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第1章 养儿也不防老啊?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1章 养儿也不防老啊? “从你们父亲的病情来看,风险比我们预想的要高很多,你们作为家属得有个思想准备。” “患者目前处於重度昏迷,抢救指標不足。” “要么靠呼吸机维持生命,预计半年开销六十万。” “要么期待奇蹟出现,但也要做好成为植物人的准备。” “总之,人財两空是大概率……” 京城某公立医院的病房里,主治医师刚放下ct片,转身离开,几个儿女的脸色就变了。 短暂的沉默后,病房里炸开了锅。 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激烈地爭吵起来。 “大哥,你是长子,当年上大学、结婚、买房,家里砸锅卖铁供你。现在爸躺在那儿,这钱该你掏!” 穿著军绿棉服的老二陈建业率先发难,指著家里花钱最多的老大冷冷说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再说了,我上大学、结婚、买房是为了我自己吗?还不都是为了咱们老陈家光耀门楣!况且买房的钱也不全是爸出的,还有妈生前留下来的钱呢!” 西装革履的老大陈建国脸红了一下,回懟道。 “你放屁,当年全家吃糠咽菜供你去进修学习,还欠了一屁股的饥荒。” “你现在功成名就了想撇清关係?” “不可能!” 陈建业厉声打断。 “嘖,自己没本事从家里要钱,倒学会红著眼盯別人的碗了?难怪二弟妹寧可什么都不要也要踹开你这滩烂泥!” 陈建国冷哼一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悠悠说道。 “你特么……” 陈建业瞬间破防,老脸涨得通红。 眼看老二就要动手,一直冷眼旁观的大嫂刘瑞轻咳一声,突然开口: “老二,你大哥是高级知识分子,话糙理不糙。” “就算他当年花家里钱的最多,那也是老两口心甘情愿的,是父母对子女应尽的义务。” “別老觉得我们一家欠你们什么,要欠也是你们爹妈欠你们的。” 她顿了顿,目光略过陈建业阴沉的脸,扫向在场其他人,嘴角扯出一道不咸不淡的笑容: “你们都別不服气,法律上可没有规定谁花家里钱多谁就要承担赡养义务和医疗费。” “再说了,你们父母在上学问题上够一视同仁吧?小妹不也上了大学了吗,她一个女孩家的,学费、生活费,少花了吗?” “所以说,你们自己不爭气考不上学,怪谁?” 原本倚墙看戏的陈丽华,莫名其妙被扯进是非之中,顿时拉下脸来: “大嫂,你这么说可就有点不讲理了。” “继承遗產的时候你怎么不讲法律?现在该你们承担责任的时候就开始迎合新时代,什么便宜你都想占。” 大姐陈丽梅看著刘瑞,帮腔道:“嫂子,按照公序良俗,养老是当儿子的事。家里拆迁我跟小妹可没有分到一毛钱,所以这些问题你別牵扯到我们!” 老三陈建设冷冷一笑:“呵呵,当年拆迁赔了四套房,凭什么老大一家分了两套!?拆迁款也是他拿的最多!?” “想让我掏钱也行,你们先把从爸妈这里拿到的钱全掏出来,不够的我们所有人平摊!” “还有你们俩,別管儿子还是女儿,都有赡养老头的义务!” 陈丽华嗤笑一声,盯著陈建设:“三哥,你別在这儿装孝子贤孙,妈生前留下的鐲子,还有老头的退休金存摺,不都进了你的口袋,真当我们都是瞎子?” 陈建设的偽善面具被揭穿后,彻底不装了,扯著嗓子道:“別给我说那么多没用的,反正分家的时候我拿的东西最少。” “我还是那句话,让我拿钱也行,你们先把爸妈的钱交出来,不够的我们再平摊。” 陈建国看著陈建设,不紧不慢道:老三,你这话说的有失公允。我是长子,又是咱们老陈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举全家之力托举我不是应该的吗?” “无论从法律还是情理,那些財產都是爸妈的,他们愿意给谁就给谁,谁都无权过问!” “还有,我免费给你们普普法,不管你们有没有分到財產,都有赡养义务,所以,別指望我一个人出钱出力,要么大家都出,要么都不出。” 一直沉默的老四陈三七嘴角动了动,吼道:“別吵了!医生刚才不是说了,半年的费用六十万,咱们一人先拿出十万。” 陈建设嘟囔道:“我老婆刚生了二胎,家里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我可拿不出钱……” “我的房子还在装修,我也拿不出。” “小宇打算出国留学,学费还差不少……”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让当女儿的掏钱的道理?” “……” 陈三七看见几个哥姐这样的態度,忍无可忍:“闭嘴!谁的日子好过?这么些年你们有我过的难吗?” “大姐,爸妈当初养孩子的时候分男女了吗?要是生了女儿就不养,还会有今天的你们?” “治疗费一共六十万,一人十万,就这样!” 要说这个家,他才是最不受宠的,当年母亲生他的时候,难產走了,那时候父亲好像就恨上了他。 学都没让他上完,分家產也没他的份。 现在每天起早贪黑送外卖维持生计,双手和脸上都是冻疮,脸上也皴得厉害,身上的破棉袄穿了三四年,袖口都磨出絮了都不捨得扔。 跟他的几个哥哥姐姐比起来,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可就这么艰苦的条件,他都愿意拿钱出来,他们居然还在推脱。 其他人听到陈三七的话脸上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如今老四这个冤大头都主动掏钱了,他们自觉理亏,谁还有脸缩在后面? 毕竟这种事儿要传扬出去,他们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见人? 陈建国乾咳一声,淡淡道:“既然钱的事情谈妥了,接下来就聊一聊赡养的问题。” 老头住院肯定需要有人陪护,吃喝拉撒哪一样都是问题。 陈建国话刚说完,兄弟姊妹相继表態。 “我得盯著房子装修,腾不出时间。” “我也忙的很,谁有空天天往医院跑?” “不是……我们当女儿的都掏钱了,你们当儿子的还想怎么样?” “话別说那么难听,就跟老头只是我爹不是你们的爹一样。” “……” 后面谈到怎么在医院轮流照顾老头的时候,几个子女不可避免的又起了爭执。 “行了,都別吵了。直接抓鬮吧,生死由命!”老大陈建国提议。 陈丽华瞪了眼陈建国,冷笑一声:“我说大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算计,真当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呢?” 陈建业眉头一挑,指著陈建国道:“你是老大,就该以身作则!轮流照顾,一家一个月,大哥从你开始!” 刘瑞一听要自家先到医院照顾老头,立即炸毛了:“你们一帮人合起伙欺负我们家是吧?” “我们家先照顾,都不知道老头能活几天呢!” “我不管,这么有本事,你们自己掏钱照顾啊?活不起就把老头的氧气管拔了!” “陈建国,我们走!今后有本事別联繫我们,咱们就算断了这门亲戚!” 她拉了一把陈建国,但没有拉动,把她气得跺脚转身离开。 陈建国见媳妇生气了,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连忙追了出去。 “哼!我还是那句话,大哥不摊钱,不照顾老头,別指望我家拿一分钱。” “我也是!” “大哥都走了,我们留著这儿还有什么意义?” “那啥,装修师傅到了,我得赶紧回去新房看看。” “要我说,爸这活得也受罪,大嫂刚才说的挺有道理。” “……” 病房里其他人面面相覷,一个个都给自己找好了藉口,溜之大吉。 转眼间。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 陈德顺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但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儿女们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不由回想自己当牛做马,把他们一个个拉扯大,托举他们成家立业。 甚至他们母亲走后,终身未娶。 明明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孩子,可他们为什么还念叨著自己偏心,骂他老不死的。 没人尊敬他,没人爱戴他。 都说养儿防老,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病床前的爭吵和拋弃…… 勤勤恳恳了一辈子的陈德顺,从未想过自己的结局会如此淒凉。 眼泪扑簌簌的掉著,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 嘀—— 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发出尖锐鸣响。 这个本该闔家团圆的春节,陈德顺躺在冷清的病房里,孤独而潦草的结束了他的一生。 第2章 重回八零,还想我当冤大头?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2章 重回八零,还想我当冤大头? 堂屋角落。 陈德顺揉著发胀的脑袋,耳边是嗡嗡的爭吵,眼前是几张因激动而扭曲的年轻面孔。 桌子被拍得“啪啪”作响。 他按了按太阳穴,神情一阵恍惚。 这是到瞭望乡台?人死后都会经歷的流程? 还真是长见识了! “爸!你別以为不说话就能糊弄过去!” 大儿媳刘瑞双手掐腰,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我糊弄什么?”陈德顺下意识反问道。 刘瑞翻了个大白眼,心里骂了句老糊涂,才四十出头就老年痴呆了?看来以后除了要钱,得离这老傢伙远点,省得哪天赖上他们家。 “建国进修的事啊!” 她唾沫横飞地描绘著蓝图: “建国单位的领导说了,去了就考证,回来就是高级工程师!再运作一下,就能往管理岗位发展,到时候就是副科,未来升到厅局级都有可能!咱老陈家祖坟能不能冒青烟,可就看这一次了!” 陈德顺茫然四顾,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火辣辣的疼。 不是做梦。 这一巴掌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羞愧和鬆口的信號。 老二陈建业立马急了: “爸!翠翠说了,彩礼最少八百,没有八百块她就不嫁!你不能不管我!” 老三陈建设也挤上前来: “爸,我做买卖缺本钱,你先给我拿五百块!” 刘瑞眉毛一横,把两个小叔子扒拉到一边:“你俩都靠边站!你们大哥这是正事!” “等你们大哥升了官,咱老陈家就彻底改换门庭了,到时候別说翠翠,倒贴的姑娘都得排队让你挑!” “还有老三,你那小买卖能有正式工稳当?等你大哥升了官,隨便让他给你在厂里办个正式工,那不比什么都强。” 她想画饼稳住两人,可老二老三压根不吃这套。 “大嫂,你少来这套!” 老二冷哼一声:“你当初嫁过来就陪嫁了两床被子,我哥这么好,你怎么不说倒贴给我哥?” “你要是现在把我们家给你的三转一响和彩礼钱退回来,我就信你!” 刘瑞被噎得脸色铁青,老二长的一副老实相,心里的算盘打得却比谁都响,知道跟这滚刀肉说不通,转头再次逼向陈德顺:“爸!建国是咱们家翻身唯一的希望!必须先紧著他!” “爸!別忘了,你还有三个儿子呢,我和老三老四都还没成家!” 老二不甘示弱地吼道:“反正我不管,你要是给大哥钱,那我也要!没钱就把工作让给我!” “对!我也要工作!”老三跟著喊道。 陈德顺猛然回过神。 他现在肯定自己不在地府望乡台,更不是临死前的幻想,他好像……重生了。 重生到了老大拿进修升职当藉口骗他钱的那天。 看著爭得面红耳赤的三个儿子和大儿媳,又看了看角落里呆坐的老四和埋头吃零嘴的小女儿,头疼欲裂。 太他妈糟心了! 他是犯了什么天条? 死了都没能摆脱这群討债鬼! 他记得前世就是这样,他把钱给了老大,把工作给了老二,结果大儿媳闹著不养老,按照现在的社会风气,老人以后都得靠老大养老,不得已他只能去借钱安抚老大两口子……其他儿子又不满意,如此恶性循环…… “爸,这事没得商量,你別装死!” 老三见他半天不语,担心他偏向大哥二哥,口不择言地吼道。 这一嗓子把正在感慨的陈德顺唤醒,视线落在老三身上,眼珠一瞪,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小逼崽子说谁装死呢!再敢咒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陈德顺一巴掌抽出,前世这双手给子女洗衣做饭,早该用来打逆子,打醒自己了。 不等其他人反应,指著老大老二的鼻子破口大骂:“还有你们两个败家玩意儿!一个个没手还是没脚?就知道伸手找老子要钱!” “老二你那媳妇能娶就娶,不能娶就打一辈子光棍,再敢打老子工作的主意,腿给你打断!” 陈德顺在无线电子厂工作,工人按技术从一级到八级评定,陈德顺老实能干,技术拔尖,现在已经是七级工,平时厂里人缘很好,车间主任有意任命他为班组长,前途一片光明。 这个时间段厂里生產的双卡收录机风靡全国,工人经常三班倒,厂子效益很好,陈德顺的基本工资、奖金以及各项补贴加起来超过一百元,在八零年妥妥的高收入水平,不然也不可能一个人拉扯这么一大家子。 老三捂著脸,一个大比兜给他打出了心理阴影,良久都没缓过神来,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爸居然动手扇他。 老大两口子和老二也都一脸懵逼。 这个向来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老头子,今天吃错药了? 老四和小女儿同样难以置信,不敢相信他爹居然动手打老三,並且还骂了老二和老大两口子,平时不是最喜欢这三个儿子了吗? 陈德顺冷笑。 上辈子掏心掏肺,恨不得把血榨乾了餵给他们,可最后他得到了什么? 重活一世,如今彻底醒悟,有的子女生下来是报恩的,也有的是来报仇的,就比如他养的这群白眼狼。 反正这辈子谁也別想从他身上颳走一分钱。 至於养老,呵,只要手里有钱,还怕没地方颐养天年吗? “爸,你疯了?你怎么敢打我?” 老三捂著迅速肿起的脸颊,又怨又怒。 陈德顺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如果换做以前,看到自己最疼的小儿子被打,肯定会非常心疼,说不准还会上赶著道歉。 可如今再看到老三这副样子,恨铁不成钢,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想到自己的晚年,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很快就被衝散。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一巴掌就受不了,那以后的日子你还活不活了?要是觉得这家容不下你,现在就滚!爱去哪去哪。” 老三指著陈德顺的手指都在发抖,他爸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后还要打? 看著老三吃瘪,刘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二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也在憋笑。 老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目光扫过看戏的哥嫂,又看向角落里的小妹和老四,感觉他们都在嘲笑自己,只觉得脸上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这话是你说的!” 他指著陈德顺,撂下狠话威胁道:“钱和工作,你敢给他们任何一个,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也別指望我给你养老!” 说完,“咣当”一声,摔门而去。 脚刚迈出两步,却犹豫了,转身一屁股坐回到门边的椅子上,梗著脖子,显然是想看看陈德顺到底要怎么收场。 陈德顺淡然扫过满脸不忿的老三,缓缓开口:“陈建设,就你这点见识还敢跟我叫板?告诉你,无论我把钱给谁,工作给谁,你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得给我养老!” “瞪什么眼!?法律白纸黑字写著,赡养老人是法定义务,不是你拍桌子耍脾气说不养就能躲过去的。” “奉劝你没事多读书,学学法,別一天到晚在街上瞎混,跟个二流子一样出来丟人现眼!” 他才不会说出那种“老子有胳膊有腿不用你们养活”的气话。 含辛茹苦把几个孩子拉扯大,凭什么说不养就不养? 那他还不如养条狗,起码还能看家护院。 老三的脸黑一阵红一阵,像只斗败的公鸡,赌气道:“你把好处都给了大哥,以后有事找他,还找我干什么!?” 陈建国轻咳一声,摆出长子的姿態:“三弟,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大哥发达了,还能忘了自家兄弟不成?” 刘瑞也在一旁帮腔,语气里带著施捨般的优越感:“就是!老三你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等你大哥出息了,给你安排个正式工,不比你瞎折腾强?到时候再给你找个工人媳妇,以后好好过日子。” 旁边的老二陈建业实在没忍住,“噗”的一声大笑出来。 刘瑞柳眉倒竖,不满地瞪过去:“老二!你笑什么笑?能不能有点素质!对我和你大哥放尊重一点。” 陈建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呵呵一笑:“我没素质?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夫妻俩演双簧,把別人都当傻子忽悠。” “这话,也就骗骗咱爸还行。” 他话锋一转,矛头直指陈建国:“大哥,你上大学的时候是怎么跟家里保证的?说挣了钱就补贴家用,可结果呢?” “毕业就结婚,结婚就要房,工作两年,一分钱没往家里寄过,现在我们一大家子还住爸单位的家属楼,你呢?还隔三差五舔著脸回来蹭饭要钱,街边的乞丐都没你活得通透!” 老三一听这话,脑子瞬间转过弯来,立刻调转枪口:“对啊!大嫂,你跟大哥都是双职工,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得有一百多块吧?怎么一有事就问家里要,你们的钱都花哪了?”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老头的钱既然不给他,那也绝对不能让老大和老二得了好去! 要给就大家平分,要么就谁都別想拿! 刘瑞被两个小叔子联合夹攻,气得脸都白了。 “你们两个土包子懂什么!建国是知识分子!是脑力劳动!知道什么叫脑力劳动吗?” “动脑子多辛苦,买学习资料、吃营养品、人情往来,哪样不要钱?算了,跟你们说了也不懂!” 老二嗤笑一声:“嗷,对对对,我们是土包子,不懂人情往来。你们跟外人就知道人情往来,怎么不见你们跟爸人情往来一下?” “爸这么大年纪了,你们请他下过一次馆子吗?妈在世的时候,你们孝顺过一天吗?妈走的时候,你这个当长子的人在哪儿?” “嘖嘖嘖……那句老话怎么说来著?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这番话如同一个又一个耳光,接连抽在陈建国脸上。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在家里,陈建国向来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被弟弟指著鼻子骂负心薄情之人! 他下意识看向陈德顺。 要是以往,他爸早就跳出来和稀泥了,甚至会骂老二老三一顿,来维护他这个长子的威严。 可今天,老头子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兄弟几个狗咬狗,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不行,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让老头这么看戏了! “爸,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德顺注意到了大儿子投来的求助目光,心中冷笑不已。 帮他?凭什么? 上辈子举全家之力托举他一人,换来的却是病床前的拋弃和一句“生死由命”。 而他的兄弟姐妹,又有哪个沾到了他的光? 第3章 算帐,上交工资!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3章 算帐,上交工资! 陈德顺对上陈建国投来的求助目光,非但没有心软,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他倾尽所有培养出来的读书人,老陈家几代人里唯一一个大学生。 遇到事情,不是想著自己解决,而是指望他这个当爹的,去斥责弟弟,维护他可笑的顏面。 脸面?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 “你想让我说什么?” “想让我帮你骂两个弟弟,好维护你家中长子的脸面?” “凭什么!?难道你二弟三弟说得有错吗?” 这番话说出来,陈建国如遭雷击,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爸,竟然在帮著老二老三说话? 这怎么可能!从小到大,父亲最偏爱的就是他这个长子,无论他做错什么,父亲都无条件会站在他这边。 今天是怎么了?钱要不到不说,还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 刘瑞也懵了,掏了掏耳朵,怀疑出现了幻听。 什么情况?公公不帮自己丈夫,反而去帮那个一肚子坏水的老二和不爭气的老三?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建国?他可是家中长子!老二和老三那分明就是嫉妒,胡说八道!”刘瑞大声叫道。 陈德顺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三个儿子,一个儿媳,一个闷葫芦老四,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女儿。 这,就是他的好子女。 一群等著吸他血的蚂蟥。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老头子做出最终裁决。 “都想要钱,想要工作,是吧?”陈德顺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刘瑞以为公公这是要鬆口了,连忙抢著说道:“爸,您得先紧著我们建国!他是长子,又是大学生,升职的机会千载难逢……” “闭嘴!” 陈德顺暴喝一声,如同平地起惊雷,嚇得刘瑞一个哆嗦,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步步走到大儿子跟前:“陈建国,为了你上大学、结婚、租房,家里花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工作两年,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现在为了你所谓的前途,又要来挖你爹的血肉?我合该欠你的啊!?” “我告诉你,想从我这拿钱?可以。” “先把家里供你上大学花的钱,一分不少地还回来。连本带利,我给你算五百块,不过分吧?先拿五百块钱来,我们再谈你的事。” 陈建国傻眼了:“爸,你……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儿子,你给我花钱,供我上大学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经地义?” 陈德顺冷笑一声:“老子只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当年上大学的时候跪在你妈遗像面前发誓,说大学毕业后你的工资全部上交家用,供弟弟妹妹结婚上学!你也知道当时咱家多难,可为了供你读书,全家节衣缩食!” “如今你工作两年,往家里交过一分钱吗?你结婚搬出去住,老子给你掏空家底,你给过我一分孝敬吗?现在还大言不惭的跟我谈天经地义?” 每每想起这事他就火大,那时候上大学根本不用家里掏钱,国家还会给学生发生活补贴,叫“人民助学金”,用来覆盖吃饭、卖书之类的开销。 別人家的上大学还能往家里寄钱贴补家里,可陈建国呢,经常伸手往家里要钱。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小子在学校不学好,学人家搞对象,家里寄给他的钱全拿去刘瑞家扶贫了。 现在还把他当傻子忽悠!真当他是纸糊的不成! “爸,您別生气,有话好好说。” 刘瑞眼看自己男人吃瘪,赶紧跳出来和稀泥。 “您要是觉得我们哪里做的不对,您指出来,我们改就是了。” 她摆出一副讲道理的姿態,试图重新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好傢伙,两口子是又想演双簧呢。 陈德顺心中冷笑。 上辈子一遇到事老大两口子就喜欢演双簧,给他哄得团团转,最后把棺材本都骗了去,现在故技重施。 “狗改不了吃屎,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陈德顺的目光落在刘瑞身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刘瑞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眾扒了底裤。 “爸,您……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嫁到你们陈家两年了吧,哪点对不起您、对不起你们老陈家了?” 她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演技堪称一绝。 “对不起我们陈家的地方多了去了。” 陈德顺懒得跟她绕弯子,好不留情道:“老二刚才说的对,你当初嫁给建国,彩礼要了六百块,三转一响配齐,我们家够给你面子了吧。” “你娘家呢?陪嫁就两床破被子,糊弄鬼呢?” “这事,你不会忘了吧?” 刘瑞脸色难看,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也是她婆家面前最大的短处,平常她只字不敢提,生怕陈家人想起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一向好面子,把这事压在心底的老头,今天竟然当著全家人的面给抖了出来。 “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可这水哪有往回收的道理?” 陈德顺淡淡说道:“老大媳妇,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自从工作之后,你的工资就一直交给你娘家吧!” 上辈子听老二念叨过,现在刘瑞工资的事情,家里除了老大,谁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瑞身上。 老三神经大条,震惊地看向老大:“我算是看明白了!难怪你们两口子都有工作还天天想著从家里捞好处,原来你媳妇的工资全都捐给她娘家了!怎么,你这是倒插门当上癮了,还是搞扶贫呢?!” 老二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什么倒插门,你刚才没听爸说啊,大哥结婚咱们家给了三转一响加六百块彩礼呢,谁家倒插门这么阔绰还往里贴钱?” 刘瑞最隱秘的疮疤被当眾撕开,她至今还把工资交给娘家的事最怕让婆家知道,没有哪个嫁进来的媳妇,心却还拴在原来的家里,这在重视门户的婆家眼里,就是大逆不道。 往后她怎么在妯娌间抬起头?还怎么摆长嫂的威严? 所有的体面,在这一刻碎得乾乾净净。 “陈建国,结婚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凭什么把这件事告诉你爸!是不是在故意羞辱我?”刘瑞歇斯底里地吼道。 陈建国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这婆娘有时候是真蠢,这时候发什么疯,她这一嗓子,不是不打自招吗?和当眾认罪有什么区別? “爸,这事儿你听谁说的?根本没有的事!” 他的脑子转得比他媳妇快得多。 这话能认吗?绝对不能认。 一旦认了,不光刘瑞在家里的地位要垮,连带著他这个当大哥的也得矮人一头。 有些口子,撕开了就再也缝不上了,他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有,还是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德顺眼中满是失望,沉声道:“要不要我亲自跑一趟你媳妇单位,查查你们的现金凭证?再拿存摺去银行,对一对流水?我处处给你留著脸,你倒好,把你亲爹当傻子糊弄。” 这要是让他们死去的妈知道,估计能气得从棺材板里爬出来,他们割肉餵血供出来的大学生,自己家里欠了一屁股的饥荒不管,扶贫扶到老丈人家里去了。 其他几个子女面面相覷,眼底都闪过一抹诧异,今儿个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老头子竟难得没犯糊涂。 往常他最偏袒的就是老大,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莫非这回大哥大嫂真把老头给惹急眼了? 具体缘由如何倒也不重要了。 眼下的局面,反倒让几个子女心里直呼痛快。 他们这位大哥,占家里便宜可不是一年两年了。成家立业后一点没变,三天两头空著手回来蹭饭,临走时还大包小裹地往回拎。 老爷子单位发的米麵粮油还有水果,连包装袋都没拆呢就让他顺走,嘴上还总是摆出一副不得已的小人嘴脸,街坊四邻背后没少议论。 “爸,对不起。” 陈建国见势不对,立刻服软认错,硬著头皮低声道:“家里的难处我都明白,以前是我不懂事,下个月起,我工资拿出一半交给家里,贴补您和弟弟妹妹,这总可以了吧?”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把眼前这关过了,老头钱迟早还是他的。 陈德顺活成人精,哪里看不穿他的小算盘,索性將计就计,佯怒道:“下个月?老子等了你两年,再等下去是不是要等我进棺材才收得到?” “就从这个月开始吧,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们单位的发薪日是每个月十五號,今天十二號,大后天你就把工资交过来,少一分钱,我就去你们单位找你领导,听到了吗?” 第4章 撒泼动手?重拳出击!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4章 撒泼动手?重拳出击! 其他子女不由屏住呼吸,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老大陈建国吃瘪可不常见。 刘瑞的脸色在几秒钟內不停变幻,本以为这趟回来能轻鬆从老头子手里抠出钱,哪想到会闹到这步田地,赔了夫人又折兵,心里有点发慌。 去单位找领导? 这要是闹大,陈建国的前途还要不要? 到时候她的工作可能也会受影响。 刘瑞又气又急,咬了咬牙,狠下心来: “爸!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吶啊!” 陈建国硬著头皮,迎著全家人的目光,乾巴巴地解释道: “爸,刘瑞娘家確实困难,她身为长女,肯定得帮忙撑著点。” 陈德顺气笑了:“你说什么!?她家困难?她是死了爹还是没了妈?又或者哪个兄弟重病住院,家里穷揭不开锅了?你妈走后,老子一个人拉扯你们几个白眼狼,我就不困难?” “老丫挺的,嘴里吃泥巴了,这么脏?!” “敢咒我死爹没妈、咒我弟重病住院,我……我跟你拼了!” 刘瑞红著眼睛,像头髮疯的母鸡,张牙舞爪地就朝著陈德顺扑了过去。 陈德顺被刘瑞的举动嚇了一跳,从古至今,最常见的矛盾衝突可能集中在婆媳之间或父子之间,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很少听说说当公公的跟儿媳妇起正面衝突,能打起来的就更少了。 但他这个儿媳妇也真够奇葩,竟然敢指著公公鼻子骂,反了天了,还敢动手,谁丫给她惯出的臭毛病? 眼看刘瑞就要衝过来,陈德顺眼疾手快,一把將老四陈三七提溜起来,扔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紧接著惨叫声响起,陈三七一个趔趄,圆滚滚的身体压在了刘瑞身上。 此时的陈三七,还没像上一世那样遭受生活磋磨,导致体重爆减。 家里虽欠著债,陈德顺在吃食上却从未亏待任何子女,就连最不受待见的陈三七,也是顿顿管饱。 不到一米六的个头,却有著一百四十斤的身材,標准的过度肥胖。 反观刘瑞,她那小身板一米六出头,体重三位数不到,哪经得住陈三七这么压? 躺在地上,被压得齜牙咧嘴,反手就赏了陈三七一套“九阴白骨爪”,陈三七胳膊上顿时多出几道红印子,隱隱有破皮的跡象。 陈德顺看著被动挨打的陈三七,眉头一拧:“老四,你这身膘都是摆设?给她摁回去!这点场面都撑不住,以后家里的碗你也甭端了!” 陈三七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抡起拳头跟身下的大嫂干了起来。 陈德顺看著地上廝打成一团的刘瑞和老四,又瞥了眼屋里其他子女,哼了一声。 这帮养不熟的小崽子,一个个眼睁睁看著他这个当爹的被骂,愣是没有一个吱声的。 刘瑞都打到眼巴前了,这帮小畜生还在吃瓜看戏,没有一个主动站出来帮他出头。 但总不能让他这个当公公的亲自下场跟儿媳妇过招吧? 今天动手,明天恐怕满胡同都得传“他跟儿媳妇大战三百回合”的戏码。 人要脸,树要皮。 尤其是这个年代,最看重名声。 街坊邻里、单位大院里消息传得飞快,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一旦沾上污点,不仅社交关係受影响,工作提干更是直接无望,所以那会儿的人,说话行事都透著一股子谨慎,寧肯吃亏也不敢坏了名声,个人的名声不光是自己的脸面,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没人敢拿名声开玩笑。 陈德顺不想冒风险,但关键时候总得有人帮他挡上去才行。 大女儿不在,小女儿打不过,老二太滑头,老三只会窝里横,只能把未成年的老四推出去,而老四也果然没让他失望,三两下就把刘瑞揍的鼻青脸肿。 上一世可没有这一出,如果按照上一世的发展,老大两口子应该已经拿到钱高高兴兴回家去了,老四和刘瑞更不可能打起来。 刘瑞虽然是农村出身,但跟陈建国处对象后就变得四体不勤,明显不是胖墩老四的对手。 老四在学校扔铅球拿过奖,小孩子打架下手没轻没重,三拳下去就把刘瑞的鼻血给崩了出来。 陈建国瞪圆眼睛,好傢伙,自己捧手里怕摔、含嘴里怕化的媳妇,竟在他眼前挨揍,更可气的是,动手的还是他最瞧不上眼的憨包四弟。 本来想等著老头或者弟弟妹妹过去劝架,看媳妇脸上见了红,等不及了,抡起胳膊莽了上去。 好的很! 陈德顺要不是顾及身份,恨不得拍手叫好,见陈建国要去拉偏架,抬腿给了老二一脚。 “老二老三,你们大哥准备拉偏架,你俩就杵这儿乾瞪眼?” 不然呢? 老二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巴不得站著看热闹呢,要是再有包瓜子磕著,那可真是美滋滋。 一扭头,正对上陈德顺阴沉的目光,他喉结一滚,把所有的不满都咽了回去。 老头子的意思很明显,他和老三要是还不上去帮忙,下一个挨收拾的就是他俩。 老头子动手打儿媳妇有顾虑,打儿子绝对毫无心理压力。 而且他还没结婚呢,还得指望老头出钱,这个节骨眼,可不能把財神爷得罪了。 “陈建国,你敢碰老四一下,別怪我不客气。” 陈建业喝了一声,一把抓住陈建国的胳膊,用力向后一甩。 陈建国被甩得一个趔趄,撞在墙上,强忍住揍老二的衝动,主要是不忍不行,他从小念书学习,没打过架,四体不勤,没干过重活,老二从小浑到大,真心打不过,只能忿然斥道: “老二,你疯了!长兄如父,你敢跟我动手!” 老二白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爸活的好好的,你如的哪门子父?” 陈建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刚要开口,就听见刘瑞的尖叫声: “啊!陈建国!你个怂包窝囊废!看著自己老婆被打不来帮忙,你还算个男人吗?!” 陈建国听见媳妇叫骂声,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老二眼尖手快,先发制人,挥拳朝陈建国面门砸了过去。 砰! 这一拳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陈建国眼冒金星,鼻血长流,噔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咣当一声撞在房门上。 刚才老三开门没有上锁,房门被他一屁股顶开,这还不算完,陈建国晕晕乎乎的一抬头,好嘛,外面黑压压围了一群老街坊,一个个伸长脖子,嘀嘀咕咕,跟唐老鸭似的。 “哟,老陈,吃了没?家里忙什么呢!?这么热闹!” 第5章 本想卖惨反被群嘲,脸都丟尽了!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5章 本想卖惨反被群嘲,脸都丟尽了! 八零年代的娱乐项目实在乏善可陈,偏偏这一片厂区平房盖得密,左邻右舍隔著墙都能听见动静。 陈德顺家里闹得动静太大,早引来好些个猫腰蹲在门口偷听的邻居,还有扒著窗沿探头探脑。 一伙人正听的津津有味,谁也没想到“哐当”一声门会被人撞开,外头猫著的这些老邻居先是一愣,尷尬了两秒,很快又都堆起笑,热热乎乎朝陈德顺招呼起来。 陈德顺嘴角微微抽动,真是好事不出门,烂事传千里,还有家里的那扇破门,迟早拆了它。 80年代的老房子没那么多讲究,以前生活苦,有地方住就不错了,房门咋方便咋开,后来房屋设计逐渐规范化,才多改成门朝里开。 “老陈,家里这是唱哪出啊?” 隔壁王妈嘴快,人未至声先到:“有事您言语,厂里工会可不是摆设。” 王妈本名王秀英,外號王大嘴巴,邻居都喜欢喊她王妈。 之所以叫“妈”不是因为年龄大,真论起来她比陈德顺还小两岁,主要是这人非常八卦,永远走在情报前沿,且爱管閒事,比街道办事还爱操心,昨儿个谁家燉肉,今儿个谁家两口子拌嘴,孩子考了多少分,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欸呦喂,我滴妈,这都见红了啊!我说老大家的,你们两口子多大人了,跟老四一个小孩子较什么劲?” 王妈刚拨开人群挤到门口,嗓门陡然拔高了一个度,跟装了扩音器一样。 “看架势像是建国媳妇跟老四干起来了呢!” “老四这孩子命苦,生下来就没了妈,成天被呼来喝去,现在还被老大两口子欺负。” “唉,也不知道老陈怎么想的,一天天忙成陀螺,既当爹又当妈,到头来谁念他好了?” “谁说不是呢,尤其是他家老大,两口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老陈就是当局者迷。” “可不嘛,见天儿空著俩爪子过来蹭吃蹭喝,走的时候大包小裹的不落空。前段时间厂里发了瓶花生油,老陈还没捂热乎呢,刚进家门就被老大媳妇装她兜里去了,挺大个人了,真好意思。” “……” 听著耳边嘰嘰喳喳的閒言碎语,陈建国满脑门子黑线,扶著门框站起身来,朝刘瑞挤眉弄眼。 刘瑞顶著鸡窝头,半边脸上一片红肿,火辣辣的疼。 刚才老四的拳头一点没留情,这会儿她活像从《射鵰》片场跑出来的梅超风。 瞧见陈建国冲她使眼色,刘瑞眼珠子骨碌一转,“噗通”坐回地上,拍著大腿嚎了起来: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我公公咒我死爹没妈,咒我全家得病住院,我上去跟他理论,他二话不说就让老四往死里揍我。” 她伸长脸好让门口看戏的街坊都能看清:“你们看给我打的,脸都破皮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德顺挑了挑眉,嚯,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儿媳还是个茶道高手,瞎话跟胡同口说书的一样,张嘴就带响。 门口这么多街坊看著,陈德顺清了清嗓子,刚想把话头捋直,就听边上响起慢悠悠的质疑声。 “这哪能啊?” 倚著门框的李奶奶微微摇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陈不是那种人,都一个院里住这么些年的老邻居了,他什么品性我再清楚不过。” 王妈回过味,接过话茬:“老大家媳妇,你公公对你们两口子什么样,那可真没得说,我们这些老街坊都看在眼里!倒是你们,逢年过节有拿东西登过门吗?帮老陈洗过衣服刷过碗吗?” 王妈的小嘴吧唧吧唧跟倒豆子一样,嗓门亮堂:“你个当儿媳妇的不能张嘴就来,这脏水泼的,我都替老陈寒磣,还说你公公欺负你,这话要是被传出去成何体统?老陈要是丟了工作,你们两口子养吗?” 老大两口子被懟得一脸懵,怎么跟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这帮邻居平日里见面笑嘻嘻的,递根黄瓜,抓把瓜子,看起来都挺好相处的,怎么今儿个全变脸了? 邻里邻居最讲究个面儿,这回,这群邻居愣是把面子掀了。 见老大两口子哑火,围在门口的邻居越发替陈德顺感到委屈,一个个更来劲了。 “新鲜嘿,往自家公公头上扣屎盆子,小刀拉屁股,开了眼!” “亏这两口子还是读书人,读书读到狗肚子去了。” “嘖,陈家老大两口子都不是好玩意儿,平时人五人六的,你见过哪个儿媳妇敢这么跟自己公公掰扯的?放我们家,早让爷们儿拽屋里教育去了!” “可不嘛,老大也是窝囊,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 “德顺多实在的一人吶,怎么生养出……唉……” “现在都指望不上老大两口子,赶明儿蹬腿儿躺炕上的时候,还能指望他们?” 陈德顺没说话,他的这帮老邻居跟约好了要演一出《三堂会审》一样,叨咕叨的炮轰起老大两口子。 不少人都是打小看著陈建国长大,这傢伙什么脾性瞧的一清二楚,在学习上確实有两把刷子,搁学校里是个尖儿,唯独对亲情很是淡漠,有用的时候叫爹娘,不需要的时候你是谁? 陈德顺媳妇在世的时候还能管管,走了以后可真是孙猴子摘了紧箍咒,彻底没了管教,无法无天,他们这帮邻居早就看不惯了。 邻居们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进耳朵,陈建国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瑞跟刚嚼了两斤苦瓜瓤子一样,又皱又绿。 本来被老四一个小辈打了就很恼火了,现在又被一群老梆子指指点点,气得浑身哆嗦。 “不是……你们有病吧?合起伙串通好了挤兑我?再说了,这是我们的家事,家里头拌嘴碍著你们哪根筋了?一个个的咸吃萝卜淡操心!该晒太阳晒太阳,该择菜择菜去,围著这儿唱什么大戏?显摆你们耳聪目明是吧?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 陈建国想捂媳妇的嘴,可惜晚了半拍。 计划全乱了。 他的本意是想让媳妇卖惨,搏得街坊邻里的同情,他再出面顺水推舟给老头施压,兴许工资就不用上交家里。 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能从老头那儿抠出点钱。 没想到他媳妇这么沉不住气,跟炮仗一样,一点就著,三两句不对付就跟这帮老梆子呛了起来。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这下可好,不仅钱要不到,脸也丟光了。 王妈撇了撇嘴,咋舌道:“建国媳妇,话可不能这么讲,刚才不是你让咱们评理的吗?这会理评出来了,你又嫌话不好听,怎么著,合著所有人都得围著你转才行?多大的脸啊,你是人民幣还是祖宗牌位?人人都得捧著你、顺著你?” 第6章 拿捏了,老大两口子服软!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6章 拿捏了,老大两口子服软! 刘瑞整张脸憋得通红,张嘴就要喷出国骂,却被陈建国一把捂了个严实。 陈建国胳膊肘顺势往下一压,凑到耳边从牙缝里挤出声: “媳妇儿,消停点儿!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节骨眼跟他们较什么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回头咱关起门来慢慢算帐!” 说罢,他挺直腰杆,脸上堆起那种熟络又圆滑的笑,朝围观邻居们拱了拱手: “诸位叔伯婶子,对不住啊!我家这口子今天心情不好,说话不过脑子,让大家见笑了,我代她跟大家道歉。说来说去都是我家的家务事,就不耽误大傢伙时间了,都回去吧。” 不得不说老大这张嘴还挺会说的,几个老邻居互相递了个眼色,顺著话头就准备散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见好就收才是老一辈的智慧。 再说了,清官难断家务事。 正主儿陈德顺都闷声不语呢,他们这些街坊閒出鸟了才往浑水里蹚,再管下去就越界了,麻溜回家捅炉子做饭才是正事。 陈德顺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什么心情不好,说话不过脑子,刘瑞长脑子了吗? 这会儿小嘴跟抹了开塞露一样吧嗒个没完,刚才他媳妇指著他鼻子骂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蹦出半个响屁? 虽然上辈子见识过老大的凉薄,再经歷一遍,心里仍旧生出一股凉气儿。 陈德顺吸了吸鼻子,挤出两滴眼泪:“街坊们,让大家看笑话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子不教,父之过,我对不住死去的婆娘……” 其实他有很多手段收拾老大两口子,可眼下这么好的场面,左邻右舍都在,简直是为他搭好的戏台子,就等著他登台唱戏。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虽然是重生回来,但是改变也需要时间,在自家崽子面前肆无忌惮不打紧,但在老街坊面前,老黄牛的人设还不能崩,要是反差太大,保不齐有小人背后嚼舌根子说他鬼上身。 聚在门口准备散场的邻居脚步一滯,纷纷转过身,已经走远的赶紧又小跑回来,生怕错过什么。 陈建国心里咯噔一声,扭头看向陈德顺,眼神里带著恳求,有什么事儿不能关起门来在家说?非要当著外人的面嚷嚷,这要是传出去,对他和他媳妇的名声都不太好,以后单位再有什么机会都不会轮到他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德顺直接无视老大的目光,豁出去似的,痛心疾首道: “老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今儿我也不在乎了,建国,既然事情都闹到这一步了,在场的大傢伙儿都是明事理的人,咱们就把话说明白。” “老哥哥,您给评评理!” 陈建国脸色一黑,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想开口解释,就看见陈德顺走到门口,握著张大爷布满老茧的手,將屋子里方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把以前的陈芝麻烂穀子的事翻出来,说到激动处,还不忘用手抹了把眼角,在袖口上蹭了蹭。 陈德顺瞄了眼呆愣原地的陈建国,迅速收回目光,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重头戏在后头呢。 所谓家丑,前提是我得把你当家人才算家丑,现在你算什么? “还真是家门不幸,老陈家这是烧错了哪炷香?养出陈建国这么个实心眼儿不够,还招来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媳妇,老陈啊,不是说你,换做是我,早就登报发声明,跟不孝子划清界限了!” “嘖嘖,也是离谱,原来觉著儿媳妇敢骂公公就够新鲜了,好傢伙,敢情连工资都全往娘家搬?这不成旧社会那『吃里扒外』了么!” “谁说不是呢!都成家了,工资该进谁家抽屉就是谁家的,怎么著,她娘家是开储蓄所了?” “呵,就这样还敢舔著脸骂老陈,怎么好意思的?” “老陈,当年你给老大媳妇的彩礼和聘礼可不少吧?她娘家陪送啥来了?那彩礼钱带回多少?” 陈德顺看著眼里闪烁八卦光芒的王妈,轻嘆一声,苦笑道:“可別提了。彩礼六百,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一样没落,她娘家陪了两床棉被,彩礼钱说是带回了,反正我是连个毛票都没见著!” “啥?那你家老大的工资交给你管吗?”王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接著问道。 上一世有人这么问,陈德顺都会替老大兜底,好维护他长子的体面,树立他孝顺懂事的形象。 可现在,呵呵,把你的庐山真面目给大傢伙亮个相吧。 陈德顺长嘆一声,摇头道:“不瞒你说,我家老大是花钱最多的,却从来没给过家里一分钱。” “爸!你说什么呢!”陈建国瞪大眼睛,喊了一声。 “怎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敢做,却不敢让人说?”陈德顺语气平淡,可言语间却藏著一股火药味。 陈建国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跟胡同口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似的。 看样子老头这回是真动气了,几句话把他底裤扒拉个乾净。 那些邻居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得他浑身刺挠。 仿佛已经听到未来几个月里,他將如何成为这群老梆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完蛋。 多年经营毁於一旦,陈建国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周围邻居指指点点,什么难听说什么。 刘瑞憋了半天,实在无法忍受,趁著陈建国愣神的工夫,扒开了他的手,反驳道: “一群乌合之眾,你们知道什么?我公公的日子过得瓷实著呢,再说了,他都上年纪了,天天泡厂里也花不了几个钱,还拿我家建国工资干什么?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建国都成家立户,凭什么给家里钱?” 看热闹的老二嘿嘿笑道:“大嫂,按你说的,现在都新时代了,你家没灾没病,你凭什么还把工资给娘家?” 陈德顺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老二,不紧不慢道:“你有弟弟妹妹需要帮扶,建国也有弟弟妹妹。老二老三没个正经工作,婚也没结,丽华和老四都还在念书。” 他顿了顿,沉声道:“一大家子全指望我,如果不是家里实在缺钱,我是绝对不会跟你们张这个口。” 他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而且邻居这么多年,陈德顺的难处大伙儿都看在眼里,一时间討伐老大两口子的声音更多了。 老三也凑上前,咂咂嘴附和道:“大哥,家里都紧巴成什么样了,你心里没数?您可倒好,一回家就惦记爸手里的仨瓜俩枣,要不著就纵容嫂子撒泼。” “爸难得张回嘴,想让你跟嫂子一样,帮衬一下家里,还没说要你全部工资呢,就跟要了你和大嫂的命一样。” 陈建国恶狠狠地瞪了眼老二和老三,这俩傢伙干啥啥不行,拆台子递刀倒是比谁都积极。 心里虽然有气,但也只能压著,左邻右舍都支著耳朵看著呢,不能硬碰硬,得儘可能降低影响,这帮人嘴巴上没把门的,万一传到他单位里就糟了。 “老三,你少血口喷人!我有说过不给爸钱吗?” 陈建国看向陈德顺,一脸真诚道:“爸,以后每个月发工资,我都拿来一部分孝敬您。” 刘瑞一听这话,瞬间炸毛,在边上气得直拧陈建国胳膊,陈建国齜牙咧嘴愣是没鬆开抓著刘瑞的手。 陈德顺脸上露出笑容,老怀大慰:“那太好了,老四,麻溜的,去把家委会的杨主任请来!记得让他带上红戳子!” 第7章 家委会出马!討价还价,签字画押!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7章 家委会出马!討价还价,签字画押! 家委会,全称家属委员会。 多由厂里热心肠的退休职工、资深家属大妈牵头,是单位大院的“主心骨”。 上管邻里矛盾调解、家属区卫生治安,下协厂里分发福利、组织集体学习和义务劳动,既要帮厂里做家属思想工作,又要为街坊邻里排忧解难,在职工家属中威望足,是连接企业与家庭的纽带。 陈建国心里纳闷,请家属委员会过来干啥? 家委会杨主任,管著这片胡同家属区大小事务,威望颇高,在厂里是说得上话的人物,就连厂外面也兜得转。 街道里的事儿找他,有时候比厂里的红头文件还管用。 陈建国本能地不想惊动这尊“佛”。 事情闹得越大,对他越不利。 “爸!” 他上前两步,挡在老四跟前:“杨主任日理万机,咱家这点鸡毛蒜皮,哪值得劳烦他?” 陈德顺却一把將他拉开,力道不大,刚好让老四从门口挤出去。 “麻烦啥?杨主任吃的就是这碗公家饭,他的工作就是为人民服务!咱们的家事自然也归他管,这叫『群眾工作无小事』,亏你还是念过书的,这都不懂?” 陈建国有点懵,感觉今天他爸邪性得很,懂法、懂政策,没以前那么好忽悠了,但哪有人一夜之间脱胎换骨?肯定是老二老三经常给老头吹耳边风才导致的。 看来以后要常回家看看,把老头稳住。 陈德顺拿纸笔的工夫,老四带著一个戴著眼镜、神情板正的中年男人进了门。 正是家委会杨主任。 一帮邻居围了上去,热络地打起招呼,转头就拉著他开始说陈德顺家的情况。 杨主任听著,眉头越皱越紧,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扫向陈建国时,神色古怪得很。 以前只知道这小子长得斯斯文文,读书好,敢情是披著人皮不干人事! 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白瞎了读过的书。 当年厂里选举大学生候选人,评选会议上他还投了陈建国一票,早知道投別人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邻居们说完,他才看向陈德顺,正色道:“德顺,你把我叫过来是想怎么个章程?” 事儿他算是听明白了,毕竟是家务事,老大两口子再不是东西,怎么处理也得先问过陈德顺,正主不说话,他最多也只能对陈建国进行一番“思想教育”。 陈德顺连忙把纸笔递过去:“刚才陈建国答应我,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给家里交一半工资补贴家用,我想您和各位街坊帮忙做个见证。” 话音刚落,围观邻居纷纷帮忙作证。 “这话我听见了,陈建国亲口答应的。” “没错没错,我当时就站在门口,我能作证。” “……” 杨主任点点头,看向陈建国询问道:“是这样吗?” 这么多双眼睛盯著,还是这种情况,不管刘瑞怎么掐他,陈建国只能硬著头皮点头认下。 杨主任恍然,立即明白陈德顺为什么特地嘱咐让他带红戳子过来。 拿起陈德顺递来的纸笔刷刷刷写了起来。 很快一份手写版保证书出炉,不过工资数额那栏空著没有填。 杨主任想了想,提议道:“德顺,你要钱是为了养家,图个保障。上面的数额你要不要具体一点?比如每月给二十或者二十五,你看怎么样?” 陈建国一个激灵,这是来真的了,赶紧插话道:“爸!每个月给你二十,不少了!” 他在市工业局上班,岗位工资加补贴一个月拢共六十多块。 如果真按照他爸说的,每个月上交一半,也就是三十多,那他和刘瑞的生活费就只剩下三十多,日子得过的紧巴巴。 將来还得生娃养娃,攒钱置办家当,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不行! 一半的工资太多,说什么也不能认! 陈建国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杨主任拉著陈德顺走到一边,两人压低声音嘀嘀咕咕。 杨主任没有重生,自然不知道陈建国那小畜生未来能混帐到什么地步,他只是站在公理角度分析: “德顺,说句实话,一半工资確实太多了!陈建国才毕业两年,就算分配的单位不错,工资也高不到哪儿去,他自己也成家了,总得分心顾著小家。” “再说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编排你苛待亲生子女,对你的名声没有半点好处!你快该往上升了吧?这个节骨眼最好谨慎一点。” 陈德顺咂摸咂摸,倒也是这个理。 上一世他提前退了,所以厂里班组长的名额给了別人,这次他不打算提前退,这个名额自然也不会让出去。 “老杨,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退一步,最少三分之一。” 杨主任想了想,三分之一的工资顶天了也就二十来块,问题不大。 於是再次提议让陈德顺定个具体钱数,这样以后不容易扯皮。 但陈德顺没同意,开什么玩笑,时代飞速发展,工资以后越涨越高,钱不值钱。 二十块能干什么?他就要总工资的三分之一,未来不管陈建国的工资涨多少,只要手里保证书还有用,那他陈建国,每个月都得把三分之一的工资上交。 杨主任见陈德顺態度坚决就没再劝。 大不了以后如果因为工资扯皮,他再过来调停便是。 探明陈德顺的口风后,转头又把陈建国拉到一边嘀咕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回来。 只不过陈建国脸拉得老长,哼哼唧唧,不情不愿地在协议上签了名,按了手印。 杨主任拿出家委会的圆章,在协议上分別盖章,协议一式三份,陈德顺一份,陈建国一份,家属委员会保留一份。 看热闹的邻居们交头接耳。 “得,这事总算了了。” “德顺一人拉扯一屋子孩子不容易,早该这样!” “……” 七嘴八舌,不过对於这个结局大家都还比较认同,陈德顺一个单身汉供出个大学生多不容易啊,好人就该有好报。 陈建国咬著后槽牙,把协议胡乱揣进口袋,一把抓住刘瑞的手腕,用仅有两人能听到音量低声道:“別闹了,还嫌不够丟人?走,回家!” 夫妻俩刚挤开人群,就听身后传来杨主任的声音:“建国两口子,先別慌著走。” 陈建国脚步一顿,无奈折返回来,耷拉著脑袋,挤出一抹笑:“主任,还有事儿?” 第8章 神补刀!大型社死现场,彻底制裁!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8章 神补刀!大型社死现场,彻底制裁! 杨主任扫了陈建国两口子一眼,正容亢色道:“刚才的事完了,现在是另一件事!周围邻居向我反映了你的情况……” “说刚才你媳妇骂你爸,甚至动手打了你四弟,这事怎么说?虽然是家务事,但动手打人性质就变了。你是想私了,还是想我上报到厂里保卫科通知你们单位?” “啊?!”刘瑞整张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哆嗦。 她骂人不假,可那也是她公公先咒她家里人的啊!还说她动手打老四?这帮人眼睛长屁股上了吗?她脸都肿了,胳膊肘也撞青了,受伤最重的明明是她! 刘瑞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发飆却被陈建国压了下去。 陈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局势摆明对他们不利,如果闹到单位,他跟刘瑞的工作都得受影响,虽然不至於开除,但以后评优评先就別想了,硬来只会把事情搅得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火气,放缓语气陪笑道:“杨主任,消消气!都是鸡毛蒜皮的家庭矛盾,我爸都不计较了,没必要通知单位吧?” 杨主任看向陈德顺,陈德顺摊了摊手,冷淡道:“我可没原谅你们。” “爸!工资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陈建国急得嗓门都不自觉拔高几分。 杨主任暗暗给陈德顺递了个眼色,陈德顺心领神会。 八十年代打架斗殴可不算小事。 轻则拘留加罚款,重则拉去治安联防队学习班,强制劳动改造一到三个月,档案也留下“治安劣跡”的污点。 这个污点会跟隨一辈子。 不过刘瑞跟老四毕竟是亲属,属於亲属间纠葛,到不了进去的程度。 杨主任就是拿话嚇唬陈建国两口子,让他们吃个教训,长记性,方才递眼色也是告诉陈德顺见好就收。 陈德顺心里门儿清,轻咳一声,开口道:“我可以不追究,但刘瑞必须当眾向我和老四道歉,並且写一份悔过书,由家委会盖章存档。”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倘若直接向老大两口子索赔,保准得扯皮起爭执,而写悔过书、公开道歉不算太过分,最重要的是不需要花钱,陈建国两口子多半会答应。 道歉是虚的,就是走个过场。 悔过书却是实打实的把柄,只要刘瑞写了,那她今天她骂公公、打四弟的事就坐实了,白纸黑字盖了家委会的公章,以后她再撒泼,逼急就把这东西拿给她单位的领导。 到时候看哪家医院敢让一个公然辱骂自己公公,殴打还没成年小叔子的女人当护士。 听到陈德顺的话,刘瑞只觉得一股火气要从胸口炸开。 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打进门开始诸事不顺,现在自己挨骂受打不说,还要当眾给小叔子和公公道歉,写什么劳什子悔过书,跟把她钉在耻辱柱上有什么区別。 “欺人太甚!想让我道歉?没门儿!” 她拍著大腿,扯著嗓子叫嚷,唾沫星子横飞:“我凭什么道歉?是我公公先咒我娘家的,动手也是老四先压的我!怎么我成了罪人?你们这群人知道什么就瞎胡咧咧!” 周围响起一片唏嘘声。 “瞧这撒泼劲儿,估计娘家也不是好玩意儿,难怪老陈要她写悔过书。” “骂公公打小叔子,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真没规矩!” “听说建国媳妇是在医院当护士的,这德行,也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啊?哪家医院,啥时候生病了也不敢去。” “……” 杨主任脸色一黑,本来还觉得陈德顺的要求会不会过了点,道歉意思一下就行,悔过书就没必要了。 可这会儿见刘瑞不仅不知悔改,还当眾撒野,他这个家委会主任还在场呢就这样,方才他不在场又是个什么情况? 陈德顺人太老实,心软,惩罚还是太轻。 陈德顺似乎早有预料,也不气恼:“不想道歉也行,那就赔钱。你看老四脸上、胳膊上的抓痕,他还是个学生,这模样怎么上学见人?医药费、营养费总得有吧?” “赔钱!?” 刘瑞眼睛瞪得溜圆,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青紫:“他给我打的青一块紫一块,我还怎么上班见人?我没让他赔钱就不错了,还敢跟我要!” “行了!还嫌不够丟人?!” 一旁的陈建国为防止事態升级,一把攥住刘瑞的手腕,声音压的极低,在她耳边急劝道: “老四是未成年,真把事闹大捅到你单位,你工作还想不想干?名声坏了,往后在医院都抬不起头!” “道歉是丟脸,丟工作是丟命!” “爸这次是真动怒了,家委会还在这儿盯著,赶紧息事寧人,先过了眼前这关,道歉写悔过书,总比丟了工作、再赔钱的强!” 说完,也不管刘瑞什么反应,拽她对杨主任说道:“主任,我们道歉!我媳妇一时糊涂,我现在就让她给我爸、给老四赔不是,悔过书我们也写!” 道歉不过是动动嘴,悔过书也就写几个字,今天已经亏了三分之一的工资,说什么都不能再往外掏冤枉钱。 刘瑞眼底冒火,自然不愿意道歉,却又没有法子。 她又不傻,陈建国一说,她立即明白了其中利害,如今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道歉。 憋著一肚子气,在陈德顺的提点下写了份悔过书,大致內容是对今天骂公公、打小叔子的过错进行深刻反省。 陈德顺拿起来看了一眼,確认书面意思表达到位,才交给杨主任盖章留档。 “建国,我们走!” 刘瑞气鼓鼓地把笔往桌上一拍,笔桿滚出老远,拽著陈建国的胳膊往外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丟人现眼的地方多待。 “建国两口子,別慌著走。” 杨主任慢条斯理把悔过书收起来,抬眼看著他俩,严肃道:“我看你们两位同志的思想觉悟出了问题,家委会有责任对你们进行思想教育,学习孝道与诚信,跟我去趟家属办吧。” “主任,我们都道歉了,悔过书也写了,我们回去肯定认真反省,不去行不行?”陈建国笑容僵硬,赔著小心问道。 “不行。” 杨主任態度也很强硬,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思想问题不解决,往后还得闹矛盾!” 事已至此,陈建国和刘瑞像两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耷拉著脑袋,只能灰溜溜地跟杨主任往家属办走。 临走时,陈建国投来的怨毒的眼神,陈德顺全看在眼里,却毫不在意。 他快步追了出去,轻轻拽了下杨主任的衣袖。 杨主任回头,一脸疑惑,不会是心软来求情的吧? “德顺,还有事儿?” 第9章 大女儿登门打秋风,认清本质!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9章 大女儿登门打秋风,认清本质! 陈德顺当然不是过来求情的,只见他悄悄从兜里掏出一张票,趁没人注意塞到杨主任衣兜: “杨主任,今儿可太谢谢您了,没您我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俩孩子思想觉悟出了大问题,我是管不了了,还请您务必帮忙好好教育。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杨主任下意识掏了掏兜,感受到手心传来熟悉的质感,瞄了一眼,一脸稀奇。 以前他跟陈德顺打交道不多,厂里人都说陈德顺这人老实巴交,还有点木訥寡言,但今日一见,他倒觉得和传言里的並不一样,可见流言当不得真。 陈德顺笑著按住他要掏出来的手,热络得像亲哥俩:“小小心意务必收著,拿回去给孩子买两盒点心尝鲜。” 八十年代初,票证还没彻底退出日常。 虽说这会儿粮票、布票已逐步鬆绑,但点心票、肥皂票这类细票仍很实用,走亲访友、人情往来的硬通货,比直接塞钱体面,又不像菸酒那般扎眼。 既实用又不容易引起麻烦,最合当下人情往来。 这会儿的人大多朴实,送礼有送礼讲究,若是关係不到位,直接送太过贵重的东西反而容易让对方心里发慌,不敢收。 陈德顺方才送的就是半斤点心票,算不上贵重,心意到了即可。 上辈子陈德顺就吃过人情世故的亏,一个坑自然不会摔两次。 杨主任也不再推辞,抽出手拍了拍陈德顺肩膀,语重心长道:“老弟放心!我肯定帮你好好敲打建国两口子。” 即使陈德顺不说,他也会按规矩让俩人接受批评教育,但如今陈德顺主动要求,態度还这么诚恳,他更要替“爱子心切却无力管教儿子”的老父亲,好好治治那两口子的歪脾气。 门口的老街坊们,凑过来跟陈德顺说了一些“事儿了了就好”“別往心里去”之类的安慰话,便都撤了。 毕竟没热闹看了,又到了饭点,不少人都还没生火做饭,谁也没閒空在这儿乾耗著。 这场闹剧也就此落幕,陈建国两口子本就不算好的名声,经这么一闹彻底臭了,万幸俩人不住在这这里,不然往后得天天被人戳脊梁骨,出门都得低著头把脸藏起来! 杨主任走在前头,琢磨著待会儿回去后怎么敲打陈建国两口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爭执声。 “都怪你!不让你说话,非要撒泼!现在好了,还要被批评教育!” “你个窝囊废!自己亲爹都搞不定,还有脸怪我?”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压根没顾及走在前头的杨主任。 杨主任面沉似水,这俩人也太不懂规矩了,分明没把他这个主任放在眼里。 心里更同情陈德顺了,媳妇走的早,拉扯几个孩子不容易,偏偏最有出息的长子不成器,娶的媳妇泼辣蛮横,家里没个省心的。 这么一想,杨主任心里驀地有了主意,等回了家属办非得要好好整治这两口子,叫他俩好好学学规矩,顺带替陈德顺出口恶气。 …… …… 送走看热闹的街坊,屋里就剩陈德顺、老二、老三、老四,还有陈丽华五个人。 气氛一下子静得有些古怪,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陈德顺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几个子女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开口,生怕触了陈德顺的霉头。 半晌,还是老二陈建业先憋不住,小心翼翼地覷著陈德顺的脸色,低声打破沉静:“爸,到饭点了。” 陈德顺这才回过神,抬眼瞧了下墙上掛钟,时针不偏不倚指在十二点上。 肚子咕嚕嚕叫了一声,跟老大两口子掰扯一上午,这时候放鬆下来,飢饿感才慢慢上涌。 中午做点什么吃?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看看家里都有什么菜。 