场方向,那里依旧有零星的光芒与隱约的喧囂传来。 青玉心中微动,李逍遥果然也注意到了陈超那边的动静。 看来,明日的“甲字七號”展台,註定不会平静了。 两人在街口分別,李逍遥飘然而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第233章 红星初现惊四座,微纹开创新纪元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3章 红星初现惊四座,微纹开创新纪元 古华歷五千五百一十五年,二月初三。 天机仙城,百艺广场。 今日的广场,气氛与往日迥然不同。 金丹、元婴两境比试论道已然落幕,所有修士的注意力,几乎全都投向了这持续十日的“百艺”之上。 今年的百艺论道,最受瞩目的焦点却不在丹器符阵,而在“傀甲机关”区內,那个曾经空空荡荡、仅凭一块写著谜题的木牌便吸引了无数目光、甚至引动元婴修士参与“论道”的——“甲字七號”展台。 经过前几日持续发酵,尤其是昨日元婴决赛与“算清尽”酿造的宏大场面之后,许多人心中都憋著一股好奇与期待。 那个关於“史上功耗最低傀儡”的惊人噱头,那个困扰了包括盛德院高才、乃至数位元婴修士的奇异“阵列函数”谜题,答案究竟是什么? 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展台主人,今天,总该露面了吧? 辰时未至,“甲字七號”展台前,已然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不仅有大量对傀儡、机关、阵法、炼器感兴趣的修士,更有不少纯粹被话题吸引而来的围观者。 其中,赫然可见盛德院那几位曾在此钻研题目的金丹弟子,天工阁那位专精微缩灵纹的白髮元婴老者,以及其他几位参与过討论的元婴修士,甚至还有一些消息灵通、对新技术极为敏感的各派长老、执事。 人群外围,青玉与慧明、李逍遥、玄素真人等人也悄然现身。 明锋长老经过昨日休整,今日也精神奕奕,净严、净思、净慧三位小辈更是满眼好奇。 “嘖嘖,这阵仗,比昨天看元婴决赛还热闹。”慧明罗汉灌了口酒,嘖嘖称奇。 “这小陈道友,吊胃口的手段真是一流。佛爷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拿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李逍遥面带微笑,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展台。玄素真人神色淡然,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探究。 青玉则静静站立,心中隱隱有些期待。同为“异乡客”,他自然是陈超表现的最好,真正改变世界。 辰时正,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位身著半旧青衫、面容清朗、眼神明亮的年轻修士,从人群后方稳步走来,登上了“甲字七號”展台。正是陈超。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並无丝毫怯场,反而带著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光芒。 他先是对著台下眾人拱手一礼,朗声道:“晚辈陈超,散修一名。前几日在此设下谜题,叨扰诸位前辈、道友清思,深感不安。今日,便是在下揭晓谜底,展示拙作之时。” 声音清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陈超走到展台中央,那里已经摆好了一张长案。 他先是指向旁边那块写著谜题的木牌,开口道:“首先,是关於这道题目的答案,或者说,是晚辈提出这个问题所想阐述的一个……规律。” 他手一挥,木牌上原有的字跡淡去,新的文字浮现: 灵力於极细灵纹迴路中之流转,其『等效通导之能』,確与迴路之长宽几何、灵材导性、灵压差相关,然更与迴路节点之排布方式密切相关。 经推演验证,於某种特定之『周期性点阵阵列』中,灵力流与灵压差之关係,可修正为: 灵力流等於灵材导性乘以(迴路宽度 除以迴路长度) 乘以灵压差乘以阵列增效因子。 此『阵列增效因子』,非为定数,而与节点总数、节点间距、阵列之对称性及灵力波之特性相关。 其最简形式,可近似表述为:阵列增效因子约等於节点总数的某次冪乘以与阵列对称性相关之係数。 当节点阵列排布至精至微,形成所谓『微纹灵阵』时,此增效因子可呈指数增长,从而在灵材、灵压不变之前提下,令灵力流转效率提升数十、数百乃至更高倍数!此即为实现『超低功耗』之理论根基之一。 看到这段文字,台下懂行之修士顿时一片譁然! “阵列增效因子?指数增长?这……这岂不是说,只要將灵纹节点做得足够小、排布得足够巧妙,就能凭空大幅提升灵力传导效率?” “微纹灵阵?从未听闻!难道是指將灵纹刻画的比髮丝还细千百倍,並排布成极其复杂的阵列?” “原来如此!难怪那题目中的函数形式难以確定,因为它本就不是简单的线性或多项式,而是与节点数、间距、对称性都有关的复杂函数,甚至可能引发质变!” 那位天工阁的白髮元婴老者更是激动得鬍鬚微颤,喃喃道:“微纹……灵阵……指数增长……这思路……这思路简直……”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陈超等眾人稍微消化了一下,继续道:“诸位,这並非凭空臆想。此规律之发现,源於对灵力本质、对物质微观结构、对能量场交互的更深层次思考。晚辈称之为——灵纹微缩与集成之道。” “灵纹微缩与集成?” 台下眾人咀嚼著这个新名词。 “不错。”陈超点头,语气带著一种宣讲真理般的篤定。 “传统傀儡、法器,其灵纹迴路多追求稳定、坚固,纹路较宽,节点稀疏,灵力流转效率有其极限。 而我之思路,在於反其道而行之——將灵纹儘可能地刻画得细微,並將大量细微灵纹与节点,按照特定规律集成於极小空间之內,形成『微纹灵阵』。” “此举有两大难关:一为『微纹刻画』之技艺,需极高精度与稳定性;二为『集成排布』之设计,需深刻理解前述之『阵列增效』规律,避免干扰与损耗,最大化利用空间与灵力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若有所思、或仍存怀疑的面孔,微微一笑:“理论空谈无益,请看实物。” 说著,他郑重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哑光银灰色泽、形状並不规则、表面光滑如镜的薄片。 薄片中心,似乎镶嵌著一块更小的、色泽略深的晶核。 整个物件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散发,也看不出任何灵纹痕跡,仿佛就是一块凡铁。 “此物,便是晚辈依据『灵纹微缩与集成』之道,炼製而成的『灵枢核心』,亦是晚辈所制傀儡——『红星一號』之心臟。”陈超托著那银色薄片,声音清晰。 “红星一號?” 台下眾人目光聚焦在那不起眼的薄片上,满是疑惑。 这就是能实现“史上最低功耗”的核心?看起来毫不起眼啊! 陈超不慌不忙,將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银色薄片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凹点。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银色薄片表面,骤然亮起无数密密麻麻、细小到肉眼几乎难以分辨、却排列得整整齐齐、蕴含著某种奇异美感的淡金色光点与细微光路! 这些光点与光路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少层,共同构成了一个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却又秩序井然的立体光阵!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光阵亮起的剎那,一股虽然微弱、却精纯凝练到极点、运转效率高得不可思议的灵力波动,才从薄片中隱隱透出! “这……这是將灵纹刻画到了何种程度?!” 有眼尖的阵法师失声惊呼,“那些光点……每一个都是一个灵纹节点?这数量……这密度……” “如此复杂的立体灵阵,集成於方寸之间,彼此竟无干扰,运转如常……这控制力,这炼製手法……” 炼器师也目瞪口呆。 天工阁的白髮元婴老者更是激动地向前挤了几步,死死盯著那光阵,仿佛要將其刻入脑海:“微纹灵阵!真正的微纹灵阵!如此集成度,如此效能……奇蹟!简直是炼器史上的奇蹟!” 陈超任由眾人震惊,他小心地將那枚“灵枢核心”装入早就准备好的一具傀儡躯壳之中。 那傀儡躯壳同样朴实,形如一个带有数条可活动细长臂杆的圆盘底座,结构简单,用料也是常见的低阶灵材。 组装完成,陈超再次注入一丝启动灵力。 “红星一號,启动。” 圆盘底座微微一震,中心那枚“灵枢核心”的光阵亮度稳定下来。 几条细长的金属臂杆灵活地抬起、转动、做出抓取、按压、梳理等动作,虽不快,但稳定而精准。 整个傀儡开始以极低的速度、极小的幅度在展台上移动,演示著鬆土、播种、灌溉等简单的农事动作。 它的动作確实谈不上迅捷凌厉,与那些战斗傀儡或精巧的机关兽相比,显得笨拙而缓慢。但是—— “它的灵力消耗……” 一位精於灵力感知的元婴修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语。 “几乎……微不可察!如此复杂的灵阵驱动傀儡行动,消耗竟如此之低?这怎么可能?!” “不止是低!”另一位修士补充道,他手中持著一件专门测量灵力波动的罗盘状法器,指针几乎没动。 “是稳定!精纯!几乎没有浪费!所有灵力都被那『灵枢核心』高效地转化为了驱动力!这效率……远超寻常傀儡十倍、百倍不止!”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震动!效率提升十倍、百倍?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同样一块下品灵石,寻常傀儡可能运转一个时辰,这“红星一號”或许能运转十天、半个月!意味著它可以在灵力稀薄之地长时间工作!意味著製造成本和维持成本可以降到极低! “这……这就是『史上最低功耗』?”有人喃喃道。 “不止是功耗低。”陈超的声音適时响起,他指著台上缓慢而稳定工作的“红星一號”。 “诸位请看,此傀儡结构简单,用料普通,关键全在於这枚『灵枢核心』。 核心炼製虽需技艺,但一旦成功,便可批量复製。 而傀儡躯壳,任何稍有经验的工匠乃至经过培训的凡人,皆可组装维护。” “它的作用,也並非斗法爭胜。”陈超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热切。 “我设计它,是为耕耘,为播种,为灌溉,为收割,为搬运……为亿万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依赖天时、劳作繁重却收穫微薄的凡人农户,增添一把不知疲倦、风雨无阻的帮手!” 他手一挥,展台后方升起一面水镜,上面开始展示一些以留影石记录的画面: 简陋的田埂边,“红星一號”在细雨中以恆定速度鬆土;老农惊奇地看著傀儡將种子精准点入土坑;孩童追逐著为菜畦均匀洒水的傀儡臂杆…… 画面中的田野,庄稼长势明显优於旁处,农人脸上的笑容,质朴而灿烂。 “晚辈与同道测试,以此傀儡辅助,配合些许耕种技法调整,寻常稻穀之亩產,极短期內也可增三成有余。 如若长期使用润养地力,可实现八倍倍增! 且其不惧风雨,不辞劳苦,所需不过些许灵石或最低阶的聚灵阵法维持。” 陈超的声音带著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此物造价,若能量產,除去核心不过数块下品灵石。 其所耗,每日不足半块下品灵石碎屑。 然其所能创造之价值,所能养活之人口,所能节省之人力,所能激发之希望……无可计量!” 台下,陷入了另一种寂静。 许多修士,尤其是出身大宗门、见多识广者,脸上的震惊渐渐被思索、凝重乃至一丝震撼所取代。 他们看重的,或许不是那“八倍”的具体数字,而是这背后代表的、一种可能改变无数凡人命运、甚至影响一方势力根基的潜力! 而一些心思灵敏的商家、管事,眼中已经冒出了精光,开始快速计算其中的利益与前景。 也有一些修士开始思考將核心用於战斗傀儡效果如何。 “此等利民之物,晚辈无意独占。”陈超接下来的话,更是石破天惊。 “『红星一號』基础型之核心灵阵图、傀儡构型图、乃至部分『灵纹微缩』之初阶心得,晚辈愿在此公开!” 他再次挥手,数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飞出,悬浮於展台上空,散发出淡淡的光晕,任何人都可以神识探查其中內容。 “晚辈所求,非名非利。唯愿此微末之技,能得诸位同道青睞,能引更多才俊投身此『灵纹微缩与集成』之道,能令此『红星』之光,照得更广,惠及更多苍生黎庶。 若有余力,愿投此道者,晚辈愿与共研后续;若有疑虑,亦可依此开源图纸自行验证、改进。”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公开?开源?將如此顛覆性的技术,无偿公开?! 短暂的沉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喧譁与譁然!惊嘆、质疑、敬佩、算计、狂热……种种情绪在人群中激盪。 “他……他竟然公开了?!” “疯子!简直是疯子!如此技术,足以开宗立派,富可敌国,他竟然……” “大胸怀!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心!泽被苍生,莫过於此!” “快!记下那些图纸!还有那『微纹』心得!” “此事必须立刻稟报宗门(家族、商会)!” 展台之下,彻底沸腾。 无数道神识爭先恐后地涌向那几枚公开玉简。 盛德院弟子、天工阁老者、各方势力的代表,全都激动不已,或飞快记录,或取出传讯符紧急联络。 青玉站在人群外,看著台上神色平静、眼神却熠熠生辉的陈超,看著台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般沸腾的人群,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陈超的“论道”,无疑成功了。 他不仅展示了一件可能改变时代的造物,更提出了一条全新的技术道路,並以一种近乎理想主义的方式,將最基础的成果分享给了世界。 “灵纹微缩与集成之道……红星一號……” 李逍遥轻声重复著,眼中异彩连连,最终化为一声轻笑。 “有趣,当真有趣。此子之心,不在小术,而在天下。这『红星』之名,倒也贴切。” 慧明罗汉嘿嘿笑道:“虽然那些弯弯绕让人听得头疼,能让地里多长粮食,总是好事。这小陈道友,是个实在人!” 玄素真人则凝视著台上宠辱不惊的陈超,又看了看那枚仍在稳定运转、散发著微弱而坚定光芒的“灵枢核心”,微微頷首,对身旁一位玉清道宗执事低声吩咐了几句。 明锋长老与净严等人,亦是对陈超肃然起敬。 眼下,此法必然会被推行,谁落后就会被时代淘汰,正如当初炼丹炉改革让药王谷崛起,打破了高阶丹药丹方的垄断。 而一旦推行,对天下黎民生活的改变都將会是立竿见影的。 百艺广场,“甲字七號”展台,在这一刻,成为了整个天机城的绝对焦点。 一场由谜题开始,以开源结束的技术盛宴,一场可能掀起炼器、傀儡乃至更广阔领域变革的风暴,正从这里,悄然颳起。 古华歷五千五百一十五年,二月初三,“红星”初现,微纹启新。 第234章 潮涌无声动微澜,老农远虑见星芒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4章 潮涌无声动微澜,老农远虑见星芒 距离天机仙城那场轰动一时的“红星”发布会,已过去七日。 中土神洲西郸域,药王谷外门属地,“青芝山”灵药园。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与灵药混合的清新气息。 成片规划整齐的药田沿著平缓的山坡铺展,田垄间,零星可见身著灰色短褂的灵植夫身影,正弯腰侍弄著田间的“金线草”、“玉髓芝”等低阶灵药。 灵植夫老李,佝僂著背,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株“金线草”叶片上沾染的夜露用特製的软毛刷拂去,又仔细检查了根部泥土的湿度和肥力。 他是这“青芝山”三號药园的老手,炼气四层修为,在此侍弄灵药已有十五年,经验丰富,手脚麻利,经他照料的药田,產量总能比旁人高出半成到一成,算是园中一把好手。 他直起腰,擦了把额头的细汗,环顾自己负责的这片药田。 十亩见方,种的都是“金线草”,长势喜人,金线般的叶脉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预估再有月余便能达到最佳採收期。 按药王谷的规矩,他每月有十五块下品灵石的“保底”,交足宗门定额的灵药后,多余的產量还能按市价七成折算成灵石给他。 以他的经验和这片药田的品相,这个月努努力,拿到手近三十块下品灵石不成问题。 在药王谷外门,这份收入,这份稳定,已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好差事”。 乾的都是与灵植打交道的清净活计,还能攒下些灵石购买丹药,希冀有朝一日突破到炼气后期,甚至……搏一搏那渺茫的筑基机缘。 然而,此刻老李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反而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一种与这片寧静药田格格不入的焦虑。 他左右看了看,见附近田垄无人注意,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个早就备好的、用乾净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掂了掂,又小心塞回怀中,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著药园管事所在的青瓦小院走去。 管事姓王,筑基初期,是个面容严肃、身形微胖的中年修士。 此刻他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就著灵茶,慢悠悠地翻看著这个月各片药田的预估產量簿子。 “王管事,早。”老李站在院门口,恭敬地拱手,脸上堆起略显侷促的笑容。 王管事抬眼瞥了他一下,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又落回簿子上,隨意问道:“老李啊,你那片金线草,长势如何?这个月能交足额吧?” “能,肯定能,还比定额能多出不少。”老李连忙应道,向前凑近两步,脸上笑容更盛,带著几分討好。 “这不,刚去田里看了一圈,心里有数了,就来跟您老匯报一声。另外……另外……” 他左右看看,声音压低了些:“家里婆娘前几日做了些『米糕』,用的是今年新下的灵米,又香又糯,知道您好这口,特地让我给您带点尝尝。”说著,手已摸向怀中那个布包。 王管事放下簿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没说话。 他在这位置上坐了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送点心是假,有事相求才是真。 老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动作却不停,取出布包,双手捧著递到石桌上,顺势还轻轻往前推了推。 布包入手颇有些分量。 王管事手指在布包上轻轻一按,隔著粗布,能清晰感觉到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硬硬的灵石稜角,约莫有四五十块。 他脸上神色不变,手指却收了回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老李啊,你在咱们三號园也干了十几年了,一向勤快,手艺也好。怎么,是家里有什么难处了?” “没,家里都好,托您老的福。”老李搓著手,陪著笑,斟酌著词句。 “就是……就是我这腰啊,老毛病了,这几年越来越不中用。侍弄这精细灵药,弯腰多了,实在有些吃不消。 您看……能不能跟上面说说,给我换个……换个清閒点的活计?比如,去看守后山药库,或者去坊市铺子里打打杂什么的?” “看守药库?坊市打杂?”王管事眉毛一挑,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老李。 “老李,你怕不是糊涂了?看守药库那是养老的閒差,油水也薄。坊市打杂更不必说,迎来送往,低声下气,哪有你在药田里自在,赚得还多? 你这手艺,不侍弄灵药,可惜了。腰不好?回头我让杂役房给你送点『舒筋活络膏』去,管事房出的,效果不错。” 这就是婉拒了,还点出他“赚得多”,暗指他不该“不知足”。 老李心里一沉,知道不拿出点“硬货”是不行了。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轻轻推到赵管事面前。布袋口没繫紧,露出几块晶莹的中品灵石。 王管事瞥了一眼灵石,又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老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玩味。 他伸手將灵石袋拢入袖中,点点头:“行吧,既然你身体不適,想去清静地方养养,也是人之常情。我回头跟上面说说,过两天给你调令。” “多谢王管事!多谢!”老李连连作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又说了几句奉承话,这才躬身退出了执事房。 走出执事房,被外面带著青草和泥土气息的风一吹,老李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原来刚才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回头看了看那一片片长势旺盛的药田,又望了望远处药库所在的那个偏僻山坳,眼中忧虑未减,反而更深了。 药库清閒是清閒,可一个月保底的灵石只有可怜的八块,几乎断了修炼的可能。 但老李心里盘算得清楚,留在药田,恐怕连这八块安稳灵石,也快拿不长了。 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在灵田边搭建的简陋木屋,刚推开门就听见背后有人叫自己,“老李?你这一大早慌慌张张的,干啥去了?” 问话的是老韩,也是炼气中期,比他晚几年进山,长相平平无奇,为人实在,几年前老李在深山里採药时被一头低阶妖兽袭击,还是老韩碰巧路过,扔了张火球符嚇退了妖兽,把他背回来的。算是过命的交情。 “是老韩啊,没干啥,去王管事那儿说了点事。”老李勉强笑了笑,招呼道,“进屋坐坐?” “行啊,正好歇口气。”老韩也不客气,跟著进了屋。 老李的屋子和他的人一样,简单、乾净,除了一床一桌一柜,墙角堆著些农具和晒乾的药草,別无长物。 老韩自己找了条板凳坐下,打量著老李有些发白的脸色,直接问道:“我看你从王管事院里出来,脸色就不对。是不是出啥事了?跟兄弟说说,是不是遇到啥事情了。” 老李沉默了片刻,看著老韩关切焦急的脸,想到对方当年的救命之恩,终於缓缓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是,要出大变故。天,要变了。”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老韩心里咯噔一下。 “我有个堂叔,你知道的,在谷外门『庶务堂』当个小小的执事,筑基初期。”老李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风吹走。 “前几日,他宴请一位刚从『天机仙城』参加完那『十年论道大会』回来的金丹师叔。酒过三巡,那位金丹师叔感慨,说中土神州,怕是要迎来一场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了。” “天机仙城?论道大会?”老韩瞪大眼睛,“那跟咱们这些泥腿子灵植夫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老李苦笑,眼中露出一种混合著敬畏、恐惧和认命的复杂神色,“那位金丹师叔说,大会上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一种叫『红星一號』的傀儡,还有一种叫『微纹灵阵』的新技艺。” “傀儡?那玩意儿不是挺贵,还得用灵石驱动吗?跟咱们种地有啥关係?”老韩不解。 “贵?那是以前!”老李摇头,“这『红星一號』,不一样。它用的那什么『灵枢核心』,耗灵极少!少到什么程度?据说驱动它干一天农活,鬆土浇水播种,耗费的灵力,折算成下品灵石,连半块碎屑都不到!一块下品灵石,够它吭哧吭哧干上两三年!” “两……两三年?!”老韩倒吸一口凉气,他是灵植夫,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一个不知疲倦、不会偷懒、精准稳定的劳力,成本低廉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那这傀儡,一定很贵吧?材料肯定稀有!” “贵?”老李脸上的苦笑简直要溢出来。 “最要命的就是这个!炼製那核心最难的部分,是图纸,是那『微纹灵阵』的刻画方法! 可你知道那创造出这傀儡的奇人做了什么吗?他当场就把最核心的图纸、阵图,公开了!不要钱,白送!” “什么?!”老韩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桌上的水碗,水洒了一地他也顾不上,“公……公开了?白送?他图什么?!” “图什么?我也想知道!”老李嘆道,“消息已经传开了。万宝阁、天工阁、盛德院,还有那些大宗大派,只要有点炼器底子的,现在怕是都在研究那图纸,准备开炉炼製那『灵枢核心』了! 那核心用的材料,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就是些精炼过的普通金属和导灵材料,成本低得很!一旦大规模开造,价格能压到多低,你想都不敢想!” 老韩脸色开始发白,他隱隱明白了。“那……那傀儡……” “傀儡躯壳更简单,就是些铁木桿子、齿轮铰链,炼气中期的工匠看著图纸都能组装!”老李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我堂叔听那位金丹师叔估算,一个完整的『红星一號』傀儡,若是能量產,不算核心,成本不过几块下品灵石。 核心就算一开始贵点,但隨著会造的人越来越多,价格也会飞快掉下来。总价,很可能不超过二三十块下品灵石。” “二三十块下品灵石……”老韩喃喃重复,手脚冰凉。 那差不多就是他,或者老李,一个月的全部收入。 “一个只需要投入一次,大约相当於你我两个月工钱,之后三年才需要一块下品灵石维持,不知疲倦、精准高效、能顶至少三五个壮劳力的傀儡……”老李看著老韩,缓缓问道。 “老韩,如果你是管著几百上千万亩药田的总管事,甚至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你会怎么选?是继续僱佣我们这些要吃饭、要休息、会生病、会偷懒、月月要发灵石的灵植夫,还是去买这些傀儡?” 老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答案,显而易见。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到那时候,大片大片的灵田,可能只需要寥寥几个修士甚至凡人,日常看看那些傀儡有没有异常,补充点灵石碎屑就行。” 老李的声音空洞,“而咱们药王谷山门附近,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出身修仙家族、却无灵根、渴望一份体面清閒工作的凡人。这种活,他们抢著干。” 木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药田,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一种延续了无数年的生存方式,奏响最后的輓歌。 良久,老韩才涩声问道:“那……那咱们怎么办?就……就这么等著被赶走?” “等著?”老李摇摇头,“我这不是在给自己找后路么?看守药库虽然清苦,好歹是个正式编制,一时半会儿动不到那里。 趁著现在消息还没完全传开,管事们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调过去,先占个坑。 哪怕一个月只有八块灵石,好歹饿不死,还有点时间想想別的出路。” “別的出路……”老韩失魂落魄地重复著。 “实在不行……”老李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认命,“我家里那口子,做得一手好灵谷点心。等真到了那天,我就用这些年攒的灵石,在谷外坊市盘个小铺子,卖早点去。虽然辛苦,赚得少,总归饿不死一家人。” 老韩闻言,更是绝望。他连这点手艺和积蓄都没有。 “老韩,”老李拍了拍这位老友的肩膀,低声道,“这事,我也是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才跟你说。信不信由你,早做打算吧。这风,已经起了,很快就会刮到咱们这儿。炼丹炉一改,药王谷能崛起。这傀儡一现世……唉。” 两人相对无言,茅屋中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灵田中微风拂过药草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其他灵植夫劳作时发出的轻微响动。 老韩浑浑噩噩地离开了老李的木屋,走在田埂上,看著那些他伺候了小半辈子的、绿意盎然的灵植,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和不真实。 远处,有相熟的灵植夫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麻木地点头。 第235章 盛名之下心如故,问道崑崙志不渝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5章 盛名之下心如故,问道崑崙志不渝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机仙城,百艺广场的热潮虽已渐退,但余波仍在持续扩散,並以更迅猛的速度向著整个中土神洲蔓延。 “菩提苑”,客堂之內,茶香裊裊。 陈超坐在下首,面对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崑崙剑仙、化神大能李逍遥,心中著实有些忐忑。 他虽在万人瞩目下侃侃而谈,面对诸多元婴、金丹修士的詰问也能从容应对,但眼前这位气质温润、眼神清澈如少年的剑修,给他的压力截然不同。 就在今日午后,这位被自己现在最粗的大腿青玉称作“小李叔”的前辈,竟亲自遣人递了拜帖,邀他一敘。陈超岂敢怠慢,稍作整理便匆匆赶来。 “小友不必拘谨,请坐。” 李逍遥亲手为陈超斟了杯茶,动作隨意自然,仿佛招待一位寻常友人。 “天机城一別,不过数日,小友之名,已传遍四方。 『灵枢核心』,『微纹灵阵』,『红星一號』,立意高远,构思奇绝,更兼有泽被苍生之心胸,李某佩服。” “前辈谬讚,晚辈惶恐。”陈超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姿態放得极低,“晚辈只是偶有所得,又恰逢其会,不敢当前辈如此夸奖。些微技艺,能入前辈法眼,已是晚辈之幸。” “坐,坐。”李逍遥摆摆手,示意他放鬆,自己也端起茶杯,目光温和地看向陈超。 “小友之技艺,绝非『些微』。其思路之新颖,对灵力、物质、结构理解之深刻,已开一派之先河。 更难能可贵者,是小友愿將核心之秘公之於眾,此等胸襟气魄,古来罕有。不知小友,可曾想过此道未来之走向?” 陈超定了定神,知道正题来了。他沉吟片刻,谨慎答道:“晚辈以为,灵纹微缩与集成,乃至更广义的『精密灵力控制与结构设计』之道,潜力无穷。『红星一號』不过是最粗浅的应用。此道若能深入研究,推而广之,或可革新傀儡、法器、阵法、乃至日常百工之技艺,提升灵力运用效率,降低成本,最终惠及更广。” “惠及更广……好一个惠及更广。”李逍遥轻轻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话锋一转,“小友志存高远,心繫万民。然此道精深,欲穷其极,非有深厚积淀、安稳环境、充足资源与同道交流不可。小友散修之身,游歷四方,虽有奇思,但恐於精研、传播之道,多有不便。” 他看著陈超,语气诚恳:“崑崙剑宗,虽偏居一方洞天,然传承久远,典籍浩瀚,於炼器、阵道、符文、乃至探究万物根本之理,皆有独到之处。 门中亦不乏醉心技艺、思想开明之同道。 洞天內灵气充裕,环境清静,各类天材地宝、研究所需资源,也非外界可比。” “李某不才,在洞天中尚能说上几句话。”李逍遥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地看向陈超。 “今日邀小友前来,实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小友,可愿隨李某前往崑崙洞天? 洞天愿以客卿长老之位相待,一应资源供应,研究所需,尽可满足。 小友可专心钻研此『微纹』大道,洞天典籍秘法,除核心传承外,亦可对小友开放。 他日若有所成,洞天亦可全力支持小友,將此道真意,传於天下,真正『惠及更广』。” 崑崙洞天!客卿长老! 饶是陈超心志坚定,此刻也忍不住心神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惶恐交织涌上心头。 崑崙洞天是什么地方?那是世外仙山,真正的“世外”桃源,古华界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 能得崑崙邀请,已是天大的机缘,更何况是客卿长老之位,开放典籍,全力支持研究!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再也不用为资源发愁,不用为安全担忧,可以心无旁騖地投入到“灵纹微缩”、“精密灵力”乃至更深层的研究中去。 意味著他的理念和技术,可以依託崑崙洞天这棵参天大树,更快、更稳、更广地传播开来。 这对他实现心中那个模糊却宏大的“修仙工业化”、“技术普惠”蓝图,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他几乎要脱口答应。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迎向李逍遥清澈而平和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施捨,没有居高临下,只有真诚的邀请与期待。 陈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缓缓站起身,对著李逍遥深深一揖。 “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崑崙仙缘,洞天高位,乃晚辈平生仅见之殊遇,岂有不愿之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然,晚辈思索再三,恐……有负前辈美意,愧对洞天厚待。” 李逍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並未打断,只是静静听著。 “晚辈之道,根基不在洞府,不在典籍,甚至……不完全在精深的技艺本身。”陈超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客堂的墙壁,看到了更广阔的人间。 “晚辈之道,在田垄之间,在市井烟火,在作坊工匠的敲打声里,在农夫面对丰收时的笑脸上。『灵枢核心』也好,『微纹灵阵』也罢,其最终意义,在於『用』,在於能否让最普通的灵植夫多收几斗灵谷,让最底层的工匠多打造几件实用器具,让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凡人,日子能好过一丝。” “崑崙洞天,仙家圣地,大道充盈,自然是潜心钻研的无上宝地。然其超然物外,不染红尘,规矩森严,弟子门人皆以求道长生为要。 晚辈若入其中,或可精进技艺,写出更玄妙的阵图,造出更精巧的傀儡,但……恐也將与晚辈道心所系的、最真实、最鲜活、也最需要这些技艺的人间烟火,渐行渐远。” “技术需要落地,需要叠代,需要在最粗糙、最复杂、甚至是最糟糕的环境中去验证、去改进。闭门造车,面壁苦思,所得或精,却易失之应用,失之反馈,失之……生命力。” 陈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重与坦然。 “晚辈散修之身,游歷四方,看似漂泊无依,却可亲见疾苦,直面问题,与最需要的人交流,在最真实的环境中试错。 这其中的艰难困顿,晚辈深知。但这份『在人间』的体悟与鞭策,亦是晚辈前行不可或缺的动力,是『红星』之魂所在。” 他再次深深一揖,语气诚挚而歉然:“前辈知遇之恩,提携之情,晚辈铭感五內,永世不忘。 然道途不同,志趣有异。晚辈之志,不在登临绝顶,超然物外;而在泥泞田埂,市井巷陌,以微末之技,效蚍蜉之力,盼能稍稍改变这世间一角。 崑崙仙缘虽好,却非晚辈当下应选之路。还望前辈……体谅。” 客堂內一片寂静。 李逍遥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躬身不起的年轻修士,看著他清朗眉宇间那份与年龄不相符的坚定与执著,眼中最初的讶异渐渐淡去,化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是欣赏,是瞭然,或许,还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良久,李逍遥轻轻一嘆,上前一步,虚扶起陈超。 “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小友既心意已决,道心坚定,李某又岂会强求?”他拍了拍陈超的肩膀,笑容依旧温和,却似乎多了一份真正的敬重。 “留在人间,以技艺践道,以实务利民。此路或许更艰,更险,更慢,却也……更近『道』之真意。 小友之志,李某今日方知,不在小术,而在天下。这『红星』之光,確需在万丈红尘中,方能照得更亮,更远。” “前辈……”陈超抬起头,眼中微有湿意。他没想到,这位地位崇高的传奇人物,竟能如此理解並尊重他的选择。 “不必如此。”李逍遥摆手,重新坐回座位,语气轻鬆下来,“既不愿去崑崙,那便留在中土。他日若遇难处,或需助力,可凭此信物,往任何一处与崑崙交好之大派求助,言明是李某故人即可。” 他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正面刻有简单云纹的青色令牌,递给陈超。令牌材质普通,但那云纹之中,却隱隱蕴含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剑意与道韵。 “这……太贵重了!”陈超连忙推辞。 “收下吧。此物不代表崑崙,仅代表我个人一点心意。”李逍遥不容置疑地將令牌塞入陈超手中。 “你的路,註定不凡,也註定多艰。此物或许於你无用,但带著,总是一份心意。望你持守本心,砥礪前行。” 陈超握著那枚尚带余温的令牌,心中暖流涌动,再次郑重道谢。 是夜,天机城“摇光区”,客云来客栈,陈超所住的天字三號房。 窗扉半开,清冷的月光与城中不灭的灯火光芒交织著洒入室內。桌上摆著几样简单的下酒小菜,一坛刚开封、香气清冽的“烧春”。 陈超与姬问相对而坐。 姬问依旧是一身玄黑劲装,身姿挺拔,只是今日未负剑,冷峻的眉宇间也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 他端起酒碗,与陈超轻轻一碰。 “恭喜。”声音简洁,却带著真挚的为友欣喜。 “何喜之有?”陈超苦笑,將碗中酒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入喉,带来一丝灼热,“不过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罢了。前路漫漫,荆棘遍地。” “至少,你点起了火,让很多人看到了路,也看到了希望。”姬问给自己也满上,动作依旧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从此之后,你再非无名之辈。万宝阁、天工阁、盛德院……乃至十二正道中,必有多方邀约。资源、助力,不会少。” “资源助力……”陈超摇摇头,眼中並无太多欣喜,反而有些沉重。 “姬兄,你可知,哪怕我將『红星一號』的成本压到三十块下品灵石,对绝大多数凡人国度,对最底层的农户来说,仍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他拿起酒罈,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语气带著一丝自嘲与无奈: “一块下品灵石,在靠近修仙宗门的富庶凡人国度,能换到十倍於其重的黄金。三十块下品灵石,便是三百倍灵石重的黄金! 一个凡俗农夫,辛苦劳作一辈子,可能也攒不下其万分之一。 这『红星』之光,眼下能照到的,恐怕还是那些本就有些家底的小型修仙家族、宗门外围的灵田,或是被大宗门选中作为『试点』的幸运之地。” 姬问沉默地听著。他虽修无情剑道,但他理解陈超的理想与此刻的挫败感。 “这还只是开始。”陈超继续道,眼中燃起火焰。“『灵枢核心』的潜力远不止於此。若能將其用於更复杂、更强大的傀儡,用於改良法器,用於优化阵法,甚至用於建造…… 生產力的提升將是顛覆性的。但隨之而来的问题呢?被傀儡代替的劳动者何去何从? 新的技艺需要新的知识体系,需要普及教育,需要建立標准,需要应对既得利益者的阻挠,需要平衡各方势力……这绝非一朝一夕,更非我一人之力所能为。” 他看向姬问,眼中带著寻求理解的坦诚:“李前辈今日邀我入崑崙,我拒绝了。非不知好歹,而是我清楚,我的战场不在那清静仙山,而在这纷乱红尘,在这最具体、最琐碎、也最顽固的人间事务里。我要走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姬问静静地听著,直到陈超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道阻且长,行则將至。你既已选此路,便无须回头,亦无须畏惧孤独。” 他举起酒碗,目光如剑,直视陈超:“我之剑,只问手中之理,心中之道。你之所为,是理,亦是道。他日若需剑锋开路,我在。”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承诺,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两个字——“我在。” 陈超怔住,看著好友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胸中块垒顿消,一股豪情与暖意油然而生。 他大笑一声,端起酒碗,与姬问重重一碰。 “好!有姬兄此言,纵是刀山火海,吾亦往矣!干!” “干。” 两碗相撞,酒液激盪。清冷的月光下,两位道途迥异却心意相通的好友,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窗外,天机城灯火阑珊,远处隱约传来市井的喧囂。 第236章 別筵散后孤鸿影,再品寒城暖玉香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6章 別筵散后孤鸿影,再品寒城暖玉香 古华歷五千五百一十五年,二月中旬,持续了將近月余的“十年论道大会”,终是徐徐落下了帷幕。 天机仙城內的喧囂与沸腾,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 一艘艘来自各方的华丽飞舟、车輦,在完成了最后的交易、辞行与约定后,陆续升空,载著收穫、感悟、或许还有新的野心与计划,化作道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天际,奔赴四方。 “菩提苑”前,也到了分別的时刻。 慧明罗汉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万事不掛怀的模样,他拍著青玉的肩膀,喷著酒气嘿嘿笑道: “小鱷鱼,这下佛爷我可算完成任务了!以后路过万福寺地界,可记得来找佛爷我喝酒!別的不说,寺后山那几棵老茶树的叶子,管够!” “此番叨扰,多承大师照拂,青玉铭记於心。他日有缘,定当再会。”青玉拱手,面带笑意。 这段时日与慧明相处,虽常被其拉著胡吃海喝,看似不著调,但那份洒脱真性情与不经意间的关照提点,他心中感念。 明锋经此一战,气息越发沉凝,眉宇间锐气內敛,显然收穫极大。 他对青玉合十一礼:“青玉前辈,珍重。” 明镜亦微笑頷首。 净严、净思、净慧三位小辈,则恭敬行礼,眼中满是不舍。 这些日子,这位神秘的“青玉前辈”虽少言,但见识广博,隨和淡然,给他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行了行了,別磨嘰了。”慧明大手一挥,率先登上万福寺那艘形如金色莲叶的飞舟。 来的时候为了赶路,没有用这速度感人的“老式”飞舟,走的时候不需要赶时间,能省省力也是好的。 说不定慧明本来也就想晚点回去。 “明锋小子,回去好好闭关,把『慧剑』的感悟夯实了!净严你们几个,回去也多用功!走了走了!” 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东南天际。 李逍遥的告別则简单得多。 他仿佛只是来天机城赴了一场老友的酿酒之约,听了几齣戏,见了几个有趣的人,如今曲终人散,他也该继续飘然而去了。 “青玉小友,前路漫漫,隨心而行即可。” 李逍遥站在“菩提苑”门前,笑容依旧温润。 “若有难处,或觉无聊,可来崑崙寻我。洞天虽无趣,但好酒总还是有的。” “多谢前辈。”青玉郑重行礼。他日后確实有去洞天探访的意图。 “走了。”李逍遥摆摆手,也未见他如何动作,身形便如清风般徐徐淡去,最终了无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等来去无踪、不著痕跡的手段,再次让青玉心中暗嘆高级。 化神修士使用咫尺天涯神通的时候,是能被周边其他化神修士察觉到的,故而可以被施加干扰,打断“传送”。 眼下李逍遥这一招青玉没感觉到空间波动,说明李逍遥是用其他手段离开的。 玄素真人是与玉清道宗大队一同离开的。 临行前,她特意与青玉又敘谈了片刻,除了再次確认客卿令牌之事,也邀请他若途经玉清山门,定要前去盘桓。 林风侍立其侧,经过与姬问一战,这位金丹剑修气质愈发沉静,对青玉也执礼甚恭。 青玉能感觉到,此人剑心经过磨礪,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最后,是陈超。 这位掀起了一场技术风暴的“红星之父”,在论道大会结束后並未立刻离开。 各方势力的邀请、洽谈、乃至招揽,几乎踏破了“客云来”客栈的门槛。 万宝阁、天工阁、盛德院,乃至几家大宗门,都开出了极为优厚的条件,希望能与这位奇才合作,或乾脆將其纳入门下。 陈超忙碌了好几日,才终於寻得空隙,来与青玉辞行。 “青前辈,”陈超眼中带著感激与坚定。 “此番天机城之行,若无前辈暗助,晚辈绝难有此局面。如今『红星』已现,前路虽艰,但晚辈定当初心不改,尽力前行。” “你之路,自己走便是。”青玉看著他,眼中带著期许。 “记住,你並非孤身一人。我与李逍遥前辈,乃至你如今所得之关注,皆是助力。但最根本的,还是你心中那点星火。莫让它熄了。” “晚辈谨记!”陈超深深一揖。 他知道,眼前这位“同乡前辈”,虽未直接插手,但那片护身鳞,已是他在此界最坚实的底牌之一。 “我欲往归墟洲一行。”青玉道出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你若有要事,可凭鳞片联络。不过,传讯未必即时,你自己万事小心。” 陈超点头应下。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陈超便匆匆离去,他还要赶赴与万宝阁、天工阁的一场重要会谈。 看著他离去时那略显疲惫的背影,青玉知道,属於陈超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送別了所有故人,“菩提苑”內顿时冷清下来,只剩青玉一人。 他站在院中那株高大的菩提树下,仰头望著被阵法光膜过滤后、显得格外澄澈高远的“天空”,心中一片寧静。 热闹过后,终究要回归独自的旅程。这並无不好。 他本就是一位行者,一个观察者,一个记录者。 天机城的喧囂、论道的激烈、百艺的纷呈、人情的往来,都已化作丰富的见闻与感悟,沉淀於他的《七洲游宴记》与心湖之中。 如今,是时候继续前行,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了。 他本计划下一站前往玉清道宗,但经过天机城这一番热闹,见识了中土腹地的繁华与顶尖修士的风采后,他忽然对那传说中位於中土东北、毗邻无尽海、与琉璃洲隔海相望、以奇诡壮丽著称的“归墟洲”,生出了更浓厚的兴趣。 归墟洲亦是雷魈子的故乡,或许,在那里能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不过,在正式北上前往归墟洲之前,他决定先绕道西北,再去一次“北冥仙城”。 他想起上次与陈超在“回味居”吃暖玉火锅时,那酣畅淋漓的滋味,以及最后那点令人啼笑皆非的“小插曲”,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是时候,再去尝尝那让人怀念的暖玉火锅了。这次,他一定会记得先用神识好好“检查”一下食材。 数日后,青玉的身影悄然离开了天机仙城,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依旧化作青衫文士模样,气息收敛,如同一个寻常的金丹游歷修士,驾驭著一件不起眼的青色飞梭,朝著西北方向的北冥域而去。 一路无话。越是向北,天气越发寒冷,植被也从繁茂逐渐变得稀疏,最终化为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寒风如刀,裹挟著细碎的冰晶,在天地间呼啸。 但对於青玉而言,这等严寒並无影响,反而让他有种回归“主场”的亲切感——他的鱷族血脉,本就亲近水泽,对寒冷有著天然的適应力。 再次踏入北冥仙城,这座雄踞於苦寒之地的巨城,依旧散发著一种粗獷、坚韧而热闹的生命力。 厚重的青石城墙覆盖著冰霜,城內建筑大多低矮敦实,街道宽阔,行人裹著厚实的毛皮,呵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 空气冰冷而清新,混杂著炭火、烤食、烈酒以及冰雪特有的气息。 青玉轻车熟路,径直来到了城东的“回味居”。 依旧是那气派的门脸,温暖的灯笼,宾客盈门,香气四溢。 他这次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如同一个普通食客,在店小二热情的招呼下,上了二楼,寻了个临窗的清净位置坐下。 “客官,来点啥?咱家的暖玉火锅可是北冥一绝!汤底有滋补骨汤、香辣红汤、养生菌汤……”店小二卖力地推荐著。 “骨汤锅底。肉嘛……”青玉的目光在菜单上扫过,特意避开了所有带有“鱷”、“鼉”、“鮫”等字眼的食材,点了些招牌荤菜,又搭配了几样清爽的灵蔬菌菇。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小二记下,快步离去。 青玉坐在窗边,望著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在寒风中步履匆匆的行人,听著隔壁桌食客们关於极北妖兽、矿藏、以及最近“天机城那新傀儡”的热烈议论。 很快,暖玉锅端了上来,乳白色的骨汤在锅心凹槽內滚滚沸腾,鲜香扑鼻。各色食材也依次送上,摆放得整整齐齐。 青玉这次学乖了,哪怕点菜到时候已经避开,在动筷前,还是先以神识仔细扫过每一盘肉、每一碟菜,確认其中没有任何“同族”的血肉气息,甚至连稍近些的“远亲”都没有,这才放心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纹理如雪的灵驼肉,在翻滚的汤中轻轻一涮。 肉片瞬间蜷曲变色,蘸上特製的酱料,送入口中。 顿时,鲜、嫩、滑、香,伴隨著精纯温和的灵气在口中化开,滚烫的汤汁与外边冰冽的北地寒风形成组合,让人通体舒泰,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 “唔,还是这个味儿。”青玉满足地眯起了眼,又涮了片银鱼,喝了口温好的“寒潭香”,只觉一路风尘与这些时日的喧囂,都在这氤氳的热气与鲜美的滋味中渐渐消融。 他吃得从容不迫,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听著周遭的閒聊。 果然,关於“红星一號”和“灵枢核心”的消息,已经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到了北地。 食客们谈论著那神奇的傀儡,谈论著公开的图纸,谈论著这可能带来的变化,语气中充满了惊奇、嚮往,也有一丝对未来的不確定。 “听说万宝阁已经在组织人手,准备仿製那『灵枢核心』了!” “天工阁也不慢,他们的炼器师早就开始研究了!” “嘖,要是真能便宜造出来,咱们北地这些矿场、冰原猎场,是不是也能用上?那得省多少人力?” “省人力?怕是不少低阶修士的活计要没咯……” “管他呢,真有那好事,先弄一个试试,看看能不能帮我打理那几亩寒菸草……” 青玉静静地听著,不置可否。 技术的浪潮一旦掀起,便会席捲每一个角落,改变许多人的命运。有人乘风而起,有人被浪头打翻。 这是变革的必然,也是陈超那条路上必须面对的复杂局面。 他独自享用完这顿丰盛而“安全”的暖玉火锅,结了帐,在店小二恭敬的送別声中,走出了“回味居”。 站在寒冷的街头,他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更加遥远、神秘、被称为“万物归墟之地”的归墟洲。 据说那里地形奇诡,有深不见底的海渊,有终年不息的风暴,有古老神秘的遗蹟,也有迥异於中土的风物与人情。 热闹已过,独行伊始。前路或许有风霜,有奇景,有未知的挑战,也有新的故事等待记录。 青玉紧了紧身上並非常人所需的御寒衣衫,实际上这寒冷对他毫无影响,只是做个样子。 他微微一笑,身形匯入街上的人流,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 一盏茶后,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然升起,掠过北冥仙城高耸的城墙,向著东北方那苍茫无尽的天际,疾驰而去。 第237章 踏雪临渊闻龙语,独行万里探归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7章 踏雪临渊闻龙语,独行万里探归墟 古华歷五千五百一十五年,仲春。 青玉的身影,已然离开了中土繁华腹地,悄然踏入了这片位於神洲东北、与琉璃洲隔海相望、终年笼罩在凛冽寒风中的广袤大洲——归墟洲。 甫一进入归墟洲地界,与中土迥异的景象便扑面而来。 天空是那种被水洗过般的、带著灰蓝调的苍茫,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大地並非一味的平坦雪原,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褶皱与沟壑。 连绵的丘陵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露出深色的岩石断面,如同大地沉默的骨骼。 远处,是更为高耸、被冰雪永久封存的巍峨山脉,如同沉默的巨人,守卫著这片土地。 气候果然比中土的北冥域更为寒冷。 青玉身处高空,能清晰感受到那空气中刺骨的寒意,风中夹杂的冰晶更为细密锋利。 当然了,对於化神修士来说这些只不过是额外的风景装点。 高空之下,沿途所见凡人村落城镇,建筑风格也偏向厚重低矮,多用石块垒砌,屋顶倾斜角度极大,以利排雪。 青玉用神识感受过,地表温度比自己身处的高天妖低上不少,只要保暖得当凡人也能生存。 田野里,能见到的作物也极为有限,大多是耐寒的麦类,偶尔能看到被冰雪覆盖的、顽强露出一点绿意的苔原牧草。 空气中瀰漫著冰雪、冻土、松木燃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来自大地深处的苍凉气息。 归墟洲绝大多数地域,依旧是凡俗国度主导。 这些国度分散在雪原、丘陵与河谷之间,依託有限的绿洲、矿藏或靠近温暖洋流的沿海地带繁衍生息。 修士的身影相对稀少,且大多聚集在几处已知的资源点、险地附近的坊市,或是沿海与龙族、水族贸易的港口城镇。 青玉並未在凡俗国度过多停留,他的目標是修士聚集的坊市,以便获取更多关于归墟洲,特別是沿海及龙族动向的信息。 他循著灵气与修士活动的微弱波动,来到了一处位於两座巨大雪峰之间、被冰川环绕的山谷。 谷口设有简单的迷踪与警示阵法,若非灵觉敏锐,极易错过。 踏入谷中,景象为之一变。 虽然依旧寒冷,但谷內似乎有地热存在,温度比外界高出不少,甚至能见到几处冒著热气的温泉。 谷地不算太大,但规划得颇为整齐,街道以青石铺就,两旁是错落有致的石屋、木楼,间或有几座稍显气派、掛著不同標识旗幡的店铺。 这里便是“霜谷坊市”,归墟洲东北区域一处规模中等的修士聚集地。 坊市內修士不多,约莫百余人,修为大多在炼气、筑基期,金丹修士仅有数位,气息也都偏於內敛沉稳,带著此地修士特有的、经年累月与严酷环境搏斗磨礪出的坚韧气质。 他们穿著厚实的毛皮或特製的御寒法衣,行色匆匆,交谈声也压得很低,与天机城那种喧囂鼎沸形成鲜明对比。 青玉寻了一家门面乾净、掛著木牌的旅店住下。 店家是个面色红润、有著典型北地人粗獷面容的中年汉子,修为仅有炼气中期,但待人接物颇为周到。 旅店以本地特產的一种“暖心松”木料建造,室內燃著特製的、散发鬆脂清香的炭盆,颇为暖和舒適。 安顿下来后,青玉信步走出旅店,开始在坊市內閒逛,同时將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收集著各种信息。 霜谷坊市规模虽不大,但店铺种类倒也齐全。 有收购雪原特產灵药、矿石、妖兽材料的“寒珍阁”,有出售御寒法衣、抗寒符籙、冰属性法器的“雪绒坊”,有提供热食、灵酒,甚至用温泉培育少量不耐寒灵蔬的“暖汤居”。 最多的,还是掛著“海”“鮫”“贝”等標识的铺子,这些显然是经营与无尽海、与水族贸易相关生意的。 青玉隨意走进一家名为“海遗阁”的铺子。 店內陈设简单,空气中有淡淡的咸腥与一种奇异的、类似珍珠光泽的粉末气息。 货架上摆著一些顏色斑斕的珊瑚、拳头大小散发微光的珍珠、几片坚硬的鳞甲、几块形状奇特、蕴含水灵气的矿石,以及一些装在琉璃瓶中的、顏色各异的粘稠液体。 店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筑基后期修为,脸上刻著风霜的痕跡,正用一把小銼刀仔细打磨著一块暗蓝色的鳞片。 见青玉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青玉也不在意,目光扫过货架。 那些珊瑚、珍珠成色尚可,但灵气普通,算不得珍品。 鳞甲似乎是某种海兽的,质地坚韧,可用作炼器辅材。 那些矿石和粘液,他也不太认识。 “店家,可有新奇些的海货?或是近海、龙族的消息?”青玉开口问道,声音平和。 老者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仔细打量了青玉一番。 青玉此时依旧是青衫文士打扮,虽然壮得过分,气息收敛在金丹初期左右,在这霜谷坊市已算高手。 老者放下銼刀,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嘶哑道:“道友面生,是初来归墟?” “游歷至此,对无尽海风物有些兴趣。”青玉点头。 “海货就这些,寻常玩意。”老者指了指货架。 “新奇玩意儿,得碰运气,或者去东边的『望海城』,那边是龙族指定的大埠,好东西多,消息也灵通。” “望海城?”青玉记下这个名字。 “嗯。在『临渊角』,归墟洲东北角,挨著无尽海。” 老者似乎谈兴稍起,或者说觉得青玉像个潜在客户,多说了几句。 “自从几年前敖奉龙君那事儿之后,无尽海龙族就活跃了不少,跟咱们归墟洲,还有南边琉璃洲的往来多了。 望海城就是那时候热闹起来的,龙族在那里设了点,用海里的珍珠、珊瑚、灵材、丹药,换咱们陆上的矿石、灵药、还有一些特製法器。” “敖奉龙君?”青玉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嗨,道友是外洲来的吧?”老者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几年前,无尽海深处闹出好大动静,据说跟飞升仙界有关,后来那位敖奉龙君就不见踪影了。 自那以后,龙族似乎就改了性子,不再像以前那么封闭,开始跟陆上多做买卖了。玄瞳龙君一脉的,尤其活跃。” 青玉微微頷首,这与他在之前海上盛宴听闻的消息能对应上。只不过现在看来关於熬奉龙君的消息还是传了出来。 无尽海龙族確实在尝试走出封闭,与七洲加强联繫。 这背后,或许有敖奉衝击仙路事件的影响,也可能有龙族內部势力变动或其他考量。 “听说,有时候还能在望海城见到真正的龙族修士?”青玉似隨意问道。 “偶尔吧。”老者点头,“多是些低阶的,或者混血后裔。真正的大人物,像龙子龙孙,那得是望海城大集市的时候,或者有重要交易,才会露面。 前两年,倒是听说玄瞳龙君一脉的一位公主,在望海城出现过,还跟咱们归墟洲几个大门派的长老谈过事情,具体就不清楚了。” 公主?青玉心中一动,会是熬柒吗?可能性不小。 玄瞳龙君一脉既然负责对外交流,熬柒作为公主,出面也在情理之中。 “多谢店家告知。”青玉拱手,隨手在货架上挑了一小罐標註为“深海盲虾眼珠研磨粉,可作夜明材料”的灰色粉末,付了几块下品灵石。东西不贵,算是聊表谢意。 老者接过灵石,脸色缓和了些,补充道:“道友若想去望海城,从此地往东,约莫万里,穿过『永冻苔原』和『裂风峡谷』,就能看到临渊角了。 不过路上不太平,除了妖兽,还有些劫修,道友需小心。坊市里『飞云栈』有定期的云舟往来,虽然慢点,但安全些。” “明白了,多谢。” 离开“海遗阁”,青玉又在坊市內转了一圈,进了两家酒肆茶铺,点了些本地吃食,静静听著修士们的交谈。 归墟洲的饮食以麵食为主。 他尝了一种叫做炙麵饼的食物,用当地一种耐寒的冬麦磨粉,混合兽奶揉制,在特製的石板炕上烤得两面焦黄,內里鬆软,抹上一种用雪地浆果和兽油熬製的酱料,味道朴实而顶饱。 还有一种“冻浆子”,是將各种耐寒的根茎、菌菇切碎,与肉末一同熬煮成浓稠的糊状,冷却后凝结成冻,吃时切片,可冷食也可炙烤,別有一番风味。 酒则是度数极高的烈酒,多用苔原浆果或雪麦酿製,入口如刀,入腹如火,是抵御严寒的佳品。 从修士们的交谈中,他得到了更多零碎的信息: 望海城如今是归墟洲东北部最繁华的修士聚集点,由归墟洲本土如“玄冰谷”、“烈风堡”之类的几个大宗门与龙族共同管理,秩序相对较好。 龙族带来的海中特產,以及一些罕见的海兽材料、灵丹,在陆上很受欢迎。 而陆上修士则用矿產、雪原独有的灵药、以及一些龙族需要的、陆上特有的炼器手法或符文知识进行交换。 偶尔,也会有来自琉璃洲,甚至更遥远洲陆的商队,通过海路或传送阵来到望海城,使得那里的货物更加琳琅满目。 关於龙族本身,低阶修士们所知有限,多是些道听途说的传闻: 龙族强大而骄傲,但守序,只要不触犯其规矩,交易还算公道;龙宫珍宝无数,隨便流出一点都价值连城;龙族修士肉身强悍,擅长水系、雷系神通等等。 当然,谈论最多的,还是无尽海本身的凶险,以及深海之中可能存在的、未被探索的遗蹟与宝藏。 青玉还听到有修士低声谈论北方无尽海上的的异象,说那里近来时有异常的空间波动,海水顏色也会莫名变得深沉,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异宝出世,或是连接著某处上古秘境。 不过谈论者大多语焉不详,只当是奇闻軼事。 是夜,青玉回到房间。 室內松香氤氳,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隔绝了外界的严寒与风声。 他盘膝坐在榻上,並未立刻修炼,而是梳理著今日所得。 “望海城,临渊角……玄瞳龙君一脉,熬柒公主可能在那里。” 青玉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膝盖。 按照计划,他確实要去龙族一趟,赴当年海上盛宴之约。 他將杯中最后一口温热的、带著松脂清香的本地茶水饮尽,做出了决定。 先去东边的望海城,寻龙族,见熬柒,应“水晶龙宫宴”之约。而后,再折而向北,探寻雷魈子家乡。 定了行止,心境便寧。他收敛心神,开始每日的功课。 九劫不灭体默默运转,汲取著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淬炼著肉身与妖丹。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霜谷坊市还笼罩在一片静謐的深蓝之中,唯有几处店铺透出昏黄的灯火。 青玉结了房钱,婉拒了店家推荐搭乘“飞云栈”云舟的好意,独自离开了坊市。 万里之遥,对寻常金丹修士而言,穿越永冻苔原和裂风峡谷確需谨慎,甚至需结伴或藉助工具。 但对青玉而言,这段路程正好用以进一步熟悉归墟洲的环境,体悟此地独特的“道韵”。 他出了坊市阵法范围,凛冽的寒风立刻如刀般扑面而来,捲起地面细碎的雪沫。 放眼望去,天地一片苍茫,远山近岭皆覆白雪,唯有深色的岩石和偶尔裸露的冻土,勾勒出大地的轮廓。 青玉並未驾起遁光高速飞行,而是將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色流光,贴地三尺,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向著东方掠去。 脚下是广袤无垠的“永冻苔原”。 苔原並非完全平坦,而是布满了高低起伏的冻土丘陵、星罗棋布的冰湖,以及一丛丛顽强生长、即使在寒冬也保持著深绿或暗红色的苔蘚、地衣。 一些耐寒的低矮灌木,如岩高兰、北极柳,蜷缩在背风处,枝条上掛著冰凌。 生命在此地显得如此坚韧而渺小。 青玉的神识扫过雪层之下,能“看到”冬眠的雪兔、在冻土层中打洞的旅鼠,以及一些散发著微弱灵气波动的耐寒灵草,它们大多植株矮小,紧贴地面,將生机深深隱藏。 空气冰冷而纯净,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凉意直透肺腑。 但青玉却感到一种奇异的舒適。他的鱷族血脉,本就亲近水泽,对寒冷有著天然的亲和力。 此地的冰寒之气,对他而言非但不是负担,反而如同一种滋养,让他的妖力流转都显得更为顺畅活泼了一些。 他一边飞掠,一边放开身心,感受著这片古老雪原的脉动。 那冻结万物的寒意中,蕴含著一种“寂灭”与“归藏”的意蕴。 万物並非死亡,而是將生机內敛、沉潜,等待覆苏的时机。 这与“归墟”之名,隱隱相合——万物终结与归宿之地,亦可能是新生的起点。 飞驰约莫两千里后,前方地貌开始变化。 平坦的苔原逐渐被一道道深不见底、蜿蜒如巨龙盘踞的裂谷所取代。 狂风在此变得更为暴虐,从裂谷深处呼啸而出,捲起谷中的积雪,形成一道道高达数百丈、接天连地的白色“雪龙捲”,在峡谷中疯狂舞动,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这里便是“裂风峡谷”,一道天然形成的、横亘在苔原与临渊角之间的天堑。 峡谷最窄处也有数十里宽,最宽处可达数百里,深不可测,据说底部连接著地下暗河与古老的冰川。 终年不息的恐怖烈风,不仅蕴含著可怕的切割之力,更扰乱了此地的灵气与空间,使得飞行变得极为危险且消耗巨大,神识探入也会被狂风撕扯扭曲。 不少往来修士会选择绕行,或从几处风力相对平缓的“风口”通过,或乾脆搭乘那些熟悉路线的、有特殊阵法防护的大型云舟。 青玉在峡谷边缘停下。 狂风將他一身青衫吹得猎猎作响,长发飞扬。 他微微眯眼,感受著那扑面而来、几乎能撕裂金铁的凛冽风压,以及风中混乱驳杂的灵气流。 “裂风……倒是名副其实。” 他低语一句,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致。 这种极端的环境,正是磨礪自身、感悟风之“疾”、 “厉”、“乱”等特性的好地方。 而且,混乱的灵气与空间,往往也容易催生出一些独特的天材地宝,或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略一沉吟,並未选择那些相对安全的“风口”,而是身形一动,直接向著最近一处风力最为狂暴、雪龙捲肆虐的裂谷中心地带,一头扎了进去! 一进入峡谷范围,周围的光线顿时昏暗下来。 狂风怒吼,捲动著无尽的雪沫与冰晶,形成一片白茫茫的混沌,视线受阻严重。 更为可怕的是那无所不在的风压与乱流,时而如同巨锤砸落,时而如同千万把利刃切割,时而又產生诡异的吸扯或排斥之力,方向变幻莫测。 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怕是连维持身形稳定都极为困难,更別提飞行了。 青玉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並非刻意催动的护体罡气,而是心之钢所化的、与肉身紧密结合的生命力场自然外显。 狂暴的风刃切割在光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难以寸进。 那混乱的撕扯之力,也被他强悍无比的肉身轻易定住。 他如同怒海中的礁石,逆著狂风,向著峡谷深处缓缓降落。 神识虽然受到干扰,不如外界清晰,但依旧能勉强探出百里,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险——无论是天然的,还是人为的。 下落约千丈,风力似乎略有减弱,但空气中瀰漫的冰寒与水汽却更加浓重。 两侧是陡峭如刀削、覆盖著万载玄冰的岩壁,冰层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反射著不知从何处透下的、微弱的天光。 一些奇特的、散发著幽幽蓝光或萤光的苔蘚、冰晶,附著在岩壁或巨大的冰柱上,为这幽暗的峡谷底部提供了一点可怜的照明。 这里已是生命的禁区,除了永不停息的风,便是亘古不化的寒冰。 青玉落在一块凸出的、被冰层覆盖的巨石上,环顾四周。 突然,他神识微动,察觉到右前方数百丈外,一处冰壁裂缝深处,隱隱传来一股奇异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极为隱晦,与周围狂暴的风灵、冰灵格格不入,带著一丝……微弱的生机与灼热? 他身形一晃,已来到那裂缝前。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向內延伸不知多远,里面漆黑一片,那奇异的波动正是从深处传来。 略一思索,青玉收敛气息,侧身挤入裂缝。 裂缝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內部竟是一个被冰层包裹的、约有十余丈方圆的天然冰窟。 冰窟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约莫丈许方圆的水潭,水潭並未结冰,反而蒸腾著丝丝白色的热气! 水潭边,生长著几株通体赤红、形状如同火焰般跳跃的奇异小草,那微弱的生机与灼热波动,正是从这几株小草上散发出来。 “烈阳草?” 青玉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这是一种颇为罕见的火属性灵草,通常生长在极热之地,如地火脉络附近。 没想到在这极寒的裂风峡谷底部,冰窟之中,竟能有水潭不冻,还孕育出了这等火属灵草。 想必是地下有地热上涌,与此地极寒形成微妙平衡,才造就了这冰火共存的奇景。 烈阳草是炼製多种火属性丹药的主材,对修炼火行功法的修士乃是大补。 这几株看年份至少有数百年,价值不菲。 青玉没有立刻採摘,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探查水潭和冰窟四周,確认没有隱藏的危险或守护妖兽。 这类天地奇物旁,常有异兽盘踞。 探查一番,並无发现,只有水潭底部似乎连接著更深的地脉,热气正是从那里涌出。 “倒是意外之喜。” 青玉笑了笑,小心地將几株烈阳草连根带少许冰土取出,装入专门盛放灵草的寒玉盒中收好。 继续在峡谷底部探索了一阵,又发现了几种耐极寒的冰属性矿物和一种只在罡风强烈处才能生长的“风铃草”,都算是不错的收穫。 还遭遇了几只潜藏在冰缝或暗河入口、形如巨蜥、浑身覆盖冰甲、能口喷寒息的“冰鳞蜥”,实力约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不等,被青玉隨手打发。 大约在峡谷中穿行、探索了大半日,估摸著已接近另一端的出口,青玉这才加快速度,迎著愈发猛烈的上升气流,向上飞升。 当他衝出裂风峡谷,重新见到灰蓝色的天空与天光时,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 不再是单调的雪原或险峻的裂谷,而是一片逐渐向下倾斜、延伸向远方的苍茫大地。 极目远眺,在天地的尽头,一道深蓝色的线条横亘,將灰白的天空与苍黄的大地分割开来。 那是……海! 归墟洲东岸,无尽海之滨,临渊角,已然在望。 而更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隱约可见一些建筑的轮廓,以及星星点点的、属於阵法的灵光。 那里,便是望海城了。 海风带著咸腥与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雪原的乾冷凛冽截然不同。 青玉甚至能嗅到风中那淡淡的、属於海洋生灵与灵材的复杂气味。 他站在峡谷边缘,任寒风拂动衣袍,望著那片越来越清晰的深蓝,以及海岸线附近那座逐渐显露出轮廓的港口巨城。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为一道青色流光,速度骤然提升,划破凛冽的长空,向著那海天之间的城池,疾驰而去。 雪原、裂谷、寒风,皆被拋在身后。 第238章 雪海交辉临巨港,归墟海眼困化神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8章 雪海交辉临巨港,归墟海眼困化神 望海城,在铅灰色天空与苍茫雪原的映衬下,散发出一种粗獷、鲜活、与归墟洲內陆截然不同的蓬勃生机。 青玉在距离城池尚有百里时便放缓了速度,落在地面,改为步行。 他收敛了大部分气息,隨著稀疏的人流,沿著被车轮和脚步压实的、混合著冰雪与泥土的宽阔官道,向著那座越来越近的巨城走去。 越是靠近,望海城的全貌便越发清晰。 城墙並非內陆常见的青灰岩石,而是一种呈现暗沉铁灰色的、表面有细微鳞片状纹路的特殊石材,在阴沉的天空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城墙高达三十余丈,厚重无比,其上隱约可见繁复的防御符文流淌。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高耸的瞭望塔,塔尖悬掛著绘有不同標识的旗幡——有代表归墟洲本土势力“玄冰谷”的雪花徽记,有“烈风堡”的狂风纹章,更有数面绣著威严龙首、鳞爪张扬的暗金色旗帜,在凛冽的海风中猎猎作响,宣示著龙族在此地的存在。 城门大开,並非传统的拱形门洞,而是更为宽阔的方形门廊,足以容纳数辆大型兽车並排通过。 往来人流、车马络绎不绝,喧囂声、吆喝声、车轮滚动声、夹杂著各种口音的交谈声,匯成一股充满活力的洪流。 入城者成分复杂。有裹著厚重毛皮、风尘僕僕的內陆行商,有身著制式法衣、气息精悍的宗门弟子,有打扮奇特、带著明显异域风情的海外来客。 更有一些明显非人、或保留著部分水族特徵的修士——或是额生细小鳞片,或是耳后隱有鳃痕,或是手指间带著薄蹼,他们大多神態自若,显然在此地已是司空见惯。 空气中瀰漫著海腥、冰雪、香料、灵材、汗水以及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青玉缴纳了入城的灵石费用,隨著人流踏入城內。 城內景象,更是与霜谷坊市等內陆修士聚集地有天壤之別。 街道宽阔平坦,以切割整齐的青石板铺就,两侧建筑鳞次櫛比,风格各异。 有厚重朴实的北地石楼,有精巧雅致的南方木阁,更有一些明显带有海外或水族风格的建筑——或是用巨大贝壳、珊瑚装饰外墙,或是整体形如倒扣的海螺,在阳光下反射著斑斕光彩。 店铺琳琅满目,招牌旗帜迎风招展。 除了常见的丹药铺、法器阁、符籙店、材料行,更多的是掛著“海货”、“奇珍”、“异宝”等字样,专营无尽海特產的商铺。 透过敞开的门扉,能看到店內陈列著散发柔和光芒的硕大珍珠、形態各异的美丽珊瑚、顏色鲜艷的海底灵植、浸泡在特殊液体中的奇异海兽部件,以及各种顏色、质地、属性千奇百怪的矿石和材料。 街道上,隨处可见临时摆开的地摊,摊主高声叫卖著新捕捞的鲜活低阶海產、晒制的海藻干、自製的避水符、简易的航海罗盘等等。 更有甚者,直接牵著用特製水囊装著、尚在扭动的奇异海兽幼崽沿街叫卖。 来自不同地域的修士摩肩接踵,討价还价声、鑑定爭论声、呼朋引伴声不绝於耳。 身穿统一服饰、修为多在筑基期的城卫修士,三人一组,在街道上巡逻,目光锐利,维持著基本的秩序。 整个望海城,散发出一种野蛮生长、充满机遇与混乱的独特魅力。 青玉漫步在街道上,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地下,必然布置著庞大而精密的阵法网络,既调节著城內的温度与灵气,也监控著城內的动静。 数道或强或弱、带著龙族特有威压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若有若无地扫过城市的各个角落,那是龙族坐镇此地的强者在履行监管之责。 “看来,龙族对这里的掌控,比想像中更深。” 青玉心中暗道。 这不仅仅是一个贸易港口,更像是龙族在陆地上精心打造的一个前哨站与展示窗口。 他隨著人流,渐渐走向城池中心更为繁华的区域。 那里建筑更为高大华丽,街道也更加宽阔整洁,来往修士的修为普遍更高,衣著气度也更显不凡。 空气中飘荡著高级香料与灵食的诱人香气,以及丝竹管乐之声。 最终,青玉的目光落在了一座临街而建、高达七层、通体以某种洁白如玉的奇异石材构筑、檐角飞扬、掛著串串琉璃风铃的华丽楼阁上。 楼阁正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鎏金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隱隱有云水之气流转的大字——“观澜楼”。 此楼气象非凡,进出的宾客皆衣著光鲜,气息沉凝,显然非富即贵,或是修为高深之辈。 楼內传来的乐声也更加清雅悠扬,与街市的喧囂形成了微妙的分隔。 “观澜楼……倒是个好名字。” 青玉看了一眼,正欲移开目光,去寻个寻常客栈落脚,神识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楼阁高层时,微微一顿。 在“观澜楼”顶层,一间最为宽敞、视野最佳、可俯瞰大半城池与远方海景的雅间內,正坐著一位“熟人”。 与此同时,“观澜楼”顶层,天字一號雅间“海天阁”。 雅间四面皆有巨大的水晶琉璃窗,此刻窗户半开,带著咸腥湿气的海风与清冽的寒气一同涌入,吹动了室內垂掛的轻纱幔帐。 窗外,是望海城错落的屋脊、繁忙的港口、以及更远处那浩瀚无垠、顏色深沉的无尽海。 此刻正值午后,阴云低垂,天光晦暗,海天一色,苍茫而压抑。 室內陈设极尽奢华雅致。地面铺著暖玉灵砖,墙壁悬掛著意境高远的海天画卷,角落设有精巧的聚灵、调温、静音阵法。 中央一张宽大的暖玉案几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灵果、点心与一壶氤氳著雾气的灵茶。 角落里,数位身著轻纱、容顏秀美、修为在炼气期的乐师,正轻拢慢捻,奏著空灵婉转的乐曲。 然而,端坐於主位的那道身影,却似乎对这满室奢华、悠扬乐声乃至窗外壮阔海景,都提不起多少兴致。 那是一位身著水蓝色宫装长裙的少女。裙摆以银线绣著繁复的浪花纹路,袖口与衣襟点缀著细小而润泽的珍珠。 她身姿窈窕,肌肤胜雪,一头墨蓝色的长髮並未过多装饰,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綰起,几缕髮丝垂落颊边。 她的面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尤其是一双玄黑色的竖瞳,清澈明亮,仿佛蕴含著整片星海,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与心不在焉。 她单手支颐,另一只縴手无意识地拨弄著案几上的一枚鸽卵大小、流光溢彩的“幻光珠”,目光虽落在下方港口穿梭的船只上,眼神却已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正是玄瞳龙君敖洄的掌上明珠,无尽海龙族公主——熬柒。 在她身后半步,垂手肃立著一位面容古拙、身形微胖、身著暗青色龟纹长袍的老者。 老者气息沉凝如山岳,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正是玄瞳龙君最为信赖的心腹老臣——龟丞相丙七。 丙七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熬柒身上。 看著小公主那副魂不守舍、忧心忡忡的模样,老龟心中也是暗暗嘆息。 乐曲声暂歇,乐师们知趣地停下,躬身退至一旁。 室內一时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喧囂与风声。 “公主殿下,” 丙七终於忍不住,上前半步。 “您已在此坐了半日,灵茶未动,点心未尝。可是这『观澜楼』的景致不合心意?老奴让他们换一处?” 熬柒闻声,似从梦中惊醒,收回飘远的目光,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龟爷爷,我没事。这里……很好。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那抹担忧终究是压不下去,声音也低了下去,“只是心里……总是不踏实。祖父他们……已经四天没有任何消息传回了。” 丙七心中无奈。四天前,最后一道来自无尽海渊深处的传讯符突然中断,之后再无音讯。 四位化神大能,同时失联! 这在天变之后、龙族加强与外界联繫的这几年来,是从未发生过的大事! 若非龙宫深处供奉的、属於玄瞳龙君敖洄的本命魂灯依旧稳定燃烧,显示其性命无忧,恐怕此刻龙宫乃至整个无尽海,早已是人心惶惶,乱作一团了。 “公主宽心。”丙七压下心中不安,努力让声音显得平稳可信。 “龙君修为通玄,更有赤鳞龙君、吞天尊、死流尊三位道友同行。四位大能联手,便是真正的仙人下凡,也未必能討得好去。 海渊虽险,但三道上古封印仍在,或许只是深处环境特殊,干扰了传讯。龙君行前曾有交代,探查或有波折,让我们静候佳音便是。” “可是……那是最深处的封印鬆动了啊!”熬柒转过身,玄黑竖瞳中满是焦虑。 “龟爷爷,您也知道族中秘典记载,那海渊深处……连上古炼虚先祖都有去无回!祖父他们虽强,可毕竟……”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显。化神与炼虚,虽只一境之差,却是天壤之別。连炼虚先祖都陷落其中,祖父他们…… 丙七沉默。他知道熬柒的担忧並非杞人忧天。 无尽海渊,被无尽海水族敬畏地称为“归墟之眼”,是此界最为神秘、也最危险的地域之一。 关於它的传说太多,无一不指向大恐怖与大未知。 此次最深处封印鬆动,本就蹊蹺。 龙君四人前往探查,是职责所在,亦是无奈之举——若封印真的出问题,波及的將不仅仅是无尽海,甚至可能影响整个古华界的稳定。 “公主,事已至此,忧虑无益。”丙七沉声道,目光变得坚定。 “我们如今坐镇望海城,稳定与归墟、琉璃两洲的贸易往来,搜集各方情报,便是对龙君最大的支持。龙宫那边,自有其他长老坐镇。我们需稳住,不能自乱阵脚。” 丙七正要再说,忽然,他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常年跟隨玄瞳龙君,修为高深,灵觉敏锐远超同阶。 就在刚才那一剎那,他似乎感觉到一股极其隱晦、却又让他灵魂深处微微悸动的气息,扫过了“观澜楼”,並且……似乎在他们所在的这间“海天阁”略微停留了一瞬。 那气息很淡,一闪即逝,若非他全神贯注,几乎以为是错觉。 几乎就在丙七察觉异样的同时,雅间门外,传来了侍者恭敬而略显急促的通传声: “启稟公主,龟丞大人,楼下有一位客人求见,自称姓『青』,说是……应『水晶龙宫宴』之约而来。” 第239章 故人重逢闻惊变,海渊深处起疑云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39章 故人重逢闻惊变,海渊深处起疑云 不多时,雅间的雕花木门被无声推开。 一位身著简单青衫、身形挺拔、面容沉静平和的年轻文士,缓步踏入。 他目光在室內扫过,落在熬柒身上,嘴角浮现一丝温和的笑意,拱手道: “熬柒公主,龟丞相,別来无恙。青玉应约来访,叨扰了。” 海风穿窗而入,带来微咸的气息,也带来了故人。 “青玉道友!” 熬柒几乎是小步迎上前,脸上绽放出真挚的笑容,之前的愁绪被冲淡了许多。 “真的是你!方才听侍者通传,我还以为是听错了!你何时来到这北地苦寒之处的?快请坐!” 龟丞相丙七亦是上前一步,躬身施礼,姿態比当年海上盛宴时更为恭谨:“丙七,见过青玉前辈。前辈远道而来,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他低垂的眼帘下,瞳孔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涛骇浪。 化神!绝对是化神境的气息! 虽然眼前这位青衫文士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圆融无碍,与天地隱隱相合,若非他丙七修为高深,又时常近距离接触过化神境的各种水族大能,几乎要看不出来对方修为达到了变化。 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无形威压,那种与周遭环境完美交融却又超然其上的微妙感应,绝然做不了假! 尤其刚才那一闪而逝的、令他灵魂深处微微悸动的探查,更是证明对方的修为已至不可思议之境! 这才过去几年?这位当年在海上盛宴时还是元婴境界的林海大妖,竟已悄然跨过了那道天堑,成就化神! 丙七心中震撼无比,此刻思绪也是飞速运转。 古华界妖族,自上古以来,便有潜规则,或者说,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族正道大能们默许甚至暗中推动的规矩:一山不容二虎,一族不容二神。 除了底蕴深厚、地位超然、传承久远而且身负看守归墟之眼任务的龙族,其他妖族势力范围內,从不允许同时出现两位化神大妖並存。 这既是为了防止妖族势力过度膨胀,也是为了维持某种脆弱的平衡。 『原来如此……』 丙七心中暗忖,自以为明白了青玉为何会出现在远离林海的归墟洲。 『想必是林海那位青蟹妖尊尚在,这位新晋的青玉道友,要么是主动分家,要么是迫於某种默契,离开了林海,外出游歷,甚至可能……是来无尽海寻找新的道场或契机?』 他暗自点头,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毕竟,一位新晋化神,在老牌化神刚出关几年,还没重新把握好势力班底的时候留在原本的势力范围內,只会让局面变得尷尬甚至危险。 远走他方,寻求新的发展,才是明智之举。 只是,这位新晋化神,为何偏偏在此刻来到望海城? 丙七心思电转,面上却愈发恭敬。 “龟丞相不必多礼,还是如从前般称呼道友即可。” 青玉微微一笑,对丙七的恭敬不以为意,目光转向熬柒,眼中带著些许笑意。 “公主倒是比上次见面时,修为精进了不少,气息也愈发沉凝了。” “前辈谬讚了。”熬柒脸颊微红,引著青玉在暖玉案几旁落座,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灵气氤氳的“海心茶”。 “比起前辈的进境,柒儿这点微末进步,实在不值一提。” 她本想称“道友”,但想到丙七的称呼和方才其態度的细微变化,心思玲瓏的她立刻明白过来,眼前这位看似平和的青衫文士,恐怕已非当年那位元婴大妖,而是与她祖父同等层次的存在了! 称呼自然也隨之改变,只是语气中少了些拘谨,多了几分亲近与惊喜。 “机缘巧合罢了。”青玉接过茶盏,轻嗅茶香,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纯净水灵之气,赞道,“好茶。” 他目光扫过熬柒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又瞥了一眼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但气息微沉的龟丞相丙七,心中瞭然。 方才他以神识探查此楼时,虽未刻意窃听,但雅间並未开启最高级別的隔绝阵法,以他的修为,熬柒与丙七的对话,自然隱约飘入耳中。 “无尽海渊……封印鬆动……四位化神失联……” 这几个关键词,已让他大致明白了这对主僕忧心忡忡的缘由。 “公主似乎心有掛碍?” 青玉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开门见山。 “方才在楼下,青某隱约听得『海渊』、『封印』、『失联』等语,可是无尽海出了什么变故?若方便,或可一言。青某虽力薄,或许也能略尽绵力。” 他语气平静。 熬柒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丙七。 丙七心中暗嘆一声,知道此事终究瞒不过一位化神修士的耳目,更何况对方似乎並无恶意,且与龙宫有旧。 他上前一步,对青玉深深一揖,沉声道:“青玉前辈明察秋毫,实不相瞒,我无尽海,近日確实遭逢大变,龙君与三位大能,已失联四日之久!” 当下,丙七不再隱瞒,將无尽海渊最深处封印鬆动,玄瞳龙君敖洄、赤鳞龙君熬莹、吞天尊鯤頊、死流尊尤浑四位化神大能联手前往探查,自四日前最后一道传讯中断后便再无音讯之事,原原本本地道出。 其中也包括了无尽海渊的凶险传说,以及龙宫本命魂灯显示龙君性命暂时无忧的情况。 熬柒在一旁听著,双手不自觉地紧握,玄黑竖瞳中满是担忧。 青玉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但眼神却渐渐变得幽深。 四位化神联手探查,竟然失联四日!而且是在那传说中连上古炼虚大能都可能陨落的“归墟之眼”!此事绝不简单。 “无尽海渊……三万里直径,深不可测……” 青玉沉吟道。 “最深处封印鬆动,四位化神前往加固或探查,反失联其中。此事非同小可,已非一族一海之事。龟丞相將此事告知於我,是希望青某做些什么?” 丙七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语气恳切:“不敢劳烦前辈涉险。只是……此事关乎重大,若那海渊深处的封印真的出了大问题,恐非我无尽海水族一家之事。老奴深知,以龙宫之力,或可再组织力量探查,但时间紧迫,变数太多。 前辈乃当世大能,既然恰逢其会,老奴斗胆,请前辈將此消息,带出归墟,或告知相熟的正道大能。无尽海愿开诚布公,与天下正道共商对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与无奈:“不瞒前辈,此事本应速报中土,由三大仙宗等正道宗门牵头应对。 但……龙宫內部亦有分歧。 有长老认为,此乃我无尽海家事,当先自行解决,贸然求援,恐损龙族威严,亦可能引狼入室。 故而消息暂时被封锁在有限几人知晓。老奴以为,此乃迂腐之见! 若等事態扩大,或被中土监测阵法自行发现第二处封印异常,彼时再解释,便已失了先机,更显被动! 前辈非我无尽海嫡系,却与公主有旧,又是化神之尊,由前辈將消息带出,最为合適不过。 此乃老奴一点私心,亦是为无尽海,为天下计,还望前辈体谅!” 丙七说完,深深拜下。 熬柒也起身,对著青玉盈盈一拜,声音带著一丝恳求:“青玉前辈,祖父他……还有赤鳞姑姑他们,生死未卜。无尽海渊情况不明,晚……晚辈实在心忧如焚。前辈若能施以援手,或传递消息,无尽海上下,必感大德!” 看著眼前这对忧心忡忡的主僕,尤其是熬柒那双充满了焦虑与期盼的玄黑眼眸,青玉沉默了片刻。 他確实只是路过此地,本意是赴约之后,便去北方探寻雷魈子故地,然后便可能继续游歷,或返回林海。 捲入无尽海,乃至可能波及整个古华界的巨大风波,並非他计划之內。 然而,丙七的话不无道理。无尽海渊若真有大变,无人可以独善其身。 况且,当年海上盛宴,玄瞳龙君敖洄对他算是礼遇有加,熬柒也以诚相待,如今其祖父有难,於情於理,他似乎都不该袖手旁观。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隱隱有种感觉。敖奉龙君衝击仙路,无尽海渊上古封印鬆动,四位化神失联…… 这几件看似独立的事件,发生的时间如此接近,是否仅仅只是巧合? 他端起已然微凉的灵茶,饮了一口。温润的茶汤入喉,带著海洋特有的清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龟丞相请起,公主不必多礼。” 青玉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丙七与熬柒,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无尽海渊之事,青某既已知晓,便不会置身事外。传递消息之事,简单。青某可立即以秘法传讯回中土。想来中土正道,绝不会对此等关乎一界安危之事坐视不理。” 熬柒与丙七闻言,眼中同时露出希望的光芒。 “不过,” 青玉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消息传递需要时间,中土各派商议、集结力量,更非一日之功。而海渊之下,四位道友情况不明,每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前辈的意思是……” 丙七心中一动,隱约猜到什么,却又不敢確定。 青玉望向窗外那铅灰色天空下、顏色越发深沉压抑的无尽海,缓缓道: “在此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先靠近那『无尽海渊』看一看。至少,確认一下外围封印的状况,以及……能否寻到他们失联前留下的些许线索。” “前辈要亲往海渊?” 熬柒失声惊呼,隨即连连摇头。 “不可!前辈,那海渊凶险异常,连祖父他们都……您虽已晋化神,但终究是孤身一人,岂可轻易涉险?万一……” “公主稍安。” 青玉抬手,止住了熬柒的话头,目光依旧平静,“青某並非莽撞之人。只是靠近查探,並非深入。况且……” 他微微一顿:“青某对自己的保命之能,尚有几分信心。若事不可为,自会退走。总好过在此空等,或任由事態不明,不断恶化。” 他突破化神以来这几年確定一件事,就是他的气血生命强悍的嚇人。 已经见过面的几位化神中,除了慧明同样生命力绵长,苦寂罗汉、慧德罗汉、天机老人甚至李逍遥都不如自己。 简而言之,自己的血条如今长得嚇人。 丙七心中震动,看向青玉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这位新晋化神,不仅愿意帮忙传递消息,竟还打算亲自前去查探! 此等担当与胆魄,实非常人可比。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何龙君当年对此人另眼相看了。 “前辈高义,老奴……代龙宫,代无尽海,拜谢前辈!” 丙七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与敬佩。 熬柒也是既是担忧,又是感动,更有一种绝境中抓住稻草般的希冀:“青玉前辈……大恩不言谢!柒儿……柒儿愿与前辈同往!我对无尽海地形熟悉,或许能帮上忙!” “不可。” 青玉与丙七几乎同时出声。 丙七急道:“公主,海渊凶险莫测,您万金之躯,岂可亲赴险地?况且,望海城此处,还需公主坐镇,以防不测!” 青玉也微微摇头:“公主心意,青某心领。但探查之事,贵在隱秘与迅捷。人多反而不便。公主与龟丞相坐镇此地,稳定局面,接应中土来援,方是上策。” 熬柒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青玉平静却坚定的目光,以及丙七恳求的眼神,终究是颓然低下头,低声道: “是柒儿思虑不周了……那,前辈务必小心!若有任何需要,或发现任何线索,请立即传讯!无尽海在临渊角设有紧急联络法阵,可直通龙宫深处!” “放心。” 青玉点头,站起身来,“事不宜迟。龟丞相,还请將无尽海渊的具体方位、已知的外围封印情况、以及龙君他们最后传讯的大致位置告知於我。 另外,我需要一份儘可能详细的、关於无尽海渊歷代记载的玉简。” “是!老奴这便去准备!” 丙七精神一振,立刻应下,转身便要出去安排。 “且慢。” 青玉叫住他,补充道,“我前往探查之事,暂时不宜声张,仅限於你我三人知晓。对外,便说我在『观澜楼』暂住,闭关静修即可。” “老奴明白!” 丙七郑重应下,匆匆离去。 雅间內,只剩下青玉与熬柒。海风依旧,吹动纱幔,也吹动著少女不安的心绪。 “前辈……” 熬柒看著青玉平静的侧脸,欲言又止。 “公主不必过於忧心。” 青玉望向窗外那无垠的、此刻看来却危机四伏的深蓝,缓缓道。 “吉人自有天相。玄瞳龙君修为通玄,更有三位同道相助,纵有险阻,也未必不能化险为夷。我等在外,做好应做之事,静候佳音便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熬柒焦躁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嗯。” 熬柒用力点头,玄黑竖瞳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我相信祖父,也相信前辈!定能……平安归来!” 不多时,丙七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枚深蓝色的玉简,以及一张绘製在某种坚韧海兽皮上的海图。 “前辈,此玉简中记录了龙宫所能收集到的、所有关於无尽海渊的歷代见闻、推测与禁忌。 这张海图標註了海渊的精確位置、外围三处上古封印的大致方位、以及龙君他们最后传讯所在的区域。” 丙七將两物恭敬递上,又取出一枚雕刻著龙纹的淡金色鳞片。 “此乃龙宫信物,亦是紧急传讯符,若遇险情,或有所发现,可凭此鳞向龙宫或望海城传递简短讯息。 进入海渊万里以下范围后,常规传讯手段便会受到极大干扰,此鳞或可一用。” 青玉接过玉简、海图和龙鳞,神识扫过,已將海图铭记於心,玉简內容也飞速瀏览了一遍。 无尽海渊的凶险与神秘,远超他之前的粗略了解。 “有劳。” 他將玉简和龙鳞收起,海图则递还给丙七。 “海图我已记下。此地不宜久留,我即刻动身。公主,龟丞相,静候消息。” 说完,他对熬柒和丙七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在原地淡去,如同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若非那杯尚有余温的灵茶,几乎让人以为他从未出现过。 熬柒望著青玉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丙七默默站在她身后,望著窗外阴沉的海天,心中默默祈祷。 无尽海渊,归墟之眼。四位化神失陷其中,如今又有一位新晋化神主动前往探查……是福是祸? 第240章 巨鱷横海临深渊,龙军列阵守归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0章 巨鱷横海临深渊,龙军列阵守归墟 青玉离开了“观澜楼”,並未在望海城有片刻停留。 他先是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取出得自中土的万里传音符,將无尽海渊封印鬆动、四位化神失联之事,以最简洁明了的语句,分別传递给了李逍遥、慧明,以及林海之主青蟹尊。 他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必將震动中土与林海,但正如龟丞相丙七所言,此事已非一族一海之事,必须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做完这些,他身形一晃,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望海城外的海崖之上。 前方,是浩瀚无垠、波涛汹涌的无尽海。与在城中远眺不同,亲临海岸,更能体会这片被称为“归墟之眼”所在海域的磅礴与神秘。 海水並非纯粹的湛蓝,在铅灰色天幕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深蓝色,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沉闷而永恆的轰鸣,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水灵之气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深海的苍茫威压。 青玉静立崖边,海风吹动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闭上双目,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迅速向著丙七所给海图標註的方位延伸。 万里,十万里,百万里……化神级別的神识全力展开,范围极其广阔。 他“看”到了深邃的海沟,起伏的海岭,庞大而静謐的海底火山,以及无数或微弱或强横的海中生灵气息。 然而,在某个特定的方向,大约距离此地数千万里之遥的无尽海中心区域,他的神识仿佛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或者说,是一片连神识都难以渗透、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区域。 那里,便是“归墟之眼”,无尽海渊的入口。 仅仅是神识的遥远感知,便让青玉心神微凛。 那“空洞”散发出的气息,古老、死寂、深邃,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吸引力与排斥力,仿佛连接著世界的尽头,又像是某种亘古存在的巨兽张开的巨口。 “果然不凡。” 青玉睁开眼,眸中青光流转,望向那无垠的深蓝。 他不再犹豫,体內妖力与气血微微鼓盪。 下一刻,他向前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融入海水般,瞬间没入波涛之中。 入水剎那,一股比陆上浓郁十倍不止的水灵之气包裹而来,其中还混杂著各种驳杂的海洋元力。 寻常修士入此深海,需以法力撑开避水护罩,但青玉身为鱷族,天生亲水,九劫不灭体更是早已无惧深海重压与环境的严酷。 海水对他而言,如同前世倖幸苦苦工作一天后回到了床上般舒適自在。 他没有维持人形,也没有化作寻常的十丈妖身。 既然已决定探查,便无需再过分隱藏。在这浩瀚无垠、生灵亿万的无尽海中,低调潜行固然可以,但有时,展现足够的力量与存在感,反而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在龙族势力范围內,持有龙宫信物的情况下。 “吼——!” 一声低沉、苍茫、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咆哮,在这数万丈深的海底轰然盪开! 这咆哮並非通过海水传播,而是直接撼动了周遭的水之法则,让方圆数百里的海水都为之震颤、沸腾! 耀眼的青光自青玉消失处爆发,一股磅礴、浩大、充满了古老蛮荒气息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巨兽甦醒,肆无忌惮地瀰漫开来! 青光敛去,显现在深海之中的,是一尊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 体长三百丈!从头至尾,几乎堪比一座移动的山峦! 这不再是之前与慧明罗汉切磋时的百丈妖躯,而是青玉突破化神、歷经七色天劫淬炼后,所能展现的、更接近本源的完全体形態! 新生的鳞甲並非单一的黑褐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底色,在深海微弱的光线下,流转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其上隱隱有七色劫纹明灭不定,如同活物般在鳞片下游走,尤其是那新生的、深邃如紫晶的雷纹,最为醒目,蜿蜒游动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与生机並存的恐怖气息。 每一片鳞甲都大如屋舍,边缘锋锐,铭刻著天然的道韵纹路。 他的体型並未因庞大而显得臃肿,反而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充满力量美感的流线型。 头颈如嶙峋山岩,吻部狭长,密布著参差交错的、闪烁著寒光的巨齿,一双竖瞳大如湖泊,呈现出纯粹的金色,目光所及,深海中的光线似乎都为之扭曲。 四肢粗壮如撑天巨柱,覆盖著更加厚重的骨甲与倒刺。 长长的尾巴微微摆动,便在海底捲起无声的暗流。 三百丈的巨鱷之躯,静静地悬浮在深海之中。 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那源自生命层次、源自浩瀚气血、源自恐怖肉身的无形力场,已让周围百里內的海水变得粘稠、沉重。 无数深海生灵,无论是懵懂的低阶海兽,还是已开灵智的妖物,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慄与敬畏,纷纷仓皇逃窜,或匍匐在海底泥沙之中,瑟瑟发抖。 『许久……未曾以这般形態畅游了。』青玉心中低语。 突破化神后,他更多是以人身活动,此刻完全展开妖躯,感受著磅礴力量在体內奔流,感受著海水对躯体的亲密环绕,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由与畅快感涌上心头。 他不再压制速度。 巨尾只是轻轻一摆。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海水被极致力量排开、压缩形成的、肉眼可见的环形激波,以巨鱷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狂暴扩散。 所过之处,海底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礁石崩碎,潜伏的巨兽被掀飞。 而青玉三百丈的庞大身躯,已化为一道撕裂深海的暗金流光,以一种超越寻常元婴修士想像极限的恐怖速度,向著无尽海中心,那神识感知中的“空洞”方向,电射而去! 一路上,他不再刻意完全收敛气息。属於化神大妖的磅礴威压,混合著龙宫信物鳞片散发的淡淡龙威,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向四面八方宣告著他的到来与方向。 沿途所过,无论是巡弋的龙宫水族军队,还是深海中潜修的强大海兽,亦或是某些隱秘势力布置的暗哨,尽皆被这毫不掩饰的、霸道而强横的气息所惊动。 “那是……什么?好可怕的威压!” “是龙族新晋的哪位妖尊吗?这气息……不太像纯血龙威……” “看方向,是直奔『归墟之眼』而去!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速速稟报將军!” “避开!快避开!不可衝撞!” 神念交流在海水中无声传递,恐慌、敬畏、好奇、猜测……种种情绪在深海中蔓延。但没有任何存在敢於上前阻拦或探查。 化神之威,足以让绝大多数生灵退避三舍。 更何况,那巨鱷身上,还带著龙宫嫡系血脉的信物气息。 青玉对这些反应毫不在意。他目標明確,心神沉浸在对“归墟之眼”的感应与自身力量的体悟中。 三百丈妖躯在深海中破浪前行,速度快得惊人,数千万里之遥,在如此速度下,也被迅速拉近。 约莫过了大半日,前方海水的“感觉”开始变得不同。 首先是光线。深海本就昏暗,但此地,光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了,变得愈发晦暗,直至陷入一种绝对的、连修士神识都感到压抑的黑暗。 並非没有发光生物,相反,越靠近中心,一些奇异的、散发著幽蓝、惨绿、暗红光芒的深海藻类、水母、怪鱼反而多了起来,但它们的光芒似乎无法照亮多远,反而为这片深邃的黑暗增添了几分诡譎。 其次是海水。温度在急剧降低,压力在疯狂攀升。 更诡异的是,海水的流动变得紊乱而狂暴,形成无数大大小小、方向不定的暗流、漩涡。 最后,是那种源自灵魂的悸动与压迫感。 仿佛前方存在著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口”,连目光、神念、乃至存在本身,都要被其吸入、碾碎、归於虚无。 青玉放缓了速度,三百丈的妖躯在狂暴的暗流中稳如磐石。他金色的竖瞳凝视著前方。 即使以他的目力,在如此深邃的黑暗中,也只能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比墨汁更浓的黑暗。 那黑暗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海眼轮廓。 神识探去,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扭曲,只能反馈回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与混乱。 归墟之眼!无尽海渊的入口! 仅仅是站在其边缘——如果这狂暴紊乱的海域也能称为“边缘”的话,便能感受到那股仿佛要將万物终结、归於混沌的可怕意蕴。 它不像是一个海眼,更像是一个通往世界终结之地的门户,一个存在於现实世界的、巨大而狰狞的“伤口”。 而在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黑暗深渊周围,却是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只见以那黑暗海眼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海域,被划分出层层叠叠的防线。 最外围,是无数体型庞大、身披重甲、手持巨型兵刃的虾兵蟹將、鯨力士、鯊骑士等水族精锐,结成严密的战阵,在將领的带领下不断巡弋。 他们身上散发著肃杀之气,修为最低也是筑基期,金丹期的军官比比皆是。 稍內一层,则悬浮著一座座巨大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海底行营。 这些行营或以巨龟背负,或以阵法悬浮,或以巨型珊瑚、礁石搭建而成,其上阵法光芒闪烁,灵力波动强烈,显然是水族大军的指挥中枢与补给据点。 可以看到更多的水族在其中穿梭忙碌,构建更多的防御工事、布置警戒阵法、搬运物资。 更靠近海眼一些的区域,暗流与空间紊乱更为严重,寻常水族士兵已难以靠近。 那里游弋著一些气息更为强大的身影,大多是元婴期的水族將领,其中不乏龙族。 他们显化出部分本体,或是威武青龙,或是狰狞蛟龙,或是其他强大的深海异兽,警惕地监视著海眼方向的任何异动。 而在海眼“边缘”与相对稳定海域的交界地带,数道强横无匹、隱隱引动周围水之法则的磅礴气息,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著。 那里数位龙族大將坐镇,修为至少也是元婴后期,他们是此地防线的最高指挥者,也是应对突发状况的第一道屏障。 整个场面,如同一场即將面对灭世洪水的大军,正围绕著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紧张而有序地布防。 肃杀、凝重、压抑的气氛,瀰漫在每一滴海水中。 青玉三百丈巨鱷的到来,瞬间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压抑“寧静”。 他那毫不掩饰的化神威压,以及庞然如山岳的恐怖妖躯,立刻引起了所有水族的警觉。 “吼——!” “昂——!” 数声蕴含警告与威慑意味的龙吟、兽吼从防线核心处响起。 紧接著,三道庞大的身影排开海水,向著青玉迎了上来。 为首者,是一头体长超过两百丈、通体覆盖著深蓝色坚硬鳞片、头生独角、腹下四爪、气息已达元婴巔峰的龙。 其身后,跟著一头百丈巨鯊和一头如同小山般的玄龟,皆是元婴后期的强悍存在。 那独角龙在距离青玉尚有千里时便放缓速度,灯笼般的龙目中充满了警惕与凝重,但当他的神念扫过青玉那三百丈妖躯,再次確认了那股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的化神威压,尤其是察觉到青玉身上那枚龙宫信物鳞片散发的独特波动时,眼中最后的界碑迅速转化为恍然与恭敬。 “前方可是青玉前辈?” 独角蛟龙以神念传音,声音雄浑,带著龙族特有的威严,但语气却十分客气。 “末將敖苍,奉熬柒公主与龟丞相之命,在此恭候前辈大驾!公主已传讯告知末將前辈將至。” 显然,在青玉赶路的这段时间,熬柒已经通过龙宫的特殊渠道,將消息传递到了前线。 青玉心念一动,三百丈的庞然妖躯在深海幽光中迅速缩小、变化。 暗金光泽流转,七色劫纹隱没,只是眨眼功夫,那令万灵惊惧的洪荒巨鱷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青鱼的雄武人形。 虽然依旧散发著磅礴灵力,但比起三百丈本体,已是“袖珍”了许多,也让对面以本体形態迎上来的敖苍等水族將领压力大减。 “正是青某。” 青玉淡淡回应,声音在海水中清晰传递,“有劳敖將军相迎。” 敖苍见状,也摇身一变,化作一位身高八尺、面容刚毅、头生独角、身穿深蓝色战甲的中年將领。 其身后的巨鯊与玄龟也分別化作一名面容凶悍的壮汉和一位龟背老者。 “不敢当『有劳』二字。”敖苍抱拳行礼,姿態恭敬而不失龙族气度。 “前辈肯亲临险地,探查龙君下落,我无尽海水族上下,皆感厚义。 此地非讲话之所,前辈请隨末將入营,末已將此地所有关於海渊异动及龙君他们最后行踪的卷宗整理完毕,请前辈过目。” 青玉点点头:“如此甚好,有劳將军带路。” “前辈请!” 在敖苍的引领下,青玉隨著三位水族將领,向著那片悬浮的军营堡垒群中最中央、也是最为庞大、如同一座深海宫殿般的行营飞去。 沿途所过,无数水族兵將纷纷退避,以敬畏的目光注视著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竟能让以严厉刚硬著称的敖苍將军如此恭敬相迎的壮士。 行营以某种巨大的深海巨兽骨骼混合珍稀矿石建造而成,通体散发著淡蓝色的幽光,其上符文密布,阵法重重。 进入其中,內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扩展之术。 行营主殿,风格粗獷而威严,墙壁上镶嵌著能自发光的巨大珍珠与水晶,照亮了殿內。 此刻,殿中已有数位气息强悍、至少是元婴期的水族將领等候,见到敖苍引著青玉进来,纷纷起身,目光惊疑不定地打量著这位陌生的化神大妖。 “诸位,这位便是来自林海、应公主之邀前来相助的青玉前辈。”敖苍简单介绍了一句,便挥手让其他將领退下,只留下那巨鯊所化的壮汉和玄龟所化的老者。 “情况紧急,虚礼就免了。”青玉直接开口,目光落在敖苍身上。 “敖將军,將你们掌握的、关於海渊异动、外围封印状况,以及玄瞳龙君他们最后传讯位置和內容的卷宗,全部取来。” “是!前辈稍候!”敖苍也不废话,对那玄龟老者使了个眼色。 龟背老者会意,转身走到大殿一侧,那里有一张巨大的、以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桌案。 他小心翼翼地从桌案下的一个储物法阵中,取出了三枚顏色各异、但皆散发著古朴厚重气息的玉简,以及一张摊开在桌案上、以灵光勾勒的立体海图。 “前辈,这便是龙宫关於无尽海渊的所有机密卷宗副本,以及我们在此地监测绘製的最新海图。”敖苍神色凝重地指著那三枚玉简和立体海图。 “其中详细记录了海渊的歷史、三次上古封印的布置与原理、歷次异动的记载,以及……四日前,龙君他们传回的最后一道讯息內容与確切坐標。” 青玉的目光,落在那三枚玉简和散发著微光的立体海图上。 他走到寒玉桌案前,伸出手,拿起了第一枚顏色最深、气息也最古老的暗蓝色玉简。 大殿內,一时只剩下海图灵光流转的微响,以及行营外,那永恆不息、仿佛来自深渊尽头的、低沉的海水呜咽声。 第241章 孤身独闯无光海,步步惊心探龙踪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1章 孤身独闯无光海,步步惊心探龙踪 寒玉桌案前,青玉手握暗蓝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首先是关於“归墟之眼”的古老记载。其存在可追溯至古华界诞生之初,直径三万里,深度未知。 上古炼虚道途鼎盛时期,曾有不止一位炼虚境大能深入探索,皆下落不明。 