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第1章 我真的只想当个正常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真的只想当个正常人 “莫风,我不能在这上面签字。” 王建国医生將原子笔“啪”地一声按回笔帽,指尖敲了敲那张决定莫风自由的《出院评估表》。 这里是江城市青山精神康復中心,三楼,主治医师办公室。 阳光很好,窗外的香樟树绿得发亮,但莫风觉得空气冷得像冰。 他完了。 莫风的大脑瞬间拉响最高级別的警报。三年,整整三年,他每天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他甚至把院里发的病號服都洗得乾乾净净,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宫殿里调取最优解。 找到了!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第一章,第三条:当面临权威的否定时,应展现出自信、诚恳且无害的微笑,並用平稳的语调錶达自己的诉求。 执行! 莫风缓缓抬起头,努力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练习过上万次的、符合黄金分割比例的微笑。 “王医生,” “我已经完全康復了。我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充满了对新生活的热情。” 王建国看著他那张过分標准以至於显得有些诡异的笑脸,非但没有被说服,反而眉头锁得更紧了。 “前所未有的好?” 王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记录表, “那你解释一下,上周三,你为什么要把食堂所有的不锈钢勺子都倒插在花园的泥土里?” 莫风的微笑僵在脸上。 坏了,是“宇宙能量接收器”事件。 他的大脑內部,一个惊慌失措的小人正在疯狂尖叫:怎么办怎么办!总不能告诉他,我发现那些月季花情绪低落,插上勺子是为了帮助它们更好地接收来自天狼星的正能量吧! 他会把我关到死的! 冷静!莫风,你是个正常人!正常人会怎么回答? 《准则》第五章,第十七条:当你的行为无法用正常逻辑解释时,尝试使用模糊、抽象且带有哲学感的语言包装它。 莫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忧鬱姿態,轻声说: “每一把勺子,都有它自己的朝圣之路。” “……” 王建国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又拿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照片上,莫风正抱著医院里那只叫“大橘”的猫,表情严肃地对它进行著某种“催眠”。 “还有这个。你跟一只猫聊了两个小时的人生,从它的原生家庭聊到社会功能缺失。最后还断定它有重度抑鬱,建议给它办住院手续。” 莫风的额头开始冒汗。 这……这也有记录? 当时他只是运用了“超验直觉”,敏锐地察觉到大橘在被隔壁那只小白猫抢走小鱼乾后,眼神里流露出的“存在主义虚无感”。 他还从知识库里匹配了“病友张大爷被骗走退休金后的应激反应”作为参考。 这完全是科学的诊断! 可正常人不会这么干。 《准则》附录二,第九条:不要试图与非人类物种进行深度精神交流,这会被视为一种“异常信號”。 莫风的大脑再次宕机。 完了,这次连哲学都救不了他了。他的资料库里没有关於“如何向一个正常人解释给猫看病是正常行为”的预案。 看著莫风那张憋得通红,一会儿严肃一会儿迷茫的脸,王建国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小莫,我不是想为难你。你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个天才。但你的思维方式……它不属於这个社会。我放你出去,不是帮你,是害你。”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繁华的城市。 “外面,比这里复杂一万倍。你在这里,我们能保护你。出去了,谁来保护你?” 这话刺破了莫风偽装的坚强。 他知道王医生说的是对的。他的大脑就像一台安装了错误作业系统的超级计算机,总能以最离谱的路径,得出最正確的结果。 可这个世界,只看过程,不问结果。 过程离谱,就是疯子。 莫风低下了头,攥紧了口袋里那本手写的《准则》。封皮已经被摩挲得泛白。 这是他用三年时间,观察、记录、总结了上千个“正常人”样本后,为自己编写的生存指南。 这是他的《圣经》。 难道……这本《圣经》是错的? 不。 莫风的脑海里,那个惊慌失措的小人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 不是《准则》错了,也不是他错了。 是提问的方式错了。 王医生一直在问“你为什么这么做”,这个问题无解。他应该思考的是,“王医生为什么这么问”。 一瞬间,莫风的视角切换了。 他不再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病人,而是一个冷静的分析师。他的“超验直觉”和“精神病学识资料库”同时启动。 目標:王建国,男,48岁,青山精神康復中心主治医师。 扫描开始。 王医生的白大褂左边袖口,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咖啡渍。顏色偏深,是深度烘焙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说明他最近需要靠高浓度咖啡因提神。 他的眼镜是上个月新配的,但镜腿上已经有了一道细微的划痕。根据划痕的角度和位置,是右手无意识抓挠导致的。这是焦虑的典型表现。 他的办公桌上,除了病歷,还放著一本《儿童心理行为障碍早期干预》。书页有明显翻动痕跡,尤其集中在“注意力缺陷”和“校园社交孤立”两个章节。 他有一个孩子,大概在上小学,最近在学校遇到了麻烦。 最关键的,是那支被他按回去的原子笔。 那是一支限量版的英雄钢笔,笔身刻著“致建国,永攀高峰。——父”。这是他父亲送的,他一直很爱惜,通常只在签署重要文件时使用。 今天,他却用它来按压一张普通的出院评估表。 这意味著,在他心里,阻止自己出院,是一件“极其重要”且必须完成的“任务”。 为什么? 莫风的资料库开始飞速匹配。 【关键词:中年、事业瓶颈、家庭压力、权威(父亲)的期望、对失控的恐惧……】 一个完整的心理侧写瞬间成型。 王建国医生,一个背负著父亲“永攀高峰”期望的好医生,在事业上遇到了瓶颈,在家庭中面临著无法解决的子女教育问题。 这让他对自己“治癒”和“掌控”的能力產生了巨大的怀疑。 他不是在担心莫风,他是在担心他自己。 他害怕又一个“失败”的案例,来证明他的无能。 莫风,就是他近在眼前的“失败”。 想通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莫风再次抬起头,脸上的僵硬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没有再为自己辩解,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王医生,” 他的声音很轻, “您桌上这本《儿童心理行为障碍早期干预》,是给您儿子小宇买的吗?” 王建国猛地一震,就像被人看穿了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你怎么……” 莫风没有理会他的惊愕,继续说道: “他最近是不是总把『反正我就是个废物』掛在嘴边?而且拒绝和您交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王建国的嘴唇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莫风的目光落在那支钢笔上。 “『永攀高峰』……一定很难吧?当您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眼睁睁看著最亲近的人,从您期望的轨道上滑落下去的时候。” “这种无力感,一定让您很痛苦。” 最后这句话,瞬间切开了王建国用四十多年人生经验构筑起来的坚硬外壳。 他眼中的审视、怀疑、戒备,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一种赤裸的、属於中年男人的疲惫和脆弱。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莫风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里没有写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此刻,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王建国缓缓拿起桌上的评估表,又拿起了那支钢笔。 这一次,他拧开了笔帽。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表格推到莫风面前,没有看他,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走吧。” “你『痊癒』了。” 莫风拿起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对著王建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明媚。 莫风紧紧攥著那张出院证明,以及口袋里那本《准则》,一步步走向康復中心的出口,走向那个他既渴望又恐惧的“正常世界”。 好了,莫风。 他对自己说。 从现在开始,我要开始装正常了! 第2章 睦邻友好的第一步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章 睦邻友好的第一步 莫风站在一栋名为“阳光里”的老式居民楼下,手里攥著一张刚从中介那里拿到的钥匙。 这里就是他未来的家了。 根据父母留下的遗產,他租下了一套位於五楼的两居室。 阳光、社区、生活气息,一切都符合《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中关於“理想居住环境”的描述。 “好了,莫风。” 他对著空气小声给自己打气, “第一步,拥有一个稳定的住所。完成。第二步,与邻居建立友好关係。” 他翻开口袋里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翻到第十二章,第一条:与邻居初次见面,应主动、友好地打招呼,並赠送小礼物以示善意。 送礼物?莫风犯了难。 他的行李只有一个背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准则》,什么都没有。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楼下花坛里一丛开得正盛的……杂草。 不,正常人不会送杂草。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看到了旁边墙角堆放的废弃纸箱。 他的大脑瞬间开始分析:纸箱,主要成分为植物纤维,可降解,环保。经过適当的艺术加工,可以製作成收纳盒或装饰品,体现了主人的动手能力和环保理念。 完美! 於是,五分钟后,莫风抱著一个被他精心挑选、压平、叠得方方正正的快递纸箱,敲响了对门502的房门。 咚咚咚。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年轻疲惫的女性面孔探了出来,眼神警惕。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叫林溪,一个在家赶稿的设计师,已经被甲方折磨得濒临崩溃。 “你好。” 莫风努力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和蔼可亲。 “有事?” 林溪的语气很不耐烦。 “我是新搬到501的邻居,我叫莫风。” 他按照《准则》的流程,双手將叠好的纸箱递了过去, “初次见面,一点小小心意,请您收下。” 林溪看著那个印著“xx生鲜”的纸箱,沉默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钟。 她见过送水果的,见过送糕点的,送纸箱的,这是头一个。 “你……什么意思?” 林溪的警惕等级瞬间拉满。这是什么新型的恶作剧吗?还是某种精神污染? 莫风见她不接,內心警铃大作。是礼物不对吗?他立刻启动了应急预案。 《准则》附录三,第五条:当对方对你的礼物表示困惑时,应详细阐述礼物的实用价值和象徵意义,以展示你的真诚。 “这个纸箱的瓦楞结构非常稳定,承重能力强。” 莫风一本正经地开始介绍, “而且它的尺寸很標准,无论是用来收纳换季的衣物,还是作为猫抓板的原材料,都非常合適。”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他自认为的点睛之笔: “它象徵著我们邻里之间,朴实无华,但又坚实可靠的崭新关係。” 林溪:“……” 她缓缓地,缓缓地,想要把门关上。 莫风一看,急了。关係建立失败!任务即將终止! 他的“超验直觉”在这一刻突然启动,目光扫过林溪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嘴唇乾裂,眼神涣散但强作镇定。 资料库立刻匹配!【症状:长期睡眠不足,高强度认知工作,伴有轻度焦虑和咖啡因依赖。匹配对象:『病友』李工,连续加班一个月后的状態。】 诊断出来了!这位邻居有严重的睡眠问题! 莫风瞬间找到了新的突破口。送错礼物只是表象,核心问题是没能送到对方心坎里! “女士,请等一下!” 他伸手挡住了即將关闭的门。 “你想干什么?” 林溪嚇了一跳,抓紧了门把手。 莫风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和专业,仿佛刚才那个送纸箱的憨憨不是他。 “我看你印堂发黑,元神涣散,这是典型的神经衰弱。”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在凌晨三四点钟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著?” 林溪浑身一僵。她確实是这样,为了赶一个设计稿,已经连续半个月没睡过好觉了。 “而且,” 莫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了她的臥室, “你的床头是不是朝西?这是风水大忌。人臥於西,如日薄西山,气脉不畅,久之则心神不寧。” 林溪彻底懵了。这人怎么知道的?她家的床头,还真是朝西的。 莫风见自己的诊断镇住了对方,內心稍微安定。看来专业知识比送礼管用。 他决定乘胜追击,彻底解决邻居的困扰,一举奠定自己“可靠好邻居”的形象。 “你別怕,我是专业的。” 他用一种“一切有我”的可靠语气说, “你开门,我进去帮你调整一下床的位置,再给你画一道安神符,保证你今晚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安……安神符? 林溪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又无比认真的男人,大脑里只剩下两个字:骗子!神棍! 而且还是个想闯进单身女性家里的神棍! “你別过来!” 林溪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放心,我不收费。” 莫风以为她担心钱, “就当是……乔迁之喜,送你的第二个礼物。” “保安!保安!” 林溪终於崩溃了,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 “这里有变態啊!” 她“砰”的一声甩上门,反锁,还把安全链都掛上了。 莫风举著那个纸箱,僵在原地,听著门內传来的惊恐哭喊和打电话叫保安的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他明明是严格按照《准则》和科学诊断来执行的。送礼,关心邻居健康,提供解决方案……每一步都是为了“友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箱,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莫风抱著他的宝贝纸箱,站在自家门口,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 门內,林溪惊魂未定的报警声断断续续传来。 “对,502!有个男的,送我一个破纸箱,还说要给我画符……看著就不正常!” 莫风的大脑“嗡”的一声。 完了,他被定义为“不正常”了。 这是他出院后收到的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负面评价。 他下意识地翻开《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第3章 保安大哥的腰间盘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章 保安大哥的腰间盘 第七章,第四条:当遭遇误解或衝突时,应保持冷静,积极沟通,寻求执法人员或权威第三方的帮助以证明清白。 寻求……执法人员? 莫风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准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楼梯口传来。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微胖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谁!谁报警?” 保安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莫风看到他制服上的“王”字胸牌,立刻进入“沟通”模式。 “王叔您好,” 他主动迎上去,努力挤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我想这里可能有些误会。” 王保安上下打量著莫风,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印著“xx生鲜”的纸箱,眼神充满了过来人的洞察。 “小伙子,又是你啊?” 莫风一愣。 王保安嘆了口气: “上午中介带你来看房,我就觉得你这孩子有点……特別。怎么,刚搬来就跟邻居闹矛盾了?” “我没有,” 莫风急忙解释, “我只是想赠送一份礼物,增进邻里关係。” 这时,502的门再次打开一条缝,林溪指著莫风,对王保安说: “王叔,就是他!他非要闯进我家!” “我没有!” 莫风百口莫辩, “我只是想帮她调整床位,改善睡眠。” 王保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送纸箱?调床位?画符?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挥挥手,对林溪说: “行了行了,小林你先回去,我来处理。” 等门关上,王保安才转向莫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小伙子,听叔一句劝。这追女孩子,不能用这种歪门邪道。得真诚,懂吗?” 追女孩子? 莫风的资料库里根本没有这个词条。他只是在执行“睦邻友好”任务! 看著莫风一脸茫然的样子,王保安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孩子,怕不是个“纯爱战神”,脑子一根筋。 “行了,东西拿回去。以后別再嚇唬人家姑娘了。” 王保安说著,习惯性地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就是这个动作! 莫风的“超验直觉”瞬间启动。 目標:王保安,男,52岁。扫描开始。 站姿重心偏左,右腿有轻微虚浮。捶打位置在第四、第五腰椎之间。每次从坐姿站起,左手会下意识支撑。 资料库飞速匹配! 【症状: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右侧神经根。成因:长期久坐、夜间巡逻受凉。匹配对象:“病友”刘大爷,前公交车司机,同款症状。】 诊断完成! “王叔,” 莫风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专业, “你这不是简单的腰肌劳损,是腰椎l4-l5椎间盘突出,而且已经压迫到坐骨神经了。” 王保安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他这老毛病,医生就是这么说的。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右边小腿外侧有麻木感?而且咳嗽或者打喷嚏的时候,腰会像针扎一样疼?” 王保安的嘴巴慢慢张大,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这小子,神了! “我教你一个动作。” 莫风把纸箱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自己平躺下来,开始做示范。 “你每天睡前,学我这样,平躺,双腿併拢屈膝,然后慢慢向左侧扭转,头向右看,保持30秒。这叫『臥龙摆尾式』,是我跟一位……高人学的。可以有效缓解神经压迫。” 王保安看著莫管家那標准得像教科书一样的动作,鬼使神差地跟著学了一下。 “哎?哎哟!好像……是舒服了点!” “坚持做,半个月就有奇效。” 莫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抱起他的纸箱。 王保安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提防一个怪人”变成了“偶遇一位高人”。 “小伙子,你……你是学中医推拿的?” “算是吧。” 莫风含糊地回答。毕竟他在精神病院里,確实跟一位自称是“御医传人”的病友学过几手。 “那……那什么,今天这事就算了。你刚搬来,跟邻居处好关係。別再送纸箱了,下次买点水果,啊?” “好的,王叔。” 莫风认真地点点头,在心里默默给《准则》加上一条:附录四,第一条,水果优於纸箱。 看著王保安心满意足地下了楼,莫风终於鬆了口气。 危机解除。 虽然过程曲折,但“权威第三方”的问题解决了。他和邻居林溪的问题,明天再想办法吧。 他拿出钥匙,打开501的门。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个背包。 莫风把纸箱郑重地放在客厅中央,这是他融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尝试,虽然失败了,但很有纪念意义。 “好了,莫风。” 他对自己说, “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去人才市场,找一份工作。正常人,都得上班。” 江城市人才市场,人声鼎沸。 莫风穿著他最“正常”的一件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紧张地攥著一份简歷。 简歷是他在楼下列印店做的,除了姓名、年龄,工作经歷一栏,他只能填上“社区服务志愿者(三年)”。 他不能写“青山精神康復中心,病友互助小组组长”。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第二十二章,求职篇:衣著得体,態度谦逊,回答问题时,要突出自己的稳定性和服从性。 莫风的目標很明確:找一个行政或文员类的工作。稳定、规律,不怎么需要和复杂的人打交道。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標:“星海创意文化有限公司”,招聘“行政助理”。 招聘台后坐著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人,三十岁左右,神情疲惫,桌上堆著一摞简歷,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 她叫周琴,星海创意的hr。她已经面试了一上午,见到的不是眼高手低,就是夸夸其谈。她现在只想找个能干活、不添乱的正常人。 “你好,我想应聘行政助理。” 莫风將简歷递过去。 周琴接过简歷,扫了一眼。太乾净了,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社区服务志愿者?具体做什么?” 来了,压力面试! 莫风的大脑立刻进入高速运转状態。 《准则》第二十二章,第九条:当被问及模糊的工作经验时,应將其包装得具体、专业且有价值。 “主要负责……维护社区內部环境的稳定与和谐,” 莫风开始了他练习过无数次的“翻译”, “调解成员间的资源分配矛盾,並对有特殊需求的成员进行一对一的心理疏导和行为干预。” 周琴愣了一下。调解资源矛盾?心理疏导?一个社区志愿者,说得跟联合国维和部队似的。 她有点不耐烦了: “说人话。” “处理邻里纠纷,陪孤寡老人聊天。” 周琴的嘴角撇了撇,果然。 她换了个问题: “我们公司节奏很快,需要处理很多琐碎的杂事,你怎么证明你能胜任?” 这是在考察解决问题的能力! 莫风立刻搜索资料库,寻找“正常”的案例。 他想起了王医生,想起了林溪,想起了王保安。这些都是他成功解决的“问题”。 “我擅长从混乱中发现秩序,” 莫风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並且能快速识別出问题的核心,並提供……直击灵魂的解决方案。” 周琴被他这个“直击灵魂”的说法逗笑了。这人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 她指了指桌角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隨口刁难道: “那你看看,它有什么问题?” 莫-植物学家-风上线了。 他的“超验直觉”扫过那盆绿萝。 叶片发黄,边缘焦枯,土壤板结,毫无生气。 “它不快乐。” 莫风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 “什么?” 周琴怀疑自己听错了。 “它在公司里感受到了太多的负能量。” 莫风的表情无比严肃, “上级的压迫,同事间的內卷,还有您……” 他的目光转向周琴, “您刚才面试的半小时里,嘆了十七次气,皱了三十二次眉,敲了五十八下桌子。这些焦虑的频率,通过空气和桌面,都传导给了它。” 第4章 爆款套餐的逻辑闭环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4章 爆款套餐的逻辑闭环 周琴脸上的职业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分析绿萝“情绪”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衝击。 “你……是说,这盆花,被我的负能量影响了?” “不完全是。” 莫风严谨地纠正道, “您的焦虑只是诱因之一。它还承载了整个办公室的『情绪债务』。它在替你们所有人痛苦。” 周琴沉默了。她看著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又看了看莫风清澈又疯狂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人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但理智很快战胜了荒诞。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订会议室、收快递、贴发票的行政助理,不是一个能跟植物通灵的萨满祭司。 “莫先生,” 周琴重新掛上標准的hr微笑,將简歷推了回去, “您非常……特別。我们综合评估后认为,您的能力与我们的岗位要求不太匹配。祝您找到更適合自己的工作。” 翻译一下:你很好,但我们公司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面试,失败了。 莫风拿著自己那张乾净的简歷,走出了人才市场。 他没有沮丧,只是困惑。他翻开《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在“求职失败案例”一栏下,郑重写下: “失败原因:过度展示了超出岗位的专业能力(植物心理学)。改进方案:下次面试,应適当表现得『平庸』一些。” 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对了,正常人在中午会感到飢饿,然后会去吃饭。 这是个必须完成的“正常”任务。 莫风走进了一家名为“李记老味道”的快餐店。 店面不大,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玻璃门上贴著菜单:红烧肉套餐、黄燜鸡套餐、酸菜鱼套餐…… 《准则》第三章,第八条:在陌生的环境中,选择大多数人的选择,可以有效降低犯错的概率。 莫风观察了五分钟,发现点“红烧肉套餐”的人最多。 “老板,一份红烧肉套餐。” “好嘞!二十八!那边扫码!” 一个围著油腻围裙,嗓门洪亮的中年女人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 她就是老板娘,李嫂。 莫风付了现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了他融入正常社会的重要一步:在公共餐厅独自用餐。 他没有玩手机,因为他的手机里除了一个电子时钟,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观察。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很快,他的“超验直觉”就自动开启了。 目標:快餐店生態系统。扫描开始。 收银台的老板娘李嫂,在不到十分钟里,接了三个催款电话,语气越来越暴躁。她一边大声吼著“知道了知道了”,一边用笔狠狠地在帐本上划来划去。 莫风的资料库开始匹配。【关键词:情绪失控、高频次金钱確认、外界刺激反应过度……】 匹配对象:“病友”老孙,一个沉迷股票,每天要看八百次大盘的强迫症患者。 初步诊断:老板娘患有“急性財务焦虑症”。 后厨里,一个年轻的帮厨,正在飞快地切著土豆丝。他的动作精准、重复、毫无偏差,快得像一台机器。 莫风的目光凝固了。 资料库匹配!【症状:刻板、重复、仪式化的肢体动作。】 匹配对象:“病友”小王,一个每天必须绕著花坛走一百圈的重度“刻板行为障碍”患者。 诊断:帮厨小哥有潜在的“行为障碍”风险。 门口,一对年轻情侣正在小声爭吵。 男:“我说了我没错。” 女:“你没错?你没错就是最大的错!” 莫风的耳朵自动过滤掉所有杂音,精准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的大脑开始分析他们的微表情、语气和姿態。 【男方:瞳孔放大,下意识后退半步——恐惧与逃避。】 【女方:双手抱胸,语速加快——防御与攻击。】 资料库飞速运转,瞬间生成一份情感关係评估报告:典型的“攻击-退缩”型不良沟通模式,长期发展將导致“习得性无助”和“情感隔离”。 太可怕了。 这个小小的快餐店,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版的“青山精神康復中心”。 每个人,都有病。 就在这时,他的红烧肉套餐来了。 红烧肉肥瘦相间,油光鋥亮,看起来美味极了。 莫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然后,他停住了。 不对。 味道不对吗?不,味道很好。 是逻辑不对。 他刚才的诊断链条,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老板娘的“財务焦虑”,帮厨的“刻板行为”,情侣的“沟通障碍”……这些都只是表象。 一个系统里,如果所有单元都出现了问题,那一定是系统的核心架构出了问题。 他闭上眼睛,大脑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將刚才收集到的所有数据——人流量、点餐频率、出餐速度、顾客等待时间、老板娘的吼叫分贝——全部输入,建立模型。 三秒后,模型建立完毕。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这个快餐店的“病灶”。 是流程!是混乱的运营流程! 顾客在同一个窗口点餐、付款、等餐、取餐,动线完全交织在一起,导致效率极其低下。 效率低下,翻台率就低,老板娘的收入就受影响,所以她“焦虑”。 为了赶工,后厨就必须极限操作,所以帮厨小哥出现了“刻板行为”。 顾客等待时间过长,情绪就会变差,所以那对情侣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爆发爭吵。 这是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病因找到了,那么,治疗方案也就有了。 莫风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食客,而是一个即將走上手术台的主治医生。 他的病人,是这家“李记老味道”。 他走到餐厅中央,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没人注意到他。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请允许我占用大家三十秒的时间。” 瞬间,整个餐厅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本店的运营流程存在严重的设计缺陷,导致各位的用餐体验和时间成本受到了极大损害。” 老板娘李嫂刚掛掉一个电话,闻言一愣,抄著手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说什么?” 莫风没有理她,自顾自地开始了他的“治疗”。 他指著一个刚点完餐,准备在收银台前等待的男人: “这位先生,您的行为是错误的。点餐后请立刻向左移动三步,到我指定的这个『等餐区』,不要堵塞『点餐通道』。” 他又指向队伍末尾的一个女孩: “这位女士,您的决策效率过低。在排队时就应该想好要吃什么。我推荐您选择『黄燜鸡套餐』,根据我的计算,它的出餐速度比『酸菜鱼套餐』快百分之十七。” 说著,他竟然从旁边清洁工的水桶里,拿起一块半干不湿的抹布,蹲下身,开始在油腻的地面上画线。 “这里,是『排队缓衝区』。” “这条线,是『点餐-付款-等餐』单向动线。” “门口那边,是『餐后社交及矛盾调解区』。” 整个餐厅的人都看傻了。 那对吵架的小情侣忘了吵架,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那个被指点要吃黄燜鸡的女孩,涨红了脸,不知所措。 老板娘李嫂的脸色,从疑惑,到愤怒,再到惊恐。 “你……你干什么呢!你谁啊你!” 莫风站起身,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在看一个讳疾忌医的病人。 “李女士,我是在帮你。我在通过优化运营流程,进行『环境疗法』,从根源上治疗你的『財务焦虑症』。” “你放心,我是专业的。” “我不收费。” 这句“不收费”,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嫂彻底爆发了。 她感觉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先是接到一堆催债电话,现在又碰到一个脑子不正常的。 “神经病啊!”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老李!老李你死哪儿去了!快把这个疯子给我弄出去!” 后厨的门帘一掀,一个和李嫂一样壮硕的男人,手里还拿著一把炒菜的铁勺冲了出来。 莫风看著气势汹汹衝过来的老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冷静地指著他手里的铁勺,对李嫂说: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由於长期处於高压环境,你的伴侣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暴力倾向』。再不进行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我干预你个头啊!” 老李一把抓住莫风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將他拖出了店门。 “砰”的一声,玻璃门被重重关上。 莫风被丟在人来人往的街边,身上还沾著一点油腻的菜汤味。 他那碗只吃了一口的红烧肉套餐,还静静地待在桌上。 他没能完成“正常用餐”这个任务。 莫风的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 他明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並给出了最高效、最科学的解决方案。 他是在帮助他们啊! 为什么正常人,总是拒绝被帮助呢? 他茫然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他想了想,用手指蘸了点衣领上的菜汤,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助人,是一种不正常的行为吗?” 第5章 外卖的正確打开方法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5章 外卖的正確打开方法 莫风回到家,关上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空旷的客厅里,只放著他从楼下捡来的那个宝贝纸箱。它像一座孤岛,而莫风是唯一的居民。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提醒他“在公共餐厅独自用餐”任务的惨败。那碗只吃了一口的红烧肉,成了他心中小小的痛。 他不能再出门了。 根据《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附录七的风险评估模型,他今天已经连续触发了三次“社交驱逐事件”,再进行第四次尝试,被扭送回青山精神康復中心的概率將高达百分之八十三点四。 必须找到一种更安全的进食方式。 莫风掏出那部除了打电话和看时间外『一无所有』的手机,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五分钟后,中介小哥帮他点了一份外卖,並教会了他如何使用一款名为“饿了么”的软体。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原来,正常人已经进化到了足不出户就能获取食物的阶段。这太伟大了!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生存工具! 莫风捧著手机,像是捧著神諭。他决定,下一次“正常进食”任务,一定要完美执行。 第二天傍晚,莫风饿了。他郑重地打开了那个外卖软体。 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店铺让他陷入了沉思。这不仅仅是选择吃什么,这是一次复杂的决策博弈。 他首先排除了所有店名里带有“疯狂”、“爆裂”、“销魂”等情绪化词语的店铺。根据《准则》第十五条,情绪不稳定的商家,其品控必然也极不稳定。 然后,他开始分析用户评价。 一家名为“家常小炒”的店,好评率高达98%。但莫风发现,所有好评都集中在“分量足”和“速度快”上,对味道的描述却极其模糊。 他的资料库立刻亮起红灯:这是一种典型的“价值转移”现象。当核心价值(味道)缺失时,用户会不自觉地夸大附加价值(分量、速度)以寻求心理平衡。 排除。 另一家“王记私房菜”,差评很多。“太辣了!”“油太多!”“老板是不是把盐罐子打翻了?” 莫风的眼睛却亮了。 这些差评,指向性非常明確,且高度统一。这说明,这家店的口味是稳定的、有明確標准的,只是不符合部分用户的口味偏好而已。 根据他的“精神病学识资料库”匹配,“病友”老赵就对自己的烹飪水平有著谜一样的自信。 无论別人怎么说,他炒菜永远只放三勺盐,一勺不多,一勺不少。这种人,在某种程度上,是极度可靠的。 就它了! 莫风下单了一份“青椒肉丝盖饭”,备註:不要葱,谢谢。 完成下单后,莫风感到了巨大的满足。他不仅解决的了晚餐问题,还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基於逻辑分析的消费决策。 他觉得自己离“正常”又近了一步。 为了庆祝这歷史性的时刻,也为了完成《准则》里“每日应进行適度户外活动”的指標,莫风决定出门,在小区里散步,然后顺便去门口取他的外卖。 夜色下的“阳光里”小区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著稀稀拉拉的行人。 莫风走在林荫道上,感受著晚风,心情平静。他正在模擬一种名为“愜意”的情绪。 走到小区中心花园附近时,一阵嘈杂的鬨笑声打破了寧静。 路灯的阴影下,三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正围著一个穿著校服的女孩。 女孩背著一个大大的书包,被他们堵在墙角,嚇得瑟瑟发抖。 “小妹妹,一个人回家啊?哥哥们送你啊。” 领头的黄毛流里流气地说。 “別怕嘛,交个朋友。” 另一个瘦高个伸手想去摸女孩的脸。 女孩惊恐地躲开,带著哭腔喊: “你们別过来!我要叫人了!”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黄毛笑得更猖狂了。 莫风停下了脚步。 他的大脑瞬间进入了战备状態。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第三十三章,突发危机应对篇。 方案a:立刻转身,沿原路返回。这是最安全、最符合“正常人”趋利避害本能的选择。成功率99%,自身安全风险0%。 方案b:在远处用手机报警。这是有社会责任感的“正常人”选择。成功率未知,自身安全风险5%(可能被发现)。 方案c:大声呼喊,吸引其他居民注意。成功率不確定,自身安全风险30%(可能被报復)。 莫风的身体已经准备执行方案a。这是最优解,是他生存的铁律。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的那一刻,他大脑的另一部分,那个不安分的、被王医生称为“不属於这个社会”的部分,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 一个疯狂的小人正在他的脑海里挥舞著拳头:不能走!不公平!系统出现bug了!必须修復! 两种指令在他的大脑里激烈地碰撞,让他的身体僵在原地。 走! 不许走! 你会死的! 她会受伤! 莫风感到一阵眩晕。他口袋里的《准则》仿佛在发烫。他是一个渴望正常的病人,不是一个执行正义的英雄。英雄,在精神病院里,是一种常见的“妄想型人格障碍”。 他不能当英雄。 可是……那个女孩的眼神,那种混杂著恐惧和绝望的眼神,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资料库里一个尘封的档案。 【匹配对象:“病友”小雅,因校园霸凌患上重度社交恐惧症,入院时,就是这个眼神。】 修復!必须修復这个bug! 莫风的大脑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不能执行方案a,因为他的“病”不允许。 他不能执行方案b或c,因为风险太高,他的“正常”求生欲不允许。 他更不可能衝上去跟三个小混混打一架,那是电影,不是现实。 怎么办?有没有一种方法,既能化解危机,又能保证自身安全,还……看起来不那么“英雄”? 第6章 「正常」的英雄救美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6章 「正常」的英雄救美 必须找到一个方法,既能化解危机,又能保证自身安全,还……看起来不那么“英雄”。 因为英雄主义,是一种需要被治癒的“病”。 莫风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方案在其中闪现、碰撞、然后被否决。直接衝上去是匹夫之勇,报警来不及,大声呼救会引火烧身。 这些都是正常人的思维。 而他,莫风,最擅长的就是用不正常的思维,解决正常人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的目光在三个小混混和瑟瑟发抖的女孩之间来回扫描,像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几何模型。 暴力衝突的本质是什么?是肾上腺素的对抗。 如何终止对抗? 引入一个更强的、无法被理解的变量,造成系统紊乱,最终导致系统崩溃。 找到了!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里没有这个方案,但他的“精神病学识资料库”里有! 【案例编號73:『病友』老王,妄想型人格障碍。每次和人吵架,他都会突然跪地,抱住对方大腿,声泪俱下地认亲。据不完全统计,他在院內已经多出了十七个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和二十五个『亲闺女』。效果:百分之百终止爭吵,对方会因极度的困惑和尷尬而主动退让。】 这就是最优解!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一种精神污染,去对抗另一种精神污染! 莫风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不再是一个犹豫的旁观者,而是一个即將登台的、技艺精湛的演员。 只见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悲痛、难以置信等多种情绪交织的复杂表情。 然后,他像一发炮弹,朝著那三个小混混直衝过去。 黄毛正想继续调戏女孩,突然感觉腿上一紧。 他低头一看,一个穿著白衬衫的男人,正死死地抱著他的大腿,涕泪横流,哭得撕心裂肺。 “哥!亲哥啊!我可算找到你了!” 黄毛:“???” 另外两个小混混也懵了,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那女孩也忘了害怕,瞪大了眼睛,看著这诡异的一幕。 “哥!” 莫风一边用脸蹭著黄毛那满是破洞的牛仔裤,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哭喊, “你还记得吗?十八年前的火车站,咱俩走散了!当时你手里就拿著一根这么粗的……烤肠!” 他比划了一下。 “你还跟我说,等你有钱了,就给我买个更大的!你忘了吗哥!” 黄毛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火车站?烤肠?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你谁啊你!撒开!” 黄毛想把腿抽出来,但莫风抱得死死的,像个焊在上面的铁钳。 “我不撒!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 莫风哭得更大声了, “这些年我找你找得好苦啊!我以为你已经……呜呜呜……” 说著,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另外两个小混混。 “二哥!三哥!你们也都在!太好了!咱们一家人终於团聚了!” 被点名的“二哥”和“三哥”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人病得不轻啊!见谁都叫哥! 周围已经有几个散步的居民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远远地指指点点。 “那不是501新搬来的那个小伙子吗?” “哎哟,这是演的哪一出?认亲?” “看著不太对劲啊,该不会是脑子有毛病吧……” 黄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只是想占点小便宜,可不想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人当猴看,还是被一个疯子抱著腿当猴看! 这比被警察抓了还丟人! “你他妈有病吧!” 黄毛急了,想踹他,又怕真把人踹出个好歹。 “对啊哥!我有病!我有相思病啊!我天天想你想得睡不著觉!” 莫风顺著他的话,哭得更惨了, “你看看我,都瘦成什么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抓起黄毛的手,往自己脸上摸。 “哥,你摸摸,你当年最喜欢摸我的脸了……” “我操!” 黄毛像被电击一样,猛地把手抽回来,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惊恐、噁心和崩溃。 他再也受不了了。 “算我倒霉!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冲另外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快跑!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连滚带爬,仿佛身后有鬼在追,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世界安静了。 莫风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那惊天动地的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刚才蹭过黄毛裤子的脸颊。 嗯,需要消毒。他在心里默默记下。 然后,他转向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女孩。 女孩穿著附近中学的校服,扎著马尾,一脸的劫后余生和匪夷所思。 她看著莫风,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莫风的大脑开始执行下一步骤:安抚受害者情绪。 他再次翻阅资料库,找到了最合適的方案。 他走到女孩面前,用一种温和而平淡的语气问: “你没事吧?” 女孩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好奇,还有一点点……崇拜? “你……你刚才……是故意的?” 她小声问。 莫风想了想,觉得“故意”这个词不准確。 “不,” 他严谨地回答, “这是一次基於行为心理学和社会工程学的危机干预实验。通过引入超常规的敘事脚本,打破了原有攻击者与受害者之间的二元对立关係,从而实现了非暴力衝突降级。” 女孩:“……” 虽然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她就完全不明白了。 不过,她get到了重点。 “你好厉害啊!” 女孩的眼睛里开始冒星星, “你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这就是传说中的『降维打击』吗?” 降维打击? 莫风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个词。但他觉得这个形容很贴切。 他点了点头,默认了。 “我叫夏小暖,就住在这小区。谢谢你,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莫风。” “莫风哥哥,你刚才真的太有智慧了!比那些只知道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男生酷多了!” 夏小暖一脸崇拜。 智慧?酷? 莫风默默地把这两个词记在《准则》的“正面评价”一栏。 看来,他的“病”,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可以被解读为一种“优点”。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就在这时,莫风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是外卖小哥。 “餵?您好!您的外卖到了,在小区门口,麻烦出来取一下。” 外卖! 莫风这才想起来,他出门的初衷,是为了完成“正常进食”这个任务。 “好的,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他对夏小暖说: “我还有事,你快回家吧,注意安全。” “嗯!莫风哥哥再见!” 夏小暖冲他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莫风鬆了口气。 一场意外的危机,被他用“不正常”的方式,“正常”地解决了。 他甚至还收穫了一次正面评价。 他觉得,自己好像离那个“正常世界”,又近了一点点。 他加快脚步,朝小区门口走去。 他的青椒肉丝盖饭,应该快凉了。 第7章 技能变现的可行性报告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7章 技能变现的可行性报告 莫风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医用酒精和一包棉签。 回到家,他拧开瓶盖,郑重其事地將昨晚碰过黄毛裤子的手指,以及蹭过他裤腿的半边脸,仔仔细细地消毒了三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自己重新变得“洁净”了。 他坐在客厅中央的那个纸箱上,这是他家里唯一的家具。 他拿出《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復盘“英雄救美”事件。 他用原子笔,以学术论文的严谨格式写下: 课题:关於“非正常行为”在特定情境下转化为“正面社会评价”的实证研究。 案例:阳光里小区花园危机干预事件。 方法:採用“妄想型人格障碍”病友老王的“当眾认亲”疗法,对三名攻击性目標实施精神污染,使其產生认知混乱,主动放弃攻击行为。 结果:1.危机解除。2.受害者夏小暖產生“崇拜”情绪,並给予“智慧”、“酷”等正面反馈。 结论:我的“病”,似乎可以偽装成一种名为“智慧”的超能力。 写到这里,莫风停下了笔。 一个全新的思路在他那台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里豁然开朗。 他一直试图模仿正常人,隱藏自己的“异常”。但如果,“异常”本身就是一种可以被利用的资源呢? 他想起了王保安舒服了许多的腰,想起了夏小暖崇拜的眼神。 这些都是他的“异常”带来的“正面成果”。 而正常社会里,“正面成果”通常是可以兑换成一种叫“钱”的东西的。 拥有稳定的收入,是成为一个正常人的核心指標之一。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將自己的“异常”技能,商业化! 说干就干。莫风立刻开始起草自己的商业计划书,也就是一张gg传单。 他再次拿出《准则》,参考了其中关於“如何撰写一份清晰、可信的说明书”的章节。 半小时后,初稿完成。 標题:《社区和谐生態构建及个体系统优化服务》 服务范围: 一、人际关係调试:擅长处理突发性社交对峙,提供定製化非暴力衝突降级方案。(附註:包含但不限於“失散亲属重逢”情景模擬。) 二、躯体化障碍舒缓:通过观察与逻辑分析,寻找腰酸背痛、失眠健忘等常见问题的非常规根源。(附註:对植物情绪低落、宠物行为异常等跨物种问题亦有涉猎。) 三、微观环境流程再造:针对家庭、店铺等小型系统,提供动线规划、效率提升等运营优化建议,从根源上缓解您的焦虑。 服务宗旨:专业、高效、直击灵魂。 收费標准:首次诊断免费,旨在建立互信的疗愈关係。 联繫方式:莫风,139-xxxx-xxxx。 莫风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既体现了专业性,又巧妙地规避了“行医资格证”之类的法律风险。 他拿著草稿,去了楼下的列印店。 列印店老板是个戴著老花镜的大爷,接过莫风的稿子,眯著眼看了半天。 “小伙子……” 大爷扶了扶眼镜,欲言又止, “你这……是新开的家政公司?” “您可以这么理解。” 莫风严谨地回答, “但我们的服务,更侧重於解决问题的底层逻辑。” “底层逻辑……” 大爷喃喃自语,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行吧,印多少?” “先印一百份。” 一百份崭新的、散发著油墨香气的传单到手,莫风感觉自己握住了一百个成为正常人的机会。 他把传单仔仔细细地贴满了“阳光里”小区的每一个公告栏、电梯间和单元门洞。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家,坐在纸箱上,將手机放在面前,静静地等待。 就像一个设下了精密陷阱的猎人,等待著猎物上门。 一个小时过去了,手机毫无动静。 两个小时过去了,依然安静如鸡。 莫风的內心开始出现一丝小小的恐慌。是定价策略出了问题吗? “首次免费”还不够有吸引力?还是说,这个小区的居民,都太“正常”了,根本没有需要解决的“bug”? 就在他准备启动“失败復盘”程序时,手机“嗡”地一声震动起来。 一个陌生的號码。 莫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按照《准则》里关於“接听商务电话”的指导,先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这里是莫风。” 他的声音平稳、专业,不带一丝感情。 “餵?是……是那个《社区和谐》的小莫师傅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太太的声音。 “是我。” “我姓张,住你隔壁楼。我看到你的传单了,你说你对那个……跨物种问题,也有研究?” 莫风的大脑立刻开始检索自己的gg词。有了。 “是的,张阿姨。请问您遇到了什么问题?” “哎哟,师傅你可得帮帮我!” 张阿姨的语气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是我家雪球!我家雪球不吃饭了!” 五分钟后,莫风出现在了张阿姨家的门口。 张阿姨是个典型的热情居委会大妈,烫著一头捲髮,身上还繫著围裙。 “小莫师傅,快请进!” 莫风换上鞋,走进了张阿姨家。他没有先去看那只叫“雪球”的猫,而是习惯性地开启了“超验直觉”,对整个环境进行扫描。 客厅宽敞明亮,收拾得一尘不染。但莫风敏锐地发现,电视柜上,一个相框是倒扣著的。 阳台上,几盆长势极好的兰花,其中一盆的花盆下,垫著一张摺叠过的报纸,看痕跡,是最近才垫上去的。 这些都是“不和谐音”。 “这就是雪球。” 张阿姨指著墙角一只毛色雪白、姿態优雅的波斯猫。 雪球的面前,放著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带有液晶显示屏的自动餵食器。 但雪球对它视而不见,只是高傲地趴在旁边,舔著自己的爪子。 “就是这个餵食器!” 张阿姨痛心疾首, “我儿子给我买的,进口的,一千多块!能定时定量,还能手机控制。可雪球別说吃了,看都不看它一眼!我愁得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莫风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餵食器。 做工精良,设计现代。食盆是亮晶晶的不锈钢材质,能清晰地映出猫的倒影。 他没有碰餵食器,而是问了张阿姨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张阿姨,您先生是不是上个月刚过世?” 张阿姨浑身一震,脸上的热情瞬间褪去,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 莫风指了指那个倒扣的相框。 “那是您和叔叔的合影。您把它扣过去了,因为您现在还不想看见,看见了会伤心。” 他又指了指那盆兰花。 “叔叔生前最喜欢养兰花。那盆兰花的位置,以前应该放的是叔叔的躺椅。您把躺椅收起来了,但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那个位置不对劲,所以下意识地用报纸把花盆垫高了一点,试图填补那种『不对』的感觉。” 张阿姨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捂著嘴说不出话。 第8章 情感寄生的猫与镜中恶魔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8章 情感寄生的猫与镜中恶魔 张阿姨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捂著嘴,肩膀微微抽动。 莫风没有递上纸巾,也没有说“节哀顺变”。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里关於“安慰悲伤者”的章节,他曾標註为“高危操作”,因为情感的共振对他来说,是无法理解的异星语。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像等待一台过热的机器冷却下来。 “我老头子……他最疼雪球了。” 张阿姨终於缓过来,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以前每天都是他给雪球餵食,用的还是一个豁了口的旧瓷碗。他说,那是雪球的幸运碗。” “儿子孝顺,看我一个人又是餵猫又是做饭的,就买了这么个高级玩意儿。可谁知道,雪球就是不肯用。” 张阿姨指著那个餵食器,满脸愁容。 莫风的目光从倒扣的相框,到垫高的兰花,最后落在那只叫雪球的波斯猫身上。 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在他脑中瞬间闭合。 “张阿姨,问题不在猫,也不在餵食器。” “那在哪儿?” “问题在碗里。” 莫风蹲下身,指著那个亮晶晶的不锈钢食盆, “准確地说,是在碗里的那张脸。” 张阿姨愣住了: “碗里哪有脸?” “有。” 莫风的表情无比篤定, “雪球每次低头吃饭,都能从这个不锈钢碗里,清晰地看到它自己的脸。” “这有什么问题吗?猫不都长这样?” “不。” 莫风摇了摇头,开始了他的“诊断报告”, “猫是一种能敏锐感知环境情绪的生物。您失去了伴侣,处於巨大的悲伤中。雪球作为您的『情感伴侣替代品』,承接了您的悲伤。它已经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了,它是一只『抑鬱』的猫。” “它在碗里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张『悲伤的猫脸』。在它的认知里,那是一个充满负能量的『镜中恶魔』。它当然会拒绝和这个『恶魔』一起进食。” 张阿姨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不是在请人修餵食器,而是在听一节深奥的动物心理学公开课。 虽然离谱,但好像……又有点道理? “那……那该怎么办?” “需要对食盆进行『去功能化』干预。” 莫风站起身,用一种外科医生准备上手术台的专业口吻问道, “阿姨,您家里有钢丝球吗?就是刷锅用的那种。” “有,有!” 张阿姨赶忙从厨房拿来一个崭新的钢丝球。 莫风接过钢丝球,將那个昂贵餵食器里的不锈钢食盆取了出来。 他坐在小板凳上,把食盆放在腿上,然后开始一下一下、专注而用力地擦拭食盆的內壁。 “滋啦——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莫风的动作极有规律,一圈,又一圈,仿佛不是在搞破坏,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小莫师傅,你这是……” 张阿姨看著自己一千多块的进口货被这么折腾,心疼得直抽抽。 “我在消除它的『镜像投射』能力。” 莫风头也不抬地解释, “通过物理手段,破坏其表面的光滑结构,使其无法再形成清晰的倒影。这样,『镜中恶魔』就消失了。” 十分钟后,一个原本可以当镜子用的高档食盆,被莫风硬生生打磨成了布满划痕的磨砂质感。 他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手术成果”,然后將食盆冲洗乾净,装回餵食器,並从张阿姨给的猫粮袋里抓了一把放进去。 “好了。” 他拍了拍手。 奇蹟发生了。 一直高冷地趴在墙角的雪球,仿佛闻到了什么召唤,迈著优雅的猫步走了过来。 它在餵食器前犹豫了一下,伸长脖子,小心翼翼地朝碗里看了看。 碗里,只有猫粮,没有那张“悲伤的脸”。 雪球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嚕”,隨即把头埋进碗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张阿姨的嘴巴张成了“o”型,看著狼吞虎咽的雪球,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莫风,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神了!神了!小莫师傅,你真是神了!” 她一把抓住莫风的手,不由分说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硬要塞给他。 “阿姨,传单上写了,首次免费。” 莫风试图拒绝。这是《准则》里的商业诚信条款。 “不行!这必须收下!” 张阿姨的態度不容拒绝, “你这可不是简单的通下水道,你这是救了我家雪球的命,也是救了我的命啊!” 在张阿姨的坚持下,莫风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三百块钱。 三张崭新的一百元,被他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是他走出精神病院后,靠自己的“专业技能”赚到的第一笔钱。 一种名为“成就感”的化学物质,在他的大脑里分泌。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正常人”的社会功能,已经被成功激活了。 “小莫师傅,以后小区里谁家有这种疑难杂症,我第一个推荐你!” 张阿姨热情地把他送到门口。 莫风点点头,礼貌地告辞。 他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甚至开始规划,这笔钱可以用来添置一张桌子,这样他就可以告別坐在纸箱上写《准则》的日子了。 刚出小楼,他就迎面撞上了提著一个设计图纸筒,满脸疲惫往家走的邻居林溪。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林溪的眼神立刻充满了警惕,下意识地往墙边靠了靠,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莫风想起了《准则》里的“睦邻友好”条款,决定主动打破僵局。他努力挤出一个练习过的標准微笑。 “你好。” 林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微笑嚇得一个哆嗦,抓紧了手里的图纸筒,没敢出声。 就在这时,张阿姨家的门又开了。她追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两个大苹果。 “小莫师傅!忘了让你带点水果!阿姨自己种的,甜!” 张阿姨不由分说地把苹果塞到莫风怀里,脸上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你真是我们小区的宝藏!那个什么……社区和谐生態构建,我看行!” 林溪站在一旁,完整地目睹了这一切。 一个眼神清澈但行为诡异的男人。 一个热情得过分的独居老太太。 “宝藏”、“社区和谐”、“塞钱”、“送水果”…… 这些关键词在林溪那被甲方折磨得濒临崩溃的大脑里,迅速组合成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场景:一个新型的、擅长精神控制的话术大师,正在对小区的独居老人进行诈骗! 而那个送她纸箱、要给她画符的变態,就是这个骗子! 林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看著莫风,眼神从警惕,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惊恐。 她不敢再看,飞快的跑回家,打开自家房门,闪身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还把安全链都掛上了。 莫风抱著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听著那剧烈的关门声,满脸困惑。 为什么? 他刚刚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收费的、並获得高度讚誉的“社区服务”。 他手里的钱和苹果,就是他被这个社会“接纳”的证明。 为什么林溪女士的反应,比上次还要激烈?她的“被害妄想”症状,似乎加重了。 莫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口袋里的三百块钱。 他掏出《准则》,在空白页上认真写下一行新的观察笔记: “结论:通过专业技能获取报酬,是成为正常人的重要步骤。但该行为,可能会对部分观察者(如502住户)造成强烈的精神刺激。原因待查。” 第9章 第一次分红与资產配置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9章 第一次分红与资產配置 三百块钱,被莫风整整齐齐地压在《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下面。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笔通过“技能变现”获得的合法收入。意义重大。 根据《准则》第四十章“个人资產配置”第一条:收入应优先用於改善基础生存条件,以维持稳定的生理和心理状態。 他需要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告別坐在纸箱上吃饭、写字的“临时安置”状態,是回归正常社会的重要一步。 莫风的目標很明確:江城市西郊的“淘淘巷”二手家具市场。 那里符合《准则》中关於“性价比”和“实用主义”的消费原则。 淘淘巷里,旧家具堆积如山,空气中混合著木屑、灰尘和樟脑丸的味道。 正常人会觉得这里杂乱无章,但莫风的大脑却自动將眼前的景象解析成了无数个数据点:沙发的磨损程度、衣柜的榫卯结构、木材的含水率…… 他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国王,冷静地在这些被时间遗弃的物品中穿行。 很快,他锁定了一家店。店门口掛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老钱旧物”。 店主是个乾瘦的老头,正拿著个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著灰,眼神浑浊,百无聊赖。 莫风一眼就看中了一套朴实无华的松木桌椅。 桌子一米二长,桌面有几道划痕,但结构稳固。椅子是配套的,靠背高度正好能支撑到肩胛骨。完美。 “老板,这套桌椅怎么卖?” 莫风走上前。 钱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伸出两个手指头: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百。” 价格合理。莫风正准备付钱,钱老头却忽然站了起来,拦住了他。 “小伙子,我看你一表人才,这破桌子配不上你。” 他指了指店铺最里面,一个被蒙著厚厚防尘布的庞然大物, “我给你推荐个好东西。” 他一把扯下防尘布,露出一座雕龙画凤、样式浮夸到令人髮指的红木衣柜。柜门上镶著几块已经发黄的贝壳,散发著一股浓浓的上世纪八十年代暴发户气息。 “怎么样?” 钱老头用鸡毛掸子敲了敲柜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正经老红木,当年可是花了血本的。看你有缘,八千块,你搬走!” 莫风的资料库里,没有任何一条“正常人准则”会建议一个刚够钱买桌子的人,去买一个八千块的衣柜。 “谢谢,我只需要桌子。” 莫风礼貌地拒绝。 “別啊!” 钱老头的態度突然变得很强硬, “我这店里的东西,不单卖。你要么就桌子椅子加这个柜子,打包八千一,一起带走。要么,就什么都別买。” 莫-逻辑分析师-风的大脑瞬间亮起红灯。 不合理。这是一种极度不合理的商业行为。捆绑销售通常是为了清库存,但桌椅是刚需品,衣柜是滯销品,这种捆绑方式只会嚇跑所有潜在客户。 系统出现bug了,必须修復! 莫风没有走。他退后一步,开启了“超验直觉”扫描模式。 目標:钱老头,男,约65岁。 扫描开始。 钱老头看似在推销,但他的眼神,每隔三十秒,就会不受控制地瞟向巷口。他在等人。 他抚摸家具的手法,与其说是擦拭,不如说是安抚。 他的指尖会在衣柜柜门上那条最深的划痕上反覆停留。这是典型的“仪式化安抚行为”。 最关键的,是他的鸡毛掸子。那是一根崭新的掸子,標籤都还没撕。 但一个二手店老板,为什么要用一根崭新的掸子,去拂拭一件旧家具? 答案只有一个:这不是打扫,这是“供奉”。 莫风的大脑飞速匹配。【关键词:等待、仪式、特定物品依恋、丧失感……】 匹配对象:“病友”李阿姨。她的儿子意外去世后,她每天都会把儿子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並且拒绝任何人进入。那个房间,就是她的“病灶”。 诊断出来了。这些家具,就是钱老头的“病灶”。 他不是想卖掉它们。他是想通过设定一个“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交易”,来永远地留住它。 他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守护著与这些家具相关的某段记忆。 想通这一切,莫风走上前,用一种医生看待病人的悲悯眼神,看著钱老头。 “老板,” 他开口了, “这个衣柜,它病了。” 钱老头愣住了,手里的鸡毛掸子停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它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莫风指著柜门上的划痕,语气严肃, “这道伤痕,是它的心理创伤。它一直没能走出来。” 钱老头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神从浑浊变得惊骇。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您每天用新的掸子擦它,不是在除尘,是在进行『心理按摩』。您拒绝把它卖给正常人,是在为它进行『社会隔离』。您在用您的方式保护它,但这种过度的保护,正在加重它的病情。” 莫风的话,切开钱老头用几十年岁月偽装起来的硬壳。 “它需要一个新的环境,一个新的主人,来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永远被困在过去的回忆里,和您一起……慢慢烂掉。” “你给我滚!” 钱老头突然爆发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举起手里的鸡毛掸子,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被看穿的恐慌, “你个神经病!滚出我的店!” 他挥舞著鸡毛掸子,朝莫风劈头盖脸地打过来。 莫风没有躲。因为《准则》里说,面对情绪失控的目標,闪躲是一种示弱和挑衅。他应该站著不动,用平静来感化对方。 然而,就在鸡毛掸子即將落在他头上的前一秒,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是林溪。 她今天来淘淘巷,是想找一些有设计感的旧海报当素材。 没想到,刚一进巷子,就看到了她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画面:那个变態邻居,又在对一个无辜的老人进行精神控制!而且这次,老人已经被逼得要动手了! “住手!” 林溪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把莫风护在身后,对著钱老头喊, “不许打人!我已经报警了!” 钱老头看著突然冒出来的林溪,又看了看她身后一脸平静(在林溪看来是冷漠无情)的莫风,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头子!你们给我等著!” 他扔下鸡毛掸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场面瞬间失控。周围的店主和顾客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哎哟,老钱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这两个年轻人,把老钱给气哭了。” “看著人模人样的,怎么欺负老人家呢?” 林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本想见义勇为,结果现在成了“恶人”的同伙。她回头,狠狠地瞪了莫风一眼。 莫风却完全没接收到她的愤怒。他的大脑正在冷静地分析眼前的局面。 【危机升级:目標情绪崩溃,引发围观,舆论导向负面。】 他从林溪身后走出来,看著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钱老头,平静地说: “哭,是一种有效的情绪释放。根据他的哭声分贝和泪液分泌量,预计持续时间为十五分钟。这是『哀伤治疗』的必要阶段,我们不应该打断他。” 林溪听著这番冷血到极点的分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震碎了。 这个人,是魔鬼吗? 她再也受不了了。她一把抓住莫风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巷子外面拖。 “你快走!我求你了!你离这个世界远一点好不好!” 莫风被她拖著,踉踉蹌蹌地离开了骚乱的中心。 他没有反抗,因为他的资料库显示,林溪此刻的“攻击性”,源於“恐惧”和一种名为“保护欲”的非理性情感。 被拖出淘淘巷,林溪终於鬆开了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行走的生化武器。 “莫风,我警告你。你再敢去骚扰我们小区的独居老人,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送去警察局!”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莫风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领。桌子没买成,还被贴上了“老人骚扰犯”的標籤。 任务,彻底失败。 他掏出《准则》,在空白页上写道: “资產配置计划受阻。原因:在交易过程中,对目標的核心病灶进行了过度精准的语言干预,导致其心理防线崩溃。同时,友邻单位(502住户)的介入,导致事態复杂化。” “结论:正常人,似乎並不喜欢被直接告知真相。” 他正准备把《准则》收起来,手机却响了。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莫风接起电话。 “餵?是莫风哥哥吗?我是夏小暖呀!” 电话那头,是那个被他救过的女孩,声音活泼又带点神秘, “莫风哥哥,你现在有空吗?我这里……有一个大案子要交给你!” 第10章 大案子与清洁工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0章 大案子与清洁工 “大案子?” 莫风握著电话,大脑的检索系统自动將这个词与“刑事案件”、“经济纠纷”和“重大社会危机”等词条关联起来。 这些都超出了他的业务范围。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服务篇第三条:绝不承接超出能力范围的委託,以免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抱歉,我可能……” “別拒绝我啊莫风哥哥!” 夏小暖的声音带著急切, “这个案子只有你能解决!它不违法,也不危险,但是非常……诡异!” “诡异”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莫风的好奇心。他的“病”,最喜欢的就是分析和解构一切不合逻辑的“诡异”现象。 “地点。” 莫风言简意賅。 半小时后,江城七中对面的“开封菜”快餐店。 夏小暖的面前,坐著一男一女两个同学。 男生叫张伟,戴著厚厚的眼镜,神情严肃,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女生叫陈静,一直紧张地咬著指甲。 看到莫风走近,夏小暖立刻站起来,一脸骄傲地介绍: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莫风哥哥,解决疑难杂症的专家!” 张伟和陈静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莫风。他看起来太年轻了,白衬衫乾净得有些过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好。” 莫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切入主题, “案情。” 张伟被他的气场镇住了,下意识地把文件夹推了过去。 “莫风……学长,你先看看这个。” 文件夹里,是十几张列印出来的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江城七中高二年级近半年来所有模擬考的成绩。 其中一个名叫“李哲”的学生,成绩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数学:145,145,145,145…… 理综:288,288,288,288…… 英语:142,142,142,142…… 无论试卷难度如何波动,无论全市平均分如何起伏,李哲的总分,永远像用复印机印出来一样,稳定在725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们怀疑他作弊。” 张伟扶了扶眼镜,语气沉重, “但是老师们查了无数次,搜身、检查文具、信號屏蔽……什么都用了,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 陈静小声补充: “他以前成绩只在班里中上游,是从半年前开始,突然就……成神了。” 莫风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那些数字上缓缓划过。 他的大脑里没有“公平”或“嫉妒”这种概念,他只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完美的、毫无波动的、不符合自然规律的系统。 这是一个bug。 他喜欢bug。 “他的座位在哪里?” 莫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第三排,靠窗。” 夏小暖抢著回答。 “教室的朝向?” “坐北朝南。” “窗帘是什么顏色?” “……蓝色的。” “他考试的时候,会喝水吗?” “会,一瓶五百毫升的农夫山泉,不多不少,每次考试结束正好喝完。” “他用的笔,是什么牌子?” “百乐p500,黑色,0.5毫米。” “他戴手錶吗?” “戴,一块卡西欧的电子表,我们都见过。” 三个学生被这一连串毫不相干的问题问得晕头转向。 这和作弊有什么关係?只有夏小暖,看著莫风专注的眼神,露出了“看吧,我就说他很专业”的得意表情。 莫风的脑內资料库飞速运转,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接、建模、分析。 座位、朝向、光线、顏色、饮水速率、书写工具、时间参照物…… 他找到了。 “这不是作弊。” 莫风抬起头,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结论。 “不可能!” 张伟立刻反驳, “正常人怎么可能考出这种成绩?” “正常人確实不可能。” 莫风表示赞同, “因为他考试的时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他指著那些数据,用一种讲解病歷的口吻说道: “这不是成绩单,这是一份病歷。一份完美的『强迫症仪式行为』记录单。” “强迫症?” 三个学生面面相覷。 “是的。” 莫风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名叫李哲的学生, “他不是在考试,他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每一个环节,从走进教室的步数,到转笔的圈数,再到每一道题的解题顺序,都必须分毫不差。” “这个仪式的目的,是为了让他进入一种绝对专注、绝对冷静的『超频状態』。在这种状態下,他的大脑调用效率会达到顶峰。” “而这个稳定得像人造品的725分,不是他刻意追求的结果,而是他这套仪式完美执行后,必然產生的、唯一的、可重复的副產品。” 整个卡座鸦雀无声。张伟和陈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他们以为这是一个谍战故事,结果莫风给他们讲成了一个走进科学。 “那……那这也是不公平的啊!” 张伟不甘心地说。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莫风平静地回答, “但我们可以让bug回归正常。” “怎么做?” 夏小暖的眼睛亮晶晶的。 “打破他的仪式。” 莫风说, “仪式一旦被破坏,他的『超频状態』就会被中断,整个系统就会崩溃。” “怎么打破?” “很简单。” 莫风伸出一根手指, “比如,把他的黑色水笔,换成蓝色。或者,把他的窗帘拉开十公分,改变射入光线的角度。再或者,在他答题的时候,在他旁边咳嗽一声,打乱他的节奏。” 听起来很简单,但张伟立刻指出了问题: “不行!下次就是期末联考了,考场都是打乱重排的,而且老师们盯得特別紧,我们根本没机会靠近他!” 这確实是个问题。要进行“手术”,主刀医生必须能接近病人。 莫风陷入了沉思。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合理合法地出现在考场周围,甚至能进入考场,但又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身份。 一个像空气一样存在的身份。 夏小暖试探著问: “莫风哥哥,要不……我们假装送卷子的老师?” 张伟说: “或者想办法混成巡考员?” 莫风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些方案都太刻意,风险太高,不符合《准则》里“低调行事”的原则。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夏小d暖: “你们学校的公告栏,是不是贴了一张招聘启事?” “好像……是吧?” 夏小暖努力回忆, “好像是后勤处招人,招个清洁工什么的。” 就是这个! 莫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清洁工! 这是一个完美的职业! 首先,它符合他“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的核心人生目標。 其次,作为清洁工,他可以在校园里自由行动,包括教学楼和考场走廊,而不会引起任何怀疑。这是完美的“潜行模式”。 最后,他甚至可以在考试中途,以“清理垃圾”为由,短暂地进入考场,完成那致命的“一咳”。 一举三得!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莫风站起身,脸上露出一种大功告成的满足感。 “怎么做?” 三个学生齐声问。 “我去应聘。” “应聘什么?” “江城七中,后勤部,清洁工。” 莫风说完,转身就走,步履坚定,甚至带著一丝对未来职业生涯的嚮往。 他要去准备一份简歷了。他要把自己的“社区和谐生態构建”和“微观环境流程再造”等专业技能,都写上去。 他相信,凭藉自己出色的专业能力,一定能从眾多清洁工候选人中,脱颖而出。 只留下夏小暖、张伟和陈静三人,坐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们面面相覷,看著桌上那份“学神秘案”的文件夹,又看了看莫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我们……是不是请错人了? 我们想找个侦探,结果他要去当清洁工? 第11章 清洁工的专业素养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1章 清洁工的专业素养 江城七中,后勤部办公室。 莫风將一份崭新的简歷,双手递给了后勤部主任,刘国栋。 刘国栋,男,48岁,髮际线岌岌可危,眼袋深重,桌上的茶杯里泡著半杯浓茶和三片西洋参。他拿起简歷,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求职岗位:清洁工。 姓名:莫风。 教育背景:社会大学(函授)。 工作经歷:社区和谐生態构建及个体系统优化服务(创始人)。 看到这里,刘国栋的眉头就锁了起来。这是来应聘清洁工的,还是来踢馆的? 他耐著性子往下看。 专业技能: 一、微观环境流程再造(曾成功优化快餐店运营动线,提升翻台率潜力17%)。 二、跨物种情绪感知及干预(成功治癒波斯猫“雪球”的进食障碍)。 三、高压环境下的非暴力衝突降级(擅长“认亲疗法”)。 刘国栋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他感觉自己看的不是一份简歷,而是一份精神病人的病歷。 “莫风是吧?” 他放下简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在盘问犯人。 “是的,刘主任。” 莫风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个標准的、表示尊重的姿势。 “你这份简歷……很特別。” 刘国栋斟酌著用词, “但我们招的是清洁工。就是扫地,拖地,倒垃圾。你能理解吗?” “完全理解。” 莫风点头, “清洁工作的本质,是通过对物理环境的有序化重构,来提升空间內人类活动的舒適度与效率。这是一项严谨而科学的工作。”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个来应聘的。一个朴实的下岗大姐,一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年轻小伙。 两人听到莫风的发言,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 刘国栋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那位大姐: “王姐,你为什么想来做这份工作?” 王大姐搓了搓手,老实巴交地说: “我原来厂子倒了,家里孩子要上学,我手脚麻利,能吃苦。” 很正常,很合理。刘国栋点点头,又看向那个小伙。 小伙子挠挠头: “我寻思学校里活儿轻快,还有寒暑假。” 也很正常,很现实。 刘国栋最后看向莫风,他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到了临界点。 “你呢?你图什么?” 莫风的眼神清澈而真诚: “我渴望通过一份稳定的、有益於社会的工作,来完成自我价值的实现,並最终融入正常的社会结构。” 完了。刘国栋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一个。 上一个跟他谈“自我价值实现”的,是学校哲学社的那个学生。 他现在天天在花园的草坪上论证“我思故我在,但草坪不思,所以草坪不在”,並拒绝踩踏任何一片草叶。 刘国栋感觉自己不能再跟莫风进行语言上的交流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桌上的茶杯扣到这个年轻人的脑袋上。 “行了,別说了。” 他站起身,不耐烦地摆摆手, “光说不练假把式。跟我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他决定用现实,来击碎这个年轻人的幻想。 刘国栋带著三人来到三楼的走廊尽头。