刚站起身,外面响起一阵拍门声,不用吩咐,老四非常自觉,麻溜地跑过去开门。 陈德顺透著窗户朝往外面瞅了一眼。 晌午头了,不吃饭吗?谁家饭点过来敲门? 嘶!不会是老大两口子在家属办受完教育,又拐回来了吧? 他摇了摇头,觉得不应该。 陈建国两口子猴精,还死要面子,刚吃了瘪,这时候回来就是纯纯找骂,所以外面砸门的肯定不是老大两口子,那会是谁?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就见大女儿陈丽梅挽著丈夫黄旭民的胳膊,身后还跟著蹦蹦跳跳的外孙黄辉,三个人空著爪子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陈丽梅就开口质问道:“爸,建国和他媳妇是不是刚才来过?” 看见大女儿两口子,陈德顺猛然间想了起来。 上辈子陈丽梅不知道从哪知道陈建国从自己手里抠走钱的消息,连忙带著她丈夫回家打秋风,连吃带拿,临走时还不忘给他一顿数落,说他偏心儿子、亏待女儿,把他气得心口疼。 陈丽梅作为长女,打小享受的待遇就不差,家里的大事小事从没让她操过心。 不少家庭因为种种原因都不让女孩读书,陈德顺对此一视同仁,只要考上家里就供。 奈何陈丽梅自己不爭气,勉强初中毕业,毕业后陈德顺托关係给她找了工作。 別人家姑娘工作后工资大头都要上交家里,而陈德顺再难也从来没伸手碰过儿女的钱。 他妈走后,按说她这个当大姐的应该多照拂一下弟弟妹妹、维繫家庭和睦,可她却小家子气,凡事都喜欢斤斤计较。 没多久就跟黄旭民结婚了,因为不到年龄,只能先上车后补证。 陈德顺知道的时候,已经生米煮成熟饭。 她妈生前一直反对两人处对象,结果他妈死了没多久,两人就睡到一张床上。 陈德顺心里虽然生气,却也没亏待她,该置办的嫁妆一样没落,体体面面,全给她备齐。 至於陈丽梅婚后过的如何,陈德顺没太留心,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她隔三差五就带著丈夫孩子往家里跑,不是拿米麵粮油,就是薅走他攒的票证,纯把娘家当她的补给站了。 想起来他就气恼,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点她就不如刘瑞。 人家刘瑞是把婆家的东西往娘家搬,他这个女儿倒好,反过来把娘家的东西往婆家搬,眼皮子浅的很。 一群白眼狼。 陈德顺在心里冷笑。 几个儿女没有一个省心的,各有各的算计。 以前总觉得是亡妻管孩子太过严厉,物极必反。 现在他明白了,就是这群孽畜自己的问题,心性不正怎么教都没用。 若继续往深究,根子还是出在他的身上,毕竟都是他当年耕耘播种才诞生出他们。 又在该教育的时候对他们太过纵容,没教好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以至於养出了一群孽子。 现在一个个长大了翅膀硬了,感觉也掰不回来了。 那就,索性都滚蛋吧! 陈德顺摇了摇头,已然看透一切。 这群儿女压根靠不住,往后余生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还好现在一切都来得及,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第10章 谁家串亲戚空著俩爪子?碰一鼻子灰!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10章 谁家串亲戚空著俩爪子?碰一鼻子灰! 陈丽梅见陈德顺默不作声,只顾嘆气摇头,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爸!我问你话呢,听没听见?” 陈德顺猛然抬眼扫向她,冷冷道:“跟谁说话呢?” 语气完全没有往日的隨和,陈丽梅怔了一下,心里泛起嘀咕,她爸这是抽什么羊癲疯? “爸,你没事儿吧?”她试探著问道。 “稀奇!你居然还知道我是你爸!学校老师就这么教你跟父母讲话的?一点礼貌没有。”陈德顺才不惯著她,直接懟了回去。 “爸!”陈丽梅挑了挑眉,拔高音量说道:“我带著旭民和你外孙大老远跑过来看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也太让我们寒心了!” 陈德顺嗤笑一声,撇了撇嘴:“赶紧拉倒吧,你是过来看我的吗?亲戚串门都知道不空著俩爪子,避开饭点,真当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 “爸,我们就是来得匆忙……” 陈丽梅脸颊微红,慌忙辩解一句,说著赶紧转移话题:“对了爸,建国和弟妹是不是来过家里了?” 陈德顺早就看透她的心思,配合著说道:“哦,原来你是过来看你弟弟和弟妹的啊,那我误会你了,这样,你们赶紧去街道家属办,说不准还能遇见。” 陈丽梅愣了一下:“家属办?去那儿干嘛?” 陈德顺看向老二陈建业,嘴角带著笑意:“老二,赶紧跟你大姐讲讲,你大哥因为什么去的家属办。” 陈建业猝不及防被点到名,愣了一下,抬眼瞅了瞅陈德顺,立马猜到了他的用意。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把陈建国两口子的事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从老大两口子上门骂爹,到刘瑞动手挠老四,再到杨主任赶来主持公道,把俩人带去家属办接受思想教育,整个过程说得绘声绘色。 把陈德顺塑造成了一个刚经歷一场恶战、身心俱疲的可怜老父。 而陈建国两口子则是牙尖嘴利、忤逆不孝的邪恶大反派。 陈丽梅听得一愣一愣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但看见老四身上的抓痕,她又有点信了,陈建业八成没有说谎。 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还是他们那个凡事只会忍让,任劳任怨的爸吗? 陈丽梅心里打鼓,有点摸不清虚实。 原本计划上门跟陈德顺开口借钱,这会儿也不敢轻易张口了。 这时,陈丽梅的儿子黄辉嚷嚷:“姥爷,你做饭了没有啊,我都快饿死了!” 陈德顺瞥了那小子一眼,小脸垮著,眼神里带著股子被宠坏的蛮横,好生欠揍。 也是个没良心的小畜生,有他父母做榜样,黄辉以后毫不意外的长歪了。 他记得有一年陈丽梅生病臥床,正巧陈德顺去看她,刚到门口听见黄辉嫌恶吼声:“陈丽梅!你怎么又吐了?不能憋回去吗?脏死了!再吐自己收拾!” 陈德顺推门,屋里烟雾繚绕,一股呛鼻的烟味扑面而来,就见陈丽梅烧得满脸通红,吐得满床秽物。 黄辉翘著二郎腿,捂著鼻子,別说收拾了,连杯水都没给她妈倒。 那会儿黄辉已经十好几,却吊儿郎当不学无术,半点孝心没有,害怕浪费钱,说什么都不给他妈送医院,还说头疼脑热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陈丽梅两口子教得好啊!这辈子有了!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小崽子才几岁就这德性,往后指定更歪。 陈丽梅见陈德顺態度冷淡,有意缓和,轻轻拍了下儿子后背,笑著催道:“爸!你看小辉都饿了,您愣著干什么呢,赶紧做饭去吧!我和旭民也都没吃呢,记得多做点。”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哦对了,小勇在长身体,要多吃肉。”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陈德顺气笑了,扯著嘴角道:“別,你千万別叫我爸,当不起!孩子饿了,他亲爹亲妈杵著不管,喊我一个外人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家佣人呢!” “爸!什么外人,你是小辉的姥爷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辉不是很久都没见您了,想您了嘛!你这么说也太让我们寒心了!” 陈丽梅皱眉,心里纳闷,今天她爸吃枪药了?说话这么冲! 陈德顺看向黄辉,眼底的厌恶毫无掩饰。 一家子一个德性,他可不信这小畜生会想他! 眼珠一转,忽然嘴角扯出抹笑:“小畜辉,你妈说你想姥爷了,快过来,让姥爷抱抱,看看我的好外孙胖了没有。” 黄辉满脸不情愿,拧著身子不肯动,被陈丽梅催了好几句,才沉著脸,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陈德顺一只手给他抱了起来,故意把嘴往他脸边凑。 黄辉脸色骤变,瞪圆眼睛:“咦!你干什么!” “姥爷想你啊!”陈德顺一脸温和笑容:“知道你也想姥爷,来,把脸伸过来让姥爷亲一口。” “不要!噁心死了!”黄辉面露惊恐,拼命蹬腿抵抗,脸上藏不住嫌弃,好不容易从陈德顺怀里挣脱,立马扑到陈丽梅怀里告状:“妈!你看他,噁心死了,还想亲我?呸!” 陈德顺呵呵一笑,童言无忌,他才没往心里去。 虽说最大的闺女已经嫁人生娃,可他今年才四十一,正值壮年。 时代不同,当时情况特殊,他属於先上车,都有孩子了才后补的票。 他这样的情况在当时不在少数,尤其是农村,情况更复杂。 早年下乡插队练出了一身肌肉,肩宽背阔,到现在身材也没有太大变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很多人都说他看起来像部队出来的,一身正气,看著就扎实。 年轻时討小姑娘喜欢,现在更討寡妇和少妇喜欢。 可惜媳妇走得早,里里外外一大家子全靠他撑著,上班挣钱、拉扯孩子,哪还有功夫拾掇自己?衬衣领口磨得发毛,油光鋥亮,裤腿上沾著尘土,看著是糙了点,却绝不是黄辉嘴里那副“噁心”模样。 说到底还是隨他爹妈,嫌贫爱富,狗眼看人低! 陈丽梅有些尷尬,抬手在黄辉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这孩子,胡说什么!那是你姥爷,怎么能这么说呢?赶紧跟姥爷道歉!” 黄辉一把推开陈丽梅的手,梗著脖子满脸不服:“本来就很噁心,我说错了吗?你要是不觉得膈应,怎么不自己凑过去让他亲?” 第11章 地道老北京炸酱麵!走前把地扫乾净!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11章 地道老北京炸酱麵!走前把地扫乾净! 陈丽梅脸都绿了,別提有多尷尬。 她都多大岁数了,早不是小时候跟在陈德顺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丫头。 旁边黄旭民听了儿子的话,眼睛莫名一亮,不动声色地打量媳妇一眼。 屋子里看戏的老二老三抿嘴偷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姐算是撞枪口上了,不过他们这个外甥也是语出惊人,话说得够逆天。 陈德顺掏了掏耳朵,似笑非笑地盯著陈丽梅两口子,也不说话。 陈丽梅一直等著他爸站出来打圆场,可等了半天陈德顺愣是一声没吭。 她面子有点掛不住,拽过黄辉厉声斥道:“你个死孩子,说的都是什么混帐话?不会说话就別喘气,省得让人看了膈应。” 陈德顺脸色阴沉,这话听著是在骂儿子,却总感觉陈丽梅在指桑骂槐。 黄辉被嚇得哇哇大哭,黄旭民连忙拉著陈丽梅劝和:“行了行了,爸还在这儿呢,哪能这么训孩子?” 黄旭民假模假样哄了黄辉几句,小畜生虽然不哭了,却还一抽一抽地往他妈怀里缩,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含糊道:“妈,姥爷……我饿了……” 谁不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陈德顺早就饿了,要不是这口子来,现在饭都快做好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陈德顺也懒得再搭理他们,冷哼一声,转身径直往厨房走。 陈丽梅见状,以为陈德顺服软,只是怕丟面子才嘴上不说,脸上立马漾开笑容,招呼一大家子落座。 屋子里的气氛骤然一松。 黄旭民掏出菸捲点燃,吞云吐雾起来。 陈丽梅翘著二郎腿,磕著瓜子,时不时跟丈夫搭两句话。 “瞧见没?我就说爸压根没真生气,这不,乖乖做饭去了。” “也不知道他捯飭啥呢,最好有肉,这大老远跑来,总不能让咱啃窝窝头吧?” “刚才都提点过他了,別看我爸平时闷葫芦似的,脑袋瓜好使著呢,指定给咱做肉吃!” 这年头买肉有管制,“凭票定量”或“凭证定量”供应,还没到完全自由的“吃肉自由”之年。 普通人家不可能经常买,就算买也是挑肥的用来炼油,增加油水。 这两口子倒好,张嘴就嚷嚷著吃肉。 幸亏陈德顺没听见这话,不然指定一个大耳雷子甩他俩脸上。 吃肉?呵,吃屎去吧! 屋里其他人,嘮嗑的嘮嗑,看书的看书,反正没人提过一句“该去厨房搭把手”之类的话,全然一副陈德顺做饭伺候他们是理所应当的事。 陈德顺进了厨房,掀开菜篮子一瞧、两根顶花带刺的黄瓜,还有几片蔫了的青菜叶,这点东西別说八个人吃,塞牙缝都不够。 他嗤笑一声,无所谓,本就没打算给陈丽梅一家和老二老三做。 陈丽华和老四陈三七还在上学,俩未成年,他没法不管。 可其他子女都是成年人,有手有脚,凭什么还让他当牛做马伺候著?他没这个责任,更没这个义务!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家里麵粉还是有的,陈德顺打算自己动手擀点麵条,三个人的量不算多,费不了多长时间。 陈德顺又把黄瓜洗乾净,切成细丝,又转身敲开了隔壁王妈家的门:“老妹儿,借你们家点黄豆酱、葱花,再匀两棵青菜唄?” 让他叫王秀英“王妈”,他真有点儿喊不出口,两人就差两岁,平时一般都叫老妹或者秀英妹子。 王妈探出脑袋,笑著问道:“还没开火呢?这是要做炸酱麵?” “可不嘛,家里食材不太够,跟你匀点。待会做好了给你端一碗,尝尝我手艺。” “不用不用,家里刚吃过,你等著点,我去给你拿。” 王妈摆摆手,转身去拿东西。 印象里都是陈德顺媳妇掌勺,陈德顺媳妇走了之后,他才不得不亲自下厨。 只不过他的做饭水平实在一般,吃饭还是算了。 找了个袋子把陈德顺需要的食材装好,递到他的手里。 王秀英虽然嘴上没说,但陈德顺能看出来,人家不是客套,只是单纯嫌他做饭难吃,他也不辩解,笑著道了声谢。 “我先拿走了,回头有好东西给你送过来!” 回去的路上,陈德顺想起了上辈子的一些事情。 那会儿他做饭確实糊弄,主要是每天操心的事太多,拉磨的驴都没他忙,能凑合吃饱就不错了,哪里管什么好吃不好吃,也不怪王秀英瞧不上。 因为確实很一般。 不过那仅限於过去的他,对现在的他並不適用。 八十年代隨著政策开放,他也跟风学別人摆摊,摆的是小吃摊。 为此专门跟老师傅学了手艺,厨艺大涨。 老北京炸酱麵、滷煮、清酱肉这些,样样拿得出手。 虽说不敢吹百分百正宗,可当年吃过的客人都夸味儿正,不少老街坊还特意绕路来吃他做的炸酱麵! 陈德顺手脚麻利,起锅烧油爆香葱花,舀入黄豆酱翻炒出浓香味,最后淋点香油提味,炸酱便成了。 煮好麵条过凉水,捞进碗里,浇上炸酱,铺一把黄瓜丝,一碗地道的老北京炸酱麵就妥了。 他端著碗一边慢悠悠吃著,一边往家走。 这会儿陈德顺住的还是厂里分配的平房,条件只能说是凑合。 冬天没有供暖,要烧煤火炉,早晚得勤著填煤、掏炉灰;没有独立厨房,取水得去公用水龙头,上厕所也得跑胡同口公共厕所。 不过一般家里住平房的都会准备尿盆,起夜的时候用,隔天早上起床再去公厕倒掉。 陈德顺忽地想起早年间看过一份报导,也忘了是哪年,记者拍到倒痰盂的竇唯,以及掩鼻上厕所的王菲,配文上还写著一段话:公厕飘香也浪漫。 嗯,放在这个年代確实挺浪漫。 言归正传,因为没有独立厨房,所以陈德顺平时做饭要么临时借邻居家的灶台,要么就去几户人家共用的公共厨房,反正是挺折腾人的。 陈德顺计划著等后面还完家里欠的债,抽出空建个小厨房,再搭个厕所,独立水龙头也得装上。 生活嘛,总得图个方便舒坦。 一边规划,陈德顺端著碗踏进家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完全压住了炸酱麵的香气。 再低头一看地上,狼藉一片,瓜子皮吐的满地都是,要不是看见陈丽梅正翘著二郎腿磕得津津有味,他都怀疑进错了家门。 本来挺好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眉头紧锁,还没等他发作,眼尖的陈丽梅就舔著大脸凑了过来,伸手去端陈德顺手里的碗: “小辉,快来吃饭了!你姥爷把饭给你端来了。” “你有病吧?”陈德顺皱眉,拍开她伸到一半的爪子。 陈丽梅的手僵在半空,愣了足足两秒,满脸错愕:“爸,你手里端的不是小辉的饭吗?” 陈德顺扒了一口炸酱麵,咽下去后才慢悠悠开口:“多大个脸啊,让我给他端饭,不怕折寿吗?还有,要吃饭回你们家吃去,这是我家!” 又扫了眼满地的瓜子皮,头也不抬地提醒道:“走的时候记得把我家打扫乾净,別给我留烂摊子。” 第12章 不是慈善堂,不管吃白食!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不是慈善堂,不管吃白食! 陈丽梅俩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还想爭辩,却被她丈夫戳了下胳膊。 黄旭民笑著帮媳妇打圆场:“爸做饭辛苦,咱们也要体谅,我们自己盛饭就行。” 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他们一家子来的时候就空著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而且他算看出来了,老头今天明显心情不好,再吵下去估计就不用吃饭了。 屋里其他子女默默看著,缩著脖子没敢吭声。 他们也都觉得今天陈德顺格外反常,以往都是陈德顺把饭菜盛好,端到他们跟前,怎么今天突然就不管了? 但看见大姐都討了没趣,再加上刚经歷过陈建国两口子的风波,这会儿谁也不敢往枪口上撞,一个个或低著头看地,或仰头望天花板,假装透明人。 陈德顺斜睨了黄旭民一眼。 上辈子还觉得这女婿脑子活络,挺机灵,如今再瞧,眉眼间全是趋炎附势的諂媚,活脱脱一副小人嘴脸。 他懒得绕弯子,冷声说道:“是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想吃饭回自己家去,我这儿不是慈善堂,不管吃白食!” 什么! 亲女儿在自己父亲家吃顿饭都不行? 陈丽梅十分窝火,“噌”地站起来,瓜子撒了一地。 “爸,你过分了啊!我虽然是出嫁闺女,但我姓陈,还是陈家人吧!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这儿也是我家!再说了,就算是亲戚串门,大老远赶过来你也总得管顿饭吧?” “呵,就算您跟陈建国两口子置气,也不能拿我们一家三口撒气吧,我们家活该当受气包啊!?” 陈德顺眼皮都没抬,又重复了一遍:“我这儿不是慈善堂,不管吃白食!” 陈丽梅眼珠一转,忽然察觉到陈德顺话里的漏洞,指向一旁看热闹的弟弟妹妹们:“爸,你口口声声说不管吃白食,那我弟和我妹呢?他们对家里有贡献吗?难道他们就不算吃白食?” 此话一出,屋里其他人表情跟便秘似的,心里把陈丽梅骂了个遍。 这叫什么事儿,躺著也中枪。 老二陈建业当即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大姐,出嫁从夫,你都已经嫁人了,这儿早就不是你家了。爸刚才说的没错,你算哪门子的客人,谁家串亲戚见天空著俩爪子,还专挑饭点来?” 老三陈建设本就憋著股气,这会儿又被大姐污衊,立即附和道: “大姐,不是我说,咱爸也不欠你的,就算没给你做饭,你也不用带上我们垫背吧?二哥、四弟还有我,將来都是要为咱们老陈家开枝散叶的,小妹在上学还没出嫁,怎么能算吃白食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陈丽华早就察觉到他爸今天不对劲,不想掺和是非,所以一直缩在角落当透明人,现在莫名其妙被大姐拉下水,涉及到自身利益那她不得不说话了,淡淡说道: “大姐,我们没招你没惹你吧,犯不著拿我们说事。真要我说,这屋里头吃白食的就你们一家三口。” “你……你们……”弟弟妹妹一个两个都跳出来懟她,陈丽梅气得说不出话,想反驳,可“出嫁从夫”“空著手串门”这话戳中了要害,半晌憋不出一句囫圇的话。 黄旭民全程皱眉,但没有吭声。 这事儿说到底,是陈家的家务事,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插嘴。 他只管带著嘴和手,能吃就吃、能拿就拿。 再说了,他媳妇那张嘴厉害著呢,对付这点场面绰绰有余。 他要是贸然掺和进去,非但討不著好,反而容易惹老丈人不痛快,又得罪了小舅子小姨妹,不如隔岸观火落得个清閒。 陈德顺瞥了眼老二老三,既然陈丽梅提到这儿,那他不妨趁著人都在把话说得再明白些:“你刚才说的没错,老二老三对家里確实没什么贡献,所以我没做他们的饭菜。今天不做,往后更不会做。” “啥?!” 老三和老二大眼瞪小眼,满脸不可置信。 老三也顾不上腮帮子肿起来的巴掌印,扑上去抱住陈德顺大腿哀求道:“爸,你別听大姐胡说八道,我可是你最喜欢的三儿子啊,以后还得帮咱们陈家传宗接代,给你摔盆打幡!您不能不管我!” 老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盘算著他爸说的究竟是气话,还是来真的。 但不管真假,他都得说点什么,不然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大姐,你自己在爸这儿討不到好处,犯不著挑拨我们和爸的关係吧?” 面对老二老三的声討,陈丽梅也非常懵逼。 她没想到她爸为了不让她蹭这顿饭,居然说出这么狠的话! 毕竟没亲眼见过陈德顺怎么收拾陈建国两口子,所以她压根不信陈德顺会真的不管老二老三,当即冷笑一声:“爸,你当我三岁小孩呢?我有那么好糊弄?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以前她爸多宠老大、老二、老三,她都看在眼里,那是打不得骂不得。 现在隨便放两句狠话就想唬住她?开什么国际玩笑! 陈德顺夹了一筷子麵条吸溜进嘴里,咽下肚后才淡淡说道:“那没招了,你爱信不信。” “大姐,我们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陈建业指著大门说道。 他怀疑大姐早上没吃药,自己和老三招她惹她了?让她这么针对?不分敌友逮著乱咬。 好歹是亲姐弟,怎么就见不得他们安生? 说多错多,回去冷静冷静吧。 陈丽梅將老二的话直接无视,抓著陈德顺话里的漏洞追问道:“你说老二老三没贡献,不给他们做饭,那老四和小妹呢?他们俩难道对家里有贡献?” 她心里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拆穿陈德顺的谎言!还有这几个弟弟妹妹,她不好过,那谁也別想好过! 老四抬头看了眼陈德顺,又默默的低下头。 陈丽华却是彻底坐不住了。 大姐有病吧?招惹完二哥三哥,又把她和老四拽下水! “腾”地一下站起来,盯著陈丽梅:“大姐,您可真会挑软柿子捏!合著我们俩还在上学,没挣钱,就活该被你拉出来当靶子?照你这说法,你从出生到出嫁,这么多年,给家里挣过一分钱,添过一根柴吗?你也好意思在这儿说三道四?” 第13章 不见黄河不死心!这下两边脸匀称了!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13章 不见黄河不死心!这下两边脸匀称了! 陈丽华和陈三七都还在上学呢,吃家里的,花家里的,要是陈德顺不管他俩,这学根本没法上! 尤其是陈丽华,再过个把月就该高三了。 前两年已经恢復高考制度,不需要像陈建国那样要走繁复流程保送入学。 现在只需要参加全国统一高考,成绩达標就能上大学,社会地位高,毕业还包分配,前途一片光明。 再忍忍! 等明年考上大学,就能彻底摆脱家里,从此天高海阔,再也不用看这些人脸色! 陈丽华不停劝慰著自己。 陈德顺看著眼前离心离德、吵吵嚷嚷的儿女,心里直摇头。 想当年家里条件多难,他姐姐有半块窝头都捨不得自己吃,偷偷塞给他。 后来日子好过了,也总惦记著他,隔三差五送咸菜、贴饼子接济他。 他哥对他也很照顾,天冷了给他送棉袄,脏活重活没少替他干。 兄弟几个挤在一张土炕上,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那才叫真正的一家人! 哪像现在,干坐著都能吵翻天,眼里只在乎自己的那点蝇头小利! “行了!” 陈德顺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声:“跟苍蝇一样,吃个饭都吵吵个没完!” 他环视一圈,说道:“我再重申一遍,以后家里没有老二老三的饭,至於老四和丽华……” 陈德顺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顿了顿。 陈丽华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同时对大姐陈丽梅的仇恨值拉满,明知道今天老头心情不好,还招惹是非,招惹就算了,还牵连她!她不说话,真当她是老四那个憨包呢? “鑑於老四和丽华还在上学,我管他们到成年,就这样。” 陈德顺话音落地,陈丽华心里虽然不是滋味,却也微微鬆了口气。 老三却急得跺脚:“爸,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吗?”陈德顺眼皮子都懒得撩一下。 陈丽梅咬了咬牙,仍不死心,犟道:“爸,你就別装了,难道非让我去厨房把饭端到您跟前才肯说实话吗?” 只要去厨房掀开锅盖,看看陈德顺到底做了几个人的饭,真假立辨,到时候证据摆在眼前,他不认也得认! 陈德顺嘴里有点干,自顾自倒了杯温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口,摆摆手道:“去去去,赶紧去。” 陈丽梅是他从小看著长大,这丫头一撅腚,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怎么可能猜不到她打的什么鬼主意。 但是这次恐怕要失算了。 因为厨房锅里的確只留了陈三七和陈丽华的饭。 “哼!就嘴硬吧你!” 都这时候了还在嘴硬! 陈丽梅不再继续浪费口舌,大步流星朝厨房走去,满脸自信,跟父亲生活了十多年,她太了解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嘴硬心软。 现在就去把证据端过来,当场打陈德顺的脸。 老二老三可不这么觉得,心里七上八下,哪还能坐得住,见状赶紧跟了出去。 陈丽华和陈三七对视一眼,紧隨其后。 万一锅里真只备了两人的饭,被这群饿死鬼投胎的哥姐抢了,那今天可得饿肚子了。 没多大工夫,一伙儿从外头折返回来。 出去的时候陈丽梅一马当先,雄赳赳气昂昂走在前头。 老四和陈丽华跟在后面。 回来的时候却截然相反,老四和陈丽华端著碗走在前面,一脸神气。 不光是因为陈德顺真就只做了他俩的饭,更关键的是,路上两人尝了一口,发现今天的炸酱麵跟往常有点不同。 两人一致认为,这是陈德顺做过最好吃的一顿麵条。 虽然面里没肉,但吃著感觉比有以前有肉的还香,也不知道是太饿了,还是別的原因。 “爸!” 老三刚跨进门就开始鬼嚎:“您老真打算赶尽杀绝啊?” 陈德顺正吸溜麵条,一口麵条差点呛进气管,连咳好几声,瞪眼骂道:“小兔崽子!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什么赶尽杀绝!?” “你不给我们做饭,那还不是赶尽杀绝?”老三一脸悲愤欲绝的模样。 “呵呵!”陈德顺冷冷一笑:“那你死吧。” 多大个人了,有胳膊有腿,不给做饭就要死要活。 照这德行,是不是结婚洞房的时候还得老子推他一把? 算球,未来的三儿媳也是个糟心玩意儿,想起来就觉得心累。 陈建业见老三卖惨没用,开口道:“爸,我跟老三天天上班,哪有时间做饭……” “打住!” 陈德顺直接打断他的话:“说得好像谁不用上班一样,老子在厂里干活不比你俩累?” 陈建设眼睛倏地一亮,忙不迭凑上前:“爸,要不你把工作让给我,以后您就在家里安心做饭,享清福。” 享你大爷! 陈德顺双眸微眯,眼底寒光乍现。 刚才那一巴掌还是打轻了! 记吃不记打的混帐玩意儿,还敢惦记他的工作。 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盯著自己爹的工作。 就算真把工作给他,他干得明白吗? 新入厂的一律从底层学徒干起,一个月工资三十块钱,指望这点儿钱,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风。 上辈子心软把工作给了老二,结果没几年,厂子受到国外品牌,诸如索尼、飞利浦,以及国內乡镇企业的双重夹击。 厂里效益变差,新產品没研发成功,老產品积压,生產半停顿,职工上街摆摊销售存货,並且很快就迎来了下岗潮。 老二这种光会耍小聪明,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货色,在第一批下岗名单中排在前列。 “爸,你同意了?”陈建设没看出陈德顺脸色不对,搓著手满脸惊奇。 “我同你妈!” 陈德顺甩手给了老三一巴掌,清脆悦耳的巴掌声再次响起。 打完这一下,陈德顺顿感心情舒畅,通体泰然。 以前寻思那些宣扬“棍棒底下出孝子”的都胡扯屁话,现在悟了。 出不出孝子他不知道,但打不孝子是真他娘的爽! 陈丽梅眼皮突突直跳,咽了口唾沫,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他爸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跟以前那个对谁都和和气气、从不与人爭吵动手的老好人,判若两人! 老三捂著脸,这下两边脸匀称了,火辣辣的却是有苦难言。 以前他爸也没这么爱动手啊!? 见老三又挨了揍,老二下意识揉了揉自己脸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脖子一缩,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爸,要不……我跟老三交伙食费,这总可以了吧?” 第14章 想留在家?统统交生活费!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14章 想留在家?统统交生活费! 跟后世不同,这个年代普遍存在“补贴家用”的观念。 参加工作的子女向家里交钱是非常普遍、近乎默认的做法,被视为成年子女对家庭应尽的责任。 尤其是像陈德顺这种家里孩子比较多的,基本要靠全家人贴补。 老二身边不少同事,每个月发工资就得抽出一部分上交家用。 他没少跟人吹嘘自己发工资一毛钱不用上交,不少同事羡慕他有个明事理的好爹。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爹突然间变得不怎么明事理了,他的工资可不够天天去外面吃喝,眼下保住家里的饭碗才是头等大事。 老三幽怨地看了二哥一眼,要交你自己交啊,拉上我干嘛? 陈德顺默默盘算,四兄弟里数老二精明,可惜这心思没用到正地方。 不过说到伙食费……他还真仔细琢磨了一下。 做三个人的饭是做,做五个人的饭也是做。 关键是,还能从这两个白眼狼身上收回点利息。 这么算下来,貌似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以。建业、建设,你们俩从这个月开始往家里交生活费,每人每月三十块!” “啥?!”陈建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失声道:“三十块?爸,你抢钱呢!?不如直接给我一刀来得痛快。” “干什么干什么!大呼小叫的。”陈德顺冷冷一笑,不满道:“吃我的、住我的,我没让你上交全部工资就不错了。” 陈建业也不愿交:“爸,能不能少要点?你也知道,我现在正跟翠翠谈对象,用钱的地方多著呢,我工资加起来都不太够用,再一交生活费就更不够用了。” “不交也行,从明天起你俩都搬出去住吧,有事没事的別回家,往后婚丧嫁娶的也別来通知我。咱家庙小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我的工资不多,养活我自己都够呛,还得养丽华和三七,再加你们两张大嘴,就养活不起了。” 陈丽梅震惊无比,刚才还说不让吃白食,这会儿就开始让两个弟弟交生活费。 她目光掠过二弟和三弟,这两人都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工资留给自己和上交家里当然不一样,上交了的就不是自己的了,只有抓在手里的钱才是自己的。 陈丽梅悄悄抿嘴,想笑,极力忍住了,心中无比庆幸自己结婚早,不然恐怕工资得全部上交家里,到时候不知道会给哪个弟弟结婚当彩礼用。 陈建设脸色发青,爸这是摆明了要把他跟二哥逐出家门啊! “爸,你太偏心了!大哥才交二十多,我们凭什么要交三十?这不公平!”他扯著嗓子嚷嚷,满肚子委屈。 陈德顺用看白痴似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你脑子进海了吧?陈建国结婚了,不吃家里,不住家里,你们哥俩要是跟他一样搬出去单过,每月给我二十也行。” 陈建业舔了舔嘴唇,斟酌著开口:“爸,大哥结婚你给了六百块,还资助他搬出去住,这能一样吗?” 嗯?老二这番话倒是提醒了陈德顺。 他暗暗思忖,得抽时间找一趟老大,把当年结婚钱连本带利要回来。 要归要,在儿子面前面子里子都不能丟。 他刚起身,老二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一下窜出去老远。 “爸,君子动口不动手!” 陈德顺乐了,他就是去倒杯水,瞧给他嚇的。 他悠哉游哉地倒水,徐徐说道:“怎么?就因为我拿不出六百块给你结婚,你就要罔顾我二十多年对你的养育之恩?” 他喝了口水,目光扫过老二老三:“陈建业、陈建设,你们俩听好了。老大的结婚钱都是借的,我迟早会连本带利討回来。” 短暂停顿后,继续道:“但话又说回来,就算是我给他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记恨?老子把你们从小养到大,不缺吃不少穿,供你们上学,给你们托关係找活干,你们回报过我一毛钱吗?” “要是你们觉得父母生来就活该欠你们的,那我权当没生养过你们这些没有良心的小畜生。现在你们都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也管不动你们。你们要是觉得我偏心、记恨我,也无所谓,以后就当没我这个爸,我也当没你们这些子女。” 这番话不仅仅是说给老二老三,同时也是说给陈丽梅、陈丽华和陈三七。 老二老三哑口无言,飞速在心里算了笔帐:在外面吃饭,一个月三十块勉强够用,但想顿顿吃饱、吃好,三十块远远不够。 更要命的是,陈德顺这番话说的太狠,以后不但不管他们结婚,现在就想把他们逐出家门。 考虑到今天陈德顺莫名变得阴晴不定,一时间,两人谁都不敢轻易招惹。 老二虽然手头紧,权衡利弊之后,第一个投诚:“爸,你別说气话!將来我肯定给你养老,一个月不就三十块吗,我交!” 他对陈德顺还抱有一丝期望,说不准明天一早醒来,他们爸就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先把陈德顺哄住要紧,这钱就当暂时寄存在他这里,反正工资在他手里也是月月花光,这么一想,心里倒是舒坦不少。 老三瞪了老二一眼,暗骂没骨气,被嚇唬一下就妥协了。 爸跟老四关係不好,今天又跟老大闹僵,以后还不全靠自己和老二养老? 刚才说的肯定都是气话,绝对不会真把他俩赶出去。 只可惜……老二已经缴械投降,他自己孤军奋战没有意义,要是再把爸惹毛,保不齐又又得挨巴掌,想来两边脸就开始疼,不情不愿地嘟囔道:“爸,我也交……” 答应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他跟老二都是临时工,老二天天上班,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算以后不请假,一个月顶多才挣三十多,交了生活费相当於每天都在白干,辛苦工作只是为了活著,瞬间觉得生活没了奔头,活著毫无乐趣。 陈德顺才不管两人心里那些小九九,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 只要每个月按时交钱,剩下的,他才不关心。 第15章 別慌走,扫完地还得还债!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15章 別慌走,扫完地还得还债! 老二老三答应后,陈德顺立刻跟进,敲定细节:“很好。那就从今天开始,现在先把钱交了,晚一天,这个月你们自己想办法吃饭。丑话说在前面,別到时候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这一下,断了兄弟俩耍赖和拖延的念头。 老二老三磨磨蹭蹭掏出三十块,恋恋不捨地递到陈德顺手里。 “爸,拿了钱记得多买点肉啊!”老三捂著心口,想多討点好处。 陈德顺瞥了他一眼:“谁做饭谁当家,做什么吃什么,不吃就饿著。” 陈建业拉著张脸小声说道:“爸,我们可是掏了钱的,你都收了我们这么多钱,总得做点好的吧?” 如果每天咸菜窝窝头,麵条土豆泥,那这三十块伙食费交的也太亏了。 陈建设配合地说道:“就是,掏钱是顾客,顾客是上帝。” 陈德顺呵呵一笑,直接把钱递迴去:“咋滴,要不我把钱还你们,你俩现在就走?” “嗨,爸,跟你开玩笑呢,又当真。”俩人乾笑一声,谁都没敢伸手拿钱。 真被赶出家门他们上哪吃饭睡觉? 陈德顺哼了一声,把钱揣进兜里,心里美的很。 对於今天的战果还算比较满意,加上老大那二十,每个月额外进项八十,可以加肉了。 伙食费的问题谈妥,陈德顺碗里的炸酱麵也已经吃完。 抬眸將目光移到陈丽梅一家子身上,起身径直走到墙角拿起扫帚,扔到陈丽梅的脚边,指著满地的瓜子皮说道:“別杵著了,走前记得把地上瓜子皮和菸头打扫乾净。” 陈丽梅像个石雕似的,傻愣地看著陈德顺,半晌,她才颤抖著手悲愤地指向陈德顺:“爸,你怎么这样啊?我们两口子大老远带孩子过来看你,饭不给吃,水不给喝,现在还让我们扫地!你太让我们寒心了!” 黄旭民神色沉了下来。 这会他饿得肚疼,就想吃点东西垫吧垫吧。 既然老头半点情面不讲,他也懒得装什么孝顺女婿了,扯著媳妇道:“行了丽梅,你爸不欢迎我们,故意找茬呢,走,回咱们自己家去!” “自己家”三个字,他咬得很重,像是刻意在报復。 陈丽梅见丈夫发话,拽著黄辉往门外走:“小辉,你姥爷不欢迎咱们,咱们回家,回去妈给你包你最爱吃的猪肉白菜饺子。” 陈德顺忽然间想起什么,及时叫住他们一家:“等等,先別忙著走,我有件事跟你们说。” 陈丽梅脚步一顿,以为陈德顺回心转意要留他们吃饭,她故意板著脸说道:“爸,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们不会留下来吃饭的。” 黄旭民在一旁皱眉嘆气,心说这傻婆娘真拎不清。 老头既然都给台阶了她还端著干什么? 白给她使眼色了。 这会儿家里没有饭,回去现做都赶上吃晚饭了。 陈德顺怔了一下,隨即嗤笑道:“你是脑子打铁?还是耳朵上插天线?我什么时候说让你们留下来吃饭了?” 陈丽梅感觉被戏耍,面子有点掛不住,气急反笑,连连点头:“行!那你叫我们到底想干啥?” 陈德顺竖起两根手指,乾脆利落道:“两件事。第一件事,先把屋里的地给我扫乾净。” 陈丽梅再追问第二件事,陈德顺却不说了,没辙,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捡起扫帚,把地上的菸头和瓜子皮打扫乾净。 “现在总能说了吧?”陈丽梅把扫帚扔回墙角,气鼓鼓地问道。 陈德顺没绕弯子,转头进了臥室,再出来时手上攥著一页纸。 纸张因为时间有些久,再加上保存不当,微微泛黄且皱巴巴的,但上面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字跡还是能一眼辨认出来。 “陈丽梅,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还认得吧。” 陈德顺把这页纸拍在她面前:“这张借条是你刚结婚那会儿,你婆婆住院时你找我借钱写的,当时说是急用,我不借你就又哭又闹,最后还打了借条,再三保证三天內一定还。现在算算,过了得有三年,是时候该还钱了吧?” 陈丽梅下意识看向自己丈夫。 黄旭民眉头微蹙,却没有吭声。 这件事他当然记得。 当时还是冬天,他妈下台阶时意外滑倒,把腿摔伤了,送的是他们弟妹刘瑞工作的医院。 他们家离的远,老丈人家离医院近,他不想来回跑去拿钱,就让媳妇去跟老丈人借钱。 本来没抱多大希望,出乎意料的是,他媳妇还真借来了。 回家后陈丽梅跟他提过借条的事,还说医院垫付的钱是他爸准备还债用的,当时他正在喝酒没当回事儿,心说亲爹总不能拿著借条上门问亲闺女要债吧? 只要他不嫌弃丟人。 结果不出所料,三天过去,十天过去,大半年过去,日子照旧,他老丈人压根没提过还钱这茬。 他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过去了,万万没想到,陈德顺今天居然把借条翻出来旧事重提。 屋里其他子女惊了一下,这件事他们毫不知情,看向陈丽梅的眼神瞬间不对味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年他们几个或多或少都拿过陈德顺的钱,只不过没有大哥和大姐要的多,但陈德顺从来没说过要让他们还,像今天这样正儿八经的把借条掏出来討债,还是头一遭。 老二咽了口唾沫,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才陈德顺说要把老大的结婚钱连本带利討回来,恐怕不是玩笑话,如果成真的话,那他三十块伙食费,多半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陈丽梅一个劲朝黄旭民使眼色,毕竟当初借钱是因为婆家,想让丈夫出面打个圆场。 然而黄旭民就跟没看见一样,眼皮都没抬一下。 显然这件事黄旭民不想掺合,假装不知情,不参与不说话,反正钱是陈丽梅借的,让他们父女自己掰扯,別想把他搅合进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別想从他兜里掏钱。 陈丽梅大概猜到了丈夫的意思,舔了舔嘴皮子,有些心虚地说道:“爸,你也知道旭民家条件不如咱家……这钱都拿给我婆婆看病了,算是我尽的孝心,说出去你脸上也有光不是。而且再过两年小辉也该上学,正是用钱的时候,实在周转不开……” 第16章 你挑的,两百块就要离婚!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16章 你挑的,两百块就要离婚! 陈德顺脸上涌起讶色:“欸呦,你要跟谁尽孝我管不著,但拿我的钱,往你脸上贴金,你这不是尽孝,是缺德!” 陈丽梅立马抱怨:“爸,你说什么呢,我不就花你点钱,怎么就缺德了?” 陈德顺唇边有些冷意:“人无信不立,说好的三天,现在都三年了,还在找藉口敷衍,你这样式的放旧社会就是债虱子、滚刀肉。” “能不能好好说话,我都说了,现在周转不开,等將来手头宽裕了,肯定连本带利的还给你。”陈丽梅蚌埠住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爸说话这么难听。 “別等了,趁著他还没上学,赶紧先把欠的还了,不然將来还得上初中,初中以后还有高中,还有大学,毕业了是不是还得结婚买房,是不是还得生娃养娃?你手头什么时候才能宽裕?” 陈德顺讥誚道:“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 陈丽梅又羞又恼:“你明知道我没钱还,非要我还,非要逼死我你就开心了?” 陈德顺可算知道“欠钱的是大爷”这句话究竟怎么来的了,直截了当地问道:“意思是,让你还钱就是要你的命?真要活不起就別活。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这钱你是不是不打算还了?” 陈丽梅连忙摇头:“哪能啊?我肯定是要还的,只是要再等等。” “再等等?三年?五年?两百块钱等了三年,你就不怕晚上睡觉你妈给你託梦啊?” 陈丽梅脸色骤白,对於死去的妈本能的有点发怵,奈何人已经没了,梦里能掀起什么风浪? 面对陈德顺的咄咄逼人,她也窝了一肚子火:“爸,我刚才都说了,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你这么逼我有用吗?就算我现在有钱,可把钱给了你,我们一家怎么生活?” 陈家其他兄妹都默不作声,心里对陈丽梅借钱不还的行为十分不满。 他们都还跟陈德顺一起生活,那陈德顺的钱,说白了就是他们的钱,陈丽梅的行为跟从他们兜里掏钱没两样。 但他们也清楚,陈丽梅跟大哥大嫂不一样,陈丽梅脸皮厚,凡事以黄旭民为主,黄旭民不鬆口,这钱,恐怕难要回来。 “呵!你们一家要生活?” 陈德顺看著她讥笑道:“陈丽梅,做人能自私到你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你要生活,別人就不要生活?当初借你的两百,是家里省吃俭用抠出来,准备用来还债的。” “老二老三老四、丽华,他们都还住家里,你有没有想过,为了省出二百块,我们要省吃俭用多久?你出嫁了就只顾自己爽,亲弟亲妹的死活一点都不顾了?” 陈德顺板著脸,说到后面语气越发严厉。 这时老二轻蔑一笑,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大姐,你跟大嫂还真是两个极端。大嫂是什么事儿都紧著她娘家,结婚了工资还全数上交,你是满心装著的都是婆家,家里人的死活是一点不顾。” 老二这番话一下把矛盾从“父女”转换成“姐弟”,陈丽梅瞬间成了眾矢之的。 老三跳出来附和道:“大姐,你可真厉害!我说那段时间咱家怎么天天都是萝卜白菜,棒子麵窝头,整月不见荤腥,一天三顿都没个像样饭。我寻思爸这条件,再怎么也不至於过得这么紧巴,当时怀疑是大哥在外面作妖,感情问题出在了你这儿!” 陈丽梅闷声不吭,只觉一股气憋在心里。 她意识到今天这事恐怕没法善了,以前陈德顺从来没找她要过钱,更没有说过这样重的话,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引得弟妹们一起声討,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爸,话不能这么说。” 眼看陈丽梅就要招架不住,黄旭民不得不从后面挪出来,脸上堆著假笑:“你们一家自现在不是过的都挺好?哪像我们,日子过得紧巴,你当爸的,给女儿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吗?谁家会跟亲闺女计较那么多,传出去也不好听!” 陈德顺目光锁定在黄旭民身上,这缩头乌龟终於肯伸头了,还想用道德绑架逼他妥协?想得美! “黄旭民,我问你,这借条上的钱,是不是给你妈看病用的?” “是。”黄旭民没法否认。 得到肯定答覆后,陈德顺追问道:“既然是你妈看病,那就是你们黄家的事。这笔钱,是你来还,还是让你老婆还?今天必须给个准话。” 黄旭民一张脸顿时憋得通红,老丈人压根不接他的茬,让他感觉刚才那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阴的了,他咬咬牙,放出狠话:“爸,如果因为两百块钱导致我跟丽梅夫妻感情破裂,责任全在你,你可要想清楚了。” 话里话外,就差没明说“你敢要钱,我立马跟你女儿离婚”。 这时候离婚不是小事,离婚后女方承受的压力更多,街坊邻里嚼舌根,在单位也会被人指指点点,更別提住房和生计的难处。 不像后世,这个时代的人哪怕婚姻过得再委屈,寧愿忍气吞声,也不敢轻易提离婚。 “无所谓,她是你老婆,你都不心疼指望谁?” 陈德顺冷笑一声,看向陈丽梅:“看看你挑的好男人,因为两百块就要跟你散伙。” “爸你什么意思?为了两百块,连自己女儿的婚姻幸福都不顾了?”陈丽梅眉头深锁,埋怨道。 陈德顺感觉手又痒了,有点怀念走了好些年的媳妇。 吵架骂街他不擅长,还是更擅长动手。 用尽最后一丝父女情分將动手的念头压了下去,一抖手里的借条:“別跟我扯那么多没用的,你们要死要活跟我无关,我就一句话,还钱,不还钱我就去找你们厂领导,预支你们的工资,或者按月扣钱,还完为止。” 这话说完,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欠钱的事如果真闹大,捅到领导那里,俩人搞不好得被通报批评。 陈丽梅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著陈德顺,换做以前,他爸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种绝情话,到底哪出了问题? 黄旭民慌了一下,以为是刚才表达的不够清楚,索性把话挑明:“你如果真闹到厂里,我跟丽梅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只能离婚,你可想好了。” 第17章 狼狈而逃,分配家务!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17章 狼狈而逃,分配家务! 如果换做前世的陈德顺,他会把子女的幸福和前途看得比什么都重,黄旭民的这番话绝对能让他立马妥协。 可现在?还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想让他觉得是自己拆散了女儿的婚姻,让他后半辈子活在自责和愧疚之中? 陈德顺只觉得好笑:“你们离不离婚,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別?能多给我一分钱吗?” “爸!你就这么盼我离婚?” 陈丽梅满脸震惊,不敢相信陈德顺会这么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黄旭民要是因为两百块跟你离婚,我只会拍手叫好替你高兴,终於摆脱了一个废物。” 骂他废物!? 黄旭民气得嘴唇哆嗦,竟转头教唆起孩子:“小辉,听到了吗,你姥爷逼著咱家给他钱,爸爸和妈妈离婚,你跟谁?” 黄辉眼中满是恨意,扯著嗓子骂道:“老棺材,你凭什么让我爸和我妈分开?我打死你!” 一边叫喊著,挥舞拳头朝陈德顺打来。 陈德顺脸色一沉,抬手赏了黄辉一巴掌。 孩子的话都是耳濡目染听大人说的,这也侧面证明他爸和他妈平时没少在后背说他坏话,家教差到了骨子里。 既然当父母的不捨得管,他就替他们好好管教一下! 这巴掌力道十足,比扇老三时的力道只重不轻。 老三一个成年人都觉得疼,黄辉一个小屁孩被扇在地上滚了三圈,晕晕乎乎的爬起来后,才后知后觉捂著脸嗷嗷大哭。 这巴掌绝对能让他终身难忘。 老三捂著嘴偷乐,心中暗爽:终於,这个家里受伤的又多了一位!啥时候老大跟老二也能尝尝来自父亲的关爱就好了! “小辉!我的小辉,快,让妈妈看看伤著哪没有?” 陈丽梅瞪圆眼睛,扑上去抱住黄辉检查脸蛋,转脸冲陈德顺怒吼道:“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黄旭民又生气又烦躁,竟敢当著他的面动手打他儿子,对陈德顺的不满更深了,甚至想还手打回去。 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陈德顺精壮的身板,低头默默跟自己对比了一下,又看了看陈德顺身后站著的三个儿子,尤其是老四,个子不高却一身膘,再配合身上好几道抓痕,看著跟街上的二癩子似的。 攥紧的拳头悄悄鬆开,决定今天先放他一马! 陈德顺甩了甩手,长舒口气。 一个字:爽。 扭头看向陈丽梅一家三口,吐出两个字:“还钱!” “爸,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小辉脸都肿了,你不关心就算了,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你以前不是这样啊,现在怎么掉钱眼儿里出不来了?” 陈丽梅自知理亏,虽然不满,却也儘量压著脾气说道。 陈德顺作为姥爷,衝动之下打了孩子,不赔礼道歉就罢了,怎么也得表个態吧?什么表示都没有,张口就让他们还钱,哪有这样的人? “少扯没用的,首先我是你债主,其次我才是你老子,最后才是他姥爷,不跟你谈钱谈什么?” 陈德顺耸了耸肩,一巴掌就想抵二百,当黄辉是金子做的啊? 黄旭民假模假式地开口说道:“爸,就算我们想还,可现在身上也没带这么多钱啊。” “没事,回家取了钱再来。”陈德顺直接回道。 陈丽梅帮黄辉擦了擦眼泪,冷哼一声赌气道:“还什么还,旭民,小辉,这里不欢迎我们,以后都不来了,我们回家!” “慢走不送。记得一周之內,把钱还给我,如果不还,我就去你们厂里,跟你们领导好好聊聊,问问他们是怎么培养出欠钱不还、拿离婚威胁亲爹、教唆孩子打骂姥爷的泼皮无赖。” 陈德顺森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陈丽梅身体一僵,黄旭民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两人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商量著怎么从陈德顺这里弄些票证回去改善生活,这会儿却走的如同丧家之犬,拽著哭哭啼啼的黄辉,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陈丽梅一家走后,陈德顺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就算是重生一世,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气得不轻。 得亏现在身子骨硬朗,才没被气得两眼一黑晕过去。 屋子里久违的再次安静下来。 陈丽华和陈三七端著碗,吃饭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什么响动惹得陈德顺不痛快。 老二老三的肚子这会儿已经饿瘪,早上喝的稀粥窝头早就消化乾净,肚子时不时叫唤一声。 但这个节骨眼出去又觉得不合时宜,杵在原地左右为难。 这时,陈德顺敲了敲桌案,眾人齐齐看了过去。 “丽华,待会儿把碗筷洗了。” 陈丽华本能地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忽地顿住,犹豫片刻,缓缓点头:“行,待会儿我收拾。” 陈德顺瞥了小女儿一眼,有些稀奇。 往常让她干点活儿跟要她命一样,今儿个倒是乖顺,没有顶嘴。 他接著补了句:“从今天起,家里所有家务,包括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由你和老四轮流负责。” “爸!” 陈丽华猛地抬头,声音都变调了。 “鬼叫什么?老子不聋!”陈德顺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 老四抬了抬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把一筷子麵条塞进嘴里,低头扒拉碗里已经见底的炸酱麵。 陈丽华也没指望老四能出头,涉及到她的利益,只能硬著头皮自己主动爭取。 毕竟有求於父,她的语气还是很好:“爸,我现在得备战高考,每天都得看书学习,哪有时间做家务啊!?” “呀,做家务耽误你看书学习?”陈德顺反问道。 “肯定耽误啊!” 陈丽华点头,急声道:“爸,你知道上一年参加高考的有多少人吗?最终录取的又有多少人吗?” 不等陈德顺开口,陈丽华立即抢著说道:“上年全国总共468万人参加高考,最终录取28万人,录取率6.1%,这意味著每一百个考生里,只有六人能上大学,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不为过。” 她语速飞快,侃侃而谈:“我们老师说了,上年录取率还算比较高,往后参加高考的学生只会越来越多,而招生名额有限,竞爭更加激烈,往后想考上大学会越来越难。这时候如果我还分心耗在家务上,就比別人慢一步,学习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第18章 只有一次机会,今后一碗水端平!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18章 只有一次机会,今后一碗水端平! “所以呢?” 陈德顺点点头,陈丽华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但有一点却说错了。 参加高考的人確实会越来越多,而未来上大学却越来越容易。 如果只考虑这时代国家庞大的人口基数,高等教育的毛入学率不到2%,那些考上大学的,確实是天之骄子。 可如果没记错的话,后面几年参加高考的人数没涨多少,录取率却比现在要高一些。 而到了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大学遍地开花,不断扩招,大学的门槛越来越低,尤其是生长在皇城脚下的家庭,各种政策buff叠满,想考不上都难。 若是文化成绩实在不行,家里有条件的,可以尝试走艺术,播音、各种冷门乐器、美术、舞蹈……条条大路通罗马。 而没经济条件,但身体合格的,可以报名参军,退伍后政策扶持,照样可以走进大学校园。 说到底,隨著时代发展变迁,上大学放在未来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记得二五年看电视时,有一则新闻报导说,今年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达1222万人,创歷史新高,本科生人数六百多万,硕士生人数一百多万,专科生人数四百多万…… 瞧瞧,后世一年毕业的大学生比现在参加高考的考生都多。 “所以……所以做家务肯定会影响我学习啊。”陈丽华不假思索的回道。 她以为自己只要把高考的难处摆出来,爸肯定捨不得让她分心干活。 毕竟以前家里很看重学习成绩,因此才对大哥格外包容,凡事都顺著他。 陈德顺点点头:“嗯,你的意思是,只要不让你干活,明年你肯定能考上大学?” 陈丽华一时语塞。 她不敢打包票。 按她现在的成绩,连大专的门槛都摸不到。 不过他们老师说了,今年考不上可以復读,多学一年继续考,考不上就学两年,总会有考上的那天。 陈德顺看她不说话,心中冷笑,真当自己不知道她什么水平? 陈丽华成绩一般,上辈子復读三年才勉强考上大专。考进大专后跟学校一个主任谈搞研究,不知道研究什么,毕业后莫名奇妙混进了大学。 在大学里跟专业课老师处上了对象,靠著老师的关係,顺利拿到进入报社的工作机会。前脚进报社后脚就把大学老师踹了,转头利用工作接触跟主编搞起曖昧。主编想把她介绍给自己名校毕业、事业有成的儿子,陈丽华没同意,然后被公派出国留学去了。 她的小半辈子,活得比陈德顺的一生都要刺激。 学成回国后,身家没有千万,百万应该能拿出手。 但上一世他躺在病床上,小女儿捨不得给他掏一分钱医疗费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辈子还想走老路,让自己无偿为她服务?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爸,你这么问就不对了。” 陈丽华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没到最后一刻,谁知道结果?只要我努力就肯定有机会,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年能考上大学。” “考不上大学,你就继续心安理得的住我家里,吃我的,喝我的,让我给你交学费是吗?”陈德顺面无表情地看著小女儿。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爸?” 陈丽华赶紧给陈德顺画饼,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我要是考上大学,咱家就出了两个大学生,你脸上多有光啊!而且將来我肯定不会跟大哥一样,你指定好好孝敬您。” 陈德顺目光锐利:“考大学,给我爭光?別逗了。你考上大学,拍拍屁股走,隨便找个有钱人一嫁,三年五年不回家一趟,最后再跟我说嫁得远,身不由己。你那是给我爭光吗?你那是踩著我的肩膀,去过你自己的好日子!我凭什么要牺牲现在的生活,去给投资一个我根本收不回本的未来?” “爸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不是那样的人,况且父母本就该供子女上学!你就该供我!”陈丽华不忿道。 陈德顺假装被说服,点点头:“可以,我可以供你,期间不让你做任何家务。但有个条件,你上大学毕业后大事小事都要听我的,並且工资全部上交。” “不可能!你大学都没上过,我凭什么听你的?再说了,我挣的钱又凭什么给你?”陈丽华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你说凭什么?就凭你吃我的喝我的,就连身上穿的也是我花钱买的,上学学费都是老子交的!” 陈德顺一拍桌子,冷声道:“你要是不同意,就按照我说的做,今后家里的家务你跟老四分摊。还有,你考大学的机会有且只有一次。你要是考不上,也就这样了。” “明年你就成年了,到时候要还想在家里住,就跟你二哥三哥一样,按月交生活费。就算你妈从坟里爬出来,我都能拍著胸脯,问心无愧的说,我的义务尽完了。” 一旁老三听的过癮,偷偷抓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心里直呼:吵得好、吵得妙! 陈丽华深吸了一口气,將火气硬压下去,想跟陈德顺最后爭取一下:“爸,你偏心!为什么大哥上学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干,轮到我考学,就什么都要我自己做?” 这一点陈德顺確实无法反驳。 人的十根手指都不一般长,对待自己孩子,多少有点区別。 关键是他就重生到了这时候,过去的事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陈德顺目光沉静,扫过屋里的几个子女:“过去的帐,翻不清,也改不了。你们有怨气,我认。但从今往后,我会一碗水端平。” “爸!你疯了吧,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早干嘛去了?我不管……” 陈丽华积压的不满瞬间爆发,只不过她话没说完,陈德顺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陈丽华踉蹌著后退两步,一屁蹲儿跌坐在地上,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老三咂咂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终於,家里又有人跟他同病相怜了!这下小妹应该能感同身受,体会到他当时挨巴掌的滋味了吧。 老二眼皮跳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脸上凉颼颼的,看来以后得小心点,千万別撞枪口上。 陈德顺甩了甩手……惯著她了,就因为没想享受到好处,就敢说自己爹疯了?指望这小白狼日后回报自己?躺病床上不拔自己的氧气管子就烧高香了。 “你……你敢打我!?”陈丽华捂著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第19章 做的对吗?班主任登门家访!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19章 做的对吗?班主任登门家访! 从小到大,家里最受宠的是大哥,最无法无天的是三哥,而陈丽华靠著装文静,从未挨过一丁点打骂。 这一巴掌,打碎了她的骄傲,也打懵了她的算计。 “我错哪了?你凭什么打我!?” 反应过来的陈丽华,眼泪决堤,哭声尖锐:“就因为我想考大学,你就打我?有你这么当爸的吗?” “哭什么哭!闭嘴!”陈德顺的声音不大,却很森冷。 他没去看撒泼的小女儿,而是將目光转向一边磕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的老三陈建设。 “老三,你告诉她,我凭什么打她。” 陈建设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嘿嘿一笑,討好著说道:“那有什么凭什么,当爹的教育自己孩子,那不隨便揍吗?” 他早看陈丽华不顺眼了,整天在家啥都不干,考上高中后就更飘了,整天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 这会儿可算逮著机会落井下石,自然不会客气。 陈丽华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德顺把视线转回小女儿脸上,陈丽华眼中对这个家、以及对他的厌恶,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陈德顺自然也不会继续惯著。 “听见了?现在知道我凭什么打了吧。” “这个家,我说了算。我定的规矩,你们听著。不听,可以。收拾东西,滚蛋。” 陈丽华愤恨地扫视在场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陈建设不仅没有帮她,还落井下石故意看她笑话。 目光移向陈德顺,心底冷笑:想用考学威胁我,然后控制我,把我变成你的赚钱工具? 呵呵,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如果不是现在还需要花家里钱,她恨不得立马跟这一家子断绝关係。 今天你们看不起我,將来我一定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 陈丽华抹了把脸上没有乾涸的眼泪,在心中立下誓言,而后转身就朝自己房间走。 “站住!”陈德顺厉声喝止。 陈丽华满脸委屈,嘶吼道:“干什么!我连回自己房间的权力都没了吗?” 陈德顺指了指桌上的碗筷:“回房间我不管,先把碗筷收拾了。” 陈丽华幽怨地端起碗筷往外面水池走去。 陈丽华走后,屋子里一片寂静,只剩老三把瓜子壳吐在簸箕里的轻微声响。 老二拽了拽他的胳膊,对陈德顺道:“爸,我跟老三还没吃饭,先出去了。” “我出去找同学。”老四跟著说道。 陈德顺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实在懒得理会他们,走了正好清净。 他看著空荡荡的屋子,拿起手边那已经凉了的水杯,仰头喝完。 目光落在柜子上亡妻的黑白照片上,轻声呢喃:“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忽然间变得有些迷茫,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还是不对。 但他知道,若再像上辈子那样放任不管,必定会重蹈覆辙。 他不要做老黄牛,要做掌舵人! “哈……” 陈德顺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间补觉。 以前过得太苦,厂里三班倒,每周工作六天,別人在厂里参加文体活动,而他下班、放假却一刻不得閒。 他要还债、要养家,必须想方设法去赚钱。 给人搬沙子、扛大包、蹬三轮,什么脏活苦活累活都干,也兼职帮人修一些小物件,比如钢笔、老牌子的收音机、自行车…… 重压、高强度的工作,再加上平时也不注意饮食作息,硬生生把身体熬垮掉。 好在现在一切都来及,要逐步把身体调养回来。 伟大的领袖曾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活的时间越久,兜里越穷,越懂得这句话的分量。 咚咚咚! 刚走回自己臥室,还没躺下,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哪个死孩子,自己不会开门?” 陈德顺嘟囔了一句,还是走过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门口站著的不是他哪个子女,是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人。 穿著一身浅色绒衣,下身是深色的的確良裤子,脚上踩著一双样式朴素的方口布鞋, 一头黑髮简单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半点脂粉,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装饰,看上去有一种知书达理的文秀之气。 “你是?” 陈德顺盯著门口的女人,脑子里飞速检索,半点印象都没有。 上一世的今天,他又在哪? 今天是给陈建国借钱的日子,日子特殊,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那会儿吃完饭撂下碗筷就出门了,压根没在家。 也难怪,对眼前的女人和相关的事情没有一点印象。 “请问这里是陈三七的家吗?”女人问道。 “是。”陈德顺点头。 “你好,我叫简雪平,是陈三七的语文老师,也是他的班主任。” 女人落落大方的做了个自我介绍,语气温和:“请问,我能进去么?” “哦,请进!” 陈德顺侧身让她进来,却故意大敞房门。 这年头孤男寡女,对方还是陌生人,同待在一个屋里,哪怕是自己家也还是注意点的好。 作风问题马虎不得! 上辈子去“绿色”按摩店放鬆的时候就吃过亏。 幸亏路边装有监控才洗清冤屈。 要是坐实了罪名,肯定得进去唱铁窗泪,晚节不保。 简雪平进屋后,快速扫了一眼屋內陈设,拉过桌边的椅子坐下。 “简老师,你是过来家访的吗?” 陈德顺给简雪平倒了杯温水,开门见山道。 家访在这个时代是挺常见的一件事,是班主任的本职工作,一般会利用下班或休息时间,前往学生家中与家长面对面交流。 