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第1章 雾锁大江,渡轮惊魂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1章 雾锁大江,渡轮惊魂 1981年冬,川江。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发酵的酸腐味,那是脚臭、廉价捲菸和陈年汗垢混合在一起,並在密封罐头里闷了三天三夜的味道。 魏武是被这股味道熏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黄摇晃的灯泡,还有头顶那层发霉的木板。 耳边充斥著孩子的哭嚎、女人的叫骂,以及那个年代特有的、仿佛永远咳不完肺癆的咳嗽声。 “操……真回来了。” 魏武抬起手,看著自己宽大厚实的手掌,掌心只有干活留下的老茧,没有前世那个被酒色掏空后的虚浮。 他用力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一串脆响,肱二头肌在粗布衬衫下如岩石般隆起。 这具十八岁的身体,有著一米八五的个头,常年在江边討生活练就的一身腱子肉,此刻正充满了令人战慄的爆发力。 但他心里並没有多少重生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前世他是隨波逐流的浮萍,混了一辈子也没混出个人样,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这辈子……还得从这趟去江北市投奔亲戚的破船开始熬。 “这味儿太冲了,简直是在醃咸鱼。” 魏武只觉得胸口发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必须得出去透透气。 过道里挤满了人. 几个留著长发、穿著喇叭裤的二流子正盘腿坐在必经之路上打扑克,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用轻佻的眼神打量著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 魏武刚迈出脚,一只穿著脏兮兮解放鞋的脚就伸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眼瞎啊?踩坏了老子的牌你赔得起吗?”一个满脸横肉的二流子斜眼看过来,嘴里还叼著根火柴棍。 魏武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昏黄的灯光打在魏武脸上,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种看死物一样的眼神,让那二流子心里莫名一寒。 前世几十年的风霜,早就把魏武的神经磨得像生锈的铁丝,粗糙却坚韧。 他懒得跟这种註定要在严打里吃枪子儿的货色废话。 魏武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像是拨开一根枯枝,在那二流子肩膀上轻轻一推。 “让让。” 那二流子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像是被公牛顶了一下,瞬间失去平衡,“咣当”一声撞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周围瞬间安静了。 魏武看都没看那帮目瞪口呆的人一眼,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低头钻出了舱门。 …… 甲板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江面上大雾瀰漫,白茫茫的水汽像是一堵厚重的墙,將这艘名为“红星號”的客轮死死围困。 寒风夹杂著冰冷的江水拍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在幽深的峡谷间来回激盪,听得人心里发慌。 魏武缩著脖子,在船尾找了个避风的死角。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划了几根火柴才勉强点著。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那种活著的实感才算真正落了地。 “这鬼天气,像极了老子的命,看不清路。” 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甲板,却在角落里顿住了。 那里蹲著个老头。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背著个能装下半个人的大竹篓,像个寻常的川东老药农。 老头闭著眼,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 但魏武的瞳孔却微微收缩。 此时船行江心,浪头极大,船身晃得跟筛糠一样。 普通人哪怕抓著栏杆都得晕头转向,但这老头蹲在那里,那双沾满泥巴的布鞋却像是生了根。 无论甲板怎么倾斜,他的上半身始终纹丝不动,稳得像块焊在甲板上的铁锭。 是个练家子。 魏武心里下了判断。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年代,这种人不惹为妙。 他刚想收回目光,继续抽自己的烟,变故陡生。 “哗啦——” 一声极不协调的水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在轰隆隆的轮机声中几不可闻,但魏武听见了。 那绝不是浪头拍打船舷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重物破水而出。 这里可是江心!水流湍急得连鹅毛都浮不起来,什么东西能在这个时候爬上船? 魏武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眼角的余光死死盯著左侧的船舷。 一只手搭了上来。 惨白、湿漉漉,指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青色,像是刚从福马林里泡出来的標本。 紧接著,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无声无息地翻上了甲板。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水靠,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 他手里倒扣著一把分水刺,寒光在雾气中一闪而逝。 “水鬼?!” 魏武心臟猛地一缩,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这玩意儿是江上的传说,专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没想到刚重生就让他给撞上了。 这操蛋的运气。 他屏住呼吸,悄悄把手伸进棉袄內兜,握紧了那把用来防身的改锥。 手心全是冷汗,但他没有叫出声。 这种时候,乱叫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那“水鬼”根本没注意角落里的魏武,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看似在打瞌睡的老药农。 没有任何废话,黑影如离弦之箭,手中的分水刺带著一股腥风,直取老药农的后心。 这一刺,狠辣、刁钻,奔著要命去的。 完了,这老头要凉。 魏武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看见那个仿佛睡死过去的老药农,后背突然动了。 就像是一条沉睡的大龙被惊醒,老头那原本佝僂的脊柱猛地一抖,体內竟传出一声类似鞭炮炸响的脆鸣! 啪! 那是筋骨齐鸣的声音。 老药农头都没回,看都没看身后一眼,只是反手向后一甩。 那一瞬间,他原本枯瘦的手臂仿佛充气般膨胀了一圈,宽大的袖口被劲风鼓盪得猎猎作响。 太极,撇身捶!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紧接著是清脆的骨裂声。 老药农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捶,精准无误地砸在“水鬼”的手腕上。 “唔!” “水鬼”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分水刺直接脱手飞出。 他那只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废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老药农顺势往后一靠,肩膀重重地撞在“水鬼”胸口。 看似轻飘飘的一靠,那“水鬼”却像是一只被卡车撞飞的破麻袋,整个人倒飞出三米远,越过栏杆,直接跌进了滚滚江水中。 扑通。 浪花翻涌,转瞬即逝。 从头到尾,不过三秒钟。 甲板上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江风还在呼啸。 周围偶尔经过的乘客甚至都没察觉到这边发生了一场生死搏杀。 魏武握著改锥的手有些僵硬。 强。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的打架,这是杀人技。 就在这时,那个老药农缓缓转过身。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精光四射,如同两把锋利的鉤子,直勾勾地刺进了魏武所在的阴影里。 被发现了。 魏武心里苦笑一声,这个时候要是转身跑,恐怕才是真的找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惊悚感强行压下去,脸上硬是挤出一副憨厚茫然的表情,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举起手里还剩半截的烟屁股,又从兜里掏出那包“大前门”,手有些微微颤抖。 “大……大爷。”魏武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他往前递了递烟盒,“借个火?” 老药农眯起眼睛,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他身上盘旋了片刻,隨即如潮水般退去。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常年抽旱菸熏黄的牙齿。 那个充满杀伐气的宗师仿佛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山野老头。 “后生仔,胆色不错。” 老药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刚才要是喊出一声,你现在已经在江里餵鱼了。” 第2章 磨骨问路,因果沾身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2章 磨骨问路,因果沾身 江风凛冽,像把钝刀子在脸上来回地锯。 魏武的手在棉袄內兜里掏了掏,摸出一盒压得有些变形的“大前门”。 这烟两毛钱一包,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算得上是用来撑门面的奢侈品。 他抽出一根,双手捧著,姿態做得极低,恭敬地递向面前的老人。 “大爷,这江上湿气重,抽一口暖暖身子。”魏武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心里却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刚才那杀人拋尸的一幕在他脑子里还没散去,这老头看著像个霜打的茄子,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老药农马三並没有第一时间接烟。 他那双眼皮耷拉著,浑浊的目光在魏武脸上扫了一圈,隨后那只枯如树皮的手闪电般探出。 太快了。 魏武的动態视觉甚至只捕捉到一道残影,手腕脉门处便是一紧。 那种感觉不像是由皮肉组成的触感,倒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铁钳狠狠箍住。 “嘶——” 魏武倒吸一口凉气,半边身子瞬间麻了,仿佛有电流顺著尺骨一路窜上肩胛,直衝天灵盖。 他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那只枯手重若千钧,纹丝不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老东西的手是鹰爪子做的吗?”魏武心里暗骂一句,后背冷汗直冒。 他这具身体虽然年轻力壮,但在这种真正练出国术功夫的老怪物面前,跟只待宰的小鸡崽子没什么区別。 马三的手指在魏武的手腕骨节、小臂肌肉群上极其韵律地游走了一圈,指尖时而轻按,时而重扣,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片刻后,马三鬆开了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好一副横练的坯子。”马三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风箱里漏了气,“没练过正经把式,但这骨密度和筋膜的韧性,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种,还是后天吃了大苦熬出来的?” 魏武揉著发青的手腕,心里咯噔一下。 重生带来的身体强化果然瞒不过行家。 他眼珠子微不可查地转了转,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半真半假地说道: “大爷您说笑了,我家以前是行伍出身。老爷子脾气暴,从小就把我扔在兵堆里摔打,没少遭罪,也就是皮糙肉厚点,耐揍。” 他在赌。 赌这江湖水深,对方不会为了一个过路的愣头青去查家底。 马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也没追问。 他接过那根悬在半空许久的“大前门”,叼在嘴里。 “嗤。” 魏武极有眼力见地划燃了一根火柴,双手拢著火苗送了过去。 橘黄色的火光在雾气中跳动,照亮了马三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老头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又顺著鼻腔喷涌而出,很快就被湿冷的江风吹散。 “后生仔,这江水浑得很,不比那阴沟里的水清多少。” 马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森冷的寒意。 “刚才那东西叫『水猴子』,专门吃绝户饭的。有些事儿,看见了烂在肚子里还能活命,要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夹著菸捲,指了指脚下漆黑翻涌的江水。 “这根烟我抽了,算承你个不喊之情。到了江北,把招子放亮点,別什么热闹都往跟前凑。” 说完,马三不再看魏武一眼,背起那个大得夸张的竹篓,步履蹣跚地朝著船舱深处走去。 魏武站在原地没动,看著老头的背影。 明明是个走路都带喘的乾瘦老头,可周围那些原本挤在过道上的乘客,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气场,下意识地纷纷避让,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这叫什么事儿……” 魏武把剩下的半盒烟塞回兜里,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只想安安稳稳去江北市投奔亲戚,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八十年代初搞点钱,怎么刚出门就撞上这种江湖仇杀? “看来这辈子的命,註定是清閒不了。” 他嘆了口气,把菸头狠狠弹进江里,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瞬间被吞没。 …… 回到四等统舱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汗臭味和脚臭味再次扑面而来。 魏武却觉得这味道比外面那股血腥味让人安心得多。 他手脚並用地爬回自己的上铺,躺在那床发黑的被褥上,心臟依然跳得有些快。 刚才马三那一记“撇身捶”在他脑海里反覆回放。 前世他也没少打架,靠著一股狠劲和野路子在边境做倒爷时也没吃过大亏。 可今天他才明白,自己以前那点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真正的传统武术高手面前,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是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的掌控力,是把杀人技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我要是有这本事,上辈子也不至於死得那么窝囊。” 魏武枕著手臂,看著头顶斑驳的船板,思绪有些飘忽。 重生回来,虽说有著先知先觉的优势,但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空有一身蛮力,遇到真正的高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嘈杂的环境里,他根本不敢深睡。 那“水猴子”既然敢在船行江心时动手,说明对方组织严密,绝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那老头虽然厉害,但这船上指不定还藏著其他的鬼。 夜深了。 舱室里的灯光昏暗,此起彼伏的呼嚕声震得床板都在抖。 半睡半醒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钻进了魏武的耳朵。 声音很轻,像是老鼠在啃木头,但在魏武听来却异常刺耳。 他没有睁眼,只是將呼吸放得更加绵长平稳,全身的肌肉却在被子底下悄无声息地绷紧,像是一头正在蛰伏蓄力的猎豹。 借著走廊透进来的一丝微光,他微微眯起眼缝,往下铺瞟去。 是他下铺那个留著八字鬍的猥琐汉子。 这人从上船开始就贼眉鼠眼的,这会儿正半跪在床板上,一只手悄悄伸向魏武掛在床头的那个军绿色帆布包。 那是魏武全部的家当。 “小偷?” 魏武心中冷笑,正准备一脚踹下去给这孙子开个瓢,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不对。 那只手摸到了帆布包外侧的钱袋位置,那里鼓鼓囊囊塞著几张大团结和粮票。 对於一般的小偷来说,这就够了。 可那猥琐汉子的手只是在那停顿了一下,竟然没拿钱,而是继续往包的夹层和深处摸索。 他在找东西。 找什么? 自己这包里除了几件破衣服和乾粮,连个值钱的物件都没有。 电光火石之间,魏武脑海中闪过马三离去时的背影,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 “刚才在甲板上,我和那老头接触过……”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在旁人眼里,那一幕或许是老药农给了他什么东西,或者是託付了什么。 这帮人不是衝著钱来的,是衝著那个老药农背后的因果来的! “操,这因果沾得真是莫名其妙。” 魏武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娘。 他看著那只还在自己包里翻找的脏手,眼底原本的那点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属於野兽的凶光。 既然你们非要把老实人逼上绝路,那就別怪老实人掀桌子。 第3章 狭路相逢,狠辣破局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3章 狭路相逢,狠辣破局 江上的黎明来得迟,灰濛濛的雾气还没散尽。 那股湿冷的寒意就像无数根细针,顺著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魏武端著一只掉漆的搪瓷缸子,踩著被江水打湿的甲板,往船尾走去。 他的步子很沉,每一步踩在铁板上都发出闷响,像是心里压著的事儿。 船尾的公用厕所是个用铁皮临时焊起来的简陋方盒子,悬空架在船舷外。 蹲坑下面就是滚滚长江,风从那个黑洞洞的排泄口倒灌上来,呼啸声悽厉得像是鬼哭狼嚎。 “这味儿,比统舱里的脚臭还衝。” 魏武皱了皱眉,推门进去。刚把牙刷塞进嘴里,身后就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是门锁被反扣的声音。 原本狭窄逼仄的空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密闭的铁罐头。 魏武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转过身。 那扇本就不宽敞的铁门被死死堵住。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昨晚那个想偷他包的猥琐汉子,此刻这孙子挺直了腰杆,一脸的小人得志。 在他身后,还挤著两个穿著海魂衫的壮汉,胳膊上的肌肉块子像是石头疙瘩,透著一股常年在码头扛大包练出来的蛮力。 领头的却是个刀疤脸,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著一把摺叠刀。 那刀锋在昏暗的灯泡下泛著贼光,在他指尖灵活地翻飞。 “小子,”刀疤脸歪著头,那道贯穿左脸的疤痕像条蜈蚣一样扭动,“昨晚在甲板上,那老不死的东西给了你什么?识相的交出来,免得受皮肉苦。” 果然。 魏武心里那最后一点侥倖像泡沫一样碎了。 他看著那把晃眼的摺叠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操蛋的世道,你想当个透明人,偏偏有人拿著探照灯往你脸上懟。 那老药农马三的一根烟,还真不是好抽的,这是把天大的因果直接甩在了他这个“路人甲”的背上。 “我要说他真的只是给了我一根烟,你们信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魏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刀疤脸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那老东西是『排教』的余孽,手里攥著价值连城的『龙骨』。他能平白无故请你个生瓜蛋子抽菸?少废话,拿来!” 狭窄的铁皮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脚下江水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魏武嘆了口气,眼神里的那一丝无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前世几十年的底层摸爬滚打,教会了他一个血淋淋的道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解释就是示弱,而示弱,就是把脖子伸给別人砍。 “既然不信……” 魏武话说了一半,拿著搪瓷缸的右手突然毫无徵兆地扬起。 “当!” 一声闷响,那个装著滚烫热水的搪瓷缸子,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砸在刀疤脸的面门上! “啊——!” 惨叫声瞬间炸响。 滚烫的开水泼了刀疤脸一脸,烫得他皮肉瞬间通红起泡,那把原本玩得溜转的摺叠刀也“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弄死他!”那个猥琐汉子尖叫著就要衝上来。 魏武没有退。 在这只能容纳转身的狭窄空间里,退就是死。 他不退反进,一米八五的庞大身躯骤然发力,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著一股惨烈的气势,迎著那三人就撞了过去。 “砰!” 两具身体狠狠撞在一起。 魏武强忍著肩膀传来的剧痛,右膝猛地提起,像是一柄攻城锤,狠狠地顶在猥琐汉子的小腹上。 这一记膝撞,魏武没有任何保留,用尽了这具身体全部的爆发力。 猥琐汉子连叫都没叫出来,眼珠子暴突,嘴里喷出一口苦胆水,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的虾米,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找死!” 剩下的那个海魂衫壮汉见状,怒吼一声,钵盂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直奔魏武的面门。 避无可避。 魏武咬著牙,脑袋微微一偏,用相对坚硬的颧骨硬扛了这一下。 “咚!”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腥甜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口腔。 但魏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反手扣住壮汉的脖子,五指成鉤,狠辣无比地插向对方的眼窝。 这是他在前世边境做倒爷时,跟那些亡命徒学的保命招——不讲套路,只求伤敌。 “啊!我的眼!” 壮汉惨叫著捂住眼睛,指缝里渗出鲜血,身体本能地向后退缩。 战机稍纵即逝。 魏武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地上那把摺叠刀。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对於伤人的恐惧。 在那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命运泥潭里挣扎求生的困兽。 手起,刀落。 “扑哧。”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却刺耳。摺叠刀直直地扎穿了壮汉的大腿肌肉。 鲜血如注,瞬间染红了骯脏的铁皮地面。 浓重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开来,混合著厕所原本的骚臭味,令人作呕。 魏武拔出刀,带出一串血珠。 他满脸是血,那是刚才被打裂的颧骨和嘴角流下的,让他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看起来狰狞如恶鬼。 他微微喘著粗气,眼神却冷得像冰。 没有胜利者的狂傲,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暴戾和疲惫。 “滚。” 只有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地上躺著一个吐胆水的,旁边蹲著一个捂大腿嚎的,还有一个满脸烫伤正在抹眼泪的刀疤脸。 三人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们本以为这就是个还没长开的雏儿,嚇唬一下就能拿捏,谁知道这特么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那种下手不留后路、完全不要命的狠劲,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走……快走……” 刀疤脸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拖著另外两个伤號,狼狈不堪地撞开门逃了出去。 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魏武身子晃了晃,靠在冰冷的铁墙上。 刚才那一股狠劲退去后,剧痛开始像潮水一样反扑。 颧骨火辣辣的疼,胸口也被撞得发闷。 他抬起手,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跡,看著手里沾血的摺叠刀,眼神变得格外沉重。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船还要在江上漂两天两夜,这里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法外之地。 这伙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想苟著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魏武苦笑一声,將那把摺叠刀合上,揣进怀里。 窗外,太阳终於挣脱了江雾的束缚,露出一抹惨白的轮廓,照在滚滚东逝的江水上,泛不起半点暖意。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踩著这泥泞,硬生生蹚出一条路来。 第4章 药浴传功,桩法入门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4章 药浴传功,桩法入门 二等舱的过道比统舱宽敞不少,也没那股散不去的霉味,但魏武走在这里,觉得脚底板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手里提著两瓶从船上小卖部买的西凤酒,玻璃瓶壁冰凉,硌得手心生疼。 这两瓶酒花了他不少钱,那是他原本打算到了武汉用来安身立命的本钱。 “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命要是没了,就只剩个盒了。” 魏武在心里自我开解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刚才那一架打得他是爽了,但后果也很严重。 那帮人既然敢在船上动刀子,就不会善罢甘休。 他现在就是个空有一身蛮力的莽夫,真要是碰上那老头口中的“练家子”,估计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求人办事,姿態得低。 他凭藉著记忆摸到了马三的舱室门口。 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被那壮汉一拳轰出的闷痛,抬手敲了敲门。 “篤篤。” 敲门声在有些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让他等太久,门开了。 马三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出现在门后。 他看了一眼魏武脸上还没消退的淤青,又瞥了一眼那件沾著点点血梅花的旧棉袄,脸上並没有丝毫意外,反倒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出。 “麻烦上身了?”老头的声音依旧沙哑,透著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謔。 魏武没说话,侧身挤进了屋,反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二等舱是双人间,但另一张床空著。 桌上摆著那个標誌性的大竹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魏武把两瓶西凤酒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爷,明人不说暗话。” 魏武直视著马三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开门见山。 “刚才在厕所,我废了那伙人的三个马卒。现在他们认准了您把东西给了我,我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股光棍气。 “这锅我背了,但这命我得保。这趟船还有两天路程,我给您当个眼线,替您挡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苍蝇,您得保我活著下船。” 