自道途被斩后,为防不测,当时尚存於世的眾多大能联手,在渊口下方一万里、两万里、三万里处,分別布下三道“镇渊神禁”,以防渊中未知之物或异力外泄,扰乱此界。 这三道封印,分別命名为“定海”、“镇魂”、“锁虚”,一道比一道深奥强大。 自布置以来,数千年间偶有微弱异动,但大体稳固,从未真正鬆动过。 直到古华歷五千五百一十五年初,坐镇龙宫深处的、专门监测“锁虚”封印的核心阵盘,突然示警,显示最深处的封印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鬆动跡象,且波动持续增强。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自示警开始,到四位化神进入前的所有监测数据、会议纪要、以及他们出发时的计划。 玄瞳龙君敖洄是此次行动的发起人,赤鳞龙君敖莹、吞天尊鯤顛、死流尊尤浑三位大能皆应邀同行。 他们携带了特製的、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海渊干扰的传讯玉符,以及数件专门用於探查与加固封印的宝物。 青玉放下第一枚玉简,拿起第二枚顏色稍浅、记录著此次行动实时传讯的玉简。 神识探入,一行行带著时间標记的简短讯息浮现: 【古华歷5515年,二月二十,辰时三刻】 发讯者:敖洄 位置:渊口下潜五百里。 內容:一切正常,已入渊。水压剧增,暗流尚稳,无异常生命反应。按计划下潜。 【二月二十,午时正】 发讯者:敖莹 位置:渊口下潜三千里。 內容:通过第一处强暗流区。空间略有紊乱,神识受限约三成。未见封印异常波动。 【二月二十,酉时末】 发讯者:鯤顛 位置:渊口下潜八千里。 內容:水温骤降,已至玄冰之寒。水元转为阴寒死寂,活性生灵绝跡。发现少量上古矿物残骸,无价值。 【二月二十一,子时初】 发讯者:尤浑 位置:渊口下潜一万四千里。 內容:接近第一道“定海”封印外围。干扰加剧,传讯延迟明显。封印灵光稳定,未见破损。准备略作休整,检查封印节点。 【二月二十一,巳时中】 发讯者:敖洄 位置:通过“定海”封印,深度一万两千里。 內容:封印完好,通过顺利。自此以下,水元性质渐变,蕴含微弱“归墟”气息。神识受限已超五成。继续下潜。 接下来,传讯的间隔开始变长,內容也更简略,显然干扰在持续增强。 【二月二十二,丑时】 发讯者:敖莹 位置:深度一万八千里。 內容:无异常。水压已达恐怖境地,寻常元婴肉身难抗。空间褶皱增多,偶见细小裂痕,瞬生瞬灭。 【二月二十三,午时】 发讯者:鯤頊 位置:深度两万三千里,已过第二道“镇魂”封印。 內容:镇魂封印亦完好。然自此始,常规传讯几近失效。以此特製玉符传讯,亦颇费力。水下感知混乱,时有幻听幻视,需紧守心神。 【二月二十四,亥时】 发讯者:敖洄 位置:深度两万八千里。 內容:一切尚在掌控。已可遥遥感应第三道“锁虚”封印之波动,確有鬆动跡象。然具体情形,需抵近观察。预计明日可达。 最后的讯息,停留在: 【古华歷5515年,二月二十五,辰时三刻】 发讯者:敖洄 位置:深度三万里。 內容:已至记录极限深度附近。锁虚封印在望,波动明显,具体原因待查。周遭环境……(此处有短暂杂波干扰)尚可。即將抵近,探查后即刻返回。完毕。 此后,再无任何讯息传来。 “三万里……与龙族记载的最深探查记录三万四千里相当接近。” 青玉放下玉简,目光投向立体海图上那个被特意標註出来的、位於深渊底部侧壁某处的光点——那正是敖洄最后传讯的坐標。 “在抵达极限深度,即將探查鬆动封印的关键时刻,突然失联。 传讯中並无遭遇袭击或突发险情的明確描述,只有一句『周遭环境……尚可』后便中断。” 青玉沉吟著。 “是探查封印时触动了什么?还是那『尚可』的环境本身,在抵近后骤然生变?抑或是……传讯被某种力量强行中断?” 敖苍、巨鯊將领、龟背老者都紧张地看著他,大气不敢出。 “敖將军,他们携带的特製传讯玉符,可还有备用的?” 青玉问道。 “有!龙君他们此行,共带了十对子母传讯符,互为备份。如今还剩下三对未曾启用。” 敖苍连忙道,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黝黑、形如一片细长龙鳞、表面有著细微银色符文的玉符,双手奉上。 “此乃子符,与之配对的母符在龙君身上。原本在一定范围內,可单向传递简短讯息或位置波动,但自龙君失联后,此符便再无任何反应,连最基本的方位感应都消失了。” 青玉接过黑色玉符,入手冰凉,神念探入,果然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馈。 这玉符的炼製手法极为高明,远超寻常万里传音符,能在深渊两万里下传递信息,已是不凡。 如今彻底沉寂,要么是距离过远或环境干扰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要么就是……母符已被毁,或处於某种完全隔绝的状態。 “我欲亲自下去看看。” 青玉將玉符收起,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前辈!万万不可!” 龟背老者忍不住出声,满脸忧色。 “连四位龙君都……此地凶险,远超想像!前辈虽神通广大,但孤身深入,恐……” “我意已决。” 青玉抬手制止,目光扫过三人。 “我自有保命手段。况且,只是抵近查探,並非一定要深入到他们失联之地。若事不可为,我自会退回。留在此地空等,非我之道。”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只有青玉自己知道,这才是他愿意插手乃至不顾自己安全深入的重要原因。 敖苍咬了咬牙,抱拳道:“前辈既已决定,末將不敢阻拦。只求前辈务必谨慎!海渊之下,诡譎难测,任何常理都可能失效。 这枚玉符,或许在接近一定范围后能有所感应,请前辈隨身携带。另外……” 他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珠子。 “此乃『定神珠』,乃龙宫秘宝,佩之可一定程度上抵御深渊邪气、幻象对神魂的侵扰,请前辈一併带上。” 青玉没有推辞,接过定神珠,点点头:“多谢。我这就出发。若我七日內未归,或玉符传来紧急讯號,你们便按计划,固守待援,绝不可再贸然派人进入。” “末將遵命!” 青玉不再多言,转身走出行营主殿。来到殿外空旷处,他心念微动。 “轰!” 磅礴的气血与妖力轰然爆发,青光冲天而起,將那海底行营映照得一片通明! 在无数水族兵將惊骇的目光中,那青衫文士的身影急速膨胀、变形,暗金色的鳞甲浮现,七色劫纹流转,只是眨眼之间,一尊体长三百丈、犹如洪荒巨兽般的暗金巨鱷,便再次出现在深海之中! 恐怖的化神威压毫无保留地瀰漫开来,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凝滯。这一次,他没有收敛。 “我下去后,封锁此地方圆千里,禁止任何人靠近海眼入口。” 巨鱷口中发出低沉如雷的神念之音,传入敖苍等人耳中。 “是!” 敖苍等人连忙躬身应命。 青玉不再停留,三百丈的庞然妖躯微微调整方向,那双如同小型湖泊般的金色竖瞳,望向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海眼。 下一刻,巨尾猛地一摆! “嘭——!”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环形激波炸开,青玉三百丈的巨鱷之躯,如同离弦之箭,又似一颗陨落的暗金星辰,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那“归墟之眼”的中心,那深邃无尽的黑暗,悍然衝去! “进去了!” “老天爷……这位前辈当真勇猛!” “希望能平安归来……” 在无数道敬畏、担忧、期盼的目光注视下,那暗金巨鱷的身影,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一进入“归墟之眼”的范围,周围的感觉瞬间截然不同。 首先是光线。 並非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热的“虚无之暗”。 青玉自身鳞甲上流转的暗金光泽与七色劫纹,此刻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但也只能照亮身周数百丈范围,再远便迅速被黑暗吞噬,仿佛光线本身都被这海渊“吃”掉了。 其次是声音。行营外的海浪声、水族喧囂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头髮毛的寂静。 水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若是寻一些普通海鱼进来,恐怕顷刻间便会被这恐怖水压碾成肉泥。 但对青玉三百丈的妖躯和九劫不灭体而言,这压力尚在承受范围之內,反而让他有种被紧紧包裹的踏实感。 水流变得紊乱而难以预测。各种方向、大小、力度不一的暗流、漩涡、潜流纵横交错,毫无规律可言。 青玉庞大的妖躯在其中穿行,需不断微调身形,以强悍的力量强行破开或顺应那些乱流。 好在青玉对水流的掌控力极强,加之化神修为,倒也应对自如。 他保持著稳定的下潜速度,同时將神识如同触手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起初的千里,还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 它们大多体型细长或扁平,顏色灰暗,散发著微弱的萤光,在青玉经过时惊慌逃窜,显然不適应他这庞然大物和散发的威压。 这些生物的气息微弱,灵智低下,只是依靠本能生存在这极端环境。 继续下潜,大约三千里后,周围的生灵开始急剧减少。 水温开始明显下降,但並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透著死寂意味的“阴寒”。 水中的灵气也变得稀薄而驳杂,充满了一种惰性,难以被轻易吸收炼化。 五千里。周围已几乎看不到活物,只剩下一些形態扭曲、如同鬼影般的黑色水藻,在乱流中无力地飘荡。 神识受到的限制开始显现,原本可轻易覆盖数万里的神识,此刻被压缩到只能清晰探查方圆千里左右,更远处则模糊不清,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纱。 八千里。水温更低,海水变得近乎粘稠,行动阻力大增。 神识探查范围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只有自己鳞甲的光芒和劫纹的微光。 孤独与压抑感开始无声地侵蚀心灵。青玉默运九劫不灭体,气血流转,將那丝不適驱散。 约莫下潜到九千五百里时,前方黑暗中,隱约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稳定的淡蓝色光华。 青玉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不多时,一面巨大到难以想像、的淡蓝色光幕,出现在视野之中。 光幕呈现半透明,其上流淌著无数复杂玄奥到极致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不断生灭、组合、流转,散发出浩瀚、磅礴、镇压一切的古老气息。 光幕看似轻薄,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感觉。 它並非完全垂直,而是略带弧度,向上延伸,没入上方无尽的黑暗,向下则探入更深的幽暗,左右延伸,亦不见尽头。 正是上古第一道封印——“定海”神禁! 光幕本身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蓝光,照亮了周围数百里的海域。 在这蓝光范围內,紊乱的暗流奇蹟般地平息了许多,那无所不在的呜咽声也似乎减弱了。 光幕上,靠近中心的位置,有一个约百丈大小、不断缓缓旋转的淡蓝色漩涡,那是封印预留的、供持有信物者通过的“门”。 青玉在光幕前停下三百丈妖躯。他取出敖苍给予的龙宫信物鳞片,將一丝妖力注入其中。 “嗡——” 信物鳞片发出淡淡的金光,与光幕上的淡蓝光华產生共鸣。 那旋转的漩涡转速加快,中心处盪开一圈涟漪。 青玉不再犹豫,巨尾摆动,庞大的身躯向著那漩涡中心游去。 穿过光幕的剎那,感觉如同穿过一层微凉的水膜,並无阻碍。 但就在穿越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光幕內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身后的淡蓝光华迅速远去、黯淡。前方,是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黑暗。 第242章 龟甲生异动归墟,时空秘力现端倪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2章 龟甲生异动归墟,时空秘力现端倪 穿过“定海”封印的剎那,青玉清晰感知到周遭“世界”的剧变。 身后那层淡蓝色的、蕴含著磅礴“定海”之力的光幕,如同分界线,將相对稳定与绝对异常分割开来。 前方的黑暗,其“浓度”陡然提升,粘稠、厚重,带著冰冷的质感,仿佛不是海水,而是某种介於液体与固体之间的、缓慢流动的黑色琥珀。 水压与阴寒再次跃升一个台阶,但对三百丈妖躯与九劫不灭体而言,不过尔尔。 那低沉呜咽般的背景音,在穿越封印后似乎被屏蔽了大半,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这浓稠的黑暗与海水吸收、同化了。 然而,就在青玉稳住身形,准备继续下潜之际,他贴肉收藏、几乎与自身气血融为一体、沉寂了数十年的那块妙池老龟的龟甲,骤然传来一阵清晰可辨的、极其微弱的悸动! 嗡—— 那悸动並非声音,也非灵力波动,更像是一种共鸣。 它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颗石子,在青玉的心湖中盪开一圈细微却绝不容忽视的涟漪。 龟甲本身也散发出微不可察的、近乎透明的银白色光晕,一闪而逝,若非青玉神识始终笼罩自身,几乎难以察觉。 这块得自妙池、承载著“时乾道妙阵”核心阵眼的龟甲,自从当年在玉带河底,伴隨老龟燃烧自我、启动道妙阵將他传送至云梦大泽后,便彻底沉寂,无论他后来如何尝试以妖力、神识甚至精血温养,都如同最普通的龟甲,再无半分反应。 他本以为,这只是妙池前辈留下的、一件蕴含著时空奥秘与深刻情谊的纪念遗物。 虽然珍贵,但其中蕴含的阵法力量或许已在当年那场终极传送中耗尽,或与妙池的神魂一同消散了。 可如今,在这无尽海渊,归墟之眼的万里深处,这沉寂数十年的龟甲,竟自行生出了感应! “时空之力……” 青玉心中念头急转,巨大的竖瞳中精光闪烁。 妙池的“时乾道妙阵”能够引动时空之力,强行进行超远距离传送。 此刻龟甲產生共鸣,唯一的解释便是——这片归墟之眼的海渊深处,同样存在著某种能够影响、扭曲、甚至掌控时空的力量! 而且这股力量的性质,与“时乾道妙阵”所涉及的时空法则,產生了某种程度的共鸣或吸引! 是了!之前龙族卷宗记载,海渊深处空间紊乱,时有幻象与时空剪影,四位化神的传讯也提及“空间褶皱增多”、“感知混乱”。 但这只是表象,是时空之力不稳定外泄的结果。 如今龟甲的异动,直接证实了这海渊的核心秘密之一,便是蕴含著强大而诡异的时空之力! “难怪……连上古炼虚大能深入都下落不明。若此地不仅环境极端,还充斥著混乱莫测的时空乱流、甚至可能存在时空陷阱、错位,乃至……连接著其他时空的节点,那便说得通了。” 青玉心中的疑惑解开了一部分,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凝重与……一丝隱约的兴奋。 上古“时乾道妙阵”的原理,或许本就借鑑或脱胎於此地的某种时空现象? 他此行本一开始是为了履行对熬柒的承诺,探查龙君下落,传递消息,並未打算真正深入险地核心。 但在海上用神识扫过时,龟甲当时的异动就让他心生猜测。 这不仅仅是帮忙,更可能关乎到他自身大道的探究,关乎到解开时乾道妙阵传承的奥秘,甚至…… 关乎到他未来能否更深入地理解时空之力,为將来可能的、更遥远的“归乡”之路,积累一丝渺茫的希望。 “看来,这一趟……非深入不可了。” 青玉心中自语,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时,已少了几分纯粹的探秘与援助之心,多了几分必须搞清缘由的决意。 他將心神沉入体內,仔细感受著那块紧贴胸腹要害的龟甲。 悸动已经平息,但並非消失,而是化为一种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温热感,如同在黑暗中为他指引著某个模糊的方向。 这方向,並非笔直向下,而是略微偏向斜下方的侧壁某处,似乎与玄瞳龙君最后传讯的坐標方向,有所重合,又略有偏差。 “先循著这感应,同时留意龙君他们的线索。” 青玉做出决定。 他收敛心神,將龟甲的异动暂时压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当前环境与探查上。 三百丈的暗金巨鱷,开始继续下潜。速度比之前穿过“定海”封印前更慢,更加谨慎。 隨著深度不断增加,周遭环境的变化,与玉简中四位化神传讯的描述逐渐对应印证。 一万三千里。 水元中的“归墟”气息明显可感。 那是一种带著“消解”、“同化”、“回归虚无”意蕴的奇异能量,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一切。 青玉的护体妖力与暗金鳞甲是首道防线,九劫不灭体气血自行运转是第二道,颈下的“定神珠”则散发出稳定白光,守护神魂。 三者结合,轻鬆將这侵蚀之力抵挡在外。 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约八百里,且感知到的景象都蒙著一层淡淡的灰暗色调。 一万五千里。 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半化石化的生物骨骼残骸,漂浮在黑暗海水中,触之即碎。 骨骼上残留著极其微弱的“归墟”气息。 与吞天尊鯤顛传讯中“发现少量上古矿物残骸”的描述吻合。 青玉略作探查,未发现有价值线索或异常能量节点。 一万八千里。 水压与阴寒达到新的高度。四周开始出现更多的空间异常现象。 不再是之前零星的、瞬生瞬灭的细小裂痕,而是一些较为稳定的、扭曲的光影带,或是一些肉眼可见的、如同水面油渍般荡漾的褶皱。 穿过这些区域时,会有短暂的失重、方向感错乱,甚至时间的流逝感也变得模糊。 这与熬莹传讯中“空间褶皱增多,偶见细小裂痕,瞬生瞬灭”基本一致,只是程度似乎有所加深。 青玉凭藉化神修为的强横神识与对空间的粗浅理解,能够较为轻鬆地辨明虚实,稳定心神穿过。 两万里。 接近第二道“镇魂”封印。 前方的黑暗中,再次出现稳定而磅礴的封印灵光,顏色呈深青色,气息比“定海”封印更加凝重、威严,带著镇压神魂、稳固空间的意蕴。 “镇魂”封印同样完好无损,通过预留的“门”时,手中的龙宫信物与“定神珠”都產生了更强烈的共鸣。 穿过之后,那针对神魂的无形侵蚀力陡然增强,“定神珠”的光芒都黯淡了三分。怀中的黑色传讯玉符,依旧死寂。 两万三千里。 正如鯤頊传讯所言,“自此始,常规传讯几近失效”。 青玉尝试以常规方式联繫敖苍,果然石沉大海。好在他有龟甲隱隱指引方向,倒不至於迷失。 周遭的“时空剪影”开始增多且变得光怪陆离。 有时会“看”到一片璀璨星河的倒影在身旁流淌而过;有时会“听”到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金铁交鸣与嘶吼;更有时,感知中会出现一些难以理解的、破碎的符文或图案一闪而逝。 这些剪影杂乱无章,充满苍凉与终结意味,但暂时並未构成实质性威胁。青玉紧守道心,不为所动。 两万五千里至两万八千里。 这段深度,是环境恶化最为明显的区间。 海水的“归墟”气息浓郁到几乎化为淡黑色的雾气,粘附在鳞甲上,不断发出“嗤嗤”的侵蚀声。 暗流完全失去规律,有时甚至从完全不可能的方向袭来。 空间紊乱达到惊人程度,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遍布,必须时刻以神识预判,小心翼翼地在裂缝的缝隙中穿行。 孤独、压抑、被世界遗忘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衝击著心神。 若非青玉道心歷经磨礪,又突破化神,神魂坚固远超寻常,恐怕早已心神动摇,產生幻听幻视。 而贴身的龟甲,传来的温热感在这段路程中,逐渐变得清晰、稳定。 它所指引的方向,与敖洄最后传讯坐標的偏差,似乎正在缓慢缩小。 两万九千里。 青玉再次减缓速度。 此处深度,已接近敖洄传讯中“已可遥遥感应第三道『锁虚』封印之波动”的位置。 他凝神感知,果然,在下方那无垠的黑暗深处,隱隱传来一种极其晦涩、却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法则波动。 那波动並不稳定,带著一种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內部不断衝撞的“悸动”感。这应该就是出现鬆动的第三道封印——“锁虚”神禁。 几乎与此同时,怀中沉寂已久的黑色传讯玉符,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青玉精神一振,立刻停止下潜,庞大的妖躯在狂暴的暗流与蛛网般的空间裂缝中悬停,所有感知提升到极致。 他全神贯注於玉符。片刻后,玉符再次传来一下极其轻微、断断续续的……波动。 並非清晰讯息,更像是一种受到强烈干扰后、残存的本能“呼唤”或“定位”信號,断断续续,极不稳定。 而就在玉符產生波动的同一剎那—— 贴身的龟甲,传来的不再是温热的指引感,而是骤然变得滚烫! 同时,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的共鸣悸动,自龟甲深处爆发! 这悸动所指的方向,与黑色玉符传来的信號方向,几乎完全重合! 都指向斜下方,距离此地约莫五百里的深度,也就是大约三万四千里的极限记录深度附近! 青玉巨大的金色竖瞳中,光芒爆射! 找到了!不仅可能找到了玄瞳龙君他们失联的线索,龟甲的强烈反应更表明,那里很可能存在著与此地时空秘力直接相关的、关键的东西! 或许,就是导致封印鬆动、乃至四位化神失联的根源之一! 他不再犹豫,但也没有冒进。 三百丈的暗金巨鱷调整姿態,將速度放到最慢,如同最谨慎的深海猎手,朝著那信號与共鸣共同指向的方位,缓缓沉去。 每下潜一里,周围的黑暗便浓郁一分,空间的紊乱与“归墟”气息的侵蚀便加剧一分。 神识被压制到只能清晰探查方圆百里,且反馈的信息扭曲失真。 怀中的玉符波动与龟甲的共鸣,则交替著、断断续续地传来,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著最终的方向。 三百里……二百里……一百里…… 距离在不断拉近。 周围的黑暗已经浓稠到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三百丈的妖躯在其中移动都感到明显的阻滯。 空间裂缝密密麻麻,几乎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青玉不得不將妖躯缩小到百丈左右,以增加灵活性,在裂缝的间隙中艰难穿行。 “定神珠”的光芒已黯淡到近乎熄灭,全靠自身强横的神魂硬抗那无孔不入的神魂侵蚀。 九劫不灭体运转到极致,暗金鳞甲上的七色劫纹前所未有的明亮,尤其是紫色雷纹,如同一条条雷龙在体表游走,將侵袭而来的“归墟”黑气不断击散、炼化。 五十里……三十里……十里…… 终於,在青玉被压制到极限的神识感知边缘,大约正前方偏下约五里的位置,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团与周围环境“质感”截然不同的……存在。 那並非实体的阴影或光芒,而像是一小片区域的“规则”本身发生了扭曲、塌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不断缓慢蠕动变化的、直径约千丈的“异常区域”。 在这区域中心,黑色玉符的波动与龟甲的滚烫共鸣,达到了顶峰! 青玉在十里外停下,百丈妖躯在狂暴的暗流与空间乱流中稳住。 他收敛所有气息,连鳞甲上的光芒都强行內敛,只以那双锐利如神兵的金色竖瞳,死死盯住那片“异常区域”,同时將残余的神识凝聚成最细的一束,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第243章 黑蛇如潮开绝路,龟甲幽光证渊源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3章 黑蛇如潮开绝路,龟甲幽光证渊源 当青玉那凝聚到极致的神识“触角”,小心翼翼地触及那片“异常区域”边缘的剎那,预想中的时空乱流或法则衝击並未立刻到来。 相反,他“看”清了。 看清了那“异常区域”的真实面貌。 那是……活物。 是无数、难以计数的、诡异到令人骨髓发寒的“东西”,匯聚、蠕动、纠缠在一起,形成的直径千丈的庞大、令人作呕的活体团块! 每一条“东西”,都形如海蛇,但更加纤细、柔韧,通体覆盖著一种粘腻湿滑、不反任何光线的纯黑色表皮,光滑得如同刷了油的鰻鱼皮。 它们的头部没有口鼻耳,只有一只占据了大半个头颅的、纯白色的眼睛。 那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之分,就是一片纯粹、空洞、死寂的白,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冰冷的光晕,仿佛一个个悬浮的惨白灯笼。 这些蛇形怪物的体型大小不一。小的仅如寻常水蛇,不足一尺,在团块外围如蛆虫般钻营扭动。 中等的数丈、十数丈不等,层层叠叠缠绕。 而最为庞大的几条,赫然长达近百丈,粗壮如殿柱,如同这个噁心团块的核心骨架,缓慢而有力地扭动著,带动整个庞大团块在黑暗海水中微微起伏、蠕动。 它们彼此纠缠、盘绕、摩擦,光滑的黑色躯体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粘腻的“嘶嘶”声——並非真正的声音,而是躯体摩擦海水、乃至摩擦彼此表皮时產生的、直透神魂的诡异“响动”。 无数只惨白的独眼,无神地、却又似乎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饥渴与漠然,向著四面八方“注视”著,包括青玉神识探来的方向。 这片被它们占据的千丈海域,海水仿佛都被污染、同化了,变得比周围更加粘稠、黑暗,散发著浓郁到化不开的“归墟”气息与一种……冰冷、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灵魂波动的死寂意志。 这分明是一座由无数诡异“盲眼黑蛇”构成的、盘踞在归墟深渊最底层的、活著的恐怖巢穴! 而青玉怀中那滚烫的龟甲,以及断续感应的黑色玉符,其共鸣与波动的源头,赫然指向的,正是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庞大蛇巢的最中心! “这些……是什么东西?!” 饶是青玉心志如铁,见识过无数风浪,此刻目睹这惊悚、诡异、令人本能感到极度厌恶与不安的景象,三百丈妖躯也忍不住微微一僵。 从未在任何典籍、传闻、甚至龙族提供的海渊记录中,见过或提及此种生物! 它们不像是古华界已知的任何一种妖兽、海怪、或魔物。 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与这海渊的“归墟”之力同源,却又似乎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不具“生命”应有的活性。 就在青玉神识触及蛇巢,心中震骇的同一瞬间—— “嘶——!” 那庞大蛇巢,仿佛被瞬间注入了一股狂暴的电流。 最外围,那数以百万计、千万计的小型盲眼黑蛇,齐齐一颤。 无数只惨白的独眼,同时、精准地、毫无感情地“盯”向了十里外青玉所在的方向! 下一刻,整个蛇巢轰然“沸腾”! “哗啦啦——!” 如同黑色的石油从海底喷发,又如亿万条黑色细流逆冲苍穹,难以计数的盲眼黑蛇,从小到数尺,大到数十丈,如同接到了同一个指令,从纠缠的巢穴中剥离、弹射而出! 它们以完全违背水阻的诡异速度,扭曲著光滑的身躯,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带著惨白眼珠的索命箭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著青玉所在的方位,疯狂涌来! 所过之处,粘稠的黑暗海水被搅动,空间裂缝被它们无视般地直接穿过,只留下令人作呕的滑腻轨跡和那直透灵魂的、亿万重叠的“嘶嘶”声。 这景象,比最深的梦魘还要恐怖百倍! 青玉巨大的金色竖瞳中寒光暴涨!九劫不灭体轰然运转到极致,暗金鳞甲上的七色劫纹,尤其是紫色雷纹,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岩浆般剧烈涌动,毁灭性的雷霆之力在体內咆哮! 他巨爪微抬,磅礴的妖力与气血引而不发,准备给予这诡异的蛇潮以雷霆一击! 虽然对方数量恐怖,气息诡异,但他身为化神,自有其尊严与力量,岂会坐以待毙? 然而,就在那令人窒息的黑色蛇潮即將冲入他身前数里范围,那冰冷死寂的“归墟”与吞噬意志几乎要扑面而来的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直紧贴胸腹、滚烫共鸣的龟甲,骤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温和却浩瀚的奇异波动! 这波动並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一种……宣告?共鸣?一种身份的认证? 它如同水波般,以青玉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无声扩散开来。 波动所及之处,时间与空间的流动仿佛都发生了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扭曲。 而就在这龟甲波动触及那疯狂涌来的黑色蛇潮的剎那—— 奇蹟发生了。 冲在最前方、距离青玉已不足三里、那无数条狰狞扭动、散发著冰冷死寂气息的盲眼黑蛇,它们的动作,齐刷刷地、毫无徵兆地、僵在了半途! 仿佛正在执行杀戮指令的傀儡,突然接收到了最高权限的、截然相反的“停止”命令。 紧接著,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僵硬停顿的蛇潮,如同退潮般,开始整齐划一地、向两侧分开。 动作井然有序,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为尊贵的王者让开道路。 一条宽阔的、笔直的、通往下方那庞大蛇巢最中心的“通道”,在无数惨白独眼的“注视”下,在粘稠黑暗的海水中,被“开闢”了出来。 通道两旁,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静止不动的黑色蛇躯,和无数只空洞死寂的纯白独眼。 它们不再攻击,不再嘶鸣,只是静静地、漠然地“看”著通道中央的青玉,仿佛在无声地等待著什么,或者说,在……迎接著什么。 怀中的黑色传讯玉符,在此刻传来的波动,骤然变得清晰、急促了许多,源头明確指向通道尽头,蛇巢的深处。 而龟甲发出的共鸣与温热感,也达到了顶峰,甚至隱隱传来一丝……微弱的牵引力,指向同一个方向。 青玉巨大的妖躯,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粘稠的海水中,金色竖瞳凝视著下方那条被亿万诡异黑蛇“礼让”出来的通道,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龟甲……竟有如此威能?! 不,这不只是威能。这更像是一种……权限? 或者说,是与这海渊深处、与这些诡异盲眼黑蛇背后的某种存在或规则,產生的深层共鸣与认可! 妙池前辈的龟甲,时乾道妙阵的核心阵眼,与这归墟之眼最深处的秘密,果然有著千丝万缕、远超想像的关联! 这些盲眼黑蛇,是守护者?是封印的一部分? 还是被此地时空乱流与“归墟”之力扭曲催生出的怪物?它们为何对龟甲的波动有如此反应? 但此刻,已无暇深思。 通道已开,玉符感应明確,龟甲牵引强烈。 四位化神大能,很可能就被困在这蛇巢的最中心! 是陷阱?还是契机? 青玉眼中闪过决断。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既有线索在前,又有龟甲反应在后,他已无退缩之理。 况且,这些黑蛇对龟甲的反应,也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他不再犹豫,三百丈的暗金妖躯,缓缓摆动,朝著下方那条被无数惨白独眼“注视”著的诡异通道,沉稳地游去。 动作不急不缓,保持著最高度的警惕,神识收缩在周身百丈,仔细感知著通道两旁那些静止黑蛇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同时留意著龟甲与玉符的每一分悸动。 进入通道。 两侧是无声耸立的、由无数滑腻黑色蛇躯构成的“墙壁”,和那无处不在、冰冷空洞的苍白注视。 san值狂掉的青玉莫名想到,这应该自己两辈子以来遭受最多的白眼了。 粘稠的黑暗与浓郁的“归墟”气息包裹周身,但那些黑蛇果然没有丝毫异动,只是静静“注视”。 隨著不断深入,周围黑蛇的体型明显变得更大,气息也越发深沉。 接近巢穴核心区域,甚至能看到几条近百丈的庞然大物,如同黑色的山岭盘踞在通道两旁,它们那巨大的苍白独眼,冷漠地“扫”过青玉的妖躯。 但龟甲持续散发的温和波动,让这令人窒息的噁心感觉始终维持在安全线外。 终於,在通道中前行了约数百丈,穿过了最密集的蛇群区域后,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通道尽头,並非预想中更加庞大复杂的蛇窟,而是一个相对“空旷”的球形空间。 这空间大约有数里直径,似乎是被外围那庞大的蛇巢有意拱卫、保护起来的核心。 空间的“墙壁”和“穹顶”,依旧由无数纠缠蠕动的盲眼黑蛇构成,但它们在这里排列得更加紧密、有序,仿佛构成了一个活体的、不断微微搏动的“茧”或“囚笼”。 而在这球形空间的最中心,在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不知从何处透下的诡异幽光映照下,青玉看到了他此行寻找的目標—— 四道庞大、却气息奄奄、被浓郁如实质的“归墟”黑气与紊乱时空之力死死缠绕、仿佛陷入最深沉噩梦的身影。 一条体长超过两百五十丈、通体覆盖深邃玄黑鳞片、头生威严龙角、此刻却双目紧闭、龙鬚低垂、周身时空微微扭曲的巨龙。 一条体长两百丈、鳞片赤红如血玉、身形矫健、此刻却同样被黑气与时空乱流禁錮、气息衰微的赤龙。 一头形如巨鯨、却背生骨刺、口如深渊、体型堪比小山的庞然大物。 还有一团不断变幻形態、时而成巨大魷鱼、时而成模糊人形、散发著腐朽与终结气息的漆黑阴影。 四位化神大能,尽皆在此!他们被强行从禁錮於此,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眠或封印状態。 生命气息尚存,但极其微弱,且正被周围那浓郁的“归墟”黑气与时空乱流缓慢侵蚀、同化。 若非他们本身修为通天,又有秘宝护体,恐怕早已化为这蛇巢的一部分。 而在他们四者环绕的中心,在那球形空间的最底部,青玉的目光,被另一样东西牢牢吸引。 那里,並非空无一物。 静静地躺著……一具庞大到超乎想像的骸骨。 第244章 万古遗骸揭身世,诸天棋手布迷局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4章 万古遗骸揭身世,诸天棋手布迷局 那並非盲眼黑蛇的骸骨。 儘管形状上带有蛇类的细长特徵,但仔细看去,其结构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骸骨更加修长、匀称,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古老韵味。 最关键的是,在头骨后方、靠近颈部的两侧,对称地延伸出一对结构精巧、形似前肢的骨骼,虽然同样只剩下森森白骨,但指骨分明,关节清晰,绝非蛇类所有。 这骸骨不知在此沉眠了多少岁月,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仿佛並非骨质,而是由某种特殊的金属或晶体构成。 骸骨本身並无任何能量波动,安静地躺在球形空间的底部,与周围浓郁粘稠的“归墟”黑气和混乱的时空之力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所有异常的中心与源头。 怀中的龟甲,此刻已不再仅仅是滚烫与共鸣,而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而明亮的银白色光芒。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穿透性的力量,驱散了方圆数丈內的黑暗与“归墟”黑气,照亮了那具庞大暗银骸骨,也映亮了青玉惊疑不定的金色竖瞳。 更让青玉心神剧震的是,在龟甲光芒的照耀下,那具原本沉寂无声的暗银骸骨,头颅部分的空洞眼眶深处,竟缓缓亮起了两团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银白色光点! 那光点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带著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难以形容的苍凉与智慧。 紧接著,一个温和、平静、却直接响彻在青玉灵魂深处、而非通过海水传播的声音,缓缓响起: “欢迎,我的主角。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想来……也是最后一次了。” 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质感,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又仿佛只是最纯粹的意识迴响。 青玉巨大的妖躯瞬间绷紧,金色竖瞳死死盯著那“活”过来的骸骨头颅,神识提升到极致,体內妖力与气血如火山般蓄势待发。 这变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一具骸骨,竟然“开口说话”?! 骸骨头颅缓缓抬起,那两团微弱的银白光点,如同眼眸,平静地“注视”著青玉。 明明没有表情,青玉却莫名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將他灵魂淹没的悲悯与疲惫。 “不必紧张。这具骸骨,或者说,你现在看到的这缕即將消散的残念,对你並无恶意。” 声音继续响起,不急不缓,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毕竟,你我之间,渊源颇深。只是……你大概从未知晓。” “你……是谁?” 青玉以神念回应,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眼前的存在太过诡异,超出了他对“生命”与“存在”的认知。骸骨?残念?还是某种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我是谁?” 骸骨似乎“思考”了一下,那银白光点微微闪烁。 “名字……太久远了,早已遗忘。后来,有些世界里知晓我存在的生灵,习惯称呼我为——『归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归墟?! 青玉心中巨震!归墟,不是这片海渊、这个“归墟之眼”的名称吗?怎么会是一个……存在的名字? 而且听其语气,似乎並非指这片地域,而是其本身,就是“归墟”这个概念? 仿佛看穿了青玉的震惊与疑惑,骸骨——或者说,自称“归墟”的残念——继续平静地诉说,声音在死寂的球形空间中迴荡: “当然,你此刻所见,並非我的本体,甚至不是完整的化身。 只是无数岁月前,隨手投放在此界,用以观察、引导,並最终开启『归墟进程』的一缕微不足道的意念载体罢了。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即將耗尽能量、即將消散的……『记录仪』,或者,一个『程序』。” 祂的话语中夹杂著一些青玉熟悉又陌生的词汇,让他心头那荒谬的猜想愈发清晰。 “如你所见,年轻的时候,” 归墟残念的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我曾坚信,诸天万界,无穷生灵,所承受的一切痛苦、挣扎、不公、绝望,其根源皆在於『意识』本身的存在。 有知,故有欲;有欲,故有求;求不得,故生苦。只要意识存在,痛苦便如影隨形,永无尽头。” “於是,我认为我找到了『终极的慈悲』与『解决之道』。” 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青玉却从中听出了一种浩瀚时空也无法磨灭的、深沉到极致的空洞与疲惫。 “我开始尝试,將一个又一个像你脚下这『古华界』一样的世界,拉入永恆的寧静——拉入归墟。 让一切意识、一切存在、一切可能性,都回归最原初的『无』,在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分別,自然也就没有了痛苦。” 青玉静静地听著,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盛。將世界拉入归墟?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眼前这缕残念的本体,又该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仙人?不,恐怕远远不止!这已近乎传说中的“创世”与“灭世”之能! “我做了很久,很久……” 归墟残念继续道,银白光点微微摇曳,仿佛在回忆,“直到……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 它顿了顿,那“注视”著青玉的银白光点,似乎穿透了他的妖躯,看向了某个极其遥远的、连时间都无法触及的深处。 “错得很离谱。具体的缘由……太过复杂,涉及一些你目前还无法理解,甚至此界大道都无法承载的概念。 简而言之,我意识到,『痛苦』或许並非必须消灭的『错误』,而『存在』本身,即便充满挣扎,也拥有其独特的、不可替代的…… 价值与意义。强行赋予的『寧静』,与被剥夺的『可能』,孰优孰劣?我……没有资格替眾生做出选择。” 它的语气中,那份疲惫与空洞,似乎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一丝极淡的怀念,以及更深的、仿佛承载了无数世界生灭轮迴的释然。 “意识到错误后,我便停止了『毁灭』世界的进程。但许多像古华界这样的世界,『归墟』的进程一旦开始,便难以立刻逆转。 於是,我在这些已经开始『归墟』进程的世界里,留下了类似此处『归墟之眼』的通道或节点,一方面是作为观察窗口,记录世界在『归墟』影响下的变迁与终末;另一方面……” 它微微一顿。 “也算是留下一个微小的、连我自己也不知是否有效的……『变数』。” “之后,我开始尝试另一种方法。我不再试图终结世界,而是尝试去……『影响』,或者说,『引导』。在那些已经被『归墟』之力侵染、命运轨跡开始滑向终末的世界里,投放一些……『种子』,或者说,『主角』。” “主角?” 青玉心中一动,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 “是的,主角。” 归墟残念肯定道,银白光点似乎更加明亮地“看”著青玉,“就像你,青玉,或者说……黄明。” 黄明!他前世的名字! 青玉巨大的妖躯猛地一颤,金色竖瞳中爆射出骇然的光芒!他最大的秘密,穿越者的身份,竟然被这具诡异的骸骨一口道破。 “很惊讶吗?” 归墟残念的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从你——黄明的灵魂,被我从那个名为『蓝星』的世界带来,投入这古华界玉带河成为一只幼年小鱷开始,你所经歷的每一次『危机』,遇到的每一个『贵人』,获得的每一份『机缘』…… 玉带河底的『河神』之名,陈渊的引荐,万兽宗的赏识,与妙池老龟的相遇,蚀天灭灵大阵下的绝境,时乾道妙阵的传送,云梦大泽的《九劫不灭体》,乃至后来林海的青蟹尊,归墟洲的游歷,甚至你此刻怀中的龟甲,身上的『心之钢』系统……” “所有这些,都並非纯粹的『巧合』或『天命』。” 归墟残念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打在青玉的心神之上。 “它们是我,或者说,是我留下的、运行於此界底层规则中的某些『程序』与『引导机制』,在宏观层面,为你铺设的道路,提供的『助力』。目的,是让你能够更快地成长,拥有改变此界命运轨跡的……可能性。” 青玉呆住了。 巨大的信息量衝击著他的心神,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自己的一切,穿越、奇遇、系统、成长……竟然都是被“安排”好的? 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在某个至高存在的棋盘上,按照预设的剧本在行动? 荒谬、茫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他猛地想起在玉带河,感应到张吉对孩童下手时那突兀的直觉;想起初到云梦大泽,恰好遇到秘境,恰好获得《九劫不灭体》时的违和感。 原来,这一切背后,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 “不必感到愤怒或沮丧。” 归墟残念仿佛能感知到他剧烈波动的情绪,声音依旧平静。 “我並非在玩弄你的命运。恰恰相反,我赋予你『心之钢』系统,为你安排这些歷练与机缘,是希望你能真正拥有力量与选择的权利。 棋盘已经摆好,但如何落子,走向何方,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你自己手中。 我播下种子,给予阳光雨露,但能否长成参天大树,乃至改变周围森林的生態,靠的是种子自身。” “你可以將我视为一个……失败的『救世主』,一个试图弥补过错的『观测者』,或者,一个对你抱有某种……期望的『投资者』。” 它的声音中,那份疲惫似乎更加明显,银白光点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第245章 自由馈赠时空劫,本我道心始铸成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5章 自由馈赠时空劫,本我道心始铸成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缕残念的使命即將终结。” 归墟化身的声音更加微弱,仿佛隨时会消散在粘稠的黑暗里,那两团银白光点也摇曳得如同风中之烛。 “你可以放心了,青玉。从今往后,你的人生將获得彻底的自由。你,將不再是这个世界——或者说,不再是我所安排下的『主角』了。”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骸骨那空洞的眼窝对著他,继续以那平静中带著无尽疲惫的语调说道: “因为,我的本体——那个被你理解为『归墟』概念本身,於无数世界投下化身的存在——即將陨灭。彻底的、不可逆转的消亡。” 这消息比之前所有真相加起来更让青玉感到荒谬与震撼。 那样一个能隨意牵引万千世界、投放各种“系统”、布局万古的存在,竟然会……陨灭? “按理说,到了我这等层次,在那些已被『归墟』之力侵染过的无数世界中,理应留有无数后手、化身、乃至復生的锚点,几乎可称不死不灭。”归墟化身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极淡的自嘲。 “但这次不同。本体……是一心求死。” “为什么?”青玉忍不住以神念发问。如此存在,为何要求死? “为什么……”骸骨似乎“望”向了无尽的黑暗深处,那银白光点中流露出一丝复杂到极致、让青玉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像是解脱,又像是遗憾,还夹杂著某种了悟后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厌倦了这永恆的『职责』,或许是因为终於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已无法弥补,也或许…… 是看到了某种比『归墟』更值得期待的『未来』或『终结』? 具体的缘由,连我这缕即將消散的残念也所知不全。 你只需要知道,他选择了终结,並且……做了一些安排。”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在將你从中土召唤而来的原因。” 青玉竖起耳朵,他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在原本的、尚未来得及实施的『剧本』里,”归墟化身缓缓道。 “你还在中土游歷,会与玉清道宗產生交集,並逐渐接触到中土三仙宗乃至崑崙剑宗的核心。 你会凭藉你的特质、你的系统、你的成长,进一步获得他们的认可与友谊,最终与他们,或许还有其他志同道合者並肩,共同对抗古华界日益严重的『归墟』侵蚀,上演一出波澜壮阔的『救世』大戏。” “听起来很美好,不是吗?英雄崛起,结交豪杰,对抗灭世危机,最终拯救世界……一个经典的故事模板。”它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 “那也是我最初……或者说,是我这个子程序现在看来颇为幼稚的一种『弥补』与『纠正』尝试——试图亲手塑造一个能解决自己造成的麻烦的『救世主』。”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需要了。”银白光点似乎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在凝视青玉。 “隨著本体意识的彻底陨灭,那股主动牵引世界滑向虚无的核心意志將不復存在。古华界,以及其他类似的世界,所面临的『被拉入归墟』的灭顶之灾,其根源动力已然消失。这个世界,安全了。” “安全了?”青玉重复道,心中却並无多少轻鬆。 他看向周围那些静止却依然存在的墟影之蛇,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归墟”黑气。 “是的,安全了。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不会再有一个更高的意志,强行將此界拖向终结。”归墟化身肯定道。 “当然,『归墟』之力本身並不会立刻消失。它已经侵入了此界的大道本源,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法则纠缠在了一起。 它会如同一种顽固的『污染』或『疾病』,继续存在,並可能在某些地方引发异变,比如这里的『墟影之蛇』,比如一些被侵蚀的绝地。 但它失去了『主脑』,失去了统一的、毁灭性的目的,其威胁性將大大降低,从『灭世天灾』降格为……嗯,一种比较麻烦的『天灾』或『环境问题』。 以古华界修真文明的力量,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找到与之共存甚至净化的方法。” “所以,”它总结道,语气中似乎带著一丝极为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鬆。 “你,青玉,你未来的人生,將真正地、完全地由你自己掌控。不会再有一个名为『归墟』的棋手,在棋盘外为你安排『奇遇』,铺设『道路』,保障你的『主角』气运。 你的未来,是成是败,是辉煌是陨落,是探索星海还是偏安一隅,都將只取决於你自己的选择与努力。” “这算是我……或者说我的本体,在最后时刻,给予你这颗『种子』的,真正的『自由』与『歉意』。很抱歉將你捲入这一切,虽然初衷……算了,不提也罢。” 银白光点更加黯淡,声音也断断续续起来,“只是有些可惜啊……我看不到你带领正道修士,对抗『归墟』侵蚀,上演那出救世大戏的模样了。想来,那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故事……” 青玉沉默著,消化著这爆炸性的信息。世界的危机解除了?自己自由了? 但同时也失去了某种“保障”?未来的道路,將充满真正的不確定性。 “好了,閒话到此为止。我这缕残念的力量即將耗尽,支撑这片区域的时空停滯也快到极限了。”归墟化身的声音变得急促了些。 “在彻底消散前,我还有最后两个……算是临別的『礼物』或者说『布置』,要交给你。之后,这一切,就真的要靠你自己了。” “首先,是你所修《九劫不灭体》的最后两劫——时劫与空劫的修炼。” 青玉精神一振。九劫不灭体他已修至第七劫“雷劫”,威力无穷,但最后两劫突破化神之后也一直毫无头绪。 “我准备好了。前辈,不知这最后两劫,该从何开始?先修时劫,还是空劫?”青玉恭敬以神念询问。 面对这位赐予他系统、安排他命运的古老存在,他心中情绪复杂,但该有的礼数不失。 归墟化身似乎“看”了他一眼,那银白光点闪烁了一下,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时劫的修炼,已经结束了。” “什么?”青玉一愣,下意识內视己身。然而,下一刻,他心神剧震! 在他“看”向自己化神级妖躯內部,尤其是以《九劫不灭体》法门感应自身劫力时,赫然发现,在那象徵著第七劫“雷劫”的璀璨雷光之后,一股更加晦涩、更加玄奥、仿佛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的无形力量,已然悄然在他体內流转、扎根! 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它渗透在每一片鳞甲,每一滴妖血,每一缕妖魂之中,与他的生命本源紧密相连。 它似乎能加速,也能延缓,甚至能小范围地“拨动”他自身以及与外界交互的“时间流速”! 这是……时劫之力!而且绝非初入门槛,看其圆融自若、与自身完美契合的程度,分明已臻大成! “这……这是何时……”青玉震惊莫名,他完全没有任何修炼时的记忆!甚至没有感觉到时间力量的冲刷! “从你我见面,我开始与你沟通的那一刻起,”归墟化身平静地揭晓了答案,“时劫的修炼,就已经开始了。 或者说,是我在与你对话的同时,以残存之力,引导此地的时空乱流,结合我自身对时间法则的些许理解,为你完成了时劫的初步『灌顶』与『催化』。” “你之所以没有察觉,是因为我以最后的力量,在你周身营造了一个相对独立的『时间泡』。 外界对你而言,时间近乎静止,方便我们交谈,也方便我完成一些事情。而在这『时间泡』內,对你自身的时间感知,我也做了些许……调整和遮蔽。 你感觉只过了片刻,实际上,你的肉身与妖魂,已经经歷了相当於外界一千万年的、缓慢而精纯的时间之力冲刷与淬炼。” 一千万年?! 青玉只觉得头皮发麻!虽然对於高阶修士,尤其是掌握了时空之道的存在而言,时间的意义有所不同,但一千万年的跨度,依旧是难以想像的漫长! 他的身体,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承受了如此漫长岁月的时间洗礼? “你无需担心肉身或神魂的衰老问题。”归墟化身似乎知道他的顾虑。 “我引导的时间之力,並非自然流逝,而是经过提炼的、纯粹的『时间淬炼』概念。 它打磨的是你对时间法则的適应性、亲和力以及你自身的『时间抗性』,而非真的让你空耗寿元。 相反,经过这一遭,你的寿元上限或许没有直接增加,但你对时间类神通、诅咒、乃至岁月侵蚀的抵抗能力,將远超同阶,而且对时间法则的感悟门槛也已为你打开。这,便是时劫大成的馈赠。” 青玉心中恍然,隨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激。原来对方在交谈中,竟然已不动声色地为自己完成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传功”! “那么,接下来,便是空劫了。”归墟化身的声音愈发飘忽不定,那骸骨头颅处的银白光点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一股玄之又玄的空间波动,却开始以它为中心瀰漫开来。 “准备好。此劫,无人可替,需你亲身经歷。过程可能会有些……顛簸。” 话音未落—— 青玉只觉得周遭景象骤然扭曲、破碎! 球形空间,墟影之蛇构成的“墙壁”,四位化神被禁錮的身影,归墟化身的骸骨……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分崩离析!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磅礴的空间力量包裹、拉扯、撕碎! 並非物理意义上的撕碎,而是存在本身,仿佛被强行分解成最基础的信息单元,然后投入了一个狂暴无比、充满了无数空间断层、乱流、褶皱、乃至“孔洞”的混沌领域! “呃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了青玉的感知!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源自存在根本的、被“空间”本身反覆揉捏、切割、重组、拋掷的极致折磨!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又无限压缩,同时置身於无数个不同的“点”。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不,是“存在”,在虚无中被无形的空间之力碾成最细微的“粉末”,又在下一刻於另一个维度重组。 重组后的形態光怪陆离——有时是他三百丈的暗金巨鱷本体,有时是前世蓝星上那个普通人类的模样,有时又变成了半人半鱷的怪物,甚至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生物形態!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同时穿越无数个世界: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蓝星,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还闪烁著游戏的光影,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喧囂,空气里飘著外卖的味道,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正常”…… 下一瞬,他又置身於一个剑气纵横、仙山悬浮的恢弘世界,感受到凌厉无匹的剑意与縹緲出尘的仙灵之气…… 再一瞬,他又出现在一个钢铁与魔法交织的奇异大陆,耳边响起蒸汽机的轰鸣与龙语魔法的吟唱…… 科技侧、修真侧、魔法侧、诡异侧、血肉侧……无数光怪陆离、风格迥异的世界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破碎又重组的意识中飞速闪现、重叠、交融。 每一个碎片都带著那个世界独特的“空间质感”与法则烙印,疯狂地衝击、烙印著他正在经歷“空劫”淬炼的肉身与妖魂。 他“听”到了宇宙诞生时的第一声啼鸣,也“听”到了世界终结时的最后一声嘆息。 他“触摸”到了空间诞生时那平滑如镜的“膜”,也“触摸”到了维度蜷缩时那复杂到令人发狂的“弦”。 他时而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在无尽虚空中隨风飘荡;时而又感觉自己宏大如星海,一念之间便可包容万千宇宙。 混乱、痛苦、迷失、感悟……种种极端对立的感受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的意识彻底衝垮、同化。 这就是空劫吗? 不仅仅是肉身的空间抗性,更是对空间本质的粗暴体验与强行理解! 是让渡劫者以最直接、最痛苦的方式,去“感受”空间的每一丝纹理,去“经歷”不同维度、不同世界的空间结构,在破碎与重组中,强行打下对空间法则最深刻的烙印! 就在青玉的意识几乎要在无尽的空间乱流与诸天幻影中彻底迷失、消散的剎那—— 嗡! 一直紧贴在他胸腹、与归墟化身骸骨產生著最后微弱共鸣的那块龟甲,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银光! 这光芒,带著一种定鼎乾坤、稳固虚空的浩瀚伟力! 它並非攻击,而是锚定! 以青玉自身的存在为基点,以龟甲中蕴含的、与归墟化身同源的时空本源为坐標,强行在那狂暴混乱、无边无际的空间乱流与诸天幻影中,开闢出了一小块稳定的区域! 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座灯塔,如同无尽黑暗中的一点烛火。 龟甲的光芒,牢牢地“钉”住了青玉那几乎要彻底离散的“存在”,为他破碎的意识提供了一个可以“回缩”的港湾,为他被反覆碾碎重组的肉身提供了一个稳定的“重构模板”。 “固守本心!记住你是谁!你要去哪里!” 归墟化身那最后一丝微弱、却带著斩钉截铁力量的神念,如同惊雷,在青玉几乎要溃散的意识核心中炸响! 我是谁? 我是青玉!是身负“心之钢”系统的穿越者!是古华界的化神大妖!是要走出自己道路的求道者! 我要去哪里? 我要离开这归墟之眼!我要带回四位同僚!我要去见证、去经歷、去选择那个由我自己决定的未来! “轰——!” 仿佛打破了某个无形的屏障,又仿佛跨过了某道最后的门槛。 那无边无际的空间乱流、那光怪陆离的诸天幻影,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 剧烈的撕扯感与重组感如幻觉般消失。 青玉的感知瞬间回归“正常”。 他“看”到,自己三百丈的暗金妖躯,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原地,依旧是那处被墟影之蛇包裹的球形空间,四位化神依旧被禁錮,归墟化身的骸骨依旧躺在底部,心臟处那点本源微光正缓缓飘向自己。 仿佛刚才那漫长到仿佛度过了无数轮迴、痛苦到意识几乎崩碎的“空劫”修炼,只是瞬息间的幻觉。 但青玉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玄妙无比的变化。 对空间的感知从未如此清晰、如此“亲切”。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每一寸空间的“厚度”、“曲率”、“稳定性”,能隱约“触摸”到更深层的维度。 心念微动,他甚至不需要刻意运转妖力,身形就在原地变得一阵模糊,仿佛同时存在於好几个重叠的位置,又瞬间凝实。 这是对自身所处空间的一种精妙“干涉”,是“空劫”初步大成的標誌!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周围那些狂暴的时空乱流、乃至无处不在的“归墟”黑气之间,似乎多了一种微妙的联繫与抗性。 它们对他肉身的侵蚀与撕扯之力,明显减弱了许多。 时劫大成,空劫亦成! 第246章 九劫合一不灭铸,陌疏故人淒谬歌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6章 九劫合一不灭铸,陌疏故人淒谬歌 水、火、风、木、土、金、雷、时、空。 九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关联的劫力,在青玉三百丈的暗金妖躯內,沿著玄奥的轨跡疯狂流转、衝撞、最终……融合。 它们在青玉的经脉、窍穴、妖丹乃至每一片鳞甲下游走,时而衝突,时而交融,释放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若非青玉的妖躯早已在一次次劫难中被打磨得坚韧无比,又有刚刚大成的时空两劫之力稳定內外,恐怕瞬间就会被这狂暴的九劫合流冲得支离破碎。 但《九劫不灭体》的玄奥,便在於此“不灭”二字,更在於“九劫归一”。 隨著青玉心念沉静,主动引导,那九股奔腾的劫力,开始遵循著某种冥冥中的大道轨跡,向著妖躯的核心——那颗蕴藏著他生命本源与法则感悟的化神妖丹匯聚。 不再是粗暴的衝撞,而是某种缓慢、深沉、带著某种韵律的旋转与渗透。 九色光华在旋转中逐渐模糊了界限,彼此纠缠、浸染。 水与火不再是单纯的对抗,而是化作了蒸腾的雾气与滋养的暖流。 风与木相合,土与金交融,雷霆在其中跳跃,而新生的时空之力,则如同最无形却又最根本的“经纬”,穿插、编织、稳固著一切,赋予这融合过程以“存在”的基石与“延续”的可能。 这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是在他体內,以远超外界感知的速度进行著。 得益於“时劫”之力对自身时间流速的微妙调控,在外界可能只是短短一瞬,青玉体內却仿佛经歷了千百年劫力的磨合与演化。 最终,所有的光华、所有的属性、所有的劫力特质,都在妖丹的核心处,坍缩、凝结、升华,化作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准確形容的顏色——一种深沉如墨,却又隱隱透著无尽生机的深青色。 这深青色並非死寂,而是內蕴著九种劫力的所有特性,却又超越了单一的属性,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大道归一的原始厚重感。 “嗡——!” 当这抹深青色的光芒彻底稳定,並如同水波般,以妖丹为中心,向著青玉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骨骼、乃至每一片鳞甲扩散开去时,青玉的三百丈妖躯,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首先是体型。並未继续膨胀,反而凝实几分,给人的感觉更加沉重、更加具有力量感。 三百丈的身躯,仿佛由一整块亘古不灭的神金雕琢而成,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每一片鳞甲都更加厚实、稜角更加分明,边缘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寒光,其上的天然纹路变得更加深邃复杂,隱隱有深青色的流光在纹路中悄然流转,如同活物呼吸。 鱷首更加狰狞威严,头骨变得更加宽阔厚重,尤其是吻部,咬合力仿佛能轻易撕裂空间。 金色的竖瞳中,除了原本的冰冷与野性,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洞彻,仿佛能看穿时光的迷雾,窥见空间的褶皱。 背脊上那排骨刺般的狰狞突起,如今更加高耸锐利,充满了毁灭性的美感。 四肢更加粗壮有力,利爪闪烁著暗金色的寒芒,仿佛隨意一划便能撕裂最坚固的防御。 粗壮的尾巴微微摆动,便在海水中带起无声却暗流汹涌的漩涡,搅动著周围的“归墟”黑气。 原本属於化神妖修的磅礴妖力与气血,此刻仿佛被那深青色的“九劫归一”之力彻底洗礼、融合、升华。 妖力变得无比精纯凝练,运转间不再有丝毫滯涩,仿佛与天地法则的契合度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气血更是旺盛如烘炉,哪怕只是静静悬浮,周身也隱隱散发著一种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灼热生命力。 他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蓬勃到近乎永恆的生命力,正在这具全新的妖躯內澎湃、跳动。 心臟每一次搏动,都如同远古神鼓擂响,推动著那融合了九劫之力的深青色血液奔流全身,带来无穷的力量与生机。 从此以后,岁月的侵蚀,时光的冲刷,將很难再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他的肉身,在“九劫归一”的淬炼下,已近乎一种“法则造物”,具备了真正意义上的不朽特质。 只要本源不灭,妖魂不散,即便受到再重的创伤,也能凭藉这恐怖的生命力与劫力特性迅速恢復。 “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完美……”归墟化身那几乎微不可闻的神念再次传来,带著一丝真正的欣慰。 “时、空两劫大成,你的根基在此界已堪称无双未来大道,可期。” “现在……是最后的馈赠了……”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银白光点几乎完全熄灭,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意识波动在维繫。 “我这最后一点灵光即將彻底消散,一旦我消失此地对这些『墟影之蛇』的最后压制也將解除。 它们將不再受任何束缚,只会遵从最原始的本能推动这个世界滑向最后的『归墟』……” “所以,趁著我还在最后帮你一次……” 骸骨头颅微微转向青玉,那即將消散的意识波动传递出清晰的意念:“放开你的心神,去感知,去『掠夺』,用你体內那特殊的系统尽情地吞噬它们吧。” “我会在最后时刻稍加引导,让这些愚昧的造物对你释放出足够的『恶意』足够你尽情地成长” 青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看著周围那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每一只气息都堪比高阶妖兽的墟影之蛇,心臟不爭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待我消散后……这四位……”归墟化身的残念“看”向那四个被禁錮的化神身影。 “会恢復意识,但他们只会记得,被无穷无尽的墟影之蛇吞噬陷入绝境。然后,被你在生死关头领悟时空两劫之力拼死救出……” “至於你我的会面,以及关於『归墟』、『主角』、『系统』的真相,我也可以帮你抹去这部分记忆。让你的记忆也停留在深入海渊、觉醒力量、救出同僚。” 归墟化身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火星。 青玉沉默著,巨大的金色竖瞳与那即將彻底黯淡的银白光点“对视”著。 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荒谬、警惕、感激、悲伤、释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 最终,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以神念回应,声音平静却清晰:“不必了。” “无论真相如何,无论过往是机缘还是『安排』,那些经歷,那些相遇,那些感悟,都是我青玉的一部分。 无论是玉带河的挣扎,云梦泽的际遇,还是此刻面对的你……这些记忆,构成了『我』。” “抹去它们,或许能让我『轻鬆』一些,但那不再是我。我要带著所有的记忆,无论是好是坏,是真是假,走下去。我的路,我自己选,也自己承担。” 归墟化身似乎“怔”了一下,那最后一点微弱的银白光点,仿佛凝固了一瞬。 隨即,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带著无尽复杂意味的“笑意”,传递了过来。 “……好。” 没有再多言。 下一刻—— 嗡! 一股无形的、源自更高层次存在的、最后的意志波动,以那即將彻底消散的骸骨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间扫过整个球形空间,扫过那墙壁上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墟影之蛇! 嘶——! 亿万声重叠在一起的、充满了纯粹恶意、毁灭欲与贪婪渴望的嘶鸣,骤然响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麻木的低语,而是变得鲜活而暴戾! 墙壁上,无数只惨白的独眼,齐刷刷地、死死地“盯”向了位於空间正中的青玉! 那目光中,充满了要將一切存在拖入虚无的渴望,仿佛青玉身上散发著让它们疯狂的、与“归墟”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生机”与“存在感”! 恶意!纯粹而浓郁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將青玉淹没! 【检测到大量敌对单位!『庞然吞食』充能开始!】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冰冷而高效地响起。 青玉深深地、最后一次“看”了那即將彻底消散的归墟化身骸骨一眼,隨即,金色竖瞳中,最后一丝犹豫与复杂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如铁的决绝与高效。 “杀!”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道冰冷的神念指令,对他自己下达。 三百丈的暗金鱷身动了。 没有张开那足以吞下山岳的巨口,他只是心念一动,周身那刚刚融合、深沉如墨却又生机勃勃的深青色九劫之力,便轰然爆发! 哗——! 以他为中心,深青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最狂暴的海啸,瞬间向著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铺开、席捲! 这光芒並不炽烈,却带著水之绵长、火之暴烈、风之迅疾、木之缠绕、土之厚重、金之锋锐、雷之毁灭、时之侵蚀、空之碾压……九种劫力特性完美融合后的恐怖威能!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粘稠的“归墟”黑气被强行排开、净化甚至同化! 而那些刚刚被“激活”、带著狂暴恶意扑来的墟影之蛇,在接触到这深青色光芒的瞬间——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冰雪之上! 没有任何抵抗,没有任何僵持。 那些气息堪比高阶妖兽、身躯由纯粹的“归墟”黑气与时空乱流凝聚、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头疼不已的墟影之蛇,在这深青色的、加持了青玉恐怖生命力的九劫之力冲刷下,瞬间汽化、湮灭! 不是被撕碎,不是被斩杀,而是从最基础的存在层面,被这融合了时空本源的九劫之力,强行抹除! 一片,又一片。 如同收割麦田,如同狂风扫落叶。 深青色的光芒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死亡领域,光芒边缘触及到哪里,哪里的墟影之蛇便成片成片地无声消失。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连一丝残渣都不会留下,直接回归了最原始的虚无。 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青玉甚至不需要移动,他只是悬浮在原地,全力催动著体內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深青色劫力,如同一个冷漠的收割者,看著那些狰狞可怖的蛇形生物,如同飞蛾扑火般,在自己释放的光芒中化为乌有。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墟影之蛇湮灭。 【庞然吞食触发!基於最大生命值造成巨额伤害!生命值永久+……】 【庞然吞食触发!基於最大生命值造成巨额伤害!生命值永久+……】 【庞然吞食触发!……】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如同爆豆子般密集响起,几乎连成一片。 每一声提示,都意味著他永久性地增加了一截生命值上限。 那增长的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甚至有些……麻木。 身具“时劫”之力,青玉能模糊地感知到自身时间流速与外界的不同。 在这片被归墟化身最后力量维持的相对静止时空中,他感觉自己的“杀戮”持续了无比漫长的时间。 漫长到足以让一个凡人文明兴起又衰落数次。 漫长到足以让他最初那点面对无穷无尽怪物的悚然,逐渐化为一种机械般的冷静。 漫长到足以让他心中那份因“系统”真相和“被安排”命运而產生的荒谬感,与眼前这单调、高效、近乎“刷怪”般的屠杀场景,奇异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海渊深处,这诡异的球形空间中。 一边,是即將彻底消散、沉默注视的古老骸骨。 中间,是悬浮不动、周身散发著深青色毁灭光芒、如同神祇又如同魔神的暗金巨鱷。 另一边,是墙壁上、黑暗中,源源不断涌出、前赴后继扑来、又在光芒中无声湮灭的、无穷无尽的、睁著惨白独眼的黑色蛇潮。 它们依旧狰狞,依旧诡异,那密密麻麻的独眼盯著你时,依旧能让人心底发寒。 但此刻,在青玉眼中,它们更像是一组组跳动增长的、冰冷的数字。 是“心之钢”的燃料,是归墟化身临別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份……堪称荒谬的“大礼”。 悲伤吗?有点。为这幕后黑手的即將逝去,也为那些或许同样身不由己的、被“安排”的命运。 荒谬吗?非常。自己的一切,系统、奇遇、乃至此刻这疯狂的“刷怪”场面,竟然都源於一个“救世主”的悔过与“安排”。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与一丝……坚定。 九重劫力流转,深青色的光芒如同永不停歇的磨盘,碾碎著一切扑来的“恶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当那墙壁上涌出的墟影之蛇,速度开始明显减缓,当那深青色的光芒几乎將整个球形空间內部都清洗、净化了一遍,让粘稠的“归墟”黑气都淡薄了许多时—— 那具一直静静躺在底部的暗银色骸骨,其头颅处的最后一点银白光点,如同风中的残烛,终于坚持到了极限,开始剧烈地摇曳、明灭不定。 “……时间……到了。” 归墟化身最后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意念波动传来,不再有之前的疲惫与复杂,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甚至……一丝轻鬆。 “我要走了。” “嗯。”青玉停下了劫力的释放,收敛了周身深青色的光芒。 此刻,他的生命气息雄浑得如同深渊大海,仅仅是静静悬浮,散发出的气血波动就令周围残存的空间乱流为之退避。 但他金色的竖瞳,只是平静地注视著那即將彻底消失的骸骨。 “……” 短暂的沉默。 两个存在,一个是被“安排”命运的穿越者与妖修,一个是即將消散的、曾经试图扮演塑造“救世主”的古老意志残念,在这诡异的归墟之眼最深处,正无声的对视。 恍惚间,青玉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条名为玉带河的平凡水域。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总是懒洋洋趴在河底、喜欢晒太阳、喜欢絮絮叨叨讲著古老传说的老龟——妙池。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绝境之中,老龟燃烧本源、自毁遗阵,以自身寂灭为代价,將他和雷啸、雷熊传送离开时,那最后一眼中的愧疚、不舍、解脱与决绝。 那时的声音,与此刻即將消散的意念,何其相似。 只是,妙池守护的是他,是玉带河,是那份萍水相逢却真挚的情谊。 而归墟化身……祂守护的,又是什么呢?是一个世界的“可能性”?是一个“棋子”的成长? 还是……它自己那无法挽回的、漫长生命中,最后一点对“错误”的弥补,对“故事”的期待? 荒谬与悲伤,如同最深的海水,无声地漫过心头。 骸骨头颅处的银白光点,彻底熄灭了。 紧接著,那庞大的暗银色骸骨,从最末端的尾骨开始,无声无息地、一点点地化为晶莹的银色光粒,向上飘散。 如同逆流的银色星沙,又像是时光倒流的灰烬。 这消散的过程缓慢、安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一节,一节,又復一节。 盘绕的躯干,延伸的前肢骨骼,修长的颈骨……尽皆化为飘散的银光,融入周围无边的黑暗,最终,消失不见。 当消散蔓延至巨大的头骨,那空洞的眼窝即將化为最后一捧光粒的剎那—— 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跨越了无穷世界与时光的温和笑意的声音,最后一次,在青玉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故事。” 声音落下。 最后一点银光,自头骨处飘散、湮灭。 庞大的暗银色骸骨,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在此存在过。 与此同时,周围那无数墟影之蛇,齐齐一颤! 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枷锁与约束,它们空洞的惨白独眼中,那被强行赋予的“恶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毁灭与吞噬本能,开始重新“点燃”! “嘶——!” 令人灵魂战慄的、亿万重叠的粘腻嘶鸣,再次充斥整个球形空间! 而远处,那四道被黑气与时空乱流禁錮的庞大身影,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传出了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生命波动復甦的跡象。 归墟化身,彻底消散。 青玉静静地悬浮在重新开始“沸腾”的蛇巢中心,金色竖瞳望著归墟化身骸骨消失的地方,又看向那点温暖的遗赠光点,最后,望向那即將甦醒的四位同僚,以及周围那重新变得危险而疯狂的墟影之蛇。 “谢谢你……给我这个『角色』。” “现在,该我……自己演了。” 第247章 渊中四神齐甦醒,合力齐心破诡局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7章 渊中四神齐甦醒,合力齐心破诡局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顽石,被无形的暗流裹挟著,不断下坠、迷失、破碎。 敖洄最后的记忆,定格在被无穷无尽的、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扭曲而黏腻恶意的黑色蛇潮彻底淹没的瞬间。 那是一种纯粹的、渴望將一切存在拖入虚无的恶意,即便是他这活了数万载、见惯了风浪的化神龙君,在那无边无际的绝望黑潮面前,也感到了久违的无力与寒意。 护身龙罡被层层侵蚀,法则神通轰杀一片,立刻有更多的涌上,仿佛永远杀之不尽。 另外三位道友的气息也在迅速黯淡、被分隔。 最终,一股难以抗拒的、混杂著“归墟”本源的力量席捲,他眼前一黑,意识便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刺破了沉沦的黑暗。 冰冷、麻木、混乱的感知,如同退潮般缓缓回归。 我是谁? 玄瞳龙君,敖洄。 我在哪? 归墟之眼深处,凶险绝地。 发生了什么? 被……墟影之蛇……吞没了? 不……不对…… 敖洄猛地一震,化神级別的强横神念回归,这头流躺著太古凶兽血脉的化神龙君甦醒了。 虽然神魂深处依旧残留著被“归墟”之力侵蚀的阴冷刺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些许滯涩的错位感,但属於化神大能的威能与意志,已然重新点燃! 那双深邃如无尽海渊的龙瞳睁开,入目所见,依旧是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以及那无穷无尽、蠕动著、嘶鸣著的墟影之蛇构成的恐怖“墙壁”。 但……似乎有哪里不同? 那股一直縈绕在此地的、更高层次的、令人灵魂战慄的莫名压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乱、更加狂躁的毁灭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些墟影之蛇,仿佛失去了某种统一的意志,只剩下最纯粹的本能,互相撕咬、衝击,变得更加危险,却也更加散乱。 在这片诡异球形空间的中心,那里,正爆发著一场堪称“屠杀”的战斗。 一道三百余丈的、如同亘古神金雕琢而成的暗金色庞大身影,静静悬浮。 其形如巨鱷,却比他见过的任何鱷类大妖都要威严、沉重、充满力量感。 每一片鳞甲都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边缘锋利,隱隱有深青色的玄奥流光在天然纹路中流转。 仅仅是存在那里,散发出的雄浑气血与深沉如渊的妖力,就令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將粘稠的“归墟”黑气都逼退了几分。 但真正让敖洄心头剧震的,是那身影周身散发出的、如同永不停歇的深青色光芒浪潮! 那光芒深沉如墨,却又內蕴勃勃生机,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融合了水火风雷、时空万象的恐怖道韵。 光芒如水银泻地,又如狂暴海啸,以那巨鱷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席捲、冲刷! 而光芒所过之处…… 嗤嗤嗤——! 那些气息堪比元婴妖兽的墟影之蛇,如同被烈阳暴晒的冰雪,连挣扎都来不及,瞬间汽化、湮灭!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斩杀,而是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那效率,高得令人头皮发麻。 光芒边缘如同最锋利的法则之刃,所到之处,黑色蛇潮成片成片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巨鱷甚至没有太大动作,只是悬浮在那里,深青色的光芒便自主地、高效地、无情地收割著一切扑来的“恶意”。 “这是……什么力量?”敖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以他的见识,竟一时无法完全看透这深青色光芒的根底。 那绝非单一的属性之力,其中蕴含的时空波动、劫力气息、乃至一种近乎不朽的生命力,都让他感到心惊。 甚至,他隱隱从那光芒中,感受到了一丝与“归墟”同源却又截然相反、充满“存在”与“生机”的可怕特质! “此妖……是谁?”敖洄凝神望去,巨鱷那金色的竖瞳冰冷而沉静,正高效地扫视著周围不断涌来的蛇潮,姿態从容,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背影,这气息…… 瞬间,记忆翻涌。 无尽星陨原,八位化神匯聚,为敖奉衝击仙路护法。 当初那个跟在青蟹尊身后的年轻鱷妖……对,是他! 青蟹尊那老螃蟹闭关养伤多年,本来熬洄以为护法时青蟹不会带小辈来观摩。没想到带了一位新晋元婴小辈。 据说资质极佳,修行进境快得嚇人。当时敖洄只是因为好奇远远一瞥,留下了一丝印象。 没想到,短短数几年,此子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而且,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归墟之眼深处,不是只有他们四位化神被那诡异波动捲入吗? 就在敖洄惊疑不定,迅速梳理记忆、分析现状之时,他感应到身旁另外三道强横的气息也几乎同时甦醒、攀升! “嘶——!这是何处?那些该死的长虫!” 一个暴躁而充满戾气的神念横扫而出,属於死流尊尤浑,一位出身深海的魷组大妖。 他庞大的、布满吸盘与骨刺的暗紫色触手本体瞬间舒展开,恐怖的妖力混合著一种侵蚀性极强的“死水”法则波动,警惕地扫向四周,立刻就注意到了中心那正在“屠杀”的暗金巨鱷,以及周围更加狂躁但似乎威胁性“降低”了的蛇潮。 “敖洄道友,你醒了?” 另一道相对沉稳,却带著吞天噬地般磅礴气势的神念响起,是吞天尊鯤顛。 他显化出的本体,乃是一头通体玄黑、背脊如山的巨鯨虚影,仅仅是一道虚影,散发出的压迫感就足以让空间凝滯。 他同样第一时间锁定了青玉,巨大的鯨目中也闪过一丝惊疑。 最后一道甦醒的气息,清冷而锐利,带著真龙的高贵与威严,是赤鳞龙君敖莹。 她化作一位身著赤金战甲、眉心有赤色龙鳞印记的英武女子,手持一桿龙纹长枪,枪尖吞吐著赤金色的龙炎。 她黛眉微蹙,龙瞳扫过青玉,又看向敖洄,神念带著询问:“敖洄兄,此妖是……?我等的记忆,似乎停留在被蛇潮淹没,之后便是一片混沌。是他救了我们?” 四位化神,几乎在甦醒的瞬间,就完成了对环境的初步判断,並迅速將目光聚焦在场中唯一“清醒”且正在“战斗”的青玉身上。 他们彼此交换著神念,迅速沟通著残缺的记忆和眼前的状况。 青玉自然也感应到了四道化神级神念的锁定。 他收敛了体表流转的深青色九劫之力,三百丈的暗金鱷身缓缓转动,那双沧桑而冰冷的金色竖瞳,平静地迎上四位同阶大能审视、警惕、惊疑、探究的目光。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微微张口,吐出一道微光。 微光中,一片流转著水波与龙纹的青色鳞片浮现,散发出精纯的龙宫气息与化神印记。 “诸位道友,在下青玉,与熬洄龙君有旧,受熬柒公主所託,特持此信物,深入此间查探。幸不辱命,於生死间侥倖窥得时空之道,方才破开禁錮,救出四位道友。” 青玉的神念平稳传出,声音不高,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沉静。 看到那龙宫信物,感受到上面属於敖柒的熟悉气息,敖洄和敖莹眼中的警惕之色顿时消减大半。 敖洄龙瞳中闪过一丝瞭然,又带著深深的震撼:“果然是你……青蟹道友座下的青玉小友?不,如今该称道友了!想不到短短时日,道友竟有如此际遇,修为神通精进如斯,实乃骇人听闻!方才那青光,可是时空之力?” 他直接点出了青玉力量的特殊,既是询问,也是確认。 “侥倖所得,尚不纯熟。”青玉简短回应,没有否认。 “哈哈哈,好神通,能杀这些鬼东西就是好本事!” 死流尊尤浑发出闷哼声,数条巨大的暗紫色触手不耐烦地拍打著周围的空间,將几只靠近的墟影之蛇轻易绞碎成黑气,但更多的蛇又从黑暗中涌出。 “这些鬼东西杀之不尽,越聚越多!这鬼地方邪门得很,那股压制我等的力量虽然没了,但这些长虫没了管束,反而更疯了!再待下去,我等怕是要被活活耗死!” 吞天尊鯤顛的鯨目扫视著周围仿佛无穷无尽、从球形空间“墙壁”上不断“生长”出来的墟影之蛇,沉声道: “尤浑道友所言不错。此地乃『归墟』之力显化之绝地,这些蛇影本质是『归墟』法则的衍生物,只要此地不枯,它们便近乎无穷。 方才禁錮我等的力量突然消失,或许与此地某种变故有关,但眼下绝非探究之时。当务之急,是立刻突围!” 第248章 五神合力破幽渊,各展神通显崢嶸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8章 五神合力破幽渊,各展神通显崢嶸 鯤顛的提议,得到了其余三位化神的一致赞同。 在这危机四伏的绝地,任何迟疑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眼下首要之事,是离开这令人窒息的蛇巢核心,回到相对可控的上层海渊。 然而,突围之法,却需讲究。 “此地乃『归墟』之力匯聚之所,法则混乱,空间凝滯,更有这无穷无尽的墟影蛇怪纠缠。”鯤顛的鯨目闪烁著睿智的光芒,神念扫过周围不断涌动的黑暗。 “硬闯绝非良策,需以点破面,集中力量撕开一道缺口,且需有人轮番开路,以防力竭被围。” “老夫可充当『枪尖』,强行破开蛇潮与空间阻滯。 敖洄、敖莹两位龙君,身具真龙破禁、梳理紊乱之能,可护持左右两翼,稳固通道,驱散『归墟』侵蚀。青玉道友……” 他看向青玉,眼中带著一丝探究与郑重,“道友身负时空之力,感知敏锐,或可居中策应,查漏补缺,亦可在我力竭时,暂代锋锐。至於殿后阻敌之事……” “交给本尊!”死流尊尤浑不耐烦地打断,暗紫色触手狂乱舞动,喷吐出丝丝带著腐朽气息的黑气。 “本尊的『死流』最擅侵蚀、阻隔,这些鬼东西来多少,本尊化多少!” “善!”敖洄頷首,周身深蓝龙气勃发,隱隱有龙吟迴荡。 “可。”敖莹手中赤金龙枪一振,枪尖火焰凝练如实质。 “事不宜迟,开始吧。”青玉沉声应道。 “既如此,便由老夫先行开路!”鯤顛低吼一声,原本就庞大无比的巨鯨虚影再度膨胀,几乎要填满小半个球形空间! 一股吞天噬地、仿佛能容纳寰宇的恐怖吸力,自其虚影巨口处轰然爆发! “吞天——纳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间被强行扭曲、拉扯、吞噬的沉闷呜咽。 只见前方那汹涌扑来的墟影之蛇潮,如同遭遇了无形的黑洞,成片成片地脱离原有的轨跡,打著旋儿、挣扎著被强行吸入那巨鯨虚影的巨口之中! 巨鯨虚影的腹部微微鼓胀,仿佛真的吞下了海量物质,但其本体气息却丝毫不见紊乱,反而更显深邃。 这便是吞天尊的成名神通,並非简单的吞噬血肉灵气,而是涉及空间与能量的高层次转化与容纳! 通道,硬生生被这恐怖的吞噬之力“啃”出了一段! 虽然四周立刻有更多的墟影之蛇疯狂涌来填补,但速度明显慢了一线。 “走!”敖洄与敖莹同时低喝,一蓝一赤两道龙形光华如同护卫舰般,紧隨鯤顛虚影两侧。 蓝色龙气所过之处,混乱的时空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抚平、梳理,变得相对稳定。 赤色龙炎则如净化之火,將企图从侧面侵蚀过来的“归墟”黑气与零星蛇影焚烧成青烟。 青玉居中,三百丈暗金妖躯摆动,紧隨其后。 他没有急著出手,而是將神念与刚刚掌握的时空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著通道的每一寸空间,警惕著任何可能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时空乱流,或是从刁钻角度袭来的攻击。 同时,他也在默默观察、体悟著几位化神道友施展神通时的法则波动与精妙之处。 到了他这个层次,观摩同阶神通,亦是难得的悟道机缘。 殿后的尤浑发出桀桀怪笑,庞大的魷鱼本体舒展开来,无数暗紫色触手如同活物般在身后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流淌著粘稠黑色液体的“死亡之网”。 他喷吐出大股大股墨汁般的漆黑液体,这液体散发著浓郁的腐朽、衰败、终结的法则气息,正是他苦修的“死流”法则显化。 “死流——葬灭!” 墨汁融入海水,迅速扩散,形成一片浓郁的死亡领域。 任何冲入这片领域的墟影之蛇,动作都会瞬间变得迟缓、僵硬,体表的黑色光泽迅速黯淡,仿佛生命力被急速抽走,最终无声无息地崩解、融化,化为更稀薄的黑气,连补充蛇潮都做不到。 尤浑的神通重蕴含的死亡法则,竟能在此地压制、甚至“消化”部分“归墟”衍生物!其霸道与诡异,可见一斑。 突围阵列高速移动,在无尽蛇潮与混乱时空中坚定地向上、向外突进。 鯤顛的开路效率极高,巨口吞噬仿佛无底洞,硬生生“吃”出了一条通道。但他维持此等神通消耗显然也是极大,前行约莫数百里后,巨鯨虚影的吞噬之力明显开始减弱,四周涌来的蛇潮压力骤增。 “换我来!” 无需多言,青玉心领神会,三百丈妖躯猛地加速,瞬间越过略微迟缓的鯤顛虚影,衝到了阵列最前方! 他没有施展什么花哨的神通,只是心念一动,体內那深青色的、融合了九劫之力的磅礴能量轰然运转,尽数匯聚於他猛然张开的、布满森然利齿的巨口之中! 並非要撕咬,而是要以口为“炮口”,以身为“熔炉”! “吼——!” 一声低沉如太古雷音的咆哮自喉间迸发!並非音波攻击,而是能量喷发的前奏! 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直径超过十丈、纯粹由深沉如墨的深青色九劫之力构成的光柱,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自青玉巨口中喷薄而出,向著前方那仿佛永无休止的蛇潮,狠狠轰击而去! 这道光柱,浓缩了水之冲刷、火之暴烈、风之迅疾、木之缠绕、土之镇压、金之锋锐、雷之毁灭、时之侵蚀、空之碾压!九劫归一,威能滔天! 轰隆隆——! 光柱所过之处,前方的蛇潮、黑气、乃至混乱的空间,直接被这蕴含恐怖生命本源与劫力特性的光柱,强行湮灭。 光柱边缘,时空都在微微扭曲、塌陷,形成一个短暂的空洞地带。 开闢出的通道瞬间扩了数倍,且通道壁上残留的深青色劫力气息,竟然能持续数个呼吸,灼烧、阻挡著后续涌来的墟影之蛇,为整个阵列爭取了宝贵的加速时间! “好霸道的劫力!” 殿后的尤浑忍不住以神念惊嘆。 他虽然性情暴躁,但眼力不差,能清晰感受到那深青光柱中蕴含的的恐怖特质。 敖洄与敖莹亦是龙瞳微缩,心中对青玉的评价再次拔高。 此子不仅掌握了时空之力,这身劫力修为更是骇人听闻,根基雄厚得不可思议。 鯤顛则趁著青玉开路的间隙,迅速吞服了一枚不知名的丹药,虚影略微收缩凝实,默默恢復著消耗。 他看向青玉背影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与探究。 先前他还觉得这位青玉救下自己有些蹊蹺,心有提防,现在已经信了八分。 如此,五位化神轮番施展神通,配合无间。 一路向上,虽然墟影之蛇杀之不尽,越往上,其“生长”与涌出的速度似乎也受到上层封印的影响而略有减缓,加之五位化神配合精妙,神通强大,竟真的被他们在这绝地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生路! 途中,鯤顛一边恢復,一边以神念与眾人交流:“这些蛇怪……虽个体孱弱,全凭数量与『归墟』环境加持。 但诸位需知,此前有那莫名力量压制束缚,此地或许才未孕育出更可怕的存在。 如今束缚消散,此地『归墟』之力失去管束,长久以往,会否催生出堪比化神、甚至更诡异的之物,尚未可知。此间隱患,不容小覷。” 確实,眼下这些墟影之蛇虽多,但对他们这个级数的存在威胁有限。 可若真如鯤顛所言,失去了某种“上限”压制,以“归墟”之力的诡异与本源层次,未来会孕育出什么怪物,谁也说不准。 这处“归墟之眼”,终究是无尽海的心腹大患。 突围路上,青玉也忍不住感嘆几位同道的深不可测。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能登临化神者,无一不是天赋、心性、机缘俱佳的绝顶人物,各有其通天彻地之能。 鯤顛的吞噬神通,看似简单粗暴,实则蕴含极高深的空间与能量转化之道,其气血之雄浑,生命本源之旺盛,竟是青玉目前所见除去自己后的化神中之最! 比之慧明罗汉,都胜出一线!不愧是號称“吞天”的巨鯨大妖。 尤浑的死亡法则,在这本身就充满终结意味的“归墟”环境中,竟能反客为主,以其极致的“衰亡”对抗“归墟”的“虚无”,別有一番玄妙,霸道而诡异。 至於敖洄、敖莹两位龙君,出手不多,但每次出手都恰到好处,真龙神通对於稳定环境、驱散异常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底蕴之深,难以估量。 “天下英雄,果如过江之鯽……”青玉心中再次感嘆。自己能有今日成就,固然有自身努力与“机缘”,但这些能在古华界亿万万生灵中脱颖而出、登临绝顶的存在,又有哪个是易与之辈? 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崢嶸。自己虽有机缘在身,却也绝不能小覷了天下英豪。 突围之路,虽有波折,但在五位化神的通力合作下,终是有惊无险。 不知向上突进了多远,周围的黑暗开始变得稀薄,海水的压力与“归墟”气息的浓度也在缓慢下降。 那些墟影之蛇虽然依旧从下方黑暗中涌出追击,但数量和速度都已大不如前。 前方的海水中,甚至开始隱约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来自上层封印的稳定波动。 “快到『锁虚』封印附近了!”敖莹精神一振,传音道。 眾人皆感振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第249章 破妄锁虚归真意,劫波渡尽现灵台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49章 破妄锁虚归真意,劫波渡尽现灵台 轰——! 五位化神合力,最后一道由青玉喷吐的深青劫力光柱,悍然劈开了前方最后一片稠密如实质的、混杂著墟影之蛇与扭曲时空乱流的黑暗屏障。 眼前骤然一“亮”! 儘管四周依旧昏暗压抑,水压恐怖,神识被严重压制,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疯狂侵蚀神魂与肉身的“归墟”恶意迅速退去。 前方,一片浩瀚无垠、散发著淡金色、由无数繁复玄奥的银白色符文构成的巨大光墙,如同亘古存在的嘆息之壁,静静矗立在灰色雾气深处,將后方的绝地死域与相对“安全”的上层海渊,彻底隔绝开来。 第三道上古封印——“锁虚”神禁! 与上次青玉潜入时感应到的、虽然光芒略黯但结构尚算稳固的状態相比,此刻呈现在五位化神眼前的“锁虚”封印,显然状况更加堪忧。 淡金色的光幕上,那些原本应该流转不息、严密嵌合的银白符文,此刻有近三分之一显得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光幕本身也失去了往日的厚重与凝实感,变得有些“稀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承受著內部某种力量的持续衝击,不断发出低沉的、如同金属疲劳般的嗡鸣。 “比起前几日我等下来时,这封印……竟衰弱至此!” 赤鳞龙君敖莹凝视著前方光芒黯淡、裂纹隱现的巨大光幕,赤金色的龙瞳中难掩震惊与忧色。 她清楚记得,数日前他们四位化神穿过此处时,虽然也感应到封印有所鬆动,波动不稳,但整体结构尚算完整,光芒虽有衰减却未到如此触目惊心的地步。 短短几日,竟似又恶化了许多! “不止是衰弱,” 玄瞳龙君敖洄目光凝重,声音低沉。 “你们仔细感应,封印內部流转的『封锁』与『稳固』法则,出现了明显的迟滯与混乱。大概是在不久前遭受了一次剧烈的衝击或干扰,导致其自愈与修復能力大打折扣。” 吞天尊鯤顛巨大的鯨目扫过封印光幕,缓缓道:“看来,之前禁錮我等的那股诡异力量消散,与此地封印的加速衰弱,恐怕並非巧合。 那力量或许在无形中,也起到了一定的……压制与平衡作用?如今束缚消失,『归墟』之力反扑加剧,封印压力倍增。” “管他什么原因!” 死流尊尤浑不耐烦地甩动著暗紫色触手,驱散著试图从封印裂纹中逸散出来的稀薄黑气。 “这破墙看样子还能撑一会儿,但绝不是什么久留之地!那些鬼东西虽然过不来,但看著就心烦!赶紧穿过去,本尊要回到『正常』的海水里!” 青玉默然观察,心中念头飞转。 封印的加速衰弱,必然与归墟化身的消散,以及那被祂强行聚合、又骤然失控的庞大“归墟”本源有关。 失去了“管理者”的约束与引导,狂暴的“归墟”之力对封印的衝击自然变得更加无序而猛烈。 这“锁虚”封印,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先离开此地,与外界取得联繫。” 熬洄沉声道,率先向著“锁虚”封印那预留的、相对稳定的“门户”位置游去。 其余四神也无异议,紧隨其后。 穿越“锁虚”封印的“门户”时,感受又与之前穿过“定海”、“镇魂”时截然不同。 一股强大而混乱的空间撕扯力作用在身躯与神魂之上,仿佛要通过这道“门”,需要被强行拆解、重组一遍,哪怕有龙宫信物也同样如此。 淡金色的封印光芒照耀在身上,带著一种沉重的滯涩感,仿佛连思维和体內妖力的运转都变慢了数分。 好在五神皆是化神修为,根基深厚,虽有不適,但並无大碍。 只是穿过之后,除了青玉,其余四位化神脸上都难免浮现出一丝疲惫。 毕竟在归墟之眼深处被莫名力量压制、沉沦,又经歷一场高强度突围,心神与法力的消耗都不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终於,彻底脱离了“锁虚”封印的范围,回到了被“镇魂”封印力量覆盖的、相对“安全”的上层海渊深处。 虽然此地依旧黑暗、高压、充满各种负面侵蚀,但比起封印另一侧,已然是“天堂”了。 五位化神不约而同地放缓了速度,各自悬停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深海水域中,略作调息。 刚一脱离险境,四位化神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几乎同时取出了龙宫给的传序玉符。 “已向龙宫传讯,报平安,並简略提及此地异变。”敖洄收起玉符,看向青玉,再次郑重拱手。 “此番能脱困,全赖青玉道友之力。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待返回龙宫,我必稟明龙君,厚报导友。” 敖莹、鯤顛、尤浑也纷纷再次道谢,言辞恳切。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因果分明,此番確实是承了青玉天大的情。 “诸位道友言重了,同舟共济,分內之事。”青玉谦逊道,心中却暗自鬆了口气。 这几位的人情,分量可不轻,將来或许有大用。 略作调息,五位化神不再停留,继续向上方“镇魂”封印方向飞去。 路上,话题自然又回到了那將他们困住的诡异力量上。 “说来惭愧,”敖洄龙瞳中闪过一丝余悸与不解。 “我等深入探查,起初虽觉环境险恶,空间紊乱,但凭藉我等修为,尚可应对。 变故发生得极为突然,仿佛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近乎於『道』的宏大意志降临,携带著纯粹的『归墟』本源之力,无视了我等的护身神通与法宝,直接作用於神魂根本……之后,便是一片混沌,直至被青玉道友唤醒。” “不错,”鯤顛接口,声音凝重。 “那力量层次极高,绝非寻常化神手段,甚至不似生灵所能拥有。更像是一种……规则的显化,天地之威。在其面前,我等化神修为,竟如同孩童般无力。” 尤浑闷哼一声,显然对那次毫无还手之力的“昏迷”极为不爽:“他娘的,老子修行几千年,头一次遇到这么邪门的事儿!连怎么中招的都没看清!” 敖莹也点头,心有余悸:“若非青玉道友及时赶到,又以神通將我等唤醒,恐怕我等真要永世沉沦於那无边黑潮之中,化作枯骨了。” 她看向青玉,带著探究,“只是不知,青玉道友是如何抵御那股力量,又將我等救出的?道友最后提到,是於生死间窥得时空之道?” 面对四道目光,青玉早已准备好说辞。 他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后怕,缓缓道:“不敢隱瞒诸位。在下依仗敖柒公主所赠信物感应,冒险深入,侥倖寻到四位道友被困之地的边缘。 那股力量……在下也仅仅只是遥遥感应到一丝余韵,便觉神魂震盪,难以自持。其浩瀚高渺,近乎大道,绝非化神可抗。”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时情势危急,四位道友气息微弱,在下別无他法,只能兵行险著。 所幸早年偶得一丝时空法则碎片,融入自身劫力之中。 此番绝境之下,福至心灵,竟將那丝时空之力与自身九重劫力强行融合催发,形成一种特殊的『时空劫力』,或许因其性质特殊,恰好对那『归墟』本源形成的禁錮之力,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干扰。” 青玉语气诚恳,半真半假:“也仅是干扰一瞬,趁著那力量被扰乱的剎那,在下拼尽全力,方才將四位道友从那禁錮核心拖出。 至於更深层次……实难窥测其万分之一。能侥倖成功,亦是侥天之幸。” “时空劫力……道友神通如此了得,竟能在那等绝地中来去自如,更能撼动那近乎『道』的力量。”敖洄长嘆一声,语气复杂,既有讚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时空之道,本就玄奥莫测,再与霸道绝伦的劫力融合,產生何种神异都不足为奇。此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原来如此。时空之力本就神妙且多少与『归墟』法则重叠,確实能干扰这等涉及虚无终结的本源力量。”鯤顛若有所思。 “哼,管他什么力,能救大家出来就是好力!”尤浑嘟囔一句。 敖莹则是深深看了青玉一眼,没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机缘,对方能捨命来救,已是天大恩情,追问过多反而不美。 在场的没一个是傻子,到了化神这个境界,谁还没点秘密。再说了,青玉自己深入死局救了他们一行人是事实。 谈话间,五位化神已穿过“镇魂”封印,回到了被“定海”封印力量覆盖的相对“正常”的深海区域。 到了这里,压力大减,神识恢復,连海水都显得“清新”了许多。 继续上浮,穿过“定海”封印,终於回到了那片被龙宫大军镇守的、位於海渊入口附近的开阔水域。 他们五道化神气息毫无掩饰地出现,立刻惊动了镇守的龙宫军队。 只见远处光华连闪,数道身影疾驰而来,为首一人,正是那位元婴后期的龙將敖苍。 他身后跟著那位巨鯊將领和龟背老者,以及数位气息不弱的龙宫妖將。 敖苍此刻脸上再无之前的沉稳,满是激动、紧张与难以置信。 他远远看到敖洄、敖莹两位龙君安然无恙,甚至气息虽然略有损耗但並无大碍,身旁还跟著另外两位气度不凡、显然也是化神尊者的陌生大妖,以及那位他曾接待过的青玉前辈,顿时心中大石落地,狂喜涌上心头。 “末將敖苍,恭迎二位龙君、青玉前辈,恭迎两位尊者归来!天佑龙宫,天佑无尽海!” 敖苍带著一眾属下,在远处便停下身形行礼。 他之前已收到了敖莹龙君通过秘法传来的简短平安讯息,但还是亲眼见到眾人安然返回,更让龙放心。 “起来吧。”敖洄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龙气將眾人托起。 他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显然一直处於高度戒备状態的龙宫大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些时日,辛苦你们了。做得不错。” “此乃末將分內之事!”敖苍连忙道,隨即又急切问道,“龙君,海渊之下究竟发生了何事?封印可还稳固?那异动……” 敖洄摆摆手,神色重新变得凝重:“此地非讲话之所。立刻开启行营最內层禁制,召集所有元婴以上將领,本君有要事宣布。 另外,速將此地情况,以最高级別急报传回龙宫,呈交龙君与无尽海其他化神势力!” 敖苍闻言,心知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应道:“末將遵命!” 当下,敖苍亲自引路,將五位化神尊者迎入那座悬浮於海渊入口上方的、最为庞大的龙宫行营主殿。 沿途所有龙宫兵將,无论种族,见到敖洄、敖莹两位龙君安然返回,皆是激动万分,纷纷跪拜行礼,声震海域。 进入主殿,最內层的隔绝、防护、静音等重重禁制立刻开启,將內外彻底隔绝。 殿內,敖洄、敖莹、鯤顛、尤浑、青玉五位化神高坐上首。 下方,以敖苍为首,十余名龙宫元婴將领肃然而立,神色紧张而凝重。 敖洄没有废话,言简意賅地將海渊深处遭遇诡异力量袭击、被困、封印“锁虚”加速衰弱、以及被青玉所救之事,挑重点说了一遍。 当然,关於那股诡异力量的具体细节、以及青玉如何救人的具体过程,都被模糊处理,只强调是青玉冒险深入,凭藉特殊手段將他们救出,並证实“锁虚”封印已岌岌可危。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下方眾將听得心惊胆战,冷汗涔涔。 连四位化神联手都险些折在里面,那海渊深处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而这位青玉前辈,竟能孤身深入,救出四位龙君尊者,其神通手段,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眾將看向青玉的目光,顿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 “情况便是如此。”敖洄最后总结,声音沉肃。 “『锁虚』封印鬆动加剧,恐有崩溃之危。一旦崩溃,『归墟』之力外泄,后果不堪设想。如今,我与其他三位道友需立刻返回,向族內详稟,並商討对策。敖苍!” “末將在!” “本君命你,即刻起,將警戒提升至最高!没有本君或龙宫最高手諭,任何人不得靠近海渊入口千里之內! 同时,加派人手,监控『定海』、『镇魂』两道封印状况,若有任何异动,立刻以最快速度上报!” “末將遵命!” 交代完毕,敖洄看向青玉,语气诚恳:“青玉道友,此番恩情,我无尽海龙宫铭记於心。此地事宜,自有敖苍处理。 道友若不嫌弃,可隨我等一同前往龙宫,龙君必有重谢。 况且,道友对海渊之下的了解,对后续应对也至关重要。” 第250章 龙宫巍巍镇幽壑,珠光宝气映鳞辉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50章 龙宫巍巍镇幽壑,珠光宝气映鳞辉 都已经这么说了,青玉肯定是不会拒绝。 听闻青玉应允前往龙宫,敖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讚赏,龙首微点:“如此甚好。青玉道友,请!” 当下,敖洄、敖莹、鯤顛、尤浑、青玉五位化神,在敖苍等龙宫將领的恭送下,化作五道顏色各异的遁光,衝破行营外的重重海水,向著无尽海深处,那统御亿万水族、威震四海的龙宫所在疾驰而去。 化神修士的遁速何等迅捷,纵然是在深达数万里的海渊之侧,压力巨大,海水稠密,但对於这五位而言,也不过是寻常。 尤其是脱离了“归墟”之力的侵蚀范围,回归正常海域,眾人只觉周身一轻,法力运转再无滯涩,遁光愈发迅疾如电。 青玉与敖洄、敖莹並肩而行,鯤顛、尤浑稍后。 一路无话,各怀心思,但遁光所过之处,海水自然分列,鱼虾退避,偶尔遇到巡逻的水族兵將,远远感知到这五道磅礴浩瀚、令人窒息的化神气息,无不惊骇拜伏,不敢有丝毫阻拦。 约莫飞遁了数个时辰,以化神之速,已然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海域。 前方的海水逐渐变得澄澈,压力反而开始减弱,光线也从深海的绝对黑暗,过渡为一种深邃的幽蓝,仿佛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前方,便是我无尽海龙宫地界了。” 敖莹清冷的声音在青玉耳畔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青玉凝目望去,神念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只见前方浩瀚无垠的海底平原之上,赫然出现一道巨大到难以想像的深邃峡谷! 这道峡谷,宛如大地上被天神以巨斧劈开的伤痕,又似通往地心的幽深门户,两侧岩壁陡峭如削,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有无尽的黑暗。 而就在这宏伟壮观的海底峡谷之中,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夺目的建筑群,如同镶嵌在深渊边缘与峭壁之上的巨大龙珠,散发著柔和而威严的光辉,映亮了方圆数万里的幽暗海底! 这,便是无尽海龙宫! 与青玉想像中那种完全坐落於海底平原或山峰之上的宫殿不同,龙宫並非单一的建筑,而是一个依附著这道巨大海底峡谷、立体延展、层次分明的庞大建筑群落。 最底部,峡谷的最深处,隱隱有最炽烈、最古老的金色光芒透出,那是龙宫最核心、最神秘的禁地,亦是歷代龙君潜修之所,寻常水族根本无法靠近,甚至连窥探的资格都没有。 顺著陡峭的峡谷岩壁向上,一层层宫殿、楼阁、亭台、水榭,依著山势,错落有致地铺展开来。 这些建筑並非凡俗砖石所建,而是以海底万年玄玉、沉银、珊瑚金、琉璃晶等各种奇珍异材,辅以玄奥阵法炼製而成。 有的通体晶莹如冰雕,有的古朴厚重如玄铁,有的雕樑画栋、飞檐斗拱,充满中土建筑的美感,有的则粗獷雄浑,带著蛮荒时代的印记。 无数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巨大珍珠、夜明珠、月华石,或镶嵌在宫殿檐角,或悬浮在半空,或成串悬掛,將这片建筑群映照得如同海底仙境,流光溢彩,美轮美奐。 各色珊瑚、海草、灵植点缀其间,更有无数奇异的发光水母、游鱼穿梭,平添无数生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在这片瑰丽建筑群的外围,沿著峡谷的边缘,一座规模宏大的海底城市环绕而建。 城市以巨石垒砌,街道纵横,店铺林立,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水族在其中生活、交易、修行。 虾兵蟹將组成的小队在街道间巡逻,维持著秩序。 各种半人半鱼、或完全保持水族形態的生灵熙熙攘攘。 叫卖声、交谈声、甚至启了灵的幼年水族的嬉闹声,透过海水隱隱传来,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这显然是依附於龙宫生存的无数水族建立的聚居地,繁华而有序。 