家访的目的不仅是“告状”,更是为了全面了解学生的家庭环境,与家长共同教育。 等再过二三十年,整个社会愈发浮躁,家访这项工作也渐渐消失。 一是钱,这个很好理解。 二是下半身,无关性別,老师和家长搞在一起的案例著实不少,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 “是的。” 简雪平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陈德顺见状,面露微笑,主动开口问道:“简老师,你特意跑一趟,有什么不妨直说。是不是陈三七这小子在学校不听话,惹事了?” 第20章 学费!当年老四輟学的罪魁祸首!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20章 学费!当年老四輟学的罪魁祸首! 话说出口,陈德顺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他对这个小儿子关注不多,印象里他总是沉默寡言,木头一样的性格,跟他的妈妈截然相反,一点也不像。 虽然长了个大块,看著比较有威慑力,但有著这样性格的人,在学校里可能会受欺负,闯祸应该不至於。 嘶!倒也说不准,毕竟刚才打刘瑞时挺猛的。 简雪平忙放下水杯,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陈三七在学校挺听话的,和同学相处……” 她本想隨口夸两句,但想起陈三七性格孤僻,在学校似乎没什么朋友便改口说道:“他的成绩挺稳定的,再努努力,很有希望考上高中。现在高考开放了,如果肯沉下心用功学习,將来未必不能考上大学。” 这番话其实挺耐人寻味的,相当之委婉,但陈德顺是什么人?活了两辈子,话里的门道儿一听就懂。 成绩稳定? 很有希望考上高中? 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翻译过来就是,成绩普普通通,勉强能上高中。 这年头成绩顶尖的学生通常会优先选择报考中专,其录取分数线普遍高於,甚至远高於重点高中。 甚至有“考不上中专,才去读高中”的说法。 这个年代的中专和后世的中专截然不同,竞爭压力极大,录取率低於10%,属於优中选优,毕业包分配工作,直接获得“铁饭碗”或者干部身份。 是成绩优异的初中毕业生首选,能確保迅速就业、改变家庭命运。 而考高中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原因是大学录取率低,上高中后再考大学相当於是一场风险极高的赌博。 相比之下,中专是“短期投入、稳定回报”的最佳选择。 少数立志考大学或家庭条件较好的学生才会首选。 “能考高中就挺好的。” 陈德顺点点头。 上一世陈三七好像就考上了高中,却跑过来跟自己说不想读了。 他当时没当回事儿,还觉得儿子懂事,反正上学毕业了也得工作,提前工作帮家里分担压力挺好的。 如果这一世小儿子改变主意,想继续上学念书,那他肯定会继续供。 如果不想,他也不会强迫,路都是自己选的。 “您真这么想啊?” 简雪平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谈话的关键。 “他要是想读,能考上,我肯定供他。” 陈德顺感觉奇怪,不就上个学吗?清了清嗓子,补充一句:“他姐姐我都供到高中,明年就要高考了,家里不差他一个。” 这番话也表明了他的態度,他可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在学习方面对待所有子女都一视同仁。 简雪平看了他两眼,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您知道……陈三七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了吗?” “啥?好几天没上学了?他干什么去了?” 陈德顺一脸错愕,他不记得陈三七有逃课的习惯啊。 “我问他他也不说。” 简雪平摇摇头,谨慎又有些担忧的说道:“所以今天才贸然登门,询问一下您的的意思,顺便看看是不是家里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困难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申请一下学校的减免政策。” 来之前她做过功课,陈德顺是工人,虽说工资不低,但若是家里因为老人多病、子女多、或意外开支导致一时困难,就符合减免政策的申请条件。 困难? 困难一直都有,但他总不可能把家里欠了多少饥荒拿出来细说。 “家里没有困难,就算再困难,也不能差孩子读书上学的费用。” 眾所周知咱们实行的是九年义务教育,实际上在1986年才颁布的《义务教育法》。 1990官方调整后,开始实施义务教育,小学和初中免收学费,但收取杂费。 因此这时候学生上学需要缴纳学杂费,数额一般不会太高,具体因学校而异,但对於生活困难的家庭来说仍是一笔负担。 简雪平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陈家算不上富裕,但屋子里该有的都有,收拾得乾净利落,確实不像揭不开锅的样子。 她思索片刻,提出了另一种可能:“那等他回来,您好好问问,是不是……把学费给弄丟了,所以不敢上学?” 学费! 陈德顺恍然大悟。 原来是学费啊! 他想了起来,这些年家里困难,而他为了早日还清家里欠的债,忙得焦头烂额,对子女们学习关注不多,早把学费的事拋之脑后,关键是老四也没问他要…… 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怪不得……怪不得当年老四輟学没读高中。 这可能就是诱因吧。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简雪平,这绝对是位可靠的好老师。 这么负责的老师,当年不可能不找上门。 就算当日他不在家,简雪平也可以其他时间再来,或者让其他人通知自己。 可他为什么会毫不知情?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出面把这件事拦了下来,压根没告诉他。 当时的时间节点,在家里,替自己接待简雪平的,並且有能力把事情压下去的…… 陈德顺心中立马有了答案,脑海中浮现出陈丽梅一家子那虚偽的嘴脸。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畜生! 见利忘义,亲手毁掉自己弟弟的前途。 “三七爸爸?” 正沉思间,忽然传来一声招呼,陈德顺回过神,轻咳两声掩饰尷尬,迅速收敛起所有情绪:“简老师,请稍等一下。” 丟下这句话,陈德顺转身进了臥室,把刚从老二老三手里抠出来,放进钱匣子里的钱取了出去,点清学费,其他的又放了回去。 “简老师,这是陈三七这学期的学杂费,你点点。” 简雪平看著陈德顺递来的钱愣了一下,她预想过各种情况,或是家长推諉,或是哭穷,或是让孩子退学。 唯独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乾脆利落,直接把钱掏了出来。 看著那叠零零整整的钞票,下意识地接过来,清点一遍,然后揣进兜里。 “明天上课我替陈三七交给学校。” 陈德顺瞧著她面露犹豫,像是有话没说完,便主动开口:“简老师,还有別的事要交代?” 第21章 国营饭店软饭硬吃!你俩挺般配的!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21章 国营饭店软饭硬吃!你俩挺般配的! 京城,国营饭店门口。 陈建业和陈建设跟两尊门神似的佇著,满脸愁容。 两人把身上的钱都给了陈德顺,现在浑身上下的钱加起来,叮叮噹噹凑一起不到两块,以及一斤粮票。 俩人饭量都挺大的,奈何身上这点家当,根本吃不饱啊! 陈建业轻嘆一声,越想越不是滋味。 都怪他爸,一下子做得那么绝,陈建国和陈丽梅两家子惹的他,又不是自己,把自己也一棍子打死了。 还有老三这个搅屎棍,爸都气成那样了,还敢凑上去要工作,那巴掌挨得一点都不亏。 “陈建国个扫把星,要是今天他不来家里,哪有这么多破事!” 陈建设唉声嘆气,愤愤不平地念叨。 在心里把陈建国两口子骂得体无完肤,可惜骂人不管饱,肚子叫的更欢了。 捂著咕咕叫的肚子,想到了陈德顺在家里做的炸酱麵。 黄澄澄的手擀麵,配上一层鲜美的炸酱,虽然没放肉丁,但那股子酱香混著葱花的香味,光是闻著就让人走不动道。 搞不好,比国营饭店还好吃。 最重要的是,不用花钱。 “建业同志,你来吃饭啊?”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兄弟俩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著碎花裙的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身旁,正笑盈盈地看著他们。 “张……张昕同志。” 陈建业眼前一亮,招了招手:“你怎么在这儿?” “刚去百货商场逛了一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张昕看到陈建业对自己笑,白净的脸蛋上“唰”地飞起一抹红霞,眼神带上几分羞怯。 陈建业心里顿时一阵得意。 明明这么有女人缘,怎么翠翠就是不肯跟他结婚呢? “昕姐好。” 陈建设虽然跟张昕不熟,但见过几次,还算有眼力劲,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张昕回过神,有些害羞地笑了笑:“你们俩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 陈建业脸上一阵窘迫,正思索著编个什么藉口糊弄过去,身边的陈建设已经大大咧咧地开了口:“唉!別提了!” 他满脸的生无可恋,抱屈道:“今天我爸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找我们要生活费,不给就让我们搬出去住。这不,我俩刚上完贡,现在身上就两块钱不到,喏,还有一斤粮票,饭都吃不起了!” “咕嚕……” 陈建业肚子恰到好处地叫了一声,脸皮瞬间有些发烫,迎著张昕诧异的目光,硬撑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別听他瞎说,我爸年纪大了,我妈走的早,大哥结婚搬出去了,我这个当二哥的自然要多替家里分担一点。没事儿,你赶快回去吧。” 他真怕老三那张破嘴当著张昕的面瞎胡咧咧,那他在张昕眼里的形象可就碎了,只能想办法儘快让张昕离开。 “你们兄弟还挺孝顺的。” 张昕笑著回了一句,不舍地看了看了看陈建业,又抬头瞧了瞧路边的国营饭店,脑瓜一转,计上心来:“建业,三弟,不如我请你们吃饭吧。” 陈建业表情管理非常到位,虽然很想答应下来,但还是表现出一副坚决的態度,摆手推脱:“这不太好吧,里面太贵了,而且哪有让女孩子请客吃饭的道理。” 他这边正演著呢,旁边陈建设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才不管那么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一个箭步凑上去:“昕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不,比亲姐还亲!咱们快进去吧,我都快饿死了。” 张昕的小脸蛋上又红又热。 比亲姐还亲?那还能是什么? 不就是嫂子么? 她心中窃喜,伸手轻轻拉了下陈建业的衣角:“你看,你三弟都饿坏了,总得为你弟弟考虑一下吧。” “这……这怎么行?无功不受禄。” “走啦,这顿饭就当谢谢你平时在工作上对我的帮助吧。” 嗯?陈建业挑了挑眉,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在工作上对张昕有过什么帮助? “你三弟都进去了,走啦。” 陈建业舔了舔嘴唇,又象徵性地推辞了几下,隨后才装作一副“实在没办法”的的样子,被张昕拉进国营饭店。 张昕进去后,很大方的点了一盘红烧小排一盘炒土豆丝,两碗米饭,一份豆腐汤。 “呀!” 点完菜后,张昕忽然想起,这趟出来要去中关村的茶点部买蝴蝶酥,一般下午两点左右有一批新鲜出炉,这家店是老字號了,去晚了可能就卖完了。 於是,帮两人结了帐后,打了声招呼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不一会儿,饭菜端上桌。 老二老三饿了许久,见到这么丰盛的饭菜,尤其是桌上还有肉,两人眼睛都直了,犹如两匹饿狼,下嘴极快。 一时之间,餐桌上筷子翻飞如战矛,饭碗见底似风过,两人更是毫无吃相可言。 “呃——” 陈建设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剔著牙:“太好吃了,不愧是国营饭店。” 陈建业揉了揉肚皮,光顾著跟老三抢肉了,也没怎么尝出味儿。 但不管咋样,白嫖的饭,后味儿都是香的。 陈建设把牙上的菜渣子吐掉,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底喝完,咂吧著嘴说道:“二哥,要我说,昕姐挺好的,长得还行,关键是人大方。你这么抠门,你俩挺般配的,比成天要这要那的高翠云强一百倍。” “呵呵,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陈建业白了老三一眼。 “是一顿饭的事儿吗?”陈建设撇撇嘴:“要今天遇到的是高翠云,別说吃肉了,估计馒头都吃不上,手里这点儿钱也得被她哄了去,到时候还得饿著肚子送她回家。” “滚滚滚!吃饱了就闭嘴。” 陈建业瞪了他一眼,有些烦躁地骂道。 “嘖嘖嘖。”陈建设装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摇著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反正我就觉得昕姐比高翠云好。” “行,你昕姐好,你別光嘴上说,去追她啊!”陈建业懒得搭理他。 陈建设双手一摊:“我倒是不嫌她年龄比我大,关键是人家也得看得上我才行……欸等等我,刚吃饱歇会儿再走唄。” 见陈建业起身出去,脚步不停,他抹了把嘴,赶紧追了出去。 站在饭店门口,陈建业回头看了眼国营饭店的招牌,不由嘆了口气。 唉,好是好,就是太贵了! 还是得想个办法,让他爸心甘情愿养著他才行。 自己不会做饭,也没空做饭,就算想天天在外面吃也吃不起。 刚刚那一顿饭他可是看见了,足足花了张昕两块钱,更別提粮票了。 他的工资得攒著娶翠翠呢。 第22章 谈教学,几句点醒教书匠!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22章 谈教学,几句点醒教书匠! 陈德顺家。 虽然陈德顺帮陈三七交了学费,言语间也没有表现出责怪他的意思,可简雪平心里就是感觉不踏实,担心自己走后,陈德顺转头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其实没什么大事。” 她连忙开口,语气诚恳,“就是希望你见到陈三七,千万別急著生气,更別动手。这个年纪的学生自尊心强,把学费弄丟了,他心里肯定比谁都慌。” “有时候孩子犯错,不是因为他坏,而是他不知道怎么解决,又不敢跟大人说。可能就是怕父母责骂,才选择逃避问题。” 她將自己为人师表的一点心得和盘托出,试图给眼前这位看著有些严肃的家长打好预防针。 陈德顺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这件事本就是他作为家长的疏忽,哪有脸去怪陈三七。 却也没法跟简雪平解释清楚,只能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配合的点了点头:“简老师你放心,道理我都懂。” “那就好,那就好。” 看到陈德顺態度这么好,简雪平总算鬆了口气,端起水杯润了润发乾的喉咙。 气氛缓和下来。 说完学费的事情,简雪平又主动聊起陈三七在学校的情况。 “三七这孩子其实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就是性格太內向,不爱和人交流。上课我提问,他明明是会的,但就是低著头不吭声,很多时候我都不清楚我讲的內容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说到这里,她秀眉微蹙,显然是有些发愁。 陈德顺听到这话,心里一动。 上一世不知道简雪平老师来家访时经歷了什么,但遇到陈丽梅两口子,结局肯定是不欢而散。 小儿子輟学打工,人生轨跡也因此而改变。 或许是出於上一世的愧疚,他决定多说两句:“一个班几十名学生,老师在讲台上一股脑的讲,学生们在下面听。能吸收多少,全看个人。像三七这种性格的,確实会比较吃亏。” 他清了清嗓子,状似隨意的说道:“简老师,我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对你教学上有没有帮助。” “嗯?您请说。”简雪平立刻坐直了身体,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本就是说明一下学生在校情况,没指望学生家长给出什么专业建议,不过家长既然有建议,无论什么样,出於最基本的尊重她都要听一听。 “我觉得,老师教学生,跟以前师傅带徒弟有点像。以前学功夫的时候,不能光是师傅演练,徒弟在旁边看。得让徒弟自己上手比划,师傅在旁边看著,哪里不对了,再指点一下。” 陈德顺用了一个很朴素的比喻。 简雪平愣了一下,细细咀嚼著这句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让学生多参与到课堂?” “对。” 陈德顺点头:“老师是主导,学生是主体。一堂课,不能只是老师的独角戏。比如讲一篇课文,老师分析完中心思想,段落大意,不如搞个小比赛,让学生分两派,自己去辩论。爭论的过程,比你直接告诉他们答案,印象要深刻得多。” 他把未来出现的“启发式教学”的核心,用最通俗的方式讲了出来。 简雪平的眼睛瞬间亮了。 辩论比赛吗? 这个形式太新颖了。 但是在课堂上搞活动,这……行得通吗?会不会太乱影响课堂纪律? 但她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个想法很妙,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可以详细讲一下吗?”她的眼神中充满求知的渴望,连语气都透著几分迫不及待。 “这叫启发式教学。就是老师不直接给答案,想办法,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引导他们自己去寻找到答案。让他们觉得,『哦,原来是这样』,而不是『哦,老师说是这样』。这两种模式,效果天差地別。” 这可不是他隨口乱说,未来是有许多实际案例能够证明的。 简雪平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陈德顺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不急不慢地继续说道: “另外,每堂课都应该有一个明確的目標。比如这堂语文课,目標就是让所有学生掌握这五个生字,並且能用其中三个造句。临下课前,你就花五分钟,搞个小测验。达標的,才能下课。没达標的,你就知道谁没跟上,可以稍微留一下,单独辅导两句。” “这样一来,你对每个学生的掌握情况,就不是一个模糊的感觉,而是一个精確的数据。教学是不是就更有针对性了?”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简雪平的脑海里炸开。 陈德顺描述的正是后世风靡全国的目標教学法的核心。 明確,可测量,有反馈,有调整。 让教学从一门“经验活”,瞬间变成了一门“科学活”。 简雪平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呼吸都不自觉地的放慢了。 陈德顺短短几句话,仿佛帮她推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门后是另一片广袤天地。 “陈……陈德顺同志,你……你怎么会懂这么多?”她看著陈德顺,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还藏著点说不出的崇拜。 实在是这些理论她闻所未闻,对於她、甚至对於当前教育系统来说都太过超前。 而且她敢肯定,就算是在国內最顶尖的师范学校里,也绝对听不到如此深刻、又独特的教学见解。 陈德顺笑了笑,总不能说自己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吧。 以前帮儿子带孙子孙女,他们成绩下滑就怪自己,因此没少研究怎么提高学习成绩。 对於一些教学方法和理论都能说上两句,但若是让他实操,或者再讲得深入透彻一点,那就要露馅了。 “嗨,我就是瞎琢磨。平时下班没事干,就喜欢看点杂七杂八的书。看得多了,就爱胡思乱想。”他轻描淡写的把功劳推给“看书”。 这个解释虽然合理,却很凡尔赛。 在很多人眼里,工人都应该是大老粗。 很难想像一个普通工人,仅靠看书自学,就能思考出如此深刻的教学理论。 但现实却是,总有那么些爱学习的,知识面比一些干部还广边角料,他们就像武侠小说里的扫地僧一样。 简雪平听了陈德顺的解释,非但没有怀疑,反而更加敬佩。 这是何等的天赋和毅力?! 她读了那么多年书,又在一线教学,怎么就想不到这些? 第23章 因材施教!怎么又是炒土豆丝啊?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23章 因材施教!怎么又是炒土豆丝啊? “陈德顺同志,我能跟你借下纸笔吗?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怕我记不住,想记下来。” 简雪平目光灼灼,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请教的意味。 “当然可以。” 陈德顺起身找出纸笔递了过去。 简雪平立刻趴在桌案上,像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奋笔疾书。 她一边记,一边追问,问题紧紧围绕教学。 “陈德顺同志,你觉得,对於不同成绩的学生,应不应该制订不同的学习目標?” “当然。这叫因材施教。” 陈德顺又拋出一个全新概念:“可以把学生分层。打个比方,成绩好的学生,可以要求他们掌握全部五个字,还要能写一篇小短文。中等学生,就是刚才说的,掌握五个字,能用三个造句。后进生呢,能认识这五个字,会读,就算达標。这样一来,每个学生都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內获得成就感,而不是被远远的甩在后面,最后自暴自弃。” “学习就像是一场马拉松,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他说的这些比较浅显,后世的一些学校才把因材施教发挥到极致。 给每个学生贴上標籤,按考试成绩进行分班,恨不得一两个月就调一次班。 念三年书,毕业后猛然发现,整个年级的人都认了个遍。 对於这种做法,有利有弊,不予置评。 而且过犹不及,说太多反而会嚇到这位年轻老师,所以陈德顺没有和简雪平提起。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简雪平的眼睛越来越亮。 陈德顺说的每句话,都敲在她的心坎上。 解决了。 全都解决了。 过去教学中遇到的困惑,以及让她头疼不已的难题,在陈德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似乎都找到了解决的方向,让她有种醍醐灌顶的通透感。 一开始,她还能跟上陈德顺的思路,提出一些问题。 到后来,陈德顺讲的內容覆盖面越来越广,从课堂管理,到学生心理,再到评价体系,每一个观点都令她感到惊嘆,点亮著她的认知盲区。 此刻,简雪平已经有点插不上话,只能瞪大眼睛,乾脆彻底放弃思考,拼命的记,手腕都酸了也没有停下,生怕漏掉一个字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停顿的间隙,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衬衫,领口磨得起毛,裤腿上还沾著泥星子,却一点也不显得邋遢,反而透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尤其是他隨意地靠在椅子上,神態自若,侃侃而谈的模样。 落日的余暉透过窗棱,在他侧脸勾勒出深刻轮廓,竟有种当年坐在教室听课的既视感。 简雪平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今天来,只是想进行一次普通的家访,解决陈三七上学的问题。 可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间破旧的小平房里,向学生的家长请教教学方面的问题。 眼看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淡下来,屋內的光线变得昏黄。 简雪平才猛然惊醒,看了眼墙上掛钟,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两个小时。 她匆忙起身,满脸歉意:“哎呀,太对不起了德顺同志,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她有些语无伦次,脸颊因为激动和不好意思而微微泛红。 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张写满字的纸折好,像珍宝一样放进兜里。 “没事。”陈德顺云淡风轻道。 如果他讲的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或许会改变许多学生的命运,小儿子陈三七也能受益。 “今天真的谢谢你。刚才说的一番话令我茅塞顿开。” 她想不出更合適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陈德顺站起身,摆了摆手:“客气了,都是瞎聊。能对你有用就行。” “有用,太有用了!” 简雪平重重点头,看著陈德顺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平静,变成了此刻的崇拜和敬佩。 “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眼看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间,虽然很想继续听陈德顺“讲课”,可两人的关係,终究不便久留。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简雪平认真的说道:“陈三七能有你这样的父亲,是他的福气。我相信,他將来一定会很有出息。” “將来你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好老师。”陈德顺礼貌回道。 “谢谢。” 简雪平忍不住多看了陈德顺两眼,带著满脑子崭新的想法和一颗被点燃的心,快步离开了。 陈德顺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才转身回屋。 一进屋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喉,讲了一下午,他其实也很尽兴。 能有人耐心倾听,並且认同自己的观点,同时还能帮助到別人,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歇了口气,陈德顺看看墙上的掛钟,到了该做晚饭的时间,出门买菜。 碰巧遇上买菜回来的王妈,王妈热情地跟他打著招呼,陈德顺敷衍了几句,主要是他知道王妈想套他话。 今天上午陈家发生的事信息量太大,让大院里住各家都有了谈资。 买完菜回来没有耽搁,直接进了厨房。 淘米,下锅,点火。 棒子麵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著,散发出粮食特有的香气。 他又和了些面,动作麻利地揉搓著,没一会儿就捏出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馒头,整齐码在笼屉里。 最后,是炒菜。 陈德顺拿起菜刀,手腕翻飞,“哆哆哆”一阵密集声响,土豆便化作一根根粗细均匀的细丝,码在案板上。 热锅,倒油,葱花熗锅爆出香味,土豆丝下锅,“刺啦”一声,锅铲翻飞,顛勺,起锅。 一盘色泽金黄的炒土豆丝便出锅了。 饭菜刚端上桌,老二老三闻著味儿就回来了。 陈建业和陈建设一前一后走进家。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下午,脸上都带著几分疲色。 “爸,饿死了,晚上吃什么?” 陈建设人还没进屋,就闻到屋里飘出的饭菜香气,满怀期待地喊道。 陈德顺……老子活得好好的,你才饿死了。 两人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桌边,目光落在饭桌上。 棒子麵粥,白面馒头,还有一盘……炒土豆丝。 陈建设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嘖,我说爸,怎么又是炒土豆丝啊?” 第24章 晚饭风波!蹲守老四!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24章 晚饭风波!蹲守老四! 老三跟老二中午吃的就是土豆丝,寡淡无味,土豆丝软趴趴的,没什么嚼劲。 “就是啊,爸。我跟老三现在一个月给您交六十块钱生活费呢,不说天天吃肉,弄点肉沫总可以吧?” 陈建业也皱了皱眉,没像老三那么咋呼,但语气里的抱怨一点不少。 六十块钱,基本上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不说顿顿有肉,却也不至於吃糠咽菜。 “老子给你们做饭就不错了,爱吃吃,不吃滚蛋。” 陈德顺把筷子往桌上“啪”的一放,抬起眼皮,扫了两个儿子一眼。 “还想有肉?等吧,等家里啥时候饥荒还完再说。” 一句话,把陈建业和陈建设后面的所有抱怨全都堵了回去。 两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陈德顺心里冷笑。 一群孽子,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能给他们做饭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就这,还想吃肉?吃屁去吧。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陈丽华从屋里出来,看到桌上的情形,乖巧地盛了碗粥坐下,一句话也不说。 饭桌上,只有稀里呼嚕喝粥的声音。 陈德顺看了眼窗外,老四陈三七也不知道去哪了,还没回来。 不过他並不担心,反正又不会出事。 陈建设虽然嘴上说著不吃土豆丝,架不住肚子饿,夹起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准备隨便扒拉两口就完事。 可土豆丝一入口,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这土豆丝……怎么感觉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不信邪似的又夹了一筷子。 酸爽,脆嫩,味道恰到好处,还带著一丝熗锅的焦香。 確实比国营饭店老师傅炒的带劲! 旁边的陈建业也是同样的表情,嘴上不说,下筷子的速度却一点不慢。 一盘土豆丝,转眼间就被兄弟俩抢了个大半。 陈德顺只淡淡扫了一眼,並没有多说什么。 他做了五个人吃的菜量,不担心这俩饿死鬼投胎的吃光。 吃完饭。 陈德顺把碗一推,靠在椅子上,下意识地掏兜。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却忘了兜里没烟。 这时候的他还不抽菸,毕竟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哪还有閒钱买烟。 “也罢!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你们吃,我出去溜达溜达。”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饭桌边正在吃饭的三个儿女。 “老二老三,你们俩以后在家,吃完饭也得轮著洗碗干家务。” “今天丽华干,明天老四,你们都自觉点,要是我发现谁偷懒耍滑,或者该谁干的活没干,就给老子滚出去住,听见没有?” 陈建业和陈建设彻底懵了,可算明白什么叫祸从天降。 他们也没招谁惹谁啊?不就刚进门抱怨了一句吗? 而且也没说不好吃,只是单纯不想再吃土豆丝而已,至於罚他们干家务?洗碗吗? 从小到大,他们啥时候干过这个? 老二不动声色瞥了眼老三。 果然见他“噌”地一下站起来,张了张嘴,又蔫头耷脑坐了回去。 他本想反驳“做饭本就是女人的活”,可话到嘴边猛地想起:他们妈走的这几年,碗筷都是爸在洗,这话敢说出口,保准又又得挨巴掌! 况且洗碗的又不止他一个,还是识趣点闭嘴吧。 老二满脸诧异,既然老三都认命了,他就更不会当出头鸟。 陈丽华身体僵了一下,原本她还想偷懒,想等陈三七回来让他收拾碗筷。 现在倒好,陈德顺直接下了死命令,谁也跑不掉。 她读书还得指望家里出钱,万一明年没考上,还想復读,这时候绝对不能惹爸不高兴。 不仅如此,还得在陈德顺面前好好表现才行。 陈德顺看著三个子女没人当出头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才不管几人怎么想,总之把他的话听进去就行。 满意地拉开门,走出家门,心中感慨。 上辈子,他说一句,这帮小畜生能顶十句,没一个听话的。 看看现在,一个个跟鵪鶉似的。 果然,人还是得自己先立起来。 要是觉得你软弱可欺,那谁都想上来踩你一脚。 此时的天空还没有被污染,繁星点点。 月光洒下来,给胡同里的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银霜,让夜晚看起来不那么漆黑。 陈德顺走在厂区的胡同里,说是散步,其实压根没走远。 就在胡同口转悠,目光扫过熟悉的街道和房屋。 自打拆迁后,他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见过,这里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好的,坏的,交织在一起,成了他前半生挣脱不掉的枷锁。 在自家门口不远处,陈德顺找了个光线照不到的角落,蹲了下来。 他在等。 等陈三七回来。 不多时,胡同口晃晃悠悠地出现了一道人影。 个子不高,身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左右摇晃,跟个不倒翁似的。 陈德顺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小儿子。 陈三七显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陈德顺。 往常这个时间点,陈德顺要么在厂里或厂外上工,要么早早睡下,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蹲在门口。 他低著头,一步一步挪到院门口,动作小心翼翼。 陈三七的手刚碰到门栓,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咳。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三七嚇了一跳,猛地扭过头。 看清角落里蹲著的人影后,他才鬆了口气,隨即心里又是一紧。 “爸?” 他声音发飘,像是做亏心事被当场抓包,心虚藏都藏不住。 陈德顺没有起身,朝旁边拍了拍,示意他过来坐下。 陈三七满头雾水,不知道他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过去,挨著台阶坐了下来。 父子俩就这么一蹲一坐,沉默著,谁也没先开口。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半晌,还是陈德顺率先打破沉默。 “今天下午,你班主任简老师过来家访了。” 陈三七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两只手绞在一起,沉默不语。 陈德顺看著小儿子跟鸵鸟一样,心里就来气,但他知道,这样的性格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其中也有他这个当爹的责任。 想到这里,他轻嘆一声,放缓语气:“今天下午,你班主任简老师过来家访了。” 第25章 父子夜谈!蠢蠢欲动!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25章 父子夜谈!蠢蠢欲动! “没去学校,去干什么了?” 陈三七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陈德顺嘆了口气,循循善诱:“有事就说,天塌下来有我顶著。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男子汉大丈夫,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么?” 或许是陈德顺今晚的语气比较温和,又或许是那句“天塌下来有我顶著”触动了陈三七。 他紧绷的肩膀,似乎鬆懈了一些。 “我……我出去挣钱了。” 他小声地开了口,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被汗浸得有些潮湿的零钱,有毛票,也有一两块的整钱,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手心,递到陈德顺面前。 陈德顺看著那堆加起来可能还不到十块钱的零钱,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接钱,只是问:“去哪儿挣的?” “收废品。” 陈三七不敢看陈德顺的眼睛,低声道。 收废品非他所愿,但这学期的学杂费已经拖欠大半个月,全班就剩他一个没交。 他只想快点把钱赚够。 有了钱,交了学费,老师就不会催,同学们也不会嘲笑他。 有了钱,爸或许能对他露个笑脸。 他不懂怎么討好爸,只模糊地记得,每次爸数钞票时,嘴角总会勾起一抹难得的笑容。 所以他想,只要自己能挣钱,爸就会高兴。 陈德顺没有说话,他便自顾自的解释道:“我发现从一些厂办公室,能低价许多废纸壳,然后再转卖给废品站,就能赚差价,一天能赚不少钱。可惜我的钱不多……” 他把自己今天才发现的“生意经”和盘托出,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小的得意,像个急於向大人展示成果寻求夸奖的孩子。 陈德顺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以前没看出来,小儿子脑袋还挺灵光,这么早就瞅准了城市拾荒產业。 千万別小看“拾破烂”,八十年代正是拾破烂的黄金时期。 “破烂王”乔保锋,85年,15岁北上拾荒,第一个月捡出两千块,三年后百万家產,昌平一带名副其实的“破烂王”。 87年,蜀地巴中的拾荒大军,杜茂洲带领家乡兄弟在垃圾场拾荒,人均年收入超过万元,在当时妥妥的高收入阶层。 总而言之,“收破烂”在1980-2000年间,属於行业的黄金二十年,只要敢吃苦、不怕脏,月入过万轻轻鬆鬆。 值得注意的是,2010年之后,尤其是2015年以来,行业形势急转直下。 “拾破烂发財”的时代基本结束。 要是15年后还想靠拾破烂发家致富,那跟11年当太监,49年入国军没什么区別。 但就目前来看,拾破烂的確是门很不错的生意,只是陈三七没有发横財的命,否则上辈子就已经发財了。 最关键的是,这时候拾破烂仍存在一定风险。 虽然国家鼓励个体经济发展,但“投机倒把罪”尚未被废除,且界定比较模糊。 想大规模发展,或者被人举报,就有可能被定性为“投机倒把”。 轻则没收货物和利润,重则可能被罚款、甚至影响个人档案。 直到陈三七说完,陈德顺才伸出手,却不是去拿那些钱,而是在小儿子肩膀上拍了拍:“钱自己收好,拿去买点吃的。” 陈三七愣住了。 陈德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又恢復成了严父模样:“学费的事,你不用操心,下午简老师来的时候,我已经替你交齐。今后安安心心在学校读书,別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顿了顿,嘆道:“是,你是没妈了,但我还没死,这个家,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出去自力更生!” 说完,陈德顺不再看他,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留下陈三七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台阶上。 夜风吹过他的脸颊,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有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 他不是傻子。 陈德顺虽然语气严厉,却处处透著关心。 並且主动给他交了学费。 以前从来没有在乎过他,为他考虑过,他能理解,是妈妈为生他而离开的缘故,如果可以选择,他寧可自己没有出生。 可是……他看著陈德顺的背影,这还是那个对他不闻不问的父亲吗? 瞬间百感交集,他很不適应这样的陈德顺,可內心深处却又不自觉的有些欢喜。 至少他知道父亲是在乎他的。 鼻头一酸,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红,眼泪不停打转。 他倔强地仰起头,没让它掉下来。 满天星辰无声流转,他试图找出哪一颗是他的妈妈,看著夜空中最亮的星,暗暗发誓:今后,他一定会努力学习,考上大学。 少年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门口吹了会儿夜风,陈三七翻腾的情绪就平復下去了。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抹眼角,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这个夜,註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陈建国两口子在家属办被教育了整整一个下午。 连午饭都没吃,天都快黑了才回到家。 屋里冷锅冷灶,两人累了一天,隨便凑合吃了点东西。 刘瑞始终绷著一张脸,像是谁欠了她八百块钱一样。 陈建国端来洗脚水放在刘瑞脚边:“媳妇別不高兴了,泡脚放鬆一下。” 他又从厨房拿来刚煮熟还烫手的鸡蛋,剥了壳,用纱布包著,轻轻在她红肿的脸颊上滚动。 刘瑞泡著脚,嘴里骂骂咧咧,翻来覆去都是对陈德顺和陈三七的咒骂。 陈建国低著头,一言不发,手里滚鸡蛋的动作却没停。 他心里也憋著火,甚至比刘瑞更气。 今天这脸,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洗完脚,两人早早上床躺下。 屋里开著一盏昏暗的床头灯,陈建国看著媳妇玲瓏有致的曲线,有些蠢蠢欲动。 刘瑞是中专毕业,虽然学歷虽然一般,但架不住人长得漂亮,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一枝红杏,在学校也有很多人追。 当年陈建国为了追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惜答应她婚后单过、工资上交、允许她接济娘家等许多要求,才终於抱得美人归。 对这个媳妇,他是又爱又怕。 今天刘瑞心情不好,担心她不配合。 可身体里那股邪火,烧得他心痒难耐,明明伸个手就能水到渠成! 可恶! 对陈德顺、还有几个弟弟的怨念更深了,都怪这帮人,害得他连跟老婆亲热都如履薄冰! 酝酿了许久,才慢慢把手往刘瑞衣服里伸。 滑嫩的触感传来,陈建国心头一盪。 刘瑞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了她一下,立刻明白陈建国想干什么。 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蹬了过去。 第26章 画饼哄睡!找老大算帐刻不容缓!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26章 画饼哄睡!找老大算帐刻不容缓! “嗷!” “你干什么!” 陈建国闷哼一声,还好他反应快,及时蜷缩起来,用大腿挡住了重要部位,不然这一下就算没断子绝孙,起码也得疼一个晚上,办事是別想了。 刘瑞冷哼一声,翻身没好气地瞪著他。 “陈建国,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三分之一的工资交给你爸,这日子就別过了!我立马搬回娘家住!” 陈建国看著媳妇生气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好看,哪怕她脸上淤青还没完全消,也別有一番风味。 他舔著脸凑过去,手轻轻搭在刘瑞腰间,在她耳边小声哄道:“媳妇,消消气。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爸,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八成就是嘴上说说,嚇唬咱们呢。” “你放心,等过了这段时间,他气消了,我回去探探口风,保证把钱要回来。” “那你进修的费用怎么办?还能要到吗?”刘瑞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陈建国搂著媳妇温软的腰肢,低声道:“肯定能!我是长子,又是最有出息的,家里的东西不留给我,难道留给老二老三那俩废物?总不可能留给老四吧?我爸今天就是一时糊涂,被那帮邻居架在那儿下不来了。” 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在刘瑞身上游走。 “你想想,等我进修回来,適应了新岗位,升官发財不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我可听说了,现在很多单位都有计划公派,能出国学习!” “出国?”刘瑞的呼吸急促了些。 “对!出国!”陈建国见有戏,赶紧添柴加火,咬著她的耳朵吹气:“听说国外遍地都是黄金,到时候咱们家指定能一飞冲天!你还上什么班?你就负责每天逛街买东西,金鐲子、金项炼都戴上!” 单位確实有公派计划,但那是给技术骨干和领导层准备的,选拔极其严格。 陈建国连个进修的名额都得自费,公派指標怎么可能轮得到他? 不过眼下,哄好媳妇解决需求才是头等大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真的?”刘瑞咬紧下唇,声音有些发抖。 “当然是真的!” 陈建国感觉时机成熟,一个翻身,从后面压了上去。 刘瑞半推半就,喘著粗气:“你……你慢点……” “知道了。” 猴急的陈建国直奔主题。 片刻后,伴隨著一声满足的嘆息,陈建国偃旗息鼓,翻身躺了回去。 房间里只剩下刘瑞粗重的喘息声。 “你……好了?” 刘瑞难以置信地侧过头,对上陈建国略显尷尬的目光。 “哪个……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状態不好。休息一下,咱们再来!”陈建国含糊地辩解道。 再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刘瑞翻了个白眼。 哪天状態好过?休息一会儿状態就能好了?骗鬼呢? 懒得再搭理陈建国,穿好睡衣睡裤,翻了个身,留给陈建国一个冰冰冷的后背。 陈建国早已习惯,反正每次完事后,媳妇都是这副冷淡表情。 一开始,他还觉得很没面子,自尊心备受打击。 后来次数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媳妇面前,自尊心算个屁? 让自己舒服才最重要。 …… …… 折腾了整整一天,陈德顺虽然累,却睡得非常踏实。 睡梦中,他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以前的事。 媳妇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坐在床边,拉著他的手,一遍遍地叮嘱。 “老大那孩子,心眼多,人又自私,你千万得防著。等他將来毕了业,工作了,工资你一定要抓在手里,还有,家里的钱要攥在自己手里,千万不能撒手……” 他当时只顾著伤心,媳妇的脸在泪眼里模糊不清,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要是当时听了媳妇的话,也至於落得个晚年淒凉的下场。 这更坚定了他明天去找陈建国,把当初给他结婚的钱全要回来的决心。 虽然没仔细算现在外面欠下多少,但小一千肯定有的,靠陈建国每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猴年马月才能还完。 第二日清晨,天蒙蒙亮。 陈德顺睁开眼睛,看著屋里熟悉的摆设,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还好,不是梦。 他真的重生回来了。 昨天临睡前,他还担心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是黄粱一梦,真怕自己又回到冷冰冰的病房,躺在病床上,被儿女像躲瘟神一样嫌弃,巴不得他早点死掉。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绝望,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起床,洗漱,走进厨房。 昨天那些想来八卦老大情况的邻居,碰了一鼻子灰后,今天倒是没人再提这茬,见到他,都只是热情地打著招呼。 陈德顺也笑著客套几句,不咸不淡,保持著距离。 刚把棒子麵粥熬上,几个子女也都陆续起了床。 陈三七帮著把碗筷摆好,另外三个则是大马金刀地往饭桌前一坐,就等著开饭。 陈德顺端著一锅粥出来,眼皮一撩,看著那三个理所当然的孽子,斥道:“以后自己的碗筷自己拿,自己的饭自己盛。有手有脚的,一个个懒得生蛆。” 陈建业、陈建设和陈丽华心中一颤,一大早吃炮仗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那个对他们百依百顺、无条件付出的爸,好像变不回来了! 陈德顺看见这些傢伙就气恼,索性端著饭碗,坐到院里的台阶上吃,眼不见心不烦。 吃完饭,特地叮嘱陈三七按时上学,才转身出门上班。 院门口,门房的老孙正听著收音机咿咿呀呀,见他出来,热情地招呼道:“德顺,上班去啊?” 这个年代门卫还不叫门卫,叫门房,厂里的正式岗位叫“门卫员”,归保卫科管,是个清閒的铁饭碗。 “是啊,先走了。”陈德顺笑著回应。 一路上,不断有同事和熟人与他打招呼。 看著他们一个个跨著“飞鸽”、“永久”自行车,铃声在清晨的胡同里迴荡,陈德顺心里不是滋味。 倒不是羡慕嫉妒,他原本也有一辆自行车,后来为了给老大陈建国凑结婚钱,卖了。 这些年,天天“11路”上下班。 第27章 技术难题!以退为进,班组长的人选!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27章 技术难题!以退为进,班组长的人选! 好在陈德顺工作的厂是重点大厂,家属院就建在厂区旁边,走路上班也就十来分钟,倒也方便。 家属区里水电维修、子女上学,都由厂里后勤一手包办。 等再过几年,厂里效益滑坡就慢慢不行了。 陈德顺甩掉脑子里的思绪,快步走进厂区,直奔生產车间。 熟悉的机油味和金属摩擦声传来,他非但不觉得刺鼻,反而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生產车间按產品流程分为四个车间:零件加工车间、电子装配车间、调试检测车间、包装车间。 陈德顺在调试检测车间。 这个车间以技术工为主,主要是给组装好的收音机调试频率,给示波器校准波形,对於不合格的產品打回总装组返修。 不过有时候也需要去零件加工车间代班。 相比之下,零件加工车间噪音大、油污重。 而电子装配车间和包装车间则多是以女工为主,活计相对轻鬆。 “陈师傅,早!” “陈师傅,吃了没?” 跟在家里的待遇截然相反,陈德顺一进车间,遇到的工人都恭敬地跟他打招呼。 七级工,放在任何一个厂里都是核心力量,名副其实的“技术大拿”。 陈德顺笑著点头回应,虽然几十年没在车间上过班,但身体的记忆还在,一走进机器轰鸣的车间,整个人都好像被重新激活。 早上八点,工人们已经投入到生產当中。 陈德顺不用像普通工人那样埋头干活,他的主要任务是指导生產、解决技术难题,顺便带带徒弟。 看到一些年轻工人操作不规范,便走过去,隨口指点了两句。 “师傅!师傅!不好了,出问题了!” 就在他正给一个小年轻讲解装配问题的时候,突然一阵熟悉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徒弟刘军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陈德顺眉头一挑:“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 “不是啊师傅……” 刘军满脸委屈,指著不远处的调试台:“有一台刚装好的911型收音机,怎么调试都不对,频率一直漂,根本锁不住!好几个老师傅都看过了,还是没辙!” “不急,待老夫过去看看。” 周围几个工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911型號是厂里的拳头產品,出现问题不是小事。 陈德顺二话不说,拎起自己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工具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调试台前,已经围了三四个技术员,一个个愁眉苦脸。 其中一个姓张的老师傅,见陈德顺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来:“老陈,你可算来了,快给看看,这玩意儿邪门的很,该换的都换了,还是不行。” 陈德顺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调试台前,看了一眼连接在示波器上的收音机,屏幕上的波形杂乱无章。 他没急著动手,绕著那台收音机看了一圈,隨即伸出手指,在机壳上轻轻敲了敲。 一阵细微的电流噪音传来。 围观的几个技术员有点懵,不明白他这是在干什么。 陈德顺嘴角微微一撇,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小號的螺丝刀,反手伸进机壳內部,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轻轻一拨。 隨后,又拿起一把镊子,夹住一根细小的铜线,调整了一下位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好了。” 陈德顺放下手中工具,淡淡地说道:“再试试。”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將信將疑。 这就好了?连电烙铁都没用,就拨弄了两下? 徒弟刘军半信半疑地打开电源开关。 奇蹟发生了。 示波器屏幕上那团乱麻消失,一条平滑、標准的正弦波出现在屏幕中央。 刘军转动调谐旋钮,收音机里立刻传出人民广播电台清晰、洪亮的播报声,没有一丝杂音。 “陈师傅厉害!” 不知是谁,没忍住吆喝了一嗓子。 整个调试区安静了一瞬,之后便是掌声以及夸讚声。 他们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都搞不定的难题,在陈德顺手里,三分钟不到就解决了,这水平还能说什么? 张师傅凑过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机壳內部:“老陈,你怎么做到的?问题到底出在哪?” 陈德顺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解释道:“中周的磁芯鬆了,加上旁边那根高频线走位不对,离得太近,產生了寄生耦合,干扰了本振频率。” 周围不少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不妨碍他们觉得陈德顺牛逼。 张师傅竖起大拇指,心服口服:“还得是你,扫一眼就知道毛病在哪儿!” 徒弟刘军也是满脸神气,陈德顺是他师傅,自己师傅厉害,徒弟也跟著沾光。 陈德顺拍了拍刘军肩膀:“愣著干嘛?把经验记下来。以后多看,多想。什么时候脑子比手快,就算入门了。” “是!师傅!”刘军挺直腰杆,大声应道。 午休时分。 车间主任端著饭盒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陈德顺旁边。 “老陈,上午的事我听说了,真有你的!” 陈德顺扒拉著饭盒里的饭:“小毛病而已,赶巧了。” “你呀,还这么谦虚。” 车间主任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之前跟你说的班组长那事,考虑的怎么样?” 陈德顺放下饭盒,认真道:“主任,感谢您抬举。我肯定想为车间多出力。不过这事儿,也得听听班里其他老师傅和兄弟们的意见不是?我主要担心自己能力不够,让大家有想法,反而影响咱班组的团结和生產。” “老陈啊老陈!” 车间主任也是人精,一下就听出陈德顺的潜台词,失声笑道:“你的技术全车间哪个不竖大拇指?上午张师傅和王工蹲那儿研究半天都没招,你一来,三下五除二就好了,你管这叫能力不够?” “说实话,你的技术大家有目共睹,要不是你平时不爭不抢,光知道埋头干活,这位置早该是你的了!” 他往前凑了凑了,压低声音,推心置腹道:“我明白你意思,怕得罪人伤和气唄,可你想想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上个月开会上面传达的精神你也听了,往后,厂里要讲效益,车间抓生產,我这主任也不能光会派活。” 陈德顺正色道:“厂里信任我,那我肯定会把活干好。” 车间主任端起饭盒,把最后一点菜汤扒进嘴里:“你甭跟我搞谦虚退让那一套,我这也算跟你通个气,这两天你准备准备,不出意外的话,下周生產会上正式宣布。” 第28章 堵到老大单位门口!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28章 堵到老大单位门口! 车间主任吃完饭刚要起身,陈德顺赶紧叫住他。 车间主任又坐了回去:“咋了?” 陈德顺擦了擦嘴:“主任,下午我得请个假,家里有点急事要处理。” 老大陈建国那边,必须儘快去一趟,先把当初给他上学、结婚花的钱要回来。 工作两年,他就不信陈建国两口子一点积蓄没有。 厂里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半。 从这里坐公交到工业局,怎么也得半个小时,等到了,老大早下班了。 所以必须提前走。 昨天陈德顺家里的事儿基本上已经传开,车间主任自然也听说了,对此深表同情,轻嘆一声:“有事你就去忙,放心!” 陈德顺是老职工,基於对他的信任,车间主任態度乾脆,连假条都不用写。 “那行,我跟徒弟交代两句就走。” “去吧去吧!” 陈德顺点点头,转身回到车间。 徒弟刘军正趴在那台被修好的收音机前,拿著个小本子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陈德顺走过去,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光看不练假把式。我下午有事出去,你把那几个待修的机器看看,自己先琢磨,別急著动手。想不明白,等我明天来了再说。” 刘军猛地回神,看到是陈德顺,立马站得笔直:“好的师傅!” 陈德顺交代好工作就匆匆离厂。 八十年代的京城,远没有后世那般拥堵,街上是成片的自行车流,汽车倒是稀罕物。 他走到公交站台,等了大概十分钟,一辆略显破旧的“大通道”铰接式公交车,喘著粗气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人流一拥而上。 陈德顺挤了上去,在售票员“往里走,往里走”的吆喝声中,找了个角落站稳。 车厢里混杂著汗味、汽油味和各种说不清的气味,隨著车辆的启动而摇晃。 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灰色的砖墙,低矮的平房,还有偶尔出现的几栋苏式风格的“赫鲁雪夫楼”。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公交车在四九城里不紧不慢地穿行,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售票员高声喊道:“工业局到了,下车的乘客拿好隨身物品!” 陈德顺隨著人流下车。 往前走百来米,马路对面就是陈建国工作的地方。 陈德顺找人问了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他也不急,踱步到大院门口,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靠著一棵大槐树,从兜里摸出包烟,点上一根,不紧不慢地抽著。 烟是刚才路过小卖部顺手买的,两毛七一包的官厅。 他蹲在树下,像一个极为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猎物出现。 而他的举动,很快引起了看门老大爷的注意。 大爷约莫六十出头,穿著一身蓝色工服,正坐在窗口看报纸。 他从报纸后面抬起眼,打量了陈德顺好几分钟。 蹲大树底下抽菸,长得人五人六,但根据他多年看大门的经验,此人一看就不是过来办事的,倒像是来找事的。 大爷推开窗户,衝著陈德顺招了招手:“哎,那个同志。” 陈德顺吐出一口烟圈,抬眼看过去。 “你是在这儿干什么的?”大爷两眼一眯,盘问起来。 陈德顺掐灭菸头,回道:“等人。” “等谁?用不用我帮你通知一下?”大爷上上下下地扫视著他,试探道。 “我找陈建国。”陈德顺摇摇头:“不用通知,等他下班。” 大爷回忆了一下,不记得有叫陈建国的同志,不过厂里人多,记不住倒也正常,隨即又问道:“你们什么关係?你找他做什么?” “我是他爸,找他过来要钱。”陈德顺如实道。 大爷眼前一亮,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招呼陈德顺进来等。 陈德顺一眼就看了出来,不过也没推辞。 別管什么年代,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娱乐本就匱乏的年代。 大爷热情地將陈德顺让进传达室,小屋八九平米,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角落里还堆著些报纸杂物。 “老弟,快坐,隨便坐!” 大爷手脚麻利地搬来小板凳,脸上堆满了笑容,拉著他问东问西。 陈德顺自然不会隨便把家里那点事儿拿出来到处跟人嚷嚷,只说媳妇走的早,家里供出陈建国一个大学生有多么不容易,为了他上学、结婚花了多少钱。 最后他抬起头,长嘆一声,苦笑道:“现在,孩子是出人头地了。可我呢,欠了一屁股的债,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想著来找他,看能不能先挪点钱,把外面的窟窿堵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半真半假。 大爷听得连连嘆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这爹当的可真是不容易!付出这么多才把他培养成才,现在他出息了,確实应该回报家里!” 就在这时,院里的大喇叭忽然响了起来。 一阵激昂的旋律过后,广播响起《大海航行靠舵手》。 “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陈德顺精神一振。 下班了。 连忙走出传达室,径直走到大院门口,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定,目光如炬,扫视著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的人群。 办公楼里的人陆续出来。 推著自行车的,三三两两聊著天的。 陈德顺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 很快,在人群的后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建国推著二八大槓,正和同事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看上去今天心情很是不错。 陈德顺冷冷一笑,他每天还步行上下班呢,这小子先骑上了,每次回家还敢哭穷。 “陈建国!”陈德顺开口喊道。 陈建国今天会上被领导点名表扬,心情非常好,准备回去的路上买瓶酒,晚上让媳妇多炒两盘菜,好好犒劳一下自己,顺便去去昨天的晦气,听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识望了过去,正好看见厂门口的陈德顺。 爸怎么来了? 陈建国脑子飞速旋转。 昨天刚在家里闹了一场,今天就追到单位来了? 难道是……后悔了? 想到这个可能,陈建国的心一下子活泛起来。 肯定是这样!肯定是觉得昨天自己话说重了,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他这个大儿子最重要,所以今天特地赶过来道歉服软! 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跑一趟了。 陈建国脸上露出笑容,推著车,几乎是小跑著迎了过去。 “爸!你怎么来了?” 第29章 欠债还钱,一分都不能少!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29章 欠债还钱,一分都不能少! 这时候正是下班高峰,单位门口人来人往,全是陈建国的同事和领导。 他姿態放得很低,只想息事寧人。 陈德顺却不管这些,开门见山道:“陈建国,你现在工作了,家里还困难著,是时候把家里供你上学、给你结婚的钱还回来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在陈建国脑海中炸开。 他爸不是来道歉的,是来算昨天的后帐! “爸,父母供子女上学、结婚,不是应该的吗?” 陈建国低声辩解,一边伸手去拽陈德顺的胳膊,想把他拉到路边人少的地方:“再说了,都过去多久了,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这要是给同事领导听见,他以后在单位还怎么做人? “呵,看你说的?” 陈德顺一把甩开他的手:“供你上学,你帮衬过家里一分一毫吗?我花钱给你娶媳妇,是让你媳妇大白天指著我鼻子骂,动手打你亲弟弟的吗?你敢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走什么走?他今天就是要在单位门口说!要是换个地方,他何必专程请假跑这一趟? “爸,你这是干什么啊?能不能別无理取闹了?”陈建国一张老脸涨得便秘一样,只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德顺不依不饶:“你结婚两年了吧?你媳妇刘瑞的工资,是不是还月月交回她娘家?我倒要看看谁家儿媳妇是这样过日子的?!昨天她敢当著你的面骂我,等以后我老了,她就敢拔我的氧气管!” 这可不是陈德顺的气话,未来刘瑞虽然没亲手拔,却也说过类似的话。 陈建国急得直跺脚:“爸,你非要毁了我才肯罢休吗!” 谋杀亲爹,这能隨便说的吗?要是给他领导听见,他的前途就彻底完了! “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我阐述事实就是毁了你?你这样的怎么人怎么为人民服务?” 陈德顺冷笑一声,指了指办公楼:“要不咱们现在进去找你领导评评理,看他怎么说?” 陈建国揉著脑壳,这种事怎么敢去找领导? 他只能退让:“爸,我昨天不是都答应你,每个月给家里三分之一的工资了吗?你怎么还出尔反尔?” “工资是你孝敬我的,那是应该给的,谈何出尔反尔?” 陈德顺直击要害:“你上大学的时候,国家明明有助学金,你却还骗家里说要学费,这笔钱是你欠我的,也应该还。还有结婚的彩礼,刘瑞打你四弟,骂我这个公公,污衊我,这些事邻居都能作证。所以,她这个儿媳我不认,你以后也別往家里领,我都不认了,那彩礼钱自然也得退还给我!” “爸!”