这是一场交易。 在这个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江湖里,人情薄如纸,只有利益才是捆绑彼此的铁索。 马三眯著眼,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上上下下打量了魏武许久。 “那伙人是『排教』的余孽。” 良久,马三终於开口,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指了指那个大竹篓,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著什么禁忌: “他们不要钱,要的是我这篓子里的『龙骨』。那是能改命换运的东西,也是催命符。” 魏武心里猛地一跳。 “龙骨”、“改命换运”,这些词听起来玄乎其玄,但他看著老头严肃的神情,知道这绝不是开玩笑。 “我老了。”马三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那是英雄迟暮的无奈,“昨晚动了真气,旧伤復发,確实需要个身强力壮的生面孔帮我盯著。成交。” 听到这就话,魏武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下来。 “把上衣脱了。”马三吩咐道。 魏武依言脱去棉袄和衬衫,露出了那一身精悍如铁的腱子肉。 只不过此刻,这身肌肉上青一块紫一块,尤其胸口那个拳印,红得发黑,看著触目惊心。 马三从竹篓底层摸出一个黑漆漆的陶罐,揭开盖子,一股刺鼻的辛辣味瞬间冲了出来,熏得魏武差点打了个喷嚏。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挖出一坨黑得发亮的药膏,没有任何预兆,猛地拍在魏武胸口的伤处。 “嘶——!” 魏武牙关猛地咬紧,腮帮子鼓起老高。 那根本不是涂药,简直是在上刑! 马三的手劲大得出奇,那只枯手像是一把钢丝刷,带著那股火辣辣的药膏,死命地往他皮肉里搓,往骨头缝里透。 “忍著!”马三低喝一声,手上的动作非但没停,反而更加粗暴。 “这叫『透骨香』,专治跌打损伤,也能活络气血。你空有一身蛮力,不懂发劲,力气都在肌肉里给憋死了。不把这淤血揉散,把筋膜揉开,你这身板再好也是个死肉疙瘩。” 痛。 钻心入骨的痛。 魏武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滴,顺著脊背流进裤腰。 他死死抓著床沿,指甲把木板都抠出了印子,但硬是一声没吭。 他知道这是机缘。 前世他像条野狗一样乱撞,到死都没摸到真正的门道。 现在虽然疼,但这疼能让他变强,能让他在这操蛋的世道里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马三才收了手。 此时的魏武,上半身红得像只煮熟的大虾,皮肤烫得嚇人,但那股胸闷气短的感觉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泰的暖意。 “把衣服穿上,別著凉。”马三擦了擦手,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能遭这份罪还不叫唤的,心性差不了。 “我看你打架,全凭一股子狠劲和蛮力。遇到一般的小流氓还行,遇到练家子,人家让你三招你都摸不到衣角。” 马三走到狭窄的船舱空地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这是『混元桩』,是內家拳筑基的根本。” 老头的身形突然一变。 刚才还佝僂著背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这一刻却突然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缝里的老松。 他双膝微曲,脊柱像受惊的猫一样微微弓起,双手虚抱在胸前,仿佛怀里揽著一轮沉重的满月。 “船身在晃,江水在流。”马三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你要想像你的脚下生了根,一直扎透甲板,扎进江底的淤泥里。不管这船怎么晃,你的重心都要像个不倒翁,死死锁在丹田。” 魏武学著马三的样子摆好架势。 刚开始还觉得轻鬆,觉得不过是站著不动。 可没过两分钟,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隨著船身的摇晃,他必须时刻调整全身的肌肉来维持平衡。 那种看似静止的姿势,实际上需要调动每一块细小的肌肉群参与。 不到十分钟,魏武的双腿就开始剧烈颤抖,像是在筛糠。 汗水再次涌出,比刚才涂药时还要凶猛。 “別动!把大筋给我崩起来!”马三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竹条,“啪”的一声抽在魏武的脊背上,“背要是塌了,气就散了!想像你是一张拉满的弓,隨时准备把命射出去!” 魏武咬著牙,死死撑著。 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第5章 江上设伏,暗流涌动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5章 江上设伏,暗流涌动 时间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点点锯过去的。 狭窄的二等舱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除了吃饭和解决生理需求,魏武像根被钉在地板上的木桩,整整一天一夜没挪过窝。 汗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在甲板上匯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肌肉在剧烈的酸痛过后,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虚,仿佛这两条腿已经不属於自己,而是两根灌了铅的铁柱子。 “真特么是活受罪……” 魏武咬著牙,腮帮子鼓起一道硬朗的线条。 心里那个“想躺平”的小人早就已经在地上打滚骂娘了,但身体却诚实得像个受虐狂,死死维持著那个名为“混元桩”的古怪架势。 前世那种像烂泥一样被命运肆意践踏的日子,他过够了。 既然老天爷不开眼让他重活一次,那哪怕是把牙咬碎了咽进肚子里,他也得给自己爭一口气。 坐在床边的马三手里端著个紫砂壶,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眼皮子掀开一条缝,时不时打量著这个便宜徒弟。 老头眼底的欣赏之色渐浓。 这年头,想要学拳的愣头青多了去了,大多是奔著逞凶斗狠去的,能耐得住这份枯燥、受得住这份这份“熬鹰”般苦楚的,凤毛麟角。 “嘶……” 就在魏武感觉自己的脊椎快要断掉的时候,一股奇异的热流突然从尾椎骨升起。 那感觉不像是幻觉,倒像是一条刚刚甦醒的小蛇,顺著脊柱大龙蜿蜒而上,所过之处,原本僵硬的筋骨竟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 这就是……气感? 魏武心中一震,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这种前世从未有过的奇妙触感,船舱顶上的广播突然响了。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激昂的唱腔伴著电流的杂音,在昏暗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有些诡异的失真。 原本像是睡死过去的马三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精光爆射,手里的紫砂壶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不对。” 马三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这段戏词,反了。『气冲霄汉』在先,『跨雪原』在后……这是江湖上的『切口』。” 魏武心头一跳,缓缓收了架势。 隨著肌肉放鬆,全身骨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什么意思?”他喘著粗气问道。 “意思是,这趟浑水比我想的还要深。”马三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江面,“船上不仅有排教的余孽,连『袍哥会』的人也插手了。唱反调,那是说今晚要在『鬼见愁』办事。” “鬼见愁”是川江上一处极凶的险滩,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船行至此,必会剧烈顛簸,那时候江水轰鸣如雷,就算在船上把人宰了剁碎扔进江里,也没人听得见动静。 “这帮孙子,还真是要把事情做绝啊。” 魏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倒霉碰上了仇杀,没想到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绞肉机里。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 魏武活动了一下脖子,那种热流还在体內游走,让他此刻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虽然还是那个只会蛮力的普通人,但心里的那股子狠劲,已经被逼到了临界点。 马三转过身,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后从怀里摸出一把东西,扔了过来。 魏武伸手一抄,是一把剔骨刀。 只有手指长短,刀刃磨得雪亮,寒光森森,一看就是见过血的凶器。 “你没练过把式,现在教你也来不及。但你有股子狠劲,这就是最好的武功。”马三指了指脚下,“去底舱。那是他们的老巢,也是这艘船的心臟。找到配电箱,毁了它。” “只要灯一灭,这艘船就是瞎子。在那时候,我就能乱中取胜。” 这完全是把魏武当成了死士。 去底舱,毁配电箱,等於是一头扎进狼窝里,九死一生。 魏武握著那把冰凉的剔骨刀,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说什么“保证完成任务”的废话,只是默默把刀藏进了袖口。 “老东西,要是这次我不死,你最好真的有那个能改命的『龙骨』。”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转身拉开舱门,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 底舱是整艘轮船最脏、最热、也是最吵的地方。 魏武在经过机修间的时候顺手牵羊,换上了一身满是油污的蓝色工装服,又在脸上抹了两把黑乎乎的机油。 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个常年在底舱干苦力的机修工,毫不起眼。 往下走,巨大的柴油机轰鸣声震耳欲聋,热浪夹杂著柴油味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疼。 魏武压低了帽檐,顺著检修通道贴墙而行。 他的心跳很快,但脚步却很轻,像是一只在这钢铁丛林里潜行的鱷鱼。 前方昏暗的灯光下,影影绰绰站著几个人。 魏武瞳孔微缩。 那是几个穿著海魂衫的壮汉,手里没拿刀,却拿著用来勾鱼的大铁鉤和那种带著倒刺的粗渔网。 而在他们中间,正是那天在厕所被魏武泼了开水的刀疤脸。 那张原本就狰狞的脸上此刻缠著纱布,只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指手画脚地不知在安排什么。 “……把网撒开……老东西……一网打尽……” 断断续续的话语夹杂在机器轰鸣声中飘过来。 魏武屏住呼吸,紧紧贴在一根粗大的输油管道后面。 那管道滚烫,烫得他后背皮肤生疼,但他纹丝不动。 这帮人是在等船过险滩的那一刻,准备瓮中捉鱉。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掛著“高压危险”牌子的配电室,又看了一眼手里那把短小的剔骨刀。 只有一次机会。 要么灯灭人活,要么大家一起在这鬼见愁的江底餵鱼。 第6章 黑暗猎杀,生死一瞬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6章 黑暗猎杀,生死一瞬 底舱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混合著浓烈的柴油味、机油味和那些壮汉身上散发出的狐臭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魏武像只壁虎一样贴在配电室外侧的阴影里,手里攥著一根隨手摸来的生锈铁棍。 汗水早就湿透了那身偷来的蓝色工装,顺著睫毛滴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远处,两个穿著海魂衫的打手正拎著酒瓶子晃晃悠悠地巡逻,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娘。 “这破船,连个娘们都没有,真他妈晦气。” 魏武屏住呼吸,在心里默默计算著两人的步频和交叉换位的空档。 前世在边境那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日子,没教会他什么大道理,只教会了他像狼一样忍耐。 就是现在。 两人的背影刚刚交错分开,露出中间那个掛著“高压危险”警示牌的配电箱。 魏武猛地窜了出去,脚底的老解放鞋踩在油腻的铁板上,竟然没发出一丝声响。 他一把扯开配电箱锈跡斑斑的铁门,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铁棍狠狠地捣了进去。 “去你大爷的光明。”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滋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爆鸣声瞬间炸响,刺眼的蓝白色火花像烟花一样喷涌而出,映照出魏武那张涂满机油、狰狞如鬼魅的脸。 下一秒,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整艘“红星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断了咽喉,除了底舱那台巨大的柴油机还在发出沉闷的如野兽喘息般的轰鸣,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操!怎么回事?” “灯呢?谁把灯关了!” “点火把!別让人跑了!” 底舱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惊慌的叫骂声、碰撞声此起彼伏。 对於习惯了光明的普通人来说,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就是恐惧的源头。 但对於魏武来说,这是他的主场。 前世落魄时,他为了还债,在黑煤窑里干过整整三年。 那种伸手不见五指、连呼吸都带著煤渣味的日子,让他练就了一双能在黑暗中听声辨位的耳朵,和一颗在黑暗中绝对冷静的心。 魏武没有跑。 在黑暗降临的那一瞬间,他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黑夜,不退反进,朝著离他最近的那个叫骂声冲了过去。 那人正手忙脚乱地摸索著打火机:“妈的,这破船……” 声音戛然而止。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紧接著,一股冰凉的寒意贴上了他的后腰眼。 马三给的那把剔骨刀,只有手指长短,却锋利得嚇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巨大的机器轰鸣声掩盖得严严实实。 那是肾臟的位置。 那人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在黑暗中惊恐地暴突,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绝望气音,却被魏武那铁钳般的大手死死闷在肚子里。 哪怕隔著几十年的光阴,这种杀人的触感依然让魏武感到一阵噁心,胃里像是塞了一块冰冷的铅块。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甚至还冷酷地搅动了一下刀柄。 “別怪我,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 魏武在心里冷冷地念叨了一句,隨后鬆开手,任由那具瘫软的身体滑落在地,然后迅速拖进旁边的阴影里。 这是投名状。 既然踏进了这个满是血腥味的江湖,既然不想做那个任人宰割的螻蚁,那就只能把手染黑。 然而,排教能在江上横行这么多年,靠的绝不仅仅是人多势眾。 就在魏武准备寻找下一个猎物时,前方几米处的黑暗中,一个沉稳的呼吸声突然停住了。 那呼吸绵长有力,即使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依然保持著某种特有的韵律。 “在那边!” 一声低喝炸响,紧接著是一道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奔魏武的面门而来。 高手! 魏武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那是生物在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慄。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凭藉著本能,猛地举起双臂护在头侧。 “砰!” 一声闷响。 魏武只觉得双臂像是被一根抡圆了的铁棍狠狠扫中,骨头仿佛都要裂开了,剧痛钻心。 那股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蹌了好几步,狠狠撞在滚烫的机器外壳上。 “整劲?!” 魏武脑子里闪过马三说过的话。 能把全身力气拧成一股绳打出来的,那都是真正练出门道的武师,绝不是那些只会王八拳的小混混能比的。 “倒霉催的,真碰上硬茬子了。” 魏武咬著牙,强忍著双臂的剧痛。 对方一击得手,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黑暗中又是一记狠辣的鞭腿横扫而来,带著令人心悸的风声。 这要是被踢实了,肋骨至少得断三根。 魏武不敢硬接,身子猛地往下一矮,极其狼狈地在满是油污的铁板上打了个滚。 “当!” 对方这一脚踢在旁边的铁栏杆上,竟將那拇指粗的钢管踢得弯曲变形。 魏武滚到角落,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突然触碰到一根滚烫的管子。 那是散落在地上的蒸汽备用管,管壁的温度烫得他手皮发焦,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他没有鬆手,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握住。 疼痛让他清醒,也激发了他骨子里那股压抑已久的凶性。 “来啊!” 魏武在心里咆哮。 对方显然听到了魏武的动静,脚步声再次逼近,带著一股不杀他不罢休的狠厉。 这一次,魏武没有躲。 当那道黑影裹挟著劲风再次扑上来时,魏武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举动。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对方的拳头冲了上去,主动把自己的左肩送到了对方的拳锋下。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魏武的肩膀上,他听到了自己肩胛骨发出的脆响,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但与此同时,对方也被这股反作用力震得身形一顿。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魏武右手抡起那根滚烫的蒸汽管,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朝著黑暗中对方膝盖的位置狠狠砸去。 不需要招式,不需要套路,这就是街头斗殴最原始、最惨烈的以伤换伤!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底舱里格外清晰。 “啊——!” 那个一直保持著冷静的高手终於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向一侧栽倒。 “去死!” 魏武红著眼,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根本不给对方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扔掉蒸汽管,整个人合身扑上,手中的剔骨刀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没有任何花哨,直奔咽喉。 世界终於安静了。 温热的液体喷溅了魏武一脸,腥咸,滚烫。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不敢躺下,只是靠著还在震动的机器,死死盯著脚下的尸体。 就在这时,头顶的甲板上传来了巨大的喧譁声和打斗声,哪怕隔著厚厚的钢板,依然清晰可闻。 “老东西,看来你也动手了。” 魏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第7章 乱战余音,借刀杀人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7章 乱战余音,借刀杀人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是罪恶滋生的温床。 魏武蹲在那具渐渐变凉的尸体旁,那一刀割断了对方的气管,血腥味浓烈得像是要把人的肺泡都给堵死。 他强忍著胃里的翻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尸体上快速摸索。 这手法他熟。前世在边境做倒爷,要是遇上黑吃黑,摸尸体是活下来的第一课。 死人不需要钱,也不需要武器,但活人需要。 “穷鬼。” 魏武心里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很快,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铁傢伙。 掏出来一摸,心先是一喜,隨即又凉了半截。 是一把仿製的大黑星。 沉倒是挺沉,可惜弹夹退出来一看,空的。 连根膛线都磨平了,这玩意儿比起杀人武器,更像是个用来砸核桃的铁锤。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全国通用粮票,和一卷用橡皮筋扎得死紧的大团结。 魏武也不客气,把钱和粮票一股脑塞进贴身衬衣的口袋里——那是贴著肉的地方,踏实。 然后把那把没子弹的破枪別在后腰上,用衣摆盖住。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昏黄的应急灯闪烁了几下,终於不情不愿地亮了起来。 那惨澹的光线把底舱照得如同鬼域,到处都是拉长的阴影。 远处传来了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那帮亡命徒气急败坏的叫骂。 “搜!那小子还在下面!” “一定要把人找出来剁了!” 魏武贴著冰冷的舱壁,听著那越来越近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硬拼那是傻子干的事,他这条命是捡回来的,金贵著呢。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根锈跡斑斑的通风管道,那是通往上层甲板的唯一捷径。 没有任何犹豫,他像只灵巧的猴子,踩著旁边的机器外壳,双手扣住通风口的百叶窗,猛地一用力,整个人便钻了进去。 管道里狭窄逼仄,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油腻的污垢,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魏武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里面蠕动,每爬一步,膝盖和手肘都磨得生疼。 “这他妈活得像条钻下水道的老鼠……” 他在心里自嘲,但动作却快得惊人。 前世在山西黑煤窑里挖煤的时候,那种只有五十公分高的掌子面他都钻过,这点苦算个球。 …… “哐当。” 二等舱走廊尽头的通风口柵栏被一脚踹开。 魏武满身灰尘地从里面翻滚出来,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迎面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提著把开了刃的消防斧,斧刃上寒光凛冽。 这人显然是衝著马三房间去的援兵,正杀气腾腾地赶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大眼瞪小眼,距离不到两米。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壮汉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这只耗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魏武没有愣。 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修罗场里,谁犹豫谁就是死人。 在那一瞬间,魏武眼神陡然变得凶戾,右手闪电般探向后腰,猛地拔出那把空膛的大黑星。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著壮汉的眉心。 “动就死。” 三个字,短促,阴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壮汉原本举起一半的斧子瞬间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人类面对热武器时本能的恐惧,哪怕他是江湖上的亡命徒,也怕这一颗花生米崩碎了天灵盖。 他赌不起。 但他不知道,魏武是在诈胡。 就在壮汉身体僵硬、思维停滯的那这千钧一髮之际,魏武动了。 他根本没打算开枪,甚至没给对方思考这枪是不是真的的时间。 他在对方愣神的剎那,猛地跨前一步,手里的枪柄倒转,像是一把沉重的铁锤,借著冲势狠狠地砸在了壮汉的太阳穴上。 “砰!” 一声闷响,那是金属撞击头骨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软绵绵地顺著墙根滑了下去。 手里的消防斧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魏武冷冷地看著地上的昏迷者,大口喘著粗气,手心全是冷汗。 “傻叉。我要是有子弹,还跟你废什么话。” 他收起枪,这种街头博弈玩的就是心跳。 赌贏了是爷,赌输了是鬼。 好在,这辈子他的运气似乎终於触底反弹了。 …… 马三的舱室就在前方不远处。 还没进门,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魏武拖著那个昏迷的壮汉,像拖死狗一样来到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眼角微微抽搐。 门口的走廊上,横七竖八躺著三个人。 这三个人死状极惨,有的手臂被硬生生扭成了麻花,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有的脖子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折角; 还有一个口吐白沫,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 没有刀伤,全是重手法的分筋错骨和刚猛的打法。 这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是肺叶像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魏武推门而入。 只见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马三,此刻正坐在床沿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如同一头受伤的老狮子,依旧令人胆寒。 而在马三的脚下,正踩著一个穿著黑色对襟短衫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此时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他的胸口深深凹陷下去,显然是被一脚踩碎了胸骨,正痛苦地在那只布鞋下挣扎蠕动,像是一只被按住的臭虫。 听到推门声,马三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的眼神,犀利如刀,刺得魏武皮肤生疼。 待看清是魏武后,老头眼中的杀意才慢慢敛去,目光落在了魏武手里那把大黑星上。 “那是把废铁。”马三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你也敢拿这玩意儿来搏命?就不怕被人看穿了,把你剁成肉泥?” 这一眼太毒,直接看穿了魏武的虚实。 魏武也不尷尬,隨手把那把没子弹的枪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一脚把那个被他拖进来的壮汉踢到墙角,反手將门关死,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魏武走到桌边,抓起水壶灌了一大口凉水,压下喉咙里那股烟尘味。 “底下的配电箱我砸了,这船起码还得黑半小时。大爷,您这手笔够大的,门口那是修罗场啊。这烂摊子怎么收?” 马三看著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脸上还带著机油和血跡的年轻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够狠,够滑,也够镇定。 是个混江湖的好苗子。 老头没接话,只是用脚尖碾了碾地上那个中年人的胸口,痛得对方发出一声濒死的闷哼。 “这是排教的香主。”马三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漠。 “让他把嘴里的东西吐乾净,看看这背后到底是哪路神仙在算计老子。然后……” 马三指了指漆黑的窗外,那是滚滚长江。 “扔江里,餵鱼。” 第8章 毁尸灭跡,江湖规矩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8章 毁尸灭跡,江湖规矩 二等舱的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地上的中年人確实是根硬骨头。 哪怕胸骨碎成了渣,每呼吸一口气都伴隨著肺叶被骨刺扎穿的剧痛,他依然咬著满嘴血沫,死死瞪著马三,一声不吭。 “有点意思。” 马三坐在床沿,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被解剖的青蛙。 他没有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缓缓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探入中年人的腋下。 那里有一根大筋,隱於皮肉深处。 “錚——” 並没有琴弦崩断的脆响,但魏武分明看到那中年人的身体像只被电击的虾米一样猛地弹起,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那种叫声,像是杀猪刀捅进了气管,尖锐、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 “分筋错骨的手法,滋味不错吧。”