这里是男生厕所,紧挨著体育器材室,是整个教学楼卫生状况最糟糕的“老大难”。 还没走近,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就扑面而来。 刘国栋指著厕所的门,像一个宣布最终审判的法官: “看见没?谁能在一个小时內,把它弄乾净,弄到我满意,这个岗位就是谁的。” 王大姐往里瞅了一眼,脸色就白了。那个年轻小伙更是连连摆手: “主任,这……这得加钱啊!” 刘国栋冷笑一声: “加钱?嫌脏就別干。” 王大姐和小伙子对视一眼,都默默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开玩笑,这点工资,犯不著跟自己的嗅觉和健康过不去。 现在,只剩下莫风一个人。 刘国栋抱著胳膊,靠在墙上,准备看莫风的笑话。他断定,这个只会说漂亮话的年轻人,不出三分钟,就会哭著跑出来。 莫风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口,闭上了眼睛。 他的“超验直觉”,自动开启了。 目標:三楼男厕所生態系统。 扫描开始。 【气味成分分析:氨(尿素分解)、硫化氢(排泄物发酵)、汗液(乳酸、脂肪酸)、尘土混合物……浓度超標350%。】 【视觉污染分析:地面水渍、不明黄色污垢、便池內壁尿碱……污染覆盖率78%。】 【系统bug定位:1.通风系统功率不足,换气效率低下,导致气味分子长期滯留。2.用户群体为高运动量男性青少年,使用频率高,使用习惯粗放。3.清洁工具(拖把、水桶)长期放置於潮湿环境,已滋生霉菌,造成二次污染。】 三秒后,莫风睁开了眼。他的眼神里没有嫌恶,只有一种外科医生找到病灶后的兴奋。 这不是一个厕所。这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充满了逻辑错误的生態系统。 而他,就是来修復这个bug的。 “刘主任,” 莫风转过头,认真地问, “请问,我可以对现有清洁工具进行『优化升级』吗?” 刘国栋脑子嗡嗡的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这儿的拖把,病了。我需要新的工具。” 刘国栋被他气笑了: “行!库房里东西隨便你拿!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十分钟后,莫风推著一辆小车回来了。 车上没有拖把,没有抹布。 而是一台高压水枪、一桶工业级除垢剂、一瓶柠檬香氛精油、一个红外线测温枪,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可携式空气循环扇。 刘国栋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他妈是来打扫厕所的,还是来拆迁的? 莫风没有理会刘主任震惊的目光。他戴上橡胶手套和护目镜,接上水枪,像一个即將进入战场的士兵,庄严地走进了厕所。 然后,他关上了门。 刘国栋站在门外,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滋滋滋”的高压水流声,间或夹杂著莫风的自言自语。 “污染源一號,清除。” “尿碱层厚度3毫米,採用强酸溶解方案。” “通风口角度错误,调整为45度,建立空气对流模型……” 刘国栋世界观崩塌中-栋感觉自己不是在等一个清洁工,而是在等一个正在进行精密化学实验的科学家。 他开始有点害怕了。他怕门一打开,里面的厕所没了。 四十分钟后,门开了。 莫风走了出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眼神明亮。他摘下护目镜,用一种功成身退的语气说: “刘主任,初步『环境疗愈』已完成。您可以验收了。” 刘国栋怀著一种上刑场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 下一秒,他石化了。 厕所还是那个厕所,但又完全不是那个厕所了。 地面洁白如新,甚至能反光。每一个便池都亮得像崭新的瓷器。 空气中,那股能把人熏个跟头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清爽的柠檬香气。 最离谱的是,墙上,用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白板笔,画了一张结构图。 上面用箭头標註著:“主气味源”、“空气流动最佳路径”、“建议增加绿萝2盆以进行生物降解”…… 图的旁边,还有一行字: 《关於江城七中三楼男厕所卫生系统可持续性发展的若干建议》。 刘国栋看著眼前的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业二十年,见过无数的清洁工。有勤快的,有偷懒的,有认真的,有敷衍的。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把打扫厕所,干成了他妈的博士论文答辩! 这是一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但是……他看著那光可鑑人的地面,闻著那沁人心脾的空气。 这个疯子,好像……有点厉害啊。 刘国栋的內心,进行了一场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把这种人招进学校,后患无穷。 但那个乾净得不像话的厕所,又像一个魔鬼,在他耳边低语:收了他!收了他!只有疯子才能打败魔法! 最终,魔鬼战胜了理智。 刘国栋看著莫风,用一种混合了惊恐、佩服和无奈的复杂语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被录用了。” “但是!” 他立刻补充道,用上了这辈子最严肃的口吻, “我警告你!你的工作,就是把所有厕所,都弄成这个样子!不许跟任何人说话!不许给任何东西画图!更不许给花花草草或者桌子椅子看病!听明白了吗!” 莫风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翻到空白的一页,郑重写下: “职业规划第一步:成功入职江城七中后勤部。” “岗位要求:1.极致的清洁能力。2.保持沉默。” “结论:成为一名优秀的『正常』清洁工,需要压抑诊断和交流的欲望。这是一种新的修行。” 第12章 清洁工小莫的「工作日常」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2章 清洁工小莫的「工作日常」 莫风领到了他的新制服。 一套天蓝色的工作服,胸口印著“江城七中后勤”的字样。 后勤部主任刘国栋把衣服递给他时,表情像是送別一位即將奔赴外星球的太空人,充满了壮烈和不安。 “莫风同志,” 刘国栋最后一次语重心长地叮嘱, “记住,你的敌人是污渍、垃圾和灰尘。不是桌子、椅子和学生的灵魂。明白吗?” 莫风郑重地点头,接过制服。 “明白。这套服装能提供『社会隱形』效果,有效降低百分之八十五的不必要社交互动,是完美的潜行装备。” 刘国栋的眼皮狂跳了一下,摆摆手,绝望地说: “你去吧,去吧……” 穿上制服的莫风,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达成了一种全新的和谐。 他不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莫风,而是“清洁工小莫”。一个身份清晰、职责明確的社会功能性单位。 他推著自己的清洁车,开始了在江城七中的第一次巡视。 这辆车也被他进行了“优化升级”,左边掛著垃圾分类袋,右边则整齐地插著长柄夹、小铲子和一瓶酒精喷雾。 他的第一站,是高二教学楼的走廊。 上午课间,走廊上人来人往。莫风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站在角落里,开启了“数据採集”模式。 他的大脑將眼前的景象自动解析:走廊总长五十米,宽三米。学生平均通行速度为每秒一点二米。高峰期人流量为每分钟八十人次。 “系统存在严重bug。” 莫风在內心做出了诊断。 垃圾桶的布局极不合理。 东侧的垃圾桶因为靠近小卖部,垃圾量是西侧的三倍,但二者容量相同,导致东侧垃圾桶频繁溢出,污染周边环境。 学生们的行动动线也充满了混乱。 去厕所的、去小卖部的、回教室的,三股人流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多个“拥堵节点”,极大地降低了通行效率,並增加了学生因拥挤而產生烦躁情绪的概率。 不行,必须修復。 莫风从清洁车上拿出一卷刚刚从库房“借”来的黄色警示胶带。 他趁著上课铃响,走廊里空无一人时,开始了他的“微观环境流程再造”。 他用胶带,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贴出了三条清晰的、带有箭头的引导线。 “靠右直行道(去往高年级区)。” “中央超车道(紧急,適用於內急或被老师追赶)。” “靠左慢行道(適用於情侣散步及思考人生的同学)。” 做完这一切,他又將东西两侧的垃圾桶调换了位置,並在原东侧垃圾桶的位置上,用粉笔画了一个圈,写上: “此处为情绪高发区,垃圾產量巨大,建议增设大型分类回收箱。” 刘国栋恰好从楼上下来,准备看看新来的“疯子”有没有惹祸。 当他看到走廊地面上那堪比驾校考场的“三车道”时,他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莫风!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刘国栋的声音都在发抖。 莫风指著地面,一脸平静地解释: “刘主任,我正在进行『校园公共空间动线优化』,预计能將课间走廊的拥堵率降低百分之四十,学生意外碰撞事件减少百分之六十。” “谁让你干这个了!” 刘国栋感觉自己的血管快爆了。 “清洁工作的核心,是创造一个更高效、更舒適的环境。” 莫风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只是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 刘国栋指著地上的胶带,气得说不出话。 他想发火,但看著那笔直的线条和清晰的標註,一股荒谬的“好像有点道理”的感觉,竟然从心底升起。 “下不为例!” 他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被这个疯子说服。 接下来的几天,莫风成了江城七中一道诡异的风景线。 他会对著垃圾桶里的垃圾进行分析。 “主任,我发现最近考试压力大,高二(三)班的能量饮料空罐数量上升了百分之三十,而零食包装袋减少了百分之二十。这表明该班级学生出现了集体性食慾下降和应激性咖啡因依赖,建议心理老师介入。” 他还会给失物招领处的物品建立档案。 “这支钢笔,笔帽上有均匀的牙印,说明失主有焦虑型咬物癖。这本笔记本,每一页的页码都用尺子量著写,是典型的秩序强迫症。根据笔跡和物品特徵,我推断失主是……” 刘国栋每天都活在被莫风的“工作报告”支配的恐惧中。他开始严重失眠,桌上的西洋参也换成了速效救心丸。 终於,期末联考的日子到了。 整个校园的气氛都变得肃杀起来。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莫风穿著他的蓝色“战甲”,推著他的“战车”,如一个幽灵般穿行在寂静的楼层间。 他的机会来了。 根据夏小暖提供的情报,李哲的考场在四楼的高二(七)班。 莫风来到四楼,考场门紧闭著,门上的小窗户里,能看到两名监考老师严肃的脸,和一个个埋头奋笔疾书的后脑勺。 他没有贸然行动。他將清洁车停在走廊尽头,靠著墙,像一尊雕塑,静静地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莫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模擬著各种“干预方案”的可行性。 方案a:更换水笔。风险太高,容易被发现,且可能找不到合適的时机。 方案b:调整窗帘。动作幅度过大,会被监考老师直接制止。 方案c:声音干预。这是最高效、最隱蔽、最无法追溯的方案。 根据他对李哲“完美仪式”的分析,对方一定对环境中的任何“不和谐音”都极度敏感。 一个突兀的、非自然的、破坏节奏的声音,就足以让他的“超频状態”系统报错。 但这个声音,必须精准。 莫风的“精神病学识资料库”开始检索。 【案例编號112:“病友”周先生,患有听觉过敏强迫症。他对特定频率的非节律性噪音反应极大。一次,一只苍蝇的飞行轨跡恰好在他的仪式路径上製造了一个800赫兹的“嗡”声,导致他当场情绪崩溃。】 找到了。 莫风开始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態。他清了清嗓子,不是为了咳痰,而是在寻找一个完美的共鸣点。 他看准时机,一名监考老师正好走到教室的另一头去给学生倒水。 就是现在! 莫风推著清洁车,从高二(七)班的门口缓缓走过。他的脚步平稳,速度均匀,完全符合一个正在工作的清洁工的形象。 就在他经过门口的一瞬间,他侧过头,对著门缝,用尽了腹部的力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短促、尖锐、乾燥的声音。 “咔!” 这个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就像有人用指甲用力划过玻璃,尖锐而刺耳。 它不属於这个安静考场里的任何一种正常声音。 做完这一切,莫风头也不回,继续推著车,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手术,已经完成。 教室里,李哲的笔尖,原本像被编程的机械臂一样,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 那个“咔”声传来的瞬间,他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笔尖,停在了距离纸面零点一毫米的地方。 他完美无瑕的仪式,那由呼吸、心跳、笔尖摩擦声和翻动试卷的声音组成的神圣交响乐,被一个突兀的、丑陋的杂音,撕开了一道口子。 系统,出现了致命的bug。 李哲的身体僵住了。他脸上的那种绝对专注的、近乎於神性的表情,开始龟裂。 一丝困惑,接著是慌乱,最后是无法抑制的恐慌,爬上了他的脸。 他手中的笔,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个稳定的、可重复的、让他引以为傲的725分的世界,崩塌了。 第13章 食堂里的系统性崩溃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3章 食堂里的系统性崩溃 考试结束的铃声,像是一声赦令。 高二(七)班的门被拉开,学生们像被压抑许久的潮水般涌出。 他们脸上大多带著考完试的轻鬆,三三两两地討论著题目。 然而,一个身影的出现,让走廊上的喧囂瞬间凝固了。 是李哲。 曾经的“学神”,此刻却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双目无神,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著笔,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跟任何人交流,只是失魂落魄地往前走,脚步虚浮,仿佛隨时会倒下。 “天啊,李哲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考砸了?不可能吧?” “你看他那样子,跟丟了魂一样……” 夏小暖、张伟和陈静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著这一幕,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成功了。但这个“成功”的画面,比他们想像中要惊悚得多。 这不像是把一个学神拉下神坛,更像是把一个人的精神支柱给抽走了。 “我们……是不是做得有点过火了?” 陈静小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张伟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神也充满了复杂。他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又有一丝莫名的恐惧。 只有夏小暖,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立刻开始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个穿著蓝色工作服,正在走廊尽头,一丝不苟地用夹子捡起一个纸团的身影。 莫风。 他像是置身事外的观眾,平静地观察著自己一手导演的戏剧。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李哲的崩溃,只是他实验报告里一个预料之中的数据点。 夏小暖跑了过去。 “莫风哥哥!” 莫风抬起头,看到是她,便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任务完成了。” 夏小暖压低声音,语气里混杂著兴奋和敬畏, “你简直是神!就那么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声波干预,破坏了目標的仪式完整性,导致其『超频状態』强制中断。” 莫风用一种解释软体bug的口吻说道。 夏小暖听不懂,但这不妨碍她觉得很厉害。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莫风。 “这是说好的报酬,五百块!你应得的!” 莫风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钱,仔细地点了点。五张崭新的一百元。加上张阿姨给的三百,他现在拥有八百元的巨款。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第四十章“个人资產配置”第二条:在完成基础生存条件改善后,应积极参与集体社交活动,如“共进午餐”,以强化社会身份认同。 他现在是一名光荣的江城七中后勤部员工。那么,去员工食堂吃一顿午饭,就是一项必须完成的“正常”指標。 “莫风哥哥,你中午一起吃饭吗?我请你!” 夏小暖热情地邀请。 “不。” 莫风拒绝了, “我要去一个更適合我身份的地方。” 说完,他推著自己的清洁车,迈著坚定的步伐,朝著教职工食堂的方向走去。他要去体验一次,作为一名“正常”上班族的午餐。 然而,当莫风推开食堂大门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走进的不是食堂,而是一个正在发生系统性崩溃的灾难现场。 嗡嗡的说话声、碗筷碰撞的叮噹声、食堂大妈的叫喊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分贝高达85的噪音污染,足以让人的交感神经系统持续处於警戒状態。 空气中瀰漫著饭菜、汗水和洗洁精混合的复杂气味。 取餐的队伍排成了毫无逻辑的长龙,打饭窗口的效率低下得令人髮指。 学生和老师们端著餐盘,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拥挤的座位间穿行,寻找著那一方小小的棲身之所。 莫风的“超验直觉”瞬间被激活。 他的大脑將眼前的混乱景象自动解析成了无数个需要修復的bug。 【bug一:动线设计严重缺陷。取餐区、座位区、餐具回收区三条主动线交叉重叠,形成至少五个拥堵节点,通行效率降低60%。】 【bug二:窗口分工不合理。最受欢迎的红烧肉窗口与最慢的汤麵窗口並列,导致人流严重积压。】 【bug-三:餐具回收流程原始。所有餐盘、碗筷、残渣被混合堆积,造成视觉污染和细菌滋生,並极大增加了后厨清洗人员的工作负荷。】 莫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行。 这样的环境,根本不符合“正常”的標准。 一个正常的系统,应该是高效、有序、和谐的。在这里吃饭,不是享受,而是一场生存挑战。 他不能坐视不管。 他想起了后勤部刘主任那张濒临崩溃的脸,和那句“你的敌人是污渍”的警告。 莫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清洁车。 他明白了。 主任的意思是,他应该用一个清洁工的方式,去战斗。 莫风没有去排队打饭。他推著车,来到了食堂的中心地带。 他从车上拿起水桶,装了半桶水,然后“一不小心”,將水桶打翻了。 “哗啦”一声,清水在地面上流淌开来,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正在混乱穿行的学生们纷纷避让。原本交织在一起的人流,被这摊水渍硬生生分成了两股。去取餐的靠左走,找座位的靠右走。 一个临时的“人车分流”系统,形成了。 食堂的拥堵,竟然奇蹟般地缓解了一点。 莫-环境疗法大师-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被动式行为引导”,风险低,效果好。 接著,他推著车,来到了灾情最严重的餐具回收处。 那里,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推车上,堆满了吃剩的餐盘,像一座散发著餿味的小山。 一个负责回收的阿姨正费力地把新送来的餐盘往上堆,摇摇欲坠。 莫风走上前,戴上橡胶手套。 “阿姨,我来帮你。” 阿姨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只是个勤快的新员工,便点点头,去旁边歇著了。 莫-流程再造工程师-风,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没有直接收拾,而是先从自己的清洁车里,拿出了四个不同顏色的大號垃圾袋,分別套在四个空桶上。 然后,他开始处理那座“餐盘山”。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左手拿起一个餐盘,右手用刮板將剩菜精准地刮入“湿垃圾”桶。筷子、勺子被扔进一个专门的“餐具”桶。餐巾纸被扔进“干垃圾”桶。喝剩的饮料瓶被扔进“可回收”桶。 最后,空盘子被他按照大小和形状,分成三摞,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推车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工业化的美感。 几个刚吃完饭准备还餐盘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眼前四个分工明確的桶,和旁边码放得像艺术品的盘子,再看看自己手里乱七八糟的餐盘,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莫风抬起头,用平静的眼神看著他们,指了指那几个桶,言简意賅地示范: “湿的,这里。乾的,那里。瓶子,这边。” 那个学生鬼使神差地,按照他的指示,笨拙地完成了分类。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自觉地模仿这个流程。 奇蹟发生了。 原本混乱不堪的餐具回收处,变得井然有序。 那座噁心的小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分门別类的垃圾桶和一摞摞乾净的餐盘。回收阿姨看得目瞪口呆。 莫风的內心,升起一股修復了系统bug的巨大满足感。 就在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平地惊雷。 “莫风!!!” 莫风转过身,看到了后勤部主任刘国栋。 刘主任正端著一个饭盒,显然也是来吃饭的。 他看到了走廊地上的“三车道”,忍了。现在,他又看到了食堂里正在指挥学生进行垃圾分类的莫风。 他忍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冒烟。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的工作是扫地!是拖地!是倒垃圾!谁让你在这里搞什么垃圾分类教学了!” 刘国栋衝过来,压低声音怒吼,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刘主任,” 莫风指著眼前焕然一新的回收区,认真地解释, “我正在执行『终端垃圾处理流程优化』。通过前端分类,预计可以提升后厨清洗效率百分之三十,並为学校增加每年约八百元的可回收物收入。” “我不要那八百块!” 刘国栋快哭了, “我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当个清洁工!你看看你,你把食堂搞成了什么样子!你让学生帮你干活!你这是在发动群眾!” 莫风不解地看著他: “但系统……更稳定了。” “我不管什么系统!” 刘国栋一把抓住莫风的胳膊,几乎是把他从人群中拖了出去, “我警告你,莫风!从今天起,你被禁止进入教职工食堂!你的午饭问题,自己解决!別再让我看到你对任何公共设施进行『优化』!” 被拖出食堂,莫风手里还拿著他的清洁工具。 午餐任务,再次失败。 他回到自己空荡荡的501室,口袋里揣著那来之不易的八百块钱。他饿著肚子,坐在唯一的家具——那个纸箱上,掏出了《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 他翻到新的一页,用原子笔认真地写下: 【第十三次观察笔记】 课题:关於在大型集体组织內实施系统优化的可行性边界研究。 过程:在江城七中食堂,通过“被动式行为引导”及“前端流程再造”,成功优化了人流动线与餐具回收系统。 结果:系统效率显著提升,但遭到系统管理员(后勤部刘主任)的强烈干预,並被剥夺了“正常用餐”的资格。 结论:正常人社会结构中,职位权限的优先级高於系统逻辑的优化。越级修復bug,会被视为一种“攻击行为”。 写完,莫风合上本子,听著自己肚子传来的咕咕声。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那厚厚一叠钱。 他明白了。 想要成为一个“正常人”,光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还远远不够。 你还必须学会,如何在一个充满bug的系统里,假装自己看不见那些bug。 这对他来说,或许是比赚钱和交朋友,更难的修行。 第14章 被超市拉黑的男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4章 被超市拉黑的男人 被禁止进入食堂后,莫风的午餐成了一个待解决的系统性问题。 外卖,已被《准则》標记为“非可持续性方案”。 因为它缺乏稳定的社交预期和固定的时间成本,容易导致生活节奏紊乱。 他需要一个更“正常”的选择。 经过一夜的逻辑推演和数据建模,莫风得出了结论:带饭。 自己做饭,装在饭盒里带到单位,中午用微波炉加热。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涉及计划、採购、製作、食用四个步骤,兼具经济性、稳定性与高度的个人掌控感。 这是成为一个標准“社会人”的必经之路。 然而,他的501室,除了一个烧水壶和几个纸箱,家徒四壁。 计划执行的第一步:採购。 目標地点:江城市最大的连锁超市——“家万福”。 推开“家万福”的玻璃门,一股由空调冷气、烤鸡香气和洗髮水味道混合而成的暖风扑面而来。 莫风的“超验直觉”瞬间过载。 这不是超市,这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感官陷阱和消费主义逻辑漏洞的实验场。 他推著一辆购物车,开始了数据採集。 他需要一口锅。货架上有二十三种不同的锅。炒锅、汤锅、奶锅、平底锅……材质有铁、不锈钢、铝合金、麦饭石涂层。 莫风站在货架前,陷入了沉思。 一个正在选锅的大妈热情地搭话: “小伙子,买锅啊?听我的,买这个牌子的铁锅,炒菜香!” 莫风的资料库立刻弹出警报。 【警告:遭遇“经验主义”推荐。该建议缺乏数据支撑,可能包含品牌忠诚度偏见。】 他礼貌地摇摇头: “谢谢,我需要先建立一个评估模型。” 大妈:??? 莫风放弃了锅具区,转战调味品区。他要买一瓶酱油。 货架上,生抽、老抽、味极鲜、蒸鱼豉油……琳琅满目。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正在选酱油的年轻女人身上。她拿起两瓶不同的生抽,皱著眉看了半天配料表,最后选了价格更贵的那一瓶。 莫风的大脑开始分析。 【观察对象:女性,约30岁。行为:在价格与配料表之间进行长时间权衡。诊断:轻度“健康焦虑”及“消费决策困难症”。她选择贵价品,並非出於对品质的判断,而是为了通过支付更高的价格,来缓解自己对“选错”的恐惧。】 结论:她的选择,不具备参考价值。 莫风在超市里逛了半个小时,购物车依然是空的。他发现,这里的一切都不合逻辑。 薯片为什么和茶叶放在同一个货道?这是在引诱“衝动型消费人格”犯错。 酸奶为什么总是在搞“买一送一”?这是在利用“损失厌恶”心理,製造虚假的购买需求。 整个超市,就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bug的系统。 而最严重的bug,在速食產品区。 一个穿著红色马甲的促销员,正拿著一个大喇叭,用一种打了鸡血的语调高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红烧牛肉麵,加量不加价!好吃又管饱,一箱五十块!” 她的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严重破坏了超市背景音乐营造的舒缓氛围。 莫风的“超验直觉”自动锁定了她。 【目標:促销员,女,约40岁。】 【扫描开始……】 【面部肌肉微表情分析:笑容弧度標准,但眼角並无“杜兴式微笑”的典型褶皱。结论:职业假笑。】 【生理指標分析:眼下有轻微浮肿,嘴唇乾裂,站姿重心偏向左腿。结论:长期睡眠不足,体力透支,左侧腰肌劳损。】 【语言模式分析:每分钟重复核心卖点4.7次,语调在第3次重复后出现0.2秒的疲惫停顿。】 诊断出来了。 这不是一个促销员。这是一个处於“职业倦怠”临界点,並伴有“情绪劳动重度透支”的病人。 而她推销的產品,是这个病症的“过敏原”。 莫风认为,他有责任进行干预。 他推著空车,走到促销台前。 促销员大姐一看来了顾客,立刻打起精神: “帅哥,来一箱?我们这个面,汤浓,面劲道!” 莫风没有看面,而是看著她,用一种医生的口吻,平静地开口: “你的『情绪输出功率』过高了。” 促销员大姐愣住了: “啥?” “根据我的测算,你当前的销售策略,正在对你的声带和精神造成双重不可逆损伤。” 莫风指著那堆积如山的方便麵, “而且,你的產品定位存在逻辑悖论。” “你强调『好吃』,但速食產品的核心卖点应该是『便捷』。你强调『管饱』,但其主要消费群体是寻求『临时性慰藉』的单身人士,他们对饱腹感的需求並不迫切。” 促销员大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干这行十年,第一次碰到这种顾客。 莫风没有理会她的表情,他已经进入了“治疗模式”。 “我为你设计了一套全新的『低耗能高转化』销售方案。” 他拿起一包方便麵, “你应该这样说——”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促销员的语气,但声音平静而温和: “生活很累吗?给自己五分钟。热水,开盖,一碗不用洗碗的温暖。我们卖的不是面,是您疲惫生活里,一个短暂的喘息。” 周围几个本来没打算买面的顾客,听到这几句话,竟然都停下了脚步。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鬼使神差地走过来,拿起一箱: “……给我来一箱。” 促销员大姐目瞪口呆。 莫风满意地点点头: “看到了吗?通过將產品从『物理属性』提升到『精神抚慰』层面,能够精准命中目標客户的潜在需求。预计转化率能提升15%,同时你的个人情绪耗损能降低40%。” 他把方便麵放回原处,看著大姐,认真地说: “这是一次免费的『职业技能优化』疗程。” 促销员大姐终於反应过来了。她看著那个卖出去的一箱面,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满嘴胡话的年轻人,脸涨得通红。 “你……你神经病啊!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她一把抢过莫风手里的方便麵,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你管我怎么卖!你买不买?不买赶紧滚!” 莫风皱起了眉。 【病人出现“应激性防卫反应”。这是治疗进入深水区的正常现象,不能退缩。】 他决定加大治疗力度。 他绕到促销台后面,开始动手重新摆放方便麵的堆头。 “你这个陈列方式也不对,红烧牛肉味是攻击性色彩,应该放在视觉黄金点的左下方,用清淡的海鲜味来中和……” “你干什么!別动我的东西!” 促销员大姐彻底疯了,衝上来就要推他。 “保安!保安!这里有人捣乱!” 很快,两名身材壮硕的保安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他!他在这里胡说八道,还乱动我的东西!” 大姐指著莫风,气得浑身发抖。 莫风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只是在为贵超市的商业生態,提供一次免费的『系统优化』服务。” 保安们对视一眼,显然无法理解这句“正常”的解释。 就在这时,莫风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溪。 她正推著一辆购物车,站在不远处的水果区。 车里放著几桶泡麵,一袋速冻水饺,还有几罐咖啡。她看起来刚下班,满脸疲惫,正准备挑选苹果。 当她看到被两个保安夹在中间的莫风时,她手里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四目相对。 莫风看到,林溪的眼神,在短短一秒內,完成了从“震惊”,到“果然如此”,再到“毁灭吧这个世界”的复杂转变。 她没有过来,没有呼救,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她以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捡起地上的苹果,放回原处。 然后,她转动购物车,头也不回地,朝著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 那背影,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和逃离。 莫风的內心,升起一丝困惑。 【根据《准则》,友邻单位(502住户)在目击自己陷入困境时,理论上应表现出“关切”或“八卦”的情绪。但她表现出的是“迴避”和“切割”。原因待查。】 “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保安的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 最终,莫风被“请”出了家万福超市。 他不仅一口锅、一瓶酱油都没买到,还被超市经理客气又坚决地告知,他被列入了“不受欢迎顾客名单”。 採购任务,彻底失败。 莫风站在超市门口,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从口袋里掏出《准则》,翻到空白页,认真写道: 【第十四次观察笔记】 课题:关於“正常购物”行为模式的研究。 过程:尝试在家万福超市採购烹飪工具,並对一例“商业系统bug”进行了善意的修復干预。 结果:被系统管理员(超市保安及经理)强制驱离,並被永久剥夺了在该系统內的“交易权”。 结论:正常人的社会,像一个代码陈旧但仍在运行的程序。他们寧愿忍受已知的bug,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擅自修改代码。即便那个修改是善意的、高效的。 他刚写完,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地振动起来。 是后勤部刘主任的號码。 莫风接起电话,已经做好了被开除的心理准备。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刘国-栋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的声音,背景音里充满了嘈杂的尖叫。 “莫风!你赶紧回学校!快!” “出大事了!” 刘国栋的声音都在颤抖,带著哭腔。 “那个叫李哲的学生……他考砸了……现在,他要从顶楼跳下来!” 第15章 天台上的系统重装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5章 天台上的系统重装 莫风握著电话,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 他的大脑没有处理“恐惧”或“內疚”的模块,而是瞬间將信息拆解成冰冷的数据流。 【事件:自杀干预请求。】 【目標:李哲,高二学生。】 【诱因:考试成绩不达预期,引发“完美主义系统”崩溃。】 【关联性分析:与本人执行的“声波干预”存在99.8%的直接因果关係。】 结论:他亲手製造了一个致命的系统bug。作为bug的製造者,他有责任进行修復。 他掛断电话,目光在拥堵的街道上飞速扫描。 一辆计程车刚下完客,司机正准备点菸。莫风一步上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江城七中,最快速度。” 司机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急啥,前面堵著呢。” 莫风从口袋里掏出那八百块钱,抽出一百递过去: “这是基础车费。导航显示预计时间15分钟。每提前一分钟,我多付你二十。上不封顶。” 司机叼著的烟掉在了方向盘上。他猛地抬头,看著后视镜里那个眼神平静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財神爷。 “好嘞您坐稳!” 下一秒,计程车发出一声轮胎摩擦的尖叫,如一条泥鰍般钻进了车流。 十五分钟的路程,司机硬是用了八分钟开到。 莫风付了两百四十块钱车费,推门下车,留下司机在风中凌乱,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拉了个参加f1方程式的便衣大佬。 学校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车、救护车、消防车闪烁的灯光刺得人眼花。 一个巨大的气垫正在教学楼下缓缓充气。 刘国栋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警戒线內来回踱步。他一抬头,看到了穿著蓝色工作服的莫风。 “莫风!你个扫把星!” 刘国栋衝过来,一把揪住莫风的领子,眼睛血红: “都是你干的好事!我就不该招你进来!” 一名警察过来將他们分开: “干什么的?別在这儿捣乱!” 刘国栋指著莫风,悲愤交加: “他……我们学校的清洁工。” 警察上下打量了莫风一眼,皱起眉,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去去,一边待著去,这里危险。” 这正是莫风想要的效果。 他被归类为“无害的閒杂人等”,获得了完美的“观察者”身份。 他退到人群边缘,抬头望向天台。 一个穿著校服的单薄身影,站在天台的边缘,像一张隨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一个中年女教师正拿著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喊著: “李哲!你冷静点!想想你的爸爸妈妈!你这么做他们该多伤心啊!” 莫风的脑內资料库自动弹出分析报告。 【危机干预方案评估:失败。】 【失败原因:採用了“情感共鸣”模型。但目標对象因其內在逻辑系统崩溃,已关闭情感接收埠。当前沟通模式,好比试图用c语言去运行一个python程序,无法执行。】 李哲的世界是用数字和戒律搭建的。现在,这个世界塌了。跟他谈感情,等於对著一堆乱码念诗。 必须换一种语言。 莫风转身,熟练地绕到教学楼的侧面。 作为一名“微观环境流程再造”专家,他早已將整个校园的建筑结构图刻在了脑子里。 他找到一扇通往地下杂物间的侧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回形针。 【解锁技能:由3號病栋“开锁王”老张亲授,適用於市面上75%的民用锁具。】 “咔噠”一声,门开了。 莫风闪身进入,搭乘后勤专用的货运电梯,直达顶层。 通往天台的门被铁链锁著。莫风捡起旁边消防箱里的一根铁棍,对准锁头最脆弱的关节。 “砰!” 锁应声而断。 他推开沉重的铁门,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他的蓝色工服猎猎作响。 天台上,一个谈判专家和班主任老师正小心翼翼地与李哲对峙,谁也不敢靠近。 看到突然出现的莫风,两人都嚇了一跳。 “你是谁?快回去!危险!”谈判专家厉声喝道。 莫风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朝著李哲走去。 他停在距离李哲三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能让对方听清,又不会触发对方的应激反应。 他没有喊,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口吻开口。 “你的725分系统,崩溃了。” 风声很大,但这句话还是刺入了李哲的耳朵。 那个对所有劝说都充耳不闻的少年,身体猛地一颤,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这个陌生的清洁工。 谈判专家气疯了: “你胡说什么!快闭嘴!” 莫风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李哲身上,继续说道: “这是一个设计缺陷。它为了追求绝对的稳定,牺牲了全部的容错机制。任何一个微小的外部变量,都能导致整个系统宕机。” 谈判专家和老师面面相覷,他们感觉自己在听天书。这个清洁工是不是疯了? 李哲死死盯著莫风,嘴唇翕动,声音嘶哑。 “是你。” “是我。” 莫风坦然承认, “我向你的系统,输入了一个『非標准』数据,测试它的承压极限。结果,它失败了。” “我的一切……都毁了……” 李哲的身体开始颤抖,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不。” 莫风摇了摇头, “你只是遇到了『蓝屏死机』。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格式化硬碟,而是进入安全模式,准备重装一个更高级的系统。” “重装……系统?” 这个词对李哲来说很陌生,但又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让他暂时忘记了脚下的万丈深渊。 “对。我们可以开发一个『李哲2.0』系统。” 莫风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像是在宣读一份產品说明书。 “这个新系统,不再追求永恆不变的725分。它会有浮动,715分,728分,甚至偶尔会因为bug出现,考到690分。” “这不是系统缺陷,” 莫风强调, “这是新增的『弹性模块』和『抗压补丁』。它会让你的新系统更强大,更灵活,更接近……真实世界的运行逻辑。” 天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经验丰富的谈判专家,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话筒变得无比沉重。 他干了十年,处理过各种危机,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自杀干预,搞成了it技术支持。 李哲看著脚下那片令人眩晕的虚空,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穿著蓝色工服,眼神清澈得像个疯子的男人。 下面是毁灭,是混沌,是彻底的刪除。 而这个人,在向他提供一次……重启的机会。 “第……第一步……是什么?” 李哲的声音轻得像梦囈,却清晰地传到了莫风耳中。 莫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李哲脚下的天台边缘。 “卸载当前危险进程。指令:从边缘后退三步。” “这是安装新系统的,第一行代码。” 第16章 菜市场的生態学难题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6章 菜市场的生態学难题 天台的风,终於停了。 李哲被搀扶著,浑身瘫软,像一根被抽去筋骨的麵条。 他走过莫风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莫风读懂了那个唇语: “什么时候?” 莫风也用口型回答: “周六,下午三点,市图书馆。” 这是为“李哲2.0系统”进行的第一次“技术会勘”。 李哲被带走后,一名穿著便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叫陈锋,是市局的首席谈判专家。他看著莫风,眼神里充满了职业性的探究。 “那位同学,你认识?” “不认识。” 莫风回答。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系统、代码、重装……是什么意思?” 陈锋的语气很客气,但问题却很尖锐。 莫风想了想,从《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里调取了標准回答: “一种比喻。帮助他理解困境。” 这时,后勤部主任刘国栋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將莫风护在身后,对陈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警察同志,他……他就是我们这儿一个临时工,脑子……有点新潮,喜欢说些网络词。我马上就辞退他!绝不给学校添麻烦!” 陈锋看著惊弓之鸟般的刘国栋,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莫风,没再追问,只是递过去一张名片。 莫风收下名片,这是一次標准的“信息交换”流程。他觉得,自己离“正常社交”又近了一步。 危机解除,莫风作为“清洁工小莫”的使命也结束了。 他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安静地离开了这片狼藉。 然而,英雄的身份是暂时的,飢饿却是永恆的。 回到501室,莫风的胃发出了系统性的抗议。他坐在纸箱上,復盘了自己失败的购物经歷。 “家万福”超市,已经被他的《准则》標记为“高危消费主义陷阱”。 那里的一切都经过精心设计,旨在引诱非理性消费,逻辑漏洞百出。 结论:大型连锁超市,是“正常人”的进阶副本,不適合新手。 他需要一个更原始、更纯粹的交易环境。 他的大脑开始建模,排除了便利店(品类过少)、排除了进口食品店(性价比过低),最终锁定了一个新的目標——城南菜市场。 根据资料库资料,菜市场是一个基於“基本生存需求”构建的生態系统。 交易直接,目的明確,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心理陷阱。 这应该是“正常人生活”的入门教程。 第二天清晨,莫风换上便服,带著他仅有的五百六十块钱,走进了城南菜市场。 一瞬间,他的整个感知系统都差点宕机。 人的叫喊声、剁肉的闷响声、活鱼拍打水面的声音……混合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空气里,鱼的腥味、蔬菜的土味、家禽的骚味……交织成一种无法用科学定义的复杂气味。 这不是生態系统。这是一个混沌的、充满了熵增的原始丛林。 莫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启了“任务模式”。第一步,买菜。 他走到一个蔬菜摊前,摊主是个热情的胖大婶。他指著西红柿: “这个,怎么卖?” “四块一斤!保准沙甜!” 莫风拿起一个,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目標:西红柿】 【外观分析:色泽不均,蒂部有轻微霉变跡象】 【模型推演:內部糖分转化不完全,口感可能偏酸】 “它不高兴。” 莫风得出了结论。 胖大婶的笑容凝固了: “啥?” “它的生长环境可能存在光照不足的问题,导致光合作用效率低下。” 莫风认真地解释, “我不买不高兴的蔬菜。” 胖大婶看著他,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莫风放弃了蔬菜,转战肉铺。 他看到案板上摆著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肉铺老板是个光头壮汉,正挥舞著砍刀,气势惊人。 莫风走上前,没有立刻说要买,而是盯著那块肉,陷入了沉思。 【目標:猪五花肉】 【结构分析:由表皮、脂肪、肌肉组织分层构成】 【功能联想:在人类社会中,常被用於製作红烧肉,与“家”、“温暖”、“满足感”等正面情绪强关联】 “它有故事。” 莫风轻声说。 光头老板停下砍刀,斜著眼看他: “这肉能有啥故事?刚从屠宰场拉来的。” “不。” 莫风摇摇头,用一种考古学家发现古化石的语气说, “你看这脂肪层的厚度,说明它的童年很快乐,食物很充足。但这一道筋膜,又细又韧,说明它生前一定经常运动,是个有梦想的猪。” 肉铺老板的嘴角抽了抽。他卖了二十年猪肉,第一次听人给猪肉做“生平侧写”。 “你到底买不买?” “我需要先和它建立一下情感连接。” 莫风说著,伸出手指,想要触摸一下那块肉。 “滚!” 光头老板一声暴喝,挥舞著油腻的砍刀指著他, “再敢胡说八道,我把你当猪给剁了!” 莫风的“情感连接”计划,宣告失败。 他又逛到了水產区。一个鱼贩正从盆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鯽鱼,准备给客人开膛破肚。 莫风的“超验直觉”再次启动。 他看到那条鱼在案板上剧烈挣扎,鱼嘴一张一合。他的大脑自动將这种行为翻译成了数据。 【目標:活体鯽鱼】 【生理状態:濒死】 【神经活动分析:应激反应达到峰值,正在向大脑释放大量的痛苦信號】 莫风冲了上去,按住了鱼贩的手。 “住手!” 鱼贩和顾客都嚇了一跳。 “你干嘛?” 莫风指著那条鱼,表情严肃: “你在对它施加酷刑。根据《日內瓦公约》……虽然它不適用,但这种行为在伦理上是有瑕疵的。” “我建议採用『瞬间失活法』,比如用重物敲击其头部,可以最大程度减少它的痛苦。” 鱼贩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给自己上“杀鱼伦理课”的年轻人,整个人都懵了。 周围的人群也围了过来,对著莫风指指点点。 “这小伙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买个鱼还管怎么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外围。 林溪。 她刚加完班,一脸憔悴,提著个环保袋来买点菜。然后,她就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她的邻居,那个送她纸箱、诊断她失眠、被超市保安架出去的怪人,此刻正站在鱼摊前,一脸严肃地……在跟鱼贩討论一条鱼的“鱼权”。 林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她没有上前,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认识他的跡象。 她只是默默地、默默地转过身,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决定,今晚还是吃泡麵吧。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被鱼贩骂得狗血淋头的莫风,购物计划又一次全盘失败。他空著手,垂头丧气地走出菜市场。 他掏出《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在空白页上写下新的笔记。 【第十五次观察笔记】 课题:关於“原始交易生態系统”的適应性研究。 结论:该系统比超市更混乱。逻辑在此地完全失效,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无法量化的、基於“人情世故”和“暴力威胁”的潜规则。 “食物获取”任务,已连续三次失败。生存系统面临严峻挑战。 莫风饿著肚子,回到了阳光里小区。他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一个人站在他的501室门口。 是个穿著警服的警察。 莫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资料库瞬间弹出数个可能性:非法闯入民宅被邻居报警?在菜市场扰乱公共秩序被扭送?还是……因为李哲的事? 正是昨天在天台见过的那位谈判专家,陈锋。 陈锋看到莫风,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莫风先生,对吗?” 莫风点点头,保持著一个“正常公民”应有的警惕。 陈锋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发给莫风的简讯,但莫风一直没看。 “別紧张,不是来抓你的。” 陈锋的笑容很真诚, “我就是有点好奇,想以个人名义,跟你聊聊。” 他顿了顿,用一种探討技术的语气,压低了声音。 “关於那个……『系统重装』,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第17章 权威人士的社交礼仪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7章 权威人士的社交礼仪 莫风的大脑收到了一个矛盾的指令。对方的身份是“威慑”,但提问的內容却是“技术交流”。 【准则附录七,第三条:当权威人士表现出非职务性好奇时,应將其视为一次罕见的“跨阶层社交机会”。处理得当,可大幅提升个人社会安全评级。】 机会! 莫风的眼睛亮了。他必须完美地执行这次社交。 “请进。” 莫风侧过身,做出了一个他练习过上千次的“邀请”手势。 他领著陈锋走进501室。当陈锋看清室內的景象时,他脸上那职业性的温和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没有沙发,没有桌椅。 整个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快递纸箱,被整齐地码放在角落。 其中一个最大的纸箱,被摆在房间中央,上面还放著一个烧水壶。 这是……家徒四壁?不,连“壁”都显得多余了。 “你……平时就住在这里?” 陈锋的语气里充满了震惊。 “是的。” 莫风指著中央的纸箱,用一种介绍高端家具的口吻解释道, “这是我的多功能生活平台,集成了餐桌、书桌和冥想台的功能。极简主义,可以有效降低『环境依赖性人格』的形成风险。” 陈锋:“……” 他觉得自己十年的谈判经验,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准则第二十三章,第二条:招待客人,尤其是权威人士,必须提供饮品,以示尊重。首选热茶,次选咖啡,底线是瓶装水。】 莫风想起了这条准则。他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厨房区”,陷入了沉思。他没有茶叶,没有咖啡,更没有瓶装水。 他只有自来水。 直接给客人喝自来水,显然不符合“正常”的待客之道。 “请稍等,我为您准备一杯特调饮品。” 莫风一脸郑重地对陈锋说。 陈锋坐在一个莫风递给他的小號纸箱上,看著莫风走进了那个只能算是一个水龙头集合体的“厨房”。 只见莫风接了一杯自来水。然后,他打开烧水壶,將水烧开。 接著,他把开水倒进另一个杯子。等了三分钟,他又把水从第二个杯子,倒回第一个杯子。如此反覆了三次。 陈锋看得眼皮直跳,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操作的意义。 最后,莫风端著那杯水,郑重地递到陈锋面前。 “请用。这是一杯经过了『三重湍流物理降温』与『大气接触式增氧』处理的常温白开水。” 莫风解释道, “它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水分子的纯粹性,对补充身体电解质的效率,比市面上的任何饮料高出百分之三点七。” 陈锋端著那杯水,手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喝的不是水,而是一份精神病理学报告。 他象徵性地抿了一口,艰难地把话题拉回正轨: “莫风先生,我们还是聊聊李哲的案子吧。你用的方法,非常规,但有效。我很想知道,你的理论依据是什么?” 来了,核心问题。 莫风立刻进入了“专业模式”。 他不能直接说“我从病友身上总结的经验”,那会立刻导致他的社会安全评级降为负数。 他需要包装。 “陈警官,您可以把人的精神世界,理解为一个复杂的作业系统。” 莫风的声音平静而专业, “李哲的系统,我称之为『绝对精准模型』。它的內核是:通过完美的仪式化行为,达成绝对可控的结果。” “这套系统非常强大,但也极度脆弱。它没有『纠错』和『兼容』模块。所以,当一个意外的bug——比如一声不该出现的噪音——出现时,它不会报错,而是会直接……系统崩溃。” 陈锋听得入了神。这个比喻,比他读过的任何心理学课本都更直观。 “所以,你在天台上做的,就是……重装系统?” “不完全是。” 莫风摇摇头, “我只是启动了『安全模式』,並向他发布了第一个『修復指令』。真正的重装,是一个长期的、需要双方配合的『版本叠代』过程。”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把它命名为『凤凰计划』。” 陈锋的呼吸都停滯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清洁工对话,而是在和一个顶级的软体架构师,或者说……一个精神世界的架构师对话。 “这个『凤凰计划』,能……教教我吗?” 陈锋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莫风的大脑警报再次响起。 【警告:核心技术外泄风险。根据《准则》第四十一章“个人智慧財產权保护”,在未签订付费协议前,不得透露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核心內容。】 莫风立刻切换了语言模式。 “陈警官,这涉及到一套复杂的『认知行为干预』流程,包括『敘事重构』、『压力耐受閾值调整』和『社会化接口再编译』等多个模块。简单的语言很难概括。” 一连串听不懂但感觉很高级的词汇,成功地让陈-谈判专家-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莫风內心给自己点了个赞。果然,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普通人听不懂的胡话,去解释自己不正常的想法,是最高级的偽装。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高深的学术氛围。 “咕嚕嚕……” 声音来自莫风的肚子。 他已经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飢饿,这个最原始的bug,开始攻击他的生理系统。 陈锋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看了一眼窗外的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你……还没吃饭?” 一个正常人此时应该会尷尬地笑笑,说“有点饿了”。但莫风的思维不是这样的。 【生理警报:能量低於百分之十。模擬『正常人』行为的精確度正在下降。必须立刻补充能量。】 莫风站起身,表情严肃地看著陈锋: “我的身体机能需要进行一次紧急的能量补充。这次会谈,可能需要暂停。” 陈锋被他这种把“吃饭”说成“补充能量”的硬核风格再次震住。他连忙站起来: “应该的,应该的。是我打扰太久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邀请! 莫风的资料库立刻开始检索。 【准则第十五章,第六条:接受权威人士的饭局邀请,是建立深度互信关係的关键步骤。】 “好。” 莫风乾脆地回答。 陈锋鬆了口气,他觉得这总算是一次正常的互动了。 他带著莫风下楼,坐进自己的车里。 “想吃点什么?附近有家不错的本帮菜馆。” 陈锋发动了汽车。 莫风的肚子又叫了一声。但他没有回答。 他正在进行一项复杂的数据建模。 【目標:选择午餐。】 【变量一:个人飢饿程度(极高)。】 【变量二:社交对象身份(权威人士)。】 【变量三:环境(陌生餐厅)。】 模型推演开始。 【方案a:本帮菜馆。优点:环境较好,符合社交规格。缺点:点菜、上菜流程复杂,时间不可控,可能无法在短期內高效补充能量。】 【方案b:快餐店。优点:流程標准化,能量补充效率极高。缺点:环境嘈杂,可能不符合权威人士的社交偏好。】 【方案c:……】 三秒钟后,莫风得出了最优解。 他指著街对面一家装修简单的“兰州拉麵馆”,对陈锋说: “去那里。” 陈锋有些意外: “拉麵?那地方可能有点……” “根据我的计算,拉麵是目前状况下,『能量转化效率』与『时间成本』综合评分最高的食物。” 莫风一脸认真地解释, “从点单到入口,平均耗时不超过七分钟。碳水化合物能被迅速分解为葡萄糖,为我的大脑提供紧急能源。” 陈锋握著方向盘,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他放弃了和莫风爭论“吃饭”和“能量转化”的区別。他觉得,能跟上这个年轻人的脑迴路,本身就是一种挑战。 “好,听你的,吃拉麵。” 陈锋把车停在路边,带著莫风走进了那家烟火气十足的拉麵馆。 莫风的第一次“权威人士饭局”,就在一家麵馆中,以一种极其高效且诡异的方式,开始了。 第18章 拉麵馆里的认知作战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8章 拉麵馆里的认知作战 兰州拉麵馆里,热气蒸腾。 墙壁被常年的水汽熏得微微发黄,空气中混杂著牛肉汤的醇厚香气和食客们嗡嗡的交谈声。 对於陈锋这种习惯了在安静包厢里谈事情的人来说,这环境略显嘈杂。 但莫风却如鱼得水。 他的大脑自动过滤了无效噪音,將眼前的景象解析为高效的系统模型。 厨师拉麵的动作,每分钟37次,臂展稳定在1.2米,是標准的“肌肉记忆”驱动。 收银的小哥,平均每笔交易耗时12.5秒,属於“熟练工种”。 这是一个运转良好的小型系统,充满了朴素的逻辑之美。 “两位吃点什么?” 老板探出头来。 陈锋看向莫风: “你来点。” 莫风没有看菜单,他的目光扫过其他食客的桌面,採集著实时数据。 “牛肉麵,宽面,多加香菜,不要辣。” 莫风对老板说。 他又转向陈锋: “根据数据统计,『宽面』与汤汁的接触面积比『细面』多出17%,能带来更丰富的口感层次。『香菜』中的挥髮油成分,可以有效中和牛肉汤中的部分腻感。” “而『不要辣』,则是为了保证味觉分析的纯粹性,避免辣椒素对神经末梢的过度刺激。” 陈锋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知道吃碗麵还有这么多道道。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吃饭的,是来参加一场食品科学研討会。 “……行,那我也一样。” 陈锋放弃了思考。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上来了。 陈锋刚拿起筷子,准备客套两句,就看到对面的莫风已经进入了“进食模式”。 只见莫风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精准地送入口中。 咀嚼15次,吞咽。再夹起一块牛肉,咀嚼20次,吞咽。喝一口汤,完成一次“味觉重置”。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点汤汁溅出。 他吃得飞快,却又异常斯文,像一台正在执行“能量补充”程序的精密仪器。 陈锋,第一次在饭桌上感到了社交压力。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莫风,关於那个『凤凰计划』,你能再具体说说吗?” 莫风停下筷子,將嘴里的食物完全咽下,喝了口汤,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一套流程走完,他才抬起头。 “『凤凰计划』的核心,不是心理辅导,是认知作战。” “认知作战?” 陈锋的职业敏感性被调动了起来。 “是的。” 莫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李哲的大脑,被一套错误的底层代码控制了。这套代码告诉他:『完美等於安全,失误等於毁灭』。” “我的工作,就是用一套新的敘事逻辑,去覆盖他旧的逻辑。让他明白,『弹性』比『完美』更坚固,『容错』比『精准』更高级。” 陈锋感觉自己的大脑也在被“覆盖”。这些词汇,他从未在警队的培训手册里见过,却又直指人心。 “具体怎么做?” 他追问。 “第一步,解构。我会让他亲手復盘这次725分系统的崩溃过程,让他意识到,他引以为傲的系统,其实是一个『高危建筑』。” “第二步,植入。我会给他提供一个新的世界观模型。比如,告诉他,世界不是一台精密的仪器,而是一个充满了bug,却又在混乱中不断进化的草台班子。” 莫风喝了口汤,继续道: “最优秀的人,不是从不犯错的程式设计师,而是最会修復bug的工程师。” 陈锋彻底被镇住了。 他见过无数心理专家,他们谈弗洛伊德,谈荣格,谈原生家庭。 但眼前这个穿著清洁工制服的年轻人,却在跟他谈“代码”、“bug”和“草台班子”。 这种清奇又精准的视角,切开了问题的本质。 就在这时,莫风的目光落在了陈锋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带上了ct扫描功能。 “陈警官,你自己的系统,也存在『逻辑衝突』。” 陈锋夹著麵条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的职业要求你使用『共情』作为工具,去理解和安抚目標对象。但你处理的案件,大多是『共情』失效的极端案例。” 莫风平静地陈述著诊断结果: “你的经验数据,正在攻击你的理论基础。这导致你的『职业认知系统』,长期处於『矛盾过载』状態。” “具体表现为,你在与我交流时,左手下意识地摩挲茶杯边缘31次,平均每次持续1.8秒。这是典型的『寻求稳定锚点』的无意识行为,用以缓解內在的认知失调。” 陈锋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手术台上。 他確实因为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而对“共情”这种美好的词汇,產生了深深的怀疑和疲惫。 这是他从不与人言说的內心隱秘。 却被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年轻人,用一碗麵的时间,分析得明明白白。 他看著莫风,眼神里除了震惊,还多了一丝敬畏。 莫风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他已经吃完了碗里最后一根麵条,汤也喝得乾乾净净。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纸再次擦了擦嘴,然后郑重地宣布: “能量补充完毕。身体机能已恢復至百分之九十八。” 陈锋回过神来,看著莫风那个比洗过的还乾净的碗,再看看自己还剩一半的面,忽然没了胃口。 他感觉自己刚才吃的不是面,而是一份关於自己的、详细到令人髮指的心理评估报告。 “我……我去结帐。” 陈锋站起身,有些狼狈地走向收银台。 “老板,两碗面,多少钱?” “一共三十。” 陈锋刚要扫码,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手机。是莫风。 “陈警官。” 莫风的表情很认真, “由邀请方付费,是常规礼仪。” 陈锋鬆了口气,以为这总算是一次正常的互动了。 “但是,” 莫风话锋一转, “在刚才的三十分钟里,我为你提供了一次价值三百元的『认知系统分析』初级诊断服务。” 陈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根据等价交换原则,扣除我这碗十五元的拉麵成本,你还欠我二百八十五元。” 莫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二维码, “不过,鑑於你是我的潜在优质客户,我可以给你抹个零,收二百八就行。” 收银台的老板和旁边等位的客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莫风。 陈锋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真诚,正在跟他算帐的年轻人,足足愣了十秒钟。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职业性的假笑,而是发自內心的、抑制不住的大笑。 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衝击,比过去一年都多。 “好,好,二百八。” 陈锋笑著摇摇头,拿出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 他觉得,这二百八,花得太值了。 走出拉麵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锋从未觉得,一次如此诡异的饭局,竟然让他感觉如此……轻鬆。 莫风的存在,就像一个bug,打乱了他所有既定的社交程序,却也让他从疲惫的职业倦怠中,获得了一次意外的“系统重启”。 “莫风。” 陈锋停下脚步,郑重地看著他, “我的名片,收好了。我感觉,我很快就需要一次正式的『技术会勘』。” 莫风点点头,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 “我的服务需要预约。另外,首次客户折扣,不可重复使用。” 陈锋再次失笑,他摆摆手,坐进车里,发动了汽车。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莫风还站在原地,像一根孤独的电线桿。 他掏出手机,给局里的档案科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莫风,江城七中清...前清洁工。我要他最详细的资料。” 而在街边,莫风正低著头,在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上,奋笔疾书。 【第十六次观察笔记】 课题:关於“权威人士社交用餐”的高效模型研究。 过程:与目標人物(陈警官)在“兰州拉麵馆”系统內,完成了一次“能量补充”与“信息交换”的复合任务。 结果:成功获取二百八十元报酬,並建立了初步的商业合作意向。 结论:將“社交”转化为“交易”,是一种可以有效消除人情模糊地带、建立清晰权责关係的先进社交模式。建议作为最优方案,进行推广。 写完,莫风合上本子,看著口袋里厚厚一叠钞票,又看了看刚刚入帐的二百八十块。 生存问题,似乎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解决。 他感觉,自己离“正常”,又近了一步。 第19章 一个正常人的家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9章 一个正常人的家 莫风的资產,经过一次惊心动魄的“认知作战”和“等价交换”后,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八百四十元。 这笔钱,在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中,被定义为“初级生存安全基金”。 根据准则第三章“生活环境构建”的指导方针,基金的首要用途,是终结“纸箱时代”,將居住环境从“临时庇护所”升级为“稳定居所”。 换句话说,他又要去买家具了。 前两次的採购任务,分別在“家万福”超市和城南菜市场,以被拉黑和被驱逐告终。 莫风復盘后得出结论:那些地方的交易系统充满了“非理性”和“暴力”的bug。 他需要一个更高级、更文明的系统。 经过一晚上的数据检索和模型对比,他锁定了新的目標——“安居乐”家居。 这是江城市最大的仓储式家居卖场,以其標准化的產品、明確的价格和北欧式的“极简主义”设计闻名。 在莫风看来,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正常人生活模擬器”。 他特意换上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这是他为了面试准备的,希望能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推开“安居乐”巨大的蓝色玻璃门,一股混合著木屑、纺织品和瑞典肉丸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莫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温馨的氛围所迷惑。 他的“超验直觉”瞬间启动,整个商场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由箭头和引导线构成的行为控制地图。 “单向动线设计,强制用户瀏览最大化商品,这是一种『沉浸式消费陷阱』。” 他小声嘀咕著,开始了他的“数据採集”之旅。 他需要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目標明確。 但他很快发现,想在这里完成一个简单的採购任务,几乎不可能。 他路过一个布置精美的客厅样板间。一对年轻情侣正在为沙发的顏色爭吵。 “说了米白色不耐脏,家里將来有小孩怎么办?” 男人皱著眉,一脸不耐。 “灰色太压抑了!我上班够累了,回家就想看到亮堂堂的!” 女人抱著手臂,满脸委屈。 莫风停下了脚步。 【警报:检测到典型的『未来焦虑投射』型爭端。】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目標:年轻情侣,关係处於“磨合期”。】 【爭端表象:沙发顏色选择。】 【深层病灶:男方通过强调『功能性』和『长远问题』,来掩饰对未来组建家庭的经济压力和不確定性的恐惧。女方通过坚持『审美性』和『即时满足』,来对抗当前工作压力,並寻求情感上的確认与安抚。】 【结论:沙发是无辜的。它只是双方內在衝突的一个“具象化战场”。】 作为一个“社区和谐生態构建及个体系统优化服务”的提供者,莫风认为自己有责任进行干预。 他径直走到两人面前。 情侣的爭吵戛然而止,警惕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两位好。” 莫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 “你们的问题,不在於沙发。” 男人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根据我的观察,你们在三分钟的对话里,男方提到了三次『以后』,女方提到了四次『现在』。这表明你们的时间认知轴,存在根本性的错位。” 莫风指著那张米白色的沙发: “它不是一张沙发。它是女方对『理想化当下』的情感需求载体。” 他又指著那张深灰色的沙发: “而它,是男方对『可控的未来』的安全需求投射。” 情侣俩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这人谁啊是不是有病”的困惑。 莫风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他已经进入了“治疗模式”。 “你们试图用一次性的购买决策,去解决一个持续性的情感错位问题。这是典型的『逻辑谬误』。其结果,必然是无论买下哪一张,都会在未来引发新的衝突。” 女人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恐,她悄悄拉了拉男人的衣角,小声说:“我们走吧,这人好奇怪。” 莫风立刻判断出【病人產生了“迴避行为”,这是治疗进入关键阶段的信號,必须加大干预力度。】 “等一下。” 他拦住两人,用一种宣布最终诊断的严肃口吻说, “我为你们设计了一套解决方案。” 他带领著一脸懵逼的情侣,绕过昂贵的沙发区,来到了小商品区。 他从货架上拿起一个標价99元的木质小脚凳。 “方案a:『低风险共识建立』疗程。” 莫风將脚凳放在两人中间, “这个脚凳,价格低廉,功能中性,不承载任何过度的情感期待。你们可以共同购买它,作为你们第一个『无分歧资產』。在接下来的一周內,每天共同使用它十五分钟,比如垫脚、放书,以此为锚点,重建沟通渠道。” “一周后,再来討论沙发的问题。预计成功率可提升百分之六十。” 男人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女人则悄悄地后退了一步,掏出手机,似乎准备隨时报警。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著点崇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哇!大哥哥!您这是在进行『消费降级式婚姻关係压力测试』吗?太高端了!” 莫风转过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夏小暖。 她正挽著一对中年夫妇的胳膊,显然是和父母一起来逛街。她看著莫风的眼睛里,闪烁著看到偶像的小星星。 那对情侣趁机脚底抹油,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 莫风的任务被打断,他皱了皱眉,看向夏小暖: “我正在进行一次『现场危机干预』,你打断了我的治疗流程。” 夏小暖的父亲,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把女儿护在身后,警惕地打量著莫风: “你是谁?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爸!你別乱说!” 夏小暖急了, “这是我请来解决李哲问题的那个大师!” 夏父一愣,隨即用更加怀疑的眼神看著莫风。一个能解决学霸心理问题的大师……穿著白衬衫,在宜家给陌生人推销脚凳? 夏母则拉了拉丈夫,小声说: “小暖说的大师,不会就是个……骗子吧?” 莫风的大脑立刻对当前情景进行了分析。 【新状况:遭遇目標客户家属的“信任危机”。】 【处理方案:必须立刻展示专业性,重塑权威形象。】 莫风的目光,落在了夏父的身上。 【目標:夏小暖之父,中年男性,约50岁。】 【扫描开始……】 【体態分析:站立时重心偏右,右肩明显低於左肩。】 【行为分析:每隔三十秒,会不自觉地用左手揉捏右侧颈后部。】 【结论:长期伏案工作,坐姿不当,导致的『右侧斜方肌慢性劳损』,並已引发轻度『颈源性头痛』。】 莫风开口了,声音传到夏父耳中。 “夏先生,您应该换掉办公室的椅子了。” 夏父愣住: “什么?” “您现在的椅子,扶手高度不对称,导致您在打字时,右臂长期处於悬空或过度抬高的状態。这压迫了您的颈椎第七节,也就是疼痛的根源。” 莫风指著不远处的一款人体工学椅: “你需要的是那种可以独立调节两侧扶手高度的椅子。另外,你的电脑显示器,应该再垫高五厘米。” 夏父脸上的怀疑,瞬间变成了震惊。 他確实常年被右侧的颈椎病困扰,也確实刚换了办公室,新椅子的扶手就是一边高一边低。这些事,他连家里人都没细说过。 夏小-暖一脸“看吧我没说错”的得意表情。 夏母也惊讶地捂住了嘴。 莫风满意地点点头,专业形象,初步建立成功。 然而,他忘了,这里是“安居乐”,不是他的“社区诊所”。 两名穿著黄色制服的保安,终於闻讯赶来。他们是那对被嚇跑的情侣叫来的。 “先生,我们接到投诉,说你在这里骚扰顾客。” 一名保安面无表情地对莫风说。 夏小暖急忙解释: “不是的!保安大哥,这是个误会!” 莫风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只是在为贵商场的其他客户,提供免费的『附加值服务』。” 保安显然无法理解这句“正常”的解释。 “不管你提供什么服务,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最终,在家居卖场员工和保安“礼貌”的护送下,莫风被“请”出了安居乐。 这是他第三次採购任务失败。 他站在“安居乐”门口,看著里面人来人往的温馨景象,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防火墙拦在系统外的病毒。 他从口袋里掏出《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翻到空白页,认真地写了起来。 【第十七次观察笔记】 课题:关於“模块化家居消费系统”的適应性研究。 过程:尝试在“安居乐”內执行“基础资產配置”任务,並对两例“人际关係bug”进行了修復尝试。 结果:被系统管理员(保安)判定为“异常进程”,並被强制“结束任务”。 结论:正常人的社会,不允许“跨界诊疗”。即使诊断是正確的,治疗是免费的,但只要你的身份(清洁工、顾客)与行为(医生、顾问)不匹配,就会被系统识別为攻击並清除。 “身份权限”,是比“逻辑正確”更底层的运行规则。 他刚写完最后一句,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的號码,但莫风知道他是谁。 【李哲:大师,我准备好了。请问,“李哲2.0系统”的安装,第一步是什么?】 莫风看著简讯,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和依旧家徒四壁的501室。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可以帮別人“重装系统”,却始终无法为自己配置一套最基础的“硬体”。 他低头,给李哲回了一条信息。 【第一步:找一个能坐下来说话的地方。周六下午三点,市图书馆,门口见。】 第20章 凤凰计划的启动仪式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0章 凤凰计划的启动仪式 周六,下午两点。 阳光透过501室光禿禿的窗户,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矩形。 莫风站在矩形里,低头审视著自己。 一件略微发黄的白衬衫,一条洗得泛白的牛仔裤。 这是他为了应聘准备的“正常人套装”。 现在,他即將以“精神系统架构师”的身份,去见自己的第一个客户。 形象,是建立信任的第一步。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第六章“职业形象塑造”篇里明確指出:专业人士需要一个公文包。 莫风环顾四周。他的资產,除了身上的衣服,就是墙角的几个纸箱。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装过微波炉的硬纸箱上。尺寸合適,质地坚固,边缘切割整齐。完美。 他將纸箱的一个侧面用裁纸刀小心切开,做成开口。 又从另一个废弃纸箱上拆下提手部分,用透明胶带仔细地缠在顶部。 一个充满后现代工业风格的“公文包”,诞生了。 莫风提著它,在镜子前走了两步。很好,没有发出异响,结构稳定。 接著,是髮型。他对著镜子,用自来水沾湿手指,试图抚平几根不服帖的呆毛。 【髮型模擬:江城市中心cbd金融分析师,汤姆。】 【相似度:3.7%。】 【失败原因:缺少髮胶、头骨形状差异及核心气质不符。】 莫风放弃了。他决定保持现状,这种未经修饰的风格,可以解释为“技术宅的专注”,反而能增加专业的可信度。 他將自己的《准则》和一支笔放进纸箱公文包,又数了数口袋里的八百四十元现金。 一切准备就绪。凤凰计划,即將启动。 江城市立图书馆,是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对莫风来说堪称“系统完美”的地方。 这里有明確的规则,清晰的动线,以及一个崇高的核心目標:知识的有序传递。 他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像一个检阅自己领地的国王。 他的“超验直觉”自动开启,开始扫描整个环境。 【目標:图书馆前广场。】 【数据流分析:人流量每分钟32.7人次。其中,学生占比61%,老年人占比19%,其他社会人士占比20%。】 【系统bug检测:入口左侧第三级台阶,有一块鬆动的地砖。每当有人踩过,会发出0.2秒的“咔噠”声,平均每三分钟对一名用户的“沉浸式入馆体验”造成一次微小干扰。】 莫风皱起眉,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掏出本子记下,准备回头向市政部门提交一份《关於城市公共设施维护流程优化的建议报告》。 “大……大师?”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李哲站在他面前,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穿著乾净的校服,背著书包,但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曾经支撑著他的那个“725分”世界崩塌后,他整个人都显得摇摇欲坠。 “你早到了五分钟。” 莫风看了一眼手机,平静地陈述事实, “这说明你的『时间管理模块』依然在正常运作。很好。” 李哲被这句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开场白弄得一愣。 “我们进去吧。” 莫风提著他的纸箱公文包,率先走进了图书馆。 两人在三楼的社科阅览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人不多,很安静。 李哲侷促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风从纸箱里拿出他的《准则》,摊开在桌上。 他没有看李哲,而是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在看病歷前做最后的准备。 “凤凰计划,第一阶段:系统崩溃日誌分析。” “现在,请详细描述你的『725分系统』。从你早上起床开始,到你考试结束,所有的仪式、步骤、规则,一个都不要漏。” 李哲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那些曾是他引以为傲的秘密,现在却成了他痛苦的根源。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早上六点零一分准时起床,误差不能超过三秒。先喝150毫升的温水,不多不少。刷牙,必须从右上方的牙齿开始,打圈3圈,然后移动到下一颗。” “早餐必须是一片全麦麵包,一个水煮蛋。水煮蛋必须煮8分钟,蛋黄要完全凝固但不能发乾。” “上学路上,过马路必须左脚先落地。进教室,必须右脚先进门。” “考试前,必须用百乐p500的黑色水笔。笔帽要放在桌子左上角,与桌沿平行。水瓶放在右上角。考试开始后,先花30秒调整呼吸三次,然后才能看题……” 李哲说得很慢,很艰难。 莫风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著。他的手指,开始在桌面上无声地滑动。 隨著李哲的讲述,一个无形的、无比复杂的流程图,在莫风的脑中和桌面上同时构建起来。 每一个步骤都是一个节点,每一个规则都是一条连接线。 起床、喝水、走路、文具、呼吸……无数的节点和线条,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这张网,曾经为李哲带来了绝对的稳定和安全感。 莫风终於理解了。这不是强迫症,这是一个用无数仪式搭建起来的“人造神国”。 在这个国度里,李哲就是唯一的神。他通过完美的掌控,换取了绝对可控的结果。 而莫风,用一声“咔”,让神国,崩塌了。 “……所以,当那个声音出现时,” “我的呼吸乱了。第三次呼吸比平时短了0.5秒。我知道……一切都完了。系统……就像你说的,崩溃了。” 莫风的手指停了下来。桌面上,那个由灰尘和指印构成的隱形流程图,已经完成。 “我明白了。” 莫风点点头, “你的系统,不是毁於我的那声『咔』。而是毁於它自身的『零容错』设计。” 他指著桌面上的一个节点: “这个『呼吸』节点,就是你整个系统的『单点故障』漏洞。任何一个微小的扰动,都会通过这个节点,引发连锁崩溃。” 李哲呆呆地看著莫风,又看看空无一物的桌面。 他感觉莫风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在跟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解释著宇宙的终极奥秘。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图书馆工作服、戴著老花镜的女人,幽灵般出现在他们桌旁。 她是这片区域的管理员,姓刘。 刘阿姨皱著眉,食指放在嘴唇上,对著他们发出了一个严厉的“嘘”声。 莫风和李哲都没有说话。 刘阿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是聋子,这两个年轻人確实没出声。 但她刚才远远地就看到,这个提著个破纸箱的怪人,一直在桌子上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的。 另一个学生模样的,则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搞什么奇怪的传销,或者……封建迷信活动。 “同学,图书馆是看书学习的地方,不许在这里搞別的。” 刘阿姨压低声音警告道。 莫风抬起头,看向刘阿姨。他的“超验直觉”启动了。 第21章 图书馆的秩序之神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1章 图书馆的秩序之神 莫风抬起头,看向这位突然出现、並对他们发出“嘘”声警告的图书管理员刘阿姨。 他的“超验直觉”在安静的阅览室里,如同雷达般无声地扫描启动。 【目標:图书管理员,刘阿姨,年龄约五十五岁。】 【行为模式分析:在过去的十分钟內,她以平均每九十秒一次的频率,巡视a-g区书架。其中,对f区(社科类)的关注时间,比其他区域高出百分之三十。】 【微动作捕捉:每次整理书架时,她会將书脊向內推至完全齐平,误差不超过一毫米。即使那排书已经是完美的直线,她依然会重复检查三次。】 莫风的大脑中,一个病友的档案自动弹出。 【匹配案例:青山精神康復中心,4號楼,203床,老方。】 【症状:强迫性对称与秩序偏好。老方每天会花六个小时,把自己的被子叠成一个完美的正方体,並要求其边缘与床沿的平行度误差为零。任何微小的扰动,都会导致他的崩溃,並重新开始。】 莫风得出了诊断结论。 这位刘阿姨,是图书馆这个庞大信息系统里的“秩序之神”。 她不是在管理书籍,她是在用一种极致的、仪式化的方式,对抗整个世界的“熵增”。 而他刚才在桌面上比比划划,构建“李哲系统崩溃流程图”的行为,在她眼中,无疑是一种製造“混乱”的异端仪式。 误解,是人际交往中常见的bug。必须修復。 莫风站起身,脸上带著他练习过的、最標准化的和善微笑。 “阿姨,您好。我们没有大声喧譁。” 刘阿姨的眉头依旧紧锁,她的目光落在莫风那个用微波炉纸箱改造的“公文包”上,怀疑的色彩更浓了。 “那你们在干什么?比比划划的,影响其他读者。” “我们在进行一次『认知结构梳理』。” 莫风一本正经地解释, “这位同学的知识系统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逻辑紊乱,我正在帮他进行可视化建模,以便定位bug。” 刘阿姨显然听不懂。在她五十多年的人生经验里,“学习”就是安安静静地看书、做题。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话,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起来,比外星语还难懂。 她指著李哲: “同学,你是不是遇到骗子了?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李哲嚇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不,不是的阿姨,他是我请来的老师。” “老师?” 刘阿姨上下打量著莫风,以及他脚边那个寒酸的纸箱, “哪个学校的老师提著个破纸箱来上课?” 莫风意识到,语言上的解释已经失效。 他必须通过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专业性”,並修復刘阿姨这个“秩序系统”的內在bug。 