陈建国无奈地喊了一声,希望能唤醒沉睡的父爱。 可惜,陈德顺依旧冷著一张脸:“別废话,你就说给,还是不给?不给,我现在就去找你领导问问。我不光找你领导,我还要去刘瑞单位,问问他们医院其他人,哪家姑娘要这么高的彩礼,娶回家吃里扒外,工资全给娘家,回婆家就给公公甩脸子,骂公公,打小叔子!” 陈德顺吃定了他,他篤定陈建国绝对不会、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爸,你不能去找刘瑞,你去了我这婚就完了!要是真离了,我一个人可怎么过啊?”陈建国慌得一批。 “完就完!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满大街都是!” 陈德顺满不在乎:“你岁数不大,条件不差,离了婚在城里不好找,回村里还不好找吗?实在不行,找个寡妇、或者身体有点缺陷的,不都能过日子?” 当然,这只是气话,陈德顺本质上並不希望他俩离婚。 两个蛀虫就该一辈子锁死,千万別放出去祸害別人家的儿女。 “爸!你这说的都什么话啊?”陈建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我说的自然是人话。你要是听不懂,就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做人的属性。我现在是跟你好说好商量,你要是继续死皮赖脸,就別怪我不客气,我说到做到。” 陈德顺掰著手指,开始给陈建国算帐,从上大学时给他的每一笔费用,到结婚的彩礼,再到婚后从家里借的钱,以及顺手拿走的东西,全部一五一十地折算成钱。 陈建国听得头晕眼花,许多事情他自己都忘了,没想到陈德顺记性这么好,就连他从家里拎走几个水果这种小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两人在门口爭执了半天,来来往往的同事都忍不住朝这边张望,指指点点。 “爸,你对我的好我会记一辈子,以后肯定好好孝敬……” 陈建国还想推脱,陈德顺仿佛没有听见,继续说道:“咱们家当年为了给你凑钱,欠了隔壁王婶、你姥姥家、奶奶家、大爷家、舅舅家……加起来一千多块的外债。你的上大学费用、婚后租房钱、连吃带拿、以及借我的钱,零头给你抹了,算你五百块。结婚彩礼六百,一共一千一。你今天把钱给我,这事就算了了。” “爸,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斤斤计较?”陈建国脸色铁青,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张嘴就要一千一百块,这是要把他的家底全都掏空啊! “別跟我打马虎眼,你痛快点说,还,还是不还。”陈德顺步步紧逼。 “我还,但是能不能缓缓?”陈建国绞尽脑汁,想先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 陈德顺直接伸手要钱:“你有多少钱先全拿给我。如果不够,正好你单位就在这儿,咱们现在就去找你领导预支点工资。要是还不够,咱们再去刘瑞单位预支点,差不多也就够了,如果真实在不够,那就缓缓,当父亲也不能真把你逼到绝路。” 陈德顺这次是铁了心,今天必须把钱拿到手,不然下午的假不就白请了?而且迟则生变,將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爸?”陈建国气急败坏地低声吼道。 “別管是不是,都改变不了你欠我钱的事实。你要是因为一千一百块钱就不想认我这个爹,那也无所谓。” 陈德顺冷哼一声,想跟他玩苦肉计?上辈子就是著了他的道。这次直接无视,反將一军。 陈建国满头黑线,嘴角不住地抽搐。 看门大爷在传达室里伸著脖子看了好一会儿了,觉得光看不过癮,乾脆走过来主持公道,语重心长地对陈建国道:“我说后生,你爸都难成什么样了,供你这么大,容易吗?乌鸦还知道反哺呢,做人得讲良心。” 第30章 全部家底!满载而归!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30章 全部家底!满载而归! 陈建国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爸,又看了看看门大爷。 心里咯噔一沉,老爷子可是单位里有名的“广播站”,平时逮著个人就能嘮上半天。 要是爸把家里事给他说了,基本上等同於整个单位的人都知道了。 陈德顺嘴角咧了咧,隨即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老哥哥,別说了,儿大不由爹,我不怪他。” 这副模样,更是坐实了陈建国的“不孝”。 看门大爷立刻对著陈建国展开了严厉的批评教育,並言之凿凿说要將情况上报。 陈建国瞪大眼睛,眼看已经有许多人围过来准备看热闹,赶紧说道:“大爷,您可別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又看向陈德顺,硬挤出一丝笑:“爸,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回去拿钱。” 陈德顺狐疑地眯了眯眼:“你不会是想跑吧?” “爸,您说哪儿去了?钱都在存摺里,我总得回去拿不是?”陈建国满脸苦涩。 说著,他脑子灵光一闪,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说道:“爸,要不你明天再来?或者我明天晚上亲自把钱给你送家里。你看现在这个点,储蓄所也都下班了,拿了存摺也取不出钱啊。” 陈德顺一听就知道陈建国打得什么鬼主意,还明天?明天黄花菜都凉了。 他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你现在回去把存摺拿来,我明天自己去取。取完钱,存摺再给你送过来。” 旁边的看门大爷看得不耐烦,往前凑了一步,对著陈建国催促道:“愣著干什么?赶紧去啊!莫不是你小子只会说漂亮话,哄你老爹玩儿呢?” 陈建国恨得牙痒痒,心里把这多管閒事的糟老头骂了个狗血淋头,有你什么事儿?多管閒事多吃屁! 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好好好,大爷您说的是,我现在就回去取。” 看门大爷抱著胳膊,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提醒道:“小子,你爸人老实,你可別想著忽悠他。你要是一去不回,我就领著你爸上办公楼里头,挨个屋子逛逛。” 他爸人老实? 陈建国惊掉下巴,他承认,他爸以前確实老实,可自打昨天开始就跟撞了邪似的,跟“老实”完全不沾边。 方才他有想过一去不回,把陈德顺一个人晾在这儿,但是被大爷这么一威胁,后背突突发凉,他是真的怕了。 要是真被大爷领著他爸在单位里“游行”一圈,明天整个工业局都得知道他的“光荣事跡”,以后还怎么在单位混? 再也不敢耍花招,灰溜溜地蹬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往家骑。 原本还想著下班路上买点好酒好菜,被这么一折腾,还买个锤子哟! 陈德顺望著大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转头对看门大爷笑了笑:“老哥,今儿多亏你了。” “我別的不说,就爱帮人!路见不平一声吼,咱讲究的就是个雷锋精神。” 还別说,刚才大爷的助攻来得恰到好处,不然还不知道得跟陈建国这滚刀肉扯皮多久。 陈建国住的是单位家属院,离单位不远,骑著自行车,一来一回也就二十来分钟。 陈德顺也不著急,就在传达室里跟大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等著陈建国拿钱回来。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陈建国的自行车就出现在了街角。 看著他那副死了妈的表情,陈德顺就知道,这小子把存摺带来了。 陈建国磨磨蹭蹭地走到跟前,在兜里掏了半天,比从他身上割下一块肉来还纠结,满脸依依不捨。 陈德顺可没耐心看他表演,一把从他手里將存摺抢了过来。 翻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存摺上的数字,让他心头一震。 一千三百块! 整整一千三百块! 来之前想过陈建国有一定积蓄,却没想过陈建国竟然有这么多钱。 这个钱放在后世的京城算不上什么,可能就是国贸奶茶店洒了一杯“限定山崎奶茶”、工体夜店存酒押金的零头。 可要知道,现在是八零年代,平均工资也就六十多块钱,一千三不吃不喝也得攒两年。 就算陈建国两口子是双职工,工资高一点,可刘瑞那边的工资的大头还要接济娘家,他们是怎么在短短两年內攒下这么多钱的? 陈德顺心中已有答案,眼底不由泛起一抹寒意。 家里为了供他,挨家挨户借钱,求爷爷告奶奶,欠了一屁股外债。 结果倒好,最有出息的大儿子,家里存著一笔巨款,却还天天跑到老宅打秋风,跟自己哭穷,平时连几块钱都抠抠搜搜。 要不是周围人多眼杂,陈德顺真想一巴掌抽过去,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德顺目的达成,把存摺揣进兜里,拍了拍,感觉无比踏实。 “存摺我拿走了,里面的钱,就当你孝敬我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扬长而去,只留给陈建国一道决绝的背影。 陈建国耷拉著脑袋,站在风中凌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盘旋:晚上该怎么跟媳妇交代? 等他后知后觉听到陈德顺竟说要拿走存摺全部存款后,猛然惊醒,撒丫子追了过去。 “爸!爸!你慢点……听我说,里面还有……” 这存摺里的钱,是他们两口子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全部家当。 有从陈德顺手里死皮赖脸抠出来的,有他的工资,有刘瑞省下的夜间补贴,甚至还有他偷偷倒卖工业券、白糖、肥皂这些紧俏物资换来的钱。 现在,全没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爸!你不能都拿走啊!” 陈建国迈著小碎步就在后面追,声音里都带著哭腔。 陈德顺就当没听见,两条腿迈得跟飞毛腿似的,健步如飞,几步窜进了刚到站的公交车。 陈建国不死心,骑上自行车就在公交车后面猛追,一边追一边扯著嗓子喊。 风太大,陈德顺透过车窗边,只隱约听到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叫喊声。 他好整以暇地掏了掏耳朵,嗯,听不清,可能是在喊“爸,钱都给您”、“一分別留”、“儿子不缺钱花”之类的话吧。 真是爸爸懂事的好儿子。 陈德顺拍著放存摺的口袋,心里美滋滋。 虽然现在很想立刻把存摺里的钱全都取出来,变成实实在在的票子,但储蓄所確实如陈建国所说的那样,都下班了,最早也得等到明天。 不过钱已经到了自己兜里,他也不担心陈建国能玩出什么花样。 人逢喜事精神爽。 陈德顺心情大好,车坐到一半,临时改了主意,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一家国营饭店下了车。 第31章 这一顿不便宜吧?你们大哥还钱了!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31章 这一顿不便宜吧?你们大哥还钱了! 陈德顺看著国营饭店的招牌咂了咂嘴,想自己也是月入过百的人,上辈子省吃俭用,到死都没去过几回国营饭店。 如今兜里有钱了,自然不能再委屈自己。 走进饭店,饭菜的香气混合著嘈杂人声扑面而来。 来到柜檯前,陈德顺看了看菜单,开口道:“红烧鱼、麻婆豆腐、锅烧鸭、鱼香肉丝,再来个鸭架豆腐汤。” 服务员头也不抬,在小本子上迅速记下。 记完后,抬头瞅了陈德顺一眼,心中狐疑,一个人点这么多菜? 他在国营饭店也干了好些年,见过请客吃饭点一桌的,也见过好几个人点一盘花生豆下酒的,却很少见一个人吃饭点这么多菜的。 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都是省著过日子,点一两个菜都算开荤了。 “同志,您就一个人吗?”服务员忍不住確认道。 “是的,怎么了?”陈德顺点点头。 “那……是不是点得太多了?我们的份量大,你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服务员好心劝道。 “没事。” 陈德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像是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再来一瓶啤酒!” 服务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將开好的票递了过去,提醒道:“待会儿凭票取餐。” 陈德顺付了钱和票,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刚才那名服务员也是好心,担心他是第一次来,一个人点这么多,吃不完浪费。 但无所谓,他一点也不在乎。 吃不完? 吃不完正好。 打包带回去,给家里那几个只会张嘴的死孩子吃。 以前在家里,都是自己吃他们剩下的残羹冷饭。 也该换一换了。 要是敢嫌弃是他吃剩下的,那就饿著。 酒菜很快上齐,摆的满满当当。 陈德顺拧开啤酒瓶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下半杯。 夹一块肥美的红烧鱼肉放进嘴里,酱汁浓郁,鱼肉鲜美。 他吃得不紧不慢,一边品尝著久违的美味,一边享受著难得的清静。 有一说一,菜的味道差了点意思。 鱼鲜没吊出来,豆腐也少了点麻辣鲜香的劲儿。 酒足饭饱,陈德顺揉著微微鼓起的肚皮,愜意地靠在椅子上。 目光悠悠飘向窗外,看著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嘟囔了一句:“老大的旧帐算清了,还有一笔两百块的小帐,也该提上日程了……择日不如撞日。” 他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自己的铝製饭盒,准备把桌上的剩菜打包带走。 这个年代的饭店可没有后世那么方便,打包服务是没有的,想把剩菜带走,都得自备傢伙。 一般都是自备网兜、铝製饭盒、塑胶袋或者其他容器用来装食物。 值得一说的是,塑胶袋在当时是一种非常稀有和珍贵的物品。 內地极度稀缺,主要从香港等境外流入,在內地几乎没有商业化生產和销售。 陈德顺动作麻利,將桌上的剩菜装进饭盒。 临走前,又在饭店外头的窗口买了十个大馒头。 晚上还有一场硬仗得指望那几个小崽子,吃饱了才有力气。 回到家,刚推开门,就听见屋里传来陈建设的抱怨声。 “爸!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厨房也没饭,晚上吃什么啊?” 老二陈建业和陈丽华虽然没吭声,但两双眼睛滴溜溜地看著他,脸上的不满藏都藏不住。 以前这个点回家,饭菜早就摆上桌了,现在倒好,厨房连点热气都没有。 陈德顺扫了几人一眼:“叫什么叫?回家这么早,手断了还是脚断了,不会自己做?以后我三班倒,半夜才回来,也等著我伺候?” 陈建设满脸不忿,想反驳又有点不敢,主要是嘴笨不知道说什么。 陈建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继续扯皮也討不到好处,上了一天班,饿的前胸贴后背,吃饭才是正经事。 “爸,我跟老三的生活费可都交了,你答应管我们饭的,可不能食言。” “就是就是,你要是不管饭,得双倍退我们钱。”陈建设连忙附和。 “我退你一大嘴巴子要不要?” 陈德顺冷哼一声,把手里的饭盒“哐当”一下扔在桌上,又把装著馒头的提兜打开。 “喏,你们的晚饭,吃吧。” 陈建设眼疾手快,第一个躥上前,伸手去掀饭盒盖子。 盖子一开,一股肉香扑鼻而来。 看清饭盒里的菜色后,陈建设顿时眼前一亮:“爸,你去国营饭店了?” 他和老二昨天才去过,对里头的菜式有印象,就是没敢点,太贵了,吃不起。 陈建业和陈丽华也凑了过来,盯著饭盒里的菜,眼睛都直了。 陈德顺淡淡点头:“去了,怎么了?” “爸,你怎么能一个人去吃独食呢!” 陈建设没高兴多久,脸就垮了下来,幽怨道:“饭盒里都是你吃剩下的吧?” 陈建业这时也看清了,饭盒里的红烧鱼只剩下孤零零的鱼头和鱼尾,中间的肉都没了,里面麻婆豆腐也被搅得稀碎,一看吃饭的人就不讲究。 刚才燃起的食慾淡了许多。 陈丽华嘴上没说,可脸上却写满了嫌弃。 亏她以为陈德顺难得大方一回,闹了半天,敢情是从外面打包回来的剩菜! 陈德顺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冷冷道:“老子花自己的钱吃饭,怎么能叫吃独食?你们也想吃,自己去啊,谁拿枪指著你们不让你们去了吗?菜我给你们带回来了,爱吃不吃。” 他可不会跟以前一样继续惯著这帮孽子,有能耐现在滚,没能耐,想在家里待著,就得按照他的规矩来。 三人被懟得哑口无言。 肚子咕咕叫,面对著国营饭店的硬菜,哪怕是剩的,也比窝窝头配咸菜强。 最关键的是,如果不吃,晚上就得饿著肚子睡觉,下一顿饭得明天早上。 体验过饿肚子睡觉的人都懂其中滋味,不但影响睡眠,还影响睡眠质量。 三人只能无奈地拿起筷子,见哥哥姐姐动筷,陈三七才跟著吃了起来。 老二陈建业扒拉了两口菜,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爸以前可是连根冰棍都捨不得买的人,今天怎么突然转性,跑去国营饭店大吃大喝了? 他眼珠子一转,瞄了眼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陈德顺,试探著问道:“爸,这一顿可不便宜吧?” 正埋头吃饭的陈建业和陈丽华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陈德顺。 陈德顺本来也没打算瞒著,坦言道:“是不便宜,但你们大哥今天把欠家里的钱还了。” 第32章 贪念,算计反被算计!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32章 贪念,算计反被算计! 听陈德顺说大哥把欠家里的钱都还了,陈建业和陈建设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可能吧?什么时候的事?真的假的? 陈三七和陈丽华也愣了一下,不过仅仅是出於对大哥居然会还钱这件事感到惊讶。 毕竟家里的钱跟他们没有太大关係,既没法继承,也分不到一毛,但能要回来终究是好事一桩,起码能改善生活。 “爸,你说的这个大哥……是陈建国?”陈建设咽了口唾沫,开口跟陈德顺確认。 陈建业不由看向陈德顺,他太了解陈建国了,那个大哥,自私到骨子里,怎么可能主动还钱? 就算他脑子被门挤了,真想还,那大嫂刘瑞呢? 那可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想从她手里抠钱,比从老虎嘴里拔牙都难。 爸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说在骗他们? 陈德顺白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亲大哥除了陈建国,还有別人?” “大哥还了多少?”陈建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陈建设已经抢先一步,急不可耐地问道。 “一千三。”陈德顺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一千三! 陈建业眼前一亮,心臟砰砰直跳。 一千三百块,这笔钱要是拿到手,他结婚的事不就妥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觉得不对劲。 这两天,他爸的脾气特別暴躁,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陈建业说不上来,但能明显感觉到,他们这些子女在老头子心里的分量,没以前那么重了。 昨天才放话说要把老大借的钱连本带利討回来,今天就真要回来了。 家里最难对付的老大都是这个下场,何况是他们? 陈建业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这边还在盘算,身旁坐的陈建设已经按捺不住,迈著小碎步,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 “爸!”陈建设搓著手,脸上堆起諂媚的笑:“您看,我也老大不小了……” “有话说,有屁放。”陈德顺瞥了他一眼。 “嘿嘿。”陈建设乾笑两声:“我想跟您借点钱。” 陈德顺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哦?借钱干什么?” “我想谈个对象,另外,最近还想倒腾点东西,需要本钱。” 陈建设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已经规划好宏伟蓝图,万事具备只欠东风:“您放心,这次肯定靠谱,我那些朋友都赚了,我肯定也行,你要不信的话,我可以打借条!等我赚了钱,分你点利息!” 陈德顺听完,呵呵一笑,笑声里满是嘲讽:“赚钱了多给一点,那要是赔钱了呢?你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当我傻啊?” 陈建设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想张嘴狡辩,却被陈德顺一脚踢开。 “有多远滚多远。”他声音陡然变冷,目光扫过桌上其他子女:“你们也都给我听清楚了,谁都別想打这笔钱的主意。” 这笔钱的用途他早就想好了。 第一要务,肯定是还清这些年欠下的外债。 不过具体怎么还,他还得再算算。 打算等今天把陈丽梅那逆女欠的两百块也要回来,再一起核算,看看还清所有债务后,手里还能剩下多少。 剩下的钱,再做打算,总之是不会浪费在这些白眼狼身上了。 “爸,大哥还钱这事……大嫂知道吗?” 短暂的沉默后,陈建业心里实在好奇,他爸到底用了什么雷霆手段,竟然能让刘瑞那头母老虎吐出钱,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德顺耸了耸肩:“我估计刘瑞还不知道,但也说不准。” 陈建业瞬间瞭然。 他爸肯定是趁大哥上班的时候,直接杀到单位去了。 老大那个人脸皮薄,最在乎面子和前途。 爸要是在单位里闹起来,他的饭碗可就端不稳了,除了乖乖给钱,別无他法。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爸,大嫂要是知道了,你不担心她打上门来闹啊?”陈建业追问道。 刘瑞那个脾气,上次来家里就差点动手打陈德顺,还有什么是她干不出来的? 陈德顺眉头一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埋头吃饭的几个子女:“她打上门,你们都是吃乾饭的啊?就瞪著俩眼珠子干看?” 陈丽华吃饭的动作一滯,头埋得更低,反正別指望她。 首先她打不过;其次两个女人打架成什么样子?她就不是那种粗鄙的女生。 陈建业和陈建设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爸为什么这么问?还不是因为昨天刘瑞指著他鼻子骂的时候,他们俩跟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屁都没放一个?现在爸不开心,秋后算帐来了。 兄弟俩心里顿感不妙。 陈德顺轻嗤一声:“自己爹被外人指著鼻子骂,都被欺负到头上了,你们一个个无动於衷。哪来的脸算计我的东西?我凭什么给你们?凭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凭你们喜欢看热闹?” “爸!”陈建业涨红了脸,嘟囔著辩解:“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那刘瑞再怎么说也是大嫂,真要教训也该大哥出手。何况……何况我一大男人不方便,好男不跟女斗嘛……”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心虚。 陈德顺给气笑了,刚准备开骂,陈建业抢先一步开了口。 “我那是没反应过来!”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爸对他们態度为什么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来根子就在这儿! 这事儿,倒是让老四那个闷葫芦白捡了个便宜。 陈建业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爸,你放心,刘瑞那泼妇再敢过来闹事,我第一个上!绝不含糊!” 好听话又不要钱,只要能让爸恢復成以前那样,他能说一晚上。 陈建设也赶紧跟著表態,强行解释:“对对对,当时太突然了,我也没反应过来。” “哦?”陈德顺笑著看向戏精附体的兄弟俩:“那你俩现在是反应过来了?” “反应过来了!反应过来了!”兄弟俩点头如捣蒜。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反应不过来,那就是傻子了。 陈德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悠悠道:“行啊,那你俩现在去把陈建国两口子揍一顿吧。” 月票加更!(求收藏、求追读)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月票加更!(求收藏、求追读) 如题,月票加更,新书期间每40月票(系统赠送不算其中)=上架后+1更。 悠然大佬本月投的3张月票也算,目前3/40,定期在章末匯报,公开透明不拖欠! 上架后保底日八三更,尽力日万,为什么说尽力呢,不是说写不了日万,因为是第一次写年代文,很多地方得查资料,符合当时年代和地方的特点才行。比如前面文中提到门房、家属办、陈德顺和简雪平谈论教学、以及收破烂行业,甚至陈建国住的房子为什么是租而不是买等很多细节都是查过之后写的。 第33章 还有场硬仗!陈建国回家!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33章 还有场硬仗!陈建国回家! 老二老三一阵无语,他们就是说说,怎么还当真了? “爸,別闹了。”陈建业道。 陈德顺微笑道:“谁跟你们闹了?正好你们俩人,一个人揍陈建国,一个人揍刘瑞。” “爸,你就別说气话了。”陈建设一脸无奈,他跟老二又不是缺心眼,大晚上闯陈建国家里揍人,那不是纯纯有病吗? 陈德顺故作惋惜,摇摇头嘆道:“唉,就是要你们个態度,瞧瞧你们这怂样。” 话音刚落,老四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瓮声瓮气道:“我去!” “你去干啥?”陈德顺瞥了他一眼。 “我去揍大哥大嫂。” 老二老三嘴角抽抽,怎么感觉老四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个?妥妥的心机婊啊,蔫坏! 陈丽华嚇了一跳,诧异地看向老四,別说,老四绷著脸,再配上他小山一样的身板,看起来还挺凶。 “四弟,你赶紧坐下吧,没听出来爸刚才说的是玩笑话吗?”陈建业阴阳怪气道。 “老四呀老四,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刚才不说话,这时候显著你了。”陈建设满脸不屑。 陈德顺压压手,沉声道:“行了,別咋咋呼呼的,都赶紧吃饭,吃完饭跟我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陈建设赶忙问道。 “討债。”陈德顺眼神冰冷,陈丽梅婆家不是个好惹的主,即便手里有欠条,但想把那两百块要回来可不容易,搞不好会有一场硬仗! …… …… 续接前篇——陈建国。 一个小时前。 陈建国蹬著自行车,车链子被踩得嘎吱作响,眼睁睁看著公交车驶离自己的视线,终究还是没能追上陈德顺。 他喘著粗气,心道:完了。 存摺里的钱,明天肯定会被取个精光。 而这件事绝对瞒不住刘瑞,存摺平时都放在臥室抽屉里,她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眼,可现在存摺没了,更要命的是,帐上的钱也没了,这该如何是好? 陈建国蹬著自行车,车軲轆碾过胡同的青石板。 一路上,整个人蔫头耷脑,失魂落魄。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 自行车结结实实地撞在街边一个石墩上。 “哎哟!”陈建国吃痛叫了一声,还没站稳,自行车的脚蹬子又狠狠绊了他一下,小腿上顿时被蹭掉了一层皮,疼得他呲牙咧嘴。 缓了片刻,他仰头望天,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人要是倒霉起来,走路都能摔跤。 陈建国扶稳自行车,刚要上去,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路边那方黑底金字的“同仁堂”招牌,脚步一顿。 脑子里鬼使神差地,忽然冒出今天单位同事们聊天时说的话。 “我记得你婆娘泼辣的很,现在怎么了?” “嘿嘿,想让媳妇听话,那还不简单?床上让她服帖了,床下自然就乖乖听话了,你看,我现在烟隨便抽,酒隨便喝,我说往东,那就往东。” “啊?那要是还不听话呢?” “要是还不听话,那就乾脆让她下不来床!” 陈建国当时还对这种粗鄙的言论嗤之以鼻,现在被逼到绝路,细细一品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刘瑞结婚后,在家里说一不二,大事小事他都插不上嘴,日子过得憋屈。 现在这么一想,归根结底,很可能就是自己没能让她“幸福”。 只要有办法,总得试一下。 陈建国沉思良久,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深吸一口气,走进药房。 店里的售货员见有顾客上门,热情地迎了上来。 “同志,您需要点什么?店里现在有坐堂医师,可以先给您瞧瞧脉,开了方子直接抓药,方便得很。” 陈建国脸一红,连忙摇了摇头,摆手推脱道:“我……我自己看看,有需要再叫你。” 他是想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他重振雄风的药,事关男人尊严,怎么好意思跟別人开口,哪怕对方是医生也不行。 售货员走后,他就在一排排的药架上,挨个仔细寻找。 这个年代可没有西地那非(万艾可)这类化学成分明確的处方药。 关於这方面的问题,在传统中医药体系里,都属於“补肾壮阳”的范畴。 陈建国找的就是这种。 找了许久,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款名叫“参茸三鞭丸”的药。 他拿著药盒,走到柜檯前,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 “同志,这个多少钱?” 售货员瞥了一眼,公式化地问道:“医师的处方呢?” 八零年代药品管理比后世严格的多,尤其是用於治疗的药品,处方药必须凭医生处方才能购买。 陈建国尷尬得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他就是心血来潮,哪儿来的处方? “那个,我……我是帮朋友买的,他没给我……” 陈建国支支吾吾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心虚的不行。 说完,也不等售货员再问什么,把药盒往柜檯上一放,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推著自行车在外面晃荡了许久,再一抬头,已经到了自家楼下。 该来的总归要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安慰著自己,迈著坚定的步伐上了楼。 才推开家门,就看见刘瑞正在家里翻箱倒柜。 “怎么才回来?”她的声音明显有些急躁。 陈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挤出笑容:“单位临时有点事,加班了。” 刘瑞一边继续翻著抽屉,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你看见抽屉里的存摺了吗?” 陈建国浑身一哆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地回道:“存摺?不是一直在抽屉里吗?你找存摺干嘛?” “奇了怪了。”刘瑞轻咦一声,嘟囔道:“我们医院今天发了几张票,本来想夹存摺里。现在找不到存摺了,可之前放在存摺里的票倒都还在,真是奇了怪了。” 陈建国轻咳一声,赶紧岔开话题:“找不到就先別找了,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滷煮,快趁热吃吧。” 滷煮的主料一般以猪肺、猪肠等猪下水为主料,他平时最討厌吃猪下水,奈何刘瑞好这口,回家前专门给她买的。 听到“滷煮”两个字,刘瑞舔了舔嘴唇,脸上闪过一丝高兴,但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饭桌上,刘瑞夹起一块肥肠,嘴里还在低喃:“家里莫非是遭贼了?可也不该啊,咱们家的票都在存摺夹著,没道理只拿存摺不拿票啊?而且也没听说最近咱们这儿闹贼。” 陈建国心虚地埋头扒饭,一边飞快地思索著对策。 刘瑞的眼神淡淡扫过陈建国,忽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家里丟存摺这么大的事,陈建国却一点也不慌张,反而还破天荒地买了滷煮回来献殷勤。 这明显是有情况。 啪! 刘瑞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清脆的响声嚇得陈建国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陈建国,你老实交代!把存摺藏哪了?” 第34章 筹谋找靠山!钱要回来,分吗?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34章 筹谋找靠山!钱要回来,分吗? 陈建国额角开始冒汗,眼神飘忽不定:“存摺不就在抽屉里吗?” “我找了,没有!”刘瑞步步逼近:“我问你,存摺呢?” “我……我怎么知道,可能你放哪儿自己忘了吧。”陈建国还想挣扎一下。 刘瑞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了陈建国的衣领,像头被激怒的母老虎:“陈建国!老娘跟你睡了这么久,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要干嘛,还跟我装蒜!说,存摺被你藏哪儿了?!” 事情败露,陈建国索性也不装了,脸垮了下来,嘆了口气:“我没藏,存摺被爸拿走了。” “什么?!”刘瑞睁大眼睛,声音拔高八个度:“他要你就给?那一千多块钱是咱们俩辛辛苦苦攒的!你凭什么给他!?” 唾沫星子喷了陈建国一脸,攥著他的领口不停摇晃。 “你鬆开!”陈建国本就被气得胸闷,这会儿被刘瑞一晃,头晕眼花,伸手试图掰开她的手。 “我不松!你要是不把钱要回来,我跟你没完!我、我现在就回娘家!”刘瑞不但不松,反而开始对他拳打脚踢,像个疯婆子。 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结果便宜了陈德顺,她没法接受。 拳脚落在身上,倒不是很疼,但那股屈辱感让陈建国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他让著她,不代表他怕她,更不代表他打不过她。 “你闹够了没有!” 陈建国忍无可忍,猛地一用力,失手將刘瑞推了出去。 刘瑞一个踉蹌,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短暂的错愕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坐在地上拍著大腿,边哭边骂:“陈建国你个没良心的!为了个糟老头敢动手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回娘家!” 哭声、骂声在耳边縈绕。 陈建国一阵头大,看著媳妇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心又软了下来,蹲下身,耐著性子去扶她:“行了行了,別哭了,地上凉。” “你別碰我!”刘瑞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带著哭腔。 “你先起来,咱们商量怎么把钱要回来,行不行?” 陈建国放低姿態劝解道:“你放心,这件事咱们占理,爸他不能就这么把钱全拿走。我明天下了班就上门去要。” 刘瑞的哭声小了些,抽噎著问:“他要是不给呢?” “不给?”陈建国冷笑一声,其实他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此刻已有了些眉目。 他凑到刘瑞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別急,是人总会有软肋,我爸也有软肋。” “不瞒你说,以前家里大事小事,我爸都听我妈的,对我妈百依百顺。我妈走后,他这么多年都没再找过一个。” 刘瑞吸了吸鼻子,不耐烦地打断他:“这跟要钱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陈建国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妈是生老四的时候,產后心力衰竭死的。爸心里一直觉得愧疚,所以这么多年对老四也不怎么待见,甚至连我姥姥姥爷家都不敢去。因为什么?他怕他们。” 刘瑞的眼睛瞬间亮了:“你的意思是,让你姥姥姥爷出面,咱们的钱就能要回来了?” “差不多。”陈建国点点头。 刘瑞激动不已,可忽然间想到什么,新的担忧浮上心头,情绪很快又冷却下来:“可你妈都走了这么多年,对你娘家人来说,你就是个外姓人,他们会真心帮咱们吗?” 嘶!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陈建国。 是啊,妈在的时候,他是外孙。妈不在了,他就是外人。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未必愿意掺和他们陈家的浑水。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半晌后才缓缓说道:“没事,这条路走不通,咱们还有后手。我爸从小就孝顺,最听我爷奶的话。爷爷是一家之主,他说话,我爸不敢不听。”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给自己也给刘瑞打气:“我虽然不是长孙,但我是孙子辈里最有出息的,爷奶没道理不向著咱们。” 刘瑞听完这番分析,神色才舒展一些,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呼!只要钱能要回来就行。 陈建国见媳妇消气,赶紧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一脸关切:“媳妇,地上凉,赶紧起来吃饭。吃完饭咱们早点睡觉,那啥,我今天状態不错,待会儿肯定让你满意。” 刘瑞斜睨了他一眼,满眼都是嫌弃,用力甩开他的手:“別碰我。我告诉你陈建国,钱一天要不回来,你就休想碰我一下!” 陈建国一张脸顿时垮成了废墟。 结婚不就是为了吃口热乎的吗?漫漫长夜,这可怎么熬啊! 心里打定主意,不能给爸反应的机会,乾脆明天直接跟单位请假,回一趟老家,把爷奶请来主持公道! 与此同时,陈德顺家。 晚饭的残羹已被陈三七拾掇乾净,碗筷也都洗了,饭桌擦得光溜溜,半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陈建业和陈建设翘著二郎腿,正剔著牙上的菜渣,院里响起一阵车铃声。 陈德顺从邻居家借来两辆自行车,停在院子里。 陈建设一脸稀奇地凑过来:“爸,你这神神秘秘的,还借自行车,咱们到底上哪儿討债去啊?” 他只记得自家欠了一屁股外债,可不记得谁家欠他们钱。 爸这是闹哪一出? 陈建业心思縝密些,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爸,你不会是要带我和三弟去大姐家吧?” 昨天陈德顺先让大哥还钱,之后大姐来家惹怒了他,一怒之下又让大姐还钱,如今大哥的钱还了,现在轮到大姐了。 除此外,他想不出谁还欠他们家钱。 陈德顺跨上自行车,如实道:“就是去你们大姐家。” 陈建业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別人或许不清楚,可他认识的人多,附近的人跟事儿或多或少听说过一点。 他大姐夫那一家子,在他们那片儿是出了名的滚刀肉。 去年,黄辉那小子翻墙偷摘街坊种在院里的枣,让人逮了个正著。 大姐她婆婆听说后堵在人家门口骂了半条胡同,两家差点打起来,最后居委会出面,硬是逼得院主人端出一盆枣来“赔礼”,才算了事。 这种人借钱的时候能给你下跪叫爹,但想找她要钱,那比杀了她还难。 陈建设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关心一件事:“爸,我要是跟二哥帮你把钱要回来,你分我俩点儿不?” 第35章 出发!陈丽梅的婆家!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35章 出发!陈丽梅的婆家! 陈德顺眉毛一横,脚撑著地,回头瞪著他:“我分你一嘴巴子要不要?” 陈建设嚇得不由往后一躲,不满地小声嘀咕:“爸,你现在怎么动不动就爱打人?我这不商量呢吗?还没说什么呢!” “老子是怕你说出什么让你后悔终身的话,到时候求饶就晚了。” 陈德顺冷哼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你俩赶紧的,上车,走了。” 催促一声,准备踩下脚蹬。 “爸,用我跟你们一起去吗?” 老四陈三七不知何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问道。 陈建业轻笑一声:“四弟,知道我们要干嘛么就瞎凑热闹,赶紧回屋写作业吧。” “就是就是,什么热闹都想凑。”陈建设跟著附和。 陈德顺的目光落在小儿子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摩挲著下巴。 膘肥体壮、未成年…… 他没有立即表態,转而问道:“作业做完了?” “在学校就写完了。”陈三七回道。 “行,那就一起去。”陈德顺点头同意。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用不上就当带了个掛件。 说罢,他看向坐在陈建业自行车后座的陈建设:“老三,你坐我车后头。” 陈建设从二哥车上跳下来,坐上了陈德顺的车。 陈德顺瞥了眼胖得跟个球一样的陈三七:“老四,你去坐老二车上。” “爸,他这么沉,我这车……我也骑不动啊。”陈建业满脸不情愿,试图推脱。 就老四这体格,载他跟拉一车水泥有什么区別,这不存心要他老命吗? “骑不动就跑著去。” 陈德顺瞪了过去,根本不给他討价还价的机会,脚下一蹬,载著老三已经窜了出去。 望著绝尘而去的父亲和三弟,又看了看胖墩四弟,陈建业只觉得腿肚子发软,深深吸了口气,所有的无奈化作一声嘆息。 没办法,只能认命地让老四坐上后座,车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感觉车胎都往下陷了几分。 陈建业使出吃奶的劲儿,车子才晃晃悠悠动了起来,奋力追赶前面的陈德顺。 夜风微凉,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 陈建业累得气喘吁吁终於追上,两辆车並行,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爸,待会儿过去,您有什么对策没?” 他有种预感,今天这趟,不会是什么好差事,还是先探探爸的口风再做打算。 “到了听我的,见机行事。”陈德顺目不斜视,平淡说道。 后座的陈建设开始嘰嘰喳喳地出谋划策,一会说直接衝进去搬东西,一会又说在门口撒泼打滚,全都是些上不了台面、违法的昏招。 “闭嘴!再多说一句屁话就自己走过去。” 陈德顺听得脑仁疼,要不是在骑车,非得一脚把他踹下去不可。 陈建设立马噤声。 车子拐过一个弯,过了前面的巷子口,就快到陈丽梅家了。 陈德顺放慢车速,回头叮嘱几人:“都记住了,到了你们大姐家无论发生什么,能动嘴別动手,听见了没?” 陈建业心里犯嘀咕,不动手,那您带上老四这个“压舱石”干嘛?却没敢说,而是问道:“爸,咱们讲道理,大姐婆家不一定讲理,他们要是动手怎么办?” 老三挥舞拳头:“还能怎么办?当然跟他干!” 老四虽然没说话,显然也很是赞同,昨天跟大嫂一战,给他打出了自信。 “行了,都闭嘴,刚才我算是白说了,谁要是敢动手,出了问题別找我。” 陈德顺白了老三一眼,活该混得差,又菜又爱装。 陈建业细细品著陈德顺这句话,若有所思。 “爸,还没到呢,怎么停了?” “下车!”陈德顺停下车,催促道。 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万一真爆发衝突,人伤了不要紧,把借来的车弄坏了不好跟邻居交待。 把车推到村口一棵老槐树下锁好,才徒步往里走。 陈丽梅住的地方靠近郊区,是非常老旧平房区,比陈家院子要破得多。 黄旭民家里人口多,房子也比陈德顺家小,一大家子八口人,全挤在三间矮小的平房里。 当初陈丽梅结婚,连个独立婚房都没有,在屋里拉了个帘子,隔出来的地方就算夫妻俩的小窝了。 陈丽梅一开始还不习惯,可她真的很喜欢黄旭民,没过多久就適应了这种生活。 每天上班,回家还得伺候一大家子人。 比如现在,刚把全家人的碗筷洗完,也没閒著,正蹲在搓衣板前,费力地搓著一大盆衣服。 “大姐!” 陈建设站在院门口,笑眯眯地朝里面喊了一声。 陈丽梅婆家的院子小,前面一间是厨房和一间臥室,后面是臥室和杂物间,整个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听到有人喊自己,陈丽梅停下手里的活儿,一抬头便看见了陈德顺和她三个弟弟,微微一愣。 “爸,你们怎么过来了?” 婆家跟娘家隔的不算远,但他爸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一次,更別提带著三个弟弟一起登门了。 “当然是走过来的。”陈德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陈丽梅从洗衣桶边站起身,绕了过来,脸上带著疑惑:“唉爸,我问的是你们来干什么!” 陈德顺哼了一声:“先別管我们来干什么,你就打算让你爸和你三个弟弟一直在门口站著?” “您说的这是哪里话。”陈丽梅赶紧把胳膊上的袖套摘下来:“我刚才不是正干活呢么,快,进来坐。” 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让。 陈德顺见她这副样子,內心毫无波澜。 黄旭民在家里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个读高中的弟弟和读初中的妹妹,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人多,各种狗屁倒灶的事就多。 在他的记忆里,陈丽梅可不是个勤快的人,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油瓶倒了都懒得扶的主。 但嫁进黄家后,倒像是变了个人,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被调教的服服帖帖。 以前陈德顺每次来看陈丽梅,心里都不是滋味,觉得家里也没亏待过她,怎么就这么恨嫁,非得跑来给人家当老妈子。 现在,倒是释然了。 人各有命,做好自己!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不撞南墙不回头,等撞了南墙,也回不到从前了,任性总归是要付出代价。 陈德顺一把拽住正准备往里进的老三,对陈丽梅说道:“行了,我们就不进去了,今天过来是有正事。” “什么事?”陈丽梅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36章 进屋就免了,就是要不留情面!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36章 进屋就免了,就是要不留情面! 老三嘴快,想到来找大姐的目的就嚷嚷道:“还能是什么事,昨天爸不是说得很清楚了,欠债还钱!” 陈建设话一出口,陈丽梅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就猜到他们过来没安好心,看向陈德顺的目光里带著一丝责备和询问。 陈德顺也不废话,不紧不慢从兜里掏出那张欠条,在她面前抖了抖。 “还钱。” 陈丽梅的脸色沉了下去:“爸,你们不是过来看我的吗?” 陈德顺白了她一眼,觉得这闺女没一点自知之明,好端端的谁稀罕看你?还不够倒胃口的。 “你脸上有金子啊?过来就是找你要钱的。” 陈建设伸出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大姐,你就赶紧还钱吧,別磨嘰了。” 陈丽梅没有理他,死死盯著陈德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动容。 然而,她失望了。 看著眼前咄咄逼人的父子三人,心里又气又急,只能硬著头皮道:“爸,昨天你不是说让我们一周之內还钱,这才过去一天……” 她想儘可能地拖延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说不准拖著拖著就过去了。 陈德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笑著打断她:“你当初借钱的时候说三天还,现在三年都没还,我就不信你过一周就会良心发现。少废话,赶紧拿钱去。” “爸,你听我说,我们现在真的很难……”陈丽梅脸色难看,费尽心思想先稳住陈德顺。 “丽梅啊,我跟你爸准备睡了,给我们打盆热水过来吧。” 这时,屋里响起一道突兀的女声,紧接著,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是陈丽梅的婆婆谢淑贞。 她看见陈丽梅面前站著四个男人,刚想开口问是谁,忽然觉得年纪最大的那个有些眼熟。 灵光一闪,谢淑贞想了起来,隨即挤出笑脸:“哎呀,是亲家啊,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责备地看了一眼陈丽梅,心里埋怨她不懂事,亲爹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多没面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屋子就不进了,我们过来说个事,说完就走。”陈德顺漠然说道。 这屋子屁大点地方,东西堆得乱七八糟,一家子人又多,进去也是罚站,万一有突发情况,施展不开腿脚。 谢淑贞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弱,看出陈德顺来者不善,眼珠一转,周旋道:“亲家你看你说的,丽梅这孩子到我们家这几年,我们都把她当亲闺女疼,这还得谢谢你,养了个好女儿。” 陈德顺嘴角抽了抽。 这算是当眾打他的脸么? 好像在说,你女儿现在是我家的人,吃我家的饭,你这个当爹的也好意思上门找麻烦? 陈德顺神色淡然,目光落在谢淑贞的腿上,问道:“我记得,你的腿是不是伤过?” “是啊,当时冬天地滑,摔了一下,不过现在全好了。” 谢淑贞还刻意抬了抬腿:“当时去的还是丽梅弟妹工作的医院呢。” “那你应该记得,当时是谁缴的费,费用又是从哪儿来的吧?”陈德顺扬了扬手里的欠条,让谢淑贞看清,同时又保持安全距离。 谢淑贞恍然大悟,终於明白陈德顺此番前来的意图。 她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復镇定,揣著明白装糊涂:“钱自然是我儿子付的,怎么了?” “你儿子的钱,是从陈丽梅这里拿的。陈丽梅的钱,是从我这里借的。” 陈德顺懒得跟她绕圈子,直接把话挑明:“一借就是三年,你们不还钱,我只能亲自登门来要了。” 谢淑贞有点不高兴了,语气也生硬起来:“亲家,什么借不借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姓陈,你姓谢,你丈夫姓黄,谁跟你们是一家人?”陈德顺眼神冷了下来。 谢淑贞笑容僵在脸上,正想开口,屋里又出来几个人。 她丈夫黄卫生,还有大儿子、儿媳都陆续从屋里出来了,黄旭民带著弟弟走在最后。 “亲家来了?怎么不进屋?”黄父脸上掛著笑,上前招呼。 黄旭民一眼就看见了陈德顺手里的欠条,立刻凑到黄父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黄父脸上的笑容不变,热情依旧:“吃了没?没吃让淑芬给你弄俩菜,我陪你喝两杯。” 黄旭民也跟著劝道:“是啊爸,进屋里坐吧。” “进屋就不用了,我就问你们一句,这两百块钱,你们家是不是不准备还了?” 陈德顺打断他们的话,故意说的很大声,谁都能听出陈德顺此时心情不悦,语气带著怒意。 “可不是嘛!我当是欠了两百万多的窟窿,拖了这老些日子!要不是我爸手里捏著借条,估摸你们压根就不认帐!” “现在有条子都不认呢?你们要是不还,我们就报公安,让公安同志过来评评理。” 老二老三得了陈德顺的示意,立马跟著帮腔嚷嚷起来,来的路上说好了,再说,就动动嘴皮子,说不准爸一开心,回去能少收点生活费。 黄家人脸上表情僵硬,怒目而视。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左邻右舍,不少人家从窗户探出脑袋。 这时候没有晚间娱乐,电视机是大多数家庭渴望但尚未普及的高档奢侈品,相比起来,老百姓更关注身边发生的大事小事。 看见事发地是黄家,一个两个披著外衣出来看热闹,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那不是黄老二家吗?大晚上吵什么呢?” “听著像是在要债啊,两百块?我的天,真不少!” “被堵著门的那个好像是黄家二儿媳妇的爹吧?亲家上门要债?稀奇事啊。” “我刚才听见那边说拿著借条呢,欠了三年,黄家还想赖帐,嘖嘖嘖……” 议论声不大,但晚上安静,不少人跟黄家不对付,故意说的大声,生怕黄家人听不见似的。 黄家人一张张老脸臊得通红,大儿媳都想回屋了。 黄父面子掛不住,可钱也不想还,脸色铁青,压著火气说道:“亲家,有话咱们进屋说行不行?別让外人看了笑话。” 第37章 倒打一耙,急眼了!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37章 倒打一耙,急眼了! 进屋?想得美! 门口这么多人看著都不给钱,进了屋就能给了? “撒手,把欠的钱还了,我们立马就走!”陈德顺毫不退让。 “大姐,你倒是说句话啊!”陈建业在一旁煽风点火,阴阳怪气道:“当初借钱的时候哭哭啼啼,现在轮到还钱就装哑巴了?你婆家这么有能耐,两百块都拿不出?” 陈丽梅急得直跺脚,她没想到陈德顺要钱真要到婆家来,一时手足无措,求助地看向自己丈夫。 黄旭民咬了咬牙,上前一步:“爸,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为两百块钱伤了和气,不值当。” “说得比唱的好听!”陈建设可不吃这套,指著黄旭民的鼻子懟道:“不想难堪赶紧还钱啊,你们家要是提早还钱,请我们都不稀得来!” 说实话,以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黄旭民家的条件真够差劲。 怪不得爸刚才拽著没让他进屋。 被小舅子指著鼻子骂,黄旭民脸面无存,拽了一下陈丽梅,悄悄退至眾人身后,压低声音耳语几句。 陈丽梅眼睛一亮,好像立马有了底气,挺直腰杆:“爸,你来要钱是老二还是老三逼你的?你別听他们教唆,他们就是见不得我好。” 这话一下就激怒了陈建业和陈建设。 “大姐,这话说的有点过分了吧?你见过哪个儿子教唆爹的?” 兄弟俩倒是想教唆,关键是他们爹今非昔比,哪里是他们能指挥动的。 “丽梅,你妈走的太早,没把做人的道理给你教明白。”陈德顺冷声道:“从你拿到钱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压根没想过还钱吧?” 被戳破意图,陈丽梅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嘴上却不肯承认:“爸,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我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你怎么做。以前没教会你承担责任,现在教你也不迟。” 陈德顺看著陈丽梅和黄家眾人决绝道:“今天无论你、你们说什么,这钱都必须如数奉还,少一分都不行。” 陈丽梅脸色一变,咬咬牙,拋出杀手鐧:“爸,这笔钱你一定要回去,我砸锅卖铁也还给你。可你这样逼我,考虑过我在婆家的感受吗?你执意这样的话,以后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再也不是父女。” 她又愤愤地看了眼三个弟弟,继续道:“以后我再困难也不会找你,不会求到你门上,你也就再也没有我这个女儿。你知道我性格,我当初说嫁给旭民就嫁给旭民,如果今天你逼我,我说到做到。” 她死死盯著陈德顺,想要在他脸上找到后悔和震惊。 为了区区两百块,逼得亲生女儿说出这种话,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肯定会十分惭愧,后悔不已。 又一次令她失望了。 陈德顺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暗骂一声白痴,態度坚决,吐出一个字:“行。” 陈丽梅懵了一下,气得咬牙切齿,愤恨地瞪著陈德顺。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找到新的攻击点:“我知道你重男轻女,有四个儿子,不缺我一个出嫁女儿。行,今天我就跟你断绝关係!”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男女平等作为基本国策是1995年才提出的,这个时代並没有这种观念,多数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重男轻女。 可要是把刻薄对待女儿拿到檯面上说,肯定会受到舆论谴责。 陈丽梅现在就是要给自己塑造一个原生家庭悲惨、被刻薄对待的形象,以博取同情。 “坏老头,我没有你这样的姥爷!我们家不欢迎你!” 她儿子黄辉站出来,叉腰冲陈德顺骂道。 周围不明缘由的吃瓜群眾有些摸不著头脑,一时拿捏不准究竟是黄家的问题还是陈德顺的问题。 “陈丽梅,你可別污衊我。” 陈德顺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手心手背都是肉,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什么时候重男轻女了?家里亏待过你吗?是不让你读书上学?还是缺你吃缺你穿了?还是拿你工资了?还是剋扣你嫁妆了?” 这种屎盆子泼过来,他才不会接,既然陈丽梅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那就乾脆把每一笔帐都摊在明面上,算个清清楚楚。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打了出去。 围观的眾人也是狐疑地看向陈丽梅,在场的都不是傻子,陈德顺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像假的。 反观陈丽梅被问得一愣,片刻后才不悦地反驳道:“让我上学,给我口饭吃,不拿我工资,给我准备嫁妆就算不亏待吗?你们凭什么一直管著我?上学要管、结婚要管,现在我不过就是借了两百块钱,我又没说不还,至於这么咄咄逼人吗!” 她不反驳还好,反驳完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眾人被陈丽梅这番骇人的话惊住了。 吃饱穿暖有学上,工作不用上交工资,结婚还给嫁妆,这还能叫亏待? 这年头还有好多家庭供不起女娃读书呢,而且女儿没出嫁前工资都要上交,甚至还有不少人仍是封建思想,认为女儿是赔钱货,收笔彩礼就行,儿子才是传宗接代、养老的保障。 无论怎么看,陈德顺这个父亲做的都没有问题,甚至是相当优秀了。 见眾人一时半刻没有出声,陈丽梅以为自己说对了,更加洋洋得意:“爸,明明都是你的错。两百块钱而已,我都说了有钱就还,非要闹成这样,现在开心了吗?你要是现在回去,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 到现在她都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好端端被陈德顺讹上,上哪说理去。 “摊上这么个女儿,这辈子都过不安寧啊。”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闺女,亲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不知足。” “所以啊,老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是乱说的。” 不少人看不下去,开始指责起陈丽梅来。 陈德顺想笑,是真觉得她蠢,哪有人会把这种话当眾说出来的?可能这就是近墨者黑吧,跟黄家人待久了,完全被周围人所同化,脱胎换骨。 黄旭民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把陈丽梅拉到一边,叫囂道:“老东西,別欺人太甚!” 两家已经撕破脸,他也不用虚偽地管陈德顺叫“爸”。 第38章 骂人要揭短!破防动手!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38章 骂人要揭短!破防动手! 谢淑贞眼珠一瞪,指著陈德顺呵斥道:“一把年纪了,带著三个儿子来欺负我们家是吧?谁欠你们钱了?谁看见了?隨便拿个条子出来我们就得认啊?赚钱这么容易,上班干什么?成天钻家里写条子不得了?我看你是穷疯了!” 她嗓门跟破锣一样,盖过了周围所有议论声:“大家看看,这当爹的带儿子打上门,隨便写了个条子逼自己亲闺女还什么莫须有的债,是想逼死她吗?” “我儿子能娶她陈丽梅过门,是你们陈家祖坟冒青烟,还不感恩戴德谢主隆恩?也不知道我们黄家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亲家!” “嘖嘖嘖,生的儿子也是孬种,一个个尖嘴猴腮太监脸,可惜生错了时代,大清朝早亡了。” 陈德顺火冒三丈,还没等他张嘴,旁边陈建设指著谢淑贞鼻子开骂了。 “放你娘的罗圈屁,白纸黑字写的借条你们想耍赖?当初借的钱用在狗身上了?还我们家祖坟冒青烟,我看是你们黄家祖坟埋进了化粪池,养出你们这一窝无赖!我太监脸?你还夜壶脸!滋你一脸!” 陈建设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的一家,尤其是大姐的婆婆,嘴巴跟淬了毒一样,简直莫名其妙,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还大言不惭的说陈丽梅嫁进黄家是陈家祖坟冒青烟,冒的是黑烟吧? 相比於老三的年轻气盛,老二陈建业说话则更沉稳些,直戳要害:“老东西,哪家姑娘嫁到你们家才算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目光在黄家那几间小破屋上扫了一圈,悠悠说道:“瞧你们这小破屋,屁大点地儿住一大家子人,晚上怎么那啥?兄弟姐妹和父母就睡在帘子后头,一大家子都听著动静,床板嘎吱一响,不难堪吗?” 他像是想到什么,忽地咧嘴一笑,充满恶意地说道:“畜生光天化日之下交配,它们不会感到羞耻,甚至会觉得自己很厉害,恨不得宣告天下。那是因为它们不懂,你们家也是奇葩,一家子披著人皮却一点也不避讳。” 这事是喝酒的时候一个朋友跟他说的,说有天夜里路过黄家,听见屋子里两个女人在叫,跟比赛一样,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酒桌上说出来的浑话,夸张成分肯定有,但意思就那么个意思,虽然大傢伙没亲身经歷过,但稍微脑补一下就能猜到屋里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年代,两性观念整体上非常保守、含蓄,情侣在公开场合拉个手都可能不好意思。 这种氛围下,夫妻生活更是绝对的隱私。 陈建业脑子一热,把窗户纸捅破,直接將黄家裤襠里那点事,当眾人面抖了出来。 周围的吃瓜群眾惊呆了,老爷们儿倒还好,不少人捂著嘴偷乐,大妈大姐们臊得头都快埋进胸口。 先前还只是觉得黄家无赖,尤其是谢淑贞,蛮横不讲理。 这会儿听了陈建业的话,眼睛都瞪圆了,心里只剩俩字——离谱! 只不过究竟到底是真是假,空口无凭,谁也说不准! 即便如此,黄家所有成年人的脸都绷不住了,尤其是黄家的三个成年女性。 黄家大嫂的脸臊得跟猴屁股一样,饶是陈丽梅也觉得难堪。 因为她知道,陈建业所言非虚。 刚结婚那会儿,每次办事听到床板嘎吱声她就浑身僵硬,做那事跟上刑一样。 偏偏黄旭民每次都兴致勃勃,並且不断劝她:“只有思想齷齪的人才会在意这个,高尚的人、思想纯洁的人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后来没多久就听见了隔壁大嫂的声音,不光是他们,甚至公婆偶尔兴致来了,也会让她听上一段床板和声带配合演奏的交响乐。 她慢慢开始认同黄旭民说的话,潜意识產生“原来大家都这样”的想法,心里渐渐就释然了。 可释然不代表能把被窝里的事,当著街坊邻里的面拿出来讲。 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门口的谢淑贞的脸红了白,白了红,跟川剧变脸似的。 见黄家人这样,周围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没想到黄家还有这么无私的一面。 谢淑贞被戳到痛处本来就恼火,听到邻居指指点点就更生气了:“你们没有辨別是非的能力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在其他事能够做到没脸没皮,唯独这件事碰不得。 就好像常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可要是把光脚的那人脚给砍了,你问他怕不怕。 这事对於谢淑贞来说是一块遮羞布,如今这块布被一个后辈扯了个细碎,她哪里能忍? 气得浑身发抖,衝著陈德顺父子四人跳脚大骂:“你们陈家一群穷鬼疯狗,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跑我家门口汪汪狂吠,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皱起了眉头,骂的也忒脏了点儿。 陈家三兄弟气得肺都要炸了,一个个攥著拳头想衝上去教训谢淑贞。 下意识看向陈德顺,陈德顺眼神冷得嚇人,那是哥仨从没见过的狠戾,如果眼神能杀人,大概就是他那样。 很明显,爸真动怒了,可即便如此仍就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哥仨心头一凛,不由想起路上陈德顺的叮嘱,终究是忍住没有动手。 再说真动手,他们哥仨也占不著便宜。 从没见陈德顺动过手,战力不详,不过说起来,昨天之前从没见他跟人急过眼。 老三嘴硬拳头软的货。 老四就个头唬人,实则不会打架,外强中乾的样子货。 至於老二,比老三稍强一点,纯属半吊子水平。 这个阵容对比黄家……有点悬。 “你个小瘪犊子!老娘也是你能编排的!?敢招惹我们黄家,非叫你横著出去!” 谢淑贞骂不过癮,猛地转身,抄起门后立著的扫帚,抡圆了就朝陈建业的脑门上砸去。 一辈子身经百战,在胡同里称王称霸,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靠的就是一张嘴和一股豁得出去的泼辣劲。 今晚绝对是最生气的一次。 她引以为傲的武器,被人用更阴损的方式击溃。 钱可以不还,但脸不能不要。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那个羞辱她们家的人付出代价。 陈建业嚇了一跳,没想到这老太婆脾气这么暴,毫无徵兆的就动手打人。 眼看扫帚就要砸到脸上,他本能地抬手,一把捏住了扫帚的另一端,顺势用力一推。 谢淑贞哪里比得过年轻力壮的陈建业,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蹌后退。 