马三语气平淡,手指还勾在那根大筋上,像个正在调音的老乐师,“我这人手抖,要是再拨一下,你这半边身子就算废了。说吧,这次来了多少人?谁透的风?” 中年人的意志力在那种直透灵魂的剧痛面前瞬间崩塌。 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黑色的对襟短衫,混合著地上的血水,显得格外狼狈。 “我说……我说……” 中年人颤抖著,断断续续地招供:“除了船上这十几號兄弟……武汉码头……还有人在接应……是一张网……天罗地网……” 魏武靠在门板上,听著这断断续续的供词,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本以为只是江湖仇杀,没想到自己一脚踩进了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这哪里是坐船,这分明是坐上了一辆通往鬼门关的灵车。 问完了话,马三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他站起身,那只枯瘦的手掌轻飘飘地落在中年人的天灵盖上。 没有用力,就像是长辈在抚摸晚辈的头顶。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中年人的眼神瞬间涣散,瞳孔放大,最后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脑袋软软地垂了下去。 暗劲透脑,震碎了脑浆,神仙难救。 “愣著干什么?”马三从床单上撕下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搭把手,把这里收拾乾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魏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 这一老一少,在这间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狭窄舱室里,开始干起了毁尸灭跡的勾当。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刚才的枪声和惨叫声早就把所有人都嚇回了被窝,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魏武找来几个装杂物的麻袋,动作生涩却又透著股狠劲,將那几具扭曲的尸体硬生生地塞了进去。 尸体很沉,死沉死沉的。 魏武扛起一个麻袋,那里面装的是那个被他一刀捅穿肾臟的打手。 隔著粗糙的麻布,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尸体残留的体温。 他推开舱门,走向船舷。 外面的大雾还没有散,江风呼啸,像是在呜咽。 漆黑的江面像是一张巨大的口,贪婪地吞噬著一切。 “扑通。” 浪花翻涌,转瞬即逝。 魏武站在护栏边,手抓著冰冷的栏杆,指节发白。 前世,他虽然活得窝囊,偷鸡摸狗的事干过,但这杀人拋尸,真的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从今天起,以前那个魏武算是彻底死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眼神里那最后一丝属於普通人的犹豫和软弱,隨著那几具尸体一起沉入了江底。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仁慈就是自杀,心软就是递给別人捅死自己的刀子。 处理完一切,船上的灯光终於再次大亮。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魏武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像是一头受惊的豹子。 他下意识地摸向后腰,虽然那里只有一把空枪,但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门开了。 完了。 魏武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全是冷汗。 杀人偿命,这是铁律,哪怕是在这江上,这几条人命也是天大的案子。 他正准备暴起搏命,哪怕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可接下来的剧情,却让他彻底看傻了眼。 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船长,看都没看满身血污、如临大敌的魏武一眼,而是径直走到马三面前,掏出一盒中华,恭恭敬敬地递上一根。 “三爷,您老人家路过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船长帮马三点上烟,脸上堆著苦笑,“这动静闹得太大了,我也很难办啊。” 马三深吸一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根黄澄澄的东西,隨手扔在桌上。 “噹啷。” 是一根小黄鱼。 金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著迷人而又腐朽的光泽。 “船钱,加上洗地费。”马三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到了江北,我不想看到红袖章。” 船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动作极快地收起那根金条,揣进兜里,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春暖花开。 “三爷客气了。”船长笑著回头冲那两个端著枪的乘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枪放下,“底舱电路老化走火,伤了几个修电的工人,不幸落水失踪。这事儿,我会如实写进航海日誌。” 说完,船长甚至还贴心地帮马三关上了门。 直到脚步声远去,魏武还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著桌上那盒船长留下的中华烟,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马三,突然觉得自己前世几十年的阅歷就像个笑话。 什么叫江湖? 这就是江湖。 这就是人情世故。 在金条和实力面前,律法和规则就像那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怎么?这就嚇傻了?” 马三瞥了魏武一眼,看到这小子虽然站得笔直,但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生理反应。 “第一次杀人,手都会抖。这不丟人。” 马三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温和。 他指了指地上的蒲团:“过来,坐下。你现在的状態,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全是僵劲。这股戾气要是压不下去,这把火迟早会烧坏你的臟腑。” “我教你一套哼哈二气的吐纳法。听好了,这可是保命的真东西。” 第9章 哼哈二气,易骨洗髓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9章 哼哈二气,易骨洗髓 二等舱的灯光昏黄而摇曳,將马三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映得明暗不定,像极了这江上翻涌不息的浪头。 空气里依旧残留著未散的血腥味,但此刻却被一股更为奇特的静謐所压制。 “盘膝,五心朝天。” 马三盘腿坐在魏武对面,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魏武的耳膜上:“內家拳,练的不是肌肉疙瘩,是一口气。『哼』音出肺,如雷震山谷,『哈』音沉肾,似石沉大海。你小子刚才动了杀心,现在的状態就像只炸了毛的野猫,一身的僵劲,看著凶,实则脆。” 魏武依言闭目,调整呼吸。他尝试著按照马三的指引,配合著胸腹的起伏发出那两个古怪的音节。 “哼……” 起初,那声音乾涩得像是生锈的锯条在锯木头,刺耳且毫无韵律。 “再来!用横膈膜去撞击,別用嗓子喊!”马三低喝一声,那只枯手猛地拍在魏武的后背上。 魏武只觉得一股热气顺著被拍打的地方窜进胸腔,原本紧绷的横膈膜不由自主地一阵剧烈震颤。 “哼——哈!” 这一次,声音变了。不再是浮在喉咙口的乾嚎,而是从胸腔最深处迸发出来的共鸣,沉闷、厚重,震得魏武自己的脑仁都在嗡嗡作响。 每一次“哼”出,他都感觉那股淤积在胸口的燥热杀意隨著浊气被硬生生挤了出去;每一次“哈”入,又像是一股清凉的泉水灌入丹田,將那些躁动的火苗一一浇灭。 那种想把全世界都撕碎的暴戾,逐渐冷却,沉淀成了一种冰凉刺骨的冷静。 隨著呼吸的不断深入,魏武感觉这具年轻的躯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重生带来的不仅仅是记忆,还有这具身体深处未被开发的恐怖潜能。脊椎骨节开始莫名发热,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正钻进骨髓里啃噬、爬行,那种酥麻酸痒的感觉让人恨不得把皮肉抓烂,把骨头拆下来挠一挠。 “嗯?”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马三,此刻眼皮子猛地一跳,浑浊的老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这小子……真是个怪胎。” 马三喃喃自语,语气里难掩震惊。寻常人练內家拳,要想摸到易骨的门槛,哪怕是天赋异稟,少说也得苦熬个三年五载。可这小子,才刚刚接触桩法,仅仅是杀了几个人,被那股子煞气一激,竟然就把骨头给练活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生杀胚? “便宜你了。” 马三不再保留,从怀里摸出一个贴身藏著的瓷瓶。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吝嗇,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有些呛鼻的酒香瞬间溢满船舱。那是真正的陈年虎骨酒,每一滴都是用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他將暗红色的酒液倒在掌心,双手搓热,然后以一种极为刚猛的手法,狠狠地按在魏武后背的脊柱上。 “忍著点,给你松松骨!” 隨著马三的大力推拿,那种滚烫的药力顺著毛孔疯狂钻入,魏武只觉得整条脊柱像是烧著了一样,每一节骨头都在发出细微的爆鸣,仿佛在进行某种脱胎换骨的重组。 这一夜,江水滔滔,舱內灯火如豆。 魏武没有睡,也不敢睡。马三一边帮他推拿,一边用那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起了如今这个波譎云诡的江湖。 “现在的江湖,早就不讲义气了,讲的是利。”马三嘆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以前那是为了口饭吃,现在是为了钱,为了权。官方在严打,地下的那些牛鬼蛇神都在拼了命地想办法洗白上岸。这水,只会越来越浑。” 魏武忍著背上的剧痛,咬牙问道:“那龙骨……究竟是什么?值得他们这么疯?” 马三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良久。 “那是一把钥匙。” 老头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幽深,仿佛透过了这层船板,看到了某些不可言说的禁忌:“一把开启人体『大药』的钥匙,也是那个关於长生传说的源头。但这东西烫手,太烫手了。你现在的实力,知道多了就是催命符。烂在肚子里,別问,別查。” 长生?人体大药? 魏武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是个识趣的人,既然马三说那是催命符,那暂时不碰就是了。毕竟,活著才是最大的道理。 天快亮的时候,船身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那是轮机倒转正在减速的动静。紧接著,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刺破了清晨的迷雾,宣告著终点的到达。 “呜——” “到了,江北。” 马三收回手,那张疲惫的脸上重新掛起了一丝冷厉。他站起身,原本佝僂如虾米的身躯,在这一刻竟似乎挺拔了几分,隱约透出当年那个叱吒风云的宗师气度。 “到了码头,我们兵分两路。那些狗鼻子灵得很,你跟著我只会当活靶子。” 马三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塞进魏武手里。 那是一块如羊脂白玉般的骨牌,入手温润,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沉重感。骨牌正面,刻著一个古朴苍劲的形字,透著一股子岁月沉淀的沧桑。 “拿著这个。”马三深深看了魏武一眼,“这算是我给你的出师礼,也是你保命的护身符。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別露白。” 魏武握紧了那块骨牌,手心微微出汗。 “大爷,保重。” “滚吧,小兔崽子。”马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別死太快,老子还指望你將来给我收尸呢。” 第10章 分道扬鑣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10章 分道扬鑣 1981年的江北港,像是一口正在沸腾的大锅。 客轮还未停稳,巨大的铁锚轰然入水,激起浑浊的浪花。 尚未下船,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便顺著凛冽的江风,硬生生地灌进了鼻腔。那是混杂著燃烧不充分的煤灰味、江滩烂泥里死鱼的腥气、劣质捲菸的辛辣,以及码头早点摊上那一缕勾人魂魄的碱水面特有的热乾麵香味。 巨大的跳板隨著波浪起伏,哐当一声搭在了岸边。 码头上早已是人头攒动,无数靠力气吃饭的挑夫,喊著外地人听不懂的號子,脖子上掛著被汗水浸得发黑的毛巾,他们的皮肤被江风和烈日从红铜色吹晒成了古铜色,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著,那是为了生存而练就的铁石之躯。 魏武背著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包,跟在马三身后混在下船的人流里。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经过昨晚的洗礼,他对危险的嗅觉灵敏得可怕。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缝隙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些人眼神锐利,手都揣在怀里,显然不是来接亲戚的,而是在找人。 “別回头。” 马三的声音在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混在人群里,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一会下了跳板,我往东走,把那帮狗皮膏药引开。你往西,去汉正街。在那找个叫瞎子李的算命先生,把骨牌亮给他看,他会给你安排个能睡觉的窝。” 魏武心里一紧,刚想说话,却被马三用眼神制止了。 两人隨著人流涌下跳板,踏上了坚实的陆地。 就在即將分流的十字路口,马三突然停下了脚步。 周围是摩肩接踵的行人,谁也没注意这个佝僂著背的老头。马三毫无徵兆地转过身,抬手就是一掌,看似凶狠无比地拍在魏武的胸口上。 这一掌快若闪电,魏武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重达百斤的攻城锤狠狠擂了一下。 五臟六腑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颤抖,一股灼热的气流顺著后背猛地冲入胸腔,像是一把火炬,瞬间点燃了他体內淤积的阴寒。 “噗!” 喉头一甜,一口黑紫色、散发著腥臭味的淤血,顺著魏武的喉咙喷薄而出,洒在他脚下那乌黑的煤渣地上,触目惊心。 周围几个路人被嚇了一跳,纷纷侧目,但看到魏武那身半旧的打扮,又不想惹麻烦,大多摇摇头快步走开。 奇怪的是,吐出这口血后,魏武並没有感到预想中的虚弱。相反,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像块大石头般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瞬间烟消云散。 原本如同拉风箱般滯涩的肺部,此刻竟像是被清泉洗涤过一般,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清冽的江风直入肺腑。 “昨晚你硬扛了那高手一拳,淤血积在肺俞穴。这口血不打出来,你那两个肺叶子就算是废了,活不过四十岁。” 马三收回手,那张老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冷哼了一声:“记住了,江湖路远,能活下来才算本事。別死得太快,老子还指望你將来给我养老送终呢。” 说完,老头根本不给魏武煽情的机会。他身形猛地一晃,就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瞬间钻进了拥挤的人群。 魏武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背著竹篓的佝僂背影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魏武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穿著黑夹克的男人,正神色匆匆地拨开人群,朝著马三消失的东方追去。並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狼狈的回城知青。 魏武压了压心里的躁动,辨认了一下方向,提著包往西走去,混入了茫茫人海。 出了码头区,城市的喧囂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是灰色的筒子楼,墙面上斑驳的红漆標语依稀可见。 大路上一辆辆二八大槓自行车匯成流动的河,清脆的车铃声此起彼伏。路边有推著板车卖烤红薯的小贩,有支著摊子修鞋的大爷,还有穿著衬衫、留著长发、招摇过市的时髦青年,收录机里正放著邓丽君那甜得发腻的歌声。 在这座陌生的江城里,他现在的全部家当,就只有这副刚刚易骨洗髓的身板,兜里那几百块卖命钱,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剔骨刀,还有脑子里关於未来四十年的记忆。 但他没有急著去汉正街。老江湖都知道,灯下黑才是最安全的。 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码头货运区转了两圈,確信身后没有尾巴后,一头钻进了一个气味熏天、墙壁上写满了严禁隨地大小便的公共厕所。 十分钟后,当他再出来时,那个满身油污、穿著工装的机修工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髮乱得像鸡窝,背著个破帆布包的乡下青年。他特意把脸弄得灰扑扑的,眼神里透著股刚进城的茫然和侷促。 这就叫大隱隱於市。 魏武压了压心里的躁动,辨认了一下方向,提著包往西走去。 刚走出码头货运区没多远,在一段相对偏僻的围墙根下,三个手里拿著竹槓、流里流气的混混横著身子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是个染著一撮黄毛的瘦高个,嘴里嚼著檳榔,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著魏武。 “嘿,兄弟,面生啊?新来的?” 黄毛把手里的竹槓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那是地头蛇惯用的下马威:“拜过码头没有?这块地界是我们江沙帮管的。想过路,懂不懂规矩?留下点买路財,让哥几个喝杯茶。” 魏武停下脚步,看著这几个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小鱼小虾。 刚在船上宰了几个顶尖杀手,又跟马三那种宗师级的人物待了两天,此刻再看这些只会欺负老实人的地痞流氓,魏武只觉得好笑。 就像是一头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虎,看著几只不知死活的泰迪在面前狂吠。 “如果我说没钱呢?” 魏武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11章 立威码头,扁担之爭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11章 立威码头,扁担之爭 “没钱?” 黄毛混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里的檳榔渣子都要喷出来了。他狞笑著,手里那根盘得油光发亮的竹槓毫不客气地往魏武的肩膀上搭去,“没钱?没钱你背这么大个包?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给他松松骨!” 竹槓带著风声落下,眼看就要砸在魏武的肩头。 魏武没躲。 就在竹槓触碰到衣服的一剎那,他的肩膀猛地一沉,隨后脊椎大龙瞬间发力,肩膀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剧烈一抖。 “崩!” 一股刚猛的反震之力顺著竹槓传导回去。黄毛只觉得虎口一麻,手里的竹槓竟然直接被弹开了半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魏武已经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魏武左脚向前一步重重踏下,整个人像是一座倾塌的山峰,瞬间挤进了黄毛的怀里。 半步崩拳的架子,却用了个最狠的顶心肘。 “砰!”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在了败革上。 黄毛那囂张的表情甚至还掛在脸上,身体却已经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成了九十度。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飞出两米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呕——” 苦胆水混合著檳榔渣子,瞬间吐了一地。黄毛捂著胸口,脸涨成猪肝色,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周围原本还在起鬨的几个混混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全傻眼了。 他们平时也就欺负欺负那些不敢吭声的老实人,或者是外地来的雏儿。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把人打飞的狠角色?这哪里是乡下人,这分明是过江猛龙! 魏武收回手势,掸了掸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冷漠地扫过剩下几个人。 “滚。” 只有一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在几人心头。 那几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看著跪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老大,谁也不敢上前,反而哆哆嗦嗦地往后退。 魏武懒得跟这些烂泥纠缠,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包,大步流星地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像是遇见了瘟神,自动让开了一条宽敞的路,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惊疑。 这年头,拳头硬就是道理。 …… 甩掉了尾巴,魏武凭藉著前世残存的记忆,一路打听,穿过了半个江北市。 当那一阵阵喧闹的人声浪潮扑面而来时,他知道,地方到了。 汉正街。 这不仅是江北的汉正街,也是全中国的汉正街。在这个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绿江南岸的年代,这里就是那个最先躁动起来的心臟。 狭窄的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种摊位。竹竿撑起的塑料棚下面,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纽扣、成捆的拉链、还有那些款式新颖的电子表和的確良布料。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搬运货物的號子声,匯聚成了一股名为欲望的洪流。 魏武背著包,走在这拥挤的人潮中,感受著这个时代特有的蓬勃脉搏。每一个路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財富的渴望,那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让他这个来自四十年后的灵魂都感到一阵悸动。 “真好啊,八十年代。” 魏武在心里感嘆了一句。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在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为了几毛钱的工分累死累活,眼睁睁错过了这第一波下海造富的浪潮。 这一世,既然老天爷赏脸,那这泼天的富贵,怎么也得尝一口。 毕竟,穷文富武,要是没钱,別说练那耗钱如流水的內家拳,就是这一身横练的皮肉,没肉吃也得饿垮了。 他一边走,一边留心观察著周围的商铺。 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口,他看到了那个掛著“铁口直断,一卦千金”破旧招牌的小摊。 一张油腻的摺叠桌,一把吱呀作响的竹躺椅。一个戴著圆片墨镜、留著稀疏山羊鬍的老头正躺在那儿,手里拿著个半导体收音机,听著咿咿呀呀的楚剧,那叫一个愜意。 瞎子李。 魏武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那块羊脂白玉般的骨牌,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噠。” 玉石撞击桌面的声音很清脆,但在嘈杂的街道上几不可闻。 然而,那个看似睡著了的瞎子李,耳朵却猛地动了动。墨镜后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条缝,那只枯瘦的手如同闪电般伸出,在骨牌上摸了一把。 仅仅是一触,老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种原本慵懒市侩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紧张和警惕。他一把將骨牌扣在手心,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马老三什么人?” 魏武双手插兜,平静地看著这个装神弄鬼的老江湖:“他让我来找个窝。” 瞎子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心里骂娘。他嘆了口气,把那块烫手的骨牌塞回魏武手里。 “这老东西……尽给我找麻烦。不知道我现在是金盆洗手了吗?” 虽然嘴上抱怨,但瞎子李还是麻利地收起了摊子,那把破摺叠桌往咯吱窝一夹,冲魏武扬了扬下巴。 “跟我来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带著魏武七拐八绕,钻进了那些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巷子里。越走越偏,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脏乱。 最后,两人来到了一片临江的棚户区。 这里是典型的吊脚楼结构,木板和油毡布拼凑成的房子层层叠叠,像是附著在江堤上的藤壶。空气中瀰漫著生活垃圾腐烂的味道和江水的腥气,到处都是光著屁股乱跑的小孩和聚在一起打麻將的閒汉。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是光照不到的阴影。 “地方是破了点,但胜在隱蔽。”瞎子李指了指前面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建筑,“这里住的都是三教九流,只要你不自己作死,警察都懒得进来查户口。而且,这里的消息,比哪里都灵通。” 瞎子李带路的地方,比魏武想像中还要“有味道”。 这栋临江的吊脚楼像是无数个火柴盒隨意堆砌起来的违章建筑,木板在江风中吱呀作响,仿佛隨时都会散架。魏武的“新家”位於二楼尽头的一间阁楼,十来个平方,除了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著的木床和一张满是油渍的破桌子,可谓是家徒四壁。 推开那扇关不严实的窗户,外面就是滚滚东逝的长江,江水拍打著堤岸,激起层层浑浊的浪花。一股浓重的湿气夹杂著江底特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让人感觉像是住进了鱼肚子里。 第12章 吊脚楼,新邻居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12章 吊脚楼,新邻居 “房租一个月五块,水电另算。这地方虽然破,但有个好处——没人查户口。” 瞎子李站在门口,用那根盲杖敲了敲受潮发黑的墙板,压低声音叮嘱道:“住在这里的人,谁还没段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记住了,少打听,少惹事,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魏武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数出三个月的房租递过去,点了点头。 “挺好,清静。” 他没说假话,对於一个刚刚背负了几条人命、正被两股江湖势力惦记的通缉犯来说,这种三教九流匯聚、连野狗都夹著尾巴做人的贫民窟,才是最好的藏身之所,这就叫灯下黑。 送走了瞎子李,魏武开始收拾这个狗窝。 刚把那床发霉的被褥捲起来准备扔掉,隔壁突然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味。那是正宗的红烧肉味,带著糖色炒化后的焦香,勾得魏武肚子里的馋虫一阵咕咕乱叫。 “这破地方还能吃上红烧肉?” 魏武提著个搪瓷脸盆出门打水,正好碰上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一个女人。 大概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穿著一件领口微敞的碎花衬衫,底下是一条紧身的黑裤子,勾勒出丰腴得有些过分的腰臀曲线。她手里也端著个脸盆,头髮有些乱,脸上未施粉黛,却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眼角眉梢间带著几分混跡风尘的疲惫与精明。 