整个龙宫及其附属城市,就这般巧妙地嵌合在这道宏伟的海底峡谷之中,上抵相对“明亮”的上层海水,下探幽深未知的峡谷深处,既充分利用了地形之险要,又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建筑智慧与磅礴气度。 “好一处龙宫!果然不愧是统御无尽海的霸主之所,气魄非凡!” 青玉由衷讚嘆。 这等气象,比之他见过的中土任何一处大宗、洞府,都丝毫不让。 “道友谬讚了。不过是歷代先祖篳路蓝缕,一点点经营起来的棲身之所罢了。” 敖洄语气平静,但龙瞳中亦有一丝自豪。 无尽海龙宫,乃是古华界妖族当之无愧的圣地,是所有水族心目中的图腾。 五位化神的遁光並未直接闯入龙宫核心,而是在外围城市的上空略作盘旋,隨即朝著峡谷一侧、位於中上层区域的一片气势最为恢宏、守卫也最为森严的宫殿群落降下。 遁光收敛,五人落在一座以整块巨大白玉雕琢而成、宽广无比、足以容纳山峦的巨型平台之上。 平台边缘矗立著数十根高达百丈、盘绕著栩栩如生玉龙雕像的巨柱,柱身镶嵌著无数斗大的夜明珠,將平台映照得亮如白昼。 平台之上,早已有数百名气息精悍、修为至少也在筑基以上的龙宫卫兵列队等候。 这些卫兵种族各异,有身披重甲、手持巨戟的鯨力士,有背负龟壳、手持令旗的龟丞相近侍,更有不少化形较为完美、仅保留部分龙族特徵的龙血侍卫,一个个站得笔直,目光锐利,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为首一人,身披银色龙鳞战甲,头生一对晶莹玉角,面容俊朗而威严,赫然也是一位元婴巔峰的龙族强者。 他见到敖洄、敖莹,立刻单膝跪地,身后数百卫兵齐刷刷跪倒,甲冑碰撞之声整齐划一。 “末將敖钦,率龙宫禁卫,恭迎玄瞳龙君、赤鳞龙君回宫!恭迎三位尊者驾临!” 声音洪亮,在平台上空迴荡。 “敖钦將军请起。”敖洄微微抬手,一股无形力量將敖钦托起,“宫中可还安稳?” “回龙君,宫中一切如常。只是……数位长老对龙君此行颇为关切,已在大殿等候多时。” 敖钦恭敬答道,目光快速扫过青玉、鯤顛、尤浑三人,尤其在青玉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但很快便收敛了。 “知道了。”敖洄点点头,“这三位皆是我无尽龙族的贵客。” 敖钦也连忙向青玉三人行礼:“末將敖钦,见过三位尊者!” “敖將军不必多礼。”青玉微微頷首。 他能感觉到这位敖钦將军气息沉稳凝练,距离化神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而且身上煞气隱隱,显然是歷经杀伐之辈,不愧是龙宫禁卫统领。 “青玉道友,请隨我来。几位长老想必已等得心焦了。”敖洄当先引路,走向平台尽头那高达数十丈、以整块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宫门。 宫门之上,浮雕著九龙戏珠的图案,九龙形態各异,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破壁而出,威严霸气。 穿过宫门,是一条极其宽阔、同样以白玉铺就的甬道,两侧是高达百丈的宫殿迴廊,廊柱上雕刻著无数水族朝拜、真龙行云布雨的图案,充满了古老的威严与神圣感。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对气息强大的侍卫肃立,见到敖洄等人,无不躬身行礼。 沿途经过许多区域,青玉以神念悄然观察,暗自点头。 这龙宫內部,规划极为合理,功能分区明確。 有专门处理政务的“勤政殿”区域,有收藏典籍功法的“藏经阁”,有供龙子龙孙及有功水族子弟修行的“潜龙院”,有炼製丹药、法宝的“百工坊”,更有大片大片的灵植园、灵兽苑,甚至还有模擬陆地环境、供某些特殊水族棲息的小型“陆岛”。 来来往往的,除了甲冑鲜明的侍卫,更多的是各种形態的水族僕役、侍女、工匠、文吏。 有托著果盘、身姿婀娜的蚌女轻盈走过;有背著厚重书简、行色匆匆的龟族文士;有手持工具、低声交谈著前往某处宫殿进行修缮的虾族工匠;也有在灵植园中精心照料奇花异草的海马族花匠…… 整个龙宫,就像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机器,井然有序地运转著,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而非一座冷冰冰的、仅供居住的宫殿。 “难怪龙族能雄踞无尽海无数载,统御万族。单是这龙宫的治理与气象,便非寻常势力可比。” 青玉心中暗忖。 走了约莫一刻钟,穿过数重殿宇迴廊,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座极其宏伟的大殿。 大殿通体以深海琉璃金铸就,在无数夜明珠的照耀下,流淌著暗金色的神秘光泽,殿高百丈,占地极广,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匾,上书三个古朴苍劲的龙族文字——“潜渊殿”。 殿门两侧,各有八名身高丈二、身披金甲、手持金戈的龙血力士肃立,气息赫然都是金丹层次! 仅仅是守门力士便有如此修为,龙宫底蕴之深,可见一斑。 “此乃我龙宫议事主殿之一,潜渊殿。”敖洄介绍道,“诸位长老已在殿內等候。青玉道友,请。” 一行人步入大殿。殿內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似乎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 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盘龙金柱支撑著穹顶,穹顶上镶嵌著无数星辰般闪烁的宝石,构成了一副浩瀚的周天星图。 地面铺著温润的暖玉,光可鑑人。 大殿尽头,是一座高台,高台之上並无宝座,只有数张宽大的、铺著某种珍贵海兽皮毛的玉案。 此刻,高台之下,左右两侧,已然摆放了十数张稍小的玉案,每张玉案后都已坐有身影。 听到脚步声,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左侧为首几张玉案后,坐著两位形貌各异、但身上皆散发著浩瀚龙威的身影。 一位是鬚髮皆白、面容古拙的老者,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俊美男子,两者气息都深沉如海,赫然都是化神期的龙族! 这便是无尽海龙族,因肩负看守归墟之眼的特殊使命,不受一族一化神限制的底蕴! 右侧的玉案后,则坐著两位位同样气息强横、但非龙族的存在,显然是龙宫邀请的其他水族化神尊者。 当敖洄、敖莹、鯤顛、尤浑四人,尤其是看到他们身旁那位陌生的、气息渊深如海的青衫青年步入大殿时,殿內所有化神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青玉身上。 惊讶、探究、审视、好奇、凝重……种种情绪,在那一双双深邃的眼眸中流转。 敖洄龙行虎步,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高台方向微微拱手,沉声道: “诸位,此次吾等一去,探得封印情况,已自无尽海渊深处归来。详情容后再稟。此行能脱困,全靠这位——云梦泽青玉道友,捨命相救!” 他侧身,伸手虚引青玉,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此乃我龙宫贵客,亦是我熬洄的救命恩人——青玉尊者!” 话音落下,整个潜渊殿,一片寂静。 所有目光,再次凝聚在那道青衫身影之上,意味难明。 第251章 潜渊殿內议归墟,中土將至暗流涌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51章 潜渊殿內议归墟,中土將至暗流涌 大殿內寂静持续了数息。 高台下左侧首位,那容貌俊美、气息却如万载玄冰般冷冽的青年龙君率先起身,打破了沉寂。 他身著一袭月白滚银边的长袍,面容精致得近乎完美,一头银髮如雪披散,唯有一双竖瞳呈现出奇异的冰蓝色,正是贺雪龙君敖雪。 敖雪对著青玉方向,郑重地拱手一礼,语气清冷而诚恳:“敖雪,代龙宫上下,谢过青玉道友援手之恩。 道友於绝境之中救回我族两位龙君与二位道友,此恩重於沧海,我无尽海龙族,铭记於心。” 另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古拙,气息却如渊渟岳峙的老者,此刻也缓缓站起。 他身著简单的麻布长袍,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老渔夫,唯有那双开闔间偶尔闪过金芒的眸子,透出其深不可测的修为。 他便是五化龙君熬渡,乃是熬奉走后龙宫內最年长、资歷最深的龙君。 熬渡目光扫过风尘僕僕归来的敖洄四人,又在青玉脸上停顿一瞬,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 “诸位辛苦了。平安归来便好,平安便好。都先落座吧,详谈不迟。”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让殿內略显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当下,自有侍立的龙女上前,在敖雪、熬渡两位龙君的下首位置,为青玉、鯤顛、尤浑三人添设玉案蒲团。 至於敖洄和敖莹,自有他们常设的位置。 眾人分宾主落座,立刻有蚌女奉上灵气氤氳的香茗与各色罕见的灵果。 “好了,”熬渡见眾人坐定,目光转向敖洄,沉声道:“玄瞳,將你等此行经歷,尤其是那『锁虚』封印的详情,仔细道来。” 敖洄点了点头,將手中茶盏放下,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从四位化神深入海渊开始讲起,如何一路穿过“定海”、“镇魂”封印,抵达“锁虚”神禁之外,又如何进入探查…… “……那力量出现得极其诡异,无声无息,近乎大道显化,携带著纯粹的『归墟』本源,我等四人几乎瞬间便被其侵蚀神魂,陷入沉沦……” 敖洄声音低沉,將陷入那片诡异黑暗空间、意识沉沦的经歷简略道出,重点突出了那股力量的可怕与防不胜防。 殿內眾化神听得眉头紧锁,尤其是那位雌性鯊族化神,目中凶光闪烁,显然对能无声无息制住四位同阶的力量感到忌惮。 另一位旗鱼族化神则面容冷峻,手指轻轻叩击著玉案,若有所思。 “……幸有青玉道友冒险深入,以时空劫力神通扰乱了那诡异力量的禁錮,我等方能趁机挣脱,脱离险境。” 敖洄在来之前就问过青玉,青玉自然是表示不用隱藏他掌握时空劫力的事情。 敖雪和熬渡闻言,看向青玉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审视与重视。 “……我等脱困后,立刻回返。然则,”敖洄语气陡然变得更加沉重。 “那『锁虚』封印的状况,比之我等深入前,已然恶化太多!” 他详细描述了“锁虚”封印上黯淡的符文、蔓延的裂纹、以及內部流转法则的迟滯混乱,尤其强调了穿过封印门户时感受到的、比以往强烈得多的空间撕扯力与法则滯涩感。 “依我判断,”吞天尊鯤顛那浑厚的声音接口,巨大的身躯在殿內投下大片阴影。 “那股困住我等、又莫名消散的诡异力量,在消散前,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也对封印另一侧狂暴的『归墟』之力形成了一种……压制或引导。 如今束缚消失,『归墟』反噬加剧,导致『锁虚』封印承受的压力倍增,自愈能力大减,其衰弱速度远超预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鯤顛道友所言,正是我等所想。” 敖莹声音清冽,补充道。 “那封印如今虽尚能维持,但內部结构已受损,法则紊乱,恐非人力加固所能轻易修復。若无外力介入,其崩溃……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敖洄最后总结,声音在大殿中迴荡:“诸位,形势已万分危急。『锁虚』乃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封印,一旦崩溃,『归墟』之力与其中孕育的怪物將再无阻隔,直衝上层。 『镇魂』、『定海』二印虽强,但面对失去『锁虚』阻挡后完全爆发的『归墟』衝击,能支撑多久,实难预料。 届时,无尽海首当其衝,整个古华界,恐有大难!” 话音落下,潜渊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茶盏中灵液细微的翻滚声。 “嘶——照此说来,那封印之后,果真孕育著足以威胁化神,甚至更可怕的东西?” 那位女性鯊鱼化神,裂海尊沙哑开口,她身形高壮,皮肤呈铁灰色,满口利齿寒光闪闪,气息凶悍。 “那蛇形怪物,我等亲眼所见,数量无穷无尽,且能侵蚀万物生机,污染灵力。” 死流尊尤浑闷声道,暗紫色的触手无意识地扭动著。 “更麻烦的是,按照鯤顛老哥的感应,那鬼地方深处,极有可能在孕育著更强大的个体,甚至……达到我等层次!” 此言一出,几位化神脸色更加难看。 无穷无尽的怪物潮水本就可怕,若其中再诞生出化神级別的存在,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化神级別的归墟怪物……” 贺雪龙君敖雪冰蓝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大殿內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若真如此,麻烦就大了。归墟之力本就诡异难防,再配合化神层次的个体……『锁虚』一破,局面將彻底失控。” 熬渡老者一直沉默地听著,此刻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沉重与决断:“如此看来,『锁虚』被破,已非可能,而是必然。区別只在於,是三年,五年,还是更短的时间。 我无尽海,守了这归墟之眼无数年,如今,怕是到了守不住的时候了。” 他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包括青玉,最后嘆息一声:“此事,已非我无尽海一家之事。需立刻知会无尽海所有化神坐镇的势力,共商对策。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在青玉脸上掠过。 “中土那边,恐怕也瞒不住了。即便能瞒过一时,也瞒不过一世。与其等他们发现后问责,不如我等主动告知,寻求合作。” 听到“中土”二字,在座的几位无尽海化神神色都有些微妙。 无尽海与中土正道,虽有来往,但更多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因种族、地域、资源等,暗中不乏齟齬。 如今要向中土求援,多少让他们有些不是滋味。 但形势比人强,熬渡所言是实情。 无尽海虽强,明面上化神数量也不过双手之数,而且分散各处。 而单是中土三大仙宗,在明面上的化神数量,都近乎持平整个无尽海水族化神的总和! 更遑论还有十二正道宗门,以及崑崙剑宗等超然存在。 若“归墟”之祸真的大规模爆发,无尽海绝无可能独力抵挡。 “熬渡龙君所言甚是。” 破浪尊,那位面容冷峻的旗鱼化神终於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击,乾脆利落。 “消息必须放出去。我族会立刻將此事通传无尽海各处同道,早做准备。” “我这边也会通知下去。” 裂海尊沉声道,鯊目中闪过一丝忧虑。 “只是……中土那边,会作何反应?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此言问出了在场不少人心中的隱忧。中土正道,可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熬渡看向青玉,缓缓道:“青玉道友先前在中土游歷,不知对此有何看法?” 青玉一直在静静聆听,此刻见问,放下手中茶盏,平静道:“归墟之祸,关乎一界存续,中土正道,无论內部有何纷爭,在此等大是大非面前,应能摒弃前嫌,一致对外。 三大仙宗执正道牛耳,更会以大局为重。只是,具体如何协作,派何人前来,支援力度如何,其中牵扯利益纠葛,怕是少不了一番博弈。”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当务之急,是让中土知晓此地確切情况。据在下所知,三大仙宗之一的万福寺,与无尽海素有来往,其拜访僧团,似乎近日便会抵达?” 此言一出,熬渡眼中精光一闪,敖洄、敖雪也面露诧异。 青玉坦然道:“在下离开望海城前,已將来此途中听闻的海渊异动及四位道友失联之事,以秘法传讯回了中土几位故交,想必此刻消息已在有限范围內传开。万福寺僧团恰在此时来访,或许並非巧合。” 熬渡深深看了青玉一眼。他没想到这位新面孔態度会如此强硬。 “原来如此。”熬渡点了点头,“不错,万福寺一行,明日便会抵达我龙宫。 老夫方才还在头疼,该如何与他们分说此事。 如今看来,倒是不必遮掩了。正好借万福寺之口,將此事正式通传中土。” 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中土明面上化神二十余位,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老怪物。此事一经传出,必是牵一髮而动全身。无尽海,怕是要热闹一阵子了。” 眾人默然。 谁都清楚,中土势力介入,意味著无尽海未来可能的战事主导权、资源分配、乃至应对“归墟”之祸的策略,都將变得更加复杂。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敖洄沉声道。 “当务之急,是稳住『锁虚』封印,至少延缓其崩溃的时间。同时,集结力量,做好最坏的打算。熬渡长老,联络无尽海各方之事,便劳烦您了。中土那边……既然万福寺將至,便由我与敖雪出面接待,先行沟通。” “理应如此。”熬渡点头。 会议又商討了一些细节,主要是关於如何加强海渊外围警戒、调配资源、以及龙宫內部的备战事宜。 青玉作为客人,大部分时间只是倾听,並未过多插言。 约莫一个时辰后,会议暂告一段落。 几位外族化神纷纷告辞,他们需要立刻返回族內安排。 裂海尊与破浪尊临走前,也都再次向青玉表达了结交善意。 殿內只剩下龙族四位化神与青玉。 “青玉道友,”熬渡看向青玉,语气和蔼。仿佛刚刚主动言语中夹枪带棒的另有其龙。 “此番多亏道友仗义出手,救回玄瞳与赤鳞。道友若不嫌弃,便在龙宫多住些时日,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敖柒那丫头,听闻你来了,怕是高兴得很,一直闹著要见你呢。” “熬渡龙君客气了。既然如此,青某便叨扰几日。”青玉微笑应下。 他正好也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梳理此次海渊之行的收穫,以及那归墟化身留下的谜团。 “好!玄瞳,你与青玉道友相熟,便麻烦你安排道友的住处,务必周全。”熬渡吩咐道。 敖洄应下,对青玉笑道,“道友,请隨我来。” 当下,敖洄领著青玉离开潜渊殿,穿过重重殿宇迴廊,向著龙宫深处,专门招待贵宾的区域行去。 路上,敖洄道:“道友此番恩情,龙宫必有厚报。住处已安排妥当,位於『碧波苑』,那是龙宫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清净雅致,灵气也最为充裕。道友可放心居住,一应所需,只需吩咐苑中侍女即可。” “有劳玄瞳龙君费心。”青玉道谢。 敖洄哈哈一笑,“你我本就是旧识,现在又有了过命的交情,莫谈什么费不费心的。”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一处被淡蓝色透明光幕笼罩的独立院落前。 院落占地颇广,其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遍布,甚至引来了活水,形成几处小小的灵泉池塘,灵气氤氳成雾,景色之美,宛如陆上仙家洞府,却又带著浓郁的海底特色。 “此处便是碧波苑。苑中有静室、丹房、炼器室、书房,一应俱全。”敖洄介绍道,亲自为青玉开启了苑门禁制。 步入苑中,青玉立刻感觉到此地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且精纯无比,带著水属性的温润与生机,对修行水系功法或疗伤调息大有裨益。 苑中布局精巧,一步一景,显然花费了无数心思。 “龙宫待客,果然非同凡响。此地甚好,青某多谢了。”青玉对这处住所十分满意。 “道友喜欢便好。你先歇息,有任何需要,隨时唤人。晚些时候,或许还需与道友商议应对中土来使之事。” 敖洄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他刚刚脱困,又经歷议事,也需要时间调息恢復。 青玉独自立於“碧波苑”精致的庭院中,四周静謐,只有灵泉潺潺与不知名海底奇花幽香瀰漫。 第252章 重逢千金敘旧谊,將启夜宴闻友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52章 重逢千金敘旧谊,將启夜宴闻友人 翌日清晨,碧波苑。 青玉自静室中走出,周身气息圆融,经过一夜的调息,海渊之行的些许疲惫已一扫而空,体內法力奔腾如潮,神识清明透彻。 昨夜他並未急於探究龟甲之谜,只是静静体悟著此番“归墟”之行的诸多感触,尤其是那时空劫力与归墟之力碰撞的余韵。 他刚在庭院中的白玉石桌前坐下,沏了一壶苑中准备的、產自海底灵脉的“海心茶”,便听得苑外禁制传来轻微的波动,隨即一个清脆悦耳、带著几分雀跃与忐忑的声音响起: “青玉前辈,您在吗?熬柒前来拜见。” 青玉嘴角微扬,放下茶盏,心念一动,苑门禁制无声开启。 一道熟悉的倩影快步走了进来,正是龙女敖柒。 她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的流仙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乌黑的长髮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少了几分龙宫公主的雍容,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 她手中还提著一个雕工精美的多层玉盒,散发著诱人的灵气与甜香。 “敖柒见过青玉前辈!” 敖柒快步走到近前,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玄黑的竖瞳中满是感激与后怕。 “昨日便听闻前辈归来,还救了洄爷爷和莹姑姑他们!柒儿……柒儿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前辈才好!” 显然,敖洄与敖莹的失踪,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与担忧。 “公主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青玉虚扶一下,示意她坐下,微笑道。 “不过是恰逢其会,力所能及罢了。玄瞳龙君与赤鳞龙君吉人天相,即便没有青某,想必也能逢凶化吉。” “前辈莫要安慰我了。” 敖柒在青玉对面坐下,將手中的玉盒小心放在石桌上,认真道。 “洄爷爷和鯤爷爷他们都说,若非前辈及时赶到,以那时空劫力扰乱那诡异力量,他们恐怕……总之,前辈大恩,龙宫上下没齿难忘!” 她打开玉盒,里面是数层小巧精致的点心,有的晶莹如冰玉,有的软糯如云霞,有的则包裹著各色灵果,无一不散发著精纯的灵气与诱人的香气。 “这是母上特意赐下、让我平日慢慢享用的『海魄玉晶糕』、『流云酥』和『百果凝露团』,都是宫中御厨以秘法所制,对滋养神魂、精纯法力有些微好处。请前辈尝尝,聊表谢意。” 青玉看著眼前这明显是少女珍藏、甚至可能是“偷渡”出来的珍贵点心,又看看敖柒那真诚中带著几分“献宝”意味的眼神,心中不由一暖。 这位龙族公主,心性倒是纯真赤诚。 “公主有心了,那青某便不客气了。” 青玉捻起一块“海魄玉晶糕”放入口中,糕点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精纯、带著海洋特有清新气息的灵力迅速融入四肢百骸,確实有滋养神魂之效,虽对他如今的境界助益已微乎其微,但最重要的是心意。 “味道极佳,灵气充沛,多谢公主。” 见青玉喜欢,敖柒脸上的笑容更盛,也拿起一块“流云酥”小口品尝起来,动作优雅,但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放鬆与欢喜。 显然,祖父与姑姑平安归来,让她卸下了心头大石。 “说起来,”敖柒咽下点心,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青玉。 “前辈昨日与诸位长老议事,可还顺利?那封印……真的没办法了吗?” 她眼中又浮现出忧虑。 青玉大致將“锁虚”封印的情况以及龙宫的应对之策说了一遍,略去了其中一些凶险细节,免得她过於担心。 末了道:“如今之计,唯有集眾之力,方有一线希望。公主不必过於忧心,龙宫底蕴深厚,又有中土援手,未必没有转机。” 敖柒点点头,但眉头並未完全舒展:“希望如此吧……只是,又要打仗了吗?” 她轻轻嘆了口气,玄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与不忍,“每次有大事发生,海底总是不太平,很多水族都会……唉。” 她自幼生长在龙宫,虽身份尊贵,却也见过无尽海中的爭斗与牺牲。 归墟之祸若真爆发,必將席捲整个无尽海,到时不知多少生灵涂炭。 青玉看著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忧鬱,心中微动。这位龙女,看似不諳世事,实则心地良善。他岔开话题,微笑道: “公主还记得,当年在『碧海青天』號上,你我之约吗?” 敖柒一怔,隨即眼睛一亮,那点忧鬱瞬间被兴奋取代:“记得记得!当然记得!前辈答应过,要带我去尝中土的『冰糖葫芦』和『小笼包』!我还答应前辈,要请前辈吃龙宫的『水晶龙宫宴』呢!” 她语速都快了几分,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对陆地充满好奇的少女。 “不错。”青玉含笑点头,目光扫过石桌上的精致点心。 “看来公主对美食一道,依旧情有独钟。这些点心,便已令人回味无穷了。” “这些算什么呀!”敖柒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带著几分炫耀道。 “母上管得严,这些都是平时解馋的。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宴会上呢!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拍手道,“为了答谢前辈救命之恩,也为了给万福寺的高僧们接风,今晚龙宫设下了『百珍宴』!洄爷爷特意交代,一定要请前辈出席!”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神秘与期待:“今晚的宴会,据说御膳房会拿出珍藏的『血髓珊酿』!还有平时难得一见的珍品拿手菜!前辈一定要来!” 青玉看著她那副“有好东西一起吃”的兴奋模样,不禁莞尔。这位公主,倒是一如既往的纯粹。“公主盛情,青某自当赴宴。” “太好了!”敖柒开心道,隨即又想起什么,眨了眨眼。 “前辈,你有没有什么特別想吃的?中土的菜式,或者其他洲陆的特色? 我可以偷偷去跟御膳房的大师傅说,让他们给你加菜!这次宴会规模很大,食材准备了很多,加一两道菜没问题的!” 看著她跃跃欲试、仿佛要分享秘密宝藏般的表情,青玉心中那点因熬渡的试探而產生的些许疏离感,也消散了不少。 与这样心思澄澈之人相处,確实让人轻鬆。 “公主美意,青某心领了。”青玉略一沉吟,笑道。 “既然公主提到中土,不若……就让御厨试著做一道『桶子鸡』与一道『葱扒羊肉』如何?食材想必龙宫不难寻,只是做法或许与海味不同,可让御厨酌情调整。” “桶子鸡?葱扒羊肉?”敖柒重复了一遍,眼中好奇更甚,“听起来很普通的样子,有什么特別吗?” “看似至简,实则至繁。考较的是厨师的功底与对食材本味的理解。”青玉简单解释了一句,“公主尝过便知。” “好!我记下了!这就去跟大师傅说!”敖柒兴致勃勃,仿佛接手了什么重要的任务,“保证让前辈在龙宫也能吃到正宗的中土风味!” 看著敖柒风风火火就要起身去安排的架势,青玉笑著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状似隨意地问道: “说起来,昨日熬渡长老似乎对青某颇为关注,还特意问及青某在中土的见闻。可是公主將青某之事,告知了长老?” 敖柒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吐了吐舌头: “前辈莫怪。前些日子,渡爷爷问起我在望海城的经歷时如实讲了,就提了一句……渡爷爷听了,就多问了几句关於你的事。我没说太多,只说前辈很厉害……认识很多中土的前辈……” 她有些忐忑地看著青玉:“前辈,是不是柒儿说错话了?渡爷爷他没有为难你吧?他老人家就是心思重,想得多,对谁都要盘问几句的,没有恶意的!” 看著敖柒那清澈中带著歉意的眼神,青玉心中瞭然。 果然是她无心之言,引来了熬渡的关注。 不过这也正常,龙宫正值多事之秋,对任何突然出现、尤其是与中土有关联的化神修士,多加探查是应有之义。 只是青玉这才性子实在是不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前世就是如此,今生可能是收到了鱷身到影响,更是反感。 “无妨。”青玉温和道。 “熬渡长老身为龙宫柱石,谨慎些也是应该的。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听到青玉並未责怪,敖柒鬆了口气,又恢復了些许活泼:“那就好。其实渡爷爷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严肃了。” 她悄悄吐了吐舌头,显然对那位严肃的五化龙君也有些敬畏。 “说起万福寺,”青玉將杯中茶饮尽,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公主可知,此次万福寺来访,是哪位高僧带队?青某在中土时,倒也与万福寺有些渊源。” “这个我知道!”敖柒立刻道,她在龙宫负责一部分外务接待,对此倒是清楚。 “听说是万福寺的慧明罗汉亲自带队!隨行的还有几位禪师和不少弟子。母上还特意交代,到时候让我注意形象,不可怠慢呢!” 慧明罗汉! 青玉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果然是他。自己传讯回中土,提及海渊之事时,这老和尚回復动作倒是快,还说什么“惊喜”,原来是他亲自来了。 “原来是慧明大师。”青玉点点头,“如此看来,今晚的宴会,倒是热闹了。” “前辈认识慧明罗汉?”敖柒眼睛更亮了。 “听说那位罗汉佛法高深,但却……嗯,比较特別?” 她似乎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慧明不忌酒肉、行事跳脱的传闻,语气中带著好奇。 “確实……比较特別。”青玉想起慧明那副酒肉和尚的模样,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不过,佛法修为確是精深,为人也……颇为有趣。” “真的吗?那今晚可要好好见识一下!”敖柒更加期待了,隨即又想起自己还要去御膳房“点菜”,连忙道。 “前辈,那我先去找大师傅了!您先歇著,晚宴时我来接您,或者让侍女来引路!” “公主自去忙便是。”青玉頷首。 敖柒提著裙摆,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碧波苑,那雀跃的背影,为这幽静雅致的庭院增添了几分生气。 青玉独自坐在石桌前,慢慢饮著茶,望著苑中灵泉升腾的雾气,眼神深邃。 熬柒的天真与赤诚,让他感到放鬆。 “慧明那老和尚亲自来了……也好。”青玉指尖轻轻敲击著温润的白玉桌面。 “有他在,至少中土那边的態度,能摸清几分。” 第253章 老友重逢龙宫敘,慧眼如炬嘆惊才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53章 老友重逢龙宫敘,慧眼如炬嘆惊才 午时过后,碧波苑。 青玉静坐於庭院暖玉桌旁,手中捧著一卷自龙宫藏书阁借阅的、记载无尽海上古传说的玉简,正看得入神。 忽然,他心念微动,放下玉简,抬头望向苑门方向,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几乎同时,苑外禁制传来一阵大大咧咧、毫不掩饰的波动,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带著三分酒意七分戏謔的声音穿透禁制,直接在院內响起: “哈哈哈!小鱷鱼!佛爷我来了!还不快快开门迎客!隔著老远就闻到你这儿的茶香了!” 正是慧明罗汉! 青玉摇头失笑,心念一动,苑门禁制开启。 只见一位身著灰色僧袍、腰间掛著標誌性朱红酒葫芦、满脸红光的大和尚,迈著八字步,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不是慧明又是谁? 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人。一位是面容沉静、身姿挺拔如剑的年轻僧人,正是曾在天机城论道大会元婴比试中夺魁的明锋。 另一位则是身著玄黑色僧衣、面容古板严肃、双目开闔间隱有精光闪烁的老僧,正是万福寺戒律院首座——慈苦长老。 慧明一进来,那双看似醉意朦朧、实则清亮无比的眼睛就上上下下、肆无忌惮地將青玉打量了个遍,隨即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嘖嘖连声: “哎哟喂!佛爷的佛祖誒!小鱷鱼,这才分开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个把月吧? 你这……你这修为是坐飞剑往上窜的吗?还是偷吃了玉清道宗那些牛鼻子的珍藏金丹了?” 他绕著青玉走了半圈,摸著光溜溜的下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佛爷一直觉得你小子妖孽,五十年化神,確实罕见。可这才哪到哪? 佛爷本来估摸著,你就算再快,从化神初期到摸到化神巔峰的门槛,少说也得再苦修个三五十年吧? 好傢伙!这才几天不见,你身上这股子……这股子混元如一的道韵,还有这深不见底的气血……” 慧明猛地凑近,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瞪得更圆了:“他娘的!你小子是不是又得了什么泼天的大机缘? 这气血旺盛的,都已超了十万山的那头老象了!还有这时空法则的波动……虽然隱晦,但佛爷我这双招子可没瞎!好你个青玉,不声不响,给佛爷我的压力都撵上寺里那枯木头了!” 他口中的“枯木头”,自然指的是常年闭关的苦寂罗汉。 这份进境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明锋站在慧明身后,看向青玉的目光中也充满了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天机城一战,他剑心通明,自觉进步极大,可如今再见这位前辈,却感觉对方仿佛站在了更高的山巔,云雾繚绕,更加难以企及。自己那进步则显得不值一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上前一步,合十行礼,声音清越:“晚辈明锋,见过青玉前辈。前辈风采,更胜往昔。” 慈苦长老也上前一步,他面容古板,目光却锐利如电,在青玉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感应到青玉那磅礴却中正平和、毫无暴戾之气的妖力,以及隱隱与天地法则交融的道韵时,古井不波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 他合十一礼,声音低沉肃穆:“阿弥陀佛。老衲慈苦,久闻青玉尊施主大名。施主风采,老衲虽未亲见,亦有所耳闻。 今日得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施主根基之厚,道韵之纯,实乃老衲生平仅见。” 他这话並非客套。更难得的是,对方身为妖族大能,气息却中正平和,不带丝毫血腥戾气,显然心性修为亦是非凡。 难怪连慧明这位脾气诡异的罗汉都对此妖如此推崇,还提前打招呼,让自己莫要怠慢。 “慧明大师,明锋小友,慈苦长老,三位远道而来,快请坐。”青玉起身,笑著拱手还礼,对慧明的调侃浑不在意,伸手引向旁边的暖玉桌椅。 “我这边没让龙宫上太多东西,唯有清茶待客,还望勿怪。” 慧明根本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青玉刚刚倒好、尚未动过的茶盏,仰头就灌了一口,咂咂嘴。 “嘖,海底灵脉滋养的『海心茶』,一年也產不了几两,龙宫待客倒是大方。 小鱷鱼,你是不知道,佛爷我这一路过来,看到这龙宫的排场,差点以为到了极乐世界!这可比咱们那光禿禿的少室山可气派多了!” 他嘴上抱怨著,动作却不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看向青玉,挤眉弄眼道: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无尽海这趟浑水,你怎么踩进来的?还成了龙宫的救命恩人?那『锁虚』封印,实际情况如何?” 明锋与慈苦也看向青玉,神色凝重。 他们此行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核实无尽海渊的真实情况,並与龙宫商討应对之策。 青玉作为亲歷者,又是救了龙宫四位化神的“恩人”,他的信息至关重要。 青玉也坐了下来,为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將自己游歷时的偶遇、敖柒以信物相邀、自己前往望海城得知海渊异动、而后深入探查、机缘巧合下救出敖洄四人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关于归墟化身、龟甲、系统等核心秘密自然隱去不提,只说是依仗早年所得的时空法则碎片融入劫力,形成特殊“时空劫力”,侥倖扰乱了那诡异力量,救出四人。 同时,也將“锁虚”封印加速衰弱、墟影之蛇的威胁、以及鯤頊关於可能诞生化神级怪物的推测,一一说明。 “……情况便是如此。”青玉最后总结道。 “『锁虚』封印內部法则已乱,结构受损,自愈艰难。若无外力强力介入,其崩溃恐在数年之內,甚至更短。 届时,『归墟』之力与无穷怪物涌出,首当其衝便是无尽海,继而波及整个古华界。 龙宫已决定將消息通传无尽海各方,並寻求中土援助。三位此来,正是时候。” 听完青玉敘述,饶是慧明平日玩世不恭,此刻面色也沉凝下来。 他放下茶盏,摸了摸光头,嘆道:“他娘的,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归墟』的玩意儿邪性得很。没想到这才安稳这么多年,到了佛爷当罗汉时出事了。” 慈苦长老眉头紧锁,沉声道:“阿弥陀佛。若青玉施主所言属实,此已非一海一族之劫,乃是一界之难。我万福寺既已知晓,断无坐视之理。只是……” 他看向青玉,目光深邃。 “那能瞬间制住四位化神的诡异力量,究竟是何来歷?尊者您那时空劫力,竟能对其產生影响,此力……究竟源於何处?” 青玉早有准备,这个问题確实关键,几乎是人人都关心。 他坦然道:“不瞒长老,此力源於青某早年一处奇遇所得的一枚时空法则碎片,与自身所修《九劫不灭体》的劫力偶然融合而成,具体原理,青某亦在摸索之中。 至於那诡异力量……其层次极高,近乎大道显化,非是生灵之力,更像是『归墟』规则本身的某种……投影或具现。 青某能將其扰乱一瞬,亦是侥倖。” 慈苦长老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万福寺长老身份固然超然,但是在化神面前,很多东西愿意回答都已经到了很给面子了。 每位化神都有自己的机缘秘密,只要確认对方立场无害,便已足够。 如果不是寺內担心慧明罗汉长久与对方接触,判断可能受影响,又正好戒律院这段时间欠了达摩院和执事堂的人情,这浑水他可不想蹚。 他点点头:“时空之道,玄奥莫测,能克制『归墟』。此乃施主之福,亦是此界之幸。” 慧明嘿嘿一笑,拍了拍青玉肩膀:“行啊小鱷鱼,有这等压箱底的本事,以后打架可得多出力!佛爷我看好你!” 他倒是心大,或者说,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青玉的为人。 “大师说笑了,这次你一来就帮我撑腰,以后你要打架我还能干看著不成。”青玉笑著回应。 眼下整个龙宫都关注著这“中土访问团”,结果罗汉一落“地”直接来找他青玉了,这传递的信息可太多了。 不再多言,青玉转移话题。 “三位初来乍到,龙宫可已安排妥当?晚宴在后日,这两日正好可稍作休整,也与龙宫诸位多多沟通。” “安排好了,就在隔壁不远处,比你这儿也差不了多少。” 慧明摆摆手,又贼兮兮地低声道,“听说今晚龙宫御膳房会先开个小灶,试试菜?有没有什么內部消息?” 青玉失笑:“大师还是这般……率性。听闻今晚確有小型接风宴,不过具体菜式,青某也不知。倒是敖柒公主提过,后日的『百珍宴』上,会有不少珍藏佳肴。” 慧明眼睛一亮,“嘿嘿,看来这趟没白来!” 明锋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自家师叔祖这贪嘴的毛病,真是走到哪儿都改不了。 慈苦长老则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听见。 几人又閒聊了一阵,多是关於天机城分別后各自的见闻,以及中土近来的一些动向。 慧明透露,万福寺接到青玉传讯后极为重视,立刻召开了罗汉堂紧急会议,决定由他亲自带队前来,一是显示重视,二也是因为他与青玉熟悉。 中土其他势力,如玉清道宗、崑崙剑宗等,也已收到风声,正在等他这“先遣队”传消息回去。 在这种事情上,中土正道是相当铁板一块的。 “这下好了,无尽海要变成马蜂窝咯。”慧明翘著二郎腿,晃著酒葫芦。 “小鱷鱼,你可得站稳嘍,你现在可是龙宫的大恩人,风口浪尖上呢。” 青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约莫半个时辰后,有龙宫侍女前来稟报,龙君在“观海轩”设下小型接风宴,请万福寺三位高僧与青玉尊者前往。 “瞧瞧,饭点到了!”慧明立刻精神抖擞地站起来,拎著酒葫芦就往外走,“走走走,尝尝龙宫的接风宴去!小鱷鱼,带路!” 明锋、慈苦相视一笑,起身跟上。 走出碧波苑,阵法模擬的夕阳余暉將龙宫建筑染上一层金红,海水中光影流转,美不胜收。 第254章 接风宴上暗流涌,笑语藏锋定乾坤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54章 接风宴上暗流涌,笑语藏锋定乾坤 “观海轩”位於龙宫地势较高处,乃是一座半开放的轩阁式建筑。 轩外无墙,以数根雕龙玉柱支撑起巨大的穹顶,垂落著柔和的鮫綃纱幔,既隔绝了海水,又让轩內之人可毫无阻碍地欣赏龙宫外围壮丽的深海景致。 此刻,阵法模擬的“夕阳”余暉已然沉入“海平面”之下,天幕转为深邃的墨蓝,点缀著无数散发著柔和光晕的明珠与珊瑚,如同星海倒悬。 轩內,夜明珠高悬,將四周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光线柔和,不显刺眼。 地面铺著厚厚的、不知名海兽皮毛编织的绒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中央一张巨大的、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圆桌,散发著温润的光泽与暖意。 桌上已摆满了各色珍饈美饌,以琉璃、美玉、珊瑚为器皿,盛放著无数陆上难得一见的海中奇珍。 有晶莹剔透、仿佛冰雕玉琢的刺身,有鲜红如火、灵气逼人的珊髓,有清蒸后依旧保持完整形態、散发著诱人清香的珍贝,有燉得汤汁乳白、香气扑鼻的龟盅。 更有诸多奇形怪状、但一看便知蕴含磅礴气血与灵气的海兽肉食,被精心烹调成各式菜餚。 酒是龙宫珍藏的“碧海潮生酿”,盛在夜光杯中,碧色酒液荡漾,灵气氤氳成雾。 侍女穿梭,悄无声息地添酒布菜。 当青玉引著慧明三人踏入“观海轩”时,龙宫的四位化神龙君已然在座等候。 左侧首位,坐著那位鬚髮皆白、面容古拙、气息渊渟岳峙的五化龙君敖渡。 敖渡下首,是那位容貌俊美、气质冷冽如冰的贺雪龙君敖雪,他微微頷首,算是致意。 右侧首位,则是玄瞳龙君敖洄。 他换了一身暗金色长袍,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见到青玉与万福寺眾人,他脸上露出笑容,主动起身相迎。 敖洄下首,是赤鳞龙君敖莹。她今日换了一身赤红宫装,明艷照人,她也隨之起身,姿態优雅。 “慧明罗汉,慈苦长老,明锋禪师,青玉道友,快请入座!” 敖洄当先开口招呼,声音洪亮,带著热情。 “玄瞳龙君客气了,赤鳞龙君安好。” 慧明大剌剌地一摆手,目光早已被满桌佳肴吸引,尤其是那几盘明显是为他准备的大鱼大肉,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龙宫真是太客气了,搞这么丰盛!佛爷我就不客气了!” 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客位首位,正好与敖渡相对。 慈苦长老与明锋则在他下首依次落座,青玉自然坐在了慧明另一侧,与敖洄相对。 慈苦长老对敖渡、敖雪、敖洄、敖莹合十一礼,声音平稳:“阿弥陀佛。老衲慈苦,携师侄慧明、弟子明锋,叨扰龙宫了。多谢诸位龙君盛情款待。” 敖渡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和:“慈苦长老言重了。万福寺高僧远道而来,是为无尽海事,龙宫自当尽地主之谊。 只是无尽海偏僻,物產粗陋,比不得中土繁盛,仓促之间,只能备下些薄酒粗食,还望勿怪。” 他说话时,目光平静地扫过与万福寺三人一同前来的青玉,神色如常。 “熬渡龙君过谦了。” 慈苦长老肃然道。 “如此珍饈,便是中土亦属罕见。龙宫底蕴,果然深厚。” 寒暄几句,敖洄便热情地招呼眾人动筷。 慧明早已按捺不住,率先伸筷,夹起一大块不知名海兽的肘子肉,塞入口中,顿时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赞道:“唔!好!肉质鲜嫩,灵气充沛,火候恰到好处!龙宫的厨子,了得!” 他这毫不做派的吃相,倒是让席间气氛轻鬆了不少。 敖洄笑著介绍起各道菜餚的来歷与妙处,敖莹也偶尔补充几句,敖雪虽然话少,但也微微頷首,示意侍女为客人布菜。 给慈苦长老与明锋准备的,则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素斋。 所用食材皆是海中灵植、藻类、菌菇,或以特殊手法处理、不带丝毫荤腥的海中奇珍,同样精致无比,灵气盎然,显然也花了极大心思。 慈苦长老尝了几口,眼中也露出一丝讚赏,合十道:“龙宫费心了,此等素斋,清而不淡,鲜而不俗,深得素食三昧。” 明锋也默默进食,姿態优雅,显示出极好的教养。 青玉面前,菜餚同样丰盛,皆是海中顶级食材烹製,色香味俱全,灵气逼人。他从容享用,姿態閒適。 席间,话题多围绕著无尽海的风物、中土近况、修行见闻展开,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敖渡话不多,但每每开口,皆能引动话题,或询问中土佛门近况,或探討某些修行疑难,言辞恳切,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是一副虚心求教、热情待客的模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敖渡放下玉箸,轻嘆一声,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沉重与歉意,缓缓开口: “此番海渊异动,惊动万福寺高僧远渡重洋而来,实乃我龙宫之过。未能及时察觉封印隱患,累得中土道友奔波,老朽心中甚是不安。” 慈苦长老放下茶杯,正色道:“敖渡龙君言重了。『归墟』之祸,关乎一界安寧,非是龙宫一家之事。 我佛门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护佑一界生灵,更是无上功德。万福寺既知此事,自当尽力。” 敖渡面露感激,却又带著几分无奈:“长老慈悲。只是……无尽海广袤,水族亿万,势力错综。龙宫虽为海族共主,然诸多事务,协调不易。 便如此次,欲將消息通传各方,並召集化神议事,尚需时日筹措。更遑论后续应对……唉,只恐力有未逮,延误时机,酿成大祸。”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无尽海情况复杂,龙宫想全力应对,但內部协调、外部联繫都需要时间,可能赶不及,需要中土大力、快速支援,甚至可能希望中土能出面施压,帮龙宫统合无尽海各方势力。 慧明正专心对付一只脸盆大小的“鎏金巨蟹”的蟹钳,闻言头也不抬,含糊道: “唔……好吃!敖渡老头,你这蟹不错!至於那些麻烦事……等吃饱了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嘛!” 他这看似不著调的打岔,却让敖渡后面的话噎了一下。 敖雪微微蹙眉,敖洄脸上笑容微僵,敖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慈苦长老看了慧明一眼,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稳:“敖渡龙君所言不无道理。无尽海广袤,统合各方確需时日。不知龙宫预计,何时能將消息通传完毕?又何时能召集各方化神,共商大计?” 敖渡沉吟道:“快则十日,慢则月余。毕竟有些水族,居於深海绝域,或行踪飘忽,联络不易……” “太慢了。” 一直安静进食的明锋,忽然放下玉箸,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平静地看向敖渡,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归墟封印崩溃在即,多拖延一日,便多一分变数。晚辈来时,曾查阅古籍,上古『锁虚』封印一旦出现裂痕,崩溃速度会越来越快。月余时间,恐生不测之变。” 他这话说得直接,甚至带著一丝质疑。 敖渡面色不变,敖雪眼中寒意微闪,敖洄张嘴欲言,却被敖渡以眼神制止。 “明锋禪师所言极是。” 敖渡嘆了口气,仿佛很为难。 “老朽何尝不知时间紧迫?只是……力有未逮啊。龙宫虽有些许薄名,却也难以號令所有水族。 有些族群,桀驁不驯,便是龙君亲至,也未必给面子。如今熬奉龙君离去,引得暗流涌动,若无强力外援,或足以服眾的由头,仓促召集,恐適得其反。” 这时,慧明终於放下了那只被啃得乾乾净净的蟹钳,拿起雪白的丝巾擦了擦手和嘴,又美美地灌了一大口“碧海潮生酿”,打了个满足的酒嗝。 他拍了拍肚子,脸上带著吃饱喝足的愜意笑容,看向敖渡,仿佛刚刚那些严肃的对话都与他无关。 “嗯,吃饱了,喝足了。龙宫的饭菜,確实不错,没白来。” 慧明笑眯眯地说著,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隨意,甚至带著几分笑意。 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四位龙君心头齐齐一凛。 “对了,敖渡老头,还有几位龙君,有劳你们一件事。” 敖渡神色一肃:“罗汉请讲。” “把关於那『锁虚』封印的歷史记载、近千年的监测记录、以及这次海渊异动前后所有的调查卷宗,都整理一份,最迟后天宴会后,送到佛爷我住的地方。” 慧明掰著手指,一样样说著,仿佛在点菜。 “要详细的,原版的,別拿那些糊弄外人的玩意儿来应付。佛爷我和慈苦师侄,还有明锋小子,得好好看看。” 敖渡点头:“此事应当,龙宫定当全力配合。” “还有,”慧明端起酒杯,在指尖隨意转动著,目光扫过四位龙君,笑容不变,声音却稍稍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后天的『百珍宴』,佛爷我希望,除了龙宫的朋友,还能看到无尽海水族里,所有家里有化神坐镇的……嗯,就是那些称王称霸的大族、大部、或者什么隱世老怪的代表。能来的,都请来。来不了的,给个准信儿,为什么来不了。” 此话一出,敖雪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语气依旧清冷,但带著一丝委婉:“慧明罗汉,此事恐怕……” “恐怕有难度?需要时间?” 慧明直接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语气依旧不算严厉,甚至有些语重心长。 “贺雪龙君,佛爷我理解。无尽海嘛,地方大,兄弟多,各有各的规矩,不好管。这个佛爷我懂。”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四位龙君脸上扫过,虽然依旧带著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但是啊,几位龙君,守卫无尽海渊,看住『归墟』那道口子,这事儿……好像是你们龙族当年揽下来的活儿吧? 中土道盟给了你们无尽海特殊的自治权,优厚的供奉,图个啥?不就图个海晏河清,图你们能把这摊子看住吗?” 敖渡面色不变,但眼神深邃了些。敖雪抿紧了嘴唇。 敖洄眉头紧锁。敖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慧明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嘮家常般的语气说著,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龙宫四位化神的心头。 “这次,封印鬆动了,出大事了。你们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上报,不是求援,是自己悄悄派人下去查看。结果呢? 差点折了四位化神在里面!要不是恰有青玉路过,且领悟了时空神通救了妖,你们龙宫现在还剩几个能打的?”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现在事情捂不住了,知道找中土求援了。这態度,佛爷我个人是没意见,有好吃的就行。但中土那边,天机和玉清那些老傢伙,还有各大门派的话事人,他们怎么想?” 慧明身子往后一靠,重新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咂咂嘴。 “佛爷我把话撂这儿。后天,百珍宴,该到的人,必须到齐。这是给你们龙宫,也是给无尽海所有化神势力,最后一次体面解决问题的机会。” “大家一起坐下来,把事情摊开说清楚,该出人出人,该出力出力,该怎么堵上那个窟窿,一起想办法。 中土不会坐视不理,但前提是,你们无尽海自己得先拿出个態度,拧成一股绳。” 他看著脸色变幻不定的四位龙君,笑容彻底收敛,虽然语气依旧不算严厉,但那股独特的罗汉威势,却缓缓瀰漫开来,让整个“观海轩”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如果,到了后天,人还凑不齐,或者凑齐了还各怀鬼胎,扯皮推諉……” 慧明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那这无尽海龙宫的特殊待遇,我看也就没必要存在了。反正你们也看不住家门。 到时候,该分家的分家,该派人的派人,中土不介意多费点手脚,亲自来帮你们『治理』一下这无尽海。至於几位龙君……” 他目光扫过敖渡、敖雪、敖洄、敖莹,慢悠悠地说道。 “守著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当个安乐公,想必也是极好的。就是不知道,等『归墟』的东西真的跑出来了,你们那一亩三分地,还安乐不安乐?” 话音落下,满座皆寂。 只有夜明珠的光辉静静流淌,映照著席间眾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敖渡面沉如水,眸子里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敖雪脸色冰冷,身周隱隱有寒气瀰漫,但终究没有发作。 敖洄拳头紧握,额角青筋微跳,却同样强行压下。 敖莹则低垂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慈苦长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 明锋神色平静,只是静静看著眼前的杯盏。 青玉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感受著唇齿间“碧海潮生酿”的醇香与凛冽,目光投向轩外那片璀璨而深邃的“海底星空”。 龙宫,或者说无尽海,已別无选择。 第255章 旧规新解道分家,静夜思量定新程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55章 旧规新解道分家,静夜思量定新程 接风宴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微妙气氛中结束。 敖渡等四位龙君,儘管被慧明一番毫不客气的敲打,姿態却放得更低,亲自將万福寺三人与青玉送出“观海轩”,再三表示定会全力配合,儘快整理卷宗,並竭力邀请各方化神赴会,言辞恳切,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慧明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酒足饭饱的模样,拍著敖渡的肩膀,笑呵呵地说著“有劳有劳”,仿佛刚才那番言辞犀利的施压只是寻常玩笑。 慈苦长老与明锋则始终保持著出家人的淡然与礼貌,对龙宫的招待表示感谢。 回到碧波苑,夜色已深。 龙宫阵法模擬出的“星空”璀璨依旧,海水静謐,唯有远处巡游的虾兵蟹將带起微弱的水流声。 青玉静坐庭中,復盘著方才宴会上的一切。 慧明最后那番话,精准地拿捏住了龙宫,或者说整个无尽海龙族的命脉——中土道盟赋予的“特殊自治权”。 这“特殊待遇”与“分家”之言,让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正思索间,苑外禁制又是一阵熟悉的波动,接著便是慧明那毫不掩饰的声音传来:“小鱷鱼,睡了没?佛爷我溜达过来了,討杯茶喝!” 青玉摇头失笑,挥手打开禁制。 只见慧明拎著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毫无醉意,眼神清明得很。 “大师不是住在『听涛阁』么?怎的又摸到我这儿来了?” 青玉为他斟上一杯早已备好的“海心茶”。 “那地方太大,空落落的,没你这儿清静。” 慧明一屁股坐下,抓起茶杯灌了一口,舒了口气。 “慈苦那老古板,肯定又在打坐参禪,明锋小子估计在练剑,没意思。还是你这儿好,有茶喝,有妖聊天。” 青玉笑了笑,也不点破。他知道慧明此来,绝不只是为了喝茶聊天。 果然,閒聊几句龙宫景色、今日菜餚后,慧明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怎么样,小鱷鱼,今日宴上,可看出些什么门道?” 青玉沉吟片刻,道:“龙宫看似谦卑,实则不愿被干预內务,亦有借势之心。大师以雷霆之势,断其侥倖,迫其就范,高明。” “哈哈,什么高明不高明,不过是把中土那边可能要说的话,提前说出来罢了。” 慧明摆摆手,又喝了口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些老泥鰍,滑不溜手,不把话挑明,不把压力给足,就別想落著好。现在好了,后日之前,名单和卷宗必须备齐,他们也该动起来了。” 青玉点点头,顺势问道:“大师今日所言『龙宫特殊待遇』与『分家』,却是何意?青某对此界过往盟约,知之不详。” 慧明闻言,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诧异地看向青玉:“嗯?你不知道?老螃蟹没跟你说过?” 慧明眨了眨眼,“你出身林海,如今化神,按规矩该分家了,她没跟你提?” 青玉隨即摇头:“实不相瞒,青某离开云梦洲游歷途中突破化神,至今尚未返回。与青蟹尊……也久未联繫了。” “嚯!还没回去过?” 慧明眼睛瞪得更圆了,放下茶杯,上下打量著青玉,咂舌道。 “好傢伙,你这小鱷鱼,心是真大啊!化神之后不先回老巢稳固地位、釐清权责,就在外头瞎晃悠?还晃悠到无尽海这摊浑水里来了?” 他摸著光头,表情古怪:“这么说,你对『分家』的规矩,是真不知道?” “还请大师解惑。” 青玉正色拱手。这確实是他知识盲区,也关係到日后返回林海的安排。 慧明看他神情不似作偽,嘆了口气,神色也认真了几分:“也罢,佛爷我就给你说道说道。这事,还得从上古第一次仙魔大战说起。” “当年那场大战,打得天崩地裂,万族凋零。你们妖族內部也非铁板一块,有倒向魔道的,也有支持我中土正道的。 大战结束后,中土道盟与支持正道的妖族各部定下盟约,划定了各自的势力范围和相处规则。” 慧明喝了口茶,继续道:“其中有一条核心规则,便是『一势一神』。即,任何一个妖族势力,在明面上,不可同时拥有两位化神尊者常驻。 这是为了防止妖族势力过度膨胀,形成尾大不掉之势,也是为了维持七洲大体上的平衡。” 青玉心中一动,隱约明白了什么。 “那『分家』之意是?” 青玉追问。 “分家嘛,顾名思义。”慧明掰著手指头。 “要么,你离开原来的势力范围,另立山头,比如去其他洲开闢洞府。 要么,你就卸去林海大妖將职位,接著云游四海。 总之必须在名义上脱离莹光林海,自成一派,当然还是可以还住在附近,互有照应,但在道盟登记备案上,你们必须是两个独立的化神势力。当然,私下里关係如何,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他顿了顿,强调道:“这可是大事!不是儿戏!道盟对此是有监管的,虽不常查,但若被人拿了把柄,捅上去,说你莹光林海违规蓄集两位化神,意图不轨……那可就是大麻烦!” 青玉眉头微蹙。他没想到还有这等关节。 “那无尽海龙宫……” 青玉想起慧明在宴会上对龙宫的威胁。 “龙宫是特例中的特例。” 慧明神色严肃起来。 “上古盟约签订时,龙族势大,且镇守无尽海渊,责任重大。 道盟与龙族有特殊约定,允许龙宫保留多位化神龙君,共同执掌无尽海,维繫海疆稳定,镇压海渊。 这是用特权换责任。但特权不是白给的!” 慧明声音低沉了些:“龙宫享受了这份特权,就得担负起相应的责任——看好海渊,守好『锁虚』封印!这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紕漏,还想隱瞒,差点酿成大祸……嘿,中土那边不少老傢伙早就对龙宫独占无尽海资源有所不满了。 这次若他们再处理不好,藉机发难,要求重新『分家』,削减龙宫权柄,甚至派中土势力入驻协防,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敖渡那几个老傢伙才急成这样,姿態放得这么低。” “所以啊,小鱷鱼,” 慧明凑近了些,低声道。 “你这事儿,可大可小。现在因为海渊危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头上,估计没人有空去查你一个『新晋』化神的跟脚。 但等这事了了,风平浪静之后,你最好赶紧回云梦洲,把『分家』的事情处理乾净。该登记登记,该公示公示,別留尾巴。” 他拍了拍青玉肩膀,语重心长:“你现在是化神了,是真正站在古华界顶层的人物之一。 很多规矩,你不想守,也得知道,更得懂得怎么在不触犯底线的情况下,为自己爭取最大的空间和利益。 像龙宫这次,就是反面教材。特权不是护身符,责任才是。” 青玉沉默片刻,郑重抱拳:“多谢大师提点。此事青某铭记於心。待此间事了,便返回云梦洲处理。” “你能明白就好。”慧明见他听进去了,很是满意,又恢復了那副惫懒模样,晃著酒葫芦。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如今实力摆在这儿,又对龙宫有恩,跟佛爷我关係也不错,只要把表面文章做足了,没人会为这点小事刻意刁难你。 这修仙世界对强者格外宽容,身为化神,只要不碰到底线,你能做的事情要比能想到的要多。” 他又喝了口茶,咂咂嘴:“这茶不错,可惜不如酒得劲。行了,茶也喝了,天也聊了,佛爷我回去歇著了。你也早点休息,后天那『百珍宴』,嘿嘿,说不定有好戏看。” 说罢,慧明站起身,晃晃悠悠地朝外走去,走到苑门口,又回头冲青玉挤了挤眼:“对了,到时候要是打起来,你可得多出点力,佛爷我看好你哟!” 看著慧明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青玉摇头失笑。能结交此等人物,確是一大幸事。 他重新坐回暖玉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却没有喝,只是望著杯中碧绿的茶汤,陷入沉思。 “分家”之事,算是意外得知的重要信息。此事关乎未来在云梦洲乃至整个古华界的立足根本,必须妥善处理。 而眼前,更紧迫的,无疑是“锁虚”封印。 他放下茶杯,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开始默默运转《九劫不灭体》,感悟著那冥冥中的时空道韵。 静室无风,唯有茶香裊裊。 第256章 百珍宴聚十方神,锁虚事急定基调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56章 百珍宴聚十方神,锁虚事急定基调 时光,在龙宫紧张而有序的筹备中悄然流逝。 这两日,龙宫上下气氛肃然,往来传讯的流光、调动物资的妖兵、以及从无尽海各处赶来的水族使者络绎不绝,显然都在为即將到来的“百珍宴”与化神会议做著全力准备。 慧明偶尔会晃悠到青玉的碧波苑,蹭茶聊天,但更多时候是和慈苦、明锋在“听涛阁”查阅龙宫陆续送来的关於“锁虚”封印的浩繁卷宗。 青玉则深居简出,一方面继续体悟时空道韵,巩固修为,另一方面也在消化慧明所言的“分家”信息,思索后续安排。 终於,百珍宴的日子到了。 宴会设在龙宫最宏伟的宫殿之一——“瀚海殿”。 此殿位於龙宫中心偏北,占地极广,殿高百丈,通体以深海玄玉与万年珊瑚构建,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殿內穹顶镶嵌著数以万计的硕大夜明珠,排列成周天星辰图谱,柔和明亮的光辉洒落,將殿內映照得如同白昼。 七十二根蟠龙金柱支撑殿宇,每根金柱上都缠绕著栩栩如生的龙形雕刻,龙睛以各色宝石点缀,在明珠光辉下流光溢彩。 地面铺陈著厚厚的、由七彩海蛛丝编织而成的绒毯,踏上去柔软无声,更有点点灵光自毯中溢出,滋养著踏足者的法力。 此刻,瀚海殿內,一张环绕大殿中心的巨大环形玉桌已然摆开,玉桌温润剔透,內蕴灵光,竟是以整块的“万年暖玉髓”雕琢而成,价值连城。 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珍饈,琳琅满目,远超前日接风宴。 许多菜餚青玉都叫不出名字,只觉灵气氤氳,宝光闪闪,显然都是无尽海中顶级的食材,经龙宫御厨精心烹製而成。 美酒佳酿更是摆满了桌边玉架,香气扑鼻。 侍立两侧的,皆是精挑细选的龙宫女官与精锐妖兵,个个屏息凝神,姿態恭谨。 当青玉隨著龙宫使者来到瀚海殿时,殿內已到了不少人。 殿顶的“周天星图”此刻缓缓流转,洒下柔和清辉,映照著下方或坐或立的道道身影。 除了侍立四周、气息凝练的龙宫侍卫与侍女,殿內人影憧憧,粗略一数,竟有过百之数。 其中大部分是各族前来与会的元婴期长老、將领,一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显然都是各自族中的中流砥柱。 还有一部分则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被自家化神尊者带来见世面,此刻皆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造次,只是目光忍不住好奇地扫视著殿內那些平日里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大人物。 而最为引人瞩目的,自然是环形主位上的那十道身影。 左侧,依次是五化龙君熬渡、贺雪龙君敖雪、玄瞳龙君敖洄、赤鳞龙君敖莹。 四位龙君今日皆著正式袍服,或古朴,或华贵,或冷峻,或明艷,气息连成一片,如同深海般不可测度,代表著无尽海龙宫无可动摇的统治地位。 右侧,与龙宫相对,坐著万福寺的慧明罗汉。 他今日难得换了身乾净的杏黄僧袍,酒葫芦依旧掛在腰间,脸上带著惯有的笑意,但那双看似隨意的眼睛扫过全场时,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慈苦长老与明锋並未在十席之列,而是坐在慧明稍后一些的次席,同样神色肃穆。 慧明下首,便是青玉。 他依旧是身著青衫,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这场盛会的一位普通旁观者。 但殿內无人敢小覷於他,无论是青衫遮蔽不住的雄武身形和恐怖气息,还是“龙宫救命恩人”的身份,都足以让他稳坐此位。 再往下,便是无尽海水族另外四位化神尊者。 一位是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胖老头,他面色红润,笑容可掬,一双大手如同蒲扇,正是吞天尊鯤顛。 紧挨著鯤顛的,是一位面容冷峻、近乎苍白、眼神阴鬱的黑袍青年。 他身形瘦削,坐在那里却仿佛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与死寂之意,正是死流尊尤浑。 再旁边,是一位身高近丈、肌肉賁张不弱於青玉、皮肤呈铁灰色的高大女子。 她面容不算秀美,却充满了野性与力量感,鯊齿微露,目光凶悍,正是裂海尊剎蛰,鯊族化神,气息狂暴而充满生命力。 最后一位,则是一位身形精瘦、宛如標枪般挺直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冷硬,线条分明,眼神锐利如刀,仿佛隨时准备破开海浪,正是破浪尊,旗鱼族化神,气息锋锐无匹,带著一种极致的速度感。 十位化神,形態各异,气息迥然,却同样散发著凌驾眾生的威压。 仅仅只是坐在这里,便让殿內所有元婴及以下修士感到呼吸凝滯,心神震颤。 这便是古华界顶端的战力,足以决定一方天地命运的存在。 “人都到齐了?”慧明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敖渡身上。 “敖渡老头,你之前说的那些家里有化神坐镇的,都来齐了?那个什么……老海鰩呢?怎么没见著?” 他问的,是无尽海另一支拥有化神尊者的水族——鰩族的化神老祖。 敖渡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拱手道:“回稟罗汉,鰩族的『覆海尊者』传讯来说,近日修行略有所得,正在闭死关参悟,实在无法抽身前来。 不过,覆海尊者派了族中三位元婴长老前来,全权代表鰩族,以示对此次议事的重视。” 说著,他目光示意向殿下某处。 青玉顺著看去,只见三位气息沉稳、背生宽大肉翼、形似巨鰩的化形老者,正恭敬地坐在那里,对上敖渡目光,连忙起身,遥遥向主桌行礼。 “闭死关?参悟?” 鯤顛轻轻晃动著手中的玉杯,似笑非笑地低语了一句。 “这老海鰩,倒是会挑时候。” 他声音不高,但在座的都是化神,自然听得清楚。 慧明“嘿”了一声,倒也没继续追问,只是嘀咕道:“行吧,爱来不来。反正到时候真出了事,谁也別想跑。”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场所以妖都听得清楚。那三位鰩族元婴长老,更是面色微变,低头不敢言语。 敖渡轻咳一声,举起面前的玉杯,站起身,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瀚海殿: “诸位道友,今日我龙宫设此『百珍宴』,一则为中土万福寺慧明罗汉、慈苦长老、明锋禪师接风洗尘。 二则,亦是邀请我无尽海诸位同道齐聚,共商关乎我无尽海,乃至整个古华界安危之大事——『锁虚』封印异动!” 殿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敖渡身上。 “前因后果,想必诸位道友已有耳闻。『锁虚』封印,乃上古先贤镇压『归墟』之关键,维繫无尽海安寧之基石。 如今封印鬆动,內里法则紊乱,墟影之蛇肆虐,更有化神级怪物孕育之危……” 敖渡语气沉重,將海渊异变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其中自然重点提到了青玉的援手之功,以及万福寺的及时到来。 “……值此危难之际,我无尽海水族,当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今日在此,老朽代表龙宫,恳请诸位道友,鼎力相助!” 说罢,敖渡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化神与水族代表。 敖雪、敖洄、敖莹也齐齐举杯,神色肃然。 慧明哈哈一笑,也举起酒杯:“敖渡龙君说得在理!这事儿,谁也別想跑!来,为了无尽海的安寧,干了!”说罢,仰头喝乾。 慈苦长老、明锋、青玉,以及鯤頊、尤浑、裂海、破浪等化神,也纷纷举杯示意,饮下杯中酒。 殿內其余水族代表,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也都跟著举杯,气氛一时看似热烈。 饮罢开场酒,敖渡坐下,对慧明道:“罗汉,按照前日约定,关於『锁虚』封印的详细卷宗,已尽数在此。”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龙宫侍从抬上数个巨大的玉箱,置於慈苦长老座旁。 玉箱开启,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玉简、骨书、帛卷,散发著古老的气息。 慧明看也不看,对慈苦道:“师侄,交给你了。仔细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或者不对劲的地方。” “是,师叔。”慈苦长老合十一礼,也不多言,拿起最上面的一枚玉简,神识便沉入其中,开始快速瀏览。 明锋也在一旁协助,两人神情专注。 敖渡见状,也不意外,继续主持宴会,示意眾人享用珍饈美酒。 一时间,殿內又响起了轻微的交谈声与杯盏碰撞声,只是气氛远不如开始时热烈,带著一种无形的压抑。 青玉安静地享用著面前的美食,神识却悄然笼罩全场,观察著每一位化神的神色与细微反应。 鰩族老祖的缺席,无疑是一个不太好的信號。 酒过数巡,气氛稍微活络一些后,敖渡再次开口,声音传入每一位化神耳中:“诸位道友,慈苦长老查阅卷宗尚需时间。不若我等先就『锁虚』封印之事,议一议章程,如何?” 他说话的同时,与敖雪、敖洄、敖莹交换了一个眼神。四位龙君同时掐诀,打出一道玄奥的法印。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以环形玉桌为中心,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瞬间升起,將十位化神所在的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殿內其他水族代表只见主桌区域光华微闪,隨即一切如常,但他们知道,里面的人说话,外面已经听不到了。 这是龙宫早已布置好的强力隔音与隔绝神识探查的复合禁制。 禁制一起,殿內其余区域的声音也被隔绝,主桌区域顿时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好了,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 敖渡看向在座的几位化神,最后目光落在慧明身上。 “罗汉,慈苦长老查阅卷宗,不知可有初步看法?中土道盟,对此事又是何態度?” 慈苦长老恰好放下手中的一枚骨书,睁开眼,沉声道:“卷宗记载详实,与青玉尊者、敖洄龙君等人所述基本吻合。 『锁虚』封印结构损坏,內部法则失衡,自愈无望,且崩溃在加速。情况,比预想的可能更严峻一些。” 他看向慧明。慧明抹了抹嘴,难得地收敛了嬉笑之色,道:“中土那边,玉清道宗和天机阁已经收到消息,各自派了精通阵法的化神长老,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们到了,才能对封印进行更细致的勘察,看看有没有修復的可能。”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语气变得严肃:“但在此之前,我们不能干等著。眼下当务之急,是压制海渊深处那些鬼东西的扩散速度,为可能的修復爭取时间,也为后续可能的……最坏情况做准备。” “如何压制?” 裂海尊声音洪亮。 “那些墟影之蛇杀之不尽,灭之又生,普通手段根本无用。除非有办法遏制其根源,或者像青玉道友那般,以特殊手段扰乱其存在。”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投向青玉。在座眾人,只有青玉、敖洄、敖莹、鯤顛、尤浑亲身下过海渊,直面过那种诡异。 敖洄接口道:“不错。那诡异力量近乎规则,墟影之蛇只是其表象。寻常法术、法宝,甚至法则之力,对其效果都微乎其微。 唯有如青玉道友那时空劫力、尤浑道友的死流神通这些高层级的规则力量,能对其產生明显干扰。但也仅是干扰,难以根除。” “所以,” 破浪尊者沉声道,声音如闷雷,“当务之急,是组织人手,定期下渊清理,儘量减缓墟影之蛇的蔓延,延缓其衝击封印的速度,为『锁虚』分担压力。” 鯤顛轻轻敲了敲桌面,道:“清理可以,但需有章法。需得有人能抗衡、至少是牵制那诡异力量,否则下去再多元婴,也是送死。” 尤浑那嘶哑的声音响起:本尊可再制些『死流符』,可以死道力量对抗归墟的侵蚀之力。但效果有限,治標不治本。”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青玉身上。 青玉放下玉箸,平静道:“青某既然在此,自当尽力。我那时空劫力虽可干扰诡异力量,但消耗甚巨,且范围有限,难以持久。 大规模清理,需从长计议,最好能有阵法或其余手段配合,提高效率。” “青玉道友所言极是。” 敖渡頷首。 “我龙宫宝库中,尚有一些上古流传下来的,疑似对『归墟』之力有克制效果的宝物与阵法残图,可立即取出,供诸位道友参详。 同时,可调集擅长水、雷属性神通的道友,组成清剿队伍,由化神尊者带队,轮流下渊。” “轮流下渊,可以。” 慧明接口,“但必须定下章程。谁去,去多久,如何轮换,遇到危险如何应对,需有明確法度。不能指望一两个人一直顶在前面。” “罗汉说得对。” 裂海尊者赞同。 “此事关乎整个无尽海,甚至古华界,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我提议,在座诸位,包括……”他目光扫过那隔音禁制外,鰩族三位元婴长老所在的方向,冷哼一声。 “某些找藉口不来的,都必须出人出力。按各家实力,分配清剿任务与镇守职责。” “附议。” 破浪尊者言简意賅。 鯤頊和尤浑也点了点头。敖渡看向敖雪、敖洄、敖莹,三位龙君也微微頷首。 “好!”敖渡拍板,“那便以此为基,稍后细议章程。当务之急,是先组建第一支清剿队伍,儘快下渊,遏制墟影之蛇蔓延之势。至於由谁带队……” 他目光看向青玉,又看了看在座几位化神。 青玉知道,自己恐怕是躲不掉了。他正欲开口,慧明却抢先道:“第一次嘛,稳妥起见。佛爷我,加上小鱷鱼,再劳烦两位龙君,还有……” 他目光扫过鯤頊和尤浑,“吞天、死流两位道友也一起去吧。咱们六个化神下去,就算有什么变故,也足以应对。 慈苦师侄和明锋留在上面,与敖渡龙君一起,抓紧时间研究那些上古阵图和宝物,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裂海、破浪两位道友,则负责协调各方,组建后续队伍,如何?” 这个安排算是比较稳妥。除去慧明外的五位化神也都有下渊经验。 慈苦擅长阵法推演,明锋可协助,敖渡坐镇中枢。裂海、破浪负责外部协调。 眾化神略一思索,皆无异议。 “既然如此,” 敖渡肃然道,“事不宜迟。 百珍宴后,便请六位道友稍作准备,三日后,由我龙宫开启海渊通道,送诸位下渊!所需物资、符籙、丹药,龙宫一力承担!” “可。” 慧明点头,又看向青玉,“小鱷鱼,没问题吧?” 青玉平静道:“自当尽力。” 大事议定,殿內气氛稍松。 敖渡挥手撤去隔音禁制,外界的声音再度传来。 他举杯笑道:“正事已毕,诸位道友,还请尽情享用,今日不醉不归!” 宴席继续,珍饈流水般呈上,美酒香气四溢。 青玉端起酒杯,目光掠过殿中那些神色各异的水族代表,最后落在手中碧绿的酒液上。 三日后,再入海渊。 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清冽中带著一丝灼热,如同此刻的心情。 第257章 静夜闻音思故地,前路虽险心自安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57章 静夜闻音思故地,前路虽险心自安 瀚海殿的“百珍宴”,直至深夜方散。 席间珍饈虽美,琼浆虽醇,但縈绕在十位化神心头的那份沉重,却让这场盛宴的滋味,远不如其外表那般令人愉悦。 定下了三日后由六位化神先行深入海渊清理探查的初步方案后,后续的宴饮便更多成了形式。 表面上推杯换盏,热闹非凡,实则各方势力代表心思各异,或忧心忡忡,或暗自盘算。 青玉隨眾离开瀚海殿,拒绝了龙宫安排的护送,独自一人漫步返回碧波苑。 龙宫深夜,明珠与珊瑚的光晕为廊道与宫殿披上一层朦朧的纱衣,少了白日的辉煌,多了几分神秘与清冷。 沿途巡逻的虾兵蟹將见到他,无不躬身行礼,悄然退避。 回到清幽的碧波苑,隔绝了外界的喧囂,青玉在庭中暖玉桌前坐下。 三日后再入海渊,而且是六位化神联手,加上已经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安全性比上次高出太多。 只要不遭遇远超预料的变故,此次行动应当不难。 但正如慈苦长老所言,情况可能比预想的更严峻。 “锁虚”封印的自愈能力已失,崩溃在加速,那些墟影之蛇的“增生”速度,以及海渊深处可能孕育的更高阶存在,都是未知之数。 此番下去,清剿是其一,更重要的或许是实地评估“锁虚”封印的最新状况,以及尝试寻找更有效的遏制方法。 正思忖间,他的传音玉符,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著熟悉波动的悸动。 青玉心中微动,取出玉符。这枚玉符並非龙宫所赠,而是他早年自备的私密通讯工具,知晓其波动频率的寥寥无几。神识探入,一个清脆中带著几分忐忑与期待的女声响起: “青玉前辈,宴会可还顺利?您……您品尝那些菜餚了吗?可还合您的口味?柒儿特意叮嘱了御厨,要用心做的……”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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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讯息,与印象中那位威严、神秘的青蟹尊形象,颇有出入。 没有深奥难测的指点,反而像是一位……担忧晚辈安危的长者,不厌其烦地反覆叮嘱,甚至带著几分“护犊子”般的偏颇与直白。 警告他提防龙宫,提防中土,让他遇事莫强出头,不行就回家…… 在这远离故土、强敌环伺、前路艰险的无尽深海,能收到这样一份毫无功利、纯粹出於关怀的叮嘱,让青玉心里说不出来的有些庆幸。 他回想起慧明关於“分家”的告诫。按照道盟规矩,自己与青蟹尊,確需在名义上“分家”,成为两个独立的化神势力。 自己虽然並不清楚,但青蟹尊她老人家肯定是知道的。 不过这讯息中的语气,分明未將他当作需要“分家”的外人,而是依旧视作林海的一份子,甚至依旧是需要她看顾的后辈。 他將玉符珍而重之地收起。 夜色更深。 就在青玉准备起身回静室调息时,苑外禁制再次传来波动。 “小鱷鱼,睡了吗?佛爷我溜达过来了。” 慧明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同於往常的意味。 青玉打开禁制。慧明闪身而入,脸上少了平日的嬉笑,多了几分郑重。他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这才在青玉对面坐下。 “有变故?” 青玉心念微动。 “变故倒没有,不过有点新发现。”慧明压低声音。 “慈苦师侄刚才初步看完了龙宫提供的那些上古阵图和杂物记载,发现点有意思的东西。” “哦?” “龙宫收藏的那些古籍里,提到上古封印『锁虚』时,除了常见的『镇压』、『封锁』之能,似乎还隱含了一种……嗯,类似於『疏导』或『转化』的辅助阵法脉络。只是这部分记载残缺严重,语焉不详。” 慧明摸著下巴,“慈苦推测,或许当年布置封印的先贤,也考虑到『归墟』之力难以彻底消灭,故而留了后手,试图將部分泄漏的力量引导、转化,甚至……加以利用?” “利用归墟之力?” 青玉眉头一挑。这想法不可谓不大胆。归墟之力代表终结与虚无,侵蚀万物,与现世法则格格不入,如何利用? “只是猜测。”慧明道,“但若真有这等设计,或许能找到比单纯蛮力清剿更有效的方法。 至少,对延缓封印崩溃可能有所帮助。慈苦正在全力推演那部分残缺阵图,希望能有所得。 此事我已告知敖渡,让他调集龙宫所有精通阵法的老傢伙一起参详。” 青玉点头。这確实是个新方向。若能找到上古遗留的疏导转化之法,或许能为应对危机打开新局面。 “跟你说这个,是让你心里有个数。”慧明看著青玉,目光认真。 “三日后下去,除了清理怪物、评估封印,也多留意一下封印本身的结构,尤其是那些非核心的、看似辅助的符文与能量脉络。你时空感知敏锐,或许能发现些我们忽略的东西。” “我明白了。”青玉应下。这確是他的长处。 “还有,”慧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三分。 “今日宴上,那老海鰩没来,藉口闭关。但据龙宫暗线传来的零星消息,鰩族领地近来有些异动,似乎在暗中加强某些偏远海域的防御,囤积物资……不太寻常。” 青玉目光一凝:“他们想置身事外?还是……” “不清楚。”慧明摇头,“或许只是想自保,或许有別的打算。无尽海太大,水族太多,心思各异。 总之,真到了危急关头,能完全信赖的,恐怕只有咱们自己人。” 他这话意有所指,显然已將青玉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多谢大师提醒。”青玉郑重道。 “行了,就这些事。”慧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恢復了那副惫懒模样。 “你早点休息,养精蓄锐。三日后,咱们再去会会那些鬼东西!佛爷倒要看看,这次六个化神下去,能不能把那鬼地方掀个底朝天!” 第258章 再临深渊察异状,静水之下隱暗流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58章 再临深渊察异状,静水之下隱暗流 三日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这期间,龙宫调集的物资、炼製的符籙、配备的丹药,以及慈苦长老等人对上古阵图的初步推演结果,都已准备就绪。 由慧明罗汉、青玉、吞天尊鯤顛、死流尊尤浑、玄瞳龙君敖洄、赤鳞龙君敖莹组成的六人化神小队,也各自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这一日,晨曦未至,六道身影已然悄然匯聚於龙宫深处某座隱秘的传送大殿。 殿內並无太多华丽装饰,只有一座巨大而古老的传送阵台,阵纹繁复,散发著跨越空间的波动。 此地直通海渊外围的某处隱蔽前哨,可节省大量下潜时间,也避开了普通巡逻队伍的耳目。 “诸位,此行旨在探查、清理、评估,非是决战。务必谨慎,互通有无,遇有不对,即刻撤回。” 敖渡亲自前来送行,神色肃然,將六枚特製的、可在海渊深处特定范围內保持微弱联繫的龙鳞符分发给眾人。 “此符可感应大致方位与生命气息,若遇险情激发,可发出强烈求援波动,但於海渊深处,效果亦会大打折扣,不可全赖。” “行了行了,敖渡老头,別囉嗦了。”慧明接过龙鳞符,隨手揣进怀里,打了个哈欠。 “佛爷我下过的秘境绝地,比你见过的深海沟都多,有数。赶紧启动阵法吧,早去早回,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饭。” 其余几人也纷纷收起符籙。 青玉能感觉到,这符籙炼製精巧,內含龙族精血与特殊空间印记,和上次进去的时候熬苍给的那个差不多,但似乎又有所改进。 但在归墟之力干扰下,能有多大效用还是实属未知。 “一路小心。”敖渡不再多言,与敖雪一同退开,启动阵法。 嗡—— 古老的阵纹逐一亮起,磅礴的空间之力將六人包裹。 光芒一闪,殿內已空无一人。 短暂的眩晕与空间拉扯感后,六人已然置身於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冰冷之中。 四周是沉重的海水,压力庞大,神识受到明显压制。 这里已经是海渊极深处,距离“定海”封印已然不远。 “走。”慧明言简意賅,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並非用於照明,而是驱散著无所不在的阴寒与负面侵蚀。 他当先朝著下方更深沉的黑暗潜去。 青玉等人紧隨其后,各自施展手段护身。 敖洄、敖莹周身龙气流转,化为淡淡光晕。 鯤顛体型微涨,一股浑厚沉凝的气场將周围海水排开。 尤浑则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气息几乎完全收敛,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幽光显出其存在。 青玉最为简单,只是將九劫不灭体的气血微微外放,深青色的光晕在体表隱现,便將侵袭而来的“归墟”气息与阴寒轻易抵挡。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扩散开来,虽然范围被压缩到千里左右,但清晰度与细节感知远超旁人,尤其对时空的微妙波动异常敏锐。 一路下潜,速度比青玉上次独自前来时快上许多。 六位化神联手,气息相连,形成的无形力场足以让沿途偶遇的零星空洞、细小暗流、乃至潜伏的弱小海兽纷纷退避。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定海”封印。 “封印无恙,运转平稳。” 敖洄靠近感知片刻,肯定道。 作为镇守此地的龙族,他对这道封印的状態最为熟悉。 “过。”慧明点头。 六人凭藉龙宫信物,轻易穿过预留的“门户”。 穿越的剎那,能感觉到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拂过身躯,將外界的混乱稍稍隔绝。 穿过“定海”封印,环境的恶劣程度立刻提升了一个档次。 黑暗更加粘稠,水压与寒意剧增,神识被进一步压制。 但六人皆非等閒,速度不减,继续向下。 途中,青玉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龟甲依旧沉寂,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下潜约两万里,第二道“镇魂”封印那深青色的、带著镇压神魂意蕴的光芒,出现在感知中。 “到了。”敖莹轻声道,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凝重。 “嗯?这『镇魂』之力,似乎比前几日更强了些?是针对神魂的侵蚀……” 尤浑那阴冷的声音带著一丝异样响起。 他修炼死亡法则,对“寂灭”、“终结”、“侵蚀”类的力量感知尤为敏锐。 眾人闻言,仔细感应。 果然,“镇魂”封印散发出的波动,除了固有的稳固空间、镇压邪祟之能,似乎还多了一分针对神魂的、隱晦的“排斥”与“警示”意味,仿佛在自动增强对某种无形侵蚀的抵抗。 “封印在自主应对增强的『归墟』侵蚀?” 鯤頊若有所思,“看来后方情况確实不妙,连『镇魂』都被激发了更强的防护机制。” “有变化就是好事,说明封印本身还有反应。” 慧明倒是乐观,“就怕它死气沉沉,那才真完了。走,过去看看。” 再次穿过“镇魂”封印的门户。 这一次,穿越时感受到的神魂滯涩与轻微刺痛感,比上次青玉独自穿过时明显增强,尤其是尤浑,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这加强版的“镇魂”之力,与他自身的死亡法则隱隱有所衝突。 穿过之后,六人悬停在“镇魂”封印下方的黑暗水域中。 这里的“归墟”气息已经相当浓郁,化为淡淡的黑灰色雾气,縈绕在四周。 神识被压制到仅能清晰探查数百里,且感知到的画面都蒙著一层灰暗的衰败色调。死寂、虚无、终结的意蕴无孔不入。 “前面不远,就是『锁虚』了。” 敖洄沉声道,龙瞳中闪过一丝余悸。 六人提起十二分警惕,速度放慢,如同六柄出鞘的利剑,谨慎地朝著那片传说中隔绝生死的最后屏障潜去。 又下潜了约莫数千里,一片浩瀚无垠、散发著黯淡淡金色光芒的巨大光墙,如同支撑天地的壁垒,缓缓自下方的绝对黑暗中浮现出来。 第三道上古封印——“锁虚”神禁! 六人几乎同时停下,悬停在距离“锁虚”封印尚有数百里的地方,凝神观察。 与上次青玉、敖洄等人逃离时所见到的、符文黯淡、裂纹隱现、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崩溃的悽惨模样相比…… 眼前的“锁虚”封印,状態似乎……没有明显恶化? 淡金色的光幕依旧流转,虽然光芒谈不上炽盛,甚至有些晦暗,但整体结构看起来相对完整,之前看到的那些蛛网般的细微裂纹,此刻似乎並未扩大,光幕的“稀薄”感也似乎稳定在一个程度,並未继续加剧。 封印散发出的庞大、晦涩、带著封锁与稳固意味的法则波动,虽然依旧紊乱、迟滯,但並未继续衰减,反而有种……诡异的“平稳”? “这……” 敖莹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看向敖洄。 敖洄龙瞳微缩,仔细感应著前方的封印波动,眉头紧锁:“奇怪……比起我等前几日离开时,这封印的状態……似乎並未继续恶化?甚至……那些崩坏的法则脉络,有种被强行『粘合』住的怪异感觉?” “確实不对劲。”鯤顛巨大的虚影在身侧隱隱浮现,鯨目中透著凝重。 “归墟之力对封印的衝击並未停止,甚至可能更强了。但封印的『反应』……却像是被某种力量暂时『稳住』了?这不是自愈,更像是……外力干预?” 尤浑阴惻惻地道:“外力?这鬼地方,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干预上古封印?难道是那些蛇形怪物转性了,开始帮我们修封印?” 这话带著嘲讽,却也点出了眾人心中的疑竇。 慧明摸著下巴,眯眼盯著那一片黯淡的金色光幕,脸上惯有的嬉笑早已收起:“事出反常必有妖。封印没有继续快速崩坏,看似是好事。原因不明,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那些蛇怪呢?怎么也没见大规模衝击的跡象?” 確实,预想中封印外疯狂衝击、嘶鸣的黑色蛇潮,此刻竟也稀薄了许多。 只有零星的、仿佛失去目標的墟影之蛇,在封印光芒外围的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攻击性似乎也大减。 一片诡异的“平静”。 “不对劲,很不对劲。” 青玉缓缓开口,结合时空感知,他隱约察觉到一丝不谐。 “封印的『稳定』很生硬,像是被强行『定』住的。那些墟影之蛇也失去了某种『引导』,变得散乱。 这感觉……让我想起上次,那股困住你们的诡异力量消散时的状態。 只不过,上次是束缚消失,混乱爆发;这次……像是混乱被另一种力量暂时『压制』或『引导』了?” “另一种力量?”敖洄等人心中一凛。难道这海渊深处,除了那诡异力量,还有別的存在? “管他什么力量,是人是鬼,总要亲眼看看才知道。” 慧明一挥手,“走,靠近些,仔细瞧瞧这封印到底怎么回事。顺便,把外面这些游荡的『小虫子』清一清。” 当下,六人不再犹豫,结成简单的阵型,朝著那散发著不祥“平静”的“锁虚”封印,缓缓逼近。 越是靠近,那股不协调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封印的光芒看似稳定,內里却仿佛有无数细微的、不自然的“涟漪”在强行维持著某种平衡。 周围的“归墟”黑气浓度极高,但流动却显得有些凝滯。 几只靠近的墟影之蛇察觉到生人气息,本能地嘶鸣扑来,但动作迟缓,攻击也软弱无力,被敖莹隨手一道赤金龙炎便烧成青烟。 “太弱了……比上次遇到的弱了不止一筹。”敖莹蹙眉。 第259章 穿门入虚闻嘶鸣,內斗方知暗流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59章 穿门入虚闻嘶鸣,內斗方知暗流生 “像是被……引导、控制住了?” 敖洄重复著先前青玉的话,龙瞳中金芒闪烁,仔细感知著前方封印的细微波动,越看越觉得那看似“平稳”的金色光幕,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彆扭与生硬。 “不管怎样,先清理掉这些散兵游勇,再看看封印具体状况。” 鯤顛沉声道,巨大的鯨尾虚影轻轻一摆,一股无形的磅礴水压扩散开来,將周围数百丈內零星游荡的墟影之蛇尽数碾碎,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这些墟影之蛇確实比上次弱了太多,面对化神存在,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但这並未让眾人感到轻鬆,反而心头疑云更重。 六人清理掉外围的零星蛇影,来到“锁虚”封印的巨大光幕前,距离已不足百丈。 在这里,可以更清晰地看到那些流转的、带著裂痕的符文,以及光幕深处那些不自然的、如同被强行“缝补”过的能量纹路。 慧明没有立刻行动,他双目微闭,眉心一点金色佛光若隱若现,似乎在以某种佛门秘法感应著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封印对面……很『静』。那种死寂的『静』,不像是没有东西,倒像是……所有东西都潜伏起来了,或者在……等待著什么。” 此言一出,眾人心头更沉。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预示著更大的风暴。 “无论如何,必须进去探查清楚。”赤鳞龙君敖莹语气坚定,“若真有大变,在此拖延亦是枉然。” “不错,是福是祸,总要面对。”青玉点头。他清楚,这种诡异的“平静”,大概率与上次归墟化身消散、其力量失控有关。 但此事关係太大,涉及他自身最大的秘密,暂时无法对他人言明。 “走吧,都打起精神。”慧明最后扫了一眼那诡异的封印光幕,率先朝著封印靠去。 其余五人紧隨其后,各自將护身手段提升到极致,法宝、神通暗扣在手,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穿过“锁虚”封印门户的剎那,与之前穿越“定海”、“镇魂”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淡金色的封印光芒笼罩全身,却带著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否决”之意,仿佛要將一切不属於此地的、鲜活的存在,都排斥、抹去。 若非有龙宫信物与自身强横修为抵挡,恐怕这穿越门户的过程本身,就要耗费极大心力。 穿过之后,眼前景象骤然剧变。 並非是汹涌而来、试图將他们重新拖入深渊的墟影之蛇潮。 而是一片……近乎凝固的黑暗。 粘稠、沉重、带著刺骨阴寒的“归墟”黑气,如同实质的墨汁充斥了每一寸空间,视线所及不过数里。 神识被压制到极限,只能勉强探查周身百里范围,且反馈的信息充满了扭曲与失真感,仿佛隔著一层不断波动的水幕观察世界。 预想中铺天盖地、疯狂嘶鸣的蛇潮並未出现。 目光所及,只有极远处,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偶尔有零星几点更深的黑影游曳而过,速度不快,也毫无攻击欲望,如同失去了目標的幽灵。 死寂。 绝对的、令人心头髮毛的死寂。 唯有那低沉、压抑、仿佛从四面八方、从黑暗最深处传来的、如同亿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嗡鸣声,如同背景音般持续不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意与……饥渴。 “这……” 死流尊尤浑那阴冷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凝重。 “那些鬼东西……都躲到哪里去了?” “不像是躲藏。” 青玉凝神感知,结合龟甲依旧的沉寂,以及自身对时空波动的敏锐,缓缓道。 “更像是失去了统一的指挥,陷入了一种混乱的、內耗的状態。你们仔细听那嗡鸣杂音,像是在彼此爭斗、嘶咬?” 眾人闻言,屏息细听。 果然,那低沉的嗡鸣细辨之下,由无数混乱、狂暴、彼此对抗的细微意念嘶鸣叠加而成,充满了混乱与暴戾。 “內訌?”敖莹蹙眉,“这些只有毁灭本能的怪物,也会內訌?” “或许,之前控制它们的那股力量消失了,它们便恢復了最原始的本能——无差別地攻击、吞噬、同化一切,包括……同类。” 鯤顛若有所思,巨大的虚影在黑暗中微微摆动,警惕地感应著四周,“若真如此,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好事。混乱的兽群或许暂时威胁降低,但若是在这混乱中,诞生出新的、更强大的、能重新统御群蛇的『首领』……”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一个混乱的、各自为战的蛇群,和一个有统一指挥、甚至可能诞生了更强存在的蛇群,哪个更可怕,不言而喻。 “先不管它们內斗与否,我们的目標不变。” 慧明定了定神,看向青玉和敖洄。 “按计划,先去玄瞳道友你们上次被困的坐標附近看看,那里或许是变故的核心。 多留意封印本身的状况,尤其是那些异常的能量脉络。” “好。”青玉与敖洄同时点头。 当下,六人不再停留,维持著紧密的阵型,由敖洄指引方向,朝著记忆中被困的坐標位置,谨慎地潜行而去。 一路上,所见所闻更加印证了眾人的猜测。 黑暗的海渊深处,墟影之蛇的数量比上次青玉深入时似乎更多了,但它们不再是整齐划一、疯狂衝击封印的潮水,而是如同失去蜂后的蜂群,三五成群,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嘶咬、甚至彼此吞噬。 黑色的蛇影相互纠缠,爆发出无声的嘶鸣与能量衝击,败者化作更精纯的黑气被胜者吸收。 整个黑暗空间,如同一片血腥而无声的养蛊场。 六位化神气息强横,所过之处,自然引起了这些混乱蛇群的注意。 但它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往往是一小股扑上来,被轻易灭杀后,其他的蛇影便犹豫、退却,或者转而攻击身旁的其他同类,完全是一盘散沙。 “果然是在內斗,爭夺主导权。”敖洄挥手拍散几条扑来的墟影之蛇,龙瞳中闪过一丝瞭然,但忧色更重。 “必须儘快查清根源,不能让它们在这种吞噬中,真的养出个怪物来。” 隨著不断深入,周围的空间紊乱现象也越发严重。 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密布,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大范围的空间扭曲、摺叠,光线与感知在其中被严重扭曲,仿佛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迷宫。 好在六人修为高深,又有青玉凭藉对时空的敏锐感知在前方引路,总能提前避开最危险的区域,在扭曲的空间夹缝中穿行。 终於,在潜行了约莫小半日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这里的“归墟”黑气反而比周围稀薄了一些,但空间的紊乱程度却达到了顶峰。 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空间褶皱层层叠叠,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光影回溯,映照出支离破碎、不知来自何时的景象碎片。 眾人隨之停下,將神识凝聚到极致,向前方探去。 穿过一片粘稠如墨的黑暗区域,前方的景象,终於映入他们的“感知”之中。 那並非一片开阔的水域,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仿佛自然形成的、不规则的球形空间。 空间的“墙壁”並非岩石,而是由浓得化不开的、蠕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构成,其中镶嵌著无数点惨白的光芒,如同亿万只冰冷的独眼,在黑暗中闪烁、游移、互相吞噬。 而在这巨大球形空间的中心区域,此刻正上演著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无穷无尽的墟影之蛇,正彼此疯狂地撕咬、吞噬、融合! 它们不再是之前见到的那种漫无目的、只知衝击生灵的散乱状態,而是分成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混乱的战团。 体型稍大的黑色蛇影,张开由纯粹黑暗与獠牙构成的巨口,疯狂地撕咬著周围更小的同类。 被撕碎的蛇影不会立刻死亡,而是化作更浓郁的黑暗气流,被胜利者吸收,或者融入周围的环境。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某些战团的核心,一些体型明显远超同儕、气息也更加凝实狂暴的巨型墟影之蛇,正在形成! 它们的身躯更加凝实,惨白的独眼更加巨大、冰冷,散发出的“归墟”恶意与毁灭气息,让远在数十里外观战的六位化神都感到近乎本能的排斥。 这些“候选者”们一边疯狂吞噬著周围的弱小同类,一边警惕地、充满敌意地“注视”著其他的巨型个体,仿佛隨时会扑上去,展开更惨烈的廝杀。 整个球形空间,都充斥著一种原始、野蛮、纯粹到极致的“弱肉强食”与“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 那低沉压抑的嗡鸣,正是亿万个这种混乱意志、以及能量激烈对撞、融合所產生的余波。 “这是……”敖莹美眸中闪过一丝骇然,“它们在……自相残杀?而且,似乎是在爭夺……什么?” “不是爭夺什么具体的东西。”青玉缓缓开口,金色的竖瞳中倒映著远方那疯狂而诡异的景象,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明悟。 归墟化身彻底消散了。 那个曾经高踞於此,化身都是“道”的层次、能够统御、引导、甚至压制这些归墟造物的“主心骨”,已经不在了。 失去了最高意志的管束与压制,这些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推动世界归墟”欲望的墟影之蛇,其內部残酷的生存法则开始显现。 它们本能地互相吞噬、融合,试图变得更“强大”,试图成为新的“主导者”。 这,就是归墟化身消失后,归墟之力內部必然发生的、无序的、更加危险的“內耗”与“进化”。 “是在爭夺『老大』的位置。”慧明眯著眼睛,说出了更直白的判断。 “难怪外面封印『稳定』了,蛇也少了。”鯤顛沉声道。 “不是威胁减小了,是它们內部的『矛盾』暂时压过了对外界的『兴趣』。所有的力量和『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场內部的『养蛊』上了。” “养蛊……”尤浑咀嚼著这个词,阴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 “倒是形象。不过,等它们决出最强的几条『蛊王』,或者乾脆融合出一个超级怪物……那时候,恐怕就不是现在这副光景了。” 他的话,让眾人心头一凛。 是的,眼前这疯狂的互相吞噬与融合,固然消耗了墟影之蛇的数量,延缓了它们对外衝击的速度。 但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在催生出更强大、更可怕、甚至可能达到化神层次的怪物! 一旦新的、更强大的“主导者”诞生,重新整合这股混乱而庞大的力量,其对“锁虚”封印乃至整个外界的衝击,將会是何等恐怖? “不能等它们完成这场『內斗』。”敖洄龙瞳中厉芒一闪。 “必须趁它们现在混乱、內耗,无暇他顾之际,儘可能多地消灭它们,尤其是那些正在形成的『大傢伙』!” “正合我意!”慧明哈哈大笑,周身佛光骤然炽盛,如同黑暗中的金色骄阳。 “佛爷我早就手痒了!既然它们自己打起来了,正好让佛爷我超度个痛快!诸位,还等什么?开杀!” 话音未落,慧明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率先冲向前方那混乱的蛇巢! 人未至,一道凝练如实质、带著磅礴镇压之意的金色“卍”字佛印,已轰然打出,如同一座金色山峰,朝著一个正在吞噬同类的巨型墟影之蛇当头镇下! 那巨型蛇影察觉到危险,发出悽厉的嘶鸣,放弃吞噬,猛地昂首,喷出一股浓郁的、带著腐朽与终结意味的黑暗吐息,撞向佛印。 轰隆——! 金光与黑气猛烈碰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涟漪,將周围数百条较小的墟影之蛇瞬间震成齏粉。 “动手!” 青玉低喝一声,三百丈的暗金妖躯不再掩饰,轰然显现! 深青色的九劫之力如同潮汐般奔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纯粹由深沉劫力构成的光柱,带著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朝著另一个方向、几条正在融合的巨型蛇影轰然射去! 劫力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黑暗退散,那些被波及的墟影之蛇,无论大小,尽皆无声汽化,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敖洄、敖莹也同时显出龙族真身,龙吟震海,深蓝与赤金的龙气化作两条威严的巨龙法相,张牙舞爪,冲入蛇潮,所过之处,龙炎焚烧,龙爪撕裂,大量墟影之蛇被净化、击溃。 鯤頊更是直接显化出巨鯨虚影,张开仿佛能吞下天地的巨口,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將前方大片的墟影之蛇连同浓郁的“归墟”黑气,如同长鯨吸水般吞入腹中虚影! 尤浑则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一条巨型蛇影的侧后方,他那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出,指尖凝聚的一点极致的“死流”黑光,无声无息地没入蛇影体內。 那蛇影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发出痛苦的嘶鸣,体表的黑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腐朽,最终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般,无声崩解,化作更稀薄、更无害的黑色气流消散。 霎时间,本就疯狂內斗的墟影之蛇们,仿佛被彻底激怒,又或者,是“外敌”的入侵,暂时压过了內部的爭斗本能。 “嘶——!!!” 亿万个重叠的、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欲望的嘶鸣,达到了顶点! 无数只惨白的独眼,齐刷刷地转向了闯入的六道身影! 第260章 神威盪秽归墟潮,魔影虽消孽种蛰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60章 神威盪秽归墟潮,魔影虽消孽种蛰 “外敌”的入侵,暂时压过了內部的爭斗本能。 “嘶——!!!” 亿万个重叠的、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欲望的嘶鸣,达到了顶点! 无数只惨白的独眼,齐刷刷地转向了闯入的六道身影! 混乱,瞬间升级为更加狂暴、更加针对性的……围攻! 然而,面对这如潮水般涌来的、数量以亿万计的蛇潮,六位化神存在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来得正好! 它们越是疯狂地涌来,就越是证明此地是它们的核心区域,也越方便他们一网打尽,尤其是那些正在形成的、可能成长为“首领”的巨型个体! “孽畜,来得好!” 慧明罗汉长啸一声,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盪得周围粘稠的黑暗都泛起涟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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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藉九劫不灭体带来的恐怖防御与生命力,他几乎无视了大部分墟影之蛇的攻击,只管在蛇潮中横衝直撞,深青色的劫力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偶尔有气息接近元婴巔峰、甚至隱隱触及化神门槛的巨型融合体扑来,也被他以更狂暴的劫力轰杀,化作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生命值数字。 两位龙君也不再保留。 敖洄的龙躯接近三百丈,通体覆盖著深邃如夜空、闪烁著星辰般光泽的深蓝色龙鳞,龙角崢嶸,龙鬚飘荡,一双龙瞳如同最纯净的宝石,开合间洞彻幽冥。 他龙口一张,並非炽热的龙炎,而是喷吐出一片深蓝色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玄冥寒气”! 寒气过处,空间凝结,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 那些扑来的墟影之蛇,动作瞬间僵硬,体表凝结出厚厚的深蓝色冰晶,隨即连同冰晶一起,被后续涌来的寒气冻成最细微的冰尘,无声消散。 敖洄巨大的龙躯在蛇潮中蜿蜒游动,龙爪每一次探出,都能將数条巨型蛇影撕碎;龙尾横扫,便是大片的蛇潮被拍成黑雾。 玄冥寒气更是不断扩散,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绝对零度般的死亡领域。 赤鳞龙君敖莹的龙躯略小於敖洄,亦有两百余丈,通体赤红,不同於寻常龙族,她的龙鳞並非光滑角质,而是如同烧熔的岩浆般呈现出半凝固的液態质感,散发著灼热的高温。 她甫一现出真身,周围的海水便剧烈沸腾、汽化,形成大片翻滚的炽热水泡与白色蒸汽,硬生生在这极寒的归墟深处,开闢出一片高温炼狱! “吼——!” 敖莹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赤红的龙躯上,那些岩浆般的龙鳞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嗤——! 以她为中心,恐怖的高温辐射开来,並非火焰,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热力!竟是在这深海中蒸发出一处有些扭曲的空间。 那些扑入她这空间范围內的墟影之蛇,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瞬间融化、汽化,连黑气都无法留存,直接被高温从分子层面瓦解! 她游动之间,赤红的龙炎自口中喷吐,化作一道道毁灭性的炎流,横扫蛇潮。龙尾摆动,捲起焚天煮海的热浪。 所过之处,尽成焦土,归墟黑气都被灼烧得稀薄了许多。 两位龙君,一冰一火,属性截然相反,却又配合默契。 往往敖洄的玄冥寒气將大片蛇潮冻结、迟缓,敖莹的焚天龙炎便接踵而至,將冻成冰雕的蛇影瞬间汽化,清理效率极高。 鯤顛的出手,则更加恢弘霸道。 他並未完全显化那足以填海吞天的鯤鹏真身,但身后那巨大的、半透明的巨鯨虚影,此刻却凝实如同实质。 巨鯨虚影张开那仿佛能吞下星辰的巨口,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吞噬之力,如同宇宙黑洞般降临! 呜呜呜——! 前方大片大片的黑暗、黑气、混乱的时空乱流、以及其中无穷无尽的墟影之蛇,尽数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吞噬之力拉扯、撕碎,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里的、混杂著一切负面能量的黑色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巨鯨虚影的口中! 大量的墟影之蛇被吞入其中,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彻底消失,成为壮大鯤頊本源修为的资粮。 