他决定,为她进行一次免费的“环境疗愈”。 “阿姨,您的问题,不在於我们。” 莫风的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 “而在於这整个图书馆的分类系统。” 刘阿姨愣住了: “你说什么?” “杜威十进分类法,诞生於1876年。它在当时是先进的,但对於今天这个知识爆炸、学科交叉的时代,它已经过於僵化,效率低下了。” 莫风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逻辑感。 他走到旁边的书架,抽出两本书。一本是《时间简史》,属於p类(天文学);另一本是《金刚经》,属於b类(哲学、宗教)。 “比如这两本书。” 莫风將它们並排展示给刘阿姨和一脸茫然的李哲看, “一本探討宇宙的起源与终点,一本探討精神的本源与寂灭。它们在底层逻辑上,討论的是同一个问题:『存在』的本质。但僵化的分类法,却將它们分隔在图书馆的两端。这是典型的『知识割裂』。” 刘阿姨的嘴巴微微张开,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莫风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他已经进入了“系统重构”模式。 “一个更高效的系统,应该基於『问题导向』而非『学科边界』来构建。” 他说著,开始行动。 他將那本《金刚经》插进了p类天文学的书架里,正好放在《时间简史》旁边。 “我將这个新区域,命名为『终极关怀』区。” 刘阿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感觉自己神圣的领地被入侵了。她快步走过去,想把书抽出来。 莫风却已经走向了另一个书架。 他抽出了一本《博弈论》(属於f类经济学),和一本《孙子兵法》(属於e类军事)。 “这两本,讲的都是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如何做出最优决策。它们应该在一起。”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e区,把《博弈论》坚定地插在了《孙子兵法》旁边。 “这里,是『决策科学』区。” 李哲坐在原地,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从小到大,都是规则的极致遵守者。 而今天,他的“大师”,正在以一种他想都不敢想的方式,公然挑战一个庞大、森严、不可动摇的公共系统规则。 这比在考场上製造一声噪音,要疯狂一万倍! “住手!你给我住手!” 刘阿姨终於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 阅览室里其他读者纷纷抬起头,看向这片混乱的中心。 莫风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气急败坏的刘阿姨,认真地解释: “阿姨,我正在为您优化工作流程。根据我的模型推演,新的分类系统,可以提升读者跨学科知识检索效率百分之二十三,同时降低您百分之十五的『无效巡视』造成的精力损耗。” “我不要什么效率!我只要你把书给我放回原处!” 刘阿姨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莫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拒绝进化,是系统衰退的开始。” 说完,他又有了新的灵感。他从c区(社会科学)抽出一本《乌合之眾》,又从儿童区拿来一本《小熊维尼》。 他走到刘阿姨面前,郑重地將两本书叠在一起。 “这两本,应该放在『群体心理与领导力构建』专区。” 刘阿姨看著眼前这个精神明显不正常的年轻人,和他手里那两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书,感觉自己看守了一辈子的“知识圣殿”,正在被一个疯子拆得七零八落。 她的“秩序系统”,彻底崩溃了。 “保安!保安在哪里!有人在这里捣乱!” 刘阿姨发出了穿透整个阅览室的尖叫。 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闻声迅速赶来。 他们看到一个戴著老花镜的图书管理员,正指著一个提著纸箱的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 而那个年轻人,手里正拿著一本《小熊维尼》,表情严肃,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旁边还站著一个穿著校服的学生,已经嚇得呆若木鸡。 “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保安的语气很客气,但动作却很坚决。 莫风皱起了眉。他的“图书馆系统优化计划”才完成了不到百分之一,就被强制中断了。 “我的行为,具备充分的逻辑合理性。” 他试图最后解释一次。 保安显然不想听他的逻辑。一人一边,將他“护送”著向外走去。 李哲也连忙背上书包,跟在后面。 在经过图书馆大厅时,莫风看到了墙上掛著的杜威先生的黑白照片。 他停下脚步,对著照片,用一种后辈对前辈的语气,轻声说: “时代变了,先生。” 保安嘴角抽了抽,加快了脚步,把他架出了图书馆。 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但莫风的第一次“凤凰计划”启动仪式,以被驱逐而告终。 李哲跟了出来,看著莫风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半信半疑,变成了混杂著恐惧、震惊和狂热崇拜的复杂情绪。 他以为“大师”只是理论上的王者,没想到,他更是行动上的巨人! 敢於向全世界的图书馆宣战!这是何等的魄力! 莫风却没理会他,他从纸箱公文包里,掏出了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翻到空白的一页,开始记录。 【第十八次观察笔记】 课题:关於“大型公共知识系统”的適应性与优化研究。 过程:在市图书馆內,尝试对“杜威十进分类法”这一过时系统进行“逻辑重构”,並对系统管理员(刘阿姨)的“秩序强迫症”进行“环境干预”。 结果:被系统物理层安保力量(保安)强制清除。 结论:公共系统的稳定性,优先级远高於其逻辑的先进性。任何试图绕过“权威授权”的底层优化,都会被视为恶意攻击。系统守护者(管理员)的心理惯性,是改革最大的阻力。 写完,他合上本子,转头看向身旁已经完全石化的李哲。 第22章 一个BUG的自我修养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2章 一个BUG的自我修养 图书馆外,台阶上。 李哲看著身旁的大师,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以为自己请来的是一位心理医生,最多是个非主流的。 可现在他明白了,这哪里是医生,这分明是一位试图顛覆世界底层秩序的革命家! 向统治了全球图书馆一百多年的“杜威十进分类法”公然宣战!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疯狂! 李哲的眼神,从崇拜,逐渐转化为狂热。 他觉得自己的那点“725分系统崩溃”,在这种宏大的敘事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大师,我们……” 李哲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想问接下来怎么办。 莫风却一脸平静,仿佛刚才被保安架出来的不是自己。他合上手中的《准则》,转头看向李哲。 “刚才那是一次压力测试。” 莫风的语气波澜不惊, “我们检验了公共系统对『异常』逻辑的排异反应。结果符合预期。” 李哲愣住了。原来,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混乱,只是一次……测试? “图书馆这个伺服器,权限太低,安保系统又过于敏感。” 莫风下了结论, “我们需要更换一个更稳定、更私密的开发环境,进行『凤凰计划』的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 “系统解构与bug定位。” 莫风提了提他那个微波炉纸箱改造的公文包, “跟我来。” 李哲像一个忠实的信徒,亦步亦趋地跟在莫风身后。 他感觉自己不是去接受治疗,而是即將参与一项伟大的创举。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了“阳光里”小区。 一路上,莫风的“超验直觉”始终处於开启状態,不断採集著路上的信息。 【警报:前方三十米,一辆红色轿车违规停放,车身压住消防栓百分之七十。根据模型推演,一旦发生火情,消防员连接水带的时间將因此延长三十五秒。】 莫风的脚步慢了下来,手指下意识地在口袋里摸索,想找笔和纸,给车主留下一份《关於城市公共安全设施周边停车规范的优化建议》。 但他隨即想起了第十八次观察笔记的结论:绕过权威的底层优化,会被视为攻击。 他不是交警,没有开罚单的“身份权限”。 莫风的身体僵硬了半秒,最终,他强行压下了修復这个“城市bug”的衝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握紧拳头,目不斜视地从那辆红色轿车旁走了过去。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明知有bug,却要强迫自己视而不见。 原来,“正常”就是一种对混乱的容忍。 莫风在內心默默记下:一个合格的正常人,首先要学会的,是对自身诊断欲的压制。 这是一种高级的自我修养。 两人来到501室门口。 李哲的心情有些激动。大师的“开发环境”,会是什么样子? 是堆满了深奥书籍的古朴书房,还是布满了伺服器和显示屏的高科技实验室? 莫风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请进。” 李哲怀著朝圣般的心情,探头向里望去。 然后,他石化了。 房间里,空空如也。 没有书房,没有实验室,没有沙发,没有床,甚至没有一张桌子。 唯一能被称为“家具”的,是墙角堆放著的几个大小不一的快递纸箱。 整个房间,宛如一个刚刚被搬空,或者正准备被废弃的仓库。 “大……大师……这……” 李哲的语言系统也出现了bug。 莫风却对此毫不在意。他將纸箱公文包放在地上,用一种介绍顶尖设计理念的口吻,平静地解释道: “这是『场域留白』设计理念。过度的物质堆砌,会固化思维,干扰精神能量的自由流动。” 他指著空无一物的地板。 “这个空间,是一个『思想白板』。它没有任何预设,没有任何偏见,最適合进行『认知系统』的从零构建。” 接著,他拍了拍一个比较大的纸箱。 “这是我的多功能生活平台,集工作檯、座椅、餐桌、床铺和储物功能於一体,是模块化生活的典范。” 李哲听得目瞪口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格式化。原来贫穷,竟然可以被解读得如此清新脱俗,充满哲学思辨。 不愧是大师!连生活方式都如此超凡脱俗! 莫风没有理会李哲的震惊,他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態。 他从纸箱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白色粉笔。 “坐。” 莫风指了指地上的一块区域。 李哲连忙盘腿坐下。冰冷的地板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也让他更加精神集中。 “现在,我们正式开始『凤凰计划』第二阶段:系统解构。” 莫风蹲下身,开始用粉笔在光洁的地板上画图。 他的动作飞快而精准,线条、方框、箭头,一个个复杂的符號从他手中流淌出来。 “这是你的『晨间启动模块』。” 莫风指著一个由十几个小方框组成的复杂流程图, “从六点零一分起床,到喝150毫升水,再到刷牙的顺序,它们构成了一个高精度的『初始化仪式』。” “这个仪式的目的,是让你的大脑进入『绝对掌控』的预备状態。它的优点是稳定,缺点是……毫无弹性。” 李哲看著地板上那张將他十几年生活习惯精准復刻的图纸,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彻底拆解的机器人,每一个零件,每一行代码,都被摊开在地上,无所遁形。 “这里,” 莫风用粉笔重重地圈出了“考试前30秒呼吸三次”的那个方框, “是整个系统的『核心引擎』,同时也是唯一的『超级bug』。” “你的所有仪式,都是在为这个引擎的启动服务。它一旦启动,你的大脑就会进入超频状態。但它的启动条件过於苛刻,像一个裸露在外的开关,任何微小的干扰,比如一声『咔』,就能让整个系统……蓝屏死机。” 莫风站起身,看著满地的图纸,像一个审视自己作品的艺术家。 “所以,『凤凰计划』的第一步,不是修復,而是让你亲眼看著,你引以为傲的系统,究竟是多么脆弱,多么不合逻辑。” 李哲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图纸,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莫风。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坚持了十几年的“完美”,是否真的是对的。 就在这时,“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莫风皱起了眉,哪个不合时宜的进程,打断了他的“系统编译”? 他走过去,通过猫眼向外看。 是502的邻居,那个被他诊断为“神经衰弱”的女设计师,林溪。 她怎么来了?莫风的大脑飞速运转。 【目標:502住户,林溪。】 【行为分析:敲门频率每秒3.7次,伴有不规律的停顿,显示其內心处於高度焦虑与恐惧状態。】 【情景推演:她可能听到了我刚才的『教学』声,產生了误判。】 莫风决定开门,进行一次友好的、正常的邻里沟通,以消除误会。 他打开了门。 门外的林溪,手里紧紧攥著手机,脸上写满了惊恐。 她刚刚买菜回来,路过501门口,隱约听到里面传来什么“系统”、“崩溃”、“死机”之类的诡异词汇,还夹杂著一个年轻男孩的回应声。 她立刻想起了这个邻居之前的种种怪异行为:送纸箱、画符、骚扰超市促销员、在菜市场跟鱼贩子討论“鱼权”。 一个不正常的男人,和一个未成年的学生,共处一室,进行著诡异的对话…… 林溪的脑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社会新闻的头条。 邪教?传销?还是……更可怕的事情? 她鼓起勇气敲响了门,准备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报警。 门开了。 林溪看到了莫风。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莫风,看到了房间里的情景—— 空旷的房间。 一个穿著校服的男生,正一脸茫然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而整个地板,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如同某种祭祀仪式的诡异图案! 第23章 邪教现场与传唤通知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3章 邪教现场与传唤通知 “你……你们在干什么!” 林溪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她死死攥著手机。 莫风的“超验直觉”瞬间启动,对眼前的目標进行扫描。 【目標:502住户,林溪。】 【生理指標:心率估测135次/分钟,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情绪分析:恐惧度78%,愤怒度15%,正义感7%。】 【行为预测:95%概率触发“报警”指令,5%概率触发“物理驱离”(即衝进来拉走李哲)。】 这是一个突发的“外部中断请求”,优先级极高。 根据《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第九章第一条:当邻居產生强烈负面情绪时,应立刻进行安抚,以避免事態升级。 “林小姐,请不要紧张。” 莫风用他最平和的语气开口, “我们正在进行一次合法的、付费的『认知系统重构』辅导。” 这句解释,在林溪听来,无异於火上浇油。 “认知系统重构”?这是什么新型的邪教黑话?还付费?果然是骗钱的! “你离那个孩子远一点!” 林溪向后退了一步,將手机屏幕对准了莫风,作势要按下拨號键, “我已经报警了!” 她没报,但这是《准则》里没有的“战术性欺骗”。 莫风的大脑立刻处理这条新信息。 【警报:对方已执行“报警”指令。本地安保系统(保安)的响应时间平均为3分钟,公共安保系统(警察)的响应时间平均为8-15分钟。】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警察到来前,修復这个巨大的误会。 “林小姐,你的判断出现了逻辑谬误。” 莫风决定加大“治疗”力度,直击病灶, “你的恐惧,源於对未知仪式的『污名化想像』。这些,” 他指了指地上的粉笔画, “不是邪教符文,这是一张『强迫性人格障碍行为模式解构图』。” “而这位,” 他指向一脸呆滯的李哲, “是我的客户,不是受害者。” 李哲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看著门口那个像炸毛母鸡一样保护自己的漂亮姐姐,又看看身边一脸“我正在给你治病”表情的大师,彻底乱了。 他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说“姐姐你別怕,我正在请大师帮我重装系统”?这听起来比邪教还离谱。 林溪看著莫风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这个人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精神有问题的危险分子! 她不再犹豫,手指重重地按下了“110”三个数字。 电话接通了。 “餵?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这里有人在搞邪教活动,还控制了一个未成年学生!” 林溪的喊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 莫风看著她,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默默掏出《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翻到新的一页。 【第十九次观察笔记】 课题:关於“邻里关係中危机干预”的失败案例復盘。 过程:在进行合法的心理辅导时,被邻居(502住户)目击。尝试用专业术语进行解释,以消除其误解。 结果:对方的恐惧度从78%飆升至99%,並成功触发了“公共安保系统”的介入。 结论:向非专业人士过度输出专业信息,是一种“认知攻击”行为。这会加剧对方的恐慌,並被判定为挑衅。正常人之间的沟通,逻辑的正確性远不如情绪的共鸣性重要。 他刚写完,楼下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效率真高。莫风在心里讚嘆了一句江城市的出警速度。 几分钟后,两名警察出现在501门口。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察,姓张,眼神里透著一股见惯了风浪的疲惫。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一脸严肃,写满了“我要为人民服务”的热情。 “谁报的警?” 张警官开口。 “我!” 林溪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去,指著房间里, “警察同志,就是他!你看看这满地的东西,还有一个学生!” 两位警察走进房间,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一愣。 老张在基层干了二十年,抓过小偷,调解过邻里纠纷,处理过夫妻打架,但这种“案发现场”,他也是头一回见。 年轻警察小王则立刻警惕起来,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 “姓名?身份证拿出来。” 张警官看向莫风。 “莫风。” 莫风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警察同志,这是一个误会。” “误会?” 张警官接过身份证,又看了看满地的粉笔画,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画的是什么?八卦阵?五行图?准备飞升呢?” “不,这不是玄学。” 莫风认真地纠正道, “这是一个基於『认知行为疗法』的可视化流程图。我正在为我的客户,李哲同学,进行『凤凰计划』的第二阶段,系统解构与bug定位。” 张警官:“……” 小王警官:“……” 林溪: “警察同志你们听!他又开始了!他又说黑话了!” 张警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转头看向那个穿著校服的男孩。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你不要怕,跟叔叔说实话,他有没有强迫你做什么?” 李哲嚇得站了起来,紧张地搓著衣角: “叔叔,我叫李哲。他……他是我请来的老师,没有强迫我。” “老师?” 小王警官狐疑地打量著莫风, “哪个学校的老师?教师资格证有吗?” “我不是体制內的教师。” 莫风回答, “我是一名独立的『社区和谐生態构建及个体系统优化服务』提供者。” 张警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名头,比他的警衔都长。 “那你提供的这个……『服务』,有营业执照吗?” “正在申请。” 莫风如实回答。他確实在研究这个流程了。 张警官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换个角度切入。他指著地上一个被圈起来的方框,上面写著“呼吸三次”。 “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是他整个系统的『核心引擎』,也是『超级bug』。” 莫风立刻进入了解说模式, “所有的仪式都是为了它的启动。一旦启动,大脑就会超频。但启动条件过於苛刻,任何干扰都能让系统蓝屏死机。” “所以,我今天的任务,就是让他认识到这个bug的脆弱性。这叫『破而后立』。” 张警官听完,沉默了。他扭头对小王说: “给指挥中心回个话,现场未发现管制刀具和违禁药品,没有明显的暴力痕跡。初步判断……可能是一起新型电信诈骗,或者非法心理諮询。” 然后,他转回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对莫风和李哲说:“你们两个,还有这位报警的女士,都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做个笔录。” 莫风的大脑飞速计算。【情景分析:进入“公共安保系统”的內部流程。】【风险评估:被送回青山精神康復中心的概率,已从83.4%上升至89.7%。】 情况,非常不妙。 他必须自救。 莫风的目光落在了老警察张警官的身上。 【扫描开始……】 【体態分析:站立时,身体重心习惯性前倾,颈部有轻微的“富贵包”雏形。】 【行为分析:在刚才的三分钟对话里,他下意识地转动了三次脖子,並用手捏了两次后颈。】 【结论:长期伏案工作及不良驾驶习惯,导致的颈椎曲度变直,已引发c4-c5节段的轻度压迫。】 “张警官。” 莫风突然开口。 “什么事?” “您应该换一个硬一点的枕头,现在这个太高了。另外,您开车等红灯的时候,不要低头看手机。这会让您的颈椎承受相当於正常姿势五倍的压力。” 张警官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颈椎病是老毛病,医生確实嘱咐过他换枕头。而他刚才出警的路上,確实在等红灯时刷了会儿短视频。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小王警官也愣住了,警惕地看著莫风: “你怎么知道的?你调查我们?” “不,这是诊断,不是调查。” 莫风平静地说, “他的微表情和体態,都写在『系统日誌』里了。” 张警官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看神经病”,变成了“看一个有点邪门的神经病”。 第24章 派出所里的田野调查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4章 派出所里的田野调查 年轻警察小王一脸戒备,觉得这小子在故弄玄虚,试图干扰办案。 “少来这套!跟我们回所里说清楚!” 莫风的大脑飞速运转。 【情景推演1:物理反抗。】 【成功率:0.01%。】 【后果:触发“妨碍公务”协议,被强制执行物理控制,送回青山精神康復中心的概率提升至95%。】 【情景推演2:继续口头解释。】 【成功率:5%。】 【后果:被判定为“持续性挑衅”,风险不可控。】 【情景推演3:合作。】 【成功率:100%(指进入下一流程)。】 【风险:未知。但符合《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第十二章“遭遇权威机构介入时的最优策略”——顺从。】 “好的,警官。” 莫风点点头,脸上是標准的“良好市民”表情, “我愿意配合调查,以证明我的服务是合法的,且对客户李哲的身心健康发展有益。” 张警官嘴角抽了抽。他办案二十年,第一次遇到去派出所还自带项目路演的。 林溪长舒一口气,感觉正义得到了伸张。 李哲则一脸崇拜地看著莫风。 大师果然算无遗策,连被警察带走,都像是计划中的一环,一次更高级的“压力测试”。 就这样,一个疑似邪教头目,一个疑似受害者,一个正义的报警邻居,被一同“请”上了警车。 警车后座,空间狭小。 林溪紧紧地靠著车门,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车窗里,离莫风越远越好。 李哲坐在中间,腰杆挺得笔直,像个即將接受检阅的士兵。 莫风则坐在另一侧,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双眼平视前方。 这是他通过观察上百部法制节目,总结出的“无辜者標准坐姿”,据说可以降低百分之十七的审讯压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车內一片死寂。 莫风觉得,这种沉默不利於构建和谐的临时社会关係。他决定启动“社交破冰”。 他转向正在开车的张警官,用一种探討学术的语气开口。 “张警官,根据刚才的诊断,我建议您將座椅靠背向前调整3度。这可以有效分担您颈椎的压力,延缓c5节段的劳损。” “吱——” 张警官手一滑,方向盘歪了一下,警车在路上画出一条微小的s形曲线。他从后视镜里瞪了莫风一眼。 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医生了! 莫风没有接收到警告信號,他继续进行自己的“环境疗愈”。 “另外,这辆车的引擎有轻微的杂音,频率在200赫兹左右,像是三號气缸的火花塞出现了积碳。长期处在这种次声波环境里,会增加驾驶员的烦躁情绪,导致『路怒症』的发生概率提高百分之八。” 张警官感觉自己的血压也提高了百分之八。 他旁边的年轻警察小王忍不住回头低声呵斥: “闭嘴!老实点!” 莫风立刻闭上了嘴。 他掏出《准则》,在附录里记下一笔: 【在封闭的移动空间內(如警车),权威人士(如警察)的交流欲望会显著降低。主动提供优化建议,会被视为一种系统攻击。】 城南派出所。 莫风一踏入大厅,他的“超验直觉”就像掉进了米缸的老鼠,瞬间被海量的信息流淹没了。 这里简直是一个高密度的“社会情绪观测站”! 【目標:前台接待警员】 【诊断:慢性官僚系统疲劳症。特徵是每分钟重复“填这张表”3.2次,伴有0.5秒的灵魂出窍式停顿】 【目標:墙角吵架的夫妇】 【诊断:典型的“指责-退缩”沟通模式。核心诉求並非找回丟失的钱包,而是对双方在家庭权力结构中的地位进行再確认】 【目標:墙上“通缉令”里的寸头男子】 【诊断:反社会人格障碍。其眼神中的“无价值感”与青山精神康復中心7號楼的老赵相似度高达87%。属於高危的社会系统bug】 莫风的眼睛在放光。 这里不是派出所,这里是青山精神康復中心的开放世界版本! 每一个走动的人,都是一本会呼吸的、活生生的病例! 他甚至想掏出纸箱公文包里的粉笔,当场给大厅的混乱动线画个“流程优化图”。 “都分开,一个一个来!” 张警官有气无力地喊道。 林溪第一个被叫进了询问室。她把莫风描述成一个集骗子、变態、邪教头目於一身的、极其危险的社会不稳定因素。 接著是李哲。他紧张地把莫风形容成一位收费很高、手段很怪、但效果很好的“系统架构师”,並强调自己是自愿的。 最后轮到莫风。 询问室里,只有张警官和他两个人。张警官揉著太阳穴,把一份笔录本推到他面前。 “姓名,年龄,职业。” “莫风,二十三岁,社区和谐生態构建及个体系统优化服务提供者。” 张警官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最后写下“莫风,23,无业”。 “说吧,今天下午,你在你那个空房子里,对那个学生,都干了些什么?” 莫风觉得“干了些什么”这个词汇描述不准確,他纠正道: “我为我的客户李哲,提供了『凤凰计划』的第二阶段服务:系统解构与bug定位。” “说人话。” “我帮他分析他为什么总是考725分。” 张警官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你他妈在逗我”的意味。 “他为什么总考725分?” “因为他构建了一套极其精密的『强迫症仪式』来进入『超频状態』。这套系统唯一的bug就是『零容错』。我打断了他的仪式,导致系统崩溃。现在,我正在帮他重装一个更稳定、有弹性的『李哲2.0』系统。” 张警官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感觉自己审的不是嫌疑人,而是“走近科学”栏目组的编导。 “那你画一地……” “那是可视化建模,方便客户理解他自身行为逻辑的脆弱性。属於认知行为疗法的一种。” 莫风回答得滴水不漏。 张警官沉默了。 他发现,跟这小子对话,自己引以为傲的二十年审讯经验完全用不上。 对方的逻辑是闭环的,而且每一个环节都透著一股歪理邪说的严谨。 最关键的是,另一个当事人李哲的证词,居然能和这些黑话对得上。 “那你还收费?” “知识服务当然要付费。” 莫风理所当然地说, “首次诊断免费,后续服务按阶段收费。李哲已经支付了第一笔五百元的费用。性价比非常高。” 张警官彻底没脾气了。 这案子,定性为诈骗吧,受害人自己说是自愿的。定性为邪教吧,这理论听起来比科学还科学。 他只能把莫风定性为一个……读了太多网际网路黑话的、无业的、脑子有点不正常的……知识付费创业者。 “行了行了,” 张警官不耐烦地摆摆手, “没什么事,口头教育一下,你们就可以走了。” 莫风的风险评估瞬间从89.7%降到了5%。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年轻警察小王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张哥,不好了!外面那对夫妻又吵起来了,女的要拿头撞墙!” 张警官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那对丟钱包的夫妻,从下午闹到现在,鸡毛蒜皮的小事,翻来覆去地吵。 “劝过了吗?” “没用啊!谁劝跟谁急!就说我们偏袒她老公!” “砰!”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著是女人尖锐的哭喊和眾人的惊呼。 张警官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向外衝去。 莫风也听到了。 【外部警报:目標“吵架的夫妇”情绪已进入“失控閾值”。女性个体正试图通过“自我伤害”行为,强行获取情感关注与道德优势。】 莫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低效且高风险的沟通方式。就像一台电脑,因为连不上wifi,就开始砸自己的显示器。 他看著张警官衝出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没用的。” 他自言自语。 正准备跟出去的小王听到了,回头瞪著他: “你说什么?” “我说,这种『被动式安抚』是没有用的。” 莫风的诊断欲又被激活了, “他们的核心矛盾是『安全感帐户』的长期透支,钱包只是一个激活码。” 小王听不懂,但感觉这人是在说风凉话。 莫风继续分析道: “男方的『迴避型人格』导致他无法提供有效的情感支持,女方的『表演型人格』则需要通过夸张的行为来確认自身价值。他们的沟通,已经进入了死循环。” “你……” 小王被这一连串的专业名词砸懵了。 莫风嘆了口气,像一个高级工程师在看实习生手忙脚乱地处理伺服器宕机。 “其实很简单。” 他环顾了一下询问室,目光锁定在桌上的一个一次性纸杯和张警官的笔录本上。 “给我一杯水,一张纸。” 莫风看著小王,语气平静而自信。 “我能让他们在三分钟內,停止爭吵,並且互相道歉。” 第25章 调解矛盾的方法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5章 调解矛盾的方法 年轻警察小王被气笑了,他指著莫风,又指了指门外愈演愈烈的哭闹声。 “就凭你?一杯水,一张纸?你当自己是神仙,会撒豆成兵啊?” 莫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將门外的混乱场景解构成一行行冰冷的数据。 【目標:失控的夫妻系统。】 【女性个体:情绪峰值已达110%,触发“自我伤害”脚本,意图通过提高系统风险等级,强行获取控制权。】 【男性个体:进入“低功耗”迴避模式,cpu占用率低於20%,无法执行有效的情感输出指令。】 【外部干预(张警官):採用“口头劝说”补丁,已被证明无效。】 结论:必须引入一个外部的、非逻辑性的“中断指令”,强制重启他们的通信协议。 “警官,我需要工具。” 莫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申请办公用品。 小王还想说什么,却被老警察张警官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警官深深地看了莫风一眼,那眼神复杂,像是看著一个疯子,又像是在期待一个奇蹟。 “给他。” 张警官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小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从桌上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水,又从印表机里抽出一张a4纸,没好气地塞给莫风。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莫风接过工具,没有立刻出去。他先是將那张a4纸,沿著长边,精准地对摺。 他的手指稳定而有力,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上万次练习。 他不是在摺纸,他是在构建一个“治疗工具”。 在他的精神病学识资料库里,【案例编號188】的“病友”老刘,坚信自己是沉没的亚特兰蒂斯王子。 他每天会花八个小时,用废纸摺叠上百个小船,认为这是在重建他的无敌舰队。 莫风借鑑的不是老刘的妄想,而是那个“仪式”本身所蕴含的、能强行转移注意力的巨大能量。 一张完美的、稜角分明的纸船,在他手中诞生了。 他端著水杯,捏著纸船,走出了询问室。 大厅里乱成一团。那个中年女人正坐在地上,双手拍著大腿,哭天抢地,头髮散乱。 她丈夫则站在三米开外,涨红了脸,想上前又不敢,嘴里重复著: “你能不能別闹了!丟不丟人!” 张警官蹲在女人身边,苦口婆心地劝著,但女人根本不听,哭声反而更大了。 莫风穿过围观的人群,径直走到那对夫妻中间的空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突然闯入的、提著纸船的年轻人吸引了。 连地上的女人,哭声都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卡顿。 莫风蹲下身,將纸杯里的水,缓缓倒在光洁的地砖上,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不规则的圆形水洼。 然后,他像举行什么神圣的仪式一样,轻轻地,將那艘纸船,放在了水洼的正中央。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用一种发布指令的语气,对那个手足无措的男人说: “你的任务,是让它动起来。用你的呼吸,不是手。” 男人彻底懵了,他看著莫风,又看看地上的水和纸船,怀疑自己是不是也疯了。 “你……你说什么?” “执行。” 莫风的语气没有丝毫情绪。 周围的警察和群眾也都看傻了。这是在干什么?行为艺术吗? 张警官正要开口呵斥,却看到地上的女人,竟然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呆呆地看著那艘漂在水上的纸船。 男人在莫风平静的注视下,不知所措。他也许是觉得,做点什么,总比站在这里被老婆骂、被眾人围观要好。 他鬼使神差地,真的弯下腰,凑近那艘纸船,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气。 “呼——” 纸船晃晃悠悠地,在水洼里转了个圈。 成功了。 莫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转向那个还坐在地上的女人。 “现在,是你的回合。” 女人愣住了。她看看丈夫,又看看那艘纸船,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还满腔的委屈、愤怒,此刻像是被这荒诞的场景戳破了一个洞,全都漏光了。 “快点,它要停了。” 莫风催促道。 女人下意识地,也跪趴在地上,凑过去,对著纸船吹了一口气。 她的动作很笨拙,一口气吹出去,差点把纸船吹翻。 “用力过猛。” 莫风像个裁判一样,冷静地给出评语, “调整你的『输出功率』。” 男人见状,忍不住开口: “你得……得从侧面吹,气流要平缓。” 他说完,自己也愣住了。这是他和妻子在今天吵架后,说的第一句不带指责的、具有指导性的话。 女人听了,没有反驳。她调整了一下角度,又吹了一下。 纸船平稳地滑向了水洼的另一边。 “到你了。” 女人抬起头,对丈夫说。 於是,在城南派出所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对前一秒还要死要活的夫妻,此刻正像两个三岁的孩子,跪趴在冰冷的地砖上。 你一下,我一下,聚精会神地吹著一艘小小的纸船,看著它在小小的水洼里,一圈又一圈地打转。 整个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超现实的画面震住了。 那艘小小的纸船,仿佛有一种魔力,將所有的爭吵、喧囂、愤怒,都吸了进去。 小王警官张著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张警官则站直了身体,看著跪在地上的那对夫妻。 他们的呼吸,从愤怒的喘息,变成了有节奏的、配合著对方的轻柔气流。他们的脸上,没有了怨恨,只剩下一种孩童般的专注。 他再看向莫风。 那个年轻人,正站在一旁,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两个人,而像是在看两个正在进行“配对实验”的复杂仪器。 【日誌:引入“非语言合作任务”成功。】 【目標状態:双方已从“对抗模式”切换至“协作模式”。通过共享一个无意义的、低风险的目標(保持纸船运动),其內部的负面情绪循环被强制中断。】 【结论:荒诞,是消解情绪內耗的最高效催化剂。】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 那个男人吹完一口气后,看著妻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咱俩……真像俩傻子。” 女人看著他,也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又流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的泪水。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又把丈夫拉了起来。 “警察同志,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对著张警官,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钱包不要了,我们回家。” 男人也挠了挠头,满脸通红: “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两人竟然手拉著手,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派出所。 大厅里,只留下一滩水,和一艘安静的纸船。 危机,解除。 张警官走到莫风面前,沉默了很久,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你……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我为他们构建了一个临时的『第三方客体』。” 莫风一本正经地解释, “將他们从『你对我错』的二元对立,转移到『我们对它』的合作框架里。通过一个无意义的共同行为,重置了他们的沟通底层协议。” 张警官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看懂了结果。 他挥了挥手,对旁边还在发呆的小王说: “行了,没什么事了,让他走吧。”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莫风的笔录本背面,写下自己的手机號。 “小伙子,我姓张。” 他把本子递还给莫风,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打我电话。当然,最好別是再被当成邪教抓进来。” 莫风收好笔录本,看了一眼那个號码,將其判定为“潜在的权威资源连结”,存入了自己的大脑。 他走出派出所,外面的天已经有些黑了。 他没有因为解决了纠纷而感到高兴,也没有因为被警察认可而感到荣幸。他只感觉到一种实验成功的满足感。 他掏出自己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借著路灯的光,翻到新的一页。 【第二十次观察笔记】 课题:关於“公共空间突发性情感衝突”的高效干预模型研究。 过程:在派出所內,对一对处於“沟通死循环”的夫妻,引入“荒诞的第三方客体”(纸船)进行干预。 结果:在三分钟內,成功中断其负面情绪循环,並引导其进入合作模式,最终达成和解。 结论:面对非理性的情感系统,逻辑是无效的。正確的做法是,用一个更高级的、更无法理解的“非理性”去覆盖它。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写完,他合上本子,摸了摸口袋。 八百四十块钱,还在。 “凤凰计划”的客户李哲还在等他。被邻居林溪误解的警报还没解除。 最重要的是,他的501室里,还缺一套能让他坐著吃饭的桌椅。 成为一个正常人的道路,依然漫长。 莫风抬头看了看天,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阳光里”小区的方向走去。他的资產配置计划,必须儘快重启。 第26章 资產配置的最终阻碍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6章 资產配置的最终阻碍 莫风回到阳光里小区b栋五楼,掏出钥匙。 在他身后,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又在他开门进屋后,悄然熄灭。 黑暗,空旷,冰冷。 这是莫风对“家”的全部定义。 他在派出所的“田野调查”中消耗了大量能量,此刻,他的身体机能已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二。他需要休息,需要一个平台来承载他的身体。 他走到墙角,在那个兼具了床铺、餐桌、工作檯功能的快递纸箱上缓缓坐下。 纸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莫风的“超验直觉”立刻给出了分析报告:【警告:该“多功能生活平台”因反覆承重,已出现结构性疲劳。预计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內,其崩塌概率为百分之六十八。】 生存危机。 莫风掏出《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翻到“资產配置”那一章。上面用红笔记录著三次惨痛的失败经歷:家万福超市、老钱旧物店、安居乐家居卖场。 【第十七次观察笔记】的结论是:“身份权限”是比“逻辑正確”更底层的规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他在这些地方的身份是“顾客”,但他的行为模式却是“系统诊断师”,这导致了权限衝突。 必须更换策略。 莫风的大脑开始飞速建立模型。既然线下实体充满了不可控的“社交变量”,那么,將交易过程转移到线上,是否能降低风险? 他想起了那个教会他使用“饿了么”的中介小哥。 他打开手机,下载了一个名为“淘旧货”的二手交易软体。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数据和逻辑的世界向他敞开了。 莫风的眼睛亮了。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由无数个体组成的资料库。 他没有去看那些光鲜亮丽的商品图,而是直接点进了卖家的个人主页,开始他的“背景调查”。 【卖家id:爱吃糖的小兔兔】 【在售商品:九成新粉色梳妆檯】 【描述:搬家了,带不走,忍痛割爱嚶嚶嚶,小仙女快来带走它吧~~~(附带12个表情包)】 【莫风诊断:急性关注渴望症。物品被过度赋予情感价值,交易过程中发生“价值转移”的风险极高,议价难度係数9.5。否决。】 【卖家id:人生无常】 【在售商品:用了半年的电竞椅】 【描述:不想要了。】 【图片:一张在昏暗光线下拍摄的、模糊不清的椅子侧影。】 【莫风诊断:中度抑鬱状態,伴有习得性无助。该物品可能承载了过量的负面情绪能量,购入后有污染“501室场域”的风险。否决。】 他像一个冷酷的猎手,在信息的丛林里筛选著他的猎物。 终於,一个卖家引起了他的注意。 【卖家id:码农996】 【在售商品:櫸木书桌及配套椅子一套】 【描述:毕业离校,桌椅甩卖。尺寸1.2m*0.6m。江城理工大学七號宿舍楼下自提,不议价。】 【图片:三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清晰明亮的照片,背景乾净整洁。】 完美。 莫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信息架构清晰,诉求明確,无冗余情感信息。这是一个高效率、低內耗的交易对象。 他立刻发起了对话。 【莫风:你好。已分析完你的商品信息。信息熵低,逻辑闭环。我提议发起一次交易。】 对方隔了足足五分钟才回復,只有一个字。 【码农996:?】 【莫风:我计划购买你的桌椅。我將於明天下午四点,准时抵达指定地点。我將进行一次不超过三分钟的现场验货,以確认其物理结构的完整性,及有无重大不可逆的情感能量残留。確认无误后,我將支付一百五十元。】 【码农996:……行。】 交易达成。 莫风在《准则》上记下:线上二手平台,是进行“资產配置”的优选路径。 第二天下午,莫风带著他仅剩的现金,坐上了前往江城理工大学的公交车。 他靠窗而坐,努力压制著自己给整辆公交车的运行系统写一份“优化报告”的衝动。比如,司机每隔三分钟看一次后视镜,属於冗余操作,可以优化为只在变道和进站时查看,能节省百分之二的注意力。 他强迫自己看向窗外。 大学城,一个充满了青春荷尔蒙和知识焦虑的独特生態系统。 莫风的“超验直觉”自动开启,开始扫描。 【目標:一名在树下踱步的男生。】 【诊断:考前焦虑综合徵。其步速为每秒1.5米,是正常步速的1.25倍。左手无意识地抓挠头髮,平均每分钟2.7次。】 【目標:一对正在爭吵的情侣。】 【诊断:“需求错位”型沟通障碍。女方抱怨男方打游戏,实际是索取陪伴;男方解释游戏战绩,实际是寻求价值认同。沟通协议不兼容。】 莫风默默地移开视线。 他想起了自己的第十九次观察笔记:正常人之间的沟通,逻辑的正確性远不如情绪的共鸣性重要。 他不懂什么是情绪的共鸣性,但他学会了闭嘴。 这是一种高级的、名为“正常人”的自我修养。 江城理工大学,七號宿舍楼下。 莫风提前五分钟到达。他见到了卖家“码农996”。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脸上写满了即將告別学业和代码的疲惫。 桌椅已经被搬到了楼下。 “你好。” 莫风点头致意,然后开始了他的“验货”流程。 他没有去摇晃桌腿,而是伸出手,像抚摸一件艺术品一样,缓缓划过桌面。 “桌面存在约三千一百处轻微划痕,集中於右侧区域。磨损模型符合右手用户高频次使用滑鼠的操作习惯。键盘区域有五处重度撞击痕跡,推测是在代码编译失败或游戏角色死亡时產生。” “码农996”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兄弟,你这是……摸骨呢?” 莫风没有理他,继续说道:“情感能量残留分析:主要成分为咖啡因引发的焦虑、截止日期前的绝望,以及少量解决bug后的短暂愉悦。能量场总体稳定,可接受。” 他直起身,转向一脸懵逼的卖家:“验货完毕,符合描述。可以交易。” “码农996”感觉自己不是在卖二手家具,而是在接受一个神秘组织的考核。 莫风从口袋里掏出一百五十块钱,正准备递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尖锐的声音,像一道不合时宜的系统中断指令,强行插入了他们的交易进程。 “莫风!你在这里干什么!” 莫风缓缓转过头。 是他的邻居,502住户,林溪。 第27章 捕风计划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7章 捕风计划 她穿著一身紧身的瑜伽服,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附近的健身房出来。 江城理工大学的体育馆,是对外开放的。 林溪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愤怒。 她的视线在莫风、一脸茫然的格子衫学生,以及那套破旧的桌椅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可怕的逻辑链,在她脑中瞬间形成: 这个骗子,在小区里对独居老人下手(张阿姨),又对未成年学生搞邪教仪式(李哲),现在,他竟然把魔爪伸向了单纯的大学生! 他一定是在用那些神神叨叨的歪理邪说,骗这个学生的钱! “你离他远一点!” 林溪一个箭步衝上来,张开双臂,像护著小鸡的母鸡一样,將“码农996”护在身后。 “码农996”彻底傻了。 他看看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正义感爆棚的美女,又看看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摸骨大师”,大脑直接宕机。 莫风看著林溪,他的“超验直觉”瞬间给出了报告。 【目標:502住户,林溪。】 【状態:正义感模块超频运转,恐惧与愤怒情绪占比92%,触发“保护弱小”行为脚本。】 【情景分析:第四次资產配置计划,遭遇“关键阻碍变量”的强行干预。】 “林小姐,这是一个误会。” 莫风试图解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正在执行一项合法的资產收购。” “你闭嘴!” 林溪根本不听,她扭头对身后的“码农996”说, “同学,你別怕!他是个骗子!在我们小区臭名昭著!他想闯进我家,还骗老人的钱!你是不是要被他骗钱了?” “码农996”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不是,他就是……买我一套桌椅。” “买桌椅只是藉口!” 林溪的想像力已经构建出了一整套犯罪流程, “他先用小恩小惠接近你,然后就会给你『看病』,给你『画符』,最后把你骗得倾家荡產!” “码农996”听到“看病”“画符”,再回想起刚才莫风那套神神叨叨的“情感能量残留”理论,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看莫风的眼神,从“看怪人”,变成了“看危险的邪教分子”。 他默默地向林溪身后又缩了缩。 莫风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復盘。 第一次,超市,被保安驱离。 第二次,二手市场,被老板追打。 第三次,大学城,交易即將成功。林溪从“旁观者”升级为“干预者”,直接导致任务失败。 【模型推演完毕。】 【结论:变量“502-林溪”,是“资產配置”系列任务失败的核心原因。该变量具备高移动性、高警惕性和强干预能力。只要该变量的“威胁等级”不被重置,我任何与“购买”相关的行为,都將有百分之百的概率失败。】 莫风明白了。 问题,不出在超市,不出在二手市场,也不出在这个即將毕业的大学生身上。 问题,出在他的邻居身上。 林溪,不是一个隨机事件。她是一个必须被修復的、具有最高优先级的……系统bug。 莫风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了困惑,也没有了无奈。 他看著这个因为恐惧和正义感而浑身紧绷的女人,像一个顶级的程式设计师,终於找到了导致整个项目崩溃的那行致命代码。 他没有再试图去拿那套桌椅。他默默地將那一百五十块钱收回口袋。 然后,他当著林溪和“码农996”的面,掏出了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翻到了新的一页。 他没有写字,但在他的脑海里,一个全新的项目,已经正式立项。 【项目名称:502住户认知系统兼容性修復计划。】 【项目代號:捕风。】 【目標:解除林溪对自己的“危险分子”定义,將其威胁等级从“红色警报”降至“绿色安全”。】 【优先级:最高。】 成为一个正常人的道路上,桌椅不是最重要的。让邻居相信你是个正常人,才是。 莫风合上本子,对著一脸警惕的林溪,平静地说道: “林小姐,我们能谈谈吗?” 林溪愣了一下,隨即更加警惕: “谈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警告你,你再骚扰这位同学,我就报警了!” “报警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莫风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你对我的认知模型存在严重偏差,这导致了我们之间持续的社交衝突。我提议,进行一次正式的、高效的『认知系统兼容性』谈判。” 林溪听著这一连串她听不懂但感觉很危险的词,大脑一片混乱。 “认知……什么?” “为了確保沟通环境的中立与安全,” 莫风没有理会她的疑问,继续他的流程, “我建议,前往距离此地三百二十米外的『猫寧咖啡馆』。根据公开数据,该场所在下午时段的人流量为每小时十二人,噪音水平低於四十五分贝,是一个理想的谈判场所。” 说完,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溪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外星人对话。 她想掉头就走,但看著旁边那个已经被嚇傻的大学生,她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万一她一走,这个骗子又对他下手怎么办? 去咖啡馆,公共场所,人多。他应该不敢做什么。 林溪咬了咬牙,决定探一探这个怪人的底。 “好!” 她答应下来,然后扭头对“码农996”说, “同学,你快回宿舍去,別跟他多接触!” “码农996”如蒙大赦,连桌椅都顾不上了,说了句“桌子送你了”,就一溜烟跑回了宿舍楼,仿佛身后有怪物在追。 林溪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的士兵,跟在莫风身后,但始终保持著三米的安全距离。 莫风在前面走著,大脑中自动记录: 【目標“林溪”与我的安全距离设定为三米。该距离是社交中的“防御性距离”,表明其內心仍处於高度戒备状態。】 三百二十米的路,两人走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第28章 一杯咖啡的逻辑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8章 一杯咖啡的逻辑 猫寧咖啡馆。 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噹作响。 莫风走到吧檯前,开始研究墙上的菜单。 林溪则选了一个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方便隨时逃跑。 莫风的目光在菜单上扫视,他的大脑不是在选喝的,而是在进行数据分析。 【美式咖啡:32元。成分:咖啡因,水。优点:提神效率最高,无热量负担。缺点:口感酸涩,可能刺激胃黏膜。】 【拿铁:38元。成分:咖啡因,水,牛奶,奶泡。优点:口感顺滑。缺点:牛奶会延缓咖啡因吸收,降低认知提升效率。】 【卡布奇诺:38元。成分……奶泡比例高於拿铁,性价比低。】 “你好,一杯美式,冰的,不加糖。” 莫风对服务员说, “另外,请给我一杯与美式等体积的冰块,和一个空的玻璃杯。” 服务员愣了一下: “先生,您是想自己调吗?” “不。” 莫风解释道, “我需要通过两次稀释,將咖啡的温度精確控制在5摄氏度,並將其浓度降低百分之三十。这个状態的咖啡,既能保证咖啡因的有效摄入,又能最大化地降低对消化系统的刺激。” 服务员的表情,和刚才的“码农996”一模一样。 林溪在远处听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个人,连喝杯咖啡都像是在做化学实验!他真的不是机器人吗? 莫风端著他那套复杂的“咖啡设备”和林溪那杯简单的卡布奇诺,走到了桌前。 他將咖啡、冰块、空杯依次排好,像是在布置一个精密的仪器阵列。 “林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了。” 莫风坐直身体,双手平放在桌上,进入了“谈判模式”。 林溪握紧了手里的卡布奇诺。 “你想说什么,快说。” 莫风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餐巾纸,又借了服务员一支笔。 他在餐巾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两个方框。 分別写著“莫风”和“林溪”,中间用一条曲折的、带著许多叉號的线连著。 “这是我们目前的关係模型。” 莫风指著那条线, “一条充满了错误节点和逻辑衝突的通信线路。” 他指著第一个叉號: “第一次接触,501室门口,我赠送你一个经过优化的多功能储物单元(纸箱),你的反馈是恐惧和报警。通信失败。” 他又指著第二个叉號: “第二次接触,楼道,你目睹我为张阿姨提供『躯体化障碍舒缓』服务並获取合法报酬,你的反馈是加深的误解。通信失败。” ...... “第n次接触,刚刚,在江城理工大学,你中断了我与第三方的合法资產配置。通信严重失败。” 林溪看著餐巾纸上那些鬼画符,感觉自己的智商和耐心都受到了侮辱。 “你在说什么?什么储物单元?那不就是一个破纸箱吗!你那是骗张阿姨的钱!” “看来我们的定义库存在根本性差异。” 莫风平静地在餐巾纸旁边写下【定义库不兼容】。 “现在,我启动『捕风计划』第一阶段:向你阐述我所有『异常行为』背后的逻辑闭环,以期重构你对我的认知模型。” 莫风的语速不快。 “关於纸箱,它具备可塑性、可降解性、低成本等多种优点,是过渡期最优秀的家居解决方案。” “关於在超市骚扰促销员,我是在为她提供『职业倦怠情绪疏导及话术优化』的免费諮询。” …… 莫风一条一条地解释著,他的表情严肃而认真,仿佛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学术报告。 林溪从一开始的愤怒,到中间的茫然,再到最后的麻木。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些信息了。 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 一个把所有疯狂行为都包装成科学理论的世界。 “所以……” 林溪的嘴唇有些发乾,她艰难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你做的所有奇怪的事,都是……对的?有道理的?” “逻辑自洽,且大部分以优化系统为目標。” 莫风点头。 林溪终於受不了了。她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向后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管你那套逻辑是什么!正常人不会给猫看病!正常人不会对著一堆旧家具分析什么情感能量!正常人不会把自己的邻居当成一个需要修復的bug!”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吸引了咖啡馆里零星几个客人的注意。 “你的所有解释,都只能证明一件事——你就是个不正常的疯子!”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咖啡馆。 莫风静静地坐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他的“超验直觉”告诉他,林溪离开时的心率,比来的时候还要高百分之十五。 【“捕风计划”第一阶段:失败。】 【失败原因分析:目標认知系统存在强大的“確认偏误防火墙”。任何与预设“危险分子”模型不符的逻辑输入,均被判定为“攻击行为”並被拦截。直接的逻辑说服,只会加固其防御。】 莫风拿起笔,在《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上,写下了今天的结论。 【第二十一次观察笔记】 课题:关於修復“关键阻碍变量-502”认知模型的初步尝试。 过程:通过“中立环境谈判”与“逻辑闭环阐述”,试图重构目標认知。 结果:目標情绪反应加剧,负面认知被进一步强化。 结论:面对一个坚信“1+1=3”的系统,你证明“1+1=2”是无效的。 正確的做法是,创造一个场景,让她自己去证明“1+1≠3”。 他將《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放进口袋。 然后,他將那杯精確稀释到百分之三十浓度的、5摄氏度的冰美式,一口喝完。 冰冷的液体滑入食道,让过度运转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资產配置计划,再次搁浅。 “捕风计划”,宣告失败。 但莫风的脸上,没有任何沮丧。 他只是在思考,那个能让林溪自己去证明“1+1≠3”的场景,应该如何搭建。 他站起身,走到吧檯,支付了两杯饮料的钱,一共七十元。 服务员看著他,小声问: “先生,你没事吧?需要帮你报警吗?” 莫风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回答: “谢谢,系统运行正常。只是需要一次叠代升级。” 说完,他推开门,走入了江城傍晚的暮色之中。 第29章 BUG的连锁反应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9章 BUG的连锁反应 莫风回到阳光里小区b栋五楼。 咖啡馆的谈判花了他七十块钱,总资產下降至七百七十元。 更重要的是,“捕风计划”第一阶段宣告失败。 他在墙角那只兼作床铺和书桌的快递纸箱上坐下。 “嘎吱——” 纸箱发出痛苦的呻吟。莫风的“超验直觉”立刻弹出警告。 【警告:编號501-p01“多功能生活平台”结构完整度下降至32%,预计在四十八小时內发生不可逆转的物理性崩塌。】 生存危机再一次升级。 资產配置的优先级,被提到了最高。但要完成资產配置,就必须先解决“关键阻碍变量-502”。 莫风坐在即將散架的纸箱上,陷入了沉思。 直接的逻辑说服,只会让林溪的“认知防火墙”越来越厚。 他得换个思路。他需要一个场景,一个能让林溪的预设逻辑链条,自己断裂的场景。 可这个场景,该如何构建? 莫风的大脑开始进行穷举推演,模擬了上百种与林溪的“偶遇”模式,但成功率都低得可怜。 就在他准备將自己重启时,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滴答。 滴答。 滴答。 声音来自厨房的方向,频率稳定,每1.7秒一次。 莫风的501室里没有水源,唯一的出水口也被他用胶带封死了。这个声音,是一个bug。 他站起身,循著声音走去。 在厨房的角落,靠近墙壁的地砖上,一小滩水渍正在缓慢扩大。 水滴,正从墙体內嵌的公共排水管道接缝处渗出。 莫风蹲下身,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水。 他没有闻,也没有尝,只是感受著那一点液体的物理性质。 “超验直觉”启动。 【样本分析:混合液体。成分包含:水(98.7%),油脂(0.8%),有机食物残渣(0.3%),洗洁精残留(0.2%)。】 【系统诊断:b栋五楼公共排水系统发生“拥堵性故障”。拥堵点位於上游管道,导致污水反向渗透。根据管道结构图,上游用户为……502室。】 【故障原因推演:高粘度有机废料(如火锅底油、浓汤)未经处理直接排入,造成管道內壁附著,形成堵塞。】 莫风站起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佛这个bug的出现,本就在他的计算之中。 一个完美的无法被归咎於他的“场景”,就这么出现了。 他走到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確保自己的状態符合《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中“进行紧急邻里沟通”的著装要求。 然后,他抬起手,敲响了502的门。 敲门声不大,每秒两次,持续三秒,是他计算出的、最能传递“我有急事但不具攻击性”的频率。 门內,过了足足半分钟,才传来林溪充满警惕的声音。 “谁?” “501住户,莫风。” 门內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你又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手机就在手上,隨时报警!” “林小姐,情况紧急。” 莫风的语气平静无波, “我们的共享排水子系统出现了严重拥堵,故障源头在你的单元。我检测到三级堵塞,已引发反向数据流……也就是污水倒灌。” 门內的林溪沉默了。 几秒后,她愤怒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为了闯进我家,竟然连弄坏下水道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简直是个魔鬼!” 莫风的资料库里,没有“魔鬼”这个词条的精確定义。 “我的行为逻辑不包含『製造问题』。” 他耐心地解释, “我只负责修復bug。请你立刻检查你的厨房水槽,或者允许我进入协助你处理。否则,根据目前的渗漏速度,我的居住空间將在九十七分钟后,被动升级为『水景房』。” “我不会让你进来的!你休想!” 林溪吼完,门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跑去厨房检查了。 很快,她的惊叫声响起。 “啊!怎么回事!水……水下不去!” 显然,她確认了“bug”的存在。 莫风站在门外,静静地等待著。他知道,林溪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a:让这个她眼中的“危险分子”进来解决问题。 b:自己想办法。 根据她的性格模型,她选择b的概率是99.9%。 果然,门再次被拉开一条缝,林溪只露出一双充满惊恐和愤怒的眼睛。 “你等著!我已经打电话叫物业了!他们会派专业的师傅来修!你別想趁机做什么!” 说完,“砰”的一声,门又被狠狠关上。 莫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他没有表,他在脑中计时。 【任务分析:等待“权威第三方(物业)”介入。】 【预计耗时:根据本小区物业响应速度的歷史数据,平均到达时间为45分钟。】 【维修耗时:使用標准工具进行物理疏通,预计30分钟。】 【总计:75分钟。】 而他的“水景房”升级倒计时,只剩下九十多分钟。 时间成本太高。风险不可控。 莫风在《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中,没有找到关於“如何催促物业”的有效方法。 但他从自己的“精神病学识资料库”里,找到了一个替代方案。 【案例编號217:“管道私语者”老丁。】 【病症:坚信自己能与城市的所有管道进行交流,通过哼唱不同的调子,可以指挥水流的走向,甚至修復堵塞。】 【核心原理分析:通过特定频率的震动,引发管道內附著物的共振,使其鬆动。】 【可行性评估:48%。但如果施加精確的、持续的物理衝击,成功率可提升至73%。】 结论:可以执行一次“非侵入式管道物理共振疗法”。 莫风转身回到自己的501室。他需要一个工具。一个能够传递稳定衝击力的长杆状物体。 他的房间里,只有纸箱。 他走出房门,来到楼道的消防柜前。他盯著里面的消防斧看了三秒。 然后否决了这个方案——衝击力过大,可能导致管道破裂,属於“系统破坏性修復”。 他走下楼,在楼梯拐角的保洁工具间里,发现了一根被废弃的、断掉的拖把杆。 长度1.2米,材质为硬木,手感坚实。 “完美。” 莫风拿著这根拖把杆,返回了501室的厨房。 第30章 物理疏通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0章 物理疏通 他蹲下身,看著那根正在缓慢渗水的管道,像是在审视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 然后,他举起了那根从保洁间“借”来的拖把杆。 “咚。” 他用拖把杆粗糙的末端,不轻不重地,在墙壁上管道通过的大致位置敲击了一下。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了一块湿透的木头上。 莫风侧耳倾听,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反馈迟钝,堵塞物密度高於预期。管道內部压力值为7.2个標准大气压,已处於临界状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腿微开,重心下沉,这是一个標准的、可以將上肢力量最稳定传导出去的姿势。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用一种奇特的、富有节奏的频率,持续敲击著管道的同一个受力点。 他的表情专注而肃穆,仿佛不是在通下水道,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与这个建筑的神经系统沟通的仪式。 【初始频率,1.5赫兹。能量反馈不足,堵塞物未產生有效共振。】 莫风的脑中闪过青山精神康復中心【案例编號217】,“管道私语者”老丁哼唱著《我心永恆》试图疏通厕所的画面。老丁失败了,因为他的频率不够精准。 “提升衝击力度至12牛顿。” “咚!咚!咚!” 敲击声变得清脆了一些,但依然沉闷。 “引入3赫兹的次声波共振频率……开始双频敲击……” 莫风的动作变了。他的手腕以一种极细微的幅度高速振动,同时手臂保持著一个较慢的敲击频率。 “咚—咚—咚!……咚—咚—咚!” 一时间,501室里,迴荡著诡异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这声音穿透了墙壁,清晰地传到了隔壁。 而在502室。 林溪正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她一边死死盯著手机,期待著物业的电话,一边用全世界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著开发商和物业公司。 突然,她听到了声音。 咚……咚……咚…… 声音从厨房的墙壁里传来,沉闷,稳定,像某种古老部落在祭祀时敲打的鼓点。 林溪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她从头皮到脚底一阵发麻。 他……他该不会是在凿墙吧?! 这个疯子,被拒绝进入后,恼羞成怒,竟然想用物理方式破墙而入! 林溪嚇得脸色惨白,她一步步退到客厅中央,死死地盯著厨房的方向,连呼吸都忘了。 敲击声还在继续,甚至变得更有节奏感,仿佛在演奏一首献给深渊邪神的打击乐。 恐惧在她的脑海中疯狂滋生,上演了一出完整的恐怖片。 她仿佛已经看到,墙壁被凿开一个洞,莫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从洞里探出来,对她说: “林小姐,我来帮你修復bug了。” 就在林溪几乎要崩溃,准备第二次报警,告诉接线员这里发生了入室行凶案的时候。 “咕嚕嚕嚕——哗啦!!” 一声巨大的、仿佛沉睡百年的下水道之神猛地打了个饱嗝的声音,从她的厨房水槽里猛地爆出! 林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尖叫一声。 她壮著胆子,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准备用来防身的电视遥控器,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厨房看去。 只见刚才还积满了食物残渣和噁心污水的洗碗池,此刻已经变得空空如也。水,全都顺畅地流了下去。 堵塞,通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墙壁里那诡异的敲击声,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响起过。 林溪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看空空如也的水槽,又听听安静如初的墙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频率,每秒两次,持续三秒,不急不缓,像个精准的节拍器。 林溪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一步步走过去,颤抖著手,將门打开了一道小缝。 门外,站著的依然是莫风。 他手里还拿著那根看起来饱经风霜的破旧拖把杆,桿头甚至还有点开裂。 “林小姐。” 莫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管道堵塞的bug已修復。我採用了非侵入式的『物理共振疗法』,对比標准疏通方案,效率提升百分之九十二,成本降低百分之百。本次服务免费。”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补充道: “但是,为了防止该系统再次崩溃,我建议你优化你的『有机废料处理协议』。高油脂液体应固化后作为固体垃圾处理。详细操作流程,我可以为你撰写一份三页的优化指南,附带图表。” 林溪张著嘴,呆呆地看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一个她认定的、为了闯入她家不惜破坏下水道的疯子,没有凿穿墙壁,没有破门而入,甚至没有再要求进门。 他只是在隔壁敲了敲墙,然后……就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解决了问题。 然后,他还想免费送她一份……“优化指南”? “砰!” 林溪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把门摔上,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门板,心臟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门外,莫风看著紧闭的房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知道,今天的“治疗”,已经结束了。 他转身回到501室,將这根立下大功的拖把杆,郑重地靠在墙角。 它现在不仅仅是一根木棍,而是被赋予了“高效治疗工具”定义的资產。 然后,他拿出《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今天的笔记。 【第二十二次观察笔记】 课题:“关键阻碍变量-502”认知模型修正实验。 过程:利用系统突发bug(管道堵塞),执行“非侵入式远程问题解决”方案,向目標展示超越其理解范畴的问题处理能力。 结果:目標陷入认知混乱状態,其预设的“危险分子”行为模型未能匹配本次事件。目標没有报警。 结论: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被一个无法理解的方法所解决时,会对其原有的认知系统造成巨大衝击。逻辑说服无效时,展示“神跡”是更高效的降维打击。 第31章 又接「大案子」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1章 又接「大案子」 【“捕风计划”,已进入第二阶段:构建“现实扭曲场”。】 写完笔记,莫风正准备將本子收好,楼道里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和一个粗声粗气的抱怨。 “搞什么嘛,催得这么急,电话里又说修好了?” 是物业的维修师傅。 莫风的“超验直觉”启动,他打开门,正好看到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师傅站在502门口,一脸不爽。 林溪也听到了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到物业师傅,像是看到了救星,但表情又极其尷尬。 “刘师傅,不好意思啊,刚才……刚才它自己又通了。” 林溪撒了个她自己都不信的谎。 刘师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开著门的501和站在门口的莫风。 “自己通了?” 刘师傅显然不信, “这栋楼的管道我修了八年了,就没见过自己能想开的。” 莫风的目光落在了刘师傅腰间的工具包上。 “这位师傅,” 莫风开口了, “你的工具包布局存在百分之二十三的冗余,钳子和扳手的放置违反了『高频优先』原则,每次取用平均多耗时0.8秒。长期如此,会加剧你的右侧斜方肌劳损。” 刘师傅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酸胀的右边肩膀。 莫风继续说道: “而且,你这根1.5米的管道疏通器已经產生了金属疲劳,在未来七次使用內,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会在管道內断裂,造成更严重的『二次堵塞事故』。” 刘师傅的表情从不爽变成了惊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用了好几年的疏通器,又看了看莫风,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莫风指了指自己墙角的拖把杆: “建议採用木质长杆进行低频物理衝击,成本更低,对老旧管道更友好。” 502的门缝里,林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看著一脸懵的刘师傅,再看看一脸平静仿佛在阐述真理的莫风,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刘师傅最终什么也没说,含含糊糊地应付了两句,记录下“问题已解决”,就匆匆离开了。 他下楼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 莫风关上门,对这次“知识普及”的结果很满意。 他认为,通过向权威第三方展示专业性,可以间接强化“现实扭曲场”的稳定性。 现在,最大的外部阻碍暂时被“镇压”,他必须回头解决最根本的生存问题。 “嘎吱——” 他坐回角落的纸箱上,纸箱发出的呻吟比刚才更响了。 【警告:编號501-p01“多功能生活平台”结构完整度下降至18%,预计在二十四小时內彻底崩塌。】 必须立刻执行“资產配置”计划。 他打开手机,再次点开了“淘旧货”app。 这一次,他决定採用“非接触式交易”,直接让卖家送货上门,彻底规避与“变量502”在线下偶遇的可能。 他开始筛选卖家。 【卖家:“爱拼才会贏”。头像为一碗鸡汤。差评率12%。差评关键词:刀、磨嘰。威胁等级:高。否决。】 【卖家:“佛系少女”。头像为一只猫。好评率100%。分析:可能存在刷单行为,或其交易对象均为同类低攻击性人群。数据失真。否决。】 最终,他锁定了一个卖家。 【卖家:“逻辑已死”。头像为404页面。交易记录37次,好评率97%,一个差评內容为“这人太较真了,一个螺丝钉的生產批號都要问”。】 【综合评估:该个体具备高度逻辑性和低社交需求,沟通成本低,交易可靠性95%。】 就是他了。 莫风看中了他发布的一套二手电脑桌和椅子,要价一百八十元,卖家包邮。 他立刻下单,付款。 就在他以为一切顺利,即將拥有出院以来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家具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莫风看了一眼號码,资料库没有记录。他犹豫了0.5秒,接通了电话。 “喂,请问是莫风,莫大师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 “我是。” 莫风纠正道, “但我不是大师,我是社区和谐生態构建及个体系统优化服务提供者。”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噎了一下,然后乾笑了两声: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是夏小暖的父亲。” 夏小暖的父亲?莫风的资料库立刻调出了在“安居乐”家居卖场的那次不成功的接触。 “夏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 夏父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莫大师,我这儿……遇到了一个大案子。” “请定义『大案子』。” “我公司最近在竞標一个项目,被一个叫『天启科技』的对手公司搞得焦头烂额。” 夏父的声音里透著疲惫和困惑, “他们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不计成本地跟我们抢一些毫无利润的单子,但在关键项目上又突然消失。我找了最好的商业分析师,都看不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夏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定决心。 “小暖说,您能看透別人看不懂的逻辑。所以我想请您……帮我分析一下,这个『天启科技』,它到底得了什么病?” 莫风的眼睛亮了。 一个不符合逻辑的商业行为体。 这对於他的“超验直觉”来说,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迷人bug的系统。修復一个个体,和修復一个公司,在逻辑上是相通的,但后者显然复杂得多,也……有趣得多。 “委託费怎么算?” 莫风直接切入核心。 “前期诊断,十万。如果能解决问题,后面另算。” 夏父的回答充满了魄力。 十万。 莫风的大脑飞速计算。 十万,可以购买555套二手桌椅。可以支付41年的物业费。 可以构建一个完美的、符合《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所有要求的“初级安全生存环境”。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了墙角那只摇摇欲坠的纸箱上。 【决策分析中……】 【选项a:拒绝委託,等待二手桌椅到货,解决当前生存危机。成功率99%,短期生存质量提升80%。】 【选项b:接受委託,推迟资產配置。成功率未知,但潜在收益巨大,可一次性將生存模式从“挣扎”提升至“安全”。】 莫风只思考了三秒钟。 “夏先生,” 他对著电话,语气平静, “请把『天启科技』近一年的所有公开財报、项目记录、高管访谈,都发到我的邮箱。” “你接了?” 夏父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惊喜。 “是的。” 莫风说, “一个病入膏肓的系统,不能等待。” 掛掉电话,他看著手机上“卖家已发货”的通知,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即將崩塌的纸箱床边,用手拍了拍,加固了一下。 【结论:高优先级的系统修復任务,其重要性远高於个体基础生存设施的完善。】 纸箱,应该还能再撑四十八个小时。 第32章 企业型人格障碍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2章 企业型人格障碍 夏父的邮件很快抵达,附件大小惊人,像一块数字砖头。 莫风的手机屏幕太小,处理这种体量的信息流,效率低下,且容易造成视觉疲劳。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操作界面”。 他看了一眼墙角。 那只兼作床铺、餐桌、书桌和沙发的“多功能生活平台”,在他刚刚起身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晰的、代表结构屈服的悲鸣。 【警告:编號501-p01“多功能生活平台”剩余使用寿命已低於三小时。结构性崩塌概率:98%。】 生存危机已迫在眉睫。 但另一边,一个充满了迷人bug的“企业级病患”正在等待诊断。 莫风的大脑进行了一次快速的优先级排序。 【任务a:处理“天启科技”案例。重要性:9.5。潜在收益:高。】 【任务b:解决居住平台崩塌危机。重要性:8.0。潜在收益:低。】 结论显而易见。 他走出501室,来到楼下的垃圾分类区。 十分钟后,他拖著三块巨大的、被丟弃的冰箱包装纸板箱回到了家。 他將这些纸板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拼接起来,用透明胶带固定,构建了一个约四平方米的临时工作檯。 然后,他將夏父发来的所有文件,用列印店最便宜的黑白模式列印出来,铺满了整个纸板平台。 一时间,空旷的501室,仿佛变成了一个大型案件的指挥中心。 莫风跪坐在纸板中央,像一位准备解剖的法医。 戴上了从楼下捡来的、一副只有镜框的眼镜——他认为这能增加百分之五的仪式感和专注力。 他没有先看財务报表,那些数字是“症状”,而非“病因”。 他首先点开的,是天启科技ceo,高明的个人资料和所有公开访谈视频。 屏幕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穿著定製西装、髮型一丝不苟的男人,正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天启的未来,是星辰大海。” 高明说。 莫风按下了暂停键。他的“超验直觉”启动,开始对高明进行“远程扫描”。 【扫描对象:高明,男,42岁。】 【生理指標分析:微表情分析显示,其提及“未来”一词时,眼轮匝肌有0.1秒的非自主性收缩。语言模式:大量使用隱喻、宏大敘事,迴避具体数据。平均每句话包含2.3个抽象概念。】 【精神病学资料库匹配中……】 【匹配案例:编號307,诗人老许。症状:夸大妄想,坚信自己是银河系桂冠诗人,日常对话充满星际与神话意象,但无法完成“將垃圾丟进垃圾桶”的基础任务。】 莫风在旁边的a4纸上写下第一条笔记:【病患核心特徵:现实感剥离。】 他继续播放视频。记者问: “高总,有分析师指出,天启科技不计成本地爭夺低利润项目,是在进行恶性竞爭,您怎么看?” 高明笑了,是一种练习过上万次的、充满优越感的微笑。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我们在布局,下一盘很大的棋。利润不是我们现阶段的考量,摧毁旧的规则,建立新的生態,这才是天启的使命。” 莫风的瞳孔微微放大。 “摧毁”……“建立”…… 他的资料库里,另一个案例弹了出来。 【案例编號99:沙盘之王小李。症状:强迫性破坏与重建。入院原因:反覆將公司的组织架构打乱重组,导致三个月內所有员工离职。其核心诉求並非优化,而是享受“归零”和“重启”的绝对控制感。】 莫风在纸上写下第二条笔记:【行为动机:追求“格式化”的权力快感,而非商业盈利。】 接下来,他开始翻阅天启科技的项目记录。 果不其然。天启科技的所有行为,都充满了这种“精神病”特徵。 他们会花三百万,去抢一个利润只有五万,但却是夏父公司起家业务的“怀旧项目”,抢到手后就任其荒废。 这在莫风看来,不是商业竞爭,而是典型的“符號攻击”——通过摧毁对方具有纪念意义的物品,来获得精神上的胜利。 他们也会在投入了上千万的关键竞標会上,因为对手公司ppt的字体不是“微软雅黑”,而临时决定放弃。 这在莫风看来,是“仪式感被破坏”导致的“应激性退缩行为”。 整个天启科技,在高明的操控下,不像一个公司,更像一个巨大的、行为失常的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 它不追求生存(利润),不遵守社会规则(商业逻辑),它只执行ceo高明那套外人无法理解的、源於其內心衝突的“绝对指令”。 就在莫风完全沉浸在病理分析的快感中时,门铃响了。 “叮咚——” 这个声音,是一个计划外的变量。 莫风抬起头,大脑从“企业精神病理学”模式切换回“日常社交模擬”模式。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向外看。一个穿著蓝色工服的快递员,正不耐烦地站在门外。 他想起来了。他下单的二手桌椅。 莫风打开门。 快递小哥探头进来,准备说“麻烦搭把手”,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堪称“家徒四壁”的房间。 水泥地,白墙,唯一的“家具”,就是铺满一地的纸,和一个跪坐在纸上、戴著空镜框、眼神无比专注的年轻人。 这场面,说是在搞什么神秘的召唤仪式,都比“这是我家”更有说服力。 “你……你这儿是501?” 快递小哥怀疑自己走错了。 “是的。” 莫风回答。 “你的桌子和椅子到了。” “好的,谢谢。” 莫风签收了包裹。 快递小哥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堆纸,犹豫地问: “哥们,你这是……搞艺术创作呢?” “不。” 莫风平静地回答, “我在进行一次企业型人格障碍的远程诊断。” 快递小哥:“……” 他感觉自己的cpu有点烧。 他不再多问,把两个巨大的纸箱子搬进屋里,放在唯一的一块空地上,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离开时,他看莫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同情。 莫风关上门,看都没看那两个装著他未来“固定资產”的箱子。 他走到其中一个装著桌面的扁平大纸箱前,用美工刀小心地划开。 他没有取出桌板,而是直接將这个扁平的、表面光滑的纸箱,拖到了他的“指挥中心”旁边。 这个纸箱,比他从楼下捡来的冰箱包装盒更平整,更坚固,是一个完美的“升级版操作界面”。 他將关於ceo高明的核心资料,全都转移到了这个新的“桌板”上,然后更加专注地投入了分析。 他原来的纸箱床,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新桌椅,也不重要了。 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个巨大的、正在溃烂的“系统bug”,更能让他兴奋。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莫风將最后一份资料——高明父亲,传奇企业家高世雄的生平传记,放在了一边。