幸亏身后站著她大儿媳,不然肯定得一屁蹲儿跌在地上。 黄家大嫂被婆婆结结实实踩了一脚,疼得“哎哟”一声,下意识想推开,却又不敢,只能伸手去扶谢淑贞。 这一幕,落在黄家男人眼里,性质完全变了。 黄家老大黄旭东怒目圆瞪,大步跨来:“草泥马的,当我们黄家好欺负是吧!”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总算找到了宣泄的藉口。 话落,扬起膀子,一记老拳朝陈建业脸上砸去。 “我他妈打死你这个满嘴喷粪的混帐!” 第39章 挨打,混战!一招制敌!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39章 挨打,混战!一招制敌! 陈建业完全没料到,黄家老大黄旭东看著憨厚,动起手来却又快又狠。 拳风袭来,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抬起手臂护住脑袋。 砰! 一声闷响,陈建业被打得一个趔趄,整条手臂都麻了。 只一拳,他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要不是陈德顺还在这儿,要这是平时街头打架,现在也该溜了。 但他知道不能跑,今天要是敢当逃兵,秋后算帐的话,爸是真的会將他逐出家门。 隨著黄家老大动手,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刚才吃了瘪的谢淑贞又生龙活虎起来,抓起笤帚就往陈建业身上招呼。 黄父和黄旭民相视一眼,战意高昂,纷纷加入战场。 老三和老四只能硬著头皮被动应战,场面一片混乱。 “我让你满嘴喷粪,今天非给你好好刷刷牙!”谢淑贞边打边骂。 黄旭民骑在陈建设身上,左右开弓:“刚才不是骂得挺凶吗?继续囂张啊?” 黄家这边人多势眾,战斗力一个比一个生猛。 陈家三兄弟不出意外的很快落入了下风,被动挨打。 黄旭民一拳打在陈建设的肚子上,將其制服后將人丟给黄父,甩了甩手缓缓起身。 见自家的已经完全压制住陈德顺的三个儿子,黄旭民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德顺。 他晃了晃脖子,发出一阵噼啪脆响,一脸邪笑:“老东西,没了帮手,这下看你怎么办!” 陈德顺的脸早拉了下来,没想到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废,简直没眼看。 听到黄旭民的挑衅,轻嘆一声,冷冷开口:“黄旭民,別一口一个老东西,你就这么跟你老丈人说话?街坊邻居都看著呢,你若再敢出言不逊,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故意拔高音量,让其他人也都听见黄旭民打算做什么。 和平年代下,真正武器不是拳头,而是“舆论”和“规则”。 黄旭民比陈德顺年轻,身边还有一大家子人助阵,再加上以前对陈德顺那个窝囊老好人的刻板印象,自然不怵他的威胁。 满脸不屑地看著陈德顺,冷笑一声:“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我?今天就教你做人!” 围观的人群见两家人动真格了,场面乱成一锅粥,心里虽然著急,却没一个衝上去劝架的。 黄家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谁都不想引火烧身。 而且黄旭东的媳妇堵在门口,跟条疯狗一样,摆明了就是不让任何人过去帮忙。 眼看情况愈演愈烈,女婿都要打老丈人了,终於有人看不下去,转身往居委会的方向跑,打算找人过来调解。 居委会全称街道居民委员会,跟家委会作用一致。 不同的是,家委会属於国企专属,对接厂工会,调解矛盾有工厂背书,约束力强。 而居委会,非厂属,是官方设立的基层调解机构,专门处理这种邻里纠纷。 只是现在这种局面,恐怕等不到居委会的人过来,陈家爷四个得吃大亏。 不少人替陈德顺一家捏了把汗。 陈德顺哼了一声,不退反进,朝著黄旭民走了过去:“年轻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黄旭民根本没把陈德顺放在眼里。 一块朽木能掀起什么风浪? 陈三七被黄父和陈丽梅联手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看到黄旭民朝陈德顺走去,急得满头大汗:“爸,你赶紧走!” 他和两个哥哥年轻,打坏了养养还能好。 可陈德顺年纪大了,黄旭民又对他恨之入骨,要是下重手,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陈建业和陈建设被老四这么一喊,也注意到了陈德顺的处境,两人心里同样焦急万分。 陈德顺要是倒了,他们一家怎么活?到时候都得喝西北风。 可惜两人分身乏术,被黄家人缠住,根本过不去。 陈德顺却一点也不怵,脸上非常平静,腰板挺得笔直。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確是年纪大了点,但是这些小杂碎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半截入土、手无缚鸡之力的程度? 怎么说二十年前也参加过工人民兵。 那时候和苏关係紧张,有点全民皆兵的意思,民兵训练可不是闹著玩的。 擒拿格斗、障碍跑、负重行军……都是家常便饭。 要不是有了孩子,当时差点参军入伍。 后来没走成才转进无线电子厂,选择用另一种方式继续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黄旭民见陈德顺非但不怕,反而还敢主动走过来,心里顿时有些恼火。 看著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陈德顺,感觉气势都被压了一头,怒从心起,直接挥拳朝他胸口打了过去:“让你装!” 拳头挥出一半,陈德顺迅速伸手,五指如鹰爪,一把箍住黄旭民的手腕。 好大的力气! 黄旭民心中一惊,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不等他反应,陈德顺手腕猛地向后用力一拉,黄旭民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朝前扑去。 与此同时,陈德顺的另一条腿闪电般扫向黄旭民的脚踝。 噗通! 黄旭民一下栽倒在地,脸先著地,啃了一嘴的土,扑腾起一地灰尘。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 正在缠斗的黄家人,被打得节节败退的陈家兄弟,全都惊呆了。 这么生猛! 不可思议地看著陈德顺的身影,忽然觉得像一座大山,伟岸无比,却又被层层云雾遮挡,叫人看不透彻。 这……还是他们爸吗? 陈建业、陈建设、陈三七的脑子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从小到大,他们从来没见过陈德顺动手,永远都是一副谁都能踩一脚的老好人样子。 今天这一出手,可谓石破天惊! 围观人群离黄家院子有段距离,再加上天又黑,他们看不清是谁被打倒了,只听见那一声沉闷的摔倒声,都以为是陈德顺出事了。 “別打了!別打了!居委会主任来了!” 有人嚷嚷著,试图拿主任的名头镇住黄家。 此刻黄家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陈德顺身上,被仇恨蒙蔽双眼,哪还管什么居委会,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黄旭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摔疼的脸颊,大骂一声,再次举拳,疯了一样朝陈德顺砸去。 第40章 头破血流!讹人懂吗?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40章 头破血流!讹人懂吗? 陈德顺丝毫不慌,脚下微微一错,敏捷地侧身避开这来势汹汹的一拳。 在黄旭民的拳头从他身侧擦过的瞬间,陈德顺再次出手,一把抓住黄旭民的胳膊,整个人顺势往黄旭民身下一滑。 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 黄旭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被扔麻袋一样,直接从陈德顺的肩膀上飞了过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黄旭民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躺在地上还没缓过神,小腹处突然传来一股巨力。 整个人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身体弓成虾米,贴著地面径直向后滑行了足足两米远。 “这一脚,是教你如何尊重长辈。这一脚,是替文明社会教你,要做个內心阳光的人。” 黄旭民连挨两脚,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他真的没想到,一直被他瞧不起的老东西,力气竟然这么大,还是个练家子! 模糊间,看到陈德顺再次抬脚,那动作在他眼里,仿佛死神举起镰刀。 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面子,整个人惊恐地蜷缩成一团:“別踢!別踢了!” 陈德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呵呵一笑:“一口一个老东西,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呀。” “爸!救我!” 黄父见儿子被打,转头便將怒火发泄在了陈建设身上,陈建设被按在地上,挨了好几记老拳。 陈建设刚开口跟老爹求援就又被踹飞出去,退了好几步才抵在墙边,刚想跑,又被抄著笤帚的谢淑贞一闷棍敲在脑门上。 砰的一声,敲得陈建设眼冒金星,视线都在旋转。 陈德顺瞥了一眼,心里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他妈的,三个儿子再混帐,要教训也是他出手,没有让外人欺负的道理。 陈德顺上前一步,飞起一脚,踹在黄父的腰眼上,將他踹退好几步。 不等谢淑贞反应,反手夺过她手里的笤帚,扔到一边。 老三陈建设这才找到机会,连滚带爬地躲到陈德顺身后,捂著脑袋,疼得直抽凉气。 陈德顺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废物!连两个老东西都搞不定!” 老三满脸委屈……黄旭民不也打不过您么? 老三暂时安全,但回过头,老二和老四的情况却不乐观。 陈建业被黄旭东压在地上,拳头跟雨点一样往下砸。 陈三七则被陈丽梅和黄家那几个小崽子黄辉缠著,胖脸上被刘瑞抓伤的挠痕还没好,这会儿又添了好几道新的,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坏了。 陈德顺的目光扫过陈丽梅,眼神冰冷。 帮著外人对付自己亲弟弟,当真是一点不顾血脉亲情。 他迈步走了过去。 陈丽梅本能地感到一阵畏惧,看著步步逼近的陈德顺,驀地心头髮颤,下意识就鬆开了手,恐惧地往后退。 陈三七得了自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站回到陈德顺身边。 黄家老大揍陈建业正在兴头上,可一抬头,发现陈德顺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自己爹妈和弟弟妹妹,心里顿时一沉。 知道他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眼看陈德顺朝自己走来,黄旭东心里有一丝慌乱,顺手从墙边抄起一块板砖,另一只胳膊勒住陈建业的脖子,將他从地上拖拽起来,当做人质。 “老实点!”黄旭东色厉內荏地吼道:“你们要是今天肯认个错,这事儿还有的商量,不然我给你儿子脑袋上开个瓢!” 陈德顺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不紧不慢。 陈建业心里一凉。 尼玛,要是两天前,用自己威胁老爹可能还有点用,现在拿他当人质,那不是威胁了个寂寞吗?你当是演电影呢? 他被勒得喘不上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胡乱蹬著双腿,强烈表达著自己的不满和抗议。 黄旭东见陈德顺根本不吃这套,心里更慌了,手里虽然举著砖头,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你別过来!我警告你別过来!” 拼了!靠爹不如靠自己! 情况危急,陈建业心下一横,瞅准机会,朝黄旭东襠下用力掏了过去。 这地方,绝对是所有男人的软肋,除非是练过铁裤襠。 黄家老大显然没练过。 被陈建业精准命中要害,下体传来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痛楚,让他一张脸瞬间憋成了青紫色,感觉被一头狂奔的老黄牛迎面顶上。 惨叫一声,勒住陈建业的手臂瞬间鬆开。 剧痛之下,整个人的脑子都是懵的,本能做出反应,手里的板砖朝陈建业脑袋拍了下去。 刚挣脱束缚,还没来得及高兴,陈建业只觉得头顶忽地一痛,隨即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额头流了下来,伸手抹了一下,满手鲜血。 平时再浑也就是小打小闹,哪里见过血,脑子一片空白。 人在受伤无助的时候,目光往往会投向两种存在,要么是渴望寻求帮助的,要么是伤害他的。 疼痛的源头毋庸置疑,现在渴望寻求帮助,抬头看向陈德顺。 恍惚间,看见陈德顺表情严肃,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跟自己说什么,声音传入耳朵。 陈建业会意,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摔在地上,还抽搐了一下。 “爸!二哥他……” 陈建设半捂著嘴,惊呼出声。 陈德顺抬腿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佯怒道:“愣著干什么?赶紧出去报公安!” 黄家人刚才打得挺欢,那是因为没伤到要害,没闹出人命,心里不觉得怕。 这会儿见陈建业倒在地上,满头是血,抽搐两下就好像没气了,才恍然回过神,一股凉意从心底升出,开始害怕了。 陈建设被陈德顺一脚踢回过神,转身往院子外面跑,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了起来:“杀人了!!黄家杀人了!我二哥死了!” 躺在地上的陈建业一阵无语。 鬼叫什么,他活得好好的!要不是爸非让他躺地上,他早起来了,一点小伤而已,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刚想动一下,就感觉脚踝被人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陈德顺用眼神警告他:蠢货,一点默契都没有,讹人懂不懂? 对付恶人,就要用更恶的方法,让他们付出代价! “快拦住他!不能让他跑出去!” 谢淑贞率先反应过来,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要是被公安知道就彻底没得缓,必须先把人扣下来! 第41章 嚇懵主任!赶紧送去医院!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41章 嚇懵主任!赶紧送去医院! 黄家人被谢淑贞一嗓子喊醒,恐惧之下也立马反应过来,纷纷衝上去拦陈建设。 陈建设嚇得一激灵,撒腿就跑。 陈三七见状,赶紧跑了过去,小山一样的身板往门口一堵,谁都不让过去。 情急之下,黄旭民一拳头打在陈三七头上。 陈三七被打得一阵晕乎,身子一晃,被陈德顺拉了过来。 陈德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陈三七会意,学著二哥的样子,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而陈德顺则立刻追出门,准备过去帮老三一把。 老三是计划最关键的一环,绝对不能让黄家人留住。 这件事想要妥善解决,必须报公安。 他对这里的居委会不熟,不了解情况,万一碰上一个和稀泥的主,把事情拖过今晚,谁知道明天又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必须要让公安出警,现场处理! 院子外。 老三边跑边吆喝:“黄家打死人了,快去报公安!” “谁敢报公安,我弄死他!” 身后追出来的黄家人怒吼一声。 围观眾人见已经闹出人命,都知道这件事可能要闹大了,搞不好得吃枪子,纷纷给陈建设让出一条路,让他快速通过。 黄家人想追过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不少人暗中伸腿使绊子,好半晌才让他们追出胡同。 黄家小院,就留下几个女人和孩子,愣在原地,看著地上躺著的两具“尸体”,手足无措。 陈德顺有点担心老三,但他又走不开,得留下看著老二、老四,免得出现意外。 趁没人注意,凑到一个围观的小年轻身旁,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幣塞给他:“小兄弟,麻烦帮我跑一趟,报个公安。” 那人一眼就瞅见了纸幣上炼钢工人的图案,五块钱!这都顶他好几天的工资了! 拿著钱二话不说,转身就往人群外面挤。 这热闹,不看也罢! 刚走没多久,人群后方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都让让,都让让!主任来了!”有人在前面嚷嚷著。 看热闹的人群跟摩西分海似的,自动分出一条通道。 黄家大儿媳和陈丽梅交换了一个眼色,脸上闪过一丝侥倖,赶紧站到一边。 一个中年男人黑著脸走了过来,穿著睡衣睡裤,外面披了件外套,显然是在床上被人叫起来的,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这人就是街道居委会的钱主任。 身后跟著的是副主任,钱主任特地喊来的帮手。 钱主任边走边训,官腔十足:“你们瞅瞅,这像什么样子?国家上上下下都在一心谋发展,到处抓生產,搞建设,热火朝天!你们倒好,晚上不睡觉,打得热火朝天!怎么,要在这开比武场?要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社会安寧还要不要了?” 旁边的副主任立刻点头附和:“没错!我们的领导同志在上面號召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让我们讲文明、讲礼貌、讲秩序、讲道德!可你们呢?大半夜不睡觉,聚眾斗殴!丟自己的脸,更丟咱们街道的脸!凡是涉及参与本次事件的,都得进行深刻反省!” 有看热闹的好心人小声提醒了一句:“主任,打架斗殴的是黄家……” 钱主任仿佛没有听见,他当然知道是黄家,就是故意把话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人聚在一起就容易闹事,他得先声夺人,把场子镇住,才好处理后面的事情。 “简直无法无天!”钱主任愤愤说道:“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代!正是我们迈入繁荣的关键时期!街坊四邻都应该亲如一家,团结友爱,动不动就打架算怎么回事儿?” 一番连珠炮似的训斥,人也走到了黄家门口。 钱主任停下脚步,开始在人群里寻找黄家主事的人,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黄家大儿媳身上,皱著眉走过去,厉声道:“你公婆人呢?去哪了?今天这事要是不说清楚,不做出深刻检討和反省,全部上报到你们单位,决不轻饶!” 他心里烦躁得很,黄家这帮刺头,安分了没多久又开始惹事,今天非得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不然真以为居委会是他们家开的,只管处理他们家的破事。 陈德顺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他对这个钱主任的第一印象並不好。 过来不想著先了解情况,不分青红皂白讲一堆大废话,摆出一副官儿爷的架势,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政治觉悟有多高似的。 可要是觉悟真高,黄家能在这一片囂张这么久?感觉里面多少沾了点关係或利益。 陈德顺正准备说话,站在钱主任身边的老人看不下去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指了指黄家院子:“小钱,別训了!赶紧过去看看吧,说是闹出人命了!” “什么?!” 钱主任和旁边的副主任嚇得浑身一哆嗦,眼睛瞬间就红了,脸上的官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惊恐表情。 打架斗殴和出人命,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来之前不是说才刚打起来吗? 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赶了过来,怎么就挠出人命了?! 钱主任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脑子嗡的一声,也顾不上再训话,拔腿衝进黄家院子。 当他看清地上並排躺著的两个人,身上还有不少血跡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头栽倒。 来之前想过一万种可能,就是没想过黄家这帮滚刀肉敢杀人!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如果是其他事,他在其中周旋一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有操作空间。 可现在人没了,周围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著,这事根本不可能压下去! 黄家人,怕不是得吃花生米! 他作为居委会主任也有很大责任! 就在钱主任琢磨著该怎么办时,陈德顺走进了院里,急道:“我是他们父亲。人没死,但是两人都重伤昏迷,能不能安排人帮忙把他们送到医院?” “没……没死?” 钱主任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 刚才光线暗,又看见那么多血,嚇得他魂都飞了,根本没敢仔细看,甚至鼻息都没去探一下。 人活著就行!只要人活著,一切都好说! 他的脸色缓和下来,刚才的惊慌失措一扫而空,立刻恢復了领导派头,衝著外面扯著嗓子喊道:“还愣著干什么?快!快去准备三轮车!先把人送去医院!” 第42章 黄家落网!连夜审案!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42章 黄家落网!连夜审案! 陈德顺最开始有想过叫救护车,差点忘了这时候是八零年代,远没有后世那么方便。 虽然有救护车,但呼叫和使用方式与后世有天壤之別,存在诸多限制。 可以打电话叫,但电话极少,即使叫到,车也少且速度慢。 因此“人找车”或“人送人”往往是更常见的急救方式,也是当下主流。 送人的交通工具无非是是三轮车、平板车、自行车,总之都比乾等救护车靠谱。 趁著外面找三轮车的间隙,钱主任这才顾得上向陈德顺了解情况。 陈德顺没有打断,静静听著,然后只回了一句:“我已经让人去报公安。情况怎么样,附近的街坊邻居都看著呢,你可以去问他们。” 钱主任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有些不快。 这人来者不善,口气不小啊。 但他也不好发作。 毕竟陈德顺不属於他们片区管辖,而且人家是受害者,两个儿子还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呢。 给人惹生气了,再把自己揍一顿?划不来。 就在这时,院门口一阵骚动。 三轮车已经备好,巧的是公安也正好赶到现场。 因为报案的人说闹出了人命,派出所值班的五个人一下子来了四个,个个神情严肃,腰间的枪套都解开了。 当他们火急火燎衝进现场,简单了解一番情况后,所有人才都鬆了口气。 还以为真出人命了。 几个公安同志二话不说,上前先帮著把陈建业和陈三七抬上三轮车,然后才是侦办流程。 虽然陈德顺跟这起斗殴事件有关,但考虑到他家有两个处於昏迷状態的重伤员,公安就让他先跟著去医院照顾。 但是,陈丽梅和黄家大儿媳,一个都跑不了,全部被带进了派出所。 同时,还立刻派人出去,抓捕其他黄家人。 黄家大儿媳还想找钱主任说说情,可钱主任此刻避之不及,哪还敢搭理她。 开玩笑,人都重伤昏迷了,这事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可管不了。 管多了,保不准把自己也栽进去。 围观群眾也没能倖免,被要求全部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唉声嘆气,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就该早点回家睡觉,这下好了,看热闹看进派出所了!倒霉催的…… 一伙人跟菜市场买菜似的回了派出所。 刚到派出所门口,一道人影踉踉蹌蹌地从胡同口窜了出来,一头扎向门口的公安同志。 “同志!公安同志救命啊!” 来人正是从黄家逃出来的陈建设。 至於为什么现在才到派出所,过程也很是艰辛。 跑出黄家后,黄家那帮人就在后面紧追不捨,吱哇乱叫,陈建设也不知道他们喊的什么,还以为是要趁著天黑,灭他口呢,嚇得魂儿都飞了。 一路上专往黑灯瞎火、路况复杂的地方钻,跑了好久才把人甩开,確认安全后才敢摸到附近派出所来报案。 此刻的陈建设满头大汗,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狼狈不堪。 “別急,慢慢说。” 门口的公安同志嚇了一跳,还以为他是遭人打劫,心里正寻思著今天怎么这么多情况,就见那人扶著门框,喘著粗气说道:“我,我要报案!有人杀人!” 杀人? 公安同志精神一振,还不等他细问,所里一个被带来做笔录的群眾眼尖,指著陈建设问道:“哎?小同志,你是刚才从老黄家院里跑出来的那个?” 陈建设闻声朝里看去,派出所里灯火通明,却挤满了人,闹哄哄的。 他的目光扫过一圈,当看到人群里的大姐陈丽梅,还有黄家那个大儿媳时,整个人直接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还没报案呢,黄家这帮人怎么比他还先到?莫非自首来了? 公安同志脑子一转,立刻想了起来,他们了解到的情况是,黄家一家子为了阻止受害者报警,追出去要灭口,看来眼前这位就是那个差点被灭口的当事人了。 “同志,你没事吧?”公安同志上前扶住他。 陈建设摇摇头,缓过神来,伸手指著黄家大儿媳,眼睛都红了:“就是他们!他们杀了我二哥!还想杀我灭口!一定要从重处理,让他们偿命!” 陈建设恨透了黄家人,要不是这帮疯子,自己何至於这么狼狈,路上黑灯瞎火摔了好几个跟头,现在身上还疼呢。 见陈建设情绪激动,公安同志连忙开口安抚:“先冷静一下,你家里人没死,都已经送去医院了。” 陈建设一愣,没死? 这才发现人群里没瞧见陈德顺和老四的身影,原来是去了医院。 那他得赶紧过去看看。 陈建设转头就要走,公安同志將他拦下,让他先留下配合调查,做个笔录。 陈建设心里著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暂时留在派出所。 没过多久,几名外出的公安同志把黄家其余人也都抓了回来。 黄旭民垂头丧气,耷拉著脑袋,黄旭东和他爸有些惶恐,谢淑贞还在跟旁边的公安同志狡辩。 陈建设看见黄旭民一家,心里的火蹭一下又窜了上来,指著他们就开骂。 旁边的公安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按住,並制止了他的行为。 派出所可不是让他们吵架的地方。 事不宜迟,公安连夜展开审讯。 黄家人、陈建设,还有那些看热闹的围观群眾,挨个问话。 经过一番问讯,事情的起因和经过总算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陈家大女儿陈丽梅嫁给了黄家老二黄旭民,两家本是亲家。 三年前,陈丽梅的婆婆谢淑贞伤了腿,陈丽梅跟陈德顺借了两百块钱,当时还写了借条。 可这钱一借就是三年,连个响儿都没有。 今天陈德顺突然拿著借条找上门,黄家一家子翻脸不认帐。 两家因此发生爭吵,陈建业讽刺他们家房间小,一家人私生活不检点,这番话彻底激怒了黄家人,两拨人大打出手。 黄旭东勒住陈建业脖子,反被陈建业掏襠,情急之下一板砖拍在陈建业的脑门上,当场重伤昏迷。 陈建设想跑出去报公安,黄家人想拦,陈三七拼命挡住他们,结果被愤怒的黄旭民一拳放倒。 审讯的公安同志看著本子上的记录,眉头紧锁。 整个过程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很多细节还有待验证。 第43章 案情大白!安定下来!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43章 案情大白!安定下来! 在黄家人的口供中,他们坚称陈德顺把他们全家撂倒了,黄旭东是出於恐惧,怕被打伤,才退无可退抓了陈建业当人质,最后失手伤了人。 可在围观群眾嘴里,又是另一番说辞。 街坊们都说,老大黄旭东带头动手,老二黄旭民连自己老丈人都打,甚至最后打伤了小舅子。 黄旭民对此大喊冤枉,首先他没打过老丈人,反被打了一顿,其次打陈三七时他明明收著力气,根本不可能把陈三七打成重伤,昏迷更是无稽之谈,绝对是栽赃陷害。 要是他真有一拳把人打成重伤昏迷的实力,也不至於被陈德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关键的是,他们追出院子的时候,陈三七那小子人还好端端的站著,怎么可能突然重伤昏迷,肯定有蹊蹺。 但公安同志到现场后看见的,却是两人重伤昏迷,血流了一地。 经所里专家分析,结合口供情况,一致对当时那种情况下,黄旭民尚存理智收力表示存疑。 一番审讯下来,几方的口供在关键细节上出入很大。 公安同志没办法,只能再一次提审黄家人。 黄旭民和黄旭东一开始还很不忿,嘴硬到底,后来在公安同志的策略之下,终於老实交代,虽然依旧不肯承认有杀人动机,但承认了殴打陈建业和陈三七的事实。 终於和围观群眾口供达成一致。 当时周围群眾虽然没看清陈建业和陈三七具体是怎么受伤的,但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黄家人干的。 用问讯时群眾的话说:“他们家平时就这个德性,欺负人欺负惯了,不是他们还能有谁?” 老话说的好,一个人说一块玉是真的,可能有人质疑,但所有人都这么说,那就有意思了。 经过一夜的紧张审讯和梳理,整个案件的脉络基本清晰。 况且有这么多目击证人,黄家再想狡辩也没有意义。 现在就等医院那边出伤情结果了。 …… …… 另一边。 老二和老四是被一个热心小伙蹬著三轮车拉到医院门口的。 这个年代医疗条件远不如后世发达,诊所、医院稀少。 距离最近的是公社卫生院,但那边没有床位,医疗条件有限,只有听诊器、血压计、体温表、简单的消毒器械和氧气袋,连基础的x光机和ct都没有。 於是,只能蹬著三轮绕路去这边的区医院。 区医院距离黄家可不近。 小伙儿累得满头大汗,帮忙搀著陈建业,陈德顺则扶著陈三七,急忙进去医院。 亲眼看著两个儿子被送进急诊部,陈德顺才算鬆了口气,转身对那小伙道谢。 “没事儿,不累。” 小伙摆摆手,嘴上逞强,胸口却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蹬三轮带两个大活人狂奔半小时,铁打的汉子也得脱层皮。 陈德顺看他一眼,没拆穿。 年轻人嘛,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年轻时候也这样。 但好人好事不能让人家白干。 陈德顺在兜里掏了掏,摸出抽得只剩一半的官厅捲菸,乾脆全塞给了小伙,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了过去。 “拿著,大晚上辛苦你一趟。” 小伙脸上乐开了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一晚上没白忙活,还赚了半包烟和一块钱,这买卖可太值了。 要是天天都能碰上这种事就好了。 “叔,还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小伙收了烟和钱,本来態度就不差,现在態度更好了,殷勤地问道。 “没了,你赶紧回吧。”陈德顺摆摆手。 天都黑透了,非亲非故,人家能帮著把人送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不能要求太多。 小伙看了看时间,明天还得上班便没有久留。 送走小伙,陈德顺一屁股坐在急诊部门口的长椅上,静静地等著医生出来。 没多长时间,急诊部的门开了,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陈德顺立刻弹了起来,一个箭步衝上前,心里虽说並不著急,面上却显得比谁都急,拉住医生的胳膊忙问道:“医生,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被嚇了一跳,扶了扶眼镜:“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他们父亲。”陈德顺立即表明身份。 医生翻开手里的本子,看了一眼,说道:“您放心,两个病人都没有生命危险。那个叫陈建业的,头上有道口子,缝了三针,已无大碍,经过我们初步诊断,没有严重的器质性损伤。两人都先转进普通病房观察两天,后续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谢谢!”陈德顺连连道谢,心里却毫无波澜,意料之中。 “行了,记得去前面窗口把费用缴一下。”医生交代完,转身就走。 陈德顺点点头,目送医生离开,並没有急著过去缴费。 这个年代的医疗缴费模式分为四种:公费医疗、劳保医疗、合作医疗和自费。 公费医疗对应的是机关、事业单位职工。 劳保医疗对应的是国营、集体企业职工。 合作医疗则对应农村社员。 陈德顺是国营大厂的职工,可以走劳保医疗。 但根据当时《劳动保险条例》的规定,报销对象必须是未满十六周岁的直系亲属。 也就是说,老四陈三七的医药费能报销一半,老二陈建业的则需要全额自费。 秉持著能省则省的原则,陈德顺打算等回家拿了工作证和医疗证再来缴费。 虽然老二、老四是被黄家人伤的,费用却得他先进行垫付。 想到这儿,忽地想起另一个儿子,也不知道老三那小子怎么样了。 待会儿看完老二老四,有必要出去打听打听。 毕竟是自己叫他们跟来的,可別真出了什么意外。 陈德顺一边琢磨著有的没的,一边往病房走去。 老二和老四被安排进了同一个病房,倒是省得他来回折腾。 刚推开门,就听见断断续续的呼嚕声。 病床上,两人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完毕,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心也是真大。 陈德顺寻思也是,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他自个儿都有点犯困。 正打算带上门先出去,病床上的两兄弟却跟有心灵感应似的,一前一后睁开眼,坐了起来。 第44章 坐实病情!医院巧遇!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44章 坐实病情!医院巧遇! “爸!” 老二老四確实困了,但医院里人多嘈杂,再加上突然换到陌生环境,睡得並不沉。 房门一响,意识就逐渐回笼了。 “你们感觉怎么样?” 陈德顺见两人醒了,便走回去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爸,我一点事儿都没有,你看。” 陈三七率先回道,並抬起胳膊做了个强壮的动作,展示肱二头肌上的肥膘。 他身上伤大多是女人抓的挠痕,不少地方已经结痂,只要不手贱去抠就没事,估计休养几天就能好得差不多。 就是明天上学,肯定又会被同学笑话,不过早已习惯,虽然心里仍很在意,但已经学会如何处理那些尖锐声音,对於一些恶意也能坦然对待。 陈建业头上虽然缝了三针,但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去,这会儿也不觉得疼。 刚想说“我也没事”,陈德顺的目光便扫了过来,抢在他前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不,你们有事。头疼、头晕、全身无力、耳鸣、心跳得厉害,还有点噁心,记住了吗?!”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脑震盪的症状应该就这么多了。 “啊?” 陈三七满头问號,他明明好得很啊?为什么要这么说? 陈建业挑了挑眉。 这么多症状凑一块儿,这人还能有气儿?知道的是他脑袋被砖头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汽车从身上轧过去了呢。 他不由扫了眼老四,自己脑袋缝了针还好说,老四满身皮肉伤,一道一道的,像丈夫偷腥被抓,惨遭女方龙爪手,看著既可怜又滑稽,说头晕、耳鸣有人信吗? 陈丽梅和黄家那帮小崽子,指甲上得淬了什么毒才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发什么呆?都听到了没?” 陈德顺见两人没反应,又强调了一遍。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这俩小崽子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听……听到了。” 老四訥訥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但照爸说的做就是了。 老二也“嗯”了一声,琢磨著陈德顺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嘶! 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脑子里浮现出两个字——讹人! 陈建业顿时瞪大眼睛。 他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眼了?这是老实巴交的陈德顺能想出来的办法? 再回想从家里出发到现在,在黄家经歷的种种,似乎都有跡可循…… 陈建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陈德顺,他的脸上异常平静,哪怕是在跟黄家人对峙、甚至打起来的时候,也是如此。 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座深不见底的冰山。 陈建业不由打了个冷颤,惊出一后背冷汗。 不会……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可他爸现在的样子,分明就是他想的那样! 所有的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就连自己也被算在其中,浑然不知。 陈建业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一直自詡聪明,可自己平时的那些小伎俩,在今天、在爸面前,简直像是儿童涂鸦。 “你俩在医院踏实住著,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管谁问都要这么说。”陈德顺可不知道两人心里怎么想的,交代完毕,起身准备离开。 陈建业猛地回过神,急忙问道:“爸,这么晚了,您去哪儿?” 陈德顺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想了想,如实说道:“老三被黄家人追,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我得去看看。另外,你们住院不得交钱?我回去取钱和证件。” 老三的生命安全他倒不担心,黄家那帮人就是欺软怕硬,坏是真坏,但还没有杀人放火的胆子。 另外身上带的钱不多,得回去取工作证和医疗证。 医院这边的费用他得先垫上,事后再连本带利地找黄家人索赔。 说起黄家人,他还得抽空去一趟派出所,看看案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吱嘎!”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陈德顺和医生打了个照面,立即停下脚步,没著急离开。 进来的医生见陈建业和陈三七都清醒著,便开口问道:“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两人相视一眼,脑子里快速回忆著陈德顺刚才说过的话。 陈建业揉著脑袋,眉头紧锁,一副痛苦的神情:“医生,我头晕,噁心想吐,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 陈三七也学著二哥的样子,苦著一张脸:“我也是,心跳得特別快,浑身使不上劲儿。” 两人分別把刚才陈德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医生正在写字的手在本子上一顿,面色凝重起来。 陈德顺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担忧,適时说道:“医生,我儿子一个被板砖拍了脑袋,一个被拳头打了脑袋,当场就不省人事。现在人虽然醒了,你说这以后……以后要是有后遗症可怎么办?” 他说著话,眼神却不著痕跡地瞟向医生手里的病历本。 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见:“头部受重击,需密切关注是否有脑震盪后遗症”、“胸腹部受击,建议做进一步检查以排除內伤”…… 看到这些字样,陈德顺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医生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对陈建业和陈三七嘱咐道:“你们先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有不舒服的地方查房的时候及时告诉我。” 之后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陈德顺跟在医生后面,也一同走了出去,径直朝医院大门的方向走。 打算先去派出所看看情况,顺便找找老三那个不省心的傢伙。 幸亏当时让別人报公安,要是指望老三,黄花菜都凉了。 刚走到医院主楼的入口大厅,余光瞥见了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在问事处的引导窗口,探著脑袋跟里面的工作人员说著什么,神情焦急。 陈德顺眯了眯眼睛,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一看,说曹操,曹操到,果然是老三陈建设。 陈德顺二话不说,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拖著就往医院外面走。 陈建设突然被人一拉,嚇了一大跳,正要挣扎,扭头看见是陈德顺后才鬆了口气。 连忙朝窗口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声:“不用找了,找到了!” 然后便主动跟著陈德顺离开,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爸,你们咋在这个医院了?我一顿好找,还以为你们去公社卫生院了。” 陈德顺白了他一眼,懒得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他停下脚步,鬆开手,目光如炬地盯著陈建设:“你怎么找过来的?黄家那帮人抓住了吗?” 第45章 啥情况?车被偷了?!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45章 啥情况?车被偷了?! 陈建设將自己的遭遇,以及派出所目前的情况一股脑地讲给陈德顺。 听完之后,陈德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案子虽然还在调查,但最终结果应该和自己预想的大差不差。 黄家人虽然先动手伤人,但现在还没进入严打,他们这种情况,大概率会按邻里打架斗殴进行处理。 处理流程无非就是常规的调查取证和伤情鑑定。 调查取证不必多说,关键在於伤情鑑定。 以老二和老四当时受的伤来看,顶多算轻微伤。 如果只是轻微伤,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属於治安纠纷范畴,撑死了就是拘留或者罚款。 黄家那帮滚刀肉,要是知道最终结果只是拘留几天,赔偿就別想了,出来后肯定滚刀,变本加厉,死皮赖脸地拖著、耗著,没有任何意义。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著,打蛇打七寸。 解决问题要抓住关键,击中要害,同理,教训人要让他知道痛处,才能刻骨铭心。 所以,在医院的时候,他才会特地嘱咐老二和老四按照他说的去做。 一旦伤情鑑定报告里出现“脑震盪伴有短暂意识障碍或者近事遗忘”的字样,就可以直接判定为轻伤。 轻伤和轻微伤,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只要认定为轻伤,就可以按照刑法里的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起码判三年以下。 总之,手里的筹码越多、越重,谈判调解时对他越有利。 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肠鸣声打断陈德顺的思绪。 陈建设揉著肚子,瞄了一眼陈德顺,不知道爸在想什么,但他不想站在阴森森的街上喝西北风,试探著问道:“爸,咱们现在去哪儿?” 陈德顺回过神,淡淡道:“回家。” 原本准备去派出所打听老三的情况,既然现在老三没事,也就不用著急过去,再加上时间太晚,不如先回家睡觉。 陈建设舔了舔发乾的嘴唇,试探著问道:“爸,等回去能给我煮碗面吗?” 陈德顺瞥了他一眼:“晚上没吃饱?” 陈建设挠挠头,苦笑著说道:“当时是吃饱了,晚上黄家人在后面追了我十多里地,运动量太大,那点东西早消化完了。” “行,没问题。”陈德顺点点头,答应的很痛快。 陈建设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陈德顺。 原本以为,想换来这碗面怎么也得跟爸扯皮半天,甚至要答应一些不平等条约才行。 没想到这么轻鬆就答应了。 看来在爸心里,他还是那个最受宠的小儿子。 陈建设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笑容。 只不过,这抹笑容绽放还没超过三秒,就听见陈德顺悠悠开口:“跟我去黄家一趟,把自行车骑回去。” 八零是个欣欣向荣的年代,但不代表它会非常安全。 眼下这个时间段,刑事案件发案率相对较高。 根据当时的统计数据和社会记录,八零年的刑事案件数量较前一年明显上升。 其中,偷盗、盗窃案件在所有刑事案件中占据了绝大多数。 前不久,京城还发生了一起轰动全国的文物盗窃案——故宫盗宝。 逃犯陈银华潜入故宫珍宝馆,盗走了馆藏的“珍妃之印”。 这其实就是当时社会治安状况的一个极端缩影。 自行车在外面停一晚上,哪怕上了锁,风险仍旧很大,而且车是借来的,明早別人还要用,所以无论如何都要骑回去。 “啊?” 陈建设小脸垮了下来,露出一副痛苦表情。 这时才恍然大悟,他就说爸怎么会这么轻易答应回去给他做饭,原来在这儿等著他呢。 从这里回黄家还得绕一大圈,黑灯瞎火,骑著自行车在路上也不好走。 这顿饭,亏大了! 陈德顺才不管他想什么,拽著陈建设的胳膊就往回走。 夜深了,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隨著脚步移动,在地面上摇曳。 越往市郊走,路灯就越稀疏,光线也愈发昏暗。 原本宽阔的柏油马路,逐渐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周围的楼房也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和院落。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味道,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犬吠,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传来,给寂静的夜晚平添了几分萧索。 两人走了许久,终於快要走到停车的地方。 附近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只能凭藉著天上那点微弱的月光勉强摸索著往前。 幸好,陈德顺清楚地记得自己把车锁在了一棵老槐树底下。 当时为了防止被贼惦记,还特地挑了个比较隱蔽的位置,不走过去细看的话,很难发现树底下停了两辆自行车。 陈德顺环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那棵熟悉的槐树轮廓,不由加快脚步。 远远地,就看见了自行车的影子,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光。 还好,没有丟。 不由鬆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可当他走到自行车前,整个人都傻眼了。 跟在后面的陈建设还纳闷,爸怎么站在车前不走了,愣著干嘛。 三步两步走过去,等看清眼前的情景后,也跟著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德顺,有些怀疑地问道:“爸,咱们……骑了几辆车过来?” “废话,当然是两辆!”陈德顺的眼皮跳了跳,没好气道。 陈建设嘴巴微张,指著树下那辆孤零零的自行车,讶然道:“啊这……这怎么只剩一辆了?” 陈德顺鬱闷至极,那还用问? 肯定是被人偷了啊! 本来以为这边离居委会近,治安应该还好,而且就停这一次,总不会这么凑巧。 结果,还真是麦芒掉进针眼里,凑巧了! 其实车子被偷也怪这趟耽误的时间太久,黄家闹出了许多么蛾子,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爸,现在怎么办?”陈建设再次开口问道。 陈德顺揉著发胀的脑壳,心里一阵烦躁。 他是拿著自己这么多年积攒的信誉和人品,才跟厂里的工友借来两辆自行车。 这时候自行车属於计划供应商品,光有钱不行,还必须有自行车票才能买,而工业產能有限,就算有自行车票,买车也得排队。 足可见自行车在当时的价值之高,妥妥的奢侈品,还是结婚“三大件”之一。 第46章 守株待兔!自投罗网!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46章 守株待兔!自投罗网! 陈德顺借来的两辆车,一辆是永久牌,一辆是凤凰牌。 凤凰牌大概要一百二十块钱。 永久牌则要一百五十块左右。 这偷车贼还挺懂行,专挑贵的偷,被偷走的那辆是永久牌的。 剩下的这辆,是凤凰牌。 甭管丟的是哪一辆,他都不好跟工友交代。 本来家里就欠了一屁股债,这一下,更是让本就贫寒的家庭雪上加霜。 “爸,你蹲地上看啥呢?” 陈建设嘆了口气,劝道:“车丟了肯定找不回来了,幸亏那贼还有点良心,给咱们留了一辆。” 还剩一辆车,起码不用走路回去。 至於丟车会造成什么后果,那是陈德顺该头疼发愁的事,跟他有什么关係?又不是他偷的。 陈德顺没有理他,弯著腰,仔细勘查槐树周边的地面。 回忆著以前看过的刑侦片儿,菸头、脚印、车辙……任何蛛丝马跡都可能成为线索。 然而小风一吹,很快就冷静下来,面露失望。 就算偷车贼真留下了什么线索,自行车也大概率找不回来了。 如果放在后世,遍地监控,挨个查一查真有可能找到。 但八零年没有任何电子追踪手段,破案靠的是细致入微的现场勘查、广泛的社会走访,以及对赃物流通渠道的管控。 每天被偷的车又何止一辆,最终能找回来的寥寥无几。 “爸,回去吧,就算等到天亮车也回不来了。”陈建设再次催道。 他本来就饿,赶了这么远的路,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赶紧回家吃碗热乎乎的麵条,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每天还得早起上班,忽然有点儿羡慕躺在医院的老二老四,不用上班上学,等著吃饭就行。 见陈德顺不为所动,为了增加说服力,他又补充道:“爸,我跟你说,我同事他亲戚,前段时间自行车就停在自家门口,一炷香的功夫车就没了,到现在都没找著呢!那帮偷车的贼精,被偷了根本找不回来!” 陈建设嘰嘰喳喳吵得陈德顺脑袋疼。 本来丟车就心烦,死孩子还在耳边不停念叨,真想一巴掌给他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呼……” 陈德顺长长呼出一口气,收敛心神,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 唉,放弃了。 没办法,遇到这种事,顶多去派出所报个案,然后自认倒霉。 他掏出车钥匙,准备打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的锁,只不过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动作忽然顿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爸,你又怎么了?开锁啊?”陈建设在旁边催促一声。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陈德顺瞪了他一眼,缓缓抽出钥匙。 陈建设缩了缩脖子,哼哼唧唧地没再多话。 “过来。” 陈德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拖到旁边一户人家的屋檐下,躲进墙沿的阴影里。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不远处老槐树下的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又不容易被来往的行人察觉。 陈建设满脸不开心,刚才都要走了,这会儿又蹲在这儿干嘛? 他朝槐树旁的自行车看了一眼,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压低声音问道:“爸,你该不会是在等那偷车贼回来吧?”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陈德顺先警告了他一番,才缓缓说道:“知道偷车贼为什么留下一辆车没偷吗?” 陈建设怔了一下,想了想,不確定的回道:“良心发现?” “屁的良心发现。” 陈德顺一阵无语:“他要真有良心就不会当贼偷东西。之所以留下一辆,应该是他就一个人,没法一次性骑走两辆。” 这也是刚才他拿钥匙开锁的瞬间,脑子里闪过的想法,越琢磨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这个偷车贼很可能是临时起意,並且想独吞这两辆车,不然大可以再找个同伙过来协同作案,一人一辆,神不知鬼不觉。 陈建设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还挺有道理。 如果真像陈德顺说的那样,这偷车贼很可能去而復返,他们只需要蹲在这儿守株待兔即可。 一想到马上就能抓贼,顿时来了精神,捏著拳头,气势汹汹地说道:“好啊!待会儿等那龟孙儿来了,看我怎么揍他!” 陈德顺斜了他一眼,满脸嫌弃,就知道打嘴炮:“你给我安静点,要是敢把人惊跑了,看我回去怎么揍你!” 此话一出,陈建设立刻想起在黄家小院里,陈德顺暴揍黄旭民的场景,心有余悸,老老实实地蹲在陈德顺旁边。 两人开始了正式的蹲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陈建设蹲得腿麻,肚子里的飢饿感越来越强烈,忍不住问道: “爸,他怎么还没来啊?” “我好饿……” “安静!”陈德顺低喝一声。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周围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陈建设实在憋不住了,再次小声开口询问道:“爸,那偷车贼是不是不来了?” “我真的好饿啊……要不咱们回去吧。” “闭嘴!” 陈德顺看了眼天空,东方天际微明,夜色还未完全褪去。 估摸著,现在已经凌晨三四点。 不光陈建设难受,他自己也不好受,等了这么久,两条腿都麻了,站也不是,蹲也不是。 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猜错了? 难道真像老三说的那样,小偷良心发现,给他留了一辆? 可这个点他要是再不来,等周围住户陆续起床,人来人往,他就彻底没下手的机会了。 正当陈德顺心里犯嘀咕的时候,身旁的陈建设突然拽了拽他的裤脚,激动地指著远处一个方向,声音压得极低:“爸,你看那边,那儿好像有人!” 陈德顺心头一振,立刻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一道黑乎乎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贴著墙根,朝著老槐树的方向摸过去。 那人影动作很轻,躡手躡脚走到老槐树下,站定后还不忘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確定四周没人后,才快步走到那辆凤凰牌自行车跟前。 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借著月光,顺利捅进锁眼。 铁丝刚捅进去,正准备有所动作,忽地感觉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第47章 同行是冤家,诈出底细!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47章 同行是冤家,诈出底细! 偷车贼嚇得浑身激灵,猛地回头。 还没等他看清身后是谁,眼前一道黑影便迅速袭来。 砰的一声闷响。 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剧痛让他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猛地向上一提,再用力一扭。 “咔嚓!” 手骨发出的脆响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另一只手的手腕也被擒住,动弹不得。 “老三,过来!” 陈德顺喊了一声。 怔在原地的陈建设一个激灵,小跑过来,还不忘冲偷车贼踹了两脚。 他长了长嘴,“爸,怎么了?”还没问出口,陈德顺先他一步说道:“过去搜身!” 无论哪个年代,小偷並非都是束手就擒的怂包,暴力抗法、团伙作案不在少数。 一些贼在被抓后,为了逃避惩罚,很可能会鋌而走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亲手抓贼已经冒了很大风险,陈德顺不想再出任何意外,所以十分谨慎。 老三闻言,立刻在偷车贼身上上下其手,很快就摸出了一堆零碎。 一把小刀、一捆绳子、几根长短不一的铁丝,还有一把零钱…… 陈德顺眼皮跳了跳,傢伙事儿还挺齐全,八成是个惯偷! “哥们儿,你们……不是公安吧?”偷车贼齜著牙,胳膊被陈德顺掰的生疼,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陈德顺抬腿给了他一脚:“轮得到你管?” 偷车贼有些拿捏不准陈德顺到底是不是条子。 他仔细回忆了一遍最近作案的全过程,反覆確认自己没露过马脚,今天偷车更是临时起意,按理说不该有公安蹲点。 至於失主?他觉得不可能。 作案前都打听清楚了,失主的两个儿子被打得重伤昏迷,一家子都被带进医院了,说不准现在正在医院重症监护室躺著,哪里还有空管自行车。 “你们到底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我们是你爷爷!”老三陈建设恶狠狠地回了一句,要不是这孙贼捣乱,他现在已经吃过麵条,躺在被窝里睡觉了。 陈德顺一个眼神扫过去,示意他闭嘴,同时手上擒拿的力道微微加重。 偷车贼顿时发出一声闷哼:“哎哟……兄弟,轻点,轻点!” “同行是冤家,我们先盯上的,让你捡了便宜,你说怎么办吧?”陈德顺眼珠一转,问道。 偷车贼一听是同行,怔了一下,开口问道:“兄弟混哪片的?跟谁吃饭?” 这其实就是遇到疑似同行或需要识別身份时比较普通的黑话,就跟《智取威虎山》里的那段对话。 土匪:“天王盖地虎!”(你好大胆子!敢来气你祖宗我。) 杨子荣:“宝塔镇河妖!”(不敢不敢!要是那样,叫我从山上摔死,掉河里淹死!) (以上解释纯粹扯淡……) 扒窃圈子在当时已经有了组织生態,一个圈子就是一个小江湖,江湖內有对应的黑话切口。 偷车贼问“跟谁吃饭”,实际上是在问“跟谁混”。 既打听了背景,又给对方留了报出名號以免衝突的余地。 陈德顺心里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反而顺著他的话往下问:“我看你眼生,跟哪个老炮儿吃饭的?” “西直门张老炮儿,听过吧!”偷车贼无比自信地回道。 “老炮儿”指的是团伙头目,普通的小偷小摸一般叫“佛爷”。 按规矩“佛爷”需向“老炮儿”上贡,换取庇护。 这些门道,还是上辈子看报纸时了解的,据说是某个记者以身入局,暗访了当地一个团伙,扒出来了许多內幕,当时也就是看个热闹,没想到还有能派上用场的一天。 陈德顺看这偷车贼工具齐全,作案老练,当即就怀疑是个有组织的,没想到真给炸出来了。 只不过,他对这些圈子里的黑话和情况也是一知半解,什么西直门张老炮儿,他压根没听过。 但这並不妨碍他继续装下去。 陈德顺故意做出思索之色,问道:“你说的张老炮儿,是火车站那个?” 西直门是京城九门之一,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就是火车站及其周边街区。 但火车站人流大、乘客疲惫、作案机会多,得手后便於逃脱和销赃,扒手的高发地。 所以他这么猜,十有八九不会错。 偷车贼果然点了点头,以为陈德顺真听过自家大哥的名头,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腰杆都硬了几分:“废话!整个西直门,除了我大哥,还哪个还敢称老炮儿?” 陈德顺忍不住又给了他一脚,这是什么好事儿吗?还神气上了。 等再过两年严打开始,保管叫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进去唱铁窗泪,情节严重的说不准还得吃花生米。 就算侥倖没进去,什么西直门炮哥的称號也戴不长久,等再过几年,西直门站会正式改名北站,最终都会伴隨歷史消失。 后来北站又经歷多次现代化改造,成为京张高铁起点之一。 “兄弟,既然都是道上的,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 偷车贼觉得摸清了对方底细,开始商谈条件:“这单咱们一块儿干,卖车的钱平分,你看怎么样?” “谁他妈要跟你平分!” 陈德顺声音陡然一冷:“那辆永久牌自行车,你藏哪儿了?” 说话间,手上力道骤然加重。 偷车贼疼得嗷嗷直叫,又不敢太大声,生怕惊动周围住户:“哥!哥!轻点!疼疼疼……这样,你们六我四!欸!错了错了!三七!二八!哥,真不能再低了,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行行行!我认栽!全给你俩还不成吗?” 陈德顺手上的力道这才鬆了些,顺手抄起从偷车贼身上搜出的绳子,三下五除二將他两只手捆了起来。 “不是,哥们儿,你绑我干啥?” 偷车贼嚇了一跳,奋力挣扎,奈何陈德顺力气太大,又被按了七寸,根本挣脱不开。 “老实点!” 陈德顺冷声说道:“那辆永久牌自行车你藏哪儿了?现在带我们过去,別想耍花样!” 像这种毛贼偷到车一般都要儘快出手,要么自己卖,要么交给专门收赃的人,这些人有固定销售渠道,如黑市、地下网络,能迅速將车卖掉。 但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无论是自己卖也好,或者交给收赃的人,显然都不是能出手的时机,所以他断定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大概率被藏了起来。 “轻点,我带你们去就是了。” 偷车贼心中虽极不情愿,却也毫无办法,现在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陈德顺宰割。 第48章 尿素袋蒙头,进套儿!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48章 尿素袋蒙头,进套儿! 胡同里响起噠噠噠的脚步声。 陈德顺骑著那辆的凤凰牌自行车,偷车贼手上绑著绳子,由於绳子长度有限,他必须得跑起来才能跟上陈德顺的速度。 陈建设跟在最后面,一言不发。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跟放电影似的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什么西直门张老炮儿,什么火车站…… 他听得云里雾里,可他爸居然应对自如。 对方明显是道上混的,却被陈德顺拿捏得死死的。 太不可思议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他爸不是什么无线电子厂工人,而是某个退隱江湖多年的大佬! 不然他爸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能打? 在黄家小院给黄旭民揍的抱头求饶,还有刚才,面对那个偷车贼,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丝毫慌乱。 三人走了约莫二十分钟。 脚下的路越来越偏,路过一片菜地后,周围开始出现低矮的泥瓦房和土坯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没到吗?”陈建设皱著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是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又饿又困又累,两条腿跟绑了沙袋一样。 现在如果给他张床,他能立马睡死过去。 “快了,就在前面。” 偷车贼的双手被绳子捆在身后,没法用手指,只能朝前面那间用篱笆墙围起来的院子努了努嘴。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就偷个车而已,出门前为什么要把工具带那么齐整? 现在好了,工具全被没收不说,那捆麻绳还用在了自己身上。 陈德顺原本以为还要走很远,结果这才不到半小时的路程,心中起疑:“路程也不算远,你偷完第一辆自行车,再回去偷第二辆,一来一回顶多一个小时,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他和老三在自行车旁边蹲守了起码两个小时,中间的时间差了太多,他怀疑这偷车贼在耍什么花招。 偷车贼一听这话,也是满脸的憋屈,嘆了口气:“唉,大哥,可別提了,我当时刚把那辆车藏好,我一个朋友跑过来找我喝酒,我没办法,只能先把他灌醉,然后再出去干活。” 他也是点儿背,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下场,就该喊上那傢伙一起出门。 也就是多一个人分赃而已,总比现在这样,忙活到大半夜,一分钱没捞著,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陈德顺凝视著他:“院子里还有其他人?” 偷车贼点了点头,看陈德顺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解释道:“大哥你放心,他喝得跟头死猪一样,打雷都不带醒的,睁眼起码也得是中午头了。” 陈德顺收回目光,没再多问,让偷车贼在前面带路。 