他一人,便如同一台高效的净化吞噬机器,所过之处,蛇潮为之一空,连浓郁的“归墟”黑气都被吸走大片,使得那片区域都短暂地“明亮”了不少。 死流尊尤浑,则依旧保持著相对“娇小”的人形。 但他的攻击,却最为诡异、致命,也最让那些墟影之蛇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会出现在一条气息较强的墟影之蛇身侧。 他並不使用浩大的声势,只是伸出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掌,轻轻按在蛇影的躯体上。 指尖縈绕的那一丝极致漆黑、仿佛能终结一切生机、湮灭一切存在的“死流”之力,便如同最致命的毒液,无声无息地注入蛇影体內。 被“死流”侵蚀的墟影之蛇,不会有剧烈的爆炸,也不会发出悽厉的惨叫。 它们只会猛地僵住,隨即那由纯粹“归墟”之力与混乱意志构成的身躯,便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变得灰白、腐朽、崩解,如同经歷了亿万年时光的冲刷,最终化作最原始的、无害的灰色尘埃,簌簌飘散。 尤浑的目標非常明確,专门挑那些正在吞噬同类、气息快速增长、或者已经初步融合出庞大躯体的“准首领”级墟影之蛇下手。 他的“死流”之力,对於这些本质上由混乱、衰亡能量构成的怪物,似乎有著奇特的克制与“终结”效果,往往一击便能毙杀一条强大的蛇怪。 他们所展现出的破坏力是毁灭性的。 尤其是针对这些普遍实力在元婴层次、只有少数融合体接近化神门槛的墟影之蛇,形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金色的佛光、深青色的劫力、冰蓝的玄冥寒气、赤红的焚天龙炎、吞噬一切的巨口、终结生机的死流…… 各种属性的恐怖力量在这片黑暗空间中肆虐、交织、爆发。 成片成片的墟影之蛇在光芒中湮灭,在黑气在火焰中汽化,在寒气中冻碎,在吞噬中消失,在死流中腐朽。 蛇潮依旧无穷无尽,从黑暗深处、从空间褶皱中不断涌出,前赴后继。 但它们的攻击,在六位配合默契、实力碾压的化神面前,显得杂乱而无序,往往尚未靠近,便被各种大范围神通清剿一空。 偶尔有几条特別强大、气息隱隱触及化神门槛、体型超过千丈的巨型融合体,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围攻,也会被六人重点照顾,迅速集火打散、击杀。 青玉在纵横廝杀的同时,也在冷静地观察著。 他注意到,这些墟影之蛇的行为,虽然因为失去“归墟化身”的统御而陷入混乱內斗,但它们的攻击模式,依旧带著某种刻板、僵硬的“程序”感。 面对不同的攻击,它们只会遵循本能的反应:扑击、撕咬、喷吐黑气、融入黑暗潜行、乃至……互相吞噬。 它们没有战术,没有配合,甚至对死亡的恐惧都没有,只有最原始的毁灭与吞噬欲望在驱动。 “果然,就像是被设定好程序,只会执行『归墟』指令的机器……” 青玉心中瞭然。 “现在的混乱內斗,是程序失去最高指令后的『底层逻辑』衝突。 一旦真的角逐出一个最强的『程序聚合体』,它会立刻接管『归墟』进程,並变得比之前有统一指挥时更加危险,因为新生的『首领』会更加纯粹、更加极端地执行『毁灭』命令。” 必须趁著它们还在內耗,將这些已经成长起来、有潜力成为“首领”的个体,儘可能多地清除! 心念及此,青玉下手更不容情。 深青色的九劫之力被他催发到极致,时而化作焚天煮海的劫火,时而化作切割万物的风刃,时而引动地脉震盪,时而召唤庚金锐气,时而又有时空之力混淆感知、迟滯蛇群…… 九种劫力属性被他信手拈来,隨意组合,爆发出种种匪夷所思的威能,在蛇潮中掀起一片片死亡风暴。 其他五人亦是如此,各展神通,全力剿杀。 六位大能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无穷无尽的蛇潮中稳步推进,所过之处,强大的墟影之蛇纷纷伏诛,只留下最弱小的、新生的蛇影在远处本能地徘徊、互相撕咬。 不知廝杀了多久,陨灭在六人手下的墟影之蛇,已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球形空间內,那原本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似乎都因为大量墟影之蛇的湮灭而变得稀薄了几分。 那低沉压抑的、由无数嘶鸣重叠而成的嗡鸣声,也减弱了许多,只剩下零星、混乱的嘶叫。 终於,当最后一条大型墟影之蛇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崩散成漫天黑气。 放眼望去,视野之內,再无一条体型超过百丈、气息达到元婴层次的墟影之蛇。 只有一些新生的、弱小的、懵懂的蛇影,在远处黑暗的边缘地带,本能地游弋、互相撕咬,但已形成不了任何威胁。 六位化神,悬停在狼藉的战场中央,周身依旧涌动著强横的气息,但各自眼中,都带著一丝疲惫,以及……凝重。 他们固然取得了碾压性的胜利,几乎將此地孕育出的、有潜力的墟影之蛇清扫一空。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治標不治本。 只要这片“归墟之眼”还在,只要那诡异的归墟之力还在渗透、侵蚀,新的墟影之蛇就会源源不断地从黑暗中、从混乱的时空褶皱中滋生出来。 “清理得差不多了。” 敖莹收敛了龙炎,赤红的龙躯微微起伏,龙瞳中却带著振奋。 “那些快要成气候的,基本都被我们杀光了!” “此地残余的,不足为虑。” 敖洄也重新化为人形,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锐利。 “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有能威胁到『锁虚』封印的强大个体诞生。” “但根源未除。” 尤浑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声音依旧阴冷,“此地的归墟之力浓度,並未因我们杀戮而明显减弱。那些东西,杀之不尽。” “阿弥陀佛。”慧明也恢復了人身,他宣了声佛號,看向这片空间的更深处,那似乎是黑暗嗡鸣声源头的地方。 第261章 清剿功成议后计,静待阵师探本源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61章 清剿功成议后计,静待阵师探本源 粘稠的黑暗似乎都被方才那场一边倒的屠杀涤盪得稀薄了许多,视野中只剩下零星弱小的新生蛇影在远处茫然游弋,以及无数墟影之蛇湮灭后残留的、正在缓缓消散的稀薄黑气。 六位化神悬停於战场中心,各自收敛了神通法相,重新化作人形。 “阿弥陀佛。”慧明率先打破沉默,宣了声佛號,看向眾人。 “此间威胁较大的蛇怪,已被我等清扫一空。短时间內,此地应无大碍。诸位辛苦了。” “多亏诸位道友鼎力相助。”敖洄抱拳,郑重道谢,“若非此次联手,单凭我龙宫,绝难在如此短时间內清理掉如此多即將成气候的怪物。” “分內之事。”青玉平静道,目光也投向那黑暗核心,“只是,根源未除,此地归墟之力依旧浓郁。假以时日,新的蛇怪仍会滋生。且……” 他顿了顿,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且那黑暗核心处,很可能隱藏著更大的秘密,甚至可能是此地异变的源头。 “我等此行的主要目的,探查、评估、清剿,已然达成。”敖莹接口,她看向慧明和敖洄。 “是否该按照原定计划,先行撤离,將此地情况详细回报,並等待玉清道宗与天机阁的道友前来,再作打算?” 深入那黑暗核心,风险未知。方才他们六人联手,看似横扫千军,但那是因为对手是混乱无序、各自为战的蛇群。 若那核心处真有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或者更加诡异的危险,贸然深入,恐生不测。 眾人看向慧明,他是中土代表,也是此行名义上的“领队”。 慧明摸著下巴,沉吟片刻,又看了看那令人心悸的黑暗深处,最终点了点头: “敖莹道友所言有理。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玩命的。情况已经探明大半,也清了场,目的基本达到。 现在就等专业的阵法师来,带著专业傢伙,现场研究下封印了。” 他转向敖洄:“玄瞳,咱们先退到『锁虚』封印附近,那里相对安全,也方便联繫外界。 我和你先上去一趟,把这里的情况详细告知龙宫,再催一下玉清和天机的人。 青玉道友,还有几位,就劳烦你们在入口附近守著,以防万一。”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敖洄点头:“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 当下,六人不再停留,保持著基本的警戒阵型,朝著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锁虚”封印门户所在,快速退去。 沿途,那些新生的、弱小的墟影之蛇,本能地避让著这六道散发恐怖气息的身影,不敢靠近。偶尔有几条不开眼的扑上来,也被隨手灭杀。 不多时,前方再次出现了那浩瀚的、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锁虚”封印光幕。 穿越门户时,那股强烈的排斥与撕扯感再次传来,但比进来时似乎弱了一丝,不知是適应了,还是封印的状態又有了微妙变化。 回到“锁虚”封印外侧的相对“安全”区域,眾人皆鬆了口气。 虽然此地依旧被浓郁的“归墟”黑气笼罩,神识受到压制,但比起封印內侧那纯粹的黑暗与死寂,这里至少还能隱约感知到后方“镇魂”、“定海”两道封印的稳定波动,让人心中稍安。 “诸位在此稍候,我与慧明罗汉去去就回。”敖洄对青玉、敖莹、鯤顛、尤浑四人道。 “小心。”敖莹叮嘱。 两道流光,朝著上层海域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粘稠的黑暗与重重水压之中。 剩下的四人,在“锁虚”封印门户附近寻了一处相对平整的礁石区域,布下简单的预警与防护禁制,便各自盘膝坐下,调息恢復,同时警惕地感应著四周动静。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闭目调息的青玉忽然心有所感,睁开双眼,看向上方。 几乎同时,敖莹、鯤顛、尤浑也睁开了眼睛。 上方黑暗的海水中,两道熟悉的气息正快速接近,正是慧明与敖洄。 在他们身后,似乎还跟著另外两道陌生的、但同样浩瀚深邃的气息! “来了。”青玉站起身。 话音刚落,四道身影已然穿过层层水压与黑暗,出现在他们面前。 除了慧明与敖洄,另外两人,一著青色道袍,一著洁白法衣。 著青色道袍者,是一位面容清癯、长须飘飘、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君。 他身形挺拔,如青松傲雪,气息中正平和,却又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与沧桑。 正是玉清道宗化神长老,在几千年前就闻名古华的中土三豪杰之一的长青道君。 著星辰法衣者,则是一位气质雍容、面如冠玉、看似不过三十许人的俊美男子。 他头戴七星冠,身披绣有周天星斗图案的白色法衣,手中把玩著一枚不断变幻光影的奇异罗盘。 他气息飘渺灵动,与周遭天地隱隱相合,却又带著一种洞察天机的睿智与神秘。 正是天机阁化神长老,精研阵法、推演、天机之道的天璇尊。 “可算把这两位盼来了!”鯤顛哈哈一笑,上前招呼,“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有劳吞天尊掛心,一路顺利。”长青道君微微一笑,声音清越温和,目光扫过青玉等人,在青玉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拱手道: “玉清道宗长青,见过诸位道友。奉道盟与宗门之命,前来探查海渊封印。” “天机阁天璇,见过诸位。”天璇尊者也拱手为礼,语气从容,目光却已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远处那巨大的、散发著不祥“平静”的“锁虚”封印,手中的奇异罗盘发出细微的嗡鸣,指针微微颤动。 “这位是青玉道友,林海大妖,亦是龙宫恩人。”敖洄连忙介绍。 长青道君与天璇尊者虽出身中土顶尖大宗,但对青玉等妖族化神並无丝毫轻视,態度平和。 特別是对吞天尊鯤顛,几人似乎也是老相识。 对青玉,两人则眼中都带著明显的探究与重视。 显然,来时路上,慧明与敖洄已將来龙去脉,尤其是青玉在此次事件中的关键作用,告知了二人。 “情况紧急,客套话容后再说。”长青道君看向“锁虚”封印,神色变得肃然。 “慧明罗汉与玄瞳龙君已將大致情况告知。封印状態诡异,內部蛇怪异动,还需我等亲自查探,方能定计。” “不错。”天璇尊者手中罗盘光华流转,映照出前方封印光幕上那些黯淡的符文与细微裂痕,他眉头微蹙。 “这封印的『稳態』……很不对劲,像是被外力强行『粘合』维持。內里能量流转滯涩混乱,且有强烈的归墟侵蚀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时空扰动量,要进一步確认,还需再深入。” “两位道友打算现在进去?”敖莹问道。 “事不宜迟。”长青道君点头,“封印情况瞬息万变,早一刻查明,便多一分应对之机。只是,需有熟悉內情之人引路,並护持左右。” 他看向青玉、慧明等人。显然,他们六人刚刚从里面出来,是最合適的嚮导与护卫。 “理应如此。”青玉开口道,“我等方才清理了內部大部分有威胁的蛇怪,短期內相对安全。可为两位道友引路,並护持探查。” “有劳诸位。”长青道君拱手。 “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便进去。”慧明一拍手。 “还是老规矩,我和小鱷鱼打头,玄瞳、赤鳞护住两翼,吞天、死流策应,两位阵师居中,仔细探查。” 当下,八位化神不再耽搁,再次结成阵型。 八道身影,化作八道顏色各异的流光,再次冲向那淡金色的“锁虚”封印门户。 淡金色光芒將他们吞没。 穿过门户,眼前景象依旧是一片粘稠的死寂黑暗,以及远处那低沉压抑的嗡鸣。 长青道君与天璇尊者几乎在进入的瞬间,便同时停下了脚步,闭上双眼,周身道韵与星辰之力流转,手中的松纹长剑与奇异罗盘同时发出清鸣。 两人以神念飞速交流,手指不断掐算,面色越来越凝重。 片刻后,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看向那黑暗深处,嗡鸣传来的方向,眼中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一丝骇然。 “果然……此地时空,已被彻底扭曲、侵染!” “不止是归墟之力……还有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残留的痕跡!这封印……怕是真的……麻烦了!” 第262章 阵师勘定改封印,疏堵之策议定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62章 阵师勘定改封印,疏堵之策议定夺 “更高层次的『存在』残留的痕跡?”敖洄皱眉,沉声问道。 “二位道友,此言何意?莫非……此地真有上界之物?” 他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先前种种异状,早已指向这个可能,如今从两位阵法大宗师口中得到近乎確认的判断,依旧令人心头沉重。 长青道君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清光绽放,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融入前方的黑暗。 符文所过之处,粘稠的黑暗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开一圈圈细微的、不正常的涟漪,隱约显露出其中扭曲混乱的能量脉络,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亘古长存、却又带著极致死寂与终结意味的残留气息。 “非是具体某物,更像是一缕……残留的道韵,或者说,意志的印记。”长青道君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向黑暗深处,那嗡鸣的源头。 “此地道韵与规则已被彻底扭曲、侵染,与现世迥异,近乎自成一界。这等规模的『归墟』侵蚀,非寻常天地异变所能解释。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与天璇尊者对视一眼,后者接口,语气同样沉凝: “更关键的是,这缕残留的『道』的痕跡,其层次……高得超乎想像。绝非化神,甚至可能超越我等认知的炼虚、仙人之境。 祂更像是……某种规则的显化,是『归墟』这一概念的源头力量在此地留下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影子』。” 天璇尊者手中的罗盘光芒更盛,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黑暗核心,微微颤抖,显示出强烈的能量反应与……某种“禁忌”的警告。 “家师得知『锁虚』封印异常鬆动时,亦感震惊。”天璇尊者看向眾人,缓缓道。 “他老人家曾借天柱之力,於日前对此地气机再做推演。 按正常轨跡,若无外力强力干涉,此『锁虚』封印,应在五十余年后。 如今这变故,提前了太多。唯一的解释,便是这残留的『道影』在近期发生了某种我们尚不知晓的异动,或是被某种力量引动,或是……其自身到了某个特殊的『节点』。” 此言一出,眾人皆默。 五十年,对凡人而言是漫长岁月,但对化神修士,尤其是涉及此等关乎一界安危的封印大事,几乎可算“迫在眉睫”。 如今这“眉睫”更是被直接提到了眼前。 “至於那大能的气息……”长青道君摇了摇头,看向青玉,又扫过敖洄、敖莹。 “我与天璇道友皆未感应到其『存在』的实感,只有残留的『痕跡』。要么,其早已离去不知多少岁月;要么,其状態特殊,非我等所能感知;要么……这缕痕跡本身,就是其最后留下的『东西』。” 尤浑眉头紧锁,声音愈发阴冷:“当下该如何?这封印,可能修补?”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探查原因固然重要,但解决问题才是根本。 长青道君与天璇尊者再次对视,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与……无奈。 “修补?”长青道君缓缓摇头,语气带著一丝苦涩。 “以我二人之能,观此『锁虚』封印结构,其精妙玄奥,远超现今古华界阵法传承。 其核心受损之处,已非『裂痕』那么简单,而是道基层面的『磨损』与『同化』。 想要將其修补如初,非但我二人做不到,便是集合现今古华界所有阵法宗师之力,怕也力有未逮。 这封印,本就不是为『修补』设计的,它更像是一个……一次性的、终极的『隔绝』与『镇压』。” 天璇尊者接口,手指在罗盘上虚点数下,罗盘光影投射,显现出“锁虚”、“镇魂”、“定海”三道封印的简化虚影,以及其中能量流转的模擬。 “不错。强行修补,不仅难以成功,更可能因触动这残留的『道影』或改变封印现有脆弱平衡,导致更剧烈的崩塌,届时归墟之力与其中怪物倾泻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他指向虚影,继续道:“眼下,『锁虚』已损,归墟之力与其中怪物持续渗透侵蚀『镇魂』与『定海』只是时间问题。三道封印同气连枝,一损俱损。堵,已然堵不住了。” “那……难道眼睁睁看著封印彻底崩溃?”敖莹忍不住问道,龙瞳中满是忧虑。 她很清楚,一旦三道封印全破,无尽海將首当其衝,龙宫基业危在旦夕,整个古华界沿海乃至內陆,都將面临浩劫。 “自然不是。”长青道君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堵不如疏。既然封不住,那便……有控制地,引导其『流』出来。” “引导?”敖洄目光一凝。 “正是。”天璇尊者点头,手指在虚影上一划,“我二人初步商议,有一法,或可解此危局,至少可大幅延缓危机爆发,爭取更多应对时间。” 他指向“定海”与“镇魂”两道封印的虚影:“此二道封印,受损相对较轻,结构尚算完整。我二人可联手,设法对这两道封印进行局部调整,在其上『开闢』出数个可控的、微小的『疏导口』。” “同时,”长青道君接过话头,指向“锁虚”封印。 “对这道核心封印,则设法进行一定程度的『加固』与『引导』,不是修补其核心,而是將其中淤积的、衝击力最强的归墟之力与怪物,通过封印內部尚存的某些『脉络』,以相对可控的方式,分流、引导至『镇魂』与『定海』新开的『疏导口』处。” “如此一来,”天璇尊者总结道,“相当於在『锁虚』这堵即將溃堤的大坝下游,预先挖掘数条有闸门控制的泄洪渠。 將不可阻挡的洪峰压力,分散、削弱,转化为相对平缓、可控的『水流』,定期、定量地释放出来。 虽然依旧会有归墟之力与少量怪物泄露,但总量和衝击力將大幅降低,不至於瞬间衝垮所有堤防。” “而被引导出来的归墟之力与怪物,”长青道君看向敖洄、敖莹,“则需要龙宫组织力量,在『疏导口』外,建立防线,定期清剿、净化。 虽然会形成一片长期的、危险的『污染区』,但总好过堤坝全溃,洪水滔天。” 敖洄沉默了。这个方案,意味著龙宫將长期背负起镇守、净化归墟泄露的重任,水族儿郎將时刻面临危险。 但……这似乎是当前唯一可行的、能將损失和风险降到最低的办法。 “此方案,有几成把握?”敖洄沉声问道。 “若只是对『镇魂』、『定海』进行调整,开闢疏导口,把握约有七成。”长青道君谨慎道。 “但对『锁虚』进行引导加固,风险较高,成功把握不足五成。且即便成功,疏导效果、泄露的量与频率,也需在实际操作中观察调整。但无论如何,总好过坐视其彻底崩解。” “此法……可保封印多久?”青玉忽然开口问道。 长青道君与天璇尊者对视一眼,前者沉吟道:“若疏导顺利,三道封印压力大减,其自然衰败速度將极大延缓。 配合定期维护与龙宫清剿,或可再维持……数百年,甚至更久。具体时间,需看疏导效果及归墟之力的后续变化。” 数百年……对化神修士而言,这时间不算长,但也足够做许多准备了。 至少,比封印几年內可能彻底崩溃要好得多。 “难道……只有这一条路?”敖洄仍有些不甘,龙族骄傲,让他难以接受自家海域將长期存在这样一个“毒瘤”出口。 长青道君沉默片刻,缓缓道:“还有一法。” 眾人目光匯聚。 “深入海渊最深处,那『道影』残留的核心,探明其根本,或有一线可能,从根源上削弱、甚至解决此患。”长青道君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其中风险……无法估量。归墟海渊其本身,便足以扭曲时空、侵蚀万物。 化神修士深入,能否自保尚是未知,更遑论有所作为。 且一旦触动某种未知反应,可能导致归墟之力提前、彻底爆发。此法,九死一生,且成功希望渺茫。” 深入那上古时期无数炼虚大能都有去无回的核心? 眾人皆是沉默。 方才他们在外围清剿,已觉压力重重,那核心深处,又该是何等光景? “九死一生,希望渺茫……”慧明咂了咂嘴,摇头道。 “佛爷我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想白白送死。若是能探明根源彻底解决,自然最好。 可听二位意思,下去多半是肉包子打狗,连个响都听不著,还可能把现在勉强维持的局面彻底搞崩。这买卖,不划算。” 尤浑也冷冷道:“送死无益。” 鯤顛瓮声瓮气道:“还是疏导稳妥些。至少有个缓衝。” 敖莹看向敖洄,眼中带著询问。敖洄龙瞳中光芒闪烁,最终化为一声嘆息:“也罢。疏导之法,虽非上策,却是眼下唯一可行之策。只是……具体如何操作,需得周全计划,且需道盟与各大宗门鼎力支持,尤其是资源与后续镇守之力。” “这是自然。”长青道君正色道,“此非龙宫一家之事,关乎古华界安危。道盟与各宗,责无旁贷。 具体疏导方案、所需资源、镇守轮换等细则,需我等返回后,与道盟、龙宫、各宗代表共同商议定夺。 当务之急,是我二人需先仔细勘测这三道封印的具体结构、能量节点与受损情况,尤其是『镇魂』与『定海』,以便设计出最稳妥的疏导方案。” “事不宜迟。”天璇尊者收起罗盘虚影,“还请诸位道友护法,我二人需在此地,尤其是靠近『锁虚』封印內外,进行更深入的勘测与推演。可能需要数日时间。” “我等自当护持。”青玉点头。其他人也无异议。 当下,长青道君与天璇尊者便在这危机四伏的归墟海渊深处,开始了紧张而细致的阵法勘测工作。 两人各展所能。长青道君盘膝悬於“锁虚”封印光幕之前,双目微闭,指尖清光流转。 无数细如髮丝的青色符文自他周身浮现,如同活物般钻入封印光幕之中,沿著那些黯淡的符文脉络游走、探查,感知著其內部每一分能量流转、每一处结构损伤、每一丝道韵变化。 天璇尊者则手持罗盘,身影飘忽,时而在封印外侧游走,测算方位,推演气机。 时而穿越门户,进入內侧黑暗空间,在青玉等人的护持下,抵近观察封印內侧的结构,以及那黑暗核心处传来的诡异波动。 他手中的罗盘光芒变幻不定,投射出种种复杂的星图、阵纹虚影,与封印本身的气机不断对比、校正、推演。 两位阵法宗师时而以神念飞速交流,时而凝神推算,面色时而恍然,时而困惑,时而凝重。 青玉、慧明、敖洄等六人,则分守四方,警惕著周围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尤其是封印內侧黑暗中,是否会有新的、强大的墟影之蛇在短期內孕育出来。 时间,在这片被死亡与黑暗笼罩的深海之渊,悄然流逝。 而与此同时,远在千万里之外,悬浮於云端、被无尽星光笼罩的天机仙城,天机老人同样心绪不寧。 第263章 天机有变柱示警,炼虚遗宝亦蒙尘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天机有变柱示警,炼虚遗宝亦蒙尘 中土神洲,中天域,天机城。 这座悬浮於九天之上、被无尽星光与玄奥阵纹笼罩的仙家城池,此刻依旧笼罩在论道盛会开启前的喧囂与期待之中。 七座浮空仙山拱卫著那根接天连地的巍峨“天柱”,仙光繚绕。 来自古华界各方的修士、妖族、宗门代表云集於此,或论道交流,或交易宝物,或静待盛会开幕,好一派仙家胜景,盛世气象。 然而,在这片繁华与喧囂的核心,天机殿最深处,一处隔绝一切外界窥探的静室中,气氛却凝重无比。 一位老者,正盘膝坐於一张简单的蒲团之上。 他鬚髮皆白,气息深邃,正是当今古华界推演之道第一人,执掌天机阁,被誉为“算尽天机”的——天机老人。 只是此刻,这位向来以智珠在握、算无遗策闻名於世的老人,眉头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疑惑与一丝……罕见的惊悸。 他的面前,並无香炉,也无经卷,只有一块约莫尺许见方、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却仿佛倒映著周天星河、山川地脉虚影的奇异石板。 石板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却无比玄奥的气息,与远处那根巍峨“天柱”隱隱共鸣。 这石板,名为“天衍”,乃是操控、沟通“天柱”这宗炼虚遗宝的辅助法器之一,也是歷代天机老人用以窥探天机、推演吉凶的核心宝物。 此刻,天机老人的右手食指,正轻轻点在“天衍”石板中央。 指尖並无光芒,却有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蕴含大道韵律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没入石板之中。 石板上倒映的星河地脉虚影隨之变幻流转,演化出无穷卦象、轨跡,最终归於一片混沌的朦朧光晕。 光晕之中,隱约可见一片深邃无光的黑暗,仿佛连通著宇宙的终结,正是归墟海渊的象徵。 而在那片黑暗的边缘,三道微弱却坚韧的光环正环绕著它,其中一道光环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出现了明显的缺口与裂痕,裂痕还在缓慢扩大,丝丝缕缕的黑暗气息正从中渗透出来。 这景象,与天璇尊者回报的情况,以及他自身先前藉助天柱之力感应到的,並无二致。 但天机老人的目光,却並未停留在这“结果”上,而是死死盯著那象徵“锁虚”封印的光环,以及其周围那片象徵“未来”的混沌光晕。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推演中感知到的某种……“异常”。 “不对……不对……” 天机老人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静室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锁虚封印鬆动,归墟之力外泄,此乃『果』。其『因』……何在?” 他闭上双目,浩瀚如海的神识全力催动,与面前的天衍石板、与远处那根巍峨天柱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並非在推演“现在”,而是在回溯,在追溯导致“锁虚”封印提前鬆动的“源头”,或者说,导致“天机”发生偏移的那个“变数”! 天柱,作为上古炼虚大能遗留的至宝,其核心功能之一,便是“定锚”与“观测”。 它並非单纯地“预测”未来,而是通过监测、统合古华界无尽岁月以来沉淀的庞大气运、因果、时空涟漪,构建出一个相对稳定、可被观测的“歷史与未来的可能性脉络”。 在正常情况下,这份脉络虽然复杂,存在无数分支,但其主干是清晰且相对稳定的。 尤其是涉及“归墟海渊”这等关乎一界安危的重大事件,其因果牵连极广,在天柱的观测中,本应有跡可循,其发生的时间节点,也应在“大数”范围內浮动,不至於出现如此巨大的偏差。 可现在,天柱之前“看到”的、本应在五十余年后才发生的“锁虚封印明显鬆动”,却硬生生提前到了现在! 这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强行抹去了歷史脉络中的一段“必然”,然后画上了一个新的、截然不同的“节点”! “天衍”石板上的光芒剧烈波动起来,那片混沌光晕疯狂翻涌,仿佛在抗拒著什么,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在遮蔽。 天机老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周身道韵起伏不定,灰白道袍无风自动。 他在全力催动天柱之力,试图拨开那层笼罩在“因”之上的迷雾,看清究竟是何等存在,竟能干扰天柱的推演,篡改既定的“天机”! 轰——! 仿佛触动了某个禁忌的界限,石板上的光芒骤然一黯,隨即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那光芒不再是推演时的混沌朦朧,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的灰白色,充满了腐朽、终结、万物归寂的意味! 在这灰白光芒的中央,隱约浮现出一个无比模糊、难以名状的“轮廓”。那轮廓並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概念”的聚合,是“终结”本身,是“虚无”的源头。 它仅仅只是一闪而逝的虚影,却散发出一股让天机老人神魂都为之颤慄的、仿佛凌驾於古华界一切法则之上的至高气息! 噗! 天机老人身体剧震,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点在石板上的手指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弹开,整个人向后踉蹌了数步,方才勉强站稳。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气息骤降,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已然恢復平静、光芒內敛的“天衍”石板,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天柱示警……歷史轨跡被外力强行扭转……有超乎此界理解的存在……在近期……陨落了? 或是其存在的『状態』发生了根本性的、波及诸天的剧变? 其残留的『道』的涟漪,干扰、覆盖了原本的天机脉络……” 他想起归墟海渊深处,天璇回报中提到的,那缕“更高层次存在的残留痕跡”。 难道……与那有关? 难道那归墟海渊深处,镇压的並非简单的“归墟侵蚀”源头,而是与那位“陨落”或“剧变”的至高存在有关? 其“陨落”或“剧变”的余波,波及了古华界,提前引爆了归墟海渊的隱患? 是了!唯有这个解释! 唯有那等超越了炼虚、真正触及“仙”之领域的存在,其生死、状態的变化,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伟力,能跨越不知多么遥远的时空距离,其“道”的涟漪依旧能撼动一界的天机,干扰到天柱这等炼虚遗宝的观测! “怪不得……怪不得天柱会示警『天机有变』……怪不得推演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偏差……” 天机老人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光芒明灭不定,震惊、恍然、忧虑交织在一起。 天机阁传承数万年,歷代天机老人执掌天柱,推演古华界天机大势,虽偶有波折,但大脉络基本清晰可辨。 像此次这般,涉及一界安危的重大事件节点被硬生生提前数十年,且推演过程中遭遇如此强烈的反噬与干扰,甚至引动了天柱自主示警,显示出至少“仙人级”力量干预的痕跡……这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古华界,或者说,与古华界相关联的、更广阔的诸天万界之中,发生了某种涉及“仙”级存在的、影响深远的剧变! 而这剧变的余波,已经实实在在地波及到了古华界,並且直接体现在了归墟海渊这个最大的隱患上! “呼……” 天机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缓缓走回蒲团坐下,闭目调息,平復著体內翻腾的气血与紊乱的道韵。 事已至此,震惊与恐惧无济於事。最重要的是应对。 归墟海渊的隱患提前爆发,已成定局。 长青与天璇提出的“疏导”之策,虽是被动防御,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能將损失降到最低的办法。 必须儘快促成道盟与各宗达成一致,支援龙宫,落实此策。 而那天机所示、导致这一切的“剧变”源头,那位“陨落”或“剧变”的至高存在……其影响,恐怕远不止一个归墟海渊。 “歷史轨跡已被改变……” 天机老人再次睁开眼,望向静室虚空,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阻隔。 看到了天机城外那匯聚的各方势力,看到了那即將开始的论道盛会,也看到了更加遥远、更加莫测的未来。 “接下来,这古华界的风云,怕是要真正变幻了。原有的『定数』已被打破,新的『变数』正在涌现……我天机阁,亦需早作准备。” 他想起天柱最后传来的、除了警示之外的那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波动”——那並非灾难的预示,反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枷锁鬆动、新芽破土般的“生机”与“变数”。 “祸兮福之所倚……大劫亦伴大机缘。只是这机缘,又该如何把握?那扭转天机的『变数』……究竟是人,是事,还是物?” 第264章 海渊重防镇归墟,诸族齐心定大计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64章 海渊重防镇归墟,诸族齐心定大计 视线从云端之上的天机仙城缓缓落下,穿越无垠苍穹与浩瀚海洋,最终沉入那永无天日的漆黑深海,聚焦于归墟海渊之上。 此刻的海渊,与数月前已大不相同,少了几分令人窒息的死寂,却多了几分肃杀与繁忙。 原本只是被“锁虚”、“镇魂”、“定海”三重封印光华笼罩的寂静海域,此刻已被无数散发著各色灵光、结构精巧繁复的巨大阵法、临时堡垒、防御工事所覆盖、环绕。 这些阵法与工事,以三重封印为核心,层层向外扩散,构成了一个立体、纵深、涵盖海床直至上方数万丈水层的庞大防御体系。 无数水族兵將在其间穿梭巡弋,井然有序,各司其职,浓郁的灵气波动与凛然的兵戈之气交织,將原本瀰漫的归墟死寂之意都冲淡了几分。 三道封印本身,也发生了显著变化。 最內层,那淡金色的“锁虚”封印光幕,其上裂纹依旧,但裂纹的边缘却被无数流动的、蕴含著浓郁乙木生机与周天星辉的复杂阵纹所覆盖、包裹。 这些阵纹如同精密的“绷带”和“引流渠”,並非修补裂纹,而是將其稳定、固化,並隱隱构成一个个玄奥的、向內凹陷的“漏斗”状结构,將封印內部溢散出的狂暴归墟之力与时空乱流,有意识地引导、匯聚向特定方向。 中间层的“镇魂”封印,原本无形的力场壁垒,此刻在特定位置,出现了三个约莫百丈直径、光芒相对黯淡的“窗口”。 这三个“窗口”並非破损,其边缘流转著与“锁虚”封印上类似的引导阵纹,与“锁虚”的“漏斗”遥遥相对,构成了能量传输的通道。 透过“窗口”,能隱约感受到其中传来的、被削弱和“梳理”过的归墟气息,带著一种规律性的、潮汐般的律动。 最外层的“定海”封印,变化最大。原本笼罩整个海渊出口的蔚蓝色光罩,此刻在靠近“镇魂”三个“窗口”对应的方位,各自“镶嵌”了一个更为凝实、如同水闸门般的菱形光幕。 这菱形光幕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镇封、净化、分流符文,光芒流转不息,显然是控制归墟之力最终“泄出”流量与强度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闸口”。 此刻,三位化神——长青道君、天璇尊者、青玉,正悬浮在“锁虚”封印前方,仔细检查著最后几处引导阵纹的衔接与稳固情况。 三人神色专注,时不时以神念交流,指尖灵光闪烁,对某些细微处进行调整。 慧明、尤浑、鯤頊、玄瞳、赤鳞则分守三方,警惕地注视著周围,尤其是“锁虚”封印內侧的动静。 而在外围新建起的、宛如海底山脉般巍峨的“镇海”堡垒最高处的瞭望台上,数道身影正凭栏而立,俯瞰著下方繁忙而有序的防御工事,以及远处那三位正在做最后检查的化神修士。 为首者,正是熬洄。他负手而立,龙目如电,扫视著下方绵延数千里的立体防线,神情严肃中带著一丝凝重。 他身旁,站著数位气息剽悍、形態各异的水族大將。 为首的,正是那位曾迎接过青玉的元婴巔峰龙族將领——敖苍。 敖苍身侧,左边是一头体型超过百五十丈、宛如一座移动肉山的巨鯨,其皮肤呈深灰色,是鯨族在此的代表,元婴后期的巨鯨將军。 右边,则是一头身形修长、约莫八十丈、通体覆盖银白色细密鳞片、吻部突出如锋利长枪的巨鱼,正是以速度与衝击力著称的旗鱼族强者。 稍后一些,还有数位形態各异的水族大將,鯊族、鰩族、水母族等强力水族的代表將领,皆是元婴修为,个个气息强横,煞气隱现,显然都是久经战阵之辈。 “诸位將军,”熬洄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水族將领,声音沉凝,透过海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耳中。 “『锁虚』封印破损已成定局,强行修补只会引发更大灾祸。 如今之计,是以阵法引导其內部淤积压力,將最狂暴的归墟之力与最可能孕育的怪物,通过特定通道,分流至『镇魂』与『定海』之上新开的『疏导口』。” “届时,归墟之力与少量怪物,將主要从『定海』封印上的三道『闸口』泄出。 其强度、流量,经层层削弱与引导,將变得相对可控,呈现周期性波动。” 他顿了顿,龙目中精光一闪:“而这,便是尔等的职责所在!在『闸口』之外,建立稳固防线,组建绞杀队伍,于归墟之力与怪物泄出时,將其剿灭、净化,绝不让其扩散,污染我无尽海域!” “末將等,誓死守卫海疆!”敖苍率先抱拳,声如闷雷。其余眾將亦是齐声应诺,战意昂扬,却又带著凝重。 “很好。” 熬洄点头,继续部署,“防线分为三层。 最內层,紧贴『定海』闸口,由龟武將军统领本部玄龟一族,联合擅长构筑阵法、结界的水族,布设『净海大阵』与『镇封结界』。 对泄出的归墟之力进行第一轮削弱与净化,並困住其中怪物。” 龟武沉稳点头:“末將领命!必不负所托!” “第二层,环形绞杀区。” 熬洄看向敖苍、鯨无极、旗破浪、墨玄等將,“由敖苍將军总领,鯨族、旗鱼族、鯊族、龙族精锐为主力,辅以其他各族好手。 一旦有怪物衝破內层净化结界,立即绞杀! 鯨族皮糙肉厚,正面抵挡;旗鱼族速度无双,负责高速突袭与拦截;鯊族凶悍,负责清剿残敌;魷族率本部擅长幻术、毒素与触手绞杀的儿郎,配合布设陷阱,迟滯怪物行动。 各部需紧密配合,轮换上阵,务必確保无一漏网!” “末將领命!”敖苍等將齐声应道,眼中燃起战意。 “第三层,外围警戒与机动清剿区。” 熬洄看向其他几位將领,“由鰩族、部分水母族、以及各附属水族精锐负责,巡弋更外围海域,清剿可能因意外逸散的零星怪物,並建立预警网络,隨时支援內层。 此外,需建立轮换与休整制度,確保防线长期稳固。” 他目光扫过眾將,语气严肃:“此非一日之功,亦非一族之责。 龙宫已与道盟达成协议,中土各宗將派遣阵法师、丹师、炼器师前来支援,並提供部分资源。 但守卫海疆,主力仍是我无尽海水族儿郎!诸位,可明白此战之重?” “为家园!为族裔!万死不辞!”眾將轰然应诺,声震深海。 熬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他转头,再次望向远处“锁虚”封印前那三位身影,以及那散发著不祥波动的黑暗深处。 “希望……长青前辈与天璇尊者的疏导之策,能爭取到足够的时间吧。” 就在这时,远处“锁虚”封印方向,长青道君与天璇尊者同时收回手,相视点头。 青玉也后退一步,最后的检查与调整已经完成。 天璇尊者转身,朝著熬洄等人所在方向微微頷首。 熬洄精神一振,沉声道:“诸位,隨本王近前一观!” 说罢,他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向封印核心处飞去。敖苍等將领连忙紧隨其后。 很快,眾人来到三位化神近前。 “长青前辈,天璇道友,青玉道友,辛苦了。”熬洄拱手。 “分內之事。”长青道君摆摆手,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 “『锁虚』引导加固,『镇魂』、『定海』疏导闸口,已基本完成。 目前看,能量流转尚算平稳,『锁虚』內部压力有向疏导口分流的趋势。” 天璇尊者补充道:“三道『闸口』的开启规律与强度上限也已设定完成。 初步推算,约莫每三月,会有一个『小周期』,泄出少量归墟之力与弱小的墟影之蛇;每三年,一个『中周期』,泄出量与怪物实力会增强;每三十年,一个『大周期』,需重点戒备。 当然,这只是理论推算,实际还需观察调整。” “三个月后,便是第一个『小周期』开启之时。” 长青道君看向熬洄与诸位水族將领,“届时,便是检验这疏导之策,以及龙宫防线成效之时。 熬洄道友,敖苍將军,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熬洄重重点头,龙目中精光暴涨:“前辈放心!我无尽海水族儿郎,必不让任何一只怪物,任何一缕归墟邪气,污染我海疆!” 他环视眾將:“都听到了?三个月后,首次接战!这三个月,给本王把防线彻底稳固下来,把战阵演练纯熟!此战,许胜不许败!” “遵命!”眾將轰然应诺,声浪滚滚。 青玉在一旁默默看著这一切。 他抬头,望向那被阵法和无数水族身影环绕、却依旧散发著深邃黑暗与不祥波动的“锁虚”封印,以及其后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场与“归墟”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他自己,这个因归墟化身“剧本”而来到此界,又因那至高存在“陨落”而获得真正“自由”的变数,在这即將到来的、已然偏离原本轨跡的大势中,又將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摸了摸胸腹间,那块与归墟化身最后一丝本源融合的奇异龟甲,此刻正静静贴在那里,散发著微不可查的温润感。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海渊之外,无尽海深处的某个方向。 几乎同时,长青道君、天璇尊者也似有所觉,齐齐转头望去。 第265章 逍遥剑临留锋意,海宴未尽各西东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65章 逍遥剑临留锋意,海宴未尽各西东 海渊之外,那浩瀚无垠的深海水域,原本只有永恆的死寂与暗流。 但此刻,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斩断一切束缚的锋锐气息,正由远及近。 以看似瞬息万里的速度,穿透重重海水,朝著海渊防线而来。 这气息並不狂暴,反而透著一种奇异的“空”与“净”,所过之处,原本弥散的归墟死气似乎都被这股无形的“剑意”涤盪、排开,让那方水域显得格外“清澈”与“透亮”。 海水不是被推开,而是仿佛主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几乎在青玉、长青、天璇三人有所感的同时,那气息的主人也已到了近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虚空的遁光,只是深海之中,悄然多了一道人影。 来人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样式古朴,只在袖口与衣襟处以银线绣著几道简约的流云纹。 他身形頎长,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岁,清俊秀逸,眉眼疏朗,嘴角似乎天生便噙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墨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隨意束在脑后,几缕髮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洒脱不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柄斜背著的长剑。 剑鞘是普通的灰黑色,没有任何纹饰,看上去平平无奇。 他就那样隨意地站在海水中,周身並无灵光护体,海水却无法沾湿他半分衣角。 他目光清澈,先是带著一丝好奇,扫过下方庞大而精密的立体防御工事,扫过那些严阵以待、气息剽悍的水族大军,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隨即,他的视线落在了“锁虚”封印前的眾人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好热闹的阵仗。”温和清朗的声音,透过海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的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抚平人心的力量。 “看来,我倒是来得有些迟了。” “小李叔!”慧明罗汉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笑容,之前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他身形一晃便到了来人近前,毫无化神大能风范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您老可算来了!再不来,佛爷我可要被这海底的湿气闷出毛病来了!” “逍遥剑尊!”熬洄等无尽海化神,以及一眾元婴將领,则是齐齐一震,隨即神色更加恭敬,纷纷躬身行礼。 “李兄。”长青道君微微一笑,稽首一礼。 天璇尊者亦是神色郑重,拱手道:“李道兄。” 来人,正是当今古华界正道无可爭议的魁首,崑崙剑宗当代剑主,剑道神话——李逍遥。 李逍遥先是笑著对慧明点了点头,又对熬洄等人还了一礼:“诸位道友不必多礼。李某不请自来,打扰了。” 他的目光这才正式转向长青道君与天璇尊者,笑容温和依旧。 “长青兄,天璇道友,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方才远远感应此地气机流转,玄妙精微,看来二位道友已然完成初步方案,可喜可贺。” “李兄谬讚,只是权宜之计,勉力为之罢了。”长青道君摇头苦笑,指了指下方光芒流转、但深处依旧黑暗涌动的“锁虚”封印,“隱患未除,何喜之有?” “逍遥剑尊能亲临,实乃我无尽海之幸。”熬洄上前一步,正色道,隨即语气略带歉意,“只是如今局面,让剑尊见笑了。” “龙君言重了。”李逍遥摆摆手,目光穿透一切,投向那三重封印,尤其是最內层裂纹遍布的“锁虚”,清澈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剑影流转,瞬间看透了层层阵法与封印,直达那黑暗本源深处。 他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多了一丝凝重。 “归墟之力,侵蚀时空,消泯万物,確是大患。天机传讯於我,言及此地有变,天机轨跡偏移,源头或涉『仙』踪,我本还有些疑惑。今日亲见,方知事態之重,尤甚於闻。” 他顿了顿,看向长青道君:“疏导之策,以泄代堵,化整为零,確是当下唯一可行之法。长青兄与天璇道友,费心了。” “分內之事。”长青道君嘆道。 “只是此法终究被动,且需长期镇守,耗费巨大。未来如何,犹未可知。” “未来之事,谁又能尽知?”李逍遥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 “既然天机已变,旧路已断,那便走出一条新路来。眼下能稳住局面,爭取时间,便是大善。” 他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的水族大军,眼中讚许之色更浓:“龙宫与无尽海诸族,同心协力,共抗大劫,此等气魄担当,令人敬佩。李某此来,也未能帮上什么大忙,空手而来,倒是惭愧。” “逍遥剑尊言重了!您能亲临,便是对我等最大的支持!”熬洄连忙道。其余水族將领亦是纷纷点头。 李逍遥的威名与地位摆在那里,他亲自到来,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定心丸,代表中土正道最顶层的態度。 “李某虽不擅阵道,不通封印,但於此剑道一途,尚有些许心得。” 李逍遥话锋一转,目光落向最外层的“定海”封印,尤其是那三道新开的、如同水闸门般的菱形光幕“闸口”。 “归墟邪物,聚散无常,尤惧至阳至刚、破邪诛魔之力。我於此三道『闸口』之外,各留一道剑意,或可助诸位道友,稍镇邪氛,减些压力。” 说罢,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並指如剑,朝著那三个“闸口”的方向,隔空虚虚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啸,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只有三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意念”,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瞬息间穿越数千里距离,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定海”封印上那三个菱形光幕之中。 嗡——! 那三个原本流转著蔚蓝色镇封、净化符文的光幕,微微一震,表面瞬间蒙上了一层极淡、却无比清晰的银白色光泽。 这光泽並不刺眼,反而显得异常纯粹、凝练,仿佛是最为精纯的月光,又像是开天闢地的第一缕锋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破灭诛邪之意,自三个光幕之上悄然散发开来。 靠近“闸口”的几位水族將领,瞬间感觉精神一振,仿佛心头縈绕的一丝压抑与阴霾被一股清冽之气悄然拂去。 那“闸口”附近原本若有若无的归墟侵蚀感,似乎也被这股剑意隔绝、削弱了许多。 “好精纯、好霸道的剑意!而且……竟能与『定海』封印的净化之力完美相融,互为补充?”天璇尊眼中星芒急闪,手中罗盘疯狂转动,推演著那剑意的玄妙,脸上露出嘆为观止的神色。 他精研阵道,自然看得出,李逍遥这隨手留下的三道剑意,並非强行嵌入,而是以一种极高明的方式,与原有的封印阵法產生了某种增幅的效果。 长青道君亦是抚须頷首,眼中异彩连连:“李兄剑道,已臻化境,一念动而法相隨。 此剑意中正平和,却又锋锐无匹,暗合诛邪破魔之真意,更难得的是那份守镇意境,与『定海』封印初衷完美契合。 有这三道剑意加持,未来从闸口泄出的归墟邪物,实力至少要被压制三成以上!” 熬洄更是激动,龙目放光,深深一揖:“逍遥剑尊高义!此三道剑意,於我无尽海防线,无异於定海神针!熬洄代无尽海亿万水族,拜谢剑尊援手之德!” “龙王客气了。”李逍遥收回手指,神色如常,“剑意留此,亦需诸位道友以法力时时温养,与封印共鸣,方能持久。李某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青玉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显然也对青玉实力的变化有些惊讶,隨即温和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此间事了,封印疏导已成,防线亦在布置,更有逍遥剑尊留下剑意加持,大局已定。” 长青道君开口道,“归墟之事,非一日之功,后续镇守、绞杀、资源调配等具体事务,还需龙宫与道盟及各宗细细磋商。 老夫与天璇道友在此逗留已久,宗內尚有他事,便不多叨扰了。” 天璇尊者也点头道:“不错。天柱示警,天机有变,贫道亦需儘快返回阁中,与阁主商议后续。 此地有熬洄道友与诸位將军坐镇,又有逍遥剑尊剑意守护,短期內当可无虞。” 两位化神大能先后提出告辞。 熬洄虽有心挽留,但也知二人身份特殊,能在此坐镇数月已是情分,当下也不强求,郑重道:“二位道友援手之恩,龙宫铭记於心。他日若有驱策,无尽海必不推辞!” “龙君言重,分所应当。”长青与天璇客气还礼。 李逍遥也笑道:“我此番出来,本也是隨意走走,看看老友。如今事了,也该回去了。龙王若有要事,传讯即可。” 见三位中土化神都要走,一旁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锋锐如枪的旗鱼族化神——破浪尊者,也上前一步,对熬洄拱手道: “熬洄兄,疏导之策已成,防线布置也已安排妥当。族內尚有一些要务需我回去处理,我也先行一步。 我旗族將领在此,足以代表我族。若有变故,传讯必至。” “有劳破浪兄了。”熬洄点头。 青玉见状,也上前对熬洄拱手道:“熬洄前辈,封印之事已了,晚辈也有些要务需前往处理,向龙君辞行。” 熬洄看著青玉,龙目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对这位救命恩人印象极佳,天资、心性、实力皆是上上之选。 本想藉此机会,让熬柒与他多亲近亲近,或许……没想到青玉这就要走。 “青玉道友何必急著离开?”熬洄挽留道。 “此番多亏道友与诸位道友鼎力相助,方能有此局面。本君已命人备下宴席,虽在深海,亦是我龙宫一片心意,还请道友与诸位赏光,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也算为诸位道友践行。” 长青道君与天璇尊者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长青道:“龙王美意,心领了。然宗內確有要事,不便久留。” 天璇也道:“天机阁內亦有急务需处理,不便耽搁。” 李逍遥则微微一笑:“我素不喜喧闹,宴席便免了。他日有暇,再与龙王共饮。” 破浪尊者也表示族务紧急,婉言谢绝。 青玉也道:“前辈盛情,晚辈心领。然林海之事,关乎承诺,不便拖延。日后若有机会,定再来龙宫叨扰。” 见眾人去意已决,熬洄也不好强留,只得嘆息一声:“既如此,本王便不多留了。诸位道友,日后若有閒暇,无尽海龙宫,隨时恭候大驾!” 说罢,他亲自相送。离开海渊防线,来到外围一处较为平静的海域。 “送君万里,终须一別。诸位,保重!”熬洄拱手。 “龙王,诸位,后会有期!”眾人纷纷还礼。 下一刻,长青道君周身青光一闪,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天璇尊者脚下星盘浮现,托著他无声无息融入虚空,踪跡杳然。 李逍遥对眾人笑了笑,也没见他如何动作,身影便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破浪尊者则是身形一扭,化作一道银线,以惊人的速度破开水流,瞬间远去。 青玉对熬洄、龟相,以及特意赶来的熬柒点了点头,又对慧明道:“大师,晚辈先行一步。” “去吧去吧,记得林海有啥好吃的,给佛爷我带点!”慧明笑嘻嘻地摆手。 青玉不再多言,心念一动,朝著林海方向,化作一道墨绿色流光,撕裂海水,疾驰而去。 熬柒望著青玉消失的方向,龙目中满是失落与一丝委屈。 她本想著等事情了结,定要拉著青玉好好履行之前的约定,带她去尝尝七洲的美食,自己也兑现承诺,用龙宫珍藏款待他。 可没想到,青玉就这么走了,连顿践行宴都没参加。她准备了许久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柒儿。”熬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嘆了口气,“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强求不得。” 熬柒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但眼中的失落並未散去。 慧明將一切看在眼里,嘿嘿一笑,凑到熬洄身边,搓著手道:“龙君啊,他们都走了,佛爷我可没说不吃啊!你看这宴席……” 熬洄有些无奈地看了这个脸皮奇厚的胖罗汉一眼,但对方毕竟是中土化神大能,又在此事中出力不少,也不好怠慢,只得道:“大师说笑了,宴席早已备下,大师肯赏光,是我龙宫荣幸。请!” “哈哈,好说好说!走走走,佛爷我可惦记你们龙宫的好多名菜好久了!”慧明顿时眉开眼笑,勾著熬洄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朝著龙宫方向而去。 敖莹摇头失笑,吩咐敖苍等將领返回海渊防线继续镇守,自己则陪同龙王与慧明返回龙宫。 龙宫宝库珍藏的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宴席倒也丰盛奢华,只是少了预期中的热闹与宾主尽欢。 敖洄心中记掛海渊之事,应酬几句后便有些心不在焉。 敖渡老成持重,陪著慧明饮酒閒聊。 敖柒更是食不知味,脑海中想著青玉化作巨鱷时那威严磅礴的身姿,想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想著两妖的约定……心中那点朦朧的好感与期待,化作了淡淡的悵惘。 慧明倒是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酣畅淋漓,对龙宫的招待讚不绝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慧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道:“诸位龙君,多谢款待!佛爷该回去看看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师侄修行得如何了。此番海渊之事已了,我也该回少室山了。” 敖气挽留几句后,便亲自將慧明送出龙宫。 慧明哼著小曲,架起遁光,优哉游哉地朝著海面而去。 第266章 咫尺天涯归故地,林海今貌会故人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66章 咫尺天涯归故地,林海今貌会故人 离开无尽海后,青玉悬立於怒涛之上,衣袂在咸湿的海风间微微拂动。 下方墨色海水翻涌不休,远处天际低垂,云层厚重。 青玉闭目凝神,神识內观,悄然引动那早已与性命交融、圆融完满的“空劫”之力。 心念深处,萤光林海的景象清晰浮现——那片永恆笼罩在柔和光晕下的海底森林,那株擎天而立、作为核心的万年古榕,由古榕气根自然盘结而成的“古榕居”庭院……一草一木,一梁一柱,皆如刻印神魂,分明无比。 那里,是他化神前经营、守护数十载的根基,是他心中所认的“家”,亦是此刻最为明晰、最为稳固的空间道標。 “咫尺……天涯。” 心念轻转,体內沉凝的深青色九劫之力微微漾开,属於“空”的玄奥特性被无声激发。 没有轰鸣,没有光华。 他面前的风,似乎凝滯了一瞬;身下的海面,倒映的天光云影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折起。 空间盪开一丝细微到极致的涟漪,若非对时空之道领悟至深,绝难感知。 下一刻,那三百丈的暗金妖躯,便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散於海天之间。 一种奇异的“过渡”感掠过识海。 並非穿越黑暗,亦非承受撕扯,更像是从一个早已铭记的“此处”,直接“落”向了另一个同样確定的“彼处”。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过程短暂如思绪忽转,唯有自身存在被浩瀚空间之力温柔包裹、挪移的玄妙感悟,縈绕不散。 待眼前景象再度凝实,五感归位,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淡淡水汽与草木清香的灵气,以及无处不在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各色萤光,瞬间將他环绕。 回来了。 萤光林海。 他悬於林海深处的上空,脚下是幽暗深邃、却被无数发光植物映照得宛如幻梦的海水。 巨硕奇丽的发光珊瑚丛如同海底的琉璃山林,蔓延伸展。 荧荧海藻隨暗流轻摇,似一条条流淌的光河。 诸多散发微光的鱼群与小水族安然徜徉,构筑出一幅静謐而灵动的画卷。 与离去时相比,林海显然更为广袤,灵气亦愈发浓郁精纯。 发光植藻的种类增多,光华更盛,將这片深海映照得愈显瑰丽迷离,生机远超往昔记忆。 而最瞩目的变化,在於林海核心。 那株作为根基的万年古榕,较之记忆中更为恢弘。 树干直径恐已逾百丈,高度没入上方黑暗,难以目测。 粗壮气根如虬龙盘绕,覆盖大片海床,其中许多相互交缠、天然构结成亭台楼阁、宫闕迴廊,规模宏大,结构精妙,隱隱有阵法灵光流转其间,儼然已是一座依託古榕而生的海底城郭。 城郭之中,妖影往来,强横气息不时掠过。 巡守妖兵队列齐整,甲冑映光,修为多在筑基之上,金丹气息亦不鲜见。 坊市区域尤为热闹,各色水族、乃至羽族、陆生妖族身影混杂其间,交易往来,喧囂声、宝光、药香交织,透出蓬勃活力。 与当年他离开时那种略显閒散的格局相比,如今更多了几分沉淀的底蕴与向外扩张的朝气。 “变化……著实不小。”青玉心念微动。 看来自己离去的这些岁月,在青蟹尊出关坐镇,以及木黎、珠莹、芝公等人操持下,林海非但安稳度过他离去后的时期,更迎来了长足发展。 他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然化神境的生命层次与歷经归墟洗炼的沉凝道韵,依旧如同幽夜中的皓月,顷刻间便引动了林海核心区域几位强者的注意。 唰!唰!唰! 三道强横妖气几乎不分先后自古榕城不同方位冲霄而起,朝著青玉立身之处疾掠而来。 为首一道,青光鬱郁,生机磅礴,带著古木特有的沧桑与坚韧,正是木黎。 他仍是老树妖形貌,体型却较当年更为高大粗壮,枝叶繁茂,灵光內蕴,气息赫然已达元婴中期,且根基极为扎实。 左侧一道,水蓝光华温润柔和,泛著珍珠般的莹泽,是珠莹。 她庞大的蚌壳如今晶莹更胜往昔,边缘流转变幻七彩霞光,气息亦至元婴初期,温婉中透著沉静。 右侧一道,土黄光芒厚重坚实,带著灵芝药香与浑厚地脉之气,是芝公。 其本体灵芝伞盖更为宽厚,表面天然纹路恍若道痕,气息同样稳在元婴初期,给人以可靠如山岳之感。 “何方道友驾临我萤光林海?”木黎苍老沉稳的声音率先传来,內含警惕,亦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感应到来者气息深不可测,远在自己之上,且隱隱有种熟悉之感。 待三妖掠至近前,看清那悬浮於万千萤光之中、三百丈暗金妖躯虽威压尽敛却依旧带来无形压迫的巨鱷时,俱是身躯剧震,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涌上心头。 “大妖將?!”“青玉大人?!”“真是您回来了?!” 木黎枝条微颤,珠莹蚌壳轻启,芝公菌盖光华流转。 三位元婴大妖,此刻皆有些失却平常镇定。 他们与青玉分別不过数十载,对元婴修士而言不算漫长,可青玉当初离去时仅是元婴期,如今归来,这身如渊似海、令他们本能心生敬畏的气息,分明已是…… “一別多年,別来无恙。”青玉巨大的鱷首微垂,冰冷的金色竖瞳中泛起一丝温和笑意,声音平静,却带著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是我,青玉,回来了。” “果真是您!”珠莹声音难掩激动,“您这气息……莫非已破入化神?” “侥倖有所进益。”青玉並未否认,语气平和。 “化神……好!好!好!”木黎连道三声好,苍老声音带著微颤,“天佑林海!大妖將化神归来,我林海基业,从此安如磐石!” 芝公亦是激动难抑,沉稳如他也慨然道:“大人归来,实乃林海大幸!快,快请入內敘话!” 当下,三位元婴管事强压心绪,恭敬引著青玉,朝古榕核心处那座最为宏伟、被层层气根与发光植藻环绕拱卫的“古榕居”主殿落去。 沿途,不少近几年才加入林海的新妖兵、居民仰见平日高高在上的三位管事,竟无比恭谨地引著一头前所未见、气息令人心悸的暗金巨鱷飞向核心,无不惊愕,议论声四起。 也有不少对这魁梧巨鱷熟悉的水族兴奋起来,奔走相告。 很快,“大妖將青玉大人化神归来”的消息,便如潮水般席捲整个林海,引发轩然大波。 古榕居主殿较昔日更为轩敞庄严,以万年沉木与灵玉构筑,镶嵌无数夜明珠与发光珊瑚,柔和明光洒满殿內。 早有化形姣好的水族侍女备妥灵茶仙果,静候一旁。 青玉收敛身形,化作三丈大小,与同样化为人形相陪的三位管事分主次落座。 “三位前辈不必拘礼,往日如何称呼,今日依旧便可。”青玉率先开口,打破了因修为悬殊而生出的些许凝滯。 木黎三人闻言,心中稍宽。 青玉虽登化神,態度却依旧谦和念旧,令他们感怀之余亦放鬆不少。 “礼不可废。”木黎仍坚持道,“如今您已是化神尊者,更是我林海昔日的擎天玉柱。老朽痴长几岁,然礼数不可轻慢。”珠莹与芝公亦点头称是。 青玉知他们心意,不再多言,转而问道:“我观林海今日气象,远胜往昔。灵气充沛,丁口繁盛,坊市兴旺,皆赖三位前辈苦心经营。不知我离去这些岁月,林海一切可还安好?青蟹尊她老人家法体康泰否?” 木黎捋了捋以枝条幻化的长须,面现欣慰与崇敬之色:“托青蟹尊洪福,亦赖妖將当年奠下的根基,自您离去后,林海虽偶有微澜,大体安泰。 尤是青蟹尊出关,亲自坐镇,威德广被,四方慑服。 林海遂得休养生息,日益昌隆。 珠莹、芝公,亦蒙尊上点拨,侥倖破境元婴。” 珠莹接道:“如今林海常备妖兵逾万,金丹逾百,元婴修士算上我等及后来突破的几位客卿,亦有近十位。 坊市更是吸引了云梦大泽乃至更远地界的修士往来交易,已成方圆数百万里內首屈一指的安稳繁荣之地。 此皆青蟹尊庇护之功,与妖將当年开创之业。” “鹿鸣道友呢?”青玉想起故人,“闻说她亦已破境?” “鹿鸣道友天资卓绝,颇得青蟹尊青睞,指点甚多,早便已元婴功成。”芝公语气带慨。 “然其前些年感应幻梦林的白泽尊似有甦醒之兆,遂辞別尊上,归返幻梦林附近守护。言道那是其根柢,亦是其职责所在。” 青玉頷首。鹿鸣本为幻梦林鹿族,归去亦是情理之中。 “青蟹尊如今何在?我此番归来,有要事需当面稟告她老人家。”青玉问出最关切之事。 “尊上一直在『青蟹谷』静修。” 木黎道,“那便是昔年的沉眠谷,尊上出关后亲手改造,如今已是林海禁地中之重地,等閒不可近前。妖將若欲拜见,老朽这便为您通传。” 正言谈间,殿外传来一道清脆中略带忐忑的女声:“弟子彩珠,求见木黎长老、珠莹长老、芝公长老,並……拜见青玉大人!” 珠莹闻声,面现一丝无奈与宠溺,对青玉道:“是妾身那不成器的弟子彩珠,如今正式掌理坊市拍卖事宜,性子仍有些跳脱,让大人见笑了。” “无妨,进吧。”青玉道。 很快,一位金丹后期,气息凝练的蚌女入內,正是当年主持首届拍卖会的彩珠。 她她先向四位恭敬行礼,隨即偷偷抬眼看向青玉,眸中满是激动与崇敬。 “彩珠,何事?”珠莹问。 彩珠定了定神,鼓起勇气对青玉道:“启稟青玉大人,晚辈冒昧。两月后,便是我林海『万宝楼』一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之期。 此次盛会筹备已久,奇珍匯聚,规模空前,预计大泽各地皆有贵客蒞临。 晚辈……晚辈斗胆,想邀大人届时拨冗蒞临,坐镇会场。 若得大人亲临,必令盛会增辉,震慑宵小,亦扬我林海声威!” 言罢,她低头屏息,略显紧张。 珠莹脸色一肃,轻斥道:“胡闹!青玉大人何等身份,日理万机,岂容你隨意邀约?还不退下!” “管事息怒。”青玉却抬手止住,饶有兴致地看向彩珠。 “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听著倒有些意思。我离乡日久,正想瞧瞧如今林海光景。既然適逢其会,去看看亦无不可。” 彩珠闻言,大喜过望,连忙拜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成全!” 珠莹见青玉不以为忤,也鬆了口气,瞪了彩珠一眼:“还不速去谢过大人,之后好生操办!若拍卖会有半分差池,唯你是问!” “是!弟子定当竭尽心力,不负大人与诸位长老厚望!”彩珠兴奋应下,又对青玉深施一礼,这才欢欣退去。 青玉目送她离去,对木黎道:“有劳木黎前辈,为我通传青蟹尊,便言青玉求见。” 木黎肃然起身:“小友稍候,老朽这便去。” 言毕,他化作一道青光,直往林海深处那被更为浓郁灵气与无形威严笼罩的“青蟹谷”方向掠去。 青玉安然坐於殿中,端起灵茶,浅啜一口。 熟悉的草木清香在唇齿间化开,带著林海独有的寧和气息。 分家之议,即將面对那位亦师亦友、对自己多有回护的青蟹尊。 此事关乎未来道途,亦牵动林海格局,需得慎之又慎。 殿外,萤光流转,海水幽深。 第267章 分家別府明心志,盛宴故交话前缘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67章 分家別府明心志,盛宴故交话前缘 木黎离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迴转復命。 “妖將,尊上正在青蟹谷等候,请隨老朽来。” 青玉起身,对珠莹、芝公略一点头,便隨木黎化作两道遁光,朝著林海最深处而去。 穿越重重萤光森林,越过数道以古榕气根天然形成的屏障与警戒阵法,周遭灵气愈发浓郁精纯,甚至隱隱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最终,两人来到一片被浓郁灵雾笼罩的谷地之前。 此地海水澄澈异常,几近透明,谷口並无显赫门庭,只有两株高达千丈、通体流转著青铜色金属光泽的奇异古木如同门柱般耸立,树干上天然纹路交织,形成类似蟹钳的图案。 谷內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没有绚丽多彩的萤光植物,巨大的、形態各异的深色礁石错落分布,表面布满岁月痕跡。 海底並非沙泥,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青色晶石铺就,散发著柔和微光。 谷地中央,是一片宽阔的平台,平台之上,静静趴伏著一个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青蟹。 一对巨钳隨意地搁在身前,边缘流转著令人心悸的寒芒,蟹足深深嵌入青色晶石地面,正是青蟹尊。 与当年沉眠时相比,此刻的青蟹尊气息更加深邃內敛,少了那份沉睡的沉寂,多了几分灵动与威严。 她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存在於此,便让四周空间都显得格外凝实,海水也仿佛变得沉重。 “青玉,见过师尊。”青玉落下身形,在平台前站定,微微低头,语气恭敬。 纵然如今他已晋化神,面对这位曾经庇护、指点过自己的前辈,敬意依旧不减。 木黎亦恭敬行礼,隨即悄然退至谷口守护,將空间留给二者。 青蟹尊那对如同小湖般的幽深复眼缓缓转动,落在了青玉身上。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小鱷鱼,回来了。”苍老、低沉,却带著一丝温和的女声直接在青玉心神中响起,如同大地脉动。 “真是不错,化神已成,根基扎实,气息沉凝,还带著点……特別的味道。你深入归墟之后见到了什么?” 青玉也不隱瞒,將离开林海后游歷七洲,最终於无尽海遭遇归墟异变,参与封印之事,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青蟹尊静静聆听,复眼中波澜不惊,直到青玉讲完,才缓缓道: “归墟异动,天机有变。此乃波及古华界乃至诸天万界的大劫开端。你能参与其中,是机缘,亦是劫数。能全身而退,並有所得,是你的造化。” 她顿了顿,复眼注视著青玉:“你此番归来,不单单是报个平安吧? 以你如今修为,我都自觉不是对手,这云梦大泽,乃至古华七洲,能束缚你的地方不多了。 林海虽好,对你而言,却有些小了。再加上中土那『规矩』的缘故,呵呵。” 谷中安静了片刻,只有海水轻轻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青蟹尊那悠长而沉稳的呼吸声。 “又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族规矩!” 苍老的声音在心念中响起,並无怒意,却像深海寒流般沉缓。 “我妖族生於天地,长於山海,何时轮到他们来定规矩、划界限?化神便得离开?不过是怕我妖族崛起,威胁到他们那点可怜的控制欲罢了。” 她复眼的光芒似乎锐利了一瞬,隨即又恢復深沉,看著青玉:“你待如何?” “青玉承蒙尊上厚爱,昔年託付林海大妖將之职,护佑一方。 幸不辱命,林海如今根基已固,繁荣昌盛,更有木黎、珠莹、芝公三位前辈辅佐,尊上亲自坐镇,已然稳如泰山。” 青玉语气恳切,又带著一丝无奈,“中土规矩虽令人不快,但为林海长远计,为免落人口实,青玉唯有主动辞去这大妖將之职,方能两全。” “哼,两全?不过是我妖族只会忍让罢了。”青蟹尊冷哼一声,却也知晓其中利害。 古华界终究是人族势大,许多规则即便妖族不愿,也不得不暂时遵守,尤其是涉及化神这等顶尖力量。 又是片刻的安静,青蟹尊再次开口,语气释然。 “木黎那老树,確实老成持重,可担此任。由他接替你,对內对外,都算稳妥。只是……”她复眼凝视青玉。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嘆: “你倒是个明白的。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当下也確实应该离开林海,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中土的规矩,本尊再怎么抱怨也不得不认。 今日见你,修为增进连我都心惊,十多年前你还是元婴境界,如今已经超越我了。” 青蟹尊缓缓道,“辞去职务,你有何打算?可是要即刻离去?” “倒也不急。”青玉答道,“一来,林海十年一度的拍卖盛会即將举行,晚辈受彩珠那丫头之邀,答应前去坐镇,也正好瞧瞧如今林海气象。 二来,与故交旧识,也当聚上一聚。之后,晚辈打算继续游歷七洲,增广见闻,磨礪道心,同时……也將那部《七洲游宴记》继续写下去。 此书记录所见所闻,所思所悟,或许对后来者,亦有些许裨益。” “《七洲游宴记》?倒是风雅。”青蟹尊似乎笑了笑。 “游歷四方,记述见闻,亦是修行。去吧,按你的心意去做。记住,道在脚下,亦在心中。林海的门,永远为你开著。” “青玉谨记尊上教诲。”青玉再次行礼。 与青蟹尊的会面,平和而顺利。这位古老存在对他的选择表示了理解与支持,这让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数日后,一个震动整个林海的消息,从古榕居正式对外公布:前任大妖將青玉,因修为突破至化神境,依循古例,主动辞去大妖將一职。 经青蟹尊首肯,由木黎接任林海第二任大妖將,统御林海一切事务。 消息传出,林海上下反应复杂。 知晓內情的老一辈妖修,如木黎、珠莹等,心中皆暗嘆,对人族那套规矩更多了几分不忿。 不明所以的新晋妖修则是对青玉的“高风亮节”敬佩不已。 无论如何,木黎的接任眾望所归,交接平稳。 为庆贺木黎接任,也为了向外界展示林海的稳定与团结,一场盛大的任职宴席在古榕居前广场举办。 与以往不同,此次宴会隱隱带著一丝妖族特有的、对外来规则无声的桀驁气息。 宴席华美,群妖匯聚,形態各异,妖气蒸腾,在古榕居阵法下有序而热闹。 前来敬酒的旧部络绎不绝,言辞间除了敬意,偶尔也流露出对“规矩”的些许愤懣,青玉皆以温和態度安抚。 青玉並保持三丈大小的鱷妖本体,安静地坐在主宾席一侧,与木黎、珠莹、芝公等同席。 他气息完全內敛,若非那独特的暗金鳞甲与沉静气质,看起来与寻常元婴妖修並无二致。 但在场绝大多数宾客,目光都时不时会飘向这边,带著敬畏、好奇、探究。 许多林海旧部,如当年经受青玉训练的兵卒、受他恩惠的部族首领,纷纷上前敬酒问候,情真意切。 青玉一一回应,態度温和,令他们激动不已。 而那些新晋的金丹、元婴妖修,也趁机上前混个脸熟,对这位传说中的前任大妖將、如今的化神尊者充满好奇。 宴会进行到一半,几道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联袂而至。 为首一位,通体覆盖著青碧色如玉的翎羽,尾羽修长华丽,流转著淡淡的云霞之光,正是云凤族的司礼长老——云宸。 他身旁跟著的,则是一只翎羽呈月白色的云凤,气质清冷高雅,正是云瑶。 “木黎道友,恭喜接任大妖將,云深天境特来道贺。”云宸声音清越。 “云宸长老、云瑶仙子亲临,蓬蓽生辉,快请上座!”木黎起身相迎,笑容满面。云凤族是林海重要的盟友与交易伙伴,地位尊崇。 云宸与云瑶落座,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旁边的青玉身上。 云宸凤目隱含深意:“青玉前辈卸任,乃是顺应大势之举,云某佩服。只是这『大势』,有时也未免令人唏嘘。” 显然,以云凤族的底蕴,对此中关节亦有所知。 青玉淡然回应:“顺势而为,亦是道途。” 一旁是云瑶清冷的目光落在青玉身上,微微点头,声音如清泉击石:“青玉前辈,恭喜。前辈之道,令人钦佩。” 她话不多,但语气中的善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青玉能感受到。 “尊者胸怀,非寻常妖修可比。珊瑚海隨时欢迎尊者做客。” 一道温婉柔美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人身鱼尾,容顏绝美,身披七彩鮫綃,颈戴明珠瓔珞的鮫人女子款款而来,正是坐镇珊瑚海的鮫人族元婴长老——汐月灵。 “汐月灵长老。” 青玉亦点头致意。 鮫人族与林海关係也算和睦,常有贸易往来。 鮫人族长老汐月灵美眸流转,轻声道:言语间表达了鮫人族对青玉个人的尊重与善意。 敖烈代表云梦龙宫而来,態度最为热情直接:“前辈化神,正当遨游四海,那些条条框框,不想做罢!前辈日后若有暇,欢迎常来龙宫,敖青龙君常念叨您呢!” 敖烈態度恭敬热情,青玉估计对方並不知道当年敖青千岁寿宴上自己这位前辈也参加了。 “敖烈太子客气了,代我向敖青龙君问好。” 青玉回应。 自从敖奉强行突破虚空,这位太子没了化神老祖,对外的形象就变了性子。 一时间,主宾席上匯聚了云梦大泽几大顶级势力的代表,气氛更加热烈。 眾妖推杯换盏,谈论著大泽局势、修行心得,自然也少不了提及即將到来的林海拍卖会。 “听闻此次万宝楼十年大拍,筹备多年,珍品无数,连中土罕见的宝物都有出现,本王可是期待已久啊。” 一位元婴龟妖抚著长须笑道。 “不错,” 云宸接口,凤目中带著一丝探究 。 “我云凤族对其中几件蕴含风雷之力的上古遗宝颇感兴趣,希望届时能有所获。” 汐月灵亦轻声道:“我鮫人族亦需购置一批滋养神魂、纯净血脉的奇珍,此番正是良机。” 敖烈哈哈一笑:“我龙宫別的不多,就是宝贝多!这次也带了些特產,来凑凑热闹,顺便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换点回去。” 木黎作为东道主,笑著应和:“承蒙诸位道友抬爱,此番拍卖会,我林海確实筹备了些压箱底的好东西,必不让诸位失望。 届时,还要仰仗青玉尊者坐镇,確保盛会平安顺遂。” 说著,向青玉举杯。 青玉举杯示意:“分內之事。” 宴会气氛愈加热烈,妖气蒸腾,灵光交织。 青玉坐於席间,看著眼前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繁华景象,听著故交新友的谈笑,心中平静。 他在云梦泽一路从筑基修炼到元婴,又游歷各大人族洲界,加上妖身人魂,最能理解双方各自的种种心思。 道途漫漫,其修远兮。 规矩在旁,我自行之。 第268章 万宝竞拍风云会,微纹初现动妖泽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68章 万宝竞拍风云会,微纹初现动妖泽 云梦泽,萤光林海坊市,万宝楼。 这座位於坊市中心、由无数气根与发光珊瑚、灵玉构筑而成的宏伟建筑,今日张灯结彩,灵光璀璨。 高悬的匾额以深海沉银铸就,“万宝楼”三个古篆大字流光溢彩。 楼分九层,飞檐斗拱,雕樑画栋,虽是海底建筑,却巧妙利用阵法与透明水晶,引入柔和天光与萤光,內部通透明亮,更胜陆地楼阁。 这一年一度的万宝楼大拍,乃是林海乃至整个云梦大泽妖族的一大盛事。 不仅因林海背靠青蟹尊这位化神大妖,地位超然,交易安全有保障,更因歷次大拍总能出现一些令各方势力都心动的奇珍异宝,甚至偶尔有来自中土神洲、琉璃洲、竺殷洲乃至更遥远地域的稀罕物件现身。 本次拍卖会,据说上一任林海大妖將,如今已然是化神大能的青玉尊者也会参加,故而更是令人瞩目。 万宝楼前妖流如织,形形色色的妖族修士凭特製请柬鱼贯而入。 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元婴气息不在少数。 维持秩序的林海妖兵甲冑鲜明,神情肃穆,更添几分威严。 拍卖主会场设在万宝楼顶层,是一个极为开阔的环形大厅。 中央是巨大的圆形拍卖台,以整块温润的万年暖玉铺就,四周悬浮著数百颗夜明珠,將台上照得纤毫毕现。 环绕拍卖台,是一圈圈逐级升高的席位,以灵木与珊瑚製成,舒適宽敞。 更上方,则是一个个独立的悬空雅间,以特殊水晶隔开,內里景象外界难窥,专为贵宾与不欲暴露身份者准备。 青玉並未前往雅间,而是在木黎的亲自陪同下,来到了拍卖台正后方一个视野最佳、却又略微靠后、不那么显眼的位置。 此处设有一张宽大玉案,两张座椅,既可纵观全场,又不过分引人注目。 木黎本欲让青玉坐主位,被青玉以“今日你是主角,我是看客”为由推拒,最终木黎坐了主位,青玉坐在他侧后方。 珠莹、芝公等林海核心高层,则分散在会场各处,或接待贵宾,或维持秩序。 彩珠夫人作为此次拍卖会的主事者,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虽略显紧张,但更多是兴奋与昂扬。 隨著辰时將至,大厅內渐渐坐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妖族修士。 青玉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看到了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有云梦大泽本地的妖族强者,也有从其他洲界赶来的大妖、商贾。 “鐺——” 一声清越悠扬的玉磬之音响彻大厅,带著奇特的寧神静心之效,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拍卖台上,灵光匯聚,彩珠夫人身影浮现。 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金丹后期的修为全力催动,倒也颇有几分威仪。 “诸位贵宾,道友,欢迎蒞临我萤光林海万宝楼,参加本次十年一度拍卖盛会!”彩珠夫人声音清亮,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每个角落。 “妾身彩珠,忝为本次拍卖会主持。林海承蒙青蟹尊庇佑,木黎大妖將主事,愿为四方同道提供一处公平交易、互通有无之所在。望诸位今日都能觅得心仪之物,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简短开场后,彩珠夫人也不废话,玉手轻拍:“閒言少敘,拍卖开始!第一件拍品——” 她身后光幕亮起,显现出一株被封在万年玄冰中的奇异灵植。 那灵植形如珊瑚,却通体赤红如火,枝叶间有金色纹路流转,散发出浓郁的火属性灵力,与这海底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被玄冰完美封存了灵力。 “上品灵药——『熔岩金纹珊瑚』,生於万丈海底火山之畔,汲取地火精华与海底葵水之精千年方成。 於修炼火属性、阳刚功法,或淬炼火系法宝、炼製特定火属性丹药,皆有奇效。 起拍价,八百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十!” “八百五!” “九百!” “一千!” 拍卖会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火热状態。这株“熔岩金纹珊瑚”品阶不低,用途广泛,很快引起了数位修炼火属性功法的妖修爭夺,价格节节攀升。 最终被一位来自南方某处火山海域的元婴期火蜥妖修,以一千五百上品灵石的价格拍下。 开门红后,一件件拍品陆续登场。 有来自深海的万年寒铁精英,有上古妖修洞府出土的残缺古宝,有能延寿三十载的“碧海长青果”,有记载著偏门神通的古玉简……种类繁多,品质上乘,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青玉静静看著,並未出手。 这些宝物对寻常元婴修士或许有莫大吸引力,但对他这等化神存在而言,大多已用处不大。 拍卖会进行到中期,一件拍品引起了青玉的注意。 “下一件拍品,颇为特殊,並非我云梦传统之物,而是来自中土修真界的新奇造物。” 彩珠夫人声音中带著一丝神秘,“此乃中土近年来声名鹊起的『灵纹微缩』与『傀儡集成』之道的最新產物——『红星系列』定製款,防水特製型,鮫人形態灵纹侍女傀儡一对!” 光幕上影像变幻,显现出两具栩栩如生的“鮫人”。 她们拥有完美的女性鮫人上半身,容顏姣好,肌肤白皙,下半身是覆盖著细密银色鳞片的修长鱼尾。 身著以特殊防水灵丝织就的轻纱长裙,点缀著细小珍珠与贝壳。 不仅如此,她们的髮丝、眼眸、乃至鳞片缝隙,都隱约有极其细微、排列规律的淡金色灵纹流光隱现,显得既精致又神秘。 “此傀儡並非战斗之用,而是专为水府、海宫日常侍奉、打理所制。” 彩珠介绍道,“其核心採用中土最新『灵枢』技术,灵力消耗极低,一枚標准下品灵石可持续运转三月之久。 其拥有清洁、整理、奉茶、奏乐、园艺等能力,动作流畅自然,且技艺精湛。 更可贵者,其完全防水防腐,可在万丈深海自如行动,且外表与鮫人无异,颇具观赏与实用价值。 起拍价,两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一百!”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中土的玩意儿?傀儡侍女?” “看起来倒是精巧,灵力消耗这么低?不可思议。” “鮫人形態……倒是別致。买回去放在洞府里,既能打理杂务,也能充个门面。” “哼,华而不实!我妖族何需这等取巧之物?” 议论声中,竞价已然开始。 出价的並非那些追求实力的大妖,而多是一些讲究排场、或洞府庞大的妖修,以及……一些对此明显表现出兴趣的鮫人族贵宾。 “两千一!” “两千三!” “两千五百!” 价格稳步上升。 最终,这对“红星系列”鮫人侍女傀儡,被一位来自遥远海域、以豪奢著称的元婴期珍珠贝妖修,以三千八百上品灵石的价格拍下。 那位贝妖显得颇为得意,似乎对这能彰显身份与品味的新奇玩意儿很是满意。 青玉看著那对被拍走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灵纹微缩之道……已经传播到云梦泽妖族地界了么?连定製款的侍女傀儡都出现了。” 青玉心中暗忖,“看来陈超那『开源』之举,影响比想像中更为深远。” 拍卖继续,高潮迭起。 期间云凤族成功拍下了一对蕴含上古风雷之力的“巽雷鵰翎”,花费了近万上品灵石。 鮫人族则高价购得了一批能纯化水族血脉的“玄元重水晶”。 敖烈代表龙宫,也出手拍下了一块罕见的“龙血星纹铁”,似是用於炼器。 终於,拍卖会接近尾声,彩珠夫人的声音也因为持续主持而略显沙哑,但眼神却更加明亮。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三件压轴之物!”她提高了音量,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於台上。 “第一件压轴之物——极品灵材,『万年癸水精英』!此乃癸水之精歷经万年沉淀凝聚而成,至阴至寒,却又蕴含无尽生机。 乃炼製水属性顶级法宝、修炼极阴功法、或滋养水族本源的无上佳品! 起拍价,一万五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百!” 光幕上显现出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换形態、时而如流水、时而如冰晶、散发著湛蓝幽光与刺骨寒意的奇异物质。其出现的剎那,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水灵气变得异常活跃。 “一万六!” “一万七千!” “一万八千五!” 报价声迅速响起,竞爭激烈。水属性灵材在云梦大泽本就抢手,何况是“万年癸水精英”这等极品。 鮫人族、龙宫、数位水族大妖,以及几位急需此物突破瓶颈的修士,纷纷加入爭夺。 价格很快突破了两万,並继续攀升。最终,经过十几轮激烈竞价,这团“万年癸水精英”被敖烈以两万四千上品灵石的天价,替云梦龙宫拍下。 “恭喜龙宫太子拍得此宝!” 彩珠夫人適时恭贺,隨即玉手再挥,“第二件压轴之物——残缺古宝,『玄龟负山印』!” 一方巴掌大小、通体土黄、形似巨龟驮山的古印浮现。 古印表面布满裂痕,灵光暗淡,但依旧散发出一种厚重如山、镇压八荒的苍茫气息。 “此印虽残,然其核心禁制尚存三成,全力激发之下,仍有堪比元婴巔峰修士全力一击之威能,更兼具极强的防护之力。 经我万宝楼多位鉴宝师鑑定,其炼製手法古老玄奥,若得高明炼器师修復,或有恢復旧观,晋升化神级宝物的可能。 起拍价,两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一千!” 兼具攻防的古宝,即便残缺,对元婴修士而言也是极大的诱惑。 尤其是一些缺乏强力手段或护身之宝的散修、中小势力首领,更是眼热。 更何况这宝物还有晋升化神级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许多元婴势力疯狂。 竞价再次陷入白热化。 最终,这方“玄龟负山印”被一位来自竺殷洲、气息彪悍的独行元婴巔峰妖修,以三万两千上品灵石的价格咬牙拍下。 全场气氛被推至顶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最后一件、也是最神秘的压轴宝物登场。 彩珠夫人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诱惑:“最后一件,亦是本次拍卖会最终压轴——上古遗蹟残图一份,疑似指向某处『古修遗府』,內中可能藏有化神机缘!” “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化神机缘!这四个字,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为之疯狂! 光幕上,显现出一块不知名兽皮的一角,上面用古老的银色纹路勾勒出山川地理,但残缺大半,只有零星標记与模糊的符文。 “此图得自一处险地,经我林海与数位鑑古大家反覆研判,其上符文与地理標记,与上古某个盛极一时、最终莫名消亡的『天水宗』有关。 而传闻中,天水宗最后一位宗主,便是一位化神大能! 此图虽残,但若能寻得其他残片,或凭藉此图线索探得遗蹟方位,其价值……无需妾身多言。” 彩珠夫人缓缓道,“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两千!”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的竞价! “五万五!” “六万!” “七万!” “八万!”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飆升,出价者几乎全是坐在悬空雅间中的贵宾,或者前排那些气息深沉、来歷不凡的大修士。 云宸所在的雅间数次出价,敖烈也代表龙宫参与了爭夺,甚至连几位一直未曾显露身份的雅间贵客,也加入了这场疯狂的角逐。 化神机缘的诱惑!哪怕只是“可能”,哪怕只是一份残图,也值得倾尽所有去搏一把! 刚才那有可能晋升化神阶的宝物都让人疯狂,更何况这化神机缘。 加上这前任林海大妖將出门一趟回归就突破化神,更是让无数妖忍不住联想。 最终,在一番令人窒息的竞价后,这份残图以令人咋舌的十五万八千上品灵石的天价,被一位始终未曾显露真容、声音嘶哑神秘的雅间贵客拍得。 这个价格,几乎相当於一个元婴级別宗门或妖族的全部流动资產! 场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隨即是复杂的嘆息、羡慕与不甘。 彩珠夫人也激动得脸颊微红,深吸几口气,才平復下心情,高声道:“恭喜这位道友!至此,本次万宝楼十年大拍,所有拍品均已名花有主!感谢诸位贵宾光临,万宝楼稍备薄宴,敬请赏光!” 盛大的拍卖会,终於落下帷幕。有人欢喜,有人遗憾,更多人则是津津乐道於今日出现的种种珍宝与那天价成交的压轴残图。 青玉自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看著,未曾参与一次竞价。 第269章 祭故人別云梦泽,行古道入竺殷荒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69章 祭故人別云梦泽,行古道入竺殷荒 盛大的拍卖会落下帷幕,万宝楼內外的喧囂却並未立刻平息。 成交的宾客忙著交割灵石宝物,未得者或嘆息或议论,更多的则涌入楼內准备的宴席,继续著这场妖族盛会。 灵酒佳肴的香气与妖气、宝光交织,將这海底之夜渲染得热闹非凡。 青玉並未参加这场庆功宴。 他向木黎、珠莹等人略一点头示意,便悄然离开了万宝楼,身形化作一道无形水痕,融入林海之外幽暗的水域。 他缓缓朝著记忆中的某个方向不疾不徐地前行。 心中並无太多波澜,唯有一丝淡淡的悵惘,如同深海底层缓缓流动的暗流,无声无息,却又真实存在。 故人已逝,终须一別。 循著多年前的记忆,青玉再次来到了那片名为“暗流湾”的贫瘠水域。 灵气依旧稀薄,水色昏暗,只有零星的低阶水族在嶙峋的礁石间缓慢游弋,一派荒凉景象。 他没有惊动任何生灵,径直掠向那片被称为“沉骨礁”的区域。 惨白色的礁石如同巨兽的枯骨,在幽暗海水中静静矗立,散发著阴冷与死寂的气息。 比起十多年前,这里似乎更加荒芜,连那些占据鰲十三旧洞府的“蚀骨鱼”都已不见踪影,或许是被更强大的捕食者吞噬,或许是自己迁徙了。 那处洞府的入口依旧,禁制残骸早已被水流和时间磨平,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被水草和珊瑚残骸半掩的窟窿。 洞內再无任何灵力波动,只有最深沉的空寂。 青玉在洞府入口前静静悬停。 他没有进去,只是默默地看著那幽深的洞口。 隨后缓缓抬手,从隨身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造型古朴、以某种深海灵木雕刻而成的酒壶,又取出两只同材质的酒杯。 拔开壶塞,一股清冽却带著岁月沉淀气息的酒香瀰漫开来,与周围阴冷的海水形成奇异对比。 这是他从林海带出的一壶陈酿,虽非顶级灵酒,却也有独特滋味。 青玉將两只酒杯斟满。澄澈的酒液在夜明珠柔和的光晕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他端起其中一杯,对著那幽深的洞口,轻轻举了举,低声开口,声音透过海水,平静而清晰: “鰲道友,一別数十载,我又来看你了。” “当年沉鳞渊中,把酒言欢,论道切磋,虽时日短暂,亦是快事。青玉一直记得。” “大道艰难,劫数莫测。道友先行一步,或许亦是解脱,不必再受这红尘纷扰、道途煎熬之苦。” “这杯酒,敬你我昔日相识之缘,敬道友求道之心。” 说罢,他將杯中酒缓缓倾倒入海水中。 酒液並未立刻消散,而是在他化神修为的微控下,化作一道清澈的酒线,无声地流入那幽暗的洞口,仿佛真的被故人饮下。 接著,他又端起另一杯,自己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著木质的清香与淡淡的苦涩回甘。 他將空杯与酒壶轻轻放在洞口一块相对平整的礁石上。 做完这一切,青玉在洞口又静立了片刻。 海流无声拂过他暗青色的衣袍,带来远处深海的寒意与死寂。 没有更多的言语,也没有更多的仪式。 修行至今,他早已明白,生死是天地至理,离別是常態。 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与礁石上的酒具,青玉转身,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离开了这片充满死亡与寂寥的“沉骨礁”,离开了“暗流湾”,也再一次离开了云梦大泽。 这次木黎的任职宴会和这次拍卖会,龙宫派来的都是敖烈带头,墨崢甚至没来露脸。 他没有再回萤光林海告別。该说的,该做的,之前已然完成。 离別宴席上的喧囂,於他而言已是过去。 一路向西。 离开云梦大泽浩瀚的水域,陆地的轮廓逐渐在脚下展开。 起初,还能见到零星的修真坊市、小型宗门山门,以及依附於这些修真势力存在的凡人城镇。 天空中也时常有各色遁光掠过,显示著这片区域修真文明的活跃。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隨著他不断向西深入,修士活动的痕跡明显减少。 灵气浓度开始下降,变得稀薄而驳杂。 下方的地貌也从水网密布、林木葱蘢,逐渐变得乾燥、开阔,植被稀疏起来。 大片大片的原野、低矮的丘陵取代了连绵的山脉与茂密的森林。 凡人国度的城镇、村庄开始成为主要的聚落形態。 阡陌纵横的农田,泥土或砖石筑成的低矮房屋,裊裊升起的炊烟,道路上缓慢移动的车马行人……构成了一幅与修真界截然不同的、属於凡俗人间的画卷。 青玉將遁光压得极低,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过客,在高空静静俯瞰著下方的人间烟火。 他看到农夫在田间劳作,汗滴禾下土;看到商队驮著货物,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蜿蜒前行;看到稚童在村口嬉戏,笑声隱约可闻;看到城镇集市上人头攒动,討价还价声喧囂;也看到荒村野冢,断壁残垣,无声诉说著岁月的变迁与生民的艰辛。 这些景象,与他游歷七洲途经的其他凡人地界,既有相似,又有不同。 相似的是那份属於凡人最根本的生存、劳作、繁衍的脉动。 不同的是,这片靠近云梦洲与竺殷洲交界的土地,似乎更加贫瘠,人烟也更加稀疏,透露著一种边荒之地的苍凉与艰难。 “这便是……古华界的另一面。”青玉心中暗忖。 修真者高高在上,餐霞饮露,追求长生逍遥,视凡俗如螻蚁尘埃。 但正是这亿万如同螻蚁尘埃般的凡人,构成了这个世界最庞大、最基础的底色,他们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代代相传,如同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说起来,他的《七洲游宴记》,记录奇珍异兽、灵膳佳酿、秘境遗蹟、大能论道,但似乎……对这般最寻常、也最广阔的凡俗人间,著墨不多? 或许,这也是一种缺憾。 他想起陈超的“红星一號”,想起其“愿为亿万凡人添一把帮手”的宏愿。 思绪飘飞间,下方地貌变化越发明显。 绿色几乎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土黄色。 戈壁、荒漠开始出现,狂风捲起沙尘,形成一道道昏黄的龙捲。 河流变得极其稀少,且多为季节性河流,河床乾涸,裸露著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卵石。 偶尔能看到一小片顽强的绿洲,如同镶嵌在黄色绒布上的翡翠,周围聚集著一些低矮的土堡和帐篷,那便是这片土地上凡人赖以生存的据点。 空气乾燥而炙热,灵气几乎感应不到。 天空是高远而单调的湛蓝,烈日毫无遮拦地炙烤著大地。 这里,已是云梦洲的极西边缘,再往前,便是与竺殷洲接壤的辽阔荒漠与戈壁地带。 两洲之间,並无明显的高山或大河作为天然界线,只有这愈发严酷的自然环境,標识著地域的转换。 人烟愈发稀少,往往飞行数百里,才能看到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跡,且多是迁徙的游牧部落,或是依託珍贵水源建立的极小聚落。 修士的踪跡更是几乎绝跡,这等贫瘠荒芜、灵气几近於无之地,对修行毫无益处,自然无人愿意在此常驻。 青玉的遁光在无边无际的土黄色荒漠上空掠过。 他並不觉得枯燥,反而以一种全新的心境,观察、体会著这截然不同的天地。 烈日、狂风、流沙、偶尔掠过的禿鷲或沙蜥……万物都在以最直接的方式,演绎著生存与消亡。 他落在一座高耸的、被风侵蚀成千奇百怪形態的赤红色岩山顶端,极目远眺。 前方,依旧是望不到尽头的黄沙与戈壁,天地苍茫,自身渺小。 “竺殷洲……”他低声念出这个即將踏足的大洲之名。 收起些许心绪,青玉不再停留,身形再次化作流光,朝著那荒漠深处,竺殷洲的方向,坚定而平稳地飞去。 第270章 金砂浮华筵酒下,戈壁枯骨路边尘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70章 金砂浮华筵酒下,戈壁枯骨路边尘 进入竺殷洲后,青玉收敛了化神修士的浩瀚气机,化作一名身高八尺、体魄魁梧、面容稜角分明、肤色微深的劲装汉子。 接著,徒步走向不远处一座矗立在茫茫戈壁边缘的城池。 城墙以本地特有的赤黄色夯土混合某种坚固的岩石垒砌而成,高大厚实,在灼热的日光下反射著乾燥的光泽。 城门口悬掛著巨大的牌匾,以古朴遒劲的文字刻著“火罗城”三个大字。 城门洞开,有身著统一皮甲、手持长戈的兵丁守卫,对进出的人流进行简单的盘查,目光锐利,对修士模样的行人尤为恭敬。 一踏入城门,一股与城外截然不同的喧囂热浪扑面而来。 街道还算宽阔,但此刻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群与车马。 空气中混杂著尘土、汗水、牲畜、香料、烤饢、皮革、金属、以及若有若无的淡淡灵材气息。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叫卖声、討价还价声、驼铃声、车軲轆声不绝於耳。 然而,这表面的繁华之下,是触目惊心的割裂。 街道的明面处,行走的多是衣著整洁、神情倨傲的修士,或是綾罗绸缎、奴僕簇拥的富商贵人。 他们或乘著装饰华丽的兽车,或骑著神骏的灵兽,在人群中穿行,对周遭的脏乱与拥挤视若无睹。 店铺中陈列的商品也五花八门,既有凡俗的布匹、铁器、粮食,也有散发著微光的低阶符籙、丹药、矿石,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家规模颇大的店铺,门口有修士守卫,里面宝光隱现,显然是专为修士服务的“仙铺”。 而在街道两侧的阴影里、墙角下、屋檐旁,却是另一番景象。 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凡人蜷缩著,其中不乏许多瘦骨嶙峋、眼神麻木的乞儿。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大多不敢拦在路中,只是远远地用那空洞又带著一丝微弱渴望的眼神,望向那些衣著光鲜的修士和贵人。 当青玉这副明显是修士的打扮经过时,那些乞儿眼中会闪过一丝畏惧,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连上前乞討的勇气都没有,只是眼巴巴地望著,仿佛在確认这位“仙师大人”是否会有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怜悯,能丟下几枚铜板或是一块干硬的饼。 偶尔有穿著体面、管事模样的人,带著凶悍的护卫,在这些乞丐和贫民中逡巡,目光如同在挑选货物,看中哪个,便与旁边看似头目的人低声交谈几句,然后扔下几块碎银或一小袋粮食,便有人將那些被选中的、或是麻木或是惶恐的男女老少,用草绳或铁链拴起,如同牲口一般牵走。 这一幕在旁人眼中似乎司空见惯,无人侧目,更无人阻止。 贩卖人口,在这片资源匱乏的土地上,似乎是某些“底层”註定的命运之一。 青玉面无表情地穿过嘈杂的街道,灵觉却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乞儿的麻木,富者的骄奢,人市的冷漠……这便是竺殷洲,这便是被世家门阀牢牢掌控、底层与上层宛若两个世界的现实。 修仙家族垄断了几乎所有的上升通道与资源,凡人乃至低阶修士,若无依附,便只能在生存线上挣扎,甚至沦为可以交易的“物品”。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施捨。 並非吝嗇,而是深知杯水车薪,更不愿因一时之举,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或是打破此地脆弱的、残酷的“平衡”。 他只是將所见所闻,默默记在《七洲游宴记》的神念烙印之中。 循著最浓郁的酒菜香气与灵力波动,青玉来到城中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 一座高达五层、以赤铜为饰、琉璃为窗、气派非凡的酒楼矗立在街角,门口站著两位身材魁梧、气息不弱的筑基期修士作为护卫,神情倨傲,审视著进出之人。 青玉一靠近,立刻有一名衣著得体、面带殷勤笑容的侍者迎了上来,恭敬行礼:“仙师里面请!仙师是头一次来我们金砂城吧? 小店是城中最好的酒楼,中土、云梦、各洲的美味乃至本地特色,应有尽有,更有上等灵酒灵茶,包您满意!” 侍者眼力不俗,看出青玉气度沉稳,行走间步履沉稳如山,虽气息不显,但绝非寻常之辈,故而態度极为热情。 青玉微微頷首,隨著侍者步入酒楼。 內部装饰更是奢华,地面铺著厚实的、绣有吉祥图案的绒毯,墙壁上掛著描绘大漠风光或神佛故事的彩绘,空气中瀰漫著清雅的檀香与诱人的食物香气。 大堂宽敞明亮,已有不少客人在用餐,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其中修士占了近半,其余也多是衣著华贵的凡人富商。 “仙师是要雅间还是……”侍者小心问道。 “二楼临窗,清静些便可。”青玉声音平淡。 “好嘞!仙师这边请!”侍者引著青玉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更为雅致,用雕花屏风隔出一个个半开放的小隔间,临街是一排巨大的琉璃窗,视野开阔。 青玉选了靠里侧一个安静的隔间坐下。 立刻有美貌的侍女奉上温热的毛巾和清茶。 茶水入口清冽,带著一丝奇异的冰凉感,瞬间驱散了外界的燥热。 青玉看了一眼茶杯,发现杯壁上凝结著细密的水珠,茶水温凉適中,显然是用了冰。 侍者递上一枚玉简,里面以神念铭刻著菜单,图文並茂,种类繁多。 果然如侍者所言,不仅有竺殷洲本地的烤全羊、手抓饭、各式肉饢、风味独特的奶製品和瓜果,更有许多標註著来自其他大洲的特色菜。 价格自然也分了三六九等,最便宜的凡俗菜餚只需几两银子,而標註了灵材的菜式,动輒数十甚至上百灵石。 更让青玉留意的是,菜单上“冰镇”系列的饮品占了极大篇幅,有“冰镇酸梅汤”、“冰镇甜醅”、“冰镇葡萄酿”等等,价格不菲。 青玉隨意点了几样本地特色菜餚,又要了一壶標註为特色的酒,便让侍者退下。 等待上菜的间隙,他端起那杯微凉的清茶,目光透过琉璃窗,投向下方熙攘的街道,放开神识留意著楼里其他隔间传来的隱约交谈声。 “……听说没有?金砂城那边沙家今年新搞了个什么『瀚海流金』豪华飞舟游,据说用的是从各地採购材料特製的最新款飞舟。” “当然听说了!路线据说横跨咱竺殷洲三大戈壁、两大绿洲,还要去『鸣沙海』深处看那『月牙神泉』奇景! 沿途食宿全包,侍女护卫都是顶级的,还有隨行的乐师舞姬,甚至安排了在几个险地边缘的『猎奇』活动!” “嘖嘖,这手笔,也就沙家这等顶级世家玩得起了。听说光是船票,最便宜的舱位都要五百上品灵石起步!上等的雅间,怕不得数千?” “嘿,这算什么?我听说沙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要与中土、琉璃洲那些顶级商会抢这高端旅行飞舟的生意! 这『瀚海流金』就是他们的招牌!据说连飞舟上的防护阵法,都请了中土天工阁的大师出手!” “沙家这几年是越发兴旺了,生意都做到其他洲去了。不过也是,谁让人家坐拥金砂城,又掌控著西边好几条矿脉和商路呢。” “可不是嘛!不过这次『瀚海流金』首航,听说邀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咱们『火罗城』的赫连家少主,还有『白沙集』的几位大商贾都收到了请柬。估计是想藉此扬名,打开局面。” “金砂城沙家……”青玉心中一动,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之前在“云海鯤鹏”號上遇到的那位热情健谈的金丹修士沙朗。 当时沙朗自称来自竺殷洲金砂城,对七洲风物、尤其是奢华享受颇为熟稔。 『这沙朗,大概率就是这沙家之人。』 青玉暗自思忖。 他当时並未刻意探查沙朗的底细,只当是个有趣的旅途偶遇。如今看来,这偶遇或许也並非全无因由。 “沙家……掌控金砂城,涉足矿业、商路,如今又搞起这奢侈的飞舟旅行……”青玉品著微凉的茶水,若有所思。 正思量间,几名侍女端著热气腾腾的菜餚和美酒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玉案上。 青玉执箸,不紧不慢地品尝著这异域风味。 肉质鲜嫩,香料运用得恰到好处,抓饭香甜软糯,烤包子汁水丰盈。 虽然所用的食材並非顶级灵材,但烹飪手艺精湛,火候掌控精准,將本地食材的风味发挥得淋漓尽致,別有一番粗獷豪迈的滋味。 他一边享用美食,一边继续倾听周围的议论。 关於沙家“瀚海流金”飞舟游的討论还在继续,夹杂著对沙家实力、对其他世家动向的种种猜测,以及一些坊间传闻、奇闻异事。 『赤沙城』那边的几个小家族,为了一条新发现的微型火灵石矿脉,都快打出狗脑子了,死伤不少族人。” “唉,这鬼地方,除了沙子就是石头,稍微有点油水的地方,都抢破头。 还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世家好,坐拥仙城,垄断商路,手指缝里漏点,就够下面的人抢破头了。” “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意识到在赫连家掌控的火罗城议论这些不太妥当。 青玉面色平静,將杯中最后一点冰火酒饮尽。 这竺殷洲,资源集中在少数修仙家族手中,底层生存艰难,爭斗激烈。 他唤来侍者结帐。这一顿在本地堪称奢华的酒菜,花费了近百下品灵石。侍者接过灵石,態度愈发恭敬。 青玉起身,离开这充斥著美食香气与財富气息的酒楼,再次匯入外面那喧囂与困苦並存的金砂城街道。 阳光炽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是这座沙漠边缘巨城的更深处,也是这竺殷洲更真实、更复杂的一角,正等待著他去徐徐展开。 第271章 访书坊垄断见闻 闻商会严规暗藏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71章 访书坊垄断见闻 闻商会严规暗藏 街道上喧囂依旧,青玉並未过多停留,而是拐入侧旁一条稍微清静些的巷道,寻了家门面颇大、装饰也颇为考究的客栈走了进去。 客栈门口悬掛著驼铃纹样的招牌,进出的客人多是些行商打扮、气息不弱的修士,或是衣著体面的凡人商贾。 显然,这是一家专为中上层旅人提供服务的客栈。 要了一间清净的上房,缴纳了灵石后,青玉被一名小廝引至三楼。 房间宽敞,陈设虽不如那酒楼奢华,却也乾净整洁,桌椅床榻皆是上好的硬木,窗明几净,隔绝街面噪音的简单阵法运转良好。 略作安顿,青玉便唤来方才引路的小廝,递过去一小块碎银,问道:“小哥,我初来火罗城,对本地风物颇感兴趣。 不知城中可有售卖书籍、尤其是有关於竺殷洲各地风土人情、歷史典故之类书籍的书肆?最好是有些年头、存货齐全的老店。” 小廝接过碎银,脸上笑容更盛,略一思索便道:“仙师问对人了!若说老字號、书卷齐全的书肆,咱们火罗城当属南城老街的『博闻斋』为首。 那家店开了有百多年了,店主是个老学究,铺子里什么杂书都有,听说还有些祖上传下来的孤本残卷呢!就是……位置偏了些,在南城老巷深处,门脸也不大起眼。” “无妨,偏些正好清静。多谢小哥。”青玉点点头,记下了店名与大概方位。 离开客栈,青玉不疾不徐地朝著南城走去。 越往南,街道越是狭窄,房屋也越发低矮陈旧,环境也越脏乱。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幽深曲折、地面石板都被磨得光滑的老巷,青玉终於在一处墙角生著青苔、屋檐下掛著褪色旧布幌子的地方,看到了“博闻斋”三个古朴的墨字匾额。 门面果然不大,两扇木门半掩著,露出里面略显昏暗的光线和堆积如山的书籍轮廓。 推门而入,一股更浓郁的陈年书卷气扑面而来。 店铺內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但空间被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沉重木製书架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狭窄的过道。 书架上、地上、甚至墙角,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册、捲轴、竹简、兽皮,有些綑扎整齐,有些则散乱堆积,落满了灰尘。 光线从高处几扇狭小的气窗透入,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一个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身形瘦削、穿著洗得发白长衫的中年人,正伏在一张堆满书籍纸张的木案后,就著一盏昏暗的油灯,用一支禿笔小心翼翼地修补著一本破损严重的古籍。 听到门响,他头也没抬,只含糊地说了一声:“隨便看,书价都在扉页或封底,自取自放。” 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久不与人多言的滯涩感。 青玉也不在意,开始在狭窄的书架过道间穿行,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 书的確很多,种类繁杂,有手抄的话本小说、地方志怪、山水游记、医药偏方、农事节气、工匠技艺、甚至还有一些粗浅的武功秘籍和残缺的、明显是假货的“修仙功法”。 他耐心地寻找著,希望能找到系统记载竺殷洲歷史沿革、地理变迁、世家源流、或者相对客观详实的风物誌之类的书籍。 然而,翻找了近半个时辰,所见多是些零散的游记、道听途说的軼闻、或是明显带有夸张演绎色彩的地方传说。 严谨的、成体系的歷史地理类著作寥寥无几,即便有,也多是只涉及一城一地、且年代久远、记载简略模糊的抄本。 店主似乎终於修补完了一页,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才注意到店里这位身材魁梧、气度不凡的客人已经在书架间徘徊了许久。 他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青玉几眼,迟疑了一下,开口道:“这位……客官,看您找了许久,可是想寻什么特定的书?” 青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店主,微微頷首:“店家,我想寻一些关於竺殷洲歷史、地理、世家变迁之类的书,最好是记载详实、脉络清晰的。不知贵店可有?” 店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客官,您这可真是问著难处了。 不瞒您说,这类书,在整个竺殷洲,但凡公开流通的书肆里,都少得可怜。 即便有些,也多是些真假难辨的野史、传闻,或是只涉及皮毛、年代久远的残本。” 他指了指周围堆积如山的书册,嘆道:“您看我这店里的书,够杂够多了吧?可真正的、有价值的史书地誌,几乎没有。 那些东西,都被各城各镇的世家大族,牢牢收在自家的藏书楼、藏经阁里呢,那是他们立家的根本之一,岂会轻易外流? 