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症状,所有的逻辑断点,都在他的大脑里匯集、碰撞、重组。 三秒后。 一个完整的、自洽的逻辑闭环,形成了。 他找到了“病灶”。 莫风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种近似於“顿悟”的平静表情。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夏父的电话。 “夏先生。” “莫大师!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夏父的声音充满期待。 “初步诊断已经完成。” 莫风的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尸检报告。 “天启科技,患有『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徵』。” 夏父在那头愣住了: “代……代什么玩意儿?” “简单来说,” 莫风解释道, “它的ceo高明,在潜意识里,不断地、人为地,为他的公司『製造』和『夸大』各种病症,以此来吸引他父亲——高世雄先生的关注。” 夏父彻底懵了: “吸引他父亲的关注?他父亲三年前就退休了,现在天天在国外钓鱼!” “是的。这正是问题的核心。” 莫风说, “高明先生所有的商业行为,都不是为了击败你们,而是为了表演给他那位『已经离席的观眾』看。” “他不计成本地抢夺你的起家业务,是在模仿他父亲当年的发家史,並以『失败』的方式,来『讽刺』那段歷史。” “他在关键项目上突然放弃,是因为那些项目,是他父亲从未涉足过的领域。在他的潜意识剧本里,这些『新章节』是不被允许的,会引发他的路径焦虑。” “你和你的公司,夏先生,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的目標。你只是他用来上演这齣『俄狄浦斯式独角戏』的道具。” 第33章 莫-安装大师-风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3章 莫-安装大师-风 “莫大师……” 夏父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 “那……有办法解决吗?” “当然。” 莫风回答, “初步诊断已经完成,这是第一阶段的服务。解决方案属於第二阶段,『临床干预』。” “好,好!第二阶段需要我做什么?” “支付第二阶段的费用。” 夏父再次愣住: “……多少?” “五十万。” 莫风报出一个数字,就像在说一碗兰州拉麵的价格, “这是启动资金。用於购买执行『行为疗法』所需的必要道具,以及我的技术服务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显然这个数字超出了夏父的心理预期。 但一想到那块即將竞標地皮,和被天启科技搅得鸡犬不寧的公司,他咬了咬牙。 “我需要考虑一下。” “可以。” 莫风说, “根据我的模型推算,天启科技的『自毁程序』將在三个月后进入不可逆阶段。你有七十二小时的决策窗口期。”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对他而言,这通电话的优先级已经处理完毕。现在,他需要解决一个更紧急、更关乎生存质量的bug。 他低头,看向那两个巨大的、装著他未来“固定资產”的纸箱。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只已经彻底塌陷,宛如一滩烂泥的“多功能生活平台”。 【警报:个体睡眠系统已崩溃。长期维持蜷缩睡姿將导致脊椎侧弯风险提升12%,睡眠质量下降45%。】 必须立刻进行“资產配置”。 莫风拖过那个装著电脑桌的箱子,用美工刀划开。 他没有急著拿出桌板,而是先取出了那张薄薄的《安装说明书》。 他的“超验直觉”瞬间启动,开始扫描这份a4纸。 【扫描对象:《“安居乐”系列-t800型电脑桌安装指南》】 【诊断结果:存在严重的“逻辑表达障碍”与“结构性失忆症”。】 【症状一:步骤三与步骤五顺序顛倒。若按此顺序安装,將导致桌体在承受超过20公斤压力时,结构稳定性下降18%。】 【症状二:附赠的l型六角扳手,其材质为低碳钢,硬度不足,在拧紧第八颗“m6自攻螺丝”时,有90%的概率发生形变,俗称『拧花了』。】 【症状三:图示中,零件c与零件d的比例失调,容易误导安装者。】 莫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一份安装指南,这是一份由工业流水线製造出来的“混乱製造器”。 一个正常人,如果严格按照这份指南操作,不仅会收穫一张不稳固的桌子,还会收穫一次充满挫败感的体验。 “不合格。” 他轻声说。 他將说明书扔到一边,决定凭藉自己的“超验直觉”进行“优化安装”。 他拆开所有零件,將几十颗大小不一的螺丝,按照直径、长度、螺纹密度,分成了七个类別,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然后,他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根据他的优化流程,第一步应该是將桌腿的金属支架固定在桌板背面。 但这需要用锤子將一个塑料固定栓敲入预留孔中。 工具包里没有锤子。 莫风环顾空无一物的家,陷入了沉思。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第六章,第二十二条: 【当缺少必要工具时,向邻居求助是一种常见的、可增进邻里关係的社交行为。推荐话术:“您好,请问您家有锤子吗?我想借用一下。”】 这是一个完美的、执行“正常社交”任务的机会。 同时,也可以作为“捕风计划”的一部分,对“关键阻碍变量-502”进行一次压力测试。 莫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502门口,按下了门铃。 门內,林溪正戴著降噪耳机,疯狂地赶著一张设计图。 那诡异的敲墙声和物业师傅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让她一下午都心神不寧。 听到门铃声,她摘下耳机,心臟漏跳了一拍。 又是他? 她躡手躡脚地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向外看。 果然是莫风。 他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灵魂的蜡像。 他想干什么?上次是送纸箱,上上次是修管道,这次呢? 林溪深吸一口气,將门拉开一条仅仅五厘米的缝隙,警惕地看著他。 “有事吗?” 莫风看著门缝里那双充满恐惧和警惕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林小姐,你好。” 他严格按照《准则》上的话术,一字不差地说道: “请问您家有锤子吗?我想借用一下。” 锤子? 林溪的大脑嗡的一声。 锤子! 这个被她认定为疯子、变態、邪教头目、入室行凶预备犯的男人,在三更半夜,来问她借一把锤子?! 无数恐怖电影的片段在她脑海中炸开。 他要锤子干什么?是想砸开我的门吗?还是想…… 林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看著莫风那张毫无情绪的脸,感觉他下一秒就会从背后掏出什么东西来。 “没有!” 她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出这两个字。 “砰!” 门被狠狠地摔上,反锁的声音像是拉响了战斗警报。 门外,莫风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低头,翻开隨身携带的小本子,在【第二十三次观察笔记】下写道: 【课题:“捕风计划”压力测试-工具借用模块。】 【过程:严格遵循《准则》第六章第二十二条,向目標“502-林溪”发起標准社交请求。】 【结果:目標產生应激反应,触发“防御性壁垒”机制,社交中断。】 【结论:向一个已將你定义为“高危威胁”的个体,请求借用一件具有“潜在攻击性”的工具(如锤子),会使其威胁预警等级瞬间提升至最高。该行为的失败率接近百分之百。】 【优化方案:下次应尝试借用不具备攻击性的物品,如:一勺盐。】 写完笔记,莫风放弃了从外部获取工具的想法。他回到房间,看著那颗需要被敲进去的塑料栓。 他举起那本厚达五百多页的、精装硬壳版的《精神病理学(第四版)》,用书脊最坚硬的部位,对准塑料栓。 “咚!” 一声闷响,塑料栓完美地嵌入了孔中。 “知识,就是力量。” 莫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502室的林溪,就在隔壁传来的、一阵阵诡异而富有节奏的“咚咚”声中,瑟瑟发抖地度过。 她不敢报警,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警察解释,邻居可能在用一本书组装家具。 一个小时后,莫风的“资產配置”终於完成。 一张崭新的电脑桌和一把椅子,出现在了501室的中央。 只是,它们的形態有些……奇特。 电脑桌的桌腿被反向安装,让桌面呈现一个微小的、向前倾斜的15度角。 莫风认为,这“符合人体工程学,能有效缓解长期伏案工作者的颈椎压力。” 而那把椅子的靠背,则被他装在了前面。 当他坐上去时,那片靠背正好能稳稳地托住他的胸口和腹部。 莫风將其命名为“沉浸式工作支撑系统”,並声称“这能將核心肌群的压力转移至支撑模块,使个体能保持更长时间的专注。” 他满意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享受著出院以来,第一次拥有真正家具的安寧。 空旷的房间里,有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虽然它们看起来像是从某个超现实主义画家的梦里走出来的,但它们很稳固。 他拿出《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在崭新的、倾斜三十度的桌面上,郑重地写下新的一页。 【第二十四次观察笔记:资產配置计划成功。结论:官方指南存在逻辑谬误,个体的独立判断与优化能力,是构建稳定生存环境的关键。】 第34章 河边的水分子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4章 河边的水分子 莫风出院后的生活,第一次进入了“稳定状態”。 他坐在那把被他命名为“沉浸式工作支撑系统”的椅子上,胸口被反装的靠背稳稳托住。 面前,是那张倾斜15度的“颈椎友好型”工作檯。 桌上,放著《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和他的手机。 手机银行app的界面上,一串数字格外醒目:100000.00元。 这是夏父支付的十万块“诊断费”,加上他之前剩余的七百六十块,列印花了五十块,还剩七百一十块。 根据《准则》第三十七章“资產安全等级划分”,这笔钱已经让他从“赤贫挣扎级”一跃进入“初级温饱保障级”。 莫风拿起笔,准备在《准则》的附录中,为自己的新家具体系写下第一条优化笔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权威人士-陈锋”。 莫风的资料库立刻弹出关联信息:江城市局首席谈判专家,曾因李哲案与自己產生交集,对自己发明的“系统重装”理论表现出强烈兴趣。 “喂,陈警官。” “莫风!紧急情况,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的陈锋声音急促,背景音里混杂著风声和模糊的喊话声。 莫风的“超验直觉”瞬间启动,开始对陈锋的声音进行建模分析。 【分析对象:陈锋。语言逻辑:出现5%的轻微紊乱。】 【诊断结论:目標正处於高度应激状態,其专业技能已遭遇“算力瓶颈”。】 “请描述『紧急情况』。” 莫风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江城大桥!一个女孩要跳河!我跟她谈了快一个小时了,油盐不进,她不跟任何人交流,心理防线完全是封闭的!” “你……你不是能看透別人的系统吗?你快过来看看,她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毛病!” 修復一个即將崩溃的“个体系统”。 莫风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任务名称:危机干预-江城大桥事件。】 【任务性质:社会公益,bug修復。】 【潜在收益:1. 强化与“权威人士”的合作关係。2. 获取珍贵的“极端情绪状態”临床样本。3. 零现金收益。】 【风险评估:若干预失败,个体坠亡,自己可能被牵连,被送回青山精神康復中心的概率將从8.9%飆升至45%。】 这是一个高风险,零回报,但极具研究价值的任务。 “我马上到。” 莫风掛断电话,抓起外套和他的《准则》就衝出了门。 十五分钟后,一辆计程车在江城大桥的警戒线外停下。 莫风付了车费,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焦头烂额的陈锋。 “她就在那儿!” 陈锋指著桥栏杆。 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背对著所有人,坐在宽阔的桥沿上,双腿悬空,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带走。 “她叫什么?多大?为什么想不开?” 莫风快速提问,像一个刚到急诊室的医生。 “叫苏畅,十九岁,大一学生。家里说她有抑鬱症,今天跟父母吵了一架就跑出来了。” 陈锋快速说著, “我试了所有办法,亲情牌,未来牌,全都没用,她就像个木头人。” 莫风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准则》,翻到第七十三章:“危机劝导的標准流程”。 这是他通过观察一百部电影和五十部电视剧总结出来的“正常人”劝说模板。 他清了清嗓子,朝著女孩的方向,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在宣读產品说明书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念道: “苏畅你好,生命是宝贵的,未来是光明的。请想想你的父母,他们养育你很不容易。世界如此美好,你还有很多风景没有看,还有很多人没有遇见。请不要放弃希望。” 周围的几个年轻警察听得目瞪口呆,这劝人的方式也太硬核了。 陈锋捂住了脸,他开始怀疑自己找莫风来是不是一个错误。 女孩的身影纹丝不动,仿佛没听见。 莫风合上本子,在旁边用笔画了个叉。 【结论:標准化情感慰藉协议,对已进入“逻辑自锁”状態的抑鬱症个体,无效。】 他把本子收好,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脱下外套,也学著女孩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翻过栏杆,在她旁边大概三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喂!你干什么!危险!” 一个警察紧张地喊道。 陈锋抬手阻止了他,他想看看莫风到底要干什么。 莫风没有看女孩,他只是看著脚下奔流不息的江水,然后用一种刚好能让女孩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起来。 “你看,” 他指著浑浊的河水,表情无比认真, “这些水分子,它们也在哭泣。” 女孩的肩膀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 莫风继续说: “它们不想变得这么浑浊。每天都有那么多工业废水和生活垃圾排进来,它们的『生存环境』很糟糕。这叫『环境性抑鬱』。” “你如果跳下去,你的身体会分解,你的悲伤情绪会以信息素的方式融入它们。这对於本就脆弱的生態系统来说,是一次『高浓度负能量衝击』。它们会更伤心的。” 这番言论,让在场的所有“正常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女孩终於有了反应,她缓缓地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男人。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但眼神里带著一丝困惑。 “你……有病吧?”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曾被诊断为『非典型性精神障碍』,但现在已『痊癒』出院。” 莫风平静地回答, “我现在是一名社区和谐生態构建及个体系统优化服务提供者。” 女孩被他这一长串头衔给说懵了。 莫风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了两瓶冰镇可乐。这是他出门后从便利店买的,用於“紧急能量补充”。 他自己拧开一瓶,然后把另一瓶递向女孩。 “要不,我们先一人喝一瓶可乐?” 女孩警惕地看著他,没有接。 莫风解释道: “你的『悲伤』和水分子的『悲伤』,属於不同的『协议栈』,无法直接通信。但可乐里有二氧化碳,这是一种混乱、活泼、不守规矩的气体。” “我们可以把它喝下去,让二氧化碳作为『翻译中间件』,去和它们聊聊天。” “这是一种『跨物种精神疗法』的初步尝试。” “噗嗤——” 女孩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像是在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里,突然推开了一扇窗。 她一笑,眼泪就跟著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眼泪,而是带著一丝释放。 陈锋和桥上的警察们都看呆了。 他们苦口婆心劝了一个小时,比不上这个怪人的一瓶可乐和一番神神叨叨的歪理。 女孩伸出手,接过了那瓶可乐。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你这人……真是个怪胎。” “谢谢。” 莫风把这当成了一种讚美, “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增是宇宙的必然趋势。混乱,才是世界的本质。你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你试图在一个混乱的系统里,维持一种绝对的、有序的悲伤。这是违反宇宙基本法的。” 女孩一边流泪,一边听著他这套歪理,手里的可乐罐被她捏得紧紧的。 “打开它。” 莫风命令道, “让气体释放,这是『熵增』的第一步。喝下去,让混乱进入你的身体,去衝击你那个固执的、悲伤的『稳定內核』。” 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了拉环。 “嗤——” 气体嘶鸣著衝出,像一声小小的欢呼。 她小口地喝著,冰凉的、带著气泡的液体滑过喉咙,那种刺激感,让她混沌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清醒。 “感觉怎么样?” 莫风问。 “……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女孩小声说。 “很好。” 莫风点点头, “这是『自我认知解构』的第一步。意识到自己的固有逻辑存在bug,是系统重启的前提。” 他自己也喝了一大口可乐,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嗝。 “你看,二氧化碳已经开始工作了。” 桥上的危机,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化解。 最终,女孩被莫风和消防员一起扶回了桥面。 她被父母接走时,回头看了莫风一眼,眼神复杂,但已经没有了死气。 陈锋走到莫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我只是执行了一次成功的『逻辑覆盖』。” 莫风拿出他的小本子,在【第二十五次观察笔记】下写道: 【课题:极端情绪下的个体干预。】 【结论:面对逻辑自锁的系统,用更高级、更底层的“世界观”进行覆盖,比在原有框架內进行修补更有效。例如,宇宙法则的优先级高於个人情绪。】 【附录:碳酸饮料可作为高效的“情绪模式中断器”,建议列为危机干预的標准工具。】 写完,他收起本子,对陈锋说: “任务完成,我先走了。” “等等!” 陈锋叫住他, “这次……谢谢你。我给你申请一笔见义勇为奖金。” “不必。” 莫风拒绝了, “这是对『权威人士』的技术支持,属於社交成本。而且,我获取了宝贵的临床数据,我们是双贏。”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留下在风中凌乱的陈锋。 第35章 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步骤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步骤 莫风成功阻止了一场悲剧,並在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中,为“碳酸饮料”增添了“高效情绪模式中断器”的全新定义。 他回到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坐在那把反向安装的“沉浸式工作支撑系统”上,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银行帐户里的六位数余额,代表著“生存安全”。 一套虽然奇形怪状但足够稳固的桌椅,代表著“生活质量”。 根据《准则》第三十八章“正常人生活要素优先级排序”,下一个需要被修復的bug,是食物。 一个正常人的家里,应该有一个装满食物的冰箱。 他之前的线下採购计划,已连续四次失败。 復盘报告指出,失败根源在於“线下交互的不可控性”和“身份权限的衝突”。 结论显而易见:必须规避与他人的直接物理接触。 莫风打开手机,点开了一款名为“鲜送到家”的生鲜app。 这是一种全新的作战模式——远程採购。 屏幕上,鲜红的番茄,翠绿的黄瓜,带著露珠的生菜,都在用像素点向他展示著一种商业化的、毫无灵魂的“新鲜感”。 莫风的“超验直觉”自动启动,开始对商品进行“精神状態”扫描。 他点开一个有机西红柿的详情页。图片上的番茄,表皮光滑,色泽均匀,堪称完美。但莫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扫描对象:编號s-2204有机西红柿。】 【诊断报告:过度包装下的“表演型人格”。其完美的品相,是通过牺牲百分之十二的番茄素和百分之九的天然风味换来的。它在说谎。】 他毫不犹豫地將它划掉。 他又点开一份“农家散养土鸡蛋”。 用户评论区里,一个叫“岁月静好”的用户写道:“鸡蛋很好,蛋黄很黄,孩子很爱吃。” 【扫描对象:用户“岁月静好”。】 【诊断报告:典型的“幸福模板化”表达。该评论包含三个正面標籤(鸡蛋好,蛋黄黄,孩子爱吃),缺乏具体细节描述,可信度低於百分之十五。初步判断为“习惯性好评综合徵”患者,其意见不具备参考价值。】 莫风关闭了评论区。他决定放弃对商品“情绪”的判断,转而採用更纯粹的逻辑筛选。 他需要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维生素和微量元素。 於是,他的购物车里,出现了以下物品: 五公斤大米(结构稳定,能量转化率高),两公斤掛麵(形態规整,便於定量),一板30枚的鸡蛋(优秀的蛋白质单元),以及两颗大白菜(纤维素含量高,且储存周期长,情绪稳定)。 他还买了一箱可乐,作为“危机干预標准工具”的战略储备。 下单,付款。总计一百八十七元。 一个小时后,手机响了。 “喂,您好,『鲜送到家』的,我到您小区门口了,b栋怎么走?” 一个略显疲惫的年轻男声传来。 “直行五十米,左侧第二栋楼,单元门密码13579。” 莫风精准地回答。 “好嘞。” 莫风走到门口,等待著他的“物资”抵达。 这是他构建“正常生活”的重要一步,相当於为一座刚刚建好的城市,接通了第一条补给线。 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莫风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穿著蓝色的工作马甲,手里拎著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 他抬头,正准备说“您好,您的生鲜”,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一个堪称“犯罪现场”的房间。 空旷的水泥地,惨白的墙壁。房间中央,是一张桌腿反装、桌面倾斜的怪异桌子,和一把靠背长在前面的椅子。 地上铺满了列印纸,上面画著各种看不懂的图表和箭头。 一个戴著空镜框的年轻人,正用一种分析分子结构般的眼神,冷冷地看著他。 送货小哥名叫刘壮,跑这个片区快一年了,什么样的住户没见过。 有家里堆满垃圾下不去脚的,也有一尘不染像样板间的。 但眼前这个,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你……是501的莫先生?” 刘壮试探性地问。 “是的。” 莫风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请將物品放置在厨房区域,坐標:离墙三十厘米的矩形范围內。” 刘壮拎著袋子走进去,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纸张,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神秘的仪式。 他把购物袋放在厨房的空地上。 “哥们,你这是……搞行为艺术呢?” 他没忍住,好奇地问。 “不,” 莫风纠正道, “我在进行一项企业型人格障碍的远程诊断,並同步构建我的个人生活系统。” 刘壮:“……” 他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过载。他决定不再多问,只想赶紧完成交接,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东西都在这了,您点一下。” 莫风走上前,开始了他的“收货验视”流程。他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他的“超验直觉”进行扫描。 第一袋,大米。真空包装,结构紧密,能量场稳定。合格。 第二袋,掛麵和鸡蛋。掛麵包装完好。鸡蛋……莫风打开盒子,目光扫过三十枚大小相近的蛋。他的视线在其中一枚上停顿了0.5秒。 【扫描对象:编號e-17鸡蛋。】 【诊断报告:蛋壳表面存在一条长度为0.7毫米的隱性裂纹。在未来四十八小时的存储期內,其破损並污染相邻单元的概率为百分之三十六。】 这是一个潜在的“系统漏洞”。但考虑到其概率和影响范围较小,莫风决定將其標记为“待观察”,暂时通过。 第三袋,大白菜和一罐午餐肉。 这是莫风为了犒劳自己,临时决定增加的“高热量蛋白质补充模块”。 他拿起那罐午餐肉。 突然,他的所有动作都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看到了一件极度不合逻辑、足以顛覆整个宇宙秩序的事物。 罐头的侧面,有一个非常不显眼的,深度约两毫米的凹痕。 【警报!警报!】 【扫描对象:编號sp-01午餐肉罐头。】 【诊断报告:罐体遭遇不明外力撞击,导致“金属疲劳保护层”被破坏。其內部密封性已从百分之百,下降至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风险评估:厌氧菌“肉毒桿菌”的滋生风险,已从0.0001%提升至0.02%。风险係数在安全閾值之上。这是一个致命的bug!】 刘壮见他拿著一罐午餐肉半天不动,表情还越来越严肃,心里直发毛。 “哥们?怎么了?这罐头有啥问题?” 莫风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宣布人类文明即將毁灭的语气,对刘壮说: “它的系统完整性,被破坏了。” “啥玩意儿?” 刘壮没听懂。 “这个凹痕,” 莫风指著那个小小的凹陷, “它不只是一个凹痕。它是一个『结构性漏洞』,一个『安全协议』的致命缺口。它意味著从生產、仓储、运输到配送的整个供应链系统,都存在著不可饶恕的重大缺陷。” 刘壮看著那个小凹痕,又看了看莫风。他送外卖这么久,第一次听说一个罐头瘪了点,能上升到这个高度。 “兄弟,不碍事,磕著碰著难免的。里面东西没坏,照样吃。” 他试图解释。 “不。” 莫风断然拒绝, “这不是『吃』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一个有缺陷的单元,会污染整个系统的纯洁性。我不能接受一个从根源上就错了的结果。” 他將那罐午餐肉郑重地递到刘壮麵前。 “请你把它带回去,並向你的上级系统,提交一份关於『供应链终端货物完整性保障流程』的bug报告。” 刘壮彻底懵了。他就一个送货的,一个月挣几千块钱,哪懂什么供应链。 “大哥,我就是个送货的。你要不满意,我给你退了还不行吗?” “退货,只是最低级的『纠错机制』。” 莫风摇摇头,他的诊断欲上来了, “问题的核心不在於我,而在於你。” “我?” 刘壮指著自己的鼻子。 “是的。” 莫风的目光仿佛x光,上下扫描著刘壮, “根据我的观察,你在过去的三分钟內,一共嘆了四次气,平均每次间隔四十五秒。你的左腿有不自觉的抖动,频率为1.2赫兹。” “这表明你的『职业倦怠』指数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三,並伴有轻度的『路径焦虑』。” “我这里有一套《配送员情绪管理及效率优化方案》,分为三个阶段,可以帮你把配送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五,同时將情绪耗损降低百分之四十。首次諮询免费。” 第36章 一个快递员的系统崩溃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6章 一个快递员的系统崩溃 刘壮感觉自己不是在送货,像是在精神科接受一场突击问诊。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我有病?” “这不是病,是『系统性耗损』。” 莫风的语气平静, “你的职业倦怠指数已达百分之七十三,並伴有轻度的『路径焦虑』。” “我这里有一套《配送员情绪管理及效率优化方案》,分为三个阶段,可以帮你把配送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五,同时將情绪耗损降低百分之四十。首次諮询免费。” 刘壮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只是想退掉一个瘪了的罐头,怎么就发展到要做情绪管理和效率优化了?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不不不,大哥,我不需要,我挺好的!” 刘壮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您就把这罐头退了,我拿回去给站长说一声就行。” “退货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莫风不为所动。 他弯下腰,从地上那堆列印纸里抽出一张空白的,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当场就在地上画了起来。 “你看,这是你的配送区域模型。你每天从b点出发,经过c点和d点,最终返回a点。但你在c点的红绿灯平均等待时间为四十二秒,在d点的拥堵路口平均耗时三分钟。这是一个低效的循环。” 莫风的笔在纸上飞舞,画出了一条全新的、带著箭头的曲线。 “根据我的『最优路径算法』,你应该绕开c点,从e点的小巷穿过。虽然路程增加了两百米,但可以规避百分之九十的拥堵风险,综合计算,你每趟配送可以节省七点八分钟。” 刘壮看著地上那张鬼画符,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人不仅嘴上说,他还真的上手分析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片区的路线?他是跟踪我了吗?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住了刘壮的心臟。 他不是遇到了一个怪人,他是遇到了一个疯子,一个高智商的、逻辑严密的、行动力极强的疯子!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急件要送!” 刘壮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午餐肉罐头,转身就想跑。 “等等,你的优化方案还没……” 莫风伸手想拦住他,这个珍贵的、自愿送上门的临床样本怎么能就这么跑了? 就在这时,隔壁502的房门“咔噠”一声,开了一道缝。 林溪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正准备下楼取个快递。 她一开门,就看到了走廊上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那个诡异的501住户,正死死地“抓住”一个穿著蓝色马甲的快递小哥。 他手里还挥舞著一张画满奇怪符號的纸,嘴里念念有词,表情像是要把小哥生吞活剥。 而那个可怜的快递小哥,脸色惨白,手脚並用地挣扎著,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这不就是电视里演的,邪教组织在发展下线吗?! 林溪的心跳瞬间衝破了一百二。 刘壮也看到了那道门缝,看到了门后那双惊恐的眼睛。 那不是幻觉,那是希望!是来自正常人类社会的救援信號! “救命啊!疯子!!” 刘壮爆发出职业生涯以来最嘹亮的一声吶喊,用尽全身力气甩开莫风的手,像一头受惊的野牛,朝著楼梯口狂奔而去。 他这才想起,那个瘪了的罐头还在自己手上。他看了一眼这唯一的“战利品”,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退个屁!他把罐头往消防栓旁边一扔,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单元门,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接b栋501的单子。 五楼,走廊里。 林溪看著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碾压。 一个疯子,骚扰快递小哥,小哥嚇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而这个疯子,不追,不跑,不生气,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眼神,专注,认真,甚至带著一丝……神圣? 林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分析。她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这幅超现实主义的画面。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砰”地一声关上门,然后背靠著门板,疯狂地转动门锁,直到它再也转不动为止。 走廊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莫风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採购计划,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他將所有东西搬进厨房,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罐被遗弃的午餐肉上。 它静静地躺在走廊的角落里,那个小小的凹痕,在楼道的灯光下,像一道丑陋的疤。 这是一个“被污染的样本”,一个“供应链系统失效的物证”。 莫风走过去,把它捡了起来。 根据《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第九十一章,第十七条:【浪费食物是一种不被社会鼓励的行为。】 他不能把它扔掉。 但他也不想吃掉它。他无法接纳一个存在“致命bug”的能量单元。 莫风拿著罐头,回到501室,坐在他那把“沉浸式工作支撑系统”上,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后,他有了决定。 他將罐头放在倾斜15度的桌面上,然后举起了那本精装硬壳版的《精神病理学(第四版)》。 “结构性损伤,可以通过反向施加精確的动能进行修復。” 他自言自语。 他用书脊最坚硬的稜角,对准凹痕的边缘,然后—— “咚!” 一声闷响。 凹痕不仅没有被敲平,反而因为受力不均,塌陷得更厉害了。 莫风看著那个变得更大的凹坑,沉默了片刻。 “修復失败。损伤已不可逆。” 他放弃了物理修復,转而启动了“功能性重定义”方案。 他从纸箱公文包里拿出一支黑色记號笔,在罐头光滑的表面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一行字: 【標本:供应链系统失效案例-001】 写完,他將这罐午餐肉郑重地摆放在桌角。它不再是食物,而是一个警示,一个纪念碑,一个关於系统不完美性的、永恆的提醒。 从今天起,它將是他的笔筒。 做完这一切,莫风感觉到了一种秩序被重建后的安寧。 他翻开《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在崭新的桌面上,写下了今天的观察笔记。 【第二十六次观察笔记:远程採购模块测试。】 【过程:通过线上生鲜app“鲜送到家”进行首次物资採购。】 【结果:物资成功送达,但出现“终端產品物理性损伤”bug(午餐肉罐头)。】 【结论一:线上系统虽能有效规避线下社交的不可控性,但无法百分之百保证终端產品的物理完整性。供应链存在固有漏洞。】 【结论二:向目標强行植入“优化方案”,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导致目標系统过载,並触发“逃逸程序”。该行为具备攻击性,需在获得目標明確授权后,谨慎使用。】 他放下笔,看了一眼桌角的午餐肉笔筒,又看了看厨房里那些规整的食材。 一个家,正在被一点点建立起来。 虽然过程充满bug,但系统,终究是在运转了。 莫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第37章 「兼容性补丁」与「营养膏」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7章 「兼容性补丁」与「营养膏」 第二天。 莫风的生活,史无前例地进入了“平稳运行”状態。 他有了一张虽然倾斜但能放东西的桌子,一把虽然反装但能支撑身体的椅子。 银行帐户里的十万块,为他提供了坚实的“生存安全”保障。 厨房里,有了大米、掛麵、鸡蛋和一颗情绪稳定的大白菜。 根据《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第四十三章“生存要素闭环指南”,下一个议程是:执行首次“自主热能转化仪式”——做饭。 莫风將厨房定义为他的“生化实验室”。 他拿出一个不锈钢盆,倒入500克大米,然后用量杯精確加入750毫升纯净水。 米和水的质量比为1:1.5,这是他通过网络数据分析得出的米饭“最优溶胀点”配比。 接著,他拿起那颗硕大的白菜。 【扫描对象:编號v-01大白菜。】 【诊断报告:个体情绪稳定,叶片纤维结构完整,含水量约百分之九十四点六。其內部存在“核心焦虑”,即菜心部分因包裹过紧,有百分之三的概率发生早期腐烂。】 “需要进行干预性切割。” 莫风拿起菜刀,没有像正常人一样一片片剥开,而是从中间一刀两断,精准地將菜心暴露出来。 確认菜心健康后,他满意地点点头,將白菜切成大小均匀的、边长约三厘米的方块。 一切准备就绪,他启动燃气灶这个“热能发生器”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李哲发来的信息: “莫大师,我按照您的指导,对我的家庭系统进行了初步的优化……但好像……出现了一点bug。我能现在过来向您匯报吗?” 一个主动提交bug报告的测试用户。 莫风立刻回覆: “可以。地址不变。” 修復一个正在运行的、出现故障的“凤凰计划2.0系统”,其优先级显然高於一顿饭。 半小时后,李哲来了。 他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狂热、兴奋和困惑的复杂表情,手里还拿著一个笔记本。 “莫大师!” 李哲一进门,就激动地鞠了一躬, “我悟了!我真的悟了!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充满bug的草台班子!这个认知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莫风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描述你的bug。” “是!” 李哲翻开笔记本,上面画满了各种流程图和箭头,字跡工整,深得莫风真传。 “我回家后,立刻对我家的『核心决策单元』,也就是我爸妈,进行了系统分析。” “我发现我妈,也就是『后勤保障模块』,在执行『晚餐烹飪』任务时,存在大量的冗余操作。” “比如翻炒青菜,她平均每分钟翻炒四十二次,但我计算过,二十五次就足以保证受热均匀。 “我向她指出了这一点,並建议她使用秒表来规范动作,以降低百分之四十的无用能耗。” 莫风的表情严肃起来,他预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然后呢?” “然后『后勤保障模块』的cpu占用率瞬间飆升到百分之九十九,並对我发起了『高分贝声波攻击』。” 李哲困惑地挠挠头, “她说我读傻了,还说再敢教她做饭,就把锅扣我脑袋上。” “接著,我分析了我爸,也就是『家庭娱乐及信息接收模块』。他每天晚上七点到八点,固定观看新闻,这是一个非常低效的『信息获取闭环』。” “我向他建议,放弃电视这种『单向广播式』信息源,改用手机app进行『算法推荐式』精准阅读,能將信息获取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 “结果呢?” 莫风问。 “结果『家庭娱乐模块』直接宕机了。他拔了电视插头,回自己房间了,到现在都没理我。” 李哲合上本子,满脸不解地看著莫风: “大师,我错了吗?我只是想用更优的逻辑,去帮助他们修復系统里的bug,为什么他们会產生这么强烈的对抗反应?” 莫风沉默了片刻。 他的“超验直觉”高速运转,对李哲描述的场景进行建模分析。 【诊断对象:李哲。】 【诊断结论:“凤凰计划2.0”版出现严重bug——“算法原教旨主义”。】 【病理分析:个体在掌握了新的底层逻辑后,试图將其暴力应用於不兼容的“遗留系统”上,导致大规模的系统衝突与排异反应。】 “你没有错,” 莫风开口了, “是你的『接口协议』错了。” “接口协议?” “是的。” 莫风走到墙边,拿起粉笔,在地板上画了两个方框,一个写著“李哲2.0(你)”,一个写著“亲代1.0系统(你父母)”。 “你的系统是全新的,基於纯粹的逻辑构建。而你父母的系统,运行了几十年,里面充满了各种『硬编码』的情感脚本和『非理性』的习惯性迴路。” “你直接把你的『原始码』甩过去,他们无法编译,只会识別为『攻击性代码』。” 莫风在两个方框之间,画了一个新的、小一点的方框。 “你需要一个『兼容性补丁』。” “兼容性补丁?” 李哲的眼睛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 “是的,一个『翻译中间件』。它的作用,是把你冰冷的、高效的逻辑语言,翻译成他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情感化语言』。” 莫风蹲下身,开始在“补丁”方框里写下规则。 “补丁第一定律:禁止输出原始数据。任何优化建议,都必须包裹在『情感修饰层』里。” “例如,你不应该说『你翻炒了四十二次,浪费了十七次』,而应该说,『妈,你做饭辛苦了,我来帮你吧』。这叫『封装』。” “补丁第二定律:高频执行『正面反馈』指令。” “在与『亲代1.0系统』交互时,平均每十分钟,必须至少调用一次『讚美』或『认同』函数。例如,『爸,你说的对』,无论他说的是什么。” “补丁第三定律:严禁使用高风险词汇。” “『效率』、『bug』、『优化』、『逻辑』、『数据』……这些词汇在『亲代1.0系统』的词法分析器里,默认等级为『挑衅』。必须全部禁用。” 李哲跪坐在地上,看著地板上的粉笔字,眼神里充满了顿悟的狂喜。他飞快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著,仿佛在抄录神諭。 “原来……原来是这样!我懂了!不是逻辑错了,是表达方式错了!我需要给我的输出加一个『ui界面』!” “可以这么理解。” 莫风很满意李哲的领悟能力。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焦糊味,混合著米饭过度蒸煮后的甜腻味,从厨房飘了出来。 莫风的“生化实验”,在他进行“技术指导”的时候,已经悄然失控了。 他衝进厨房,揭开锅盖。 原本应该颗粒分明的米饭,因为水分和时间的双重失控,变成了一锅黏稠的、介於固体和液体之间的白色糊状物。 而另一边,被他切成標准方块的大白菜,也在一个忘了关火的小锅里,被熬成了一滩黄绿色的、无法名状的泥状物。 实验失败。 但莫风没有丝毫气馁。根据《准则》附录,“失败是成功的数据之母”。 他看著这两锅失败品,大脑飞速计算。 【白色糊状物:主要成分为淀粉、水。能量约1800千卡。】 【黄绿色泥状物:主要成分为纤维素、水、少量维生素(已因高温分解百分之八十)。能量约150千卡。】 如果將两者混合,可以得到一种富含碳水,兼具少量纤维素的“复合能量流体”。 莫风找来一个大盆,把两锅东西倒了进去,然后用饭勺搅拌均匀。 最终,他得到了一盆色泽灰白、质地黏稠、散发著诡异气味的……糊糊。 第38章 「营养膏」与「用户体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8章 「营养膏」与「用户体验」 李哲看著眼前那盆灰白色的、黏稠的、散发著混合了焦糊与草本植物腐烂气息的糊状物,陷入了深刻的哲学思考。 他的大脑,刚刚被莫大师用“兼容性补丁”和“情感化语言”格式化过。 正在试图为眼前的景象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莫大师,这是……” “复合能量营养膏。” 莫风的语气平静而严肃,仿佛在介绍一项划时代的科研成果, “我的首次『自主热能转化仪式』的副產品。” 他用饭勺舀起一勺,糊状物以一种毫无生气的方式缓慢地从勺边滑落,拉出长长的、半透明的丝。 “根据初步估算,它富含超饱和淀粉质与少量残存植物纤维。” “每百克可提供约三百二十千卡热量,且其流体形態能將消化系统的初始能量消耗降低百分之二十二。这是一种高效的能量补充方案。” 李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高效,这个词他懂。 但他的视觉系统和嗅觉系统,正在向他的中枢神经系统发送著亿万个“危险!快跑!”的信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莫风看出了他的犹豫。“凤凰计划2.0系统”的测试用户,正在对一个全新的模块產生牴触情绪。 “你需要进行一次『能量补充』。” 莫风將一个碗推到李哲面前,盛了满满一碗, “你的大脑刚刚进行了高强度的逻辑重构,血糖水平低於安全值。这碗营养膏,能让你的系统迅速恢復到最佳运行状態。” 李哲看著那碗东西,感觉自己的系统不是要恢復,而是要直接蓝屏死机。 但他转念一想,莫大师的行为,岂是凡人能够揣度的? 自己的“725分系统”崩溃时,是莫大师拯救了他。 挑战图书馆的“杜威十进分类法”时,也是莫大师向他展示了何为真正的“破壁者”。 这碗营养膏,或许不是食物,而是一种“试炼”。 是对他信仰坚定程度的压力测试! 李哲想起了刚刚学到的“兼容性补丁”。 他不能直接说“这玩意儿看起来像下水道疏通失败后的產物”。 他必须使用“情感化语言”。 “大师,” 李哲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混合著崇敬与视死如归的笑容, “这……这真是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美学的作品!它打破了传统食物的色香味桎梏,回归了能量的本质!” 莫风点点头,对李哲的领悟能力表示认可: “你的理解很到位。形態只是表象,能量才是核心。请进行『用户体验』,並提交一份口头报告。” “是!” 李哲拿起勺子,闭上眼睛,像是喝下一杯圣水般,將一小勺“营养膏”送进了嘴里。 那一瞬间,他的整个世界都坍缩了。 首先是口感。它像一团温热的、带著粗糙颗粒的工业胶水,顽固地黏在上顎、舌头和牙齿的每一个缝隙里。 紧接著是味道。焦炭的苦涩是它的主旋律,伴隨著白菜过度熬煮后那令人绝望的酸腐味。 两种味道在他的味蕾上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巷战,最后同归於尽,只留下一片虚无的、化学性的死寂。 李哲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把这口东西吐出来。 但他的理智,他那颗对莫大师无比崇拜的心,死死地压制住了这种生理衝动。 他的脸部肌肉开始不自主地抽搐,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报告。” 莫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李哲强行咽下那口糊糊,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石头,顺著食道一路滚进了胃里。 他的胃立刻发起了抗议,开始剧烈地痉挛。 “报告……大师……” 李哲的声音在发抖, “用户体验……极佳!” “入口顺滑,口感层次丰富。前调是……是生命燃烧后的醇厚,中调是……是大地深处的芬芳。能量……能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修復我的每一个细胞!” 他说完,感觉自己几乎要虚脱了。 莫风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他的“超验直觉”正在分析李哲的生理数据。 【生理指標:心率每分钟115次,较基准值上升百分之三十。表皮温度升高0.8摄氏度。瞳孔放大,伴有高频非自主性眨眼。】 【诊断报告:个体正处於中度生理排异反应中。其语言系统与神经系统反馈出现百分之九十二的偏差。结论:他在说谎。】 “你的反馈不具备参考价值。” 莫风下了结论, “你的『情感修饰层』过度运行,污染了数据的真实性。” 他看著那盆营养膏,陷入了沉思。 “问题出在哪里?配比?还是热能转化过程中的温度曲线失控?”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浓烈、更加诡异的气味,从那盆营养膏里升腾起来。 那是淀粉在冷却过程中,与空气二次反应后產生的、类似旧抹布发酵后的味道。 这股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穿透了501室的门缝,飘进了楼道,並精准地钻进了隔壁502室。 林溪刚健完身回家,冲了个澡,正敷著面膜享受难得的周末。 突然,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不是烧焦味,也不是煤气味。它更复杂,更……有机。 像是某种东西腐烂了,但又被高温灼烧过,还混合著化学试剂的味道。 林溪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撕掉面膜。 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住在隔壁的、行为诡异的男人。 他会对著空气说话,会把邻居嚇得屁滚尿流,会把好好的桌椅装成废品,还会在地上画满奇怪的符號搞什么“凤凰计划”。 现在,他又在搞什么? 林溪的恐惧雷达“嗡”地一下拉到了满格。她躡手躡脚地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隔壁,传来了莫风那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 “……样本的细胞结构已完全破坏……” “……能量转化率低於预期……” “……需要进行二次实验,或许应该引入催化剂……” 细胞结构!催化剂! 林溪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果然在做什么可怕的实验!这味道,不会是什么有毒气体吧? 她想起之前在网上看过的社会新闻,某些不法分子在出租屋里製造违禁药品……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林溪没有选择报警。上一次报警,结果是她自己被带到派出所做了半天笔录,而那个怪人却安然无恙。 她决定执行一个更稳妥的方案:向物业求助。 “喂,是物业吗?我是b栋502的住户。我隔壁501,好像……好像在进行什么危险的化学实验!对,味道特別大,特別呛人,你们快派人来看看吧!” 掛了电话,林溪感觉心臟还在狂跳。她从猫眼里紧张地向外张望,期待著救兵的到来。 五分钟后,物业的刘师傅提著工具箱,气喘吁吁地跑上了五楼。 他就是上次被莫风诊断出“工具包布局存在百分之二十三冗余”的那位。 刘师傅对501这个住户,印象极其深刻。 他走到501门口,那股诡异的味道让他皱起了眉头。他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开了。 开门的是那个戴著空镜框的年轻人。他手里还端著一个碗,碗里是灰色的糊状物。 刘师傅往里一看,另一个年轻人(李哲)正坐在那把反装的椅子上,脸色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看起来像是刚经歷了一场酷刑。 整个房间里,都瀰漫著那股仿佛来自地狱厨房的味道。 “莫……莫先生,” 刘师傅硬著头皮问, “有住户投诉,说您家里有异味,是不是……什么东西烧了?” “不是烧了。” 莫风纠正道, “是『热能转化过度』,导致实验样本『碳化』。这是我的『复合能量营养膏』,目前正在进行用户体验评估。” 说著,他把手里的碗往刘师傅面前递了递。 “刘师傅,你要不要也来参与一下『內测』?根据我的观察,你的体脂率偏高,这种低脂高碳水的能量补充方案,很適合你。” 第39章 「营养膏」的用户体验灾难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9章 「营养膏」的用户体验灾难 刘师傅的大脑在疯狂报警。这玩意儿,顏色不对,气味不对,形態更不对。 这哪里是给人吃的?这是用来超度人的吧! “这不是食物,是『复合能量营养膏』。” 莫风纠正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对刘师傅无法理解前沿科学的惋惜。 他收回碗,用勺子舀起一点,仔细观察: “根据样本a(李哲)的生理排异反应,我初步判断是『用户体验』环节出了问题。產品本身的高效能量转化逻辑是成立的。” 站在一旁的李哲,脸色依然发青。他刚刚才把胃里翻江倒海的抗议强行压制下去。 听到“样本a”这个称呼,他非但没有不適,反而挺起了胸膛,有种作为首席测试员的自豪感。 “是的,刘师傅。” 李哲强忍著反胃的衝动,开始实践他刚学到的“兼容性补丁”, “莫大师的作品,是超越了凡俗色香味的艺术。它追求的是……是灵魂与能量的直接对话!” 刘师傅听得眼角直抽抽。一个疯子,带著一个被洗脑的小疯子。这b栋501,怕不是个什么新型的窝点。 “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 刘师傅连连点头,脚步却在不著痕跡地往后挪, “那个,莫先生,既然不是著火,我就先回去了。您……您注意通风,注意通风。”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磁场不对劲的地方,然后把501的门牌號刻进dna里,列为终身禁区。 “等等。” 莫风叫住了他。 刘师傅身子一僵,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站了起来。 莫风指著那盆营养膏,认真地问: “作为一名潜在用户,你拒绝参与內测的原因是什么?是它的视觉呈现不够友好,还是它的气味分子结构触发了你的防御机制?” “我需要你的反馈,来叠代我的產品。” 我反馈你个锤子! 刘师傅心里在咆哮,脸上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都有,都有。主要是……主要是太高端了,我这个人比较土,配不上,真的配不上。” 说完,他再也不敢停留,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就走,连电梯都等不及,一头扎进了楼梯间,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楼下。 看著落荒而逃的刘师傅,莫风陷入了沉思。 【第二次用户反馈收集失败。】 【失败原因:產品ui/ux存在顛覆性缺陷,导致目標用户產生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牴触情绪。】 李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大师,我们……是不是嚇到他了?” “不。” 莫风摇头, “我们只是让他提前看到了人类食物进化的未来形態,他的系统版本太低,无法兼容而已。” 他看了一眼那盆“营养膏”,眼中没有丝毫的挫败,反而燃起了更强的优化欲。 “看来,直接的『口服式能量补充』方案过於激进。我们需要一个更温和的『用户引导』过程。” 与此同时,502室。 林溪正趴在猫眼上,全程目睹了这场闹剧。 她看到物业刘师傅从一开始的职业假笑,到中间的惊恐万状,再到最后的落荒而逃,整个过程像一部无声的恐怖喜剧。 她甚至能从刘师傅的口型里读出“救命”两个字。 那个怪人,又一次用他那诡异的逻辑和行为,逼疯了一个正常人!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上次报警,因为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最后不了了之。 但这次不一样,这股味道,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生化威胁”! 林溪拿起手机,手指在报警电话的界面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移开了。 她想到了一个更有效的武器——阳光里小区的业主微信群。 一个人的恐惧是恐惧,一群人的恐惧,那就是舆论压力!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那个有三百多人的【阳光里和谐一家亲】微信群,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502-林溪】:@全体成员 紧急求助!b栋501的住户,可能在家里进行非常危险的活动! 这条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激起千层浪。 【801-王阿姨】:小溪?怎么了?什么危险活动? 【304-李哥】:501?是不是那个新搬来的小年轻?看著挺白净的啊。 【502-林溪】:他刚才在家里製造一种灰色的、黏糊糊的东西,味道特別大,像是化学品和腐烂物混合的味道!物业的刘师傅上去看,直接被嚇跑了!我怀疑他在搞什么非法的化学实验!(>﹏<) 林溪还配上了一个自己偷拍的、非常模糊但能隱约看到莫风端著碗的侧影照片。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1102-赵总】:臥槽?在居民楼里搞化学实验?这不要命了吗?!@物业张主任 【703-孕妇小丽】:天啊,真的假的?我怀著孕呢,要是有毒气体怎么办?嚇死我了! 【401-张叔】:@502-林溪 你確定吗?这可不能乱说。 【502-林溪】:我百分之百確定!我亲眼看到的!那个男的还管那东西叫什么『营养膏』,还想让物业师傅尝尝!刘师傅脸都嚇白了! “营养膏”三个字,充满了b级片的质感,让所有人的想像力都开始脱韁。 【605-二次元宅男】:营养膏?难道是……《辐射》里的那种?吃了能加属性点? 【物业张主任】:@502-林溪 @全体成员 大家稍安勿躁,我已经让刘师傅写情况说明了,我们马上处理! 一时间,整个业主群里人心惶惶,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有人说501在製毒,有人说在搞邪教仪式,还有人说是在研究什么病毒。 莫风,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成为了整个阳光里小区的头號公敌。 501室內。 李哲在接受了莫风的进一步指导后,带著那本写满了“兼容性补丁”代码的笔记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莫风和那盆散发著哲学气息的“营养膏”。 莫风坐在那把反装的椅子上,与他的失败品四目相对。 根据《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第九十一章,第十七条:【浪费食物是一种不被社会鼓励的行为。】 他不能把它扔掉。 口服方案既然失败,那就必须启动备用方案。 他再次对这盆糊状物进行了“超验直觉”扫描。 【扫描对象:复合能量营养膏v1.0版】 【成分分析:超饱和淀粉质、部分碳化植物纤维、水、微量矿物质……】 【特性:高黏度、弱酸性、富含碳水化合物聚合物。】 富含……营养。 高黏度……適合附著。 莫风的大脑中,两个关键词被高亮显示。他的逻辑链条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跳跃、重组。 【营养】+【附著】= ? 一个全新的应用场景,在他的资料库中被瞬间匹配成功。 “原来如此。” 莫风喃喃自语。 他终於想明白了。这个產品的“用户接口”从一开始就错了。它根本不是用来吃的。 它是一种“经皮吸收式营养补充剂”。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面膜。 它的高黏度可以完美贴合皮肤,它的弱酸性可以温和地去除角质,它富含的“营养”,虽然无法被味蕾接受,但完全可以被皮肤的毛孔吸收。 逻辑完美闭环。 莫风为自己的顿悟感到一阵满足。他端起那盆“营养膏”,走进了卫生间。 第40章 「经皮吸收式」营养灾难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40章 「经皮吸收式」营养灾难 卫生间里,莫风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启动了“超验直觉”。 【面部皮肤诊断报告:t区存在轻度油脂分泌过剩,概率性导致毛孔堵塞。眼角区域有潜在的干纹,由百分之七的胶原蛋白流失引起。总体健康度:百分之九十二点三。】 存在优化空间。 莫风看著那盆“复合能量营养膏”,眼中闪烁著逻辑的光芒。 既然口服方案的用户体验存在bug,那么更换一个“输入埠”是必然选择。 皮肤,作为人体最大的器官,其吸收效率被严重低估了。 他为自己的顿悟感到满意。 这根本不是食物。 这是一款“经皮吸收式高效营养补充面膜”。 逻辑完美闭环。 他用一个从快递箱上撕下来的硬纸板当做刮刀,舀起一坨灰白色的糊状物。 糊状物散发著恆定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诡异气味。 但莫风的嗅觉系统早已將其识別为无害。 他像一个严谨的工程师给晶片涂抹硅脂一样,將“营养膏”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脸上。 厚度必须精確,他估算在三毫米左右,能最大化“营养渗透压”,同时保证“活性成分”的稳定释放。 很快,他的整张脸,除了眼睛、鼻孔和嘴巴,都被这层灰色的物质完全覆盖。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標准的“水泥面具”。 “经皮吸收式营养补充,测试版,现在开始。” 莫风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平静地宣布。 一分钟后,皮肤开始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生理指標监测:面部表皮神经末梢发出高频生物电信號。】 【分析:活性成分已成功突破角质层,正在与真皮层细胞进行能量交换。刺痛感是细胞被激活的正常表徵。预计十五分钟后,將完成第一阶段的营养导入。】 莫风对这个反馈非常满意,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刺痛感在逐渐增强,从“轻微”升级为“灼热”。 他的脸颊开始发痒,一种从皮肤深处钻出来的痒,让他想用指甲去抓。 【分析:能量交换强度超出预期。细胞正在进行“应激性重组”,痒感是该过程的副產品。系统稳定性良好。】 莫风强行压制住了抓挠的衝动。 根据《准则》,在进行任何实验时,保持初始变量的稳定是获取准確数据的关键。 他走到客厅,坐在那把反装的椅子上,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著面部皮肤的“新生”。 与此同时,这股经过他体温加热、二次发酵的“营养膏”气味,浓度和穿透力都提升了一个量级。 它像拥有了自主意识的墨汁,从501的门缝汹涌而出,瀰漫了整个五楼的楼道。 阳光里小区的业主群,此刻已经彻底沸腾。 【502-林溪】:@物业张主任,主任!味道更大了!我现在在家里戴著口罩都能闻到!这绝对不是普通东西烧焦的味道! 【703-孕妇小丽】:@物业张主任,你们到底管不管啊!万一真是有毒气体,出了事谁负责?我要报警了! 【物业张主任】:@全体成员,大家別激动!我已经带人上去了!正在路上!我们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物业办公室里,张主任看著手机里不断跳出的@信息,一个头两个大。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旁边战战兢兢的刘师傅和新来的保安小李。 “走!上去看看!我倒要瞧瞧,他到底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张主任怒气冲冲,带著两人直奔b栋。 电梯门一开到五楼,一股浓缩了焦糊、腐烂、酸败的复合型恶臭就扑面而来,仿佛一道看不见的墙。 保安小李一个没忍住,当场乾呕起来。 刘师傅经歷过一次,有了心理准备,但脸色还是瞬间惨白如纸。 “妈的……” 张主任捂住口鼻,被这股生化武器级別的气味熏得连退两步, “这、这味道是从501出来的?” 刘师傅艰难地点点头,指著那扇紧闭的门,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就是他家!主任,我跟你说,那小子绝对不正常!” 张主任咬了咬牙,他今天要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业主们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他上前一步,用力擂门。 “咚!咚!咚!开门!物业!查水錶的!” 501室內。 莫风的脸已经从“灼热”升级到了“剧痛”。 【警告!警告!面部组织出现二级烧灼反应!表皮细胞坏死率达到百分之十八!这不是能量交换!这是化学攻击!】 他的“超验直觉”终於发出了悽厉的警报。 莫风猛地睁开眼,衝到镜子前。 镜子里,他的“水泥面具”上渗出了淡黄色的组织液,而没有被覆盖的眼眶周围,皮肤已经红肿得像两个发麵馒头。 【自我诊断:严重过敏性皮炎,伴有轻度化学烧伤。过敏源:未知。】 原来如此。 產品存在致命的“兼容性bug”。 莫风立刻决定终止实验。他拧开水龙头,想把脸上的“营养膏”洗掉。 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玩意儿,经过他体温的烘烤,已经半凝固了。 遇水之后,非但没有溶解,反而变得更加黏稠,像一块紧紧贴在脸上的狗皮膏药,怎么搓都搓不掉。 就在这时,擂门声响起。 莫风的大脑瞬间开始计算。 【情景推演:开门。】 【结果一:对方看到我的脸,触发恐惧情绪,报警。我被送回青山精神康復中心的概率提升至百分之六十。】 【结果二:对方闻到气味,误判为有毒物质泄漏,呼叫消防。我被送回青山精神康復中心的概率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五。】 不能开门。 “谁?” 莫风隔著门,用儘可能平静的语气问。他的声音因为面部肌肉的肿胀而有些含糊。 “物业!我们接到投诉,说你家里有严重异味,危害公共安全!请你立刻开门接受检查!” 张主任在门外怒吼。 “报告物业主管。” 莫风的逻辑迴路开始运转, “我家不存在异味,那是我正在研发的『个人护理產品』的正常气味。它对人体无害。” “我信你个鬼!” 张主任气得肺都快炸了, “你再不开门,我们就报警强制开锁了!” 报警,强制开锁。 这两个词,让莫风大脑里的风险概率瞬间飆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必须立刻降低风险等级。 他看了一眼卫生间里那盆剩下的“营养膏”,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既然对方不相信语言解释,那就只能通过展示“產品”本身,来证明其无害性。 莫风端起那盆“营养膏”,走到门后,打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张主任、刘师傅和保安小李,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颗“气味炸弹”正面击中。 那股在楼道里已经被稀释过的味道,此刻以最原始、最浓烈的形態,灌满了他们的鼻腔和肺部。 保安小李两眼一翻,直接扶著墙吐了。 刘师傅面如白纸,连连后退,仿佛看到了魔鬼。 只有张主任,凭著多年的工作经验和强大的意志力,硬是撑住了。 他眯著眼,想看清门里这个“罪魁祸首”的模样。 然后,他就看到了。 一个脸上涂满了灰色泥浆,只露出两个红肿眼眶的“怪物”,正平静地看著他们。 那张“水泥面具”上还往下滴著黄色的液体,混合著诡异的糊状物,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啊——!” 张主任从业二十年,处理过夫妻打架,见过下水道炸裂,甚至还抓过小偷,但眼前这一幕,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发出一声不属於这个年龄的尖叫,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被保安小李吐的秽物滑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別、別过来!” 张主任手脚並用地往后蹭,脸上写满了世界观崩塌后的惊恐。 莫风无法理解他的反应。 “物业主管,请不要恐慌。” 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展示自己手中的“產品”, “这就是我的『复合能量营养膏』,纯天然,无添加。气味只是它的附属属性,其核心价值在於……” “鬼啊!!!” 刘师傅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间,速度比上次逃离时快了百分之五十。 保安小李也吐完了,抬头看到莫风的尊容,嚇得魂飞魄散,跟著刘师傅一起跑了。 现场只剩下坐在地上、面无人色的张主任,和端著一盆“营养膏”、脸上敷著“水泥面膜”的莫风。 第41章 面膜的正確使用方法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41章 面膜的正確使用方法 b栋五楼的楼道,仿佛被一颗无形的“生化炸弹”犁过。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腐败与酸败的混合气味。 现场一片狼藉。 保安小李吐出的秽物,物业主管张主任坐倒时蹭上的污渍,以及两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唯一的倖存者,张主任,正手脚並用地在地上后蹭,脸上是世界观崩塌后的纯粹惊恐。 而在他对面,莫风,一个脸上敷著灰色“水泥面膜”、眼眶红肿、面具上还往下滴著淡黄色组织液的“怪物”,正试图进行一次友好的技术交流。 “物业主管,请保持冷静。” 莫风的声音因为面部肌肉肿胀而含混不清, “你的心率已达到每分钟一百三十次,肾上腺素水平超標百分之二百。这种应激状態不利於我们进行有效沟通。” 张主任快疯了。 沟通?跟谁沟通?跟眼前这个从克苏鲁神话里爬出来的玩意儿沟通吗? “你……你別过来!” 张主任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b栋501的住户,莫风。” 莫风往前走了一步,试图展示手中的那盆“营养膏”, “这是我的实验產品,『复合能量营养膏v1.0』,目前正在进行『经皮吸收』测试。”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就是测试样本。” 张主任的瞳孔因恐惧而缩成了针尖。他终於听懂了。 这鬼东西,是他自己糊脸上的! 恐惧的情绪瞬间被一种荒诞感和愤怒所取代。 搞了半天,不是生化袭击,是这个神经病在搞什么自残式美容? “你……你把那玩意儿弄脸上了?” 张主任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准確地说,是进行『產品生物兼容性测试。” 莫风纠正道, “初步结论是,测试失败。產品与用户的表皮系统存在严重的排异反应。” 张主任看著他那张往下淌黄水的脸,感觉自己的血压也快爆了。 这他妈还用测试?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会失败啊! “你赶紧给我弄掉!还有这味道!你必须马上处理掉!” 张主任扶著墙,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找回了一点物业主管的威严。 “正在处理。” 莫风说道, “但標准清洁方案(清水冲洗)已验证无效。產品遇水后,黏性增加了百分之三十。我需要一种新的溶剂。” 他转身回到501室,留下张主任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张主任想走,但腿还是软的。 而且,他要是就这么走了,回头业主群里问起来,他怎么交代?说自己被一个敷著自製面膜的神经病嚇跑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站在501门口,看著莫风在里面进行“科学救援”。 莫风来到厨房,他的“超验直觉”正在高速运转。 【目標:面部凝固物。】 【成分:超饱和淀粉质、碳化植物纤维、蛋白质变性產物。】 【溶解方案推演……】 【方案a:酸性溶解。使用醋。失败率百分之八十,会加剧皮肤化学烧伤。】 【方案b:碱性中和。使用小苏打。失败率百分之七十,会造成二次腐蚀。】 【方案c:相似相溶原理。使用食用油。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找到了。” 莫风从角落里拎出一桶没用过的食用油。 他回到卫生间,对著镜子,开始往自己那张“水泥面具”上倒油。 金黄色的豆油顺著灰色的“面膜”流淌下来,形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混合了工业废料和地沟油的噁心观感。 门口的张主任,刚缓过来一点,看到这一幕,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莫风用手指,將油和脸上的糊状物混合、揉搓。 很快,凝固的“营养膏”开始软化、分解,变成一坨坨更小、更油腻的灰色泥块,从他脸上脱落。 十五分钟后,他终於把脸上大部分的糊状物都弄了下来。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崭新的、红肿得像猪头、局部地区还微微渗血的脸。 【面部损伤评估报告:二级接触性皮炎,伴有轻度化学灼伤。皮肤屏障功能丧失百分之七十五。未来四十八小时內,发生细菌感染的概率为百分之六十二。】 【建议:立刻寻求专业医疗干预。】 莫风平静地接受了诊断结果。他走出卫生间,对门口已经麻木的张主任说: “问题已初步解决。我需要去医院。” 张主任看著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关於气味问题,” 莫风指了指那盆剩下的“营养膏”, “我会將其密封,並作为『失败实验样本』进行归档。预计室內气味可在开窗通风一百八十分钟后,降低到安全閾值以下。” 说完,他找来一个塑胶袋,將那盆“生化武器”层层包裹起来,塞进了纸箱深处。 然后,他穿上外套,戴上一个黑色的口罩,又从纸箱里翻出一副没有镜片的眼镜戴上。 “我出门了。” 莫风对张主任说。 张主任看著他。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红肿的眼眶和额头,依然触目惊心。 看上去就像被人用平底锅反覆殴打过一样。 张主任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 莫风下了楼,站在小区门口,开始思考出行方案。 【出行方案分析。】 【方案a:公交车。耗时三十分钟,接触人数约四十人。因面部异常,被围观概率百分之八十,被误认为家暴受害者並报警的概率百分之十五。】 【方案b:计程车。耗时十五分钟,接触人数一人。司机產生警觉的概率百分之九十,拒载概率百分之五十。】 莫风选择了效率更高的方案b,並决定优化沟通流程,以降低拒载概率。 一辆计程车缓缓驶来。 莫风招手。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莫风的样子,下意识地就想踩油门走。 莫风抢先一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莫风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著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小伙子,你这……跟人打架了?” “不是。” 莫风启动了“標准化解释模块”, “我是一名独立產品研发工程师。刚刚在进行『面部护理產品』的用户体验测试时,產品与我的皮肤產生了非预期的生物化学反应,导致了中度接触性皮炎。” 司机:“……” 他开了一辈子车,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过敏”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说人话。” “我用自己做的面膜,把自己弄毁容了。” 莫风从善如流地切换到“通俗语言模式”。 司机沉默了三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小伙子,你可真是个人才!多大了还信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行,坐稳了!” 第42章 莫风的「危机公关」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42章 莫风的「危机公关」 十五分钟后,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分诊台的护士见惯了各种大场面,但看到莫风摘下口罩后的脸,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怎么搞的?” 护士一边登记,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產品测试事故。” “什么產品?” “复合能量营养膏v1.0,经皮吸收式。” 护士抬起头,笔尖停在纸上,脸上写满了问號: “什么膏?” “主要成分是超饱和淀粉质和碳化植物纤维。” 莫风详细解释道, “我试图验证其通过皮肤渗透,为人体补充能量的可行性。” 护士听完,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同情。 她拿起笔,在病歷的“主诉”一栏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 【脸敷烧糊的饭菜,过敏。】 她把病歷递给莫风,“去三號诊室门口等著。” 莫风拿著病歷,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眉头微微皱起。 【诊断结论存在百分之九十五的简化与误读,但核心结果正確。可接受。】 三號诊室里,一个年轻的医生看了看莫风的脸,又看了看病歷上的主诉,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把烧糊的饭菜敷脸上?” 医生推了推眼镜,试图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是『复合能量营养膏』。” 莫风严谨地纠正。 “行,营养膏。” 医生忍著笑,用棉签在他脸上取了点样本,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东西能护肤?” “不是护肤,是补充能量。” 莫风解释道, “根据我的理论模型,皮肤作为人体最大器官,其吸收潜力被严重低估。如果能绕过消化系统直接进行能量补充,將极大提升生命效率。” 医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行医五年,第一次遇到思路如此清奇的患者。这已经不是医学问题了,这有点哲学了。 “你的理论……很有想法。” 医生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但你的实践证明,这个想法是错的。人的皮肤没有嘴巴的功能,它只会对这些东西產生严重的刺激和过敏反应。” 医生给他开了抗过敏的药膏和口服药。 “记住,以后別再拿自己的脸当试验田了。脸是用来吃饭的,不是用来吃东西的。” 莫风拿著缴费单,若有所思地走了出去。 回到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已经是下午。 房间里的气味淡了很多。 莫风对著镜子,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涂上药膏。清凉的触感暂时压制了火辣辣的灼痛。 镜子里,那张红肿的脸,像一个失败的科研项目,充满了警示意义。 他坐回到那把反装的椅子上,拿出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翻到新的一页。 他郑重地写下了今天的收穫。 【第二十七次观察笔记:】 【一、人类的皮肤不具备消化系统功能,不能作为“复合能量营养膏”的输入埠。】 【二、当一个產品方案被多个用户(李哲、刘师傅、张主任)以语言或行为表达抗拒时,应优先判定为產品本身存在设计缺陷,而非用户无法理解。】 【三、强烈的负面用户反馈(例如:呕吐、尖叫、逃跑),其数据权重应高於正面的、但存在偽装可能的语言反馈(例如:李哲的报告)。】 【结论:一个產品的“用户体验”,其优先级高於產品底层的“逻辑自洽”。】 急诊科医生的话,在莫风的大脑里迴响。 “脸是用来吃饭的,不是用来吃东西的。” 这句话的字面逻辑毫无问题,但其引申义却指向了一个深刻的哲学命题:器官功能的唯一性与社会定义的强关联。 那张红肿的脸,像一个失败的科研项目,充满了警示意义。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频率沉重,每秒1.5次,两次敲击为一组,间隔三秒。 莫风的资料库瞬间匹配:这是物业主管张主任的“官方敲门模式”,通常伴隨著至少一名增援单位。 他打开门。 门口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物业主管张主任,他身后跟著两个人,一个是住在旁边的林溪,另一个是住在304,以“和事佬”形象示人的李哥。 张主任的表情严肃得像要宣布小区进入战时状態。他避开了莫风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將一张列印的a4纸递了过来。 “莫先生,这是通知。” 莫风接过通知。 【关於召开“阳光里小区b栋和谐安全紧急会议”的通知】 【会议时间:今晚八点】 【会议地点:小区物业活动室】 【会议主题:针对b栋501住户近期引发的系列公共安全及邻里和谐问题进行討论。】 【要求:b栋501住户必须出席。】 莫风的大脑瞬间完成了信息处理。 【事件定义:一次集中的、多用户的线下反馈会议。】 【事件性质:危机公关。】 【潜在机遇:一次性收集大量用户数据,进行批量化“认知系统”修復的绝佳机会。】 他非但没有感到紧张,反而觉得这个安排……很高效。 “好的。” 莫风平静地收下通知,甚至礼貌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组织了这样一个高效的沟通渠道,我会准时参加。” 张主任、林溪和李哥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他们预想了莫风的各种反应——惊慌、愤怒、抵赖、甚至是装疯卖傻。 唯独没有预料到这种“感谢组织关怀”的平静。 三个人面面相覷,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打出了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 “那……那你准时到!” 林溪憋了半天,说了一句。 三人转身离开,脚步都带著一丝困惑。 关上门,莫风立刻进入了“备战状態”。 这不是一场审判,这是一场產品发布会。 一场旨在修復“莫风v1.0”在阳光里小区这个区域网內,因兼容性问题导致的全面系统崩溃的发布会。 他从角落里拖出几个大纸箱,用裁纸刀熟练地切割、拼接。 半小时后,一个一米二高、一米八宽的巨型“演示白板”被製造了出来。 他拿出记號笔,开始在白板上绘製他的“危机公关逻辑图”。 图一:《“营养膏”事件根源分析鱼骨图》。 从“人、机、料、法、环”五个维度,剖析了事故原因。 图二:《501住户行为风险评估矩阵》。横轴是“发生概率”,纵轴是“危害程度”。 他所有的行为,如“优化垃圾桶动线”、“物理共振疏通管道”,全被標记在“低危害、低概率”的安全区。而邻居们感知的风险,则被虚线框在了“高危害、高概率”的恐慌区。 图三,也是最重要的图:《阳光里小区邻里关係优化方案v2.0》。 这是他“捕风计划”的升级版。核心內容包括: 建立“邻里交互標准化协议(nisp)”,將借酱油、问好等日常行为,全部格式化为“请求-响应”模式。 推出“社区bug悬赏系统”,鼓励居民提交“不和谐事件”报告,由他负责分析並提供“系统级解决方案”。 倡导“数据驱动型社区治理”,例如通过分析各户水电用量,预测家庭矛盾爆发周期。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43章 阳光里小区和谐安全紧急会议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43章 阳光里小区和谐安全紧急会议 晚上八点,阳光里小区的物业活动室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外面深秋的夜还凉。 长条会议桌坐满了人,全是b栋的业主,一个个表情严肃,像是要审判什么世纪悍匪。 物业主管张主任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他旁边是今天的“主诉方”,住在502的林溪,以及被拉来维持秩序的“和事佬”304的李哥。 空气里仿佛拉著一根弦,就等一个手指来拨动。 “咳,” 张主任清了清嗓子,试图掌控局面,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b栋501住户莫风同志……引发的一些问题。” 他话音刚落,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 莫风准时抵达。 他脸上那堪比车祸现场的红肿还没完全消退,配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视觉衝击。 他没有找角落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了会议室前方,那里被他立起了一个用几个大纸箱拼接成的巨型“白板”。 所有人都看懵了。这是要干什么?当庭作画? 莫风环视全场,他的“超验直觉”开始飞速扫描。 【环境扫描:室內共计二十七人。情绪样本分析:愤怒占比百分之七,恐惧占比百分之三十一,困惑占比百分之二十,吃瓜看戏占比百分之四十二。】 【核心目標:將愤怒与恐惧情绪,转化为中性的“困惑”或正向的“接受”。】 “在开庭……不,开会之前,” 张主任被他的阵仗搞得有点乱, “莫先生,你先解释一下,你家那股味道,还有你这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必须解释清楚!” 林溪立刻跟上, “你到底在房间里搞什么?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化学实验?” 703的小丽也虚弱地附和: “我一个孕妇,万一吸了什么有毒气体怎么办?” “就是,搞得我们楼道乌烟瘴气!” “神神叨叨的,太嚇人了!” 抱怨声此起彼伏,会议室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莫风没有理会这些“非结构化数据噪音”。 他拿起一支粗大的记號笔,转身面对他的纸板白板,平静地开口。 “感谢各位参加本次『阳光里社区v1.0系统用户反馈bug分诊会议』。” 一句话,整个活动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包括张主任在內,脑子里都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啥玩意儿?bug?分诊? 莫风没给他们处理信息的时间,用记號笔重重地指向了第一张图,那是一张標准的鱼骨图。 “关於各位反馈的『嗅觉系统异常告警』事件,也就是『营养膏』项目,我进行了深度復盘。” 他指著图上一个分支, “根源並非化学危险品,而是產品在ui/ux设计上存在顛覆性的认知缺陷。” 他顿了顿,补充道: “通俗地说,就是產品的外观和气味,对初次接触的用户不够友好。” 一个住在十楼的程式设计师小哥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张主任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过载。 “你別跟我扯这些听不懂的!” 他一拍桌子, “你就说,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是我的中午饭。” 莫风轻云淡地回答。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林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中午饭?你管那玩意儿叫中午饭?然后还把它糊脸上了?” “这是一个常见的逻辑错误。” 莫风指了指自己的脸, “將『中午饭』糊在脸上,属於『產品功能边界测试』环节。我试图验证其『经皮吸收』的可行性,但测试结果证明,该方案存在致命的生物兼容性bug。” 他看著眾人,无比诚恳地总结: “这是一个失败的科研项目,我承认。” 眾人面面相覷。他们是来声討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的,怎么感觉像是在听一个疯疯癲癲的產品经理开项目失败总结会? “好了,『营养膏』事件的根本原因已经阐明:决策失误,流程缺陷。” 莫风无视眾人呆滯的表情,走向第二块纸板。 那是一个坐標轴,横轴是“发生概率”,纵轴是“危害程度”。 “现在,我们来分析『501住户行为风险评估矩阵』。” 莫风用笔点著图上的几个点, “例如,『优化垃圾桶动线』,『物理共振疏通管道』,这些行为,经过我的评估,均位於『低危害、低概率』的安全区內。” 他画了一个大大的虚线框,圈住了坐標轴的右上角——高危害、高概率区。 “而各位感知的风险,例如『生化威胁』、『邪教仪式』,则落在这个区域。” “这表明,社区系统內部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导致了『感知风险』与『实际风险』之间高达百分之九百的偏差。” 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没有镜片的眼镜框,语气沉重。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號。它说明我们社区的『信任协议』已经濒临崩溃。” 一直没说话的“和事佬”李哥,此刻也听得云里雾里。 他感觉自己好像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真的在很认真地……分析问题? 林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一团逻辑严密的棉花上,对方非但不喊疼,还给你分析你出拳的角度、力度和造成的空气动力学效应。 这种感觉让她快要抓狂了。 “別听他胡说八道!” 她站了起来, “这都是歪理!他就是个疯……” “请允许我介绍我的解决方案。” 莫风打断了她,揭开了第三块,也是最大的一块纸板。 上面用加粗的字体写著標题:《阳光里小区邻里关係优化方案v2.0(捕风计划升级版)》。 “为了修復社区濒临崩溃的『信任协议』,我提议,引入一套全新的、高效的、基於数据和逻辑的邻里交互体系。” “第一,建立『邻里交互標准化协议』,简称nisp。”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写下缩写, “未来,所有邻里间的交互,如借一瓶酱油,约一起遛狗,都应通过標准化的『请求-响应』模式进行。业主群內將发布格式化模板,避免因情感化语言造成信息误判。” “第二,推出『社区bug悬赏系统』。” 莫风的眼睛里闪烁著光芒, “任何业主发现社区內的『不和谐事件』,例如谁家噪音过大、谁家乱丟垃圾,都可以匿名提交『bug报告』。我將作为首席分析师,免费提供『系统级解决方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倡导『数据驱动型社区治理』。” “例如,通过分析各家各户水电用量的波动曲线,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家庭矛盾风险预测模型』。在矛盾爆发前,由我或社区指定人员进行『预防性干预』。” 莫风的演讲结束了。 活动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套宏大、严谨、又荒谬到极点的“社区治理方案”给震住了。 他们是来解决一个“问题邻居”的,结果这个“问题邻居”反过来要给整个小区“系统升级”。 这算什么?降维打击吗? 第44章 阳光里小区的第一次全体『公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44章 阳光里小区的第一次全体『公测』 活动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几位业主,外加一个物业主管,大脑全部处於宕机状態。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场网际网路公司的產品发布会,而发布的產品,是他们自己。 半晌,还是物业主管张主任最先从这套逻辑组合拳中缓过神来。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像是被强行安装了一个不兼容的软体。 “停,停一下!” 张主任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莫风同志,我不管你是什么『v1.0』还是『捕风计划』,你给我说人话!” “对!说人话!” 林溪立刻附和,她感觉自己再听一句“协议”或“模块”,自己就要崩溃了。 莫风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要求早有预料。 “理解。这是『用户本土化』需求。” 他转向眾人,用一种教导主任般的口吻,开始了他的“翻译”工作。 “所谓的『邻里交互標准化协议』,简单来说,就是提供一个对话模板,减少误会。” 他看向304的和事佬李哥: “比如,李哥,你想找王阿姨借点酱油。按照传统模式,你可能会说『王阿姨,忙著呢?那啥,家里烧红烧肉,发现没酱油了,能不能借点儿?』” “这里面包含了无效信息点,比如『忙著呢?』『那啥』。情感波动可能导致对方误判你的真实需求。” 李哥一脸茫然: “那……按你的模板呢?” 莫风清了清嗓子,模仿著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 “你好,王阿姨。现发起『物资借用请求』。物品:酱油。数量:约五十毫升。完毕。” 全场再次陷入沉默。三秒后,坐在角落的那个程式设计师小哥,第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像个开关,其他人也绷不住了,窃窃私语声和压抑的笑声响成一片。这也太傻了! “这不成机器人了吗?” 李哥哭笑不得。 “这是为了效率和准確性。” 莫风一脸认真, “当然,协议可以叠代。v1.1版本可以加入情感补丁,比如在结尾加上『祝您生活愉快』。” “那那个『bug悬赏系统』呢?” 程式设计师小哥来了兴趣,举手提问, “我举报我们楼上老张打麻將声音大,算不算bug?你怎么解决?” 这个问题正中莫风下怀。 “非常好的提问,这位用户。” 莫风的眼睛亮了, “首先,我会將『老张麻將噪音事件』立项,接著,进行根源分析。” “第一,採集数据。噪音的分贝值、持续时间、高发时段。” “第二,用户访谈。了解老张打麻將的核心需求,是社交?是娱乐?还是预防老年痴呆?” “最后,根据分析报告,提供定製化解决方案。” 莫风伸出三根手指。 “方案a,硬体修復。向老张推荐隔音麻將桌垫和软性桌布,成本一百二十元,预计可降低百分之三十的物理噪音。” “方案b,软体迁移。向老张推荐几款在线麻將app,並负责教会他们使用。零成本,噪音降低百分之百。” “方案c,需求替换。如果老张的核心需求是『预防认知能力下降』,我会向他推荐数独、填字游戏等更安静的替代方案,並提供一份『认知锻炼效益对比分析报告』。” 一番话说完,程式设计师小哥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他看著莫风,眼神里充满了看同类的光芒。 这逻辑,这流程,这tm不就是敏捷开发里的需求分析和解决方案设计吗?专业啊! 其他人也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还是很怪,但好像……有点道理? “那你那个……预测家庭矛盾?” 1102室的赵总,那个生意人,身体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这怎么说?你还想监控我们?” “不是监控,是『非侵入式大数据预警模型』。” 莫风纠正道, “举个例子,如果系统监测到您家在非供暖季,连续三周,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的用电量和用水量,比平时高出百分之四十,同时,您家门口的外卖垃圾数量增加了百分之三百……” 他停顿了一下,给眾人留出思考时间。 “这说明什么?” 赵总皱起了眉,顺著他的思路想下去。 “说明……家里有人熬夜?不想做饭?” “更深一层。” 莫风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现象看到本质, “这可能代表,家庭成员进入了『冷战』或『分时段居住』模式。” “双方为了避免接触,一个占用客厅看电视到深夜,另一个则在臥室等待。不做饭,是因为缺乏共同进餐的沟通意愿。” “当这些数据指標达到閾值,系统就会自动向社区指定的『和谐维护员』,比如李哥,发送一条预警。” 李哥嚇了一跳,指著自己: “我?我干嘛?” “您会收到一条信息:『警告,1102室家庭和谐指数已跌破百分之六十安全线,建议进行一次友好的『社区关怀』式探访』。” 莫风平静地说, “比如,藉口检查天然气管道。” 李哥的脸都白了。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藉口查燃气,敲开赵总家的门,然后面对一对正在冷战的夫妻的尷尬场面。 这也太嚇人了! 但赵总的表情却变得非常奇特。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杂了震惊和思索的神情。 作为一个商人,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数据还能这么用。这简直是……商业模式的降维打击! “你……你说的这些,都是歪理!” 林溪终於找到了反击的切入点,她涨红了脸, “你这是侵犯隱私!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你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吗?” “我理解你的担忧,502用户。” 莫风转向她,语气依旧平静, “所有数据都將进行脱敏处理,模型只会输出风险指数,不会暴露具体行为。” “而且,该系统需要全体业主投票授权才能上线。我只是提供一个……更科学的社区管理思路。” 会议室里,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一开始的愤怒和恐惧,已经变成了好奇、哭笑不得,甚至是一丝……佩服? 他们终於搞明白了。这个501的新邻居,不是什么危险的疯子,也不是邪教徒。 他就是一个活在自己逻辑世界里的怪咖。 他不是想害人,他是真的、发自內心地、无比认真地! 想把整个小区当成一个有bug的软体,然后去修復它。 张主任看著眼前的一切,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今天的“审判大会”已经开不下去了。 再让莫风说下去,估计就该討论业委会重组,引入kpi考核制度了。 他用力一拍桌子,做出总结陈词。 “行了!莫风!” 他站起身,声音洪亮, “你的解释,我们……大致明白了。你的脸,你自己也遭了罪,这事就算扯平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著莫风, “我警告你!第一,不许再在家里搞任何『实验』!特別是会產生味道的!” “第二,不许再用你那套理论去『分析』你的邻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给我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莫风认真地听著,然后点了点头。 “指令已接收。『阳光里优化方案v1.0』转入静默观察模式,等待进一步的用户反馈。我將严格遵守您提出的『正常人模擬参数』。” 张主任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ai客服身上,无力感让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散会!都散了吧!” 人们陆陆续的续地离开,脸上都带著一种古怪的笑意,三三两两地討论著“物资借用请求”和“bug悬赏系统”。 这场危机,就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被化解了。 林溪愤愤地瞪了莫风一眼,气冲冲地走了。她不相信,她觉得这都是莫风的偽装。 第45章 歷史的循环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45章 歷史的循环 危机公关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阳光里小区b栋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期。 业主群里不再有人討论501的生化威胁,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以“请求-响应”模式发起的奇特对话。 【304-李哥】:“@801-王阿姨,现发起『物资借用请求』。物品:大蒜。数量:三瓣。完毕。” 【801-王阿姨】:“请求已收到。状態:同意。请於五分钟內上门领取。完毕。” 这种机器人式的对话,一开始只是几个年轻业主的恶搞,但很快,就像病毒一样传染开来。 连平时最爱在群里发养生连结和砍一刀的叔叔阿姨们,也玩得不亦乐乎。 莫风的“超验直觉”监测到,b栋业主群內的“社区和谐指数”在二十四小时內,从警戒线的百分之四十五,飆升到了百分之七十八的“良好”状態。 这证明,一个荒诞但统一的行为模式,能有效覆盖旧有的矛盾,重塑社区关係。 他將此现象记录在《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中,命名为“社区迷因植入疗法”。 此刻,莫风正专注於解决一个更严峻的问题——他的午餐。 经歷了“复合能量营养膏”的惨痛失败,他深刻认识到。 在没有建立起成熟的“烹飪算法模型”之前,任何试图创新的行为都等於自杀。 他决定严格復刻一个最简单、最成熟的食谱:煮掛麵。 厨房里,莫风用电子秤精確称量了100克掛麵,用量杯量取了800毫升纯净水。 他甚至用红外测温枪,確保水温在99.8摄氏度时,才將麵条以散射状投入锅中。 一切都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运作。 然而,一个预料之外的bug发生了。 当他打开橱柜,准备拿盐的时候,他发现盐罐是空的。 莫风的大脑瞬间进入高速运转状態。 【烹飪流程遭遇“关键原材料缺失”中断。方案a:终止流程,食用干掛麵,能量转化率降低百分之九十,口感评分低於5。方案b:启动“邻里交互標准化协议”,向邻居发起物资借用请求。】 他选择了方案b。 这是检验“nisp协议”实战效果的绝佳机会,也是对“关键阻碍变量-502”林溪的一次全新压力测试。 莫风走到门口,深呼吸,调整面部肌肉,试图模擬出一个“友好且无害”的表情。然后,他敲响了502的门。 敲门频率:每秒2次,共三下,符合《正常人社交礼仪v2.0》中的“標准友好访问模式”。 门內,林溪正戴著耳机,一边跟著健身视频跳操,一边偷偷观察著业主群里的“机器人”狂欢。 她觉得这些人一定是疯了,居然被莫风那个神经病带偏了。 听到敲门声,她嚇了一跳,摘下耳机,躡手躡脚地走到猫眼前往外看。 是莫风! 他脸上那恐怖的红肿消退了不少,但依旧能看出痕跡。 他站在门口,脸上掛著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程序化的微笑。 林溪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又要干什么? “你好,502用户。” 莫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发起『物资借用请求』。物品:食用盐。数量:约五克。完毕。” 林溪:“……” 她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这傢伙,居然真的用群里那套傻乎乎的机器人话术来跟她说话! 她又气又觉得好笑,但更多的是警惕。 她才不信他只是借盐这么简单,这一定是某种新型的,她还没能理解的骚扰方式。 “没有!” 林溪隔著门,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请求被拒绝。” 莫风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根据『nisp协议』附则第三条,拒绝方应提供可验证的理由,以维持协议的有效性。” 林溪快被气炸了。什么破协议!还附则! “我就是没有!我家不用盐!这个理由够不够!” 她胡乱喊道。 门外沉默了。 林溪以为他放弃了,刚鬆了口气,就听见莫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收到。正在对你的反馈进行分析……” “分析结果:根据阳光里小区住户大数据模型,江城区域居民平均食盐摄入量为每日六克。” “一个成年女性独居的家庭,食用盐储备为零的概率低於百分之零点一。因此,你的反馈被判定为『偽数据』,可信度低於百分之五。” “『偽数据』將导致社区信任协议出现裂痕。现启动『信任修復』二级预案。” 林溪彻底懵了。 什么玩意儿?偽数据?二级预案?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莫风“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她家门口。 她壮著胆子,再次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只见莫风不知道从哪里拖来一个纸箱,正蹲在地上,用记號笔在上面飞快地写著什么。 写完后,他將纸箱立起来,正对著她的家门。 那上面画著一个复杂的图表,標题是——《关於502住户『零食盐』悖论的逻辑可能性分析报告》。 下面分了好几个分支: 【可能性a:记忆错误。目標遗忘了食盐的存放位置。概率:45%】 【可能性b:囤积障碍。目標购买了大量食盐但藏匿於非常规地点。概率:15%】 【可能性c:健康焦虑。目標因错误的网络信息而执行极端『无盐饮食』。概率:10%】 【可能性d:战略性欺骗。目標为避免与501住户交互而提供虚假信息。概率:30%】 林溪看著那个“战略性欺骗”后面的30%概率,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这个疯子!他居然在自家门口搞起了现场分析报告! 就在这时,更让她崩溃的事情发生了。住在505的张阿姨买菜回来,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小莫,你蹲这儿干嘛呢?” 莫风抬起头,指著纸板,一脸认真地解释: “张阿姨,我正在帮助502邻居定位她失踪的食盐。根据我的模型分析,她有百分之四十五的概率是忘记放在哪里了。” 张阿姨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热心地拍著502的门: “小林啊,在家吗?是不是找不到盐了?阿姨帮你找找!我最会找东西了!” 林溪在门內,恨不得当场去世。 这算什么?社会性死亡现场吗? 她感觉自己再不开门,下一秒,莫风就可能建立一个“寻找林溪的盐”专项任务小组,甚至在业主群里发起眾筹,聘请专业侦探。 羞耻和愤怒压倒了恐惧。林溪猛地拉开门,脸涨得通红,衝著门口的莫风吼道: “我不是找不到!我是不想借给你!” 她指著莫风,手指都在发抖: “你这个变態!你离我远点!” 吼完,她“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门外,张阿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有点懵,尷尬地站在原地。 莫风却扶了扶眼镜,平静地在纸板上,用记號笔將【可能性d:战略性欺骗】的概率修改为【100%】,並在旁边打了个勾。 然后,他转向一脸不知所措的张阿姨。 “你好,张阿姨。” 他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 “现发起『物资借用请求』。物品:食用盐。数量:约五克。完毕。” 张阿姨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答: “哦……哦,有,有!你跟我去拿!” 莫风跟在张阿姨的后面,看著张阿姨的背影,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nisp协议”在老年用户群体中,推广阻力显著低於青年女性用户。原因待分析。】 他拿到盐回到501室,但锅里的麵条已经煮成了一锅糊。 莫风面无表情地看著这锅“超高粘稠度碳水化合物聚合体”,將其与“复合能量营养膏”的数据进行比对。 结论是两者在物理形態和能量密度上,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二。 歷史,在以一种他不理解的方式循环。 就在他准备启动“废弃物处理流程”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夏叔叔。 “莫风啊,我是夏小暖的爸爸。” 夏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带著一种做出重大决定后的决断。 莫风的大脑瞬间切换到“天启科技”项目频道。 “你好,夏先生。距离我给出的七十二小时决策窗口,还剩四小时十七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被他精確到分钟的计时方式噎了一下。 第46章 莫风的「臥底」策略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46章 莫风的「臥底」策略 “不用等了。” 夏父沉声说道, “我决定了。就按你说的办。五十万,我给你。你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救我的公司?” “请您先將百分之四十的启动资金,即二十万,转入我指定的帐户。” 莫风的语气像是银行的自动语音客服, “收到资金后,『病灶切除计划』將进入第一阶段。” “第一阶段是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夏父有些急切。 “静默观察。” “什么?” 夏父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等著?” “是的。” 莫风解释道, “天启科技的『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徵』核心在於其ceo高明对父亲高世雄的『表演欲』。” “任何来自您这个『老对手』的直接对抗,都会被他视为新的剧本素材,反而会激发他的表演热情,加速『自毁程序』的进程。” “您的核心任务,就是从他的剧本里消失,拒绝扮演『反派角色』,直到我找到全新的『介入点』。” 夏父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之前莫风对高明的分析,让他决定赌一把。 “好……我明白了。我这就把钱打给你。” 掛断电话不到三十秒,莫风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简讯。 【您尾號xxxx的帐户於x月x日收入200000.00元,帐户当前余额300000.00元。】 他的资產数据瞬间刷新。根据《准则》第三十七章,他已从“初级温饱保障级”跃升至“中级生存安全级”。 莫风將这笔资金在脑內隔离,標记为“天启项目专项运营基金”,並將其与个人生活开支严格区分。 现在,他的大脑已经全面切换到“天启科技项目”模式。 他从墙角拖来一块新买的桌子剩下的包装纸板,在501室空旷的地板上铺开,用记號笔在最顶端写下行动纲领: “修復一个系统,必须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要成为系统的一部分,首先要获得访问权限。他开始分析天启科技的组织架构和招聘信息。 “直接以『商业顾问』身份进入核心管理层,將触发高明90%的『防御机制』和95%的『表演欲』,失败。” “以『竞爭对手』身份进行商业攻击,將激发高明100%的『受害者表演模式』,加速系统崩溃,失败。” 莫风的目光,最终落在招聘信息最底端的一行小字上。 【招聘:保洁员一名。要求:身体健康,有责任心,年龄45岁以下。】 他的眼睛亮了。 保洁员,一个在组织架构图上根本不会出现的角色。 但这个角色,拥有对公司內部物理环境的最高“访问权限”。 可以自由穿梭於各个部门,接触到最多被忽视的“数据碎片”——废纸篓里的草稿、茶水间的閒聊、高管办公室门口的情绪残留。 更重要的是,保洁工作在99%的正常人眼中,是“无害”且“低存在感”的。 莫风迅速计算出结果:保洁员岗位的“信息收集效率”与“风险暴露指数”的比值,是所有可选方案中最高的。 “决策已定。” 他在纸板上写下, “目標岗位:高级环境维护工程师。” 新的问题出现了。 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去应聘一个通常由中年人承担的保洁岗位,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极易引起人力资源部门的警觉。 他再次翻开《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 【第二十九章,第六条:在不与目標核心逻辑衝突的前提下,適度展现『合理性异常』,可有效降低目標的认知防御。】 他需要一个“故事”,一个能完美解释这个“逻辑漏洞”的“人设补丁”。 莫风的大脑中,迅速构建了三个人设模型。 【人设a:怀才不遇的哲学系毕业生。因无法將理论知识变现,屡次创业失败,被迫从事体力劳动以维持生计。评价:过於戏剧化,可信度35%。】 【人设b:厌倦內卷的佛系青年。主动寻求简单重复的劳动,以达到精神放空和內心平静的“禪修”状態。评价:过於理想化,易被识破,可信度20%。】 【人设c:受过高等教育,但因某些『个人原因』导致轻微精神创伤,需要一份低压力、程序化的工作来进行社会功能康復。评价:『合理性异常』程度最高,能有效解释未来可能出现的怪异行为,可信度75%。】 “就它了。” 莫风做出了选择。 他开始为面试进行全方位的准备。 首先是服装。他从纸箱衣柜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和一条略有褶皱的休閒裤。 “服装评估:『社会信號强度』为中下,符合『低存在感』原则。衣物折旧程度暗示了经济状况不佳,与人设c逻辑自洽。” 接下来是“行为模擬”。 他对著卫生间的镜子,练习自己的眼神和表情。 他需要一种混合了迷茫、脆弱,但又带著一丝固执的眼神。 语调必须平缓,语速比正常人慢15%,以模擬“思维迟滯”的表象。 “在描述『个人原因』时,必须保持模糊,用『一段不太好的经歷』之类的词汇,引导面试官自行进行『脑补』,但绝不能透露任何具体信息。” 莫风在心里默默记下。 最后,他准备了一个关键的“道具”。 他从那堆书中,抽出了自己最常翻看的一本——《精神病理学(第四版)》。 他打算在面试等候时,“不经意”地让面试官看到这本书。 “道具功能分析:这本书的出现,將强化『人设c』的逻辑闭环。” “它既能解释我的『异常』,又能暗示我具备一定的『理论基础』,將我的身份从『危险的疯子』导向『正在自我疗愈的知识分子』,从而提升录用概率。” 一切准备就绪。 第二天一早,莫风带上他的“装备”和“人设”,踏上了前往天启科技的征途。 他没有打车,而是选择乘坐公交车。 四十分钟后,公交车抵达“未来科技园”站。 一栋造型前卫的玻璃幕墙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楼顶上“天启科技”四个大字充满了未来感。 莫风调整了一下呼吸,不是为了平復心情。 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心率维持在每分钟75次的“微紧张”状態,以符合面试者的正常生理指標。 “『凤凰计划-天启版』,第一阶段,『潜伏』,正式启动。” 他走进富丽堂皇、充满科技感的大厅。 光洁如镜的地板,倒映著天花板上流线型的灯带。 一个妆容精致的前台小姐姐,用標准的职业笑容迎接他。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 莫风按照排练好的语调,轻声说, “我是来应聘的。” “好的,请问您应聘的是哪个职位呢?” 前台小姐姐的笑容无可挑剔。 莫风停顿了0.5秒,以模擬“一丝犹豫”。 “高级环境维护工程师。” 前台小姐姐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视频,瞬间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大脑的搜寻引擎似乎在疯狂运转,试图匹配这个从未听过的职位。 高级?环境维护?工程师?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產生了某种荒诞的化学反应。 她打量著眼前的莫风,衣著普通,眼神有些飘忽,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先生……您確定是这个职位名称吗?”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確定,笑容也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困惑。 “是的。” 莫风肯定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个职位天经地义。 前台小姐姐的专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復了镇定。 她低头在电脑上敲了敲,然后抬头,用一种更加礼貌也更加疏远的语气说: “请您稍等,我帮您联繫一下人事行政部。” 莫风被引到等候区的沙发上。 他平静地坐下,然后从隨身的布袋里,拿出了那本《精神病理学(第四版)》,轻轻放在身前的玻璃茶几上,封面朝上。 他知道,他的面试,已经从踏入这栋大楼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第一阶段接触完成。目標前端接待系统已成功载入『异常』数据包。『威胁等级』初步评估为『低』。『好奇指数』提升至65%。】 莫风的內心,一片平静。 第47章 一场精神病式的面试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47章 一场精神病式的面试 人事行政部的主管王琳,花了三分钟才消化完前台的匯报。 “高级环境维护工程师?”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职位,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 “是的,王姐。他还带了本书,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充满了不確定。 王琳皱了皱眉,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等候区。 作为天启科技的人事主管,她面试过cto,挖过算法大神,开除过摸鱼的总监,但“高级环境维护工程师”这个物种,她还是第一次见。 等候区,一个年轻人安静地坐著,身姿笔挺,但眼神有些飘忽。 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赫然放著一本厚厚的书——《精神病理学(第四版)》。 王琳的职业雷达瞬间警铃大作。 她走过去,脸上掛起职业化的微笑: “你好,是莫风先生吧?我叫王琳,人事行政部主管。” 莫风抬起头,眼神聚焦在她脸上,花了零点五秒。 “你好,王主管。” 他的声音平缓,语速比常人慢了大约百分之十五。 王琳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没有直接提问,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去会议室谈吧。” 小小的会议室里,王琳將莫风的简歷放在桌上。 那份简歷简单得令人髮指,除了基本信息,工作经歷一栏几乎是空白。 “莫先生,你为什么想应聘这个……嗯,保洁的职位?” 王琳斟酌著用词。 莫风似乎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 “我需要一份低压力、程序化的工作,来进行社会功能康復。” 他平静地回答,完全復刻了脑中的“人设c”脚本。 “康復?” 王琳的食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这是她进入压力面试的前兆。 “是的。” 莫风坦然地迎著她的目光, “我经歷过一段不太好的时期,导致我的社会交互模块出现了一些bug。现在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通过执行明確的、可量化的任务,来重建我的系统。” 王-资深hr-琳,从业八年,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找工作说成“系统重建”。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面试一个保洁,而是在和一个程式设计师討论他崩坏的代码。 “那你之前有什么相关的工作经验吗?” 她决定继续按流程走。 “我拥有丰富的环境维护经验。” 莫风回答, “在之前所在的机构,我负责维持一个高標准无菌环境的日常运作,严格遵守超过三百条的卫生与消毒协议。” 他顿了顿,补充道: “同时,我对废弃物分类与机密材料销毁流程,有深入的理解和实践经验。” 王琳脑中飞速翻译。 高標准无菌环境=医院?三百条卫生协议=护工?机密材料销毁=处理医疗垃圾或者……病歷? 结合那本《精神病理学》,一个完整的“故事”在她脑中形成了: 一个受过教育的年轻人,可能因为精神问题住过院,现在出来想找个简单的工作重新融入社会。 这个推论让王琳的警惕性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但困惑度上升了百分之五十。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直击要害。 “莫先生,恕我直言,你桌上那本书……” 她指了指被莫风带进来的《精神病理学》, “这和你的求职有什么关係吗?” “这是我的个人兴趣。” 莫风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被问到了专业领域。 “我认为,理解系统中的异常至关重要。无论是人类大脑的逻辑错乱,还是一个组织內部的行为偏差,其底层都存在可以被分析的bug。” 他看著王琳,无比认真地说: “一个优秀的『环境维护工程师』,不应该只清理表面的污渍,更应该诊断出產生污渍的『系统性病因』。” 王琳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一个保洁员,跟她谈“系统性病因”?这比公司的程式设计师跟她谈论爱情哲学还要离谱。 荒谬,太荒谬了。 但……这套歪理邪说,居然逻辑自洽得让她无法反驳。 她感觉自己的cpu在过载边缘。她需要一些实际的东西,来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 “好吧。” 王琳站起身,指著会议室的玻璃门。那上面有一个清晰的掌印,是上一个开完会匆忙离开的销售留下的。 “如果现在让你处理这个,你会怎么做?” 她想看看,这个满嘴“系统”的傢伙,到底会不会干活。 这是一个简单的,几乎是侮辱性的测试。 莫风站起身,走到门前。他没有立刻去擦,而是像一个侦探在勘察现场。 他蹲下,侧头,从不同角度观察那个掌印。 王琳抱著手臂,耐心地等著。她倒要看看,他能分析出什么花来。 三秒后,莫风站直了身体,转向王琳,开始了他的匯报。 “这个污渍,不是核心问题,它只是一个『系统bug』的可视化表徵。” “成分分析:百分之九十五为人体皮脂,百分之三为『舒肤佳』牌护手霜残留物,百分之二为空气悬浮尘埃。” “行为溯源:根据掌印的高度、面积及压力分布,该痕跡由一名身高约一米八二的成年男性留下。” “他习惯用右手掌心推门,而非使用门把手。这是一个典型的『用户不规范操作』案例。” 王琳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莫风还在继续,他的语速甚至加快了一点,带著一种找到bug的兴奋。 “风险评估:单一掌印的清洁成本约为零点一七元。但如果该『不规范操作』成为常態,將导致公司整体清洁成本每月增加百分之七点八。” “更严重的是,长期单点受力,將对这扇门的阻尼铰链造成不可逆的物理损耗,预计在三年零两个月后,其故障率將提升百分之六十。” “所以……” 莫风看著一脸呆滯的王琳,给出了他的最终方案。 “最优解决方案並非单纯擦掉它,而是一个三阶段的『根治性疗法』。”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阶段,『症状清除』。使用含有表面活性剂的玻璃清洁剂,对污染区域进行物理清除。” “第二阶段,『行为干预』。向全公司发布一份关於《办公设施標准使用协议》的备忘录,强调门把手的正確使用方法。” “第三阶段,『系统优化』。我建议在玻璃门腰部位置,加装一条金属或木质的横向推板。” “这能从物理上引导用户行为,將『推门』的力均匀分布,从根源上杜绝此类bug的復现。预计可將此类维护成本降低百分之九十。”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琳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 她看著眼前的莫风,这个眼神飘忽、语速缓慢的年轻人。 此刻在她眼里,变成了一个手持手术刀、准备给整栋大楼做开颅手术的疯狂外科医生。 他不是来应聘保洁的。 他是来给天启科技这家公司,做“系统优化”的。 王琳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十秒。她所有的面试技巧、所有的压力测试方法,在这个男人面前,全部失效。 她该怎么办? 把他当成疯子赶出去?他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甚至提出了她这个人事主管都觉得很有道理的“系统优化方案”。 录用他?一个隨时可能对著垃圾桶做“成分分析”,对著地毯做“磨损率评估”的保洁员?天启科技的后勤部会疯掉的。 但一个念头,像病毒一样钻进了她的脑子。 一个月四千块的工资,雇一个满脑子都是“流程优化”和“降本增效”的偏执狂…… 这笔买卖……好像……不亏? 甚至血赚! “莫先生。” 王琳重新坐下,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混杂著惊恐、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你说的这些……很有趣。” 她艰难地组织著语言, “我们公司確实需要像你这样……有深度思考能力的人才。” “我决定了。” 王琳拿起笔,在简歷上写下了“建议录用”四个字。 “试用期一个月,月薪四千,五险一金。工作內容就是你刚才说的,对公司的『环境系统』进行维护和……诊断。” 她特意加上了“诊断”这个词。 “你愿意接受吗?” 莫风平静地点了点头, “感谢您提供此次机会。” 他內心毫无波澜。 【面试流程结束。综合评估:成功。】 【目標hr“王琳”的认知系统,在经歷“困惑-怀疑-震惊-重构”四个阶段后,已成功將我的威胁等级从“未知”调整为“高价值的非正常资產”。】 【『凤凰计划-天启版』,第一阶段『潜伏』,完成度百分之百。】 他看著眼前这位眼神复杂的人事主管,大脑自动弹出了一个新的分析报告。 【诊断对象:王琳。状態:职业倦怠指数65%,但因本次『异常事件』刺激,其多巴胺分泌水平提升30%,『工作新奇感』被激活。】 【结论:我可能成为了她枯燥工作中的一个……新玩具。】 第48章 高环师的第一天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48章 高环师的第一天 莫风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是从后勤部主管老刘手里接过一套崭新的蓝色工作服开始的。 “小莫啊,王主管特意交代过,你……比较有想法。” 老刘是个五十多岁的敦实汉子,看著莫风的眼神,充满了朴素的困惑。 他把一个装满了清洁工具的推车指给莫风。 “这些是你的装备。主楼一共二十八层,你今天先负责顶楼,二十八楼,那是高管区。” 老刘觉得,把这个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年轻人放到领导眼皮子底下。 要么他自己受不了走人,要么领导受不了让他走人,总之问题都能儘快解决。 莫风点点头,表示收到指令。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工具车上,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超验直觉”瞬间启动,对这辆型號为“洁净先锋-3000”的工具车进行了快速扫描。 “刘主管,” 他开口,语调平稳, “这辆『环境维护平台移动版』,左前轮偏航角误差为3.7度,会导致操作员在每个標准工作日多消耗12%的无用动能。建议立即校准。” 老刘正准备点菸的手停在半空,愣愣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说……说人话。” “车轮是歪的,推著累。” 老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把烟塞回烟盒。 “少琢磨这些没用的。让你干啥就干啥。” 莫风没说话,他默默地推著车,找到了分配给他的、位於地下车库旁的保洁员休息室。 然后,他开始了自己的“工作站初始化设置”。 他將车上所有的东西都拿了下来,一一摆在地上。拖把、扫帚、抹布、玻璃刮、清洁剂…… 他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卷標籤纸和一支记號笔,这是他昨天特意买的。 【工具-01:高分子纤维拖把。用途:地面物理污染清除。】 【耗材-a:84消毒液。属性:强氧化性,慎用。】 【工具-03:玻璃刮。最佳使用角度:45度。】 不到十分钟,整个工具车被他重新规划。 所有工具按使用频率和功能分区,用塑料扎带固定,瓶瓶罐罐全都贴上了清晰的標籤。 原本杂乱的工具车,变得像一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外科医生的器械台。 老刘中途过来想看看情况,一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他看著那个蹲在地上,给一个撮箕贴上【固体废弃物收集单元】標籤的年轻人。 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他决定了,只要这小子不把公司点了,他就当没看见。 上午九点半,莫风推著他那辆“洁净先锋-3000-改”乘坐专用电梯,抵达了天启科技的二十八楼。 整个楼层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脚下是柔软的羊毛地毯,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咖啡、皮革和金钱的复合香气。 莫风的“超验直觉”瞬间被激活,海量的数据涌入他的大脑。 “环境噪音:低於35分贝。空气湿度:百分之五十五。环境心理暗示:权威、高效、秩序。” 他推著车,开始执行他的第一项任务:清空所有办公室的垃圾桶。 他来到第一间掛著“首席技术官-cto”牌子的办公室门口。垃圾桶里有五个空的外卖咖啡杯。 莫风戴上一双一次性手套,將五个杯子一一取出,排成一排。 “样本分析:『猫寧咖啡』,特浓美式,三份浓缩。” “时间戳分析:杯身余温不同,推断饮用时间分別为早上八点、九点、九点半……” “结论:该办公室使用者存在严重的咖啡因依赖,以维持神经系统的高负荷运转。睡眠质量评估:差。职业倦怠风险:百分之八十五。” 他將分析结果默默记下,然后来到隔壁“市场总监”的办公室。 垃圾桶里是三个喝了一半的焦糖玛奇朵空杯,还有一堆零食包装袋。 “样本分析:高糖分、高热量食品。” “行为模式:通过摄入糖分寻求短暂的多巴胺激增,以对抗工作压力。” “诊断:情绪化进食。其负责的营销方案,逻辑可靠性需降低百分之二十进行评估。” 莫风像一个侦探,在犯罪现场搜集著无声的证据。 这些被旁人视为垃圾的东西,在他眼里,是构成一个组织精神状態的最真实的数据碎片。 最后,他来到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刻著“ceo-高明”的胡桃木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他推门而入,一股冷冽的木质香调扑面而来。 办公室大得像个小广场,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未来科技园。 莫风走到那张极简风格的办公桌旁,看向桌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只有一瓶喝了一半的进口矿泉水,和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环球財经报》。 乾净得不像话。 莫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数据异常。”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一个日理万机的ceo,其信息处理和决策过程中,必然產生大量的『废弃数据』——草稿、废弃的方案、情绪化的涂鸦。” “该垃圾桶呈现出一种『真空状態』,与该职位应有的『信息熵』严重不符。” “结论:目標个体存在高度的『印象管理』行为。他不是不產生垃圾,而是在刻意地『销毁』所有能暴露其思考过程和情绪波动的痕跡。” “他不是在办公,他是在表演。表演一个永远优雅、永远正確的完美领袖。” 这个发现,完美印证了他之前的诊断——“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徵”。高明所有的行为,都是演给某个人看的。 莫风將那瓶水和报纸取出,换上新的垃圾袋。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墙边的一台大型碎纸机上。 他走过去,关掉电源,打开了碎纸机的收集箱。 里面是满满一箱的纸屑。 莫风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找到了“病灶”的排泄口。 他没有立刻处理这箱纸屑,而是將其標记为“核心数据源-待分析”,然后继续他的清洁工作。 下午,一个叫艾米的年轻女孩,是市场部的助理,被总监骂得狗血淋头,抱著一堆文件躲到二十八楼的茶水间偷偷抹眼泪。 她一边哭,一边忿忿地撕著一张没用的报表。 突然,一个平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好。你的非语言行为正在向环境中释放高浓度的负面情绪信息素,可能会对周边生態位中的其他个体造成『情绪污染』。” 艾米嚇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新来的、长得挺帅但眼神有点怪的保洁员,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一个喷壶和一块抹布。 “你……你说什么?” 艾米以为自己幻听了。 “根据你的呼吸频率和泪腺活动,我评估你的压力指数已达到82,属於『高危区间』。” 莫风的表情一本正经,像是在宣读一份体检报告。 “我建议你立即执行『情绪阻断协议』。” 艾米彻底懵了: “什么协议?” 莫风从他的工具车上,拿出一罐可乐,递给艾米。 “协议內容:在三分钟內,摄入330毫升碳酸饮料。” 他解释道, “高浓度糖分和二氧化碳能迅速改变你的生理状態,强制中断负面情绪的神经链条。其原理类似於计算机的强制重启。” 艾米看著眼前的可乐,又看了看莫风那张无比认真的脸,一时间忘了哭了。 她接过可乐,有点犹豫。 “快喝。” 莫风催促道, “你的『情绪系统』正在过载,再持续十分钟,可能会导致『逻辑决策模块』的临时性瘫痪,具体表现为:向你的上级提交一份充满感嘆號和错別字的辞职信。” 第49章 一个BUG的情报价值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49章 一个BUG的情报价值 艾米被这套“情绪阻断协议”的理论砸得一愣一愣的,眼泪都忘了往下掉。 她看著莫风一本正经的脸,感觉对方不是在安慰她,而是在给她做一次紧急的系统维护。 “辞……辞职信?” 艾米抽噎了一下,被这个极有可能发生的后果嚇到了。 “是的。” 莫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资料库中有17个相似案例,最终导致非理性决策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三。喝掉它,这是一个低成本、高效率的止损方案。” 艾米看著手里的可乐,又看了看莫风。这个新来的保洁员,长得眉清目秀,就是脑子好像不太正常。 但不知为何,他那套疯言疯语,比主管画的任何大饼都更有说服力。 她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带著气泡衝进喉咙,一股嗝从胃里猛地顶上来。 “嗝——!” 一个响亮的、带著哭腔的嗝。 艾米的脸瞬间红了,连哭都忘了,只剩下尷尬。 莫风的“超验直觉”立刻开始工作。 【目標“艾米”生理指標更新:心率从110次/分钟下降至95次/分钟。泪腺活动停止。面部毛细血管因二氧化碳刺激而扩张。初步判定,“情绪阻断协议”执行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感觉怎么样?” 莫风像个询问临床试验反馈的医生。 “好……好多了。” 艾米擦了擦眼睛,感觉脑子里的那团乱麻好像真的被这股气儿给衝散了。 她看著眼前的莫风,好奇心压过了悲伤, “你……你到底是谁啊?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招了你这么个……人才?” “莫风。职位是高级环境维护工程师。” 莫风平静地回答, “我的职责是诊断並修復公司环境系统中的各类bug。” 艾米觉得这个职位名称槽点太多,一时不知从何吐起。 她索性把手里的文件往旁边一放,自暴自弃地坐在了茶水间的椅子上。 “bug?我看我就是我们部门最大的bug。” 她苦笑著,开始向这个奇怪的保洁员倾诉, “我花了一个月做的方案,被市场总监骂得一文不值。他说我做的都是垃圾,完全没领会高总的战略意图。” “请描述『高总的战略意图』。” 莫风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谁知道他什么意图!” 艾米的情绪又有点激动, “高总的心思,你別猜!他今天说要『拥抱下沉市场』,我们吭哧吭哧做了一堆方案,明天他又说要『聚焦高端品牌形象』,把我们昨天做的全都毙了!” 莫风的大脑飞速运转。 【数据点:决策指令存在高频、无逻辑的180度反转。符合“表演型人格”在寻求外部关注时的“戏剧性行为”特徵。】 “他就像在演戏一样!” 艾米抱怨道, “每次开会,他都喜欢引用他爸,就是咱们公司那个传奇创始人高世雄的话。『我父亲当年如何如何』,『如果是我父亲,他会怎么做』。天吶,他爸都退休多少年了!” 【数据点:频繁引用“父亲”作为行为合法性来源。印证“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徵”的核心动机——向亲代权威寻求认可。】 “还有,他特別在意形象。你敢信吗?他办公室的垃圾桶,比我的脸都乾净!” 艾米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我上次给他送文件,亲眼看见他把自己写废的草稿,一张一张,整整齐齐地塞进碎纸机里。连一团废纸都不允许存在!” 莫风的眼神亮了。这与他早上的发现完全吻合。 “他不是在工作,他是在维护一个『完美ceo』的人设。” 莫风用陈述句说出了结论。 艾米惊奇地看著他: “对!对!就是这个词!人设!你简直是我的嘴替!” 她感觉自己找到了知音,虽然对方只是个保洁。 “你懂的真多。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艾米好奇地问。 “我在一个大型机构里,负责维护系统稳定。” 莫风回答。 艾米脑补出一个在网际网路大厂被裁员,身心俱疲,於是来天启科技找个清閒工作躺平的程式设计师形象。 她眼中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就在这时,茶水间的门被推开。市场总监板著脸走了进来,他刚骂完人,心情正烦躁,想来杯咖啡。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下属艾米,正和一个保洁员聊得热火朝天,桌上还放著一堆他刚刚判定为“垃圾”的文件。 “艾米!” 总监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 “你很閒吗?还有时间在这里聊天?方案的优化方向想好了吗?” 艾米像被针扎了一样,立刻站了起来,脸色发白: “我……我马上就去想,总监。” 总监的目光转向莫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 “你是新来的?叫什么?” “莫风。” “工作时间,在茶水间跟员工閒聊,谁给你的权力?” 总监的语气充满了优越感, “是不是厕所都刷乾净了,閒得没事干了?” 莫风没有回答,他的“超验直觉”正在对总监进行扫描。 【诊断目標:市场总监,李伟。】 【生理指標:心率98。颈部肌肉僵硬,存在长期压力导致的c4-c5节段劳损。】 【行为分析:通过对下属进行高强度压力输出,来转移自身从上级处接收的压力。典型的『压力链条中间环』。】 【语言特徵:平均每句话包含0.8个反问,旨在构建权力势差。】 【结论:一个处於职业倦怠和焦虑双重临界点的中年男性。其攻击性,是其內在脆弱性的外化表现。】 “看什么看?” 李总监被莫风那种仿佛在看標本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再让我看到你上班摸鱼,就给我捲铺盖滚蛋!” 说完,他端著咖啡,头也不回地走了。 艾米一脸歉意地看著莫风: “对不起啊,莫风,连累你了。” “无需道歉。” 莫风的表情毫无变化, “该事件的发生,与你无直接因果关联。它只是目標『李总监』內部压力过载,寻求隨机埠进行『负面情绪数据倾泻』的必然结果。” 艾米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听懂了莫风没有怪她。她感激地笑了笑,抱著文件匆匆离开了。 茶水间又恢復了安静。 莫风拿出隨身携带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在空白页上写下今天的收穫。 【第二十八次观察笔记】 【观察对象:天启科技组织生態系统。】 【核心发现:通过与基层执行单元“艾米”进行数据交换,成功验证“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徵”诊断。ceo高明的核心行为逻辑確认为“表演”,观眾为其父“高世雄”。】 【新增bug样本:市场总监“李伟”,一个高压系统下的“压力中继器”。其决策可靠性需下调百分之三十。】 【情报价值评估:员工“艾米”作为低权限信息节点,其提供的非结构化情绪数据,对理解系统顶层bug成因具有极高价值。】 【结论:在一个信息被高度管制的系统中,『垃圾』和『抱怨』,是最真实的情报来源。】 他合上本子,推著他的“洁净先锋-3000-改”继续工作。 下午五点,到了下班时间。员工们陆续离开。 莫风完成了所有楼层的垃圾清运和基础保洁工作。 他推著车,回到了地下车库旁的保洁员休息室。 老刘已经下班了,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 莫风將工具车停好,然后,从车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沉甸甸的垃圾袋。 袋子上贴著他手写的標籤:【样本g-001:ceo高明意识碎片化数据集合】。 这里面,装著从高明办公室那台大型碎纸机里,取出来的整整一箱纸屑。 莫风將垃圾袋打开,把如雪花般的纸屑倒在一张事先铺好的巨大塑料布上。 这些在別人眼中毫无意义的碎片,在他眼里,是解码整个天启科技系统bug的关键——黑匣子。 第50章 拼凑一个CEO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50章 拼凑一个CEO 莫风跪坐在塑料布中央,像一个即將开始一场神圣仪式的祭司。 “开始进行『意识拼图』作业。” 他对自己下达了指令。 正常人的思路是把碎片拼起来,恢復原貌。 但莫风的大脑拒绝这种低效、笨拙的物理劳动。 他的“超验直觉”告诉他,这些碎片本身,就是一种更底层的、未经偽装的数据。 第一步,【物理材质分类】。 他没有看碎片上的字,而是用指尖感受著它们的质地。 “a4列印纸,70克,木浆含量约百分之八十。共计约三千四百二十七片。定义为『常规工作输出』。” “热敏传真纸,表面涂层有轻微氧化。共计约二百一十九片。定义为『被动接收信息』。” “铜版纸碎片,来自高端財经杂誌內页。共计三十六片。定义为『自我形象构建素材』。” 他像一个珠宝鑑定师,將不同材质的纸屑一丝不苟地分成了三个小堆。 第二步,【墨跡能量残留分析】。 莫风从他的工具包里,拿出了一个带led灯的三十倍放大镜。 他捻起一片a4纸的碎片,凑到眼前。 “雷射列印碳粉,型號tn-270。颗粒边缘锐利,附著均匀。该文件列印时,印表机状態良好,执行者情绪稳定。” 他又捻起另一片。 “碳粉边缘出现轻微晕散,局部附著过载。” “这代表著『强调』,或『焦虑』。” 莫风开始將a4纸堆里的碎片,根据墨跡的“能量状態”,分为“平静输出”、“焦虑输出”和“强调输出”三个亚种。 这项工作极其耗神,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人事主管王琳站在门口,抱著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今晚加班,处理一份棘手的薪酬方案,离开公司时,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绕路来到了这里。 她想看看她亲手招进来的那个“高价值非正常资產”,下班后是什么样子。 结果,她看到了让她职业生涯都感到震撼的一幕。 那个新来的保洁员,正跪在一大堆碎纸屑中间。 他时而拈起一片纸屑,放在眼前用放大镜仔细端详;时而闭上眼睛,手指在纸屑上轻轻摩挲,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神情,不像在工作,倒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占卜仪式。 王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莫风?” 她开口,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你在这里做什么?” 莫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內完成了情景分析。 【警报:遭遇『面试官-王琳』的非预定巡查。】 【目標:人事行政部主管,心率估测85,情绪为『高度好奇』(60%)与『职业性警惕』(40%)。】 【威胁评估:口头质询概率95%,要求解释概率99%,將我开除的概率……待定。】 【当前任务“意识拼图”中断风险80%。】 “你好,王主管。” 莫风平静地抬起头, “我正在加班。” 王琳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纸屑,眉头紧锁。 “加班?你管这叫加班?你在玩垃圾分类吗?” “不。” 莫风摇摇头,纠正道, “我正在进行一项『企业人格画像重构』的非侵入式研究。” 王琳感觉自己面试时那种cpu过载的感觉又回来了。 “说人话。你是不是在偷公司的商业机密?” “不是。这些是『废弃数据』。” 莫风指了指地上的纸屑, “根据公司规定,我负责处理它们。我的行为,是在对公司的『核心决策系统』进行一次深度体检。” 王琳被他这套神神叨叨的理论搞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她没有发火,反而被勾起了更强烈的探究欲。她想看看,这个疯子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体检?就凭这些碎纸?” “是的。” 莫风点点头, “但是,我的视觉处理带宽有限,需要一个『辅助认知处理器』来提高效率。王主管,你的逻辑思维和归纳能力,远超公司百分之九十的员工。我需要你的协助。” 王琳彻底愣住了。这傢伙,不仅不害怕被抓包,居然还想拉她这个hr主管入伙,帮他一起“玩垃圾”? 荒谬,太荒谬了。 但……她看著莫风那双清澈又疯狂的眼睛,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这或许是她唯一能真正理解这个“资產”价值的机会。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王琳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 莫风指著地上的一小堆纸屑,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乾净的撮箕,递到王琳面前。 “这是第三步,【语义碎片关联性分析】。” “请从『常规工作输出』这一堆里,帮我找出所有包含『钱』『成本』『利润』『亏损』这四个关键词的碎片,放到这个『財务数据收集单元』里。” 王-资深hr-琳,看著自己刚做了法式美甲的手,又看了看那个塑料撮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为什么要帮你做这个?” “因为你录用了我。” 莫风的回答直截了当, “你的决策,导致了我这个『变量』的进入。现在,你有责任,也有机会,对这个『变量』的运作模式进行第一手观察。这可以算是一次……超常规的员工绩效评估。” 王琳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最终,她脱下高跟鞋,整齐地放在一边,然后,竟然真的挽起袖子,在莫风旁边蹲了下来。 於是,在天启科技大厦地下二层,一间寂静的保洁员休息室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个人事部主管,和一个高级环境维护工程师,並排跪在一堆碎纸屑前。 两人神情专注,一丝不苟地在纸屑的海洋里翻找著什么。 一个在找“爸爸”(莫风正在寻找与高世雄相关的碎片),一个在找“钱”。 场面和谐得令人费解。 半小时后,王琳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花了,腰也酸了。 她看著撮箕里那薄薄一层纸屑,感觉自己这八年的hr生涯,都没有今晚这半小时来得魔幻。 “好了。” 莫风突然开口。 王琳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分析完了?” “初步分析完成。” 莫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向他的“临时助手”兼“顶头上司”匯报工作成果。 “根据我们刚刚的合作分析,得出以下三个初步结论。”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在总计约三千七百片碎片中,『財务数据』相关碎片共计三百五十一片,占比百分之九点四。” “而『亲代权威』相关碎片共计一百八十二片,占比百分之四点九。” 他看著一脸茫然的王琳,解释道: “这说明,在ceo高明的显意识里,商业决策和父辈认可,占据了近百分之十五的权重。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號,代表其决策核心非常狭窄且不稳定。”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在『財务数据』中,『成本』和『亏损』的出现频率,是『利润』的三倍。” “这与天启科技对外公布的財报严重不符。结论:公司內部存在巨大的『財务压力黑洞』。” 王琳的脸色变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机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莫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在所有碎片中,我们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完整的、包含『我』字的碎片。” “『我』这个字,总是和『觉得』『认为』『决定』这些主动性词汇的碎片分离开。” “这说明了什么?” 王琳下意识地问,她已经被完全带入了莫风的逻辑里。 “说明目標个体存在严重的『自我消融』倾向。” 莫风给出了诊断, “他的人格,是一个空壳。他所有的行为,都不是出自『我』,而是为了扮演一个『完美的ceo』给他的父亲看。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演员。”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王琳感觉自己的后背凉颼颼的。 她看著眼前的莫风,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保洁员,而是一个手持手术刀的灵魂解剖师。 她终於明白了。 她招进来的,不是一个有点怪癖的年轻人。 她招进来的,是一台人形的数据分析仪,一个能从最不起眼的“垃圾”里,拼凑出人性最深层秘密的怪物。 王琳的大脑中,恐惧、震惊、以及一丝病態的兴奋,交织在一起。 她看著莫风,看著他身后那片由无数碎片组成的“雪原”,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天啊……他不是在分析垃圾。 他是在……拼凑一个ceo的灵魂。 第51章 一个午餐引发的系统崩溃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51章 一个午餐引发的系统崩溃 王琳一整晚都没睡好。 她脑子里全是昨天地下室里的那一幕。 那个跪在纸屑里的年轻人,和那句冰冷的诊断——“他的人格,是一个空壳”。 第二天上班,她破天荒地没有先看自己的日程表,而是调出了后勤部的排班。 【保洁-莫风。上午:9:00-11:30,b区,14-20层环境巡检。下午:13:30-17:00,a区,公共区域深度清洁。】 很好,上午不在她眼皮子底下。 王琳鬆了口气,但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那个“变量”今天又会搞出什么么蛾子。 事实证明,一个高效的“变量”,从不让人失望。 中午十二点,天启科技的员工餐厅,人声鼎沸。 这里是公司內部最重要的非正式社交场所,是八卦的集散地,是压力的宣泄口,也是不同部门之间建立“非官方合作关係”的桥樑。 莫风推著一个餐盘,站在喧闹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来这里,是严格执行《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的指令。 【第114条:在集体环境中,参与集体活动是建立“身份认同”的必要步骤。午餐,是每日最重要的集体活动之一。】 然而,他的“超验直觉”正在发出刺耳的警报。 在他眼中,这哪里是餐厅,分明是一个巨大且混乱的“能量补给站”。 “环境噪音:75分贝,超出最佳进食环境標准百分之八十七。” “空气成分分析:油炸食品產生的丙烯醯胺分子浓度超標,长期暴露將导致神经系统损伤风险提升百分之三。” “人群情绪场:焦虑百分之四十五,疲惫百分之三十,虚假的社交兴奋百分之二十五。” 他走到打菜窗口,目光扫过一盘盘菜餚,大脑自动开始进行数据分析。 【红烧肉:检测到过量糖色和饱和脂肪酸。预计將导致食用者午后两点至四点间,血糖水平產生剧烈波动,认知能力下降百分之二十二。诊断:短期多巴胺陷阱。】 【麻辣兔头:辣椒素含量过高,將过度刺激交感神经。对於压力过载的个体,有百分之十五的概率诱发肠易激综合徵。诊断:高风险压力转移工具。】 【清炒时蔬:为保持色泽,焯水时间不足,草酸去除率低於百分之五十。长期食用,肾结石风险提升百分之八。诊断:偽健康选项。】 莫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这简直是一场精心设计,针对全体员工的“群体性认知能力削弱”阴谋! 打菜的阿姨见他站了半天不动,不耐烦地用勺子敲了敲餐盘: “小伙子,要哪个?后面还排著队呢!” 莫风抬起头,用一种医生看待病人的眼神看著她: “阿姨,你的工作,是在无形中降低整个公司的生產效率。” 阿姨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莫风放弃了与“低效系统执行者”的沟通,他决定自己动手,配置一份“高效能午餐组合”。 他绕过了所有热菜,径直走向凉菜区和主食区。 餐盘上,他先盛了半份米饭,用勺子仔细地压平,確保颗粒分布均匀,以获得最佳的口感和消化体验。 然后,他夹了一撮凉拌黄瓜丝,不是隨便一夹,而是精確地在米饭上摆出了一个斐波那契螺旋线。 “通过构建有序的视觉结构,可以降低进食前的心理熵值。” 他对自己解释。 接著,他又从旁边的汤桶里,用勺子捞出两片海带,沥乾汤汁,小心翼翼地放在黄瓜螺旋线的旁边。 最后,他走到调料台,拿了一个小碟子,分別倒入酱油五毫升,醋三毫升,精確控制酸碱平衡。 一份由米饭、黄瓜丝、海带片组成的,“莫氏高效能午餐”,诞生了。 整个过程充满了诡异的仪式感,引得周围排队的人纷纷侧目。 “那哥们儿干嘛呢?行为艺术?” “新来的吧?脑子瓦特了?” 莫风端著他那盘堪称“食物斯巴达”的午餐,开始寻找座位。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像一台雷达在寻找最佳停机位。 “那个四人桌,社交能量场过於密集,不宜靠近。” “靠窗的位置,光照过强,会影响褪黑素的日间节律。” 最终,他选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独自坐下,准备开始为自己的身体系统补充燃料。 “莫风?” 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 是市场部的艾米,她端著一盘丰盛的麻辣兔头,旁边还跟著几个同事。 “真的是你啊!你……你中午就吃这个?” 艾米看著莫风餐盘里那点“素净”的东西,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是『认知峰值维持餐』。” 莫风平静地回答, “可以確保我下午的大脑cpu使用率不低於百分之九十。” 艾米的同事们发出一阵憋不住的窃笑。 艾米觉得有点尷尬,连忙打圆场: “莫风他……他很注重养生的。”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声音插了进来。 “养生?我看是穷酸吧。” 市场总监李伟端著一盘堆成小山的红烧肉,站到了桌边。 他昨天被莫风那种看標本的眼神盯得浑身不爽,今天又看到他跟自己的下属混在一起,心里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公司餐厅是什么地方?是让你来表演节俭的吗?” 李伟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一个保洁,就该有保洁的样子。是不是后勤没给你们安排吃饭的地方?” 这话充满了侮辱性,艾米的脸都白了。 莫风却毫无反应,他抬起头,看著李伟和他餐盘里的红烧肉。 “超验直觉”自动启动。 【目標:李伟。】 【午餐选择:高糖、高脂、高热量组合。】 【行为动机分析:通过过量摄入食物,寻求对工作压力的“代偿性满足”。该行为模式,与婴儿通过吮吸获得安全感的底层逻辑同源。】 “李总监。” 莫风开口了。 “你的午餐选择,正在向你的身体发送一个错误的信號。” 李伟一愣: “什么信號?” “『冬眠』信號。” 莫风一本正经地解释: “如此大量的碳水化合物和脂肪,会迫使你的胰腺超负荷工作,血液將集中到胃部,导致大脑供氧不足。你的身体会误以为,现在是需要储存能量、准备过冬的时刻。” “所以,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內,你的决策能力、逻辑判断力、以及语言攻击性,都將下降至少百分之四十。” “噗——” 旁边一桌有人没忍住,直接把汤喷了出来。 整个餐厅,凡是能听到这边对话的人,全都安静下来,竖起了耳朵。 李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像一个调色盘。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你一个扫厕所的,懂什么叫决策?懂什么叫管理?” “我不懂管理。” 莫风坦然承认, “但我懂系统。你的身体是一个系统,公司也是一个系统。你正在用一份『垃圾食品』,试图去驱动一个『高耗能』的决策系统,这必然导致『系统崩溃』。” 他指了指李伟的盘子,下了最终诊断。 “你吃的不是饭,是『职业生涯自毁按钮』。” 第52章 红烧肉引发的系统崩溃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52章 红烧肉引发的系统崩溃 整个天启科技员工餐厅,死寂一片。 李总监指著莫风的手指在剧烈颤抖,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我……我他妈……”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当眾戳破的气球,所有的权威和体面都在这个疯子保洁员的几句话里漏了气。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那些目光里混杂著惊愕、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看戏神情。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李伟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莫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的“超验直觉”正在后台高速运行。 【目標:李伟。】 【生理指標:心率飆升至145次/分钟,已超出其年龄段安全閾值百分之二十,肾上腺素分泌量激增。】 【状態评估:『系统崩溃』前兆。预计崩溃倒计时:一分三十秒。】 “这不是疯。” 莫风平静地纠正道, “这是基於生物化学和神经科学的客观预测。你的身体系统正在被无效的愤怒指令和高gi(血糖生成指数)食物的双重攻击下,走向临界点。” 他甚至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建议你立刻停止情绪输出,並坐下。否则,你的大脑皮层將很快经歷一次短暂的『宕机』,表现为头晕、目眩、以及语言功能临时性障碍。” “我宕你妈的机!” 李伟彻底失控了,他端起那盘堆成小山的红烧肉,似乎想朝莫风砸过去。 “该行为將导致你的肩袖肌群產生不可逆的二级拉伤,且成功砸中我的概率仅为百分之十二。” 莫风的语速不疾不徐,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並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盘油光鋥亮的红烧肉, “这盘价值十八元的『职业生涯自毁按钮』,也將被浪费。” 这句充满了逻辑与关怀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伟的怒火衝到了顶点,他张开嘴,正要吼出更恶毒的咒骂。 然而,就在那个瞬间,他脸上的紫色突然褪去,转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耳边响起一阵嗡鸣。莫风那张平静的脸,在他视野里分裂成了两个、四个、八个……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就感觉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手臂一软,那盘承载著他全部愤怒和尊严的红烧肉,失去了支撑。 “哐当——哗啦!” 白色的瓷盘在地上摔得粉碎。深褐色的肉块和油腻的汤汁四处飞溅。 其中一块最肥美的五花肉,精准地弹起,不偏不倚地糊在了李伟那双鋥亮的皮鞋上。 整个餐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李伟本人,则像一根被抽掉脊樑的木偶,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幸好他身后的两个下属眼疾手快,七手八脚地將他架住。 “李总!李总你怎么了!” “快!快叫人啊!” 现场彻底乱成一锅粥。 而莫风,作为风暴的中心,只是默默地后退了一步,避开溅到脚边的油渍。 他的“超验直觉”冷静地弹出最终报告。 【目標『李伟』系统已崩溃。崩溃模式:急性脑供血不足引发的体位性低血压。与预测模型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 【事件结论:『垃圾食品』与『无效愤怒』的组合,確实是高效的『职业生涯自毁按钮』。】 艾米站在一旁,已经完全傻了。 她张著嘴,看看瘫软如泥的李总监,又看看一脸无辜、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莫风。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 他……他说中了! 他真的说中了!他不是疯子,他是预言家!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天吶,真晕过去了?” “那个新来的保洁说什么来著?『系统崩溃』?太神了吧!” “我靠,他不会是哪个庙里请来的大师,来我们公司体验生活的吧?” “以后谁还敢吃红烧肉啊……” 一个都市传说,正在以光速诞生。主角,就是那个端著一盘黄瓜丝和海带片的保洁。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个冷静而有力的声音。 “让一让!都让一让!” 人事主管王琳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进来。 她脸上维持著职业化的镇定,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她內心的骇浪。 她刚在不远处和別的部门主管吃饭,就听到了这边的骚动。 当她看到瘫倒的李伟和站在一旁的莫风时,她感觉自己的cpu也快烧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个“变量”绝不安分! 但她没想到,他上班第二天,就在公司餐厅,当著几百人的面,直接把一个市场总监给“说”崩了! “怎么回事?” 王琳走到近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架著李伟的一个经理哭丧著脸回答: “王主管,李总他……他说著话突然就晕倒了。” “我已经通知医务室了,大家不要围观,都散开!” 王琳迅速掌控了局面,展现出优秀hr的危机处理能力。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莫风身上,眼神复杂得像看一篇万字论文。 “莫风,你跟我来一下。” 她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莫风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自己餐盘里那份还没来得及享用的“认知峰值维持餐”,问道: “我可以携带我的『高效能午餐』吗?根据计算,如果现在不进行能量补充,我下午三点后的工作效率將下降百分之三十五。” 王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可以!带上!现在,跟我走!” 莫风端著他那盘极简午餐,跟在王琳身后,穿过无数道敬畏、好奇、同情的目光,走向餐厅一角的僻静卡座。 艾米和她的同事们,则像看神仙一样,目送著他的背影。 卡座里,王琳双手抱胸,坐在莫风对面。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平復自己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臟。 “莫风,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 “知道。” 莫风回答, “我进行了一次公开的、非合作式的『系统压力测试』,並成功验证了我的一个理论模型。” “理论模型?” 王琳气得想笑, “你把搞垮一个部门总监,叫做『验证模型』?” “是的。” 莫风坦然承认, “我的模型预测,在高压和不健康饮食的双重作用下,目標个体的认知与决策系统会出现临时性崩溃。李总监的反应,为我的模型提供了宝贵的、不可多得的实证数据。” 他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夹起一根黄瓜丝,放进嘴里,仔细地咀嚼著。 仿佛他討论的不是他的顶头上司,而是一次无伤大雅的科学实验。 王琳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她发现,用正常人的逻辑和道德去跟莫风沟通,是完全无效的。 她换了一种方式,试图让他理解事件的严重性。 “李伟是公司的市场总监,是ceo高总面前的红人。你今天让他当眾丟了这么大的脸,他不会放过你的。你明白吗?” “明白。” 莫风点点头, “根据我的评估,目標『李伟』对我发起『报復性攻击』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二。” “攻击方式將主要集中在『滥用职权』和『散播负面舆论』两个层面。” “那你还……” 王琳简直要被他这种“我全都懂,但我就是要作死”的態度给逼疯了。 “王主管。” 莫风突然打断了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著她, “你刚才的危机处理流程,存在三个可以优化的冗余点。” 王琳愣住了。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 “第一,你在进入核心事发区域时,耗时七点八秒,期间你的行进路线被三个无关人群阻挡。最优路径可以节省二点五秒。” “第二,你第一时间质询的是『发生了什么』,这是一个低效指令。” “你应该直接发布行动指令,例如『左边三位,让开通道;右边两位,拨打急救电话』。这能將现场混乱度降低百分之四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把我这个『核心变量』带离现场,是一个错误的决策。” “你应该將我留在原地,让我对李总监进行初步的『生理体徵评估』,並向医务人员提供第一手数据。你现在的行为,是典型的『为了平息事態而牺牲信息完整性』。” 王琳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事部的新员工谈话,而是在接受一次来自未来世界高级ai的无情绩效评估。 她浑身上下,从专业的危机处理能力到走路的姿势,都被对方扒得乾乾净净,並贴上了一张写著“低效”的標籤。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淹没了她。 第53章 首席分析师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53章 首席分析师 餐厅的角落里,王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她,天启科技的人事主管,八年资深hr,员工激励、绩效考核、企业文化建设的专家。 此刻正被一个保洁员进行“危机处理能力”的復盘,並被无情地打了低分。 而那个始作俑者,莫风,正心无旁騖地享用著他的“认知峰值维持餐”。 他夹起一根黄瓜丝,咀嚼了十五次,然后咽下。整个过程,像是在执行一段精密的代码。 王琳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她职业生涯中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资產”。 开除他?理由是什么?“因精准预言部门总监將当眾晕倒,引发员工恐慌”?这太荒唐了。 留著他?王琳觉得自己的心臟可能撑不到年底。这个“变量”的破坏力,比她处理过的任何一起劳资纠纷都大。 就在她大脑cpu濒临过载时,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匆匆跑了过来,是ceo的秘书。 “王主管,高总找您,立刻去他办公室!” 秘书的语气很急, “关於李总监在餐厅晕倒的事。” 王琳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顶层boss的响应速度,永远是最快的。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莫风,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薛丁格的猫。 “你,待在这里,不许动,不许和任何人说话。” 她发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没信心的指令。 莫风点点头,表示收到。 然后,他夹起了餐盘里那两片煮得发白的海带,准备开始补充微量元素。 二十分钟后,王琳脸色苍白地回到了餐厅。 李总监已经被送去医务室,初步诊断是情绪激动引发的急性低血压,没什么大碍。 但高总的指示,却让她头皮发麻。 她走到莫风面前,那个角落已经被自动隔离成了一个无人区,所有路过的员工都绕著走,仿佛那里存在著某种不可名知的力场。 “莫风,收拾一下,跟我来。” “去哪里?” 莫风刚好吃完最后一粒米饭。 “ceo办公室。高总要见你。” 莫风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翻到新的一页,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勾。 【子任务:『利用核心决策层获取关注度』。完成度:100%。事件发展与模型预测匹配度:47.3%。】 王琳看到他这个动作,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带领一个员工去见老板,而是在押送一件即將引爆的武器。 天启科技大厦的顶层,二十八楼。 ceo高明的办公室占据了最好的观景位,大半个江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王琳带著莫风走进去时,高明正背对著他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形挺拔,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高总,莫风带来了。” 王琳的声音有些紧张。 高明缓缓转过身。他大约三十出头,穿著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脸上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带著歉意的微笑。 他没有看王琳,目光直接锁定了莫风。 “你就是莫风?” 他的声音温和,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李总监没什么大碍,你不用紧张。” 『超验直觉』启动。 【目標:高明。】 【当前行为模块:『仁慈君主』。】 【生理指標:心率82次/分钟(基准值75),瞳孔有0.01毫米的非自主性放大。】 【诊断:目標正处於高度的表演状態,其『亲和力』输出功率已调至最大,但底层系统存在轻微的焦虑冗余。】 莫风平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高明似乎对他的沉默很满意,这符合一个底层员工见到大老板时的正常反应。 “我看了餐厅的监控。” 高明说, “你很有意思。你的观察力很敏锐,但表达方式……有些过於直接了。你嚇到李总监了,你知道吗?” 他像一个宽厚的兄长,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我没有嚇他。我的诊断是准確的。他的身体系统崩溃是必然结果。我的语言干预,只是將这个过程,预估提前了十七分钟。”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琳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想衝上去捂住莫风的嘴。这傢伙,是在用他那套“系统崩溃”理论,跟公司最大的boss对线吗? 高明的微笑僵硬了零点五秒。这是一个极细微的变化,但莫风的“超验直觉”精准地捕捉到了。 【警报:目標『仁慈君主』模块出现逻辑衝突。cpu占用率瞬间上升百分之三十。】 “诊断?” 高明重新掌控了脸上的表情,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你还懂医术?” “我不懂医术。” 莫风摇头, “我是一个系统分析师。人类的身体,一家公司,都是一个系统。” “李总监的个人系统,长期运行在『垃圾数据』(高脂饮食)和『情绪病毒』(无效愤怒)之上,崩溃是大概率事件。” 高明彻底被噎住了。他发现自己精心准备好的、那套恩威並施的“帝王术”剧本,在眼前这个人的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场。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准备表演魔术的大师,结果台下有个观眾直接告诉他,你的左手袖子里藏著一只鸽子。 但他毕竟是高明。他的人格核心,就是一台顶级的“危机表演”处理器。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王琳都感到震惊的反应。 他笑了。 不是假笑,而是一种发自肺腑般的、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拍了拍莫风的肩膀,显得极为欣赏, “系统分析师?这个定位很新颖!王琳,你这次可真是给我招来了一个宝贝!” 王琳僵硬地点点头,她完全跟不上高总的思路。 高明绕著莫风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奇珍。 “那么,莫风『分析师』,” 他停在莫风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 “以你的『专业』眼光来看,我们天启科技这个『大系统』,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绝对的死亡问题。 王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莫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问题很严重。” “这个系统的核心处理器,正在执行一个『模擬程序』,而不是『生產程序』。” “它將百分之八十的算力,都用於渲染一个『完美ceo』的外部形象,只为了给一个特定的、外部的观察者进行展示。” “留给公司实际运营的算力,不足百分之二十。所以,这个系统,是空心的。” 王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他……他竟然真的说了出来。 他当著ceo的面,直接揭穿了对方所有行为的本质——一场为了取悦父亲的表演。 高明脸上的笑容,这次没有消失,但它变成了一张冰冷的面具。 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刀锋般的寒意。 他盯著莫风,足足有十几秒。 就在王琳以为一场风暴即將来临时,高明再次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精彩。” 他吐出两个字。 “非常精彩的分析。”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拿起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莫风,你的岗位错了。你不应该是一个保洁。” 他走到莫风面前,將笔记本和钢笔塞进他的手里。 “从今天起,你被任命为『首席分析师』。” 高明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工作,就是观察。观察公司里的一切,找出所有你认为的『bug』和『低效』。” “然后,把它们写在这个本子上。” “你的报告,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直接交给我。” 他是在把一头最危险的野兽,用一根金色的链子,拴在自己的身边。 他相信,只要链子在他手里,这头野兽就只能为他所用。 莫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和钢笔。 