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偷车贼的肩膀上,確保只要对方敢耍任何花样,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將其制服。 小院的门只是虚掩著。 偷车贼推开门,领著两人走到院子的杂物间前,让陈德顺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掛锁。 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乱七八糟地堆著些破烂,但在杂物旁边,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斜靠著墙,赫然就是陈德顺丟的那辆。 失而復得,陈德顺略微鬆了口气,找到了就好,起码不用担心赔钱了。 “就是这辆,你骑走吧。”偷车贼看著那辆车,忍痛说道。 要不是形势比人强,他是真不想把到嘴的肥肉拱手相让。 自行车可是硬通货,卖到黑市少说也能挣个上百块,顶他辛辛苦苦忙活十天半个月了。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俩人混哪条道上的,连西直门张老炮儿的面子都不给。 等天亮了,他就去火车站找炮哥探探底儿,非得把场子找回来不可。 陈德顺喜形於色,非常顺利地把自行车从杂物间里推了出来。 守在外面的陈建设一脸的稀奇,万万没想到,他爸居然真的把车给找回来了! 奇蹟吶! “哥们儿,车也给你们了,现在总可以把我解开了吧?”偷车贼举起被捆得跟粽子一样的双手,朝著陈德顺示意。 陈德顺的眼眸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 人,自然是不可能放的。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必须得想个法子,把他安稳地送进去包吃包住。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別急,老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觉得你小子是个人才,而且手艺不错,决定带你见见世面。” 夸他手艺不错还挺高兴,可听到后面,偷车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兄弟,真不用了,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开什么玩笑,都不知道他们是跟谁混的,见个屁的世面?怕不是要给他带去小树林暴揍一顿。 “你放心,不让你白去。”陈德顺像是没看见他的抗拒,循循善诱道:“这两辆车卖了,分你三成。” 一听这话,偷车贼又犹豫了。 三成? 一辆永久牌,一辆凤凰牌,两辆车加起来怎么也得卖个一百多块吧,三成也有好几十呢。 但是……他总感觉陈德顺不怀好意…… 陈德顺见他意动,趁著他犹豫的瞬间,猛地一步上前,抄起院墙边装化肥用的尿素袋,直接套在偷车贼的头上。 不等对方反应,又抓起一旁的绳子,飞快地在他胸口位置绑了个蝴蝶结。 “哥们儿!你这是干嘛?” 眼前突然一黑,偷车贼嚇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挣扎反抗。 陈德顺隔著尿素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淡淡地解释道:“理解一下,做咱们这行,谁还没几个窝?小心驶得万年船,要是回头你给我点了,我找谁说理去?” 偷车贼挣扎的动作一顿,怔住了。 这话说的倒是挺有道理。 干他们这行,確实得小心谨慎,他在外头还不止一个窝呢。 这么看来,对方的確是个老手,心思縝密,专业能力不在自己之下。 他细细琢磨陈德顺刚才说过的话。 怕被点……那应该是要带自己过去见他老大……就是这尿素袋套头上,实在有点不雅观,而且袋子里一股化肥味儿,熏得他鼻子疼。 关键是这副模样走在街上,也太扎眼了。 但转念一想,现在天还没亮,外面黑灯瞎火,大多数人也都没起床,应该不会被人看见吧? 反抗不了,只能自我安慰,试探著问道:“去的地儿远不远?” 陈德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了笑:“放心,不远,我骑车带你,很快就到。” 第49章 到「家」了!无心插柳!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49章 到「家」了!无心插柳! “行吧。”偷车贼无奈嘆息一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能怎么办? 况且现在他的双手被捆著,头上还套著尿素袋,跑也跑不了,看也看不见,除了老老实实坐在车后座,什么也干不了。 陈建设面色有些慌张,满脸不解,瞧著他爸这意思,是准备把人带回家? 有没有搞错啊!? 自行车都找回来了,还不赶紧溜,管个偷车贼干嘛? 可对上陈德顺严厉的目光,终究没敢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只能蹬上自行车,默默跟在后面。 骑了一会儿,陈建设就发现了端倪。 不对劲,这不是回家的路,如果回家的话刚才那个岔路口左拐更近。 不禁心里犯起嘀咕,爸这是要带偷车贼去哪儿? 陈德顺並不知道,也不在乎老三心里的小九九,一边不紧不慢地蹬著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跟后座的偷车贼聊了起来。 “欸,偷车的,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李伟,二十二。” “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七九年东北插队返乡。你呢?” “我情况比你复杂多了,你们知青返乡不是管安排工作吗?怎么想起干这行了?” 上世纪五十年代起,国家推行上山下乡运动,本质上是为缓解第一次人口出生高峰带来的城市就业压力。 七九年大批知青集中返城,恰逢第二次人口高峰带来的新增劳动力进入市场,两者叠加形成了庞大的待业青年群体。 全国两千万人待业,其中光京城的待业青年便有四十余万人,平均每两到三户便有一人待业。 没工作、无所事事就容易滋生混乱,是极不稳定的因素。 因此,安置就业成了头等大事。 上面要求各机关、企事业单位承担指標,接收安置待业青年。 广泛招收长期临时工,提倡“一个人的工作两个人干”,通过“低工资、广就业”的方式,让一份工资覆盖三到五人。 发展集体经济,大力兴办街道工厂、劳动服务公司等集体所有制经济,开闢新的就业渠道。 李伟七九年返乡,现在已经进入八零年,按照上面的指示精神,李伟不该没有工作才对。 干坐著也是耗时间,聊天还能转移一下注意力,再加上陈德顺这人聊起天来不招人烦,李伟的心理防备不知不觉就鬆了下来。 看似漫不经心的閒聊,陈德顺很快就把李伟的个人情况摸了个大概。 李伟父亲原是第二工具机厂的工人,七二年在车间事故中为了救一个学徒,工伤去世。 母亲曾是纺织厂女工,因长期劳累,加上丈夫早逝的打击,患上了严重的肾病,现在已经没法干活,而且需要长期服用昂贵中药才能吊命。 李伟返城正值知青就业高峰,工作极其难寻。 等了好几个月,才在街道小厂弄了个临时工的岗位,一个月工资三十二块五。 可他母亲每个月光药费就要將近四十块。 父亲的抚恤金和家里的积蓄眼看著就要见底,为了不给母亲停药,不得不鋌而走险,干起了扒手,从业半年,目前还没有被抓过。 说实话,听完李伟的讲述,陈德顺沉默许久,蹬车的速度都不由慢了几分,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管什么世道,歷朝歷代,总是有老实人被逼往绝路。 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故事一点不比童话故事少。 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含辛茹苦一辈子,到头来却落得个淒凉下场。 他的那几个儿女,孝心不及李伟的一半。 某一刻,陈德顺真动了惻隱之心,有想过放他一马。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理智掐灭。 首先,李伟是小偷,他不確定李伟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其次,违法就是违法,没有任何理由能成为藉口,掩盖触犯法律的事实。 最后,他得为自己的安全负责,鬼知道放了他之后会惹来什么麻烦。 “到了吗?” 感觉到自行车速度骤降,然后停了下来,头上套著尿素袋的李伟开口问道。 陈德顺隨意找了个理由敷衍道:“没呢,你等一会儿,我去路边解个手。” 说完,他冲后面的陈建设使了个眼色,让他把人看好了。 陈建设木然地点了点头,盯著派出所的大门,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刚才骑车来的路上,越走越觉得这段路熟悉。 现在回想起来,这不正是去派出所的路吗? 才从派出所出来没多久,又回到了这里。 原来爸是想把这傢伙给送进去! 陈建设看向头上套著尿素袋的李伟,眼神里充满同情。 这哥们儿真惨,被人卖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但一想到这哥们待会儿发现真相后,脸上露出的崩溃表情,突然有点想笑……嘿嘿…… 另一边。 陈德顺走进派出所,四下瞅了瞅,在走廊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好像是之前在黄家帮把老二老四抬上三轮的那名公安同志。 郑毅从黄家回来后就没休息过,审了一晚上的人,这会儿口乾舌燥,出来倒杯水,透口气。 刚喝了口水,抬头就看见门口站著的陈德顺,眼前一亮。 黄家的案子还有许多地方需要陈德顺的配合,正发愁找不到人呢,倒是省得他们找过去了。 还没等郑毅走过去,陈德顺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面走。 “同志,你这是……” “我抓了个偷车贼!” 陈德顺边走边把自行车被盗,自己如何守株待兔抓到偷车贼的事情,简单概述了一遍。 站在派出所门口,陈德顺指了指不远处,头上套著尿素袋的李伟。 “喏,偷车贼我给你们送来了。” 说著,把从李伟身上搜出的铁丝、小刀、零钱等作案工具,全部塞到郑毅手里。 郑毅看著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上半身套著“尿素袋”的傢伙,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现在人民群眾都这么猛了?抓完贼还管打包送货上门? 缓了几秒,他才回过神,郑重地对陈德顺说道:“陈同志,你放心,我们肯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既然没有丟失物品,那陈德顺把人抓过来,肯定是想討个公道了,这是他们公安分內的事。 陈德顺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郑公安,你误会了。这傢伙,可不止偷了我的车,他们还有一个盗窃团伙,他们的头儿叫什么……西直门老炮儿,反正是在西直门火车站一带混的。” “哦,对了。”陈德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他还有个同伙,现在喝大了,正在他家里躺著睡觉呢。你们要是天亮前赶过去,说不准还能抓到。” 盗窃团伙?西直门火车站?老炮儿? 郑毅的瞳孔猛地一缩,面色激动,一把抓住陈德顺的手:“陈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最近一段时间,西直门火车站一带扒窃案频发,经常有旅客丟包丟钱。 若只是丟东西也就罢了,全国上下就没有哪个火车站能保证绝对不丟东西的。 可令人气愤的是,就在三天前,西直门火车站出了一件大事。 第50章 案子还有牵连?惊喜?分明是惊嚇!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50章 案子还有牵连?惊喜?分明是惊嚇! 一名三十出头的女乘客带孩子,下火车时人多拥挤和孩子走散,一眨眼的工夫,孩子就丟了。 整个火车站都翻遍了,最后在男厕所里找到了一捆被剪掉的辫子。 女乘客看到辫子哭成了泪人。 所里的老同志討论分析后得出结论,罪犯极有可能是在火车站剪掉了女孩的辫子,给她换上男孩的衣服,偽装成“男孩”后,堂而皇之地逃过了检查。 这件案子影响极其恶劣,所里几乎是全员出动,连著查了两天,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摸到。 现在突然听到陈德顺谈到“西直门”和“盗窃团伙”这两个关键词,郑毅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 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繫到一起。 就算盗窃和偷孩子的两伙人没有关係,也肯定打过照面,如果能把他们抓住,说不定能问出些有用的线索! “小同志,別激动。” 陈德顺不著痕跡地扒开他的手,微微一笑:“人就在那儿,你抓进去一审不就都知道了。” “我叫郑毅,您比我年长,叫我小郑就成。”听陈德顺一口一个“小同志”,郑毅有点不自在,开口提醒道。 他进派出所还不到半年,所里的老民警、同事,都这么喊他。 眼前这位大叔能徒手生擒偷车贼,有勇有谋,还平白送了他这么大一份功劳。 顺著这条线索往下查,很可能顺藤摸瓜找到被拐女孩的线索。 郑毅心里非常感激,这算是工作以来的第二个贵人?第一个贵人是他的师傅,师傅领进门,往后修行就全靠自己了。 “行。”陈德顺也不客气,顺势往下说:“小郑,叔就一个要求。” 郑毅收敛神色,站直了身子,认真道:“您讲。” 陈德顺缓缓开口:“叔有工作,上有老下有小,平时也挺忙的,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 话没说完,郑毅便重重点了下头:“叔,您放心,我懂!绝对保密!” 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难怪陈德顺要给偷车贼套上尿素袋子。 不过这是人之常情,况且他们本就有责任保护提供线索的群眾,避免他们遭到犯罪团伙的打击报復。 “赶紧忙你的吧。” 陈德顺得到郑毅的保证才放下心,让他先过去忙工作,李伟一直在外面站著也不合適,人千里迢迢过来,怎么著也得进去喝口热茶。 郑毅迫不及待地走向头套尿素袋的李伟。 陈建设站在一旁,看著这位公安同志的身影靠近,又看了看陈德顺,手指点了点蒙著尿素袋的李伟,脸上掛著幸灾乐祸的笑。 李伟此刻还浑然不知自己即將大祸临头,正蹲在地上嘟囔,“大兄弟上个厕所也太久了吧”,突然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还以为是陈德顺回来了,站起身抱怨道:“兄弟,你也忒慢了吧?赶紧上路吧,待会儿天亮了。” 尿素袋子绑在上半身,又闷又臭,是真的难受。 郑毅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忍住没笑,学著街溜子的语气回道:“不慌走,前面有地儿,先去歇会儿。” 李伟突然愣了一下。 这声音不对! 虽然头上蒙著袋子,但听力没问题,他跟陈德顺几乎聊了一路,现在说话这人的声音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心中一惊,莫非是已经到地方?到底在搞什么? 他思索著,嘴上应道:“行吧。” 反正都到这儿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跟著进去看看也无妨。 郑毅拽著他往前走,李伟看不见路,走得磕磕绊绊,忍不住道:“兄弟,我手被绑著,也跑不了,能不能把头上的东西摘了?都到地方了,这玩意儿也没用了吧?” 郑毅笑著说道:“別急,等进去了再给你打开,保准给你个惊喜。” 惊喜? 李伟更懵了,素不相识能有什么惊喜? 不过他也无所谓,只要能快点把头上这该死的尿素袋取下来就行,立刻催促道:“那咱们快点走吧。” 郑毅乐了,头一回遇到著急进去的嫌犯,不由加快脚步。 路过陈德顺的时候,冲陈德顺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押著李伟进了办公室。 这时候派出所的硬体设施普遍简陋,没有独立的审讯室,审讯工作大多就在办公室或者宿舍进行。 一进门,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同事在。 一个正在写材料的老公安抬头,看见郑毅压著一个头套尿素袋的人,当时就乐了,打趣道:“哟,小郑,这抓的谁啊?怎么把尿素袋套头上?” 另一名同事疑道:“你不是在审讯吗?什么时候抓人去了?嘶!这人什么情况?犯的什么事?” 李伟浑身一个激灵。 什么鬼?审讯?抓人?犯事儿? 那这里是…… 李伟正思索间,眼前忽然恢復光明。 郑毅將他胸前的蝴蝶结解开,帮他把头上的尿素袋取了下来。 他眯了眯眼,还没等適应屋里的光线,就听见郑毅跟其他同事介绍:“刚抓的偷车贼,据说还跟西直门火车站那边的案子有关,得好好审审。” 办公室里打著哈欠的同事,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李伟身上。 那名老公安更是面露震惊,隨即又一脸古怪地看向郑毅:“你小子不是一直在所里吗?上哪儿抓的人?” 郑毅肯定不能当著李伟的面提陈德顺,只是笑了笑,没回答,將目光转向满脸恐惧、目光略显呆滯的李伟,肃然道:“你的事儿,我都知道了。我们待会儿再谈,现在是你自己交代问题的最后机会,好好把握。” 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两名同事看著,一点也不担心李伟能跑。 而且对付这种嫌疑犯,抓到就审,效果往往达不到预期效果。 最好的办法,是先製造不確定感和压力,让对方陷入內心斗爭。 等他心理防线快要崩溃的时候,再摆出证据,发起审讯,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或者经验浅的罪犯,往往会不攻自破。 当然,他这么著急出去,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就是担心陈德顺脚程快,离开派出所。 黄家打人的案子,陈德顺是当事人之一,案情要往下推进,少不得他配合。 郑毅的担心显然多余。 刚出派出所大门,就看见陈德顺和陈建设父子俩,正站在大院门口的路灯下说话,並没有著急离开。 陈德顺这会儿其实很困,眼皮子都在打架,折腾了一晚上,早就想回家睡觉。 回想起来,今天发生的一连串破事,都是因为黄家! 来都来了,不问问黄家打人案的进展,晚上指定睡不踏实。 而且,关於李伟那小子,他有几句话想跟郑毅私下里说。 第51章 问话,和稀泥!高手过招!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51章 问话,和稀泥!高手过招! “今天的事不许出去跟任何人说,听到了吗?”陈德顺目光严厉,盯著陈建设警告道。 老三从小嘴上就没个把门的,陈德顺担心他出去乱说,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 “我又不傻,爸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烂肚子里。”陈建设拍著胸脯跟陈德顺打包票。 这件事传出去,光彩是光彩,但他也怕被人报復。 如今也算跟爸同患过难,有了这一把柄,以后在家里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不少。 陈建设默默在心里打著如意算盘。 陈德顺不知道陈建设心里想的什么,正准备再教育两句,余光瞥见从派出所里出来的郑毅,有些意外,冲老三摆摆手:“你自个儿先回去吧,回去记得把车给你赵叔叔送去。” 说完,便径直朝郑毅走了过去。 “李伟审了吗?” 郑毅摇了摇头,开门见山道:“叔,我找你有其他事,你女婿黄旭民一家的案子,我们想找你了解下情况,您看现在方便吗?” “当然可以。” 陈德顺跟著郑毅进了派出所。 郑毅走在前面,推开一扇空房间的门,让陈德顺先进去稍等片刻。 很快,郑毅就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一名年纪稍大的老公安。 那名老公安一坐下,绷著一张脸开始了例行问话。 “你们今天为什么去黄旭民家?去之前是怎么打算的?” “到了之后谁先说的话?话赶话是怎么吵起来的?” “是谁先动的手?对方谁先动手打的你们?” “描述一下你是怎么被打晕的?被谁打的?怎么打的?” “陈建业和陈三七伤到了哪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 陈德顺如实回復,並且从兜里把大女儿陈丽梅亲手写的欠条掏了出来,递给那名公安。 郑毅在一旁飞速记录,然后把记录本拿给老公安看。 老公安翻了翻,发现陈德顺说的情况和其他人的口供基本对得上,案情很清晰,已经可以盖棺定论。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伤情鑑定还没有出来。 据陈德顺所说,他两个儿子受伤可能比较严重,这样的话,事情处理起来可能会有一些阻力。 老公安思来想去,决定先问问陈德顺这个当事人的想法:“你们是受害方,现在有什么要求?是想严惩对方,还是想调解?” “我要求严惩凶手!”陈德顺毫不犹豫地说道。 老公安愣了愣,有些意外,毕竟两家还是亲家:“不再好好想想吗?” “不用!”陈德顺態度坚决。 老公安再次开口,话里有话:“同志,你先消消气。说到底,都是帐目不清引起的『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处理起来也难。” “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他们打人確实是不对,但根源是经济纠纷,属於人民內部矛盾。咱们首要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是製造新的问题,你觉得呢?” 陈德顺眉头微蹙,一眼就看穿了眼前这老公安的心思。 这是个职场老油子,想把一桩“治安案件”降格为“家庭纠纷”,这样的人哪里都有。 至於动机,无非是出於结案率、维稳压力的考虑,又或者是黄家那边託了关係,但这都不重要,跟他有什么关係?凭什么要他让步? 陈德顺心里虽然很气,脸上却没有表露分毫,和气道:“同志,我知道你处理这事儿不容易,都是为了我们两家好,想让事情早点平息。我很感谢。”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的工作和“善意”,避免被贴上“胡搅蛮缠”的標籤,隨即话锋一转,开始陈述案件事实: “但是你看,我家老二、老四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医生说很可能是脑震盪,让住院观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了。万一落下后遗症,將来可是一辈子的事。” “他们一家子,从大人到还在上学的孩子,一拥而上打我们父子四个,性质太恶劣了。这要不是老三拼了命跑出来报警把他们引走,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你想想,女婿带人打老丈人、姐夫打小舅子,这传出去,在街坊四邻眼里成什么了?以后谁还敢讲道理,都靠拳头说话?” 对面老公安的嘴角微微抽动,他意识到,自己这是碰见对手了。 以前百试百灵的话术,今天在陈德顺这儿不但失灵,还遭到了反噬。 对方这番话言辞犀利,说得实在巧妙,用客观伤情、恶劣情节和社会影响这三个他们无法迴避的“硬指標”,卡住调解。 並且明里暗里的提醒自己,此事已经超越“小事”范畴,若强行按家庭纠纷处理,將来出了问题,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陈德顺看著老实,却比以前碰到的所有人都要难缠,但他不想这么狼狈认输,毕竟都在街道居委会的钱主任面前夸下海口了,肯定能促成调解,这么灰溜溜的放弃,面子往哪儿搁? 他故作严厉道:“陈同志,你非要较真,那就只能公事公办。但你想过没有?一旦正式立案,你女婿,还有那些动了手的亲戚,都可能被拘留、留案底。到时候你闺女怎么办?她后半辈子谁管?你是做长辈的,真忍心把孩子们的前途都毁了?” 老公安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下来,继续道:“反过来,如果你现在接受调解,我今天就能让黄家把欠你的两百块钱,以及陈建业和陈三七的医药费、营养费,全部落实,你马上就能拿到现钱去医院缴费。” “我还可以勒令他们全家给你们赔礼道歉,白纸黑字签字给你写保证书,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到时候街坊四邻也能做个见证,里子面子不就都找回来了?” “事情了了,关係虽然伤了,但至少没结成死仇。將来你女儿在中间,总还有个缓和的余地。这日子,总得过下去不是?” 陈德顺差点没笑出声。 拿回两百块欠款和医药费?那本来就是他应得的,对於黄家而言有损失吗? 道歉、保证书?那玩意儿有废纸值钱吗? 至於陈丽梅以后的日子如何,路都是自己选的,跟他有什么关係?前世为她操碎了心,换来了什么? 第52章 步步为营,反客为主!求情!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52章 步步为营,反客为主!求情! 陈德顺看著眼前这位试图一手萝卜一手大棒的老公安,心里毫无波澜。 先放狠话威慑,再用情感绑架,最后把所谓的“现实”好处摆出来。 有理、有情、有利。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一般人可能真就同意调解了。 可惜,他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两世为人,什么阵仗没见过。 要是这么简单就放过黄家,又何必从一开始就大费周章? 他语气微冷:“我相信政府,相信法律。现在我最关心的是我儿子的伤情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应该等正式的伤情鑑定报告出来,看法律上到底怎么定性,咱们再谈別的?不然现在说什么都太早。” “到时候如果认定轻伤,构成犯罪,那我坚决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该拘留的拘留,该追究刑事责任的追究刑事责任。我不觉得什么事都能用『调解』糊弄过去。” 特地加重了“调解”两个字。 老公安脸上刚才还掛著和善的笑容,因为陈德顺的话瞬间僵住,脸色像是开了染坊,红了白,白了红,很是精彩。 旁边的郑毅也察觉到屋子里气氛不对,刚想插句话缓和一下气氛,就听见老公安闷闷地哼了一声,说话也没了刚才那般和气。 “你是长辈,得为整个大家庭著想,不能光顾著自己出气。你女儿哭著求我们,我们看著不难受吗?” “我们一天到晚那么多案子,不可能光围著你们一家转。你要是同意调解,我们就帮你主持公道。可要是你坚决不同意,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到时候你想调解,也没机会了!” 真当他是一点法都不懂的平头百姓呢? 陈德顺呵呵一笑,悠悠回道:“我不需要补偿,我只希望法律公正,严惩罪犯,这是我唯一的诉求。” “你!” 老公安气得吹鬍子瞪眼,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著陈德顺,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狠狠一甩手,铁青著脸,訕訕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陈德顺看著老公安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轻蔑一笑。 什么档次,也跟他面前耍心眼儿。 自己两辈子的年纪加在一起,都能当他太爷爷了。 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郑毅扭头看了看敞开的房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还从来没见过宋哥在当事人面前吃过瘪。 宋哥在所里是出了名的“调解专家”,再难缠的纠纷,到了他手里三两句话就能摆平。 可今天,他引以为傲的招式,却在陈德顺面前失效了。 郑毅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德顺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他压低声音询问道:“陈叔,宋哥人其实挺好的,你別往心里去。对了,您……您刚才怎么不跟宋哥谈谈条件?” 在他看来,调解最大的困难就是利益分配。 一方觉得给得太多,另一方觉得给的不够,这才僵持不下。 可陈德顺连谈都不谈,直接把路给封死,感觉有点不符合常理。 而且双方还是亲戚,说来说去,本质就是家庭矛盾引发的治安纠纷。 黄家表示愿意赔钱,也同意还钱,但陈德顺的態度为什么还这么决绝? 就算两家关係已经恶化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可为了自己亲生女儿,总该稍微通融一下吧? 郑毅见陈德顺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他,心里有点发毛。 他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叔,您要是有什么诉求不方便跟別人讲,可以跟我说,只要不违反纪律,能帮的我儘量帮您。” 一方面他觉得陈德顺人不错,又是受害方,另一方面陈德顺刚刚才送了他一份大功劳,虽然他只是个小公安,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 陈德顺看著眼前一脸天真的年轻公安,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门外,確定没人之后,才缓缓开口,沉声道: “条件可以谈,但不是现在。” “医药费?营养费?那才几个钱?打发要饭的吗?” “我只要一天不鬆口,你们就得按程序往下走。黄旭民、黄旭东、谢淑贞,他们黄家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最后定性是聚眾斗殴,还是故意伤害,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等案子进入司法程序,你觉得,那时候主动权捏在谁的手里?” 郑毅的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扭头,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低声道:“叔,话可不能乱说。” 陈德顺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我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听错了?” 他既然敢说,自然就不怕郑毅传出去。 这年轻人虽然穿了一身虎皮,却初出茅庐,太嫩了点,出了这间屋子,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说过刚才那些话。 之所以告诉他,是因为他刚才主动向自己示好,可能是记著自己把李伟送来的恩情,或者是出於同情,又或者其他原因……都不重要。 既然如此,索性顺水推舟试一试,毕竟要等案子往下推进时间太久,如果內部有人帮忙,案子才能更快得到解决。 “刚才那位跟你什么关係?”陈德顺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指了指老公安刚才坐过的位置,隨口问道。 郑毅张了张嘴,刚准备回答,陈德顺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算了。” 本想提点这年轻人一二。 有时候,跟对人,比做对事更重要,要学会站在船上看问题,而不是站在岸上看船。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交浅言深,管得太宽,说这些未免有些唐突,有挑拨离间之嫌。 於是话锋一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淡然说道:“我突然想起件事,是关於李伟的。” “嗯?李伟怎么了?”郑毅疑道。 “嗯……他的情况有一些特殊。” 陈德顺思索片刻,说道:“我那两辆自行车找回来就算了。我也不清楚他以前还犯过多少事,但如果真要判刑的话,希望能酌情考虑一下他的家庭情况。” 点到为止,他轻嘆口气。 李伟当“佛爷”不是一天两天,大概率是“惯窃”,蹲大牢几乎板上钉钉。 就算路上他没有撒谎,母亲重病,家庭困难,可光凭这些就想要作为量刑时从轻处罚的因素,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但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第53章 印象转变!哭能解决问题吗?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53章 印象转变!哭能解决问题吗? 郑毅注视著陈德顺,这番话对他衝击很大。 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在心里给陈德顺贴上绝对利己的標籤。 为了利益,不惜把亲人送进大牢,连一点迴旋的余地都不留,冷漠得让人心头髮寒。 没有人会喜欢和一个冷酷无情的人相处,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被伤害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可一转眼,他竟然为一个萍水相逢的偷车贼开口求情,希望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提供帮助。 强烈的反差,让郑毅一时间有些恍惚。 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把陈德顺看得狭隘了,他不信一个连对偷自己车子的贼都愿意宽容、搭把手的人会忍心伤害骨肉血亲。 黄家打人案或许有其他隱情,才让陈德顺不顾念亲情,如此的愤怒、决绝。 “叔,您放心。” 郑毅点点头,郑重地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的。法律之內,我会儘量为他爭取。如果他有立功表现,也是可以作为减轻处罚的依据。” “行,你看著办。” 陈德顺得到了想要的答覆,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派出所。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折腾了一宿,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刚走出派出所大院,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向马路对面。 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马路边,一人靠在墙边吞云吐雾,一人满面愁容来回踱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德顺眯了眯眼,这俩人都认识,而且印象挺深的。 正是刚才在屋里问话的宋公安,和主管黄家那一片的街道居委会钱主任。 陈德顺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懒得理会。 这俩人凑到一起,准没好事,但与他无关。 他现在只想回家,睡个昏天黑地。 翻身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身影很快融入了清晨的薄雾里。 钱主任吐出一口烟雾,掐灭了手里的菸头,走到宋公安身边,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他同意调解了吗?” 宋公安深深吸了一口烟,將烟雾缓缓吐出,摇了摇头。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头髮乱糟糟的女人就从路对面跑了过来,带著哭腔,伸手想抓宋公安的衣袖。 “公安同志!我男人和公婆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啊?” 女人正是黄家的大儿媳。 她因为在外面放风,没参与打人,所以没像谢淑贞和黄旭民一样被拘留。 宋公安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让那只抓来的手落了个空。 他的目光越过女人,落在钱主任脸上,沉声说道:“这件事有点棘手。” “啥?”黄家大儿媳一听这话,情绪激动,急声道:“不是说赔他们医药费,把钱还了就没事儿了吗?怎么还棘手了?!” “你嚷嚷什么!”钱主任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训斥:“让公安同志把话说完!听听他的意见!” 他心里也急,可著急解决不了问题。 宋公安將抽剩的半截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眼神里带著几分纳闷和不解:“陈家的態度很坚决,什么赔偿都不要,一口咬死要让你们全家坐牢。你们两家真是亲家?不是仇家?” 黄家大儿媳也给问懵了,今天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邪性,她到现在都感觉跟做梦一样。 听到宋公安说陈德顺要让他们全家坐牢,嚇得魂都快飞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哪儿来的什么深仇大恨啊……我们两家平时来往都不多,谁知道他今天抽什么疯,莫名其妙突然找上门了……” “行了,別哭了!哭能解决问题吗?” 钱主任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心里一阵火大。还有脸哭,娄子不就是你们家捅出来的?要是早点把钱还给人家,哪会有今天这档子事! 他不再理会黄家大儿媳,看向宋公安,语气放缓了些:“你看这事儿,还有得缓吗?” 他现在只想促成调解,如果升级成了刑事案件,黄家是他负责的片区,肯定会对他造成负面影响。 上级追究下来,维护治安不力的批评是跑不掉的,搞不好还会影响年底的连任选举。 钱还没赚够,还想再多干几年呢。 宋公安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明天我去趟医院,先看看陈建业和陈三七的伤情如何。如果伤得不重,那还好办。要是真像陈德顺说的那样,脑震盪,再有什么后遗症,那这事儿就真不好说了。” 他现在有点后悔答应钱主任出面调解了。 本来他跟钱主任就不是特別熟,以为就是个普通的邻里纠纷,卖钱主任一个人情还能多个人脉关係。 哪成想这么麻烦,那个叫陈德顺的工人,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软柿子,谈吐之间条理清晰,明显是懂些门道的。 而且跟他打交道的时候,总感觉后背凉颼颼的,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钱主任闻言,眉头深锁,心里把黄家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挨个骂了个遍。 一旁的黄家大儿媳听到“脑震盪”三个字,直接炸了毛,叫嚷起来:“公安同志,你可千万別听他们一面之词啊!我们家根本没下那么重的手,他们……他们肯定是装的!对!就是装的!” 宋公安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挑了挑眉:“就算是装的,你们有证据吗?行了,明天我去医院问问医生。你们吶,也別在这儿耗著了,赶紧想办法求人家谅解吧。” 说完,宋公安连钱主任的面子也不给了,扭头就走。 值个夜班,碰上一堆狗屁倒灶的破事儿,本来就够烦了。 刚才被陈德顺气得够呛,出来抽菸透口气都不让人清静,这娘们不仅嗓门大,声音又尖又刺,吵得头疼。 “哎,公安同志!”黄家大儿媳还想伸手去拽。 “行了!”钱主任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拦住:“这么晚了,赶紧领著孩子回去睡觉吧。” 黄家几个孩子都是未成年,即便参与打人顶多就是批评教育一下,现在都在派出所门口蹲著呢。 黄家大儿媳被拽得一个趔趄,满脸委屈,哭诉道:“钱主任,他们都进去了,就剩我一个女人家领著一帮孩子,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钱主任心里也烦,但面上还得装著,嘆了口气,无奈劝道:“明天你抽空去医院看看人家,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只要对方肯鬆口,同意和解,他们就都能出来。” 他顿了顿,提醒道:“另外,有空多去做做你公婆的思想工作,让他们別犟了,真闹到最后,进了號子,可没有后悔药给他们吃。” 第54章 回家,爸妈来了!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54章 回家,爸妈来了! 陈德顺骑自行车回到胡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胡同里飘著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儿,已经有早起的人家开始生火做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零星响起,给寂静的清晨添了几分烟火气。 大院门口,门房老孙头听到车声,眯起眼,看清是陈德顺,有些意外:“哟!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还没到上班的点儿呢。” “別提了,刚从外头回来,困死了,不说了,回去补觉。” 陈德顺把自行车送到工友家里,顺便让工友帮自己给车间主任请一天假。 他现在可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熬了一个通宵,就算硬撑著去上班,一天下来也有点缓不过劲,关键是完全没有必要。 上班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好。 要是为了上班把身体熬垮,就算將来有金山银山,也无福消受,岂不是亏大了。 婉拒了工友留饭的热情邀请,陈德顺没多耽搁,抬脚回了自己家。 家里静悄悄的,窗帘都拉著,屋里黑漆漆一片。 陈德顺打著哈欠摸进臥室,脱了外套,一头栽在床上,因为累了一天,身心俱疲的缘故,几乎是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拍他家院门。 陈德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砰砰砰”的声音更加清晰。 这次他听清了,確实是有人在拍门。 “来了!”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隨手抓过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趿拉著鞋就往外走。 路过堂屋的时候,陈德顺瞥了眼墙上的掛钟,已经十一点多。 才睡了没多久,怪不得感觉还这么累。 这个时间点,陈建设在厂里上班,陈丽华在学校上课,家里就他一个人。 “爸!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院门外,响起一道略显急躁的催促声。 陈德顺的脚步一顿,听声音……怎么那么像他大儿子陈建国? 嘶!这兔崽子工作日不上班,跑来砸他家门干什么? 脑子一转,陈德顺就想明白了。 昨天他才把陈建国的存摺拿走,想必是回家后刘瑞闹脾气了,这小子今天八成是过来要帐的。 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家? 陈德顺眼神微眯,除非这小崽子先跑去厂里找过他,发现他请假了,这才杀到家里来。 反了他了! 前天的教训还不够,竟然还敢追到家里来闹。 不过,就算他把天王老子搬来也没用,进了自己口袋的钱,就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他倒要看看,今天陈建国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陈德顺嘴上不耐烦地应著,慢悠悠地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院门打开的瞬间,陈德顺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著的,不只有陈建国。 陈建国身旁,还站著两位老人。 男的身材干瘦结实,穿著洗旧的藏蓝夹克和深色裤子,脸庞清癯,眼神很亮。 女人穿著一件深色深色格子纹外套,嘴唇紧紧抿著,神情严肃。 “爸……妈?” 陈德顺嘴唇哆嗦,声音有些哽咽。 上辈子,父母离世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陈德顺脚下一个趔趄,伸开双臂,像小孩子一样扑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门口的三个人全都给整懵了。 陈建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什么情况? 剧本也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今天特地去了趟爷奶家,添油加醋地把前天和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就是想让爷爷奶奶出面,给他爸施压,把存摺要回来,並且把进修的花费让他爸一併出了。 按照他的设想,门一开,他爸看到两位老人,必然会心虚理亏,到时候爷爷奶奶一顿训斥,他再在旁边敲敲边鼓,存摺不就乖乖回来了?进修的费用也解决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开门就抱上了?跟失散多年母子见面一样。 不光陈建国懵,被抱住的陈保田和沈红玉老两口也很懵。 一大把年纪,陈保田被扑得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他皱著眉,抬手就想给儿子后背来一下:“浑小子!多大个人了,发什么疯!”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子的脊樑在微微颤抖,不像装出来的。 沈红玉被搂得喘不过气,挣扎著想推开陈德顺:“老二!陈德顺!你干什么!想勒死老娘啊!” 她使劲推了一下,可触手摸到的地方,竟然有一些湿润。 推搡的力道,不自觉变成了轻轻拍抚。 沈红玉眼皮一抬,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狠狠瞪向呆愣在原地的陈建国,没好气地喝道:“傻站著干啥?这么大的人了,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没看快到饭点儿了吗?去,买点菜回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儿子脚上趿拉的拖鞋和身上胡乱披著的外套,再加上今天没去上班,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这副模样,早饭肯定也没吃。 当妈的,哪能不心疼儿子? 別说四十,就是七老八十,只要她还活著,那他也是孩子。 陈建国被沈老太一吼,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很想提醒一下爷奶,今天咱们来这儿的正事是什么。 怎么他爸抱了一下,就把正事全忘了? “叫你买菜没听见啊?!”沈红玉又催了一声,目光不善,精明了一辈子,她怎么可能猜不到陈建国心里那点弯弯绕。 哄他们老两口过来的时候,把话儿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他爸影响他的仕途,掐灭了陈家祖坟的青烟,还想拆散他的婚姻……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 隔辈不管人,谁生谁养,谁生谁管,他们老两口都是半截入土的年纪了,说不准哪天一蹬腿人就没了。 况且,就算真的要掰扯道理,那也得分时候、分情况。 首先她是陈德顺的妈,然后才是陈建国奶奶。 自己什么地位,心里没点数吗? 陈建国不敢在这儿跟奶奶犟嘴,悻悻地摸了摸兜里仅有的几张零钱,极不情愿地买菜去了。 一路奔波,水都没喝上一口,甚至连家门都没进去就被赶了出来。 陈建国觉得自己最近流年不利,得找机会去庙里拜拜。 “爸,妈,咱们进屋吧。” 陈德顺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才只是一时激动没有忍住,很快就恢復了冷静,鬆开父母。 好在……这辈子他还有弥补的机会。 沈红玉看著眼前的儿子,满脸稀奇,怎么瞅著,像是变了个人? 上一秒还在掉金豆,下一秒就跟没事人一样。 她本身心就细,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还能不了解? 一眨巴眼的功夫,就察觉出陈德顺的反常和变化。 “走,进屋去。” 陈保田倒是没想那么多,大手一挥,催著老伴儿往屋里走。 儿子刚才那情况肯定有事,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第55章 翻车了,硬著头皮请客!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55章 翻车了,硬著头皮请客! 陈德顺进屋,先给老两口倒水。 老爷子確实渴了,端著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往肚里灌,老太太却没喝。 她的两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屋里扫了一圈,紧接著眉头就皱了起来。 “嘖,陈德顺,你好歹是国营大厂的工人,瞧瞧你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沈老太走到窗边,手指摸了摸用胶布粘著裂缝的玻璃,又转头瞧了瞧墙角,那个掉了一块漆皮,用砖头垫著一只腿的实木衣柜,嘴角撇得更厉害了。 “不是我说话难听。” 沈老太回过身,视线落在儿子身上:“你也是在城里安家的人了,可你看看,这屋子哪点像个家?窗户漏风,板凳缺胳膊少腿,除了厂里给你分的这套房子还像回事儿,家里啥啥没有。” 陈德顺站在那儿,低著头,其实还好了,窗户用纸糊过,这年头谁家家具上还没点“旧伤”,却没有反驳,一副虚心接受批评教育的模样。 心里默默盘算,等黄家的赔偿款到帐,一定要把家里收拾一下,该扔的扔,该换的换。 “都四十来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儿了,少说两句吧。”陈保田放下水杯,轻咳一声,碰了碰老伴儿的胳膊。 沈老太狠狠瞪了陈德顺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既心疼,又来气。 纵观屋子里,除了墙上那张崭新的毛教员像,还有那张“生產標兵”的奖状,哪样东西都带著旧伤。 如果是条件比较差的家庭或者没工作,她就不说什么了,可陈德顺在国营大厂上班,工资不低,就算媳妇走了,也不该把日子过成这样。 唉,过日子光靠一股心气儿撑著哪儿能行? 但老头子说得也对,孩子大了,她嘆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道:“你们家老大什么情况?大清早天没亮就跑去村里,哭天抹泪地找我们告状。” 问起这事儿,陈德顺有点无语,在老两口对面坐下,把陈建国一家办的那些烂事儿全抖了出来。 听完之后,屋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老爷子的胸口剧烈起伏,老脸涨得通红,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们老两口好不容易把儿子送到城里,让他吃上了商品粮,结果这龟孙子倒好,拿著他爹妈的血汗钱去老丈人家扶贫,甚至还打起自己老爹工作的主意!卖工作换他的前途? 这个家里就他一个人吗?他爸要是工作没了,弟弟妹妹怎么办?! 沈老太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小时候就觉得老大这孩子一身反骨,后来被推荐上了大学,还以为是自己眼拙看走了眼,没想到,小时候的预感竟然真的应验了。 有些心疼地看著自己儿子,刚准备开口说句安慰的话,就听院门口传来了响动。 陈建国回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她还有许多话没问,但也不急於一时。 “我回来了。” 陈建国拎著一网兜菜进了屋,献宝似的往桌上一放。 沈老太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菜上,豆腐丝、豆腐泡、扁豆、白萝卜、大白菜。 整张老脸白了绿,绿了白,跟桌上摆的那颗大白菜一个色儿。 她冲陈建国招了招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乖孙儿,你过来!” “咋了奶?”陈建国晃了晃发酸的胳膊,把这一兜子菜拎回来可费了他不少力气。 沈老太的手指头,一下一下戳著他的胸口:“你在家买过菜做过饭吗?哪个正经做饭的人是这么买菜的?我跟你爷还在呢,你连块肉都捨不得买?” 不等陈建国回答,她捏起一根豆腐丝,又戳了戳豆腐泡:“怎么著?今儿中午是打算给咱们开豆腐席,摆豆腐宴呢?这玩意儿能当主菜顶饱吗?” “你再看看你买的这扁豆,行,算你买了一样能单独炒的菜,你就不能挑点儿好的买?这一个个蔫头耷脑的,跟你一个怂瓜样。” 沈老太的目光扫过萝卜白菜,白眼差点翻过去,没好气道:“这是打算餵兔子呢?要不再给你煮一锅『白玉翡翠汤』,喝个水饱得了唄!” 老爷子在旁边吧嗒著嘴,也开了腔:“晌午是一天最重要的一顿,你弄这一堆刮肠子的水菜,没油水的豆渣子!我问你,主食呢?你哪怕买块大肥膘回来炼油,我跟你奶也就不说啥了,你看看你买的这些烂菜叶子,餵……” 话到嘴边,看到老伴儿投来的严厉目光,硬生生把“牲口”两个字咽了回去。 奶还真是一点没变,嘴还是那么犀利,骂人拐弯抹角,不带重样。 陈建国面色尷尬,很想狡辩一番,却又不敢跟爷奶大声嚷嚷。 只能在心里嘀咕……买的时候不说清楚,买回来又怪我?再说了,奶光说让买菜,又没说买米麵,况且买菜做饭那都是女人家乾的活,我一大老爷们不懂也很正常吧。 平时在家这些事都归刘瑞管,刚才去菜市场,看到什么菜便宜就顺手买点,反正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吃饭,隨便对付一下得了,哪儿能想到爷奶的意见这么大。 不由得怀疑,现在乡下的条件都这么好了?普通的家常菜都嫌弃? 其实倒不是村里条件好,而是老两口刚才跟陈德顺聊天时,打听过陈建国的工资,两口子双职工,一个月小一百块呢,这吝嗇鬼千里迢迢把他们请过来,结果就给吃这个? 陈德顺面上装出严厉的样子,乘胜追击:“陈建国,你大老远把你爷奶接过来,就给他们吃白菜帮子?你可真孝顺。” 陈建国看著爷奶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神色,心里顿时急了。 事情还没办呢,关键时候可不能掉链子!急声道:“爸,昨天您不是把我家的钱都拿走了吗?我现在哪儿还有钱?” 此话一出,陈德顺像是想起什么,忽然笑了起来:“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你们单位今天发工资吧?咱们之前说好的,你每个月发工资给家里上交三分之一。” 坏了! 陈建国愣住了,没想到陈德顺的记性居然这么好。 陈德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莫不是你想反悔?我手里可还有你写的保证书,街坊四邻和杨主任都能作证。” 陈建国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嘴怎么就这么欠,提这茬干嘛? 脸上阴晴不定,看著陈德顺,咬了咬牙,说道:“爸,只要你把存摺还给我,您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带您跟爷奶过去。” 第56章 挖坑!就吃烤鸭了!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56章 挖坑!就吃烤鸭了! “唉哟,发餉了?” 陈德顺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老太一听“工资”俩字,耳朵立刻支棱起来,抱著胳膊:“我的好乖孙儿,不是奶说你,我跟你爷大老远跑过来是为了什么?就你这態度,回去村里人问『陈家最有出息的孙子请你们进城里吃的什么?』全素豆腐宴?我跟你爷的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沈老太说著,长长嘆了口气:“唉,你走吧,我跟你爷指望不上你。” 陈建国被沈老太挤兑得额头冒汗。 他请爷奶过来是给他撑腰做主的,现在什么都没干呢,就把他往外撵算怎么回事儿? 早知如此就不该省那几个菜钱。 沈老太趁热打铁,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从他身边挤过去,一把拎起桌上装著烂菜叶的网兜,作势就要往门外扔。 “奶!奶您这是干嘛!” 陈建国赶紧往前一步拦下沈老太。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要是不先把爷奶伺候舒坦了,之前所有的铺垫都白搭。 他咬了咬牙,暗道失策,可眼下这个情况只有一条路走到黑!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酒肉请不动真身! “奶,你们想吃什么?”陈建国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问道。 沈老太和陈老爷子大半辈子都在土里刨食,进城的次数掰著指头都数得过来,更没在城里下过馆子,一下问他们想吃什么,还真说不出来。 老两口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陈德顺,显然是把点菜权交给了他。 陈德顺轻咳一声,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悠悠说道:“听说前门大街那儿有家烤鸭店,蛮不错的。” “烤鸭?” 老爷子眼睛一亮,下意识舔了舔嘴片,嘴里念叨著:“烤鸭好啊,以前咱们在村里,养的鸡、鸭都捨不得吃,跟祖宗一样供著它们下蛋,老了也捨不得宰,得留著卖钱换票。现在是赶上好时候了。” 沈老太哼了一声,意有所指:“什么好时候,那是咱们乖孙子有出息,知道孝顺老人。你放別人家孩子身上试试,別说带你吃烤鸭了,家门都不让你进。” 爷奶的吹捧陈建国一句没听进去,只顾琢磨陈德顺说的“烤鸭”。 老爷子跟沈老太把陈建国夸得天花乱坠,他一句没往心里去,满脑子都在琢磨陈德顺提的那口“烤鸭”,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虽然没吃过烤鸭,但一只活鸭都金贵得不行,凭票、限量,还得起大早排长队才能买得到。 听单位同事说,有人为了买只鸭子,凌晨两三点就去菜市场用砖头、菜篮子占位,一排就是六七个小时,不比上班轻鬆。 一只烤鸭下来少说也得三五块钱,他们四个人,怎么也得点一只,要是再加点鸭架汤、葱丝麵饼什么的,一顿饭下来怕是奔著六块去了。 “乖孙儿,你怎么了?” 沈老太见他半天不吭声,关切地问道:“不会是后悔了吧?你要是不想请我们两个老东西吃饭,你直说,我们还是要脸的,不给你添麻烦。” “奶!您看您说的什么话。” 陈建国从失神中惊醒,脸上硬是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出门钱没带够,怕你们吃得不尽兴,要不咱们下次?改天专门请你们。今天先简单吃点?” 盘算了一圈,他还是觉得烤鸭太贵,实在肉疼。 要是有得选,他更愿意带爷奶去路边小店,一人来碗捞麵条,实惠又顶饱。 沈老太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伸出满是褶子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不过老话说得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不给陈建国任何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兜里没钱怕什么?没钱就回家拿嘛!我们跟你一起回去!” 陈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知道今天这顿烤鸭,无论如何是逃不掉了。 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行,行吧,我先回家拿钱。” 陈德顺站在一边,心中暗笑。 对老妈佩服得五体投地,要论心机手段,家里这几个小的加起来,都不是老太太的对手。 就这一招“以退为进”,再加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陈建国拿捏得死死的。 话说上辈子他怎么就没遗传到妈这脑子呢,光遗传他爸那老实巴交的性子了。 想到这,他下意识朝自己亲爹看了一眼。 “我脸上有东西?” 老爷子感觉到陈德顺看自己的目光有点怪异,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张跟梯田似的老脸。 “没。” 陈德顺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衝著老两口笑道:“爸、妈,你们还没去过老大家里吧?我跟你们说,他住的可是新分的干部家属楼,楼房,屋里有自来水,还有独立的厕所,左邻右舍都是有文化的干部。” 老两口一听,眼睛一亮,齐刷刷地看向陈建国。 沈老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乖孙子真有出息,都住上干部楼了。” 陈建国原本耷拉著一张驴脸,听到这话,腰杆不由挺直了几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没错,他可是陈家最有出息的人,住的是楼房,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跟院里这些泥腿子可不一样。 请一顿烤鸭虽然肉疼,但能在爷奶面前挣足面子,还能把存摺和进修费用要回来,也算值了。 四人出了院子,陈建国走在最前面,一想到这顿饭过后,就能拿回存摺,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陈建国住的地方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坐公交得二十来分钟。 路上,老爷子和沈老太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看什么都新奇。 陈老爷子指著一辆从身边开过的伏尔加轿车,满脸惊奇:“乖乖,这得烧多少煤才能跑这么快?” “爷,那是小轿车,烧汽油的,专门给领导坐的。”陈建国轻笑一声,解释道。 陈德顺笑了笑,没说话。 伏尔加在更早的50-70年代都是高级领导干部,如正军级、省厅级以上的专属座驾,一般人见都不一定能见到。 进入80年代后,隨著改革开放,使用限制放宽,县里、乡镇政府,还有些重点企业,就也能配上了,他们电子厂的厂长就有一辆。 之所以放宽限制,其中还有另一层原因,国家通过“易货贸易”,用农產品换回来不少伏尔加,閒著也是閒著,索性就往下面分一分。 平头百姓是轮不上的,要想坐上,起码得等到九十年代才行。 隨著技术发展,伏尔加九十年代逐步进入普通家庭和计程车领域。 同时,因技术老旧、油耗高、故障多,没几年就被桑塔纳、捷达等新兴车型取代,九十年代末基本退出主流市场。 到了21世纪成了一些爱好者手里的情怀收藏品。 话说回来,现在这个时候,还真就是陈建国说的那样,都是给领导们坐的。 沈老太对路上跑的汽车没什么兴趣,对路边商店橱窗里的花布衫兴趣浓厚,咋舌道:“还是城里好,就连衣服都比村供销社的样式好看。” “妈,您要是喜欢,改明儿我给您扯几尺布做身衣裳。” 陈德顺出门没带布票,反正老两口也没啥急事儿,地里有大哥看著,不著急赶回去,真要是看上了,明天带齐票就过来买。 说起来,长这么大还没正经给爸妈花过啥钱。 这一趟既然来了,喜欢啥就多买点带回去。 “不用。”沈老太摆手,不想儿子花冤枉钱,顺口说道:“我一老婆子成天下地干活穿那么齐整干啥,给你媳妇做。” 第57章 老太太催婚!不喜欢寡妇喜欢什么?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57章 老太太催婚!不喜欢寡妇喜欢什么? 话刚说出口,沈老太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抬眼瞥了陈德顺一下,见他没什么异常,才暗自鬆了口气。 陈建国跟老爷子走在前面,离他们母子有一段距离。 沈老太思索一番,试探著低声问道:“老二,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她早就动过让老二再娶一个的心思。 尤其是刚刚在陈德顺家里看到冷锅冷灶的光景,心里更是替儿子发愁。 话赶话说到这儿,不如趁此机会探探儿子的口风,问问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德顺挑了挑眉,老太太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吧,怎么突然就扯到这个话题上了? 见儿子不吭声,沈老太自顾自地打开话匣子,劝道:“你长得不差,四肢健全,又是国营大厂的正式工,工资也不低。找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不难,离过婚的不行,寡妇可以。这样將来等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身边好歹能有个说话的伴儿。” 这时候还没有出台新版《婚姻法》,用的还是1950年的《婚姻法》,儘管法律上允许以正当理由离婚。 但离婚在当时普遍被视为“道德败坏”、不光彩、不负责任的行为,尤其是在老一辈人眼里,寧愿找寡妇也不想跟离婚的女人搭上关係。 “妈。”陈德顺对离过婚的女人和寡妇没有任何成见,单纯不是很想聊这个。 沈老太斜了他一眼:“有啥不好意思的?兄弟姊妹现在就你一人光著。小芳走那几年,你不找,我能理解。现在都过去多少年了?” 陈德顺一脸无奈,只能隨便找个藉口敷衍道:“每天工作那么忙,哪有那閒工夫。” 见陈德顺想搪塞过去,沈老太轻哼一声:“毛教员说过,革命生產两不误。到你这儿,反倒成了打光棍的幌子?厂里的机器要人伺候,家里冷锅冷灶的,就不算事儿了?一天天回到家,对著四面墙壁说话?” 陈德顺把脸扭到一边,闷声回道:“妈,我一个人挺好的,清净。” “清静?”沈老太拔高声调,隨即又压了下去,轻笑一声:“呵,你那屋子是清静,清静得耗子进去都得含著泪出来!我是你妈,我还能不懂?你那不叫清静,叫冷清!家不像家,人不像人的!” 她说到这儿,语气又软了下来:“小芳是我托人给你介绍的,我知道她是个好媳妇,你心里给她留著位置,谁也占不去。可留地方归留地方,活人总得朝前看,日子总得往下过不是?她要是在天有灵,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跟个苦行僧似的,能安心?” “妈,我已经放下了。”陈德顺轻声道。 “真放下了?放下了怎么不再找个?” 沈老太立刻抓住话头,盯著陈德顺的眼睛观察半晌,才说道:“这么著,等我跟你爸回去,就托人给你物色个好的。” 