偶有一些流落出来,也很快会被他们高价收回,或是……乾脆销毁。” 青玉目光微凝:“哦?竟至於此?连普通的地方志、山川地理图册也没有?” 店主摇头:“普通的、无关紧要的风物游记倒是有一些,但若涉及到资源分布、灵脉走向、歷史沿革、世家秘辛,那就別想了。 就说这火罗城,开城至今数千年,您在这市面上,能找到一本由赫连家自己编撰的、详实记载火罗城和赫连家歷史的书吗?找不到的。 咱们能看到的,要么是些歌功颂德的表面文章,要么就是些捕风捉影的坊间传闻。”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在竺殷洲,知识,尤其是关於这片土地真正过去和现在样貌的知识,和那些灵矿、仙草一样,也是被垄断的资源。 普通人,乃至我们这些开书肆的,能接触到的,也就是这些杂七杂八、无伤大雅的杂书了。 想了解真正的歷史?除非您有门路,能进那些大家族的藏书楼,或者……拜入某个宗门? 嘿,可咱们竺殷洲,哪有什么像样的宗门,还不都是那些世家把持著?” 青玉默然。书店老板的话,印证了他入城以来的观察。 连歷史与地理知识都被如此严格地垄断,更遑论修仙资源、上升通道。 竺殷洲世家门阀对竺殷洲的掌控,是全方位的,深入骨髓的。 “原来如此,受教了。” 青玉点点头,隨手从旁边书架上抽出几本看起来还算靠谱的游记,以及一本讲述竺殷洲各地方言、风俗差异的杂记,“那便买这几本吧,聊作参考。” 店主接过书,熟练地用一把老旧算盘算了价钱,又用一块看不出本来顏色的布擦了擦封面的灰,一边包扎,一边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感慨道: “客官是外洲来的吧?一看就是。也只有外来的道友,才会想找这类书。 本地人,要么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自家就有书看;要么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知道了又能如何? 还不如多知道点哪里能多挣几文钱实在。” 他手脚麻利地包好书,递给青玉,顺口问道:“客官是来游歷,还是行商? 咱们火罗城虽说比不得金砂城繁华,但地处要衝,来往商队也不少,生意还是有的做的。” 青玉接过书,付了灵石,顺著话头问道:“確是游歷。听闻竺殷洲商贾兴盛,贸易发达,看来不假。不知此地行商,可有甚特別规矩?” 店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左右看了看——虽然店里除了他俩並无旁人——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商贾兴盛是不假,但这生意,可不是谁都能做,更不是想怎么跑就怎么跑的。” “哦?愿闻其详。”青玉神色平静,灵觉却已悄然扫过店铺內外,確认並无他人偷听或窥探。 店主低声道:“在咱们竺殷洲,想要正经组建商队,跑跨城甚至跨洲的贸易,头一条,就得先加入『白沙商会』。” “白沙商会?” “对,就是那个总部设在『白沙集』,势力遍布竺殷洲,甚至能跟中土、琉璃洲那些大商会搭上线的『白沙商会』。” 店主解释道,“你得先向商会提出申请,缴纳一笔不菲的『会费』和『保证金』,经过审核—— 主要是查你背景,看你是不是其他世家派来的,或者有没有什么不妥,通过了,才能拿到商会颁发的『贸易资格证』和特定的商路许可。 有了这个,你才能合法地组织商队,在指定的路线上贸易,进出各城也少些刁难,遇到麻烦,有时候商会也能帮著说和说和。” “若是没有这资格证呢?”青玉问。 “没有?”店主咧了咧嘴,笑容里带上一丝后怕和警告的意味,“那就是非法走私!” “被各城的巡防队、各大家族的私兵逮住了,货物全扣那都是轻的! 人,轻则废去修为,罚没为奴;重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脚下,“更常见的是『活沙葬』!就是把人和货物一起,埋进流沙坑或者特製的沙牢里,任其自生自灭,尸骨无存! 这戈壁荒漠里,消失个把商队,连点痕跡都不会有。 所以啊,在竺殷洲跑商,要么有证,要么……就得有过硬的关係,或者乾脆就是那些大家族自己养的商队。” 青玉瞭然。这“白沙商会”,听起来像是一个由几大世家牵头、垄断了竺殷洲主要贸易渠道的联合组织。 加入商会,缴纳费用,遵守规则,才能在他们的框架下分一杯羹。 否则,便是与整个既得利益阶层为敌,后果堪忧。 这与垄断知识、垄断资源,本质如一。 “多谢店家提点。”青玉收起书,拱手道。 “客官客气了。出门在外,多个心眼总没错。”店主摆摆手,又坐回他那堆满书籍的案几后,拿起了禿笔和老花镜,重新沉浸到修补古籍的世界里。 青玉拿著那几本用粗纸包好的书,走出“博闻斋”。 午后的阳光透过狭窄的巷子,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空气中飘来远处烤饢的焦香和牲畜粪便的气味。 巷子口,一个瘦小的乞丐蜷缩在墙角,对过往行人露出麻木的眼神。 知识被垄断,贸易被控制,上升通道被锁死,底层在困苦中挣扎求生,世家高高在上,掌控一切。 这便是他所见的竺殷洲一角。 回到客栈房间,青玉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然后在窗边的书案前坐下。 他没有立刻翻阅新买的书,而是闭目静坐了片刻,將今日入城后的所见所闻,街头巷尾的议论,酒楼中的听闻,书店老板的话语,连同那阳光下麻木的眼神、人市中如同挑选牲口般的目光,一一在心头流淌而过。 隨后,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平静。取出《七洲游宴记》,神念沉入其中。 心神微动,在属於“竺殷洲”的篇章起始处,留下了新的印记。 “竺殷洲记,始於火罗城。” “此洲风貌,迥异於中土之堂皇、云梦之润泽、琉璃之精巧。入目所见,赤土黄沙,天地苍茫。绿洲如翡,散落瀚海,乃生灵所系。” “其俗,世家为尊,门阀林立。金砂沙氏,火罗赫连,白沙商会……名號各异,皆踞城拥地,控扼商路,垄断灵资。 仙凡之隔,犹如天堑。富者琼楼宴饮,灵饈罗列,冰饮为常;贫者蜷缩街角,衣不蔽体,易子而食犹有闻。 更有贩人为畜,明码標价於市,观者漠然,行者无睹。 此间惨状,触目惊心。” “询及史册,书坊老者喟嘆:典籍藏於高阁,真知錮於家门。 贩夫走卒,但求果腹,何暇问古? 商旅之道,亦需『白沙』之证,无则视同私贩,动輒得咎,有『活沙葬』之酷刑。规矩森严,皆为固权。” “余行於街市,见乞儿望修士之眼神,空洞含惧,竟不敢前。见管事市人,挑拣如牲,价码而定。闻酒楼之中,高谈阔论,奢靡飞舟,一票千金。 此间世情,如冰火同炉,朱门酒肉,路有冻骨,非止俗世,修行界亦然。资源之匱,爭斗之烈,尤胜他洲。” “竺殷洲之行伊始,所见不过一隅。世家之治,利弊几何?底层之困,可有解法?此洲修行之道,风俗之异,尚待徐徐观之。记於火罗城金沙驛。” 神念书写,流畅自然。 青玉並未做过多评判,只是將所见所闻,客观记录,间或插入一丝自己的观察与思考。 书写完毕,青玉才拿起那几本从“博闻斋”购得的杂书游记,快速翻阅起来。 以他化神期的神念,瀏览这些凡俗书籍自然飞快。 书中所载,多是些文人骚客或失意修士的零散见闻,对各地奇景、民俗、传说、物產的描述,虽不乏夸张想像之处,但也確实补充了一些细节,例如某些绿洲的特產、荒漠中的奇特地貌、一些流传甚广的神怪故事等。 至於真实的歷史和核心信息,果然如店主所言,难以觅得。 合上最后一本书册,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火罗城的喧囂並未停歇,反而因夜市將开,多了几分不同的热闹。 与此同时,在火罗城中心区域,一座占地极广、庭院深深、守卫森严的府邸內。 这里是赫连家族的核心府邸之一。 在一处偏院的管事房內,一位面容严肃、留著山羊鬍、眼中透著精明的老者,正手持一根镶嵌著细小玉片的藤鞭,脸色阴沉地训斥著面前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僕人。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说了多少次,清单要核对清楚,数目要精准! 少了三套『霓裳阁』最新款的流光锦衣裙,你让小姐明日参加茶会穿什么?穿去年的旧款去让人笑话吗?” 老者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中的藤鞭虽然没有真的抽下去,但那威慑力足以让年轻僕人腿脚发软。 “福伯息怒!息怒!小的知错了!是库房那边记录有出入,小的这就去催,这就去……”年轻僕人满头大汗,连连鞠躬。 被称为福伯的老管家冷哼一声,收起藤鞭,但脸色依旧不好看:“催?光是催有什么用!误了事,仔细你的皮!”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滚下去,今晚之前,必须把缺失的东西补齐!还有,去联繫族里商行的掌柜,让他从家族的商队份额里,紧急调一批新货过来,特別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特別是从中土那边新到的『红星』特製系列,对,就是那个最新款的、据说仿生技艺极其高超的高端仿真侍女傀儡,要女性人偶,挑容貌最上等、功能最齐全的,先送五个……不,送十个过来!要快!家主有重要客人要招待,点名要用这个充场面!” 年轻僕人一愣,显然也知道“红星”系列的特製傀儡价值不菲,且最近在各世家豪门中颇为紧俏,连忙应道:“是,是!小的明白!这就去联繫赫连掌柜!” 看著僕人连滚爬爬地跑出去,福伯这才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谨慎与算计。 “红星傀儡……哼,中土那边的新奇玩意儿,倒是越来越会抓这些世家老爷们的心思了。 攀比享乐,奢靡无度……罢了,家主既然吩咐,照办便是。”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走向內堂,去处理其他堆积如山的家族事务了。 夜色,渐渐笼罩了火罗城。 贫民区的呻吟与商业区的酣笑,同时在这座沙漠边缘的城池中响起,彼此交织,却又仿佛存在於两个永不交匯的世界。 第272章 华庭玉体盛奇饌,笑语温言彻骨寒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72章 华庭玉体盛奇饌,笑语温言彻骨寒 火罗城中心,赫连府邸深处。 高墙之內,別有洞天。 穿过重重庭院、迴廊,越过数道看似寻常实则暗藏警戒阵法的门户,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被高大院墙与繁茂灵植巧妙围合起来的广阔空间。 此处,便是赫连家族用於招待最尊贵客人的隱秘华厅所在,不对外人开放,寻常族人亦不得擅入。 华厅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厅堂,而是一座半露天式的庞大水榭园林。 地面以温润的暖玉铺就,光可鑑人,倒映著穹顶上镶嵌的无数夜明珠与星辰石,模擬出璀璨星空,无论昼夜,皆是一片迷离梦幻的光晕。 园林中央,是一方引入地火灵泉的活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温热氤氳,数条珍稀鱼种在其中悠然摆尾。 池边奇花异草遍布,不乏在外界价值连城的灵植,此刻却只是作为装饰点缀,散发著沁人心脾却又驳杂的异香。 此刻,池畔错落有致地摆放著数张宽大华美的云床玉案,案上早已摆满了各色珍奇灵果、琼浆玉液,器皿皆是灵玉雕琢,宝光莹莹。 轻柔曼妙的丝竹之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縹緲宛转,与这奢华迷离的环境相得益彰。 几位客人已然落座,气息沉凝,气度不凡,正是接到赫连家主密邀前来的竺殷洲几位重量级世家家主或其全权代表。 来自金砂城的沙家家主沙万壑,是一位身材微胖、麵皮白净、笑容可掬的中年人,穿著一身低调却用料极佳的暗金色长袍,手指上戴著数枚硕大的宝石戒指,正把玩著一串温润的灵玉手串,目光不时扫过园林中的奢华布置,眼中带著商人特有的精明估量。 来自“蝎尾城”阴敷家的代表,是一位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容顏姣好,身段窈窕,穿著一袭剪裁得体的月白色劲装,外罩轻纱,青丝以一根简单的木簪綰起,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 但她眉眼间那份淡淡的疏离与不经意流露出的、远超外貌年龄的沉稳威仪,却让人不敢小覷。 她便是阴敷家近百年最杰出的天才,也是实际上的掌权者之一,阴敷月,元婴中期修为。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对周围奢靡景象视若无睹,只是偶尔端起一杯清茶,浅啜一口,目光平静无波。 此外,还有来自“风啸城”呼延家、“赤沙城”炎家、“流金城”金家等大族的家主或实权长老,皆是气度沉凝、修为至少也在金丹后期乃至元婴期的存在。 他们彼此之间低声寒暄,目光交流间带著世家掌权者特有的矜持与试探。 少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眾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著暗红色绣金纹锦袍、头戴玉冠、面容威严、蓄著短须的中年男子,在一眾美貌侍女和气息隱晦的护卫簇拥下,缓步而来。 他双目开闔间隱有精光流转,周身气息圆融深沉,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正是此间主人,火罗城赫连家的当代家主,赫连雄。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赫连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赫连雄笑容满面,声音洪亮,抱拳环视一周。 “赫连家主客气了。” “能得赫连兄相邀,乃我等荣幸。” 眾人纷纷起身还礼,气氛看似热烈融洽。 寒暄过后,眾人重新落座。赫连雄拍了拍手,丝竹之声略微一变,变得愈发旖旎缠绵。 紧接著,一队队侍者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然而,这宴席的“菜品”与呈现方式,足以让未曾见过此等场面的外人瞠目结舌,甚至作呕。 首先被抬上来的,並非盘盏,而是数张宽大的、铺著洁白柔滑妖兽皮毛的玉床。 玉床上,竟仰躺著数名赤身裸体、肌肤莹润如玉的少男少女! 种种晶莹剔透、精心製作的美食,点缀在各处,更有揉製成各种花鸟鱼虫形状的精致灵谷点心,错落有致地摆放其间。 这便是竺殷洲某些顶级世家宴会上,最为猎奇奢靡的“玉体盛”,以活人为盘,享用珍饈。 紧接著,又有穿著奇装异服、身材火辣妖嬈的成年女子与精壮男子,身上仅覆著轻纱或绘製著奇异绚丽的彩绘,端著各式酒壶、果盘,迈著妖嬈的步伐,穿梭於宾客之间,俯身斟酒、递送食物时,身体曲线毕露,带著刻意的挑逗。 空气中瀰漫的异香似乎也带有几分催情之效。 至於那些盛放在正常器皿中的“菜品”,也同样极尽奢华与猎奇。 如此景象,奢靡,猎奇,甚至带著几分残忍与荒诞。 然而,在场的几位世家家主或代表,除了阴敷月微微蹙了下眉头,很快又恢復平静,只是不再动那些“玉体盛”上的食物外,其余眾人,包括看似和善的沙万壑,都神色如常,甚至饶有兴致地品评著“菜品”的优劣。 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赫连兄此番手笔,越发惊人了。这『碧眼蟾酥』的火候,怕是请了中土来的灵厨吧?”沙万壑夹起一块晶莹的肉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味,赞道。 “沙老弟好眼力,也好舌力。”赫连雄哈哈一笑,举杯示意,“正是从中土『天香楼』重金聘来的一位大师傅。这『千蛛冻』也是他的拿手绝活,诸位尝尝,神识可有舒张?” 眾人依言品尝,纷纷点头称是,讚嘆赫连家主破费、安排周到。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赫连雄放下玉箸,看向沙万壑,笑道:“沙老弟,说起来,为兄真是羡慕你啊。 你们沙家那位沙朗贤侄,可真是了不得的商业奇才。 这次搞出的那个『瀚海流金』奢华飞舟游,如今可是咱们竺殷洲,乃至周边几洲上流社会热议的焦点啊! 连我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都心心念念,非要了一张票!” 提到沙朗,沙万壑脸上那常年掛著的、商人特有的和气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谦虚”:“赫连兄谬讚了。” “沙朗那孩子,也就这点摆弄奇巧、迎合奢靡的心思了,修炼上……唉,不提也罢。 哪像贵府的赫连贤侄,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巔峰,距离元婴不过一步之遥,未来不可限量,才是真正的栋樑之材!还有阴敷家的月仙子……” 他將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品茶的阴敷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羡慕,语气更显恭维: “与沙朗差不多年纪,却已是元婴中期的大修士,这等天资,这般修为,便是放眼七洲,也是凤毛麟角。 比起月仙子,我家那小子,实在是拿不出手,也就只能搞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赚点辛苦灵石,为我沙家添些浮財罢了。” 阴敷月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沙万壑一眼,声音清冷:“沙家主过谦了。沙朗道友的经营之才,月亦有所闻。大道万千,各行其道罢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旁边,风啸城呼延家的家主,一位麵皮黝黑、身形壮硕的老者,哈哈一笑,接过话茬:“沙老弟不必妄自菲薄。沙朗贤侄这『浮財』,赚得可是让咱们这些老傢伙都眼热啊!至於阴敷仙子……” 他看向阴敷月,眼中也带著几分感慨与敬畏,“天纵奇才,阴敷家后继有人,怕是又要出一位威震竺殷的『蝎后』了!” “蝎后”二字一出,在座除了阴敷月本人依旧淡然,其他几位家主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忌惮,也有深深的戒备。 阴敷家以用毒与驭虫之术闻名竺殷,歷代最杰出的女性掌权者,多有“蝎后”之称,皆是以铁血手腕与强横实力著称。 如今的阴敷家化神老祖,在百年前也被人称作“蝎后”。 赫连雄適时举杯,岔开了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来来来,今日只论交情,不谈其他。大家共饮此杯,愿我竺殷洲各家,和睦共进,財源广进,道运绵长!” 眾人纷纷举杯应和,表面上一团和气。 话题渐渐又转到最近的紧俏货品上。 赤沙城的炎家家主,一个红脸膛的粗豪汉子,抹了抹嘴上的油渍,粗声道:“要我说,最近这来自中土的『红星』系列傀儡,可真他娘的是个好东西! 尤其是那些特製的高端货色,嘖嘖,那身段,那模样,那伺候人的功夫,简直绝了! 比真人都要强了百倍!老子府上就进了十几个,那叫一个舒坦!” 提到“红星傀儡”,在座几位男性家主的眼睛似乎都亮了一下,显然对此都颇有兴趣,甚至深有体会。 金家的长老,一位留著山羊鬍的瘦削老者,捻著鬍鬚,慢悠悠道:“炎老弟所言不差。这『红星』的仿生技艺,確实登峰造极。 尤其是最新那批特製侍女型,据说核心灵纹迴路复杂无比,能模擬真人情绪反应,肌肤触感与真人无异,甚至可根据主人喜好定製容貌性格,端的是巧夺天工。虽价格昂贵,但物有所值啊。” 沙万壑也笑著点头:“不错,此物在中土乃至七洲的上层圈子里,如今都是身份的象徵。 我沙家商行也进了不少,確实供不应求。尤其是那些附加了特殊才艺、甚至能辅助双修的特製型號,更是抢手。” 赫连雄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不瞒诸位,前几日,赫连也刚从中土渠道,紧急调了一批最新款的特製『红星』过来。 其中还有几个据说是限量版的『天香国色』系列,待会儿宴会散了,诸位若有兴趣,可隨我去偏厅一观,若有看中的,儘管挑去把玩。” 眾人闻言,纷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口中说著“赫连兄破费”、“那便叨扰了”之类的话。 这时,那位一直话不多的呼延家主却皱了皱眉,语气略带一丝不解与轻蔑:“这『红星』的高端傀儡是好,可老夫一直纳闷,中土那些人,是不是脑子坏了? 有这般巧夺天工的灵纹迴路技艺,不用在正道上,反倒去搞什么廉价的农耕傀儡、杂务傀儡? 听说二三十块下品灵石就能买一个?简直暴殄天物!有这工夫和材料,多造些高端傀儡赚钱不好吗?” 炎家家主嗤笑一声:“呼延老哥,这你就不懂了。中土那些自詡仁义的傢伙,就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说什么『普惠凡人』,『降低劳作』。 在咱们竺殷洲,谁用那玩意儿?二三十块下品灵石不是钱?有这钱,足够买不知道多少健壮的凡人奴隶干一辈子了! 死了再换就是,戈壁里,最不缺的就是想活下去的贱骨头!” 金家长老也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正是此理。 再说,那些低阶的杂活,哪家没有百八十个签了神魂契约的修士奴隶? 让他们干就是了,修炼也是他们自己修,咱们只需给最基础的修炼资源,甚至不给,让他们自己从牙缝里省。 死了残了,再招便是。不知多少身具劣等灵根的贱民,做梦都想签这卖身契,给自己、给家人搏一个哪怕最渺茫的、不用立刻饿死的机会。 用傀儡?成本太高,毫无必要。” 沙万壑笑眯眯地总结:“所以啊,在咱们这儿,『红星』的那些廉价玩意儿,根本卖不动。 也只有这些特製的、能提供极致享受的高端货,才有市场。中土那些人,还是不懂咱们竺殷洲的『行情』啊,哈哈!” 此言一出,几位家主都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属於上位者的漠然与理所当然。 在他们看来,底层凡人与低阶修士,不过是耗材与工具,能用最低成本维持运转即可,任何额外的、旨在改善其生存状態的“无用”投入,都是愚蠢的浪费。 阴敷月依旧静静喝茶,对这番討论不置一词,置身事外。 第273章 华宴笙歌掩密语,古图星象引贪心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73章 华宴笙歌掩密语,古图星象引贪心 赫连雄看著眾人谈笑,眼中精光闪动,等笑声稍歇,他缓缓放下酒杯,语气转为低沉:“诸位,享乐之事,暂且放一放。 今日请诸位前来,除了敘旧,实则另有一事,关乎我等各家未来,需与诸位商议……” 眾人的笑声渐渐停歇,目光纷纷投向赫连雄,场中奢靡欢宴的气氛,陡然间多了一丝凝重。 眾人都知道,正题来了。 赫连雄脸上笑容收敛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与肃然。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温润的玉案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似乎在斟酌言辞,也无形中加重了气氛的沉凝。 “诸位,”赫连雄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 “今日欢宴,固然是为与诸位道友一敘情谊。 然则,確有一事,关乎我竺殷洲未来百年格局,关乎我等各家兴衰,赫连思虑再三,觉得不能再拖延,需与诸位坦诚相商,共谋对策。” 此言一出,在座几位家主神色都是一正。 虽然自家的探子也都是或多或少传回来一些消息,但是还是由赫连雄亲口確认更让人放心。 沙万壑脸上的和气笑容淡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灵玉手串。 阴敷月放下茶杯,清冷的眸子静静看向赫连雄。 呼延家主、炎家主、金家长老也各自挺直了背脊,露出倾听之色。 “赫连兄,何事如此严重?竟能牵动我竺殷洲未来格局?” 呼延家主明知故问。 赫连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挥手让那些仅著轻纱、彩绘的侍者和“玉体盛”上的少男少女尽数退下,只留下数名心腹护卫远远守在园林入口。 待场中彻底清净,只剩下丝竹若有若无的余音和池中锦鲤偶尔摆尾的水声,他才沉声道: “此事,关乎『古漠遗藏』。” “古漠遗藏”四字一出,除了阴敷月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眸光微动外,其余几人皆是面色一变,呼吸都略微急促了几分。 沙万壑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精光闪烁:“赫连兄所指,莫非是……传说中数千年前,曾统一过大半竺殷洲的『瀚海古国』留下的那处秘境遗藏?” 炎家主也瞪大了眼睛,红脸膛上泛起异样的光泽:“那处遗藏不是一直只是传闻吗? 据说其入口飘忽不定,隱於『死亡沙海』深处,且有上古禁制守护,数千年来无数人探寻,皆无功而返,甚至陨落其中……难道赫连兄有了確切消息?” 金家长老捻著山羊鬍,慢悠悠道:“老朽也听闻过此传说。 据古籍零星记载,瀚海古国极盛之时,几乎掌控了现今竺殷洲七成以上的大型灵脉与稀有矿藏,其皇室秘库与传承之地,若能寻得,其中珍宝、功法、资源,足以改变一洲格局。”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赫连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才缓缓点头,语气篤定: “不错,正是那处遗藏。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往確只是虚无縹緲的传说,但就在三个月前,我赫连家一位常年在『死亡沙海』边缘探寻古物的客卿长老,无意中触发了一处流沙下的古老禁制,虽身受重伤,却带回了一枚残缺的古玉符,以及……半张破损的兽皮地图。” 他手掌一翻,一枚光泽黯淡、布满奇异纹路的青灰色古玉符,以及半张顏色焦黄、边缘不规则、绘製著模糊路线与奇异符號的陈旧兽皮,出现在掌心之上。 两件古物都散发著一种沧桑、古老而又微弱的气息。 “这枚古玉符,经我族中数位精研古物的长老联手鑑定,其上符文与零星古籍中记载的瀚海古国皇室徽记有七成相似,且內部封存著一丝极其精纯古老的火属性灵力,非现今竺殷洲任何已知灵脉所有。” 赫连雄將古玉符托起,让眾人以神识感应。 “而这半张兽皮地图,”他指著那破损的兽皮。 “上面標註的部分地形,经过与现存最古老的沙海地形图对比,可以確认是『死亡沙海』深处一片被称为『流炎魔域』的绝地区域。 最重要的是,地图边缘有一行残缺的古文字,经过艰难破译,大意是『……海之眼,沙之心,星落之时,古国门开』。” “瀚海之眼,流沙之心,星辰陨落之时,古国大门开启。” 阴敷月忽然轻声重复了一遍,她看向赫连雄,“赫连家主,这『星落之时』,可有线索?” 赫连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点头道: “月仙子敏锐。我族长老耗费心血,结合近百年天象记录与古国一些残存历法推演,初步判断,这『星落之时』,很可能指的是大约十一个月之后,天穹將现的『荧惑守心』伴以『天市垣流星雨』的罕见星象。 此星象,在残存的古国祭祀记载中,被称为『古星陨,天门现』,与地图提示吻合。” “十一个月后……『流炎魔域』……” 沙万壑喃喃自语,手指捻动手串的速度加快,显示出內心的不平静。 “赫连兄,消息可曾走漏?那处禁制触发,可曾引起他人注意?” “那位客卿长老触髮禁制后,那处流沙地发生了小范围塌陷,动静不大,且地处『死亡沙海』边缘人跡罕至之地,当时应无人察觉。 长老重伤逃回后,我已命人將其妥善安置疗伤,並封锁了消息。 至於这古玉符和地图,除我与几位绝对核心的长老,以及此刻在座的诸位,再无他人知晓。”赫连雄沉声道,语气肯定。 “赫连兄今日將如此机密告知我等,想必不只是分享消息吧?” 金家长老眯著眼睛,缓缓问道。 “自然。”赫连雄收起古玉符和地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 “『古漠遗藏』事关重大,绝非我赫连一家所能独吞。 死亡沙海深处危机四伏,『流炎魔域』更是绝地中的绝地,上古禁制重重,单凭一家之力,纵有地图,也难保万全,甚至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赫连之意,是想邀请在座诸位,以及诸位背后的家族,我们几家联手,共同探寻这『古漠遗藏』!” “联手?” 炎家主皱眉,“如何联手?利益又如何分配?” “正是。” 呼延家主也点头,“此事非同小可,需得事先言明。” 赫连雄显然早有腹案,不疾不徐道: “简单。我们几家,可成立一个暂时的『寻遗盟』,以我赫连家为主导,因地图与线索乃我族发现。 各家需派出精锐力量,至少包括一位元婴修士,以及熟悉沙海、精通阵法、禁制的得力人手。 所需物资、法器,按各家出力与后续分成比例预先商议投入。” “至於发现遗藏之后,”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无论是其中的功法传承、珍宝、还是资源矿脉信息,皆由我们几家按事先约定比例共享。 若发现无法分割之重宝,则可协商置换,或共同持有。 总之,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园林中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夜明珠的光芒静静流淌,映照著几位家主或沉吟、或算计、或意动的面容。 沙万壑首先打破沉默,脸上重新掛起商人式的精明笑容:“赫连兄提议,甚好。探索如此险地,合则力强。 我沙家別的没有,灵石、物资、以及一些用於长途跋涉和应对沙海恶劣环境的特殊法器、飞舟,倒是可以多出些力。只是这分成比例……” 炎家主瓮声道:“我炎家修士,最擅火系功法,对『流炎魔域』那种环境或许有些优势。出力可以,但分成不能少!” 呼延家主沉声道:“探索险地,实力为尊。我呼延家可出一位元婴巔峰的长老,分成,当与出力匹配。” 金家长老捻须道:“我金家精通金土两系术法,於防御、勘探矿脉或有助益。具体细节,还需详议。”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始至终最平静的阴敷月。 这位年轻的阴敷家实际掌权者,在眾人注视下,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赫连雄,清冷的声音响起:“赫连家主,合作探寻遗藏,阴敷家不反对。只是,有几事需先行確认。” “月仙子请讲。” 赫连雄態度客气。 “第一,地图真偽,需共同验证。 第二,『荧惑守心』伴以『天市垣流星雨』的星象,需由我族擅长天象的长老覆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阴敷月目光清冽。 “此行风险莫测,若有变,或利益太大难以均衡时,盟约如何维繫? 赫连家主如何保证,在遗藏之前,不会有黑手伸向盟友?” 此言一出,气氛微微一凝。 这是所有人心中隱忧,只有阴敷月如此直白地点出。 她不像这些老人精,明明早就知道遗藏的事情还能装的像模像样,赫连家今天主动坦白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事,不然哪会好心分享。 阴敷月不在乎,她只看中切实利益。 赫连雄面色不变,肃然道:“月仙子所虑极是。地图与星象推演,自当由各家派出可靠人手共同核验。 至於盟约维繫与互信……” 他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赫连提议,我等可共立『心魔血誓』,以探寻遗藏期间互不背叛、共御外敌、利益均沾为核心誓言,违者心魔反噬,道途断绝,家族气运衰败!如何?” 沙万壑等人相互对视,眼中神色变幻。最终,沙万壑率先点头:“可。既有血誓约束,我沙家愿加入。” “我呼延家也同意。” “炎家没意见。” “金家附议。” 阴敷月沉吟片刻,也微微頷首:“可。具体誓言內容、各家派出人手清单、物资投入、分成比例细则,需儘快擬定。” “这是自然。” 赫连雄脸上露出笑容,举起酒杯,“既如此,为预祝我等『寻遗盟』马到功成,共得遗藏,再饮一杯!” “饮!” 眾人举杯,一饮而尽。 就在赫连雄等人密议结盟之时,火罗城另一端的“金沙驛”客栈上房內,青玉刚刚收起笔。 他自然无从知晓赫连府深处正在进行著一场足以影响一洲格局的密谋。 此刻,他正將今日在“博闻斋”购得的那几本游记杂书中的有用信息,与白日所见所闻相互印证,补充录入《七洲游宴记》的竺殷洲篇。 虽说以他化神期的神识,纵然没有刻意探查,那些元婴、金丹修士入城时引发的细微灵气波动,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过,他並无意深究而已。 合上《游宴记》,青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凉的夜风带著沙漠特有的乾燥气息涌入,稍稍吹散了房间內的沉闷。 远处,城中心的灯火最为辉煌璀璨,隱约有丝竹宴饮之声隨风飘来,那是属於世家与富人的夜晚。 而近处昏暗的街巷中,蜷缩在墙角的身影,在夜风中微微颤抖,那是属於这座城池另一面的沉默。 第274章 秽土浊尘螻蚁命,灵泉一濯见灯明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74章 秽土浊尘螻蚁命,灵泉一濯见灯明 天色未明,火罗城便已甦醒。 不同於夜晚的奢靡与沉静,白日的火罗城,尤其是城西与城南结合部那片巨大的、以牲畜、人口、杂物混杂交易著称的“西市”,早已是人声鼎沸,喧囂冲天。 青玉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袍,收敛了自身绝大部分气息,混在早起的人群中,缓步踏入这片庞大而混乱的市集。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味道:牲畜粪便的腥臊、皮革鞣製的酸臭、劣质香料与烤饢焦糊气味的混合,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属於人群密集处特有的汗臭与体味。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牲畜嘶鸣声、皮鞭抽打声、呵斥声、哭喊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嘈杂的洪流,衝击著耳膜。 市集占地极广,大致分为几个区域。最外围是零散的菜摊、小吃摊和售卖劣质布匹、陶罐等日常用品的杂货区。 再往里,则是牲畜区,成群的驼羊、沙驼、甚至一些低阶的、性情相对温顺的荒漠妖兽被圈在一起,等待著买主。 而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感到压抑的,则是位於市集中心偏东侧的那片区域——人市。 这里没有围栏,只有一片用石灰粗略划出的空地,或站、或蹲、或跪著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或麻木,脖子上掛著草標,或者身旁插著写了简单信息的木牌。 有的是被父母或主人带来的孩童,有的是自卖自身的青壮年,还有的,是一家数口,被绳索串在一起,如同等待出售的牲畜。 人贩子或僱主穿梭其间,如同挑选货物般,捏捏胳膊,看看牙口,询问几句。 谈妥价格,便交钱领人,乾脆利落。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与认命。 除了贩卖人口,这里同样也是短工僱工聚集之处。 许多同样衣衫破旧、面有菜色的人,挤在几处稍微乾净些的空地上,翘首以盼,等待著需要力工、杂役的僱主。每 当有衣著稍显体面、看起来像管事或小商人模样的人走过,便会有许多人呼啦一下围上去,七嘴八舌地推销自己,甚至直接跪下磕头,只为求得一份能餬口的短工。 “老爷!老爷行行好!我力气大,啥都能干,一天只要三个饼子!” “仙师老爷!小的手脚麻利,熟悉城里城外,会伺候牲口,求您给口饭吃!” “东家!东家看看我,我会点泥瓦手艺,工钱好说,管饭就行!” 哀求声、保证声、哭诉声不绝於耳。那些被选中的人,脸上会露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而那些被拒绝的,则只能退回原地,眼神更加灰暗,继续等待下一个渺茫的机会。 青玉沉默地穿行其间,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 他看到有父母狠心將年幼的孩子推给面目不善的人贩,换回几块干硬的杂粮饼;看到有人为了一点微薄的工钱爭得面红耳赤,几乎动手;也看到有人默默蜷缩在角落,气息奄奄,无人问津。 这就是竺殷洲底层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 知识、资源、上升通道被世家垄断,留给绝大多数凡人和低阶修士的,只有最原始的挣扎求存,出卖劳力,乃至出卖自身和亲人。 忽然,青玉的目光在人群边缘一处稍显安静的角落停住。 那里,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正紧紧牵著一个更小、约莫五六岁女孩的手,背靠著一堵斑驳的土墙站著。 男孩身材瘦小,头髮枯黄,脸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疲惫,裸露在破旧短褂外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新旧不一的伤痕和厚茧,显然是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留下的痕跡。 女孩紧紧依偎著哥哥,小脸脏兮兮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死死抓住哥哥的手,指节发白。 他们面前,站著一个身材肥胖、穿著绸缎短褂、腰间掛著皮鞭和钱袋、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显然是个专门从事人口买卖的奴隶主。 胖子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个孩子,尤其是那个小女孩,小眼睛里闪烁著贪婪和估价般的光芒。 “小崽子,想清楚了没有?”胖子搓著肥厚的手掌,声音带著一种令人不快的油滑。 “你这妹妹,细皮嫩肉的,虽说现在瘦了点,但底子不错,好好养养,送到內城那些讲究的大户人家,给小姐们当个使唤丫头,总比跟著你在这市集上挨饿等死强!卖给我,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男孩眼前晃了晃。 男孩紧抿著嘴唇,只是摇头,將妹妹往身后又藏了藏,另一只空著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嘿!还倔?”胖子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几分,引来周围一些人的侧目,但大多数人只是漠然瞥一眼,便移开目光,显然对这类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没爹没娘的小杂种,自己都养不活,还想拖著个累赘?跟著你能有什么好? 饿死?冻死?还是哪天被人抓去挖矿,死得不明不白? 老子这是给你条活路,也是给你妹妹找个好去处! 要不是孙哥平时照顾你,你俩都早死了,別不识抬举!” 胖子似乎没什么耐心,伸手想去拉扯那小女孩:“行了行了,磨磨唧唧,人我先带走,钱不会少你的!” 男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凶狠,挡在妹妹身前,嘶哑著声音低吼:“不卖!谁也不给!” 胖子被男孩的眼神惊得下意识后退半步,隨即恼羞成怒,脸上横肉抖动:“反了你了!敬酒不吃吃罚酒!”说著,扬起肥厚的手掌就要扇下去。 就在此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且慢。” 胖子挥到半空的手顿住了,他愕然转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著普通灰布袍、面容普通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近前。 这男子看起来並无甚特別,但不知为何,被他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扫过,胖子竟觉得心头莫名一悸,扬起的手掌訕訕地放了下来。 青玉没有看那胖子,而是看向那紧紧护著妹妹的男孩,语气平和地问道: “孩子,我初到火罗城,想找个熟悉本地、腿脚伶俐的嚮导,带我在城里转转,顺便讲讲本地风物。你可愿做? 报酬,可以让你和你妹妹吃饱饭,再有些余钱。” 男孩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转折,愣了一下,警惕地打量著青玉。 他虽小,但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眼力还是不缺的。 青玉虽然衣著朴素,但气度沉稳,步履从容,不似寻常旅人。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像那些买主一样用打量货物的眼神看自己和妹妹。 妹妹似乎感觉到哥哥的犹豫,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唤了句:“哥哥……” 男孩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变幻不定的胖子,最终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乾涩但清晰:“我……我愿意! 仙师老爷,我叫石蛋,这是我妹妹草儿。我……我熟悉城里城外,跑得快,听话!” “很好。”青玉点点头,目光这才转向那胖子。 青玉期待的扮猪吃虎的打脸剧情並没有发生。 那胖子此刻已是满头冷汗。 在竺殷洲摸爬滚打多年,他能混成一个小有势力的奴隶主,眼力劲和察言观色的本事是基本功。 眼前这位灰袍人,绝非寻常修士,至少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甚至没等青玉开口说什么,脸上瞬间堆起諂媚到极点的笑容,腰弯成了虾米,然后“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地,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 “仙师老爷恕罪!仙师老爷恕罪!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仙师老爷看中的人!这俩孩子能得仙师老爷青眼,是他们天大的福分!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打扰了仙师老爷雅兴!” 胖子一边自扇耳光,一边磕头如捣蒜,语气惶恐至极,与方才的囂张跋扈判若两人。 这一幕,让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眼神中有惊讶,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习以为常——在竺殷洲,仙师就是天,就是法,就是可以主宰他们命运的存在。 冒犯仙师,哪怕只是潜在的冒犯,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胖子的反应,不过是生存本能。 青玉看著跪地自扇耳光的胖子,眼中並无太多波澜,只是淡淡道:“你且去吧。” “是是是!谢仙师老爷开恩!谢仙师老爷开恩!” 胖子如蒙大赦,又磕了两个头,连滚爬爬地退开,甚至不敢再看石蛋兄妹一眼,转眼就消失在混乱的人潮中。 青玉转向石蛋兄妹,语气依旧平和:“跟我来。” 他当先向市集外走去。石蛋紧紧牵著妹妹草儿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上。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或麻木、或好奇、或隱隱带著羡慕嫉妒的目光,但此刻,他顾不得那么多,只知道跟著这位看似不一样的仙师老爷,或许真的能暂时摆脱飢饿和那个可怕胖子的纠缠。 青玉寻了城中一家门面颇为考究、专为修士和富商服务的高档澡堂。 这类澡堂在竺殷洲的大城中颇为常见,不仅提供沐浴,更有专门的按摩、理疗、甚至小型的灵气浸润服务,收费不菲。 “带这个小姑娘去女浴,好好清洗一番,换身乾净衣裳。” 青玉对迎上来的、穿著整洁袍服的管事说道,递过去一小块灵石。 管事接过灵石,脸上笑容更盛,连忙唤来一名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快,带这位小小姐去『兰汤阁』,用最好的香汤花瓣,伺候仔细了!” 草儿有些害怕,紧紧抓著哥哥的手不放,大眼睛里满是惶惑。 石蛋也露出不情愿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青玉看向他,道:“放心,此地安全。你隨我来,也需要清洗乾净。” 那中年妇人似乎颇有经验,蹲下身,温和地对草儿笑道:“小小姐別怕,跟嬤嬤来,嬤嬤那里有甜甜的果脯,洗香香了就给你吃,好不好?” 或许是妇人的温和態度,或许是哥哥在身边,也或许是飢饿和疲惫让她无力反抗,草儿怯生生地看了哥哥一眼,又看看青玉,最终慢慢鬆开了手,被妇人轻轻牵走。 石蛋看著妹妹被带走,小脸上满是担忧,但终究没再说什么,低著头,默默跟著青玉和另一名侍者,走向另一侧的男浴区域。 澡堂內部颇为宽敞雅致,以光滑的暖石铺就,分割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独立浴间。 青玉要了一间带两个相邻小浴池的静室。 浴池以整块青石凿成,引入温度適宜的活水,水汽氤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放鬆的草药香气。 侍者躬身退下,带上房门。室內只剩下青玉和局促不安的石蛋。 “脱衣,下水。” 青玉说著,自己率先脱去外袍,只著中衣,踏入其中一个浴池。 温暖清澈的池水瞬间包裹身体,驱散了清晨市集带来的那股浑浊气息。 石蛋站在池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这辈子从未进过如此乾净、甚至散发著香气的地方,更別提在这种地方洗澡。 他身上的破旧衣服沾满污垢,与这洁净的环境格格不入。 “无妨,下来。” 青玉闭目靠在池边,声音平淡。 石蛋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脱掉那几乎不能蔽体的破烂衣衫,露出下面瘦骨嶙峋、布满新旧伤痕的小小身躯。 他飞快地滑入旁边的浴池,將身体儘量沉入水下,只露出一个脑袋,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自己的窘迫和满身的伤疤。 一时间,浴室內只有潺潺水声和蒸汽升腾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青玉睁开眼,看向对面池子里紧绷著身体、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男孩,开口问道:“石蛋,这名字是你父母取的?” 石蛋没想到仙师会主动跟他说话,而且是问这个,愣了一下,才低声道:“回……回仙师老爷,是……是我爹取的。说……说贱名好养活。” “你父母呢?” “死……死了。” 石蛋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去年,沙暴,塌了矿洞……爹娘都在里面……没出来。” 青玉沉默片刻,又问:“后来呢?就剩你和妹妹?” “嗯。” 石蛋点点头,將下巴也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矿上……赔了十斤杂粮面。我和草儿……没地方去,矿上不要小孩干活……就,就来城里了。” “在城里做什么活计?” “什么都做。” 石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別人的事情,“帮酒楼后厨倒泔水,去码头搬零碎东西,给人跑腿送信……有活就干,没活就饿著。晚上……睡巷子,或者庙后面。” 第275章 市井卑贱存风骨,墨痕犹带眾生哀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市井卑贱存风骨,墨痕犹带眾生哀 青玉靠著温热的池壁,氤氳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但声音依旧平和:“平日里,活计好找么?” 石蛋在水里动了动,小声道:“不好找……城里人太多了。 有力气、肯卖命的也多。那些店铺、货栈、码头的长工短工,都要熟人引荐,或者……或者要交『孝敬钱』。 我们这样没门路的,只能等一些最脏最累、別人不愿乾的零活。”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庆幸:“多亏了孙哥……有时候能分点活给我们。 有些老板嫌麻烦,不想自己来市集挑人,就会直接找孙哥这样的人,让他带人过去。 孙哥很厉害,他认得些字,能看懂简单的帐目,也会算数,那些老板用著放心。” “孙哥?” 青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询问。 提到孙哥,石蛋紧绷的身体似乎放鬆了些许,黑眼睛里也多了点光亮:“孙哥……是个大好人。 他读过书,会写字,而且力气很大,听说以前是在一支大商队里做事的,好像是……伺候商队里一位很有学问的仙师老爷。 后来……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商队走了,孙哥却没跟著,就留在城里了。” 他努力回忆著,试图把知道的说清楚:“孙哥跟那些工头、牙人不一样。 他不打人,不骂人,有活了,能分就分给大家,工钱……虽然也少,但至少不会剋扣太多。 有时候实在没活,他还会拿出自己攒的乾粮,分给像我和草儿这样没著落的小孩吃一点。” 石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难过:“大家都说孙哥傻,自己都吃不饱,还管別人。可要不是孙哥,我和草儿可能早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认字?” 青玉似乎对这个更感兴趣些。在这竺殷洲,尤其是在底层,识字是极为罕见的。 绝大多数人一生都不会与文字打交道,那似乎是属於仙师老爷和世家老爷们的特权。 “嗯!” 石蛋用力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属於孩子的、带著点小骄傲的神情。 “孙哥教我的!他说,人不能一辈子当睁眼瞎。 他教我和其他几个愿意学的孩子认字,不收钱,只要我们有空去他那里就行。 他住的地方,就离我们晚上睡觉的破庙不远,用破木板和烂草蓆搭的窝棚,比我们那还小……” 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带著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认真:“孙哥说,等我认的字再多些,他就教我武功,还要给我看一本书! 他说,那是他藏著的最宝贝的东西,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书!” “哦?最厉害的书?” 青玉的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只是隨口一问,“是什么书,这么厉害?” 石蛋歪著头,努力回忆孙哥提过的那个拗口的词,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像……好像是叫……『红星主义』?对,就是这个! 孙哥说,这书里讲的道理,能让天底下所有像我们这样的人,都不再挨饿,不再被欺负,能像人一样站著活!” “红星主义?”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陈超当初在中土北冥域讲述志向时的眼神,没想到已经到这一步了。 青玉没有继续追问关於这本书的任何细节,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池边,似乎沉浸在水汽的舒適中。 石蛋见仙师不再发问,也安静下来,只是偷偷打量著对面池子里闭目养神的青玉。 热水浸泡著身体,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寒气,伤口在温水中也不再那么刺痛。 这种温暖、乾净、甚至带著香气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得如同梦境。 他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寧。 又过了一会儿,青玉睁开眼,从池中起身:“好了,起来吧。” 石蛋连忙跟著爬出浴池,冰凉的地面让他打了个哆嗦。 侍者早已捧著乾净柔软的棉布长袍和適合孩童穿的乾净粗布衣服候在门外。 青玉换上长袍,石蛋则有些笨拙地套上那身对他来说略显宽大、但却无比乾净柔软的新衣服,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布料,眼中闪过一丝陌生的、属於孩子的好奇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欣喜。 衣服虽然是最便宜的粗布,但浆洗得很乾净,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这是他从未拥有过的“新”衣服。 当两人走出浴室,来到前厅时,草儿也被那中年妇人带了出来。 小姑娘洗去了满脸污垢,露出清秀苍白的小脸,枯黄的头髮被仔细擦乾,在头顶梳了两个有些歪斜的小揪揪,虽然依旧瘦弱,但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碎花小裙。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只是眼神依旧怯生生的,看到哥哥,立刻跑过来紧紧抱住石蛋的腿,小脑袋埋在他腰间。 “仙师老爷,小小姐已经梳洗好了。” 中年妇人躬身道。 青玉点点头,又付了包括衣物在內的费用,便带著焕然一新的石蛋和草儿离开了澡堂。 站在澡堂门口,阳光有些刺眼。 石蛋紧紧牵著妹妹的手,仰头看著青玉,等待吩咐。 他身上的新衣服,妹妹乾净的小脸,还有腹中因为刚才在澡堂悄悄被塞了两块点心而传来的饱足感,都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仙师老爷,您……您要去哪里?我给您带路。” 石蛋小声问道。 青玉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街道,道:“先去给你们买两身合身的衣裳。” 他並未去那些专为修士服务的、售卖法衣或昂贵綾罗绸缎的店铺,而是带著两个孩子,径直走向西市外围一处售卖普通成衣和布匹的区域。 这里同样热闹,但售卖的多是粗布、麻衣,顾客也多是些稍有积蓄的平民或低阶修士。 在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成衣铺,青玉让店家给石蛋和草儿各量了尺寸,选了两套耐磨的棉布短打给石蛋,又给草儿挑了两身顏色鲜亮些的棉布衣裙。 人靠衣装,確实不错,换上合身新衣的兄妹俩,虽然依旧瘦小,但看上去精神面貌已然不同。 石蛋挺了挺小胸脯,草儿也忍不住偷偷摸了摸自己裙子上的小花,大眼睛里有了点光彩。 接著,青玉带著他们回到了自己下榻的“金沙驛”客栈。 客栈掌柜看到青玉带回两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並未多问,脸上堆著笑恭敬相迎。 “再开一间乾净的上房,给这两个孩子住。再让后厨准备些清淡点的饭菜,送到房里。” 青玉吩咐道,又递过去一小块灵石。 掌柜接过灵石,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好嘞!仙师放心,一定安排妥当!” 他亲自引著青玉和两个孩子来到二楼一间僻静整洁的客房,虽不如青玉自己那间宽敞奢华,但床铺被褥乾净,桌椅齐全,窗明几净,对石蛋和草儿来说,已是梦中都不敢想的好地方。 “你们暂时住在这里。” 青玉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中央的兄妹俩说道。 “饭菜一会儿送来。今日暂且休息,明日我再与你细说嚮导之事。” 石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憋了半天,只低低地“嗯”了一声,拉著妹妹,对著青玉深深地鞠了一躬。 青玉摆摆手,转身出了房间,回到自己屋中。 没过多久,客栈伙计便端著一个大食盒来到了石蛋兄妹的房间。 食盒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粟米粥,鬆软的白面馒头,两碟清爽的小菜,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酱肉。 简单的饭菜,对两个孩子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丰盛。 草儿眼睛都直了,不住地咽著口水,却还是怯生生地看向哥哥。 石蛋深吸一口气,对伙计道了谢,然后拉著妹妹在桌边坐下,先给草儿盛了满满一碗粥,拿了一个大馒头,又夹了不少菜和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吃吧,草儿,慢点吃,別噎著。” 石蛋自己这才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 粥很香,馒头很软,小菜很爽口,酱肉……那是记忆中几乎已经模糊的味道。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將每一粒米、每一丝味道都刻进心里。 草儿起初还小心翼翼,小口小口地吃著,但飢饿的本能很快占了上风,她开始大口吃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大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 吃到一半,石蛋忽然停了下来,看著桌上丰盛的食物,又看看自己和妹妹身上的新衣服,再想想今天经歷的一切——从差点被卖掉,到被仙师救下,洗澡,换新衣,住进乾净温暖的房间,吃著热乎的饭菜……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小口咬著馒头的妹妹,很认真地说:“草儿,仙师老爷……是好人。” 草儿从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点粥渍,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含糊不清地附和:“嗯!好人!哥,馒头好吃!” 石蛋也用力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谁对他们好,他就要记得,就要报答。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这样一无所有的小孩子,能拿什么报答一位仙师。 夜深了。 金沙驛客栈的上房內,青玉静坐窗前,桌上摊开著那本厚厚的《七洲游宴记》。 窗外,火罗城的灯火依旧阑珊,远处依稀还有丝竹宴饮之声传来,那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繁华。 而近处巷陌的黑暗中,不知还有多少如石蛋草儿一般,甚至不如他们的身影,在饥寒中蜷缩。 白日市集所见,人如牲口,跪地求职;石蛋平静敘述中蕴含的苦难与麻木;奴隶主前倨后恭的卑微;澡堂中男孩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和眼中那抹执拗的微光;还有那突兀出现的、带著奇异色彩的“红星主义”…… 一幕幕,在青玉脑海中掠过。 他提起笔,笔尖在特製的纸张上悬停片刻,终於落下: “翌日,再访西市。其地喧囂鼎沸,牲畜与人同列於市,待价而沽。 有贩夫走卒,自鬻其身,或鬻妻孥,草標插颈,形同畜產。 价高者得,银货两讫,了无悲色,盖麻木久矣。 市井有专司短佣之区,眾人鵠立,见稍体面者过,则蜂拥而前,匍匐哀恳,但求一餐。 力壮者日酬不过数饼,羸弱者竟日无获。飢馁之色,溢於顏面。” “遇童石蛋,携其妹草儿,父母双亡,流落市井。 有牙侩屡迫其鬻妹,童抵死不从,言『虽饿死,不鬻亲妹为畜』,其志可悯。 余雇为嚮导,牙侩见余,惶恐自摑,卑屈至极。仙凡之隔,权势之威,一至於斯。” “引之沐浴,询其生计。言城中底层,有灵根者或可签契为奴,搏一温饱;无灵根者,或卖力於码头矿场,朝不保夕;或鬻身於豪门,生死由人。 提及赫连等世家,畏之如虎。童虽幼,语及世事,已透苍凉麻木之意,对仙师唯有惧,而无敬。” 写到这里,青玉笔锋稍顿,墨跡在纸上微微晕开。他略作沉吟,继续写道: “童言,赖有孙姓者,略通文墨,曾为商队僕役,颇照拂同儕,分食授活,更教童子识字。 此孙某,竟藏有异书,名曰『红星主义』,谓其乃『世上最厉害之书』,可令天下寒飢者,皆得饱暖,站立为人。” “是夜,安置石蛋兄妹於客舍,予衣食。童食毕,忽正色谓余曰:『仙师老爷亦是好人。』 稚子之言,天真赤诚。然『好人』二字,於此世道,何其奢侈,又何其无力。” “记於火罗城金沙驛。外有风过,声呜咽不止,不知是风泣,抑或人泣。” 搁下笔,青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火罗城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宛如这片土地上挣扎求存的点点星火,微弱,却顽强。 第276章 炼狱焚身证赤心,真金火炼识大道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76章 炼狱焚身证赤心,真金火炼识大道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石蛋早早就醒了。 他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踏实,一方面是身处陌生的、过於舒適的环境让他不安,另一方面是心里记掛著“嚮导”的职责。 草儿倒是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香甜,小脸上难得有了点红润。 当客栈伙计送来简单的早食送过来时,石蛋已经穿戴整齐,把草儿也叫了起来。 兄妹俩吃完早饭,石蛋仔细检查了草儿的衣著,又给她梳了梳头,手法相当熟练。 不多时,青玉的房门从內打开。他依旧穿著那身不起眼的灰布袍,气息內敛,对候在门外的石蛋点了点头:“走吧,今日你带路,先去你说的那位孙哥的住处看看。” 石蛋一愣,隨即用力点头:“是,仙师老爷!孙哥他……他住的地方有点偏,有点乱,您別介意。” 他有些忐忑,生怕这位看起来虽然和善、但明显身份极高的仙师嫌弃孙哥的住处。 “无妨。” 青玉语气平淡。 於是,石蛋牵著还有些睡眼惺忪的草儿在前引路,青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三人离开了“金沙驛”客栈,朝著与內城繁华区域截然相反的城西方向走去。 越往西走,街道越狭窄,房屋越破败,路面坑洼不平,污水横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垃圾、霉变和排泄物的难闻气味。 行人大多衣衫襤褸,面有菜色,行色匆匆,或者麻木地坐在墙角晒太阳,眼神空洞。 偶尔有穿著统一制式皮甲、手持棍棒的巡丁走过,街上的人群便会立刻低头避让,噤若寒蝉。 石蛋也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拉著妹妹加快脚步,低声对青玉道:“那些是赫连家的巡城队……最好別招惹。” 青玉默默观察著这一切。 与昨晚灯火璀璨、丝竹悦耳的內城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是火罗城光鲜表皮下的溃烂疮疤。 穿过几条污水横流、臭气熏天的小巷,来到一片低矮、杂乱、由各种破木板、烂草蓆、泥坯胡乱搭建而成的棚户区。 这里便是石蛋口中的“家”附近。 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孩子在泥地里追逐打闹,看到衣著乾净、身后还跟著一位气度不凡的灰袍人的石蛋兄妹,都惊讶地停下了动作,远远看著,不敢靠近。 “孙哥就住在前头,那个有半截破水缸的棚子旁边。” 石蛋指著前方一处更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几个歪斜的窝棚,其中一个窝棚旁边,確实倒扣著一个裂了缝的破旧水缸。 还没走近,就听到窝棚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以及男子低沉温和的说话声,似乎正在低声诵读什么。 石蛋脸上露出笑容,鬆开草儿的手,快跑几步衝到那窝棚低矮的门口,喊道:“孙哥!孙哥你在吗?我带了位客人来!” 窝棚的门——其实就是一块用草绳勉强系住的破草帘——被从里面掀开,一个男子探出身来。 他看起来三十许岁,身形虽因清贫而偏瘦,却站得笔直,肩膀宽阔,手臂的线条在打满补丁但浆洗得乾净的粗布衣服下隱约可见,显得结实有力。 他面容端正,肤色是被阳光和风尘打磨过的健康麦色,虽带著底层劳作的痕跡,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透著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与书卷气。 “石蛋?” 孙健看到石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隨即目光便落到了石蛋身后不远处的青玉和草儿身上。 尤其是在看到衣著整洁、气度沉稳的青玉时,他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惊讶与审慎,但立刻收敛,脸上露出恭敬而不失分寸的笑容,微微躬身抱拳:“这……这位仙师老爷是……?” 石蛋连忙道:“孙哥,这位是青玉仙师,是我……是我新找的东家!仙师老爷要在城里转转,雇我做嚮导。仙师老爷听说您照顾过我,想……想过来看看。” 孙健心中念头急转。一位仙师,特意来看他这样一个底层之人? 但他不敢怠慢,连忙侧身,將本就低矮的草帘掀得更高些,让出通道,声音平稳清晰:“原来是仙师大驾光临……寒舍鄙陋,实在有污仙师法眼,若不嫌弃,请进。” 青玉点点头,迈步走入。窝棚內空间极小,不足丈许见方,高度也只容人勉强直起身。 地上铺著乾草,上面垫著一块破旧但洗得发白的毡毯,便是床铺。 角落里堆著几个破陶罐和一个缺了角的瓦盆,便是全部家当。 但这小小的窝棚收拾得异常整洁,乾草铺得整齐,破罐瓦盆也擦得乾净,靠实际上就是钉在一起的破木板的墙还垒著几块平整的石头。 上面整齐地码放著一小叠东西——那是几本用粗糙树皮纸甚至竹片、木片钉成的简陋“书册”,还有一小捆用草绳仔细捆好的、同样材质的散页。 在那些简陋书册的最上方,赫然放著一本保存得相对完好、用某种粗糙但坚韧的兽皮包裹著书脊的厚册子。 兽皮封面已经磨损,但依稀能看到几个用墨汁书写的、方方正正的字体——《红星主义》。 青玉的目光在那本厚册子上停留了一瞬。 孙健注意到青玉的目光,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绷紧了一下,但隨即神態如常,恭敬地请青玉在“床铺”边一块相对乾净平整的石头上坐下——那大概是这窝棚里唯一能称得上“座位”的地方了。 他自己则垂手站在一旁,石蛋拉著草儿,也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石蛋说,你对他兄妹多有照拂。” 青玉开口,声音平静。 孙健连忙躬身:“不敢当仙师夸讚。石蛋和草儿都是苦命的孩子,小人只是力所能及,略帮衬一二,当不得什么。” “你读过书?也练过武?” 青玉问,目光扫过孙健站立的姿態和手掌上隱约的茧子。 孙健坦然道:“仙师明鑑。小人年少时家中尚可,读过几年书。 后来家道中落,为谋生计,才投身商队做了僕役。 在商队时,蒙一位管事仙师赏识,赐下了一些强身健体的凡俗武术。 小人资质愚钝,无有灵根,但多年来坚持习练,倒也练出了一副还算结实的身板,等閒三五个汉子近不得身,在这片地方,勉强能护得自己和一些相熟的孩子周全。” 青玉微微頷首。 孙健见青玉没有打断,继续说道:“后来……商队开始贩运一种很新奇、很特別的傀儡,名唤『红星』系列。 那些傀儡,精巧实用,而且……据说设计它们的那位仙师,初衷是为了让凡人也能用上,能减轻劳作,改善生计。” 他说到这里,眼中流露出一种真挚的敬佩光芒:“小人当时就觉得……那位仙师,和別的仙师老爷不一样。 再后来,小人发现,很多『红星』傀儡,都会附赠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里面讲的不是怎么用傀儡,而是……是一些道理,一些关於人该怎么活,这世道该怎么变的道理。 那些册子,很多客人不当回事,隨手就扔了。小人……就偷偷捡回来,收集起来。” 他指向墙角那捆用草绳仔细捆好的散页:“就是那些。有些残缺了,有些字跡模糊了,但小人都留著。” “然后,你就用自己的工钱,买了这本《红星主义》?” 青玉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兽皮封面的厚册子上。 孙健闻言,目光落在那本《红星主义》上,眼神变得无比珍重,仿佛那不是一本书,而是某种信仰的具现。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此乃无价之宝。” 青玉看著孙健眼中那毫不作偽的光芒,沉默片刻,开口道:“此书,可否借我一观?” 孙健身体明显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这本书是他最珍贵的宝物,是他精神的支柱,几乎从不离身,更別说轻易示人。 但眼前这位是仙师,是石蛋兄妹的“东家”,而且……似乎对“红星”之事並非一无所知。 他咬了咬牙,双手有些颤抖地捧起那本用兽皮仔细包裹的书册,仿佛捧著易碎的瓷器,向前两步,恭敬地递到青玉面前。 “仙师请看。此书……此书是小人性命所系,还望仙师……珍重。”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青玉接过书册,入手微沉。兽皮封面磨损严重,边角已经发毛,但能看出主人极其爱惜,还用针线仔细加固过。 翻开书页,是相对粗糙但坚韧的纸张,上面的字跡是印刷体,方正清晰,正是陈超的风格。 內容深入浅出,逻辑严密,从最基本的“人人平等”、“劳动创造价值”,谈到社会组织形式、生產力与生產关係,最终描绘出一个“各尽所能,各取所需”、“仙凡共治、天下大同”的理想蓝图。 其中不少概念和论述,显然经过了本土化的改造,以更贴合此界凡人的认知水平。 他看得不快,一页页翻过。 窝棚內寂静无声,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 石蛋紧张地看著青玉平静的侧脸,又看看孙哥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握紧的拳头。 草儿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凝重,紧紧依偎在哥哥腿边,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青玉合上书页,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孙健。 然而,就在他目光与孙健接触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狭小的窝棚! “噗通!” 石蛋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草儿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被那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哭声憋在胸腔里,变成痛苦的呜咽,小脸憋得发紫。 孙健首当其衝!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有万钧重担轰然压在身上,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臟六腑都仿佛要移位。 耳边嗡嗡作响,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几乎要喷出来。他闷哼一声,双膝猛地一弯,几乎要跪倒在地。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牙齦都渗出了血丝。 他腰背用力,如同一根被狂风吹弯却不肯折断的青竹,硬生生抗住了那几乎要將他压垮的恐怖压力,没有跪下! 他的双腿剧烈颤抖,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但他依旧站著,儘管摇摇欲坠,儘管眼耳口鼻都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但他的脊樑,没有弯!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几乎要模糊的视线,死死地盯向青玉。 那眼神里,有惊骇,有不解,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触及底线、被冒犯信仰后的愤怒与不屈!仿佛在质问:为何?! 青玉平静地回视著他,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直指人心的力量: “你可知,在此地,在赫连家,在竺殷洲任何一处势力范围內,私藏、传播此等言论,是何等下场? 轻则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重则株连亲族,鸡犬不留。 你自身朝不保夕,还要教那些孩童识字,传此『异端邪说』,是嫌自己命长,还是要拉著那些无辜孩童一同赴死?”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孙健的心头,也敲在旁边瘫软在地、几乎窒息的石蛋心头。 孙健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但他眼中的愤怒与不屈,却如同被淬炼的钢铁,愈发坚硬明亮。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努力对抗著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血沫,却异常清晰、坚定: “我……知道!我……见过!” “我见过矿洞里累死、被隨意拖出去餵狗的苦工!” “我见过市集上被像牲口一样贩卖的孩子!” “我见过那些老爷们为了一点口角就隨意打杀奴僕!” “这世道本就是吃人的!跪著生和站著死我孙健选后者!” 他双目赤红,嘶声道:“这书里写的……不是邪说!是天理! 是人该过的日子!陈仙师……他告诉了我们路!告诉了所有人路! 就算是死……我也要让更多人知道……有这条路!” “陈仙师……” 他喘著粗气,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骄傲的、混杂著痛苦与狂热的光芒,一字一顿,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宣告: “我认识他!我孙健……曾是他商队中的一员!我曾亲眼见过他!听过他讲道!” 此言一出,窝棚內那恐怖的无形压力,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咳!咳咳咳——!” 压力一松,孙健再也支撑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方才没有倒下。 石蛋瘫在地上,如同离水的鱼一样贪婪地呼吸著,草儿也终於能哭出声来,哇哇大哭,扑到哥哥怀里。 青玉坐在石头上,依旧保持著之前的姿势,仿佛刚才那令凡人魂魄俱丧的恐怖威压从未出现过。 他脸上的平静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看著艰难喘息、却依然倔强挺直脊背的孙健,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光芒。 “哦?” 青玉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你认识陈超?还曾是他商队中人?” 孙健喘息稍定,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血和汗,儘管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著一种倾诉的迫切和证实自身信仰的激动。 “是!仙师容稟!” 孙健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肯定。 孙健眼中露出追忆之色,那似乎是他灰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亮色:“小人有幸,因略通文字,手脚也算勤快,当时被管事临时抽调,去伺候陈仙师所在院落的杂事。 虽只是在外围做些洒扫、传递物品的活计,无缘近前听道,但也远远见过陈仙师几次,听过他与其他仙师、商会管事交谈的只言片语。” “陈仙师……他与別的仙师老爷,完全不同。” 孙健的语气充满了崇敬。 “他没有架子,对待我们这些凡人僕役,也从无轻贱喝骂。 有一次,小人送东西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打翻了食盒,嚇得魂不附体。 陈仙师非但没有怪罪,反而温言询问是否摔伤,还让身边人拿了伤药给我。” “他对所有人都很和气,但他说的道理,却……却石破天惊!” 孙健的声音激动起来。 “他常说,仙凡本无別,皆是天地生灵。仙道长生是路,凡人安乐亦是路。 力量不该用来欺压,而应用来创造,用来守护,用来让更多人过得更好。 他还说,这世上的苦难,大多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青玉,但见对方面无波澜,才继续道:“总之,他的话,像火种一样,落在了小人心底。 后来,商会开始正式代理『红星』傀儡的销售,每批傀儡都会附赠一些阐明理念的小册子。 很多客人不当回事,小人却如获至宝,偷偷收集,如饥似渴地阅读。 越是读,越是明白陈仙师胸中的丘壑,那是真正要改天换地的气魄!” “后来,商队要离开北冥域,返回竺殷洲。小人……小人曾斗胆,想去求陈仙师收留,哪怕做个最下等的僕役,也心甘情愿。” 孙健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苦涩,“可惜,小人去晚了一步,当时陈仙师已闭关静修,准备衝击金丹大道。 管事也不允许小人这等低贱僕役去打扰。再后来,商队返程,小人便隨队回来了。” 他握紧了拳头:“自那以后,陈仙师说的那些话,书里写的那些道理,就在小人心里扎了根。 我看这火罗城,看竺殷洲,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老爷、世家豪门,再看我们这些在泥泞里挣扎的凡人…… 就越发觉得,陈仙师是对的!这世道,不该是这样!” “所以,你便留在此地,传播这些?” 青玉问。 孙健坦然点头:“是。小人无能,无有灵根,资质愚钝,但陈仙师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小人做不了大事,但教几个孩子认字,让他们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种道理,还有人在为改变这一切努力……这点小事,小人还能做。 这本《红星主义》,是小人后来千方百计、倾尽所有才购得的,里面讲的道理更系统,更透彻。 小人每日研读,只觉得每读一遍,心中光亮便多一分。” 他看著青玉,目光灼灼:“仙师適才以威压相试,小人明白,仙师是想看看小人的心志是否坚定,是否只是一时狂热。 小人不敢说心如铁石,但此志已立,生死不改! 今日纵使仙师要取小人性命,小人也只有一句话:陈仙师所指之路,乃光明正道!小人虽死,此道不孤!” 窝棚內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孙健微微的喘息声,和草儿低低的啜泣声。 青玉看著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站得笔直、眼中燃烧著信仰之火的凡人,片刻之后,微微頷首。 “你的心志,我已知晓。” 他手指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没入孙健眉心。 孙健只觉得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方才因抵抗威压而翻腾的气血、受损的经脉,竟在剎那间被抚平、滋润,精神也为之一振,连多年的肺腑旧伤带来的隱痛都减轻了不少。 他震惊地看向青玉。 “一点小手段。” 青玉淡淡道,將手中的《红星主义》递还给孙健。 孙健连忙双手接过,紧紧抱在怀里,仿佛失而復得的至宝。 他再次深深躬身,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感激与敬意:“多谢仙师!仙师大恩,孙健永世不忘!” “不必谢我。” 青玉站起身,目光似乎穿透了低矮的窝棚,看向了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这条路,如你所言,遍布荆棘。你既有此志,便需更加谨慎。今日之后,勿要对任何人提及你与陈超旧识,更勿要轻易显露此书。 教导孩童,亦需以识字明理为要,其中真义,待其年长心定,再徐徐图之。保全自身,方能长久。” 孙健身躯一震,肃然道:“仙师教诲,孙健谨记!” 青玉不再多言,迈步向窝棚外走去。经过瘫坐在地、刚刚缓过气来的石蛋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看了一眼这个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多了些懵懂震撼的孩子,又看了看他怀中嚇得发抖的草儿。 “带他们回去,好生將养。三日后,再来客栈寻我。” 青玉对孙健说了一句,便逕自离开了。 孙健连忙拉著还在发懵的石蛋站起来,又抱起草儿,对著青玉的背影,再次深深一揖。 直到青玉的身影消失在骯脏曲折的巷弄尽头,孙健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向怀中紧紧抱著的《红星主义》,又看看身边惊魂未定的石蛋和抽噎的草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后怕,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振奋。 “石蛋,草儿,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声安抚著两个孩子,声音虽然沙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这位青玉仙师……或许,並非敌人。” 石蛋抬起头,眼中仍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困惑:“孙哥……刚才……刚才那是……仙师老爷他……” “仙师老爷在试我。” 孙健摸了摸石蛋的头,又擦了擦草儿脸上的泪,目光望向青玉离开的方向,低声道。 “也在告诉你我,这条路,不好走。但……有人试,总比无人问津要好。” 他想起青玉最后那句“保全自身,方能长久”,又想起那没入眉心的清凉气息和减轻的旧伤,心中某个念头愈发清晰。 第277章 火罗密盟图遗藏,六家暗动启沧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77章 火罗密盟图遗藏,六家暗动启沧溟 火罗城,赫连府邸深处,一场关乎“古漠遗藏”的密盟刚刚达成。 夜宴散去,几位家主或代表带著各异的心思离去,表面上是一团和气,但暗地里的暗流,已悄然开始涌动。 接下来数日,表面上,火罗城依旧如常。 內城奢靡喧囂,市集人畜混杂,底层挣扎求生。 然而,在那些高墙深院之內,在那些不为常人知的渠道之间,与盟的几大世家已然开始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 赫连家,火罗城。 作为盟约发起者与地图线索的提供者,赫连雄承受的压力与期待最大。 送走客人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 “传令下去,” 他端坐於书房,对侍立一旁的心腹管家沉声道。 “家族密库开启,优先调拨『辟火珠』、『定风旗』、『流沙符』、高阶疗伤丹药、以及足够三十人用度的『行军丸』和『清水囊』。清单交由三长老亲自核对,不得有误。” “是!” 管家肃然应命。 “另外,” 赫连雄指尖敲击著桌面,“以家族名义,向『天工阁』位於中土神洲的总部发去加急密函,重金求购三套最新款的『地脉勘探法盘』和两套『破禁锥』。 告诉他们,不计代价,但必须在八个月內送到火罗城。 此事由大长老亲自负责,用家族在『白沙商会』的秘密渠道传递。” “是,老奴这就去稟报大长老。” “还有,” 赫连雄眼中精光闪烁,“挑选族中精锐。筑基后期以上、精通火系或土系功法、有过荒漠或险地探索经验的族人,三日內报名。 最终入选者,將由本座亲自考核。同时,秘密联络家族在『死亡沙海』边缘的几个据点,增派人手,加强对『流炎魔域』外围的监控,任何异常动向,立刻回报!”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赫连家这头盘踞火罗城的巨兽,开始为十一个月后的行动,调动起它庞大的能量与资源。 库房灯火通明,清单如雪片飞舞;信使带著加密玉简,通过隱秘渠道飞向四方;家族演武场上,选拔比试悄然进行,气氛凝重而激烈。 金砂城,沙家。 沙万壑返回金砂城后,立刻召见了家族中掌管商队、飞舟、以及对外採购的核心人物。 “情况便是如此。” 沙万壑將“寻遗盟”之事简略告知,省略了部分核心细节,但强调了行动的重要性与高风险。 “赫连家出地图,我们沙家,就要出『腿』和『钱』!” “家主放心!” 一位负责飞舟事务的元婴初期长老抚须道。 “『瀚海流金』號虽然首航在即,但家族还有三艘备用的『穿云梭』和五艘大型运货『沙舟』,隨时可以调用改装。 『死亡沙海』环境特殊,普通飞舟难以深入,我们需要加装更强的防风沙、抗高温阵法,以及更高效的灵石动力核心。 此事交给老夫,三个月內,必能改装出一艘適合沙海深处航行的探索主舟,以及两艘护卫、运输辅舟。” “物资方面,” 另一位掌管家族商行的金丹巔峰管事接口道。 “探索险地,尤其是『流炎魔域』那等绝地,常规物资恐不足用。 需大量採购『冰属性』符籙、丹药、以及能抵御火毒、瘴气的护身法器。 中土『北极玄宗』的『玄冰符』、琉璃洲『海心阁』的『清心玉露』,还有归墟洲特產的『辟毒藤』……这些都要儘快通过商会渠道筹集,数量要足。灵石方面……压力不小。” 沙万壑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决断:“灵石不是问题!从家族公库和我的私库中调拨! 记住,我们要的不是省钱,是万无一失!这次探索,关乎家族未来百年气运,容不得半点吝嗇!” 他顿了顿,又道:“人选方面……沙朗那小子还在搞他的飞舟游,暂时抽不开身。 从家族卫队和商队护卫中,挑选二十名精锐,修为至少金丹中期,必须精通合击阵法,且有丰富的戈壁、荒漠生存与战斗经验。由……沙猛带队。” “沙猛?” 几位长老管事微微一惊。 沙猛是沙家旁系出身,但天赋异稟,战力彪悍,是沙家明面上除家主外的第一高手,元婴中期修为,以悍勇和谨慎著称,常年坐镇家族最重要的矿脉。 “嗯,就是他。” 沙万壑点头。 “此次探索,风险莫测,没有强人坐镇不行。沙猛经验丰富,性子稳,让他去,我放心。 告诉他,家族不会亏待他,若有所得,他那一支,享嫡系待遇!” 沙家的机器也高速运转起来。 金砂城的工坊內,炼器师和阵法师开始日夜不停地改装飞舟。 各地的沙家商行接到密令,开始疯狂扫货,某些特定物资的价格在暗市中开始悄然上涨。 一支支精锐的护卫小队被从各处矿场、商路召回,进行秘密集训。 蝎尾城,阴敷家。 阴敷月回到蝎尾城后,並未大张旗鼓。 她屏退左右,独自进入家族禁地——一片被毒瘴与奇异虫豸包围的幽深山谷。 谷中一座以墨玉和阴沉木构筑的简朴殿宇內,一位身穿麻衣、面容枯槁、气息却如渊如狱的老嫗,静坐在一只巨大的、仿佛青铜铸就的蝎子背甲上。 正是阴敷家那位被称为“老蝎后”的化神老祖,阴敷月的曾祖母。 “月儿,何事?” 老嫗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 阴敷月恭敬行礼,將“古漠遗藏”与“寻遗盟”之事,原原本本道出,包括赫连雄展示的地图、玉符,以及盟约细节。 “赫连家野心不小,想借遗藏之机,整合几家,或可一举奠定其竺殷洲西北霸主的地位。沙家出钱出物,呼延、炎、金几家出力,各怀心思。” 阴敷月分析道,“我阴敷家参与,一为遗藏可能之物,尤其是上古毒经、蛊术,或对我族有大用;二为……监视。不能让任何一家,独占遗藏,威胁我族。” 老嫗沉默良久,缓缓道:“『流炎魔域』……那地方,老身年轻时曾远远探查过,火毒炽烈,地磁混乱,更有上古残留的禁制与一些……不祥之物。非善地。 赫连雄所言星象,倒是与一些残破记载吻合。你去,可以。带上『玄阴』和『地火』。” “玄阴”和“地火”,是两只阴敷家传承数百年的四阶灵虫,相当於元婴期修士,一者极寒,一者御火,在特定环境下有奇效。 “是,曾祖母。” 阴敷月应道。 “另外,” 老嫗眼中幽光一闪,“將此物带上。” 她乾枯的手指一弹,一枚漆黑如墨、形如蝎尾尖刺、长约三寸的骨刺落入阴敷月手中,入手冰寒刺骨,隱隱有无数细微的嘶鸣在骨刺內迴荡。 “这是……『万蛊噬心刺』?” 阴敷月瞳孔微缩。 这是家族最阴毒的法宝之一,以无数剧毒蛊虫精魄炼製,一旦激发,专攻神魂,歹毒无比,炼製极为不易,家族库存不超过三枚。 “防身,亦可……防人。” 老嫗淡淡道,“记住,宝物虽好,命更重要。我阴敷家的人,可以死,但不能白白死了。必要之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月儿明白。” 阴敷月將骨刺小心收起,眼中一片清冷。 阴敷月走后,老嫗长嘆一口气。 三个月前,太巧了,中土和无尽海的很多动作也正好在那个时候。 如果她的“老闺蜜”裂海没有骗他,无尽海渊的异动与仙界大能有关…… 那么这次古漠遗藏现世,恐怕没这些小辈想的那么简单。 风啸城,呼延家。 “元婴巔峰长老?哼,赫连雄倒是会算计,知道我呼延家以武立家,顶尖战力最强。” 呼延家主,那位麵皮黝黑的壮硕老者回到风啸城后,冷笑一声。 他召来族中一位沉默寡言、气息如磐石般厚重的老者。 老者名为呼延山,元婴巔峰修为,是呼延家上一代的家主竞爭者,败於现任家主后便常年闭关,精研炼体与攻伐之术,战力在呼延家堪称第一。 “山长老,有个事,需你出关一趟……” 呼延家主將遗藏之事告知。 呼延山听完,只问了三个问题:“何时?何地?几人?” “十一个月后,死亡沙海流炎魔域。我方由你带队,另配四名金丹后期好手。 赫连、沙、阴敷、炎、金几家也会派人,总数约在二三十人之间。” “可。” 呼延山只回了一个字,眼中却燃起熊熊战意。 对他这等苦修者而言,险地、强敌、上古遗藏,便是最好的磨刀石与机缘。 “你从族中『战堂』和『刑堂』挑人,要最狠、最能打、也最不怕死的。” 呼延家主补充道,“另外,去家族秘库,把那套『戊土镇岳甲』和那柄『破军戟』请出来。此行凶险,不可大意。” 呼延家的准备,简单而直接。呼延山出关后,直接进入家族战堂,以最粗暴的方式挑选队员——实战。 数场毫不留手的较量下来,四名浑身煞气、伤痕累累却眼神凶悍如狼的金丹后期修士站在了他面前。 隨后,便是针对沙漠环境、高温、流沙、以及可能遭遇的火系妖兽、禁制的突击训练。 呼延家的府邸深处,终日迴荡著金铁交鸣与沉闷的击打声,煞气冲天。 赤沙城,炎家。 炎家主回到赤沙城,立刻將族中所有修为在金丹以上、主修火系功法的长老、子弟召集到家族地火殿。 “他娘的,终於有机会去『流炎魔域』深处看看了!” 炎家主红脸膛上满是兴奋,“那鬼地方,火灵气充沛得嚇人,但也危险得紧。不过,正是我等修炼《焚天诀》之人的宝地! 若能寻得遗藏,说不定能找到上古火系功法或者灵物,让我炎家《焚天诀》再进一步!” 他环视眾人,声如洪钟:“此次探索,老子亲自带队!再选四个金丹后期的好手! 要求就一个,对火灵气的感应和操控必须达到『入微』之境,不然进去就是送死! 给你们一个月,达不到的,自己滚去寒冰洞面壁!” 炎家的准备,充满了火暴的气息。 地火殿內,温度骤升,数名长老和精英子弟开始闭关,疯狂打磨自身对火灵气的掌控力。 炎家库房中,所有与火属性相关的丹药、符籙、法器被优先调拨出来。 炎家主更是亲自进入家族掌控的一处地火灵脉深处,似乎要炼製什么特別的器物。 流金城,金家。 金家长老返回后,向金家家主详细匯报。 金家家主是一位面容富態、总是笑眯眯的老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精於算计,尤擅防御与经营。 “探索遗藏,攻伐之事,有呼延、炎家。我等之责,在於『守』与『察』。” 金家主捻著鬍鬚,笑眯眯道,“派出两位精通『金土两仪阵』和『地听之术』的长老,再带两名善於勘探矿脉、辨识灵材的子弟。 我们的目標,一是確保队伍在遗藏外的安全,设置稳固营地与防御阵法;二是进去之后,仔细勘察,任何矿脉线索、稀有灵材痕跡,都不要放过。 上古瀚海古国以富庶闻名,其遗藏附近,或许就有伴生矿藏。” “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以家族商行的名义,暗中收购一批『星辰钢』、『避火铜』、『定风石』。 这些东西,探索『流炎魔域』和布置营地都用得上。 现在价格尚可,等几家都开始准备,价格必然飞涨。 我们提前备下,既能自用,若有富余……转手卖给盟友们,也是一笔收入。” 第278章 急调舟甲尘蔽日,暗引星火路开新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78章 急调舟甲尘蔽日,暗引星火路开新 世家为探索“古漠遗藏”而进行的秘密筹备,如同一块投入静湖的巨石,其引发的涟漪,最终一圈圈扩散,无可避免地波及到了湖底最沉默的泥沙——那些挣扎在火罗城乃至整个竺殷洲西北角落里的凡人。 隨著各家开始调集资源、採购物资、徵召或训练人手,原本就脆弱的底层生存生態,被进一步挤压、破坏。 火罗城,西城,贫民窟。 原本就微薄的散工工钱,被管事们以“家族近期有大用度”、“市面不景气”为由,再次压低了两成。 码头卸货、矿洞背石、修筑城墙的苦力活儿,竞爭变得空前激烈,为了一口饭,人们不惜以更低的价格出卖劳力,甚至为抢活儿而发生殴斗。 市场上,粮食、布匹、盐巴等生活必需品的价格,在几大世家商行不约而同的“囤积”或“大宗採购”下,开始悄然上涨。 虽然涨幅不大,但对於本就家无余粮的穷苦人来说,每一文钱的上涨,都可能意味著要饿一顿肚子,或者让孩子在寒风里多捱一天。 更让底层惶恐的是,巡城队的盘查和“治安整顿”突然变得频繁而严酷。 藉口搜寻“可疑分子”或“整顿市容”,一些原本还能在街角巷尾勉强餬口的小摊贩被驱赶、没收货物,甚至抓进牢里,不交够罚金就別想出来。 稍有反抗,便是棍棒加身。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紧张与压抑。 孙健所在的棚户区,气氛更加凝重。 他教孩子们识字的小小“学堂”,已经有好几天没开了。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 巡丁来得太勤,他怕给那些本就朝不保夕的孩子和家庭招来祸事。 石蛋和草儿被青玉安置在客栈,暂时脱离了这片苦海,但孙健心里记掛著其他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 他攥著怀里那本用粗布仔细包裹的《红星主义》,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书中的道理像火一样在他胸中燃烧,可眼前的现实,却冰冷如铁。 三日期满。 孙健仔细洗漱,换上了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乾净旧衣——那是他多年前在商队时发的统一服饰,虽已洗得发白,但浆洗得挺括。 他將《红星主义》贴身藏好,深吸一口气,走出了低矮的窝棚。 石蛋和草儿早已在约定的巷口等他。 两个孩子脸上有了点血色,草儿相比之前活泼很多。 看到孙健,石蛋眼睛一亮,拉著妹妹跑过来:“孙哥!” 孙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露出些许宽慰的笑容:“走,带我去见仙师。” 再次踏入“金沙驛”客栈,儘管只是最普通的客房区域,乾净的地板、明亮的窗户、隱约飘来的食物香气,依然让孙健感到一阵恍惚和不自在。 这里与他生活的世界,仿佛隔著天堑。 青玉的房门虚掩著。石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平静的声音:“进来。” 孙健定了定神,牵著两个孩子走进房间。 青玉依旧穿著那身灰布袍,坐在窗边的木椅上,面前小几上放著一杯清茶,热气裊裊。 他看起来和几天前没什么不同,但孙健却能感觉到,这位仙师周身那无形中令人心安的气息。 “仙师老爷,孙健来了。” 孙健躬身行礼,石蛋和草儿也跟著怯生生地行礼。 青玉微微頷首,目光在孙健脸上停留片刻,看到了他眼中的血丝和深藏的忧虑。 “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孙健道了声谢,只坐了半边凳子,腰背挺得笔直。 石蛋和草儿乖巧地站在他身边。 “石蛋嚮导之责完成得不错,酬劳已付。” 青玉先提了一句,让孙健安心,隨即转入正题,“三日已过,你可有想好,日后作何打算?” 孙健深吸一口气,显然对此问题早有准备。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青玉,沉声道:“回仙师,小人想好了。” “小人会继续留在此地,暗中联络信得过的穷苦兄弟,將陈仙师的道理,星星点点地传出去。 哪怕只能多让一个人明白这世道不该如此,多让一个孩子认得几个字,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种活法,小人所做,便是有意义的。 至於安危……小人会加倍小心。” 他说得恳切,眼中信仰之火不灭。这確实是他的真实想法,也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做的事。 然而,青玉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 “暗中传播,固然小心,却如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且你所能接触、影响之人,终究有限。你自身朝不保夕,又能庇护几人?又能將火种传至多远?” 孙健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和不服,但更多的是困惑。 不做这个,他还能做什么?他只是一个没有灵根、无权无势的凡人。 青玉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孙健心上: “你如今在码头、矿场做散工头目,组织人手,分配活计,虽是无心为之,却也隱隱有了些『组织』的雏形。 既如此,何不將此事,做得更大、更明、更堂堂正正一些?” “更……更大?更明?” 孙健彻底愣住了,完全跟不上青玉的思路。 “成立一个『工会』。” 青玉放下茶杯,吐出这个对孙健而言完全陌生的词语。 “工会?” 孙健喃喃重复,一脸茫然。 “不错。” 青玉耐心解释道。 “便是將你们这些散工、苦力、手艺人,按照行当,联合起来。 不再是单打独斗,任由那些管事、把头盘剥欺压。 而是眾人抱团,统一与僱主商议工钱、工时、待遇。 若有工友受伤、遭了欺压,工会出面交涉、討要公道。平日里,亦可互相帮扶,互通有无。” 孙健的眼睛渐渐睁大,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个概念,如同在他紧闭的思想大门上,撬开了一条缝隙,让他窥见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 “可是……仙师,那些老爷,那些世家,他们怎么会允许我们……” 孙健声音乾涩,本能地感到恐惧。 联合起来对抗老爷?这想法太大胆,太可怕了! “无需他们允许。” 青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所求,不过是凭自身劳力,换取一份合理的报酬,一个安全的劳作环境,一份做人的基本尊严。 此乃天经地义。工会初时,不必大张旗鼓,可先从最熟悉的码头散工或矿工开始,暗中联络信得过的兄弟,订立简单的章程: 比如,统一最低工钱,拒绝过度压榨;比如,若有工友受伤,眾人凑钱医治,工会出面与僱主理论赔偿;比如,建立互助金,谁家有急难,可暂借周转。” 孙健听得入了神,脑海中仿佛展开了一幅画卷。 不再是单个的、麻木的、被隨意欺凌驱赶的苦力,而是一群虽然衣衫襤褸、但脊樑挺直、眼神里有光的人,他们站在一起,为了共同的利益发声……这画面,让他心跳加速,血液发热。 “可是……如何让大家都相信,愿意加入? 又如何保证,加入的人不会为了私利出卖大家? 还有,那些把头、管事,定会阻挠,甚至……” 孙健的思维飞速运转,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 恐惧仍在,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著激动与责任感的情绪,正在压倒恐惧。 “所以,需要章程,需要规矩,需要核心之人。” 青玉道,“初期人数贵精不贵多。挑选那些最耿直、最受欺压、也最得工友信任的人。 章程要简单明了,核心是『互助』与『公道』。利益要一致,规矩要严明。 若有背叛,眾人共弃之。至於把头管事的阻挠……” 青玉看向孙健:“你习武,有威望,可暗中保护工会核心成员。 工会本身,亦是力量。 当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当大家发现抱团確实能多得几文钱、少挨几顿打、受伤了有人管时,力量便在其中了。 届时,那些把头管事若想用强,也要掂量掂量。 记住,你们不是要造反,只是要拿回应得的。步步为营,由小及大。” 孙健只觉得豁然开朗!之前他想的,只是个人微弱的反抗和隱秘的传播。 而青玉指出的这条路,却是將个人的力量,匯聚成集体的、有组织的力量! 不再是祈求怜悯,而是爭取权利! 这与他所读的《红星主义》中“团结就是力量”、“组织起来”的思想,隱隱契合,却又更加具体,更具可操作性! “我……我明白了!” 孙健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先从码头散工开始!王老五、赵铁臂他们几个,都是实在人,家里也最是困难,常被剋扣工钱,我去找他们说道! 还有矿上李瘸子,虽然腿脚不便,但为人仗义,在矿工里说话有人听……” 他开始自动地思考人选,思考如何说服,思考可能会遇到的困难以及如何解决。 思路一旦打开,便如泉涌。 他甚至想到了:“光是联合起来谈工钱还不够!我们可以自己找些小活,比如帮人搬运零散货物、修补房屋,赚的钱大家分,不让中间把头抽成! 还可以……还可以弄个共同的识字班,晚上找个安全地方,我教大家和他们的孩子识字,就说是为了记帐、看契约,不容易被骗!” 他越说眼睛越亮,之前的忐忑和茫然被一种燃烧般的热情取代。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虽然布满荆棘、却真实可行的路,在这条路上,他不再是孤独的传火者,而是一个引领者、一个组织者。 但很快,这股热情冷却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自我怀疑。 他看向青玉,语气变得忐忑而敬畏: “仙师……这等大事,小人……小人不过一介草民,见识浅薄,能力有限,如何担当得起这『工会』创建者和领导者的重任? 我……我怕做不好,辜负了仙师指点,也辜负了那些信任我的穷兄弟……” 他担心自己无法驾驭这前所未有的局面,担心將这刚刚看到希望的火苗引向歧途或灾难。 青玉看著孙健眼中交织的兴奋、坚定与惶恐,知道此人並非一时热血,而是真正意识到了责任的分量。 他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路,本就要一步步走。事,本就要一点点做。 没人天生就会。你有心,有胆,明理,知义,这便够了。 至於其他,可边做边学。遇事不决,可与你信重的兄弟商议。 记住,这工会,非你一人之工会,乃眾人之工会。你非其主,乃是其仆,为眾人谋利之仆。” 他顿了顿,看著孙健的眼睛,缓缓道:“你且放手去做。若遇你等合力亦难解之危难,或有不公强横,非你等现时之力可抗……我自会知晓。”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具体承诺。 但这句话,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孙健那颗因责任重大而惶惑的心。 仙师不会事无巨细地插手,不会替他们解决所有问题。 但仙师在看著,在关键之时,会是一份最后的保障,一道底线。这便够了!足够了! 孙健霍然起身,推金山倒玉柱般,向著青玉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 “仙师点拨之恩,孙健没齿难忘! 仙师指出的这条路,孙健便是豁出性命,也要走下去,为穷苦兄弟们,蹚出一条活路来!绝不负仙师所望!” 他知道,今日一別,不知何时能再见这位神秘的仙师。 但他更知道,仙师为他打开的这扇门,点亮的那盏灯,將永远指引他前行。 “去吧。” 青玉挥了挥手。 孙健再拜,拉起石蛋和草儿,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比来时更加挺直,脚步,也更加坚定。 那本紧贴胸口的《红星主义》,似乎也变得滚烫。 窗边,青玉望著孙健三人消失在客栈外的街巷中,目光悠远。 第279章 星火暗夜燃微炬,风云阳关指云天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79章 星火暗夜燃微炬,风云阳关指云天 孙健离开了金沙驛客栈,胸中却似有一团火在烧,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石蛋和草儿跟在他身边,能感觉到孙哥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变化,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扛起了更重的东西,眼神亮得惊人。 他没有立刻回西城那个破败的窝棚,而是带著石蛋和草儿,在街边买了几个热腾腾的杂粮饼子,用油纸包好。 然后,他牵著两个孩子,穿过依旧瀰漫著贫穷与压抑气息的街巷,来到了靠近码头的一片更加拥挤破烂的棚户区。 这里住著的,大多是像他一样的码头散工、搬运苦力,以及他们的家小。 空气中瀰漫著汗臭、霉味和劣质薪柴燃烧的烟气。 孙健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处低矮歪斜、用破木板和泥巴糊成的窝棚前。窝棚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啼哭。 “王老哥,在吗?” 孙健敲了敲那扇几乎挡不住风的破门板。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接著是一阵窸窣声,一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约莫四十来岁的汉子,佝僂著腰,拉开了门。 他看到孙健,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惊讶和侷促。 “孙…孙头儿?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坐,家里乱……” 这是王老五,码头有名的老实汉子,干活不惜力,但家里婆娘长年臥病,下面还有三个半大孩子,是码头散工里被剋扣工钱、摊派脏活累活最多的几人之一。 孙健没进去,窝棚太小,转不开身,而且里面的气味更重。 他將手里的饼子递过去两个:“路过,给孩子带的。嫂子身子好些没?” 王老五看著那还温热的饼子,喉咙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红,连忙推拒:“这…这怎么使得!孙头儿你自己也不宽裕……” “拿著!” 孙健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又看看窝棚里隱约可见的瘦小身影,低声道。 “老哥,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方便的话,叫上赵铁臂、李瘸子他们,晚上老地方,河滩那块大石头后面,成不?” 王老五愣了一下,看看手里的饼子,又看看孙健异常明亮的眼睛,虽然不明所以,但孙健在码头散工里人缘好,有威信,平时也常帮衬他们这些最苦的,便点了点头: “成,孙头儿招呼,我一准儿到。铁臂他们今天好像都在码头上工,晚点我去寻他们。” “好,晚上见,仔细些,別让把头的人看见。” 孙健拍了拍王老五乾瘦的肩膀,带著石蛋和草儿离开了。 接下来,他又去了另外两处类似的棚户,找了在矿上做苦力的李瘸子——一个因为矿难瘸了条腿,被矿上几乎当废人,只给极少工钱,却因仗义执言、识字会算帐而在矿工中颇有威信的中年人。 又找了一个在城墙修缮队干活、性子火爆、因不满工头欺压几次差点动手、人送外號“赵铁臂”的壮汉。 他用的理由都很简单:“有点活路的事儿,想找几位信得过的老哥合计合计,看能不能给咱穷哥们多挣口饭吃。” 配合著一点实在的粮食或几个铜板,以及他平日积累的信誉,三人都没有拒绝,约定晚上在码头下游那片荒僻的河滩地见面。 夜幕降临,火罗城华灯初上,內城的喧囂与光亮仿佛另一个世界。 西城棚户区早早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只有零星的灯火和压抑的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 孙健將石蛋和草儿暂时託付给一个相熟的、丈夫早亡、独自带著孩子的寡妇照看,叮嘱他们不要乱跑,自己则揣著怀里那本用粗布包裹的《红星主义》,像一尾游鱼,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向著约定地点赶去。 河滩地位於火罗城外,临近一条浑浊的小河,远离大道,平日只有些拾荒者和无处可去的流浪汉偶尔在此落脚。 夜里,这里荒凉寂静,只有河水呜咽和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孙健到的时候,王老五、赵铁臂和李瘸子已经到了。 三人各自蹲在一块大石头下,借著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彼此脸上警惕而又带著几分茫然期待的神情。 “孙头儿,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赵铁臂性子最急,压低声音问道。 他是个粗壮汉子,脸上有一道疤,是早年跟人爭抢活计时留下的。 “是啊,孙头儿,可是有啥门路?” 王老五也眼巴巴地看著,他太需要钱了,婆娘的药快断了。 李瘸子没说话,只是用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看著孙健。 他读过几年私塾,识文断字,脑子也活络,不像王老五那么木訥,也不像赵铁臂那么衝动。 孙健在三人中间蹲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那个粗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了里面那本保存得极好、但边角已有些磨损的《红星主义》。 “这是……” 李瘸子眼神一凝,他识字,借著月光,隱约看到封皮上几个模糊的字。 “这是一本书,一个……一个了不起的仙师写的书。” 孙健的声音很低,但在寂静的河滩上却异常清晰。 他没有说出陈超的名字,这是青玉的告诫,也是他自己的直觉。 “里面讲的道理,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明白咱们为什么这么苦,明白那些老爷、把头为什么能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也明白……咱们穷苦人,要想过上好日子,不能只指望老天爷开眼,或者老爷们发善心。” 王老五和赵铁臂听得似懂非懂,但“穷苦人”、“过上好日子”这些字眼,像锤子一样敲在他们心上。 孙健深吸一口气,將青玉白天跟他说的那些关於“工会”的道理,用他自己能理解、也能让这三位老哥听懂的话,慢慢说了出来。 不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而是抱成团;统一工钱,拒绝过度压榨;工友出事,大家一起管;建立互助的小钱库,谁家有难处,可以救急;甚至可以自己接点小活,绕过那些吸血的头子…… 他说得很慢,有些地方甚至有些磕巴,但眼神里的光,和话语中描绘的那种“大家拧成一股绳”、“互相帮衬”、“挺直腰杆”的场景,却让王老五和赵铁臂的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呼吸变得粗重。 李瘸子一直沉默地听著,直到孙健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深思后的沙哑: “孙头儿,你说的……是条新路。可这条路,不好走。把头、管事不会眼睁睁看著咱们抱团,断他们財路。官府、世家,更不会允许。一个不好,就是杀头的罪过。” 孙健点点头,毫不迴避:“李大哥说的对,这条路难,有危险。 所以,咱们一开始,不能大张旗鼓。先从最信得过的几个人开始,慢慢来。 咱们不要造反,只是想让大伙儿干活能拿到该拿的钱,受了伤能有口饭吃,有难处能有人拉一把。这叫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找三位老哥,是因为信得过你们的人品,知道你们都是实在人,在兄弟们中间也有威望。 这事,成不成,得看咱们有没有这个胆,有没有这个心。 如果怕了,现在退出,我孙健绝无二话,今夜的话,就当没说过。如果愿意一起干……” 他举起那本《红星主义》,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那咱们就歃血为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为了咱们自己,也为了家里老小,蹚出一条活路来!” 河滩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夜风吹过。 月光下,四个衣衫襤褸的汉子,影子被拉得很长。 赵铁臂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猛地一拍大腿,低吼道:“他娘的!干了!老子早就受够了那帮龟孙子的气!孙头儿,我信你!这条命,豁出去了!” 王老五嘴唇哆嗦著,看看孙健,又看看赵铁臂和李瘸子,想到家里病榻上的婆娘和饿得皮包骨的孩子,眼里冒出一种豁出去的狠劲:“我…我也干!