四目相对。 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隔壁这个空了许久的鬼屋竟然住了人,还是个这么壮实的小伙子。 “哟,新来的?” 女人上下打量著魏武,目光在他那个只穿了件背心、被汗水浸透而显得格外发达的胸大肌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身板挺结实啊,这把力气,不去码头扛包可惜了。我是你隔壁的,叫我红姐就行。” 那眼神,带著点鉤子,仿佛要把人的魂儿给勾出来。 魏武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女人在江湖底层见多了,未必是坏人,但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脸上掛起那种標誌性的憨厚笑容,点了点头:“红姐好,我叫魏武,刚来武汉討生活的。以后还得麻烦红姐多照应。” “討生活好啊,有力气在哪都饿不死。”红姐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有些腻人,“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是想找人说说话,儘管来敲姐的门。” 说完,她还故意挺了挺胸口,这才扭著腰肢去水房了。 魏武看著她的背影,自嘲地摇了摇头。这该死的桃花运,怎么总是开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 入夜。 整个棚户区终於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魏武盘腿坐在那张唯一的木床上,双手掐诀,胸腹起伏,发出低沉而有韵律的“哼哈”之声。 马三教的这套吐纳法確实是个好东西。 虽然这江边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但魏武却发现,那股充沛的水汽隨著呼吸被吸入体內,反而像是一股清流,不断滋养著他的肾水,让他体內那股燥热的火气得到了极好的调和。 “水利万物而不爭,这江边的风水,倒是適合养气。” 魏武闭著眼,感受著体內气机的流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就在练到半夜,万籟俱寂之时,他那双经过强化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从楼下的木梯上传来,紧接著,是隔壁红姐那压抑的惊呼声,像是被人猛地捂住了嘴。 “臭婊子!这个月的数怎么还不够?” 一个男人的低喝声响起,带著几分醉意和凶狠:“是不是藏私房钱养小白脸了?信不信老子划花你的脸!” 魏武猛地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按照他前世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苟道性格,这种邻里间的烂事,他通常是把被子一蒙,装聋作哑睡大觉。毕竟这世道,好人难做,烂好人死得快。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著怎么这么耳熟? 电光火石之间,白天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个声音,那个公鸭嗓,不正是白天在码头上被他一记顶心肘打得跪地吐胆水的黄毛混混的大哥吗? 好像叫什么……癩头强? “冤家路窄啊。” 魏武吐出一口浊气,从床上跳下来,隨手抄起桌上那个空的暖水瓶,眼神中闪过一丝森冷的寒芒。 他现在需要在这个地方立足,需要一个不被人轻易招惹的身份。如果连邻居被欺负都装孙子,那以后谁都能在他头上踩一脚,甚至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避不开,那就打。 把这帮地头蛇打服了,打怕了,以后自然就清净了。 “算你们倒霉,今晚老子的气还没顺呢。” 魏武拉开房门,赤著脚,像只无声的黑猫,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夜色像一块发霉的抹布,死死捂住了这片临江的棚户区。 楼下的吵闹声愈发刺耳,夹杂著女人绝望的哭喊和男人粗鲁的骂娘声,在这个只有江涛拍岸的夜晚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魏武踩著一双这年头常见的蓝色塑料拖鞋,身上掛著件洗得发黄的跨栏背心,手里提著个掉了漆的空暖水瓶,顺著那摇摇欲坠的木楼梯,一步三晃地往下走。 木板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隨时都会断裂。 楼梯口的拐角处,那盏昏黄的路灯被江风吹得摇摇欲坠。借著那点惨澹的光,魏武看见那个叫“癩头强”的混混头目,正死死揪著红姐那一头烫过的捲髮,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的脑袋往粗糙的水泥墙上撞。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红姐那张颇有风韵的脸此刻布满了泪水和淤青,原本穿在身上的碎花衬衫也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惨白的皮肤。 旁边两个染著杂毛的小弟正叼著烟,一脸淫笑地起鬨:“强哥,这娘们欠收拾,不给钱就肉偿唄!” 魏武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 “真吵啊……” 第13章 猛龙过江,暗巷喋血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13章 猛龙过江,暗巷喋血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可这世道就像是个蹩脚的编剧,非要把烂俗的戏码往你脸上懟。 魏武的手指微微一松。 “哐当——!” 那个本来就没什么用的空暖水瓶脱手坠落,狠狠砸在水泥地上。虽然里面没有热水,但那巨大的玻璃內胆炸裂声,在狭窄的巷弄里堪比一颗手雷爆炸。 “操!谁?!” 巨大的声响嚇得正施暴的三人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鬆开了手,回头张望。 就在他们回头的这一瞬间,那个穿著拖鞋、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背心青年动了。 不动如山,动如崩弓。 魏武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那个暖水瓶为什么会掉下来的解释都没有。他借著下楼的冲势右脚像是一条甩出去的钢鞭,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踹向离他最近的那个黄毛小弟的膝盖。 那是迎面骨,人体最脆弱也最疼的地方之一。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清脆得像是乾枯的树枝被折断。 “啊——!!!” 那个小弟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夜空,悽厉得像是被踩断了脊樑的野狗。他的小腿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反向弯曲角度,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瘫倒在地,抱著腿满地打滚。 这一脚,魏武没留力。既然动手了,就要见红,这是马三教他的规矩,也是这江湖的规矩。 “找死!” 那个叫癩头强的头目毕竟是混过几天的,反应倒也不慢。他眼看著小弟被废,怒吼一声,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 “啪”的一声,雪亮的刀刃弹出,在路灯下泛著寒光。 “老子捅死你个不知死活的……” 癩头强骂骂咧咧地冲了上来,手中的刀子直奔魏武的肚子,这一刀虽然没什么章法,但胜在一个狠字,显然是平时没少干这种仗势欺人的勾当。 魏武看著那把刺来的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在他眼里,癩头强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到处都是破绽。 跟昨晚船底那个练出整劲的高手比起来,这也就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拿著牙籤在挥舞。 魏武身形微微一侧,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柳絮,那锋利的刀刃贴著他的背心划过,连根线头都没碰到。 紧接著,他的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癩头强持刀的手腕。 五指发力,如鹰爪扣食。 “撒手!” 魏武低喝一声,右手化掌,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摇晃的船舱,马三的教诲在脑海中闪过——“哼哈二气,力从地起”。 他脚趾抓地,脊柱大龙猛地一抖,一股沛莫能御的整劲顺著右臂轰然爆发。 塌掌!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癩头强的面门上。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癩头强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被一辆疾驰的卡车迎面撞上。鼻樑骨瞬间塌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糊满了整张脸。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像是根被伐倒的烂木头。 但这还没完。 魏武顺势夺过癩头强手中的弹簧刀,手腕灵活地一转,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半圆。 “嗤!” 站在最后面那个正准备捡板砖偷袭的小弟,只觉得大腿一凉。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大腿外侧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我的妈呀!” 那个小弟嚇得魂飞魄散,板砖一扔,捂著腿就跪下了。 从暖水瓶落地,到三个人全部躺下哀嚎,前后不过十秒钟。 原本喧闹的巷弄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三个流氓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魏武站在路灯下,手里转著那把带血的弹簧刀,身上那件破背心连个褶子都没起,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这几块“烂肉”,眼神冷漠得让人心悸。 红姐缩在墙角,衣衫不整,捂著红肿的脸,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魏武。 在这个混乱的贫民窟,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她见得多了。但像魏武这样,不动声色,下手却极其狠辣,打人如杀鸡般利落的狠角色,她是第一次见。 那一刻,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憨厚壮实的邻居,比癩头强他们可怕一百倍。 “没死就別嚎了。” 魏武蹲下身,在早已昏死过去的癩头强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擦一张油腻的桌子。 他在癩头强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卷零碎的钞票——那是癩头强刚收来的保护费。 魏武站起身,走到红姐面前。 红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拿著。” 魏武把那捲钱塞进红姐手里,声音依旧平淡:“去买点跌打药,剩下的当是对你的惊嚇费。” 红姐手里攥著那捲带著体温和血腥气的钱,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既是嚇的也是感动的,在这人吃人的地方,从来只有人抢她的钱,还没人给她钱。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拉魏武的衣角,似乎想寻找一点依靠,或者说一点安全感。 魏武却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红姐,进屋吧,外面风大。”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他救人是为了立威,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当什么护花使者,更不想沾染上什么剪不断的风流债。 红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眼神黯淡了几分,默默地点了点头,抱著肩膀踉踉蹌蹌地跑回了楼上。 魏武没有立刻上楼。 他站在巷口,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菸,叼在嘴里,“嚓”的一声划燃火柴。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又缓缓吐出,在夜色中繚绕上升。 周围那些黑漆漆的窗户后面,有不少邻居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 他们就像是生活在阴沟里的蟑螂,畏惧光亮,更畏惧力量。 魏武知道,今晚这一架,自己在这一片算是彻底立住脚了,但这仅仅是个开始,癩头强背后是“江沙帮”,那是真正的地头蛇。 打了小的,老的很快就会来。 “所谓的命运,大概就是你刚把一只苍蝇拍死在墙上,一抬头,却发现头顶悬著一整个马蜂窝。” 魏武弹了弹菸灰,看著指尖明明灭灭的火星,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来吧,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第14章 帮派请茶,鸿门宴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14章 帮派请茶,鸿门宴 江边的清晨总是带著一股透进骨头缝里的湿冷。 魏武收了“混元桩”的架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阴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练,经久不散。 经过一夜的吐纳,他感觉体內的筋骨像是被重新锻打过的生铁,虽然还不够精纯,但胜在坚韧。 “啪嗒。” 有什么东西顺著门缝被塞了进来。 魏武走过去捡起来,是一张裁得皱皱巴巴的红纸,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大字,墨跡透著股拙劣的江湖气: 【中午十二点,春风茶馆,请魏兄弟喝茶。落款:江沙帮,九纹龙。】 红纸黑字,看著不像请柬,倒像是一道催命符。 “魏兄弟……这是怎么了?” 正好出门倒水的红姐瞥见了魏武手里的红纸,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搪瓷盆差点没端稳。 她哆哆嗦嗦地凑过来,声音里带著哭腔:“这是九纹龙的帖子!他是这一片码头的把头,手底下养著几十號敢动刀子的流氓。魏兄弟,这茶不能喝啊,去了就是个死!” 魏武看著红姐那副惊恐的模样,心里並没有多少波澜。 前世他见过比这大得多的阵仗,也见过比这更狠的人心。在这个秩序尚未完全建立的草莽年代,所谓的“请茶”,不过是先礼后兵的过场,你不去,就是不给面子,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黑砖和骚扰。 “茶总是要喝的。” 魏武从袖口摸出那把剔骨刀,指尖在雪亮的刀刃上轻轻滑过,感受著那种令人心悸的冰凉,“不然这江里的水,以后怕是都喝不安生。”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神却冷得像这江上的雾。 “放心吧红姐,我命硬,阎王爷嫌我肉酸,不爱收。” …… 中午十二点,春风茶馆。 这名字听著雅致,实则是个乌烟瘴气的三教九流聚集地。还没进门,那股劣质捲菸味、汗臭味和嘈杂的麻將声就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疼。 魏武撩开厚重的棉门帘,一步跨了进去。 原本喧闹的大厅,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有的戏謔,有的凶狠,有的则带著看死人的怜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绷的火药味,像是暴雨前的低压。 魏武面无表情,目光穿过层层烟雾,落在了大厅最深处的那张八仙桌上。 那里坐著一个壮汉。 大冷的天,这人却光著膀子,露出一身横肉和那个醒目的过肩龙纹身,他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根牙籤,毫无形象地剔著牙缝里的肉丝,眼神轻蔑地看著门口的魏武。 江沙帮,九纹龙。 “装得跟个座山雕似的,也不怕冻出老寒腿。” 魏武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怯意。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径直穿过大厅,拉开九纹龙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桌上摆著一壶茶,几个扣著的杯子,没人给他倒茶。 魏武也不恼,自顾自地翻过一个茶杯,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浑浊,上面还漂著几根茶叶梗子。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咂了咂嘴:“茶不错,就是有点涩。” “小子,你很狂啊。” 九纹龙把那根剔得发毛的牙籤往桌上重重一拍,“啪”的一声,周围几个小弟立刻围了上来,手都揣在怀里,显然是摸著傢伙。 “打伤我三个兄弟,癩头强现在的鼻樑骨还是塌的。” 九纹龙身子前倾,那条过肩龙隨著肌肉的抖动仿佛活了过来,透著一股凶煞之气,“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医药费加误工费,五百块,拿不出来就留下一只手,给兄弟们当个交代。” 五百块。 在这个猪肉才几毛钱一斤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足以把一个普通家庭逼上绝路。 魏武慢慢放下了茶杯。 他看著九纹龙,就像看著一个死人。 “钱,我没有。”魏武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命,倒是有一条,不过我看龙哥你印堂发黑,眼白带赤,最近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草!给脸不要脸!” 站在九纹龙旁边的一个心腹小弟早就按捺不住了,骂了一句脏话,拔出腰间的匕首就要往魏武脖子上扎。 “找死!” 魏武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见他捏著茶杯的右手猛地发力,“咔嚓”一声,那只粗瓷茶杯瞬间在他掌心碎裂。 紧接著,一道寒光闪过。 那是夹在魏武指缝间的一枚锋利瓷片。 “呃……” 那个刚刚拔出匕首的小弟,动作瞬间僵硬。因为那枚带著茶渍的瓷片,此刻正死死地抵在他的咽喉大动脉上。锋利的边缘已经切开了表皮,渗出一丝殷红的血线。 只要魏武的手指轻轻一抖,这人的脖子就会像破了的水管一样喷涌而出。 太快了。 快得连九纹龙都没来得及站起来。 魏武依旧坐在椅子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他一只手制住那个小弟,另一只手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平静得令人髮指。 “龙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魏武微微抬头,盯著九纹龙那张瞬间僵住的脸,语气平淡,但那股透骨的杀意却如有实质般在空气中蔓延: “我是光脚的,你是穿鞋的。我烂命一条,今天就算死在这,我也能拉著你和你这个兄弟垫背。为了几个废物跟我拼命,划不来吧?” 这就是亡命徒的逻辑。 我不怕死,所以你最好也別逼我死。 整个茶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个被抵住喉咙的小弟急促的喘息声。 九纹龙死死盯著魏武,眼神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一抹深沉的忌惮和……欣赏。 足足过了十秒钟。 “哈哈哈哈!” 九纹龙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震得桌上的茶水都在晃动。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小弟退下。 “好身手!我就喜欢硬骨头!” 九纹龙看著魏武,眼神里多了一份认可。混江湖的,怕的不是警察,怕的是这种不要命又有点本事的疯狗。 “钱可以免了。”九纹龙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要帮我办件事。办成了,以后这片棚户区,你魏武说了算,我江沙帮绝不找你麻烦。” 魏武鬆开手,隨意地扔掉指尖沾血的瓷片。那个小弟捂著脖子,一脸惊恐地退到了后面。 “什么事?”魏武问道。 九纹龙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诡秘:“今晚码头有一批货,太重,兄弟们搬不动,而且……这货不太乾净。需要几个命硬、八字重的人去抬。” 不太乾净?命硬? 魏武心中一动。他想起了马三,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竹篓,也想起了自己这操蛋的招灾体质。 但他没得选。在这个地方立足,得罪了地头蛇,日子没法过。而且,他也確实需要一个机会,去接触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几点?”魏武简短地问道。 “半夜两点,十五码头货运区。”九纹龙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魏兄弟,富贵险中求,別让我失望。” 魏武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向外走去。 “成交。” 走出茶馆,外面的冷风一吹,魏武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15章 夜半码头,诡异重货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15章 夜半码头,诡异重货 凌晨两点,江北港。 江风像是把淬了毒的软刀子,顺著领口往怀里钻,颳得人骨头缝里都泛著酸劲儿。此时的码头没了白日的喧囂,那些巨大的吊机矗立在黑暗中,像是一只只沉默的钢铁巨兽,冷眼旁观著这江畔的苟且。 魏武裹紧了那件半旧的军大衣,按照约定来到了十五码头最偏僻的货运区。 这里没开路灯,只有几辆解放牌卡车的大灯惨白地打在地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这阵仗,看著就不像是干阳间买卖的。” 魏武缩在阴影里,目光扫过场中的局势。除了九纹龙和他那帮光著膀子、纹龙画虎的小弟,场子里还站著几个生面孔。 那几个人清一色穿著黑色的橡胶雨衣,兜帽压得极低,根本看不清脸。他们站在江风口,身形却像木桩子一样纹丝不动,只有那鼓鼓囊囊的腰间,在车灯的余光下偶尔透出一角冷硬的轮廓。 那是喷子,或者是更要命的东西。 而在他们脚边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四个巨大的长条木箱。 木箱通体漆黑,涂的是那种厚重的大漆,在灯光下泛著一股令人不適的油光。箱子的缝隙处,竟然贴著几道黄色的符纸,隨著江风哗啦啦地抖动,像是在招魂。 “来了?” 九纹龙看见魏武,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缓,大步走了过来。他递给魏武一双沾满油污的帆布手套,声音压得极低,没了白日在茶馆里的那种囂张,反而透著一股子难得的严肃: “魏兄弟,规矩你懂,只管抬別多问,別手贱,抬上卡车一人五十块,完事立马走人,把嘴闭严实了。” 魏武接过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憨厚的笑,心里却在冷哼。 五十块?在这个工人工资才几十块的年代,这价钱確实诱人。但这钱上沾著的腥气,怕是比江水还重。 “放心龙哥,我这人別的优点没有,就是眼瞎耳聋,只认钱。” 魏武走到其中一个黑漆木箱前。 这箱子长约两米,宽半米,看著体积不算太大,顶多也就是装些精密仪器或者走私电器的规格。 旁边的两个江沙帮的苦力,正光著膀子,喊著號子试图把箱子抬起来。两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憋成了猪肝色,那箱子却只是在地上蹭了蹭,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货物,而是实心的铅块。 “这他妈是装了金条还是灌了水银?” 魏武眉头微皱,伸出一只手,试探性地在箱体上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那种手感很沉,沉得坠手,而且透著一股阴冷的寒意,隔著厚厚的木板和手套都能传到掌心。 要知道,经过马三的“易骨”和这段时间的站桩,魏武现在的单臂力量早已远超常人,几百斤的石锁也能玩得转。可这箱子,竟然给他一种仿佛连著地脉的错觉。 “起开,没吃饭啊?” 魏武拍了拍那两个快要虚脱的苦力,示意他们让开。 那两个苦力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气,看著魏武的眼神像是在看个傻子。这玩意儿,四个人抬都费劲,这小子想单挑? 魏武深吸一口气。 在那一瞬间,他的胸腹之间產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哼——”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闷雷在胸腔滚动的声音响起。魏武双脚猛地抓地,十根脚趾几乎要扣进水泥地里,脊柱大龙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强弓,猛地一抖! 整劲,发力! 他低喝一声,双手扣住木箱底部的边缘,腰腹合一,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瞬间爆发。 “起!” 在周围十几双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仿佛生了根的黑漆木箱,竟然被魏武一个人硬生生地抱了起来! 箱子离地,魏武的脚下的水泥地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那是承受不住重压的哀鸣。 “我去……这还是人吗?” 九纹龙手里的烟都嚇掉了。 而不远处,那几个一直像死人一样的黑雨衣,此刻也齐刷刷地转过头。那隱藏在兜帽下的阴冷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魏武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魏武面不改色,抱著箱子一步步走向卡车。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沉。 但这只是表象。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箱子到底有多邪门。 就在他將箱子举过头顶,准备往卡车后斗上送的那一瞬间,箱子的重心突然变了。 那不是货物滑动造成的重心偏移。 那是……里面有个东西,自己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极其微弱,但在魏武那经过强化的感官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般的声音,顺著木板传进了他的耳朵。 “滋……滋……” 那是尖锐的指甲,在抓挠木板內壁的声音。 那种声音,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频率,像是地狱里的饿鬼在扣棺材板,想要爬出来吃人。 “操!” 魏武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活物? 不,活物不可能在这密封的箱子里憋这么久。 那是……殭尸? 前世他在边境听那些倒斗的老梆子吹牛,说80年代初,有些胆大包天的盗墓团伙借著长江水路,专门运送刚出土的湿尸或者大粽子,卖给南洋的富商配阴婚或者是练邪术。 本以为是天方夜谭,没想到今晚让他给撞上了! 魏武的心臟狂跳,但他脸上却硬是挤出一副便秘般用力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敢露出一丝破绽,那几个腰里別著傢伙的黑雨衣,绝对会第一时间让他变成这箱子里的陪葬品。 “走你!” 魏武咬著牙,稳稳地將箱子平推进了车厢,然后迅速收手,还在裤子上擦了擦,装作若无其事地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沉,龙哥,这得加钱啊!” 这一嗓子,把那种诡异的恐怖气氛冲淡了不少。 干完活,领钱的时候。 魏武数著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正准备开溜,一个高大的黑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那几个黑雨衣中的领头人。 这人走近了,魏武才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土腥味和福马林的味道,那是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留下的死味。 “兄弟,力气不错。” 那人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两块粗砂纸在相互摩擦,听得人耳朵难受,“练过?” 魏武立刻换上一副点头哈腰的市侩嘴脸,把钱往怀里一揣,憨笑道:“那是,以前在老家种地,挑大粪练出来的。老板,有何关照?” 黑雨衣那一双只有眼白的怪眼死死盯著魏武,似乎想看穿这副憨厚皮囊下的真面目。 “有没有兴趣跟我们老板干?钱,比这多十倍。” 魏武眼珠子一转,露出贪婪的神色,咽了口唾沫:“十倍?那是敢情好啊!不过……”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脸为难:“老板,我家里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要养,还得给红姐……哦不,给媳妇攒彩礼钱。这齣远门的活儿,我恐怕干不了,我这人恋家,离不开江北。” 这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贪財,顾家,胆小,这就是魏武给自己立的人设。 