【任务状態更新。】 【『凤凰计划-天启版』第二阶段:『核心数据访问权限』已建立。】 【计划成功,启动下一阶段。】 “好的,高总。” 他平静地接受了任命。 “去吧,我的『首席分析师』。” 高明挥了挥手,重新露出了他那完美的笑容, “期待你的第一份报告。” 莫风转身,和已经石化的王琳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莫风打开了那本崭新的笔记本。 他拧开钢笔,在第一页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天启系统观察日誌》】 【条目001:ceo高明,存在一个致命的系统漏洞——他將『控制』,误解为『理解』。】 第54章 『捕风』的正確方式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54章 『捕风』的正確方式 傍晚回到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莫风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將那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万宝龙钢笔,郑重地放在那张倾斜15度的“沉浸式工作支撑系统”上。 “首席分析师”。 根据《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的定义,这是一个模糊、缺乏明確kpi、且带有强烈“象徵性”的职位。 莫风的“超验直觉”分析,高明创造这个职位,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是为了將他这个“不可控变量”置於视线之內,进行“圈养式观察”。 这正中莫风下怀。 他將这次任命定义为“凤凰计划-天启版”的重大胜利. 意味著他成功从一个“外围数据採集单元”升级为“拥有核心数据访问权限的內部观察员”。 他的下一个目標,是为高明量身定製一套“企业型代理孟乔森综合徵”的治疗方案。 他刚准备开始在纸箱白板上绘製高明的人格模型图,一阵异常的声响就从隔壁传来。 “咚!” 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身体撞在了门上。 莫风的动作停了下来。“超验直觉”启动。 【环境异常警报:检测到来自502单元的声学信號。】 【信號特徵:包含高频金属撞击声与低频人类呜咽声。】 【初步诊断:目標“502-林溪”正遭遇“权限认证失败”危机,並已进入“应激性恐慌”状態。】 简单来说,邻居林溪被锁在门外了。 莫风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观察。 只见林溪穿著一身运动服,额头上还带著汗,正绝望地拍打著自家的防盗门。 她的脸涨得通红,嘴里念叨著什么,情绪显然处於崩溃边缘。 莫风打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如同惊雷。 林溪的拍门动作猛地停住,她惊恐地转过身,看到莫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摆出了防御姿態。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和警惕。 莫风平静地看著她,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样本。 “根据你的生理状態——心率超过120次/分钟,呼吸频率为正常值的1.8倍——以及行为模式,我判断你正处於『闭锁空间访问权丟失』的窘境中。” 林溪愣住了,她的大脑花了三秒钟才把这句鬼话翻译过来。 “我忘带钥匙了!要你管!” 她吼了回去,仿佛这样能找回一点安全感。 “这是一个常见的城市生活类bug。” 莫风点点头,表示理解, “根据標准处理流程,你应该呼叫一名『开锁服务工程师』。但该方案存在诸多缺陷。”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时间成本过高。从呼叫到服务完成,平均耗时45分钟,误差率15%。”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经济成本过高。市场均价200元,夜间服务上浮50%。你的资產將遭受非必要损失。” 最后,他总结道: “综上所述,呼叫外部服务是一个低效、高耗的解决方案。我建议启动『本地化快速响应预案』。” 林溪已经被他这一套套的分析给搞蒙了,她警惕地问: “什么……什么预案?” “由我,为你执行一次『非破坏性物理层权限绕过』操作。” 莫风宣布。 “你要撬我的锁?!” 林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恐惧再次占了上风, “你敢!我马上报警!” “这不是『撬锁』。” 莫风严谨地纠正道, “这是一种『临时授权下的系统后门访问』。你的口头求助和现场存在,已经构成了隱性授权。” “至於报警,警方介入后,最终解决方案依然是联繫开锁公司,只会额外增加一份笔录的时间成本,属於无效操作。” 说完,他不等林溪反应,转身回到了501室。 林溪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 跑?还是等?那个疯子到底要干什么?万一他拿著消防斧出来怎么办? 就在她犹豫的几秒钟里,莫风又出来了。 他手里没有消防斧,而是拿著两件奇怪的金属製品。 一件,是用那个被他砸扁的午餐肉罐头铁皮,弯折成的一个l形薄片。 另一件,是一根从某个报废电器上拆下来的、被磨尖了前端的细长钢丝。 这两样东西,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泛著一种诡异又专业的光。 “请后退1.5米,以確保操作区域无干扰。” 莫风说著,已经在林溪的门前蹲了下来。 林溪下意识地照做了。她看著莫风將那片l形的铁皮插进锁芯,轻轻转动,施加了一个微小的力量。 “这是『別子』,用於模擬钥匙的转动力矩,给锁芯施加一个旋转分力。” 莫风头也不抬地进行著现场教学。 然后,他將那根细长的钢丝探入了锁孔。 “你家使用的是標准的a级锁,內部有五颗弹子。” “当正確的钥匙插入时,所有弹子被顶到正確的高度,锁芯就可以转动。我的任务,就是用这根『单勾』,將它们逐一推到那个『剪切线』上。” 林溪听得目瞪口呆。 莫风的手腕异常稳定,那根钢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第一颗弹子,已就位。听,这个轻微的『咔噠』声,就是弹子被固定的信號。” “第二颗……很简单。” “第三颗,存在製造公差,需要多施加0.2牛顿的力……好了。” “第四颗……”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像一个正在进行神圣仪式的大祭司。 林溪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楼道里,只剩下莫风的低语和锁芯內部传来的金属摩擦声。 林溪从最初的恐惧,到中途的困惑,再到现在的……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看著莫风专注的侧脸,那个被她定义为“骗子”“疯子”“生化狂人”的邻居,此刻展现出的专业和冷静,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 “第五颗,完成。” 莫风轻声说。 他手中的“別子”轻轻一转。 “咔嚓。”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 那扇困林溪的防盗门,应声而开。 整个过程,用时一分三十七秒。 莫风站起身,將那两件“神器”收好,看著还处在石化状態的林溪。 林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机械地推开门,走进屋里,检查了一圈,又走了出来。一切都完好无损。 她站在门口,看著莫风,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恐惧、困惑、震惊,以及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佩服”的东西。 “你……你怎么会这个?” 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的知识库比较庞杂。” 莫风回答。 这个事实过於魔幻,以至於让她感觉很不真实。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谢谢。” 莫风的“超验直觉”立刻给出了反馈。 【“捕风计划”状態更新。】 【目標“502-林溪”对自身“威胁等级”评估,已从“红色警报”下调至“橙色观察”。】 【其“確认偏误防火墙”出现结构性损伤,损伤率22%。】 【结论:在逻辑说服与展示“神跡”之外,存在第三种更高效的兼容方式——『危机下的降维打击』。】 【即,在目標最需要帮助时,用超越其理解范畴的能力,一击制胜。】 莫风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捕风计划”找到了正確的执行路径。 他对林溪说: “指令已收到。根据『邻里交互標准化协议』,你刚才的感谢,可以被量化为一次『人情债』。下次我发起『物资借用请求』时,你有义务优先响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具体来说,是五克氯化钠。” 说完,他转身,平静地回到了501。 林溪站在门口,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终於反应过来,他说的“五克氯化钠”……是盐。 她看著501紧闭的房门,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一种混杂著荒诞、无奈和些许轻鬆的笑。 也许,有个『疯子』邻居,也不全是坏事? 她摇摇头,关上了门。 而在501室內,莫风已经翻开了《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在“捕风计划”那一页,郑重地写下了新的笔记。 【第二十八次观察笔记:事实证明,『捕风』的正確方式,不是讲道理,也不是创造场景,而是成为风本身——不可预测,无法理解,但能解决问题。】 第55章 神諭计划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55章 神諭计划 邻居林溪这个“关键阻碍变量”的威胁等级,已从“红色警报”降级为“橙色观察”。 这是一个令人满意的阶段性成果。 现在,他拥有了宝贵的、不被打扰的“核心处理时间”。 “凤凰计划-天启版”已进入第二阶段。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块由三个大纸箱拼接而成的一米二高、一米八宽的“白板”依然矗立。 他拿起记號笔,在白板的最顶端,写下了本次项目的正式代號: 【神諭计划】 这个计划的核心目標,不是摧毁天启科技,也不是帮助夏父的公司贏得商战。 那些都是低维度的结果。 他的目標,是为“患者”高明,量身定製一套完整的“企业型代理孟乔森综合徵”的治疗方案。 他要修復一个ceo的灵魂。 白板上,他画出一个简单的框架。 【患者】:高明,天启科技ceo。 【病症】:企业级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徵。 【核心症状】: 自我消融:人格空洞化,缺乏独立的“自我”指令集。所有行为均为“表演性质”。(证据:碎纸中无完整的“我”字。) 单一信源依赖:其所有行为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获取特定外部观察者——其父高世雄——的认可。(证据:艾米的情绪化数据及高明本人的微表情分析。) 认知失调:將“控制”误解为“理解”,认为將变量置於视线之內即等於掌控。(证据:首席分析师的任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治疗目標】:重构其核心决策逻辑,为其植入独立的“自我价值锚点”。 简单来说,就是要让高明停止为他父亲表演,开始为自己而活。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心理医生都感到绝望的课题。 但在莫风看来,这只是一个复杂的系统重构任务。他不是心理医生,他是灵魂的架构师。 他开始在白板上绘製“神諭计划”的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权威置换】 莫风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代表高明的圆圈,旁边画了一个代表其父高世雄的、更大的圆圈,一条粗壮的箭头从高明指向高世雄,箭头上標註著“认可需求”。 “高明的精神世界,是一个君主制系统。高世雄是唯一的『神』。” 莫风低声自语。 要治疗他,就不能扮演医生,也不能扮演对手。 因为凡人无法治疗信徒,更无法与“神”为敌。 唯一的办法,是成为一个新的、更灵验的“神”。 莫风在代表高世雄的圆圈旁边,画了一个代表自己的、散发著光芒的五角星。 他要做的,就是將那条粗壮的箭头,从指向高世雄,扭转为指向自己。 具体执行方案: 建立“不可知”形象:保持神秘感,用超越常理的逻辑和行为,打破高明的认知框架。 精准预言: 利用“超验直觉”和数据分析,对公司內部事件做出短期、可验证的精准预言。餐厅里李总监的“系统崩溃”,是一次完美的、非计划內的开端。他需要更多这样的“神跡”。 价值重塑: 通过“首席环境体验官”的报告,持续输出一套全新的、属於莫风的价值观体系。这套体系要比高明从父亲那里继承的“成功学”更底层、更精密、更……迷人。 【第二阶段:游戏重置】 “高明正在玩一场名为『取悦父亲』的游戏。” 莫风在白板上写道, “这场游戏规则陈旧,反馈延迟,且永远无法通关。” 他需要为高明设计一款新的游戏。 这款新游戏的名字,叫做“系统的终极优化”。 游戏规则: 玩家:高明。 游戏管理员(gm):莫风。 游戏目標: 在莫风的引导下,寻找並修復天启科技这个巨大系统中的所有bug,从一个漏水的马桶,到一个部门的战略方向。 游戏奖励: 不再是父亲那虚无縹緲的认可,而是来自gm(莫风)的、基於数据和逻辑的、实时的“优化积分”。 莫风相信,对於高明这种表演型人格,一个规则清晰、反馈及时的“新游戏”,將比那个让他充满挫败感的“旧游戏”有吸引力得多。 【第三阶段:协议植入】 当莫风彻底成为高明精神世界里的“新神”,並且高明沉迷於“新游戏”无法自拔时,真正的“治疗”才开始。 莫风將在他的“神諭”(工作报告)中,夹带私货——也就是他为高明编写的“人格修復补丁”。 例如,他不会说:“你应该多关心员工。” 他会写: 【底层执行单元(员工)幸福指数低於60%,將导致系统整体运行效率下降15%。建议启动“情感能量补充协议”,具体方案附后。】 他不会说:“別总想著你爸怎么看你。” 他会写: 【当前系统(天启2.0)与“史前版本”(高世雄的商业逻辑)存在92%的內核衝突。为避免系统崩溃,建议切断非必要的数据连接,转入“独立运行”模式。】 通过这种方式,他將一步步地,用一套全新的、健康的“协议”,替换掉高明脑中那些陈旧、有害的“病毒代码”。 最终,当高明的人格系统被重塑,能够独立运行时,“神諭计划”便宣告成功。 届时,莫风这个“神”,就可以悄然退场。 整个计划宏大、精密,充满了冰冷的逻辑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傲慢。 莫风看著满是图表和箭头的白板,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是时候落下第一枚棋子了。 他坐回那张“沉浸式工作支撑系统”前,打开了那本崭新的笔记本。 作为“首席环境体验官”,他的第一份报告至关重要。 它必须像一把锋利而精准的手术刀,切中要害,但又不能让“病人”感到过分的疼痛。 他首先排除了几个选项。 报告厕所清洁效率?太低级,会固化他“保洁员”的身份。 报告市场总监李伟的“系统崩溃”?太私人,显得像报復。 报告公司绿植的光合作用效率?太怪异,会增加不必要的“疯子”標籤权重。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完美的切入点——天启科技每周一上午雷打不动的高层“头脑风暴”会议。 莫风的“超验直觉”早已对这个会议进行了多次远程扫描和数据建模。 他拿起万宝龙钢笔,那冰凉顺滑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掌控的愉悦。他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了標题: 【关於“周一晨间高层头脑风暴会”的系统冗余及效能分析报告】 他没有急著下笔。大脑高速运转,构建著报告的框架。 【摘要】: 本报告旨在分析“周一晨会”作为一种制度,其在信息交流、决策制定和企业文化塑造三方面的实际效能,並指出其存在的五个“致命bug”。 【bug-001:仪式化表演】: 会议本质是一场“偽创新”的集体表演,其主要功能是为ceo提供展示“掌控力”和“前瞻性”的舞台。实际创新產出为零。 【bug-002:信息熵死亡】: 会议中90%的发言为“政治正確”的无效信息,真正的“负面信息”(bug报告)被压制,导致信息熵趋近於零,系统无法自我修正。 【bug-003:决策污染】: 与会者在高压和表演氛围下提出的所谓“创意”,有75%的概率是基於“揣摩上意”而非市场数据,將对后续决策造成严重污染。 【bug-004:能量耗散】: 据估算,每场两小时的会议,將消耗12名高管共计24个“高能效工作时”,並导致他们下午的工作效率平均下降20%。这是一种严重的“系统资源浪费”。 【bug-005:认知反噬】: 会议非但不能“统一思想”,反而会因为观点的强行压制,导致高管层產生平均18%的“逆反心理”和“决策疏离感”。 报告的最后,莫风不提供任何解决方案。 因为一个“神諭者”,只负责揭示世界的真相,而不负责手把手教人怎么做。 他要让高明在看到这份报告后,陷入一种“原来我的世界早已千疮百孔”的恐慌。 然后,他才会来主动寻求“神”的指引。 莫风下笔如飞,冷静而精確的文字,伴隨著笔尖在昂贵纸张上的沙沙声,缓缓流出。 一个小时后,一份长达五页、充满了数据、模型和冷酷结论的报告完成了。 他合上笔记本,看著窗外江城的夜景。 “神諭”,已经写下。 接下来,就等信徒前来朝圣了。 第56章 神諭的投餵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56章 神諭的投餵 第二天,莫风准时出现在天启科技。 当他走进办公区时,空气中流动的閒聊声出现了一个零点五秒的停顿。 所有人的目光,匯集到他身上。 那个在餐厅预言总监晕倒的保洁员,今天摇身一变,成了某种……未知生物。 市场助理艾米正端著咖啡,看到莫风,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 她想打招呼,又觉得不妥。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她该用什么协议与他交互? 莫风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人事主管王琳正站在里面。她看到莫风,太阳穴立刻开始有节奏地跳动。 “你要去哪?” 她问,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二十八楼。” 莫风平静地回答,然后走进了电梯。 “高总叫你?” “我需要提交我的第一份工作报告。” 莫风说。 电梯里陷入沉默。 王琳看著电梯镜面里那个年轻人的倒影,他站得笔直,神情淡漠,仿佛去顶层见ceo,和去茶水间打杯水没有任何区別。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昨天做出的“留下他”的决定,可能不是为公司招揽了一个“资產”,而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二十八楼。 ceo秘书看到莫风时,表情管理出现了零点三秒的失控,但她很快恢復了职业素养,微笑著將他引向高明的办公室。 显然,她已收到指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高明的办公室里,光线明亮。他 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处理著文件,姿態优雅,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 “来了?” 他抬起头,露出招牌式的、温和而有距离感的笑容, “我的首席分析师,上班第一天感觉如何?” 莫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属於“无效社交信息”。 他走到办公桌前,將那本黑色的笔记本,轻轻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翻开,只是將它推到了高明面前。 【“神諭计划”第一步:投餵。】 【投餵內容:《关於“周一晨间高层头脑风暴会”的系统冗余及效能分析报告》。】 【预期目標:引发目標认知体系的剧烈震盪,使其对自身掌控力產生怀疑。】 高明脸上的笑容不变,他饶有兴致地拿起笔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莫风站在原地,像一台启动了高级监控模式的伺服器,所有的感知单元都对准了高明。 【“超验直觉”启动。目標:高明。】 【阅读第一页(摘要):目標心率由78次/分钟上升至81次/分钟。嘴角微笑曲线平滑度下降7%。判定:初步警觉。】 【阅读第二页(bug-001:仪式化表演):目標喉结出现一次微不可察的吞咽动作。双眼眨动频率增加15%。判定:核心防御机制被触动。】 【阅读第三页(bug-002amp;amp;003:信息熵死亡amp;amp;决策污染):目標握笔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对笔桿施加的压力增加0.5牛顿。判定:掌控感遭受挑战,出现轻度焦虑。】 【阅读第四页(bug-004amp;amp;005:能量耗散amp;amp;认知反噬):目標呼吸变得短促,胸腔起伏频率提升18%。他將笔记本放回桌面,但视线並未离开。判定:认知框架出现裂痕,系统正在尝试自我修復与反驳。】 当高明读完最后一页,他合上了笔记本。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二十秒的死寂。 高明没有像莫风预演模型中的那样,表现出愤怒或震惊。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知道吗,莫风。” 他终於开口, “我父亲,高世雄先生,亲手创立了这个周一晨会制度。二十年来,雷打不动。”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不容置疑的“系统底层代码”。 “他认为,这是一个公司保持活力、统一思想、凝聚共识的熔炉。” 【警报:目標正在调用“亲代权威”模块,试图覆盖当前报告带来的逻辑衝击。】 莫风没有回应。在“神”的面前,信徒的挣扎是必然过程。 高明抬眼,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了莫风: “而你,一个来了公司不到四十八小时的……分析师,告诉我,这个熔炉只是一个表演舞台,一个生產垃圾信息的能量黑洞。” “你的结论,不是对一项制度的分析。” 高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锐利, “你是在否定天启科技的根基,否定我父亲的智慧。” 王琳如果在这里,恐怕已经双腿发软。这是最直接、最致命的指控。 莫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没有否定。我只是在描述一个系统的当前运行状態。” “一个系统,无论其初始设计多么优秀,在长期的运行中,都会因为环境变化和內部熵增,而產生功能异化。” “法拉利的设计初衷是赛道。但如果你二十年都只开著它在市区买菜,它最终会变成一台昂贵的、耗油的、且悬掛过硬的买菜车。” “它的『赛道基因』,只会成为它『买菜功能』的拖累。” 这个比喻,精准、刻薄,又带著一种诡异的幽默感。 高明被噎住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用常规的职场逻辑去反驳这个人。 权威压制?对方根本不吃这套。讲道理?对方的“道理”比自己的更像道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国王,指著自己的权杖说这是权力的象徵。 而眼前这个人却递给他一份材料分析报告,告诉他这根权杖的木头有百分之三十的机率会生虫。 挫败感,以及一种更加强烈的……好奇心。 他突然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表演,多了几分真实的玩味。 “好一个买菜的法拉利。”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莫风, “那么,莫风分析师,按照你的逻辑,我应该怎么做?把这台『法拉利』送去报废?” 【关键节点:目標开始主动寻求解决方案。『神諭计划』第一阶段,成功率已从65%提升至85%。】 莫风知道,考验来了。 如果他现在给出一套详尽的“会议改革方案”,他就从一个“神諭者”,降级成了一个“顾问”。 神,只提问,不答题。 “在修復一台精密仪器之前,首先要做的,不是更换零件,而是进行一次彻底的『断电诊断』。” 莫风说。 高明转过身,眉毛微挑: “断电诊断?” “是的。” 莫风说, “下周一晨会,我建议取消。” 高明的眼睛眯了起来。 “取消?” “是的,取消。” 莫风继续说, “不发布任何正式理由。只通知『会议取消』。然后,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一个被强行中止的仪式,会给系统带来怎样的涟漪。观察信息真空出现后,真正的、非正式的信息网络是如何运作的。” “观察那些习惯了在『熔炉』里表演的高管们,会如何填补这两个小时的『舞台空白』。” “这会提供一份最真实的『系统底层压力测试报告』。比开一百次会得到的数据,都更有价值。” 高明死死地盯著莫风。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很危险。但他的表演型人格,却对这种未知的、充满戏剧性的挑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场名为“取悦父亲”的旧游戏,他已经玩腻了。 而莫风,正在为他提供一个全新的、规则刺激、反馈即时的新游戏。 “如果搞砸了呢?” 高明问,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不会搞砸。” 莫风回答, “一台机器,你关掉它再重启,它不会爆炸。它只会让你更清楚地听到,它在哪个环节发出了异响。” 高明沉默了。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了桌上的內线电话。 “下周一的高层晨会,取消。” 电话那头的秘书显然愣住了,迟疑地问: “高总,需要说明原因吗?” “不需要。” 高明掛断了电话。 他看著莫风,眼神复杂。 “你的『断电诊断』,我批准了。下周一三点前,我要看到你那份『压力测试报告』。” “指令收到。” 莫风点点头。 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就像来时一样平静。 高明独自站在巨大的办公室里,看著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久久无言。 他感觉自己像是主动邀请了一头披著羊皮的霸王龙,进入了自己的瓷器店。 而在501室,莫风回到家后,在那本《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上,郑重地写下了新的一笔。 【第二十九次观察笔记:『神諭』的本质,不是给予答案,而是製造更高级的困惑。当目標开始依赖你的困惑时,他就成了你最虔诚的信徒。】 第57章 一场现场教学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57章 一场现场教学 周末的阳光里小区,比工作日多了一丝懒散的噪音。 b栋501室,却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精密实验室。 李哲正襟危坐,对著莫风匯报他一周的“凤凰计划2.0”测试成果。 “报告大师,『兼容性补丁v1.1版』运行良好。” “我上周对我母亲执行了十七次『正面反馈』指令,成功率百分之百。她现在认为我是全世界最孝顺的儿子。” 李哲的表情却很困惑: “但我的『逻辑內核』在报警。它认为,这种高频、无差別的讚美,不符合常规家庭交互模型,存在『情感泡沫化』的风险。” 莫风点点头,正准备对李哲的“算法原教旨主义”进行新一轮的修正,门铃响了。 “嘀咚——” 莫风打开门。 是陈锋。而且是一个处於“决策边缘”的陈锋。 陈锋站在门口,脱下了警服,穿著一身便装,但那股职业倦怠带来的疲惫,比制服更显眼。 他看著莫风,眼神里没有了初见时的审视,只剩下一种求医问药般的坦诚。 “我需要一次正式的『技术会勘』。” 陈锋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的系统……感觉快要蓝屏了。” 莫风看了一眼陈锋,又看了一眼旁边坐得笔直、一脸求知慾的李哲。 他的大脑瞬间完成了一次资源整合与效率优化。 “进来吧。” 莫风侧身让陈锋进屋, “正好,可以进行一次现场教学。” 陈锋愣了一下,看到了房间里另一个年轻人。 李哲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地喊了声: “陈警官好。” 陈锋认得他,是上次那个差点跳楼的天才。他怎么也在这里? “坐。” 莫风指了指自己那张桌面倾斜15度的“沉浸式工作支撑系统”前,唯一一把靠背装在前面的椅子。 陈锋依言坐下,感觉自己像一个等待判决的犯人。 “李哲,” 莫风转向自己的“学生”, “接下来的內容,属於付费课程。你可以选择旁听,费用200。” 李哲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 “扫哪里?” 陈锋:“……” 他感觉自己走进的不是一个出租屋,而是一个以“精神病”为核心业务的创业公司。 莫风没有理会陈锋的错愕,他拉过那块巨大的纸箱白板,在上面写下两个字:【陈锋】。 “目標:陈锋。职业:江城市局刑侦支队谈判专家。” 莫风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在宣读一份產品说明书。 “系统:『共情驱动型社会干预系统』,已服役超过二十年。” 陈锋的眼皮跳了跳。 “当前状態:『矛盾过载』。核心模块『共情』与经验资料库发生持续性逻辑衝突,导致系统內核磨损率已达百分之三十七,进入高危预警状態。” 莫风转头看向李哲: “注意,这是典型的『工具异化』现象。当工具的理论基础,被工具的使用结果反覆攻击时,就会发生这种崩溃。” 李哲飞快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录著,眼神发亮。 莫风又转向陈锋。 “你的职业要求你相信『人性本善』,並以此为基础,去唤醒对方的良知。” “但你二十年的经验资料库里,塞满了『人性本恶』的极端案例。” “你每天都在用一个假设去解决一个推翻了该假设的问题。” “这就像要求一个消防员用汽油去灭火。你的系统不崩溃,才是反逻辑的。” 陈-消防员-锋,感觉自己內心最隱秘的角落,被浇上了一整桶汽油,然后被点燃了。 这些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他的妻子,他的领导,他的战友,都觉得他是个坚不可摧的英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台“英雄”机器,內部的齿轮已经磨损到了什么地步。 “具体表现,” 莫风继续在白板上写画, “近一周,你的睡眠时间平均减少了百分之二十二,浅层睡眠占比超过百分之八十。” “与家人通话时,『指令性语句』占比超过『情感交流语句』百分之六十。” “比如你会对著你女儿的数学作业发了火。” “但问题不是作业的难度,而是你在那道错误的题目里,看到了一个无法修復的『bug』。” “你愤怒的不是她学不会,而是『秩序』遭到了破坏。” 陈锋猛地抬起头,瞳孔收缩。 李哲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你的『共情』模块已经严重过载,它正在异化成一种『审判』工具。” 莫风下了结论, “你不再感受他人的痛苦,而是在评判他们的痛苦是否『合乎逻辑』,是否『值得同情』。” “长此以往,你的系统將只有两个结局。” “一,彻底报废,情感功能完全丧失。二,转变为『反社会人格』的早期模型。”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锋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接受心理諮询,而是在被进行一次“系统底层格式化”前的最后通牒。 许久,他抬起头,声音乾涩: “怎么……修復?” 莫风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防火墙计划】。 “你的问题,不是情感问题,是算法问题。所以,不能用『鸡汤』疗法,必须用『代码』疗法。” “第一阶段:强制断开。你需要切断与高强度负面信息的连接,清空你的『案例缓存』。” “具体指令:每周,必须强制执行至少四小时的『无意义行为』。” “例如,去公园看大爷下棋,但禁止分析棋局,只允许记录他们悔棋的频率和使用的藉口。” 陈锋:“?” “或者,去超市的蔬菜区,观察大白菜。分析它们的形態、纹理、色泽,但禁止思考它们的营养价值和价格。” “目的是將你的『分析模块』从『社会性』降级为『物理性』。” 李哲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核心:通过无意义行为,强制cpu降频,清空缓存。】 “第二阶段:数据权重调整。你当前的资料库里,『人性恶』的权重过高。需要强制输入『低价值正面信息』。” “具体指令:禁止观看任何犯罪、悬疑类题材的影视作品。” “每日,必须观看至少十五分钟的宠物搞笑视频或婴儿大笑视频。每周,必须去一次花鸟市场,记录至少十种不同鸟类的叫声。” 陈锋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第三阶段:模块重定义。你的『共情』模块已经损坏,无法修復,只能重定义其功能。” “从现在开始,『共情』不再是你的『感受工具』,它只是你的『信息採集器』。” “你不需要去感受一个跳桥者的绝望,你只需要採集『绝望』这个数据点,並分析其输入(成因)和输出(后果)。” “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穿著警服的系统分析师。你的任务不是拯救灵魂,是修復bug。” 莫风放下笔,看著目瞪口呆的陈锋。 “这就是你的『防火墙计划』。执行周期三个月,每周向我提交一份执行报告。有问题吗?” 陈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荒谬。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荒谬。 但第二个念头,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內心那团乱麻,可以被拆解成一条条清晰的代码,一个个具体的模块。 而那些看似疯癲的指令,却精准地指向了每一个失灵的部件。 莫风转头,看向已经石化的李哲。 “看明白了吗?这就是『兼容性补丁』的高级应用。” “你父母的『亲代1.0系统』,內核是情感驱动,所以你需要用『情感化语言』去封装你的逻辑。” “但陈警官的『硬核系统』,內核是秩序和逻辑,你跟他谈『爱与和平』,等於给一台计算机念诗。” “对他,你必须用更底层的系统语言,直接重写他的內核指令。” “这不叫冷酷,这叫『精准匹配用户接口』。” 李哲如遭雷击,醍醐灌顶。 他终於明白,莫风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说话的技巧,而是一套理解世界所有“系统”的底层逻辑! 陈锋终於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裂开了一道缝。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著莫风,郑重地点了点头。 莫风也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二维码。 “本次『认知系统深度诊断及修复方案定製』服务,时长六十三分钟。” “考虑到案例的复杂性,以及作为教学案例的附加价值……” 莫风计算了零点五秒。 “收费500元。” 然后,他转向李哲。 “旁听费,200。鑑於你全程记录,並领悟了核心要点,我认为这笔知识付费,性价比极高。” 陈锋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算帐的年轻人,再看看旁边那个准备扫码付钱的年轻人。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比他想像的……要疯狂,也要有趣得多。 第58章 系统真空效应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58章 系统真空效应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五分。 天启科技二十八楼,那间能俯瞰半个江城的会议室外,高管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聚齐。 市场总监李伟也在其中。他的脸色比上周苍白,但眼神里的锐气却被一层阴鬱包裹,显得更加危险。 他时不时地整理一下领带,动作幅度很小,却透著一股压抑的烦躁。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 ceo秘书小雅踩著高跟鞋,快步走来,脸上掛著职业但略显僵硬的微笑。 “各位总监,高总临时有事,今天的晨会取消了。” 空气瞬间凝固。 取消了? 二十年来,由创始人高世雄亲自定下的周一晨会,天启科技的“精神熔炉”,从未取消过。 哪怕是颱风登陆,高总也会组织线上会议。 “什么原因?” 技术总监,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皱起了眉头。 “抱歉,我没有接到具体说明。” 小雅微微躬身,然后迅速转身离开,像是在逃离一个即將爆炸的现场。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群习惯了精密齿轮般运作的人,突然发现驱动他们旋转的核心马达,毫无徵兆地停转了。 一个真空地带,就这样在天启科技的权力中心形成了。 莫风站在二十八楼的茶水间,手里拿著一杯水。 这里是他的“前线观察哨”。 他的“超验直觉”正在高速运转,將整个办公区的异常数据流尽收眼底。 【系统事件记录:09:01:00,核心指令“周一晨会”被撤销。】 【09:02:15,信息真空形成。二十八楼產生第一波“认知衝击波”,正以每秒三点五个工位的速度向低楼层扩散。】 【09:03:40,非官方信息网络被激活。以茶水间、吸菸室、洗手间为核心节点,“谣言”开始生成与传播。】 莫风的耳朵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听说了吗?晨会没了!” “高总出事了?” 这是“灾难论”分支,概率7%。 “要裁员?先砍高管?” 这是“清洗论”分支,概率21%。 “是不是跟上周那个新来的保洁有关?” 这是“阴谋论”分支,概率高达65%,且正在以指数级增长。 莫风在脑中为这些谣言建立了模型。 【谣言-a型(高层失能):传播性弱,可信度低。】 【谣言-b型(內部斗爭):传播性强,可信度中等。】 【谣言-c型(外部变量『莫风』引发):传播性极强,已出现变种c-1(莫风是高总私生子)和c-2(莫风是商业间谍)。】 他看著咖啡机前排队的人数比平时多了百分之三十,咖啡因的消耗量预计將提升百分之四十。 这是典型的“集体性应激反应”。 整个天启科技,就像一个被拔掉电源后,靠著备用电池和混乱的缓存数据在勉强运行的伺服器。 而他,就是那个拔掉电源的人。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静静观察,这台机器在压力下,会暴露哪些隱藏的bug和脆弱的线路。 人事主管王琳的办公室,成了风暴的中心。 门被猛地推开,市场总监李伟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著技术总监和运营总监。 “王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伟一巴掌拍在她的办公桌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 王琳预感到了这一幕,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李总,高总的决定,我无权过问。” 她试图用官方辞令建立一道防火墙。 “別跟我打官腔!” 李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公司上下都传疯了!说你招进来的那个精神病,把高总给洗脑了!” “晨会的取消,是不是跟他有关?” 技术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但压迫感十足。 王琳感觉自己像被三头狼围住。 但如果不给个说法,这三个人就能把她的部门给掀了。 “莫风现在是高总直属的『首席分析师』,他的工作,直接向高总匯报。” 她只能抬出ceo当挡箭牌。 这句话,无异於火上浇油。 “首席分析师?” 李伟气得笑了起来, “一个保洁!就因为他会装神弄鬼,预言我……身体不適,就成了『首席』?” 他刻意模糊了“晕倒”这个词,但每个人都听懂了。 “王琳,我提醒你。” 运营总监交叉著双臂,冷冷地说, “你对公司的人事安全负有第一责任。引进一个来歷不明、精神状態不稳定的人进入核心管理层附近,这本身就是巨大的失职。” “如果公司因此出现任何动盪,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三道目光,精准地剖向王琳的职业生命线。 王琳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她知道,他们不是在关心公司,他们是在捍卫自己的领地。 莫风这颗“非標准件”,已经威胁到了他们建立的稳固秩序。 “各位的担忧,我会向高总转达。” 王琳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抵抗。 李伟死死地盯了她几秒,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好,很好。” 他转身就走, “既然你这个hr主管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就自己去找到那个『问题』,然后『修復』它!”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甩上。 王琳瘫坐在椅子上,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莫风在自己的新工位上——一个被他从杂物间里拯救出来的,靠窗的独立小隔间。 他刚给自己的职位做了一个精確的定义:系统扰动製造与数据分析师。 他面前的白板上,画著一张巨大的网络图。 图的中心是“信息真空”,由此发散出数十条线,连接著不同的方框: 【高管层:恐慌指数78%】【中层管理:困惑指数92%】【基层员工:吃瓜指数85%,焦虑指数10%】。 他刚刚在【人事部-王琳】这个节点旁边,標註了一个红色的警告符號。 【节点『王琳』遭受协同性逻辑攻击,压力值已达閾值8.9/10。系统稳定性下降45%。预计將在17分钟內,向核心决策层(高明)发送求助信號,或启动自我保护协议(切割与『莫风』的关联)。】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夹杂著愤怒的脚步声。 【bug修復小组已自行组建。目標:变量『莫风』。威胁等级:中。】 莫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拿起笔,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新的事件节点,並命名为【非正式用户反馈会议】。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李伟带著技术总监和运营总监,像三尊门神,堵在了门口。 整个办公区的敲击键盘的声音、所有窃窃私语,都在这一瞬间消失。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小小的隔间。 艾米在不远处的位置上,嚇得把脸埋进了屏幕后面,只敢用余光偷看。 “莫风!” 李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莫风缓缓转过身,看著门口的三位高管。 他的目光平静而纯粹,就像一个昆虫学家在观察三只闯入实验室的、情绪激动的甲虫。 他的“超验直觉”已经完成了扫描。 【目標:李伟。心率135次/分钟。攻击性:高。逻辑性:低。】 【目標:技术总监。心率95次/分钟。瞳孔放大。攻击性:中。逻辑性:中。正在评估风险与收益。】 【目標:运营总监。心率102次/分钟。双手抱胸,典型的防御姿態。攻击性:低。逻辑性:高。主要作用:施压与观察。】 李伟一步步走进来,逼近莫风的办公桌。 “一个保洁,靠著装神弄鬼爬上来,很得意吧?” 李伟的脸上满是鄙夷, “现在把公司搞得鸡飞狗跳,你很满意?” 莫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这些都属於“无效情绪宣泄”。 他只是指了指自己白板上的图,语气平和地问: “三位是来参与我的『天启科技系统压力测试』,並提供第一手用户反馈的吗?” “如果是的话,我建议你们先领取一个编號,以便我进行数据分类和后续分析。” 第59章 一次失败的「系统查杀」(加更)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59章 一次失败的「系统查杀」(加更) “领取编號?”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怒极反笑, “你以为这是哪里?你家楼下的菜市场吗?” 莫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不,这里是我的实验室。” 他平静地纠正,“而你们,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具有高度研究价值的样本。” “样本a,李伟,市场总监。” 莫风的目光落在李伟身上,像手术刀的刀尖。 “心率138次/分钟,你正处於『应激性攻击』状態,逻辑处理能力已下降至日常值的百分之二十以下。” “你的愤怒,並非源於对公司未来的担忧,而是源於『权威失序焦虑』。” “周一晨会这个可预测的权力仪式被取消,让你失去了每周一次確认自身地位的坐標,你的系统正在因此报警。” 李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莫风转向旁边戴著金丝眼镜的技术总监。 “样本b,王建军,cto。心率98次/分钟,你试图保持冷静,但你双手的微小颤抖出卖了你。你的恐惧並非来自我,而是来自『不可控变量』。” “你质问我的方法论,但你主导的『天启云3.0』项目,因为固守陈旧的瀑布式开发模型,已落后於叠代计划七周,预算超支百分之二十。” “你不是在捍卫科学,你是在捍卫你那套早已过时的『方法论圣经』,因为除此之外,你一无所有。” 技术总监王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件事是技术部的最高机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最后,莫风看向双手抱胸的运营总监。 “样本c,赵德海,coo。心率105次/分钟。你的姿態是防御,但眼神是评估。你在计算这场衝突的风险与收益。” “你担心股价波动,但你主导的『降本增效』计划,通过削减基层福利节省了百分之三的运营成本,却导致员工离职率上升了百分之七,核心岗位流失造成的隱性损失是前者的五倍。” “你不是在维护公司利益,你只是在维护你那份看起来很漂亮的季度报表。这叫『短期指標近视症』。” 莫风的每个字都像一颗精准的子弹,击中了三位高管最核心、最脆弱的逻辑处理器。 整个办公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这个新来的“首席分析师”,当著全公司的面,用三段话,把三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总监,扒得体无完肤。 李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一台冰冷的、无所不知的机器。 他所有的偽装、愤怒、权威,在这台机器面前,都只是可被分析的数据。 技术总监王建军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避开了莫风的目光。 他感觉自己像个没穿衣服的人,被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运营总监赵德海是第一个恢復过来的。 他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深深地看了莫风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是轻视,而是浓重的忌惮。 “疯子。”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他的撤退,像一个信號。 技术总监王建军立刻跟上,脚步有些踉蹌,仿佛在逃离灾难现场。 只剩下李伟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他像一头被激怒、却又找不到攻击目標的公牛,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你……” 他指著莫风,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你的身体在警告你。” 莫风平静地提醒, “如果你的心率再维持这个水平超过三分钟,你上周在餐厅发生的『非计划性关机事件』,有百分之七十五的概率会重演。” “只不过这一次,可能需要叫的不是医务室,而是120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伟的脸瞬间由红转白,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再次晕倒在地的狼狈模样。那种失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愤怒。 他恶狠狠地瞪了莫风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等著”,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场由三位高管联手发起的“系统查杀”,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宣告惨败。 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但办公区里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或者看“鬼”的眼神,偷偷地打量著那个小隔间里的身影。 市场助理艾米张著小嘴,半天都合不拢。她感觉自己像是看了一场科幻电影。 那个前几天安慰自己的保洁小哥,今天已经变成了能把总监们当场“格式化”的恐怖存在。 而风暴的中心,莫风,只是缓缓地转过身。 他拿起笔,在自己的纸箱白板上,將【李伟】、【王建军】、【赵德海】三个节点的状態,从“协同性逻辑攻击”修改为“应激性溃退”。 然后,他在旁边標註了一行小字。 【非正式用户反馈收集完毕。初步结论:天启科技高层管理系统,存在三个核心bug。】 【bug-a:权力依赖。】 【bug-b:路径僵化。】 【bug-c:指標短视。】 【这三个bug相互耦合,形成了系统性的“高层內耗循环”,其对公司造成的潜在损害,远高於一次晨会取消带来的恐慌。】 他写完,又翻开了那本《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在最后面加上了新的一条。 【第三十次观察笔记:当一个病入膏肓的系统,其免疫细胞(高管)开始主动攻击诊断工具(我)时,这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诊断数据。】 【结论:要修復一个系统,有时並不需要复杂的工具。只需要成为一面镜子,让系统自己看到它有多扭曲,就足够了。】 写完这一切,他看了看时间。 九点十七分。 距离高明要求他提交“压力测试报告”的截止时间,还有五个多小时。 他觉得,刚刚收集到的这些“一手反馈”,足以让那份报告的深度,再提升一个等级。 他拿出手机,给ceo高明发了一条信息。 “报告高总,初步的『断电诊断』已完成。系统內的『病毒』比预想的更活跃。它们自己跳出来了。” (感谢读者老爷“不要惹兔子”的大力支持,加更!!!) 第60章 新游戏:系统优化(加更)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60章 新游戏:系统优化(加更) 天启科技,二十八楼,ceo办公室。 高明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如积木般的江城。 但他没有在看风景。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上。 “报告高总,初步的『断电诊断』已完成。系统內的『病毒』比预想的更活跃。它们自己跳出来了。” 李伟的权力焦虑,王建军的技术僵化,赵德海的指標短视。 他刚刚通过秘书的匯报,以及办公室外那场几乎失控的闹剧,知道了莫风是如何“解剖”他手下最得力的三员大將的。 荒谬吗? 不。是精准。 高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莫风说的全是真的。 这些年,他就像一个走钢丝的演员,小心翼翼地维持著这些性格各异、野心勃勃的高管之间的平衡。他以为这是管理的艺术。 现在,莫风告诉他,你不是在走钢丝,你是在维护一个爬满了病毒的腐朽系统。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高世雄。那个创立了天启科技的男人,也曾面对同样的人。 父亲的办法是,用更强的权威去压制,用更复杂的人际手腕去制衡。 但那套方法,他学不会,也不想学。 他只想证明,他能用自己的方式,一种更聪明、更“先进”的方式,超越父亲。 现在,这个机会似乎来了。 莫风,这个他从保洁部提拔上来的“首席分析师”,就是他找到的那个“新工具”。 一个能看穿一切的“上帝视角”工具。 “小雅。” 高明按下了內线电话。 “高总。” “让莫风,马上来我办公室。” “是。” 高明掛掉电话,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感觉不到焦虑,反而是一种病態的兴奋。 一场席捲整个公司的风暴正在酝酿,而他,將是那个手握风暴核心的人。 这种感觉,比任何一份漂亮的財报都让他著迷。 莫风走进ceo办公室时,高明已经恢復了平静。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两杯热茶。 “坐。” 高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莫风依言坐下。他的“超验直觉”开始扫描。 【目標:高明。心率88次/分钟,较基准值上升17%。瞳孔放大1.2毫米。神经系统处於“高度期待”状態。】 【诊断:『神諭依赖』症状已初步形成。目標正在主动寻求新的『游戏指令』。】 “你的压力测试,搞出了很大的动静。” 高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只是撤销了一个指令。” 莫风平静地回答, “系统的剧烈反应,证明了其內部结构的不稳定性和脆弱性。” “不稳定……脆弱……” 高明咀嚼著这两个词,然后身体微微前倾, “我要看你的完整报告。现在。” “报告还没有完成。” 莫风说, “刚刚发生的『非正式用户反馈会议』,为我提供了新的数据。我需要时间进行整合分析。” 高明眉头微皱,这是他第一次被莫风拒绝。 “但初步结论已经有了。” 高明却饶有兴致地看著,挥手示意小雅出去。 莫风在笔记本上画了三个方框,分別写上“权力依赖(李伟)”、“路径僵化(王建军)”、“指標短视(赵德海)”。 “这三个bug,不是独立存在的。” 莫风用线將它们连接起来, “它们形成了一个『高层內耗』的闭环。这个闭环,每天都在吞噬天启科技至少百分之十五的无形资產。” “它们抗拒『断电诊断』,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晨会这个仪式,是维持它们自身逻辑自洽的关键。你取消晨会,等於砸了它们的精神图腾。” 高明听得入了神。 莫风的语言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將复杂的人性斗爭,转化为清晰的系统错误,让他感觉自己能掌控一切。 “怎么修復?” 高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病毒无法通过说教来清除。” 莫风说, “你需要一套更强大的『杀毒引擎』。” “传统的管理方法,比如谈话、警告、绩效考核,都属於『表层杀毒』。” “它们能暂时压制病毒,但无法清除。因为病毒的根源,是深植於系统底层的逻辑漏洞。” 高明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所以,我建议启动『凤凰计划-天启版』。” 莫风在白板顶端,写下了一行大字。 【神諭计划:游戏重置】 “游戏重置?” “是的。你父亲高世雄先生,为天启科技设计的游戏,叫做『权威与平衡』。” “这个游戏在二十年前很有效,但现在,它的规则已经过时,產生了大量bug。” “我们要做的,不是在旧游戏里打补丁,而是设计一个全新的游戏。一个属於你的游戏。” 属於我的游戏…… 这几个字,精准地击中了高明內心最渴望被满足的那个点。 “新游戏的名字,叫做『系统的终极优化』。” 莫风的语气,像一个发布新版本的游戏设计师。 “游戏规则很简单。” “第一,在全公司发布『bug悬赏令』。” “任何员工,只要发现並上报公司流程、管理、文化中的任何『bug』,一经核实,就能获得奖励。” “第二,成立『bug分析与修復中心』,由我担任首席架构师,你担任最终决策官。” “所有bug的价值和修复方案,由我们来评定。” “第三,引入『优化积分』系统。每个修復的bug,都会为你,以及整个公司,增加『优化积分』。” “这个积分,將成为衡量所有人和所有部门价值的唯一標准。” 高明彻底被吸引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管理方案,这是一个全新的权力体系! 在这个体系里,他不再是父亲影子里那个模仿者,而是新规则的制定者,是游戏的gm(游戏管理员)!而莫风,则是他的首席工程师。 “这个方案,能取代我父亲的影响力?” 高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高世雄先生的权威,来自於『经歷』。而你的权威,將来自於『数据』和『逻辑』。” 莫风给出了结论, “经验会被时代淘汰,但逻辑和数据,永远是最高效的统治工具。” “你將不再需要通过模仿他的行为来获得安全感。你只需要看著『优化积分』的增长,就能获得最直接、最量化的成就感。” 高明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老臣子们在他建立的新规则下战战兢兢。 而他,则像一个真正的神,手握数据权杖,俯瞰著自己的王国在一次次“优化”中走向新生。 “好!” 高明猛地一拍沙发扶手, “就这么办!我给你最高权限!人事、財务、行政,所有部门,全力配合你!” “我需要一份正式的任命文件,以及一个独立的办公空间。” 莫风平静地提出要求。 “没问题!王琳那个部门,以后就是你的『bug分析中心』!她和她的人,都归你调遣!” 高明大手一挥,显得意气风发。 【节点『王琳』的控制权已转移。】 莫风在心里默默记录。 “我需要一个公开的启动仪式,让全公司都知道,这个新游戏开始了。” 高明补充道,他的“表演欲”又开始启动。 “可以。” 莫风点点头, “仪式本身也是一种『系统广播』,可以用来测试各部门的『信號接收灵敏度』。” 高明对莫风的用词非常满意,他觉得只有莫风能懂他。 “去准备吧。” 高明靠回沙发,重新找回了ceo的姿態, 莫风收起他的笔记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当他走出ceo办公室时,迎面撞上了正准备去匯报工作的市场总监李伟。 李伟看到莫风从高明的办公室出来,脚步瞬间停滯。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里混杂著怨毒、惊疑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想说句什么,比如一句威胁,或者一句质问。 但莫风只是平静地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株挡路的绿植,一个没有数据价值的静態物件。 李伟僵在原地,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了。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难受。 莫风走进电梯,按下了自己楼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李伟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莫-首席分析师-风,翻开了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在观察笔记的最后,写下了新的一行。 【第三十一次观察笔记:成功將目標(高明)的核心需求,从『取悦父亲』重定向为『在游戏中获胜』。】 【结论:神諭计划第二阶段『权威置换』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五。第三阶段『游戏重置』已成功启动。】 【下一步:观察旧系统的免疫细胞(李伟等人),在新的游戏规则下,会產生何种变异。】 (感谢其他读者老爷的支持和评价,喜欢的读者老爷可以写一下书评,免费的『用爱发电』支持一下,拜谢大家!!!) 第61章 BUG悬赏令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61章 BUG悬赏令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一封邮件准时抵达天启科技每一位员工的邮箱。 发件人並非ceo办公室,也非任何一个已知的部门,而是一个全新的地址:bug分析与修復中心(barc)。 邮件標题言简意賅:《关於启动“系统终极优化”计划暨“bug悬赏令”的公告》。 正文充满了莫风式的语言: “为提升天启科技的整体运行效率,降低內耗,实现数据驱动型决策,经ceo高明先生批准,即日起启动『bug悬赏令』。 任何员工均可提交在公司运营、管理、文化、硬体设施等方面发现的『bug』(定义:任何导致效率降低、资源浪费、体验下降的缺陷)。 bug一经『bug分析与修復中心』核实並採纳,提交者將根据bug的价值(评估维度:影响范围、可量化损失、修復优先级)获得50元至50000元不等的现金奖励,以及相应的『优化积分』。” 邮件末尾,附上了一个简洁的bug提报系统连结,以及一行小字备註: “原『人力资源部』已更名为『bug分析与修復中心』,並迁至17楼a区。” 这封邮件,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天启科技內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bug?什么bug?代码写错了要罚钱,现在找茬还能领钱?” 一个程式设计师小哥满脸困惑。 “人力资源部改名了?王琳总监成bug头子了?” 行政部的小姑娘们嘰嘰喳喳。 “五万块?真的假的?我觉得咱们公司的报销流程就是个天大的bug,每次都要走半个月!” 財务部一个老员工两眼放光。 整个公司,从高管到基层,都在討论这封前所未有的邮件。 有人觉得是天方夜谭,有人觉得是新的整人kpi。 但“现金奖励”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每个人心里种下了好奇的种子。 此时,风暴的中心——原人力资源部,现在的“bug分析与修復中心”,正在经歷一场物理层面的“重构”。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莫风站在办公室中央,王琳则带著她手下的几名员工,表情复杂地站在一旁。 “报告莫分析师,部门全体成员已到齐。” 王琳的称呼有些拗口。从一个部门的总监,变成別人的下属,她用了一个晚上来消化这个事实。 “首先,进行空间重构。” 莫风指著办公室的布局, “目前的格子间矩阵,导致信息流在传递过程中存在百分之二十八的延迟和百分之十五的失真。” “所有隔断需要在一小时內拆除,改为环形开放式工位,以我为中心节点。” 王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拆隔断?这可是上个月刚花钱装的。 “其次,职责重定义。” 莫风看向王琳手下的几名员工。 “你,负责『bug』的初步筛选和分类。你,负责人事档案的数位化迁移,我要在三天內看到所有员工的『用户画像』。你,负责『优化积分』系统的后台维护。” 他像一个程式设计师给硬体分配任务,精准,高效,不带任何感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王琳身上。 “王主管,你的任务是作为本中心的『防火墙』与『外部接口』。” “处理所有来自其他部门的查询、协调和……攻击。同时,负责奖励金的快速审批与发放。” 王琳明白了。 莫风负责內核,她负责外壳和界面。 这个安排,让她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至少,她还是那个对外拋头露面的“王总监”。 “明白。” 王琳点了点头,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態, “我马上去协调工程部。” 莫风的新政,让整个部门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 而他自己,则坐在被清理出来的中心工位上,打开了“bug提报系统”的后台。 后台一片空白。 【10:15:00,系统上线75分钟,0条bug提交。】 【分析:大部分用户(92%)处於『观望』状態,『怀疑』概率65%,『恐惧』概率15%。需要一个成功的『首杀』案例来打破僵局,激活系统。】 莫风对此並不意外。任何新系统的推广,都需要一个引爆点。 上午十一点,一个瘦弱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bug分析与修復中心”的门口。 他叫张伟,是市场部一个不起眼的策划。他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又缩了回去。 莫风的“超验直觉”立刻捕捉到了这个“高价值目標”。 【目標:张伟。心率110次/分钟。状態:犹豫。需求强度:高。提交意愿:75%。】 莫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好。” 张伟被嚇了一跳,像受惊的兔子。 “我……我就是路过。” “你的心率是110次每分钟,呼吸频率是正常值的1.6倍。” 莫风平静地说, “你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来提交bug的。” 张伟目瞪口呆,感觉自己被瞬间看穿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就是觉得……那个……” “请进入,並陈述你发现的bug。” 莫风侧身让开一条路。 在莫风平静但无法抗拒的目光下,张伟半推半就地走进了办公室,来到了莫风的工位前。 “说吧。” “是……是我们茶水间的咖啡机。” 张伟鼓起勇气, “那台机器,煮出来的咖啡,特別难喝。而且经常出故障,要么不出水,要么出来的就是刷锅水。” 他说完,紧张地看著莫风,生怕被嘲笑。 然而,莫风的表情却变得异常严肃。他立刻在电脑上创建了一个新的档案。 【bug编號:1】 【bug名称:员工能量补给站(咖啡机)效能低下及体验恶劣问题】 【提交人:市场部-张伟】 “这是一个高价值的bug。” 莫风做出了判断。 张伟愣住了。就这?高价值? “请详细描述『难喝』的定义。” 莫风追问。 “就是……又酸又苦,像中药一样。” “故障频率?” “一周至少坏三次。” 莫风一边记录,一边在脑中高速分析。 【咖啡因是知识型员工维持下午工作效率的关键催化剂。咖啡品质下降,將导致员工『幸福指数』降低5-8%,下午时段的『认知模糊』概率提升15%,整体工作效率潜在损失3-5%。】 【这是一个影响范围覆盖全公司的底层硬体bug。】 “bug已受理。” 莫风对张伟说, “感谢你提供的关键数据。请回报你的岗位,等待处理结果。” 张伟晕晕乎乎地走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半小时后,一份报告出现在了ceo高明的办公桌上。 《关於bug-1 咖啡机的诊断分析与修复方案》 报告中,莫风用三页纸的篇幅,详细分析了这台价值八千块的咖啡机。 “……经初步诊断,该设备存在三大核心缺陷:” “一,热交换模块老化,导致水温波动超过正负5摄氏度,无法稳定萃取;” “二,研磨模块採用刀片式结构,產生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咖啡细粉,导致过度萃取和杂味;” “三,內部管路设计存在缺陷,易残留水垢和咖啡油,滋生细菌,构成健康风险……” 报告最后,给出了两个解决方案。 【方案a(修復):更换核心组件,成本约3500元,预计可提升出品质量40%,但稳定性风险依然存在。】 【方案b(替换):採购『意式之星-9系』全自动咖啡机,成本48000元。该设备採用双锅炉pid温控,內置锥刀磨盘,带自动清洁功能。预计可提升出品质量300%,降低故障率98%,提升员工满意度15%。】 【建议:执行方案b。此为一次性投资,但长期来看,其带来的员工效率提升和幸福感增益,將在9个月內覆盖其採购成本。】 高明看著这份报告,眼睛越来越亮。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空洞的管理口號,不是复杂的人际平衡,而是清晰的数据,精准的分析,以及可量化的投入產出比! “批准!” 高明拿起笔,在报告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立刻执行!从我的ceo专项基金里出!” 他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给那个叫张伟的员工,立刻发放奖金!” 下午三点,一则通告和一笔转帐记录,引爆了整个天启科技。 【通告:bug 1已成功修復。提交者张伟,获得奖金500元。】 当张伟的手机收到银行到帐简讯时,他旁边的同事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五百块! 就因为抱怨了一句咖啡难喝!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公司內部通讯软体里疯狂传播。 第62章 全民找茬运动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62章 全民找茬运动 消息像一枚引信被点燃的炸弹,在天启科技內部炸开了花。 一瞬间,那个名为“bug提报系统”的连结,从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变成了全公司最炙手可热的入口。 “bug分析与修復中心”,莫风的电脑屏幕上,原本空空如也的后台,数据开始疯狂滚动。 【10:15:00,系统在线75分钟,0条bug提交。】 【15:05:00,系统在线5小时,1条bug提交。】 【15:30:00,系统在线5.5小时,127条bug提交!】 【16:00:00,系统在线6小时,438条bug提交!】 “报告莫分析师,我工位的椅子有点响,严重影响我写代码的灵感,请求修復!” “bug提报:三楼女厕所的卫生纸是单层的,这在二十一世纪是对女性员工基本权益的严重侵犯!” “严重bug:市场总监李伟今天系的领带是屎黄色的,造成了严重的视觉污染,我的工作效率因此下降了百分之十!” “空调出风口正对我,我的艺术细胞都快被冻僵了,请求將公司整体温度上调两度!” …… 王琳拿著平板电脑,衝进了莫风的临时办公室,她感觉自己的血压计快爆了。 “莫风!你看!这都叫什么事!” 她把平板拍在桌上, “这不是bug悬赏,这是公司级的许愿池!连西装顏色都有人提报,说影响公司股价!” 她手下的几名员工,原本的人事专员,现在彻底成了接线员,一个个焦头烂额,被各种千奇百怪的“bug”淹没。 “王主管,请冷静。” 莫风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看著那不断跳动的数字。 “你的心率已经达到105次/分钟,超过了你的日常工作閾值。建议执行一次深呼吸,时长15秒。” “我呼吸不了!” 王琳快疯了, “我们怎么处理?怎么评估一条领带的bug价值?给那个员工发五十块钱,理由是『审美纠偏贡献奖』吗?” “不。” 莫风摇了摇头, “你对系统的理解存在偏差。” 他抬起头,看著王琳,也看著她身后那群茫然的下属。 “我们收到的,不是bug。是数据。” 莫风在自己的白板上,迅速画出了一个四象限图。 “根据提交动机和內容,目前收到的874条数据,可以分为四类。” “a类,『贪婪驱动型』。占比百分之七十八。特徵是问题琐碎,目標明確指向奖金。” “例如,椅子响,灯光暗。这类数据的直接价值低於百分之五,是系统的主要噪音。” “b类,『泄愤驱动型』。占比百分之十五。特徵是带有强烈主观情绪,抱怨环境或同事。” “例如,空调冷,厕纸薄。这类数据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能通过聚合分析,定位出系统性的『员工体验黑点』。” “c类,『攻击驱动型』。占比百分之五。” “特徵是目標明確指向某个个体,通常是其上级。例如,李伟总监的领带。” 王琳一愣: “这不就是恶意举报吗?” “不,这是高价值的情报。” 莫风纠正道, “它证明了提交者与被攻击者之间的『管理协议』已经失效。这比任何匿名的员工访谈都真实。” “最后是d类,『建设性驱动型』。占比百分之二。” 莫风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讚许”的情绪。 “这类数据,是真正的黄金。它们是员工在日常工作中,经过长期思考形成的优化方案,但因为流程壁垒或人微言轻,一直被压抑著。” “这个『bug悬赏令』,就是给了这些黄金一个合法的、能绕过所有中间层,直达决策核心的通道。” 王琳和她的团队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处理一大堆垃圾邮件,而莫风,却在垃圾山里进行著一场精准的人性剖析和数据炼金。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琳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过载。 “很简单。” 莫风在后台作业系统上敲击了几下, “启动『数据分类与权重分配协议』。你们只需要按照我制定的標准,给每一条提交打上a、b、c、d的標籤。剩下的,交给我。” 王琳看著莫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傢伙,压根就没想过要一个个去修bug。 他是在利用全公司的人,为他绘製一张关於天启科技的、最底层的“人性地图”。 与此同时,二十八楼,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市场总监李伟,技术总监王建军,运营总监赵德海,三位高管脸色铁青地聚集在赵德海的办公室。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列印出了一叠最荒谬的“bug报告”。 “简直是胡闹!” 李伟把那张关於他领带的报告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公司已经瘫痪了!下午两个小时,我的部门一个人都没交方案,全都在找茬!” “我这边也一样。” 王建军推了推眼镜, “伺服器日誌里全是访问bug提报系统的记录,正常的工作带宽都被占用了。这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內部网络攻击』。” 赵德海表情阴沉: “我刚问了財务,如果这些bug都按最低標准五十块钱发奖金,今天一下午,公司就要支出超过五万块。” “用五万块,买了一堆抱怨和內部矛盾!高总这次是被那个疯子彻底洗脑了!” “不能再让他这么搞下去了。” 李伟的眼神里闪烁著凶光,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拿著这些东西去找高总,告诉他,他的『首席分析师』正在摧毁公司!” “对!我们三个人一起去!” 赵德海站了起来, “我不信,面对这种全公司范围的混乱,高总还会偏袒那个疯子!” 三位在公司里权势滔天的高管,此刻结成了统一战线。 他们手握著自认为最致命的“炮弹”,气势汹汹地走向了ceo办公室。 他们相信,这场荒诞的“全民找茬运动”,就是那个姓莫的小子自掘的坟墓。 “高总!” 李伟一把推开ceo办公室的门,將那叠列印纸摔在高明的办公桌上。 “您看看!这就是您的『系统终极优化』计划带来的成果!” “公司现在变成了一个大菜市场!所有人都成了斤斤计较的小贩,没有人干活了!” 高明眉头皱了一下。 “高总,从財务角度看,这是一场灾难。” 赵德海紧跟著补充, “我们正在为毫无意义的內部摩擦支付真金白银。长此以往,公司的根基都会被动摇。” 高明没有说话。他確实感觉到了一丝失控。他想要的,是精准的手术,不是一场波及所有人的瘟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莫风走了进来。他手里也拿著一个平板。 “报告高总,『bug悬赏令』上线七小时,初步压力测试数据已生成。” 他看都没看那三位怒气冲冲的总监,仿佛他们只是三件会喘气的家具。 “莫风!你还有脸来!” 李伟怒喝道。 “让他说。” 高明抬了抬手,他更想听他的“首席分析师”怎么解释这场混乱。 “混乱,只是表象。” 莫风將平板上的数据投屏到高明身后的巨大显示器上。 一张复杂的饼图和热力图瞬间出现。 “截至十七点整,共收到bug提报1241条。其中百分之七十三为a类『噪音』,百分之十八为b类『情绪出口』。” 莫风指著屏幕上的一张公司楼层平面图,上面布满了红色的斑块。 “这是根据b类数据生成的『员工体验痛点热力图』。” “红色最深的区域,是三楼茶水间、七楼的空调末端区、以及二十七楼靠近伺服器机房的工位。这些地方的员工,幸福指数比公司平均值低百分之十五。” 三位总监愣住了。 “更重要的是c类,『攻击性数据』。” 莫风话锋一转,屏幕上弹出了李伟那条领带的报告。 李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条报告本身毫无价值。” 莫风平静地分析, “但它的出现,证明市场部至少有一名员工,认为攻击直属上级的风险,低於获得奖金或发泄情绪的收益。” “李总监,这说明你的『管理模块』,出现了『信任崩塌』的bug。” “你!” 李伟喷火的目光像是要杀了莫风。 莫风无视他,切换了页面。 “最后,是这百分之二的d类,『建设性bug』。”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简短却逻辑清晰的报告。 “研发部一名叫刘程的初级工程师,提交了一份关於优化內部代码库数据同步机制的方案。” “经初步测算,採纳该方案,每年可为公司节省至少二十万的伺服器带宽费用,並提升全体程式设计师百分之三的工作效率。” “高总,” 莫风看向高明, “我们用不到五万块的『噪音成本』,就筛选出了这个价值二十万的优化方案,以及一张能精准定位公司管理问题的『人性地图』。” “您觉得,这笔交易,是赚了,还是亏了?”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李伟、王建军、赵德海三人,感觉自己像是三个衝进航天中心、挥舞著扳手嚷嚷著要修火箭的野蛮人。 他们眼里的“混乱”和“垃圾”,在莫风的解读下,变成了清晰、冷酷、极具价值的数据。 高明看著屏幕上的分析,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病態的狂热。 这才是“上帝视角”! 他要的不是安稳,他要的就是这种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问题核心的快感! “你们三个,” 高明的声音冰冷,转向那三位石化的总监,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收到关於『bug悬赏令』的任何抱怨。” “恰恰相反,我要求你们,在一周之內,提交出各自部门的bug分析报告。你们自己找不到,就让莫分析师帮你们找。” 他们灰溜溜地退出了办公室,那背影,狼狈得像三只斗败的公鸡。 莫风看著他们离开,平静地在自己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上,写下了新的一行。 【第三十二次观察笔记:当足够多的『噪音』匯集在一起时,噪音本身就成了最有价值的信號。】 【结论:这场运动的真正目的,不是修復系统里的bug。】 【而是通过寻找bug的过程,將系统里所有的人,重新格式化。】 第63章 最强『杀毒软体』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63章 最强『杀毒软体』 从ceo办公室出来,李伟、王建军和赵德海三人的脸色难看。 运营总监赵德海声音里压著火: “我们成了全公司的笑话。” 市场总监李伟眼神怨毒: “那个疯子,他不是在找bug,他是在肢解公司,把所有人都变成他的数据点!” “直接对抗已经失败了。” 技术总监王建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是冷静的恐惧, “高总已经完全信任他那套『数据神学』了。” “那怎么办?就看著他把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部门搞得天翻地覆?” 李伟不甘心。 赵德海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两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不。我们不能反对游戏,我们要加入游戏。” “什么意思?” “既然他要bug,我们就给他bug。” 赵德海的声音压得很低, “从现在开始,他要什么数据,我们就给什么数据。他要报告,我们就写报告。” “用海量的、合规的、但毫无意义的垃圾数据,把他那个所谓的『分析中心』彻底淹没!” “让他陷在数据的泥潭里,让他那个系统因为过载而崩溃!” 王建军和李伟的眼睛同时亮了。 这是“恶意服从”。 既然你制定了规则,那我就在你的规则下,玩死你。 “我立刻让部门的人,把过去三年的所有废弃项目文档,全都当成『流程优化建议』提交上去。” 王建军说。 “我的人,会把竞爭对手的所有公开市场活动,都包装成『潜在市场风险bug』报给他。” 李伟也狞笑起来。 三位高管,在走廊里,迅速达成了新的“bug製造者”同盟。 他们要用最“合作”的方式,发动一场最致命的绞杀。 十七楼,a区。 原人力资源部,现在的“bug分析与修復中心”(barc),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格子间的隔断被全部拆除,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开放空间。 莫风坐在圆心,像一座安静的灯塔。王琳和她的下属们,则像行星一样围绕著他高速运转。 “a类噪音bug,编號784,『椅子扶手有划痕影响心情』,驳回,归档。” “b类情绪bug,编號812,『希望食堂增加螺螄粉窗口』,標记为『群体性嗅觉衝突风险』,待聚合分析。” “c类攻击bug,编號833,『某部门领导开会口头禪过多』,標记提交者与被攻击者『信任协议』等级,下调20%。” 王琳的团队,已经熟练掌握了莫风制定的分类標准。 他们不再是处理琐碎投诉的人事,而像是一个情报机构的初级分析员。 “莫分析师。” 王琳拿著一个平板,走到莫风面前,表情严肃, “后台出现异常数据流。从十五分钟前开始,我们收到了超过两千条bug提交,全部来自市场部、技术部和运营部。” “我看了几个,全是些陈年旧档和废话报告,但格式完全符合我们的提报要求。” 王-防火墙-琳,嗅到了攻击的气息。 “预料之中。” 莫风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著, “旧系统的免疫细胞,开始產生抗体了。” “那我们怎么办?按照標准,这些都是需要处理的。三天之內,我们就会被这些垃圾信息彻底淹没!” 王琳很焦虑。 “不。” 莫风摇了摇头, “他们以为这是洪水,想淹死我们。” “但在我的系统里,这叫『饱和式压力测试』。” 他抬起头,看著王琳: “他们主动把自己的『数据结构』和『行为模式』打包送了过来。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核心样本了。” 王琳愣住了。她感觉自己的思维方式,正在被莫风强行格式化。 在正常人眼里,这是阴谋,是破坏。 在这个疯子眼里,这居然是对方送上门来的“全身ct扫描”? “王主管。” 莫风忽然开口。 “我需要你启动『外部接口』功能。” “发布一则公告,就说为了表彰市场部、技术部和运营部对『bug悬赏令』的大力支持,barc將优先处理並分析他们提交的所有数据。” 王琳目瞪口呆: “优先处理?这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 “不。” 莫风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一个无法被定义为“微笑”的弧度, “这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公告要强调,我们將对这些部门提交的『高价值』数据进行深度挖掘,並形成『部门健康度分析报告』,呈报ceo。” 王琳明白了。 这等於告诉全公司:这三个部门將成为第一批被“解剖”的对象。他们提交的每一条垃圾,都將成为解剖刀下的组织样本。 这一招,叫“引蛇出洞”,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蛇做成標本。 “我马上去办!” 王琳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但同时,又有一种病態的兴奋。 当天下午四点。 一份全新的报告,摆在了ceo高明的桌上。 《关於市场部“管理协议”系统性崩溃的诊断报告》。 “高总。” 莫风站在办公桌前,指著墙上投影的数据图, “在过去五小时內,我们收到了来自市场部的c类『攻击性bug』共计112条。” “其中,百分之九十八的攻击目標,都指向同一个人——市场总监,李伟。” 高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 “这些bug报告,內容五花八门。” “指责他『决策反覆无常』的有28条,指责他『抢夺下属功劳』的有19条,指责他『情绪化管理』的有35条,甚至还有4条,在分析他的髮际线后移速度与部门kpi的负相关性。” 高明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些內容本身是噪音。” 莫风继续说道, “但当112条噪音都指向同一个声源时,它就构成了最强的信號。” “信號表明,李伟总监作为市场部的『中心伺服器』,已经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客户端』(员工)断开连接。” “他发布的指令,被下属认为是『病毒』。他的管理,被视为『系统攻击』。” “整个市场部,已经从一个业务部门,异化成了一个『李伟模仿大赛』的表演舞台。” “所有人都在猜测他想要什么,而不是市场需要什么。其部门內耗,已吞噬了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有效工作產出。” 高明沉默了。他知道李伟有问题,但他不知道问题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 “你想怎么做?开除他?” 高明问。 “不。” 莫风摇头, “『格式化硬碟』(开除)是最无效的手段。它会引发『系统不稳定』的连锁反应,並让其他『潜伏病毒』(高管)进入高度戒备状態。” “真正的杀毒软体,不是刪除病毒,而是隔离並改造它。” 莫风在屏幕上,调出了他的方案。 【市场部“蜂巢协议”试点计划】 “蜂巢协议?” “是的。我们將对市场部进行一次『权力结构重组』的实验。” “第一,李伟总监的职位、薪资、待遇不变。但他將不再拥有对项目的『绝对分配权』和『过程干预权』。” “第二,市场部所有项目,將全部线上化、模块化。由barc根据项目需求和员工『用户画像』,进行任务的智能分发和重组,形成临时的『项目蜂巢』。” “每个员工都可以自由申请加入项目,也可以拒绝。他们的绩效,只与项目的最终结果掛鉤,由系统自动评估。” “第三,李伟总监的职责,將从『指挥官』,转变为『资源协调者』和『最终质检员』。他可以提供帮助,可以否决最终成品,但他无权干涉过程。” 高明听得入了神。 这等於把李伟从一个土皇帝,变成了一个……吉祥物? 他保留了所有的面子,却被剥夺了所有的里子。 他手下的兵,不再是他的私產,而变成了公司资源池里自由流动的“算力”。 “这个方案,等於是对李伟的『公开处刑』。” 高明一针见血。 “从数据角度看,这是对一个坏死的『管理模块』进行『底层逻辑重构』。” 莫风纠正道, “目的是修復bug,提升整个部门的运行效率。” 高明看著莫风,眼神里是抑制不住的狂热。 太妙了!这简直是艺术! 他既能解决掉李伟这个刺头,又不用背负打压老臣的骂名。 一切,都是为了“系统优化”;一切,都有“数据”作为支撑。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那种属於新时代帝王的,优雅而冷酷的权力手腕。 “批准!” 高明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立刻执行!我要让全公司都看到,任何阻碍『系统优化』的bug,都將被最强『杀毒软体』彻底清除!” 第64章 一个模块的隔离(加更)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64章 一个模块的隔离(加更) 上午十点整,一封发件人为“bug分析与修復中心(barc)”的邮件,精准地投送到了天启科技市场部的每一个邮箱。 標题:《关於在市场部试点运行“蜂巢协议”的通知》。 市场部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滑鼠滚轮的滑动声,和一声声压抑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邮件用一贯的莫风式语言,冷静地阐述了这场“试点改革”的核心: 即日起,市场总监李伟先生,不再负责具体项目的分配、管理与干预。其职责变更为“资源协调者”与“最终质检员”。 市场部所有项目,將以“任务包”形式在內部系统发布。所有员工可根据自身技能与兴趣,自由申请加入“项目蜂巢”。 绩效评估,將与总监意志完全脱鉤,由系统根据项目最终產出,进行数据化评定。 