大不了就是个死!这么活著,跟死了有啥区別!” 李瘸子看著孙健,又看看那本书,沉默了更久。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拄著拐杖站起来,对著孙健,也对著王老五和赵铁臂,重重一点头:“算我一个。我这条腿已经废了,但脑子还能用。 孙头儿说的对,咱们不求別的,只求个公道,求条活路。这事,得有人动脑子,不能蛮干。” 孙健眼眶一热,重重地一点头。他没有多说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把隨身携带的、切乾粮用的小刀,在掌心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赵铁臂二话不说,接过刀,也在自己掌心划了一下。王老五和李瘸子依次照做。 四只粗糙、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带著温热的血,紧紧握在了一起。 没有香烛,没有祭品,只有荒凉的河滩、呜咽的河水、清冷的月光作见证。 一个简陋到近乎原始,却凝聚著最朴素愿望与决心的誓约,在这一刻达成。 “咱们这个会,叫个啥名?” 鬆开手,赵铁臂一边撕下衣角缠手,一边问。 孙健看向手中的《红星主义》,又想起青玉的话,沉声道:“就叫『兄弟会』吧。咱们穷苦人,都是苦命兄弟。以后,就叫『兄弟会』!” “好!兄弟会!” 王老五重重道。 “嗯,兄弟会。” 李瘸子也点了点头。 四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確定了最初的行动方针: 保密第一,只在最穷苦、最可靠、最受欺压的工友中秘密发展成员。 先从码头散工和城墙修缮队入手,因为这两处孙健和赵铁臂最熟。 李瘸子负责矿工那边,他识字,脑子活,人缘也好。 王老五因为人老实勤快,在散工中也有口碑,负责联络和观察合適人选。 初步的“章程”也定了下来,极其简单: 一,入会兄弟,工钱被剋扣或遭无故打骂,会里兄弟要互相作证,一起找把头理论。 二,若有兄弟受伤或急病,会里兄弟凑钱医治,日后慢慢还。 三,每月每人酌情交一点“会费”,数目自愿,攒起来作为互助金,救助最困难的兄弟家庭,或者作为“棺材本”。 四,背叛兄弟、出卖会眾者,共弃之,並受三刀六洞之罚,这是赵铁臂加的,孙健和李瘸子觉得有点狠,但为了安全,也默认了。 他们还约定了一套简单的暗號和碰头方式。 直到月上中天,四人才各自散去,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的街巷中。 孙健回到暂时安置石蛋和草儿的寡妇家,接回两个孩子。 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他毫无睡意,掌心那道浅浅的伤口隱隱作痛,但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同了。 前路必然遍布荆棘,但他想起青玉最后那句话——“我自会知晓”,心中便生出无穷的勇气。 他不会知道,就在同一片夜空下,火罗城赫连府邸的密室內,赫连雄正与家族长老对著地图和玉符,推演著十一个月后的行动路线。 金砂城的沙家工坊里,炼器炉火熊熊,飞舟改装正酣;蝎尾城的毒谷中,阴敷月正以精血餵养著她的本命灵虫;风啸城的演武场,呼延山的怒吼与金铁交击声彻夜不息。 赤沙城的地火殿,炎家主赤裸上身,在岩浆旁捶打著一件法器胚胎;流金城的密室內,金家主正对著帐本,露出精明的微笑…… 世家大族的目光,聚焦於远方传说中的宝藏与家族的百年兴衰。 而在这座城池最阴暗的角落,几个最卑微的凡人,正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握住一丝改变命运的可能。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片被黄沙与苦难浸泡的土地上,沿著各自的轨跡,开始奔流。 谁也不知道,它们最终会交匯出怎样的洪流。 第280章 蚁聚微澜爭粒粟,图穷暗涌策星芒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80章 蚁聚微澜爭粒粟,图穷暗涌策星芒 火罗城,西城码头。 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河水腥气与货物腐烂的混合味道。 力工们像蚂蚁般聚集在码头空地上,等待著把头分配今日的活计。 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几个手持短棍、满脸横肉的管事在人群中逡巡,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张张麻木或忐忑的脸。 孙健站在人群中,脊背挺得笔直。 他身边是王老五,还有另外两个昨夜刚刚秘密加入“兄弟会”的码头散工——一个叫“黑皮”,因常年日晒肤色黝黑;另一个外號“麻杆”,瘦高个,但力气不小。 四人看似隨意站著,实则隱隱成掎角之势。 “都听好了!” 一个穿著绸衫、肚腩微凸的码头把头,站在一个木箱上,扯著嗓子喊道。 “今儿个有批从金砂城来的矿石要卸,赫连家急用!工钱,老规矩,三十文一天!但丑话说前头,这批货重,要是谁手脚慢了,或者碰坏了,可別怪老子不客气!” 三十文?人群一阵轻微骚动。 往日卸这种重货,虽然辛苦,但起码是三十五文,甚至四十文。这又压价了! 王老五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孙健。黑皮和麻杆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健面沉如水,昨夜兄弟会初次聚义时定的第一条规矩,就是面对明显的、不合理的压价,要敢於说不,至少要有异议。 他清了清嗓子,向前一步,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陈把头,这『赤铁矿』一筐少说两百斤,往日都是三十五文起,三十文……是不是太低了点?兄弟们也要吃饭养家。” 陈把头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孙健。孙健在码头散工里算是有点名气的,身手不错,人也仗义,但向来不算刺头。 今天这是怎么了? “孙健?你小子皮痒了?” 陈把头皮笑肉不笑,“市面不景气,主家也难。三十文,爱乾乾,不干滚蛋!后面有的是人排队!” 他话音一落,旁边几个管事立刻上前一步,棍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神不善。 若是往常,面对这阵势,大部分散工也就忍了,三十文就三十文,总比没活干强。 但今天,孙健没退。 他身后的王老五,咬了咬牙,也往前挪了半步,低声道:“陈把头,孙哥说的在理,这价钱……確实低了点,能不能……再加点?” 黑皮和麻杆没说话,但也默默站到了孙健侧后方。 这一下,不只是陈把头,连周围等待的散工们都有些惊讶地看著这几人。 以往不是没人抱怨过工钱低,但像这样几个人一起,態度明確地站出来,还是头一遭。 陈把头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几个平时还算老实的苦力敢当眾顶撞。 他盯著孙健,语气转冷:“孙健,你带这个头,想清楚后果。这活,你接是不接?” 孙健迎著对方的目光,不卑不亢:“陈把头,活我们接。但道理也得讲。 三十文实在太低,三十五文,是行价。兄弟们卖力气吃饭,图个公道。 若是主家真的难,那三十文也行,但每日得管一顿午饭,不能让大家空著肚子扛大包。” 他这话说得有理有据,码头卸货管午饭,在活特別重的时候,也並非没有先例。 周围的散工们眼神开始闪烁,不少人觉得孙健说得在理。 是啊,三十文太低了,要是能管顿饭,也能省下几文钱。 陈把头脸色变幻,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批货赫连家催得急,耽误了时辰他也吃罪不起。 而且孙健这几个人高马大,真要闹起来,就算能压下去,也耽误工夫。 他冷哼一声:“就你事多!三十五文没有!三十二文,不管饭!不干就滚!” 这已经是让步了。虽然只加了两文,但意义不同。这表示把头並非完全不能商量。 孙健见好就收,知道不可能一下子达到理想价码,能爭回两文,已是初步的胜利。 他点点头,对著陈把头一抱拳:“多谢把头,就三十二文。兄弟们,抄傢伙,干活了!” 隨著他一声招呼,王老五、黑皮、麻杆立刻跟上,其他散工见状,也鬆了口气,纷纷涌向货船。 陈把头看著孙健的背影,眼神阴鷙,对身边一个心腹管事低声吩咐了几句。 这只是码头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一次小小的、甚至称不上对峙的“议价”。 但在场的许多散工心里,却像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涟漪。 原来,一起站出来说句话,真的能让把头让步一点点…… 同一日,火罗城,赫连府邸,地库。 赫连雄与家族大长老、三长老,正对著那幅得自“老沙蝎”的古老地图,以及那枚星纹玉符,眉头紧锁。 “家主,这地图所指区域,结合玉符星象,范围已然不小,但『流炎魔域』深处地磁混乱,流沙、毒火、空间裂隙遍布,即便有此图,要精確定位遗藏入口,恐怕……” 大长老指著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一片广阔区域,忧心忡忡。 赫连雄手指敲击著桌面,沉声道:“地图只是引子。真正的关键,恐怕在於这枚玉符,以及……十一个月后的那个特定时刻。 星象吻合之时,玉符或许会有反应,或者遗藏本身的禁制会有所显现。但这只是推测。我们需做多手准备。” “天工阁的『地脉勘探法盘』和『破禁锥』,必须如期到位。另外,” 他看向三长老。 “家族在『死亡沙海』边缘的暗桩,最近可有异常回报?” 三长老稟道:“回稟家主,据报,近两月,『死亡沙海』外围区域,地火躁动似乎比往年同期频繁,偶有低阶火属性妖兽异动,但未深入『流炎魔域』核心。 另外,沙家、呼延家、炎家、阴敷家、金家的人手,近期也都有向沙海边缘集结或探查的跡象,规模不大,应是前期侦察。” 赫连雄冷笑一声:“都在动。看来各家对盟约,也並非全然放心。无妨,让他们探。 核心区域,没我赫连家的地图和玉符,他们寸步难行。 告诉下面的人,盯紧了,但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注意沙家和阴敷家,这两家心思最深。” “是。” “遴选的人手,训练得如何了?” 赫连雄又问。 “已初步选出三十人,皆为筑基后期以上精锐,精通合击阵法,且半数以上有过荒漠经验。 由赫连烈长老亲自带队操练,配合地火、流沙、高温幻阵,进展颇快。只是……” 大长老迟疑了一下。 “说。” “训练强度极大,已有数人受伤,损耗的丹药、灵石,比预想为多。 而且,为了模擬『流炎魔域』可能遇到的『火毒瘴气』,需大量『寒玉』和『清心草』布置环境,这两样物资,城中价格近期上涨了近三成。” 赫连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必吝嗇!该用的用,该买的买!告诉赫连烈,往死里练! 现在受伤,好过进了『流炎魔域』送命! 至於物资价格上涨……哼,看来各家都在囤货。 必要时候,可以动用家族在別城的储备,或者……从黑市走。” 在竺殷洲,世家大族的庞大机器一旦开动,消耗的资源是惊人的。 而这种消耗,最终通过各种渠道,转嫁到了底层。 码头、矿场、工坊的活计更重,工钱却被以各种名目剋扣或压低。 市面上的粮食、布匹、药材价格持续缓慢上涨。 一些原本供应平民的低阶符籙、丹药,也因为被世家大量採购储备,而变得紧俏或涨价。 数日后,西城棚户区,夜。 “李大哥,这是这个月的『会费』,我…我只有五文……” 一个面黄肌瘦的矿工,小心翼翼地將几枚磨损严重的铜板,放在李瘸子面前的破陶碗里,碗底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铜板,加起来也不过百十文。 李瘸子坐在自家窝棚门口的小马扎上,就著微弱的油灯,在一个破本子上记下一笔,和蔼道: “老周,够了,多少都是心意。咱们这会,本就是互助。你家里孩子多,能拿出这些,已是不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前几日,东三巷的刘寡妇家小子得了急病,高烧不退,就是用这会里的钱,抓了两副药,如今已见好了。她让我一定谢谢大伙儿。” 那矿工老周闻言,眼圈微微一红,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要不是有这会,刘寡妇家那小子恐怕就……李大哥,孙头儿说的对,咱们穷哥们,就得互相帮衬著!” 又有一个在码头扛活的汉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著愤懣:“李哥,今儿个姓陈的那龟孙,又想剋扣我们几个的工钱,说我们卸货慢了!明明是货船来晚了! 幸亏孙哥带著黑皮、麻杆他们过来,一起跟他理论,旁边不少兄弟也帮腔,那龟孙子才没敢硬扣!” 李瘸子仔细问了经过,记录下来,然后道:“这事记下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一定互相通气。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会里兄弟受了欺负,只要占著理,大家就要一起站出来说道说道。这就是咱们『兄弟会』存在的道理。” 类似的情景,在城墙修缮队赵铁臂那边,也在悄悄发生。 一个修缮队的工友,不小心摔伤了腿,工头想不管不顾,赵铁臂带著两个加入“兄弟会”的工友,直接堵了工头,最后逼得工头捏著鼻子赔了点汤药费。 钱不多,但意义重大。 “兄弟会”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虽然微小,却开始盪开一圈圈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加入的人,从最初的四个人,在一个月內,以极其隱秘和谨慎的方式,发展到了二十余人。 都是最底层的苦力、散工,都是被压榨得最狠、日子最难熬的那一批。 他们每月交纳微不足道的“会费”,聚在一起,不仅仅是寻求那一点点经济上的互助,更是一种精神上的依靠。 在这里,他们不再是被呼来喝去的、孤零零的个体,而是有了“兄弟”,有了“会”。 孙健变得更加忙碌,也更加谨慎。 他白天照样上工,晚上则借著各种由头,与王老五、李瘸子、赵铁臂等人碰头,交流情况,商量对策,小心翼翼地扩大著“兄弟会”的圈子,也小心翼翼地避免引起那些把头、管事的注意。 他知道,现在的“兄弟会”还很脆弱,经不起任何风浪。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码头把头陈三,对上次孙健带头“討价还价”的事一直耿耿於怀。 他隱约觉得,孙健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身边也聚起了几个刺头。 他派人暗中盯了孙健几天,没发现什么异常,孙健依旧是干活卖力,不多言不多语。 但陈三这种混跡底层、靠盘剥苦力为生的人,对自己手上为数不多可以使用的“权力”是非常敏感的。 他总觉得,孙健和那几个经常凑在一起的穷鬼,似乎在谋划著名什么。 “去,给老子盯紧点,特別是孙健、王老五、黑皮、麻杆这几个。还有那个瘸子李,和城墙那边的赵铁臂,好像也和孙健有来往。看看他们私下里到底在搞什么鬼!” 陈三对手下吩咐,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要是发现他们敢聚眾闹事,或者想坏老子的规矩……哼!” 第281章 暗谋火磷砂寒夜,明动兄弟会青锋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81章 暗谋火磷砂寒夜,明动兄弟会青锋 夜幕低垂,棚户区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也格外沉。 除了远处內城隱约的灯火和喧囂,西城这片区域早早陷入了一片被贫穷包裹的寂静,只有零星的咳嗽和孩子的梦吕偶尔划破黑暗。 孙健拖著疲惫的身躯,从码头回到他那个低矮的窝棚。 今日卸的是一批特殊的矿石,据说是赫连家要用来炼製什么法器的,格外沉重,对装卸也有要求,折腾到月上中天才收工。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背,心里盘算著“兄弟会”这个月互助金的收支,以及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把头陈三越来越明显的刁难。 自从上次带头“议价”后,陈三给他和王老五等人派的活,总是最脏最累的,还时不时找茬挑刺,剋扣几文工钱。 孙健知道这是敲打,也只能暂时隱忍。 他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道黑影便从旁边的阴影里闪了出来,低低叫了一声:“孙头儿!” 孙健一惊,手下意识按向腰间別著的短棍,定睛一看,却是码头附近一个游手好閒、专做牵线搭桥、偶尔也贩卖些小道消息的混混,外號“泥鰍”,为人油滑,但消息有时还算灵通。 “泥鰍?大晚上不睡觉,蹲我这作甚?” 孙健皱了皱眉,他对这类人並无好感,但也不会轻易得罪。 “孙头儿,有要紧事!” 泥鰍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罕见的紧张,“借一步说话?” 孙健见他神色不似作偽,心中警觉,侧身让他进了窝棚。 棚里狭小,除了一张破板床,一个歪腿木凳,几乎无处下脚,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汗味。 孙健点亮了那盏豆大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泥鰍那张透著些諂媚和不安的脸。 “什么事?快说。” 孙健没请他坐,自己靠在门边,手仍离短棍不远。 泥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往外瞟了一眼,这才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孙头儿,您最近……是不是和陈把头有些不痛快?” 孙健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码头干活,磕磕绊绊难免。陈把头是管事,我们是苦力,听吩咐干活罢了。你问这个作甚?” 泥鰍乾笑一声,搓著手道:“孙头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泥鰍在这片混饭吃,靠的就是耳朵灵,眼睛亮。 陈把头最近,可没少找人『关照』您,还有您那几位走得近的兄弟,王老五、黑皮、麻杆……哦,还有矿上那位李瘸子,城墙那边的赵铁臂。” 孙健的眼神锐利起来,盯著泥鰍:“你到底想说什么?” 泥鰍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点颤抖,却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仿佛即將说出的消息能给他带来极大的好处: “孙头儿,我今儿个在陈把头常去跟他那几个手下喝酒赌钱的地方,听到点不该听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也像是在观察孙健的反应:“陈把头……和手下的王管事、张疤脸他们,在商量著……要给您,还有您那几位兄弟,一个『狠的』。” 孙健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但声音反而更冷静了:“哦?怎么个『狠』法?” “他们……” 泥鰍又往外看了一眼,仿佛怕隔墙有耳。 “他们觉得您最近有点『跳』,带著人跟把头顶,坏了码头的『规矩』。说再这么下去,別的穷棒子都有样学样,就不好管了。所以……得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 孙健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短棍的木柄。 “是……” 泥鰍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打算,找个机会……比如,派您或者王老五他们去卸那批新到的、据说装了『火磷砂』的货。 那东西不稳当,稍微磕碰摩擦,或者受潮……就容易『走水』(失火),甚至炸开。到时候,就说是不小心……出了『意外』。” 火磷砂!那是炼製低阶火属性符籙的材料,本身不算特別危险,但若保存不当,或装卸时受到剧烈撞击,確实可能引发火灾甚至小规模爆炸。 在混乱的码头,每年因各种“意外”死伤的苦力不在少数,最后往往不了了之。 若陈三他们真用这招,事后报个“装卸不慎,引发火磷砂爆燃,苦力当场身亡”,几乎天衣无缝! “消息可確实?” 孙健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千真万確!我亲耳听到的!他们连货到的大概日子都定了,就在……就在三天后的那批货里!” 泥鰍急声道,似乎怕孙健不信,“对了,他们还说,要做得乾净,最好就挑您或者王老五,说您俩是『带头的』,打掉了,其他人就老实了。那个李瘸子和赵铁臂,隔得远,慢慢收拾……” 孙健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怒火和寒意交织。 他没想到陈三竟如此狠毒,仅仅因为一次微不足道的、甚至称不上对抗的“议价”,就动了杀心!这就是那些把头、管事的真面目,视他们这些苦力的性命如草芥! 他看著眼前的泥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泥鰍这种市井混混,无利不起早,冒著风险来报信,必有图谋。 “泥鰍兄弟,这消息……你为何告诉我?” 孙健盯著他,“陈把头那边,想必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吧?” 泥鰍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隨即又堆起討好的笑容:“孙头儿明鑑!我泥鰍是贪小便宜,但这种要人命、断人活路的事……我,我也不敢掺和得太深啊。再者说……”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衡量什么,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道,“孙头儿,您……是不是认识什么……厉害人物?” 孙健心中一突,面上却更加冷硬:“什么意思?我孙健一个苦力,能认识什么厉害人物?” 泥鰍连忙摆手:“孙头儿別误会!我不是打听!是这么回事。前阵子,码头上来了一位……嗯,很特別的客人。 穿得朴素,但气度不凡。他……他好像带走了两个孩子,一个叫石蛋,一个叫草儿。这事,您知道吧?” 孙健沉默。青玉仙师带走石蛋和草儿,当时集市上人多眼杂,难免有人看见。 泥鰍见孙健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胆子大了些,继续道: “后来,我有个相好的,在『金沙驛』客栈后厨帮工,她跟我说,那位客人住在客栈最好的上房,一住好些天,客栈掌柜都客客气气。 而且,她瞧见,那两位被带走的孩子,后来还回过客栈一趟,是您领著去的……再后来,那位客人走了,两个孩子却似乎被安置在了別处,没见再露宿街头……” 他越说声音越低,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他猜测孙健和那位神秘的、看起来颇有身份的“客人”有关係,甚至可能得到了某种关照。 而在他看来,能让金沙驛掌柜客气对待、隨手安置两个小乞丐的人,绝对非同一般,至少不是陈三这种码头把头能惹得起的。 与其跟著陈三干那杀人灭口的勾当,得罪可能的后台,不如卖孙健一个人情,赌一把。 孙健明白了。是可能来自仙师的关注,让泥鰍这个嗅觉灵敏的“地头蛇”做出了选择。 他心中五味杂陈,同时,也更加警惕。 “泥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孙健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想要什么?” 泥鰍连忙道:“孙头儿,我哪敢要什么!就是……就是想著,孙头儿您是条汉子,將来若真有发达的一天,能提携小弟一把,混口安生饭吃就行。 眼下……陈把头那边,您可千万小心!那批火磷砂的船,是『顺风號』,船老大姓刘,左脸有颗大黑痣。 陈把头已经打点好了,到时候会让您或者王老五去卸那批货,装卸的时候,会有人做手脚……” 他將陈三计划的细节,儘可能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可能动手的人、大概的时间、以及事后如何推卸责任等等。 孙健默默听著,將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末了,他从怀里摸索出仅有的十几文钱递给泥鰍:“这点钱,你先拿著,买口酒喝。今天的话,烂在肚子里。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泥鰍接过那十几文钱,脸上没什么表情,连连点头:“孙头儿放心!我泥鰍嘴巴最严!那我先走了,您千万小心!” 说完,像来时一样,缩著脖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窝棚,消失在黑暗里。 孙健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油灯如豆,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愤怒、后怕、杀机,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在他胸中翻腾。 陈三要下死手了。而且目標很可能就是他或者王老五。 躲?能躲到哪儿去? 除非离开火罗城。可他能一走了之吗?王老五怎么办? 李瘸子、赵铁臂他们怎么办?刚刚有点起色的“兄弟会”怎么办?还有石蛋和草儿…… 不,不能躲。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陈三这种人,一旦起了杀心,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今天能算计他,明天就能算计其他人。 而且,青玉仙师的话犹在耳边:“若遇你等合力亦难解之危难,或有不公强横,非你等现时之力可抗……我自会知晓。” 仙师说的是“自会知晓”,並非“一定会出手”。 孙健明白,仙师给了他指了一条路,给了他一点底气,但绝不会事事包办。 真正的路,得靠他自己,靠兄弟们去闯。 眼下这关,是兄弟会成立后遇到的第一道真正的坎,是考验。 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他轻轻抚摸著怀中那本硬皮书的轮廓,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然后,他吹熄了油灯,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身影融入夜色,向著王老五家的方向潜去。 有些事,必须立刻商量,早做决断。 与此同时,在火罗城另一处奢华的宅院里,那个曾与青玉有过一面之缘、並“让出”了石蛋和草儿的胖子奴隶主,正眯著眼睛,听著手下心腹的匯报。 “老爷,打听清楚了。那孙健,最近確实有点不对劲。跟码头的陈三槓上了,好像还联络了一些穷棒子,搞什么『抱团』。 陈三那边,似乎动了杀心,想用『意外』除掉他。” 心腹低声道。 胖子奴隶主,姓胡,人称胡老板,闻言脸上肥肉抖动,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三?一个码头混混头子,眼皮子浅的东西。 他只看到孙健挡了他捞钱的路,却不想想,那孙健凭什么敢硬气?那日带走孩子的,绝非寻常人物……” 他捻著手指上硕大的玉扳指,缓缓道: “石蛋和草儿那两个小崽子,我后来让泥鰍留意过,先是被安置在『金沙驛』,后来被孙健接走,现在好像在城西一个寡妇家落脚,没再露宿街头,气色也好了些。 孙健虽然依旧在码头卖苦力,但行事做派也和以前不同了。” “老爷,您的意思是……那孙健,搭上了贵人?” 心腹小心问道。 “是不是贵人不好说,但至少,是陈三惹不起的人。” 胡老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陈三想动孙健,那是找死。不过嘛……这倒是个机会。” “机会?” “嗯。” 胡老板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三那王八蛋,仗著是赫连家外院一个管事的远房亲戚,平日里没少跟咱们抢生意,上次那批『货』,就是他从中作梗,让老子少赚了上百两!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道:“孙健这小子,有点胆色,也讲义气。他搞的那个什么『抱团』,虽然是小打小闹,但若是背后真有那么点意思……未必不能成点气候。至少,比陈三那条疯狗有用。” 心腹明白了:“老爷是想……借孙健的手,除掉陈三?再卖孙健一个人情?” 胡老板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陈三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咱们不过是……顺水推舟,帮那孙健一把,也给自己清理个碍眼的玩意儿。 至於孙健领不领情……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位可能存在的『贵人』若是知道,咱们在他关照的人遇险时,暗中帮了一把……这就够了。 这叫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强。” “那……具体怎么做?要不要小人去给那孙健透个风?把陈三的计划……” “不,” 胡老板摆摆手,眼中闪烁著市侩而精明的光,“要报信,但不是你去,而且,那孙健未必没有自己的门路。咱们要做,就做得不留痕跡,还要让他承情。” 他招招手,让心腹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心腹边听边点头,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记住,手脚乾净点。咱们是生意人,只做对自己有利的『投资』。” 胡老板最后叮嘱道,挥了挥手,“去办吧。” “是,老爷。” 心腹躬身退下。 胡老板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把玩著玉扳指,喃喃自语:“陈三啊陈三,你可別怪胡爷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眼瞎,挡了不该挡的路,还想动不该动的人……” 第282章 暗设连环窅冥夜,密藏杀机磷火砂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82章 暗设连环窅冥夜,密藏杀机磷火砂 夜深,西城棚户区某处废弃的土窑內。 这里原是烧制劣质陶器的土窑,早已废弃多年,窑洞內壁烟燻火燎,积著厚厚的灰尘。 此刻,却被几盏捡来的破油灯照亮,映出几张神情凝重的面孔。 孙健、王老五、李瘸子、赵铁臂四人围坐在地上。 孙健已將泥鰍报信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三人。 “事情就是这样。陈三要下死手,就在三天后,目標是我或者老王。” 孙健声音低沉,目光扫过三人,“躲,是躲不掉的。 而且,咱们兄弟会刚有点起色,若是我和老王就这么被『意外』了,会就散了,陈三他们只会更囂张,其他兄弟的日子会更难过。” 王老五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著,骨节泛青。 他家里有臥病的婆娘和三个半大孩子,他若死了,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但他看著孙健,又看看李瘸子和赵铁臂,眼中虽然恐惧,却没有退缩:“孙哥,你说咋办,我就咋办!大不了……跟他拼了!” 赵铁臂额上青筋跳动,一拳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狗日的陈三!老子去宰了他!” “铁臂,別衝动!” 李瘸子低喝一声,他虽然瘸了一条腿,但此刻眼神锐利,透著冷静。 “宰了他容易,之后呢?陈三是赫连家外院一个管事的亲戚,杀了他,赫连家的巡城队和管事绝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兄弟会立刻就得散,所有兄弟都得遭殃!”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等著他们来害孙哥和老王?” 赵铁臂急道。 李瘸子没回答,而是看向孙健,沉声道:“孙头儿,这事的关键,不在於咱们拼不拼得过陈三那几个打手。 在於如何应对,才能既保全我们自己,又不能让陈三和他背后的人抓住把柄,甚至……反將一军。” 孙健点点头,“李大哥说得对。硬拼是最蠢的法子。咱们要利用陈三他们的『计划』。” “利用?” 王老五和赵铁臂都愣了一下。 “没错。” 孙健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划拉著。 “陈三想製造『意外』,用火磷砂除掉我或者老王。那咱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他看向王老五:“老王,三天后卸那批火磷砂,咱们俩很可能都会被安排上。 到时候,你我互相照应,眼睛放亮点。泥鰍说了,他们会在装卸时做手脚。 咱们要做的,就是提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做,在『意外』发生前,或者发生的一瞬间,把它……变成对咱们有利,对陈三致命的『意外』。” “变成对陈三致命的意外?” 赵铁臂挠挠头,有些跟不上思路。 李瘸子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孙健的意思: “孙头儿是说……將计就计?让陈三的算计,落到他自己或者他的心腹头上? 而且,要做得像是他们自己操作失误,或者內訌?” “对!” 孙健斩钉截铁道,“火磷砂危险,大家都知道。 装卸时因为『操作不当』引发意外,死个把人,是常事。 但死的如果是陈三,或者他手下那几个动手的管事,那就另当別论了。 赫连家可能会查,但只要没有证据指向咱们,查到最后,也只能是『意外』或者『內訌』。” “可是……咱们怎么知道他们具体怎么做手脚?又怎么確保能反制,还能不牵连自己?” 王老五担忧道。 “这就需要情报,需要准备,也需要一点运气。” 孙健道,“泥鰍虽然报信,但他终究是外人,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他的话,给咱们提了醒,也给了线索。『顺风號』,刘姓船老大,左脸有黑痣。陈三打点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李瘸子:“李大哥,你在矿上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 能不能想办法,查查这个『顺风號』和刘船老大的底细?特別是陈三最近有没有和这船的人接触过?” 李瘸子略一沉吟,点头道:“我试试。矿上有些工友,以前也跑过船,或者有亲戚在码头、船行做事。我明天就去打听。” “好。” 孙健又看向赵铁臂:“铁臂,你手下有没有手脚特別利索、胆子也大、信得过的兄弟?最好是生面孔,不太常在码头露面的。” 赵铁臂想了想:“有两个,一个叫『猴子』,一个叫『大眼』,都是修缮队的,干活仔细,人也机灵,就是家里穷得叮噹响,对工头欺压早就不满,最近也跟我提过想入会,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好,就他们俩。 你私下跟他们说清楚利害,让他们这两天,轮流在码头附近转悠,不要靠近,就远远看著,注意陈三和他手下那几个管事,特別是那个王管事和张疤脸,看他们和什么人接触,特別是船来的时候。 记住,只看,只听,不要有任何动作,更不要被人发现。” 孙健叮嘱道。 “明白!” 赵铁臂用力点头。 “老王,” 孙健最后看向王老五。 “你这几天,该干嘛干嘛,不要露出任何异样。 陈三可能会试探,可能会给你派些刁难的活,忍著,受著,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 但心里要有数,注意观察和你一起干活的,有没有人行为可疑,或者陈三的人有没有特別『关照』你。” 王老五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孙哥,我晓得!” “最后,” 孙健的目光变得格外凝重。 “这件事,仅限於咱们四个知道。对会里其他兄弟,暂时一个字都不要提。 不是不信他们,而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走漏风声。咱们兄弟会根基太浅,经不起任何风浪。 等这次难关过了,再慢慢让大家知道,咱们兄弟会,不仅能互助,还能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人!” “好!” 三人齐声低应,眼中都燃起一股决绝的火焰。 四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油灯將尽,才各自散去,像幽灵般消失在棚户区的夜色中。 同一夜,胡老板宅邸。 泥鰍垂手站在胡老板面前,將今晚去见孙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包括孙健的反应,给的十几文钱,以及他最后的叮嘱。 胡老板眯著眼听著,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老爷,看孙健那样子,像是信了,但也起了戒心。” 泥鰍小心地说道。 “嗯,不蠢。” 胡老板点点头,“若是听了就信,或者嚇得六神无主,那也不值得咱们下注。有戒心,有掂量,才说明他不是莽夫。他最后问你要什么,你怎么回?” “小的按老爷吩咐,只说仰慕孙头儿是条汉子,將来若能提携一把就感激不尽,没提別的。” 泥鰍道。 “很好。” 胡老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陈三要动手的消息,咱们已经『无意中』让他知道了。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如何应对。若是他能自己摆平陈三,那说明他有点本事,值得咱们后续『投资』。 若是他摆不平,被陈三弄死了……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咱们也没什么损失,陈三那边,该孝敬的照样孝敬。” “老爷高明!” 泥鰍连忙拍马屁,“那……咱们接下来还要做点什么吗?” 胡老板捻著扳指,沉吟道:“陈三那边,计划照旧。不过……咱们可以给孙健那边,再递一点点『顺手』的方便。 比如……那个『顺风號』的刘船老大,我听说他好赌,最近在『金鉤赌坊』欠了一屁股债,债主追得紧。这事儿,码头知道的人不多……” 泥鰍眼睛一亮:“老爷的意思是……” “咱们不用直接告诉孙健。你找两个生面孔,在孙健或者他手下那几个人可能去打听消息的地方,『不经意』地聊起这事。 记住,要自然,就像寻常船工抱怨船老大嗜赌误事一样。” 胡老板淡淡道,“刘船老大欠了赌债,被债主逼得紧,陈三又许诺了好处…… 他会不会在陈三的计划之外,自己再动点別的心思,多捞一笔? 比如,船上那批火磷砂,除了陈三要『用』的那部分,会不会……还多『备』了一点? 或者,装卸的时候,『不小心』多洒落一些在容易出事的地方?” 泥鰍听得后背有些发凉,但更多是兴奋:“老爷,还得是您聪明。” “水浑了,才好摸鱼。” 胡老板眼中闪著算计的光,“陈三想杀人,刘船老大想捞钱。两边的算计若是撞在一起,或者出点岔子……那场面,可就精彩了。 到时候,无论出什么事,都跟咱们没关係。咱们只是……不小心听到了点风声,又『不小心』让该听到的人,也听到了点风声。” “小人明白了!” 泥鰍躬身,“小人这就去安排!” “去吧,小心点。” 胡老板挥挥手,靠回椅背。 “孙健啊孙健,机会,我可是又给你递过去一点。 能不能抓住,能不能在这潭浑水里活下来,还活得更好……就看你自己了。 你要是真能把陈三这块绊脚石搬开,甚至藉此立威,那这火罗城西城,说不定还真能有点新气象。 到时候,我胡某人,说不定也能跟著沾点光……” 夜色更深,阴谋的网在黑暗中悄然织就更密的经纬。 第283章 火磷伏策惊沙海,暗浪將吞码头天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83章 火磷伏策惊沙海,暗浪將吞码头天 第二天,清晨。 码头依旧瀰漫著熟悉的腥臭与喧囂。 孙健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空地等候派工。 他面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加沉默,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不易察觉的锐利。 王老五在他不远处蹲著,看似萎靡,实则全身肌肉紧绷,耳朵竖得笔直。 陈三今日没亲自出来喊话,派工的是他手下那个姓王的管事。 王管事眯著小眼睛扫过人群,在孙健和王老五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即开始点名。 果然,一批相对轻鬆的仓库理货活计,绕过了孙健几人,最后才点到他们去卸一批沉重的生铁锭。 “孙健,王老五,黑皮,麻杆,你们几个,去三號泊位,卸『昌顺號』的生铁,手脚麻利点!” 王管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安排。 孙健应了一声,带著三人默默走向三號泊位。 整整一天,孙健和王老五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干活卖力,对王管事偶尔的挑剔和呵斥也低头应著,没有任何异常。 但两人的余光,始终留意著码头上的动静,特別是那些管事、打手,以及偶尔停靠的货船。 与此同时,在城中另一处阴暗角落的“金鉤赌坊”后巷,李瘸子拄著拐杖走过。 两个倚在墙根晒太阳、衣衫破旧的汉子,正低声交谈。 “听说了没?『顺风號』的老刘,昨晚又输惨了,听说把婆娘的簪子都押上了……” “嘖,那赌鬼!早晚把船都输了!听说债主都找到码头去了,扬言再不还钱,就剁他手指头……” “活该!谁让他嗜赌如命。不过也怪,陈把头好像跟他走得挺近,前两天还看见他们在酒楼喝酒……” “谁知道呢,说不定陈把头看上他那条破船了……” 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有心人听清。 李瘸子脚步未停,仿佛只是路过,但握著拐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记住了那两个汉子的面孔,很陌生,不像是常在这一带混的。 而在城墙修缮工地附近,一个瘦小机灵、外號“猴子”的青年,和一个眼睛颇大、名叫“大眼”的汉子,正蹲在墙角“歇脚”。 他们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远处码头方向。 赵铁臂交代的清楚,只盯梢,不靠近。 他们看到了陈三手下的张疤脸,在码头边上和一个船工模样的人低声说了几句,那船工连连点头,隨后上了一艘刚靠岸、船帆上绣著个“顺”字的货船。 “顺风號?” 猴子和大眼对视一眼,暗暗记下。 当天傍晚,废弃土窑。 油灯再亮,核心四人重聚。这次,气氛更加凝重。 “打听到了。” 李瘸子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顺风號』,船老大刘魁,左脸有大黑痣,好赌成性,是『金鉤赌坊』的常客,最近欠了一大笔印子钱,债主逼得很紧。 码头有传言,说他这趟跑完,要是再还不上,船可能就保不住了。 另外,陈三大概五天前,在酒楼单独请刘魁吃过一次饭,谈了挺久。” 孙健眼睛微眯:“好赌,欠债,被陈三找上……这就对上了。陈三许诺的好处,对刘魁这种走投无路的人来说,是救命稻草。他为了钱,什么都敢干。” 赵铁臂接著道:“猴子和大眼今天看到张疤脸和『顺风號』上一个船工接触了。 那船就是今天靠岸的,但没卸货,说是明天才安排卸。 船上盖著油布,看不清具体装了什么,但看吃水,货不轻。” “明天靠岸,后天卸货?” 王老五声音发紧。 “差不多。按泥鰍说的,时间对的上。” 孙健沉吟道,“陈三和刘魁已经勾连上了。张疤脸接触的船工,很可能是具体执行『手脚』的人。” “还有,” 李瘸子补充道,“我今天回来路上,路过码头附近的小酒馆,听到两个面生的船工在閒聊,也说起了刘魁欠债和与陈把头走得近的事。说得……挺『自然』。” 孙健和赵铁臂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竇。 消息来得太巧,也太集中了。 “有人在递话。” 孙健缓缓道,想起泥鰍,“而且,递得很『高明』。” “会不会是陷阱?” 王老五担心。 “不像。” 李瘸子分析道。 “如果是要害咱们,直接让陈三知道咱们在查他,或者给假消息引咱们入彀更有效。 现在这消息,对咱们有利。更像是……有人想看咱们和陈三斗,或者,想借咱们的手,除掉陈三。” “胡万……” 孙健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他想起石蛋给我一五一十讲的遇到仙师的经过,几乎可以確定,泥鰍背后就是此人。 而这两天的“风声”,多半也出自其手笔。 “他想当渔翁。” “那咱们……” 赵铁臂看向孙健。 “消息,咱们接著。渔翁想当,就让他当。” 孙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咱们不是鷸蚌。咱们要当那把割断渔网的刀子。 陈三必须死,但怎么死,得按咱们的节奏来。 胡老板想利用咱们,咱们何尝不能利用他递过来的消息和这『势』?” 他顿了顿,开始布置:“李大哥,你明天想办法,看能不能接触到『顺风號』上不是刘魁心腹的普通船工,不用多问,就听听他们閒聊,看有没有人抱怨,或者对这批货、对刘魁有什么不满。 特別是注意,有没有人提到货舱里除了火磷砂,还装了別的什么,或者装卸有什么特別要注意的。” “好。” 李瘸子应下。 “铁臂,让猴子和大眼继续盯著,重点盯张疤脸和今天跟他接触的那个船工。 看他们明天会不会再有接触,或者有没有其他生面孔靠近『顺风號』。 另外,想办法搞清楚后天具体是谁负责调度『顺风號』的装卸,是陈三亲自安排,还是王管事。” “明白!” “老王,明天继续正常上工,但心里绷紧弦。陈三那边可能还会有最后的小动作试探,一定要稳住。” “孙哥放心!” “至於我,” 孙健看向窑洞外沉沉的夜色,“明天,我得去码头仓库那边转转。有些『东西』,得提前备下。” 同一夜,陈三私宅。 屋內烟气繚绕,酒气扑鼻。 陈三、王管事、张疤脸,还有两个心腹打手围坐一桌。桌上杯盘狼藉。 “疤脸,都安排妥了?” 陈三剔著牙,斜眼问道。 “三爷放心!” 张疤脸脸上那道疤在油灯下显得狰狞,“『顺风號』上的老蔫儿,是刘魁的同乡,也是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比刘魁还惨。 我许了事后帮他平了赌债。 他拍胸脯保证,后天卸货时,会在孙健或者王老五扛的那筐火磷砂底下,提前放好引火的『磷粉包』,只要稍微一磕碰,或者撒上点水……嘿嘿。” “磷粉包?” 王管事有些疑虑,“那东西……会不会烧得太明显?” “老蔫儿说了,他调的磷粉量不大,混在火磷砂里,刚开始就是冒烟,然后才慢慢起火。 等火真正烧大了,人早就救不了了。到时候,就说他们装卸不小心,火磷砂受潮或者碰撞发热自燃。 码头这种『意外』,每年没有十起也有八起,查不出什么的。” 张疤脸解释道。 陈三满意地点点头:“嗯,办得不错。刘魁那边呢?” “刘魁收了咱们五十两定金,答应配合。 后天他会亲自在船上『监督』,確保孙健或者王老五去卸那几筐动了手脚的货。事后,再给他一百两。” 张疤脸道,“不过……三爷,我总觉得刘魁那小子眼神有点飘,他欠的债可不止一百五十两,会不会……” “他敢!” 陈三冷哼一声,“除非他不想在火罗城码头混了!再说了,事成之后,他还敢找咱们要钱? 老子不找他麻烦就不错了!一个烂赌鬼,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一样。”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过狠厉:“孙健啊孙健,敢跟老子叫板,这就是下场! 等除了你这刺头,我看那些穷棒子谁还敢扎刺!王老五那窝囊废,顺手料理了,省得碍眼。 等收拾完码头这边,再慢慢收拾那个瘸子和姓赵的……” “三爷高明!” 几人纷纷举杯奉承。 也就是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上面都盯得紧,不然在平时,孙健这种货色,直接夜里绑走沉了或者把家点了就直接解决了。 陈三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孙健和王老五在火光中惨叫倒地的场景。 他却没注意到,窗外夜色中,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壁虎般贴在墙根,將屋內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隨后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第三天,上午。 李瘸子拄著拐,在码头附近一个专做船工、苦力生意的小麵摊“歇脚”。 他慢吞吞地吃著寡淡的阳春麵,耳朵却竖著,捕捉著旁边几桌船工的閒谈。 “唉,这趟跑得真晦气!装了一船『红砂』(火磷砂俗称),碰不得撞不得的,提心弔胆。” 一个年轻船工抱怨。 “可不是吗?刘老大还非要往最底下的货舱塞那些『黑疙瘩』,说是顺带的私货,压得船都慢了不少。”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船工低声道。 “黑疙瘩?啥东西?” “谁知道,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死沉。刘老大不让多问,说是贵重东西,碰坏了赔不起。我看啊,指不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 “嘘!小声点!刘老大的事,少打听!吃麵,吃麵!” 李瘸子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麵。 下午,码头仓库区。 孙健借著帮仓库搬运一批陈旧杂物的机会,在庞大的、堆满各式货物的仓库里慢慢转悠。 他的目光掠过一袋袋粮食、一捆捆皮革、一箱箱矿石,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些蒙著厚厚灰尘的木箱,箱子上用模糊的红漆写著“慎火”、“乾燥”等字样。 这里是存放一些陈旧、受潮或轻微损毁的火属性材料的隔离区,平时少有人来。 他左右看看无人,迅速上前,用准备好的小铁钎,小心翼翼地在其中一个標註“受潮火磷石(废弃)”的木箱角落,撬下了几块指甲盖大小、顏色暗淡、毫无灵力波动的“废石”,用破布包好,塞进怀里。 又在另一个堆放著废弃防火沙桶的地方,抓了两把乾燥的细沙。 隨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搬运杂物。 傍晚,土窑最后一次密会。 信息匯总。 “『顺风號』底层货舱有不明私货,刘魁很在意,可能是变数。”李瘸子道。 “张疤脸联繫的是船上一个叫『老蔫儿』的赌鬼船工,用磷粉包做手脚。 陈三计划后天上午动手,刘魁会在船上配合,確保目標去卸动过手脚的货。” 赵铁臂转述“猴子”听来的消息。 “陈三很自信,觉得吃定了咱们。”王老五闷声道。 孙健將从仓库带回的“废石”和细沙放在地上。 “这是受潮废弃的火磷石,几乎没用了,但磨成粉,混在乾燥的沙子里,受到剧烈撞击或摩擦,还是能冒点火星烟气的,比磷粉隱蔽,也更容易偽装成『意外』。 细沙是用来灭火的,真著起来,咱们不能真把自己搭进去。” 他看向眾人,目光如磐石:“计划不变,但要根据新情报调整。后天,我和老王一定会被派去卸『顺风號』的火磷砂。 咱们要做的,就是在老蔫儿做手脚的同时,或者之后,想办法让那点『意外』,转移到更该去的地方。” “具体怎么做?”赵铁臂问。 孙健拿起一块“废石”,在粗糙的地面上用力一划,带起一溜微不可察的火星。 “老蔫儿的磷粉包,目標是我或者老王扛的货筐。 咱们要做的,是让这火星或者烟气,出现在別处——比如,张疤脸或者王管事『不小心』碰到的地方,或者……那批『黑疙瘩』附近。” 他压低声音,將调整后的计划细节,一一说出。 如何利用装卸时的混乱,如何製造合理的“磕碰”,如何引导“意外”的方向,如何確保自身安全,如何善后……每一步都推演了数种可能,力求周全。 四人一直商议到深夜,直到油灯添了三次油,才最终定下方案。 每个人的脸色都因疲惫和紧张而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决意一搏的锐光。 “记住,”孙健最后沉声道。 “后天,一切见机行事。保命第一,成事第二。 若事不可为,立刻撤,不要犹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若机会来了……就一击致命,绝不留情!” “好!”三人低吼,声音在狭小的土窑內迴荡,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夜更深了。 胡老板躺在摇椅上,听著泥鰍匯报孙健等人这两日的动向,嘴角噙著笑意。 “都动起来了……很好。那批『黑疙瘩』,刘魁这蠢货,果然没忍住贪心,私自夹带了『阴铁矿』想倒卖。 那东西跟火磷砂放一起,稍微有点火星子……嘖嘖。” 胡老板摇头晃脑,“陈三啊陈三,你以为你在算计別人,却不知你找的合作伙伴,本身就是个更大的火药桶。” 他挥挥手让泥鰍退下,独自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道:“明天……码头该热闹了。是龙是虫,是死是活,各凭本事吧。我胡某人,就等著看戏,顺便……捡点便宜。” 赫连府邸,书房。 赫连雄正在查阅家族各地產业送来的旬报,眉头微蹙。 物资消耗比预期更快,价格也在上涨,虽然尚在承受范围內,但已显端倪。他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 “家主,三长老求见。”门外僕役稟报。 “进来。” 三长老快步走入,脸色不太好看:“家主,刚得到密报。 『死亡沙海』边缘,咱们有两处暗桩失去联繫,已超过十二个时辰。 派去查探的人回报,那两处附近有激烈斗法的痕跡,还有……沙蜥的残骸,看伤口,不像是寻常修士或妖兽所为。” 赫连雄眼神一厉:“沙蜥?沙家的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痕跡很乱,暂时无法確定。但沙蜥活动范围突然扩大,且带有攻击性,这本身就不寻常。属下已加派人手,並通知了沙海边缘其他据点加强戒备。” 赫连雄沉吟片刻,缓缓道:“传令下去,家族遴选人员的最终考核提前,三日后举行。 另外,让赫连烈结束休整,明日开始,训练强度再加三成! 告诉下面,沙海异动,遗藏现世之期可能比预想更不平静,没有时间让他们慢慢磨蹭了!” “是!” 遥远的沙海异动,似乎预示著更大的风暴。 而火罗城內,一场关乎几个小人物生死、也牵动某些人目光的局部风暴,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夜幕笼罩大地,万籟俱寂。 第284章 七尺悬命斗三记,八面冲焰焚数奸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84章 七尺悬命斗三记,八面冲焰焚数奸 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隨时要压下来。 空气闷热潮湿,没有风,码头的腥臭味似乎都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苦力的心头。 孙健和王老五像往常一样站在等待派工的人群中。 孙健面色沉静,唯有眼底深处凝著一层寒冰。 王老五的嘴唇有些发白,双手不自觉地绞著衣角,但眼神还算坚定。 黑皮和麻杆站在他们身边,虽然不知详情,却也感受到今日气氛的不同寻常,显得有些紧张。 陈三终於露面了。 他披著一件绸衫,敞著怀,露出脖子上小指粗的金炼子,摇摇晃晃地走到人群前,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孙健和王老五身上,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 “都听好了!” 陈三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往日更洪亮,“今日有几艘要紧的货船到港,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手脚麻利点,別出岔子!要是耽误了赫连家的事,有你们好果子吃!” 他装模作样地点著名,將一些普通活计分配下去。 最后,目光转向孙健这边。 “孙健,王老五,黑皮,麻杆,还有你们几个,” 他隨意点了几个人,都是平时和孙健走得近,或者看起来比较老实的苦力。 “去七號泊位,卸『顺风號』的货。那船装的是『红砂』,都小心著点!孙健,你经验多,带个头!” 终於来了。 孙健心中凛然,面上却毫无波澜,只闷声应道:“晓得了,陈把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去吧!” 陈三挥挥手,不再看他们,转身对身边的王管事和张疤脸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都露出会意的笑容。 七號泊位是码头比较靠里的位置,相对偏僻,周围堆放的杂物也多。 此刻,一艘中型货船“顺风號”已经稳稳停靠在岸边,船帆收拢,甲板上站著几个船工,为首的是个左脸有颗大黑痣的中年汉子,身材干瘦,眼袋深重,正是船老大刘魁。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搓著手,目光不时扫向码头,当看到孙健一行人走来时,眼皮跳了跳,隨即挤出笑容迎了上来。 “各位兄弟辛苦,辛苦!这批『红砂』是赫连家要的急料,劳烦各位手脚利索点,轻拿轻放!” 刘魁说著场面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人群里瞟,似乎在確认目標。 孙健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他,也扫了一眼船上。 货舱盖已经打开,隱约能看到里面码放整齐的竹筐,盖著防雨布。 船舷边,一个面容愁苦、眼神躲闪的瘦小汉子正低头整理著绳索,但余光却时不时瞥向登船的跳板。 “刘老大放心,规矩我们懂。” 孙健应了一句,率先踏上跳板。 王老五紧跟其后,黑皮、麻杆等人也鱼贯而上。 装卸开始了。 火磷砂装在特製的厚实竹筐里,每筐约百斤,需要两人用粗木槓抬起,踩著跳板运下船,再搬到码头指定存放“火料”的区域,那里铺著防火沙,远离其他货物。 孙健和王老五搭档,抬起第一筐。 竹筐入手沉重,隔著粗布都能感到微微的温热感,这是火磷砂的特性。 两人步履沉稳,小心地踩著跳板往下走。 刘魁站在船舷边,看似监督,实则目光紧盯著他们,尤其注意著孙健脚下的竹筐。 跳板有些湿滑。 孙健的脚似乎滑了一下,竹筐猛地一歪,王老五惊呼一声,两人奋力稳住。 竹筐在跳板边缘磕碰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魁和躲在船舱阴影里的老蔫儿,眼中都闪过一丝期待和紧张。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竹筐安然无恙,被两人稳稳抬下船,放在防火沙地上。 刘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向老蔫儿。 老蔫儿也是一脸茫然,悄悄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磷粉包没反应。 孙健和王老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后怕和庆幸。 接下来的几筐,孙健和王老五都格外“小心”,动作“笨拙”,磕磕碰碰不断,每次都让刘魁和老蔫儿的心提到嗓子眼,又失望地落下。 陈三派来“监工”的张疤脸和王管事在不远处看著,眉头也皱了起来,低声骂著什么。 “妈的,这两个废物,手脚这么不利索!” 张疤脸啐了一口。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总有『失手』的时候。” 王管事目光扫过船上,“刘魁那老小子怎么回事?不是说安排好了吗?” 就在这时,又一组苦力抬著一筐火磷砂下船,其中一个年轻苦力许是累了,脚下一软,竹筐重重顿在跳板上,发出一声大响。 刘魁和老蔫儿立刻看过去,眼神炽热。然而,依旧无事发生。 孙健心中瞭然。老蔫儿动手脚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他和王老五抬的货筐。 其他筐是安全的。他不动声色地对王老五使了个眼色,两人再次抬起一筐。 这一次,孙健“脚下一滑”的幅度更大,竹筐几乎要脱手,狠狠撞在船舷上! 与此同时,他借著身体遮挡,手指在竹筐底部某个不显眼的缝隙处用力一抠,一小撮混合了受潮火磷石粉末的干沙,悄无声息地弹进了船舷与货舱板之间的缝隙里——那里,正对著下方底层货舱盖板的边缘。 “小心点!” 刘魁忍不住喝骂一声,心都快跳出来了。 老蔫儿更是死死盯著那竹筐。 竹筐晃了晃,被稳住。 依旧没有著火。刘魁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然而,就在孙健和王老五抬著这筐火磷砂走下跳板,即將放到防火沙地时,孙健的脚“不小心”踢到了沙地边缘一块凸起的石头,整个人向前扑倒! 竹筐脱手,重重砸在地上,几块火磷砂滚落出来! “著火了!著火了!” 几乎是同时,船上传来一声悽厉的惊呼! 不是来自老蔫儿,而是一个在货舱附近整理缆绳的普通船工! 只见底层货舱盖板的缝隙里,猛地窜出一股浓烟,紧接著,暗红色的火苗“呼”地一下冒了出来! 那火势起得极快,转眼间就舔舐上了盖板,並沿著缝隙向里蔓延!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刺鼻的、混合著硫磺和某种金属灼烧的怪味! “糟了!底舱!底舱著火了!” 刘魁魂飞魄散,脸唰地变得惨白,失声尖叫,“快!快救火!底下有……” 他话没说完,就被更加猛烈的爆燃声打断! 底层货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引燃了,发生了剧烈的燃烧,甚至传来低沉的闷响和金属扭曲的嘎吱声! 火焰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夹杂著诡异的惨绿色和幽蓝色,火舌疯狂地从舱口和缝隙喷吐出来,浓烟滚滚! “阴铁矿!是阴铁矿!” 有识货的船工惊恐地大喊,“阴铁矿碰不得明火,一烧就炸啊!” 场面瞬间大乱!船上的船工惊慌失措,有的忙著找水桶,有的直接往河里跳。 码头上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和爆炸惊住了,纷纷后退,指指点点,惊呼不断。 “怎么会……底舱怎么会著火?” 张疤脸目瞪口呆,计划不是这样的!火应该在孙健或者王老五的货筐上著起来啊! 王管事也傻眼了,隨即脸色剧变,看向同样懵了的陈三。 陈三也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底层货舱怎么突然就烧起来了?还烧得这么猛! 刘魁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计划了,他像疯了一样冲向底舱口,嘶吼道:“我的货!我的货啊!”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没人注意到,孙健在扑倒的瞬间,已经迅速將几块滚落的火磷砂扒拉到一旁相对安全的空地,並且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撒在了刚刚竹筐砸地、火磷砂散落的位置—— 那是他昨晚准备的、磨碎了的受潮火磷石粉末混合著易燃的乾燥木屑和硫磺粉。 他动作极快,借著浓烟和人群的慌乱,做完这一切,然后才“艰难”地爬起来,和王老五一起,惊恐地望向起火的货船,大喊著:“救火!快救火啊!” 他们的叫喊声混在人群的惊呼中,毫不起眼。 而就在孙健爬起、看似无意地拍打身上灰尘时,他的手指隱秘地一弹,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打在了不远处正目瞪口呆看著火船的张疤脸膝盖弯。 张疤脸“哎哟”一声,猝不及防,向前踉蹌几步,正好绊在码头边一堆散乱的、沾满了油污的缆绳上,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著,手舞足蹈地朝河里栽去! 他落水的地方,离“顺风號”的船舷极近,燃烧掉落的碎木、火星,正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疤脸!” 王管事惊叫,想去拉,已经晚了。 几乎是同时,一直躲在船舱阴影里、不知所措的老蔫儿,看到底舱大火,知道私货和做手脚的磷粉包可能都要暴露,嚇得魂不附体,下意识就想往船舱深处躲,那里有他藏私货和磷粉的地方,他想去销毁证据。 然而,他刚转身跑出两步,脚下不知被谁扔的一截短缆绳绊了一下,“噗通”一声狠狠摔在甲板上,额头正好磕在一块凸起的铁环上,顿时头破血流,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而他摔倒的地方,旁边就是一个小木桶,里面装著他准备用来“善后”、泼在著火点混淆视听的半桶火油! 木桶被他撞倒,火油“哗啦”一下泼洒出来,溅得到处都是,包括他自己身上,还有一些流到了通往底舱的楼梯口! 此时,底舱的火势因为阴铁矿的助燃,已经不可控制,高温炙烤著船板,那泼洒的火油遇到高温蒸汽和零星火星—— “轰!” 一道更大的火舌猛地从底舱口和楼梯口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昏迷的老蔫儿,並將附近的甲板、缆绳全部点燃! 火油流淌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顺风號”的上层也开始熊熊燃烧! “救人!快救疤脸!” 王管事此刻顾不上去想计划了,张疤脸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知道他最多秘密的人,不能死! 他慌忙冲向码头边,想找竹竿或者绳子救张疤脸。 而陈三,已经被这完全失控的场面惊呆了。 计划中的“意外”没有发生在孙健身上,反而船烧了起来,张疤脸落水,刘魁的私货暴露,大火眼看要失控! 一旦烧到码头其他货物,甚至引发连环火灾,他这个把头绝对吃不了兜著走!赫连家绝不会饶了他! “快!快组织人救火!控制火势!別让它烧到其他船和货!” 陈三气急败坏地嘶吼著,自己也抄起一个水桶冲向岸边。 码头彻底乱了套。 船工、苦力、管事、打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和接二连三的“意外”搞得晕头转向,本能地开始救火,或者躲避。 呼喊声、惊叫声、泼水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底层货舱里阴铁矿燃烧发出的怪异爆响,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没有人注意到,在最初的混乱中,孙健和王老五已经悄悄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和同样趁乱靠拢过来的黑皮、麻杆匯合。 孙健的脸上沾著菸灰,衣服也被火星燎了几个洞,看起来狼狈,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迅速扫视著全场。 他看到张疤脸在冰冷的河水里扑腾,被燃烧的杂物砸中,惨叫著沉浮。 他看到王管事焦急地想救人,却被慌乱的人群撞倒,差点也掉进河里。 他看到陈三气急败坏地指挥救火,却被一根燃烧的桅杆断落嚇得连连后退,差点被倒下的货箱砸中,狼狈不堪。 他看到刘魁瘫坐在码头上,望著熊熊燃烧的“顺风號”,面如死灰,嘴里喃喃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他还看到,远处围观的人群中,李瘸子和赵铁臂的身影一闪而过,对他微微点头,隨即隱入人群。 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引发底层货舱的“意外”,並製造连锁混乱——已经成功,而且效果远超预期。 “走。” 孙健对王老五等人低声道,声音沙哑却沉稳,“趁乱,离开这里,去老地方。” 几人会意,低著头,混在惊慌失措、四处奔走的苦力人群中,迅速离开了七號泊位,向著棚户区的方向遁去。 大火还在燃烧,映红了半个码头。浓烟滚滚,直衝铅灰色的天空。 赫连家的护卫队已经被惊动,急促的锣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 咆哮、哭喊、哀嚎、惊叫、以及火焰吞噬一切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血腥而混乱的乐章。 这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最终以策划者自身深陷火海、损兵折將、阴谋暴露而告终。 而孙健和他的兄弟们,则在这混乱的掩护下,全身而退。 远处,一座临河酒楼的三层雅间。 窗户开著一道缝,胡老板肥胖的身躯挤在窗前,眯著小眼睛,饶有兴致地看著码头方向的滚滚浓烟和隱约的火光。 他手里端著一杯酒,轻轻摇晃著。 “老爷,火势不小,看样子,『顺风號』是保不住了。陈三这次麻烦大了。” 泥鰍垂手站在一旁,低声稟报。 “何止是麻烦。” 胡老板抿了一口酒,脸上肥肉抖动,露出满意的笑容。 “刘魁私运阴铁矿,还因此引发火灾,烧了赫连家的货船和码头,这是大罪。 陈三作为码头把头,监管不力,甚至可能牵连进私货交易……嘿嘿,够他喝一壶的。 张疤脸落水,生死不明。王管事嚇破了胆。那个孙健……倒是溜得快。” “老爷,那孙健他们……” 泥鰍试探著问。 “他们?” 胡老板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做得比我想的还要漂亮。借力打力,祸水东引,自己片叶不沾身。是个人才。 这场火一烧,陈三就算不死,这码头把头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他转身坐回椅子,手指敲著桌面:“盯著点。等火灭了,看看赫连家怎么处置。另外,孙健那边……暂时不要接触。 等风头过了,看看他下一步怎么走。若是他能趁机站稳脚跟……咱们再送一份『贺礼』不迟。” “是,老爷。” 泥鰍躬身应下。 胡老板望向窗外,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赫连府邸。 赫连家大管家福伯也很快收到了码头失火的消息,眉头紧锁。 “火磷砂?阴铁矿?私运?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语气不悦,但並未太过动容。 一个码头把头,一条货船,一些货物损失,对赫连家来说,不算什么大事。 他在意的是影响和秩序。眼下这种时候,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上面几位大人物不喜。 “派人去查!起火原因,货物损失,相关人员,一律严查!该抓的抓,该罚的罚!码头秩序不能乱,装卸不能停!” 福伯沉声下令,“另外,告诉下面的人,沙海异动,家族遴选在即,城內更要维持稳定!这种时候出乱子,无论是意外还是人为,都给我从严处置!” “是!” 手下领命而去。 福伯揉了揉眉心,將码头这件“小事”暂且压下,目光重新投向桌上其他需要他这位总管处理的卷宗。 浓烟依旧在码头方向升腾,但火势似乎开始得到控制。 孙健等人回到了废弃的土窑,关紧窑门,隔绝了外面隱约传来的喧囂。 四人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难以抑制的激动。 “成了……” 王老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这才感到后怕,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陈三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赵铁臂狠狠一拳砸在土墙上。 李瘸子相对冷静,但眼中也闪著光:“关键是,咱们没事。” 孙健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本硬皮书,轻轻摩挲著粗糙的封面。 仙师赐予的不仅是机缘,更是一种无形的支撑。 他將书贴在心口,感受著那似乎存在的、微弱的暖意,低声对三人,也像是对自己说: “还没完。陈三未倒,赫连家会查,胡万在看著……咱们的路,才刚开始。但今天这一关,咱们过了!兄弟会,没散!” 窑洞內,油灯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坚定地照亮了四张疲惫而坚毅的面孔。 远处的火光渐渐黯淡,但新的火种,已在最黑暗的角落,悄然点燃。 第285章 失蹄恶犬刑杖寒,隱雾潜蛟风雨晦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85章 失蹄恶犬刑杖寒,隱雾潜蛟风雨晦 大火熄灭后的第三天。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焦糊与湿木的气味,七號泊位附近一片狼藉。 曾经威风凛凛的“顺风號”只剩下半截焦黑的龙骨斜插在浅水里,冒著缕缕青烟。 码头一大片区域被熏得乌黑,散落著水渍、灰烬和抢救出来的、部分被烧毁的货物。 赫连家的护卫队已经封锁了现场,穿著统一服饰的执法弟子面色冷峻地来回巡视,盘问著每一个可能知情的码头管事、船工和苦力。 陈三的日子不好过。 他脸上的横肉耷拉著,眼袋发青,原本趾高气扬的架势荡然无存,像个被抽了筋的赖皮狗,在几名执法弟子面前点头哈腰,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 “刘魁那杀千刀的!是他!是他私自夹带了阴铁矿! 那东西最忌明火,定是装卸时不小心磕碰,火星溅进去才起的火!” 陈三急声辩解,將责任一股脑推给已经成了阶下囚的刘魁。 “小人对此毫不知情啊!小人只是按规矩派工,谁能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敢在给赫连家运的货里夹带私货,还是这种违禁的危险品!” “不知情?” 为首的执法弟子是个面容冷硬的青年,名叫赫连峰,炼气中期的修为,是赫连家旁系子弟,负责码头区域的治安和事故调查。 他冷冷扫了陈三一眼,“你身为码头把头,对进出货物的查验负有责任。 刘魁的『顺风號』在你码头停靠多日,他夹带私货,你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还是说……你收了什么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冤枉啊!大人明鑑!” 陈三腿一软,差点跪下。 “小人绝对没有收受过刘魁半分好处!这、这纯粹是那廝利慾薰心,欺上瞒下! 小人管理码头,事务繁杂,难免有疏漏,但绝无勾结之事!” 他心里把刘魁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也把那个自作主张、在火磷砂里动手脚的老蔫儿恨得牙痒痒。 老蔫儿被烧得面目全非,虽然没死,但也只剩半条命,被执法队带走拷问,说是拷问,其实是搜魂,撑不了多久。 张疤脸落水后就没再浮起来,估计餵了河里的鱼虾。 王管事在混乱中被倒下的货箱砸伤了腿,此刻正躺在家里哼哼唧唧,也指望不上。 他现在是百口莫辩,只希望赫连家看在他多年“苦劳”的份上,从轻发落。 “疏漏?” 赫连峰哼了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起火时,你手下的张疤脸也在现场,还失足落水身亡。 据其他苦力反映,他之前与船上那个叫老蔫儿的船工有过接触。 还有,那个最先发现起火、后来被烧死的船工,身上为何会有引火用的磷粉?这你又作何解释?” 陈三冷汗涔涔,后背都湿透了。 他不敢说那是他指使老蔫儿用来陷害孙健的,只能硬著头皮狡辩:“这、这……小人实在不知啊! 张疤脸平日里是有些贪小便宜,手脚不乾净,说不定是他和老蔫儿有什么私下勾当,想趁机偷盗货物,结果不小心引发了火灾……对!定是这样!”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高了几分,“定是那张疤脸见財起意,与老蔫儿合谋,想偷盗火磷砂或者刘魁的私货,结果操作不慎,酿成大祸! 小人对属下管教不严,確有失察之罪,但绝无参与其中啊大人!” 赫连峰盯著陈三看了半晌,直看得陈三心里发毛,才移开目光,对旁边记录的弟子道: “都记下。陈三,码头把头,疏於管理,致使码头发生重大火灾,损毁货船一艘,损失火磷砂及不明私货若干,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参与偷盗纵火,但失职之责难逃。 即日起,革去把头之职,罚没本年例钱,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码头暂由王管事……不,王管事亦受伤失职,码头事务暂由护卫队代管,待选出新把头再行交接。” 陈三一听只是革职、罚款、杖责,虽然肉痛,但好歹保住了命,也没被下狱,顿时鬆了口气,连忙磕头如捣蒜:“谢大人开恩!谢大人开恩!小人认罚!认罚!” 赫连峰厌恶地挥挥手:“滚下去,自去领罚。三日內搬离把头住所,听候后续发落。” “是是是……” 陈三连滚爬爬地退下了,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不知是嚇的还是热的。 把头之位丟了,多年积蓄怕是要被罚掉大半,还要挨三十杖,这脸是丟尽了。 他心中对孙健的恨意达到了顶点,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孙健与此事有关,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事透著邪性,一定和孙健脱不了干係! 可眼下他自身难保,也只能將这恨意死死压在心底,等待时机。 处理完陈三,赫连峰又下令:“將刘魁严加看管,待其伤势稍稳,详细拷问私运阴铁矿来源、买家及同伙。 那个老蔫儿,若能救活,一併审问。码头所有苦力、船工,逐一盘问当日情形,看看有无其他线索。 火灾损失,详细造册,报与府库。” “是!” 眾执法弟子应诺。 废弃土窑。 孙健、李瘸子、赵铁臂、王老五围坐在昏暗的油灯下。 窑洞內气氛有些凝重,但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振奋。 “陈三被革职了,还要挨板子,罚钱。” 赵铁臂压低声音,带著快意,“码头上都传遍了,说他这回是栽了大跟头,赫连家没把他下大狱,已经是开恩了。” “活该!” 王老五咬著牙,“这恶霸,也有今天!” 李瘸子却比较冷静:“陈三是倒了霉,但赫连家只是罚他失职,没追究纵火,说明他们没查到咱们头上,或者,不想深究。 那个老蔫儿和张疤脸死了,刘魁被抓,线索差不多都断了。 对赫连家来说,码头不失火、货船不损失最重要,至於下面人之间的齷齪,只要不闹大,他们未必愿意花大力气去查。” “李大哥说得对。” 孙健点头,眉头微蹙,“陈三只是丟了位置,人还在。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赫连家虽然暂时让护卫队代管码头,但肯定会儘快选个新把头。这个人选,很关键。” “胡万那边……” 赵铁臂看向孙健,“他会插手吗?” 孙健沉吟片刻:“这次陈三倒台,他恐怕是最高兴的之一。码头这块肥肉,他不会不想咬一口。说不定还会进一步拉拢咱们。” “拉拢咱们?” 王老五有些不安。 “有可能。” 李瘸子分析道,“咱们这次看似侥倖,但胡万那种老狐狸,未必看不出些端倪。 陈三一倒,码头上暂时群龙无首,咱们兄弟会若能趁机站稳脚跟,对他也有好处。” “那咱们……” 赵铁臂问。 孙健手指轻轻敲著膝盖,缓缓道:“静观其变。赫连家还在调查,码头由护卫队暂时管著,这时候不宜有太大动作。 但咱们也不能干等。陈三虽然倒了,但他那些爪牙,像王管事,还有几个平时跟著他为非作歹的打手,还在。这些人未必服气,可能会生事。 另外,码头上其他苦力,经过这次事,人心也有些浮动。 咱们要做的,是稳住兄弟会的兄弟,让大家別慌,该干活干活,但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来,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气。至於胡万……” 他顿了顿:“他若主动找上来,咱们就见招拆招。他若想把咱们当刀使,也得看他付不付得起价钱。 眼下,对咱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借这个机会,让兄弟会在码头上真正立起来! 陈三在时,大家怕他。现在他倒了,大家心里空落落的,也迷茫。 这时候,如果有人能站出来,带著大家討生活,不受欺负,大家会跟谁走?” 赵铁臂眼睛一亮:“孙哥,你的意思是……” “不是现在。” 孙健摆手,“现在出头是找死。等赫连家的调查结束,新把头人选定下来之前,才是机会。 咱们要做的,是让码头上干活的兄弟们知道,没了陈三,还有『兄弟会』能互相照应。 李大哥,你人面广,私下里多和那些老实本分、受过陈三欺压的苦力聊聊,不用多说,就提提咱们兄弟会互相帮衬的事。 铁臂,你带著猴子、大眼他们,多留意王管事和原来陈三手下那些打手的动向,特別是他们有没有私下串联,或者想找咱们麻烦。 老王,你跟我,还有黑皮、麻杆,明天照常上工,多看,多听,少说。”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 “另外,” 孙健从怀里掏出那本硬皮书,郑重地放在膝盖上,“这两天风声紧,练《第三套炼体诀》的事情先放一放,但书里的东西,大家有空还是要多琢磨,多记。” 胡宅。 胡老板听完泥鰍关於码头最新情况的匯报,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手里盘著两颗油光水滑的核桃。 “陈三这蠢货,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搭进去了。赫连家只是革职杖责,算是便宜他了。” 胡万慢悠悠道,“不过,这样也好。他没了位置,就成了没牙的老虎,翻不起大浪了。码头这块地盘,算是空出来了。” “老爷,赫连家让护卫队暂管,估计很快就会选新把头。咱们要不要……” 泥鰍试探地问。 “不急。” 胡万摇头,“赫连家正在气头上,这时候插手容易惹一身骚。让他们自己先折腾。 老爷我要亲自把这批孩子送给福伯他老人家。 码头那帮苦哈哈,没了陈三压著,肯定各有心思。等他们自己乱一乱,咱们再出面收拾局面,才名正言顺。” “那孙健那边……” “孙健……” 胡万眯起眼睛,“这小子,是个人物,现在陈三倒了,他在苦力里的声望,恐怕不低。” “老爷是想用他?” “用,当然要用。” 第286章 攀枝蚁附諂佛骨,潜蛟鳞隱待风云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86章 攀枝蚁附諂佛骨,潜蛟鳞隱待风云 “之前我只是想利用孙健,给陈三添堵,顺便在西城码头插一脚。现在不一样了。 老爷我能確定,孙健背后就是那位贵人。是咱们攀都攀不上的高枝!孙健,就是那根枝上最嫩的芽!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烧香,是拜佛!得把孙健,当小祖宗供著!至少,面子上得供著!” 泥鰍有些迟疑:“老爷,那……码头新把头的事,还有王管事那边……” “码头?”胡万嗤笑一声。 “码头算个屁!在真正的高人眼里,那就是个烂泥塘! 咱们以前钻营的那点东西,人家压根看不上! 新把头谁爱当谁当,只要別挡了孙健的路,別惹那位爷不高兴就行。 王管事?陈三都成死狗了,他算个什么东西?敲打敲打,让他老实点,別去招惹孙健和他那帮兄弟。要是他不识相……” 胡万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又觉得不雅,换成挥手驱赶的动作:“那就让他滚蛋,或者,消失。” “是,老爷!”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香要一炷一炷烧。” 胡万重新坐下,恢復了惯常的慢条斯理,“直接凑上去,太扎眼,也容易让人看轻。先观望,看孙健他们下一步怎么走。 適当的时候,递个话,行个方便,让他知道,等时机成熟了,再看看能不能通过孙健,给那位爷递个名帖,问个安什么的。” 他想了想,补充道:“孙健那小子,看著闷,心里有主意,骨头也硬。笼络他,不能光给钱,那小子未必吃这套。 得给尊重,给面子,给他那『兄弟会』行方便,让他们能在码头上立住脚,站得稳。这叫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强。明白了?” “明白了,老爷!”泥鰍点头。 “嗯。”胡万满意地頷首,站起身,“走,去看看给福伯他老人家准备的『礼』备得怎么样了。码头的事是小,这位大管家的心意,可不能怠慢了。” 两人离开密室,穿过几道迴廊,来到胡宅后院一处更为僻静、守卫也更森严的独立小院。 这里是胡万专门用来“调教”和存放“特殊货物”的地方。 院子里很安静,与前面宅院的喧囂截然不同。 几个膀大腰圆、面目精悍的护院守在门口,见到胡万,连忙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打开门锁。 门內是一间宽敞的暖阁,陈设简单但洁净,地上铺著厚厚的毛毯,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暖阁一侧,用屏风隔开,隱约可见几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穿著乾净利落、约莫四十许的妇人闻声从屏风后转出,对著胡万盈盈一礼:“老爷。” 胡万摆摆手,径直走到屏风后。 里面是三个小女孩,年纪都在八九岁上下,穿著一色的淡粉色新衣,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小脸也洗得白白净净,只是眼神里都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怯懦,见胡万进来,立刻像受惊的小鵪鶉般缩在一起,低著头不敢看他。 胡万眯著眼,像打量货物一样,仔细审视著这三个女孩。 “嗯,模样都还周正,洗乾净了倒也有几分顏色。”他点点头,对那妇人道,“教得怎么样了?规矩都记住了?” 妇人连忙道:“回老爷,都教了。走路、说话、奉茶、行礼,基本的规矩都记住了,也学了些粗浅的针线。就是……胆子都小,没见过世面。” “胆子小没关係,去了內城,见多了就不怕了。要紧的是听话,本分。” 胡万淡淡道,“福伯他老人家在內院管事,最重规矩,也喜欢乖巧伶俐的。 这批『货』,可是要送到赫连家小小姐身边做贴身丫鬟的,伺候好了,那是她们的造化。伺候不好……” 他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下去,但那妇人已经打了个寒噤,连声道:“老爷放心,奴婢都反覆叮嘱过了,她们都懂。” “懂就好。”胡万又看了几眼,挥挥手,“带下去吧,好生看著,別出岔子。过两日,我亲自送过去。” “是。”妇人连忙应下,领著三个女孩退到一旁。 胡万背著手,在暖阁里踱了两步,脑子里却在转著別的念头。 “贵人啊……”他低声念叨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丝混杂著敬畏、渴望和算计的复杂神色,“有多贵?” 他想起那天在西市,那灰袍人平静扫过来的一眼,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仿佛又泛了上来。 “非常贵。”他像是在回答泥鰍之前没问出口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贵到能让陈三那样横行码头多年的地头蛇,一夜之间栽得不明不白,身败名裂。 贵到……或许能改变他胡万未来的命运? 他捻著玉扳指,眼神闪烁。 码头,大火后的第七天。 空气中的焦糊味终於淡了一些,但七號泊位的残骸仍在,提醒著人们那场突如其来的灾祸。 赫连家的护卫队依然驻守,盘查比往日严格许多,但也仅限於此。 赫连峰的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刘魁伤重,问不出太多,老蔫儿在搜魂后没熬过去,一命呜呼。 线索似乎都断了,最终以陈三失职、刘魁走私违禁物品、船工操作不慎导致火灾定案,草草收场。 码头的活计不能停。 护卫队代管,规矩是严了,剋扣也少了些,但终究是些高高在上的修士老爷,不耐烦处理苦力间的鸡毛蒜皮,也懒得去管派工是否公允,只要不出乱子,按时完成装卸即可。 权力的真空,往往伴隨著暗流的涌动。 陈三被革职、杖责三十、罚没例钱的消息早已传遍码头。 听说他被打得皮开肉绽,被人抬回了家,据说在家中臥床不起。 王管事腿伤未愈,也告假在家,码头上陈三的势力一时树倒猢猻散。 苦力们起初有些惶然,但日子总要过,很快又恢復了劳作,只是私下里议论纷纷,猜测著新把头会是谁。 也就在这时,“兄弟会”这个名字,开始在一些角落里悄悄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孙头儿他们那个『兄弟会』,真有点门道。老杨头前天卸货闪了腰,是李瘸子带人给抬回去的,还凑了点钱抓了副药。” “是啊,东头老吴家的,前两天他媳妇难產,差点一尸两命,是赵铁臂半夜跑去请的稳婆,还帮著守了一夜。孙头儿他们几个,还凑了份子钱。” “不只是帮衬,有兄弟会的,干活好像也顺当点。 前天卸一批瓷器,本来要分给黑皮他们那组,那活又累又容易赔钱,结果不知怎么的,分给了王老五那组。 王老五他们没说什么,但黑皮他们私底下都说,是孙头儿找了管事的说了话……” “真的假的?孙头儿有这面子?” “嘿,你可別小看孙头儿。陈三在的时候,他就敢带著大伙去讲价。 现在陈三倒了,护卫队那些老爷们,听说对孙头儿也挺客气。” “而且我听说,进了兄弟会,就是大家互相帮衬,有事一起扛。” “有这好事?那……怎么才能进?” “好像得有人引荐,还得孙头儿他们点头。听说规矩不多,就几条:不欺压自己兄弟,不背叛,有难同当。但想进去,也得是信得过、手脚乾净的老实人。” “孙头儿人仗义,跟著他,至少不受欺负……” 类似的议论,在李瘸子和赵铁臂有意无意的传播下,在码头苦力、甚至周边棚户区的力工、短工中慢慢扩散。 对於那些长期被欺压、生活毫无保障的底层苦力来说,“兄弟会”所描绘的“互帮互助、不受欺负”的景象,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尤其在这个陈三倒台、人心浮动、前途未卜的时刻。 孙健、李瘸子、赵铁臂、王老五几人,依旧每天按时上工,低调干活。 他们不主动拉人,但对於那些试探著询问、或者流露出嚮往的苦力,会给予善意的回应。 对於確实困难、人品也还过得去的,经过核心几人的暗中观察和商议,会悄悄吸纳进来。 人不多,但很稳。 每一个加入的,都是真正吃过苦、受过欺、对现状不满、又肯抱团的老实人。 黑皮和麻杆正式加入了核心圈子。 这两人都是被陈三欺压得狠的,对孙健佩服得五体投地,做事也利索。 猴子和大眼几个半大少年,则成了赵铁臂的跟班,负责跑腿、望风,打探消息。 这天收工后,孙健没有立刻回土窑。他沿著河滩,慢慢走到一处僻静的、堆著废弃木料的角落。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大半码头和远处內城的轮廓。 怀里,那本硬皮书贴肉放著,温润依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似乎又大了些,耐力也好了点,虽然变化细微,但真实不虚。 更重要的,是这本书给了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底气。 那是一种知道背后有座山,虽然遥远,但確实存在的踏实感。 也让他看问题的眼光,不再局限於眼前的一餐一饭,一工一价。 “孙头儿。”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是李瘸子,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提著个小瓦罐。 “找了你半天,原来在这儿。给,刚熬的野菜粥,老王媳妇让带的,说你最近辛苦,得多吃点。” 孙健接过还温热的瓦罐,心头一暖:“谢了,李大哥。也替我谢谢老王嫂子。” “自家兄弟,客气啥。”李瘸子在他身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掏出旱菸袋,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摩挲著。 “铁臂去打听了,王管事这两天能下地了,在家憋得慌,找了原来陈三手下几个还能动的喝酒,骂骂咧咧的,话里话外,对你不服气,觉得是你害了陈三,挡了他们的財路。” 孙健喝了一口寡淡的菜粥,嗯了一声: “意料之中。陈三虽然倒了,他那套欺上瞒下、盘剥苦力的法子,还有人惦记。 王管事是陈三的钱袋子,陈三不少脏事他都经手,现在陈三失势,他比谁都慌,也最恨我。” “要不要……”李瘸子做了个手势。 “不急。”孙健摇摇头,“赫连家刚处理完陈三,码头还在护卫队眼皮子底下。这时候动王管事,容易引火烧身。再说了,这种人,不用咱们动手。” “你的意思是……” “陈三这些年捞了多少,赫连家能不清楚?只是以前睁只眼闭只眼。现在陈三倒了,赫连家难道不想把他吃进去的吐出来? 王管事知道的太多,又是陈三的心腹,赫连家能放过他? 就算不杀他,也得把他榨乾。咱们等著看戏就行。”孙健冷静地分析。 李瘸子恍然,佩服地看了孙健一眼:“还是孙头儿你看得透。那咱们……” “咱们按兵不动,继续稳住兄弟会的兄弟,悄悄发展。王管事那边,让铁臂盯紧点就行,別让他狗急跳墙,玩阴的。” 孙健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让大家最近都小心点,特別是晚上回家,最好结伴。 我总觉得,陈三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吃了这么大亏,又丟了位子,肯定恨我入骨。明著不敢来,保不齐会来阴的。” “我明白。”李瘸子神色严肃起来,“回头我就跟铁臂他们说,让大家警醒著点。” “另外,”孙健看向李瘸子,“胡万那边,有什么动静?” “怪就怪在这儿。”李瘸子皱起眉头,“陈三倒台这几天,胡万那边安静得很。他手下那几个混混,都没怎么露面。按说,这时候他应该最活跃才对。” 孙健目光微凝。胡万的安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这老狐狸,肯定在打什么算盘,而且所图甚大。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黑透,码头的灯火逐一点亮,才起身离开。 夜色中,孙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阑珊的码头。 那里,有忙碌了一天的苦力正拖著疲惫的身躯离开,有护卫队弟子在巡逻,有尚未卸完的货船在黑暗中露出轮廓。 陈三倒了,但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並未消失。 赫连家,胡万,还有这吃人的世道,依然如沉重的枷锁,套在每个苦力的脖子上。 但至少,他们点燃了第一簇火苗,撬开了一丝缝隙。兄弟会的名字,开始在黑暗中悄悄传递。 路还很长。但第一步,已经迈出。 孙健摸了摸怀里的书册,挺直了腰板,向著棚户区那片零星灯火,大步走去。 第287章 星火暗燃墙垣底,世家明匯沙海中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87章 星火暗燃墙垣底,世家明匯沙海中 日子如河水般,看似平静,底下却自有其流淌的轨跡与力量。 陈三倒台后的混乱与喧囂渐渐平息,西城码头在赫连家护卫队短暂的代管后,很快迎来了新的秩序——或者说,新的管理者。 胡万的动作不算快,但足够稳妥。 他通过某个在赫连家內院有些脸面的“朋友”,向刚刚伤愈、正急於寻找可靠人手填补码头空缺的某个管事,递了句话,送了份不轻不重的“心意”,並“恰好”推荐了一个“老实本分、懂规矩、能镇住场子”的自己人。 於是,在某一个寻常的早晨,码头苦力们发现,工棚前贴出了一张新的告示,落款是赫连家外院某个管事的印章,宣布由一位名叫“胡顺”的汉子,接任西城码头新把头。 胡顺其人,三十五六岁年纪,长得方头大脸,身材敦实,看起来有把子力气。 他上任第一天,没有像陈三当年那样趾高气扬地训话,也没搞什么下马威。 只是把码头现有的十几个小工头召集起来,简单说了几句:以后码头装卸,一切按规矩来,赫连家定下的工钱標准是多少,就发多少,不得剋扣;派工儘量公允,谁有难处可以提,但不许偷奸耍滑、欺压同伴。 自然有人私下嘀咕,这胡顺是胡万的人,胡万是什么好鸟?指不定憋著什么坏水。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被陈三盘剥怕了的苦力,觉得能换上个“面善”的、至少明面上讲规矩的把头,已经是烧高香了。 胡顺上任后,码头似乎真的平静了许多。 剋扣工钱的事少了,派工虽然仍有亲疏远近,但至少不像陈三那样明目张胆地刁难。 对於苦力之间的一些小纠纷,胡顺处理得也还算公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混口安稳饭吃”的模样。 只有少数有心人注意到,胡顺对码头上的几拨人,態度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別。 对於那些原先依附陈三、喜欢欺压同伴、手脚不乾净的刺头,胡顺虽然不刻意打压,但也绝不给好脸色,派活多是些吃力不討好的。 而对於孙健、李瘸子、赵铁臂,以及明显和他们走得近的如王老五、黑皮、麻杆等人,胡顺则客气不少,派活时也时常会照顾一下,分些相对轻鬆、工钱又不错的活计。 有时苦力间因派工起了爭执,只要不闹大,他往往也会偏向孙健这边的人。 这种偏向不算明显,但足以让有心人察觉。 “胡顺是胡万的人,胡万这是……在向咱们示好?”一次收工后,在李瘸子那个勉强能挡风遮雨的破窝棚里,赵铁臂皱著眉头,低声对孙健说道。 窝棚里点著盏小油灯,光线昏暗。 李瘸子默默抽著旱菸,孙健则借著灯光,在一块破木板上,用炭笔写著什么——他在整理加入兄弟会的成员名单和一些简单的互助记录。 “这老狐狸!”赵铁臂啐了一口,“没安好心!咱们兄弟会,可不是他胡万能隨便拿捏的!” “管他有没有安好心。”孙健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冷意,“既然他不用强,只示好。那他给的方便,咱们就接著,但心里得有数。” “那咱们就这么认了?那好多不懂事的弟兄恐怕真要被他收买了去!”李瘸子磕了磕菸袋锅。 “先带著兄弟们把日子过好点,把兄弟会搞扎实点。但兄弟会的规矩,不能变,心,更不能散。” 孙健目光扫过几人,沉声道,“咱们抱团,是为了不受欺负,是为了活得像个人,不是给谁当狗,也不是为了巴结哪个老爷。这个根本,任何时候都不能忘。” 几人闻言,神色都是一肃,重重点头。 “孙头儿说得对!”黑皮握紧了拳头,“咱们兄弟会,是穷苦人的会,只听孙头儿和李大哥、赵大哥的,他胡万算老几?” “就是!”麻杆也附和道,他自从加入兄弟会,吃得饱了些,脸上也有了点血色,“咱们不偷不抢,凭力气吃饭,互相帮衬,他胡万再有钱有势,也管不著!” 孙健看著几张坚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拿起炭笔,在木板上“兄弟会”三个字下面,又用力写下一行字:“不欺兄弟,不背信义,有难同当,有福共享”。 “这是咱们兄弟会的规矩,也是咱们的魂。” 他指著那行字,对围在身边的几个半大少年们说道,“你们要记住,入了会,就是兄弟。兄弟有难,不能看著。兄弟会好了,大家才能都好。” 猴子用力点头,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亮晶晶的:“孙头儿,我记下了!我娘说了,要不是兄弟会帮著,我爹上个月摔断腿,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我以后,只听孙头儿和几位大哥的!” “好孩子。”李瘸子拍了拍猴子的肩膀,眼中露出欣慰。 借著胡顺明里暗里的“行方便”,兄弟会的发展进入了一个相对平顺的时期。 人数在悄然增加。从最初的十来个核心,慢慢扩展到三四十人,又过了两三个月,已经突破百人。 新加入的,多是码头和附近棚户区里,真正踏实肯干、为人厚道、又深受苦楚的力工、短工,以及一些半大的少年。 孙健几人把关很严,寧缺毋滥,確保每一个加入的,都是真正认同兄弟会、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规模大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鬆散。孙健和李瘸子、赵铁臂商量后,將百来號人粗略分了组。 码头装卸的苦力算一组,由王老五和黑皮负责,麻杆辅助。 在城墙、货栈、商铺做短工零活的算一组,由赵铁臂带著几个稳重的老兄弟负责。 在矿上、窑厂等固定地方做长工的算一组,由李瘸子联络协调。 孙健则总揽全局,並负责吸纳新人、教授规矩,以及……传授《第三套基础炼体诀》。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呼吸吐纳和几个简单的动作,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李瘸子、赵铁臂、王老五几个核心,在他的指点下也开始练习,虽然进度不一,但都感觉身子骨硬朗了些,干活没那么容易累。 这法门,是仙师所赐,是改变他们这些苦哈哈命运的希望。 但他也清楚,法不可轻传,人心隔肚皮。 所以,他將传授基础炼体诀,定为加入兄弟会核心、经过一段时间考察、確认品性可靠后的“奖励”。 他先教了李瘸子、赵铁臂、王老五、黑皮、麻杆这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 然后让他们各自挑选组里踏实肯干、人品信得过的骨干,秘密传授。 要求是,必须立誓不外传,只能在兄弟会內部,由可靠之人传授给同样可靠的兄弟。 而且,只教呼吸法和基础动作,严禁好高騖远,严禁私下比较爭斗,更严禁仗著有点力气去欺压他人。 “这炼体诀,是让咱们兄弟有个好身体,少生病,多出力,养家餬口,互相扶持的,不是拿来爭勇斗狠的!”每次传授前,孙健都会严肃告诫。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那些学了呼吸法的兄弟,虽然远谈不上什么修士,但精神头明显足了,扛包拉车更稳当,生病的也少了。 这种变化很细微,外人难以察觉,但在兄弟会內部,却形成了一种积极的氛围。 大家更团结,更有干劲,对未来也隱隱有了一丝过去不敢想的期盼。 除了传授呼吸法,孙健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晚上歇工后,在窝棚里、在河滩边,给围拢过来的兄弟们,讲一些道理。 他不讲什么大道理,只讲身边的事。 讲陈三怎么盘剥大家,讲王管事怎么剋扣工钱,讲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一顿饭的钱够普通人家吃一年,讲为什么咱们累死累活却吃不饱穿不暖,而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干却能锦衣玉食。 “咱们缺胳膊少腿了?咱们比他们傻?咱们比他们懒?” 孙健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却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都不是!是因为这世道,规矩是老爷们定的,钱是老爷们赚的,咱们出力气,流血流汗,拿的却是最少的一份,还得看人家脸色!” “那……那能咋办?”有人低声问,声音里带著无奈和茫然。 “咱们一个人,是没办法。” 孙健看著黑暗中一双双或浑浊或清澈的眼睛,“但咱们要是抱成团呢?十个人,百个人,千个人都抱成团呢? 陈三为什么倒台?是因为咱们兄弟会拧成了一股绳,让他知道,咱们不好欺负了! 胡万为什么对咱们客气?是因为咱们人多,心齐,他不敢隨便拿捏!” “咱们不偷不抢,就想凭自己的力气,挣一份公平的工钱,过几天安生日子。这要求过分吗?不过分! 可老爷们不会轻易给。怎么办?就得靠咱们自己爭!怎么爭?就得靠兄弟会,靠咱们大家抱在一起,互相帮衬,有事一起上! 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咱们人多了,心齐了,力气往一处使,那些老爷、把头,就不敢隨便欺负咱们!” “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谁对咱们兄弟不公,咱们就跟他论理! 论不过,咱们就一起跟他斗!码头上的活,离了咱们这些苦哈哈,他赫连家的货就得烂在船上!这就是咱们的底气!” 没有激昂的口號,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道理,最贴近他们生活的事实。 或许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但那种“咱们是一起的”、“咱们能靠自己做主”的感觉,却慢慢地生根、发芽。 兄弟们私下里,开始用“红星”来代指兄弟会,或者代指孙健讲的那些道理。 没人知道这个词具体从哪里来,但都觉得贴切——像暗夜里的火星,虽然微弱,却能照亮一点前路,给人温暖和希望。 胡顺对码头上的这些变化,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装作不知。 他依旧按部就班地管理著码头,对孙健等人依旧客气,甚至在某些小事上更加“关照”。 比如,兄弟会的人凑钱想租个稍微像样点的旧院子,作为平时聚会议事、互助落脚的地方,胡顺知道了,没过两天,就“恰好”有个熟人有个空閒的旧院子愿意低价长租,位置虽然偏点,但足够宽敞。 孙健他们去看过,院子虽然破旧,但修缮一下还能用,租金也確实便宜。 他们知道这多半是胡万的手笔,商量之后,还是租了下来。 有个固定的地方,兄弟们往来议事、互助存放点东西,確实方便许多。 胡万本人,再也没有在孙健等人面前出现过。 仿佛他真的只是个幕后推手,推了胡顺上位后,就心满意足地继续做他的“正经生意”去了。 只有泥鰍,偶尔会“碰巧”在码头附近遇到孙健或李瘸子,不著痕跡地递几句话。 什么“胡老板最近得了一笔好皮子,想起孙头儿你们常年在码头风吹日晒,让人留了几块厚实的,回头让胡顺给弟兄们分分,挡挡风寒”,或者“城西的茶摊,胡老板打了个招呼,以后兄弟会的弟兄去喝茶,一律只收半价”。 孙健每次都客气地道谢,但转头就把皮子分给最需要的几家,茶摊的优惠也让兄弟们知道,但不许白占便宜,该给的钱一文不能少。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的平静与底下的暗流中,一天天过去。 秋风渐凉,码头的柳树叶开始泛黄脱落。 河上的货船依旧往来不息,但装的货物似乎有了些变化,多了些沉重的木箱、密封的陶罐,上面打著各家商行或世家的標记,守卫也比往日森严些。 偶尔有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晦涩的修士匆匆而过,登上某条不起眼的小船,驶向茫茫戈壁深处。 孙健和兄弟会的骨干们,忙於处理会內日益繁杂的事务,教导新加入的兄弟呼吸法和规矩,调解偶尔的小纠纷,组织互助应对突然的伤病或困难。 他们的生活依旧清苦,但脸上少了些过去的麻木与绝望,多了些踏实与希望。兄弟会的名声,在火罗城西城和南城的底层棚户区,渐渐传开。 虽然在一些“体面人”和把头管事眼中,这依旧是一群苦哈哈抱团取暖的笑话,但已经没人敢轻易欺辱他们。 三个月,又三个月。 当第一场细碎的雪粒夹杂在凛冽的寒风中,扑打在火罗城斑驳的城墙上时,距离赫连雄密室中那场决定了几大世家未来数月动向的密谈,已经过去了近十个月。 距离那传说中的“古漠遗藏”现世,仅剩最后一个月。 火罗城內城,赫连家那座巍峨府邸的深处,书房灯火常常彻夜不熄。 各地匯总来的密报堆满了书案,有关物资调集、人员选拔、路线勘探、甚至其他几家动向的消息,雪花般飞来。 赫连雄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凝重,眼中却燃烧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野望。 金砂城、蝎尾城、风啸城、赤沙城、流金城……参与“寻遗盟”的各大世家,也早已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精锐的人手,充足的物资,特殊的法器,甚至一些压箱底的秘宝,都被秘密调集起来。 一艘艘经过特殊改装、能够抵御沙海深处恶劣环境的飞舟,悄然离开各自家族驻地,向著“死亡沙海”边缘某个预先约定的隱蔽地点匯合。 平静的竺殷洲西北地域之下,暗涌已化为即將喷发的潜流。 世家大族的目光,聚焦於那片被称作“生命禁区”的死亡沙海,聚焦於那即將在古老星象指引下现世的瀚海古国遗藏。 而在火罗城西城码头那个破旧但被收拾得乾净整洁的小院里,孙健刚刚结束对几个新加入兄弟会少年的呼吸法指点。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到院子里,呼出一口白气,望著铅灰色天空中飘落的稀疏雪粒。 他隱隱有种感觉,似乎有什么大事,正在遥远的地方酝酿,即將发生。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心头莫名有些发紧。 “要变天了。”他低声自语,转身回到屋內。炭盆里的火不算旺,但足够温暖。 李瘸子、赵铁臂、王老五几人正围坐著,低声商量著过冬的柴炭和粮食储备。见孙健进来,都抬起头。 “孙头儿,胡把头今天说,过两天有批从南边来的粮食要卸,活重,但工钱给得足,问咱们兄弟会能不能多出点人。”王老五道。 孙健点点头:“接。跟兄弟们说清楚,天冷了,多攒点钱粮好过冬。让大家干活时都警醒点,互相照应著。” “嗯。”王老五应下。 “另外,”孙健在炭盆边坐下,伸出手烤了烤。 “眼瞅著要入冬了,咱们兄弟会人多了,难处也会多。 让各组都把情况摸一摸,看看谁家缺衣少粮,谁家老人孩子有病痛,咱们提前合计合计,能帮一点是一点。 胡万那边……若有『表示』,照老规矩,接著,分给最需要的弟兄,帐目记清楚。” “明白。”李瘸子记下。 窗外,雪渐渐密了,无声地覆盖著破旧的屋瓦、泥泞的街道,以及远处码头上那些在寒风中依旧忙碌的模糊身影。 高墙之內,是世家大族攫取上古遗珍的野心与角力。 高墙之外,是螻蚁般的眾生在寒冬中挣扎求存的卑微与坚韧。 两条线,在同一个时空下,沿著各自的轨跡,默默前行。 而它们交匯的时刻,或许就在那不远的將来,当遗藏现世的波澜,终究会以某种方式,席捲到这看似被遗忘的角落。 炉火噼啪,映亮了几张被生活打磨得粗糙、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的脸庞。 第288章 黄沙立誓盟初定,青舟破空赴险程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88章 黄沙立誓盟初定,青舟破空赴险程 朔风如刀,捲起漫天黄沙,將本就昏黄的天地涂抹得更加混沌。 这里是竺殷洲西北,被世人敬畏地称为“死亡沙海”的边缘。 入目所及,是无边无际的滚烫沙丘,它们像凝固的、焦渴的巨兽,匍匐在灼热的阳光下。 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视线所及之处,景物都在晃动。 除了风声和偶尔沙粒滚落的簌簌声,再无其他声响,一片死寂。 然而此刻,在这片绝地的边缘,一处被巨大风化岩山环抱的隱蔽谷地中,却集结了一支与这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队伍。 谷地內,原本肆虐的风沙被一层淡青色的、微微波动的光幕阻隔在外,那是数面阵旗联合布下的“定风辟沙阵”。 阵內,空气虽然依旧乾燥灼热,却已可忍受。 三艘形制奇特的飞舟静静停泊。它们比寻常的货运或客用飞舟要小上一圈,但线条更加流畅、坚固。 舟体並非寻常的灵木或金属,而是一种掺杂了某种暗金色砂砾的材料,在日光下泛著內敛的光泽。 舟身两侧,铭刻著复杂的淡蓝色阵纹,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寒意,显然是用来对抗外界恐怖高温的。 舟首被加固,形如鸟喙,利於破开沙暴。这赫然是沙家不惜工本、秘密改装的“沙海探幽舟”。 飞舟旁,人影幢幢,约莫三十余人,分作数堆,涇渭分明,却又隱隱形成联合之势。 他们气息沉凝,最低也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且个个目光锐利,经验丰富,显然是各大家族精挑细选出的精锐。 人数最多的一队,约十人,簇拥著一位面色红润、气息如火的壮硕老者,正是炎家家主。 他带来的四人,皆身著赤红劲装,浑身隱隱有热浪升腾,显然主修火系功法,对周围的高温环境適应最好。 炎家主本人更是毫不掩饰地將一丝炽热真元外放,仿佛要与这沙海的热力一较高下,引得旁边金家一位长老微微蹙眉,不著痕跡地挪开了半步。 金家来了六人,由那位总是笑眯眯的金家长老带队。 除了两名修为精深、擅於防御和勘探的长老,还带了四名年轻子弟,修为只在金丹中期,但都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奇特背囊,里面装满了各种小巧的勘探罗盘、矿物感应盘、以及记录玉简。 他们此刻正围著一块巨大的、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赤褐色岩石,低声討论著什么,手指在岩石上比划,眼神专注。 呼延家只来了五人,但气势最盛。 为首的呼延山,身材比呼延家主更加雄壮,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气息沉凝如山岳,目光开闔间隱有精芒闪烁。 他身后四人,皆是彪形大汉,赤裸的胳膊上筋肉虬结,布满疤痕,沉默地侍立著,浑身煞气凝而不散,显然是身经百战的悍卒。 他们几乎不与他人交谈,只是沉默地检查著自己的兵刃和甲冑。 那套暗黄色的“戊土镇岳甲”和沉重的“破军戟”,即便只是放在一旁,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厚重与锋锐之意。 沙家作为“后勤”与“运输”的主要提供方,人数也不少,有八人。 沙万壑本人並未亲至,带队的是沙猛。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冷硬,眼神锐利如鹰,虽然修为只是元婴中期,但气息极为扎实,一看便是实战派。 他带来的七人,既有操纵飞舟的好手,也有精通阵法、负责维护“定风辟沙阵”和飞舟上防护阵法的修士,还有两名身法敏捷、擅长侦察的斥候。 沙猛正与手下低声交代著什么,目光不时扫过谷口,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异常。 最安静的,是阴敷家。她们只来了四人,清一色的女子,皆著墨绿色劲装,面覆轻纱。 为首的自然是阴敷月,她静静地站在稍远一些的背阴处,周身环绕著一层清冷气息,隔绝了外界的燥热。 她身后三名女修,姿態恭谨,沉默不语。 但若有感知敏锐者靠近,便能隱隱感到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阴寒与腥气。 