黑雨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魏武后背发紧。 良久,那人没再说话,只是冷漠地转身,挥了挥手。卡车轰鸣著启动,载著那四口诡异的黑漆木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魏武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他脸上的憨笑才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与阴沉。 “排教……赶尸……” 第16章 瞎子解惑,养练合一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16章 瞎子解惑,养练合一 汉正街的喧囂依旧,像是把整个江北的燥热都塞进了这条狭窄的巷弄里。 魏武手里攥著那五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指尖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油污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那是昨晚在那四个黑漆棺材旁赚来的卖命钱,烫手得很。 他穿过拥挤的人潮,在那张熟悉的摺叠桌前停下。 瞎子李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半个吃剩的烧饼,墨镜后的眼睛半开半合,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风。 “啪。” 魏武把那五十块钱拍在桌上,没说话,只是拉过一张马扎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凉茶灌进喉咙,压下那股从昨晚就开始在心头盘旋的邪火。 “钱上有尸气。”瞎子李鼻子动了动,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连手里的烧饼都放下了,“你小子,昨晚去碰那行的买卖了?” 魏武也不瞒著,压低声音把昨晚码头上的见闻,那四个沉得像铅块的黑箱子,还有那诡异的抓挠声,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著听著,瞎子李的脸就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难看得要命。 “那是走阴货。” 老头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过路的游魂:“箱子里装的確实是古尸,但不是一般的乾尸,是用苗疆秘药泡过的铁尸。这玩意儿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专门运到南方卖给那些心术不正的富商,或是镇宅或是炼邪药。” 说到这,瞎子李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魏武的手腕,语气森冷:“魏小子,你卷进大麻烦了。那伙穿黑雨衣的,是排教底下的分支,叫赶尸门。” “他们看上你,不是看你力气大,是看中你这一身童子功练出来的纯阳气血!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上好的尸扛子——专门用来背尸体、餵尸气的活祭品!” 魏武听得心头火起。 “活祭品?把我当电池用?”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娘。这操蛋的世道,想老老实实凭力气吃饭都难,非得逼著人往绝路上走。前世他窝囊了一辈子,这辈子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这帮神神鬼鬼的玩意儿还想把他当猪獴? “想拿我炼尸,那得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好,別崩了一嘴牙。” 魏武甩开瞎子李的手,眼神里透著股狠劲:“瞎子,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现在只会蛮力和庄稼把式,遇到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只能等死。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在大祸临头前,把这身板再练硬点?” 瞎子李沉默了许久,嘆了口气。 他在那个油腻的布包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一本只有半个巴掌大、书页泛黄髮脆的残破线装书,隨手扔给了魏武。 “水经注残卷。” 魏武接过一看,封面上只有半个字,字跡古拙,透著股沧桑气。 “別看了,不是酈道元写的那本地理书。” 瞎子李重新躺回躺椅上,有些意兴阑珊,“这是江湖术士根据水势悟出来的练气血法门。你既然住在江边,守著这万里长江,那就是守著一座金山。你的皮膜虽然紧实,但还不够坚韧,挡不住阴气,也挡不住刀兵。去吧,用这江水,把自己练成一块铁。” …… 入夜,江风如刀。 这是一处位於江滩下游的无名回水湾。此时正值枯水期,大片的河滩裸露在外,淤泥和乱石交错,散发著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江水漆黑,像是一锅化不开的墨汁,在月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魏武站在岸边,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寒风一吹,那一身精悍的肌肉本能地收缩,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真他妈冷啊……” 他哆哆嗦嗦地骂了一句,心里那个想要钻进热被窝的小人正在疯狂打滚。但这念头刚起,就被他一脚踹飞。 想活命,就得对自己狠。 “噗通。” 魏武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水温极低,简直像是无数根冰针在同时扎刺著皮肤。那种冷,不是停留在表皮,而是顺著毛孔往骨髓里钻,瞬间就能让人手脚麻木。 他咬著牙,一直走到水没过胸口的位置,才停下脚步。 这里是回水湾的中心,水流湍急,暗流涌动。巨大的水压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著他的胸腔,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哼——哈!” 魏武强行运起马三教的吐纳法,双脚如树根般死死扣住江底的淤泥,摆出了一个古怪的桩架。 按照那本残卷上的法门,他要把自己想像成一块横在江底千年的顽石。 水流不断衝击著他的身体,带来巨大的阻力,也带来了持续不断的拍打。 起初,魏武被冲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失去平衡栽进水里,呛了好几口带著泥沙的腥水。 但他没退。 “来啊!没吃饭吗!” 他在心里对著这滔滔江水怒吼。他闭上眼,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皮肤和肌肉的颤动上。 每一次水流的衝击,他都要控制肌肉进行极其微小的震颤来卸力。这种对抗,不再是简单的蛮力,而是一种对身体细微之处的绝对掌控。 渐渐地,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 体內的气血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被迫加快了流转速度。那种哼哈二气在胸腹间迴荡,竟然隱隱与周围的水流声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就像是打铁。 江水是锤,身体是铁,意志是火。 不知过了多久,魏武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烫,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辣辣的刺痛感,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撑开,贪婪地吞吐著江水中的精气。 一个小时后。 魏武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爬上了岸。 此时的他,浑身皮肤通红,冒著腾腾热气,活像是一只刚出锅的煮熟大虾。虽然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膜似乎变得更加紧致,那种韧性,是以前靠死练根本达不到的。 “这罪没白受。” 魏武咧嘴一笑,正准备去抓放在石头上的衣服。 就在这时,他的脚底板像是踩到了什么硬物,硌得生疼。 “什么玩意儿?” 他皱著眉,弯腰在那堆腥臭的淤泥里摸索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金属。 魏武將那东西抠了出来,借著惨澹的月光凑近一看。 那是一枚残缺的铜钱。 铜钱已经被江水腐蚀得满是绿锈,边缘残缺不全,但依稀还能辨认出上面的字跡。 那字跡古朴苍劲,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王霸之气。 魏武用大拇指擦去上面的泥垢,瞳孔微微一缩。 那上面刻著两个模糊的字—— “洪武”。 第17章 红姐的过往,情义初结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17章 红姐的过往,情义初结 江风像是一把湿漉漉的刷子,不知疲倦地刷著这栋摇摇欲坠的吊脚楼。 魏武拖著有些发软的双腿回到二楼时,那股独属於汉口冬夜的阴冷已经浸透了军大衣。他在江水里泡了一个多小时,虽然皮膜被激得滚烫,但骨头缝里那股子寒意还得靠自身的阳火慢慢去煨。 刚走到阁楼门口,一股浓郁的香味就钻进了鼻孔。 那是莲藕燉排骨的味道,鑊气十足,带著荤腥的甜香。在这充满了霉味和汗臭味的筒子楼里,这味道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诱人得要命。 隔壁的房门虚掩著,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晕。 “回来了?” 红姐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带著几分慵懒和刻意的等待,“锅里有汤,进来喝一碗驱驱寒。” 魏武愣了一下,摸了摸兜里那块还在发烫的洪武残幣,又摸了摸咕咕乱叫的肚子。 这几天他確实帮红姐挡了几波来收数的小流氓,但这年头,人情薄如纸,一碗排骨汤的分量,有时候比金条还重。 “那我就不客气了。” 魏武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极乾净。墙上贴著旧报纸,桌上铺著碎花布,空气中没有外面那种烂泥味,反倒飘著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气。 红姐穿著件宽鬆的毛线开衫,正坐在桌边,手里端著个白瓷碗。 灯光下,她那张並未施粉黛的脸显得有些柔和,眼角的细纹里藏著的不再是风尘气,而是一股难得的居家温婉。 魏武也不矫情,端起碗,像头饿了几天的狼,稀里哗啦地往嘴里灌,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红姐看著狼吞虎咽的魏武,眼神有些恍惚,似乎透过这个年轻壮实的背影看到了什么故人。 “魏兄弟,”红姐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忧心忡忡,“我看你这两天早出晚归,身上还带著股土腥味……江沙帮那帮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你虽然能打,但这双拳难敌四手啊。” 魏武放慢了喝汤的动作,用手背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星,心里却是一沉。 连红姐这种妇道人家都闻出了他身上的味道,看来那赶尸门的阴气,確实难缠。 “为了混口饭吃,没办法。”魏武放下碗,自嘲地笑了笑,“像我这种没根没底的乡下人,命比纸薄,也就这点力气能卖两个钱。” 红姐沉默了。 她突然转身,从床底下拉出一瓶没贴商標的劣质白酒,又拿了两个酒盅。 “陪姐喝一口?” 没等魏武答应,她自己先仰头干了一杯。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她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两坨不正常的潮红。 “魏兄弟,你知道我男人……是怎么死的吗?” 红姐捏著酒盅,指节发白,眼圈瞬间就红了。 魏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他以前也是这码头上有名的把式,力气不比你小。”红姐的声音开始颤抖,带著深入骨髓的恨意,“半年前,九纹龙找上他,说是有批重货要抬。给的钱多,他想给我置办点好衣裳,就去了。” “回来那天,他脸色就发黑,身上……身上开始长那种铜钱大的黑斑。没熬过半个月,他就开始咳血,咳出来的血都是黑的,腥臭得不行。” 红姐说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布上:“江沙帮的人来了,看了一眼就说是癆病,要把人拉走烧了。不但没给一分钱抚恤金,还讹了我们一笔安葬费……他是活活疼死的啊!” 魏武的手指在桌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黑斑、黑血、迅速衰竭。 瞎子李的话在他脑海中迴荡——铁尸、尸毒。 那所谓的重货就是那帮旁门左道用来炼邪法的尸体!红姐的男人是普通人,肉体凡胎扛不住那股阴煞尸毒的侵蚀,是被活生生毒死的。 而江沙帮这群畜生,为了掩盖真相,竟然还要吃绝户! “这世道,把人当草芥,把命当草纸。” 魏武在心里冷笑一声,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暴戾再次翻涌上来,但被他用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他伸手拿过红姐面前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满杯,一口闷下。烈酒如刀,割得嗓子生疼。 “红姐。” 魏武放下酒杯,声音平静得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板上:“这笔帐,我会帮你算。不为別的,就为你这碗汤。” 红姐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酒精的作用下,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那种积压已久的孤独和委屈,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原始的衝动。 她突然凑近了魏武,那股混合著酒气和雪花膏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魏兄弟……你是个好人。” 红姐的手颤抖著搭在了魏武宽厚结实的肩膀上,身体顺势靠了过来,吐气如兰:“姐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要是你不嫌弃……” 那丰腴柔软的触感,隔著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魏武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又刚练完水经注残卷,体內阳气正旺。面对这样一个成熟风韵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身体本能地有了反应,一股燥热顺著小腹直衝脑门。 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就这么顺水推舟。在这冰冷残酷的江湖里,能有一刻的温柔乡,哪怕是沉沦一晚,也是好的。 但是,那个念头只存活了一秒。 马三那张森冷的老脸,还有那个黑漆漆的棺材,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慾火。 “温柔乡是英雄冢。” 魏武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现在的他,就像是在钢丝上行走,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那赶尸门的人还在暗处盯著,一旦泄了元阳,破了童子功,这口气散了,等待他的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那只已经抬起一半的手,最终停在了半空,然后轻轻地、却不容置疑地推开了红姐。 “红姐,你醉了。” 魏武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大衣披在红姐身上,动作有些僵硬,却透著一股子决绝:“早点睡吧。我也该回去练功了。” 红姐愣住了,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羞愧和失落。她抓紧了身上的大衣,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魏武没有回头,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刚一迈出房门,那种温馨的暖意瞬间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散。 魏武站在阴暗的过道里,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江水还要冰冷。 他那经过强化的感官敏锐地捕捉到,在走廊尽头那堆杂乱的破家具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这边。 那眼神阴毒、贪婪,像是一只躲在暗处窥伺腐肉的禿鷲。 察觉到魏武的目光扫来,那道黑影猛地一缩,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跑得倒是快。” 魏武摸了摸腰间那把剔骨刀,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第18章 铁臂张,武师的挑战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18章 铁臂张,武师的挑战 汉正街的清晨,像是一锅还没煮开的粥,粘稠、嘈杂,透著股生猛的烟火气。 魏武背著两个像磨盘一样沉的旧樟木箱子,跟在瞎子李身后。他在帮这老神棍搬家。昨晚那一出后,瞎子李说此地风水已破,其实就是怕被赶尸门的人顺藤摸瓜找上门,准备换个更隱蔽的鼠洞。 “老东西,你这箱子里装的是金条还是石头?怎么死沉死沉的。” 魏武抹了一把额头上混著煤灰的汗,心里暗骂这老瞎子把他当牲口使。 “少废话,那是老头子的棺材本。”瞎子李拄著盲杖,走得倒是飞快,“快点,过了前面那条街就安生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像是尖锐的哨子,硬生生划破了街道的喧囂。 “吱——!” 一辆黑色的老式上海牌轿车,极其蛮横地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在这个自行车都是大件的年代,这种轿车就是权力的象徵,周围的人群瞬间像受惊的鱼群一样散开。 车门打开,一只穿著黑色千层底布鞋的脚踏在了满是泥泞的地面上。 紧接著,下来一个穿著黑色对襟练功服的中年人。这人个头不高,但肩膀极宽,最扎眼的是他那两条露在袖口外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像是一条条盘绕的蚯蚓,透著股精铁般的硬度,一看就是常年浸淫外家拳的高手。 “你就是那个单手举起五百斤木箱的小子?” 中年人目光如炬,声音洪亮得像口铜钟。他站在那儿,就像是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挡住了所有的路。 魏武嘆了口气,把背上的箱子卸下来,咚的一声顿在地上。 “我是搬家公司的,你要找搬运工去码头。”魏武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憨笑。 “鄙人张铁臂,江沙帮的红棍。” 张铁臂根本不理会魏武的装傻充愣,他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听说你很厉害,我不信,九纹龙把你吹得神乎其神,今天我倒要来称称你的斤两。” 魏武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甚至还有几个戴著红袖章的纠察队在远处探头探脑。 “这里人多,打坏了东西要赔钱,还得进局子吃窝头。”魏武指了指不远处那片黑漆漆的建筑阴影,“前面有个废弃的纺织厂,你要是真想练练,咱们去那儿。” 张铁臂冷笑一声:“讲究,请!” …… 废弃纺织厂。 阳光透过破碎的高窗斜射进来,在那布满灰尘和锈跡的巨大机器间投下一道道惨白的光柱,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发霉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老鼠爬过管道的声音。 两人在空地上站定。 张铁臂二话不说,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了过来。 “喝!” 一声暴喝,张铁臂双臂横扫,那是洪拳里最硬的铁线拳。他的手臂这一刻仿佛真的变成了两条挥舞的铁棍,带著呼啸的劲风,直奔魏武的太阳穴。 这一击要是打实了,脑袋都得像西瓜一样炸开。 魏武瞳孔微缩,本能地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他不敢硬接,脚下踩著马三教的半吊子梅花步,狼狈地向后一缩。 “呼!” 拳风擦著鼻尖掠过,颳得皮肤生疼。 “只会躲吗?” 张铁臂得势不饶人,拳法大开大合,一招接著一招,每一拳都砸得空气震盪。 魏武虽然有著重生带来的强大肉体,但他毕竟没有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面对这种浸淫拳法几十年的老江湖,一时间被打得节节败退。 “砰!” 魏武避无可避,只能架起双臂硬扛了一记。 剧痛! 两条手臂像是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骨头仿佛都在哀鸣,那种疼痛顺著神经直钻脑门,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这老小子的手是铁打的吗? 魏武在心里暗骂,被逼到了几根水泥承重柱之间。张铁臂一拳砸空,轰在水泥柱上,竟然打得石屑飞溅,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这是一力降十会的打法,纯粹的暴力美学。 “小子,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你今天就把手留下吧!”张铁臂狞笑一声,攻势更猛。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魏武那种重生带来的超强感知力开始疯狂运转。 在他的视线里,张铁臂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他不再只盯著对方的拳头,而是死死盯著对方的肩膀、腰胯。 他看到张铁臂每一次出拳前,脚跟都会微微下碾,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腰马的扭转,最后沉肩坠肘,將全身的劲力通过那条粗壮的手臂送出去。 “这就是马三说的……桥?” 魏武脑中灵光一闪。 所谓“桥”,就是力量传导的通道。只要把身体架成一座桥,劲力就能畅通无阻。 “学会了。” 魏武眼中精光爆射。 就在张铁臂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魏武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狼狈躲避。 他深吸一口气,胸腹鼓盪,模仿著马三教的“哼哈”二气,对著衝过来的张铁臂,猛地从胸腔里吼出一个字: “哈——!!!”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响。 张铁臂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波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手上的动作本能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就是现在! 魏武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空档,他不退反进,左脚猛地向前一踏,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疯牛,整个人合身撞入了张铁臂的怀中。 他没有用拳,而是用了整个肩膀和后背。 沉肩,坠肘,腰马合一! 那是八极拳里最刚猛的一招——贴山靠! 虽然是个半吊子,但这具经过易骨洗髓的身体所爆发出的蛮力,足以弥补技巧的不足。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著,张铁臂那壮硕的身躯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退,双脚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痕,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 “咳咳……” 张铁臂捂著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对面那个只是揉了揉肩膀的年轻人。 “內家发劲?而且是……整劲?”张铁臂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小小年纪,到底是谁的徒弟?” 魏武甩了甩髮麻的半边身子,那种骨头对撞的酸爽让他齜牙咧嘴。 “无门无派,乡下把式,瞎练的。”魏武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冷漠,“还打吗?” 张铁臂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魏武刚才那一靠虽然粗糙,但那种瞬间爆发的劲力绝对是內家高手的底子。 这小子,是个扮猪吃虎的怪物。 “佩服。” 张铁臂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他双手抱拳,眼中的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是条汉子,九纹龙那边我会去说。” 说完,他转身欲走,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魏武一眼。 “不过,看在你这身功夫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张铁臂指了指自己的左臂,声音低沉:“昨晚那批货很邪门,排教的那个赶尸匠一直在找你,被那种人盯上,比被江沙帮追杀更麻烦,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捂著胸口快步离开了废弃工厂。 第19章 尸气入体,鬼市传闻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19章 尸气入体,鬼市传闻 阁楼里的湿气比江边还要重,像是一床拧不乾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口鼻。 魏武赤著上身坐在床沿,借著昏黄的灯泡,死死盯著自己的左臂。 那里有一条极细的黑线,像是一条刚孵化出来的幼蛇,正顺著手腕內侧的静脉血管,一点点蜿蜒向上爬行。 指尖轻轻一按,那种触感並不是皮肉的温热,而是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仿佛皮下埋著一根冰针。 更要命的是那种痒。 不是蚊虫叮咬的痒,而是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蟎虫在骨髓里疯狂啃噬,让你恨不得拿刀把这层皮给剐下来,再用开水烫个通透。 “操,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魏武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骂娘。 前世他在边境倒腾药材的时候,听那些走南闯北的老客说过,有些阴损的门道,能在不知不觉中给人下套。 那晚抬的黑漆棺材是个祸根,昨儿个跟张铁臂那场架,那老小子虽然留了手,但他那一身横练的外家功夫里,恐怕也沾染了那个赶尸匠的阴煞气。 两相一激,这颗雷就在魏武身上炸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哼——哈!” 魏武闭上眼,强行运起马三教的吐纳法,胸腹鼓盪,一股热流试图冲向左臂,想要把那股阴气衝散。 然而,那条黑线就像是附骨之疽,遇强则强,热流刚一靠近,就被那股阴冷的气息吞噬得乾乾净净,反而激得那黑线又往上窜了一寸,那种钻心的麻痒瞬间变成了刺痛。 “噗!” 魏武一口气没上来,岔了气,胸口一阵发闷,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看著那条已经爬过手肘的黑线,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玩意儿要是爬进了心口,怕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 汉正街,瞎子李的新摊位躲在一个更不起眼的弄堂口。 魏武把那只有些发黑的左臂往桌上一搁,瞎子李正优哉游哉地听著收音机,墨镜后的眼皮子还没抬,那鼻子先是一抽,脸色瞬间就变了。 “好重的土腥味!” 瞎子李一把扣住魏武的手腕,两根枯瘦的手指在那条黑线上飞快地摸索了一遍。越摸,老头的手抖得越厉害,最后像是烫手一样猛地甩开。 “活尸降!” 瞎子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股掩饰不住的惊恐:“魏小子,你这是被人当牲口做了记號了!那伙赶尸门的人,在你身上种了尸毒引子。这是要炼活尸啊!” “什么意思?”魏武收回手,把袖子擼下来遮住那条渗人的黑线,神色虽然难看,但还算镇定。 “不出三天。”瞎子李伸出三根手指,在魏武面前晃了晃,“这黑线一旦攻心,你的三魂七魄就会被锁死在肉壳里,变成一具只会听命於他们的行尸走肉,到时候,你力气越大,就是越好用的杀人机器。” 魏武听完,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能解吗?”他吐出一口烟圈,隔著烟雾看著瞎子李。 “难。”瞎子李嘆了口气,把那副圆片墨镜摘下来擦了擦,露出一双翻白的死鱼眼,“这是苗疆那边的阴损法子,要解这个局,得用猛药,得去找一块百年以上的雷击木,借天雷的阳刚之气把阴毒逼出来;或者……” 老头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森:“或者是以毒攻毒。找到那伙人练功用的尸油,喝下去,把这股气给化了。” “哪有?”魏武言简意賅。 “今晚子时。”瞎子李指了指江滩的方向,“那一带的芦苇盪里有个晓市,那是见不得光的地方,什么脏东西都有,你去碰碰运气吧,要是命大,或许能捡回一条命。” …… 回到吊脚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魏武摸了摸裤兜,里面只有几张薄薄的票子,那五十块卖命钱,加上之前剩的一点,满打满算不到一百块。 