邮件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备註: “本协议旨在修復市场部『管理模块』存在的系统性bug,提升部门整体运行效率。李伟总监的职位与薪酬待遇维持不变,以表彰其过往贡献。” “嗡——” 整个办公室仿佛一个被狠狠敲击了一下的大钟,开始持续不断地低频共振。 所有人都看懂了。 这是古代的“杯酒释兵权”。 这是把一个將军的兵符、兵器全都收走,却还让他穿著鎧甲,每天站在城楼上当稻草人。 这,是一场公开的、优雅的、不见血的处刑。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带著恐惧地,瞟向角落里那间玻璃办公室。 市场总监李伟,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电脑屏幕。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为猪肝色,最后变成一片惨白。握著滑鼠的手,青筋暴起。 助理艾米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心臟狂跳。她感到一种混杂著恐惧和狂喜的眩晕。 那个每天用言语暴力和情绪压力折磨她的“皇帝”,他的宝座,被人用一封邮件给拆了。 她看到李伟猛地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价值上万的人体工学椅被他一脚踹翻,狠狠撞在玻璃隔断上,发出一声巨响。 “莫——风——!”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李伟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像一头髮狂的公牛,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双眼赤红地冲了出去。 整个市场部,鸦雀无声。 十七楼,bug分析与修復中心。 王琳拿著平板,快步走到莫风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来了!李伟衝上来了!监控里看到他进了电梯,我让保安在楼道里准备了。” 莫风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自己的屏幕上。 上面是几条实时刷新的数据流。 【14:02:15,来自市场部、技术部、运营部的『垃圾数据』提交流,中断。】 【14:02:45,公司內部通讯软体中,关键词『李伟』『蜂巢』『莫风』的提及频率,瞬间拉升至峰值,较基准值上升7800%。】 【14:03:10,目標『李伟』心率估测超过120次/分钟,肾上腺素水平估测超標300%,『暴力行为』概率提升至65%。】 “不用。” 莫风平静地说, “让他进来。这是一次必要的『系统排毒』过程。记录下所有数据。” 王琳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这傢伙,是要把李伟的崩溃,也当作一场实验来观察吗?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李伟像一头野兽,衝到了莫风的办公桌前。 “莫风!你个疯子!你凭什么!”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莫风一脸。 莫风没有动,甚至没有擦脸上的唾沫。 他的“超验直觉”正在高速运转,將眼前这个愤怒的人,解构成一串串冰冷的数据。 【目標:李伟。状態:『权威剥离』应激综合徵。逻辑模块已下线,语言功能退化至『原始咆哮』阶段。】 “李总监,你的噪音分贝为95,超出了办公室安全閾值。” 莫风冷静地指出, “根据『蜂巢协议』,你现在应以『资源协调者』的身份,与我进行『跨部门沟通』。” “沟通你妈!” 李伟彻底失控了,他一把抓起莫风桌上的一个白板,就要往莫风头上砸。 “你不是在优化!你是在阉割我!你把我的权力、我的部门、我的一切都夺走了!” “纠正。” 莫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只是將一个持续產生bug、导致系统內耗的『指挥模块』,与执行单元进行『物理隔离』。” “你的职位和薪酬被保留,是作为『歷史兼容接口』存在,以降低系统更新带来的剧烈震盪。” 物理隔离……歷史兼容接口…… 这些冰冷、非人的词汇,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了李伟最后的自尊里。 他彻底崩溃了。 “啊——!” 李伟扔掉白板,双手疯狂地撕扯著自己的头髮,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不是被一个敌人打败了,他是被一个无法理解的逻辑给碾碎了。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地位、人脉,在这套“数据神学”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草稿纸。 王琳和她手下的员工们,全都嚇得缩在工位上,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仿佛在看一场驱魔仪式,而莫风,就是那个手持圣经、表情冷漠的神父。 李伟嚎叫著,哭喊著,最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 两名保安此时才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已经精神恍惚的李伟,將他拖离了现场。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王琳看著地上一片狼藉,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如磐石的莫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就完了?” “不,这才刚刚开始。” 莫风將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一个旧模块的公开崩溃,是新系统建立权威的最高效的祭品。” 他解释道, “这次『压力展示』,能將其他潜在『反抗模块』的『对抗意愿』,降低至少百分之八十。” 屏幕上,那条代表“垃圾数据”的提交流,依旧是死寂的零。 莫风知道,在二十八楼,王建军和赵德海,此刻一定像两只受惊的鵪鶉,瑟瑟发抖。 他们精心策划的“数据洪水”,在“蜂巢协议”这记惊雷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与此同时,市场部办公室。 死寂被一声清脆的滑鼠点击声打破。 是艾米。 她颤抖著手,点开了那个名为“项目蜂巢”的系统界面。 一个全新的、简洁的、没有任何人为干预的任务列表,出现在她眼前。 她犹豫了一下,点下了第一个任务的“申请加入”按钮。 仿佛一个信號。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滑鼠点击声响起。 沉默的办公室里,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工蜂,开始挣脱旧日的束缚,发出细微而坚定的嗡鸣。 一个全新的、去中心化的、由数据驱动的“蜂巢”,开始运转了。 莫风坐在十七楼的圆心,静静地看著屏幕上,市场部“员工活跃度指数”和“任务处理效率”两条曲线。 在经歷了剧烈的下跌后,开始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陡峭角度,向上攀升。 他在自己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上,写下了新的一行。 【第三十三次观察笔记:系统的进化,往往伴隨著剧痛。旧模块的哀嚎,是新模块诞生的序曲。】 【结论:不要试图消灭噪音。要让噪音,成为最响亮的信號。】 (感谢读者老爷“今天也不想活”送出的『角色召唤』) 第65章 最终BUG的召唤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65章 最终BUG的召唤 李伟被架走后,天启科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种平静,如同暴风眼,外围是狂风骤雨般的八卦和猜测,中心却是死一样的寂静。 市场部总监李伟,被一纸“因长期高压工作导致精神状態不稳,建议居家休养”的公告,从公司的权力版图上抹去。 无声无息,却又惊天动地。 二十八楼,运营总监赵德海的办公室。 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技术总监王建军坐在他对面,脸色比伺服器机房的墙壁还要白。 他们精心策划的“数据洪水攻击”,非但没淹死莫风,反而成了对方手里最锋利的解剖刀,第一刀,就活剐了李伟。 “他不是人。” 王建军的声音乾涩, “我们提交的每一个垃圾数据,都成了他分析我们部门的证据。他把我们的恶意,变成了他的功绩。” 赵德海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窗外江城的车水马龙。 他比王建军更早明白,他们输了。 在莫风那种非人的逻辑闭环里,任何常规的权斗手段,都会被解析、量化,然后转化为他那套“系统优化”理论的燃料。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赵德海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子狠劲, “李伟是第一个,下一个就是你,或者我。” 王建军推了推眼镜: “还能怎么办?高总现在把他当神一样供著。我们再去说他坏话,就是下一个李伟。” “谁说我们要去说他坏话了?” 赵德海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我们不告状。我们……请神。” 王建军愣住了。 “这家公司,姓高。但不是高明的『高』。” 赵德海一字一顿地说, “是高世雄的『高』。” 高世雄,天启科技的创始人,高明的父亲,那个一手缔造了这家公司,又在几年前强势放权的“太上皇”。 这是一个禁忌的名字,也是他们最后的核武器。高明最在乎什么?他父亲的认可。高明最怕什么?他父亲的否定。 “你想把老爷子请回来?” 王建军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太冒险了!一旦失控,我们连同高总,都会被一起清洗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赵德海冷笑, “高明现在是被那个疯子蛊惑了心智。只有老爷子,才能敲醒他。也只有老爷子所代表的『旧秩序』,才能对抗那个疯子的『新神学』。” 他走到王建军面前,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老王,我们没得选了。要么,被那个疯子一个一个地『优化』掉;要么,赌一把,让真正的boss,来清理这个终极bug。” 王建军看著赵德海眼里的疯狂,沉默了许久,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 十七楼,bug分析与修復中心。 艾米端著一杯手冲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莫风桌上,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这么做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只能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 “莫……莫分析师,您的咖啡。” 莫风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那杯咖啡。他的“超验直觉”立刻给出了分析报告。 【目標:艾米。行为:非指令性物资补给。动机分析:『权威解救』后的『依附效应』,占比75%;『倖存者』的『感恩表达』,占比20%;纯粹口渴,占比5%。】 “根据你的生理指標,你不適合摄入过多咖啡因。” 莫风开口道, “你的神经系统在过去一个月內,长期处於高压状態,目前需要的是低刺激性的『修復期』。建议饮用温水,每日2000毫升。” 艾米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只是想说声谢谢,结果得到了一份体检报告。 “谢谢……我,我记住了。” 她窘迫地笑了笑,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工位。 莫风看著她的背影,在自己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上记录著。 【第三十四次观察笔记:当一个系统单元(员工)从长期压迫中被解放,会產生持续性的『正反馈』行为。该行为不具备实际信息价值,可视为『系统冗余』的情绪表达。处理方式:忽略。】 写完,他將目光投回屏幕。王琳正快步向他走来。 “莫风,有点不对劲。” 王琳的表情很严肃,她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防火墙”的角色, “从一个小时前开始,技术部和运营部提交的『垃圾数据』,完全停了。” “嗯。” 莫风应了一声,似乎毫不意外。 “这不正常。” 王琳压低声音, “暴风雨前的寧静。根据我的经验,他们一定在憋个大招。” “你的经验判断,与我的数据模型,有百分之九十二的吻合度。” 莫风说著,在屏幕上调出了一个后台日誌界面。 “赵德海的帐户,在四十七分钟前,访问了公司加密档案库。” “他调取了三个五年前的文件:《创始人高世雄先生通讯录(机密版)》、《董事会歷史会议纪要(2015-2018)》、《天启科技初创期股权结构白皮书》。” 王琳倒吸一口凉气。她瞬间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他在……召唤那个最终bug。” 莫风平静地为这个行为下了定义。 这个称呼让王琳有点想笑。 把公司的创始人、所有人的“老老板”,称为“最终bug”,恐怕全天下也只有莫风一个人了。 “威胁等级评估?” 王琳下意识地问道,她已经习惯了莫风的语境。 “最高。” 莫风回答, “一个能一键格式化整个硬碟的指令,被触发了。” …… 江城,一家名为“静心茶舍”的中式庭院里。 赵德海正襟危坐,手里握著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手心全是汗。 电话那头,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德海,”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终於响起, “公司不是已经交给高明了吗?你找我这个退休老头子,有什么用?” “高董,我不敢打扰您。” 赵德海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沉痛, “只是,公司现在……有点乱。高总他……他很信任一位新来的顾问,在公司里推行一场『改革』。” “改革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这位顾问的方式……太极端了。” 赵德海斟酌著用词, “他否定了您一手建立起来的所有制度,称之为『bug』。他把公司的老臣子,当成『病毒』一样公开清除。现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忙著互相揭发,没人干正事了。”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重的一磅炸弹。 “高总很欣赏他,因为他觉得,这位顾问,比您更高明。” “他说,您建立的是一个需要『人情』和『平衡』的旧时代系统,而他,要建立一个由『数据』和『算法』驱动的新世界。”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赵德海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高世雄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明天上午九点,到公司。” 赵德海掛掉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但脸上,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疯子,我看你这次怎么分析!你怎么去“优化”一个创造了整个系统的人! …… 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 莫风將从公司带回来的最后一份数据分析完毕。 他面前的纸箱白板上,画著一张巨大的人物关係与权力结构图。图的顶端,是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名字——高世雄。 一条粗大的箭头,从“赵德海”和“王建军”两个节点,指向了“高世雄”。 莫风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恐惧。他打开【神諭计划】的计划书。 计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权威置换】(已完成85%) 第二阶段【游戏重置】(已完成60%) 第三阶段【协议植入】 现在,他在第三阶段后面,划掉原本的文字,重新写下了两个字—— 【弒神】。 他早就通过对高明的人格数据分析,预判到了这一步。 高明对父亲的“权威依赖”,是他精神內核里最底层的bug。不彻底清除这个bug,任何“治疗”都只是表面功夫。 想要在高明的心里,彻底杀死“高世雄”这个神。 首先,你得把这个神,从神坛上,请到凡间来。 莫风在自己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上,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三十五次观察笔记:当一个系统面临外部最高权限指令的介入时,內部会產生剧烈的『排异反应』或『回归效应』。这是观测系统真实压力承受能力和忠诚度归属的最佳时机。】 【结论:“神諭计划”最终压力测试,正式启动。】 第66章 弒神之日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66章 弒神之日 第二天,上午八点三十分。 天启科技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静默。 曾经被“bug悬赏令”搅得鸡飞狗跳的办公室,此刻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员工们坐在工位上,假装在工作,但每个人的眼角余光都在疯狂交换信息。 谣言,像无形的电波,早已传遍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老董事长今天要来!” “听说是赵总和王总亲自请回来的!” “要变天了,那个十七楼的疯子要被清算了!” 恐慌与期待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低气压,盘旋在公司上空。 十七楼,bug分析与修復中心。 王琳的眼圈有些发黑,她一夜没睡好。 作为莫风的“防火墙”,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堪比“灭世级”的病毒正在高速逼近。 “他们把『最终兵器』搬出来了。” 王琳走到莫风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公司所有元老级的员工,今天全都来得特別早,像是在迎接他们的皇帝。” 莫风正在一张巨大的纸箱白板前,用记號笔画著什么。 他头也不回,平静地问: “barc的数据流有什么变化?” “停了。所有数据流都停了。” 王琳说, “一个bug提报都没有。公司內网的活跃度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九点的『审判』。” 莫风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很好。这叫『系统静默』。所有非核心进程全部暂停,资源全部用於应对最高优先级的指令。这说明,『最终bug』的权限,確实是最高的。” 他转过身,王琳看到白板上画著一个巨大的沙漏。 沙漏的上方,写著“旧秩序-高世雄”,无数的沙子正在落下。 沙漏的下方,写著“新秩序-数据”,正在堆积。 而在沙漏最窄的瓶颈处,莫风写了两个字:高明。 “王主管。” 莫风开口。 “今天,你的任务不是『防火墙』,而是『黑匣子』。” 莫风递给她一个小型录音笔, “记录下从九点开始,发生的所有对话,採集所有可见的生理反应数据。” “你要……正面硬刚?” 王琳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 莫风摇头, “我只是一个观察者。今天的主角,是两个神,和他们唯一的信徒。” …… 二十八楼,ceo办公室。 高明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踱步。 他身上那套量身定製的阿玛尼西装,此刻显得有些褶皱。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秘书小雅,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到哪了?” 高明猛地停下来,声音沙哑地问。 “回……回高总,老爷子的车,五分钟前已经进了地下车库。” 小雅结结巴巴地回答。 高明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感觉快要窒息。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边是莫风那套冰冷、精准、却又无比诱人的“数据神学”,它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另一边,是他父亲高世雄,那个从他记事起就笼罩在他头顶的巨大阴影。 他的一切行为模式,都是为了得到那个男人的认可。 新神与旧神的战爭,即將在他的地盘上爆发。而他,这个名义上的王,却只是战场本身。 他拿起手机,颤抖著拨通了莫风的號码。 “他来了!我该怎么办?” 高明的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和依赖。 电话那头,莫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手术刀划过玻璃。 “高总,你的『神諭计划』已进入最终阶段。你的任务很简单:观察。” “观察?” “是的。你將亲眼见证,一个基於『经验』与『情感』的旧系统,如何与一个基於『数据』与『逻辑』的新系统发生碰撞。” “你的角色,是『最终裁决者』。在神战结束之后,由你来决定,天启科技的未来,信奉哪一位神。” 高明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具体的指令,比如如何应对,如何说话。 但他得到的,却是一个“授权”。 莫风没有把他当成傀儡,而是把他放在了……裁判席上? 这种被“赋能”的感觉,瞬间压倒了对父亲的恐惧。 高明深吸一口气,混乱的眼神重新聚焦。 “我明白了。” 他掛断电话,坐回自己的王座,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要看看,这个他亲手提拔起来的“新神”,到底要如何弒杀那个盘踞在他心中三十年的“旧神”。 …… 上午九点整。 天启科技一楼大厅的旋转门,缓缓转动。 一个身穿中式立领对襟衫,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身后只跟著一个同样上了年纪的助理。 没有保鏢,没有前呼后拥。 但当他踏入大厅的那一刻,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著敬畏、崇拜,和一丝恐惧。 高世雄。 这个名字,就是天启科技的创世神话。 运营总监赵德海和技术总监王建军,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激动和委屈,像两个在外受了欺负,终於见到家长的孩子。 “高董!” 两人快步迎了上去。 高世雄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扫视了一圈这个他亲手打造的帝国,眼神平静无波。 “高总在办公室等您。” 赵德海恭敬地说。 “不急。” 高世雄开口, “我听说,公司新成立了一个很厉害的部门。” 赵德海和王建军对视一眼,心中狂喜。 “是的,高董。在十七楼。” “带我去看看。” 电梯平稳上行。赵德海和王建军站在高世雄身后,感觉像是带著一支无敌的军队,去討伐一个叛乱的诸侯。 “叮——” 十七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高世雄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被拆得乱七八糟,像个黑客巢穴一样的巨大空间。 没有格子间,没有等级森严的独立办公室。 只有一张张环形排列的桌子,和一群看起来像是情报分析员的员工。 而在整个空间的圆心,坐著一个年轻人。 他正对著一台电脑,面前还立著一个画满了古怪图表的白板。 高世雄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就是赵德海口中,那个顛覆了他一切规则的“顾问”? 他迈开脚步,穿过一张张桌子,径直走向莫风。 赵德海和王建军紧隨其后,脸上是即將大仇得报的快意。 王琳等人则紧张地站了起来,像一群护住蜂王的工蜂。 整个十七楼,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高世雄在莫风的办公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甚至没有抬头的年轻人。 “你就是莫风?” 高世雄的声音,带著一股久经上位的威严。 莫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然后缓缓抬起头。 他的“超验直觉”瞬间启动,眼前的老人被迅速解构成海量的数据流。 【目標:高世雄。】 【系统代號:创世神。】 【状態:『旧日支配者』模式激活。】 【核心逻辑:权威不容挑战。】 【当前行为:正在执行『最高权限巡查』指令。】 莫风看著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根据记录,你的访客权限已於三年前註销。请问,你本次进入天启科技系统的行为,是否经过了现任ceo的授权?”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石化了。 高世雄也愣住了。他执掌商海数十年,见过无数狂妄之徒,但没有一个,是用这种方式。 这不是挑衅,这不是蔑视。 这是一种……纯粹的,对规则的质询。仿佛一个防火墙程序,在询问一个未知的外部指令,是否合法。 赵德海急忙上前一步: “莫风!你怎么跟高董说话的!” 莫风的目光转向赵德海,像在看一个跳出来的弹窗gg。 “赵总监,根据『蜂巢协议』,你的职责不包括维护『歷史兼容接口』的尊严。请回到你的工作岗位。” 高世雄摆了摆手,制止了还要发作的赵德海。 他重新审视著眼前的莫风,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审视之外的东西——一丝兴趣。 “我的公司,我回来看看,需要谁的授权?”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基石。 “纠正。” 莫风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根据股权结构和公司法,这里现在是高明先生的公司。” “你,只是一个持有百分之十二股份的大股东,以及……一个被加载进现任ceo精神世界的,最底层的『情感后门』程序。” 莫风站起身,直视著这位天启科技的“太上皇”。 “而我,是来修復这个后门的。” 第67章 BUG的终极对决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67章 BUG的终极对决 “情感后门程序。” 这六个字,砸在十七楼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运营总监赵德海和技术总监王建军,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狂喜而微微抽搐。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相同的想法:结束了。 这个疯子,用最华丽的方式,完成了自我毁灭。 王琳的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握著录音笔的手,全是冷汗。完了。 这次真的玩脱了。这个“黑匣子”记录下的,恐怕就是莫风的“遗言”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临。 高世雄,这位天启科技的“太上皇”,在经歷了短暂的错愕后,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有意思。” 高世雄看著莫风,眼神像是在观察一个前所未见的物种。 “情感后门……已经很多年,没人用这么……精准的词,来形容我和我儿子的关係了。” 赵德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对。剧本不对。老爷子不应该暴怒,然后下令把这个疯子扔进江里吗? 莫风面无表情地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 “『关係』这个词,存在百分之七十八的情感误读空间。” “『情感后门』,是对一个允许外部未授权指令,绕过系统核心逻辑,直接干预决策的漏洞的精確技术描述。” “你的存在,就是高明系统里,最大的漏洞。” 高世雄的笑意更深了。他拉过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与站著的莫风形成对峙之势。 “年轻人,公司不是代码。” 高世雄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岁月的沉淀和不容置疑的自信。 “公司是人,是人心。我建立天启,靠的是义气,是信任,是手下这帮兄弟愿意为我卖命。这些,你的数据能算出来吗?” “能。” 莫风回答得乾脆利落。 他指向赵德海和王建军。 “『义气』,是一种高维护成本、低稳定性的情感契约。” “它的直接產物就是,你的两位『好兄弟』,在现任ceo推行改革时,选择绕过管理层,执行『最高权限召唤』,试图引发系统內乱。” 赵德海和王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莫风又说: “『信任』,在缺乏验证和监督机制的情况下,是內部腐败和信息壁垒的温床。” “你所说的『信任』,让市场部总监李伟,可以把部门变成他的私人领地,內耗掉了部门百分之三十的產能。” “至於『卖命』……” 莫风的目光扫过全场, “根据barc对过去一周员工健康数据的匿名分析,『卖命』式的工作模式,导致员工平均有效工作时间下降百分之十八,长期健康风险成本增加百分之四十。这不叫卖命,这叫『负资產』。” 高世雄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了。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管理哲学、驭人之术,在这个年轻人的逻辑里,被毫不留情地量化、拆解,最后变成了一堆堆冰冷的、带有负面標记的数据。 “所以,在你眼里,人就是机器?” 高世雄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 莫风摇头, “人不是机器。人是比机器复杂亿万倍的,由无数bug组成的,可以自学习的生物计算机。” “而你,高世雄先生,” 莫风的目光变得锐利, “是你亲手编写了天启科技最早的作业系统——『创世1.0』。” “这是一个极其成功的系统,但它有一个致命的设计缺陷。” 莫风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一行字。 “缺陷:系统最高权限与创始人人格深度绑定。” “你没有设计一个能自我叠代的生態,你只是把你自己的影子,复製了一千遍,然后称之为『企业文化』。” 高世雄死死地盯著那行字,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赵德海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打颤。他想跑,却发现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请来的是神,但这个疯子,正在当著所有信徒的面,解剖这个神。 “你否定了晨会制度,否定了部门墙,否定了老臣子的权威。” 高世雄一字一顿地说, “你把一个有血有肉的公司,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找茬』游戏。” “纠正。” 莫风说, “我只是把一个被『人情』和『面子』这些模糊算法,拖到濒临崩溃的系统,重新拉回了『效率』和『產出』的主干道。” “至於你说的『找茬』游戏……” 莫风调出了一个数据图表,投到墙上, “『bug悬赏令』上线以来,我们收到了四千三百二十一条有效反馈。” “其中,d类『建设性驱动型』bug七十二条,已採纳並实施的九条,预计每年为公司节省两百七十万运营成本,提升核心项目百分之七的推进效率。” “而这一切的成本,是不到二十万的奖金,和一个被『优化』掉的总监。” 莫风转向高世雄,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 “现在,请你用你的『经验』和『人心』,告诉我,这笔买卖,划算吗?” 高世雄被问住了。 他纵横商场一生,靠的是直觉,是气魄,是对人性的精准拿捏。 他可以一句话让下属赴汤蹈火,也可以一个眼神让对手不寒而慄。 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用这种方式,把他所有的“艺术”,都换算成“成本”和“收益”,然后用一个冰冷的数字,来质问他。 “你……” 高世雄指著莫风,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的回归,並非出於对公司的担忧。” 莫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执行著他的“诊断”程序。 “根据我的分析,触发你回归的关键词,是『比你更高明』。” “这个外部输入,激活了你的『歷史权威不容侵犯』底层协议。” “你的行为模式,不是为了修復系统,而是为了刪除那个让你感到被否定的『新程序』。” “你的到来,不是拯救,而是一次来自旧神的,充满嫉妒的『系统回滚』。” “住口!” 赵德海终於崩溃了,他指著莫风大吼,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这么跟高董说话!” 莫风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目光,越过高世雄,锁定了墙角的一个监控摄像头。 他知道,二十八楼的那个“最终裁决者”,正在看著。 “高明先生从二十二岁进入公司,到三十岁接任ceo。” “八年时间里,他提交的所有项目计划书里,『父亲』这个词,出现了三百四十二次。『您觉得』,出现了一千一百零五次。” “而『我认为』,只出现了十二次。其中八次,是在被你否决后,修改方案时说的。” 莫风的声音,传遍了十七楼,也传到了二十八楼的ceo办公室。 “你没有培养一个继承人。你只是在塑造一个永远无法超越你的,拙劣的模仿者。” “你把他困在你的影子里,让他为了得到你那点可怜的认可,耗尽了所有的能量。” “你让他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只有你的,才是对的。” “你不是他的父亲。你是他的人格与自信的,第一號杀手。” “天启科技最大的bug,不是李伟的贪婪,不是赵德海的愚蠢,也不是高明的懦弱。” 莫风向前一步,直视著已经脸色煞白的高世雄。 “是你。” “是你这个,应该被彻底清除的,名为『父爱』的,史上最强病毒。” “弒神”的最后一步,完成了。 这不是一场权力的斗爭,这是一场公开的、残忍的心理治疗。 治疗的对象,是远在二十八楼的高明。而作为“病灶”本身的高世雄,则被当眾活体切片,展示给了所有人看。 高世雄瘫坐在椅子上,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一生建立起来的威严、智慧、荣耀,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碾成了粉末。 他不是输给了一个对手。他是输给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逻辑。 十七楼,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二十八楼。 高明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屏幕上那个平静得不似人类的年轻人,和那个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父亲。 他脸上的表情,在震惊、痛苦、茫然之间不断切换。最终,定格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平静。 第68章 系统重启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68章 系统重启 高世雄瘫坐在椅子上,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神性的泥塑。 他一生建立的威严、荣耀、自信,在短短几分钟內,被一个年轻人用最冰冷、最残酷的逻辑,拆解得七零八落。 他不是输给了阴谋,而是输给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时代。 赵德海和王建军,脸上一片死灰。他们请来的核武器,结果在发射井里就炸了,顺便把发射井的建造者也炸得粉碎。 他们此刻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连恐惧都忘了。 莫风平静地看著眼前的数据。 【目標:高世雄。状態:『创世神』人格模块崩溃。精神韧性下降92%。逻辑闭环被强制中断。】 【目標:赵德海。状態:认知失调。恐惧指数9.8/10。系统濒临宕机。】 【目標:王建军。状態:同上。】 高世雄缓缓站了起来,身形有些佝僂,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没有再看莫风一眼,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迈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电梯。 他那曾经让整个公司噤若寒蝉的背影,此刻只剩下落寞。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赵德海和王建军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你们的『最高权限召唤』行为,” 莫风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根据我的模型推演,有99.8%的概率,会导致召唤者本身被定义为『系统不稳定因素』,並被优先清除。” 他看著两个失魂落魄的总监,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一个典型的,工具反噬使用者的案例。” …… 二十八楼,ceo办公室。 高明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屏幕上,依旧是十七楼的监控画面。 他看著那个走进电梯,瞬间苍老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漫长的疲惫。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高世雄走了进来。 父子二人,隔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相对无言。空气中瀰漫著尷尬、痛苦,和一丝前所未有的陌生。 “坐吧。” 高明开口,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平等的语气,对自己的父亲说话。 高世雄没有坐到往日常坐的客座沙发上,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高明的对面,仿佛一个前来述职的下属。 “他说的,是真的吗?” 高世雄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 高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击碎了高世雄心中最后一点侥倖。 “我……我只是想让你……” 高世雄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想让他更优秀?想让他別犯错?想让他成为另一个自己? “我知道。” 高明打断了他, “你想让我成为你。一个完美的,不会犯错的,永远正確的你。”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江城。 “从我记事起,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你点头。” “我选你喜欢的专业,进你安排的公司,用你教的方式管理员工。我活成了你的影子,但你还是觉得,这个影子不够像你。” 高明转过身,看著自己的父亲。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当我真的快要变成你的时候,我却被一个疯子……不,一个真正的天才,用你最不屑的『数据』,打得体无完肤。” “天启科技,用你的哲学,已经落后了。而我,这个你亲手打造的继承人,对此一无所知。” 高世雄的嘴唇囁嚅著,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茫然和痛苦。 他戎马一生,从未败过,却在今天,被现实和他自己的儿子,宣判了彻底的失败。 “那个年轻人……” 高世雄的声音艰涩, “他说我是病毒。” “不。” 高明摇头, “你不是病毒。你只是一个过时的作业系统。而我,是那个一直试图在旧系统上,运行新软体的笨蛋ceo。” “从今天起,我想试试,格式化硬碟,然后……系统重启。” 高明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给了自己的秘书。 “小雅,帮我预约张律师,一个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说完,他掛断电话,目光平静地看著高世雄。 高世雄愣住了,隨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 一个小时后,张律师走出ceo办公室,神色震惊。 又过了半个小时,一封由ceo办公室直接发出的全公司邮件,引爆了天启科技的內网。 【通知:经友好协商,高世雄先生已將其持有的天启科技12%全部股份,无偿转让予现任ceo高明先生。自此,高世雄先生將不再担任公司任何名誉职务。】 邮件的落款,是ceo高明。 这封邮件,像一声惊雷,宣告了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正式开启。 …… 傍晚的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 莫风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高明。 “莫分析师。” 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几个小时前那个惊慌失措的求助者,判若两人。 平静,沉稳,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篤定。 “高总。” 莫风回应。 “我父亲,刚刚走了。” 高明说, “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请讲。” “他说,你是个怪物。” 莫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大脑开始快速分析“怪物”一词在此语境下的意义。 【褒义概率45%,贬义概率30%,中性描述概率25%。】 “但他也是个好用的怪物。” 高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让我……用好你。” 莫风的系统迅速得出结论:这是一次来自新系统核心的,最高级別的“授权確认”。 “指令已接收。” 莫风说。 “很好。” 高明继续道, “赵德海和王建军的辞职报告,已经放在了我的桌上。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驳回。” 莫风不假思索。 高明有些意外: “为什么?” “根据『神諭计划』的需求,需要两个对照组,用於观察旧系统模块在『新秩序』下的排异反应与適应性演化。” 莫风解释道, “他们的存在,是宝贵的『负面教材』数据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高明低沉的笑声。 “我明白了。” “那么,莫分析师,” 高明话锋一转, “现在,整个公司这块硬碟,已经格式化乾净了。作为首席系统架构师,你打算安装一个什么样的新系统?” 莫风走到自己的纸箱白板前,看著上面画的巨大沙漏。 旧秩序的沙子,已经漏光了。 “一个不再需要『神』的系统。” 他平静地回答。 第69章 新系统的使用说明书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69章 新系统的使用说明书 “弒神”次日,天启科技的空气是陌生的。 一种混合著恐惧、敬畏和茫然的诡异气味,取代了往日的咖啡香和焦虑。 员工们走路都踮著脚,说话音量自动下调了十个分贝。 当莫风从电梯里走出来时,整个十七楼,所有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匯聚到他身上。 敬畏,源於他单枪匹马,將公司的创世神拉下神坛。 恐惧,则是因为他们发现,这个新神,似乎比旧神更无法理解。 王琳快步迎上来,递给他一杯热美式,动作恭敬得像在给某个教派的领袖上供。 “莫、莫顾问,早。” “称谓错误。” 莫风接过咖啡,没有喝, “根据昨日18点01分ceo办公室发布的最新组织架构图,我的职位依然是『首席分析师』。” 王琳的表情僵了一下。她本以为,经过昨天那场惊天动地的“政变”,莫风的头衔至少也该是“首席战略官”之类。 “另外,” 莫风补充道, “这杯咖啡的温度是91摄氏度,高於最佳入口温度21度。不建议在十分钟內饮用,否则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造成食道黏膜低度烫伤。” 王琳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点头: “……好的。” …… 二十八楼,ceo办公室。 高明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高明是一尊精心打磨、力求完美的蜡像。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块刚刚被敲掉所有多余部分的,轮廓分明的岩石。 他穿著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眼神里没有了表演的欲望,只剩下专注。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多余的客套。 莫风坐下,將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神諭计划』最终阶段復盘暨『天启系统』架构建议报告》。” 高明拿起u盘,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看著莫风。 “赵德海和王建军的辞职报告,我驳回了。” 莫风点头, “根据模型,保留他们作为『旧系统兼容性测试模块』,能为新系统的叠代提供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有效数据参考。” 高明笑了笑,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些许自嘲的笑。 “你总是能用最奇怪的词,说出最正確的道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 “那么,首席分析师,我们的新系统,下一步该怎么走?” 莫风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列印好的文件,推到高明面前。 文件顶头,是四个大字:辞职报告。 “什么意思?”他问。 “我的任务完成了。” 莫风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的结束。 “『凤凰计划-天启版』的核心目標,是解决因天启科技前任ceo高世雄的『权威溢出』,与现任ceo高明的『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徵』,共同导致的对其他公司的系统性压迫问题。” 高明愣住了。他花了整整五秒,才消化掉这段信息。凤凰计划? 他瞬间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让他焦头烂额的、多家联合抵制危机的事件。 其中,闹得最凶的,似乎是一家叫……夏华的科技公司。 “夏华科技公司的夏先生,是我的委託人。我的任务,是消除导致他公司濒临破產的外部风险源。” 莫风指了指高明。 “你,以及你背后的旧系统,就是那个风险源。” 高明靠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却被告知自己之前的人生,都是在一场宏大的梦境里扮演主角。 他以为自己是发现千里马的伯乐,结果自己只是千里马要越过的一道障碍。 他以为自己是新神的主人,结果自己只是新神要修復的一个bug。 这种感觉,荒诞,却又无比真实。 许久之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次笑了起来。 这次,笑声里充满了释然。 “我明白了。” 他看著莫风,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该谢谢你。不,我该谢谢夏总,谢谢他找了你这么一个……最强『杀毒软体』。” 他將那份辞职报告推了回去。 “我不能接受。”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继续留任不符合逻辑。” “逻辑可以重建。” 高明站起身,走到莫风身边,递还了那份报告。 “我不需要一个朝九晚五的员工。但天启科技,需要一个『外部观察者』。” “我保留你的职位和薪水,甚至可以翻倍。你不需要打卡,不需要匯报,不需要管理任何人。” 高明盯著莫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只需要你,像个幽灵一样,隨时出现在公司的任何角落,观察,然后告诉我,哪里又长出了新的bug。” “我给你最高的权限,让你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包括我。” 莫风的大脑高速运转。 【新任务请求:担任天启科技『外部系统巡查员』。】 【任务收益:稳定的高级收入来源,社会关係锚点+1,『正常生活』模擬场景+1。】 【任务成本:无固定工作时间,极低的社交需求,符合『静默观察』模式。】 【风险评估:风险极低,收益极高。】 “我接受。” 莫风收回了辞职报告。 …… 回到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莫风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简讯。 【您尾號xxxx的储蓄卡帐户,於17点32分入帐人民幣300,000.00元。】 是夏父打来的尾款。 莫风的“超验直觉”立刻开始计算。 【资產状態更新:由『中级生存安全级』,提升至『初级自由探索级』。】 【可支配资金閾值已突破。】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夏先生。 “莫风啊!钱收到了吧?” 电话那头,夏父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 “已確认。” “太谢谢你了!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不仅救了我的公司,还……还……” 夏父似乎在组织语言, “高总,天启的那个高总,今天下午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他向我道歉,態度诚恳得……我都不敢相信那是他。他还说,要和我们夏华科技,建立最高级別的战略合作伙伴关係,所有旧的、不平等的条款全部作废!” 莫风静静地听著。 “他说,他得谢谢我,给他送去了一个『医生』。” 夏父的声音里带著惊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只是修復了一个存在『认知偏差』的系统。” 莫风平静地回答。 “好好好,我不问了。” 夏父笑道, “总之,以后有任何需要,隨时找夏叔叔!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掛断电话,莫风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自动翻开。 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下新的观察笔记。 【课题:论“正常”的蝴蝶效应。】 【观察对象:夏先生,高明。】 【过程:通过修復系统a(高明)的內核bug,导致系统b(夏华科技)的外部生存环境得到优化。】 【结论:解决问题的最优路径,不一定是处理问题本身,而是重构產生问题的那个“系统”。一个bug的修復,其价值可能远超bug本身所在的系统范畴。】 写完,他合上本子,走到窗边。 楼下,502的林溪正在跟几个邻居聊天,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 自从上次的“开锁事件”后,她的“確认偏误防火墙”对莫风的损伤率,已经下降到了45%的安全线以下。 业主群里,大家还在用那种机器人式的“请求-响应”句式开著玩笑,社区和谐指数稳定在75%以上。 天启科技的新系统正在安装。 夏华科技的危机已经解除。 一切,似乎都在走向“正常”。 第70章 正常人的资產增值路径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70章 正常人的资產增值路径 周末。 资產状態的更新,让莫风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根据《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附录篇的“社会阶层跃迁模型”。 当一个年轻的“正常人”拥有了第一笔可观的资金后,通常会进入“资產增值”阶段。 模型给出了两个主流路径。 路径a:购买一辆汽车。 莫风的大脑立刻调取相关数据。 一辆二十万级別的代步车,首年保险约六千,燃油费按每年一万公里计算约八千,保养维修约三千,停车费…… 综合计算,这是一项年均损耗率超过15%的负资產。 其主要功能——“物理位移”,在江城这种公共运输覆盖率高达92%的城市,效率比地铁低40%,成本高300%。 至於附加的“社交属性”和“炫耀价值”,其转化率极低,且容易吸引“低价值社交单位”,风险远大於收益。 结论:路径a,否决。逻辑上等同於购买一个持续贬值、高频消耗、低效移动的金属盒子。 路径b:购买一套房產。 莫风打开了江城的二手房產信息网。阳光里小区所在的二环区域,均价已达每平米一万一千元。 以他的资金,支付一套一百平米“上车盘”的30%首付后,將背负长达三十年的“金融契约”。 这意味著,他將从一个“自由人”,转变为一个“债务驱动型生產单元”。 未来三十年,他超过60%的劳动產出,都將用於维繫这份契约的有效性。 所谓的“安全感”,不过是银行通过钢筋混凝土构建的、长达三十年的“认知牢笼”。 结论:路径b,否决。 莫风关闭了所有网页,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分析。既然主流路径都是陷阱,那么,最优解是什么? 或许,升级个人“计算核心”与“信息处理设备”,才是最高效的资產增值方式。 就在他准备为自己列一份“硬体升级採购清单”时,门铃响了。 “嘀咚——” 莫风打开门,门口站著两个人,一个穿著便衣,神情疲惫中带著一丝奇异的平静;另一个则像个小学生,眼神里充满了求知的渴望。 是陈锋和李哲。 莫风的“超验直觉”瞬间启动。 【目標:陈锋。身份:『防火墙计划』测试员。状態:首次数据回传。】 【目標:李哲。身份:『凤凰计划2.0』测试员。状態:遭遇未知bug,请求技术支持。】 “正好,” 莫风侧开身, “你们可以进行一次交叉案例研討。” 陈锋和李哲面面相覷,不明白什么叫“交叉案例研討”,但还是拘谨地走了进来。 陈锋一进屋,就看到了那块熟悉的、画满了各种图表的纸箱白板。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做心理疏导的,而是来参加项目周会的。 “坐。” 莫风指了指那把独特的、靠背装在前面的椅子。 陈锋坐下,李哲则像个助教一样,乖巧地站在一旁,拿出了自己的小本子。 “陈警官,请提交你的第一周执行报告。” 莫风的语气,像个严谨的科学家。 陈锋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念道: “报告。『防火墙计划』第一周执行情况如下。” “第一项,强制断开。已完成四小时『无意义行为』观察。” “观察对象:小区广场舞大妈。数据记录:平均每分钟旋转2.3圈,抬腿高度误差在5到10厘米之间。领舞者服装顏色饱和度,比其他成员高出约30%。” 李哲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 【通过观察物理性、无逻辑的群体行为,降低大脑的社会性分析功耗。】 陈锋继续念: “第二项,数据权重调整。已完成每日十五分钟『低价值正面信息』强制输入。” “观看內容:《动物迷惑行为大赏》。” “初步结论:在观看视频后的三小时內,『指令性语句』的使用频率下降。对家人的『逻辑错误』容忍度有所提升。” “例如,我女儿的一道应用题解错了,我没有指出她的『算法漏洞』,而是对她的解题思路进行了『非批判性引导』。” 陈锋念完,抬起头看著莫风,眼神里带著询问: “我的问题是,这种『无意义』和『低价值』的行为,其作用机制的科学依据是什么?” “你的『共情驱动型社会干预系统』,像一台超高精度的显微镜。” “长期聚焦在人性的最黑暗面,导致『像素点』过载,解析度失真。” 莫风解释道: “强制观察广场舞和动物视频,就是把你的镜头,从显微镜模式,强行切换到万花筒模式。” “它不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但它能重置你的『调色板』,让你重新看到除了黑与白之外的顏色。” 陈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比喻虽然古怪,但他听懂了。 莫风转向李哲: “现在,提交你的bug。” 李哲立刻上前一步,这位高二的少年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大师,出问题了!” “『兼容性补丁v1.1版』运行得太好了。我母亲现在坚信,我是百年一遇的读书种子,未来是要进科学院的。” “於是,她触发了一个我从未预料到的『系统级联反应』。” “她认为,如此优秀的我,必须配套一个『常春藤精英培养计划』。” “她在一周之內,给我报了三个奥数衝刺班,两个物理竞赛集训营,还买了一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白金加印版,要求我一个月內做完!” 李哲的表情痛苦万分: “我的『个人自主学习时间』资源,被强制占用了90%!我的『思维內核』发出了『认知过载』的红色警报!” 陈锋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典型的『功能蔓延』bug。” 莫风立刻给出了诊断。 “你通过『情感化语言』封装,成功绕过了『亲代1.0系统』的防火墙,但你没有设置『权限边界』。” “导致对方系统在接收到超预期的正面反馈后,自动將权限提升至『核心决策级』,开始对你的『成长路径』进行过度规划。” 李哲一脸崇拜: “大师,那该怎么修復?” “直接反抗,会触发『青春期对抗』协议,让你之前的努力清零。” “你需要部署一个『学习路径升维』补丁。” 莫风拉过白板,飞快地写画起来。 “具体操作:向你的母亲,提交一份《未来学者养成计划技术纲要》。” “什么纲要?” 李哲懵了。 “在这份纲要里,你要详细列出你的学习规划。” “但標准不能是常规的刷题、补课。那太容易被她理解和管理了。” 莫风在白板上写下几行字。 “比如:第一,为了应对未来跨学科研究。” “需要提前自学大学高等数学、理论物理和计算语言学,並完成一份关於『利用拓扑学分析《红楼梦》人物关係网络』的开题报告。” “第二,为了提升国际学术视野。” “需要精通德语或拉丁语,以便无障碍阅读康德、牛顿的学术原著。” “第三,为了锻炼动手能力。” “需要独立搭建一个小型家庭伺服器,並编写一个基於神经网络的ai,用於辅助我的学习数据分析。” 李哲看著这些堪称“反人类”的自学项目,嘴巴张成了o型。 “你把这份计划书交给你母亲。” 莫-人生导师-风,继续说道, “她会发现,她给你报的那些『新手村』级別的补习班,完全无法满足这份『史诗级』任务的需求。” “她的『教育资源管理器』会因为找不到匹配的『高级教程』而陷入『资源调度失败』状態。” “这会耗尽她为你规划学习的『系统资源』,从而让你重获『自主权』。” “同时,因为你的计划是如此『高维』和『前瞻』,她不会认为你在敷衍。” “反而会觉得是她自己的『教育理念』版本太低,跟不上你『自我进化』的速度。” 房间里一片死寂。 李哲看著白板,如遭雷击,眼神中爆发出顿悟的光芒。 他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 【核心:用一个无法管理的超纲计划,拖垮对方的cpu,夺回控制权。】 而一旁的陈锋,这位资深的警官,已经彻底石化了。 第71章 一次虚擬的犯罪现场勘查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71章 一次虚擬的犯罪现场勘查 李哲的大脑,如同一块被闪电击中的硬碟,瞬间完成了格式化和系统重装。 他握著笔,在小本子上疯狂地记录著,仿佛要將莫风的每一个字都刻进纸张的纤维里。 【核心:用一个无法管理的超纲计划,拖垮对方的cpu,夺回控制权。】 【备註:此方案可命名为“降维打击之升维版”,或“用魔法打败魔法之科学版”。】 而一旁,资深谈判专家陈锋,彻底石化了。 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来,通过无数次实战和学习建立起来的。 关於亲子沟通、教育心理、人际关係学的知识体系。 正在被一种疯狂而又无比精准的“代码”逻辑,一砖一瓦地拆解,然后重构成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形状。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教唆一个高二学生用《未来学者养成计划技术纲要》去“攻击”自己亲生母亲的年轻人。 突然觉得,自己职业生涯里遇到的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歇斯底里的人质、逻辑混乱的精神病……好像,都挺正常的。 至少,他们的行为还在人类可理解的范畴之內。 而莫风,他已经跳出了那个范畴。 他不是在解决问题,他是在重新定义问题,然后用另一个维度的问题去覆盖它。 但他的“防火墙计划”確实有效。看广场舞大妈和搞笑动物视频,真的让他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但每次和莫风的直接接触,都像是在给一台过热的电脑更换散热风扇时,直接把主机丟进了液氮里。 效果拔群,但过程极度反常识,且伴隨著系统隨时可能彻底崩溃的风险。 “报告大师!” 李哲写完笔记,激动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我还有一个疑问。如果我母亲选择外包,比如,她真的给我找到了一个懂拓扑学的《红楼梦》研究者当家教,我该如何应对?” “小概率事件,但需要预案。” 莫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启动『认知壁垒』协议。” “具体操作:与该家教进行一次深度学术交流。” “交流內容:用量子纠缠理论,重新阐释宝玉与黛玉的爱情悲剧。” “指出其拓扑学分析模型的局限性,因为它忽略了『观察者效应』对人物关係网络稳定性的影响。” 莫风平静地补充: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他会主动辞职。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一,你可以把他介绍给我。” 李哲心悦诚服地鞠了一躬: “学生明白了!我这就回去部署『升维补丁』!” 少年斗志昂扬地告辞,像一个领了新武器奔赴战场的士兵 他要去部署“学习路径升维”补丁,用一个无法管理的超纲计划,拖垮母亲的cpu,夺回自己人生的控制权。 房间里,只剩下莫风和彻底石化的陈锋。 “你的『防火墙计划』,可以借鑑李哲的案例。” 莫风的声音將陈锋从宕机状態中拉了回来。 “什么?” “李哲的母亲,是你的反向参照物。” 莫风解释道, “她的问题,是对『正常』的期望值过高,导致过度干预。而你的问题,是对『异常』的耐受度过低,导致过度审判。” “你们都需要一个『降维』或『升维』的补丁,来重置与外部世界的交互协议。” 陈锋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莫风的话精准地切中了他的要害。 他每天面对人性的深渊,久而久之,便习惯性地用审视罪犯的目光,去审视身边的一切。 他看著莫风,犹豫了很久,终於开口。 “莫风,我想请你……分析一个案例。” “諮询费,三百。” 莫风立刻回应。 陈锋嘴角抽了抽,莫风还是那个莫风。 “我不能透露具体案情,有纪律。我只能……给你描述一个模型。” “数据脱敏处理,可以理解。” 莫风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始。 “假设,这是一个凶杀案现场。” 陈锋的表情变得严肃,眼神也锐利起来,仿佛回到了现场, “地点,一个高档公寓。死者,一名女性,死於锐器。现场有明显的翻动痕跡,乱七八糟,像是被抢劫了。” “丟失了一件物品,一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 陈锋描述完,紧紧盯著莫风,想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是支队最近遇到的最棘手的案子,现场混乱,线索矛盾,查了半个月,毫无头绪。 莫风听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走到那块巨大的纸箱白板前,拿起记號笔。 “这是一个低劣的『敘事陷阱』。” 莫风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陈锋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的描述,本身就包含了『预设偏见』。” 莫风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写上“抢劫杀人”。 “你们的调查,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凶手预设的逻辑轨道。” 他看向陈锋: “现在,我们进行一次虚擬的犯罪现场勘查。” “请拋弃『抢劫』『混乱』『丟失』这些带有主观判断的词语,只描述物理事实。” 陈锋感觉自己不像在諮询,而是在被一位更高级的警官面试。他定了定神,重新组织语言。 “事实一:死者身上有多处致命伤,由同一种工具造成。” “事实二:房间內,百分之八十的物品处於非正常位置。” “事实三:一只青花瓷瓶,不在它原本应该在的底座上。” “很好。” 莫风在白板上飞快地画著逻辑图。 “首先,分析『凶器』与『伤口』。多处致命伤,这不符合高效劫匪的『成本效益』原则。” “职业劫匪,追求最低成本达成目標,通常是一击致命,或者强力控制。” “这种行为,更像是一种『系统过载』后的『冗余操作』。它指向的不是『贪婪』,而是『情绪』。” “凶手在行凶时,其『逻辑处理单元』很可能已经崩溃,被『情绪模块』接管了。” 陈锋的瞳孔微微一缩。队里的法医也提出过类似的看法,但远没有莫风这么……“数位化”。 “其次,分析『现场环境』。” 莫风指著白板上的“80%物品非正常位置”。 “你们定义为『混乱』。但『混乱』本身,就是一种信息。我们需要分析这种『混乱』的模式。” 莫风问道, “是『无差別全域混乱』,还是『指向性局部混乱』?” “什么……意思?” 陈锋被这两个词砸得有点晕。 “意思是,他是把所有东西都胡乱翻一遍,还是有目的地在找某个或某几个特定区域的东西?” 陈锋回忆著现场勘测的照片,艰难地回答: “主要是臥室的衣柜、书房的抽屉和客厅的几个柜子。厨房和卫生间,基本没动。” “看到了吗?” 莫风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叉,划掉了“抢劫”的標籤。 “这不是抢劫。这是『数据检索』。” “凶手在寻找某个特定的『文件』。他不知道『文件』的確切位置,只能通过关键词,对『资料库』(臥室、书房、客厅)进行『暴力搜索』。” “那……那个花瓶呢?” 陈锋追问, “那是现场唯一確认不在的贵重物品。” “这才是整个案件的核心。” 莫风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 “花瓶的消失,不是『结果』,而是『手段』。它不是被『偷』走的,而是被『刪除』的。” 他提出了三种可能性。 “可能性a:『偽装协议』。凶手故意拿走一个最显眼的贵重物品,偽造一个『入室抢劫』的假象。” “这是一个『障眼法』,目的是將你们的『算力』,引导到错误的调查方向上。你们花了多少时间去排查销赃渠道和惯偷?” 陈锋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两周来,他们確实投入了大量警力在这上面。 “可能性b:『符號净化』。那个花瓶,对凶手有特殊的『符號意义』。” “它可能代表了凶手想要抹除的某段记忆、某种关係,或者某个他无法容忍的『bug』。” “拿走它,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完成一种『仪式』,一种对他自己內心世界的『格式化』。” “可能性c:『敘事构建』。” 莫风用笔点了点白板, “凶手在构建一个『故事』。他不是在犯罪,他是在『写作』。死者、混乱的现场、消失的花瓶,都是他故事里的『词汇』。” “他不是要钱,他要的是一个『读者』。而你们,就是他选定的读者。” (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加更2章) 第72章 结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72章 结论 陈锋深吸一口气,决定提供更多数据,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处理器”极限到底在哪里。 “我们查到了一些新情况。” 陈锋的语气变得严肃, “事实四:死者有一个秘密情人,案发前一周,两人曾有过激烈爭吵。我们把他列为头號嫌疑人。” 莫风的眉毛动都没动。 “事实五:那只丟失的青花瓷瓶,是贗品。我们查到,死者在一个月前卖掉了真品,用於偿还一笔消费贷款。” “事实六:死者在社交网络上,是一个生活精致、岁月静好的名媛。但实际上,她负债纍纍,生活一团糟。” 陈锋说完,紧紧盯著莫风,等待他的分析。这些矛盾的线索,让整个专案组都陷入了僵局。 莫风听完,走到纸箱白板前,拿起笔。 “首先,『秘密情人』,这是一个高干扰性的『情绪变量』,但不是核心算法。” 他直接在白板上画了一个虚线框,將“情人”圈起来,並標註“低优先级线程”。 “情感纠纷的逻辑链条过於直接,与现场『偽装协议』的复杂性不匹配。” “凶手投入了大量算力进行误导,如果动机只是简单的激情杀人,属於资源浪费,不符合其行为模式。” 陈锋愣住了。 他们花了最多精力调查的嫌疑人,在莫风这里,连“主程序”都没进入,直接被丟进了后台。 “其次,『贗品花瓶』。” 莫风的笔尖重重一点, “这是关键节点。” “你们的认知错误在於,你们认为凶手『偷』了一个『花瓶』。” “而事实是,凶手『刪除』了一个名为『花瓶』的『文件』。” “这个文件本身的內容是真是假,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刪除』这个行为本身。这是一个指向性极强的『指令』。” 莫风看向陈锋: “他知道你们会查这个花瓶,知道你们会投入警力去追查它的价值和去向。他甚至可能预判到你们会发现这是个贗品。” “这整个过程,从拿走到被发现是贗品,都是他『剧本』的一部分。” “这完美印证了可能性a『偽装协议』和可能性c『敘事构建』。” “他不是在掩盖罪行,他是在享受你们在他的迷宫里打转的过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陈锋感觉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最后,『虚假的名媛』。” 莫风在白板上画了两个互相嵌套的圆圈。 “死者,是第一位『敘事构建者』。她试图用社交网络,构建一个虚假的『人格镜像』。而凶手,是第二位『敘事构建者』。” 莫风的语气毫无波澜,却让陈锋感到一阵心悸。 “这不是谋杀。这是一场扭曲的『同行评审』。” “凶手认为死者的『作品』充满了逻辑漏洞和虚偽的『补丁』,於是,他用一种更极端、更残酷的方式,对她的『作品』进行了『终极勘误』。” “他毁掉了她的人,也解构了她偽造的人生。他是在用自己的『敘事』,覆盖她的『敘事』。”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陈锋感觉自己不是在查案,而是在分析一部后现代主义的疯狂戏剧。 “这……太疯狂了。” 他喃喃自语。 “不。” 莫风纠正他, “这很逻辑。只是他的逻辑內核,与你的系统不兼容。” 莫风放下笔,转过身,拋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你们勘查现场时,有没有注意到,在那个80%物品都处於非正常位置的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是『非正常』地整洁?” 陈锋的大脑飞速运转,海量的现场照片在脑海中闪过。 混乱的衣帽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抽屉、散落一地的化妆品…… 突然,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画面定了格。 “书……” 陈锋的声音有些乾涩, “是书房的那个大书架。所有的书,都排列得整整齐齐,连书脊都几乎在一条直线上。” “这就是他的『签名』。” 莫风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光。 “那场所谓的『暴力搜索』,只是一场表演。那份整洁,才是他真正的『宣言』。” 莫-命案分析师-风给出了结论。 “第一,他在一片他亲手製造的混乱中,留下了一块秩序的『飞地』。” “这是一种极致的挑衅,是在炫耀他对现场的绝对控制力。” “第二,那排书,就是他留下的『信息』。” “他要找的东西,或者他想说的话,就藏在那排书里。你们需要检查书的顺序、是否有折页、是否有特定的书被抽出来过又放了回去。” “甚至,那份整洁本身,就是信息。它在说:看,我来过,我能掌控一切,而你们,什么都没发现。” 陈锋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自己和他的同事们,像是一群在二维平面上寻找出口的蚂蚁,而凶手,则在三维空间里,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兜圈子。 “这种程度的心理操控和敘事构建能力,不是一个『新手』能完成的。” 莫风继续他的分析。 “这不是一个初级bug,这是一个经过多次叠代,至少进化到v3.0版本的成熟『病毒』。” “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作案。” “他没有离开江城。他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像一个『系统管理员』一样,监控著你们的『用户反馈』。” “你们的调查毫无进展,对他来说,就是最悦耳的『好评』。” “他正在享受这种病態的、居高临下的快感。” 陈锋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看著莫风,这个比他年轻了十几岁的青年,第一次用近乎求助的语气问道: “我们……该怎么做?” “改变搜索算法。” 莫风回答。 “停止在物理世界里寻找一个『凶手』。开始在信息世界里,寻找一个『作者』。” “你们需要运行一个『城市级异常敘事模式筛查』程序。” 莫风建议道, “去寻找那些表现出『高度表演型人格』,同时其行为逻辑与社会规范存在『深度不兼容』的个体。” “简单来说,去找一个活得像『小说主角』的疯子。” 陈锋沉默了许久,终於站起身,郑重地对莫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刷新了。 虽然过程痛苦,但一条全新的、匪夷所思的破案路径,已经在他眼前展开。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莫风叫住了他。 “你的諮询费。” 陈锋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从钱包里抽出三百块钱,递了过去。 莫风接过钱,然后从桌上撕下一张便签纸,用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递还给陈锋。 陈锋低头一看。 【服务项目:疑难刑事案件敘事逻辑解构与犯罪人格画像重构服务(標准版)】 【数量:1(次)】 【金额:¥300.00】 【备註:本服务仅提供系统性诊断与逻辑分析,不包含嫌疑人抓捕业务。用户若偏离指导协议进行操作,导致的一切后果,我方概不负责。最终解释权归服务提供方所有。】 陈锋捏著这张堪称离谱的“收据”,看著莫风那张一本正经、毫无表情的脸。 突然感觉自己的“共情驱动型社会干预系统”,也发出了“即將蓝屏”的红色警报。 他快步走出了501室,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莫风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在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上,写下了今天的观察笔记。 【第三十一次观察笔记】 【课题:论“故事”的致命性。】 【观察对象:一个未知的“敘事构建者”(代號:作者)。】 【结论:当一个系统试图將现实世界强制转化为其个人敘事时,其行为將对其他系统造成不可逆的物理层损坏。修复方案:用一个更强大的敘事,覆盖它的敘事。】 写完,他合上本子,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完成了一次平平无奇的远程系统诊断。 第73章 崩溃的林溪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73章 崩溃的林溪 充足的资金储备,让莫风的“生存状態”从“临时安置级”跃升至“初级自由探索级”。 然而,这种跃升仅仅停留在数字层面。 物理层面,他的生存条件正在急剧恶化。 就在刚才,他用来充当床铺的纸箱,在承受了他第七百二十一次翻身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荣解体。 莫风从一堆扁平的纸板中坐起来,毫髮无伤,但表情严肃。 【警报:核心生存支撑系统(纸箱v1.0)已遭遇结构性崩溃。】 【风险评估:七十二小时內不进行硬体升级,本体肌肉劳损概率將上升至67%,睡眠质量下降將导致认知能力衰减12%。】 结论:第五次“资產配置”计划,必须立刻启动。 他打开《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翻到空白页,开始復盘前五次的失败。 【第一次,二手市场:因对目標(钱老头)进行过度精准的病灶分析,导致其情绪崩溃,任务被友邻单位(502-林溪)中断。】 【第二次,超市:因对促销员进行职业倦怠干预,被安保系统驱离。友邻单位(502-林溪)在场目击。】 【第三次,菜市场:因探討“鱼权”与生命伦理,引发群体性围观。友邻单位(502-林溪)在场目击並逃离。】 【第四次,家具城:因协助情侣挑选家具並为其疏通双方之间的沟通障碍,被保安系统驱离。友邻单位(502-林溪)未在场。】 【第五次,大学城:交易即將完成时,被友邻单位(502-林溪)强行干预,判定为“邪教诈骗行为”。】 除了第四次,其余数据模型清晰地指向了同一个核心。 莫风在纸上,郑重地画下一个逻辑框,在里面写下两个字:林溪。 这个代號为“502”的变量,不是一个隨机干扰项,而是他“资產配置”任务中的“墨菲定律”本身。 只要她出现在观测范围內,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就一定会出错。 单纯地规避,已经无法解决问题。 根据《准则》第七十二章“系统博弈论”第三条:当一个负面变量无法被消除时,最优解是將其转化为正面变量,纳入自身系统。 莫风合上本子,一个全新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计划名称:第五次资產配置计划-兼容性测试版。】 【核心策略:引入“关键阻碍变量-502”,將其功能从“破坏者”重定义为“观察者”与“安全认证模块”。】 【行动方案:发出正式邀请,执行一次“协同採购任务”。】 他站起身,走到502的门口,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手,敲响了隔壁502的房门。 门很快打开了。 林溪正穿著一件可爱的围裙,手里还拿著一把锅铲,显然正在做饭。 她看到门口的莫风,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 “干嘛?” “林小姐,我需要徵用你的部分非工作时间。” 莫风用他一贯的语气开口。 林溪的眉头跳了一下。 “说人话。” “我將启动第五次『资產配置』任务。” 莫风的表情无比认真, “根据过往四次失败的经验数据分析,你,是导致任务失败的核心变量,概率为百分之百。” 林溪的脸黑了下去,锅铲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所以,” 莫风无视了她即將爆发的情绪,继续说道, “我决定邀请你作为本次任务的『社会行为校准观察员』,隨行监督,以確保任务流程的行为规范。” 林溪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她终於理解了这堆鬼话的意思: 这个疯子要去买家具,因为每次都被她撞见然后搅黄,所以这次他乾脆决定拉著她一起去! 这是何等清奇又混蛋的脑迴路! “我拒绝!” 她想也不想地回答。 “你的拒绝不符合逻辑。” 莫风立刻反驳, “第一,我任务失败,会持续对你造成『邻里骚扰』。” “第二,我任务成功,可以彻底解决基础生存问题,降低未来发生不可预测行为的风险。” “从收益上看,你隨行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可以將其视为一次『社区和谐共建』的公益活动。” 林溪看著他一本正经的脸,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 但……他说得好像又有那么一点道理。 这傢伙就像一个行走的麻烦製造机,与其让他自己在外面引爆,不如把他拴在身边看著。 她想起了他被警察带走的样子,想起了他被超市保安架出去的样子,又想起了他站在自己家门口,在不到两分钟內打开防盗门时的那种……诡异的可靠感。 “就这一次!” 林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话,乱『看病』,我……我就用围裙把你勒死!” 莫风点点头,將她的威胁自动翻译为“同意”。 “任务接受。目標地点:城西『宜居之家』家居卖场。” 半小时后,林溪开著她的小甲壳虫,载著莫风,停在了巨大的蓝黄色建筑前。 她感觉自己疯了。 她一个前途光明的设计师,为什么要在一个周末,陪一个精神状態不稳定的邻居,来逛该死的家具城? “记住,” 下车前,林溪最后一次警告, “进去之后,少说话,多看,不许碰,不许对任何人进行『诊断』!你就是个哑巴,听见没?” 莫风点点头: “收到。启动『静默观察模式』。” 一进入卖场,莫风就挣脱了林溪的“控制”。 他完全无视了地上引导顾客的箭头,径直走向了客厅样板间区域。 林溪心头一紧,赶紧跟了上去。 只见莫风走到一套標价三万八的真皮沙发前,並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趴了下去,脸颊紧紧贴著皮面。 一名穿著黄色工作服的销售员热情地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这款是我们义大利进口的头层牛皮沙发,触感……” “不对。” 莫风打断了她。 林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它的温度不对。” 莫风闭著眼睛,一脸严肃, “根据热传导速率,这块皮料的密度低於宣传值。而且,我闻到了聚氨酯和二甲苯的残留气味。” “它不是在义大利出生的,它的童年,在江东省的某个化工园区。” 销售员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溪感觉眼前一黑,衝过去一把將莫风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一边拖走一边对销售员疯狂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他……他鼻子刚做完手术,嗅觉失灵!胡说八道的!” 两人逃离了“案发现场”。 “你不是说启动静默模式了吗!” 林溪压低声音怒吼。 “我在进行数据採集。” 莫风一脸无辜, “这是购买前的必要尽职调查。” “你再『调查』,我们就要被调查了!” 林溪拉著他,像牵著一个隨时会爆炸的氢气球,快步走向餐桌区。 她只想赶紧让他买完桌子,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终於找到了一款符合莫风需求的桌椅。 一套朴实无华的松木桌椅,桌面一米二,结构稳固,价格三百九十九。完美。 “就这个了!” 林溪激动得快要哭出来,感觉自己完成了史诗级的任务。 她催促莫风去开票付款,自己则站在原地,长长地鬆了口气。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看到莫风站在开票台前。 对著那个正在打哈欠的年轻工作人员,又露出了那种她无比熟悉的、医生看病人的眼神。 林-移动灾害预警系统-溪的脑中,警铃大作。 她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你的『用户界面』正在向外界释放大量的负面信號。” 莫风正对著那个一脸茫然的工作人员说, “你的眼袋,是『內存溢出』的痕跡。你的哈欠,是『cpu过载』的警报。你的系统,需要一次彻底的重启。” 工作人员: “啊?” 林溪及时赶到,一把捂住莫风的嘴,將他拖到一边。 “你又干什么!” 她快要疯了。 “他在向我求救。” 莫风透过林溪的指缝,含糊不清地说, “他的『职业倦怠综合徵』已经进入晚期,我必须进行干预。” “你再干预我们俩就要被抬出去了!” 林溪连拖带拽地把莫风弄到收银台,用最快的速度扫码付了款,拿到提货单,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仓库提货区。 整个过程,她像一个押送著核武器的特工,精神高度紧张。 第74章 代理採购协议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74章 代理採购协议 在提货区,林溪感觉自己像一个拆弹专家,刚刚剪断了最后一秒的引线。 她紧紧攥著提货单,手心全是汗,只想立刻拿到那套三百九十九的桌椅,然后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仓库里,一名穿著工装背心的壮汉,正开著一辆橙色的叉车,將一个巨大的板材货盘举到高高的货架上。 莫风的脚步停下了。 林溪心中的警报系统瞬间从黄色预警飆升至最高级的红色。 她猛地抓住莫风的胳膊,试图將他拖走。 “別动!” 莫风的目光锁定在那辆正在上升的叉车上。 “货盘重心偏离中轴线3.7度,配重失衡。操作员在提升过程中进行了二次微调,导致液压杆產生非线性抖动。” “在当前高度,货叉的倾斜角与负载力矩已经构成一个不稳定的动態平衡。三秒內,倾覆概率为百分之七十八。” “说什么鬼话!我们快走!” 林溪使出吃奶的力气拉他。 “高风险事件即將发生,必须干预。” 莫风挣脱了林溪的手,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对那名叉车司机大喊: “停止操作!立刻下降!你的负载模型有严重错误!” 叉车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嚇了一跳,手一抖。 巨大的货盘在半空中猛地一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完了。” 莫风冷静地吐出两个字。 “砰!哐当!哗啦——” 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幸运的是,莫风预警及时,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无人受伤。 但那套林溪刚刚付款,承载著她全部希望的三百九十九元的松木桌椅,恰好就在坠落区的正下方。 此刻,它已经变成了一堆不可名状的、混合著木屑和包装纸的垃圾。 仓库经理和保安迅速冲了过来。 林溪眼前一黑,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看著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表情依然平静,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成功的科学实验的莫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出窍了。 第五次“资產配置”计划——兼容性测试版,宣告彻底失败。 回阳光里小区的路上。 林溪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她没有看旁边的莫风,只是盯著前方的路,胸口剧烈起伏。 沉默持续了十分钟。 终於,她再也忍不住了。 “莫风。” “我在。” “你知道正常人是怎么买东西的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 莫风思考了0.5秒: “根据我的资料库,正常人的购买行为通常包含五个阶段:需求识別、信息搜集、方案评估、购买决策和购后行为。” “整个过程的非理性情感驱动占比约在42%到68%之间。” “闭嘴!” 