她顿了顿,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闪过一个人影,立马开口问道:“你觉得咱们村的王霞怎么样?她小时候天天撵在你屁股后头跑,我瞅著她小时候就对你有意思,成天德顺哥长,德顺哥短的,咱们也都知根知底,我要是去跟她提,保准能成!” 陈德顺眨巴著眼,嘴角抽了抽:“妈!您可真是我亲妈。我没记错的话,王霞不是早就嫁人了吗?您老可別乱点鸳鸯谱了。” 沈老太一巴掌拍在陈德顺的后背上,“啪”的一声闷响:“你个臭小子,都多久没回村了?你知道个啥?她男人前两年得急病没了,王霞现在是寡妇!人比你还小四岁呢,你要是勤快点,说不准我明年还能再抱个孙子!” 虽然都是过来人,见过大世面,可这话说的,未免太直接了。 陈德顺脸皮本来就不厚,此刻耳根子连著脖子一片通红:“妈……您別说了,我不喜欢寡妇。” 沈老太愣了愣,上上下下打量起儿子,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不喜欢寡妇?那你喜欢啥?关键是你都这把岁数了,上哪儿给你找没结过婚的黄花大闺女?” 说著,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咋?你小子该不会是想老牛吃嫩草,找个年轻漂亮的吧?” “呵……” 陈德顺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天空是蔚蓝色,心情是深灰色。 他妈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啊?! 自己现在是真没这个心思,就家里这一屁股烂帐,欠著一堆外债,还养著一窝白眼狼,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肯嫁进来?那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一阵风吹过,捲起路边几片落叶。 走在前面的老爷子一扭脸,发现老伴和儿子不见了,转身看母子俩慢悠悠走在后面,扯著嗓子就喊:“红玉,老二,你俩磨蹭啥呢?走快点啊!” “来了!”陈德顺如蒙大赦,应了一声,立即加快脚步,逃也似的追了上去。 沈老太撇了撇嘴,看著儿子仓皇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说实话,她家老二除了年纪大了点,论长相,论工作,论人品,哪样不是顶好?配黄花大闺女也绰绰有余。 这嫩草……也不是不能吃嘛。 等回村里得好好打听打听,看哪家有品行好的姑娘。 最好屁股大点,好生养,说不准明年真能给她再添个大胖孙子。 很快,一栋红砖五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楼前还有个用水泥砌起来的小花坛,里面的泥土刚刚翻新过,也不知道种的是菜还是花。 “到了,这就是我家。” 陈建国停下脚步,指著面前的小楼,十分自豪。 他要儘可能在爷奶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 只有这样,爷奶才会明白,他陈建国才是老陈家最有希望的孩子,是陈家翻身的唯一希望。 说不准爷奶一高兴也会出钱帮他,以后但凡有点好东西,都得紧著他来。 “乖乖嘞,这楼盖的可真气派!” 老爷子仰著头,脖子都酸了,嘴里嘖嘖称奇:“比咱们村大队书记家那三间大瓦房还阔气!” “村里能跟城里比吗?” 沈老太懟了老头子一句,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孙子有出息,她这当奶奶的脸上也有光。 “爷,奶,你们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上楼给拿钱。” 陈建国说著就要迈步上楼。 “等等。” 陈德顺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爸,又怎么了?” 陈建国脚步一顿,回过头,语气里透著一丝不耐烦。 第58章 拿钱,出发全聚德!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58章 拿钱,出发全聚德! “陈建国,你也太不懂规矩了。” 陈德顺瞥了陈建国一眼,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爷奶大老远的过来,你就不请他们上楼坐坐,喝口热水?让你爷奶站楼底下乾等算怎么回事儿?” 说完,陈德顺走到老两口中间,一手虚扶著一位,脸上带著十二分体贴的笑:“爸妈,你们没去过楼房呢吧,咱们上去瞧瞧,看看楼房里面长什么样,他们小年轻都置办了些什么家当。” 沈老太眼睛一亮:“光听说城里楼房多好多好,活一把年纪了都还没进去过呢。” 老爷子背著手,兴致勃勃:“走,咱们上楼参观参观!” “爷,奶,楼上……楼上乱,没收拾!”陈建国脸色微变,结结巴巴找著藉口。 心里並不希望爷奶上楼去他家,家里地方小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媳妇刘瑞不喜欢外人碰他们东西。 老两口从乡下来,没见过什么世面,万一碰脏了碰坏了,等刘瑞下班回家,他不好交代。 “这有啥!”沈老太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你爷以前跟狗抢过窝,牛棚猪圈也睡过,还能嫌你家乱?再乱总比牲口住的地儿强吧?” “咱们又不是外人,你家没人收拾的话,等会儿让你奶给你打扫打扫。”老爷子接茬说道。 话音刚落,老两口一脚踏上了水泥台阶。 陈建国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却又不敢发作,只能连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上到四楼,陈建国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一卫,收拾得窗明几净,一点也不脏。 地上是光滑的水泥地,墙壁刷得雪白,屋里摆著一套九成新的组合柜,上面还放著一台收音机。 最让老两口惊奇的,是卫生间里鋥光瓦亮的水龙头和抽水马桶。 陈德顺对这些倒是没什么感触,见怪不怪。 毕竟他是真的亲眼见过未来国家和城市是如何高速发展的。 改革开放以来,国家用几十年的时间走完了西方发达国家几百年的工业化歷程。 未来城市化普及,楼房会越盖越高,最高的上百层不止,坐电梯都得花不少时间。 比较有名的就是魔都陆家嘴的中心大厦,119层,总高632米,国內第一,世界第二。 乘坐高速观光电梯从底层上到顶层也需要1分钟左右。 陈德顺住的这五层小楼,现在看或许不错,但跟未来的高楼大厦相比,跟土坯房没什么区別。 老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水龙头,又转身对著马桶研究老半天,嘴里念叨著:“这城里人的日子,就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 沈老太也在屋里转悠,摸摸这,看看那。 陈建国看著爷奶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装模作样地给几人倒了水,然后趁著没人注意,偷偷溜进臥室。 臥室里,轻手轻脚地拉开柜门,从最深处的一个饼乾盒里,拿出用手绢层层包裹著的一沓钱。 这是他今天刚发下来的工资。 “乖孙儿,你跑哪儿去了?躲屋里干啥呢?” 外面响起沈老太的声音,听起来隨时都可能推门进来。 陈建国嚇得一个激灵,赶紧把钱一股脑全塞进裤兜,把空饼乾盒往柜子底下一扔,跟没事儿人一样走了出来。 “没干啥。”他乾笑两声,岔开话题:“爷,奶,爸,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吃烤鸭去!” 早上刘瑞还在生气没有做饭,他在外面买的豆浆油条,早就消化完了,反正这顿饭也逃不掉,不如赶紧吃完,吃饱喝足好抓紧时间办正事。 四人出了门,直奔公交车站。 虽然是中午,但等车的人依旧不少,好不容易挤上一辆公交车,车里更是人挤人,落脚的地儿都不好找。 陈德顺护著老两口,在车厢后头挤了半天,总算寻著个靠后的座儿。 陈建国则被堵在车门边,闻著满车汗味、烟味,时不时被人一挤一搡,脸拉得老长,一脸嫌恶。 公交车摇摇晃晃,走走停停,花了差不多半个钟头,才终於到前门大街。 一下车,一股热闹喧囂的气息扑面而来。 宽阔的马路上,车水马龙,自行车叮铃哐啷,穿梭不息。 道路两旁,店铺林立,从国营商店到私人小摊,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老两口看著眼前的繁华景象,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就连陈建国也有点发愣。 他平常过著家和单位两点一线的生活,难得有假期只想在家搂著媳妇睡觉,都不知道前门这边变化这么大。 “烤鸭店在哪儿呢?” 沈老太扯了扯陈德顺的衣角,踮著脚张望,寻找烤鸭店的招牌。 陈德顺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座古色古香的牌楼:“就在那儿,全聚德!” 1980年2月,京城烤鸭店正式恢復了“全聚德”这个老字號招牌。 全聚德可能很多人没吃过,但一定都听说过。 全聚德创建於1864年,也就是同治三年。 以其创新的“掛炉烤鸭”技艺闻名,几乎是当时所有掛炉烤鸭的技术源头,在行业內有开宗立派的地位,建国初期更是国家重要宴请的场所。 这时候全聚德已经在京城开了好几家分店。 不过最出名的只有两家,一家是和平门店,另一家就是眼前的前门店。 和平门店是周公生前亲自指示兴建的,楼高七层,是当时规模最大的烤鸭店,常用来接待重要外事。 而前门店,则是最老的起源店,店內还保留著始建於1901年的百年老墙,歷史底蕴最为深厚,后来还被正式认定为“文物保护单位”。 顺著陈德顺指的方向一瞅,一座三层仿古建筑立在跟前,黑底金字的“全聚德”招牌格外扎眼。 门口车水马龙,自行车、小轿车挤成一片,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光看这股气派,就感觉不是寻常人家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陈德顺看见门口排起的长队,心里反倒鬆了口气。 距离重生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足三天。 虽然他已经確认了这是现实,不是做梦,可记忆和大脑还没完全对上號,一些信息差没有捋顺。 就比方说前门全聚德,像这样的老字號在当时极度爆火,只要开门营业,门口几乎都排著长队。 作为国家饮食名片,前门全聚德还承担著外事接待任务。 如果当天有接待外宾的安排,就可能不对外营业,普通顾客会吃闭门羹。 瞅著饭店门口这阵仗,虽说早过了饭点,队照样排得老长。 显然今儿是对散客营业,这趟没有跑空。 老爷子咂了咂嘴,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陈建国:“这地方吃饭,得花不少钱吧?” 第59章 花钱挨宰,剩菜都没捞著!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59章 花钱挨宰,剩菜都没捞著! 虽说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但老爷子是真有点心疼。 话刚说完,腰间的软肉就被沈老太狠狠掐了一把,那眼神分明在说“花的不是你的钱,也进不了你兜里,你心疼个什么劲儿”。 陈建国並没有听见老爷子刚才说的什么,正盯著来来往往的老外看的入神,被陈德顺一把拉走。 “看什么呢,排队了。” 排队的时候,陈建国才忽然想起来,之前同事聊天的时候,似乎提起过这里。 说这家掛炉烤鸭味道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死贵,他们的工资水平不允许经常光顾。 具体多少钱,他忘了,心里萌生退意,但眼下已经开始排队,想反悔也没用了。 队伍排得不短,好在上桌的速度比较快,没等太长时间就轮到他们。 踏进全聚德大门,一股浓郁的烤鸭香气混合著果木的清香扑鼻而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店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服务员走在前面引领他们入座,陈建国路过墙上悬掛的大幅菜牌时,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打眼一扫,看到了好几个標价十块以上的菜品。 虽然没细看菜名,但心里一阵打鼓,这都什么菜啊,一道就要十几块?赤果果的黑店吶啊! 怪不得同事说他们消费不起,他也消费不起! 瞄了眼旁边一脸淡定的陈德顺,陈建国现在才有点反应过来:哦,原来如此,爸绝对早有预谋,知道保不住存摺,所以就想让自己大出血!真够阴险啊,一点父子情面都不讲! 四人入座,服务员把菜牌很自然地递给老爷子。 男主外,老爷子又最年长,一般吃饭都是家里长辈点菜。 “爷,我来点吧!” 陈建国伸手去接菜牌,老爷子不识字,正是他扳回局面的好机会,然而却被陈德顺抢先一步。 “还是我来吧。” 陈德顺一把將菜牌接了过来,开玩笑,要是让陈建国点,这顿饭不就白吃了?出来吃饭花钱是次要的,重在享受,吃烤鸭的精髓,他懂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小子肯定什么便宜点什么。 陈德顺拿著菜牌看了起来,服务员很体贴地站到他身后,隨时准备记录。 “掛炉烤鸭一只、热炒菜来份油爆鸡丁、还有这个特色鸭菜芥末鸭掌、素菜来个扒白菜解腻、凉菜拍黄瓜……” “爸!可以了!咱们就四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陈建国额头直冒冷汗,连忙出声打断。 这都五个菜了啊,还点?点那么多得花多少钱? 刚才门口的菜牌上,光一只烤鸭好像就要八九块,后面又是荤菜又是素菜,再这么点下去,二十块钱都打不住了! 按照他最初的想法,点一只烤鸭,一人一份米饭,简单吃一顿就行了。 是真没想到会来这么高端的烤鸭店,不进来不知道,一进来,看见里面还坐著好些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他就隱隱感觉不大对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能让老外都光顾的饭店,会是什么低档饭店吗? 陈德顺有些意犹未尽,还有好几道菜想点来尝尝,但看见陈建国脸色难看至极,也只能適可而止。 毕竟是陈建国买单,真把他惹毛了,待会儿吃完饭直接跑路咋整?虽然这个可能性比较小,还是小心点好。 “再上四份米饭,就先这些吧。” 陈德顺把菜牌递还给服务员。 “好嘞,您稍等。” 服务员收走菜牌,转身走了。 不多时,饭菜流水般地端上餐桌。 油嫩的掛炉烤鸭、扒白菜、酱香浓郁的油爆鸡丁、芥末鸭掌、拍黄瓜,外加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鸭架汤和四碗米饭。 鸭架汤是免费送的。 一桌子有肉有素有主食,看起来就鲜美无比,但陈建国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就在上菜之前,他藉口上厕所,偷偷溜到前台看了眼菜品单价,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这里任何一样菜,哪怕是拍黄瓜都比外麵馆子要贵上一大截,一点也不划算。 他在心里偷偷算了笔帐,刚才爸点的这几样菜加起来,一共十七块八! 十七块八! 直接花掉了他將近三分之一的工资! 痛!太痛了!心痛到滴血。 陈建国脸色如同便秘,老两口和陈德顺都有目共睹,只不过大家默契地选择无视,权当看不见。 吃饭呢,绷著驴脸倒胃口呢? 在这么多美味佳肴面前,谁还稀得看他那张马脸? 饿了一路,赶紧动筷子才是正经事。 该说不说,这地方贵是贵了点,但饭菜是一点水分没有,菜量给得很足,鸭是完整的鸭,不跟后世一样,点个大盘鸡,吃完后一拼,能凑出七八个鸡脖。 荤菜素菜都很实在,没有出现那种用配菜凑数的情况。 烤得焦黄酥脆的鸭皮泛著诱人的油光,片好的鸭肉整齐码在盘中,配上荷叶饼、葱丝和甜麵酱,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沈老太伸手毫不客气地掰下一只肥硕的鸭腿递给老爷子,又把另一只鸭腿放到陈德顺碗里,然后把两个鸭翅膀也全掰下来,在陈建国眼前晃了一圈,心安理得地放进自己碗里。 陈建国的筷子悬在半空,当场石化愣住。 鸭腿没了,鸭翅也没了…… 沈老太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伸筷子把他的筷子敲了下来,顺手给他夹了两段拍黄瓜,淡淡说道:“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好吃的都在后头。我跟你爷,那是吃一顿少一顿嘍。” 陈建国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好吃的都在后面?家里的钱都是刘瑞管著,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顿肉。 忽然一阵胸闷,看著一大桌子菜,突然感觉没什么胃口了。 但没胃口也得吃,待会儿是他付钱,不吃的话得亏死! 想到这里,立刻化悲愤为食慾,闷头吃了起来。 老两口和陈德顺可不顾不上管陈建国怎么想的,全程头都不带抬一下的,吃得那叫一个香。 尤其是沈老太,以前吃饭只能说是填饱肚子,今天这顿才算是享受吃饭的乐趣。 夹起一片鸭肉,蘸上酱,卷上葱丝,用荷叶饼包好,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滋味……等回了村里,可有得跟那帮老姐妹吹了。 一桌子菜量挺大,加上陈建国心情不佳,强撑著也没吃多少,最后一桌子还剩了不少。 陈建国眼看差不多了,正准备招呼服务员过来帮他打包,想著带回去晚上跟刘瑞买瓶小酒,好好说道说道今天这破事。 结果,陈德顺又快了他一步。 只见陈德顺麻利地將桌上剩下的饭菜归拢到一起,嘴里还念念有词:“粒粒皆辛苦,可不能浪费,你二弟和四弟还在医院呢,正好给他们留著当晚饭。” 第60章 医院碰壁!绝不调解!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60章 医院碰壁!绝不调解! 陈建国呆愣原地,看著三人並肩走出饭店,没人回头看他一眼,好像他只是个负责掏钱的工具人一样。 右眼皮毫无徵兆地狂跳起来,他伸手揉了揉,眼眶微红,一滴清泪落了下来,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憋屈的饭。 想当年住在家里的时候,锅里但凡有点肉,都得紧著他先吃,弟弟妹妹只有闻味儿的份。 唉,都说隔辈亲,可今天这顿饭,他没有从爷奶身上感受到一丁点来自长辈的关爱。 “先生,一共消费十七块八。” 服务员拿著手写的单据走了过来。 陈建国心如死灰,果不其然,跟自己刚才算好的价格分毫不差,像是割肉一样结了帐,赶紧追出门去。 饭桌上光顾著生闷气,几次想找机会让爷奶开口,逼著爸把存摺还回来,可话到嘴边,几次三番被打断,好不容易提出来又没人接他的话茬。 刚出全聚德大门,沈老太立马拽住陈德顺的胳膊。 “老二,老四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跑医院去了?” 陈德顺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反正人也没啥大事,不想老两口过度担心,边走边跟他们解释昨天在陈丽梅婆家发生的衝突。 陈建国竖著耳朵跟在三人屁股后面,本来满脑子都是存摺的事儿,听说跟大姐婆家干起了,不由一阵心惊。 没想到,就这么短短一天,家里又发生了这么多事。 大姐陈丽梅也是个拎不清的,居然拿家里的钱补贴婆家,实在是可恶至极!连二百块钱医药费都掏不出,去什么医院?在家等死算了。 因为陈建国跟在后面,陈德顺並没透露老二老四是装病的事,只说老二脑袋上缝了针,医生说没啥大事,让住院观察几天。 “都住院观察了,还说没事!” 老两口一听住院观察,顿时急了,说什么现在都要过去医院看看。 陈德顺本来就打算过去的,自然没意见。 他回头看了眼陈建国:“我跟你爷奶去医院看你弟弟,你是回家还是怎么著?” “二弟四弟都受伤住院了,我这个当大哥的当然得去看看!”陈建国立刻义正言辞地说道。 他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关键是,他的钱还没要回来,这时候回家,全聚德这顿饭钱不就白花了?刘瑞下班回去非得把家给砸了不可。 …… …… 医院病房。 陈三七拿著馒头,就著餐盘里的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二哥,你真不吃了吗?” 陈建业摆了摆手,抬头望著天花板,无语凝噎。 今天一早,医生过来催他们缴费,他当时就懵了,爸临走的时候居然没缴住院费?幸亏他机智,用『中午送饭的时候家里会有人来缴』打发走了医生。 估摸著中午爸会过来送饭,到时候应该会把费用缴齐。 结果左等右等,眼瞅著已经过了饭点,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他跟老四饿得前胸贴后背,奈何昨天刚交了伙食费,兜里空空如也,幸亏老四身上有钱,出去买了几个馒头先垫吧垫吧。 “唉——” 陈建业驴叫一声,长嘆口气,就不该对爸抱有任何幻想。 以前在家都吃不上三个菜,还指望住院能给肚子里添点油水? 今天也没顾上去找翠翠,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担心自己,说不准她现在跟自己一样,正想他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陈建业正感慨著,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以为是医生过来催缴费,想也不想,直接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蒙头装睡。 陈三七反应慢了半拍,愣愣地看著门口。 进来的不是医生,而是两名公安同志。 正是宋公安和郑毅。 “他怎么了?” 郑毅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吃了一半的馒头,又看了看床上挺尸的陈建业,疑惑地看向陈三七。 躺在床上的陈建业察觉到声音不对,如果是医生催缴费不会是这个语气,眯起眼睛悄悄瞥了一眼。 看清是两名公安同志,心中一惊,还不如医生呢。 虽然极不情愿,但又怕老四嘴笨说错话,只能打著哈欠,揉著眼睛,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公……公安同志?”他一脸茫然。 宋公安观察了一下兄弟俩的状態,感觉不像是有大问题的样子,尤其是陈三七,面色红润,精神头挺足。 但他不是医生,说了不算。 郑毅微笑著说道:“別紧张,我们就是过来了解一些情况。” “啊?什么情况?”陈建业揣著明白装糊涂。 “关於昨天晚上的事情。” 接下来,宋公安和郑毅开始按照流程给两人做笔录,郑毅在一旁负责记录。 笔录內容跟了解的情况都能对上。 做完笔录,宋公安清了清嗓子,看著陈建业,开口问道:“小伙子,黄家人现在已经认识到错误,想对你和你弟弟做出补偿,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条件?” 攻克不了陈德顺,还解决不了毛头小子吗? 再说他们俩才是伤者,只要他们同意调解,陈德顺不同意也没用。 陈三七是未成年,最终拍板还得陈德顺来,但能先解决一个算一个,说不准会出现转机呢。 郑毅有些茫然地看向宋公安,眼神里充满不解,宋公安是看奈何不了陈叔,想绕过他来解决问题? 刚准备开口提醒一下陈建业,就听病床上的陈建业悠悠说道:“我爸呢?等我爸过来再说。” 他爸费劲巴拉让他们兄弟俩住进院,又是检查又是脑震盪,肯定有他的打算,而且这个问话的公安同志面相不好,总是阴阳怪气的,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刚才问话的时候还质问他,『怎么知道黄家那档子事的』,就差没指著鼻子说自己扒黄家墙角偷听,得亏自己机灵才糊弄过去。 郑毅略微鬆了口气,宋公安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轻咳一声:“小伙子,我们是希望你们双方能够协调一下的,黄家人既然想积极补偿,你可以先说说你的想法,比如误工费这些,你都可以提。” 陈建业心中一动,躺医院不就是为了讹黄家一笔吗? 机会就摆在眼前,这时候狮子大开口要他个千八百,说不准真就同意了呢?这么一来,娶翠翠的彩礼不就有著落了。 见陈建业面露犹豫,宋公安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刚准备乘胜追击,就听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陈德顺走了进来,嘴角掛著冷笑:“同志,我上次说的很明白了,我们家不需要补偿,严惩罪犯是我们唯一诉求。你们问话结束了吗?” 第61章 还谈什么?谈好了也不会送你锦旗!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61章 还谈什么?谈好了也不会送你锦旗! 方才陈德顺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他来的时候病房门虚掩著,里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当时宋公安正在问话,老二和老四的回答还算沉稳,没掉链子。 陈德顺便没急著推门进去,靠在墙边安静听著。 好不容易等问话结束,刚准备推门,就听见那个姓宋的公安话锋一转,直接问起了补偿的事。 陈德顺怎么可能猜不到他的心思?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但没有立刻发作。 他倒要看看,姓宋的公安到底想干什么,也想看看老二会怎么应对。 陈建业的回答,倒是让陈德顺有些意外。 这小子脑子转得倒挺快。 但薑还是老的辣。 宋公安紧接著就拋出下一个杀手鐧,直接问他想要多少钱? 在金钱面前,陈建业的態度没有之前那么坚决,显然心动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宋公安说动。 陈德顺便知道不能再等下去,果断推门走了进去,至此,彻底搅乱了宋公安的如意算盘。 陈德顺拎著打包好的饭盒,隨手往陈建业床头的柜子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眼看向满脸错愕的宋公安,质问道:“私下诱导受害者跟罪犯和解,这不是正规派出所的办案流程吧?” 他现在对这名姓宋的公安同志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昨天还以为这人只是单纯嫌案子麻烦,所以才想儘快促成调解,可现在竟然用出这种卑劣手段,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收了黄家那边的什么好处,又或者黄家认识什么人,託了关係。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虚与委蛇再跟他客气,当即冷著脸下了逐客令:“如果问完了,请你离开。” 宋公安脸上的笑容假得像贴上去的,此刻的他就跟偷东西被当场抓包一样,尷尬无比。 他什么也没说,赖著不走也没有意义,灰溜溜地走出病房。 老两口就站在病房门口,刚才宋公安的话他们也听见了,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只是他们更惊讶的是,陈德顺居然敢这么跟公安同志讲话,放以前是很难想的。 陈建国咽了口唾沫,心里直犯嘀咕,爸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公安同志的面子说不给就不给。 郑毅临走时朝陈德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紧跟著宋公安出去了。 宋公安是宋公安,他是他,无论出於各种原因考虑,他都不想跟陈德顺闹僵。 一出病房,宋公安脸上的假笑立刻消失,面沉似水,愤愤地低骂道:“真是没文化,油盐不进,不接受调解,到时候一分钱赔偿都要不到。” 郑毅跟在后面,没有接话,他並不认同宋公安的观点。 陈家是伤者,只要没法证明他们已经痊癒,人家想在医院住多久就住多久,反而住的时间越长,黄家要赔的钱越多。 现在该急的应该是黄家,而不是陈家。 正如陈德顺说的那样,只要他们咬死不鬆口,拒绝调解,案子就得按流程往下走,黄家最后必然要承担法律责任。 “咱们不走吗?” 郑毅脚步一顿,发现宋公安走的方向是通往住院部其他诊室,而不是离开医院的路,忍不住问道。 “先找医生了解一下陈建业和陈三七的情况。”宋公安轻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伤情鑑定是黄家最后的希望,如果真构成轻伤,那他今天这番操作就是个笑话,也怪自己,心太急了点,应该先了解清楚情况。 眼下后悔也无济於事。 两人找到负责陈建业兄弟俩的主治医生。 医生刚从一间病房出来,宋公安立刻迎上去,表明身份,询问陈家两兄弟的伤情。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领著他们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医生从一堆病歷里抽出两份,又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检查报告,才开口说道:“目前从ct片子上暂时看不出明显的出血点,但不排除有延迟性颅內血肿的可能。” 宋公安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血肿不血肿的,他就想知道这俩人伤的严重不严重,有没有达到轻伤標准。 “是脑震盪吗?能不能具体一点,到底严不严重?构不构成轻伤?” “现在还不好直接下定结论。”医生推了推眼镜,想了想,用更通俗的白话跟宋公安解释:“颅內血肿不是脑震盪,而是颅脑损伤的一种严重併发症,目前还不能完全排除。至於你说的脑震盪,后遗症可大可小,头晕、噁心、记忆力减退都是常见症状,严重的甚至会影响正常的工作能力。” 宋公安有点脑壳疼,总感觉这医生说话绕来绕去,就不能直接给个准话吗? 不过想想也是,鑑定伤情也需要时间,索性直接问道:“他们俩的情况现在能出院吗?” “不能!”医生这次的回答很乾脆,认真说道:“我的建议是留院观察,一周后,再做一次全面检查,確保万无一失。” “行吧。” 宋公安对陈家兄弟的伤情有了大致判断,转身走出办公室。 郑毅在一旁观察著宋公安的脸色,已经憋了许久,终於忍不住开口劝道:“宋哥,我觉得这事儿咱们还是別介入太深。他们双方既然不同意和解,就让他们走法律程序唄。” 宋公安拧著眉头,脸黑得像锅底,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后辈教育他了? 今天真是后悔来这一趟,问话结束动了歪心思,套话时被陈德顺抓了个现行。 人家直接给他扣了个“私下诱导”的帽子,甚至骂他们整个派出所不正规。 幸亏小郑是自己人,要是换了別人,保不准大嘴巴把这事儿传回所里,以后都得低著头走路。 思索许久,宋公安像是终於想明白了,点头说道:“他们愿意走法律途径就走吧,咱们按流程往下推进。” “那宋哥,我待会儿回所里去跟黄家人好好谈谈,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郑毅说道。 宋公安微微蹙眉,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没必要了,还跟他们谈什么?谈好了人家也不会送你锦旗,说不准还要背地里骂你。” 第62章 「转干」申请!兄弟互掐!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62章 「转干」申请!兄弟互掐! 郑毅挑了挑眉,他好像有点明白宋公安为什么这么执著於两家调解了。 每次帮群眾调解成功,当事人都会送锦旗去所里感谢,锦旗一多,名声自然就好了起来。 听说宋公安已经在准备“转干”申请。 在1980年及之前,公安系统有大量“普通公安”不是国家干部(科员),而是“以工代干”的工人身份。 为啥国家机关內会有这么多工人,则需要追溯歷史。 60年代至80年代初,由於干部编制有限,但实际工作需要大量人员,许多机关、企事业单位,包括公安机关採取了“以工代干”的方式。 在1980年的派出所里,一个兢兢业业工作了十几年的老公安,他的身份很可能依然是个工人。 虽然工人的地位在当时並不低,但在工资待遇、晋升通道、退休保障等方面都与干部有明显区別。 “转干”不仅仅是一次晋升,更是一张决定身份和职业生涯的入场券。 郑毅自己也是工人身份,才进所里不久。 虽然很想转干,但每年名额都十分有限,条件严苛,只能慢慢积累。 而宋公安已经工作五年,业务熟练,群眾基础很好,是今年所里最有希望的人选。 要是能把黄家这种棘手的矛盾调解成功,锦旗送到所里,无疑是锦上添花。 但刚才陈叔那番话,显然是抓住了他的七寸。 诱导受害者、不按流程办案,这两顶帽子扣下来,別说转干,职业生涯都得玩完。 郑毅心知自己抓到了宋公安的把柄,脸上却没有得了便宜的欣喜。 他打心底里瞧不上,拿著別人短处就恨不得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的做派,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不屑去做。 但稍微利用一下,把陈叔的强硬態度转达给黄家,让黄家掂量清楚后果。 案子或许能早点结束,他也能腾出手来处理李伟的案子。 李伟昨天交代了不少偷鸡摸狗的旧案,还供出了好几名同伙,並且於今天早晨在他家中成功抓捕一名罪犯,那名罪犯被抓的时候酒还没醒。 另外,李伟还交代了西直门张老炮的情况,疑似与拐卖案有关,案子目前已经移交给刑侦队。 郑毅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团伙之间肯定有联繫。 他已经跟所长打了申请,只要刑侦队那边挖出线索,他就主动请缨加入专案组。 所长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总算同意,前提是必须先把黄家的事处理完。 现在必须快刀斩乱麻。 陈德顺那边立场坚定,並且他了解陈德顺的诉求,无非是想要的更多。 案子最大的阻力其实是黄家,只要让他们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结果感到害怕,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郑毅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 …… 医院病房里。 陈德顺瞪了一眼装无辜的陈建业,临走前千叮嚀万嘱咐,这傢伙就是不长心,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八成得掉进人家挖好的坑里。 陈建业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陈德顺的眼睛。 “伤得怎么样了?” 老爷子和沈老太心疼地围了过去,检查两个孙子的伤势。 几个孩子里,沈老太最喜欢的就是陈三七,这孩子打小就胖乎乎的,一看將来就是有福之人。 可惜老四最不招陈德顺待见,小芳刚走那阵,甚至有点仇恨这孩子。 老四没出生的时候名字就起好了,本打算叫陈建寧,没多久小芳走了,走的那天正好是三月七,稀里糊涂就叫了三七。 单这名字,就跟几个兄弟格格不入,平时待遇上就更不用多说。 得找机会跟儿子好好嘮嘮,不能厚此薄彼。 “奶,我没事,好的差不多了。” 陈三七话一出口就觉不对,忙偷瞄了眼陈德顺,见没有训斥和警告,才悄悄鬆了口气。 “你还伤著呢,咋能吃馒头咸菜。” 沈老太说著,把陈德顺打包回来的饭盒打开。 一股烤鸭的浓香瞬间瀰漫开来。 “奶,我也饿著呢!” 陈建业闻到肉味,一脸悲催地喊道。 “誒哟,你也吃,都吃。” 沈老太把饭盒摆在中间,让老二跟老四都能吃到。 陈建业看著饭盒里的饭菜,有肉有菜,油汪汪的,再看他跟老四刚吃的馒头咸菜,抬头看了眼陈建国,又看向陈德顺,酸溜溜地问道:“爸,你们出去吃了?” 饭盒里又是剩菜,昨天晚上吃的就是剩菜,都住院了,又是剩菜。 而且他发现今天的剩菜比昨天的好吃,饭盒里的烤鸭一看就挺贵的。 怎么吃好的总是轮不到自己呢?天天捡別人剩下的吃。 陈德顺猜到了老二心里想什么,耸了耸肩:“看我干什么?你大哥想尽孝心,请我跟你爷奶下馆子,咋了,你也想尽孝心?” 陈建业小声嘟囔道:“我倒是想,兜里没钱怎么尽?大哥好歹是国家单位的正式工,我就一临时工……” 陈建国听到爸在两个弟弟面前抬举自己,腰杆不自觉地挺了挺,这是他今天听过最顺耳的一句话。 “二弟、四弟,你们赶紧吃,这是我专门从饭店给你们打包回来的。” 陈三七就著馒头,夹了一大块鸭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两声“嗯嗯”。 陈建业满脸不屑,“切”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什么专门打包,明显就是吃剩下的,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爷奶。 爷奶突然过来就很奇怪,陈建国这吝嗇鬼会主动带著爷奶和爸下馆子?这辈子头一遭吧?肯定没憋好屁! 陈建国被戳破心思,气得鼻子都歪了:“你胡说什么!有本事你別吃!” 陈建业扮了个鬼脸,挑衅道:“饭摆在我面前,我凭什么不吃?” 说著,动筷子,专挑大块的肉夹。 “行了!一个个都吃枪药了?” 老爷子低喝一声,屋里才算安静下来。 “瞧你们那点出息,一口吃的,亲兄弟能掐得跟乌眼鸡似的。你们爸还在这儿站著呢!当著他面就敢这么闹?” 沈老太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冲陈德顺抬了抬下巴:“老二,你跟我出来!” 第63章 家道根基!告黑状!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63章 家道根基!告黑状! 陈建业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喊自己,忙探著脚去勾床底下的布鞋,刚把鞋尖蹭到脚边,猛地反应过来不对,他在家排行老二,爸在家也排行老二,於是又默默把脚缩了回去。 陈德顺嘆了口气,抬脚跟上沈老太的步子。 病房外的走廊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扑在鼻尖上,让他心里有些发沉。 上辈子沈老太明里暗里提醒过关於几个孩子的教育问题。 老大自私,老二虚偽,老三混帐,老四木訥,大女儿拎不清,二女儿又拎得太清……然而那时候他一直没有在意,总觉得孩子大了自然就懂事了,压根没往心里去。 直到后来家庭矛盾积压、彻底爆发,兄弟反目,子女离心,这时再想去管为时已晚。 沈老太停下脚步,直戳戳盯著陈德顺:“家和万事兴,刚才你可瞧见了?你觉得他们像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吗?家和吗?” 陈德顺轻嘆一声,心里对几个子女只剩失望:“他们都大了,翅膀硬了,各有各的心思,我也管不动他们了。” 沈老太眼眸微眯,她哪里听不出来,陈德顺话里的意思摆明是说不想管了,再看他脸上表情,半点虚的没有,不由愣了一下,心里非常惊讶。 以前的陈德顺是什么样?那是个实打实的孩子奴,拼死拼活在厂里干,下班还去找零活,不就是为了孩子们能生活得更好?现在居然捨得撒手了? 沈老太盯著陈德顺的眼睛,往前挪了半步,低声道:“树苗歪了,別光怨风雨大,得先看看根边的土是不是一开始就没培实。” 陈德顺张了张嘴,想给自己辩解两句,他不是不管,只是……话到嘴边,看著沈老太鬢边白髮,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满心涩然。 “你別不服。”沈老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重了几分:“以前就跟你说过,家和才能万事兴。家和,不是面子上不吵不闹。家和,是万事能兴的那个根!你好好琢磨一下,这根是什么。” 陈德顺沉默著,脑子里回想著沈老太的话,前世家里鸡飞狗跳的日子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你把力气花在厂里,花在挣钱养家上。可家里『根』上的土,你没松,也没浇透。” 沈老太像是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揭开问题的核心:“他们小时候爭糖,你说一句『让著点』就完了,长大了各有心思,你又觉得『儿大不由爹』,甩手不想管。” “人跟人的情分,就跟地里的庄稼一样,你不时时锄草、施肥,它自己就能长得棵棵分明、不蔓不枝?由著它们野长,到头来,长得高的遮矮的,根蔓在暗地里都绞成了死结,谁也別想好过。” 看著陈德顺脸上复杂的表情,沈老太摇了摇头:“行了,就跟你说这么多,省得你回头嫌我老婆子烦。” “妈,您说啥呢?”陈德顺连忙开口解释:“我怎么可能嫌您烦?是我自己没做好。” 天地良心,他真没那个意思,重活一回,母亲的话哪能再当成耳旁风。 沈老太摆了摆手,没再纠结这事,拉著他在走廊边靠墙的长椅上坐下:“家事说完了,跟我说说黄家那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陈德顺看了眼沈老太,这点事也没准备瞒著,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以及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 听完,沈老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慈母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肃然,明显憋著一股火气:“说得对!老二老四不能让他们白打!就按照你说的办,达不到让咱们满意的条件,黄家一个也別想跑,通通给他们送进去蹲大牢!” 她揉了揉发闷的胸口,最让她心寒的还是大孙女陈丽梅。 知道她拎不清,没想到能这么拎不清,居然帮著外人对付自家人,胳膊肘往外拐得都快脱臼了,乾脆改姓黄得了唄! 刚才还劝儿子要管教孩子,这会儿听了陈丽梅的“光辉事跡”,比陈建国有过之而无不及。 突然间有点理解儿子的不易了,看向陈德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唉,家门不幸,养出这么些个不让人省心的玩意儿。 “请问,是陈建业和陈三七的家属吗?” 这时,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蓝布口罩的医生走了过来。 “对,我们是。” 陈德顺立刻站起身,以为出了什么状况:“医生,有什么事吗?” 医生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是他们的住院费用……” “哦!”医生话没说完,陈德顺秒懂。 来医院的时候他本想第一时间过去缴费,可老两口看孙子心切,加上宋公安一搅和,就把这事给忘了,现在被医生一提醒,立马就想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他今天专门带齐了证件和钱。 看著陈德顺匆匆离去的背影,沈老太转身准备回去病房,刚走两步,病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陈建国拉著老爷子,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眼神飞快扫了一圈走廊。 “你俩出来干啥?”沈老太面露疑惑。 老爷子看了眼陈建国,说道:“建国有事儿想跟咱们商量。” “什么事儿?”沈老太下意识觉得不是啥好事,指定没安好心。 她哪里知道,陈建国是见陈德顺不在,机会难得,准备告黑状呢。 “爷、奶,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陈建国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凑到老两口跟前,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兴奋:“我们单位要派我出去进修,等回来就能升职!我是大学生,回来最次也得是个科长,未来要是发展得好,上升到厅局级都有可能!国家现在急缺人才,凡是能出去进修的,都是组织上重点培养的对象!” 反正爷奶都是乡下来的,根本不懂体制內的弯弯绕,往大了吹准能哄得他们高兴。 只要老两口站在他这边,再顺势告陈德顺一状,存摺不就要回来了? 老两口果然被唬住了,他们哪懂什么进修、级不级的,就是对陈建国嘴里蹦出来的“科长”、“厅局级”挺感兴趣。 “你说的科长是个啥官?厅局级又是个啥?”老爷子好奇地问。 第64章 今时不同往日!升职梦要碎?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64章 今时不同往日!升职梦要碎? 陈建国见老两口上套了,会心一笑,心里暗自得意,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爷,这科长就相当於厂里一个科室的头儿,手底下管著好几十號人呢!至於厅局级,那就更厉害了,搁咱们这儿,就是区长、市局局长那个级別。要是放在小城市,那就是市长!” “我滴个乖乖,这么大的官?”老爷子眼睛发亮,满脸惊讶。 沈老太目光审慎,冷不丁地问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別光捡好听的说,是不是还有啥条件?” 陈建国连忙点头,脸上堆著笑:“当然有条件了,不过您放心,我都达標了。” “那还犹豫啥,去唄,好事啊。”老爷子一拍大腿,十分赞成。 要是陈建国將来真能混个什么区长噹噹,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走路都能抬高三寸。 沈老太却没那么乐观,瞥了陈建国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八成是没从陈德顺那儿要到钱,把主意打到他们两个老傢伙身上了,打得一手好算盘。 陈建国暗自盘算:现在还不能直接开口跟爷奶要钱,当务之急是先把存摺从爸手里要回来,等存摺到手,再说进修的钱不够,和爷奶借一点,徐徐图之。 想明白这些,他立马换上一副苦瓜相,嘆著气说道:“爷,这本来是好事,关键是我爸他……” 他故意话说一半,欲言又止,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你爸咋了?有啥你就直说,別含著骨头露著肉,话说一半,留一半。”老爷子跟捧哏一样,立马追问。 陈建国嘆了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昨儿个我爸莫名其妙跑到我单位门口去闹,非逼我把家里的存摺交给他。那上面的钱,都是我留著准备进修,还有些人情往来打点用的。” 说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我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把您二老接过来。” 老爷子一听要掏钱,立即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別,可別,我跟你奶现在都住你大伯家呢,都比脸还乾净,我们可没钱资助你。” 沈老太抿著嘴在一旁偷乐。 得,这下算是听明白了,合著陈建国这小子,是想拿他们老两口当枪使,从陈德顺手里要钱。 “爷,奶,我不是想管你们要钱。”陈建国见状,急忙解释:“是想求你们能不能跟我爸说说,让他把存摺还给我?” 沈老太眼珠一转,好奇地问道:“你那存摺上,有多少钱啊?” 陈建国有些犹豫,不太想说,怕说出来爷奶惦记。 可眼下这情况骑虎难下,不说也不行,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大概一千三百多。” “啥玩意儿?一千三!?”老爷子瞪大眼睛,嚇了一跳。 他在村里累死累活,刨去吃喝,一年到头能攒下一两百就了不得了。 陈建国才工作两年,就能攒下这么多钱? 沈老太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陈建国,心里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陈德顺那么不待见这个大儿子了。 “我问你,知道你爸在外面欠了多少债吗?那些钱大部分都花在了谁的身上吗?” 陈建国又不是当大官,怎么攒下这么多钱?反倒是陈德顺,明明在大厂当工人,工资比陈建国高多了,本该风风光光,却欠了一屁股债,每天睁眼就是干活挣钱,两年都没回过村,想想就心疼。 陈建国被问得面红耳赤,硬著头皮辩解道:“奶,只要挺过这几年,等我升职加薪,一切都好说。而且我们单位现在还能公派出国学习,国外遍地是黄金,去了就是拿麻袋捡钱!到时候咱们家飞黄腾达,彻底改换门庭!” 说的是人话吗?沈老太还没开口,旁边的老爷子先炸了。 “不去!国外都是资本家待的地方,你要是敢出国,以后就別姓陈!”老爷子吹鬍子瞪眼,呵斥道。 沈老太瞥了老头子一眼,暗自嘆气,那件事,他果然还没放下。 陈建国一脸懵圈,被爷爷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嚇了一跳。 在他印象里,爷爷一向温和,从来没跟他发过脾气,说过重话,今天吃错药了? 心里忍不住腹誹:都什么年代了,国家八年前就跟小日子建交,去年元旦跟美国也建交了,乡下来的土包子就是没见识,外国多好啊,莫名其妙对人家有那么强的敌意。 沈老太看穿了陈建国的心思,对他也没了好脸色:“人吶,还是要脚踏实地,好好工作,別总想著那些歪门邪道。只要领导赏识你,就算没上过学也能往上升。你想想以前,有几个人上过学?不也照样有大把的人当大官?不论官大官小,都是为人民服务,投机取巧不是正道。” 陈建国听得有些发愣,面露诧异,没想到他奶一个农村老太太,能说出这么一套歪理,还挺有模有样的。 他斟酌著开口:“奶,您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都改革开放了,大学也恢復招生,以后的竞爭只会越来越激烈。而且官大官小怎么可能一样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工资待遇、人脉资源,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至於奶奶说的那些没上过学当大官的,他也知道几个,其中最典型的当属陈永贵。 贫农出身,小时候给地主放牛,一天学没上过,大字不识,纯纯的文盲。 后来经过学习才勉强能读文件,写报告的水平甚至还不如他。 此后一直在昔阳县大寨务农,后来做出了点成绩,靠著“农业学大寨”运动,作为工农兵代表被破格提拔进了忠央。 可那是什么时期?什么年代?跟现在比完全是两码事! 话不投机半句多! 沈老太懒得跟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冲他身后扬了扬下巴:“行了,你甭跟我和你爷讲这些大道理,说了也听不懂。喏,你爸来了,跟他掰扯去。” 陈建国心里一紧,回头正好看见陈德顺正朝这边走过来,顿时心里一慌,立即想求爷奶给自己撑腰,帮忙要回存摺。 可回过头一看就傻眼了,空空如也,刚才还在身边的爷奶突然没了踪影。 微微转身,只见爷奶脚底跟抹了油似的往病房里钻,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晾在原地,心中叫苦不迭。 第65章 拘留审查室,留著话跟法官说吧!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65章 拘留审查室,留著话跟法官说吧! 此时,郑毅和宋公安已经回到派出所。 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几名同事正围在一起討论著什么,看见两人回来,纷纷抬手打了个招呼。 “哟,小郑和老宋回来了?” “案子咋样?解决没?” 宋公安心情不佳,敷衍著客套两句,眾人都识趣地没有再问,各自忙活。 郑毅没急著往里面走,而是先拐了个弯,去了趟內勤处。 宋公安走在旁边,熟门熟路地跟管理员打了个招呼,凭著宋公安的人情,郑毅从一沓文件中抽出一份空白的刑事案件立案告知书,转身往拘留审查室走。 宋公安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小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本想跟上去看看,身后却有同事突然叫住他,说所里有个女人找他,让他赶紧过去一趟,於是只能作罢。 郑毅拿著那张空白告知书,独自来到拘留审查室。 八十年代的拘留审查室远没有后世那么规范,条件相当简陋,就是一间普通砖房改造。 房子也有些年头了,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房间內用铁柵栏从中间一分为二,窗户上也焊了铁条,简易得不能再简易。 这么一间二十多平的屋子,又被铁柵栏分割,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塞了十好几號人,人挤人,卫生条件也差,毫无舒適性可言。 期间派出所会保障拘留人员的基本生存,一个馒头、一杯水,確保饿不死渴不死就行。 姓黄的一家就被关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睡不好,吃不好,早就没了刚进来时的囂张气焰。 现在靠著墙角缩成一团,一个个顶著鸡窝头,精神萎靡。 “吱嘎——” 拘留室房门被推开,郑毅迈步进来,屋里不少人都立马抬起头,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待得时间稍微久一点的人就知道,每次有公安同志进来,就意味著有人要被问话处置,或者被释放,就看点到谁的名字。 黄家人看见郑毅,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希冀光芒。 他们都记得郑毅,就是昨天负责他们案子的那个年轻公安。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 谢淑贞反应最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栏杆前,双手攥住铁条,把脑袋挤在两根栏杆的缝隙之间,急切地喊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郑毅看著她那张一脸疲惫的脸,眼角还粘著眼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你们都知道了?” 这话一出,黄家人眼睛都亮了,激动得直跺脚。 “我们能出去了?”黄旭民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凑了上来。 黄父、黄旭东、陈丽梅也全都围了过来,一张张憔悴的脸上露出狂喜。 郑毅不著痕跡地抖了抖手上的那份文件,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哦,你们可能误会了。”郑毅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我说的出去,指的是你们很快就不用继续待在这里了。” 黄父心头一跳,隱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眉问道:“什么意思?不待在这里,难道不是放我们出去吗?” “公安同志,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刑事立案告知书?!” 谢淑贞眼尖,一眼就瞥见了郑毅手里那张纸上印著的几个黑体大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得直拍栏杆:“同志,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不都说了吗?我们跟陈家是亲家!就是家庭矛盾!我们都同意赔偿了!咋能扯上刑事案件?” 如果不是隔著一层铁柵栏,她现在指定要扑上去抱住郑毅的大腿问出个所以然。 “刑事立案?” 黄旭民心中一慌,理智瞬间崩断,一把揪住旁边陈丽梅的头髮,狠狠按在铁栏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陈丽梅疼得尖叫一声,整个人都懵了,紧接著耳边传来黄旭民的低吼声:“快跟公安同志说清楚!那两个是你亲弟弟!陈德顺是你亲爹!快说啊!”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低声咆哮著。 “快说啊!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黄旭东在旁边急得跳脚,伸手就想要去掐陈丽梅的脖子。 黄家没有一人不慌的。 刑事立案!公安同志说的放出去不是释放,那是去哪? 意思很明显了,指定是从拘留室转到东城看守所!在拘留室待的这段时间,他们没少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凡是进了看守所,基本离判刑不远了! 一旦判刑,別说工作,下半辈子都毁了! 单位铁定开除,就算以后放出来,身上带著污点,哪个单位还敢要他们? 这不等於断了他们一家人的活路吗? 陈丽梅被嚇得怔住,脸色惨白,额头被撞出一个大包,疼得眼泪直流,也顾不上擦,慌忙对著郑毅解释:“对对对!公安同志,我男人和我婆婆说的没错!我爸是陈德顺,我是他的大女儿,受伤的是我二弟和四弟!我们是一家人!求求你们,让我见见他们行吗?我跟他们解释清楚。” 郑毅脸色一沉,两个大男人,对女人动手像什么话?厉声喝道:“都老实点!动手动脚的干什么!?这儿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黄旭民和黄旭东被他这么一喝,嚇得一个激灵,恢復一些理智,立马撒手。 陈丽梅揉著额头,刚才那一下装得猝不及防,额头隱隱发肿,又疼又怕,看向黄旭民的眼神里充满恐惧。 “公安同志啊!”黄父急得老泪纵横,趴在栏杆上哀求道:“我们要求跟他们当面对质!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让陈德顺过来,我们当面说清楚行不行?” “对!我们要当面对质!”黄旭民也跟著辩解:“我就打了陈三七一拳,就他那张胖脸,皮糙肉厚的,怎么可能住院?肯定是装的!他们就是想讹我们!” 黄旭东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拍著栏杆大声嚷嚷起来:“没错!我就是拿砖头在陈建业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流了点血而已!我小时候打架,被人开瓢是常有的事,看著嚇人,其实屁事没有!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公安同志,你们要明察啊,他们肯定是装的!” 郑毅冷冷扫了两人一眼:“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们说装的就是装的?人家受害者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呢,医生建议住院观察,说可能以后会有后遗症。留著这话跟法官说吧!” 第66章 极限施压,心理博弈!哭求和解!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66章 极限施压,心理博弈!哭求和解! 谢淑贞的脑子转得飞快,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急忙说道:“公安同志,我们不是都已经同意赔偿了吗?医药费、营养费,我们都认!那二百块钱我们也同意还给陈德顺,他们咋还不依不饶,非要上纲上线啊?” 黄家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昨天钱主任见他们的时候,他们都鬆口了,只要能出去,他们同意给陈家一些补偿,怎么还闹成了这样? 黄旭民脸色一僵,隨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瞪大眼睛说道:“我知道了!陈家是想借这个机会讹我们!他们肯定是嫌赔偿的钱少!” 此话一出,黄家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就连陈丽梅都暗自点头,娘家人做得太过分了。 付点医药费和营养费,再把那二百块欠款还回去就行了,已经做出最大让步,爸也太不知足了! 看著他们一个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模样,郑毅眼底闪过一丝鄙夷,恭喜你们猜对了,眼神一凛,冷声道:“人家要讹你们早讹了,用得著等到现在?” 他顿了顿:“现在,人家什么都不要,拒绝一切调解,就一门心思想把你们一家老小,整整齐齐地送进去。你们现在觉得人家还想讹你们吗?” “什……什么?!” 黄家人的表情充满了荒诞,比川剧变脸还夸张。 黄父身形一晃,脚下一软,捂著胸口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栽倒,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非……非要送我们全家蹲大牢?!” 想不通,不光他想不通,其他人也想不通。 黄旭民和黄旭东两兄弟,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们动手的时候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悔不当初! 完了,这下全完了。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於惊醒,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已经不是赔多少钱能了事的问题了,而是他们一家真的可能因此去蹲大牢,这可如何是好!? 陈丽梅的目光在黄旭民和郑毅之间打了个转,脑海里反覆咂摸那句“把黄家人送进去”。 这里头的黄家人应该不包括自己吧? 可转念一想,自己男人要是进去了,她一个女人家带著孩子可怎么活?心中慌乱不已:“公安同志,能不能让我爸过来一趟?我跟他谈谈!” 黄家人醍醐灌顶,齐刷刷看向陈丽梅。 对啊!陈德顺的亲生女儿还在这儿呢!血浓於水,打断骨头连著筋,只要陈德顺肯过来,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淑贞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扒著栏杆,恳求道:“公安同志,我们真的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圣人不是还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平头老百姓就是手上没个轻重,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帮帮忙,能不能让陈德顺过来一下,有什么咱们坐下来好商量,成不?” 说著,她一把將陈丽梅拽到身旁,指著她说道:“喏,陈德顺的亲生女儿也在这呢,虎毒尚且不食子,亲父女哪有隔夜仇?你说我说的在理不?” 郑毅摩挲著下巴,脸上摆出一副犯难的模样,拖长语调:“这个……” 黄旭民脑子转得最快,諂媚又急切地补充道:“公安同志,您就帮忙通传一声,只要把我老丈人请过来,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发生任何衝突!到时候您,叫上钱主任,大家都在场作证,怎么可能会吵起来?我们就是不想占用政府资源,早点把事情解决。” 黄旭东向自己弟弟投去佩服的目光,还得是自己弟弟,能说会道! 他早受够了该死的拘留室,谁他妈的想占用政府资源住在这里? 地板冰凉,人挤人连腿都伸不直,半夜里谁放屁打呼嚕都听得清清楚楚,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能早点出去比啥都强。 黄父也想通了,哪怕是要低头道歉也无所谓,只要能让陈德顺同意和解,他们家甚至可以多赔个二三十块钱,就当被了狗咬一口。 “公安同志,我们全家的命都在你手里了,你们不是人民公僕吗?就帮帮我们吧,帮我们把人请过来就成。” 郑毅虽说进派出所没多久,可关於刑侦、审讯方面的书籍却没少看,见黄家人的心理防线已然濒临瓦解,没再继续施压,嘆了口气,鬆了口:“看在你们態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儘量试试吧,不过你们別抱有太大希望。” 说完转身就走,刚走到拘留室门口,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扫了黄家眾人一眼,语气严肃地提醒道:“机会就这么一次,你们好好把握,別耍花样。” 这次没再停留,径直走出拘留室。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郑毅才悄然鬆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捏著的那张白纸一样的刑事案件立案告知书,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为什么说是白纸? 因为这张纸,必须要派出所盖章,办案人员签字,並且相关的笔录和材料都需要报案人、控告人签字才能生效。 而现在纸上空空如也,可不就是白纸一张吗? 他全程没有做出过任何承诺,並且说的也都是实话,如果继续拖下去,隨著案子推进,黄家人肯定是要从这边转进东城看守所。不,这么说好像並不准確,因为回忆起来,他进了拘留室后好像什么也没说,全靠黄家人自行脑补。 郑毅返回內勤处,將空白的告知书归还,准备把事情跟宋公安匯报一下,毕竟如果陈家和黄家双方要见面调解,少不得要宋公安和街道钱主任一起出面。 迈开步子,正往办公室走,就看见一个女人急匆匆地从所里出来。 女人看见他,像猫见了老鼠,立刻朝他跑了过来。 郑毅眯了眯眼,认出这个女人是谁了,黄家大儿媳,黄旭东的老婆。 “公安同志,我家男人和公婆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啊!”黄家大儿媳一过来就带著哭腔问道。 她刚去找了宋公安,结果找了一圈没见到人,怀疑他故意躲著自己,正著急上火呢,恰好看见刚从內勤处出来的郑毅。 她知道郑毅也是负责他们家案子的,生怕郑毅也躲著她,赶紧跑过去拦住人。 郑毅倒没想躲著她,开门见山,简单地把目前情况说了一遍:“你们家的人一时半会儿还出不去,想出去,必须得到受害人的谅解,你现在……” 第67章 有这么道歉的么?磕磣谁呢!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67章 有这么道歉的么?磕磣谁呢! 郑毅话还没说完,黄家大儿媳“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哭,一下把郑毅弄得措手不及。 这要让不知情的同事看见,还以为他怎么著人家了呢。 他连忙拉开距离:“你这是做什么?赶紧站起来!” “我不起!你们不把我男人放了,我、我就不走了!”黄家大儿媳在地上撒起泼来。 看著眼前无理取闹的女人,郑毅一阵头大,直截了当说道:“哭什么?你现在去医院找陈德顺,让他过来参加调解。他要是同意和解,你们家所有人都能放出来!” 话音刚落,黄家大儿媳的哭声戛然而止,麻利地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真的!?” 郑毅皱著眉,语气不耐:“我有必要骗你吗?” 黄家大儿媳一听,扭头就往派出所外面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嘴里还念叨著“我这就去把人喊来”。 “等等。”郑毅忽然叫住她。 “咋了?”黄家大儿媳回头。 “你等一下,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去。”