在这种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鬼市里,这点钱估计连个入场费都不够看,雷击木那种天材地宝肯定是天价,至於尸油……那更是拿命换的东西。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魏武苦笑一声,正准备上楼,却看见一楼的水房门口,红姐正蹲在那儿洗衣服。 大冬天的,水冷得刺骨,她的手冻得通红,像两根红萝卜。 看见魏武回来,红姐直起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在魏武那张阴沉的脸上转了一圈。 她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平日里像头倔驴一样的年轻人,此刻身上背著事儿。 “魏兄弟。” 红姐喊住了他。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层层包裹的小卷,硬塞进了魏武的手里。 那手绢上还带著她的体温,暖烘烘的。 “这是?”魏武愣了一下。 “拿著。”红姐没有废话,声音很轻,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是姐这些年攒的一点私房钱,虽然不多,只有三百块,你先拿著,別问为什么也別跟我矫情。” 她看著魏武,眼角的鱼尾纹里藏著一丝温柔:“姐在这泥潭里滚了半辈子,看人还算准,你是个做大事的,这道坎你跨过去,以后肯定能飞黄腾达。” 魏武握著那捲带著体温的钱,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三百块,在这个红姐还要靠洗衣服缝补丁过日子的年代,这几乎是她的全部身家。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什么大恩不言谢的废话。 魏武把钱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看著红姐那双冻红的手,认真地点了点头。 “算我借的。” …… 回到那间家徒四壁的阁楼,魏武把门窗锁死。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蛇皮袋,里面装著他下午从五金店买来的几根螺纹钢筋,还有一把粗齿銼刀。 那把马三给的剔骨刀虽然快,但那是近身搏杀的短兵器,所谓一寸短一寸险,今晚去鬼市,那是龙潭虎穴,遇到那帮赶尸门的妖人,要是手里没个长傢伙,恐怕还没近身就被尸毒给放倒了。 “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在狭窄的阁楼里响起,火星四溅。 魏武赤著上身,肌肉隨著手臂的动作有节奏地賁起。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酷,像是在打磨一件艺术品。 螺纹钢被截成了三棱刺的形状,这玩意儿没有刃,只有尖,扎进去就是一个恐怖的三棱血槽,伤口无法缝合,血流不止。 两个小时后。 魏武看著手里那三根被打磨得寒光闪闪的钢刺,满意地吹了吹上面的铁屑。 他找来几块破布,把钢刺缠好,分別藏在了袖管和裤腿的內侧。试著走了两步,不影响活动,但在抬手投足间,整个人却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魏武摸了摸左臂上那条还在隱隱作痛的黑线,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今晚,咱们就看看谁是谁的活尸。” 第20章 江滩晓市,冤家路窄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20章 江滩晓市,冤家路窄 子时刚过,武汉江滩的芦苇盪里便起了一层白蒙蒙的雾。这雾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混合著江泥的腥臭和腐烂植物的气息,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这里是江北地下的晓市,也就是俗称的鬼市。 几十盏昏黄的马灯散落在芦苇丛的空地上,影影绰绰,像是一双双窥视人间的鬼眼。 来这儿的人都懂规矩:看货不问路,成交不回头。摊子上摆的东西也邪性,有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带著泥腥味的冥器,有来路不明的进口手錶,甚至还有锯短了枪管的土製猎枪。 魏武把帽檐压得极低,整张脸藏在竖起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他走在泥泞的小道上,脚下的胶鞋踩出轻微的吧唧声。 “这鬼地方,活人进来都得短三年阳寿。” 魏武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左臂上那条黑线似乎感应到了周围浓郁的阴气,那股钻心的麻痒感变得更加剧烈,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血管里开派对。他强忍著去抓挠的衝动,目光像雷达一样,快速而精准地扫描著每一个摊位。 他现在就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正在寻找能救命的草药。 …… 转过一个杂草丛生的弯道,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突然钻进了魏武的鼻孔。 那味道,和那天晚上在码头抬的那四口黑漆棺材一模一样! 魏武心头一跳,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 在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里,蹲著一个裹著黑袍的乾瘦老头。老头面前铺著一块破黑布,上面没摆什么值钱物件,只放著几个漆黑的小瓷瓶,和几张画满了鬼画符的黄纸。 而在摊位前,站著两个穿著黑色橡胶雨衣的人。 那身行头,那股阴冷的死人味儿,化成灰魏武都认得,正是那天晚上在码头监工的那伙赶尸门的余孽! 魏武屏住呼吸,身形一闪,借著半人高的芦苇掩护,悄无声息地潜伏了下来。 “长老今晚要开坛炼法,这批引魂鸡成色不错,必须全是纯黑的公鸡,不能有一根杂毛。” 其中一个黑雨衣人压低了声音,手里提著一只竹笼子。笼子里装著一只冠红如血、毛色黑亮的大公鸡。那鸡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缩在笼角瑟瑟发抖,脖子上已经被割开了一个小口,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黑布上。 “拿去。”黑袍老头声音沙哑,递过去两个黑瓷瓶,“这是刚炼出来的尸油,换你这鸡,不亏。” 魏武眯起眼睛,看著那个黑瓷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尸油,瞎子李说的解药,就在那两人手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捲红姐给的钱。三百块,那是红姐的血汗钱,用来买这帮畜生的东西? “我是来救命的,不是来当散財童子的。” 魏武的手从口袋里移开,慢慢摸向了袖管,那里藏著他亲手打磨的三棱钢刺,冰凉锋利。 既然解药在仇人手里,与其花钱买,不如直接抢。这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 交易很快结束。两个黑雨衣人提著滴血的鸡笼,也没在鬼市停留,转身钻进了芦苇盪深处,朝著更偏僻的下游走去。 魏武等他们走出十几米,才像幽灵一样跟了上去。 江风呼啸,芦苇哗哗作响,这是天然的掩护。 魏武前世当过几年的侦察兵,虽然这具身体的素质还没恢復到巔峰,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潜行技巧还在。 他脚尖著地,利用风声掩盖脚步声,利用芦苇的倒伏判断距离,始终与前面两人保持著三十米的安全距离。 越往下游走,四周越荒凉,连鬼市那点微弱的灯光也被吞没在黑暗中。 “两个练气境的小嘍囉,宰了他们,神不知鬼觉。” 魏武心中盘算著动手的时机,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 然而,就在走出约莫一里地的时候,前面的两个黑雨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没有徵兆,也不再前行,两人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背对著魏武,像两根插在泥地里的木桩。 被发现了? 魏武心中一凛,身体本能地绷紧,做好了暴起发难的准备。 “朋友,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左边那个黑雨衣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那张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掛著一抹阴森的冷笑:“你也太不讲究了。身上的尸气臭得隔著二里地都能闻到,还学人玩跟踪?” 魏武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现在就是个行走的尸毒发射源。在那帮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行家鼻子里,自己这味道估计比粪坑里的石头还衝。 “既然被发现了……” 魏武深吸一口气,不再遮掩,他缓缓直起腰,从黑暗的芦苇丛中走了出来。 既然暴露了,那就不用藏著掖著了。也好,省得还要找理由偷袭。 ……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照在江滩的烂泥地上。 魏武站在离两人十米远的地方,双手自然下垂。 “錚——” 一声轻响。 两根打磨得寒光闪闪的三棱钢刺,顺著袖管滑落,稳稳地握在他的掌心,那锋利的三棱尖刺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寒光,一看就是专门为了放血而生的凶器。 “把身上的瓷瓶留下,我可以给你们留全尸。” 魏武的声音很平淡,比这江上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他没有半点被包围的觉悟,反而像是一个正在打劫的悍匪。 对面的两个黑雨衣人对视了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 两人发出一阵夜梟般的怪笑。 “一个中了活尸降的半死人,也敢大言不惭?” 其中一人隨手扔掉手里的鸡笼,“咔嚓”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短柄宽刃斧,斧刃上满是暗红色的锈跡,那是常年砍骨头留下的血垢。 “正好长老开坛还缺个压轴的祭品。”那人狞笑著,一步步逼近魏武,眼神贪婪,“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別怪哥几个把你炼成『铁尸』了!找死的鬼!” 气氛瞬间凝固,杀机一触即发 第21章 芦苇盪激战,狠辣破局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21章 芦苇盪激战,狠辣破局 江风把芦苇盪吹得呜咽作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草丛深处窃窃私语。月光惨白,洒在那两个穿著黑色橡胶雨衣的人身上,泛起一层令人作呕的油光。 这两人的配合默契得嚇人,显然是长期在一起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根本不需要眼神交流,两柄短柄宽刃斧便一上一下,裹挟著腥风,封死了魏武所有的退路。 “这就是所谓的『赶尸门』?这味道,简直比醃了三年的咸菜缸还衝。” 魏武屏住呼吸,强忍著胃里的翻涌。他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死死盯著对方的动作。 斧刃劈下的瞬间,空气被撕裂发出尖啸。 魏武没有硬接。他这具身体虽然经过易骨,但也还没练到能用胳膊扛斧头的地步。他脚下的淤泥一滑,身形极其狼狈地侧身一滚,堪堪避开了那足以开瓢的一斧。 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的剎那,他一直藏在袖管里的右手猛地探出。 那根被打磨得寒光闪闪的三棱钢刺,如同毒蛇出洞,带著一股子决绝的狠劲,直刺左边那个黑雨衣人的咽喉。 “噗!” 一声闷响。 刺中了。 但魏武的心却猛地一沉。 手感不对。 没有那种利刃切入血肉的顺滑感,倒像是用钝刀子捅进了一块风乾的老牛皮,又或是一层厚厚的败革。钢刺入肉半分便再难寸进,更没有预想中鲜血喷涌的场面。 那个黑雨衣人狞笑著,脖子上顶著魏武的钢刺,竟然不管不顾,手中的短斧顺势横扫,直奔魏武的太阳穴。 “操!这他妈是披了层轮胎皮吗?” 魏武瞳孔骤缩,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肉体! 硬气功?还是这帮玩尸体的变態用什么药水把皮肉给泡死成了? 斧风颳得脸皮生疼,魏武不敢怠慢,迅速撒手弃刺,整个人像只受惊的虾米一样向后弹射而出,拉开了距离。 “嘿嘿,普通的刀兵对我们没用。”那人拔出脖子上的钢刺,隨手扔进芦苇丛里,伤口处只有一点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渗出,“乖乖把那一身好皮囊交出来,做成铁尸,还能留个全尸。” 两人再次逼近,沉重的脚步踩在烂泥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魏武的心跳上。 绝境。 如果是前世那个只会点头哈腰的魏武,这时候估计早就嚇得尿裤子了。但此刻,这具年轻躯体里的灵魂,却在极度的危险中冷静得像一块冰。 马三那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迴荡:“练得再硬,也是人,是人就有罩门,有弱点。关节、大筋,那是铁打不出来的。” 魏武的目光迅速在两人身上扫过。 他发现这两个傢伙虽然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但动作却有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僵硬,特別是转身和变向的时候,膝盖和手肘的转动幅度很小,就像是生了锈的轴承。 “原来是两个半残废。” 魏武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他不再选择硬碰硬,而是利用芦苇盪复杂的地形开始游走。 右边那个黑雨衣人有些急躁,眼看魏武像条泥鰍一样滑不留手,怒吼一声,双手持斧高高举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狠狠砸下。 斧子落空,深深劈进了泥地里。 就在这一瞬间,对方的身体因为惯性不可避免地前倾,重心失衡。 机会! 魏武眼中的寒芒一闪而逝。他没有起身,而是顺势在泥地上一个凶狠的铲射滑行,整个人像是一枚贴地飞行的炮弹,从对方身侧掠过。 手中的另一把三棱钢刺,带著他在这个世界所有的不甘与狠厉,狠狠地扎进了那个黑雨衣人的脚踝后侧。 那里是跟腱,是人直立行走的根本。 “滋啦——” 那是肌腱被暴力挑断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夜空,惊起了一滩的野鸭。 刚才还刀枪不入的黑雨衣人,瞬间像是一截断了的木桩,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剧痛让他那张死人脸终於有了表情,那是极度的扭曲和恐惧。 “现在知道疼了?” 魏武动作没停。他藉助滑行的冲势瞬间弹起,腰腹发力,右膝像是一柄攻城锤,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顶在了那人没有任何防护的太阳穴上。 “咔嚓!” 头骨碎裂的脆响,比刚才断筋的声音还要清晰。 那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歪向一边,整个人软绵绵地瘫进了芦苇丛里,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老二!” 剩下的那个黑雨衣人见同伴瞬间被秒杀,原本那股囂张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们是被药水泡过,痛觉迟钝,但不代表不会死。 这小子下手太黑了!专挑这种要命的地方打! “你……你別过来!” 那人看著满身泥污、眼神如狼的魏武,心理防线终於崩了。他转身就想跑,甚至连地上的短斧都忘了捡。 “跑?刚才不是要拿我炼尸吗?” 魏武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还沾著黑血的短斧,掂了掂分量。 前世在部队扔手榴弹练出来的手感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坟起,大臂带动小臂,手腕猛地一抖。 “去死吧。” 短斧在空中旋转著,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声,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噗!” 一声闷响。 短斧精准无误地劈中了那人的后心,锋利的斧刃直接嵌进了脊椎骨里。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倒在烂泥地里,身体像濒死的鱼一样剧烈抽搐了几下,隨后彻底不动了。 魏武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肾上腺素褪去后,那种极度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他不敢歇。 他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拔出短斧,又在两人脖子上各补了一刀,確认死透了之后,才开始在那散发著恶臭的尸体上摸索。 这就是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这个时候讲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很快,战利品搜出来了。 两个贴著符纸的黑瓷瓶,一本被油纸包著的、记满鬼画符的小册子,还有几百块带著体温的现金。 魏武打开瓷瓶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尸臭味差点把他熏个跟头。 “就是这玩意儿。” 瞎子李说的以毒攻毒的“尸油”。 此时,魏武撩起左臂的袖子。借著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条黑线已经爬到了肩膀的位置,离心口只差几寸。那种阴冷的麻痒感已经变成了钻心的刺痛,半条胳膊都快失去知觉了。 “再晚点,老子就真成行尸走肉了。” 魏武顾不上脏,咬开瓶塞,將里面那腥臭粘稠的尸油,一股脑地倒在了左臂那道最初的伤口上。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白烟。 “嘶——”魏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他没停。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受潮的火柴,划了好几下才划燃。 看著那跳动的橘红色火苗,魏武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长痛不如短痛。” 他將火柴凑近了涂满尸油的手臂。 “轰!”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覆盖了整条左臂。 “唔——!!!” 魏武死死咬住衣领,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著烧红的铁刷子在一下下刷著他的骨头。 痛!痛入骨髓! 但他死死盯著那火焰。 只见隨著火焰的燃烧,一缕缕黑气被硬生生地从毛孔里逼了出来,在火光中发出悽厉的尖啸声,隨后化作黑烟消散。 那种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感,隨著这黑烟的消散,正在一点点退去。 这种刮骨疗毒般的痛苦,反而让魏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那是重获新生的快感,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一条命的狂喜。 火焰渐渐熄灭。 魏武看著那条虽然被烧得红肿脱皮、但黑线已经彻底消失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狰狞的笑容。 “想收我的命?下辈子吧。” 第22章 炼体秘术,虎豹雷音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22章 炼体秘术,虎豹雷音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抹惨澹的鱼肚白,江面上的雾气还未散尽,像是给这座刚刚甦醒的城市裹上了一层湿冷的裹尸布。 阁楼里,空气中依旧残留著一股淡淡的焦臭味——那是昨晚魏武用尸油烧灼伤口留下的味道。 魏武赤著上身坐在破木桌前,左臂上缠著一圈圈发黑的纱布,隱约透出烧伤后的红肿。他手里捧著那本从“黑雨衣”身上搜来的油纸小册子,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铁尸锻体》。 名字听著挺唬人,其实翻开一看,满篇都是些令人作呕的邪门歪道。什么“取百日死婴之尸水浸泡全身”、“以五毒之血刺入穴位”…… “这帮孙子,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魏武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厌恶的冷笑。这哪里是练功,简直就是把自己往“不人不鬼”的绝路上逼。 不过,骂归骂,魏武並没有把这册子扔进火盆。 前世几十年的阅歷告诉他,垃圾堆里也能刨出金子。这帮“赶尸门”的人虽然手段阴损,但这身皮肉確实练得像轮胎一样硬,连三棱刺都扎不透,必然有其独到之处。 他耐著性子,剔除掉那些关於尸毒、阴煞的邪法,目光死死锁定在最后几页关於“內壮”的记载上。 书中提到一种名为“震骨法”的技巧:通过特殊的发声频率,引动体內的骨膜震盪,从而强化內臟和骨髓。 “震盪……共鸣……” 魏武放下册子,脑海中灵光一闪。 马三教的“哼哈”二气,练的是一口气的吞吐;瞎子李给的《水经注》残卷,练的是借水压打磨皮膜。如果把这《铁尸锻体》里的“震骨法”融合进去,用呼吸带动声波,在体內形成共鸣…… 那不就是內家拳里传说中的“虎豹雷音”吗? 猫科动物在趴著休息时,体內总会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那不是打呼嚕,而是在炼骨。人若能练出这种声音,便能洗髓换血,脱胎换骨。 “试试。反正是捡来的命,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魏武是个行动派。他当即找来那个用来盛水的大瓦缸,装满了一缸清水。 “咕咚。”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將脑袋扎进了水里。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水流压迫耳膜的嗡鸣声。 魏武闭著眼,在水中摆出那个古怪的桩架,胸腹开始剧烈鼓盪。他尝试著在憋气的状態下,从喉咙深处挤出“哼”和“哈”这两个音节。 “嗯——” 声音在水中无法传播,那股声波刚刚衝出喉咙,就被水的阻力硬生生地撞了回来,反向震盪进胸腔。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痛! 那一瞬间,魏武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拉了环的手雷。声波在五臟六腑之间来回衝撞,心臟狂跳,肺叶仿佛要被震裂,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噗!” 他猛地抬起头,喷出一大口水,脸色涨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真他妈的……自虐啊。” 魏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喘著粗气,眼神却变得越发狠厉。他知道路子对了,那种疼痛,正是內臟在被强行“按摩”的证明。 “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阁楼里,只有一个像疯子一样的年轻人,不知疲倦地把头埋进水缸,把自己当成一块顽铁,用声波这把大锤,一遍遍地锻打。 直到日上三竿。 当魏武不知道第多少次在水中发出低沉的闷吼时,奇蹟发生了。 那股原本在胸腔里乱窜的声波,突然像是找到了某种频率。 “咕嚕嚕……”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他的腹部传出,紧接著是肠道、胃部,最后连脊椎骨都开始发出细微的震颤。那声音连成一片,沉闷而悠长,像极了闷雷在云层中滚动,又像是一头猛虎在深夜里打盹。 通了! 魏武猛地从水中抬起头,胸中那一股憋了许久的浊气,化作一声长啸喷薄而出。 这一刻,他感觉身体轻盈得像是要飘起来,连日来那种如影隨形的疲惫感和尸毒带来的阴冷,被这股震盪之力扫荡得乾乾净净。 …… 时间如指间沙,悄无声息地流逝。 接下来的几天,魏武除了吃饭睡觉,便像个苦行僧一样躲在阁楼里“自虐”。 红姐偶尔会送些吃的上来,看到魏武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害怕,但很懂事地没有多问,只是每次送来的肉菜分量更足了。 第五天。 魏武赤著上身站在阁楼中央,面前掛著一个自製的沙袋——里面装的不是沙子,而是更沉的铁砂。 此时的他,身形並没有变得更加魁梧,反而显得更加精瘦。但他身上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质感,紧致得如同老牛皮,普通的木刺划上去,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这就是皮膜大成么?” 魏武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一串鞭炮般的脆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有增长。如果说之前举起五百斤是极限,那现在,六七百斤的东西在他手里也不过是个大点的玩具。 “试试劲。” 魏武深吸一口气,脚趾抓地,脊柱微弓。 没有大幅度的蓄力,他只是在那一瞬间,胸腹內响起了那如闷雷般的“咕嚕”声。 “哈!” 一拳击出。 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起多大的风声。 拳头印在沉重的铁砂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人在厚棉被里开了一枪。 那个足有一百斤重的铁砂袋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盪飞出去,而是在原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 “嘶啦——” 坚韧的帆布居然直接从中间炸裂开来,里面的铁砂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穿透力! 魏武看著那满地的铁砂,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以前他的拳是砸,是推,力量虽然大,但都在表面。现在的拳是透,是钻,那股劲力像是一根钉子,直接打进了物体內部。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外皮可能没事,里面的內臟早就烂成一锅粥了。 “总算是有了一点自保的本钱。” 魏武拍了拍手上的铁砂,正准备收拾一下满地的狼藉。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隨著那老旧木楼梯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动静大得像是要把这栋吊脚楼给拆了。 魏武眼神一凛,瞬间从那种沉浸的喜悦中抽离出来,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绷紧,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又是那帮赶尸门的阴魂不散?”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剔骨刀,別在腰后,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下看。 这一看,他微微一愣。 楼下那狭窄的巷道里,乌压压地站了几十號人。 清一色的黑色对襟短衫,手里虽然没拿刀,但那股子彪悍的匪气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他们並没有像之前的混混那样叫囂打砸,而是安安静静地把整栋吊脚楼围了个水泄不通,显出极高的纪律性。 领头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天在茶馆里站在九纹龙身后的那个心腹马仔。 “江沙帮?” 魏武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著剔骨刀的刀柄。这帮人不是来寻仇的,这架势,倒像是……来请神的。 “看来,那天答应九纹龙的买卖,要兑现了。” 魏武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转身拉开了房门。 既然躲不过,那就去会会这帮江湖的大佬。反正现在的他,手正痒得很。 第23章 帮主有请,鸿门宴变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23章 帮主有请,鸿门宴变 巷子里的风带著一股潮湿的煤渣味,吹得吊脚楼的窗户哐当作响。 魏武刚收了桩功,浑身的热气还没散尽,楼下的木梯就传来了一阵沉稳却急促的脚步声。不同於那些收保护费的小混混,这脚步声里透著股规矩和底气。 门被敲响了。 站在门口的是九纹龙的贴身心腹,一个平日里总是昂著头走路的汉子,此刻却微微弓著腰,態度客气得有些过分,但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硬度却像石头一样硌人: “魏爷,龙哥有请。” 心腹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却若有若无地扫过魏武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这次是大场面,龙哥说了,只有您这尊真佛,能镇得住场子。” 魏武眯了眯眼,没多问。 他在这个江湖底层摸爬滚打,太懂这种“请”字背后的含义了。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的宴席,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就是敌人。 “等我换身衣服。” 魏武转身回屋,翻出那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中山装。这年头,穿中山装显得板正,能藏住身上的杀气,也能藏住腰后的傢伙。 