而此行的发起者与主导者,赫连家,则来了七人。 赫连雄亦未亲自前来,带队的是赫连家一位名为赫连岳的元婴后期长老,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颇有仙风道骨之姿,实则心思縝密,精於阵法与禁制之学。 他身旁,站著那位曾“发现”古玉符和地图的客卿长老,眼神中却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其余五人,皆是赫连家金丹期好手,其中两人背负著奇特的金属圆盘,圆盘上指针颤动,符文闪烁,正是赫连家重金从中土“天工阁”购置的“地脉勘探法盘”。 另有一人,手持一截非金非木、泛著乌光的锥形法器,正是配套的“破禁锥”。 “诸位,” 赫连岳见人已到齐,各家的准备也基本查验完毕,便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压过了阵外的风吼。 “此地便是地图所示的前哨匯聚点,『流炎魔域』入口,据此尚有七日路程。飞舟已备妥,物资也已齐备。按照约定,出发前,我等需在此,共立『心魔血誓』,以定盟约,以明心跡,共探遗藏,同进同退。” 眾人神色一肃,纷纷上前,围成一圈。 赫连岳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以某种四阶妖兽皮鞣製而成的暗金色誓约捲轴。 其上以某种暗红色的灵血书写著繁复的誓约条文,核心是“探索期间,不得背叛盟友,不得暗施毒手,需共御外敌,所得利益按约定比例分配”等等,末尾留有空位。 “一旦以精血神魂立誓,若有违背,必遭心魔反噬,神魂俱损,道途断绝,並累及血脉亲族气运。” 赫连岳沉声道,目光扫过眾人,“诸位若无异议,便请吧。” 沙猛率先点头,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精血与神魂气息的血雾,血雾落在捲轴末尾,自动形成一个繁复的符號,融入捲轴之中,捲轴顿时亮起一层血光。 呼延山一言不发,同样喷出血雾,那血雾竟隱隱化为一个小型山岳虚影,砸入捲轴,气势迫人。 炎家主哈哈一笑,血雾带著灼热气息融入。 金家长老捻须微笑,血雾平和。 阴敷月最是平静,只屈指一弹,一滴殷红中带著一丝诡异青色的血珠飞出,无声无息地融入捲轴,那处的血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旋即恢復。 赫连岳最后立誓,血雾融入,捲轴骤然血光大盛,旋即內敛,恢復成暗金色,但其上多了一股无形而肃穆的约束力,笼罩在所有立誓者心头。 誓成。 “好!” 赫连岳收起捲轴,神色稍缓,“既已立誓,我等便是一体。时辰不早,此地不宜久留,恐有沙暴或妖兽滋扰。请诸位登舟,我们即刻出发,前往『流炎魔域』外围!” 眾人並无异议,纷纷转身,走向各自家族所属或分配乘坐的飞舟。 沙猛一声令下,三艘“沙海探幽舟”表面的阵纹逐一亮起,淡蓝色的光罩將舟体完全笼罩,隔绝了外界的高温与风沙。 舟身微微一震,缓缓离地,调整方向,对准沙海深处。 “起航!” 隨著沙猛一声低喝,三艘飞舟化作三道流光,衝出了“定风辟沙阵”的庇护,一头扎入了前方那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金色沙海之中。 阵旗被迅速收起,谷地重新暴露在风沙之下,很快,所有痕跡都被流动的沙粒掩埋,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289章 驭舟破煞探幽域,临渊待星启秘门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89章 驭舟破煞探幽域,临渊待星启秘门 三艘“沙海探幽舟”冲入死亡沙海,起初的数日,尚在边缘区域,环境虽已酷热难当,罡风时作,更有各种低阶火毒妖兽滋扰,但对於这支由六大世家精英组成、准备充分的队伍而言,这些危险尚在可控范围之內。 沙家的飞舟性能卓越,沙猛的指挥更是沉稳老辣。 他手下的操纵者和阵法师配合默契,总能提前规避大规模沙暴,或选择相对安全的航线绕过那些不稳定的流沙漩涡和地火裂缝。 遭遇妖兽袭击时,甚至无需元婴修士出手,各家金丹好手在舟內操纵防御阵法,或以远程术法、法宝,便能將之击退或剿灭。 整个队伍行进得虽不算快,但极为稳健,损耗被压到最低。 赫连家的“地脉勘探法盘”发挥了巨大作用。 赫连岳长老与那位客卿长老时刻紧盯法盘,其上指针转动,符文明灭,不断將复杂的地脉流向、灵力扰动、以及潜藏的空间薄弱点反馈出来。 结合那半张残破地图上模糊的標註,他们得以在看似一模一样的无边沙海中,辨明方向,修正路线,避开那些地图上未標註、但法盘探测出的危险区域。 “左前方三十里,地脉有异,灵力躁动,疑似有『地肺毒火』暗涌,建议绕行。” “右舷下方,沙层百丈处有空洞迴响,可能连通地下火脉,飞舟提升高度。” 赫连岳冷静的声音通过联络阵法,在三艘飞舟间迴荡。 沙猛则依言调整航向,飞舟灵活地穿梭在危机四伏的沙海上空。 金家的勘探子弟也没閒著。他们利用各种小巧法器,不断记录沿途的地质、矿物分布、乃至空气中稀薄灵气的细微变化。 虽然尚未发现值得开採的矿脉,但他们绘製的地形与灵力图谱,正不断补充、细化著原有的地图,为队伍提供了宝贵的实时信息。 金家长老捻须而笑,显然对自家子弟的表现颇为满意。 呼延山和他手下四名悍卒,大多时间只是沉默地待在舱內,调息养神。 但每当遭遇成群的、试图靠近飞舟的“燃磷怪鸟”或“沙暴虫”时,他们便会悍然出手。 呼延山甚至无需动用“破军戟”,只凭一双铁拳轰出的凝实拳罡,便能將大片的怪鸟凌空打爆。 他手下四人结成的简单战阵,更是攻防一体,凶悍无匹,往往一个照面就能將扑上来的妖兽撕碎,煞气冲天,让其他家族的金丹修士侧目不已。 炎家主及其族人,则成了队伍中適应环境最好的。 他们修炼的《焚天诀》在此地如鱼得水,不仅能轻易炼化侵入的火毒,甚至能从灼热的空气和地火余韵中汲取微薄的火灵气补充自身消耗。 炎家主更是时常主动外放神识,探查前方火灵气的细微变化,为队伍预警。 有几次,飞舟遭遇了小范围的、无形无质的“阴火煞”,专伤神魂,正是炎家主凭藉对火系的敏锐感知提前察觉,以精纯火元將其驱散,避免了不小的麻烦。 阴敷月一行最为安静,也最为神秘。 七日的航程,在高度紧张与紧密配合中度过。 当飞舟群终於穿透最后一道稀薄但炽烈的“流炎罡风带”,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也让所有人心中凛然。 他们已经深入“流炎魔域”。 这里不再是单纯的赤红沙海。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液,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大地上,巨大的、流淌著暗红色岩浆的裂谷纵横交错,如同大地的伤疤,散发著硫磺与金属熔融的刺鼻气味。 黑色的、被高温灼烧得琉璃化的岩石,以奇诡的姿態矗立在岩浆河畔。 空气中瀰漫的已不仅仅是高温,更有一股灼热、混乱、仿佛能点燃神魂的奇异“火煞”。 而在视线的尽头,天地相接之处,一片无法形容的、扭曲而璀璨的光芒笼罩著广袤的区域。 那里,空间仿佛都在微微波动、摺叠,光线折射出迷离的色彩,隱约可见断壁残垣、奇峰异石的虚影,却又如同海市蜃楼般不真实。 一股苍凉、古老、而又令人心悸的庞大威压,即便相隔遥远,也隱隱传来。 “那里……就是地图標註的核心区域,『瀚海之眼』的所在。” 赫连岳长老站在主舟的舷窗前,望著远方那扭曲的光影,语气中带著压抑的激动与凝重。 “也是上古禁制力量最强、最混乱的区域。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那片光影之下,某处被称作『沙之心』的具体位置。” “好浓烈的火煞,还有……空间波动!” 炎家主眯起眼睛,感受著空气中狂暴的能量,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与贪婪交织。 “地脉勘探法盘在此区域受到极大干扰,指针乱颤,灵力流向混乱不堪。” 赫连家那位客卿长老看著手中剧烈抖动的法盘,皱眉道,“接下来的路,恐怕要靠地图指引,以及……星象了。” “距离『荧惑守心』伴以『天市垣流星雨』的星象,还有大约三日。” 金家长老抬头看了看暗红色的、不见日月星辰的天穹,虽然此刻无法观测,但各家对时间的计算都精確无误。 “我们需要在星象发生前,抵达『沙之心』,並做好开启遗藏的准备。” 赫连岳沉声道,“沙猛道友,飞舟还能支撑深入吗?” 沙猛检查了一下飞舟的状態,又看了看远处那明显更加恶劣的环境,沉声道: “飞舟状態尚可,但前方区域火煞更烈,恐有『虚空裂痕』隱现,且灵力乱流会干扰飞行阵法。 建议在此处建立临时营地,飞舟停靠,我等步行前往核心区域。 步行虽慢,但更稳妥,也能更好地应对突发状况。” “步行?” 呼延山眉头一挑,看向窗外那些流淌的岩浆河和扭曲的地面,“这鬼地方,步行只怕不易。” “正是步行,方能细细探查,避免误入绝地。” 金家长老笑道,“我金家子弟,正好可以沿途仔细勘探,或许能发现遗藏外围的线索或伴生矿脉。” “我阴敷家无异议。” 阴敷月清冷的声音传来,“此地火毒煞气中,已混杂了一丝古禁制的余韵,步行更易察觉。” 炎家主也点点头:“走走也好,老子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赫连岳见眾人意见趋於一致,便拍板决定: “好!那便在此建立临时营地。 沙猛道友,烦请寻找合適地点降落飞舟,布置防护阵法。 其余各位,请抓紧时间调息,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徒步前往『沙之心』!”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沙猛操控飞舟,在一片相对平坦、远离岩浆河和大型地裂的黑色琉璃岩平原边缘缓缓降落。 沙家阵法师迅速在营地周围布下数重阵法,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赫连家的修士则协助检查阵法,並拿出几面特製的阵旗,加固营地防御。 其他家族的修士则抓紧时间打坐调息,吞服丹药,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呼延山默默擦拭著他的“破军戟”,戟身幽暗的光芒流转。 炎家主闭目凝神,周身隱隱有赤红火光吞吐,与外界火煞隱隱呼应。 阴敷月安静地坐在一旁,袖中隱约有细微的蠕动。 金家几名子弟则凑在一起,对著一个复杂的罗盘和几张临时绘製的草图,低声討论。 一个时辰后,队伍再次集结。 留下三名沙家修士和两名赫连家修士看守飞舟和营地,其余二十六人,组成了徒步探险队。 各家修士纷纷取出准备好的防护法器、辟火符籙贴在身上,或施展防护法术。 一时间,各色灵光在眾人身上亮起,隔绝著外界恐怖的高温与火煞。 “出发!” 赫连岳一马当先,手持那半张残破地图和微微发光的古玉符,走在最前。 那枚古玉符越靠近核心区域,散发的古老气息似乎越是明显,其上黯淡的纹路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光。 沙猛和两名斥候在队伍侧前方探路,警惕著地面和空中的危险。 呼延山带著四名悍卒殿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炎家主和金家长老一左一右,护在队伍两翼。 阴敷月与三名女修走在队伍中部,气息清冷,仿佛与周围燥热的环境格格不入。 徒步深入“流炎魔域”核心,远比乘飞舟更加艰难。 地面崎嶇不平,覆盖著厚厚的、灼热的灰烬和尖锐的琉璃化碎石。 炽热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感,若非有修为和防护,肺腑顷刻便会受损。 无处不在的火煞丝丝缕缕地侵蚀著护体灵光,需要不断消耗法力抵御。 更麻烦的是那些看似平静的地面,可能下方就是滚烫的流沙或薄弱的地壳,一脚踏错,便可能陷入岩浆或触发地火喷发。 然而,这支队伍的准备確实充分得惊人。 沙猛的斥候经验丰富,总能提前发现地面的异常。 赫连岳手中的古玉符,在靠近某些潜藏的古禁制或危险区域时,会发出轻微的震颤和温度变化,成为绝佳的预警器。 炎家主对火灵气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提前察觉地火异动。 金家的勘探罗盘,虽然受到干扰,但仍能大致判断地层的稳定性。 遇到小股的火系妖兽,不等它们靠近,便被呼延山手下的悍卒或各家金丹修士远程击杀。 遭遇突然从地面裂隙喷出的“地肺毒火”,炎家主和金家长老便会联手,或以火克火,或以土石掩埋,將之化解。 偶尔出现的、能侵蚀神魂的“火魅幻影”,则在阴敷月弹出的几缕无色无味的香雾中悄然消散。 整个队伍像一架精密的机器,各家修士各展所长,配合默契,將沿途的风险一一化解。 虽然行进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扎实、稳妥。 一日后,他们已深入核心区域,距离那片扭曲的光影越来越近。 空气中的古老威压也越发清晰,隱隱有风雷之声从光影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巨物正在缓缓甦醒。 赫连岳停下脚步,再次核对地图和古玉符的感应,又抬头望了望暗红色的、仿佛近在咫尺的扭曲天穹,沉声道: “前方十里,便是地图所標『沙之心』的大致范围。也是古玉符感应最强烈之处。今夜就在此地扎营,明日再行。星象就在明夜,我们需以最佳状態应对。” 眾人没有异议,寻了一处背靠巨大黑色岩山的凹地,布下简易的防护阵法,开始做最后的休整。 夜幕降临——如果这片永恆笼罩在暗红与扭曲光影下的地域,也有昼夜之分的话。 天空中的暗红色似乎更深沉了一些,那股苍凉的威压仿佛也隨著“夜色”浓郁了几分。 赫连岳取出那枚古玉符,將其置於营地中央一处临时布置的小型法阵上。 玉符在阵法之力激发下,缓缓悬浮而起,散发出柔和的、带著古老韵味的青灰色光晕。 光晕映照著周围眾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最后確认一次,” 赫连岳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在寂静的营地中格外清晰。 “明夜,『荧惑守心』伴以『天市垣流星雨』的星象显现之时,便是『古国门开』之机。 届时,需以此玉符为引,结合星象之力,激发『沙之心』处的禁制枢纽,打开遗藏入口。 此过程容不得半点差错,也需我等齐心协力,灌注真元,稳固入口。诸位,可还有疑问?” 沙猛摇头:“沙家修士,负责维持营地阵法稳定,並警戒外围。” 呼延山:“呼延家,护卫法阵,应对可能出现的干扰或袭击。” 炎家主咧嘴一笑:“灌注真元而已,老子有的是力气!火煞重?正好拿来炼化!” 金家长老捻须:“我金家修士,可协助稳固阵法根基,並记录开启过程。” 阴敷月微微頷首:“阴敷家,可防备可能被禁制之力吸引来的、携带古毒的异虫或残念。” “好!” 赫连岳重重点头,眼中精光熠熠,“那便请诸位,养精蓄锐,静待明夜,星落之时!” 营地重归寂静,只有阵法运转的微光与那悬浮的玉符光晕,在暗红的“夜色”中闪烁。 远处,那片扭曲的光影深处,隱隱的风雷声似乎更急了些,仿佛在呼应著即將到来的古老星辰之力。 二十六名修士,或闭目调息,或默默擦拭法宝,或警惕地注视著黑暗。 没有人说话,但一股混合著期待、紧张、野心与戒备的无声暗流,在营地中缓缓流淌。 第290章 星陨流光启秘钥,渊旋阶现入古藏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90章 星陨流光启秘钥,渊旋阶现入古藏 营地中,简易的防护阵法散发出微光,將无处不在的燥热、火煞与那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隔绝在外,形成一方相对安全的孤岛。 二十六名修士盘膝而坐,各自调息,但空气中瀰漫的並非只有修炼的沉静,更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期待与紧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悬浮於营地中央、被小型法阵托举著的青灰色古玉符上,也集中在营地之外,那扭曲天穹的尽头。 时间,在死寂与压抑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个时辰,或许已近“黎明”,天穹之上,那片永恆不变的暗红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先是极遥远、极高处,那扭曲光影笼罩区域的中心,一点妖异的赤红色光芒,如同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眸,悄然亮起。 其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穿透性的、令人灵魂悸动的力量,正是荧惑对应的星辰之力,在此地禁制与特殊天象下被极度放大、显现的“荧惑守心”异象。 紧接著,围绕著那点赤红星芒,天穹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暗红色的“夜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无数细碎的、银白色的光点,如同被惊扰的流萤,自荡漾的“夜幕”深处浮现。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隨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化作一道道绚烂而悽美的银色流光,划破暗红的天幕。 向著大地、向著那片扭曲光影的核心区域,坠落而来。 “天市垣流星雨……” 金家长老捻著鬍鬚,仰头望天,眼中倒映著漫天银华,喃喃道,“古书记载,天市垣主財货、珍宝、库府……与此地遗藏,当真契合。” “星辰之力开始与地脉禁制共鸣了。” 赫连岳长老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枚古玉符。 只见原本只是散发著柔和青灰光晕的玉符,此刻如同甦醒一般,內部那丝古老而精纯的火属性灵力被引动。 符体开始微微震颤,表面那些奇异的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温润而璀璨的赤金色光芒,与天穹坠落的流星银光遥相呼应。 玉符的光芒越来越盛,甚至开始自行缓缓旋转,引动著周围稀薄而混乱的天地灵气,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时辰已到!” 赫连岳低喝一声,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所有人,按计划行事!前往『沙之心』!” 无需多言,营地中的修士们同时起身,各色灵光再次亮起。 沙家修士迅速收起布阵器具,但保留了核心的几面阵旗,准备隨时应对突发状况。 赫连岳一把抓住光芒大盛、微微震颤的古玉符,入手温热,仿佛握著一颗跳动的心臟。 “走!” 二十六道身影,化作道道流光,在赫连岳的带领下,向著天穹异象最盛、古玉符感应最强烈的方向,那片扭曲光影的中心区域,疾驰而去。 十里距离,对於最低也是金丹中期的修士而言,本应转瞬即至。 但此刻,这片区域的空间已因星辰之力与上古禁制的共鸣而变得极不稳定。 空气中肉眼可见的涟漪不断扩散,光线扭曲摺叠,脚下的大地传来阵阵低沉的轰鸣,仿佛有巨兽在地底翻身。 灼热的火煞浓度飆升,几乎凝成实质的赤红色雾气,翻滚升腾,其中夹杂著细碎的电弧与诡异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呜咽风声。 眾人不得不降低速度,小心翼翼地在扭曲的光影与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穿行。 赫连岳手持古玉符,玉符散发出的赤金色光芒如同灯塔,指引著方向,也在一定程度上驱散了靠近的混乱能量。 沙猛与斥候在前方探路,呼延山殿后,炎、金、阴敷三家修士护住两翼和上空,队伍保持著紧密的阵型,艰难而坚定地向著目標推进。 “小心左侧!” 金家长老突然示警,只见左侧一片看似平静的赤红雾气忽然向內塌陷,队伍险之又险地避开。 “地下有东西在接近,火灵力异常暴烈!” 炎家主几乎同时低吼,一拳轰向侧前方地面。 轰隆一声,地面炸开,一头浑身包裹在熔岩之中、形如巨蜥的怪物被轰出,尚未完全现身,便被呼延山隔空一戟虚影钉杀。 阴敷月素手轻扬,几点几乎微不可见的碧绿萤光没入前方翻滚的雾气中,雾气中顿时传来几声尖锐短促的嘶鸣,隨即平息。 终於,在穿越了最后一道如同水幕般波动的赤金色光膜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一行人停在了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天外陨石撞击形成的环形盆地边缘。 盆地中心,是一片直径约百丈的、无比光滑平整的黑色地面。 那黑色深邃无比,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周围赤红、琉璃化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 而在黑色地面的正中心,有一个小小的、仅仅碗口大小的凹陷,凹陷的形状,赫然与赫连岳手中的古玉符,一模一样! 此刻,天穹之上,“荧惑守心”的赤红星芒,正垂直投射下一道凝实的光柱,恰好笼罩了整个黑色盆地。 而“天市垣流星雨”的银色流光,也如受到吸引般,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不断融入那赤红光柱之中,使得光柱內部银辉流淌,瑰丽而又神秘。 一股浩瀚、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时空的庞大威压,自那黑色地面中心瀰漫开来,让在场所有元婴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金丹修士更是呼吸凝滯,面色发白。 “就是这里!『沙之心』!遗藏入口的枢纽所在!” 赫连岳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他手中的古玉符,此刻已炽热如烙铁,震颤不休,赤金色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与从天而降的星辉光柱產生强烈的共鸣,发出嗡嗡的鸣响。 “布阵!按预定方位站位!” 赫连岳强压激动,厉声喝道。 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眾人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行动起来。 赫连家七人,包括赫连岳和那客卿长老,手持数面阵旗,以那黑色地面中心的凹陷为圆心,按照特定的步罡踏斗,迅速布下了一个复杂的、引动地脉与星辰之力的复合阵法。 阵法纹路由真元勾勒,甫一成形,便与从天而降的星辉光柱產生呼应,银赤二色光芒在阵法纹路中流淌。 沙猛带著沙家修士,在外围又布下一层更大型的防护与隱匿阵法,隔绝內外,防备可能被异象吸引来的不速之客或狂暴妖兽,同时稳固此地的空间波动。 呼延山与四名悍卒,手持兵刃,分列阵法外围四方,浑身气血与真元鼓盪,如同四尊门神,警惕地注视著盆地之外任何风吹草动。 炎家主带著四名火修,站在阵法內圈的一个特殊节点,此节点主“火”,对应荧惑星力。 炎家主浑身赤红光芒大放,如同一尊火神,將精纯的火属性真元源源不断地注入节点。 金家长老与三名擅长土、金防御的修士,站在另一个主“土”、“金”的节点,催动真元,稳固阵法根基,同时警惕地感应著地脉变化。 阴敷月与三名女修,则占据了一个相对独立的方位。 她们並未向阵法节点注入真元,而是各自取出一件奇特的法器,或是一只小巧的骨铃,或是一面刻画著奇异虫豸的皮鼓,或是一支碧玉短笛。 阴敷月本人,则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了一只通体漆黑、非金非木、仅有巴掌大小的盒子。 盒子打开的剎那,一股极淡却令人神魂都感到微微刺痛的异香瀰漫开来,盒內似乎有数点微光在缓缓游动。 她们严阵以待,防备著可能被古禁制之力或星辉吸引而来的、无形无质的毒虫、瘴气或残存意念。 赫连岳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双手捧著那枚光芒万丈、震颤不休的古玉符,一步一步,走向黑色地面中心的那个凹陷。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压力仿佛就沉重一分。 天穹垂落的星辉光柱,与古玉符的光芒交相辉映,將他映照得如同神人。 盆地之中,除了星辉与玉符的光芒,再无其他光源,那深邃的黑色地面,仿佛连接著无尽深渊。 终於,赫连岳走到了凹陷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手中炽热、仿佛拥有生命般脉动著的古玉符,对准那个碗口大小的凹陷,缓缓按下。 “嗡——!!!” 就在玉符与凹陷接触的剎那,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九幽地底又似来自九天之外的嗡鸣,响彻了整个盆地,甚至传遍了方圆数十里的“流炎魔域”! 以玉符与凹陷接触点为中心,一道凝实无比的赤金色光柱,混合著流淌的银色星辉,猛然冲天而起,与天穹垂落的星辉光柱轰然对撞、融合! 紧接著,那百丈方圆的深邃黑色地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盪起了剧烈的涟漪!黑色的“地面”开始如同水波般流动、旋转,中心凹陷的位置,更是向下塌陷、旋转,形成一个向內螺旋的深邃通道! 通道深处,並非黑暗,而是亮起了柔和而古老的光芒。 光芒之中,隱约可见一道道巨大的、鐫刻著繁复玄奥符文的石质阶梯,盘旋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也更为古老的灵气,混合著尘封万载的沧桑气息,自通道內喷涌而出! “古国门户……开了!” 沙猛仰头看著那冲天的光柱与旋转的门户,喃喃道,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震撼与激动。 “快!维持阵法!稳固门户!这门户开启需要持续注入真元,且有时间限制!” 赫连岳的声音响起,带著急切。 只见他脸色微微发白,显然维持玉符与门户的连接,消耗巨大。 “炎家修士,注入真元!” 炎家主大吼一声,与四名族人全力催动火属性真元,赤红光芒涌入阵法节点,通过阵法纹路,匯入那冲天的光柱与旋转的门户,使其更加凝实、稳定。 “金家修士,稳固地脉!” 金家长老同样不敢怠慢,与手下修士將精纯的土、金真元注入对应节点,黑色地面旋转的速度稍稍减缓,通道边缘的涟漪也平復了些许。 呼延山警惕地扫视著盆地之外,並未因门户开启而鬆懈。 阴敷月依旧手持那漆黑盒子,清冷的眸子扫过门户喷涌出的古老灵气,似乎在辨別其中是否隱藏著什么无形无质的危险。 赫连家其余修士,包括那位客卿长老,也纷纷將真元注入赫连岳布下的核心阵法,协助稳定门户。 在眾人齐心协力的真元灌注下,那冲天的光柱渐渐稳定下来,旋转的黑色门户也停止了扩张,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稳定向下延伸的螺旋通道入口。 通道內,那古老石阶散发出的光芒,清晰地映照出其上斑驳的岁月痕跡与玄奥的符文。 “门户已稳!” 赫连岳略微鬆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 “此门户维持,需持续消耗真元,且据古玉符感应与星象推演,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无论是否探索完毕,都必须返回!否则门户关闭,將被困於遗藏之內!” “三个时辰……” 呼延山看向那深邃的通道,眼中闪过厉色,“足够了。按计划,元婴修士先行进入探查,金丹修士在外维持阵法、守卫门户,並隨时准备接应!” 这是出发前就定好的策略,无人反对。 “沙猛道友,你带沙家修士,与部分金丹,留守门户,维持阵法,警戒外围!” 赫连岳吩咐道。 “是!” 沙猛肃然领命。 “其余元婴修士,” 赫连岳目光扫过炎家主、呼延山、金家长老、阴敷月,以及自家那位客卿长老。 “隨我进入遗藏! 记住,时间有限,以探查为主,若遇重宝或传承,需按约定共同处置,切不可因私废公,触发心魔血誓!” “明白!” 炎家主迫不及待。 “理当如此。” 呼延山点头。 “自当遵约。” 金家长老微笑。 阴敷月只是微微頷首。 “走!” 赫连岳不再犹豫,一马当先,化作一道流光,投入那旋转的、散发著古老光芒的通道入口。 炎家主、呼延山、金家长老、阴敷月,以及赫连家的客卿长老,共计六位元婴修士,紧隨其后,眨眼间便消失在那通往未知与机缘的螺旋阶梯深处。 盆地之中,只留下冲天的星辉光柱,缓缓旋转的黑色门户,以及留守的二十名金丹修士。 第291章 渊底觅珍光映殿,人间拾炭汗沾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91章 渊底觅珍光映殿,人间拾炭汗沾襟 古国门户之內,是另一番天地。 穿过那旋转的光门,踏上鐫刻著古老符文的巨大石阶,六位元婴修士感受到的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幽深、寂静与浩瀚。 通道內部並非完全封闭,石阶螺旋向下,两侧是泛著柔和微光的岩壁,壁上雕刻著早已失传的古老壁画与符文,描绘著瀚海古国昔日的辉煌: 驾驭著沙海巨兽的武士、悬浮於空中的华美宫闕、以及举行盛大祭祀的场景。 空气清凉而乾燥,瀰漫著浓郁的、精纯的古老灵气,深吸一口,便觉心神舒泰,体內法力都隱隱活跃起来,与外界的火煞毒瘴形成天壤之別。 唯有那股源自亘古的沧桑威压,无处不在,提醒著闯入者此地的不凡与危险。 “好浓郁的灵气!几乎堪比中土某些宗门的福地!” 炎家主深吸一口气,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但旋即被警惕取代。 他並未忘记,此地是尘封数千年的古国遗藏,必有禁制。 “壁画与符文蕴含道韵,但大多残缺,且勿轻易触碰,恐触发遗留禁制。” 金家长老抚须观察著岩壁,目光灼灼,却保持著谨慎。 赫连岳走在最前,手持光芒已內敛、但依旧温热的古玉符。 玉符在此地微微震颤,发出轻柔的共鸣,仿佛在指引方向。“此符对核心禁制仍有感应,隨我来,时间紧迫。” 六人沿著宽阔的石阶迅速下行。石阶漫长,仿佛永无止境,但以元婴修士的脚程,不多时便来到了通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置身於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远,镶嵌著无数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奇异宝石,如同永恆的星辰,照亮下方。 地面是平整的黑色巨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著穹顶的“星光”。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空间內错落分布的建筑遗蹟。 那並非寻常的宫殿楼阁,而是一座座风格奇古、以巨石和某种暗金色金属铸就的殿堂、高塔、神庙残骸。 许多建筑都已坍塌半毁,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宏伟与精妙。 建筑表面同样鐫刻著繁复的符文与浮雕,歷经岁月,依旧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更远处,似乎还有乾涸的河道、枯萎的奇木林地、以及疑似演武场、丹房、器阁的遗蹟轮廓。 空气中瀰漫的古老灵气,在这里变得更为浓郁,几乎化为淡淡的雾气。 而在那些残破的建筑之间,隱约可见各色宝光闪烁,有灵石堆砌的微光,有法器残留的灵韵,有玉简书册的温润,甚至还有被封在透明晶石中的灵草、矿物,虽歷经漫长岁月,依旧灵气盎然。 “嘶——” 饶是见多识广的元婴修士,目睹此景,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瞬间被炽热充斥。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尘封的宝库! “果然如古籍所载,瀚海古国擅於利用地脉与星力,建筑可深埋地下,自成洞天!” 赫连家客卿长老激动道。 “別愣著!” 呼延山最先冷静下来,沉声道,“按先前约定,先探查有无危险禁制,再分头搜寻,以玉简传讯,发现重宝或传承不得私藏,需共同確认分配。时间只有三个时辰!” 眾人闻言,强压激动。 赫连岳率先催动古玉符,玉符光芒扫过前方大片区域,並无强烈禁制反应。 他又取出数件探测法器,仔细探查,確认这片核心废墟广场区域,似乎因为岁月流逝和地脉变迁,大部分防御与攻击禁制已然失效或陷入沉寂。 “外围广场禁制微弱,可入!但建筑內部情况不明,务必小心!” 赫连岳宣布。 “动手!” 炎家主早已按捺不住,低吼一声,化作一道火光,率先冲向离他最近的一座半坍塌的、形似丹房的建筑。 他修炼火系功法,对丹炉、火种、火属性天材地宝最为敏感。 呼延山则大步走向一片疑似古代演武场或兵甲库的残垣,那里隱隱有锋锐之气与厚重煞意传来,与他功法相合。 金家长老目光扫过那些建筑遗蹟的材质与结构,又看了看散落各处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矿石和疑似炼器废料的残骸,眼中精光一闪,朝一片疑似器阁和矿料堆积区奔去。 阴敷月身影飘忽,如同鬼魅,並未冲向那些宝光最盛的建筑,反而向著边缘区域,几座形制古怪、雕刻著虫豸花卉图腾、灵气中带著淡淡异香的小型殿宇而去。 赫连岳与客卿长老对视一眼,沉声道:“我们去中央那座最大的神庙遗蹟,古玉符对那里感应最强,很可能与核心传承或控制枢纽有关。” 两人也化作流光掠去。 六人分头行动,效率极高。 炎家主冲入丹房遗蹟,挥手驱散积尘,只见內部数个巨大的丹炉早已冷却,但炉壁上符文依旧隱隱发光,炉底甚至还有未曾燃尽的奇异炭块,散发著精纯火灵。 他毫不客气,將还能用的丹炉、炭块,散落在玉架上的、封存完好的丹药玉瓶、记载丹方的玉简,一扫而空。 甚至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小潭早已凝固、但灵气逼人的“地心火莲膏”,乃淬炼火系法宝的极品灵材,让他大喜过望。 呼延山在演武场残骸中,发现了几具深嵌在地面或墙壁中的古老傀儡残骸,材质非金非石,坚硬无比。 他尝试攻击,发现残骸內部隱约还有能量流转。 他直接动用“破军戟”,以蛮力破开一具傀儡胸膛,取出一颗拳头大小、布满玄奥纹路的暗红色晶核,晶核內封存著惊人的煞气与战意,让他这沙场宿將都感到心悸。 他又在疑似兵甲库的废墟中,找到了几件被掩埋的、样式古朴但灵光內敛的甲冑碎片和断裂的兵器,虽已残破,但材质非凡,带回重新熔炼亦是极品材料。 金家长老在器阁区域收穫颇丰。不仅找到了不少记载著古国冶炼、锻造技艺的玉简、石板,更在废墟深处,发现了一小间被禁制保护相对完好的储藏室。 破开早已衰弱的禁制后,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数十块大小不一、闪烁著各色灵光的稀有金属锭,其中几块甚至是他只在古籍中见过的、早已绝跡的“星辰铁”和“虚空秘银”! 更有一尊半人高的、造型古朴的暗金色鼎炉,虽无火焰,但鼎身自然散发著温润热力,显然是一件顶级的炼器炉! 金家长老笑得合不拢嘴,迅速將这些东西装入特製的储物法器。 阴敷月的收穫看似不起眼,却更为诡异。 她在那些小型殿宇中,找到了许多密封的玉盒、陶罐。 打开后,里面是早已乾枯但依旧保有活性的奇异植物根茎、种子,或是被封存的、色彩斑斕的毒虫甲壳、毒腺。 更在一个隱秘的暗格中,发现了一枚记载著古老虫蛊培育、御使之法的墨玉简,以及几枚虫卵状態的、被奇异琥珀封存的活蛊。 她清冷的眸子中,也难得地掠过一丝喜色,小心翼翼地將这些东西收起。 赫连岳与客卿长老进入中央神庙。 神庙內部极为空旷,只有中央一座巨大的、不知名石材雕刻的祭坛。 祭坛上布满灰尘,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古玉符有些相似,但更大、更复杂。 周围矗立著十二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日月星辰、山河湖海以及各种古老先民祭祀的场景。 祭坛后方,是一面巨大的玉璧,玉璧上光影流动,似乎记载著什么,但此刻模糊不清。 两人尝试將古玉符放入祭坛凹槽,玉符微微一亮,但祭坛並无更多反应,玉璧上的光影也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 显然,要激活此地核心,或许需要更完整的信物,或者特定的仪式、更多的能量。 “看来,这核心传承或控制枢纽,非轻易可得。” 赫连岳皱眉,但並未气馁。 他与客卿长老迅速在神庙內搜寻,在祭坛下方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存放著几卷以某种兽皮鞣製、金丝编织的古籍,以及几件似乎是祭祀礼器的玉器、骨器,虽然灵光不显,但古朴异常,显然年代极为久远,或许记载著古国的歷史与核心秘辛。他们也將这些小心收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眾人如同辛勤的工蚁,在巨大的废墟中穿梭,將一件件尘封的宝物、古籍、材料收入囊中。 三个时辰看似不短,但在这浩瀚的遗藏面前,却显得如此仓促。 每个人都恨不得多生几只手,將所见的一切有价值之物搬空。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自他们踏入这片地下空间起,在穹顶那些散发永恆星光的宝石之后,在那些坍塌建筑的阴影深处,在无处不在的、那苍凉而古老的威压之中,有一道冰冷“视线”,始终静静地“注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竺殷洲腹地,金砂城。 时值深冬,寒风依旧刺骨。 一支从南边来的中型商队,在缴纳了入城税后,缓缓驶入金砂城西门。 商队装载著粮食、布匹、南货,也有几辆大车,装著黑乎乎的煤炭。 青玉便混在这支商队中。 他並未刻意隱藏修士身份,一身普通青衫,气质出尘,在满是凡俗商旅的队伍中颇为显眼。 商队管事是个精明的中年汉子,见青玉气度不凡,又爽快地支付了不菲的“搭伙钱”,一路之上自然是恭敬有加,饮食住宿都安排得妥当,偶尔还会请教些路途见闻、风土人情,言语间满是討好。 “仙师,前面就是金砂城了。咱们商队在城西有固定的货栈,您看您是隨我们一起到货栈歇脚,还是……” 钱管事陪著笑,询问青玉的意思。 “多谢钱管事一路照拂,便在此处別过吧。” 青玉微微頷首,声音平和。 他进城时已用神识大致扫过,此城规模不小,修士气息也有不少,但並无特別强大或令他警觉的存在。 他打算独自转转。 “仙师客气了,能载仙师一程,是小老儿和商队的福分。” 钱管事连忙摆手,又试探道,“仙师初来乍到,可需个嚮导?这金砂城里里外外,小老儿倒也熟悉,或者让我铺子里机灵的小子……” “不必了。” 青玉摇头,婉拒了对方的好意。他不喜被人跟著。 “是是是,仙师自有主张。” 钱管事识相地不再多言,恭敬行礼告別。 青玉下了马车,目送商队缓缓驶向城西方向,隨即匯入城门处熙攘的人流。 金砂城確实比火罗城繁华许多,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衣著也光鲜不少,喧闹而充满生机。 他信步而行,瀏览街景,神识悄然铺散开来,感知著这座城池的气息流动、灵力脉络,以及那些寻常修士难以察觉的细微之处。 行至城西一片相对杂乱、靠近货栈和贫民区的街巷时,青玉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微弱但奇异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混杂在驳杂的市井气息中,极为隱晦,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波动来源,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某个货栈后院。 他心念微动,收敛了自身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旅人,朝著那方向走去。 转过两条堆满杂物、污水横流的小巷,眼前是一个不大的露天货场,属於一家中型货栈。 几辆刚刚卸完货的宽大马车停在那里,车板上还残留著黑乎乎的煤渣粉末。空气中瀰漫著煤灰和牲口味。 货场边,一个穿著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上包著破旧头巾的老妇人,正佝僂著身子,手里拿著一个掉了许多篾片的破扫帚和一个边缘磕碰得坑坑洼洼的铁皮簸箕,脚边放著两个同样破旧的小木桶。 她似乎刚与货栈的管事交涉完,那管事是个面相敦厚、穿著厚棉袍的中年人,嘆了口气,挥了挥手,指了指那几辆卸完煤的空车。 老妇人满是皱纹、冻得通红的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连连点头,然后便吃力地爬上其中一辆车的车板。 她动作並不利索,甚至有些颤抖,但异常熟练。 她先是小心地將车上相对大块的、没卸乾净的煤块用手捡出来,放入一个木桶,然后开始用那破扫帚,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清扫车板上、缝隙里那些黑乎乎的煤渣、煤粉。 扫起的煤灰並不多,混杂著尘土,但她扫得非常认真,每扫拢一小堆,就用簸箕小心地铲起,倒入另一个木桶。 寒风捲起煤灰,扑在她脸上、身上,她也只是侧过脸,眯起浑浊的眼睛,继续扫著。 那管事站在不远处看著,摇了摇头,转身对旁边一个伙计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伙计点了点头,卸货这一车煤的时候明显大手大脚了些。 老妇人扫完一辆车,慢慢地爬下来,將两个小木桶拖到车边。 一个桶里是捡出来的、小半桶大小不一的煤块,另一个桶里是扫出来的、大约只有桶底一层、混杂著大量尘土的煤灰。 她看著这点收穫,枯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用一块破布盖上桶口,防止被风吹走更多,然后蹣跚著走向下一辆空车。 青玉站在巷口阴影里,静静地看著。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工作”。 老妇人扫完了三辆煤车,两个小木桶也差不多装了个六七分满。 她似乎已经很满意,吃力地提起那两个对她而言颇为沉重的木桶,朝著管事的方向,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步,缓缓地消失在货场另一侧的小巷中。 青玉沉默了片刻,从阴影中走出,来到那货栈管事面前。 管事正指挥著伙计们清理货场,看到青玉,微微一愣。 青玉虽收敛了气息,但那份出尘的气度依旧让这见多识广的管事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方才那位老妇人,是常来此处?” 青玉问道,声音平静。 管事看了青玉一眼,见他气度不凡,不似寻衅,便嘆了口气,道:“公子是外乡人吧?不瞒您说,像她这样的,这金砂城里,这冬天里,不少见。 咱们金砂城,本来白天夜里温差就大,冬天夜里更是能冻死人。 炭价不便宜,很多穷苦人家,烧不起整块的炭,更用不起灵炭。就只能靠著在码头、货栈、煤铺外面,扫点人家卸货时洒落的煤渣、碎炭,回去掺上土,捏成煤饼子,对付著过冬。” 他指了指那几辆空车:“咱们商队从南边运煤过来,路上顛簸,车上总会残留些。 都知道她们不容易,只要不过分,不影响装卸,我们东家也默许。 唉,这世道,都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刚才那婆子,男人早些年挖矿塌方没了,儿子前年服役也没回来,就剩她一个,眼睛也不大好了……能扫点煤渣,这个冬天,或许就能熬过去。” 管事说著,摇了摇头,脸上有怜悯,也有对这世道的无奈。 青玉听完,沉默了片刻。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 青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离去。 那管事看著青玉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只当是个好奇的富家公子,也未在意,继续忙活去了。 第292章 俗世涤心窥天堑,鳞传星火赴遥疆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92章 俗世涤心窥天堑,鳞传星火赴遥疆 青玉缓步前行,目光掠过街道两旁为了生计吆喝的摊贩,匆匆而过的行人,嬉笑打闹的孩童,以及蜷缩在屋檐下、目光浑浊的乞丐。 这红尘烟火,人间百態,他並非第一次见。 在漫长的修行岁月里,他见过王朝更迭,见过灾荒流离,见过修士斗法殃及凡俗,见过无数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见得多了,心便渐渐如同沉入深潭的古玉,温润却也沁凉,等閒波澜难起。 身为化神尊者,寿逾千载,神通可移山填海,在他眼中,凡俗眾生与朝生暮死的蜉蝣,本质並无太大不同。 这是此方天地无数修士,乃至许多凡人自身都默认的“道理”——身具灵根,踏入仙途,便已与凡俗隔了天堑。 修士追求的是长生久视,是大道超脱,凡人的生老病死、衣食冷暖,是另一个维度的事情,遥远而微渺,不值得,也无力过多掛怀。 宗门世家庇护凡人城池,多是为了汲取资源、选拔弟子、维持秩序,如同凡人圈养牲畜、照料庄稼,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带著功利性的“牧守”,而非真正平等的悲悯。 青玉自己也一度如此认为。 可今日,看著那老妇人冻得通红、布满皱纹和煤灰的手,看著她佝僂著身子,在那冰冷的车板上一寸寸清扫著微不足道的煤渣,看著她面对管事时那卑微而感激的笑容,看著她提起那一点点收穫时沉默而蹣跚的背影…… 青玉沉寂许久的心湖,莫名有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这股愤怒诞生地很早、却无跡可循,不因为谁而生也不具体针对谁。 来自化神的理性告诉他,这是一种目睹了某种巨大而不公的“惯常”之后,產生的荒谬与无力。 这荒谬在於,修士眼中毫无价值、甚至嫌其污浊的煤渣,却是凡人赖以熬过寒冬的救命之物。 这无力在於,他拥有移山倒海之力,或许能轻易赐予那老妇人一世富贵,却无法改变这世间千千万万个“老妇人”的命运,更无法改变那横亘在仙凡之间、冰冷而坚固的“天堑”。 修为愈高,离“人”似乎愈远。 可若彻底失了这份为“人”的感触,所求的长生与大道,又是什么?是更高处、更冰冷的孤寂么? 他站在熙攘的街口,任由人流自身边穿过,內心却陷入一片罕有的静默思索。 身为异类化形,他比寻常人族修士更早体会到“非我族类”的疏离与挣扎。 他又想到了陈超,那个身怀异志、总有些奇思妙想、甚至试图推行某种惊世骇俗理念的老乡。 心意既定,那股莫名的滯涩感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行动意向。 他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寻了城中一家看起来颇为清净的客栈,要了间上房住下。 在房中布下简单的隔绝禁制后,青玉盘膝而坐,並未立刻修炼,而是自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片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深邃暗青色、边缘流转著淡淡金属光泽、形状並不规则的鳞片。 鳞片正是他自身褪下的旧鳞,经他精血真元反覆洗炼温养而成,坚韧无比,內蕴他的一缕神念印记。 当年,他曾將一片类似的鳞片赠予陈超,既是护身之物,亦是联络信物。 青玉手指轻轻拂过鳞片表面冰凉而坚韧的质感,感受著其中与自己同源的气息。 他闭上双目,神识沉入鳞片深处,循著那冥冥中一丝微弱的、跨越了遥远距离的联繫,將一缕包含特定信息的意念传递出去。 “陈超小友,我此刻在竺殷洲腹地,金砂城。此地见闻,颇多感触。你昔日所言所行之事,於此地或许有生根发芽之机。若有閒暇,可来一晤。青玉。” 信息送出,如同石沉大海。 中土与竺殷洲相隔何止千万里,即便有鳞片为引,神念传递亦需时间,且未必能即刻被对方察觉。 青玉並不著急,將鳞片收起,开始闭目调息,神识却如潺潺溪水,无声无息地漫出客栈,融入金砂城的夜空,继续感知著这座城池的脉搏,尤其是那些阴暗角落里的挣扎与微光。 …… 几乎在青玉於金砂城客栈中送出神念讯息的同一时间。 遥远的中土神洲,西郸域。 此刻,一片名为“赤谷”的荒凉盆地外围,一座临时搭建、却规模不小的营地已然成形。 营地中人来人往,气息驳杂,既有工匠民夫在搬运木石、平整地基,也有不少修士穿梭其间,或监督指挥,或勘察地脉。 营地中央,几座以法术临时构造的楼阁已然立起,虽不甚华美,却也气派儼然,隱隱有阵法光华流转。 其中一座楼阁的顶层静室內,陈超正与两人对坐商议。 一人是个身材微胖、麵皮白净、留著两撇小鬍子的中年修士,穿著绣有金算盘纹样的锦袍,笑容可掬,正是多宝阁在西郸域的一位多宝楼管事。 另一人则是个面色黝黑、手脚粗大、穿著简朴灰袍的老者,目光炯炯有神,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乃是天工阁派驻此地的一位炼器、筑城大师,姓吴。 “赤谷盆地地脉虽不算顶级,但贵在平稳中和,且地下有数条稳定的火脉与金灵脉分支,对於炼器、布阵、营造皆有益处。 更难得的是,此地目前无主,周边三大宗门势力交错,恰好形成缓衝,只要我们操作得当,打点到位,在此立足的阻力会小很多。” 陈超指著桌上一张精细的地图,侃侃而谈。 他比之当年在论道大会一炮而红时,气质更加沉稳,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歷经磨炼后的锐利与自信。 “陈道友所言甚是。” 多宝楼管事捻著鬍鬚,笑眯眯道,“我多宝阁已初步与西郸宗谈妥,至於其他小门小派那边,还需吴大师出面,他们看在天工阁的面子上,应当也会给几分薄面。” 西郸宗与多宝阁同属於十二正道宗门,確实是得给足尊重,其他小门小派则用不上多宝阁拉下脸面去谈。 吴大师哼了一声,声音洪亮:“这边好几个老傢伙,早年都欠了老夫人情。 此番建城,所需的核心防御阵基、部分大型工坊的构建,我天工阁可出技术,也可调拨一批熟练工匠。 但材料、人力、以及后续维繫,还需多宝阁与陈小友多多筹措。” “这是自然。” 陈超点头,眼中闪烁著热切的光芒,“初步规划,新城將分內外三重。內城为核心区域,设传承殿、丹器阁、藏经楼及核心弟子居所。 中城为商贸、工坊、客卿及普通弟子居所;外城则开放,接纳散修、凡人商户,设立坊市、客栈、任务殿等。 我们要建的,不只是一个宗门,而是一个集修行、商贸、製造於一体的新型据点!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星火城』!” 钱管事和吴大师对视一眼,这计划不可谓不宏大,投入也將是海量,风险自是不小。 但若能成,无论对多宝阁拓展商业网络,还是对天工阁展示技艺、吸纳人才,乃至对陈超实现自身抱负,都意义非凡。 三方在红星系列上合作相当愉快,利益捆绑加深,各取所需,便有了此次合作。 就在三人商討具体细节,如何调配资源、招募人手、应对可能的地方势力刁难时,陈超忽然身形微微一震。 他感觉到贴身收藏的那片暗青色鳞片,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隨即,一道熟悉的、平静中带著一丝奇异波动的神念讯息,直接在他心湖中响起。 是青玉前辈! 陈超不动声色,对钱、吴二人告了声罪:“二位稍候,在下有些私事需处理片刻。” 隨即起身,走到静室一角,背对二人,悄然取出鳞片。 鳞片触手微温,青玉前辈的传讯清晰地在脑海中迴响。 “竺殷洲?金砂城?” 陈超先是一愣,青玉前辈不是应该在归墟洲么?怎么跑到竺殷洲腹地去了? 而且听这语气,似乎並非只是寻常游歷。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讯息的后半段——“你昔日所言所行之事,於此地或许有生根发芽之机。” 他所行之事? 除了暗中发展自身势力、与多宝阁天工阁合作建城,最特別的,不就是他將故乡某些思想,结合此界实际,捣鼓出来並尝试推行的那一套东西么? 奈何这“红星理念”在修士眾多,地位超然的中土是在难以传播,如果不是將其作为控制那些低阶修士和凡人傀儡的“附赠品”,恐怕更是无人在意。 可现在,青玉前辈居然在遥远的竺殷洲腹地,主动传讯给他,说那里“或许有生根发芽之机”? 陈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想起自己当年对青玉前辈说出那些“狂言”时,对方那让自己受宠若惊的回话。 难道……真的有可能? 各种念头在陈超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青玉前辈的见识与境界远高於他,其判断定然有因。 而且,前辈特意传讯,显然不只是告知,更像是一种邀请,或者说,是看到了某种可能,希望他去亲眼看看,甚至可能……参与进去? 剎那间,陈超心中原本清晰的、以“星火城”为核心的规划蓝图,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盪开了新的可能。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陈超已然有了决断。 他转过身,脸上已恢復了平静,对钱管事和吴大师道: “钱老哥,吴大师,方才接到一位对我有指点大恩的前辈传讯,有要事需我即刻前往竺殷洲处理。 新火城事宜,大体方略已定,具体细则,我们可通过传讯法阵与玉简持续沟通。前期工作,就拜託二位多多费心了!” 钱管事和吴大师都是一愣。 竺殷洲?那在中土眼中可是落后贫瘠之地,而且陈超在此地筹建新城正是关键时期,突然要离开? “陈老弟,何事如此紧急?新城初建,百端待举,你这主事之人离开,怕是……” 钱管事皱眉。 吴大师也沉声道:“陈小友,竺殷洲路途遥远,且非中土地界,情况复杂,是否从长计议?” 陈超拱手,语气诚恳而坚定:“二位,此事关乎我道途根本,亦与晚辈早年一些尝试有关,不得不去。 星火城乃我们三方心血所系,晚辈岂敢轻忽? 临行前,我会將后续三月详细计划、资源调配清单、以及应对各方势力的预案尽数整理留下。 我虽人不在,但心在此,传讯玉简隨时可通。且此去快则一两月,慢则三四月,必会返回,绝不耽误大局。” 见陈超態度坚决,且理由涉及“道途根本”,钱、吴二人也不好再强留。 修行之人,道途之事大於天,他们也是修士,自然明白。 “也罢,既然陈老弟有要事,便先去处理。此处有老夫与吴大师坐镇,前期筹备应无大碍。只是你此去竺殷洲,务必小心,那地方……不比中土安寧。” 钱管事叮嘱道。 “多谢钱老哥,吴大师体谅!” 陈超郑重一礼,不再耽搁,当即开始雷厉风行地整理手头事务,交代安排。 三日后,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自西郸域“赤谷”营地升起,朝著大陆东南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第293章 三辰竞卷天珍宝,一界忽腾墟海危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93章 三辰竞卷天珍宝,一界忽腾墟海危 时间,在疯狂的搜寻与收穫中飞速流逝。 三个时辰,对凡人而言或许漫长,但对沉浸在天降横財般喜悦中的六位元婴修士来说,却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诸位,时辰將尽!速速撤回门户!” 赫连岳沉稳中带著一丝急促的传音,在其余五人耳边响起,打破了废墟中近乎贪婪的寂静。 几乎在传音响起的同时,一股微弱的、源自外界的牵引波动透过古玉符传来——那是外界沙猛等人维持阵法的信號,门户即將开始不稳定。 呼延山刚刚从一具格外高大的傀儡残骸胸腔中,掏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金、隱隱有龙虎虚影缠绕的奇异核心,闻言浓眉一挑,毫不犹豫地將核心收入储物鐲,身形暴退,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毫不犹豫地朝著来时的螺旋阶梯入口方向掠去。 他收穫颇丰,那几具古老傀儡的核心和残破兵甲,足以让他麾下悍卒的战力提升一个档次,甚至还找到了一卷疑似古国战阵演练的骨片,价值不可估量。 此刻撤离,虽有不舍,但沙场本能让他深知见好就收、不可贪功的道理。 炎家主正对著一座坍塌了半边的丹炉恋恋不捨。 那丹炉通体赤红,炉壁铭刻著九只形態各异的火鸦,即便残破,散发出的火灵道韵也让他心醉神迷。 若非此炉与下方地火脉络似乎有部分连接,且过於巨大难以快速收取,他早已將其搬走。 听到传音,他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动作不慢,挥手將最后几瓶封存完好的、贴著“赤阳焚髓丹”標籤的玉瓶扫入囊中,身化火光紧隨呼延山之后。 金家长老刚破解了一个小型储藏室的最后一道禁制,里面是十几块散发著浓郁星辰之力的“星纹钢”,虽是“星辰铁”的伴生矿,价值稍逊,但也是炼製飞剑法宝的绝佳材料。 他迅速收起,满脸红光,心中计算著这些收穫能让金家炼器水准提升多少,遁光也毫不犹豫地亮起。 阴敷月早已从那些小型殿宇中退出,她收集的玉盒、陶罐、虫卵看似杂乱,却都是外界难寻的奇物。 她身形飘忽,如同没有重量,几乎是贴著地面,以惊人的速度无声滑向入口,速度丝毫不慢。 赫连岳与客卿长老最后看了一眼中央神庙那巨大的祭坛和光影模糊的玉璧,压下心中的探究渴望。 他们在神庙中除了祭坛下的古籍礼器,还在几根石柱的暗格里发现了几枚记载著古国祭祀礼仪和部分星象推演之术的玉圭,价值虽不及预期中的核心传承,但也极为珍贵。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遁光。 六道顏色各异的遁光,如同流星倒卷,从这片沉寂了数千年的古国废墟中拔地而起,朝著那螺旋阶梯的入口激射而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难以抑制的喜色与满足,储物法器几乎被塞满,这一趟的收穫,远超预期!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冲入那螺旋阶梯通道的瞬间—— “嗡——!!!” 一声远比门户开启时更加沉闷、更加宏大,仿佛源自地心深处,又似来自整个空间每一寸墙壁、每一块地砖的共鸣巨响,毫无徵兆地爆发! 整个地下空间,猛然一震! 穹顶上,那些散发著永恆柔和白光的奇异宝石,光芒骤然变得刺目、闪烁不定,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 脚下,光滑如镜的黑色巨石地面,那些鐫刻著的、原本黯淡无光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 並非整齐划一的明亮,而是此起彼伏,如同呼吸,又如同某种庞大生物体表的脉络在疯狂搏动! 光芒的顏色也並非单一,赤红、暗金、幽蓝、惨绿……杂乱而妖异地交织闪烁! “不好!” 冲在最前的呼延山脸色剧变,厉喝一声,手中光华一闪,那柄煞气冲霄的“破军戟”已然在手,戟刃斜指前方,血色罡气轰然爆发,將他周身数丈笼罩。 几乎在他示警的同时,异变陡生! 他们来时的、那螺旋向下的宽阔石阶通道,入口处光芒急剧扭曲、闪烁,紧接著,两侧岩壁上那些描绘著古国辉煌的壁画与符文,如同活了过来! 壁画中,那些驾驭沙海巨兽的武士,眼中猛地亮起猩红的光芒! 他们身下的岩石巨兽,发出无声的咆哮,庞大的岩石身躯竟然从岩壁上“挣脱”出来,带著簌簌落下的碎石尘土,挥舞著岩石凝成的刀枪剑戟,朝著最近的赫连岳与客卿长老狠狠砸下! 虽然动作略显僵硬迟缓,但那股磅礴的巨力和岩石本身的沉重,足以开山裂石! “哼!” 赫连岳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头顶一枚古朴的青铜小钟浮现,轻轻一震。 “鐺——!” 清越的钟鸣响彻,一圈淡青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波纹扫过,那几尊扑来的岩石武士和巨兽,动作骤然一僵,体表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前冲之势大减。 客卿长老趁机袖袍一甩,数道凌厉无匹的淡金色剑光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岩石武士的关节、头颅等要害,將其轰得碎石崩飞,重新化作一堆乱石,但那些碎石落地后,竟还在地上微微颤动,试图重新聚合! “禁制反噬?还是遗蹟守护被触发了?” 金家长老惊疑不定,他挥手打出一道金光,將侧面一座突然倾倒、砸向他的残破石柱轰开,但那石柱断裂处,竟流淌出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粘稠液体,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不是简单的禁制!” 阴敷月声音清冷,她所在方位,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从中喷涌出墨绿色的毒雾,雾气翻滚,隱隱凝聚成扭曲的虫豸形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朝著她缠绕而来。 她袖中飞出一只碧玉短笛,自行吹奏出无声的音波,音波过处,毒雾凝聚的虫豸纷纷溃散,但更多的毒雾又从地面、墙壁的裂缝中涌出。 “是整个遗蹟……活了!” 炎家主又惊又怒,他刚刚避开一道从墙壁符文喷涌出的赤红火线,那火线温度极高,將他护体灵光都灼烧得滋滋作响。 他反手打出一团炽白火焰,与另一道从地面符文射出的火线对撞,轰然爆开,火星四溅。 放眼望去,这片原本沉寂死寂的废墟,此刻仿佛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巨兽! 建筑残骸不再是冰冷的死物,墙壁上的符文如同血管般搏动发光,地面起伏不定,裂缝中喷吐出各种属性的攻击——火焰、毒雾、金芒、石刺、冰棱……毫无规律,却覆盖了每一寸空间! 穹顶的“星辰”投下扭曲的光束,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被光束照到的区域,重力骤然变化,或是变得轻如鸿毛,或是沉重如山! 空气变得粘稠,充满了暴乱的灵力乱流,严重干扰著遁光和神识探查!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散落各处的宝物——灵石堆、法器残骸、甚至被他们遗漏的一些玉简、矿石,此刻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或漂浮起来,如同炮弹般四处乱射,或自行激发残存的灵光,发出无差別的攻击! “退回广场中心!结阵防御!” 呼延山不愧是沙场宿將,临危不乱,最先从震惊中恢復,厉声喝道。 他看出那螺旋阶梯入口已被壁画中涌出的岩石怪物堵住,且光芒扭曲极不稳定,硬闯恐怕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六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元婴修士,闻言立刻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身形闪动,背靠背聚拢到废墟广场相对空旷的中心区域。 这里原本是乾涸的河道与广场的交界处,视野相对开阔,受建筑残骸直接攻击的威胁稍小。 “赫连道友!古玉符可否稳定门户?” 炎家主急声问道,同时双手连挥,布下一道道火焰屏障,抵挡著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火焰、毒雾和乱飞的碎石、灵光。 赫连岳脸色铁青,一手持青铜小钟抵御攻击,一手紧握那枚古玉符,试图沟通外界阵法,稳定通道。 但古玉符此刻光芒明灭不定,传来的外界牵引波动也变得极其微弱且紊乱。“外界阵法受到衝击!门户在崩溃!古玉符的感应被此地的暴乱灵力严重干扰!” “什么?!” 金家长老闻言,心直往下沉。他们身处这突然“活”过来的绝地,外面维持门户的阵法又出问题,岂不是要被困死在此? “先挡住眼前!” 呼延山怒吼,破军戟舞动如轮,血色罡气化作一道道凌厉的戟芒,將数块呼啸砸来的、附著著符文的巨大墙砖劈碎,但更多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 阴敷月面色凝重,她不再留手,取出那漆黑盒子,口中念念有词,盒盖开启一条缝隙。 顿时,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小飞虫如同黑烟般涌出,並非攻击那些实体,而是扑向空气中瀰漫的毒雾、紊乱的灵力流,以及一些无形无质的负面能量,竟然发出细微的啃噬声,暂时清理出一小片相对“乾净”的区域。但飞虫也在快速消耗。 客卿长老剑光纵横,护住赫连岳一侧,沉声道:“此地的攻击並非无穷无尽,应是某种被触发的终极防御机制,或是因我们取宝而激发的反制!必须找到源头,或撑到其能量耗尽!” “如何找源头?此地处处皆敌!” 炎家主暴躁地轰散一片熔岩流,脸色有些发白,连续的高强度施法和对攻,让他的消耗颇大。 六人结成圆阵,各展神通,抵御著来自整个空间的疯狂攻击。 火焰、毒雾、金石、重力变化、灵力乱流、飞舞的残骸……各种攻击层出不穷,且威力都不弱於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偶尔还有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能量爆发。 他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虽然暂时凭藉高深的修为和默契的配合稳住阵脚,但每个人都清楚,久守必失! 此地的攻击似乎依託整个遗蹟,能量近乎无穷,而他们的法力却在飞速消耗! “不能坐以待毙!” 呼延山眼中凶光一闪,戟指中央神庙方向,“异变似乎以神庙祭坛为中心最强!那些壁画怪物也是从通道岩壁活化!此地核心,或许就在神庙!或是那祭坛、玉璧!” 赫连岳也注意到了,攻击最密集、能量波动最狂暴的区域,確实围绕著中央神庙。 他一边竭力以古玉符沟通外界,试图重新建立稳定联繫,一边急速思索:“难道是我们触碰了神庙中的某物,或是取宝行为触发了某种我们未察觉的禁制?可我们並未真正激活祭坛……”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金家长老催动一面金色大盾,挡住一道粗大的、从穹顶射下的暗金光束,光盾剧烈颤抖,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要么找到控制中枢停下这鬼东西,要么杀出去!看这门户的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杀出去?谈何容易!来路已被活化壁画堵死,且空间紊乱,强行破空的风险极大。 “去神庙!” 阴敷月忽然清喝一声,她身前悬浮的漆黑盒子完全打开,一只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如红玉、背生四对透明薄翼的奇异小虫飞了出来。 小虫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涌来的毒雾、紊乱灵流都为之一滯,仿佛遇到了天敌。 “我这『破禁蛊』对能量流动最为敏感,它感应到,神庙祭坛下方,有极其庞大且异常的能量源在波动!很可能就是引发这一切的根源,或是控制核心!” 破禁蛊,专门啃噬、扰乱各种禁制能量,极为珍稀,阴敷月此刻也顾不得了。 眾人闻言,精神一振。有目標,总比盲目防御强! “好!向神庙方向移动!呼延道友开路,阴仙子居中指引,金长老与我护住两翼,炎家主、客卿长老断后!赫连道友,你全力沟通玉符,尝试寻找门户稳定之法或薄弱点!” 呼延山瞬间做出决断,展现了出色的战场指挥能力。 “走!” 六人组成的战阵,开始顶著狂暴的攻击,朝著中央神庙的方向,艰难地、一步一杀地推进。 沿途,更多的建筑残骸活化,地面凸起尖锐的石刺,符文喷吐烈焰寒冰,穹顶星光如矛射落…… 第294章 墟变玉符平乱序,窖藏星火照夜行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94章 墟变玉符平乱序,窖藏星火照夜行 死寂的废墟骤然化作吞噬一切的炼狱。六位元婴修士背靠著背,在狂暴的攻击浪潮中艰难支撑,如同怒海孤舟。 呼延山的决断果断而准確。 集中力量,向疑似核心的中央神庙推进,是此刻唯一看似可行的生路。 “跟我冲!” 呼延山鬚髮戟张,怒吼一声,手中破军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芒,戟影化作一道咆哮的血色狂龙。 硬生生將前方数道交错袭来的赤红火线与墨绿毒雾撕开一道缺口,同时將一尊从侧方墙壁活化扑出的岩石武士劈得粉碎。 “注意脚下符文!避开光束!” 赫连岳头顶青铜小钟急促震响,一圈圈淡青色音波不断扩散,竭力干扰、迟滯著周围活化建筑和符文的攻击频率,为队伍减轻压力。 他大半心神都用在手中那枚明灭不定的古玉符上,试图重新建立与外界的稳定联繫,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金家长老与客卿长老一左一右,金色剑光与各色法宝光华交织成一片密集的防御网,將两侧袭来的石刺、金芒、冰棱与乱飞的残骸宝物尽数挡下,但每一下碰撞都让他们气血翻腾。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长老那面金色大盾已布满裂痕。 炎家主与阴敷月殿后。 炎家主周身烈焰熊熊,化作一片火海,將后方追来的大量活化碎石、毒雾蒸发、焚毁。 阴敷月则全力催动“破禁蛊”与那漆黑盒子中涌出的奇异虫群。 “破禁蛊”发出尖锐嘶鸣,翅膀急速震动,散发出奇异的波动,它所过之处,地面、墙壁上那些狂暴闪烁的符文光芒会明显黯淡、紊乱一瞬,仿佛被暂时“麻痹”或“干扰”。 虫群则扑向各种能量攻击,疯狂啃噬,虽然死伤惨重,但也有效削弱了后方压力。 六人组成的战阵,在阴敷月“破禁蛊”的指引下,朝著中央神庙的方向,一寸一寸地艰难挪动。 沿途,攻击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强悍。 “左前方三步,避开地火喷涌!” 阴敷月急促传音,她手中的“破禁蛊”对能量流动的感应被催发到极致,虫身已开始微微颤抖,显然负荷极大。 呼延山毫不犹豫,强行扭转戟势,向右侧横移。 他原本立足之处,一道炽白的岩浆火柱冲天而起,將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右侧墙壁,有三处符文即將联动爆发金煞之气!” 阴敷月再次预警。 金家长老与客卿长老同时发力,剑光与法宝光华重点轰向那面墙壁,將其上一片刚刚亮起的暗金色符文提前击溃,引发一阵小规模爆炸,碎石乱飞,但避免了更集中的金煞衝击。 “正前方,重力场紊乱,三重叠变!” 阴敷月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赫连岳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铜小钟上。 “鐺!!!” 钟声陡然变得高亢刺耳,淡青色音波凝实了数分,强行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抵消了部分紊乱的重力变化,让眾人得以踉蹌通过。 短短百丈距离,平时瞬息可至,此刻却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跋涉。 每个人都已披头散髮,衣衫破损,或多或少带了伤势,法力消耗更是剧烈。 终於,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六人衝到了中央神庙那巨大的、布满裂痕的台阶之下。 神庙本身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影响,墙体上那些描绘日月星辰、先民祭祀的浮雕隱隱发光,仿佛有目光从中投出,冰冷地注视著这群入侵者。 祭坛上那块光影模糊的玉璧,此刻光芒流转不定,时而明亮时而黯淡,散发出一种混乱而庞大的能量波动。 “就是那里!祭坛下方!” 阴敷月指著祭坛,声音虚弱但肯定,“破禁蛊感应最强烈的源头就在玉璧之后,祭坛基座之內!” “怎么进去?强行轰开?” 呼延山抹去嘴角血跡,目光凶悍地盯著祭坛。 祭坛本身材质特殊,且有残留禁制保护,先前他们尝试过,难以破坏。 赫连岳一直紧握古玉符的手忽然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不定:“等等!古玉符……对祭坛玉璧有反应!很微弱,但刚才靠近时,波动了一下!” 眾人闻言,精神一振。 这古玉符是开启门户的钥匙,若对祭坛有反应,或许…… 赫连岳深吸一口气,不顾自身损耗,將更多法力注入古玉符。 古玉符再次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这次,光晕竟隱隱与祭坛上那块光影模糊的玉璧產生了共鸣! 玉璧的光芒闪烁得更加剧烈,其上的光影似乎清晰了一丝,隱约可见一些更古老的符文脉络在流转。 “是了!这古玉符不仅是钥匙,很可能也是控制这处遗蹟部分禁制的信物! 只是因为年代久远或者我们之前並未激发其全部功能!” 赫连岳眼中爆发出精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尝试控制它,停下这鬼地方!” 炎家主急声道。 赫连岳不再犹豫,手托古玉符,缓缓靠近祭坛。 当他踏入祭坛范围时,周围狂暴的攻击似乎凝滯了一瞬,但並未停止,只是不再直接攻击他,而是环绕在祭坛外围,虎视眈眈。 他盘膝坐在祭坛前,將古玉符贴近那块光影玉璧,神识全力涌入,按照古玉符中残留的、极其晦涩的操控法门,尝试沟通、安抚这片暴动的遗蹟核心。 这是一个极为凶险的过程,他的神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操控一叶小舟,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玉璧中混乱狂暴的意念反噬。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其余五人不敢怠慢,立刻围绕赫连岳结成防御阵型,拼尽全力抵挡著外围依旧不断涌来的攻击,为他护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 赫连岳身体微微颤抖,七窍甚至开始渗出血丝。 而那祭坛玉璧的光芒,则隨著他神识的侵入,开始变得时而稳定时而狂乱。 终於,在眾人几乎要支撑不住时——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鸣响,自祭坛玉璧深处传来。 紧接著,玉璧上混乱的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开始按照某种古老的韵律,缓缓流转、明灭。 周围空间中那无处不在的狂暴攻击,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滯了一瞬,然后开始减弱、消散。 活化墙壁的武士和巨兽,动作僵住,重新化为岩石,嵌回墙壁,只是壁画更加残破。 地面喷涌的岩浆、毒雾缩回裂缝,裂缝缓缓弥合。 乱飞的残骸宝物失去力量支撑,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穹顶上闪烁不定的“星辰”也恢復了恆定的柔和白光,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 整个地下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归於……死寂。 只是这片死寂,与三个时辰前他们初入时已截然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暴乱灵力残留的灼热与混乱气息,遍地狼藉,许多本就残破的建筑彻底化为了齏粉。 “成功了?” 炎家主喘著粗气,不敢置信地看著周围。 “赫连道友?” 呼延山看向祭坛前。 赫连岳身体一晃,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手中古玉符的光芒却稳定了下来,与祭坛玉璧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他虚弱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快!玉符暂时稳定了核心,但支撑不了多久,门户感应到了在那边……” 他颤抖著手指,指向神庙侧面一根半塌的石柱后方。 那里,空间的波动正在缓缓平復,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模糊扭曲的光门正在形成,但极不稳定,仿佛隨时会溃散。 “走!” 呼延山当机立断,一把扶起几乎虚脱的赫连岳,率先冲向那光门。 其余四人紧隨其后,此刻谁也顾不上去看满地狼藉中是否还有遗漏的宝物,逃出生天是唯一念头。 五人鱼贯冲入那扭曲不稳的光门,最后进入的金家长老回头望了一眼这片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废墟,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深深的贪婪——这里的宝物,实在太多了! 但他不敢停留,身形没入光门。 光门在他们离开后,闪烁了几下,彻底溃散消失。 只留下满地狼藉、重归死寂的古老废墟,以及穹顶那永恆而冷漠的“星光”照耀。 …… 地表,沙暴早已停歇,月华清冷。 沙猛、赫连家客卿、呼延家副將等留守之人,正焦急万分地围在阵法周围。 就在一刻钟前,维持门户的阵法突然剧烈震盪,光柱明灭不定,差点崩溃,他们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但与下方的联繫几乎断绝。 就在眾人心沉谷底之时,阵法中央的光门猛地一阵扭曲,六道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身影踉蹌跌出,正是呼延山等人。 “將军!” “家主!” “大人!” 留守眾人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搀扶。 只见六位元婴修士个个带伤,衣衫襤褸,气息虚弱,尤其是赫连岳,面如金纸,被呼延山扶著才勉强站住,显然伤了元气根本。 “快!关闭阵法!离开这里!” 呼延山顾不得解释,厉声喝道。 沙猛等人不敢多问,连忙施法,將布置的阵旗、灵石等物迅速收起。 那古玉符从赫连岳手中自动飞回阵法核心,光芒收敛,变回原本古朴模样,只是表面似乎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眾人不敢停留,甚至顾不上仔细询问下方发生了什么,在呼延山和状態稍好的客卿长老、阴敷月带领下,架起遁光,以最快速度离开了这片诡异的绿洲,朝著来路疾驰而去。 直到远离绿洲数百里,確认那绿洲没有再发生异变,才在一处隱蔽的沙谷中落下遁光,布下隱匿阵法,暂且休整。 直到此刻,惊魂甫定的眾人才有机会询问详情。 听完呼延山简略描述下方那如同噩梦般的经歷——沉寂废墟骤然活化,各种恐怖攻击,以及最后赫连岳冒险沟通遗蹟核心才勉强打开生路——留守的沙猛等人皆是一身冷汗,后怕不已。 “此地……此地竟如此凶险!” 沙猛脸色发白,他此刻才明白,赫连岳之前所说的“凶险异常”绝非虚言。 “不过,总算出来了,而且……” 呼延山虽然疲惫,但眼中精光闪烁,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储物鐲和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收穫,也足够丰厚!” 提到收穫,其余几人,包括气息虚弱的赫连岳和炎家主,眼中都燃起了灼热的光芒。 下方那废墟中的財富,远超他们想像! 虽然没能得到最核心的传承,但那些灵石、材料、古器、丹药、典籍……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的实力提升一大截! 他们迫不及待地开始检查自己的收穫,互相低声交谈,比较著所得,畅想著回去后如何利用这些资源,家族將迎来怎样的发展。 之前的惊恐与狼狈,似乎都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淡了许多。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各自收取的储物法器深处,那些来自古老废墟的“宝物”——在经歷了废墟那场诡异的“活化”之后,其內部最深处,似乎都残留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与那废墟同源的、冰冷而混乱的奇异波动。 它们静静躺在储物空间里,如同沉睡,等待著某个时机,或是某种刺激,便会悄然“甦醒”。 …… 同一时间,竺殷洲,金砂城。 距离青玉发出传讯已过去月余。 这一日,金砂城依旧喧囂。在城西一处偏僻、杂乱、靠近贫民窟的废弃小院地窖內,却聚集著数十人。 地窖经过粗糙的加固和拓宽,点著几盏昏暗的油灯,空气中瀰漫著尘土、汗水和廉价灯油的味道。 聚集在此的人,大多衣衫破旧,面有菜色,手掌粗糙,眼神中却带著一种在寻常贫民身上罕见的、微弱但坚定的光亮。 他们中有码头苦力,有货栈帮工,有手艺人,甚至有几个看起来修为低微、不超过炼气三层的落魄散修。 地窖前方,一个简易的木台子上,站著几个人。为首者,正是孙健。 与数月前相比,孙健的变化是惊人的。 原本只是个有些手艺、沉默寡言的年轻工匠,此刻的他,皮肤因长期在外奔走而变得黝黑粗糙,但身形却更加挺拔结实。 脸上褪去了曾经的怯懦与迷茫,多了风霜磨礪出的坚毅,眼神锐利而沉著,扫视著台下眾人时,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质。 他穿著与台下眾人无异的粗布短打,但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了核心。 “最近,有些兄弟觉得,咱们『互助会』搞得太慢,太憋屈。 看著那些老爷们、把头们吃香喝辣,欺压咱们,心里有火,想著是不是该闹一闹,抢他娘的,或者找个有本事、心善的老爷来领头,带咱们过上好日子。” 孙健的声音不高,但在地窖中清晰地迴荡,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 他没有慷慨激昂,只是在陈述事实。 台下有人低头,有人握紧了拳头,显然这话说中了一些人的心思。 孙健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眾人,继续道:“今晚,我想跟大家再念叨念叨咱们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也是咱们兄弟会能悄悄摸摸走到今天,没被那些老爷们发现掐死的根本。” “革命,不是打砸抢烧。痛快是痛快了,然后呢? 引来官兵,引来仙师老爷,咱们这点人,这点家当,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吗?”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嘆息和赞同的低语。 “空想主义,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就盼著来个老爷,指望他们发善心,带咱们过好日子。” 孙健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严厉:“这都是做梦!是偷懒!是把咱们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里攥著!” “我就直说了,胡万,他今天可以对咱们好,明天呢? 靠別人发善心,就像指望沙地里长出参天大树,靠不住!” 他略微提高了声音:“咱们兄弟会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是咱们自己! 是码头上的兄弟互相帮衬,谁家有人病了,大家凑点钱抓药;是货栈的兄弟发现东家剋扣工钱,一起想办法討要;是手艺好的兄弟,偷偷教想学的兄弟手艺,不收拜师钱,只求以后互相扶持!” “是咱们自己一点点地,从牙缝里省出粮食,攒出这点家底。 是咱们自己商量著定规矩,帐目公开,有事一起议,犯了错一起罚。 是咱们自己,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学著认字,学著看帐,学著明白道理!” 孙健的目光变得灼热:“革命,是咱们自己的事!是要改变这个狗日的世道,让咱们这些苦哈哈、泥腿子,也能活得像个人! 这靠不了神仙皇帝,也靠不了哪个救世主! 只能靠咱们自己团结起来,用咱们的手,用咱们的脑子,一点一点地去爭,去斗!” “但是,怎么爭?怎么斗?光有想法,光喊口號,行吗?不行!” 他语气一转,变得凝重,“最近咱们会里,就出了些问题。 有的小组,搞互助搞得好,大家劲头足;有的小组,就开始鬆散了,觉得分到的东西差不多就行,干多干少没区別,磨洋工。 还有的小组,管事的兄弟慢慢有了架子,开始搞特殊,分配东西先紧著自己人。” “这叫啥?这叫一进行生產,一碰到实际的、琐碎的、不风光的事情,就歇菜了! 要么激励失效,生產僵化,大家都没了心气;要么就开始妥协,倒退,不知不觉又捡起了那套论资排辈、欺上瞒下的臭毛病!” 孙健的拳头轻轻砸在面前的木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同志们!这才是咱们现在最大的难关!比对付外面的老爷把头更难!因为这是在咱们自己心里、自己队伍里闹鬼!” “咱们得时刻记住,咱们为啥要聚在一起!不是为了当新的老爷,不是为了占小便宜! 是为了让所有跟咱们一样的苦命人,以后都能挺直腰杆活著! 要是咱们自己先烂了,先散了,先变成自己曾经最恨的那种人,那咱们折腾个啥?不如趁早回家睡大觉!” 地窖里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每个人都在沉思,有的人面露羞愧,有的人眼神更加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孙健放缓了语气,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各组的组长、识字的兄弟,要把今晚的话,传达到每一个会员耳朵里。 咱们要整顿,要清查!不合理的规矩,改! 有私心、摆架子的,撤!磨洋工、混日子的,帮!帮了还不改的,清出去! 咱们兄弟会,不要欺软怕硬的孬种,也不要光说不练的懒汉,更不要骑在兄弟头上的新老爷!” “咱们的力量,不在人多,而在心齐!不在喊得响,而在做得实! 从明天起,各组的帐目,公开贴出来!谁干了多少活,得了多少分,换了多少东西,清清楚楚! 有意见,当面提,会上说!” “咱们的力量,还在於学习。认字班不能停,道理要越辩越明。咱们不光要能吃苦,还要长见识,明事理!” 孙健最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年轻或苍老,但都写满生活艰辛与渴望改变的面孔: “路还长,很难。但別忘了,咱们已经点起了一点火。 这火虽小,但只要咱们自己护著,別让它灭了,別让它歪了,总有一天,能烧出一片新天地!” “互助互爱,同心同力!” “互助互爱,同心同力!” 台下数十人,压抑著声音,但坚定有力地低声回应。 一双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微弱却执著的光芒。 他们不知道,在地窖入口阴影的角落,两双眼睛,正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青玉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融入了阴影,目光平静地落在孙健身上,看著这个数月前还极度缺乏自信的汉子。 现如今他已能在眾人面前沉稳发言,剖析问题,凝聚人心。 青玉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而站在他身旁,同样隱匿了身形的陈超,此刻却是另一番心境。 他听著孙健那些熟悉又陌生,质朴却直指核心的话语,胸膛剧烈起伏,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太激动了,激动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 他从未奢望,这些在当时看来如同痴人说梦、仅仅作为凝聚和控制傀儡的“附赠品”和“思想工具”传播出去的种子,竟然真的有人听进去了,理解了,並且……在实践! 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靠著最底层的人们自己,一点点摸索,一点点前行! 这不是他陈超手把手教的,这是孙健和这些贫苦人在实践中自己悟出来的! 是活生生的、从这片土地上生长出来的力量! 陈超只觉得一股热流衝上头顶,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看著台上那个黝黑坚毅的青年,仿佛看到了自己理想投射在现实中的第一个、真切切的影子。 这比他在中土与多宝阁、天工阁谈成任何大生意,规划任何宏伟的“星火城”,都要让他激动万倍! 青玉察觉到了身旁陈超剧烈波动的情绪,轻轻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清凉平和的灵力悄然渡入,帮助他平復心境,同时传音道:“静心。莫要打扰他们。” 陈超猛地一凛,连忙收敛气息,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澎湃,但目光依旧灼热无比地盯著地窖中的眾人,尤其是孙健。 会议又持续了一会儿,討论了一些具体的互助事务、近期面临的困难,然后便在低沉而坚定的口號声中结束。 人们悄无声息地散去,从不同的方向离开地窖,融入外面深沉的黑夜。 直到地窖中只剩下孙健和李瘸子商討些细节时,青玉才轻轻一拉陈超,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兄弟会的秘密聚集点。 回到城中一处僻静的客栈房间,青玉,布下隔音禁制。 第295章 暗引薪火照前路,自铸劫火开新途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95章 暗引薪火照前路,自铸劫火开新途 客栈房间內,隔音禁制的微光如水波般流转,將內外的声响彻底隔绝。 青玉挥手布下禁制后,並未立刻说话,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金砂城沉沉的夜色。 远处,是世家大族府邸的点点灯火。 近处,是贫民窟大片大片的黑暗与零星如豆的昏黄光芒。 沉默片刻,他才转过身,看向依旧难掩激动的陈超,目光深邃。 “陈超,”青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我將你唤来,是想让你看看这火罗城,看看这『兄弟会』。但……联繫你之后,我便有些后悔了。” 陈超一怔,脸上的兴奋之色稍稍褪去,认真看向青玉: “前辈何出此言?若非前辈传讯,我岂能得知此地竟有如此星火?此乃大幸事!” “星火確是星火。” 青玉走回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然则,星火欲成燎原之势,最忌外人强加干涉,尤其是我等这般,拥有他们无法想像之力之人。 今夜你我所见,孙健此人,心性坚韧,颇有悟性,更难得的是,他已摸索出了一套属於他们自己的、自下而上的法子。 虽粗糙,却是在这片土壤里自己长出来的,最是契合他们的境遇。” 他看向陈超,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与自省:“我怕直接出手,赐予资源,扫平障碍,固然可令其一时壮大,看似顺遂。然则,此等成长,如同温室之花,未经风雨,根基必然浅薄。 一旦离了我等扶持,或遇真正大风浪,恐有倾覆之危。 更甚者,若他们习惯了依赖外力,习惯了听从某个『强大存在』的指引,那这『兄弟会』,与那些期盼『救世主』的空想,又有何本质区別? 我岂不是亲手扼杀了这缕星火最可贵的、自我生长的力量?” 陈超闻言,沉默下来,脸上的激动彻底转化为深思。 他慢慢坐下,为自己和青玉重新斟上已凉的茶水,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前辈的顾虑,我完全明白。” 陈超的声音低沉而郑重,“甚至,我比前辈更理解这种担忧。 革命的领导权,必须掌握在代表最广大民眾的先进力量自己手中,绝不能假手於人,更不能依赖任何『神仙皇帝』或外来的『恩赐』。 外力可以辅助,可以提供有利条件,但真正的道路,必须由他们自己用双脚走出来,用血汗和教训去铺就。 任何包办代替,任何拔苗助长,最终都可能走向反面,甚至催生新的压迫。”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所以前辈联繫我,是觉得,我或许能提供一些不同的思路,一些……基於歷史经验教训的提醒,而非直接的力量干预?” 青玉微微頷首,眼中掠过一丝讚赏:“不错。那些关於我们『前世』的理论与歷史,或许能提供一个更广阔的视野,让他们在摸索中少走些弯路,避开一些致命的陷阱。” “其二,”青玉顿了顿,继续道,“我终究是修士,是化神。我的眼界、我的力量层次,与这些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凡人,已然是天壤之別。 我所思所想,所认为的『好』与『对』,於他们而言,未必是福。 由我直接指引,难免会有『居高临下』之弊,恐將他们的路带偏。 而你不同,你虽也非凡俗,但你的根,你的心,始终与他们更近。 你更能理解他们的痛楚、他们的渴望,也更能以『同道者』、『先行者』而非『赐予者』的身份,给予恰当的提醒。” 陈超重重点头:“我明白前辈的意思了。我们不能直接下场当『保姆』、当『指挥』,但可以在他们看不清方向时,点一盏灯。 在他们可能犯致命错误前,敲一记警钟。 在他们力量实在不足时,以不暴露自身的方式,提供一些关键的、间接的帮助。 核心是,尊重他们的主体性,让他们在斗爭中学习斗爭,在发展中学会发展。” “然也。” 青玉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能有此悟,我便放心了。只是……” 他眉头微蹙,露出些许凝重的神色:“眼下便有一桩难题。这兄弟会若要生存,若要发展,仅靠互助与说理,终究力有不逮。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在这竺殷洲,世家门阀掌控一切,武力是最后的保障。 凡人面对修士,哪怕是最低阶的炼气修士,也如螻蚁面对巨象。 若无自保之力,一旦被察觉,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即便不被察觉,面对那些豪奴恶霸,若无反抗之力,亦只能任人宰割。” 陈超的神色也严峻起来:“这正是最大的困局。兄弟会如今吸收的,多是凡人,即便有几个炼气低阶散修,实力也微乎其微。 没有力量,一切理想都是空中楼阁。可若贸然引入修士,一来难以確保其心性,二来也容易暴露,三来…… 修士与凡人之间巨大的力量与寿命差距,本身就可能导致组织的异化。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难题。” “或许……並非完全无解。” 青玉沉吟道,目光变得悠远,似乎想起了什么。 “前辈有办法?” 陈超精神一振。 “我在琉璃洲游歷时,曾於黑水泽救下一名唤作『无名刀』的侠客,並传了他一套炼体法门。” “当时我修为尚在元婴,对《九劫不灭体》的领悟,尤其是后几重劫力的理解,远不及如今透彻。 所创的《戊土庚金体》,虽为凡人开闢了一条以武入道、锤炼己身的途径,但限於我当时的境界与仓促,功法终究简陋粗疏,隱患不少,上限亦被牢牢锁死。 至多能引动浅层的土、金劫力淬体,练到极致,肉身或可比擬筑基体修,再想突破,千难万难,且过程痛苦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筋骨尽碎、气血逆冲而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如今我九劫圆满,臻至化神,返观自身,对每一重劫力的本质、人体秘藏的关联、气血精神的统合,有了截然不同的认识。 再看那《戊土庚金体》,只觉处处是漏洞,处处可优化。若以我如今境界,重新推演、完善此法……” 青玉没有说完,但陈超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前辈是说,您可以创出一门更適合普通人修炼、更安全、潜力也更大的炼体法门? 让凡人也能通过苦修,获得足以自保,甚至……抗衡低阶修士的力量?” “抗衡低阶修士,乃至更强,並非妄想。” 青玉缓缓道,“人体有大秘藏,气血精神,筋骨皮膜,五臟六腑,皆蕴无穷潜能。 仙道炼气,乃是引外界灵气,开闢丹田紫府,沟通天地。 而炼体之道,则是向內挖掘,激发自身神藏,以气血为薪,以意志为火,熬炼己身,成就金刚不坏。 此法不依灵根,只看根骨、心性与毅力。若资源跟得上,苦修不輟,假以时日,肉身硬撼金丹体修,也非绝无可能。” “金丹体修!” 陈超倒吸一口凉气。 在修行界,金丹修士已是中坚力量,足以在一方称雄,他自己如今也还停留在这个境界。 若凡人能通过炼体达到此等境界,那將是顛覆性的! “不过,” 青玉话锋一转,给陈超泼了盆冷水。 “即便我完善了功法,此路依旧艰难万分。资源、时间、悟性、毅力,缺一不可。 且修炼过程,伴隨巨大痛苦,乃是以劫力磨礪己身,如同日日身处刀山火海。 百人修炼,能有一人入门已属不易;千人之中,能有所成者,恐怕寥寥无几。 且此法终究是外道,於长生无益,寿元增长有限。这並非一条坦途,更非人人可走的捷径。” 陈超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我明白。但这至少是一条路!一条可以让凡人看到希望,可以让他们凭藉自身努力,去爭取尊严和力量的路!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人能走通,哪怕只能修炼到相当於炼气、筑基的程度,对兄弟会,对千千万万的凡人而言,便是黑暗中的一缕曙光! 这功法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象徵,一种精神的鼓舞!前辈,此事若成,功德无量!” 青玉看著陈超眼中重新燃起的、却已褪去狂热、变得更为坚实的光芒,微微点头: “功法推演,非一日之功。我需静心参详,结合此方世界凡人筋骨气血特质,將《九劫不灭体》前几重的精义化入其中,去芜存菁,创出一门真正適合凡人奠基、潜力不俗、且相对安全的炼体法门。 此功法,或可名为……” 他略一思索,道:“《星火锻体诀》。” “星火锻体诀……” 陈超低声重复,眼中光芒更盛。 “好名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锻体强身,薪火相传!” “功法初创后,还需寻人试演,查漏补缺。此事须万分谨慎,人选、地点皆需斟酌。” 青玉沉吟道,“或许,可让那孙健,暗中挑选心性坚韧、根骨上佳、绝对忠诚可靠之人,先行尝试。 我会將初步法门及注意事项,以你能理解的方式记录,由你转交。 切记,法不可轻传,更不可滥传。此乃兄弟会未来之根基,亦可能是取祸之源,务必慎之又慎。” 陈超肃然道:“晚辈明白!此事关乎重大,我定会与孙健仔细筹谋,寻找最稳妥的方式。 初期只在小范围內,挑选最核心、最可靠的成员秘密修炼,並且要订立最严格的保密与传承规矩。” “如此便好。” 青玉见陈超思虑周全,心中稍安。他提及此事,本也有藉此进一步考察陈超心性与能力之意。 解决了兄弟会力量来源的难题方向,房间內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陈超想起一事,又道:“对了,前辈,还有一事,想向前辈稟报,也……想请前辈相助。” “但说无妨。” “晚辈在中土,与万宝阁、天工阁的合作颇为顺利。 尤其是与万宝楼下辖的多宝阁,以及专精傀儡、机关、阵法的天工阁,因『红星傀儡』等物,联繫日益紧密。” 陈超说起自己的规划,眼中闪烁著自信与憧憬的光芒。 “我打算,在西郸域寻一处合適之地,创立一个新的宗门,名为『星火宗』。” “星火宗?” 青玉眉梢微挑。 “不错。此宗门之理念,与我传播的思想一脉相承,旨在探索一条不同於传统修仙世家、宗门的道路。 我想建立一个更开放、更注重协作、更鼓励创新的宗门。 初期或许会以机关傀儡、新型法宝炼製、低阶丹药与符籙的標准化生產等为切入点,结合一些商业运作,积累资源与影响力。 最终目的,是建立一个能庇护凡人、能让有才者无论出身皆可崭露头角、能推动此方世界变革的基地。” 陈超语气坚定,“我想邀请前辈,日后若有閒暇,可去那『星火宗』与正在规划中的『星火仙城』看看。如果可以的话……” 他稍作停顿,看向青玉,目光中带著诚恳与期待:“晚辈冒昧,想请前辈在星火宗掛个名,担任宗门太上长老,或是……老祖。” 陈超说完,有些紧张地看著青玉。 他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青玉前辈向来不喜束缚,逍遥自在。 但星火宗若想在中土真正立足,尤其是想实现他那个“成为第十三大正宗”的野心,没有化神老祖坐镇,是绝无可能的。 这是中土修仙界铁一般的规矩。 青玉並未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陈超,目光深邃。 房间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许久,青玉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想让星火宗,成为继十二正道宗门之后的第十三大正宗?” 陈超心头一跳,知道瞒不过青玉,坦然承认:“是。晚辈確有这番野心。 並非为了虚名,而是唯有成为正宗,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与资源,才能真正推行一些想法,庇护一方,甚至……影响整个中土的格局。 而前辈您自从林海分家后,一直未曾加入任何势力,这在並非秘密。 若前辈愿在星火宗掛名,对我宗而言,便是通天之阶;对前辈而言,或也可得一清净道场,观察这世间变革。 晚辈不敢奢求前辈处理俗务,只求一名分,以及……在宗门生死存亡之际,能得前辈一次援手。” 青玉听完,手指再次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又似看向更遥远的未来。 创立宗门,牵扯因果甚大。 尤其是陈超所图非小,这“星火宗”日后必是漩涡中心。 掛名其上,便意味著与此宗门命运相连,福祸相依。 然而…… 他回想起在古华各洲行走所见,想起无数拼命挣扎仅仅是为了活著的凡人。 再说了,拋开这些,哪怕只是观察引导陈超,或许本身就是一场有趣的“问道”之旅。 这“星火宗”,或许正是观察此世变革的一个绝佳窗口。 至於麻烦……他青玉,又何曾惧过麻烦? 他转回头,看向紧张等待的陈超,淡淡道:“掛名之事,我可以应下。但有三点,你需谨记。” 陈超大喜,连忙正色道:“前辈请讲!” “其一,我只掛虚名,不涉具体宗务,除非宗门遭遇生死存亡之大劫,否则我不会轻易出手。 宗门发展,需靠你与门人自己。” “其二,宗门理念,你自行把握。但需记得,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莫要让权势蒙蔽双眼,令『星火』变质。” “其三,既是掛名,便需公开。待你宗门草创,略有根基之时,我可前去一行,届时自会昭告天下。此前,莫要借我之名行事。” 陈超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郑重行礼:“晚辈陈超,谨记前辈教诲!定不负前辈所託,亦不负『星火』之名!” 青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望向窗外,东方天际,已隱隱泛起一丝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即將过去,新的一天就要到来。 第296章 淬体星火传薪义,焚身炼骨燎原心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96章 淬体星火传薪义,焚身炼骨燎原心 次日,天光大亮,火罗城在喧囂中醒来。 城南,靠近贫民窟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废弃货栈后院。 这里是兄弟会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密据点,表面堆放些不值钱的杂物,实则地下有早年废弃的地窖,经过简单加固和偽装,成了孙健等人商议要事、教导核心成员的场所。 陈超独自一人来到此地。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收敛了金丹修士的气息,看起来就像个风尘僕僕、但精气神不错的行商。 按照青玉告知的兄弟会的暗號,他轻叩货栈后门上一块不起眼的木板,三长两短,又两短一长。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而熟悉的面孔——正是孙健。 他比昨晚在地窖中看起来更加疲惫,眼中有血丝,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 看到陈超,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陈……陈仙师?!” 孙健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无法抑制的颤音。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位在他心中如同明灯、如同信仰源头的仙师,竟然真的活生生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在竺殷洲!在火罗城! “孙健兄弟,好久不见。” 陈超露出温和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侧身闪入门內。 孙健连忙关好门,引著陈超穿过堆满杂物的前院,来到角落一处隱蔽的地窖入口。掀开偽装用的破草蓆和木板,露出向下的阶梯。 “快,仙师请进!这里说话安全!” 孙健的声音依旧带著激动。 下到地窖,里面比昨晚开会那个要小一些,但收拾得更整洁,点著两盏油灯,光线昏暗但足够视物。 只有李瘸子和另外两个看起来十分精悍沉稳的汉子在,见到孙健带著一个陌生人下来,立刻警惕地站起,手按向了腰间隱藏的短棍。 “自己人!都放鬆!” 孙健连忙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这位……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陈仙师!” “陈仙师?!” 李瘸子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和孙健刚才如出一辙的震惊与狂喜,紧接著便是手足无措的激动。 他们虽然从未见过陈超,但作为兄弟会核心成员,孙健那本被奉若圭臬的《红星主义》,早已將“陈仙师”的形象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此刻见到真人,如何不激动? “拜见陈仙师!” 三人就要下拜。 陈超连忙上前一步,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们: “不必多礼。在这里,没有仙师凡人,只有志同道合的同志。” “同志……” 孙健咀嚼著这个词,眼中光芒更盛,用力点头,“对!同志!陈……陈同志!” 陈超笑了笑,示意大家都坐下。孙健连忙让出唯一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自己和李瘸子等人坐在旁边的木箱或石头上。 “陈同志,您……您怎么来了?青玉仙师他……” 孙健迫不及待地问道,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青玉前辈另有要事。我此来,一是看看你们,看看兄弟会;二来,也是受前辈所託,给你们送来一些东西。”陈超神色郑重起来。 孙健等人立刻挺直腰板,神情专注。 陈超没有立刻拿出东西,而是先问道:“孙健,兄弟会如今发展如何?有何难处?你但说无妨,我们既是同志,便无需见外。” 孙健深吸一口气,將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復,整理了一下思绪,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更多的却是凝重: “回陈同志,托您的福,也托青玉仙师暗中相助,兄弟会如今在码头、货栈、几家工匠作坊,还有城西这片,已经发展了近千名兄弟! 这比我们最开始预想的,要快得多!” “这是好事。” 陈超点头。 “是好事,可问题也跟著来了。” 孙健苦笑一声,眼中露出深深的忧虑,“人多,心就杂了。最开始跟著咱们的,都是真正吃过苦、受过欺压,一心想著抱团取暖、改变处境的兄弟。 大家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虽然日子还是苦,但都觉得有奔头。” “可后来人多了,特別是咱们靠著胡把头的关係,在码头和几个货栈站稳脚跟,能给兄弟们爭取到稍好一点的工钱、不被隨意打骂的待遇后,很多人加入进来,心思就不那么纯粹了。” 李瘸子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语气愤懣:“有些人,就是衝著占便宜来的!入了会,交了那点会费,就觉得自己是爷了! 遇到事,第一个跳出来要会里帮,帮慢了、帮得不如他意,还要埋怨! 轮到该他出力,该他帮別的兄弟了,就推三阻四,装傻充愣!妈的,比那些老爷家的管事还难伺候!” 另一个精悍汉子也闷声道:“还有那些原本是別的帮派、混混,看咱们兄弟会有点起色,也混进来。 表面服从,暗地里拉帮结派,想著法子捞好处,还排挤那些老实肯乾的老兄弟。 孙大哥为这个,没少跟他们斗,可人多了,摊子大了,管起来真他娘的难!” 孙健抬手制止了李瘸子二人的抱怨,沉声道: “陈同志,这些都是实情。咱们的规矩,是互助互爱,同心同力。可实行起来,问题太多了。 有的互助小组,帐目是公开了,可怎么分,分多少,总有人觉得不公,觉得別人占了自己便宜。 有的组长,一开始还好,时间长了,手里有点小权,就慢慢变了味,开始搞特殊,分配东西先紧著自己和亲近的人。 咱们反覆说,反覆查,可按下葫芦浮起瓢。”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最让我揪心的,还不是这些。是很多兄弟,遇到难事,自己不想办法,先找会里。觉得入了会,就该被照顾。 这种风气,比那些混进来占便宜的更可怕! 咱们是要让大家站起来,自己救自己,不是要养出一群新的、等著別人来救的懒汉和怂包!” 陈超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露出意外或失望的神色,只有深深的思索。 这些问题,他太熟悉了。 在前世的理论与歷史中,这几乎是任何革命组织、进步团体在发展初期都会面临的普遍困境: 成员的觉悟参差不齐,组织机制不健全,小生產者的自私性、散漫性、保守性在集体中暴露,甚至可能出现新的特权萌芽和官僚化倾向。 孙健能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些问题,並为之苦恼,恰恰说明他是在真正思考,在真正想把这件事做好,而不是仅仅满足於拉拢一帮人、形成一个利益团体。 “孙健,还有诸位兄弟,” 陈超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你们遇到的这些问题,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必然要经歷的。” “必然?” 孙健等人一愣。 “对,必然。” 陈超肯定道,“咱们要走的这条路,是前人没走过的路,是要把一盘散沙的苦命人,拧成一股绳,去对抗那延续了成千上万年的旧规矩、旧世道。 这过程,怎么可能一帆风顺?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 有真心为公的,就有投机取巧的;有敢於斗爭的,就有畏缩不前的;有目光长远的,就有只顾眼前的。” 他看著孙健,目光恳切:“关键在於,我们如何面对这些问题,如何在解决问题中,让组织更健康。 让兄弟们的心更齐,而不是被问题嚇倒,或者走回头路,又变成一个论资排辈、欺软怕硬的小山头、小帮派。” 孙健重重点头:“陈同志说得对!我们没被嚇倒,就是觉得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昨晚开会,我也跟兄弟们说了,要整顿,要清查,要立规矩,可具体怎么做,心里还是没底。 尤其是……尤其是您说的,很多兄弟把希望寄托在会里,而不是自己身上,这风气怎么扭?” 陈超沉吟片刻,道:“我提几点想法,你们参详。第一,思想教育不能停,还要加强。不能光是认字,要讲道理,要討论。 把咱们为啥要聚在一起,目標是啥,遇到问题该咋办,掰开了揉碎了讲。 要用身边的事例,好的表扬,不好的批评,让大家自己辩,自己想明白。” “第二,规矩要立,更要执行,而且得让大家一起立,一起守。 互助的章程,帐目的公开,组长、管事的推选和监督,不能光是几个人说了算。 要定期开会,让大家说话,提意见。犯了错的,该罚就罚,该清就清,不能和稀泥。 尤其是那些管事的,权力不能没有监督。可以让大家轮流当值,或者设个监督的岗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要把兄弟们组织起来,不只是互助,还要一起做事,一起斗爭。 光等著会里发钱发粮,那是等不来出路的。 要带著大家,去爭取更好的工钱,去反抗不公平的待遇,哪怕一开始只是小事情,小胜利。 只有通过一起斗爭得来的东西,大家才会珍惜,才会明白力量是斗爭来的,不是等来的、靠来的。 这个过程里,谁是真心为公,谁是偷奸耍滑,谁是软骨头,一目了然。” 孙健、李瘸子等人听得眼睛发亮,这些都是他们实践中模糊感觉到,但没能总结得如此清晰的东西。 “斗爭……” 孙健喃喃道,眼中燃起火焰。 “对!不能光是等著!得主动去爭!陈同志,您说得太对了! 咱们以前,还是太小心,太怕事了,总想著先壮大,先自保。 可越怕,有些人就越得寸进尺!是该主动出击,从小事做起,让大家看到团结的力量!” 陈超点头:“但要讲究策略。咱们现在力量还弱,不能硬碰硬。 要抓住理,抓住那些老爷、把头们也怕闹大、影响他们声誉和生意的事情。 要团结大多数,孤立最坏的那一小撮。具体怎么做,你们比我更熟悉这里的情况,要和大家一起商量。” 孙健用力握了握拳,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我明白了!陈同志,您这一席话,真是拨云见日!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陈超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心中欣慰。 孙健是个有悟性、有行动力的好苗子,缺的只是更系统的指导和更广阔的视野。 “不过,” 陈超话锋一转,神色再次变得凝重。 “所有这些,都有一个前提——我们必须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没有力量支撑的理想,如同沙上筑塔,一阵风就垮了。这正是我此来的第二个目的。” 孙健等人立刻屏住呼吸,知道重头戏来了。 陈超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用普通粗布包裹的薄薄册子,放在眾人中间的木箱上,缓缓打开。 