郑毅说道。 他可不希望再节外生枝。 就这女人的德性,让她一个人过去,什么情况都说不清楚,更关键的是她不明白陈德顺想要什么,贸然过去非但请不来人,还可能惹恼陈家,搞砸好不容易的调解机会,还是亲自跟著过去一趟稳妥些。 黄家大儿媳忙应了一声,让她自己去医院心里还真没底,有公安同志跟著再好不过。 在派出所门口靠墙等著郑毅。 郑毅回身去找宋公安,在院里、办公室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索性也不再耽搁,快步出来招呼黄家大儿媳去医院。 路上,郑毅边走边叮嘱:“记住了,这次过去,主要目的就一个,道歉。態度要诚恳,劝陈德顺明天去所里一趟,你们两家坐下来把矛盾调解一下,別再闹僵了。” “你放心,我都记著。” 黄家大儿媳点头如捣蒜,脸上前所未有的认真。 路过农贸市场时,她忽然开口叫住了郑毅:“等一下。” 郑毅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黄家大儿媳脸上挤出笑容:“去看病人总不好空著手去,多不礼貌,你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挑点水果。” 郑毅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真没想到刚才还跟泼妇没两样的女人,居然还有这份心思,知道买水果搞人情世故。 他点点头,算是默许。 没过多时,黄家大儿媳拎著一个网兜出来了,里面鼓鼓囊囊塞了不少水果。 郑毅起初没怎么在意,可就在转身迈步要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只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网兜里的苹果、橘子,好些个都皱著皮、发蔫,有的上面还有黑点,一看就是放了有些日子的陈货,都是被人挑剩下的便宜货。 “既然是买了,怎么不挑点好的?”他忍不住问道,实在搞不懂这女人的脑迴路没究竟怎么想的。 黄家大儿媳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能买就不错了,还挑好的?再说了,这水果又没坏,就是看著不好看而已。就跟女人一样,好看的、不好看的、高矮胖瘦,影响生孩子吗?” 呃…… 郑毅噎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索性闭了嘴。 行吧,爱咋咋地,反正该叮嘱的都叮嘱了,別再惹出其他乱子就谢天谢地。 他不再说话,闷头在前面。 两人来到医院门口,郑毅下午的时候刚来过,对陈家兄弟的病房已是轻车熟路,带著黄家大儿媳径直上了楼,往病房走去。 病房的门虚掩著,郑毅先抬手敲了敲,然后才推门进去。 推开病房门时,病房里正热闹,陈家老小围坐一起,討论著待会儿晚饭吃什么。 听见门响,屋里的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当看见郑毅身后的黄家大儿媳时,陈德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有些不耐地说道:“你们不是下午才来过吗?怎么又来了?” 郑毅还没来得及开口,黄家大儿媳就一步上前,把手里的网兜往前一递,脸上堆著刻意的笑:“这是给孩子买的水果,你们拿著。”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就不信自己把姿態放得这么低,陈家几个大老爷们好意思跟她一个女人过不去。 陈德顺的目光在那网兜上扫了一眼,手都没抬:“我们家不缺水果。” 黄家大儿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著水果的手悬在半空,收回来不是,递过去也不是,尷尬得手足无措,愣了几秒,乾脆绕过陈德顺,把水果放在了病床边的柜子上,拍了拍手上不並不存在的灰,强装自然。 陈建业躺在床上,早盯上那兜水果了,悄悄瞄了眼陈德顺……爸不吃,他吃啊。 悄悄伸手,解开了装著水果的网兜,脸立马拉了下来,他算是知道为啥爸不收了,黄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他撇著嘴嗤笑道:“哟,还以为你们黄家转性了,难得大方一回,结果闹了半天,送了一兜烂的?怎么著?昨天没拿砖头把我们拍死,今天换了个法子,想毒死我们是吧?” “你胡说什么!”黄家大儿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辩解:“我是带著诚意过来道歉的,公安同志在这呢,你可別想污衊好人!谁要下毒害你们了?” 陈家真是一群无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诚意?”陈建业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得了吧,赶紧带著你的『诚意』麻溜出去吧。” 要是送点新鲜水果,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从昨晚开始不是剩菜剩饭就是馒头咸菜,现在连水果都得吃烂的、剩的,真当他好欺负? 坐在病床旁边的老两口自始至终都没起身,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看向黄家大儿媳的目光,充满了厌恶和不善。 送礼道歉,哪有人送一兜烂水果的,这不是存心磕磣人吗? 屋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郑毅一阵头大,生怕这女人再惹出什么乱子,节外生枝,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叔,是这样的。这趟过来就一件事,黄家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希望两家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他们愿意尽全力弥补过错。” 第68章 同意调解!是不是忘了件事?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68章 同意调解!是不是忘了件事?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德顺还没出声,陈建业先嚷嚷了起来:“有什么好谈的,我们就是要把他们全家全送进大牢。” 本来就噁心黄家人,现在看到黄家大儿媳惺惺作態的样子,心里一阵膈应。 黄家大儿媳脸都白了,缩了缩脖子,求助的目光投向郑毅。 郑毅仿佛没有看见,也没说话,静静站在那儿,目光落在陈德顺身上,解铃还须繫铃人,陈建业说的不算,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眼前这位。 陈德顺迎上郑毅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沉默片刻,竟缓缓点头:“可以,什么时间?” 他早前在派出所时就跟郑毅露过底,郑毅既然带人前来,想必是做过黄家的工作。 既是如此,去一趟倒也无妨,若能儘早拿到赔偿,何乐而不为呢? 就算最后谈不拢,他也有退路,大不了耗到法院开庭。 到了那时,庭前调解就是黄家最后的机会,真上了法庭,他们连討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了。 “啊?” 陈建业的叫囂声戛然而止,满脸写著“我是谁,我在哪”,不解地看向陈德顺。 剧本不对啊!?怎么就同意了?不是说好了坚决不和解,要让黄家付出惨痛代价吗? 老两口也感到诧异,满心困惑,他们都听儿子分析过这个案子,现在是黄家求著他们,怎么反倒先鬆口了?但有外人在场,他们也不好直接去问,只能压下疑虑。 反倒是黄家大儿媳,脸上绽出一抹喜色,心里悬了一路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想的很简单,只要陈德顺肯参加调解,她男人和公婆离出来就不远了! 郑毅对陈德顺的回答倒没有什么意外,略一思索,说道:“明天下午三点,派出所。到时候你们两家人好好谈一谈。” 他还没来得及通知宋公安和钱主任,也不好把时间定得太急。 “好,我们会准时过去。”陈德顺点头应下。 任务达成,郑毅和黄家大儿媳便没再多做停留,客套两句便离开了病房。 门刚关上,陈建业就按捺不住,三步並作两步凑到陈德顺跟前:“爸,咱们明天真过去跟他们和解啊?” 陈德顺摊了摊手,淡然说道:“谁跟你说过去就必须要和解?” 陈建业一愣,旁边老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不和解还过去干啥?” “我只是去听听他们准备开出什么条件,除非让我满意,否则,绝不可能和解。”陈德顺耸耸肩,语气篤定。 “原来如此!”陈建业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 他就说嘛,爸老奸巨猾,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妥协。 一旁的陈建国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心里小算盘打了起来。 和解?怎么和解?那不就是赔偿给钱吗? 这么说来,爸明天手里很可能会多出一笔赔偿款? 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 要是爸手里有钱了,是不是就能帮自己一把?然后自己再好好劝劝,让爷奶那边也再使点力气,事儿说不准就成了。赔偿款、存摺,一箭双鵰! 不过这得看明天黄家到底能赔多少钱。 要是就赔个三五十的,他还看不上。 主要是黄家本就欠家里二百块,欠的债和赔偿款加在一起,起码也得有个二百五吧?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他越想越觉得口乾舌燥,悄悄把明天下午三点这个时间记在心里。 陈德顺回到床边坐下,目光从老二、老四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陈建国身上,停顿了几秒,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知子莫若父,这小子在病房里待了一下午,准是又在憋什么坏水?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老大,医院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陈建国哪捨得走,他还想探探口风,明天过去派出所有什么计划,好见机行事。 他眼珠转了转,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爸,黄家那帮人太滑头了,还拿烂苹果来磕磣人,一点诚意都没有!明天过去,咱们家必须拧成一股绳,不能让他们占便宜!” 陈德顺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嘲讽:“你在说什么梦话,这里面有你什么事?” 陈建业立马跳出来拆台,对著陈建国就是一顿炮轰:“大哥,你咋啥事儿都想掺和一脚?咋,是不是又看上黄家要赔咱家的那笔钱了?” 陈建国被说中心事,脸上一热,梗著脖子嘴硬道:“你少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过是想帮家里出份力!哪有当弟弟的这么说自己亲大哥,你有证据吗?” “呵,好话赖话都让你说尽了,又当又立,你情何以甚啊!?”陈建业满脸不屑。 情何以甚什么鬼? 陈建国白了老二一眼,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叫情何以堪,字都能念岔劈,没事多翻两页书吧,文盲不可怕,可怕的是文盲还觉得自己特有文化。” 陈建业嘴角动了动,戏謔道:“嘻嘻,我故意的,『堪』字接地气,配不上你的阳春白雪。” “你……”陈建国被老二说的脸通红。 “行了!”老爷子听不下去了,呵斥一声:“都多大人了,病房里吵吵闹闹,再吵都出去!” 听到爷爷发话,陈建国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嘴脸,哼哼唧唧地说道:“爷,我好歹是家里老大,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关心一下有错吗?” “欸呦。” 沈老太可不吃他这一套,懒得看他表演,摆摆手:“別废话了,没其他事就赶紧走。” 陈建国还想爭辩,但看奶奶和爸这態度,逐客令都下了,他就是脸皮比城墙还厚也不好意思待下去了,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算了,明天自己直接去派出所,他们还能堵著门不让进? 心里这么想著,磨磨蹭蹭的起身往门外走。 “等等。”陈德顺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陈建国脚步一顿,以为陈德顺回心转意,压了压上扬的嘴角问道:“爸,咋了?” “你是不是忘了件事?”陈德顺提醒道。 忘了什么事? 陈建国抓了抓头,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爸,你说的什么事儿?” 陈德顺白了他一眼,真是贵人多忘事,吐出两个字:“工资。” “什么工资?”陈建国还想装傻矇混过去。 陈德顺毫不留情拆穿:“当然是你答应我的,每个月给家里上交三分之一的工资,我手里可是还有你写的保证书,杨主任和街坊四邻都能作证。” 陈建国心凉了半截,爸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他嘴唇哆嗦,半晌崩不出一个响屁,慌忙转头,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爷奶,现在全指望爷奶能出面帮他说句公道话。 单章聊一下!!!(求追读)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单章聊一下!!!(求追读) 首先声明,不是切书,就是单纯的聊一下。 聊一下起点、聊一下这本书。 都应该知道起点该推荐的事,由原来的四轮变成了流量包(红<紫<绿<金),很难评。 我是作者也是读者,反正我找书看的时候经常页面经常很乱,几万字的书会出现在风向標里,本周强推好几本太监、或者已经上架的……找书难。 我这书应该算是新推荐机制的受害者,试水结束收藏勉强八百,彼时追读已经四百五十多,却连续吃了三天红色流量包。追读不增反降,有没有虚假收藏也不知道,直到更换紫色流量包才有所好转。 不知道是我书的问题还是其他,红紫绿三个流量包,每天都是百来个新增收藏,直到上周进了新书榜才多一些。 新书榜现在大多在氪金拿月票,提升排名,增加曝光,我这个……当时900多的追读,只能排在新书榜尾巴。 昨天凌晨已经下了新书榜,收藏重新恢復到了每天百来个,新增收藏少了,如果追读再降下来,书就要被迫【上架】了。 现在才刚刚三千收藏,不到16万字,哪怕每天一百的量,我也想多吃一段时间,儘可能把免费期延长一些,让读者老爷们不花钱多看一点,然后在决定后续要不要去看这本书。 不光是因为收藏的问题,还有一点,前面写了很多日常去塑造人物,引出新人物、埋伏笔,预想中的剧情尚未展现。 如果读者老爷关於剧情、人物或者其他,有任何建议和想法都可以留言,小作者听劝。 希望这段时间,养书的读者老爷们、大家能抽时间追读一下,拜託啦!先磕为敬~~ 免费章节更多一点,给我一些缓衝,也儘量多存些稿o(n_n)o 第69章 太难了啊!孤立无援!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69章 太难了啊!孤立无援! 沈老太和老爷子压根没打算掺和儿子的家务事,况且老两口都知道陈建国乾的那些破烂事。 別以为是大学生,上了个大学就多了不起似的。 他们村和附近村子去年也出了几个大学生,哪个像他一样月月往家里拿生活费。 人家孩子还往家里寄钱补贴家用呢。 现在陈德顺外面欠了一屁股债,陈建国不想办法帮家里还债,居然还有脸让家里给他出钱进修,进的哪门子修?修的又是什么?怎么败家捞钱么? 老两口对此都极为不满,放在以前古代,长子长孙都是要扛起家族脊樑,护著底下的弟弟妹妹,可陈建国呢? 一点担当没有,成天净想著怎么榨乾自家钱袋子。 这样的孙子就算將来出息了,他们也沾不上一点光,更不会给家里带来一点好处! “爷奶,你们倒是说话呀。”陈建国见爷奶闷不吭声,有些急了。 “你想让我们说啥?”沈老太揣著明白装糊涂,抬眼瞥他。 “这个月我家就剩这么点钱了,给了爸,我和刘瑞还怎么活啊?”陈建国声音里带著几分埋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爷子有些生气,沉著脸:“怎么就活不了了?吃你一顿饭要你一点工资就活不了了?你媳妇呢,你媳妇的工资是摆著看的啊?” 陈德顺是拿了他家的存摺,並且今天全聚德也宰了他不少钱,但真的到无法生存的地步了吗? 若真是到了性命攸关的地步,他就不信陈德顺这个当爹的真那么狠心看著儿子去死不管不顾。 陈建国既然已经成家,家就不能全指著一个人支撑,他媳妇工资就全交给娘家?以后呢?都这样?日子还过不过了? 老两口也是从陈德顺嘴里听说的这件事,先是震惊,而后对这个孙媳妇便有诸多不满,结婚了就该有结婚的样子,哪有这样式的? 如今陈建国哭穷,说什么工资不足以维持生活,有本事让他媳妇这个月继续把工资上交娘家,夫妻俩一起喝西北风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爷,你怎么能这么说……”陈建国底气不足,声音跟苍蝇一样,他可不敢说刘瑞的工资都交给娘家保管了,这么说非但没有用,还可能会被爷奶骂个狗血淋头。 沈老太脸上笑眯眯的,说的话却没半分温度:“你爷和你爸说的都在理,你爸养你这么大,供你上学,供你结婚,如今你工作了,也该回报家里了。至於你媳妇的工资,我们就管不著了。” 看破不说破,就看陈建国怎么抉择。 陈建国目瞪口呆,没想到奶奶也会这么说。 如今存摺被爸拿走,若是工资再上交三分之一,那这个月他们家的开销就只剩下不到二十五块,吃喝拉撒全靠这点钱,怎么支撑下去? 陈德顺眼神毫无波动,不耐地催促道:“快点拿钱,別磨蹭。还是说你想让我再上你单位走一趟?” 他大概能猜到陈建国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就是要打破他和刘瑞之间建立起来的微妙平衡,正所谓不破不立。 陈建国忽然感觉自己非常无助,爷奶无动於衷,弟弟幸灾乐祸,爸又步步紧逼,內心做了许久的挣扎,还是祭出了他最惯用的伎俩,“拖”字诀:“爸,我现在兜里没钱,改天,改天我给你送到家里。” 凡事只要拖一拖,说不准就会出现转机。 陈德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用意,转头冲老爷子和沈老太笑道:“爸妈,建国把你们接过来肯定是想好好孝敬你们,你们都来一天了,还没见过孙媳妇吧?” “对了爷奶,我跟你们讲,大嫂做饭可好吃了,比中午你们带的那什么全聚德烤鸭都好吃,你们去大哥家,让大嫂给你们做。” 陈建业见缝插针,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要不晚上你们睡大哥家算了,大哥家厕所在屋里头,起夜方便,还有收音机,晚上闷了还能听听曲儿啥的。” 陈建国看著两眼放光的爷奶,眼皮狂跳,嘴角一阵抽搐。 在心里疯狂咒骂老二,满嘴跑火车,你吃过刘瑞做的饭吗?张嘴就说好吃,他吃了这么些年,只能说媳妇做饭不难吃,但跟好吃完全不搭边。 还有,他家啥条件他不清楚?他怎么不知道他家有老二说的那么好? 最最最关键的是,家里就一个臥室,爷奶去了,他跟刘瑞睡哪? 见爷奶眼巴巴看著他似乎真打算跟他回家,陈建国慌乱不已,连忙从兜里把工资掏出来,不甘不愿地点出二十一块交给陈德顺:“爸,我刚想起来,今天请你跟爷奶吃饭的时候我身上带钱了,不用回去拿。” 这要把爷奶接回家,媳妇能把屋顶掀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陈德顺拿著钱装进兜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陈建国后背发凉,浑身不自在,感觉再继续呆下去,没准得再掉层皮,赶紧跟爷奶打了个招呼,逃也似的跑出病房。 出了医院,陈建国一路走,一路骂。 骂老二多嘴,骂父亲狠心,骂爷奶不帮衬。 晚风一吹,他发热的脑子才稍微冷静了些,隨即被现实的恐慌攫住:回家后该怎么跟刘瑞交代?兜里只剩二十四块多,离下次发工资还有一个月,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 想到这些,整个人顿时萎靡,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昏黄的灯光映著落寞的影子。 天都黑了他才走到家楼下,几乎是拖著脚步上楼回家。 家里,刘瑞躺在沙发上,收音机里播放的是於淑珍演唱的《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原本今天医院是给她安排加班的,但心里揣著事,根本静不下心,特地请假提前回家,她就想知道陈建国到底有没有拿回存摺,有没有把进修的资金也一併爭取过来。 一阵悉悉索索的金属链条声,“嘎吱”房门被推开,陈建国低著头进了家。 刘瑞立即起身,一个箭步窜到他跟前,忽地闻到一股奇奇怪怪的刺鼻味道,这味道有点熟悉,却一下子又说不上来,嫌弃地往后退了退,皱眉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身上什么味儿?难闻死了!” 第70章 拷问!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70章 拷问!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医院呆了一下午,可能沾了消毒水味。” 陈建国含糊回了一句,而后挤出一丝微笑,岔开话题:“做饭了吗?先吃饭吧。” 刘瑞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奇大:“吃什么吃,我问你,爷奶请过来了吗?” 陈建国眼神闪躲,木訥地点点头。 “情况怎么样?存摺和钱呢?”刘瑞又问。 “不著急,先吃饭。”陈建国避重就轻,伸手想扒开她的手,妄图矇混过关。 刘瑞一眼看出端倪,反手揪住他的衣领:“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哪都不准去。” 陈建国费劲地扒开刘瑞的手,深吸一口气:“没、没要回来。” “什么?没要回来?”刘瑞一听立马炸了,嗓门陡然拔高。 “你小点声。”陈建国眉头微蹙,刘瑞的嗓门太大,再大声点整个家属院都听见了。 刘瑞一把甩开陈建国的手,指著他的鼻子:“钱是我们的家的,你爸凭什么扣著不给!” 她上交娘家的都是基本工资,像夜班补助之类的都被她偷偷扣下,没有跟工资一起上交回去。 那些钱是她无数个日夜不眠不休才赚来的,凭什么便宜陈德顺那老傢伙! 陈建国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转动,突然间脑海浮现出医院病房公安同志跟爸的对话,眼睛一亮,想到了办法。 他放缓语气,哄道:“媳妇,你別急,爷奶今天才来,只是暂时没有要到,又不是完全没机会?” 刘瑞火气稍敛,看盯著陈建国:“什么意思?” 陈建国將老二和老四被黄家殴打住院,並且明天去派出所两家调解的事情,捡著关键的给刘瑞讲了一遍。 刘瑞满脸困惑:“明天他们调解,跟咱们有啥关係?” 陈建国宠溺地敲了一下媳妇脑门:“你想啊,明天要是和解,爸手里是不是就有钱了?然后明天我再去好好求一下爷奶,这次跟他们把我升职的好处再讲得通透一点,到时候不光能要回存摺,还能把单位进修的费用一併要过来。” 刘瑞有些怀疑,撇著嘴:“你爷奶今天都没帮你,明天能站在你这边吗?” 陈建国却信心十足,拍著胸脯说道:“今天爷奶只是对我有些误解,他们还不清楚我对於整个家族的重要性,只要消除误会,他们肯定会帮我的。而且你想,我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又在政府机关工作,只有我,我才是陈家未来唯一希望,所有人都得指著我,爷奶能不帮我?” 刘瑞细细琢磨一番,陈建国这话说得倒也在理。 “行了,吃饭吧,等会儿饭菜都凉了。” 见媳妇总算没再揪著不放,陈建国稍稍鬆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走到饭桌边坐下,刘瑞今天做的是清炒土豆丝、醋溜白菜帮、棒碴粥,普普通通的家常饭。 陈建国肚子叫了一声,中午被气饱了,压根没吃多少,这会儿確实饿了,拿起馒头配著菜,大口啃了起来。 只是越吃越感觉嘴里没味儿,明明以前吃的也是这样的饭菜,不知怎么今天突然就感觉嘴里淡淡的,食之无味。 抬眼看著桌上的饭菜,恍惚觉得自己每天活得像只兔子。 刘瑞见陈建国盯著桌上的饭菜发呆,想起件事,敲了敲桌面:“对了,你工资呢?我不是说让你把工资放抽屉的饼乾盒里吗?我买菜的时候要用。” 陈建国猛地回过神,咽下嘴里嚼了一半的饭,喉结滚动:“我、我拿走了。” “別放回去了,直接给我吧,明天买菜时候用。”刘瑞伸手,理所当然道。 一直都是由她管著家里的钱,早已习以为常。 陈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幣和零散硬幣,迟疑著放在桌上。 刘瑞奇怪地瞥了陈建国一眼,总觉得他今天有点反常,不过工资都上交了,就没有太在意。 但是,当她看清桌上的钱后,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表情严肃地把钱抓在手里数了起来,不信邪似的反覆数了两遍,都是二十四块二。 “好啊你陈建国,现在学会藏私房钱了,是不是准备在外面养一个?等哪天升职了好把我一脚踹了?”她眼神一凛,阴阳怪气道。 “你,你胡说什么!”陈建国气急,手都在哆嗦,他哪敢乱搞关係? 刘瑞黑著脸,质问道:“钱呢,怎么就二十四块二?其他钱你藏哪了?” “我、我没藏。”陈建国舌头有点打结。 “没藏?”刘瑞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没藏你工资怎么才这么点?” 陈建国的工作从结婚到现在工资都握在她手里,每个月开几个子儿她再清楚不过。 陈建国手指抠著桌沿,酝酿了老半天,才结结巴巴如实交代:“中午请爷奶吃了顿饭,又给了爸二十一。” 刘瑞眼神微眯,又数了一遍手里的零钱,心里默算一番,顿时瞪圆了眼睛,拍桌而起:“一顿饭你们花了十七块八?吃的金子啊!?” 黄金才四十多块一克,一顿饭竟然吃了半克黄金! 陈建国有些心虚,但还是硬著头皮咬牙辩解:“你先坐下,这都是权宜之计。明天,明天我跟单位再请一天假,势必把钱和存摺都要回来。” 刘瑞脸上充满怀疑,盯著他看了许久,冷哼一声:“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陈建国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赶紧去拉媳妇的手:“好的好的,臣使命必达!” “撒手!”刘瑞用力抽回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剩下的钱塞进兜里。 相比於陈建国家里的鸡飞狗跳,陈德顺这边倒是清净得多。 老二老四都住在医院,他们的房间正好空了出来,陈德顺把被褥铺好,让老两口踏实睡下。 安顿好父母,他自己则搬了张小马扎,坐在客厅的木桌旁,就著昏暗的灯光,翻开磨得发亮的硬皮帐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著这些年欠下的外债。 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借款的年月日、缘由,全都標註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第71章 陈年旧帐!敢怒不敢言!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71章 陈年旧帐!敢怒不敢言! 第一行第一笔债,欠爸妈170块。 这笔钱,老两口从来没提过,但他心里有数,欠了就是欠了,不但要还,还得加倍还。 欠大哥、大姐、小弟……自家兄弟姐妹的钱,加起来一共230块。 亲兄弟明算帐,当初借的时候都说是救急,可一救就没个头了。 欠大姨子、老丈人、大舅哥、媳妇的娘家人……林林总总加起来,总共210块。 欠吕庆源以及其他六位工友,共140块。 都是厂里处得不错的兄弟,当初手头紧,人家二话不说就掏了钱,这份情谊,不能不记。 街里街坊,东家五块,西家八块,零零碎碎凑起来,也有120块。 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人家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惦记。 如今自己手里有钱了,更不能装傻充愣,寒了大伙的心。 陈德顺眯眼核对了一遍,很快算出欠款总数,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欠款总额八百七十块,没超一千,比预想中的少一些。 陈建国的存摺里有一千三百多块,明天抽空去储蓄所把钱取出来,还掉这八百七十块的陈年旧帐,手里还能剩下四百多。 无债一身轻,压在心里多年的石头总算要落地,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看了一眼墙上掛钟,时针已经过了十点。 下午三点去派出所参加调解,所以明天上午还得早起去厂里上班。 现在是提乾的关键时期,本不该频繁请假,但所有的事儿都堆叠在了一起,他也没有办法。 陈德顺轻轻嘆了口气,將帐本合上,放回柜子下面的抽屉里。 吹熄了桌上的煤油灯,整个屋子瞬间陷入黑暗。 摸黑走到臥房床边,仰面躺下,翻了个身,很快便沉沉睡去。 明天,又將是忙碌的一天…… 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爬上窗沿,一阵细碎的声响就钻进屋里,將陈德顺从睡梦中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鼻尖先捕捉到一缕淡淡的饭香。 陈德顺翻身下床,迅速穿好衣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拉开房门,饭菜已经整整齐齐地摆上餐桌。 好几个煮鸡蛋堆在碗里,金黄的烙饼切成了几份,旁边是冒著腾腾热气的豆浆,还有一碟芥菜丝。 鸡蛋是沈老太和老爷子天不亮就去早市买来现煮的。 烙饼和豆浆则是早点铺买的。 那盘芥菜疙瘩,是陈德顺家咸菜缸里最后的一点存货,切成细丝,用醋和香油简单一拌,清爽开胃。 “妈,爸,你们来我这歇著就成,別忙活了。以后早饭我出去买。”陈德顺看著二老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现在兜里宽裕了,想让老两口享享清福,犯不著早起受累。 老爷子叼著旱菸袋,摆了摆手:“我跟你妈都閒不住,在村里干惯了活,閒著反倒浑身不自在。再说,你不是还得上班?我们俩没事儿,就当出去溜达溜达,看看这京城的新变化。” 话音刚落,另外两间房门也相继打开。 陈丽华和陈建设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陈建设揉著惺忪的睡眼,当他看清桌上摆著的早餐时,瞬间精神了,舔了舔嘴唇,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爸!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啊!这么丰盛!” 说著伸手就要去抓烙饼,要知道,往日的早餐不是开水泡饭就是清寡的疙瘩汤,今天这规格,堪比过年。 一只大手凭空伸出,攥住他的后脖领,將他从饭桌边上提溜回来。 陈德顺瞪了他一眼,斥道:“饿死鬼投胎啊!?有没有规矩,你爷奶还在这儿呢!” 陈建设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大早上的,爸吃了枪药了?怎么莫名其妙发脾气? “爷、奶,早上好。” 倒是他身后的陈丽华先反应了过来,脸上掛著乖巧的笑容,甜甜地跟老两口打了声招呼,规规矩矩在饭桌旁坐下。 陈建设才后知后觉,赶忙补救喊了声:“爷!奶!早上好!” “行了,都坐下吃饭吧。”老两口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一家人围著桌子坐下。 陈德顺剥著鸡蛋,抬眼看向老三:“老三,你待会儿上班拐个弯去趟医院,给你二哥和四弟送过早饭再去上班。” 他算过,陈建设上班的厂子虽然不算顺路,但绕去医院也多花不了二十分钟,比自己送完再去上班要节省时间。 正大口咀嚼著烙饼的陈建设,嘴里的食物突然就不香了,猛地一噎,连忙灌了一大口豆浆才顺下去,拍著胸口急声道:“爸!我待会儿还得上班呢!这个月要是再迟到,奖金就泡汤了!” 陈德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是你的事。不想迟到就抓紧吃,吃完赶紧去,现在时间还早,只要路上不瞎逛准不会迟到。” 说白了,就是懒。 陈建设一张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看向旁边的爷爷奶奶,期盼能帮自己说句话。 老爷子只顾埋头吃饭,仿佛没听见、没看见。 沈老太倒是白了他一眼,说道:“让你给亲兄弟送个饭,怎么这么多废话?上班不差这一会儿。赶紧吃,吃了就去送,要不就拿著饭盒在路上吃。” 陈建设可不敢跟奶奶犟嘴,別看奶奶现在老了,小时候真动手揍过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记忆犹新,往嘴里塞了半块烙饼,拎著打包好的饭盒,丧眉搭眼地出了家门。 陈德顺也很快吃完早饭,虽然离上班时间还早,但他想著早点过去,万一昨天积压了什么活儿,还能搭把手,尤其是升职的关键期,儘量表现一下,给领导们留个好印象。 “爸、妈,我上班去了。”他站起身,对著二老说道:“你们白天没事就在附近隨便逛逛,中午別做饭,我回来带你们下馆子。” “下馆子”三个字,让一旁安静吃饭的陈丽华眉毛轻轻抬了一下。 她早吃腻了学校永远一个味的蒸饭,很想跟著爷爷奶奶一起出去打牙祭,可陈德顺压根没叫她名字,她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默默扒著碗里的饭,眼巴巴地看著陈德顺的背影消失,那句“带上我”终究没能说出口。 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失落,以及浓浓的怨气。 中午又要吃乾巴巴的蒸饭了。 第72章 班组长的竞爭对手!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72章 班组长的竞爭对手! 所谓的蒸饭,就是学生们早上用铝製饭盒装上米饭和简单的菜,通常是炒咸菜、萝卜乾之类能放得住的东西。 到校后统一放进班级的竹筐,由值日生抬去锅炉房的大蒸箱加热。 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值日生再把热好的饭筐抬回教室,大家各自认领饭盒,或在教室、或在走廊、或在操场,找个地方解决午饭。 这时,沈老太和老爷子也吃完了。 老两口合计著出去走走,感受一下京城里的新气象。 临出门前,沈老太叫住准备回屋的陈丽华,隨口吩咐道:“丽华,上学前记得把碗筷收拾了。” 陈丽华的脚步一顿,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奶,我待会儿得上学呢,而且今天没轮到我洗碗。您等三哥回来让他收拾吧!” 前天就是她洗碗做家务,昨天是老四,今天该轮到三哥了,凭什么还使唤她? 沈老太眼睛一瞪:“你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让你收拾个碗筷磨磨蹭蹭!什么轮到你轮不到你?家里就你一个閒人,干点活怎么了?丫头没点丫头样!你要是不洗,明天就去给你二哥、四弟送饭!” 陈丽华攥紧了拳头,强忍著心里的火气和委屈。 凭什么? 凭什么都这么针对她?还想让她去医院送饭?不,才不要! “还发什么愣?赶紧去洗碗!”沈老太见她杵在原地不动,更加来气:“让你干个活还得派人盯著?就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丫头!” 长得人五人六的,就是不著调,將来谁家把这丫头娶进门,可有的罪受了! 真不知道陈德顺怎么养的孩子,好好的一姑娘,越养越骄纵。 陈丽华现在连跟陈德顺犟嘴的胆子都没有,更別提当面顶撞战斗力爆表的奶奶了。 她咬著嘴唇,一言不发地走到饭桌边,收拾起桌上的残羹剩饭和碗筷。 碗筷碰撞发出的脆响声,掩盖不住她心里的愤懣和委屈。 陈德顺到了厂里,现在还没到正式上班的点,厂区里人不多,零星走动的几个,大多是些年轻人。 想学技术,就得比別人勤快,早来晚走是家常便饭。 “陈师傅早!” “陈师傅,吃了么?” 路上碰到的工友、学徒工都客气地跟他打著招呼,陈德顺笑著点头回应,脚步不停。 他技术硬、为人实在,在厂里口碑向来不错。 进了调试测试车间,陈德顺一眼就看见了徒弟刘军,正撅著腚趴在三號工作檯上,脑袋快贴到机器零件上,手里攥著扳手,看样子是在研究故障机器。 陈德顺有心指导,便走过去,抬手拍了拍刘军肩膀。 “哎哟!” 刘军正全神贯注地拧著螺丝,嚇了一跳,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在地上,触电般哆嗦了一下,扭头看清来人是陈德顺,脸上瞬间露出惊喜:“师父!您来啦!” 陈德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台机器和旁边散落的几张草图上,眉毛一挑:“大清早的,倒腾什么呢?” “唉!”刘军重重嘆了口气,刚要诉苦,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 他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確认车间里没別人,才一把拉住陈德顺的胳膊,把他带到了车间角落的消防栓后面。 陈德顺被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搞得一头雾水:“干什么?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刘军压低声音,有些愤慨地说道:“师父,您昨天请假不知道!我昨天路过张科长办公室,听见赵勇在里头说您坏话呢!说什么旷工啥的,我也没太听仔细。” “赵勇?说我坏话?”陈德顺眉头微蹙。 他和赵勇同为七级钳工,虽说没什么深交,但也从没红过脸,以前还时不时凑在一起交流技术心得。 抽的哪门子疯背刺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陈德顺便想明白了。 上辈子,他因为家里琐事缠身,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放弃竞选,最后这个位置落到了赵勇头上。 而这一世,他非但没有放弃,反而成了热门人选。 这么一来,他跟赵勇就变成了竞爭对手。 论技术,重生前的自己跟赵勇在伯仲之间,不相上下。 但现在的他,对行业有著更深的理解,技术也经过时间沉淀,毫不夸张地说碾压厂里所有老师傅,包括赵勇。 而论群眾基础,赵勇眼高於顶,平时不怎么爱搭理普通工人,人缘跟他相比差了一大截。 生產调度科的张副科长,主管的是考勤和班组评议,是这次提干考核的关键人物之一。 赵勇怕是感到危机,明面上的本事比不过,想从背后下刀子,拿他的考勤说事,断他的晋升路。 想通了其中层层关节,陈德顺心里的疑惑烟消云散,嘴角勾出一丝淡然笑意,拍了拍刘军肩膀,云淡风轻道:“行了,我知道了。多大点事,去忙你的吧。” 刘军见师父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急得直跺脚,添油加醋地说道:“师父!这可不是小事啊!我想起来了,赵勇跟张科长说您无组织无纪律,说您连家都管不明白的人,怎么可能管好一个班组!这不是往您身上泼脏水吗?而且厂里新进来的整流器也被他拿去研究,昨天很晚才走。” “嘴长在他身上,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陈德顺撇了撇嘴,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放心,我有数。”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勇提著饭盒走了进来,看见陈德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隨即露出笑脸:“陈师傅今儿来挺早啊,昨天请假是家里有事?” 赵勇比陈德顺年纪小两岁,身材有些发福,穿著一身蓝色工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看人的时候总习惯性地抬著下巴。 “嗯,家里孩子有点事。”陈德顺头也没抬,捏著螺丝刀,调试著工作檯前的设备零件。 “那可得多上心,但家里事再忙也不能耽误工作。”赵勇笑了笑说道:“对了,昨天张科长还问起你呢。” “多谢提醒,我这边的工作没出岔子。倒是你,听说昨天倒腾整流器熬了半宿?” 第73章 癥结所在,碾压式降维打击!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73章 癥结所在,碾压式降维打击! 现在厂里正处在產品升级换代的关键节骨眼上。 老式电晶体收音机的生產线正逐步缩减停產,全厂上下都在铆著劲研发新一代收录机。 从单纯的收音功能,往能录能放的单卡机型过渡,向双卡立体声这种高规格型號升级。 为了跟上產品升级节奏,厂里咬牙引进了一批国外先进设备,比如自动焊接机、精密测试仪器,整流器……堆在车间仓库,亮闪闪的金属外壳好看归好看,却让不少老技工犯了难。 国內电子產业刚起步,英语尚未普及,就更別说德文、日文,设备说明书的翻译成了难题。 国內的专家行程不固定,需要提前预约,但设备进厂总不能放著落灰,只能把调试、试运行的难题,全压给厂里的技术骨干。 更棘手的是,这些洋设备娇贵得很,动輒出故障,配件难寻、原理不明,维修起来比调试更费劲,尤其是流水线上,往往一台机器卡壳,整条试生產线都得停摆。 赵勇听陈德顺提起整流器颇为感慨,没急著否认,而是顺著话茬大大方方说道:“老陈啊,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那是德意志进口的西门子整流器,说明书上全是德文,专家不在,谁看得懂,別说研究一个晚上了,就是研究个把月没弄明白也太正常了。” 他原本是想趁產品升级的机会,把这洋零件琢磨透,搞定调试难题,帮厂里推进收录机研发进度,说不定这次提干能抢占先机,压陈德顺一头。 可昨天对著说明书熬了一整晚,线路都没摸明白,除了让机器冒了几次黑烟,屁的进展都没有。 这外国的高级货比女人心还要复杂。 临近上班时间,车间里渐渐热闹起来。 工友们陆续赶来,车间门口人声鼎沸,机器的嗡鸣响了起来,一派忙碌景象。 车间主任叼著烟,迈著大步走进来,见工作檯旁围了一圈人,他挤上前:“都围著干啥呢?上班了上班了!” 眾人见状,连忙散开些,纷纷打招呼:“主任早!主任早!” 赵勇上前招呼一声,然后笑著解释道:“老陈对厂里新进的整流器,有些见解,我俩正討论呢。” 他这话明著是抬举陈德顺,实则藏著算计。 既然他搞不定这洋玩意,不如把陈德顺推到台前,要是陈德顺也束手无策,既能打他的脸,也能显得自己搞不定实属正常。 李主任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致:“哦?討论出啥眉目没?” 整流器关係到收录机生產线的关键,目前专家还没到,厂里领导一个个头疼得不行! 赵勇顺势转头看向陈德顺,微微一笑,明摆著把难题拋了过去。 在他看来,两人同为七级工,技术水平不相上下,自己熬了一整晚都摸不著门道的洋玩意儿,陈德顺绝不可能轻易搞定。 陈德顺没接话,只是淡淡扫了赵勇一眼,转身径直走向一號工作檯。 台上堆放的,正是让赵勇焦头烂额的西门子整流器。 整流器对於製作收录音机来说,就如同心臟与血液循环的关係。 若是缺少整流器,家里插座里的交流电就无法直接供机器使用,全靠整流器转换成稳定的直流电,机器才能正常运转。 厂里新研发的这批收录机,对整流器的稳定性要求更高,这也是调试的难点所在。 刘军跟在师父身后,心情激动,他相信,只要师父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问题! 以前再难的故障到师父手里都能迎刃而解,外国洋玩意儿肯定也不在话下。 周围不少好事的工友都凑了过来,李主任往前站了站。 车间里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在陈德顺手里的半成品收录音机上。 所有都好奇,陈德顺能不能搞定收录音机的动力源问题。 赵勇站在人群后,抱著胳膊,等著看陈德顺出丑。 甚至已经想好,要是陈德顺搞不定,他该怎么打圆场,既显得自己有水平,又能踩陈德顺一脚。 陈德顺拿在手里掂了掂,机身不算厚重,边角有轻微打磨痕跡,又翻过来看了看底板焊点,確认无虚焊、假焊后才接通了低压测试电源。 他没有急著去看主输出,反而將一台可携式示波器的探头,点在机器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补偿反馈迴路上。 示波屏上,一条紊乱的波形带疯狂扭动,伴有密集的毛刺,显然是有严重自激现象。 车间主任往前凑了凑,这波形跟赵勇以及其他技术员调试的情况几乎一样。 陈德顺淡淡开口:“赵勇,你说现在设备的核心难点在哪?” 赵勇轻笑一声,下意识回道:“这还用说,当然是振盪频率不可控,输出波纹压不下去。” 这句话既是辩解,也暗含炫耀,至少该排查的地方他是检查过的。 陈德顺头也不回,手指顺著电路板上的铜箔走向虚划:“所以,你就只是盯著主迴路电容和接地线?” 赵勇听出陈德顺话中的质疑,脸色一沉,正欲开口辩驳,陈德顺又问:“你是怎么处理的?” 赵勇略作沉吟道:“我把滤波电容全换了,接地铜排也加厚了!振幅倒是是压下去了,但开机和调负载的时候还是不够稳定!” 他就不信陈德顺有好的解决办法。 “捨本逐末。”陈德顺语气平淡地说出四个字。 “你说什么?!” 赵勇的脸色变得难看:“別光说不练!你要能弄好,我没话说。” 行不行,手上见真章。 陈德顺全然无视周遭的目光,俯身先关掉了整流器的测试电源。 新换的整流器虽比老式收音机用的功率略大,但核心故障逻辑大同小异,上一世他经手过成百上千台,一眼就看出了癥结所在。 因此没有贸然去拧任何接线端子,而是伸出两根指尖,轻轻按了按机身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型可调电位器。 这是简易相位补偿电位器,藏在散热片旁,不细看很容易忽略,却是反馈环路的核心调节点。 “补偿过量了。” 陈德顺头也没抬,声音清晰地传到眾人耳中:“你一门心思盯著强电接线和输出端子,反倒漏掉了真正的隱患,相位补偿超了,导致输出纹波失控,还引发了轻微自激,这要是装到收录机里,不仅有杂音,还可能烧了功放板。” 第74章 取钱,派出所赴约!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74章 取钱,派出所赴约! 赵勇脸色一僵,他昨晚只盯著强电部分排查,压根没注意电位器,甚至忘了整流器的相位补偿调节功能。 陈德顺不再多言,一只手捏住旋钮,眼睛注视著连接在整流器输出端的示波器,极慢地逆时针微调。 每转动一丝,示波器上原本如乱麻般狂暴跳动的波形,幅度就衰减一分,杂乱的纹波也渐渐规整。 约莫转了一百二十度,波形眼看就要彻底平稳,他却忽然停手,顺时针迴旋了大约三十度。 “新型收录机也好,老產品也罢,既要静態输出稳,也要应对开关机、调台时的瞬態负载变化,不能只图静態波形好看,稳態和瞬態得折衷。” 他像是自语,隨即转头对刘军抬了抬下巴:“通电试机。” 刘军连忙应声,去开电源开关。 一阵低沉而平稳的“嗡嗡”声,没有了之前开机时的杂响。 面板上,红色电源指示灯先亮起,转瞬之间,绿色的“输出正常”指示灯稳稳亮起,不再闪烁。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示波器,屏幕上,那条此前如痉挛般乱跳的波形线,仅经过几次微弱的阻尼振盪后,迅速收敛成一条平滑的直线,只有极细微、规整的纹波起伏,完全符合收录机对直流电源的输出要求。 车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连机器的嗡鸣都仿佛淡了下去。 片刻后,才响起一阵压低了的、满是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成了!陈师傅真给搞定了!” “原来问题在这儿啊,我还以为是电容的事呢!” “陈师傅的眼光绝了,换我是绝对看不出来!” 赵勇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著示波器上的平稳波形,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忙活了一整晚的难题,陈德顺几分钟就找准癥结、手到病除,而且点出的问题,全是他忽略的核心要点,这一刻,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车间主任脸上露出喜色,走上前拍了拍陈德顺的肩膀:“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刚才的调试法子回头给大伙好好讲讲,抓紧把这批新机的电源调试难题攻克了!” 电源调试还只是难点之一,想要研发出一款性能超越市面上所有產品的收录音机,立体声解码与音频处理、磁带机芯与录製技术,甚至是散热与抗震设计都要升级换代。 “赵师傅,方向不对加班熬夜是没有用的。” “想做好起码得先了解零部件,整流器是德意志產的,他们的设计思路跟咱们不一样,他们更喜欢把关键的功能设计在不那么起眼的地方。” 陈德顺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手关掉电源,拿起自己的工具包朝另一边的工作檯走去。 赵勇呆愣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临近午休的时候,陈德顺去找了车间主任,请假,顺便补一下昨天的假条。 车间主任得知陈德顺又要请假,眉头拧了起来,前天请了半天,昨天请了一天,今天又要请半天? “老陈啊,我知道你家里情况复杂,但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得注意影响。”他敲了敲桌面,说的很是委婉。 陈德顺是厂里的老职工了,请假归请假,工作却没落下,尤其是上午还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他脸上有光,心里也舒坦,但一码归一码,该提醒还是得提醒。 陈德顺知道车间主任的好意,笑著点点头:“主任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就行。” 请好假,陈德顺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储蓄所。 从怀里掏出从陈建国那儿拿来的存摺,递给柜檯里的女职员。 “同志,取钱,全取出来。” 女职员接过存摺,看到上面的数字时,抬头多看了陈德顺两眼,这年头能存下一千多块的,可不是一般家庭。 女职员没有直接帮陈德顺去取,而是开始问他取款用途,钱的来源等等许多问题,陈德顺又把工作证、户口本掏出来才算办了手续,女职员將一沓“大团结”从窗口递了出来。 中午十二点半,陈德顺揣著一千三百多块巨款,不紧不慢地回了家。 距离约定的三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一进门,就看到老两口正在家里帮他收拾家里,扫地、抹桌。 “爸、妈,別扫了,回来我自己收拾。走,带你们下馆子去。” 陈德顺说著,把桌上的抹布、墙边的笤帚收了起来。 老爷子一听,连忙摆手:“下什么馆子,乱花那个钱干啥,家里不是有吃的吗?对付一口就成。” 沈老太也跟著附和:“就是,別手里有点钱就嘚瑟,日子还得省著过。” 陈德顺笑了笑,也不爭辩,直接拉起老两口就往外走。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老两口拗不过他,只能被他半推半就地带出了门。 三人来到国营饭店,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 陈德顺让老两口找了个空桌坐下,他则去找服务员点菜:“同志,红烧海参、香酥鸡、宫保虾仁,三碗米饭。” 以前这些菜,別说吃了,光听名字都觉得奢侈。 服务员都愣了一下,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人穿得普普通通,倒是个有钱的。 菜很快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老两口看著桌上的硬菜,眼睛都直了,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陈德顺给二老夹著菜,心里一阵满足。 这顿饭,老两口虽然嘴上责怪,但吃得是满嘴流油。 吃完饭时间还早,陈德顺又带著老两口逛了百货大楼。 给沈老太扯了几尺时兴的的卡布料,又买了件涂卡的女士翻领外套,本来陈德顺还想买內衬和裤子的,可光是一件外套就花了二十七块,给老太太心疼坏了,说什么都不肯买了。 老爷子什么都不挑,在陈德顺的坚持下才买了双內联升的千层底布鞋,这鞋穿著舒服,不磨脚。 老爷子嘴上说著浪费钱,可穿上新鞋走了两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路过副食店,陈德顺又进去扫荡了一圈。 糕点匣子、大白兔奶糖、动物饼乾,装了好几个大袋子,让老两口回去的时候给家里的孩子们分一分。 老两口看著儿子花钱如流水,心疼得直抽抽,可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暖和。 下午三点,陈德顺和老两口准时到了派出所。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那儿探头探脑。 第75章 替婆家求情?针锋相对!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75章 替婆家求情?针锋相对! 派出所院门口站著的正是陈建国。 他揣著手,脚尖蹭著地面,看见陈德顺和爷奶过来,立马迎了上去。 “你不上班吗?过来干什么?”陈德顺瞥了他一眼。 陈建国搓著手,脸上掛著諂媚的笑:“爸,瞧你问的,怎么说我也是家里老大,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见陈建国又是这套说辞,陈德顺懒得理会,迈步直接进了派出所的大门。 陈建国討了个没趣却也不气馁,一顛一顛地跟在屁股后面。 老二跟老四都在医院,来不了。 这次没有老二那个搅屎棍在,一定能顺利地从爸这儿拿回存摺,顺便把黄家的赔偿款也揣进自己兜里。 这次陈黄两家的调解,宋公安很重视。 毕竟涉及多人斗殴致伤,一旦调解失败,性质就变了,得走刑事诉讼程序。 其中一方可能就要吃官司,蹲大牢了。 调解开始前,郑毅又特地去给黄家做了思想工作,这才敢让双方见面。 黄家人態度那叫一个好,就差给陈德顺跪下了。 不夸张的说,他们一家老小的命都攥在陈德顺手里,唯有他鬆口原谅,他们一家才不用蹲大牢,工作也才能保住。 一旁郑毅、宋公安、钱主任见黄家这般恭谨谦卑,都暗自鬆了口气。 他们之前最担心的就是黄家还跟以前一样,蛮横耍赖、拒不认帐。 既然黄家肯主动放低姿態,那这事儿就有得谈。 “各位,前面有间閒置的办公室,清静,咱们过去谈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公安领著两家人往走廊里面走。 房间不大,一张掉了漆的长条方桌,周围几把摺叠椅,刚好够所有人坐,显然是提前布置好的。 墙上贴著“实事求是”的红色標语,简陋却很规整。 陈德顺、沈老太、老爷子在桌子一侧坐下,陈建国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黄家人小心翼翼坐在对面,明显有些局促不安,真怕陈家就跟郑毅说的那样,什么赔偿都不要,就想把他们一家老小全送进大牢。 两家人面对面落座,空气里瀰漫著说不清的紧张与压抑。 谢淑贞环顾一圈,低声问黄旭民:“你媳妇呢?” 她还想利用陈丽梅打打感情牌,毕竟是亲父女、亲祖孙,血浓於水,陈家总不至於一丁点面子不给,万一成了呢?可刚要扭脸喊人,却发现陈丽梅没影了。 黄旭民这时也才发觉自己媳妇不在,赶紧跑出去找。 陈丽梅其实就在门口没有走,当然想走也走不了。 本来还对这次谈判信心满满,觉得只要自己出面,陈德顺再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总不能真把她送进去。 可出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跟在陈德顺身后的爷奶,心里打鼓,刚才的底气荡然无存。 从小到大,家里她最怕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她妈,另一个就是她奶。 她妈走了,但她奶还在。 只不过老两口平时不怎么来城里,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一面,而且结婚后一直生活在婆家,久而久之,都快忘了还有奶奶这个人。 怎么也想不到,爸这次居然特意把爷奶从老家请过来。 “丽梅,你站在这儿干嘛?怎么不进来?” 黄旭民匆匆找来,语气里满是不耐,拽著她的胳膊就往谈判办公室走:“別磨磨蹭蹭的,待会儿看我妈眼色行事,你要敢掉链子,咱们家就完了!” 陈丽梅面露苦涩,知道自己逃不过,终究是要面对的,咬了咬下唇,任由丈夫拉著进了办公室。 一进屋,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木桌两侧,陈家和黄家涇渭分明,钱主任、郑毅和宋公安端坐一旁,眼神严肃。 看见屋里这般阵仗,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若蚊蚋,怯生生地跟家人打招呼:“爸、爷、奶!” 陈德顺垂著眼,指尖轻轻敲著桌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老太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面色冷淡,仿佛没有看见、没有听见。 老爷子瞥了她一眼,便別过脸,神色间满是惋惜。 除了一脸惊奇的陈建国,三人脸上皆是波澜不惊,看不出半分喜怒,却比怒斥更让陈丽梅心慌。 “丽梅,快来!” 谢淑贞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衝过去拉住陈丽梅的胳膊,语气亲昵得像是亲母女:“丽梅,快跟你爸说说,之前的事都是误会,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陈丽梅脸色难看,但婆婆开了金口,婆家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把希望全寄托在她身上,她不能退缩。 深深吸了口气,儘量不去看沈老太,走到陈德顺面前:“爸,我婆家都知道错了,您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次机会吧……要是真闹大了,我在黄家以后还怎么做人?” 陈德顺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头髮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眉眼间全是焦急和祈求。 可惜,她焦急的不是两个弟弟还躺在医院,而是急著为黄家开脱,怕自己在婆家没了地位。 他轻笑一声,语带讥讽:“你没法做人?你的意思是,为了能让你在黄家做人,你两个弟弟就活该被打进医院?活该躺病床上受苦?” “在黄家做不了人,乾脆就不要待在黄家了。” 沉默的沈老太冷不丁地突然开口。 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陈丽梅头顶浇下。 陈丽梅嚇了一跳,浑身一个激灵,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奶奶。 奶什么意思?是想让自己跟黄旭民离婚?她怎么能这么坏? 不,她坚决不要!当初不顾家里反对嫁进黄家,要是现在离婚,不仅自己脸上无光,以后都没法在亲戚邻里面前抬起头。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慌了神,急忙摆手解释:“我知道二弟、四弟受了委屈,可老话不是常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不打不相识吗?况且旭民他们也不是故意的,都是一时衝动。” 她绞尽脑汁,把肚子里仅有的一点墨水全都倒了出来,试图说服陈德顺和爷奶。 “对对对!亲家,丽梅说的不错!咱们两家说起来就是不打不相识,不如趁著今天,咱们握手言和,以后还是亲戚,你看行吗?”谢淑贞立马顺著话接茬,脸上堆著笑说道。 第76章 寒心,商谈条件! 老登重生八零,开局先斩父子情! 作者:佚名 第76章 寒心,商谈条件! “一时衝动?” 沈老太斜睨了谢淑贞一眼,直接將她无视,他们家可不缺一门恶亲戚,直勾勾盯著陈丽梅,声音又冷又冲: “你管提著砖头照人脑袋上砸叫一时衝动?你可真是会说话,亏你说得出来!是你婆家教你这么顛倒是非的?真想把你这糊涂脑子扒开看看,他们黄家到底在里灌了什么迷魂汤!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谢淑贞脸上的笑容僵住,没想到看著不起眼的老太太身上竟有这种气势,而且一点面子也不给。 “我、我没有……”陈丽梅声音细若游丝,还想辩解,可她心里又慌又乱,既怕承受奶奶的怒火,又怕婆家人和丈夫失望,话到嘴边却是一句狡辩都没说出来。 “陈丽梅!”陈德顺沉声打断了她:“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还觉得自己是陈家人,念著半点亲情,现在立马闭嘴,站到这边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丽梅身上。 陈丽梅心里咯噔一下,目光下意识在爷奶和黄旭民、谢淑贞之间来回打转。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父亲和爷奶,他们眼神冰冷、决绝。 一边,是朝夕相处的丈夫和婆家,他们眼神急切,充满了期望。 一边,是连两百块都斤斤计较的娘家。 一边,是她执意要守护的婆家,赌上一切换来的婚姻。 陈丽梅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看了看爷奶那张失望透顶的脸,又看了看陈德顺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冷漠眼神,心里一颤,那么一瞬间,心中有了决断。 她不能过去,要是过去了,婆家人会怎么看她? 她在婆家还怎么待下去?离婚?不敢想,也从来没有想过。 当初为了嫁给黄旭民,她跟家里闹得那么僵,现在灰溜溜地回去,岂不成了笑话?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过去。 都怪爸!爸和奶太不近人情,他们根本没想过自己的处境! 她紧紧咬著下唇,坚定不移地站在黄旭民身后,分毫未动。 “看来,你是做出选择了。” 陈德顺自嘲地笑了笑,心里最后一点温情隨著陈丽梅做出选择而冷淡下去。 陈丽梅再不懂事,再不是东西,终究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女儿,血脉亲情没那么容易斩断,他本想给她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是她自己不要。 那从今往后,她的路,自己走。 一直没说话的老爷子面沉似水,闷声说道:“我看这丫头是没救了。目无尊长,心里眼里没有家人,以后咱们老陈家没这种吃里爬外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陈丽梅猛地从黄旭民身后站出来,心里最后一点愧疚瞬间消散,多年积攒的委屈和怨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红著眼眶嘶吼道: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夹在中间好受么?我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家好?你们怎么这么自私!?闹大了对谁有好处?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非要把事情做绝不可?” “你个小王八羔子,再说一遍试试!” 沈老太“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憋了一肚子的火再也压不住,撩起袖子就要抡巴掌抽过去。 “哎哎哎,大娘,冷静点!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一旁的钱主任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拦住沈老太。 宋公安也连忙起身过来劝:“冷静,冷静!咱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增添矛盾的!” 好好的调解,怎么转眼间又闹到要动手的地步了?他心里一阵著急。 陈德顺看著被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的老两口,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让她出去。否则,今天就不用谈了,咱们法庭上见。” 说完,他作势就要起身离开,態度决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別別別,爸,爷,奶,別走啊!” 陈建国急得满头大汗,他好不容易请的假,可不能就这么黄了。 但这会儿家里人都气在头上,连他也觉得大姐做得太过分,哪有帮著外人来对付家里人的道理?真是白活一把岁数。 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急得原地搓手。 眼看陈德顺真的要走出办公室,谢淑贞也慌了,狠狠瞪了陈丽梅一眼:“还不赶紧滚出去,愣著干什么?!” 黄旭民推了她一把,压著嗓子低吼道:“赶紧出去,別在这儿碍眼!” 黄家其他人也都跟驱赶瘟神一样把她往外撵。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陈家显然不打算顾念血脉亲情,陈丽梅待在这儿反而会激起陈家怒火,不利於和谈,那她继续留在这儿还有什么用? 陈丽梅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又气又委屈,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婆家人,又愤恨地看向陈德顺和爷奶。 都是因为他们!现在弄得她在婆家里外不是人,仿佛成了拖累全家的罪人! “我现在就出去,这样你们满意了吧!?” 她衝著陈德顺的方向嘶吼一声,头也不回地跑出房间。 “行了行了,人出去了,大家都消消气。” 钱主任脸上堆著和善的笑,赶紧上前打圆场:“刚才公安同志也说了,咱们今天是来调解的。都坐回去,说说你们两家各自的想法吧。” 陈德顺压下心里的火气,重新坐了回去。 谢淑贞定了定神,勉强挤出笑容,把一家人在拘留室里商量好的条件说了出来:“亲家,我们打伤了人,我们认。陈建业和陈三七住院的所有开销,我们全负责。” “另外,这几天的误工费、营养费,我们也一分不少的赔。当初欠你的那二百块钱也一併还你。你看这个条件可以吗?” 一直没捞著机会说话的陈建国,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你们打算赔偿多少?” 谢淑贞精神一振,感觉有戏,连忙道:“医药费、误工费,我们都按照实际情况给,该多少就多少,一次付清。另外,我们再额外拿出五十块钱,就当给两个孩子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你们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