他慢条斯理地扣好领口的风纪扣,手指在腰间那把剔骨刀的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又是喝茶。这江北的水,还真是越喝越烫嘴。” …… 江沙帮的总堂设在一座民国时期留下的老式茶楼里,名叫“听涛阁”。 往日里这里是麻將声和楚剧声混杂的销金窟,今天却安静得像是一座灵堂。 魏武跟著心腹一脚跨进门槛,那股浓烈的旱菸味混合著凝固的杀气,瞬间扑面而来。 宽敞的大厅里,两拨人马正隔著几张八仙桌对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几盏吊扇在头顶无力地旋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给这场即將爆发的火拼倒计时。 左边坐著的是九纹龙。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帮主,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铁胆转得飞快,却掩饰不住指尖的微颤。 而在他对面,坐著一个满脸麻子的矮个子。 那人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把紫砂壶,绿豆大的眼睛里透著股阴损的精光。 翻江鼠,江沙帮的二当家,一个出了名的笑面虎。 但在翻江鼠的身后,真正吸引魏武目光的,不是那些拿著砍刀的马仔,而是一个赤著上身、只穿了一条泰拳短裤的男人。 那人皮肤黝黑,像是涂了一层桐油,浑身的肌肉並不夸张,却像钢筋一样拧在一起。他站在阴影里,眼神凶狠、空洞,像是一头在此刻只等待指令就会扑上去撕碎喉咙的狼。 “魏兄弟,你可算来了!” 见到魏武,九纹龙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站起身,声音里甚至带著一丝颤音:“快坐!今天老二要跟我分家,还特地从南边请了个打泰拳的拳王来助阵。我……我这边的兄弟顶不住了。” 魏武没有急著落座,他的目光越过九纹龙,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副担架上。 那里躺著一个人,双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像是被拧断的麻花,正处於昏迷之中。 是张铁臂。 那个前两天还跟他意气风发“盘道”的硬汉,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那儿。 “好狠的手法。” 魏武心中一凛。张铁臂练的是铁线拳,双臂硬得像铁棍,能把他的手骨硬生生踢断,那个泰国人的腿功,怕是已经练到了“断木碎石”的境界。 “九纹龙,愿赌服输。” 翻江鼠嘬了一口茶,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声音尖细刺耳:“这十五码头本来就是能者居之。我的『巴颂』已经废了你的红棍,你还能找出谁来?要是没人,这龙头的位子,趁早让出来,免得晚节不保。” 那叫巴颂的泰国人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骨节发出一阵爆鸣,眼神轻蔑地扫视著全场,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九纹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咬了咬牙,突然转头看向魏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魏兄弟,我知道你是高人。只要你帮我废了他,保住我的位子,这间茶楼的一半股份归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另外,我再给你一万块现金!现大洋!” 一万块! 魏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在这个猪肉才几毛钱一斤、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三四十块的年代,一万块,那就是一座金山。足以让他买最好的药材,心无旁騖地修炼好几年;足以让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挺直了腰杆做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我还要修长生。” 魏武在心里冷笑一声。他不是圣人,他需要钱,需要资源。而且,看著那个泰国人囂张的眼神,他体內刚刚练成的“虎豹雷音”也在隱隱躁动。 那是猛兽遇到了对手,本能的嗜血渴望。 “这活,我接了。” 魏武没有废话。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中山装的扣子,脱下外套,整齐地叠好放在椅子上。 白色的衬衫下,那经过“铁尸锻体”和“水经注”双重打磨的肌肉,並不像健美先生那样夸张隆起,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岩石般紧致、如流水般流畅的线条感。 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嚯,这小子谁啊?找死吗?” “张铁臂都折了,他上去顶个屁用?” 翻江鼠那边的小弟发出一阵鬨笑。 巴颂更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单手一撑,轻巧地跳上了那由几张八仙桌拼成的简易擂台。 他衝著魏武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嘴里嘰里呱啦地骂了一句听不懂的泰语,但那竖起的中指,却是全世界通用的挑衅。 魏武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他的步子很沉,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木地板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站定。 双脚不丁不八,双手自然下垂。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魏武整个人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外表覆盖著冰雪,而在那看似平静的皮囊之下,滚烫的岩浆正在疯狂涌动。 “来。” 魏武勾了勾手指,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江水。 第24章 凶兽对决,泰拳杀招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24章 凶兽对决,泰拳杀招 那只悬在樑上的铜铃被敲响了。 “当——!” 声音还未落地,那个名叫巴颂的泰国人就已经动了。他就像是一颗被压到极致后突然弹射出来的黑色炮弹,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瞬间跨越了三米的距离。 太快了。 快到周围看热闹的马仔只觉得眼前一花,巴颂那条黝黑且布满老茧的右腿,已经像是一根抡圆了的铁扫把,裹挟著悽厉的破风声,直奔魏武的太阳穴而来。 这哪里是踢腿,分明是抡起了一根钢筋! “若是以前,这一下我就得脑浆迸裂。” 魏武站在原地,瞳孔微缩。他的双脚像是在擂台上生了根,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这几天他在阁楼里把自己当成死肉一样练,在江水里把自己当成石头一样冲,为的就是这一刻。 既然是试金石,那就得硬碰硬。 魏武猛地抬起左臂,那是他中了尸毒又用火烧过、如今皮膜最为坚韧的一条手臂,像是一面盾牌,死死护住了头侧。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是两根包著皮革的铁棍狠狠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手臂传导至全身,魏武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咔嚓一声裂开两道细纹。他的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著是一股火辣辣的刺痛。 但他没退。半步都没退。 反观巴颂,那张凶狠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感觉自己这一脚不是踢在人身上,而是踢在了一块花岗岩上。脛骨传来的反震力让他整条腿都在发麻,落地时甚至踉蹌了一下。 魏武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臂,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性的冷笑,眼神里透著股“不过如此”的轻蔑。 “就这点力气?没吃饭吗?” 这句挑衅像是一把盐,直接撒在了巴颂的伤口上。 “吼!” 巴颂被激怒了。他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他不再单纯追求重击,而是展现出了泰拳作为“八臂拳术”最恐怖的一面——內围缠斗。 他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瞬间贴近了魏武的身体,双手死死箍住魏武的后颈,借著下压的力道,那坚硬如铁的膝盖如同雨点般疯狂地撞向魏武的肋骨和腹部。 “砰!砰!砰!” 那种肉体碰撞的声音听得台下眾人头皮发麻。 魏武起初確实有些不適应这种无赖般的贴身打法。肋骨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呼吸一滯,仿佛內臟都要被顶得移位了。 “这泰国猴子,真他妈难缠。” 魏武咬著牙,胸肌猛地紧绷,硬是用这一身横练的皮肉扛住了对方的狂轰滥炸。 就在巴颂再次发力,想要用一记狠辣的转身肘击砸向魏武眉骨的瞬间,魏武动了。 “给老子开!” 魏武深吸一口气,脖子上的大筋瞬间暴起,整个人仿佛充了气一般膨胀了一圈。那股恐怖的爆发力硬生生崩开了巴颂箍颈的双手。 紧接著,魏武没有撤退,反而是一步跨入中门。他的双臂如两条在那废弃工厂里偷师学来的“铁索”,使出了张铁臂的看家本领——铁线桥手! “缠!” 魏武的双臂瞬间绞住了巴颂刚刚抬起的一条腿,腰马合一,猛地向下一压、一拧! 这一下用的是巧劲,也是狠劲。 巴颂只觉得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被带得向一侧倒去。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拳王,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竟然还能在空中强行扭腰,借著下坠的势头,那只如刀锋般锐利的肘尖,狠狠地砸向魏武的天灵盖。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这是要换命! “想换命?你也配!” 魏武眼中的凶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没有躲避头顶的杀招,而是迎著那锋利的肘尖,不退反进,像是一头红了眼的疯牛,一头撞进了巴颂的怀里。 就在两人身体即將接触的那一剎那。 “哈——!!!” 一声如炸雷般的吐气声,从魏武的胸腔深处喷薄而出。 那不是嗓子喊出来的声音,那是五臟六腑在剧烈震盪、摩擦时发出的虎豹雷音! 隨著这声怒吼,魏武的右拳紧握,中指指节凸起,如同一枚出膛的穿甲弹,带著一股螺旋的钻劲,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巴颂右侧肋骨下方的肝臟位置。 半步崩拳! “噗!” 这一拳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像是击穿了败革的闷响。 但这却是最致命的。 那一瞬间,那股包含了整劲、震盪力的拳劲,像是隔山打牛一般,直接穿透了巴颂的皮肉,在他的腹腔內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巴颂那原本还要落下的肘尖,僵硬地停在了魏武头顶三寸处,再也无法寸进。 他的眼球瞬间充血暴突,仿佛要从眼眶里弹出来。那张凶狠的脸瞬间扭曲成了极其恐怖的形状,嘴巴大张著,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粉红色的血沫混合著白沫从嘴角疯狂溢出。 “呃……咯……” 巴颂整个人在空中停顿了半秒,然后就像是一只被抽掉了脊樑、煮熟的大虾,蜷缩著身子,“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擂台上。 肝臟破裂,剧痛会让人瞬间休克。 他在地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双手死死捂著肚子,身体弓成一团,屎尿齐流,眼看是不活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茶楼大厅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只有那个吊扇还在头顶不知疲倦地转动著,“嘎吱、嘎吱”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无论是九纹龙的手下,还是翻江鼠的马仔,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那可是横扫东南亚的泰拳王啊!就这么……被人一拳给打废了? 魏武缓缓收回拳头,那一拳的反震力让他指节有些发红,但也仅此而已。 他站在擂台中央,胸膛微微起伏,那双平静中透著嗜血的眼睛,缓缓扫视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论是平日里多囂张的红棍、打手,此刻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这一战,这个穿著白衬衫、一脸冷漠的年轻人,是用一条人命,在江北的地下江湖里,生生砸出了“铁手魏”这三个字的重量。 “魏……魏兄弟!” 九纹龙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张阴沉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忌惮和恐惧,却没能逃过魏武的眼睛。 这把刀太快了,快得让握刀的人都怕割了自己的手。 魏武没有理会九纹龙的热情,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中山装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一颗颗扣好扣子,遮住了那一身令人胆寒的肌肉。 “龙哥。” 魏武抬起头,声音冷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钱,我现在就要。” 第25章 分赃与暗雷,龙头的心思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25章 分赃与暗雷,龙头的心思 茶楼內,看热闹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吊灯还亮著,洒下有些惨澹的黄光。 九纹龙挥了挥手,心腹立刻会意,提上来一个沉甸甸的黑皮箱。 “咔噠”一声,锁扣弹开。 箱盖掀起的那一刻,魏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里面是一摞摞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整整一万块。在这个米价才一毛多的年代,这不仅是一笔能让人瞬间跨越阶级的巨款,更是赤裸裸的权势象徵。 那股子油墨味混合著旧纸钞特有的霉味,此刻闻起来竟是如此让人安心。 “魏兄弟。” 九纹龙拍著那箱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条过肩龙隨著他肥硕的肌肉乱颤,显得有些滑稽:“这钱是你应得的。另外,这茶楼的一半乾股,我也算在你头上。以后,你就是我江沙帮的『双花红棍』,坐第二把交椅,咱们兄弟有福同享!” 魏武面无表情地伸手合上箱盖,手指在冰凉的皮革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没接那关於排位的话茬,只是淡淡地扫了九纹龙一眼。 这老江湖嘴上说得亲热,可刚才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忌惮,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给钱,那是买命钱;给位置,那是想把他魏武绑在江沙帮这辆破战车上,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甚至挡枪子的事,自然就是他这个“双花红棍”冲在前面。 “钱我收了,这是我卖力气的钱。”魏武提起箱子,那种沉甸甸的坠手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此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那是败走的翻江鼠,正让人抬走巴颂那具早已凉透的尸体。临走前,他停在门口,那张满是麻子的脸在阴影里扭曲得像个风乾的橘子皮,阴毒的目光死死钉在魏武身上。 “姓魏的,山不转水转。” 翻江鼠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尖细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你杀了巴颂,他背后的泰国『古法门』不会放过你。那帮玩降头的疯子,可比赶尸的还难缠。另外……” 他冷笑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九纹龙:“別以为这姓龙的是什么好鸟。他的钱,烫手得很,小心有命拿,没命花!” 说完,翻江鼠带著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魏武面色不变,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心里却默默记下了这笔帐。 他在这个江湖混,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杀了巴颂,得罪了古法门;废了赶尸匠,得罪了排教。现在再加上这个阴魂不散的翻江鼠…… “债多不压身。” 魏武在心里自嘲了一句。反正这命是捡来的,活一天就是赚一天,怕个球。 九纹龙似乎没听到翻江鼠的狠话,还在殷勤地给魏武倒酒,试图拉拢:“来来来,魏兄弟,今晚咱们不醉不归!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龙哥。” 魏武突然站起身,那把剔骨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他的腰间。他提起钱箱,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我这人閒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约束,更当不了什么『双花红棍』。这茶楼的分红,每个月你让人送到瞎子李那儿就行。” 九纹龙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有一瞬间的凝固。 “至於入帮……”魏武看著九纹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免了。以后要是有硬骨头啃不动了,再来找我,按次收费。咱们还是做生意比较清爽。”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隨即,九纹龙恢復了正常,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哈哈大笑起来:“好!魏兄弟是个爽快人!有个性!那就按你说的办,咱们细水长流!” 魏武点了点头,不再废话,提著钱箱转身走出了茶楼。 看著魏武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九纹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与狠戾。 “去。”他招手叫来心腹,声音低得像是毒蛇吐信,“去查查他的底。看看这小子到底是哪路神仙,师承何处。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哼。” …… 离开茶楼后,魏武並没有直接回吊脚楼。 他提著那个装满现金的黑皮箱,转身钻进了热闹的汉正街夜市。 现在有了钱,他的装备需要全面升级。 他在一家劳保用品店买了几身最结实的帆布工装和胶底靴,这种衣服耐磨、抗造,打起架来不心疼。 然后,他又扫荡了附近的食品摊。大量高热量的牛肉乾、奶粉、麦乳精,只要是能补充体能的,通通打包。练了“铁尸锻体”和“虎豹雷音”后,他的身体就像个无底洞,急需能量填补。 最后,他在一个不起眼的五金杂货铺里,买了一些细钢丝、强力胶水,还有几瓶用来清洗机械的强酸和化学药剂。 老板有些狐疑地看著他,魏武只是憨厚地笑了笑:“家里闹耗子,闹得凶,得下点猛药。” 老板没再多问。 提著大包小包走出夜市,魏武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 有了这些东西,他在那个破阁楼里就能布置出一道真正的防线。不管是赶尸门还是古法门,谁要是敢半夜摸进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第26章 食量惊人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26章 食量惊人 刚走出茶楼没多远,一股强烈的飢饿感就像是被点燃的枯草,在魏武的胃里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人没吃饭的饿,而是一种近乎恐慌的空虚感。自从练了那一卷邪门的《铁尸锻体》,再加上马三真传的“虎豹雷音”,他的身体就像变成了一座时刻都在满负荷运转的炼钢炉。刚才擂台上一记崩拳打死了巴颂,看似威风八面,实则瞬间抽乾了他体內储存的所有精气。 现在的他,觉得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操,这哪是练武,简直是在养一只饕餮。” 魏武揉了揉像火烧一样的肚皮,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直奔街角那家国营饭店。 正是饭点,饭店里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著油烟味和劣质菸草的味道。 魏武一进门,直接拍出一张“大团结”在那个满脸油光、正拿著苍蝇拍打瞌睡的服务员面前。 “红烧肉、酱肘子、大肉包子,还有那边的白面馒头……把你这儿能塞进嘴里的硬菜,有多少给我上多少!” 服务员被这拍桌子的动静嚇了一跳,刚想发作,一看桌上那张崭新的十块钱,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看魏武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饿死鬼。 “同志,吃得完吗?浪费粮食可是……” “別废话,上菜。”魏武眼神阴鷙,饿得眼珠子都有些发绿。 没过多久,那一盘盘油汪汪的硬菜就堆满了桌子。 魏武根本顾不上什么吃相,抓起一只酱肘子就往嘴里塞。牙齿撕裂肉筋,油脂在口腔里爆开,顺著喉咙滑进胃袋。 如果是普通人,这么个吃法早就腻住了。但魏武的胃此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无论倒进去多少食物,转眼间就被绞碎、消化,化作一丝丝滚烫的热流,顺著血管输送到全身那些极度饥渴的肌肉纤维里。 周围的食客渐渐停下了筷子,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著这边。一个人,干掉了足足十个人的饭量,桌上的盘子叠得像座小塔。 隨著最后一个大肉包子下肚,魏武长舒了一口气,那股烧灼般的飢饿感终於平復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力量感。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魏武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心里暗自盘算,“照这个吃法,那一万块钱虽然不少,但也架不住坐吃山空。得想办法把这钱盘活。” …… 吃饱喝足,魏武並没有直接回吊脚楼,而是先拐去了瞎子李的新窝点。 那是一间就在汉正街边上的破瓦房,隱蔽性比之前更好。 魏武从怀里摸出一沓钱,整整一千块,扔在瞎子李那张缺了腿的桌子上。 “茶楼的分红,预支的。” 瞎子李正抱著个收音机听评书,听到动静,那双翻白的死鱼眼猛地睁开。他摸索著抓起那沓钱,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小子,这是在玩火啊。” 瞎子李嘆了口气,把钱揣进怀里,脸色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凝重得嚇人:“我听说了,九纹龙那茶楼虽然赚钱,但那是拿命换的。而且……你身上的味道变了。” 老头鼻子抽动了两下,像只警惕的老狗:“你杀了赶尸门的人,身上沾了他们的『死气』。这帮人最记仇,他们会在你的气味上做文章。这两天江边多了很多眼睛冒绿光的野狗,那都是被尸气引来的『走狗』。” 魏武心中一凛。怪不得这几天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著。 “还有,”瞎子李压低声音,从破烂的道袍里摸出一个缝得歪歪扭扭的香囊,递给魏武,“那个排教的分舵主『鬼手张』已经到了江北。听说他徒弟死得不明不白,这老怪物正在发疯一样找凶手。这香囊里装著硃砂、雄黄和几味我想办法弄来的老药,睡觉时掛床头,能掩盖人气。” 魏武接过香囊,闻到一股刺鼻的辛辣味。 “谢了。” 他没有多说,转身走入夜色。在这个江湖里,能有一个真心替你操心能不能活过明天的人,不容易。 …… 回到吊脚楼,魏武像是一只勤劳的蜘蛛,开始改造自己的巢穴。 那得来的一万块巨款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他在阁楼的门窗缝隙里,夹上了几根极其隱蔽的头髮丝——这是前世侦察兵的土办法,只要有人推门或开窗,头髮丝就会断落,神不知鬼觉。 床板底下,几根打磨得锋利无比的三棱钢刺被固定在最顺手的位置,一旦有变,翻身就能杀人。 最显眼的,是墙角那个刚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保险柜。铁皮厚实,重得要死。魏武把那本要命的《铁尸锻体》、剩下的小黄鱼和大部分现金都锁了进去。 正忙活著,红姐听到动静上来了。 门一开,她看著满屋子的牛肉乾、奶粉、麦乳精,还有那个大傢伙保险柜,惊讶得嘴巴半天合不拢。 “魏兄弟,你这是……发財了?还是准备过冬?” 魏武停下手中的活,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大概有两三百块,递给红姐。 “红姐,帮我个忙。”魏武指了指隔壁,“把那间空房也租下来,把中间这堵木板墙打通。以后你帮我做饭,我要吃肉,顿顿都要有大肉。这是伙食费和房租。” 红姐看著手里的钱,又看了看魏武那张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脸,心里虽然有一万个疑问,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行,只要你吃不腻,姐就把这手艺全拿出来。”她收起钱,眼神复杂地看了魏武一眼,转身下楼去张罗了。 …… 入夜,江涛拍岸,声声如鼓。 魏武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鼻尖縈绕著瞎子李给的香囊味。 也许是这一天经歷的杀戮和算计太多,又或许是那本《铁尸锻体》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睡得很沉,却並不安稳。 梦里,世界是一片猩红。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脚下踩著无数残肢断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却发现那不再是人的手,而是长满了黑色的钢毛,指甲尖锐如鉤,正在滴著粘稠的黑血。 他想喊,却发不出人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咆哮。杀戮的欲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仅存的理智,他变成了一头不知疲倦、只知吞噬的怪物。 “杀!杀!杀!” 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嘶吼。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彻底沦陷在那片血海中的瞬间—— “哼——哈!” 一声如同黄钟大吕般的断喝,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那是马三教的吐纳法,是他这段时间日夜苦练、早已刻进骨髓的“虎豹雷音”。这股正大的阳刚之气,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那漫天的血雾。 “呼!” 魏武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大口喘息著,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 “好险……” 魏武摸了摸狂跳的心臟。那本邪功虽然能让人皮糙肉厚,但也在潜移默化地侵蚀心智,诱发人心底最原始的兽性。如果不是有內家拳的呼吸法自动护主,今晚他恐怕就要在那场噩梦里走火入魔,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刚想下床喝口水。 突然,窗外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嗷呜——” 不是普通的狗叫,而是一种悽厉、悠长,像极了荒原上饿狼的嚎叫。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瘮人。 第27章 红姐的秘密,遗物中的线索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27章 红姐的秘密,遗物中的线索 阁楼里的灯泡昏黄,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球,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红姐端著那个已经有些掉漆的“月宫牌”铁皮饼乾盒,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她把盒子放在那张满是刀痕的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钝响,震得魏武心头微微一跳。 “这是他……死前一直藏在床底下的。”红姐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声音哑得厉害,“那几天他疼得满床打滚,神志都不清醒了,可只要我一碰这盒子,他就跟发了疯似的嚎。人走了以后,我一直没敢动,总觉得这里面装著他的魂。” 魏武看著那个生锈的铁盒,没有说话。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一个小人物拼了命都要守住的秘密,往往比黄金还要沉重,也比刀剑还要伤人。 “我来看看。” 魏武伸手揭开盖子。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著樟脑丸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子里並没有什么金银细软,只有几张发黄的黑白照片,那是红姐年轻时和丈夫在长江大桥下的合影,笑得很甜。在照片下面,压著一本被水泡得发皱的牛皮纸日记本。 魏武拿起日记本,纸张发脆,稍微一用力可能就会碎掉。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 起初的记录很枯燥,无非是些“今日跑船至宜昌,水流平缓,耗油几何”之类的流水帐。字跡工整,看得出红姐的男人是个老实本分的跑船人。 但翻到最后几页,画风突变。 字跡开始变得潦草、狂乱,墨跡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甚至把纸都划破了。透过这些扭曲的笔触,魏武仿佛能看到一个男人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颤抖著握笔写下这些文字。 “八月十五,大雾。鬼见愁江段……水底有光。不是鱼,是龙宫!他们疯了……那是龙宫的大门!” “箱子里装的不是货,是活的!我听见指甲挠木板的声音了……滋滋……那是恶鬼在磨牙!” “鬼手张……排教……他们要把东西运到『老龙口』!那是死地,去了就回不来了!” 魏武的手指停在“老龙口”这三个字上。 那是江北下游一处著名的险滩,水流湍急,暗礁密布,传说江底下有个通往阴间的海眼,自古以来不知吞了多少沉船和冤魂。 “原来如此。” 魏武合上日记,眼神阴沉得可怕。 红姐的丈夫不是倒霉染了病,而是因为那是负责开船的舵手,无意中看见了排教运送“阴货”的秘密,甚至可能窥探到了他们真正的目的地,这才被杀人灭口。 “这帮畜生,为了这点秘密,就把活人当蚂蚁碾死。” 魏武在心里冷笑,那股刚压下去的杀意又开始在胸腔里翻涌。 他再次拿起日记本,手指在封皮的夹层处摸索了一下。那里比別处厚了一点,手感不对。 “嗤——” 魏武手指发力,撕开了封皮的夹层。 一张薄如蝉翼、泛著油光的黄纸飘落下来。 那是一张手绘的水道图。线条极其复杂,密密麻麻地標註著长江某一段的水文暗流。而在地图的中心,赫然標红了一个点——正是“老龙口”。 而在那个红点的旁边,画著一个奇怪的符號。 一个圆圈,中间是个类似龙形的图腾,周围环绕著一圈古朴的云纹。 魏武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枚在江底淤泥里捡到的、刻著“洪武”二字的残缺铜钱。 借著昏黄的灯光一比对。 严丝合缝! 铜钱背面的残缺花纹,和地图上那个奇怪的符號,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洪武……老龙口……排教……” 魏武只觉得一股凉气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走私尸体?这分明是排教的那帮疯子,在图谋一个从明朝初年就遗留下来的惊天秘密!也许是一座沉在江底的王陵,也许是一条被斩断的龙脉,甚至可能是传说中那个伴隨著大明“运朝”而生的禁忌宝藏。 怪不得。 怪不得九纹龙、翻江鼠,甚至那个泰国拳王背后的势力都齐聚江北。这汉正街看似繁华的烟火气下,早就埋好了要把天都炸个窟窿的火药桶。 “魏兄弟……这东西,是不是很烫手?” 红姐看著魏武变幻莫测的脸色,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要是太危险,就烧了吧。姐不想连累你。” 魏武深吸一口气,將地图和铜钱贴身收好。 “红姐,有些东西,看了就没法回头了。”魏武的声音很轻,却透著股宿命般的无奈,“而且,就算我想烧,有些人恐怕也……” 话音未落。 窗外的风声突然变了。 “嗷呜——” “嗷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毫无徵兆地从楼下传来。那不是看家护院的土狗能发出的声音,那声音悽厉、悠长,带著一种来自地狱的饥渴和贪婪,像极了荒原上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 魏武猛地转头,几步跨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向下望去。 楼下那条平日里连鬼影都见不到的狭窄巷弄里,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黑影。 十几条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野狗,正无声地围在吊脚楼下。它们没有像普通的狗那样狂吠,而是死死地盯著魏武所在的窗口。 在那一片死寂的黑暗中,魏武看到了几十双泛著幽幽绿光的眼睛。 那是吃过死人肉、喝过尸油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被发现了。” 魏武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手掌缓缓握住了腰间那把剔骨刀的刀柄。 “瞎子说得对,这气味確实难闻。既然狗都上门了,那狗主人……怕是也不远了。” 第28章 群狗围城,尸兽夜袭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28章 群狗围城,尸兽夜袭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渗人的、密集的爪子抓挠木板的声音。 “沙沙……沙沙……” 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噬棺材板。 魏武隔著窗缝死死盯著楼下。那十几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晃动,伴隨著低沉的、仿佛喉咙里卡著浓痰的嘶吼声。那不是看家护院的土狗,那是一群来自地狱的饿鬼。 “尸狗。” 魏武脑子里蹦出瞎子李那天隨口提过的一嘴。赶尸门里有一种极阴损的秘术,专门捡那些刚断气的野狗,餵以死人肉和炼製过的尸油。这样养出来的畜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而且痛觉神经几乎坏死,一旦咬住猎物,哪怕是把脑袋砍下来,牙齿都不会鬆开。 “这帮孙子,这是要把我当狗粮啊。” 魏武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冷得像冰。 这群畜生显然只是用来探路的炮灰,真正的正主儿肯定躲在暗处看戏。但现在不是骂娘的时候,这栋吊脚楼全是烂木板拼的,根本挡不住这群疯狗的撕咬。一旦让它们衝进来,隔壁那个只会做红烧肉的红姐,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红姐!” 魏武猛地转身,几步跨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红姐正披著大衣,一脸惊恐地站在走廊里,显然也被楼下的动静嚇坏了。 “进屋!锁好门!” 魏武低喝一声,根本不给红姐发问的机会。他双臂发力,那一身经过“虎豹雷音”淬炼的怪力瞬间爆发,硬生生將那张沉重的实木八仙桌推了过去,死死堵住了红姐的房门。 “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哪怕是天塌了,都別出来!” 隔著门板,红姐带著哭腔的声音传来:“魏兄弟,你……” “放心,几条野狗而已,我正好想吃狗肉火锅了。” 魏武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但眼底却是一片森然的杀意。他转身回到窗边,深吸一口气,体內的臟腑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想玩?那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这狭窄的阁楼施展不开,真打起来还会把楼搞塌。最好的战场,是下面的巷子。 “来吧,畜生们。” 魏武单手撑住窗框,整个人像是一只大鸟,毫无徵兆地从二楼一跃而下。 “砰!” 双脚落地的瞬间,溅起一片腥臭的泥水。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道黑影裹挟著浓烈的腐臭味,一左一右,像两枚黑色的炮弹般扑了上来。 借著昏暗的月光,魏武看清了那两张狰狞的狗脸——皮毛脱落大半,露出下面黑红色的烂肉,獠牙长得畸形,上面还掛著粘稠的涎水。 它们的目標很明確:喉咙。 魏武没躲。 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躲避只会把后背露给更多的敌人。 他眼神一凝,左臂猛地抬起,不做任何防御姿態,反而像是在餵食一般,直接把小臂塞进了左边那条尸狗张开的大嘴里。 “咔嚓!” 獠牙狠狠合拢。 但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那锋利的狗牙咬在魏武的小臂上,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魏武的袖管下,套著一双特製的牛皮护臂。那是他用前几天在夜市买的材料自己做的,两层熟牛皮中间,夹了一层薄薄的镀锌铁皮。对付这种畜生,这就是最好的盾牌。 “牙口不错,可惜崩了牙。” 魏武冷笑一声。 趁著那尸狗咬住护臂无法鬆口的瞬间,他的右手如铁钳般探出,死死抓住了尸狗后颈那一层松垮的烂皮。 “起!” 魏武低吼一声,脊柱大龙如弓弦崩紧,腰马合一。几百斤的爆发力在那一瞬间倾泻而出。 他竟然把那条百斤重的尸狗当成了流星锤,抡圆了胳膊,狠狠地砸向右边扑来的那条狗。 “砰!” 两团烂肉在空中狠狠相撞。 紧接著,魏武顺势一甩,將手中那条已经被砸晕的尸狗狠狠摜在旁边的青砖墙上。 “啪嘰。” 脑浆迸裂,黑红色的血涂满了一墙。 腥臭味瞬间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刺激得剩下的尸狗彻底发了狂。 “嗷——!!!”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嚎叫,十几条尸狗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来得好!” 魏武手腕一翻,那把打磨得锋利无比的剔骨刀滑入掌心。 巷战,开始。 狭窄的巷弄限制了狗群的数量优势,但也限制了魏武的闪避空间。他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要踩在生死的边缘。 一道银色的光幕在黑暗中绽放。 魏武的身形不再像以往那样大开大合,而是变得诡异而刁钻。他利用墙壁、杂物堆作为掩体,辗转腾挪。 “噗!” 刀锋划过,一条试图偷袭他下盘的尸狗被直接割断了咽喉,污血喷了魏武一裤腿。 “嘶啦!” 又一条狗死前反扑,锋利的爪子撕烂了魏武的裤子,在他大腿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剧痛传来。 但魏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此时此刻,他体內的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分泌,那种“丧燃”的情绪彻底占据了大脑。 痛吗?痛。 但真他妈的爽! “虎豹雷音”在激烈的搏杀中自行运转,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出刀,他的五臟六腑都在隨之震动,源源不断地榨取出潜藏在身体深处的力量。 他觉得自己不像个人,更像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在和同类廝杀。 巷子里充斥著利刃入肉的闷响和尸狗临死前的哀鸣。 五分钟。 仅仅过了五分钟。 原本拥挤的巷弄重新变得死寂。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黑色的狗血匯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在坑洼的石板路上流淌。 魏武站在尸堆中央,胸膛剧烈起伏。他身上的中山装已经被撕成了布条,浑身是血,分不清是狗的还是自己的。但他手中的剔骨刀,依旧稳稳地指著前方。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啪、啪、啪。” 一阵孤单而清脆的掌声,突兀地从巷子尽头的阴影里传出来。 魏武眯起眼睛,透过被汗水和血水模糊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长衫,脸上戴著一副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森森的眼睛。 而在他的手里,正拿著一只漆黑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铃鐺。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动了一下手腕。 “叮铃——” 这一声铃响,並不刺耳,甚至有些清脆。 但在传入魏武耳朵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一抽,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29章 鬼手张,摄魂铃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29章 鬼手张,摄魂铃 那一刻,巷弄里的空气仿佛被这一声清脆的铃响抽乾了。 “叮铃——”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冰锥,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耳膜,直搅脑浆。 魏武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光怪陆离,那些堆叠在一起的死狗尸体,竟在他模糊的视线中缓缓蠕动起来,化作无数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张牙舞爪地向他索命。耳边不再是江风的呼啸,而是无数冤魂的悽厉哭嚎。 天旋地转,灵魂仿佛要被那只小小的黑色铃鐺硬生生扯出体外。 “摄魂铃……” 魏武脑海中闪过这三个字。这是旁门左道里专门用来干扰脑波、製造幻觉的阴损法器。 “想玩弄老子的精神?做梦!” 在这意识即將沉沦的边缘,魏武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合拢牙关,舌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腥甜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 剧痛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他的神智瞬间清醒。 “给老子滚!” 魏武深吸一口气,胸腹之间猛地鼓盪,那是无数个日夜在江底憋气练就的本能。马三教的“哼哈”二气在他体內疯狂运转,五臟六腑在那一瞬间產生了高频的共震。 “吼——!!!” 一声低沉如狮吼、炸裂如惊雷的咆哮,从魏武的胸腔深处喷薄而出。 这不仅是声波,更是阳刚气血的爆发。 “咔嚓。”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碎裂了。眼前的恶鬼幻象瞬间烟消云散,重新变成了满地腥臭的狗尸。 巷子尽头,那个戴著青铜面具的男人——排教分舵主鬼手张,那双阴森的眼睛里终於闪过了一丝惊诧。 “咦?” 鬼手张轻咦一声,手指按住了仍在震颤的铃鐺:“居然懂破妄的法门?看来我那两个废物徒弟,死得倒是不冤。你这副皮囊里装的血气,比我想像的还要旺盛。” “废话真多。” 魏武吐出一口血沫,提著剔骨刀就要衝上去。 但这鬼手张显然不是那两个徒弟能比的。他冷笑一声,身形突然变得飘忽不定。在那昏暗的月光下,他就像是一抹没有重量的影子,脚尖点地,身形诡异地左右晃动,让人根本无法锁定他的重心。 排教绝学,鬼影步。 “既然铃鐺没用,那就送你上路。” 鬼手张的声音在风中飘忽。下一秒,他已经欺身而进。 那双原本惨白的手掌,此刻竟然变得漆黑如墨,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是常年用五毒淬炼出来的“黑煞掌”,中者立毙。 魏武瞳孔一缩,一刀狠狠劈去。 “唰!” 刀锋划过空气,却只是斩碎了一道残影。 “太慢了。” 嘲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魏武只觉得后背心一凉,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漆黑的手掌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背心大穴上。 “噗!” 这一掌没有想像中的开碑裂石之力,反而像是一块万年寒冰贴在了背上。 一股阴毒至极的凉气,顺著毛孔瞬间钻入肺腑,像是无数根冰针在血管里疯狂游走,心臟都在这一瞬间停跳了半拍。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掌下去,心脉早就冻结了。 但魏武这几日在那江水里没日没夜地“自虐”,加上《铁尸锻体》练出的那层铜皮,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他的皮膜本能地一紧,硬生生挡住了大半的掌力。 “还没死?”鬼手张显然没想到这一掌没能直接震碎魏武的心臟。 魏武踉蹌著向前冲了几步,强忍著喉咙里翻涌的腥甜。 他知道,论身法、论招式,自己跟这个老怪物差了十万八千里。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想杀我?你也得脱层皮!” 魏武借著那一掌的推力,身体猛地前倾,看似失去了平衡。 鬼手张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正要上前补刀。 就在这时,魏武那只一直藏在腰间的手猛地扬起,一大蓬白色的粉末,在江风的裹挟下,铺天盖地地朝著鬼手张的面门罩去。 那是他下午在五金店特意买的——生石灰! “下三滥!” 鬼手张大怒,本能地挥动宽大的袖袍去遮挡眼睛。 就在他视线受阻、动作停滯的这零点一秒,魏武动了。 他像是一头受伤的疯虎,不退反进,在那漫天飞舞的石灰粉中,合身扑了上去。 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抱摔! 魏武的双臂如同两道铁箍,死死地箍住了鬼手张的腰,將这个滑不留手的老泥鰍硬生生锁在了怀里。 “跑啊!你他妈再跑啊!” 魏武怒吼著,双眼赤红。他將全身的力气,包括那“虎豹雷音”震盪出的劲力,全部灌注在双臂之上。 脊柱大龙疯狂发力,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要用这股蛮力,直接勒断鬼手张的脊椎! 鬼手张也慌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打法如此无赖、如此不要命。被这种怪力箍住,他的鬼影步完全施展不开。 “放手!” 鬼手张双掌漆黑,疯狂地拍打在魏武的肋骨上。每一掌下去,都伴隨著骨裂的脆响。 “咔嚓!” 魏武的肋骨断了两根,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不仅没鬆手,反而箍得更紧了。 “给老子断!!!” 魏武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双臂猛地向內一收。 “咔嚓!” 一声更加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那是鬼手张的肋骨被勒断的声音。 “哇!” 两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喷了对方一脸。 就在魏武准备一鼓作气,直接把这老怪物勒死的时候,鬼手张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怨毒的光芒。 他的腮帮子猛地鼓起,对著近在咫尺的魏武面门,猛地喷出了一口绿色的雾气。 毒! 魏武心中警铃大作,本能的求生欲让他不得不鬆手后撤,屏住呼吸,紧闭双眼。 “算你命大!” 借著这短暂的空档,鬼手张捂著塌陷的胸口,身形极其狼狈地向后一窜,像只大黑蝙蝠一样跳上了旁边的房顶。 魏武捂著胸口,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著。那股绿色的毒雾虽然没吸进去多少,但皮肤接触到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起泡。 房顶上,鬼手张居高临下地看著魏武,那张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声音沙哑如同恶鬼诅咒: “小子,中了我的黑煞掌,阴毒已经入髓。三天……不出三天,你就会全身溃烂,化为一滩脓水。”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日子吧。” 说完,鬼手张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魏武想要追,刚一站起,双腿一软,又重重跪倒在地。一口黑紫色的淤血,顺著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他摸了摸背心处那个冰冷刺骨的掌印,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三天么……看来这命,还得再赌一次。” 第30章 毒入肺腑,向死而生 我就想投亲,非逼我成国术宗师 作者:佚名 第30章 毒入肺腑,向死而生 夜色像是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將整座汉正街死死扣在里面。 魏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吊脚楼的。每迈出一步,脚下都像是在踩棉花,虚浮、无力。而背心处那个漆黑的掌印,此刻不再仅仅是冰冷,更像是一个正在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贪婪地吞噬著他体內仅存的那点阳气。 “咳……” 刚走到二楼的走廊,魏武喉咙一甜,一口带著冰碴子的血沫咳了出来。 此时的他,脸色惨白得嚇人,嘴唇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紫色。若是仔细看,能发现他脖颈处的血管已经全部凸起,变成了令人心悸的青黑色,像是一条条正在皮下游走的毒蛇。 “魏兄弟?!” 一直守在门口没敢睡的红姐听到动静,猛地拉开门。借著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魏武此时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嚇得一声惊呼,眼泪瞬间决堤。 “怎么伤成这样……天吶,身上怎么这么凉?快,我去叫黄包车,咱们去医院!”红姐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扶魏武,触手所及,魏武的皮肤冷得像块刚从冰库里拖出来的生肉。 “別……別动。” 魏武一把推开红姐,动作虚弱却坚决。他靠在墙上,大口喘著粗气,呼出的气息竟然带著肉眼可见的白雾。 “医院治不了这个。” 魏武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惨澹中透著一股倔强:“这是江湖上的阴招,医生看了只会当是瘟疫把我烧了。红姐,扶我……扶我去瞎子李那儿。” …… 瞎子李的新窝点里,煤油灯的火苗只有豆粒大小,摇摇欲坠。 老瞎子两根枯瘦的手指搭在魏武的寸关尺上,眉头越锁越紧,最后简直拧成了一个死结。 “黑煞掌……排教那老怪物的看家绝学。” 瞎子李收回手,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老脸上,此刻只剩下深深的凝重与无奈:“阴毒已经入髓,封住了心脉。那老怪物这是下了死手,要把你的五臟六腑都化成脓水。” 他嘆了口气,把盲杖往桌上一搁:“魏小子,准备后事吧。这毒,神仙难救。” 魏武坐在那张破马扎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冻的。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嚇人,像是在寒夜里燃烧的两团鬼火。 “我不信命。” 魏武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粗礪的石头在摩擦:“老瞎子,既然你刚才没直接赶我走,就说明还有路。说吧,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敢跳。” 瞎子李沉默了。 那双翻白的死鱼眼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诡异。良久,他似乎是被魏武身上那股子“虽然我要死了,但我还是想咬下阎王爷一块肉”的狠劲给触动了。 “路,確实有一条。但那是死路。” 瞎子李转过身,在那堆破烂行头里翻找了许久,最后从一个贴身藏著的铁盒子里,摸出了一个用蜡密封的小圆球。 “这是我当年游歷江湖时,在一个废弃的道观里偶然得来的。” 瞎子李捏著那个蜡丸,像是在捏著一颗炸弹:“『龙虎金丹』的残次品。这玩意儿本来是道家炼来以此衝击瓶颈、脱胎换骨的猛药,可惜炼废了,火气太燥,药性太烈。” “你要是吃了它,那股狂暴的药力就会在你肚子里炸开。你是想借这股至刚至阳的药力把阴毒逼出来,还是被这药力活活烧死,都在五五之数。” 瞎子李把蜡丸递到魏武面前,声音低沉:“甚至可能不用五五开,九死一生。你敢不敢赌?” “赌?” 魏武看著那颗黑乎乎的蜡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前世他就是太不敢赌,才活成了一个笑话。这一世,老天爷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不是让他来当缩头乌龟的。 “我现在这副鬼样子,跟死人有什么区別?” 魏武一把抓过蜡丸,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禁忌,手指发力捏碎了外面的蜡封,仰头便吞了下去。 “与其等死,不如赌命。贏了会所嫩模,输了下地干活!” 他咕噥了一句这年代没人听得懂的浑话,闭上了眼睛。 …… 药丸入腹不到三秒。 “轰——!!!” 魏武感觉自己吞下去的根本不是药,而是一口滚烫的岩浆,又像是一颗被拉了环的手雷,顺著食道滑进胃里,瞬间炸开。 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疯狂地冲向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潜伏在他体內的那股黑煞掌阴毒也感受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反扑。 一边是极致的冷,像是万年玄冰冻结骨髓;一边是极致的热,像是烈火烹油焚烧臟腑。 冰与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把魏武的身体当成了战场,展开了殊死搏杀。 “呃啊——!!!” 魏武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他整个人从马扎上跌落,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满地打滚。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如血,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豆大的汗珠刚一渗出毛孔,就被那惊人的体温瞬间蒸发,化作缕缕白雾,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种痛,不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放在磨盘上碾压的酷刑。 “守住灵台!別晕过去!晕过去就真死了!” 瞎子李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手里拿著银针,却根本无从下手。这种时候,外力根本帮不上忙,只能靠魏武自己硬扛。 魏武听到了瞎子李的喊声,但他此刻已经无法回应。 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放弃吧……睡一觉就好了…… 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在温柔地诱惑著他。 “滚!” 魏武在心里发出怒吼。他咬紧牙关,哪怕牙齿被咬得崩裂,满嘴是血,他也强行保持著最后一丝清醒。 我不能死。 我还没活够,我还没把那帮高高在上的杂碎踩在脚下! 他强行运起“虎豹雷音”的呼吸法,试图引导那股狂暴的药力。 “哼……哈……” 微弱而破碎的呼吸声在阁楼里响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死神手里抢时间。他引导著那股如同岩浆般的热流,去衝击那些被阴毒占据的经脉,去洗刷那些被冻结的骨髓。 如果不破不立,那就彻底打破它! 借著这股药力,魏武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不再试图把阴毒逼出体外,而是按照《铁尸锻体》的法门,试图將这股阴毒和药力一起,强行炼化进自己的皮膜之中! 既然这毒这么霸道,那就把它变成老子的盔甲! 整整一夜。 小小的房间里,魏武如同在炼狱中煎熬的恶鬼,嘶吼声、骨骼的爆鸣声、还有那种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就没有停过。 直到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破烂的窗户纸,洒在满地狼藉的地面上。 魏武停止了颤抖。 他像是一具死尸一样躺在地上,身上覆盖著一层黑色的污垢,那是从毛孔里排出的杂质和毒素。 突然。 “噗!” 他猛地坐起,张口喷出一大滩漆黑如墨、腥臭无比的淤血。 隨著这口毒血的喷出,魏武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疲惫虽然依旧,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比之前更加凌厉,宛如刚刚出鞘的利刃。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 “咔吧、咔吧。” 全身骨节爆鸣,声音清脆悦耳。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原本被冻得青紫的皮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泛著淡淡古铜色光泽的皮肤。那种质感,不再像是人类的皮肉,倒更像是一层坚韧的老牛皮,甚至隱隱透出一股金属的质感。 瞎子李在一旁听著动静,深吸了一口凉气,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因祸得福……你小子,还真是个怪胎。” “黑煞掌的阴毒没弄死你,反而帮你淬炼了皮膜。加上那颗金丹的药力……魏小子,恭喜你,这《铁尸锻体》的第一层『铜皮』之境,你算是练成了。” 魏武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如潮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鬼手张……这份大礼,我收下了。接下来,该轮到我送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