粗布里面,是一本用质地奇特的淡黄色纸张订成的册子,纸张触手温润,隱隱有光华內敛。 封面上,是四个铁画银鉤、力透纸背的大字——《星火锻体诀》。 “这是……” 孙健呼吸一窒,目光死死盯住那四个字。 “这是青玉前辈,耗费心血,专门为无灵根的凡人开创的一门炼体功法。” 陈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修炼此诀,不依赖灵根,只凭自身根骨、气血、意志,引动天地间最基础的元力淬炼己身,挖掘人体自身秘藏。 若能练至小成,可力达千斤,身轻如燕,等閒刀剑难伤;练至深处,气血如汞,筋骨如铁,可硬撼修士法术,甚至……肉身堪比金丹体修!” “堪比金丹?!” 地窖中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李瘸子等人眼睛瞪得滚圆。 金丹修士,在他们眼中已是宛如神魔般的存在!凡人肉身,竟能修炼到那般境界? 孙健也是心头狂震,但他比李瘸子等人想得更深,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陈同志,这功法……当真能让我们凡人修炼?当真能……拥有力量?” “千真万確。” 陈超肯定道,“但你们要明白,这条路,绝非坦途,甚至比拥有灵根者修炼仙道,更加艰难险峻!” 他神色严肃,一字一顿道:“首先,修炼此诀,需有上佳根骨,並非人人可练。 百人中,能有一二人符合初步要求,已属不错。” “其次,修炼过程,痛苦万分! 乃是以劫力磨礪己身,如同日日受千刀万剐、烈火焚身之苦! 非大毅力、大恆心者,绝难坚持!意志不坚者,强行修炼,轻则伤残,重则经脉尽断、气血逆冲而亡!” “再次,此诀修行,需消耗大量资源!珍稀药材淬体,妖兽血肉补充气血,甚至需要特定的地脉环境辅助! 这些资源,在那些仙师、世家眼中或许寻常,但对你们而言,每一份都需用血汗去换取,用性命去搏杀!” “最后,即便你们吃尽苦头,耗费无数资源,有所成就,此法终究是炼体外道,於延年益寿助益有限,远不能与仙道长生相比。 你们所求,是力量,是改变命运的可能,而非长生逍遥。” 陈超的目光扫过孙健、李瘸子等人因震惊、激动、继而变得无比凝重的脸庞:“现在,你们还愿意练吗?还敢练吗?” 地窖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孙健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颤抖著,轻轻抚摸那本《星火锻体诀》的封面。 粗糙的手指拂过“星火”二字,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灼热与希望。 他抬起头,看向陈超,眼中已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陈同志,我们这些人,早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命,本就是捡来的,活著,也不过是在泥泞里打滚,哪天被老爷们隨手碾死,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现在,有一条路,哪怕再苦、再难、再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让我们拥有力量,能挺直腰杆,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能去爭一个像人一样活著的將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在寂静的地窖中迴荡:“別说千刀万剐,就是刀山火海,我孙健,也第一个去闯! 这功法,我练!兄弟会里,但凡有血性的兄弟,愿意练的,我都带著他们练! 资源不够,我们去挣,去拼!命都不要了,还怕什么苦,怕什么痛?!” 李瘸子猛地一拍大腿,低吼道:“孙大哥说得对!老子这条瘸腿,就是当年给赫连家运货时被打断的! 老子早就想报仇了!只要能练出本事,豁出这条命又怎样?练!” 另外两个汉子也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熊熊火焰:“练!大不了就是个死!总比窝窝囊囊活著强!” 陈超看著眼前这几张写满风霜、此刻却因希望和决绝而熠熠生辉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被压迫者最朴素、最强大的力量——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好!” 陈超沉声道,“既然你们有此决心,我便將此诀交给你们。但有几条规矩,必须牢记,若有违背,我必亲自收回功法,严惩不贷!” “陈同志请讲!” 孙健肃然道。 “第一,法不可轻传!此诀乃兄弟会未来根基,亦是取祸之源! 修炼者,必须心性坚韧,对兄弟会绝对忠诚,经过严格考察! 初期,只可在核心成员中,挑选根骨、心性俱佳者秘密修炼,人数务必严格控制!” “第二,修炼过程,必须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 需有专人记录修炼感受,互通有无,互相护法!一旦发现有人急功近利,走火入魔,必须立刻制止,上报!” “第三,资源获取,必须以兄弟会互助、生產所得为主,可適当经营一些產业。 严禁巧取豪夺,欺凌弱小!力量,是用来保护弱者,对抗不公,而非成为新的压迫者!此乃根本,若有违背,天地不容!” “第四,修炼此诀之事,必须严格保密!对外,可称是习练强身健体的普通武术。 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绝不可暴露!” 陈超每说一条,孙健便重重点头,將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孙健,你为兄弟会首脑,此诀便由你保管。 如何选拔,如何传授,如何管理,你需与李瘸子等核心兄弟仔细商议,订立详细规章。” 陈超將《星火锻体诀》郑重地放到孙健手中。 孙健双手接过,只觉得这本薄薄的册子重若千钧。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陈同志放心!孙健在此立誓,必以性命守护此诀,若有违今日之言,叫我孙健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陈超扶住他,沉声道:“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带著兄弟们,好好活著,活出个人样来!” 他拍了拍孙健的肩膀,又看向李瘸子等人:“路还长,慢慢走。记住,力量是手段,不是目的。 我们的目的,是让天下再无饥寒,让凡人也能有尊严地活著。莫要忘了本心。” 孙健等人凛然受教。 陈超又与他们仔细商议了兄弟会当前一些具体问题的应对之策,特別是如何甄別成员、如何开展小规模斗爭、如何获取初期修炼资源等。 直到日头偏西,陈超才起身准备离开。 “陈同志,您这就要走?” 孙健十分不舍。 “嗯,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陈超道,“青玉前辈近日会离开金砂城,我或许也会隨行。你们一切小心。若有紧急万分之事……” 他递给孙健一枚不起眼的灰色木符,“捏碎此符,我或有感应。但非生死存亡关头,绝不可动用!切记!” 孙健珍而重之地接过木符,贴身藏好,重重点头:“我明白!” 送陈超离开货栈,看著他融入外面熙攘的人流,消失不见,孙健久久站在门口,握紧了怀中的《星火锻体诀》和那枚木符。 他转身回到地窖,李瘸子等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依旧带著激动和振奋。 “孙大哥,咱们……真的要开始练了?” 一个汉子搓著手,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孙健看著手中淡黄色的册子,又看看眼前几张充满渴望的脸,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练!但怎么练,谁先练,必须好好合计!” 他眼中闪著光,“陈同志说得对,这是火种,也是利剑。用得好,能劈开一条生路;用不好,会先伤了我们自己。从今天起,咱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走到地窖中央,將那本《星火锻体诀》小心翼翼地放在木箱上,如同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今晚,咱们不干別的,就好好读读这开篇总纲。先把道理吃透,把规矩立死!” 昏暗的地窖中,油灯的光芒跳跃著,映照著几张专注而坚毅的脸庞,和那本承载著无穷希望与考验的《星火锻体诀》。 第297章 稚肩扛鼎撑破天,微光聚火裂暗云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97章 稚肩扛鼎撑破天,微光聚火裂暗云 火罗城,一处被岁月和穷困侵蚀得面目全非的棚户区边缘。 污水横流的窄巷散发著经年不散的餿臭味,低矮歪斜的窝棚像一群蜷缩在泥泞里的病兽。 王二狗佝僂著背,背著一捆比他个头还高的破烂,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这些垃圾是他在倖幸苦苦收集的,不值几个钱,但能换来小半袋掺了沙土的糙米,或许还能给病倒在破席上的养母换一副最便宜的汤药。 他今年十七,看上去却像三十。 长期的飢饿和劳苦榨乾了他身上所有的活力,只剩下麻木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经过巷口时,几个同样衣衫襤褸、但精神头明显不同的汉子蹲在那里,低声交谈著什么。 他们看到王二狗,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的汉子冲他扬了扬下巴:“二狗,又去砍柴了?你老妈那病,还没起色?” 王二狗闷闷地“嗯”了一声,脚步不停。 他认得这几个人,是这片棚户区里有名的“懒汉”,以前也跟他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整天在街头巷尾晃荡,偶尔偷鸡摸狗,或者给那些混子跑腿,挣几个血腥钱。 可最近一个月,这几个人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穿的还是破衣烂衫,但腰杆似乎挺直了些,眼神里也没了往日那种混混的油滑和颓丧,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嘿,还这么死倔。” 刀疤脸也不恼,反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快走两步跟上王二狗,压低声音道。 “二狗,別怪哥哥多嘴。就靠你砍这点柴,捡点破烂,能救你老妈?能让你自己吃饱?哪天倒下了,你老妈怎么办?” 王二狗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背脊似乎更佝僂了。 “跟你交个底,”刀疤脸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哥哥我现在,跟著『兄弟会』混口饭吃。” 兄弟会?王二狗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这名字他最近隱约听说过,好像是什么穷苦人自己抱团的帮会? 他没太在意,这世道,拉帮结派的多了去了,最后要么被大帮派吞了,要么就是换个名头继续欺负更穷的。 刀疤脸似乎看出他的不以为然,嘿了一声:“別拿老眼光看人。 这兄弟会,跟別的那些腌臢泼才不一样。不偷不抢,不欺压自己人。会里的兄弟,真有难处,大傢伙儿是真帮衬。 码头上有兄弟被把头剋扣工钱,是兄弟会出头去討的;东街刘寡妇家的房顶塌了,是兄弟会的人去帮著修的,不要钱,就管顿稀饭。 入了会,真有本事的,还能学拳脚,练身体,以后说不定能谋个正经差事,养活家小。” 王二狗的脚步慢了下来。討工钱?修房子?不要钱?这可能吗?他狐疑地瞥了刀疤脸一眼。 “我知道你不信。” 刀疤脸挠挠头,“我以前也不信。可你看我,”他挺了挺胸膛。 “上个月我老爷子病得快死了,我没钱抓药,是孙大哥,哦,就是兄弟会里管事的孙健大哥,带头凑了点钱,帮我娘抓了药,虽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唉,虽然老人家还是没熬过去,但这份情,我疤脸记一辈子! 现在我在会里帮著跑跑腿,做点事,虽然也挣不了几个大子,但每天两顿糙米饭能吃饱,偶尔还能见点荤腥。 最重要的是,心里踏实,没人拿你当狗看!” 孙健?这个名字王二狗好像也听过一耳朵,据说是个读过书的,为人仗义,在这片穷苦人里有些名声。 “真有……真能吃饱饭?” 王二狗终於停下脚步,转过身,乾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嘶哑。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老妈需要药,他需要力气。 “不敢说顿顿饱,但只要你肯出力,不偷奸耍滑,跟著会里做事,混个肚儿圆没问题!” 刀疤脸拍著胸脯保证,隨即又补充道,“不过会里规矩也严,不白养閒人,更不收那些只想占便宜、不肯出力的孬种。 你要是真有这个心,明天后晌,去西边废砖窑后面那块小空地,孙大哥可能会在那儿。 你自己去看看,听听,比我说一万句都强。” 王二狗沉默了很久,久到刀疤脸以为他不会再回应,准备转身离开时,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废砖窑后面?” “对!记住,別声张,自己悄悄去。” 刀疤脸叮嘱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巷口,继续和那几个汉子低声说话去了。 王二狗背著柴,继续往“家”走——那个用几块破木板和烂草蓆搭成、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 妹妹草儿蜷缩在唯一一张铺著乾草的破席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微弱。 他摸了摸妹妹滚烫的额头,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拿出今天换来的那小半袋糙米,熬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自己喝了两口,剩下的都一点点餵给了昏迷的老妈。 然后他坐在窝棚口,看著外面渐渐沉下来的暮色,和远处內城方向依稀亮起的、属於另一个世界的灯火,枯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后晌,王二狗安顿好依旧昏睡的妹妹,揣著怀里仅剩的三个铜板——那是他最后的家当,犹豫再三,还是朝城西废砖窑的方向走去。 废砖窑早已废弃多年,周围荒草丛生,平时少有人来。 但今天,当王二狗小心翼翼靠近时,却发现砖窑后面那块不大的空地上,竟然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人! 这些人大多和他一样,衣衫襤褸,面有菜色,是火罗城最底层的苦力、脚夫、小贩、无业游民。 他们或蹲或站,低声交谈著,目光都投向空地前方。 那里站著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身形精悍、面容沉稳的男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但站得笔直,目光扫过人群,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王二狗猜,这大概就是刀疤脸说的孙健,孙大哥。 孙健身边,还站著几个人。 一个瘸腿的汉子,拄著根木棍,眼神却格外锐利;一个膀大腰圆、脸上有麻子的壮汉;还有一个看起来比较斯文、像是读过几天书的中年人。 让王二狗有些吃惊的是,在孙健身旁稍后的位置,还站著几个气质明显不同的人。 他们虽然也穿著普通,但站姿沉稳,眼神明亮,太阳穴微微鼓起,呼吸悠长,一看就是练家子。 其中一人,赫然正是昨天跟他搭话的刀疤脸! “那就是孙大哥!” 旁边一个老汉低声对同伴说,“旁边那个瘸腿的是李大哥,那个是王大哥……都是兄弟会里能主事的人。看见孙大哥后面那几个没? 听说都是练过的,厉害著呢!有他们在,那些街面上的混子都不敢隨便来咱们这片撒野了。”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孙健开口了,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天来的,有老兄弟,也有新面孔。不管新老,都是被这世道逼得活不下去,想找条出路的苦命人。 咱们兄弟会,没別的,就是四个字——互助互爱!” “老规矩,想入会的,听我把话说完。入了会,就是兄弟。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会里不养懒汉,不纳孬种! 有力出力,有计出计,大家一起抱团,挣口饭吃,不受欺负!” “但丑话说在前头!” 孙健语气一肃,“入了会,就得守会里的规矩!不欺压弱小,不背叛兄弟,不得作奸犯科,不得仗势凌人!谁坏了规矩,轻则逐出,重则……会规处置!”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兴奋,有人犹豫,也有人眼神闪烁。 “现在,想入会的,留下。只是来看看的,或者有別的想法的,请自便。” 孙健说完,便不再言语,目光平静地扫视著人群。 陆陆续续,有十几个人低著头,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剩下的大概还有七八十人,留了下来,其中包括王二狗。他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好!” 孙健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留下的,都是真心想换个活法的兄弟! 周先生,登记一下名字,住哪一片,会干什么,家里有什么难处。 李大哥,带几个兄弟,维持一下秩序,別挤。” 那个看起来比较斯文的周先生应了一声,拿出一本粗糙的册子和半截炭笔,走到一旁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旁坐下。 人群开始有序地排队,低声报著自己的情况。 轮到王二狗时,他紧张得喉咙发乾,结结巴巴地说:“王、王二狗,住西三巷最里头,会砍柴,有点力气,家里还有我老妈,病、病得快不行了……” 说到最后,声音低不可闻,头也垂了下去。 周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册子上记了几笔,语气平和:“嗯,知道了。老人家得的什么病?看大夫了吗?” 王二狗摇摇头,眼圈有些发红:“没、没钱……就是发热,咳……” 第298章 济贫暗授炼体诀 忍飢深藏抗世心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98章 济贫暗授炼体诀 忍飢深藏抗世心 周先生笔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的孙健。 孙健也听到了,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王二狗苍白憔悴的脸和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衣服,问道:“多大了?” “十、十七。” “家里就你和老娘?” “老爹,前年……饿死了。”王二狗的声音更低了。 孙健沉默了一下,对周先生说:“记下,西三巷王二狗,家贫,老母重病,需救助。” 然后又对王二狗道,“二狗兄弟,会里最近接了个活,给城西『百味斋』饭庄送柴,要的人多,活儿不轻,但工钱日结,还管一顿晌午饭。 你愿意去不?愿意的话,明天一早,还在这儿集合,找麻子兄弟。” 他指了指那个麻脸壮汉。 王二狗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活干了?还管饭?工钱日结?他喉咙哽住,只能用力地、一个劲儿地点头。 “好。” 孙健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王二狗感到一种久违的、被人当人看的暖意,“先去旁边等著,等周先生登记完,还有些事要说。” 王二狗晕乎乎地走到一边,看著后面的人继续登记,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有活干了……老娘有救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所有人都登记完了。 孙健再次走到前面,他身边除了李瘸子、张麻子、周先生,还多了那七八个“练家子”,包括刀疤脸。 这几个人往那儿一站,虽然没说话,但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开,让原本有些嘈杂的空地迅速安静下来。 “名字都记下了。” 孙健扬了扬周先生手里的册子,“从今天起,大家就算是入了会的兄弟。但入会,不等於万事大吉。会里有会里的规矩,有会里的事。老兄弟都清楚,新兄弟听著——” …… 孙健的声音鏗鏘有力,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人群里响起参差不齐但还算响亮的回应。 “好!”孙健点点头,脸色稍缓。 “今天新入会的兄弟,每人先领半斤糙米,算是会里一点心意,回去让家里老人孩子先垫垫肚子。 老规矩,去李大哥那里领,排队,不许挤!”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许多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喜色。 半斤糙米!在这个很多人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的时候,这简直是天大的恩惠! 原本还有些忐忑和观望的人,此刻也真正生出了几分归属感。 王二狗也领到了属於他的半斤糙米,用一块破布小心包好,紧紧捂在怀里,仿佛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他加入兄弟会得到的第一份实实在在的东西。 “新入会的兄弟,留下。其他人,可以散了,明天有活的,別迟到。”孙健又道。 人群渐渐散去,空地上只剩下二十来个今天新加入的人,王二狗也在其中。 他们有些不安地看著孙健和那几个气质精悍的“练家子”。 孙健对李瘸子点点头。李瘸子会意,对刀疤脸几人使了个眼色。 刀疤脸等人立刻散开,隱隱將这片空地围了起来,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新入会的兄弟,跟我来。” 孙健说著,转身朝废砖窑后面更深处走去。那里杂草更深,几乎没过膝盖。 王二狗心里一紧,但还是跟著其他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被荒草和藤蔓半掩著的、黑黢黢的洞口,像是什么野兽的巢穴,又像是废弃的矿坑入口。 “进去。”孙健率先弯腰钻了进去。李瘸子、张麻子、周先生紧隨其后。 刀疤脸等人则留在洞口外,背对著洞口,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王二狗和其他新人都有些害怕,但看著孙健等人进去了,也只好硬著头皮,一个接一个钻进了那个黑暗的洞口。 洞口初入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但进去几步后,里面竟豁然开朗。 借著从洞口和上方几道岩石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能看出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不算太大的岩洞,被人为地平整过地面,角落里甚至还点著几盏昏暗的油灯。 岩洞里已经站著几个人,都是熟面孔,正是之前登记时站在孙健身后的那几个“练家子”,加上孙健、李瘸子、周先生,总共不到十人。 但就是这不到十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让刚刚进来的二十来个新人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岩洞內的气氛,与外面空地上截然不同。肃穆,甚至带著一丝凛然。 孙健站在最前面,目光缓缓扫过这二十来个神情忐忑的新人。 他的目光不再像外面时那般温和,而是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把你们带到这里,是要再问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 孙健的声音在岩洞中迴荡,显得有些低沉,“你们,为何要加入兄弟会?想清楚了再说。 为了口饭吃,可以。但若只是想找个靠山,混口安稳饭,甚至想借兄弟会的名头欺压他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领走的半斤米,会里也不要回,就当是给诸位兄弟救急。 但若留下,再想反悔,或者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他没有说下去,但岩洞里那七八个“练家子”身上,隱隱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新人们脸色发白,他们这才隱约意识到,这兄弟会,恐怕不只是抱团取暖那么简单。 王二狗也感到一阵心悸,但想到病榻上的老娘,想到那半斤糙米带来的温暖,想到孙健拍他肩膀时的那点暖意,他咬了咬牙,第一个嘶哑著开口: “我……我想活著,想让我老娘活著!我不想哪天饿死,或者被那些老爷、混子打死! 只要会里给我条活路,让我干什么都行!我……我不怕苦,不怕累!” 有了他带头,又有几个人结结巴巴地表了態,无非都是活不下去,想找条生路。 孙健听著,脸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想活著,是人的本分。兄弟会,就是给想好好活著、却又没活路的苦命人,找一条生路。 但这条路,不好走。可能会流血,可能会送命。你们,怕不怕?” 新人们面面相覷。 “怕,很正常。” 孙健道,“但怕,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只有抱成团,拧成一股绳,让那些欺负咱们的人也知道疼,他们才不敢隨便把咱们当螻蚁踩! 今天叫你们进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兄弟会,不光是討生活、混饭吃的地方。咱们要练本事,要长力气,要让自己和家里人,以后能挺直腰杆做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本事,不是白给的!心术不正者,不传!意志不坚者,不传! 今日在此,我孙健问你们,可愿与兄弟会,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可愿遵会规,守秘密,兄弟同心,共御外辱?” 新人们被这气氛感染,又被那若有若无的气血压迫,加上对“练本事”的渴望,纷纷激动起来,杂乱地应道:“愿意!” “好!”孙健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手抄小册子,是《第三套基础炼体诀》。 “此乃我会中兄弟强身健体、打磨筋骨的基础法门。勤加练习,可强身健体,增长气力。” 他將小册子递给身旁的李瘸子:“老李,你与张兄弟,负责传授新兄弟入门桩功与呼吸法。 周先生,你负责讲解会规细则。从今日起,每日傍晚,来此修炼一个时辰。记住,分批前来,不可引人注目!” “是!”李瘸子、张麻子、周先生肃然应道。 孙健又看向那些新人,语气缓和下来: “好好练,用心学。练好了本事,才能更好地在会里做事,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今日起,你们便是兄弟会真正的兄弟了。记住你们的誓言——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新人们,包括王二狗在內,都下意识地跟著低声念了一遍,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仿佛黯淡的人生,真的照进了一丝不一样的光。 …… 王二狗的生活,从这一天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加入了兄弟会组织的运柴队,每天天不亮就去城外砍柴,然后和十几个会里的兄弟一起,將柴火送到“百味斋”。 活儿確实不轻,但工钱当日结算,从不拖欠,中午那顿糙米饭管饱,偶尔还能见到点油星。 这对於长期飢一顿饱一顿的王二狗来说,已经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他用第一天的工钱,加上会里提前预支的一点“互助金”,请了个最便宜的铃医给老娘看了病,抓了两副最便宜的药。 或许是有了希望,或许是那点糙米和药起了作用,老娘的高热竟然慢慢退了下去,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能睁开眼,喝点稀粥了。 更让王二狗感到变化的是,每天傍晚,他都会按照吩咐,悄悄前往废砖窑后的岩洞。 那里已经有数十名兄弟在默默练习。 李瘸子和张麻子传授的,是一种看似简单、实则极为辛苦的站桩功夫,配合著一种奇特的呼吸法。 只是最基础的姿势,站上一炷香就浑身酸疼,大汗淋漓,呼吸更是难以掌握要领。 但王二狗咬牙坚持著。因为他看到,那些早入会、坚持练习的“老兄弟”,比如刀疤脸他们,虽然练习时也同样辛苦,甚至更甚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明显不同。 眼神更亮,脚步更稳,干起活来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有一次,他亲眼看到一个平时囂张跋扈、专门在棚户区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想找刀疤脸的茬,结果被刀疤脸一只手就撂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最后灰溜溜地跑了。 自那以后,那片街区的混子,见到兄弟会的人,都客气了不少。 力量!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变化!虽然只是最微小的改变,却让王二狗看到了希望。 他练习得更加卖力,即使每次练完都像散了架一样,但第二天,他总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丝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热流,让他砍柴时更有力,背柴时更轻鬆。 兄弟会的名声,也在火罗城底层悄然传开。 虽然大多数人依旧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具体內情,只知道是一群穷苦人抱团,能接些零活,內部互相帮衬,似乎还有点不好惹。 但对於无数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穷人来说,这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 每天,都有像当初的王二狗一样的人,在同伴的引荐下,或自己摸到废砖窑附近,渴望加入这个能给他们带来一线生机和希望的团体。 然而,兄弟会的快速发展和悄然变化,並未逃过一些有心人的眼睛。 第299章 聚力千钧燃星火,谋生一隅问东风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99章 聚力千钧燃星火,谋生一隅问东风 日子在看似寻常的节奏中流淌,可火罗城西城这片被贵人们遗忘的角落,正悄然发生著连城內那些大人物们都不曾留意的变化。 废砖窑后的岩洞,如今已成为兄弟会最重要的据点之一。 每晚,都有数十名被严格筛选、经受过考验的、已经练过一段时间《第三套基础炼体诀》改善体质的兄弟,分批来到这里。 在昏黄的油灯下,跟隨李瘸子、张麻子等人练习那套能让凡人改命的《星火锻体决》。 王二狗是其中最刻苦的一个,以至於才练了一周的《第三套》就能过渡到练《星火锻体决》。 每日天不亮,他就和运柴队的兄弟们出城砍柴,午后送到“百味斋”,结了工钱,便飞奔回那间依旧破旧、但至少不再漏风的窝棚,照顾身体日渐好转的老娘。 待到暮色四合,他便胡乱扒几口冷饭,匆匆赶往岩洞。 站桩、呼吸、感受体內那股微弱但日益清晰的热流。 汗水浸透了他那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服,浑身肌肉酸痛得仿佛要裂开,但他咬牙坚持著。 他亲眼见过刀疤脸大哥单手提起那需要两个壮汉才能搬动的石锁,见过瘸腿的李大哥看似一瘸一拐,动起手来却快如鬼魅,轻易將几个不开眼的地痞放倒。 力量,是这世道底层活下去、活得像个人的唯一依仗。 他渴望这种力量,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身后那个需要他撑起一片天的家。 短短月余,王二狗感觉自己像换了个人。 原本瘦削的骨架似乎厚实了些,皮肤下的肌肉开始显出轮廓,砍柴时手臂不再轻易酸软,背上两三百斤的柴捆也能健步如飞。 更重要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和麻木感,正被一种灼热的、名为“希望”的东西驱散。 与他一样变化的,还有岩洞里的其他兄弟,以及兄弟会那处位於西城棚户区边缘、新近租下的“总部”。 那是一个由几间相连旧仓库改造而成的大院子,虽然依旧破旧,但已被兄弟们齐心合力修缮得乾净整洁。 院子门口掛了块不起眼的木牌,上书“同心兄弟会”五个朴拙的大字。 院內,被分成了几个区域:议事堂、临时存放互助物资的库房、能容纳数十人同时练习的校场,以及专门辟出的一角—— 由几个略懂草药的兄弟打理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医棚”。 每日清晨和傍晚,这里都聚满了人。有新入会、等待考察的兄弟在登记、聆听会规。 有需要帮助的成员在申请“互助金”,或是有余力的兄弟在捐出几枚铜板、几把米粮。 更多的是那些练过几日、气血渐旺的汉子,在校场上自发地对练、切磋,虽然招式粗陋,但那股精气神,与棚户区其他地方的麻木迥然不同。 兄弟会的规模,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在册成员早已突破千五百人,每日还有络绎不绝前来打探、渴望加入的苦命人。 孙健定下了更严格的规矩:新入会者,需有至少两名“老兄弟”作保,经过为期一月的观察,证明其品性端正、踏实肯干,才能传授炼体诀入门,並视贡献和心性,逐步接触更核心的內容。 资源,成了悬在兄弟会头顶最紧迫的问题。 上千张嘴要吃饭,数百人修炼需要基础的药材辅助,互助金的池子需要不断注入活水,维持“总部”运转也需要开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仅靠码头搬运、送柴、短工等零散收入,早已是入不敷出。 岩洞深处的密室里,油灯的光芒將孙健紧锁的眉头映照得格外深刻。 他面前摊开的,是周先生整理的帐册,触目惊心的赤字。 “这个月,仅是最基础的『壮血散』药材,就花去了二十三两银子。 这还是猴三想法子从城外佃户那里直接收的,省去了中间盘剥。 可修炼的兄弟越来越多,马上要突破第一层关隘的铁牛、黑皮他们几个,需要的药材分量和品质都得翻倍。” 周先生声音乾涩,“粮价又涨了,咱们存的那些糙米,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 互助金这个月支出了四十七两,大多是兄弟家里有人生病、或是遭了意外,可收上来的会费和兄弟们的自愿捐助,只有不到三十两。” 李瘸子闷声道:“胡万那边,这个月又让人『捐』了五十两银子,还有十石糙米、一批粗布。 说是给兄弟们添置冬衣。我按你的意思,都入帐了,东西也分下去了。 可孙大哥,这老狐狸的钱粮,拿得我心头不安生。他到底图什么?” “还能图什么?” 张麻子哼了一声,“无外乎是看咱们兄弟会人多了,想提前下注,卖个好。说不定,还想把咱们当枪使!” 孙健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划动。 胡万的“投资”越来越频繁,数额也越来越大。 从最初暗中疏通码头关係,到提供低价租赁的院子,再到如今直接送钱送粮。 这种“好意”,如同包裹著蜜糖的毒药,让兄弟会得以快速膨胀,却也无形中將更多把柄送到了对方手中。 “他的钱粮,咱们需要。” 孙健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兄弟们要吃饭,要修炼,要活下去。这些,光靠咱们自己,眼下还做不到。 所以,该拿的,咱们拿。但帐目必须清清楚楚,每一分钱、每一粒米,用在何处,都要有记录,对会里的兄弟完全公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李瘸子、张麻子、周先生,以及新近被提拔为核心、负责部分修炼和护卫工作的铁牛、猴三、刀疤脸。 “但是,心,不能拿。”孙健一字一顿。 “要不断告诉兄弟们,也告诉我们自己,胡万的钱粮,是借,是投资,不是施捨。 咱们兄弟会,不靠任何老爷的施捨活著。咱们靠的是自己的力气,是自己的团结! 今天拿了他的,是为了明天咱们兄弟会自己能站起来,不再需要向任何人伸手!” “猴三,”他看向那个精瘦的青年,“你之前提的,直接从城外佃户手里收粮的事,摸得怎么样了?” 猴三精神一振,连忙道:“孙大哥,我暗中跑了七八个村子,见了十几个村里的老人和佃户头。 赫连家对佃租抽得狠,遇上年景不好,交完租子,很多人家连种子粮都留不下。 听说有渠道能避开赫连家的粮行,用公道的价钱收他们的余粮,都很心动。 只是……都怕。怕被赫连家的管事知道,那可不是闹著玩的,轻则收回土地,重则家破人亡。” 孙健点点头:“谨慎是对的。这事急不得。你继续接触,挑那些最信得过、嘴最严的。 不一定非要他们卖粮给咱们,可以先试著用咱们在城里换到的盐、布、铁器,跟他们以物易物。 不通过钱,痕跡小些。量不用大,但一定要稳妥。这是条长久的活路,不能为了一点小利就断了。” “明白!”猴三重重点头。 “车马行的事情呢?”孙健看向李瘸子。 李瘸子道:“打听清楚了。买三辆结实的骡车,配上好牲口,再加上打点沿途关卡、税吏,以及租赁一处偏僻点但能停车存货的院子,启动最少需要八十两银子。 这还是往少了算。若是想做得像样点,没一百五十两下不来。咱们现在……掏空家底也凑不出这个数。” 一百五十两。对於曾经的孙健,对於棚户区任何一个苦哈哈来说,这都是个天文数字。 即使对如今已有一千多號人的兄弟会,也是沉重无比的压力。 密室內的气氛有些凝滯。钱,始终是最大的难题。 修炼要钱,吃饭要钱,发展產业更要钱。胡万的“投资”能解一时之急,却非长久之计,更埋著隱患。 “车马行必须办。”孙健斩钉截铁,“这是咱们兄弟会自己能掌控的活路,是长久之计。钱,我来想办法。” “孙大哥,你……”李瘸子欲言又止。 孙健摆摆手,没有解释,转而问道:“修炼的兄弟们,最近有没有异常?有没有人急於求成,或者私下炫耀?” 赵铁臂瓮声瓮气地开口:“有几个小子,练出点气力,就有点飘,在码头跟『平安帮』的人差点呛起来,被我按住了。按会规,罚他们多挑了三天大粪。” “做得对。”孙健讚许地看了赵铁臂一眼。 “炼体诀是让咱们强身健体、自保互助的,不是用来好勇斗狠、爭强斗胜的。这点,要反覆强调。 谁要是仗著有点力气就欺压会外的人,或者在同门兄弟面前逞威风,严惩不贷!周先生,把这条加到会规里,明確处罚。” “是。”周先生提笔记下。 “还有,”孙健目光变得锐利,“我最近感觉,总部周边似乎多了些生面孔。眼神不太对。 让兄弟们平日都警醒点,尤其是负责在『总部』和岩洞值守的。若发现可疑人物在附近窥探,不要打草惊蛇,立刻报上来。” 眾人神色一凛,都意识到孙健话里的分量。 “孙大哥,你是说……有人盯上咱们了?”刀疤脸摸著脸上的疤痕,眼中闪过厉色。 “树大招风。”孙健缓缓道。 “咱们兄弟会人越来越多,做事又规矩,不偷不抢,还能让入会的兄弟吃饱饭,长力气。 这在那些老爷们眼里,本身就不太正常。盯上咱们,是迟早的事。只是不知道,来的是哪一路的牛鬼蛇神。”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的石壁前,那里掛著一幅简陋的火罗城及周边草图。 “不管谁来,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但咱们自己不能乱。” 他转过身,看著几位核心兄弟,“修炼不能停,而且要抓紧。铁牛、猴三,你们几个进度最快的,从明天起,修炼资源再倾斜一些,务必在一个月內,突破第一层! 只有咱们自己拳头硬了,说话才有分量,別人才不敢隨便拿捏!” “是!”铁牛、猴三等人挺直腰板,眼中燃起斗志。 “李大哥,车马行的事情,你继续筹备,钱的事情,给我十天时间。”孙健看向李瘸子。 李瘸子重重点头:“好!” “散了吧。记住,兄弟会走到今天不容易,靠的是大家一条心。 越是艰难的时候,越要稳住。告诉下面的兄弟,好日子,是靠自己挣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眾人肃然应诺,各自离去,只留下孙健一人,对著跳跃的灯火,和帐册上那刺目的赤字。 钱…… 他走到密室角落,挪开一块不起眼的石板,露出一个小坑,里面静静地放著一个油布包裹。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打开,里面是两本册子。一本是陈超留下的、真正的《星火锻体诀》前两层功法。 另一本,则是一些零散的笔记,记录著陈超偶尔提及的、关於“红星”、关於组织、关於斗爭的一些片段想法,以及几样看起来颇为奇特的、並非此界常见药材的配方,旁边有陈超的批註: 或可替代部分淬体药材,成本低廉,然药性猛烈,需慎用。 孙健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页。 那上面画著一种长相奇特、茎干赤红、叶片针状的植物,旁边標註:赤炎草,性烈,大燥,常见於戈壁乾旱向阳处,与三钱灰蒿、一钱地根藤……混合熬煮,可激发气血,然对经脉有损,需佐以甘霖草、茯神木调和,且一月內不得连续服用超过三次…… 他的手指拂过“常见於戈壁乾旱向阳处”那几个字,眼神明灭不定。 火罗城外,便是无垠戈壁。赤炎草……或许並不难寻。 只是,那“对经脉有损”的批註,让他犹豫。 兄弟们的信任,比黄金更重。任何可能损伤他们根基的事情,都必须万分谨慎。 可没有资源,修炼便是无根之木。铁牛他们卡在关口,急需助力。 车马行需要启动资金,上千兄弟等著米下锅…… 许久,孙健轻轻合上册子,將其重新包好,放回原处,覆上石板。 灯火摇曳,將他沉思的身影投在粗糙的石壁上,拉得很长。 与此同时,內城,赫连府邸。 大管事福伯听完手下关於“兄弟会”近况的稟报,花白的眉毛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拨弄著手中的暖玉茶盏。 “不过是一群泥腿子抱团,识得几个字,练几天把式,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蚂蚁聚得再多,也还是蚂蚁。踩死一窝和踩死一只,有何不同? 家主和几位爷如今正为那件大事劳神,这点小事,不必去烦扰他们。 让下面人盯著点便是,只要他们不闹出大乱子,不碍著赫连家的事,隨他们折腾去。” “是。”稟报的管事躬身应道,迟疑了一下,又道。 “只是……那兄弟会如今確有上千之眾,且行事颇有章法,不似寻常乌合之眾。 听说他们內部还传授某种强身的法门,虽粗浅,但练过的人,气力耐力都见长。长此以往……” “长了又如何?”福伯打断他,混浊的老眼瞥了过来,带著一丝寒意。 “力气大了,就能扛得住修士飞剑?就能挡得住家族护卫队的弓弩? 螻蚁之力,妄想撼树,徒增笑耳。盯紧了,若他们真敢有不轨之举,或是碍了家族的大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小人明白。”管事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福伯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府邸高墙外那片低矮灰暗的棚户区,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弧度。 夜渐深,凛冽的乾冷北风掠过火罗城,捲起街道上的尘土和枯叶。 棚户区大多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寒风中瑟缩。 兄弟会的“总部”大院里,最后一波练习对战的兄弟也已散去。 王二狗没有立刻离开,他主动留下来,帮著值守的兄弟清扫校场,整理器械。 “二狗,还不回去?你娘该惦记了。”一个相熟的兄弟招呼道。 “这就回。”王二狗笑了笑,將最后一把石锁归位。他走到院中那杆特意立起的、掛著一盏气死风灯的旗杆下,抬头望去。 灯罩上,不知是谁用红色顏料,简略地画了一个五角星的图案,在昏黄的灯光下並不显眼,却让王二狗每次看到,都觉得心里暖暖的,充满了力量。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孙大哥说,这叫“红星”,是给大家指路的星,是兄弟会的魂。 他用力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日益茁壮的热流,转身,大步走入寒冷的夜色中。 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有力。 第300章 柴担布衣横眉处,市井星火炼真炉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300章 柴担布衣横眉处,市井星火炼真炉 火罗城西城的集市,永远是嘈杂、拥挤、瀰漫著各种气味的混合体。 天光刚亮,这里便已挤满了討生活的人群。 卖菜的、沽酒的、吆喝著劣质布匹的小贩、缩在墙角等活的苦力、挎著篮子捡拾烂菜叶的妇人…… 人声鼎沸,却也透著一种被生活磨礪出的、近乎麻木的喧囂。 王二狗蹲在一个卖陶器的摊子旁,面前摆著几担綑扎整齐的乾柴。 他刚把柴火送到“百味斋”,顺道来这里,想用多砍的一点柴换几个铜板,或是换点针头线脑、粗盐之类的零碎,给老娘带回去。 他穿著那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却浆洗得乾净的粗布短褐,蹲在那里,並不起眼。 只是偶尔抬头打量四周时,那双眼睛里少了许多同龄苦力常见的浑浊与疲惫,多了几分清明和隱约的锐利。 《星火锻体诀》修炼不过月余,虽离第一层“气血如炉”尚远,但那丝微弱却持续流转的气血,已悄然改变著他的体质与精神。 集市一角,靠著一堵斑驳土坯墙的地方,几个妇人正埋头在木盆前浆洗衣物。 旁边堆著些待缝补的旧衣,这是她们除了出卖劳力外,为数不多能补贴家用的活计。 其中一个年轻妇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憔悴,但依稀能看出清秀的轮廓。 她低著头,用力搓洗著木盆里一件油腻的伙计短衫,手指冻得通红,动作却一丝不苟。 她叫月娘。 两个月前,她还是“红袖招”后巷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暗娼,为了病重的老父和年幼的弟妹,用最廉价的方式出卖自己。 直到被一个同在码头討生活的姐妹悄悄拉进了“同心兄弟会”。 一开始,她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去领了会里发的那半斤救急糙米。 后来,跟著姐妹们学著浆洗缝补,虽然辛苦,赚得也少,但至少乾净,能让她在夜里睡得安稳些。 会里的姐妹们不嫌弃她,孙头儿知道了她的境况,还让管事的周先生给她多派了些洗衣补衣的活计。 日子依旧清苦,但有了盼头,脊樑也能慢慢挺直一点了。 “哟,这不是月娘吗?怎么,从良了?在这儿洗上衣服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 月娘身体一僵,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一个穿著半旧皮甲、腰挎破刀,脸上带著酒色过度留下的浮肿和骄横之气的汉子,晃到了洗衣摊前。 他是这西市集上的一个护卫小头目,名叫赵四,手下管著七八个地痞混混,负责维持集市“秩序”——其实就是向摊贩们收点“保护费”,顺便欺负欺负老实人。 月娘在“红袖招”时,他是常客之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赵四踢了踢木盆边,脏污的靴子溅起几点污水,落在月娘洗了一半的衣服上。 “怎么,不认识赵爷了?才几天没见,架子见长啊?” 旁边几个洗衣的妇人把头埋得更低,噤若寒蝉。 集市上来往的人,有瞥见的,也立刻转过视线,加快脚步走开,生怕惹祸上身。 赵四这种人是集市一霸,普通百姓谁敢招惹? 月娘咬了咬下唇,低声道:“赵爷……我,我不做那营生了。现在靠洗衣缝补过日子。” “不做那营生了?” 赵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嘿嘿一笑,蹲下身,伸手就去捏月娘的下巴。 “洗衣服能挣几个铜板?瞧这手,都糙了。跟爷走,爷今天正好有空,好好疼疼你,价钱嘛,爷给你加三成,怎么样?” “赵爷,请您自重!” 月娘猛地偏头躲开,声音发颤,却带著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倔强。 她想起兄弟会里姐妹们互相鼓励的话,想起孙头儿说的“咱们不偷不抢,凭自己力气吃饭,谁也不能隨便欺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勇气。 “自重?”赵四脸色一沉,在手下和周围人面前被一个他眼中的“贱货”驳了面子,让他觉得掛不住。 “妈的,给脸不要脸!一个婊子,还跟爷装起贞洁烈妇了?” 他骂骂咧咧,一把抓住月娘湿漉漉的手腕,就要往外拖,“今天爷还就非你不可了!走!” “放开我!救命啊!”月娘挣扎起来,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周围的妇人嚇得瑟瑟发抖,有人想劝,被赵四凶狠的眼神一瞪,立刻缩了回去。 集市上的人流仿佛自动分开了,没人上前,只有麻木的、或是带著些许不忍却又迅速移开的目光。 “救命?我看谁敢管赵爷的閒事?” 赵四狞笑著,手上用力。他虽是酒色之徒,但毕竟是练过几手粗浅拳脚的壮年男子,力气远非月娘能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赵四面前。 是王二狗。他不知何时放下了柴担,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站在膀大腰圆的赵四面前,显得单薄。 但他站得很稳,背脊挺直,挡住了赵四的去路。 “这位爷,光天化日,强拉民女,不好吧?”王二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他盯著赵四抓住月娘手腕的那只手,眼神平静,深处却有一簇火苗在跳动。 他想起了孙健大哥的教导,想起了会规,想起了月娘也是兄弟会的人,是他们的姐妹。 赵四一愣,上下打量了王二狗几眼,见他一身穷苦力打扮,年纪又轻,顿时嗤笑起来: “哪来的小瘪三,敢管你赵爷的事?滚开!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他根本没把王二狗放在眼里,这种瘦巴巴的苦力,他一只手能打三个。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滯了。看热闹的人群退得更远了些,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有人认出了王二狗,低声议论:“是王二狗……” “他疯了吗?敢惹赵四?” “听说他好像加入了那个什么兄弟会……” “兄弟会?那是什么玩意儿?能挡得住赵四的拳头?” “她说了不去。” 王二狗没有退开,语气依旧平稳,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缓缓绷紧的弓,“请你放手。” “嘿!还真有不怕死的!”赵四怒了,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 他鬆开了月娘的手腕——月娘踉蹌后退,被旁边一个胆大的妇人扶住。 接著,转而一把推向王二狗的胸口,“给老子滚!” 这一推他用足了力气,寻常人挨上,少说也得摔个跟头。 王二狗没躲。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体內那丝微弱的气血瞬间加速流转。 他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地上,腰腹发力,肩膀微微一沉。 “砰!” 赵四的手掌结结实实推在王二狗胸口,却感觉自己像是推在了一堵夯实的土墙上,对方纹丝未动,反倒震得他自己手腕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嗯?”赵四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这小子,有点邪门!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谁都看得出赵四用了力,可那瘦削的少年竟然一步未退? 王二狗也暗自心惊。 他知道自己力气大了不少,但没想到硬接赵四一推,竟然只是胸口有些发闷,气血略一翻腾就平復了。 这就是修炼了炼体诀的好处吗? 惊讶过后,是更盛的羞恼。赵四脸上掛不住了,尤其是在这么多手下和围观者面前。 “妈的,还是个练家子?” 他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留手,低吼一声,钵盂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直捣王二狗面门!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鼻樑骨都要断掉。 这一次,王二狗动了。 他脚步一错,身形向侧面滑开半步,动作並不快,却恰好避开了拳锋。 同时,他右手如电探出,不是格挡,而是五指张开,迅捷无比地叼住了赵四的手腕。 赵四只觉手腕一紧,如同被铁箍箍住,剧痛传来,前冲的力道竟被生生止住。 他心中大骇,另一只手立刻挥拳横扫,打向王二狗太阳穴,招式狠辣,竟是街头斗殴中要命的打法。 王二狗不慌不忙,抓住赵四手腕的右手向下一按,同时左脚悄无声息地向前一勾。 赵四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手腕传来,下盘被绊,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庞大的身躯向前扑倒。 “噗通!” 尘土飞扬。 赵四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满嘴是血,痛得他眼冒金星,一时间爬不起来。 集市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赵四含糊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的王二狗。 就这么两下,平时在集市上横著走的赵四爷,就趴下了? 王二狗鬆开手,后退一步,看著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四,心里並没有太多快意,反而有些后怕和庆幸。 庆幸自己练了功,也后怕自己刚才若是反应慢点,或者力气不够,现在躺下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你……你……” 赵四的几个手下这时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想上前,可看到王二狗那双却透著冷意的眼睛,再看看地上爬不起来的赵四,竟一时不敢动手。 “兄弟会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王二狗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月娘是我们兄弟会的人,凭自己手艺吃饭,不偷不抢。 谁敢欺负我们兄弟会的人,就是跟我们所有兄弟过不去。” 他这话,既是对赵四说的,也是对周围所有看客说的。 “兄弟会……”有人低声重复,看向王二狗的目光多了几分惊异和思索。 赵四挣扎著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混著半颗门牙。 他脸上又是血又是土,狼狈不堪,眼中却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他指著王二狗,手指发抖:“好……好你个小子!还有那个什么狗屁兄弟会!你给老子等著!” 撂下狠话,他却不敢再动手,在手下搀扶下,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引来一片压抑的嗤笑声。 王二狗没去追,也没再多说。他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月娘,语气缓和下来:“月娘姐,没事吧?” 月娘眼眶一红,泪水终於滚落下来,她摇摇头,哽咽道:“谢……谢谢二狗兄弟……” “都是会里的兄弟姐妹,应该的。” 王二狗摆摆手,又对周围那些或敬畏、或好奇、或复杂的目光扫了一眼,弯腰挑起自己的柴担,“散了吧,都散了吧。” 人群慢慢散去,但窃窃私语声却更响了。 “兄弟会……” “刚才那后生,好俊的身手!” “赵四这次踢到铁板了!” “听说那兄弟会里的人都练过……” 王二狗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挑起柴担,对月娘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开了集市。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赵四那种人,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后悔。孙大哥说过,兄弟会的人,要互相帮扶。 如果连自己会里的姐妹受欺负都不敢管,那兄弟会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他得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孙大哥和李大哥他们。 他加快脚步,向著“同心兄弟会”总部的方向走去。 怀里的那半包粗盐似乎变得沉甸甸的,但他的脊樑,却挺得笔直。 集市角落,一个原本在喝茶的、衣著普通、相貌毫无特色的中年男子,慢慢放下了粗劣的陶碗,目光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王二狗离去的背影,又瞥了瞥赵四消失的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丟下两枚铜钱,起身混入了人群。 赵四捂著脸,带著手下,没有回他管著的那个破烂“护卫所”,而是七拐八绕,走进了西城一条更脏更乱的巷子,敲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凶悍的脸。“谁?” “是我,赵四!我找三爷!有要紧事稟报!”赵四急声道,扯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门开了,赵四被带了进去。院子不大,里面或站或坐,有七八个精悍的汉子,有的在擦拭刀棍,有的在赌钱。 正屋屋檐下,一个穿著绸衫、摇著摺扇、麵皮白净却生了一对三角眼的中年男子,正眯著眼听一个手下匯报什么。 “三爷!您可得给小的做主啊!” 赵四一进院子,就扑到刘三面前,哭丧著脸,指著自己肿起的腮帮子和缺了的门牙。 “小的在集市上收例钱,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了!那小子还口出狂言,说什么他们『兄弟会』的人,谁都不能欺负!” “兄弟会?”刘三摇扇子的手一顿,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详细说说。” 赵四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重点描述王二狗如何囂张,如何不把自己这边放在眼里,至於他自己调戏妇女、先行动手则轻描淡写地带过。 刘三听罢,用摺扇轻轻敲打著手心,没有说话。 他早就注意到那个“同心兄弟会”了。 一群泥腿子凑在一起,搞什么互助,还练起了把式,码头那边,胡顺对他们多有照顾,让他不好直接伸手。 正愁没藉口敲打敲打,这倒是个机会。 “知道那小子叫什么?住哪儿吗?”刘三慢悠悠地问。 “听围观的人说,好像叫王二狗,就是个砍柴的苦力,住在西三巷那边。但他肯定是那兄弟会的人!”赵四连忙道。 “王二狗……兄弟会……”刘三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了我们平安帮的人,总得有个说法。去,查清楚那个王二狗的行踪,还有那个什么月娘。 另外,多派几个人,给我盯紧了那个『同心兄弟会』的院子,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斤两。” “是,三爷!”手下们齐声应道,眼中露出跃跃欲试的凶光。 在他们看来,一群苦哈哈组成的乌合之眾,能有什么本事?正好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捞点油水。 刘三挥挥手,让赵四下去敷药,自己则继续眯著眼,盘算著如何借题发挥,既能打压兄弟会的气焰,又能从那些泥腿子身上刮下点油水,还能在胡万那边有个交代——毕竟,是兄弟会的人先动的手,不是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在他“平安帮”的打手面前跪地求饶,乖乖奉上“孝敬”的场景了。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 同心兄弟会总部的大院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听完王二狗详细的敘述,孙健、李瘸子、张麻子、赵铁臂、铁牛、猴三等人都皱起了眉头。 “赵四……是『平安帮』刘三手下的狗腿子。” 李瘸子沉声道,“刘三那人,心狠手辣,最是记仇。二狗打了他的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事二狗做得没错!” 赵铁臂瓮声瓮气道,“月娘是咱们会里的姐妹,被人欺负到头上,难道要眼睁睁看著?那咱们兄弟会还有什么脸面?以后谁还瞧得起咱们?” “铁臂说得对!”张麻子也支持,“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他平安帮横行霸道惯了,这次正好让他们知道,咱们兄弟会不是好惹的!” 猴三却比较冷静:“打是打了,理也在咱们这边。但刘三不会跟咱们讲理。他肯定会报復。咱们得早做准备。”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孙健。 孙健一直沉默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没想到衝突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王二狗的做法,他当然不会指责。 兄弟会若连自己人都保护不了,凝聚力从何谈起? “二狗,你没下重手,做得对。” 孙健先肯定了王二狗,隨即话锋一转,“但刘三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防著。” 第301章 赤炎淬骨丹心铸,暗夜擎灯铁骨横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301章 赤炎淬骨丹心铸,暗夜擎灯铁骨横 寒风卷著沙尘,掠过火罗城西城那片低矮杂乱的棚户区,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夜色如墨,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挣扎。 同心兄弟会的总部大院,却比往日显得更加肃穆。 院门紧闭,门后加装了粗大的木槓。 院內,议事堂的油灯亮著,窗户被厚厚的草帘遮得严严实实。 孙健、李瘸子、张麻子、赵铁臂、猴三、铁牛、刀疤脸等核心成员围坐一圈,气氛凝重。王二狗也坐在末座,脸上还带著一丝白日里衝突留下的亢奋与后怕。 “情况就是这样。” 李瘸子刚从胡顺那里回来,带回了码头的消息。 “胡把头说,他已经知道了集市上的事。他让我带话,说刘三那边,他会想办法按住,但让咱们兄弟会最近也收敛些,別再主动惹事。 另外……” 李瘸子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胡把头让我提醒孙大哥,刘三此人,心胸狭窄,睚眥必报,又最是贪財。 他恐怕会借题发挥,不单是针对二狗,更想从咱们兄弟会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胡顺能按住刘三?” 张麻子表示怀疑,“他虽然是码头把头,但平安帮在西城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背后听说还和內城某些人物有牵扯。胡顺能有多大的面子?” “面子是相互的。” 孙健缓缓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桌面,“胡顺的背后是胡万,胡万看重咱们,他愿意出面,是至少现在不想咱们被刘三这种地头蛇轻易折了。” 他环视眾人,目光锐利:“但是,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刘三要来找麻烦,咱们接著就是。 但不能让他找到藉口,把事情闹大,惊动內城,或者让胡万觉得咱们是麻烦。明天开始,按刚才商定的办。” “猴三,你眼线多,消息灵通。盯紧刘三那边,他们有什么动向,隨时来报。 另外,咱们在集市、码头做工的兄弟,也要多长个心眼,留意有没有生面孔打听咱们的消息。”孙健继续布置。 猴三点头:“放心,孙大哥,我晓得。” “老李,老张,你们两位经验老道,多费心,稳住兄弟们的心气。 该做工做工,该练功练功,別自乱阵脚。告诉兄弟们,咱们兄弟会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谁要是敢欺上门,咱们就让他知道,咱们的拳头也不是泥捏的!” “好!” “老赵,”孙健看向赵铁臂,“你是老码头,人头熟。你暗中去拜访一下那些在码头、集市上做小生意的摊主、掌柜,特別是以前受过平安帮欺压的。 不必多说,就问问他们平日里被刘三那伙人勒索多少『例钱』,日子过得如何。 听听他们的抱怨,也让他们知道,咱们兄弟会做事,跟他们不一样。” 赵铁臂眼睛一亮:“孙头儿,你是想……” 孙健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沉声道,“咱们兄弟会是泥腿子出身,根就扎在这些苦哈哈中间。 人心向背,有时候比刀枪更有力。去吧,小心点,別让人抓住把柄。” 眾人领命,各自散去安排。议事堂里只剩下孙健一人。 他吹熄了大部分油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光晕將他沉思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走到角落,再次挪开石板,取出那个油布包裹。 翻开了陈超留下的那本笔记,手指再次停留在了记载“赤炎草”药方的那一页。 “性烈,大燥,可激发气血,然对经脉有损……” “对经脉有损”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面孔…… 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没有资源,力量无从增长。车马行需要钱,兄弟们需要吃饭,修炼需要药材,抵御可能的侵袭更需要实力…… “对经脉有损……需慎用……” 孙健喃喃重复,手指紧紧攥住了笔记的边缘,指节发白。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更小的、用乾净软布包裹的小包,里面是今天採集並初步处理过的赤炎草,以及另外两味辅药。 他又从角落一个陶罐里,取出一小包早就备好的、能最大限度中和烈性、保护经脉的甘霖草和茯神木。 他走到炉灶旁,那里有一个平日熬煮“壮血散”的小陶罐。 他生起火,按照笔记上的比例,將几种药材一一放入,加入清水,文火慢熬。 苦涩中带著奇异辛辣气息的药味,渐渐在密室中瀰漫开来。 孙健一动不动地盯著罐中翻滚的药汁,眼神专注得可怕。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在赌。 赌陈仙师留下的方子有效,赌自己的身体能扛住药力,赌这“损伤”在可控范围內,不会彻底毁掉自己的修炼根基。 一个时辰后,药汁熬成小半碗浓稠的、色泽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 孙健將其倒入一个粗陶碗中,看著碗中那仿佛蕴含著一缕火焰般热力的药液,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太多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口烧红的炭火! 灼热、暴烈、蛮横的药力,瞬间炸开,顺著喉咙一路烧灼而下,直衝丹田,然后轰然散入四肢百骸! “呃!” 孙健闷哼一声,瞬间单膝跪地,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熔炉,五臟六腑都在燃烧,血液沸腾,经脉传来针扎刀割般的剧痛! 那股药力太过凶猛,远超他服用过的任何“壮血散”,像是一头被释放的凶兽,在他体內横衝直撞,试图撕裂一切。 他咬紧牙关,牙齦甚至渗出血丝。他强迫自己盘膝坐好,按照《星火锻体诀》第一层的行功法门,竭力引导、约束体內狂暴的药力。 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冲刷著经脉,带来更剧烈的痛苦,但也带来一种力量急速膨胀的错觉。 皮肤变得通红,头顶甚至蒸腾起丝丝白气。 他能听到自己心臟如擂鼓般剧烈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痛!深入骨髓、撕裂灵魂般的痛!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孙健却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疯狂运转功法,將那股暴烈的药力一点点压服、炼化,融入自身气血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密室中,只有孙健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药罐下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蒸乾,再浸透,如此反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药力终於开始慢慢平復,如同被驯服的野马,虽仍躁动,却已能沿著功法指定的路线缓缓流转。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与灼热感,仿佛体內沉睡的力量被唤醒,气血澎湃,精力充沛得似乎要溢出来。 孙健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又变得深邃內敛。他低头,看著自己摊开的双手。 手掌、手臂的皮肤下,隱隱有一层不易察觉的、健康的红润光泽,肌肉似乎更加紧实有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气血的总量,比服药前暴涨了將近一倍!而且更加凝练、灼热。 他尝试挥动了一下手臂,带起细微的风声,力量感十足。 按照《星火锻体诀》的描述,这分明是即將突破到第一层“气血如炉”的徵兆! 要知道,他修炼此诀时间也不算太长,能有此进境,这“赤炎草”的药力,堪称恐怖! 然而,喜悦只是一闪而过。孙健立刻沉下心神,仔细內视。 果然,在几条主要经脉的细微处,传来阵阵隱痛,那是被狂暴药力衝击后留下的暗伤。 虽然不严重,但確实存在。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股新生的气血虽然庞大灼热,却不如之前自己苦修得来的那般精纯温顺,带著一丝难以驯服的燥烈之意。 “果然有损……”孙健低声自语,语气平静。这个结果,並未超出他的预料。陈仙师的批註,绝非虚言。 他默默估算著。 以他目前接近第一层的修为,服用一次,大概需要休养七八日,期间需辅以温和药物调理,並勤加运功化解那股燥烈,才能將经脉的暗伤基本修復,並將新增气血初步纯化。 若是修为更低,或者连续服用,损伤必然更大,甚至可能伤及根基,断送修炼之路。 风险巨大,但效果同样惊人。这无疑是一剂“猛药”,一剂能在短时间內催生出强大力量,却也可能毁掉未来的“虎狼之药”。 孙健擦去额头的汗水,换上一身乾净衣服,將药罐和药渣小心处理掉,不留痕跡。 然后,他走到墙边,对著悬掛的一副简陋的、描绘著粗糙人体经脉的图纸,开始缓缓演练《星火锻体诀》中记载的几式导引动作,进一步纯化体內新增的气血,並仔细体会、记录下身体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和不適。 他知道,这条路,他必须先替兄弟们趟一遍。 药力几何,损伤多大,如何缓解,多久能恢復,必须摸得清清楚楚,才能决定是否,以及如何,让其他兄弟使用。 夜色最深时,孙健才结束修炼。 他感受著体內依旧奔腾却已温顺不少的气血,以及经脉那隱隱的酸胀,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刘三的威胁,迫在眉睫。兄弟会的发展,资源匱乏。 这剂“猛药”,或许就是打破眼前僵局的关键钥匙。但如何使用这把钥匙,却需要无比的谨慎。 “必须儘快让铁臂、老李他们几个突破……”孙健心中默念。 只有核心成员实力提升,才能应对即將到来的风雨。 但让他们服药,必须將风险降到最低。 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需要更多甘霖草、茯神木来调和药性,需要准备一些温养经脉的普通药材,需要在兄弟中挑选意志最坚定、身体底子最好、对功法领悟最深的人…… 而且,服药期间,必须有人护法,防止意外。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在危机与希望並存的暗流中,悄然来临。 接下来的几天,火罗城西城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王二狗听从安排,暂时留在总部,协助铁牛训练护会队。 他將在集市上与赵四交手的经过和体会,毫无保留地分享给队员们,著重讲解如何利用《星火锻体诀》打下的基础,在实战中运用简单的招式,发挥更强的力量。 护会队的二十名成员,都是精挑细选、对兄弟会最忠诚、也最有胆气的汉子,在王二狗和铁牛的带领下,日夜操练,虽然招式依旧简陋,但进退之间已隱隱有了章法,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月娘和其他几个在集市做活的妇人,身边总有一两个兄弟“恰巧”路过或是在附近干活,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提供著保护。 赵四的人曾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出现过几次,但看到兄弟会的人警觉性很高,且人数不少,没敢轻易动手。 猴三手下的“耳朵”变得更加活跃,很快打听到,刘三那边果然在暗中调集人手,似乎在打听兄弟会成员的住处和日常行踪,尤其是王二狗和月娘。 同时,集市上几个平日里对平安帮敢怒不敢言的小贩,也悄悄向赵铁臂倒了不少苦水,对兄弟会隱隱流露出期待。 胡顺也派人传了一次话,大意是已经“劝过”刘三,对方答应“暂时不追究”,但暗示兄弟会最好“表示表示”,破財消灾。 孙健让李瘸子回了话:兄弟会行事光明磊落,无错可认,无財可消。若平安帮执意寻衅,兄弟会上下奉陪到底。 孙健则变得更加忙碌。 他除了处理会中事务,督促修炼,大部分时间都独自一人,反覆尝试、调整赤炎草药方的配伍和熬製方法,並亲自试药,记录下每一次服药后的身体反应、力量增长幅度以及经脉损伤的程度。 短短数日,他服用了三次经过精心调整、辅药加量的“弱化版”赤炎草药汤,每一次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痛苦异常,但效果也显而易见。 他的气血日益雄浑,已然稳稳站在了第二层“气血如火”的门槛上,只差临门一脚。 而经脉的暗伤,在大量甘霖草、茯神木以及他自身勤勉不輟的运功调理下,被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围內。 他心中那份关於“猛药”的计划,也渐渐清晰成型。 第302章 凶影伏街施厉爪 铁躯浴火淬锋芒 火罗城西城的清晨,寒气刺骨。天色將亮未亮,街巷笼罩在灰濛濛的雾气中。 月娘和另外两个妇人裹紧单薄的衣裳,挎著洗衣篮子,踏著凝霜的石板路,匆匆赶往集市旁的河埠头。 她们得赶在第一批客人到来前,占个好位置。 刚拐进一条平时少有人走的窄巷,打算抄近路,前方巷口却被几条黑影堵了个严实。 为首那人,脸上还带著未消的青紫,眼神阴鷙,正是赵四。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精壮汉子,有的拿著短棍,有的空著手,但眼神都带著不怀好意的狞笑。 按道上规矩,从哪里丟了脸,自然要从哪里加倍找回来,发现了王二狗能打之后他,这次带的可就不是一般的泼皮了,是正儿八经练过的、帮里的打手。不仅如此,身上也都带著傢伙。 “月娘妹子,这么巧啊?” 赵四咧嘴一笑,露出豁开的门牙,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刺耳。 “哥哥我可是等你好几天了。怎么,你那小姘头今天没跟来?” 月娘心中一沉,知道今天怕是难以善了。 她停下脚步,將两个嚇得发抖的同伴稍稍护在身后,强作镇定道: “赵爷,咱们都是苦命人,靠力气挣口饭吃,何必苦苦相逼?兄弟会的人就在附近,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兄弟会?哈哈!” 赵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在巷子里迴荡。 “老子等的就是你们兄弟会!上次那笔帐,今天连本带利一起算!至於你……” 他目光淫邪地在月娘身上扫过,“等收拾了那帮泥腿子,看爷怎么疼你!给我拿下!” 两个打手立刻扑了上来。月娘惊叫一声,將手里的篮子砸过去,转身想跑,却被另一人揪住了头髮。 另外两个妇人也被推搡在地,发出惊恐的哭喊。 “住手!” 一声怒喝从巷子另一头传来。王二狗带著三名护会队的兄弟快步衝来。 他们这几日轮流暗中保护妇人们上工,今日正好轮到王二狗这一组。 这也是赵四摸清楚后特意挑的日子。 “哟,还真有不怕死的!” 赵四眼中凶光一闪,非但不惧,反而露出计谋得逞的狞笑,“兄弟们,动手!按三爷吩咐,一个都別放过!打断腿的,赏钱加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七八个打手加上赵四,九个人呼喝著扑了上来,手里短刀挥舞,明显是早有准备,下了狠手。 “背靠背!別散开!” 王二狗厉喝一声,四人立刻结成简单的四方阵,背心相对,迎向敌人。 他们手中只有木棍,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和《星火锻体诀》的打磨,无论是力量、耐力还是反应,都远超从前。 尤其是王二狗,步伐灵活,出手迅捷,专门招呼对方关节要害,一时竟將扑上来的三人逼得手忙脚乱。 但对方毕竟人多,又都是好勇斗狠的打手,很快,一名护会队兄弟肩头挨了一刀,闷哼一声,阵型出现鬆动。 赵四瞅准机会,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避开王二狗,径直刺向那名受伤的兄弟后心! “小心!”王二狗眼角余光瞥见,想也不想,猛地撞开身前敌人,合身扑上,用左臂硬生生格开赵四持刀的手腕,右拳狠狠砸在赵四鼻樑上! “咔嚓!”熟悉的骨裂声。赵四惨叫著倒退,鼻血长流。 但王二狗也因为强行变招,后背空门大开,被一刀狠狠捅在背上! “二狗哥!”其他兄弟目眥欲裂。 “妈的,废了他!”赵四捂著鼻子,含糊不清地嘶吼。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怒吼。 “二狗!顶住!” 只见铁牛一马当先,挥舞著一根粗大的门閂,如同猛虎下山般衝来,身后跟著七八个闻讯赶来的护会队兄弟。 原来,在更远处望风的兄弟见势不妙,早已飞奔回去报信。 “来得好!都给老子围起来!” 赵四见状,不惊反喜,尖声叫道。 他话音未落,巷子两头竟然又冒出十几个面色凶狠的汉子,將铁牛带来的援兵连同王二狗他们反堵在了巷子里! 对方人数瞬间超过了二十人! “刘三爷有令!兄弟会的人聚眾斗殴,持械行凶,扰乱街面,全部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赵四的一个手下大声喊道,分明是早就计划好的栽赃和围攻! “卑鄙!”铁牛怒吼,手中门閂横扫,將两个衝上来的打手砸翻。 但对方人多势眾,又有准备,很快將兄弟会的人分割包围。 棍棒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兄弟会这边虽然个个奋勇,但人数、兵器都处於劣势,不断有人被打倒。 王二狗背伤剧痛,气血翻腾,眼看一个打手的棍子朝一个倒地的兄弟头上砸去,他双眼赤红,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提起一口气,不顾经脉传来的撕裂感,再次催动气血,如猎豹般扑上,一拳轰在那打手肋下! 那打手惨叫著倒下。 但王二狗也力竭,单膝跪地,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沫。 眼看兄弟会眾人就要被彻底压制。 “都给我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如同炸雷般在巷口响起。 只见李瘸子在两名兄弟的搀扶下,疾步走来。 他身后,还跟著十几个手持扁担、柴刀、菜刀的普通百姓,有在码头扛活的苦力,有集市摆摊的小贩,甚至还有几个住在附近的老人。 他们脸上带著愤怒,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虽然简陋,但人多势眾,一下子涌进巷子,竟將平安帮的打手们反包围了。 “赵四!你们平安帮欺人太甚!” 一个卖菜的老汉颤巍巍地指著赵四,“平日里收咱们血汗钱也就罢了,现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还要杀人不成?!” “就是!还有没有王法了!” “兄弟会的后生是好人!帮咱们干活,从不欺压咱们!你们凭什么打人?” “跟他们拼了!” 群情激愤,怒吼声响成一片。 这些平日里被平安帮压榨敢怒不敢言的苦哈哈们,此刻在兄弟会成员浴血奋战和李瘸子等人的组织下,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勇气,一步步向前逼近。 平安帮的打手们愣住了。 他们欺负落单的百姓、小贩是家常便饭,可从未见过这么多“泥腿子”敢拿著傢伙跟他们对著干。 尤其是看到那些老人、妇人眼中燃烧的怒火,他们心里也有些发怵。 赵四更是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兄弟会竟然能煽动起这些贱民! “反了!反了!你们这帮贱民想造反吗?” 赵四色厉內荏地尖叫,挥舞著匕首,“谁敢上前,老子……” 他话没说完,远处传来急促的铜锣声和呼喝:“让开!巡街的来了!聚眾闹事,都想进大牢吗?!” 只见一队穿著破旧號衣的衙役,在一个小头目的带领下,分开人群,挤了进来。 领头的小头目看到巷內横七竖八躺著呻吟的人,尤其是看到赵四那满脸是血的狼狈样,以及周围那些手持“凶器”、怒目而视的百姓,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陈班头!你来得正好!” 赵四像是看到了救星,指著李瘸子和周围的百姓,“这帮泥腿子聚眾闹事,殴打良民,还要造反!快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陈班头看了看赵四,又看了看虽然受伤但依旧挺直脊樑的兄弟会眾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些满脸愤怒的普通百姓身上,眉头皱成了疙瘩。 他得了刘三的好处,本想来“秉公处理”,抓几个兄弟会的人回去交差。 可眼下这情形……眾怒难犯啊!更何况,胡顺胡把头那边也打过招呼…… 刘三固然厉害,可是胡顺背后的胡万可是能和赫连家攀上关係。 这时,李瘸子上前一步,对陈班头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陈班头明鑑。是赵四带人当街欺辱我兄弟会妇孺,我兄弟会的人前来制止,反遭他们伏击围攻。 在场诸位街坊邻居皆可作证。我兄弟会行事,一向遵纪守法,团结互助,何来聚眾闹事、殴打良民一说? 反倒是这赵四,手持利刃,欲要害人性命,还请班头主持公道!” “请班头主持公道!”周围百姓也跟著喊道,声音匯聚在一起,竟颇有声势。 陈班头脸色变幻,心中暗骂刘三和赵四办事不力,把事情搞成这样。 这群泼皮总这样,为了所谓的“江湖脸面”犯蠢。 他掂量了一下,知道今天若强行抓兄弟会的人,怕是难以收场,特別是现在兄弟会人多,闹到上面了,自己这小小班头可担待不起。 至於刘三那边……反正银子已经收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他乾咳一声,板起脸道:“都吵什么!当街斗殴,成何体统!” 他先指向赵四,“你,持械行凶,跟我回衙门说清楚!” 又指向李瘸子,“还有你们兄弟会的人,也动手了吧?都散了!伤者赶紧拾回去医治!再敢聚眾,统统锁拿!”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轻轻放过。 赵四急了:“陈班头,他们……” “闭嘴!”陈班头瞪了他一眼,低声道。 “蠢货!没看见这么多人吗?想闹大让內城的老爷们知道?” 说著,对身后衙役一挥手,“把这几个持械的带走!其他人,散了!” 几个衙役上前,不客气地扭住还在叫嚷的赵四。 其他平安帮的打手见势不妙,抬著受伤的同伴,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陈班头又对李瘸子道:“李瘸子,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別怪我不讲情面!” 说罢,带著骂骂咧咧的赵四和一干衙役,也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眾人搀扶著受伤的兄弟回到总部。清点下来,包括王二狗在內,有七人受伤,其中三人伤势较重。 孙健脸色铁青,一边安排人请郎中,处理伤者,一边听著铁牛和李瘸子的详细匯报。 “刘三是想下死手了。” 猴三脸色阴沉,“先挑衅,再伏击,还想扣上造反的帽子。要不是李大哥及时带街坊赶到,今天恐怕……” “那些街坊,是赵铁臂大哥这几天悄悄联络的。” 李瘸子嘆道,“都是平日被平安帮欺压狠了的苦哈哈。我跟他们一说兄弟会的人被平安帮围了,几个老哥一吆喝,就来了不少人。人心,还是向著咱们的。” 孙健默默点头,看著院子里或坐或臥、忍著伤痛却眼神不屈的兄弟们,看著那些闻讯赶来、帮忙照料伤者的普通会眾和街坊,心中既感沉重,又有一股热流涌动。 红星同志说的“团结大多数”,今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其力量。 但这力量,现在还太微弱,经不起真正的狂风暴雨。 必须更快地变强!不仅仅是个人的武力,更是整个兄弟会的力量和组织能力! “受伤的兄弟,用最好的药,安心养伤。铁牛,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里,防止刘三狗急跳墙。 猴三,加派人手,盯死刘三和他的主要手下,摸清他们的动向和落脚点。 老李,老赵,你们继续联络那些对平安帮不满的街坊、小贩,但要注意方式,暗中进行,別被抓住把柄。” 孙健迅速布置,语气斩钉截铁,“另外,告诉所有兄弟,从今日起,没有必须,儘量不要单独外出,外出必须结伴,告知去向。咱们的护会队,要分成明暗两组,日夜轮值。” “是!”眾人凛然应诺。 “还有,”孙健目光扫过核心的几人,“铁牛,猴三,黑皮,二狗,石头,墩子,你们六个,今晚子时,到密室来。” 被点名的六人,除了王二狗因伤脸色苍白,其余人都精神一振,他们从孙健眼中看到了决绝。 夜幕降临,寒风更劲。总部大院加强了守卫,气氛肃然。 密室內,油灯昏暗。孙健看著眼前六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他们身上大多还带著白天的伤痕,但眼神明亮,毫无惧色。 “白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也经歷了。” 孙健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刘三要置我们於死地。咱们兄弟会想要在这西城,在这火罗城立足,想要保护咱们的兄弟姐妹,不再受欺负,只有一个办法——自己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他拿出六个粗陶碗,每个碗里都盛著大半碗色泽暗红、气味刺鼻的药汤。 “这碗药,叫『烈火汤』。” 孙健没有隱瞒,“是我根据陈仙师留下的方子调整的。药力极猛,能大幅激发气血,助你们快速突破。我亲自试过,有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但是,服用此药,如同烈火焚身,痛苦异常。 而且,会对经脉造成损伤,若调理不当,可能留下暗疾,甚至影响日后修炼。这是虎狼之药,是搏命之法。” 密室內一片寂静,只有药汤热气蒸腾的细微声响和油灯灯花的噼啪声。 “喝了它,你们可能会实力大增,但也可能伤及根本。不喝,按部就班,稳妥,但慢。刘三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孙健將选择权交给他们,“这关乎你们个人的前程,甚至性命。如何选择,你们自己决定。 无论选哪条路,你们都是我孙健的兄弟,是兄弟会的脊樑。” 铁牛第一个端起碗,咧嘴一笑,露出被赵四打缺的牙齿: “孙大哥,咱们跟著你,不是为了图安稳。 书里说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牺牲的。咱们这点苦,算个球!我喝!” 说罢,仰头,咕咚咕咚,喉结剧烈滚动,將药汤一饮而尽。 浓烈的药力瞬间衝上他的脸庞,让他黝黑的脸膛变得通红,但他咬牙硬挺著,將空碗重重顿在桌上。 猴三端起碗,眼中闪著精光: “咱们干的是改变这世道的大事,怕死怕苦,还干个屁!孙大哥为了咱们冒险试药,咱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喝!” 他深吸一口气,也一口灌下,隨即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黑皮、石头、墩子,三人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沉默地端起碗,仰头饮尽。药汤的苦涩和灼热让他们五官扭曲,但无人发出痛呼。 最后,只剩下王二狗。他脸色因失血和伤痛而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他想起月娘姐被揪住头髮时惊恐的眼神,想起李哥为他挡刀时洒出的热血,想起孙大哥夜以继日地研读那本笔记、亲身试药时紧锁的眉头,想起红星书上那些为了理想前赴后继的先烈…… “红星主义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王二狗端起碗,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有力,“咱们兄弟会,就是那点星火。为了让这点星火烧得更旺,为了让更多像月娘姐、像咱们一样的苦哈哈不再受欺负,我王二狗,愿意做那第一把柴!” 他闭上眼睛,將碗中滚烫的药液,一口饮尽。 药液入腹,如同吞下了烧红的铁水。 难以形容的灼痛和狂暴的热流瞬间在六人体內炸开。 铁牛浑身肌肉賁张,皮肤下仿佛有岩浆流动;猴三蜷缩在地,身体不住颤抖;黑皮咬紧牙关,嘴角渗出血丝;石头和墩子低吼著,用头撞地以分散痛苦;王二狗伤势最重,此刻更是浑身痉挛,七窍中都渗出细小的血珠,但他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孙健的心揪紧了,但他保持著冷静,密切观察著六人的状况,同时將早已准备好的、混合了甘霖草和茯神木粉末的温水,一点点餵入他们口中,並辅以內息引导,帮助他们梳理狂暴的药力。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密室內,只剩下粗重如野兽般的喘息和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在冰冷的地面晕开。 孙健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服药,更是一次淬炼,一次用信念和意志对抗肉体痛苦的考验。 熬过去,脱胎换骨;熬不过去,可能就此废掉。 不知过了多久,铁牛第一个停止颤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闪过一丝赤红,隨即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厚重的光芒。 他试著握了握拳,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轻响,一股远比以往强大的力量在体內奔涌。 接著是猴三,他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灼热气息的浊气,眼神变得更加灵动锐利。 黑皮、石头、墩子也相继熬过了最痛苦的阶段,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但眼神都亮得惊人,那是力量初步掌控后的光芒。 最后,是王二狗。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他挣扎著,在孙健的搀扶下,慢慢坐起,对著孙健,咧开一个染血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孙大哥……我……好像……突破了……” 他声音嘶哑,却带著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原本因受伤和强行催谷而受损严重的经脉,在那狂暴药力的衝击和后续温和药力的修復下,竟然被拓宽、加固了不少,虽然依旧隱隱作痛,但气血运行却更加澎湃流畅,总量几乎增加了一倍! 已然稳稳踏入了《星火锻体诀》第一层“气血如炉”的境界! 孙健仔细探查了六人的状况,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大半。 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经脉损伤,需要时间调理,但无人伤及根本,而且实力都有了飞跃式的提升! 尤其是铁牛和王二狗,提升最为明显。 “好!好!好!”孙健连说三个好字,眼中也难掩激动。 这剂“猛药”,成了!兄弟会,终於有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超越普通人的力量核心! “好好调息,按照我教你们的方法,引导气血温养经脉。 接下来几天,什么都不要做,就在这里,把这股力量彻底掌握,把伤养好。” 孙健沉声道,“外面的事,有我和其他兄弟。等你们出关,咱们兄弟会,就该让刘三,让这西城,好好听听咱们的声音了!” 六人重重点头,盘膝坐好,开始按照孙健传授的法门,引导体內依旧奔腾却已温顺许多的气血,修復损伤,巩固境界。 孙健走出密室,天边已泛起熹微的晨光。寒风依旧凛冽,但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他知道,最艰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淬炼出的锋芒,即將在这黑暗的世道中,划出第一道光。 而此刻,在平安帮一处隱秘的据点里,刘三听完手下的匯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一群泥腿子,竟然能煽动起那些贱民,更没想到,平日里收了银子好办事的陈班头,这次也没能把人抓回来。 “一群废物!” 刘三將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连几个泥腿子都收拾不了,还折了赵四那个蠢货进去!” “三爷息怒。” 一个师爷模样的乾瘦中年凑上前,低声道,“那兄弟会看来有点邪门,竟然能让那些贱民为他们出头。硬来恐怕不妥,容易激起民变,万一传到內城老爷们耳朵里……”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老子的脸往哪搁?”刘三怒道。 “当然不能算了。” 师爷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他们不是有车马行吗?不是有那么多人在码头、集市討生活吗?咱们可以……” 他在刘三耳边低语几句。刘三听著,脸上的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残忍的冷笑。 “好!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这群泥腿子,能硬气到几时!” 第303章 暗箭频发计路断,同心共济火初燃 刘三的报復来得比孙健预想的更快,也更阴毒。 就在铁牛、王二狗等六人闭关巩固修为的第三天清晨,兄弟会名下的“同心车马行”便出了事。 两辆装满货物的驴车,在前往码头仓库的途中,於一条僻静巷道被几块“意外”滚落的巨石挡住了去路。 车夫和隨行的两名兄弟下车查看时,埋伏在两侧屋顶的泼皮用弹弓射出了浸了污秽之物的石子,不仅打伤了人,更將车上的几匹布帛、药材弄得污秽不堪,彻底毁了。 几乎同时,在集市摆摊售卖兄弟会妇人们缝製的鞋垫、荷包等小物件的摊子,被几个“醉酒”的閒汉“不小心”撞翻,货物散落一地,又被隨后涌来的、同样“不小心”的人群踩踏得不成样子。 摊主是兄弟会一位兄弟的老母,上前理论,反被推搡倒地,扭伤了脚。 而在码头,四名正在卸货的兄弟会成员,被管事以“手脚不麻利,打碎了货主珍贵瓷器”为由,不仅剋扣了当日工钱,更被勒令赔偿,並赶出了码头,扬言永不录用。 消息接二连三传回兄弟会总部。议事堂內,气氛凝重。 张麻子气得直拍桌子:“欺人太甚!砸车毁货,伤人砸摊,还断咱们的工!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李瘸子脸色也不好看:“手法下作,但有效。车马行的生意暂时要受影响,集市上的摊子怕也开不下去了,码头上那四个兄弟家里都指望著这份工钱…… 刘三这是钝刀子割肉,要让咱们內外交困,人心离散。” 赵铁臂咬牙道:“我打听过了,那几个闹事的閒汉,还有码头上找茬的管事,都跟平安帮脱不了干係! 可咱们没证据,就算有,衙门口也只会和稀泥!” 孙健坐在上首,面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刘三这一手,確实狠辣。 不正面衝突,专挑兄弟会的生计和薄弱环节下手,成本低,见效快,还能噁心人。 “孙大哥,不能再忍了!” 一个年轻的护会队成员红著眼睛喊道,“让铁牛哥他们出来,咱们直接打上平安帮的老巢!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几个年轻气盛的兄弟也跟著附和,群情激愤。 “胡闹!”孙健沉声道,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议事堂瞬间安静下来。 “拼?拿什么拼?就凭咱们这几十號人,几根木棍,去衝击刘三经营多年、爪牙眾多的老巢?那是送死!” 虽然现在兄弟会总人数破两千,但是孙健清楚,很多人加入进来只是为了 他目光扫过眾人:“刘三巴不得咱们这么做。他正愁没藉口把事情闹大,好让官府有理由把咱们一锅端了。咱们若是衝动,正中他下怀。”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欺负?”有人不甘地问。 “当然不是。”孙健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简陋的西城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刘三用阴招,咱们就破他的阴招。他打咱们的七寸,咱们就护住七寸,再找他的七寸打!” “猴三,”孙健看向情报头子,“你带几个机灵的兄弟,乔装改扮,给我盯死今天动手的那几拨人,特別是码头上那个姓钱的管事。摸清楚他们的行踪、喜好、常去的地方,家里几口人,靠什么营生。要细,越快越好。” 猴三眼睛一亮:“孙大哥,你是要……”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孙健淡淡道,“但咱们做事,要讲方法,不能像他们一样下作。收集证据,找到软肋,有理有据。” “明白!”猴三领命,匆匆而去。 “老李,老张,”孙健又看向李瘸子和张麻子,“安抚好受伤的兄弟和家属,会里出钱,务必治好伤,补偿损失。告诉码头上被赶出来的兄弟,还有集市上摆摊的婶子大娘,工钱会里先垫上,活计也不会丟。让所有人都知道,兄弟会不会不管任何一个兄弟!” “是!”两人重重点头,心头稍安。 “铁臂大哥,”孙健对赵铁臂道,“你人面熟,再去联络那些对平安帮不满的街坊、小贩、力工。不必说要对付平安帮,就说兄弟会最近接了批大活儿,需要可靠的人手帮忙搬运、看护,工钱日结,比市价高两成。先把人心和可用的人聚拢起来。” 赵铁臂若有所思:“孙头儿,你这是要……” “刘三想断咱们的生计,逼散咱们的人心。” 孙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咱们就偏要把人心聚得更紧,把路子走得更宽!他不是在码头赶咱们的人吗?那咱们就自己找活,自己运货,甚至……自己找货主!” 接下来的几天,西城表面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暗涌。 猴三带著人,像影子一样缀上了那几个闹事的泼皮和钱管事。 很快,消息陆续传回:泼皮甲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泼皮乙嗜酒,酒后常吹牛;泼皮丙贪財好色,常去城西某处暗门子…… 钱管事的儿子在城东一家私塾念书,他本人则似乎与內城某家商號的帐房有些不清不楚的银钱往来。 赵铁臂那边也颇有收穫。 听说兄弟会招人,工钱高,还从不拖欠,不少在码头受气的力工,在集市被盘剥的小贩,甚至一些在平安帮地盘上艰难求生的手艺人,都悄悄前来打听、报名。 兄弟会来者不拒,但暗中观察,只挑选那些品性可靠、对平安帮確有怨言的。 李瘸子和张麻子则带著人,挨家挨户探望受伤的兄弟和受影响的家庭,送去钱粮和药品,將孙健“不拋弃、不放弃任何兄弟”的话带到每个人心里。 人心不但没散,反而在困境中更加凝聚。 而孙健自己,除了处理这些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密室外,密切关注著铁牛六人的情况,並亲自调配温养经脉的汤药,定时送入。 第七日傍晚,密室的门终於打开了。 率先走出来的是铁牛。 他身形似乎更加魁梧了一圈,皮肤泛著古铜色的光泽,眼神开闔间精光隱现,气息沉凝厚重,站在那里,如同一堵厚重的城墙。 他成功突破了《星火锻体诀》第一层,稳稳站在了第二层“气血如火”的门槛上,一身气力暴涨,普通壮汉恐怕三五个都近不了身。 接著是猴三,他身形似乎更瘦削了些,但行动间愈发轻灵敏捷,眼神更加灵动,透著机警。 他原本就更侧重身法和眼力,此番突破,虽未如铁牛般力量暴涨,但感知、速度、反应都提升了一大截,尤其適合探查、潜行。 黑皮、石头、墩子三人也鱼贯而出,个个精神饱满,目光锐利,显然都已成功踏入第一层“气血如炉”的境界,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最后出来的是王二狗。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是失血和伤势未完全復原的痕跡,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少了几分少年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坚毅。 他步履沉稳,眼神清澈而明亮,体內气血流转圆融,赫然也稳固在了第一层巔峰,距离第二层仅一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重伤和“烈火汤”的淬炼,他的经脉反而因祸得福,比旁人更加坚韧宽阔,潜力更大。 六人看到守在外面的孙健和其他兄弟,都挺直了腰板。 无需多言,一股崭新的、强大的气息在他们身上流转,让所有人精神都是一振。 “好!好!” 孙健看著脱胎换骨的六人,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眼中满是欣慰和激昂,“兄弟们,辛苦了!感觉如何?” “孙大哥,我从没感觉这么好过!” 铁牛瓮声瓮气地道,挥了挥钵盂大的拳头,带起呼呼风声,“浑身是劲!刘三那帮杂碎再来,我一拳一个!” “感觉耳目都清明了不少,手脚也轻快了。” 猴三笑道,眼中闪著光,“孙大哥,你吩咐盯的那几个傢伙,老底都快被我们摸清了。” 王二狗走到孙健面前,深深一躬:“孙大哥,再造之恩,二狗没齿难忘!” 孙健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眾人道:“实力提升了,是好事。但记住,力量是用来保护兄弟,守护咱们心中的道,不是为了逞凶斗狠。刘三那边,已经开始用阴招了……” 他將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铁牛等人一听,顿时怒髮衝冠。 “王八蛋!就知道耍阴的!孙大哥,你说怎么办?咱们这就去教训那帮杂碎!”铁牛怒道。 “不急。”孙健摆摆手,眼中寒光闪动,“他们喜欢玩阴的,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猴三,把你查到的情况,跟大家说说。” 猴三立刻將自己掌握的关於那几个泼皮和钱管事的情报,详细说了一遍。 孙健听完,沉吟片刻,道:“刘三想断咱们的生计,乱咱们的人心。那咱们就先敲掉他的爪牙,再断他一条財路! 铁牛,你带石头、墩子,去找那个好赌的泼皮甲『聊聊』,让他把拿到的赏钱,连本带利吐出来,再写份悔过书,按上手印。 记住,要『以德服人』,別弄出人命,但要让他长长记性。” 铁牛狞笑一声,捏了捏拳头:“明白,孙大哥,我一定跟他好好『讲讲道理』。” “猴三,黑皮,你们去会会那个贪財好色的泼皮丙。他不是常去暗门子吗? 找个机会,让他『偶然』听到点风声,比如刘三爷觉得他办事不力,想卸磨杀驴,或者他相好的暗门女子,其实跟平安帮的某个小头目有一腿…… 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把握,总之,要让他对刘三离心,最好能反过来给咱们递点消息。” 猴三和黑皮对视一眼,都露出会意的笑容:“明白,孙大哥,挑拨离间,散播谣言,这个我们在行。” “至於那个钱管事……” 孙健目光转向王二狗,“二狗,你心思细,身手也灵活了。你去查查他跟內城那家商號帐房的银钱往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若是能拿到点实证……或许,码头那边,咱们还能有转机。” 王二狗眼中精光一闪,用力点头:“交给我,孙大哥!” “记住,”孙健最后叮嘱道。 “行动要快,要隱秘,手脚乾净,不要留下把柄。 咱们现在还不够强,不能正面衝突,就要用他们的法子,让他们有苦说不出!事成之后,立刻撤回,不要耽搁。” “是!”六人齐声应诺,眼中燃烧著跃跃欲试的战意。刚刚获得的力量,正需要对手来检验。 是夜,月黑风高。 赌坊后巷,烂醉如泥的泼皮甲被几条黑影堵在了墙角。 片刻后,巷子里传来压抑的痛哼和求饶声,以及按手印的窸窣声。 暗门子附近的茶摊,泼皮丙“无意中”听到隔壁桌两个“熟人”的低语,脸色变幻不定,手中的酒杯半天没动。 码头区,钱管事宅邸外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灵巧的身影如同狸猫般翻过了墙头,悄无声息。 次日,刘三正在堂中听著手下匯报又成功搅黄了兄弟会一笔小生意,志得意满时,几个坏消息接踵而至。 泼皮甲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跑来,哭丧著脸说昨晚赌钱时“不小心”衝撞了贵人,被狠狠教训了一顿,抢走的钱袋里正好有刘三刚赏的银子,还被迫按了手印的“欠条”和“悔过书”也丟了,求三爷救命。 泼皮丙则鬼鬼祟祟地找到刘三的一个心腹,语无伦次地打听三爷是不是对他有意见,还隱晦地问起某个小头目和某个暗门女子的关係,被心腹一顿臭骂赶走,但疑心的种子已然种下。 最让刘三恼火的是,码头那个颇为得用的钱管事,一早起来发现书房被人翻动过,虽然没丟什么贵重物品,但他与內城“福瑞商行”帐房合伙做假帐、吃回扣的几本关键私帐不翼而飞! 钱管事嚇得魂飞魄散,又不敢声张,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废物!一群废物!”刘三气得摔了第二个杯子,“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在搞鬼!” 师爷捻著鬍鬚,眉头紧锁:“三爷,这事……透著邪性。不像是兄弟会那些泥腿子能干出来的。他们哪有这种手段?会不会是……胡顺那边?” 刘三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胡顺在暗中帮他们?” “不好说。但兄弟会肯定脱不了干係。”师爷阴惻惻地道,“不过,他们既然跟咱们玩阴的,咱们也不必再客气。码头那边,断了兄弟会所有人的活路!集市上,加派人手,但凡有敢跟兄弟会做买卖的,一律砸了!我倒要看看,没了生计,他们还能撑几天!” 就在刘三准备发动更猛烈打压的同时,兄弟会总部,孙健听著猴三和王二狗的匯报,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丝笑容。 “干得好。”他讚许道,“泼皮甲那边,铁牛处理得不错,既给了教训,又拿了把柄。泼皮丙疑心已起,可以慢慢用。钱管事那边……二狗,你拿到的帐本,抄录好了吗?” 王二狗从怀中取出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记著一些数字和名字:“孙大哥,重要的部分都抄下来了。原件我怕打草惊蛇,又给他放回原位了,但他藏东西的地方我做了记號,他肯定能发现丟了东西,又找回去,这会儿估计正疑神疑鬼呢。” 孙健接过抄录的帐目,仔细看了几眼,冷笑一声:“吃里扒外,做假帐,数额还不小。这倒是个好东西……猴三,你想办法,让码头那边真正能做主的人,『偶然』知道点风声。不用多,一点点就够。” 猴三心领神会:“明白,搅浑水,让狗咬狗。” “另外,”孙健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正在赵铁臂组织下,进行简单队列和配合训练的几十名新招揽的汉子,眼神深邃,“咱们也不能光挨打不还手。刘三不是断了咱们兄弟在码头的活路吗?铁臂大哥,你联络的那些人里,有懂行船、熟悉水路的吗?” 赵铁臂想了想:“有两个老船工,在码头干了十几年,后来得罪了把头,被赶了出来,现在靠打零工过活,水性好,对澜沧江这段水路也熟。” “好!”孙健转身,“请他们来,客气点。咱们兄弟会,不能只盯著码头那点扛包的活计。澜沧江连通內外城,水运繁忙,咱们能不能自己弄条船,哪怕小点的,运点货,接点零散活计?” 李瘸子眼睛一亮:“孙头儿,你是说……咱们自己干水运?这主意好!虽然启动难,但要是成了,就不受码头那帮人钳制了!而且水路活计,利润也比扛包高!” “只是想想。”孙健道,“具体能不能成,还要看那两位老师傅怎么说,看咱们能不能找到船,打通关节。但路子,得先蹚出来。刘三堵咱们的路,咱们就自己开路!” 眾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这几日的憋闷和压抑,似乎都隨著孙健的话消散了不少。是啊,凭什么只能等著別人给活路?自己就不能闯出一条路来? “还有,”孙健看向王二狗和铁牛,“二狗,你伤刚好,这几天多歇歇,但也別閒著,把这次交手和突破的体会,跟护会队的兄弟们多讲讲。铁牛,训练不能停,还要加码!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刘三不会给咱们太多喘息的机会。接下来,恐怕还有硬仗要打。” “明白!”王二狗和铁牛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西城的气氛更加诡异。平安帮明显加强了对码头和集市的控制,任何与兄弟会有关联的人和货,都会受到各种刁难。兄弟会成员的处境越发艰难。 但与此同时,一些微妙的变化也在发生。 码头上,关於钱管事吃里扒外的风声悄悄流传,虽然没掀起大浪,但也让几个小把头对他侧目而视,钱管事本人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泼皮丙在一次酒后,“无意”中向一个与刘三有心结的小头目透露了某条关於兄弟会“可能有硬茬子”的模糊消息,加剧了平安帮內部的猜疑。 而兄弟会总部大院,夜晚灯火通明的时间更长了。院子里,呼喝操练之声不绝於耳。在赵铁臂的组织和那两位老船工的指点下,一条购买旧船、尝试水路营生的计划,也在悄悄酝酿。 刘三的步步紧逼,不仅没有压垮初生的兄弟会,反而像一块磨刀石,让这把刚刚淬炼出锋芒的刀,磨礪得更加锐利,也让这个以“同心”为名的组织,在压迫中愈发团结,在黑暗中悄然探索著新的出路。 这一夜,孙健再次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寒风依旧,但他心中那团火,却越烧越旺。他知道,与平安帮的较量,远未结束,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但他更知道,他身后的这些兄弟,心中那点被点燃的“星火”,正在艰难却顽强地蔓延,终有一天,会照亮这片沉重的黑暗。 他转身回屋,提笔在一张粗糙的草纸上,缓缓写下几行字:“团结可团结之力,打击首恶,瓦解附庸,以斗爭求生存,以发展破困局……路虽远,行则將至。” 字跡歪斜,却力透纸背。 这是他从那本红星著作中领悟的,结合眼前实际,为兄弟会指出的方向。 他將这张纸小心折好,放入怀中,贴肉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