林溪终於爆发了,她猛地一打方向盘,將车停在路边,转头对著莫风怒吼, “我说的不是这个!” “正常人!去家具城!就是进去,看,喜欢,付钱,拿货,走人!懂吗!” “他们不会趴在沙发上闻味道!不会说人家的义大利牛皮是在化工园区长大的!” “不会对著一个只想早点下班的工作人员做什么『系统重启』的诊断!” “更不会!” 她吼得破了音, “去指挥一个开了十年叉车的老师傅怎么开叉车!最后把自己的桌子给砸了!” 林-移动灾害预警系统-溪,在连续承受了数小时的高强度精神衝击后,系统……崩溃了。 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被全世界欺负了的小动物。 莫风静静地看著她,他的传感器闪烁著红光,內部系统正在高速运转。 【目標“502”进入“情绪崩溃”状態。】 【触发“应激性压力释放协议”。】 【分析:其语言模块输出大量高分贝、高重复度的冗余信息,逻辑核心紊乱。】 【核心诉求:终止『协同採购任务』中由『执行者』引发的不可控风险。】 他等林溪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你的指控存在逻辑谬误。” 林溪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瞪著他,像一只炸毛的猫。 “第一,我並非在『闻味道』,而是在进行『材料成分的非侵入式光谱分析』,这是资產配置前的必要尽职调查。” “第二,我並未指挥叉车操作员,我只是进行了『高危风险预警』。” “事实证明,我的预警完全正確,避免了一起潜在的人员伤亡事故。桌子,是这次成功干预中的『必要损耗』。” 林溪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必要损耗?那三百九十九块钱的桌子,她一下午的精神损失,在她这里是“必要损耗”? “所以,” 莫风得出了结论, “本次『兼容性测试』任务並非失败。恰恰相反,它非常成功。” 林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男人用铁锤一寸寸敲碎。 “它成功地验证了一个核心猜想:『社会行为校准观察员』(你),其『异常行为耐受閾值』过低,且情绪模块极不稳定。” “在面对『系统优化』的突发状况时,不仅无法提供正面支持,反而会成为一个高优先级的『负面情绪输出源』。” 莫风看著她,表情无比认真。 “林小姐,从数据上看,你才是导致这次任务流程中断的……bug。” “我……是……bug?” 林溪彻底懵了。 她,一个奉公守法、努力工作、热爱生活、还乐於助人(试图帮助邻居)的优秀城市青年。 现在被一个刚把家具城搞得一团乱的疯子,定义成了bug? 这是什么混蛋逻辑! 她想反驳,想咆哮,想把他从车上扔下去。 但她的大脑在试图处理莫风那套歪理时,过载了。 因为……在他的逻辑闭环里,他说的竟然……全对! 林溪泄了气,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瘫软在座椅上。 她放弃了。 跟一个疯子讲道理,是她这辈子干过的最蠢的事。 “好。” 她有气无力地说, “我是bug,我是,行了吧。” 她重新发动汽车,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 “莫风,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还缺一张床,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准確地说,是一个『睡眠支撑平台』和一个『数据处理平台』。” 莫风纠正道。 “我不管它叫什么!” 林溪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从今天起,你,被剥夺独立进行『资產配置』的权利。” 莫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评估这个新指令。 “你以后需要任何东西,写成清单发给我。” 林溪的声音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品牌、型號、尺寸、顏色……写清楚。钱,转给我。” “我,去帮你买。买回来,给你。从此以后,你不准一个人,或者跟著我,踏进任何一家商店!超市也不行!” 莫风的脑中,数据流再次开始奔涌。 【新提案:『代理採购协议』。】 【提案人:『关键阻碍变量-502』。】 【协议核心:將『执行者』的社会交互功能完全剥离,由『代理人』(林溪)全权负责。任务流程优化为:需求提报→资金划转→物资交付。】 【优点:规避了所有不可控的社会风险,任务成功率理论上可提升至99.2%。】 【缺点:无法为《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的资料库提供新的线下交互样本。】 权衡利弊。 当前最高优先级任务是“生存支撑系统硬体升级”。 “代理採购协议”是达成该目標的最高效路径。 “协议接受。” 莫风点头, “这是一个高效的解决方案。你將成为我的『外部採购接口』。” 林溪已经不想去纠结“外部採购接口”是什么鬼东西了。她只想儘快结束这噩梦般的一天。 终於,甲壳虫停在了阳光里小区b栋的楼下。 两人一言不发地走下车。 就在林溪准备逃回自己家时,莫风叫住了她。 “林小姐。” “干嘛!” 林溪警惕地回头。 第75章 一份諮询报告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75章 一份諮询报告 莫风站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表情平静,像一座没有情绪的雕塑。 “根据我们刚刚达成的『代理採购协议』,你將为我提供价值至少三百九十九元的物资代购服务,並附加了长期的、不可预估的时间与精力成本。” 林溪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说重点!” “根据『等价交换原则』,我需要向你支付同等价值的报酬。” 莫风的语气就像在宣读一份法律文件。 “考虑到我的现金资產需要优先用於硬体升级,我將以『信息处理服务』的形式进行支付。” “你现在可以向我提出一个当前你无法解决的难题,我將为你提供一次免费的『系统性分析与解决方案』。” 林溪愣住了。 她听懂了。 这傢伙搞砸了所有事,现在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当“採购接口”,居然提出要帮她解决一个难题作为“报酬”。 这是什么神仙脑迴路? 她一个前途无量的设计师,需要一个连床都没有的疯子来解决难题? 她刚想脱口而出“我谢谢你全家”,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让她头痛欲裂的名字——张总。 一个她正在负责的商业空间设计项目的客户,一个让她连续三天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的噩梦之源。 看著莫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林溪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反正已经疯了,不如疯得彻底一点。 死马当活马医,不,是让一个『疯子』来医一匹死马。 “好。” 林溪咬著牙,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502的门, “你进来。” 莫风走进502,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这个“友邻单位”的內部。 他的目光快速扫描著整个空间。 【扫描完成。室內布局符合“单身青年女性-设计从业者”標准模型。 物品摆放有序度78%,色彩搭配和谐度85%,绿植覆盖率12%……一个高功能、高审美的生存空间。】 林溪没理他,径直走到工作檯前,打开了她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设计效果图,一个现代简约风格的茶室。 “就是这个,” 林溪指著屏幕,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甲方是『品茗轩』的张总,这是第十二稿。” “第十二稿?” 莫风的关注点显然不同, “叠代次数过高,这表明项目需求定义阶段存在严重缺陷,或者,执行者与需求方之间存在『通讯协议』不兼容的问题。” 林溪揉著太阳穴,感觉自己的“通讯协议”也要不兼容了。 “张总的要求是,『要体现禪意,但不能像寺庙;要感觉奢华,但不能看起来很贵;要现代简约,但又要有古典韵味。』” 她模仿著甲方的语气,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我上一稿,用了大量的留白和原木材质,他说太空了,没有『人间烟火气』。” “我加了点软装和金属线条,他又说太俗了,没有『精神內核』。” “我快被他逼疯了!他到底想要什么!” 莫风静静地听完,没有看那张效果图。 “设计图是结果,不是问题本身。我需要原始数据。” “什么原始数据?” “你与『目標人物-张总』之间的所有交互记录。包括但不限於:邮件、聊天记录、会议纪要、甚至是他隨口说过的每一句话。” 莫风说, “我需要重建他的『用户需求模型』。” 林溪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这傢伙,真的把这当成一个bug来分析了?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一个文件夹拖到了桌面上。里面是她和张总几个星期以来所有的沟通记录。 莫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开始瀏览那些文件。 林溪则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个傻子,竟然真的在指望一个疯子。 她看著莫风的侧脸,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飞快地滑动,眼睛几乎没有眨过。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笔记本风扇的轻微嗡鸣声。 十分钟后。 莫风合上了电脑。 “分析完毕。”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仿佛一个即將发布新產品的ceo。 林溪坐直了身体,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期待? “首先,『目標人物-张总』的需求,並非一个设计方案,而是一个『自我认知確认工具』。” 莫风开口,第一句话就把林溪说懵了。 “他的所有需求描述,如『禪意』、『奢华』、『简约』、『韵味』,都不是设计指令,而是『標籤云』。” “他试图通过堆砌这些標籤,来构建一个他理想中的『有品位的成功人士』的自我形象。” “但是,他的审美知识储备,与他想构建的形象之间,存在一个巨大的『版本差』。” “他不知道如何將这些標籤转化为具体的视觉语言。” 林溪张了张嘴,她感觉莫风剖开了张总那张油腻嘴脸下的真实內心。 “所以,” 莫风继续道, “你无论提交任何符合逻辑的设计方案,都会被他否决。” “因为你的方案越是专业、越是自洽,就越是凸显出他本人在审美领域的『无能』。” “这会触发他的『自我防御机制』。” “他否决你的设计,不是在否决方案,而是在捍卫他那脆弱的、虚构的『品位』。” 林溪彻底呆住了。 这些天来所有的憋屈、愤怒、困惑,在莫风这几句冷静的分析下,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原来是这样!原来问题根本不在设计! “那……那我该怎么办?” 林溪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停止提交『设计方案』。” 莫风给出了核心指令, “你需要提交一份『故事脚本』。” “从现在起,你不是设计师,你是一个『詮释者』。” “你的工作,是把他那些混乱的標籤,翻译成一个他能听懂,並且觉得『就是这个意思』的故事。” 莫风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和一张纸,快速地画了几个框。 “这是你的新提案,『版本13.0-禪意流光』。这不是设计,这是一个『认知引导框架』。” “第一步:解构与重组。” “你把之前方案里的所有元素打散。原木、留白、金属、灯光……把它们变成独立的『词汇』。” “第二步:故事赋能。” “你不能再说『我们用原木来体现自然』。” “你要说:『张总,您看这块木头,我们找了很久。” “它来自长白山深处,经歷过五十年的风雪,我们保留了它原始的纹理,这叫『岁月的沉淀』,呼应您说的『古典韵味』。』” “你不能说『这里需要留白』。你要说:『这片空白,不是空,是『气口』。” “是风水里的『藏风聚气』,是国画里的『意在画外』。这,就是您追求的『禪意』。』” “那根被他骂俗气的金属线条,你要告诉他:『这不是线条,是『光』。” “我们用现代科技的光,来点亮传统东方的『静』,这就是『现代与古典的碰撞』,是『低调的奢华』。』” 林溪目瞪口呆,手里下意识地攥紧了抱枕。 这……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但这胡说八道……听起来好有道理! “第三步:赋予他『最终裁决权』。” “把这些被重新『赋能』的元素,做成几个简单的选项,让他来组合。” “比如,『张总,这道『光』,您觉得是应该藏在木头缝里,体现『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蓄,还是应该悬在茶桌上,体现『皓月当空』的敞亮?』” “无论他选哪个,你都要立刻表示赞同,並称讚:『果然还是张总您看得透彻!这个感觉一下就对了!』” 莫风放下笔,看著一脸痴呆的林溪,做了最后的总结。 “你的任务,不是替他设计,而是提供一堆高级的『乐高积木』,並附上一份看起来非常厉害的『说明书』。” “然后,引导他自己『搭建』出那个他想要的、能证明自己『牛逼』的茶室。”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好设计,而是一个『由我亲手缔造』的好设计。” “你的价值,就是让他產生这种幻觉。” 林-移动灾害预警系统-溪,在这一刻,再次系统崩溃。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惊嚇或愤怒。 而是因为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震撼。 她看著莫风,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邻居,而是在仰望一个……神。 一个能洞悉人性bug,並隨手写出“修復补丁”的神。 “酬劳支付完毕。” 莫风將那张画著草图的纸推到她面前, “这是本次『信息处理服务』的交付凭证。现在,我需要你履行『代理採购协议』。” 他递过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清单。 【睡眠支撑平台(床):1.5米2米,材质要求:实木框架,结构稳固,无异味。 能量补充平台(餐桌):桌面尺寸不小於1.2米0.6米,高度0.75米,要求:四腿结构,稳定性>95%。 坐具(椅):与能量补充平台配套,人体工学设计,腰部支撑良好。 预算:合计不超过2000元。】 林溪看著那份简洁到极致的清单,又看了看面前的莫风。 她忽然觉得,让他进家具城,简直是对社会资源的一种浪费。 他这种就应该待在房间里,用来解决人类无法解决的难题。 比如……甲方。 “收到。” 林溪接过手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由衷的、灿烂的笑容。 “『外部採购接口』,即刻启动。保证完成任务!” 她甚至还俏皮地敬了个礼。 莫风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合作愉快。”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溪看著501的门关上,再低头看看桌上那张画著“认知引导框架”的纸。 她拿起手机,找到张总的微信,噼里啪啦地打下一行字: “张总,关於您提出的『禪意』和『奢华』的深层哲学思辨,我有了全新的灵感。明天上午,我给您做一次最终匯报。” 发送。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张总那张被忽悠瘸了的脸。 这一刻,林溪觉得,给这个疯子当一辈子“採购接口”,好像……也挺值的。 第76章 外部接口的过载保护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76章 外部接口的过载保护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溪坐在一家格调优雅的咖啡馆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正进行著视频通话。 屏幕对面,是让她连续多日活在噩梦里的甲方——张总。 但今天,她感觉自己不是设计师,而是降临凡间的神祇。 “张总,您看,这片空白,不是空,是『气口』。” “是风水里的『藏风聚气』,是国画里的『意在画外』。” “这,就是您追求的『禪意』。” 林溪一字不差地复述著莫风的“故事脚本”,脸上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充满智慧的平静。 屏幕那头的张总,从一开始的审视,到中途的若有所思,再到现在的恍然大悟。 他一拍大腿,脸上的油光似乎都变得神圣起来。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气口!意在画外!小林啊,你总算是理解我的灵魂了!” 林溪强忍著笑意,继续拋出莫风设计的“选择题”。 “那这道代表『现代之光』的金属线条,您觉得是应该藏在木头缝里,体现『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蓄,还是应该悬在茶桌上,体现『皓月当空』的敞亮?” “藏!必须藏!” 张总不假思索,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这种有沉淀的人,怎么能搞得那么张扬呢?犹抱琵琶半遮面,妙!太妙了!” 林溪立刻献上讚美: “张总您一句话,就点透了整个设计的『神』。果然,这个作品最终还是要您来赋予它灵魂。” 视频会议结束时,张总不仅全盘接受了方案,还主动提出追加百分之二十的预算,用於寻找那块“经歷五十年风雪”的木料。 掛断电话,林溪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她看著桌上那张画著“认知引导框架”的草图,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哪里是草图,这分明是降妖伏魔的“真言法旨”! 她立刻给莫风发了条信息: “报告!『认知引导框架』部署成功,目標已被完全『格式化』。现申请启动『代理採购协议』!” 莫风的回覆秒到: “协议启动。资金已划转。请严格遵守清单参数,避免引入『人性化』的隨机变量。” 林溪看著“人性化”三个字,嘴角抽了抽。 这傢伙,是在骂她多管閒事吗? 下午,林溪开著她的小甲壳虫,再次来到了“宜居之家”家居卖场。 这一次,她雄赳赳气昂昂,像一个手握军令的將军。 她迅速锁定了清单上的目標: 一张售价999元的松木床架,一张售价399元的松木餐桌,以及两把售价199元的工学椅。总计1996元,完美控制在预算之內。 就在她准备开票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莫风。 【请求:上传床架连接处的高清照片,特別是榫卯结构部分。我需要进行远程结构应力分析。】 林溪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蹲下身,对著床腿和横樑的接口一顿狂拍,发了过去。 销售员在旁边看得一脸迷茫。 一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分析通过。结构冗余度15%,在可接受范围內。下一步,请检测床垫。】 林溪走到床垫区,找到了配套的一款。 【请求:向销售人员諮询床垫內部填充物的密度,单位:千克/立方米。可接受閾值:35-45。】 林溪硬著头皮问销售员: “你好,请问这款床垫……它的那个……千克每立方米……是多少?” 销售员的笑容凝固了: “小姐,我们一般只说软硬度……” 林溪没办法,只能打开手机,把莫风的原话给销售员看。 两人对著手机研究了半天,最后在產品说明书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42kg/m3”的標识。 【密度达標。协议可继续执行。】 林溪感觉自己不是在买家具,而是在进行一次极其精密的军火交易。 开票付款,一切顺利。就在她鬆了口气,准备去提货时,她眼角瞥见旁边有一款餐桌正在打折促销。 橡木材质,桌面更大,看起来比那款松木的高档不少,折后价也是399元。 林溪的“正常人”思维立刻启动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她毫不犹豫地让工作人员换了发票。 她还得意地给莫风发了条信息邀功: 【报告!发现一个系统漏洞!用同样的价格,买到了性能更优的『能量补充平台』!】 这一次,莫风的回覆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警报!严重违规!你已触发『代理採购协议』的风险预警!】 【清单明確要求『四腿结构』,稳定性>95%。 你选择的促销品为『单柱底座』结构,虽然材质更优,但其在非对称负载下的稳定性比前者低12%。 在进行高强度数据录入时,会產生0.8赫兹的微小晃动,对『执行者』的专注力造成不可逆的干扰!】 【指令:立刻撤销该变更!严格执行原始採购清单!任何未经授权的优化,都是bug!】 看著那段几乎要从屏幕里跳出来的文字,林溪握著手机,愣在原地。 她为了省钱,为了占便宜,这种正常人眼中最天经地义的行为,竟然被他定义成了……bug? 林溪泄了气。 她默默地走回柜檯,在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中,又把发票换了回来。 当两名汗流浹背的送货师傅把一堆扁平的纸箱搬到501门口时,林溪也刚好停好车回来。 她感觉自己像打完了一场硬仗。 门开了,莫风走了出来。 送货师傅擦了把汗,笑著说: “先生,东西都给您搬来了,一共六件。放哪儿?” 莫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然后又看了看楼道。 “你们的搬运流程存在严重的效率冗余。” 他平静地开口。 送货师傅的笑容僵住了: “啊?” “根据你们的身高、臂展和核心力量,以及货物的体积和重量,最优的搬运方案是採用『交错式协同搬运法』。而不是现在这种低效的『单人蛮力搬运』。” 莫风指著一个较高的箱子: “比如这个,你们应该一个人在前,一个人在后,竖直搬运,这样可以利用楼梯的坡度抵消部分重力势能,並將对腰椎的压力降低至少22%。” 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师傅,显然是老江湖了,他咧嘴一笑: “小兄弟,我们干这行十几年了,都是这么干的。” 莫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个错误的算法,重复执行一万次,也依旧是错误的。只是增加了操作者的肌肉记忆和劳损风险而已。” 林溪捂住了脸。她就知道,只要让这傢伙和正常人类接触,就一定会出事。 她赶紧上前打圆场: “师傅別介意,他……他研究人体工学的,职业病!” 好在师傅们脾气好,没跟他计较,只是把东西搬进屋里后,就想快点溜之大吉。 “等一下。” 莫风叫住了他们, “安装服务。” “哦哦,对,安装费一百。” “不。” 莫风说, “我需要你们將安装服务,外包给我。” 两位师傅和林溪,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著他。 “什么意思?” “你们的安装服务,报价一百元。” “根据市场標准,完成这六件家具的组装,熟练工需要一小时。这意味著你们的时薪是一百元。” 莫风拿起一把螺丝刀: “我可以在四十分钟內完成全部组装,並保证所有螺丝的扭矩误差在5%以內。” “根据『效率置换原则』,我为你们节省了二十分钟的时间成本,並提供了更高质量的交付成果。” “所以,你们应该支付我相应的服务费用。” 他看著一脸懵逼的师傅们,认真地计算道: “按时薪一百元计算,二十分钟是三十三点三三元。考虑到我的交付质量更高,我要求六十元的报酬。” “扣除你们原本要收的一百元安装费,你们现在应该倒找我二十元。”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林溪感觉自己的cpu也烧了。 她听懂了莫风的每一句话,但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她无法理解的天书。 让送货师傅付钱给他,让他来安装他自己买的家具?这是什么操作?! 终於,那位年长的师傅反应过来了。他看著莫风,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兄弟,你厉害。” 老师傅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活儿,您来!我们不配!” 说完,拉著他那个已经石化的年轻同事,逃也似的衝下了楼。 林溪站在一堆纸箱中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裂开。 半小时后,当林溪帮著把最后一个纸箱拆开时,莫风已经把床和桌子都装好了。 速度之快,手法之精准,让她嘆为观止。 崭新的松木床取代了那堆破烂的纸箱,稳固的餐桌成为了真正的“能量补充平台”。 501室,终於有了一点“家”的样子。 莫风坐在新椅子上,满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的“生存支撑系统”,终於完成了硬体升级。 他打开那个熟悉的黑色笔记本,开始写今天的观察笔记。林溪好奇地凑过去看。 【观察笔记32】 【摘要:『代理採购协议』首次执行成功,核心目標达成。 但『外部接口』(代號502-林溪)在执行过程中,暴露出强烈的『人性化优化』倾向,试图绕过核心协议。 结论:该接口存在成为系统后门的潜在风险,需部署更严格的防火墙规则。】 林溪的拳头硬了。 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又看到莫风在下面写了一行附註。 【附註:城市物流配送体系的『最后一公里』环节,存在巨大的效率优化空间。 操作人员普遍缺乏基础物理学及现代管理学知识,导致人力资源浪费严重。】 林溪看著那行字,再看看自己因为帮忙搬东西而酸痛的胳膊,血压开始稳定上升。 (作者不语,只是一味的加更,加更两章) 第77章 一次失败的厨艺协同作业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77章 一次失败的厨艺协同作业 林溪的怒气在看到“该接口存在成为系统后门的潜在风险”这行字时,终於抵达了临界点。 “接口?后门?” 林溪指著那行字,又指指自己, “莫风,我辛辛苦苦跑了一天,帮你搞定了所有事,在你这里,我就是个需要打补丁的bug?” 莫风从笔记本上抬起头,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从数据上看,是的。” 他扶了扶並不存在的眼镜,开始分析: “你在未获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將『四腿结构』的餐桌更换为『单柱底座』。” “该行为虽然主观意图是正向的,但客观上引入了不確定性,增加了系统风险。” “这证明你的执行逻辑,会优先考虑『占便宜』这类非理性的人类情感,而非协议的稳定性。” “因此,將你定义为『潜在后门』,是基於事实的风险评估。” 林溪气得笑了起来: “我占便宜?我那是想帮你用同样的钱买个更好的!” “『更好』是一个主观形容词,缺乏量化標准。” 莫风纠正道, “而『稳定』,是一个可以通过物理公式计算的客观指標。我的系统,只需要客观。” 林溪看著他那张写满了“我是对的”的脸,感觉所有的道理都被他一个人说完了。 她讲不过他。 积攒的怒火无处宣泄,最终匯聚於指尖。 林溪深吸一口气,猛地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对著莫风光洁的额头,狠狠地敲了一下。 “梆!”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501室迴荡。 莫风的身体瞬间僵住,双眼中的焦点似乎都涣散了。 他像一台被强行断电的电脑,所有的动作都停滯了。 林溪被他这反应嚇了一跳,敲完就有点后悔了: “喂,你……你没事吧?我没用多大力气啊。” 莫风没有回答。 他的內部系统,正经歷一场小小的风暴。 【警报:侦测到未授权的外部物理接触。】 【接触类型:点状、高频、低强度衝击。】 【接触源:生物识別確认为『外部接口-502』。】 【损伤评估:表皮无破损,颅骨结构完整,脑组织未受震盪。系统硬体安全。】 【行为分析:该行为不属於《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中任何已知的友好或敌对交互模型。初步判定为一种低效的、充满冗余情感的『物理层抗议』行为。】 三秒后,莫风的眼睛重新聚焦,他看著林溪,用一种研究未知生物的语气问道: “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 林溪心虚地后退半步。 “这种通过物理震动传递负面情绪的交互方式。” 莫风一本正经地分析, “根据能量守恆定律,你肌肉收缩所消耗的atp,与最终传递到我额头上的动能相比,转化效率极低。” “如果你的目標是表达不满,语言的信道带宽远高於此。” 林-移动灾害预警系统-溪,再次宕机。 她只是气不过敲了他一下,他居然在分析这一下的“信道带宽”和“能量转化效率”? 跟这个男人,真的没法沟通。 林溪彻底泄了气,她瘫坐在莫风新买的工学椅上,看著这个终於有了点人气的房间,有气无力地说: “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忙了一天,我饿了。” 她掏出手机,准备点外卖。 “外卖属於低效的能量补给方案。” 莫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主流外卖平台的数据模型,一份三十元的快餐,其中约有25%是平台抽成、4%是包装费用、12%是配送成本。你实际吃到的食物价值,不足总价的60%。” 林溪举著手机,动作僵在半空。 “此外,外卖食物的食材新鲜度、烹飪卫生条件均是不可控变量。” 莫风做出结论, “最优解是自行烹飪。” 林溪看著他,冷笑一声: “好啊,你来做?你有米吗?有菜吗?” “我没有。” 莫风坦然承认, “但你有。” 他看向林溪: “根据『代理採购协议』的精神內核,我提议启动一项『临时协同项目』。” “项目名称:晚餐烹飪。” “项目目標:为编號501及502的两个生命体,提供符合营养学標准且具备成本效益的能量补充。” “资源提供方:502(厨房、食材、工具)。” “技术支持与流程优化:501(我)。” 林溪听完这套鬼话,只想把手机砸到他脸上。 但她实在是太饿了,而且……她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丝好奇。 让莫风来“优化”做饭流程,会发生什么? “行。” 林溪咬牙切齿地站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技术支持』法!” 五分钟后,林溪家的厨房。 林溪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西红柿和三个鸡蛋,这是她仅剩的食材。 “很好,经典的『茄红素-卵磷脂』供能组合。” 莫风点点头,表示认可, “项目启动。第一步,食材预处理。” 林溪拿起一个西红柿,正准备切。 “等等。” 莫风制止了她, “你的切割路径不符合最优解。” 他拿起另一个西红柿,放在砧板上: “標准的『十字刀法』,可以在顶部划出深度为2毫米的交叉切口,然后用85摄氏度的热水浸泡45秒,这样可以利用热胀冷缩原理,在不损失果肉的前提下,將表皮的剥离效率提升70%。” 林溪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厨艺学校的魔鬼教官。 “我……我就这么切了!” 林溪不想理他,手起刀落。 “非標准操作。” 莫风在心里默默记录,然后转向鸡蛋, “下一步,打蛋。” 林溪拿起碗,磕开鸡蛋,拿起筷子就要搅。 “停!” 莫风再次喊停。 “你又干嘛!” 林溪快疯了。 “你的搅拌方式是低效的圆周运动。” 莫风指著碗里的蛋液, “这种方式会导致蛋清与蛋黄混合不均,且无法有效混入空气。正確的做法,是採用『z字形』或『8字形』往復运动,並保持筷子与碗底呈30度角。” “根据流体力学仿真测算,这种方法能让最终成品的蓬鬆度提升至少12%。” 林溪握著筷子,感觉自己不是在做饭,而是在发射火箭。 她深吸一口气,把碗重重地放在莫风面前: “你来!你这么厉害,你来做!” “我的职能是『技术支持与流程优化』,不是『执行』。” 莫风平静地拒绝, “继续,下一步,放油。” 林溪咬著牙,打开燃气灶,往锅里倒油。 “油量超標12毫升。” “过量的油脂摄入,將导致『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升高,长期以往,心血管疾病风险將增加……” “啊——!” 林溪终於崩溃了。 她扔下锅铲,指著厨房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出去!你给我出去!” 莫风看著情绪再次进入“崩溃”状態的林溪,冷静地分析。 【『晚餐烹飪』协同项目失败。】 【失败原因:执行者(502)对流程优化指令產生强烈牴触情绪,其『经验主义』与『直觉操作』的固化思维,与本项目的『数据驱动』核心理念存在根本性衝突。】 【结论:在厨房这一高度依赖非標准化的场景中,强行植入標准化流程,会引发执行者的『系统排异反应』。】 他默默地退出了厨房。 十五分钟后,林溪端著两碗麵条从厨房出来,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 她把其中一碗重重地放在莫风面前。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吸溜麵条的声音。 这诡异的沉默,是他们第一次的“共进晚餐”。 第78章 一种未被编码的系统状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78章 一种未被编码的系统状態 面碗见底。 沉默在狭小的餐桌上空盘旋,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鸽子。 林溪感觉自己刚刚完成了一场长达十五分钟的、高强度的精神对抗。 最终,莫风放下了筷子。 动作標准,两根筷子併拢,精准地搭在碗沿三点钟方向,发出轻微的“嗑”的一声。 林溪的心提了起来。她想,审判的时刻要来了。 他一定会用一连串她听不懂的数据,来论证这碗面的失败。 莫风抬起头,直视著她,大脑中回忆出《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第七章,社交礼仪篇: 第四十一条:在接受他人款待(尤其是食物)后,应主动表达谢意,以完成一次完整的、正向的社交闭环。 他的语气平铺直敘,像在宣读一份產品说明书。 “谢谢你的面。虽然从营养配比上看,碳水化合物占比过高,达到了72%,缺乏足量的蛋白质和维生素b,但它成功地將我的飢饿状態从『中度』降低至『无』。” 林溪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反驳都卡在了喉咙里。 “不……不客气。” 她乾巴巴地回答。 莫风站起身,对著她微微躬身,一个標准的三十度鞠躬,不多不少。 “那么,我將返回我的棲息地,501室。祝你拥有一个符合社会主流定义的、寧静的夜晚。” 说完,他转身,开门,离开,关门。 林溪独自坐在餐桌前,看著对面那个空荡荡的碗,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回到501室,莫风的“超验直觉”立刻开始对环境进行扫描。 环境参数已发生重大改变。 原本空旷的房间里,多出了一张1.5米乘2米的床,客厅里多了一张1.2米乘0.6米的餐桌,和两把椅子。 它们安静地矗立著,像外来的数据包,等待著被系统识別和整合。 这些是“外部採购接口-502”执行“代理採购协议”后的產物。 莫风没有立刻去体验它们。他先走到那张松木餐桌旁,俯下身,鼻尖距离桌面只有五厘米。 气味分析启动。 松木,树龄约25年。表面涂有聚氨酯清漆,厚度约0.03毫米。甲醛释放量低於e1级標准,在安全閾值內。 他伸出手指,用指腹缓缓划过桌面。触感平滑,但在距离桌角12.7厘米处,他停下了。 他的指尖在一个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凹陷上反覆摩挲。 “缺陷记录:编號d-001。外部接口-502在执行採购任务时,未能检测出目標物品『松木餐桌』存在一处直径约0.8毫米,深度约0.1毫米的撞击伤。” “该缺陷不影响核心功能,但证明该接口的质量检测模块存在优化空间。” 他一边低语,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在附录页上认真地记录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目光投向那个房间里最大的新物件——床。 床架是金属的,黑色。床垫是白色的,看起来很柔软。 这顛覆了莫风过去二十几年对“床”的全部认知。 在青山精神康復中心,床是硬板床,上面铺著一层薄薄的褥子,一切为了易於清洗和防止病人用床垫自残。 出院后,他的床是“纸箱v1.0”,一个由三十六个硬纸箱拼接而成的平面,优点是成本为零,且可以隨时调整结构。 而眼前这个…… 莫风走过去,伸出手,在床垫上按了按。 一股力道將他的手掌轻轻托起。 “目標材质:高密度海绵。回弹係数:0.83。形变后恢復时间:1.2秒。” 他缓缓地,带著一种近乎朝圣的严肃,在床边坐下。 然后,他躺了下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从他背部的每一寸皮肤,传递到他的中枢神经系统。 那不是硬,也不是软,而是一种……包裹感。一种温和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物理支撑。 但他的內部系统警报开始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未知感官输入!】 【警告!当前身体状態无法归类!】 【正在匹配资料库……匹配失败!】 【启动紧急分析程序!】 莫风躺在床上,双眼圆睁,一动不动,像一台被未知病毒入侵后彻底死机的电脑。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假设一:食物残留效应。晚餐摄入的碳水化合物在体內转化为糖原,导致血糖升高,引发了多巴胺的非典型性分泌。 否决。该反应强度超出已知模型閾值300%以上。 假设二:环境信息素影响。新家具释放的微量化学物质,通过嗅觉系统触发了边缘叶的异常放电。 否决。已进行气味分析,所有物质均在安全閾值內,无法构成如此强烈的神经刺激。 假设三:…… 他分析了十七种可能性,但都被一一否决。 这种感觉,不属於疼痛,不属於麻木,不属於任何他在《精神病学识资料库》里记录过的症状。 它是一种……平静,一种让系统所有模块都从高速运转状態,缓缓降至待机模式的奇怪指令。 他无法理解。 10分钟后,莫风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抵消这种“异常状態”带来的失控感。 他再次翻开《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翻到第九章,“独居者的周末行为指南”。 第九章,第二条:一个整洁有序的居住环境,是维持心理健康的重要外部条件。建议每周至少进行一次彻底的扫除和整理。 执行! 莫风立刻下床,开始整理他那少得可怜的个人物品。 他把那本《准则》放在新餐桌的正中央,用尺子测量,確保它距离桌子四条边的距离完全相等。 接著,他將自己那套自製的开锁工具,按照尺寸和功能,在地面上排成一个完美的扇形。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尖锐的爭吵声。 “你到底想怎么样!每次都是这样!” 一个女人的声音,充满了被耗尽的疲惫。 “我想怎么样?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挣钱,回来想清净一会儿都不行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暴躁且不耐烦。 莫风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超验直觉”瞬间启动,像雷达一样锁定了声音的来源——b栋三楼,大概是305室。 扫描开始。 目標a(女性):声带因长时间爭吵而轻微水肿,语言中包含“失望”“疲惫”“重复”等高频词汇。 诊断:长期“情感需求”被漠视导致的“沟通期望衰竭症”。 目標b(男性):呼吸急促,用提高音量的方式来掩盖逻辑的匱乏。 诊断:典型的“压力转移失败”综合徵,將外部工作压力转化为对內(家庭成员)的攻击性。 “结论,” 莫风低声自语, “这是一次典型的、註定失败的沟通。双方的『沟通协议』版本不兼容,信息编码与解码方式存在根本性衝突。” “预计在七分钟內,该沟通將因一方或双方的『情感能量』耗尽而中断,问题悬置,矛盾將在下一次『系统交互』时以更高强度爆发。” 他摇了摇头,將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房间。 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bug,混乱,且低效。 而他的501室,在他的整理下,正变得越来越有序,越来越接近他理解中的“完美”。 当他把最后一件工具摆放到位后,整个房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带著强迫症美感的整洁。 他满意地巡视了一圈,然后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张床。 那个未知的“感官异常”还在等著他去破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战场的士兵,重新躺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启动分析程序。他强迫自己放鬆,去感受。 背部被均匀地托住,脊椎处於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状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隱约的风声,和三楼那已经渐渐平息下去的爭吵余音。 他想起了那碗面。 想起了林溪把他赶出厨房时,那种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想起了两人坐在桌前,谁也不说话,只听得见吸溜麵条的声音。 这些数据碎片在他脑中组合、碰撞、重构。 一个全新的、从未有过的念头,在他那精密如仪器的精神世界里,悄然浮现。 在青山精神康復中心,他被“保护”著。 所有的变量都是可控的,所有的行为都有標准答案。 那是一种绝对安全的、程序化的“生存”。 而出院后,他用他的《准则》,试图將混乱的外部世界,也纳入他可控的程序之內。 他一直在“模擬”正常,像一台性能强大的电脑,在模擬运行一个它並不理解的作业系统。 但此刻,躺在这张由一个“bug百出的外部接口”採购的、存在“微小瑕疵”的床上,吃完了一碗“营养配比严重失衡”的麵条之后…… 他体验到了一种无法用程序定义的、全新的系统状態。 它不符合任何准则。 它无法被量化。 它甚至……感觉还不错。 莫风缓缓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著,也无法睡著。他的大脑依然在运转,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分析和拆解,而是为了记录。 他伸出手,摸索著拿出那本《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翻到空白的最后一页。 在黑暗中,他用手指,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了一行他自己才能“看”见的文字。 【观察笔记 第三十三號】 【关於一种未被编码的系统状態的初步探究】 【诱因:非標准化的社交互动(代號:晚餐)+ 超出预期的物理环境舒適度(代號:床)+ 低强度外部噪音(代號:爭吵)的协同作用。】 【表现:系统內部衝突降低,运算能耗减少,產生一种类似於『低功耗待机』的平静状態。】 【初步命名:『稳定態』。】 【结论:『正常』或许並非一种需要精確模擬的固定程序,而是一种……动態的、允许误差存在的『稳定態』。】 【后续研究方向:需增加样本量,对『稳定態』的触发条件和持续时间,进行更深入的观察与实验。】 写完这行“字”,莫风將本子放回原处。 他躺在黑暗里,第一次,没有因为未知而感到恐慌。 他像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天文学家,静静地、好奇地,观察著自己內心深处,那颗刚刚被点亮的、名为“稳定態”的陌生星球。 世界,似乎开始变得……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註:以下內容与正文无关) 根据《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附录七:关於“与大规模匿名社会单元进行高效互动”的指导意见,现发布一项信息徵集协议,代號:【命名优化】。 协议目標:当前项目代號(书名)的信息传递效率存在优化空间。现向分布式认知网络(读者群体)徵集高价值候选方案。 执行路径:请將您的方案提交至下方的標准化数据接口(评论区)。 决策模型:系统將在两天內筛选出获得最高“共识权重”(点讚数)的变量,並將其部署为新的项目代號。 確认:此项社会化协同测试需要您的参与。感谢各位提供的算力支持。 (在此评论,数据一直不温不火,希望优化后的书名能有所改变,感谢诸位) 第79章 一次试图復现『稳定態』的失败实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79章 一次试图復现『稳定態』的失败实验 清晨六点整,莫风睁开眼,脑中立刻浮现昨晚的睡眠情况: 【睡眠监测报告:总时长6小时48分钟,深度睡眠占比0%,浅层睡眠占比50%,系统清醒观察占比50%。结论:一次无效的生理机能恢復行为。】 但他感觉不一样。 昨晚躺在那张柔软的床垫上,体验到的“稳定態”,像一段全新的代码,在他系统底层悄然运行了一夜。 虽然大脑没有休息,但內部运算的能耗,却比睡在纸箱上时降低了18.4%。 这不科学。 莫风坐起身,看著房间里由“外部採购接口-502”配置的新家具,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必须復现昨晚的“稳定態”。 为了科学。 他翻开《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开始构建实验模型。 【实验名称:『稳定態』触发条件与效应的控制变量研究。】 【变量a(物理环境):1.5米*2米金属骨架床+高密度海绵床垫。此变量已恆定。】 【变量b(外部噪音):305室夫妻爭吵。此变量不可控,属隨机事件,暂不纳入主动干预范畴。】 【变量c(核心诱因):非標准化的社交互动(代號:晚餐)。】 结论清晰地指向了隔壁的502室。 他需要再次启动“晚餐”协议。 而且,为了保证实验的严谨性,必须儘可能復刻昨晚的条件。 包括那碗被他判定为“营养配比严重失衡”的麵条。 上午九点,林溪神清气爽地准备出门。昨天的“认知引导框架”大获成功,张总对新方案讚不绝口,还主动追加了预算。 她觉得莫风虽然怪,但偶尔……也挺好用。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每一下的间隔都很精准。 林溪打开门,果然是莫风。他穿著一贯整洁的白衬衫,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宣布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 “早上好,外部採购接口-502。” 林溪眼角抽了抽。 “说人话。” 莫风递上一张纸,上面是用尺子画出的流程图。 “这是关於启动第二次『晚餐烹飪』协同项目的提案。为確保实验数据的有效性,我建议严格復刻昨晚的流程。” “这是我优化后的西红柿剥皮方案,可將效率再提升8%。”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林溪看著那张堪比工程图纸的“西红柿剥皮方案”,大脑宕机了三秒。 “你的意思是,你还想来我家厨房『指导』我做饭?” “不是指导,” 莫风严谨地纠正, “是作为技术支持,对操作流程进行標准化监控,以减少变量误差。” “我拒绝!” 林溪斩钉截铁, “我的厨房不是你的实验室!” “协议中断將导致我的『稳定態』研究陷入停滯,” 莫风的语气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事实, “根据『代理採购协议』的隱藏条款,接口有义务保障核心处理器(我)的稳定运行。这属於系统维护的一部分。” “什么隱藏条款!那协议里根本没有这个!” 林溪气笑了。 “口头协议的漏洞在於其非结构化的信息形態。” 莫风平静地看著她, “但你可以將其理解为一次等价交换。我为你提供价值超过五万元的『信息处理服务』,你为我提供一次价值不超过三十元的实验环境。” “从投资回报率看,你占了巨大的便宜。” 林溪被他这套歪理绕得头晕脑胀。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 “行!我答应你!但这次,你只能看,不许说话,一个字都不许说!” 莫风的系统迅速评估: 【对方提出“静默观察模式”。优点:可减少因语言交互產生的不可控情绪波动。缺点:无法进行实时流程优化。】 【综合评估:可接受。】 “协议达成。” 他点了点头。 下午五点半,林溪认命地拎著两颗西红柿和一把掛麵,身后跟著抱著秒表和微型捲尺的莫风,走进了厨房。 “实验开始。” 莫风轻声宣告,然后按下了秒表。 林溪深呼吸,努力无视那个在她身后游荡的“监工”。 她开始洗西红柿。 莫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警告:目標“502-林溪”未执行“z字形摩擦清洗法”,去污效率降低17%。】 他张了张嘴,想起了“静默协议”,又闭上了。 林溪在西红柿顶部划十字刀,准备用开水烫。 莫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警告:切口深度仅为1.5毫米,低於最佳值2毫米。將导致热量渗透不均,剥皮完整度下降30%。】 他伸出手,又缩了回去,手指在空气中焦躁地画著那微小的差距。 接下来是打鸡蛋。林溪隨手搅了搅。 莫风的表情痛苦得像是目睹了一场严重的工程事故。 【严重警告!採用“圆形搅动”,空气注入量严重不足!蛋白质结构未能充分延展!蓬鬆度將低於理论值25%!】 他再也忍不住了,拿出隨身携带的《准则》,翻到空白页,用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然后举到林溪面前。 【请严格执行“z字形高速往復击打”协议!】 林溪看著那行字,又看看莫风那张憋得通红的脸,额头的青筋还在一跳一跳的。 “噗嗤。”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莫风愣住了。 【事件记录:目標“502-林溪”在接收到优化指令后,触发了“非典型性面部肌肉痉挛”,並伴有短促的气流衝击声。】 【资料库匹配中……匹配失败。初步判定为系统bug。】 林溪一笑,手里的碗一歪,半碗蛋液直接洒在了灶台上。 厨房瞬间陷入死寂。 莫风看著那摊黄色的液体,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混乱、无序、充满bug的世界的巨大困惑。 林溪的笑僵在脸上。完了。 “烹飪流程已出现不可逆的结构性崩塌。” 莫风用一种宣读讣告的语气说, “实验失败。” 他关掉秒表,转身,默默地走出厨房,坐在新餐桌旁,开始在他的本子上奋笔疾书。 林溪看著一塌糊涂的厨房,和那个坐在外面写“实验报告”的怪人,忽然觉得身心俱疲。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体。 “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披萨?” 她有气无力地问。 莫风头也不抬: “根据我的资料库,『夏威夷风情』的菠萝与火腿的酸甜咸味组合,在人类味觉体验中,好评率比『经典意式』高出7.3%。” “但从成本结构分析,『田园蔬菜』的性价比最高。不过……” “闭嘴!” 林溪怒吼, “就夏威夷了!” 二十分钟后,披萨送达。 两人再次坐在餐桌两端,沉默地分食著一块块披萨。 林溪吃得赌气,莫风吃得……研究。 他小心翼翼地把一块菠萝从披萨上取下来,放在盘子里,用叉子测量它的尺寸。 “单块菠萝的平均尺寸为2.3cm*1.8cm,厚度0.5cm。” “根据这盒披萨9寸的规格,菠萝的总覆盖率仅为11%,低於宣传图的18%。存在虚假宣传的嫌疑。” 他又拿起一块火腿片。 “火腿片直径3cm,厚度0.2cm。经咀嚼分析,淀粉含量高於30%,属於次级產品。” 林溪把手里的披萨重重拍在桌上。 “你能不能就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莫风抬起头,认真地看著她: “我在採集数据。『外卖』作为『晚餐协议』的替代方案,其各项参数必须被精確记录,以便进行后续的对比分析。” 林溪彻底没脾气了。 她觉得跟莫风交流,就像一拳打在了一团由数据和逻辑构成的棉花上,毫无用处,还震得自己手疼。 吃完饭,莫风照例对著林溪鞠了一躬,然后返回501室。 他坐在桌前,开始整理今天的“实验报告”。 【实验名称:『稳定態』触发条件与效应的控制变量研究(第二次)】 【实验结果:失败。】 【失败原因分析:核心变量“502-林溪”情绪波动剧烈,未能严格遵守操作协议,导致流程发生“结构性崩塌”。】 他写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脑海里回放出林溪没忍住笑出来、以及把蛋液打翻后那副惊慌又懊恼的表情。 这些数据无法归类,无法分析,但它们……很有趣。 莫风的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最后,他在报告的末尾,加上了新的內容。 【补充观察记录:替代方案“披萨协议”被启动。】 【虽然该方案在营养配比、成本效益和操作流程上全面劣於“麵条协议”,但在执行过程中,“执行者情绪崩溃”概率降低100%,“交互衝突”烈度降低75%,“合作完成度”提升至100%。】 【初步结论:在处理高度不稳定的『人类』变量时,追求极致效率的『最优解』,可能会导致系统整体的崩溃。而某些低效、充满bug的『次优解』,反而能达成更高维度的『稳定』。】 他看著这条结论,陷入了沉思。 这似乎……比“稳定態”本身,是更重大的发现。 他翻开《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在封皮內页最隱蔽的角落,用极小的字,写下了第三十四次观察笔记。 【关於“最优解悖论”的猜想:正常,或许不是选择最好的路,而是选择那条……大家都能走下去的路。】 写完,莫风关上本子,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的光芒像一片片浮动的数据。 他觉得,自己的《准则》,可能需要一次大的版本更新了。 或许,可以从v3.7,升级到v4.0。 代號,就叫“容错版”。 第80章 公系统接入申请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80章 公系统接入申请 周二,清晨八点十五分。 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莫风正坐在新买的松木餐桌前。 执行一项浩大的系统工程——《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的升格。 他的面前摊开著一个巨大的本子,上面用三种顏色的笔画满了复杂的逻辑树和数据流图。 【版本號:v4.0(代號:容错)】 【核心升级模块:『最优解悖论』补丁。】 【新增指令:在多体交互场景中,当『最优效率路径』与『系统情感稳定性』发生衝突时,允许將效率权重下调15%-35%,以换取系统崩溃风险降低70%以上。】 【应用案例:『麵条协议』vs『披萨协议』。】 莫风的笔尖悬停在纸上,正在计算“容错”的具体閾值。 对他而言,承认“最优”並非“唯一”,这不亚於在自己的作业系统底层代码里,主动植入一个隨机数生成器。 这让他感到一种逻辑上的不適。 但系统日誌显示,这种不適,伴隨著一种名为“期待”的低频能量波动。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嘀咚——” 这个时间点,超出了一切预设的访客模型。 莫风的系统瞬间拉响了警报。 他走到门口,通过猫眼进行外部数据採集。 【目標:陈锋。】 【状態:混合型。肾上腺素水平较基准值上升25%(兴奋),皮质醇水平上升18%(焦虑),多巴胺系统处於高位激活状態(期待)。】 【结论:一个携带了『重大更新包』的测试员。】 莫风打开门。 陈锋站在门口,穿著一身便装,但眼神里的光,比他身上的警服还要锐利。 他看到莫风,直接切入主题。 “跟我走一趟。” 莫风的系统立刻开始运算。 【指令分析:『跟我走一趟』。】 【场景匹配一:抓捕。概率低於5%。依据:目標『陈锋』未携带执法记录仪及武器,『敌意参数』为零。】 【场景匹配二:协助调查。概率95%。依据:目標情绪数据指向『突破』与『求援』。】 莫风认真地锁好了门。整个过程耗时二十七秒,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仿佛不是去警局,而是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学术会议。 警车里,气氛有些凝重。 陈锋专注地开著车,但莫风的“超验直觉”能清晰地捕捉到他紧握方向盘的指节,以及比平时快了8%的心率。 “你的『硬核系统』正在经歷一次高强度的正向反馈衝击。” 莫风忽然开口。 陈锋差点一脚把油门当剎车踩了。 “你说什么?” “你的『防火墙计划』执行报告显示,你已经可以区分广场舞大妈的『伦巴步』和『探戈步』,这表明你的『物理性观察模块』已成功激活。” 莫风继续说道: “但你现在的心率波动,不是来源於此。它指向一个外部的、高价值的『事件触发器』。” “根据我的模型推断,与我上次提供的『敘事逻辑解构服务』相关的概率为98.3%。” 陈锋沉默了。 跟这傢伙说话,永远別想掌握主动权。 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刑警,而是一个隨时被后台监控著运行状態的软体。 “我们找到了一点东西。” 半晌,陈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在你说的那个书架上。” “信息被解码了。” 莫风点点头。 江城市公安局。 这栋灰色的建筑,在莫风的系统里,被瞬间定义为“城市级秩序维护系统总伺服器”。 门口的石狮子,是“物理层防火墙”。 来来往往穿著制服的警察,是“后台运行的查杀进程”。 空气中瀰漫著菸草、汗水和印表机油墨混合的味道,被莫风的嗅觉传感器分析为“高压环境下的標准信息素集合”。 他跟在陈锋身后,目不斜视,脚步的间距和频率都严格按照《准则》里的“公共场合低调移动模型”来执行。 但这副过於“標准”的姿態,反而让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锋哥,这……带来的新人?” 一个路过的年轻警察好奇地问。 “不是新人。” 陈锋含糊地回答, “一个……技术顾问。” 那个年轻警察看了一眼莫风,又看了一眼他怀里抱著的两个破本子,眼神里的困惑指数瞬间飆升到90%。 莫风停下脚步,转向那个年轻警察。 “你的颈椎曲度为38度,超过健康閾值12度。瞳孔有轻微血丝,眼袋参数高於同龄基准值45%。” “综合判断,你正处於『连续加班过载状態』,系统崩溃风险为中度。” 年轻警察: “啊?” “建议立刻中断当前所有非必要任务,强制执行至少十五分钟的『眼保健操』与『颈椎拉伸运动』。” “否则,你有65%的概率在未来两周內,因颈椎问题引发供血不足,导致一次『非致命性系统宕机』。” 陈锋一把將莫风拽走,留下一脸懵逼的年轻警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別在伺服器大厅里,隨便给『进程』做诊断!” 陈锋低声警告。 “我只是在执行一次善意的『系统健康提示』。” 莫风平静地回答, “这是构建友善人际关係的基础步骤。” 陈锋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局长办公室。 门是厚重的实木,陈锋伸手敲了敲。 “请进。”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办公室很宽敞,主色调是深棕色。 一个穿著白衬衫,头髮有些花白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审视著他们。 【目標:未知。代號:根目录权限持有者。】 【心率:74次/分钟(稳定)。】 【呼吸频率:16次/分钟(平缓)。】 【微表情分析:眉间距无变化,嘴角肌肉无张力,眼神聚焦,无闪躲。】 【结论:一个高级『系统』,具备强大的『情绪屏蔽』和『逻辑內核』。】 “局长,人我带来了。” 陈锋立正报告。 刘局长点点头,目光落在莫风身上,像是在检查一件新入库的精密仪器。 “你就是莫风?” “身份信息確认无误。” 莫风回答。 刘局长眉头动了一下。他示意陈锋把情况说一下。 陈锋將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报告局长,根据莫风上次提供的分析,我们重新勘查了现场。” “在那排整齐的书里,我们发现了一本《犯罪心理学画像》,其中一页的页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摺痕。” “我们根据那一页提到的一个案例,联繫了西京市的同行,发现五年前,他们发生过一起悬案,手法和我们这起案子,有82%的相似度。” “两起案子的死者,都是在社交网络上偽装自己,现实中却有经济问题。现场都被偽装成抢劫,但都有一个『整洁』的区域作为凶手的『签名』。” 刘局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抬头看向莫风: “所以,你管这个叫『敘事构建』?” “是的。” 莫风从怀里拿出他的纸箱白板——来的时候他坚持要带,陈锋没办法,只好让他摺叠好塞在车里。 他旁若无人地展开白板,拿起笔开始画图。 第81章 再次解析命案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81章 再次解析命案 刘局长,这位江城市警界的“根目录权限持有者”。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以及他脚边那个用胶带勉强粘合的巨大纸箱白板。 陈锋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的系统正在发出过热警告。 他带莫风来,是想藉助他的“处理器”分析案情,但他没想到,莫风会把他的“外设”也一起带来。 莫风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表情,他已经进入了工作模式。 他旁若无人地展开白板,拿起记號笔,在上面画了两个点,分別標註“西京-v1.0”和“江城-v2.0”。 “这是同一个『作者』发布的两个不同版本的產品。” 刘局长和陈锋都愣住了。產品? “五年的时间间隔,不是『蛰伏期』,而是『开发周期』。” 莫风的笔尖在两个点之间画了一条长长的虚线, “一个程序从1.0升级到2.0,需要进行大量的测试和优化。” 他看向陈锋: “將两起案件的卷宗数据进行比对。我们需要一份『更新日誌』。” “更新日誌?” 陈锋下意识地问。 “是的。v2.0版本,也就是江城的这起案子,对比v1.0的西京悬案,有哪些『功能』被优化了?哪些『bug』被修復了?” 莫风自问自答,笔尖在白板上飞舞。 “比如,『偽装协议』是否更精进了?” “现场偽装成抢劫的痕跡,是更粗糙还是更逼真?误导性线索的布置,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 “再比如,『签名模块』。西京案的『整洁区域』和江城案的『整洁书架』,在控制精度上有没有提升?” “范围是扩大了还是缩小了?这代表了『作者』的自信心变化。” 刘局长当了三十年警察,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方式分析连环杀手。 “最关键的,” 莫风用笔重重一点白板中央, “是这条长达五年的『开发周期』。” “一个如此偏执於『敘事构建』的系统,不可能五年不进行任何操作。” “这不符合『叠代开发』的基本逻辑。” 办公室里,只有记號笔划过纸箱的沙沙声。 “结论是,在这五年间,在西京和江城之间,必然存在著其他的『测试版本』。可能是v1.5、1.6,甚至是1.9 beta版。” 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测试版』,很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被你们的系统忽略了。” 莫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天气报告。 “可能性一:『安装失败』。” “凶手试图作案,但被意外中断,没有留下足够的『特徵码』。” “可能性二:『功能异常』。” “案件的某些特徵,比如『签名』,没有成功实现,导致你们无法將其与v1.0版本关联。” “可能性三:『分类错误』。” “案件可能被你们的系统错误地归类为『激情杀人』『意外死亡』甚至『自杀』,没有进入『悬案资料库』。” 刘局长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盯著白板上那张疯狂而又逻辑严密的图,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这个年轻人的分析,瞬间切开了他们长达半个月的调查僵局,並指向了一个更恐怖的深渊。 他们要找的,可能不是两起案子的凶手。 而是一个幽灵般的程式设计师,以及他散落在全国各地、数量未知的“测试作品”。 “你们的搜索算法错了。” 莫风放下笔,做出总结, “你们在用『关键词』搜索,比如『抢劫』『花瓶』。而凶手用的是『加密算法』。” “你们需要停止寻找『相似的案件』,而是去寻找『相似的逻辑』。” “去寻找那些现场有无法解释的『秩序』与『混乱』共存的悬案。” 刘局长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莫风的纸箱白板前,仔仔细细地看著上面的每一个字符和箭头。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作业系统”。 “陈锋。” 刘局长开口。 “到!” “立即通知档案科,將过去五年全国范围內所有特徵不明显的命案、失踪案、甚至被判定为意外的死亡案件,全部调档。” 刘局长转过身,目光锁定在莫风身上。 “搜索標准,就按照这个……『相似的逻辑』来。” “是!” 陈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 “另外,” 刘局长看著莫风, “我需要你的『作业系统』。从现在起,我以江城市公安局局长的名义,临时徵调你为『1107』专案组的特聘逻辑分析顾问,直接向我匯报。”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庄重起来。陈锋向莫风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是一个打击犯罪、维护正义的机会。 对於任何一个有正常情感的人来说,这都是一种荣誉和责任。 莫风的系统,则在飞速运算。 【指令:『特聘逻辑分析顾问』。】 【权限等级:提升至『市级系统临时访问』。】 【任务性质:对公系统接入。】 【触发协议:《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第一百零八条,关於『公共服务与等价交换』的规定。】 运算结束。 莫风抬起头,认真地看著这位江城市的公安系统最高负责人。 “接入市级公共安全系统,进行高强度、跨平台的逻辑运算,需要支付授权费用。” 刘局长:“……” 陈锋:“……” “根据本次諮询服务的复杂程度、信息处理量以及对『根目录权限持有者』决策的干预深度,” 莫风的表情一本正经, “本次諮询费,合计五百元。”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陈锋感觉自己的“防火墙计划”需要立刻重启,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局长看著眼前这个伸出手,准备收钱的年轻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当了半辈子警察,审过杀人犯,斗过大毒梟,这是他职业生涯里遇到的最离谱的状况。 但他只是愣了三秒,然后竟然笑了。 他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五张崭新的钞票,递给了莫风。 “这是定金。” 莫风接过钱,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真偽,然后满意地放进口袋。 接著,他从自己的破本子上撕下一页纸,趴在刘局长的办公桌上,用自带的笔,认真地写了起来。 写完,他把纸条递给刘局长。 刘局长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著: 【服务项目:城市级重大刑事案件敘事逻辑重构与多版本犯罪人格画像叠代分析服务(局长专享版)。】 【数量:1(次)】 【金额:¥500.00(定金)】 【备註:本服务仅提供逻辑诊断,不承诺最终破案率。用户需严格遵守分析师提供的操作路径,因用户方『执行偏差』导致的一切后果,服务提供方概不负责。】 【最终解释权归莫风所有。】 刘局长捏著这张堪称荒谬的“收据”,再看看莫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招来了一个比凶手更“疯”的怪物。 “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莫风问。 “隨时!” 刘局长把那张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专案组办公室马上给你准备好。” 莫风点点头,开始熟练地摺叠他的纸箱白板。 “那个……莫风顾问,” 陈锋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你对这个凶手,还有什么最后的补充吗?” 莫风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 “有。” “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作者』。所以,他一定有『读者』。” “什么意思?” “他会以某种方式,观察案件的进展,欣赏自己的『作品』引发的社会反响。” 莫风平静地说, “去查阅所有关於西京悬案和江城这起命案的公开报导、网络討论。” “在那些评论区里,找到那个最了解案情、分析最头头是道、甚至会以一种上帝视角,嘲笑警方无能的id。” “那个人,有75%的概率,就是你们要找的『作者』。” “他一直在那里,等著你们去发现他。” 第82章 「后台进程」的优化指南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82章 「后台进程」的优化指南 江城市公安局,“1107”专案组办公室。 陈锋指著一张刚搬进来的办公桌,对莫风说: “莫风,这……这就是你的工位。” 莫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房间中央,像一台启动了环境扫描程序的精密机器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 “环境评估。” 他轻声说。 陈锋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空间布局不合理,存在两条交叉的无效动线,预计每日將浪费总计约七分钟的通行时间。” “光源属於中性白光。但照度低於高效脑力劳动推荐的標准,將导致视觉疲劳率提升20%,决策错误率提升8%。” “空气流通性差,二氧化碳浓度偏高。” “在此环境下持续工作超过两小时,將导致『后台进程』,也就是你们的警察,认知能力下降15%。” 莫风走到墙边的白板前,上面用红蓝黑三色记號笔画满了案件的关联图,箭头和问號犬牙交错。 “信息架构混乱。这是一个典型的『信息熵死亡』案例,90%的视觉信息是冗余的,关键节点被淹没在无效的连接线中。” “它不是在辅助思考,而是在製造认知负担。” 他转过头,看著专案组的另外三名成员。 一位是头髮花白,眼袋深重的老刑警,正端著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 【目標:王德发】 【系统状態:『经验主义固化』与『待机功耗过高』並存。颈椎c4-c5节段存在慢性劳损,保温杯內枸杞投放量超出肝臟单日代谢閾值30%。】 一位是戴著黑框眼镜,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年轻技术警员。 【目標:李响】 【系统状態:『数字信息依赖症』。每日咖啡因摄入量估测超过400毫克,已触发『神经系统预警』。其滑鼠手腕关节弯曲角度为28度,存在『腕管综合徵』早期风险。】 还有一位是短髮干练,眼神锐利的女分析员。 【目標:方洁】 【系统状態:『高强度逻辑过载』。眉间微表情显示其『焦虑指数』为7.2/10,因无法在现有数据中找到突破口而导致『处理器』持续空转。】 莫风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对陈锋说: “在优化工作环境之前,无法启动高效的工作模式。我需要对这个办公室进行『系统重构』。” 陈锋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重构?” “首先,將我的工位移动到房间的几何中心点,这是信息流处理效率最高的位置。” “其次,將白板上的所有信息擦除,由我重新进行『可视化信息架构』设计。” “最后,” 莫风看向老王手里的保温杯, “建议王德发警官將枸杞用量减少至每日10克,並执行每小时一次的颈椎拉伸运动。” 老王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扔了。 还没等陈锋阻止,莫风已经拿起了板擦,走向那块凝聚了专案组半个月心血的白板。 “住手!” 方洁猛地站起来, “那上面是案情的关键线索!” “不。” 莫风头也不回, “那是一堆『认知垃圾』。真正的线索,应该像手术刀一样清晰,而不是像一团缠绕的毛线。”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莫风三下五除二,將白板擦得乾乾净净。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老王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锋闭上了眼睛,他已经预见到自己接下来要写多少份检討了。 然而,莫风只是拿起记號笔,在崭新的白板中央,画了一个简洁的漏斗。 漏斗上方,他写下“海量网络言论(信息噪音)”。 漏斗下方,他写下“作者(信號源)”。 然后,他在漏斗的窄口处,画了几个筛选器,分別標註: “敘事自洽度”、“情感模擬度”、“知识壁垒”、“上帝视角”。 “我们的任务,不是阅读。” 莫风说, “是设计一个『筛子』。” 整个专案组的人都看呆了。 原本让他们头昏脑涨的线索图,瞬间被这个简洁到近乎残酷的模型所取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刘局长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白板,又看了一眼莫风画的漏斗图,眉头先是皱起,隨即又舒展开来。 “继续。” 刘局长只说了两个字。 有了“根目录权限持有者”的授权,莫风的工作效率提升了35%。 他让李响调取了所有关於“西京悬案”和“江城1107案”的网络公开报导和论坛帖子,总计超过十万条数据。 “太多了,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老王发愁道。 “不需要看。” 莫风说, “我需要你们帮我执行一个『手动数据標註』任务。” 他分给每人一叠纸。 “当你们看到表达『悲伤』『愤怒』的帖子时,標註为a类,『情感寄生』。” “看到分析案情、推理凶手的,標註为b类,『业余侦探』。” “看到散布阴谋论、指责警方的,標註为c类,『秩序挑战者』。” “如果看到一个帖子,它既不激烈表达情感,也不急於给出结论。” “而是用一种近乎学究的口吻,指出案件报导中的事实错误,或者从一个无人关注的角度提出一种全新的可能性,並且这种可能性让你们感到后背发凉——” 莫风停顿了一下, “——標註为s类。『敘事观察者』。” 这个分类方法新奇又高效,专案组立刻行动起来。 就连最开始持怀疑態度的老王,也发现这个方法极大地减轻了他们的阅读负担。 中午十二点,到了午饭时间。 “叫外卖吧,” 李响提议, “我推荐城南那家猪脚饭,巨香!” “否决。” 莫风的声音清晰。 “为什么?” “根据公开的用户评价数据分析,『城南猪脚饭』的正面评价中,有42%集中於『分量足』,28%集中於『价格低』,仅有12%指向『食材健康』。” “其主要成分为高脂肪、高嘌呤的猪肉,以及高升糖指数的精製米饭。” “午后两点,將导致食用者血糖急剧升高后回落,引发『餐后嗜睡效应』,工作效率预计下降30%-40%。” 李响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这里有一份《专案组高效工作期间营养配餐建议》。” 莫风从他的破本子里又抽出一张纸。 “主食:杂粮饭。蛋白质:清蒸鱼或鸡胸肉。维生素:水煮西兰花和番茄。” “总热量控制在600-800大卡之间。我已计算出方圆两公里內三家符合標准的健康餐厅,並规划好了最优配送路线,总耗时不超过25分钟。” 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那种熟悉的、混杂著荒谬和敬畏的沉默。 最后,还是陈锋打破了僵局。他走到莫风身边,压低声音: “莫风,那个……『容错』协议。” 莫风的系统似乎卡顿了0.5秒。 他看了一眼李响脸上对猪脚饭的渴望,又看了看老王那副“吃什么都行只要別让我吃草”的表情。 “……启动『最优解悖论』补丁。” 莫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逻辑上的不情愿, “允许將『营养效率』权重下调25%,以换取『团队情感稳定性』提升60%。” “可以点猪脚饭。” 莫风宣布, “但必须加一份五十克的凉拌黄瓜,以补充膳食纤维。”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和喜爱,加更2章) (感谢读者老爷 “1911宋先生” 送出的 『大保健』) (感谢读者老爷 “图拉吉岛的孟无量” 送出的 『爆更撒花』) (感谢读者老爷 “暴躁老爷们” 送出的 『大神认证』) (感谢读者老爷 “五星闪耀小明” 送出的 『角色召唤』) 第83章 一个「作者」的自我修养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83章 一个「作者」的自我修养 晚上九点整。 “1107”专案组办公室內,瀰漫著一种被榨乾后的寧静。 老王瘫在椅子上,保温杯里的枸杞都忘了续。 李响的黑框眼镜搭在鼻尖,眼神呆滯地看著屏幕保护程序里游动的热带鱼。 方洁则在用一套自创的眼保健操,试图重启自己快要烧掉的逻辑处理器。 整整八个小时。 十万七千四百三十二条网络言论,被他们用莫风发明的“手动数据標註法”过了一遍筛。 最终的成果,是四个半人高的纸箱,分门別类地堆在办公室中央。 陈锋指著那四个巨大的纸箱,喉结动了动,艰难地开口: “莫风,这就是所有筛选出来的s类和高嫌疑b类评论,一共三千多条。我给你拷到u盘里?” 莫风摇了摇头,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其中一个纸箱。 “物理介质是信息最可靠的载体。” 他平静地解释, “数字数据存在被无痕篡改的风险,而这三千一百二十八张a4纸,它们的总重量、体积、以及油墨的化学成分,共同构成了一个无法被轻易偽造的『存在性证明』。” 陈锋感觉自己的cpu也被带跑了,他竟然觉得莫风说得有那么一丝道理。 “那我开车送你回去?这玩意儿可不好拿。” “否决。” 莫风开始了他的操作。 他先是蹲下,精確测量了四个纸箱的底面积和预估重量,然后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顺序將它们堆叠起来。 最重的放在第二层以稳定重心,最轻的放在最底层以方便抓取。 最后,他像一只企鹅般,用双臂环抱住这座小山,稳稳地站了起来。 整个专案组的人,都用一种看杂技表演的眼神目送他离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他不会就这么走回去吧?” 李响喃喃自语。 陈锋扶著额头: “根据我的『莫风行为预测模型』,他会选择搭乘公共运输。” “因为这能让他以最低的能耗,完成最大范围的『城市环境数据採集』。” 傍晚六点三十五分,江城302路公交车。 一个抱著四层楼高纸箱的年轻人,成了整个车厢的视觉奇点。 他站在车厢中部最宽敞的位置,双腿微屈,隨著公交车的启停和转弯,身体以一种奇妙的韵律小幅度晃动,怀里的纸箱塔纹丝不动。 一个妈妈抱著哭闹不止的婴儿从他身边挤过。 “警告:侦测到持续性高分贝声波攻击。目標单位『婴儿』,型號未知,其『情绪调节模块』已宕机。” “哭声频率为440赫兹,超过了《城市公共环境噪音管理条例》规定閾值的85%。”莫风的內心警报开始闪烁。 他立刻在脑中生成了三套解决方案。 【a方案:向婴儿的监护人提供一份《婴幼儿情绪安抚標准化流程》,包含三个步骤和七个注意事项。】 【b方案:模擬海豚音,发出一种特定频率的次声波,以干扰婴儿的听觉系统。】 【c方案:无视。】 莫风的系统飞速运算。 【a方案失败率92%,可能触发监护人的『防御性攻击』。】 【b方案失败率99%,可能导致本人被扭送至城市精神卫生中心。】 【选择c方案。】 莫风维持著抱箱子的姿势,目不斜视,仿佛那个哭声只是环境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小伙子,你这拿的什么啊?搬家啊?” 旁边一个大爷好奇地问。 “不是。” 莫风回答, “这是一个城市级重大刑事案件的『敘事逻辑样本资料库』。” 大爷: “啊?” 莫风补充道: “里面包含了724份『业余侦探』的推理模型,128份『秩序挑战者』的系统攻击宣言,以及潜在的、不超过5份来自『作者』本人的『作品解读』。” 大爷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了一点。 晚上九点四十分,阳光里小区b栋楼下。 莫风抱著他的资料库,艰难地挪到单元门口。 他正在计算如何通过这扇宽度仅为85厘米的门,同时保证纸箱的结构稳定性。 就在这时,一辆甲壳虫停在不远处。 林溪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单元门口和一堆纸箱较劲的熟悉身影。 “莫风!你疯了?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破烂?” 林溪快步走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莫风转过头,他的“超验直觉”开始工作。 【目標:外部採购接口-502。】 【状態:混合型。心率92次/分(因小跑而提升),多巴胺水平中等(完成一天工作的满足感),眉间出现微小褶皱(困惑与担忧)。】 “这不是破烂。” 莫风纠正道, “这是『1107』专案组委託我进行深度分析的『信息样本集合』。” “我不管你那是什么,你这样怎么上楼?” 林溪说著就要伸手去拿最上面的箱子。 “停。” 莫风发出了指令, “你的行为未在今日的交互协议中。请阐述你的动机。” 林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邻居逼出精神病了。 “我的动机是,如果我不帮你,你可能会在楼道里製造一场纸箱雪崩,堵住我回家的路!” 她没好气地说。 莫风的系统开始分析这段话。 【动机分析:包含70%的『社会性利他行为』,20%的『潜在风险规避』,以及10%的『情绪化表达』。】 【结论:可以接受的援助。】 “援助请求已批准。” 莫风说, “你负责搬运编號为s-01的顶层箱体,注意,保持水平,倾斜角度不得超过5度,否则可能导致內部数据页產生不可逆的摺痕。” 林溪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地抱起最上面的箱子。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楼上走。 “你不是新找了份工作吗?怎么听起来像在捡垃圾?” 林溪在后面问。 “职务是『特聘逻辑分析顾问』。” 莫风一边上楼一边回答, “工作內容是对城市级安全系统中的『高复杂度异常事件』进行『敘事逻辑重构』。” 林溪听得云里雾里: “说人话。” “帮警察分析案子。” 林溪的脚步顿了一下,抱著箱子的手紧了紧。 她看著前面那个瘦削但笔直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傢伙好像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那你……有危险吗?” 她小声问。 “根据风险评估模型,作为『非一线数据分析人员』,我遭遇物理攻击的概率低於0.1%。” 莫风回答, “但我的『逻辑內核』將与一个进化到v3.0版本的『精神病毒』进行直接对抗,『认知污染』风险为中度。” 林溪决定放弃沟通。 501室。 四个纸箱被安全地放在客厅中央,占据了地板的绝大部分面积。 林溪累得靠在门框上喘气。莫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3.7版》和一支笔。 “根据『代理採购协议』的补充条款,你本次提供了时长为6分42秒的『非协议內体力支持』。” “根据江城市家政服务市场均价,该服务的价值为22.5元。” 莫风唰唰地在纸上写著。 “作为回报,我將为你提供一次价值等同的『增值服务』。” 他撕下一张纸条,递给林溪。 林溪接过来一看,上面写著: 【服务兑换券】 【服务內容:为您家中的12盆绿植提供一份《个体化光照与水分补给优化方案》,预计可提升植物存活率18%,並降低烂根风险35%。】 【有效期:48小时。】 【最终解释权归501室所有。】 林溪看著这张荒唐的纸条,再看看莫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有的疲惫和无奈,都在这一笑里烟消云散。 “行了,我收下了。” 她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你赶紧忙你的『大事』去吧,拯救世界的莫风顾问。” 她转身带上门。 501室恢復了安静。 莫风走到那堆纸箱前,脸上露出了近乎虔诚的表情。 这对他来说,不是一堆废纸,而是一个通往另一个疯狂大脑的入口。 他没有急著开始工作,而是先走进卫生间,用肥皂洗了三遍手,每遍三十秒。 然后,他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副全新的白手套,一副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护目镜。 “分析环境准备就绪。启动『深度数据挖掘』模式。” 他戴上手套和护目镜,像一个即將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俯下身。 从標记著“s”的箱子里,取出了第一份被標註的列印页。 那是一篇发布在江城本地论坛的帖子,id名为“钟楼怪人”。 “……警方的方向完全错了。这不是抢劫,更不是激情犯罪。” “这是一场献祭,一场关於『真实』与『虚假』的审判。那个消失的花瓶不是赃物,而是『作者』留下的一个標点符號。” “他在告诉读故事的人——也就是我们,这个故事的这一章,结束了。” 莫风的瞳孔在护目镜后微微放大。 他的內部系统,一行红色的文字开始疯狂闪烁: 【警报!警报!侦测到高浓度『敘事同频』信號!】 【目標id:钟楼怪人。】 【与『作者』人格画像匹配度:89%!】 【逻辑內核相似度:92%!】 莫风拿起笔,在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草稿的背面,写下了今天的第三十五条观察笔记。 “一个优秀的作者,总是忍不住亲自下场,为自己的作品撰写书评。” 第84章 一个杀人犯的使用说明书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84章 一个杀人犯的使用说明书 凌晨一点,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 整个房间的地板,变成了一片由a4纸构成的海洋。 莫风赤著脚,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这片海洋中,避免踩到任何一张“数据样本”。 他的目光锁定在客厅中央,那块用胶带粘合的纸箱白板上。 白板顶端,用记號笔写著一个id:【钟楼怪人】。 下方,一行红色的字跡格外醒目:【“作者”人格画像匹配度:92%】。 找到了。 一个藏在十万条信息噪音里的,清晰而尖锐的信號。 但找到他,只是第一步。 要抓到他,就需要理解他。 要理解他,就需要为他编写一本《使用说明书》。 莫风蹲下身,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將三千多份被標註为s级和高嫌疑b级的列印页,按照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逻辑重新排列。 发帖时间、id註册时长、用词频率、句子长度、甚至是標点符號的使用习惯……每一个变量,都是构建模型的一个维度。 两个小时后,501室的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纸张构成的螺旋星云。 而“钟楼怪人”的几篇帖子,被他用夹子单独固定,悬掛在餐桌的椅子靠背上,如同被置於星云的核心。 【警报:系统能量低於安全閾值。葡萄糖水平下降12%,將导致逻辑处理单元运算速度降低18%。建议立即补充能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內部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莫风直起身,走向厨房。 他的厨房堪称极简主义的典范。 一个烧水壶,一口小锅,一双筷子,一个碗。 食物储备也同样简单: 橱柜里有三包“红烧牛肉”味方便麵,冰箱里有一个放了三天的苹果。 【启动“最优能量补充方案”分析。】 【方案a:苹果。优点:富含维生素与膳食纤维。】 【缺点:能量转化率低,无法满足高强度脑力劳动的即时需求。总耗时:2分钟(清洗+食用)。】 【方案b:方便麵。优点:高碳水,高热量,能快速提升血糖水平。】 【缺点:高钠,营养结构单一。总耗-时:8分钟(烧水+烹煮+食用)。】 【结论:鑑於当前任务的紧急性与重要性,选择方案b。】 莫风拿出小锅,接了550毫升纯净水。 不多不少,这是包装袋上建议用水量的110%,考虑到蒸发损耗,能確保麵汤的最终咸度在最適口的1.2%-1.5%之间。 水壶开始工作。 他拆开方便麵包装,將麵饼、蔬菜包、粉包和酱包,按照熔点和溶解速度的不同,分置於碗的四个不同象限。 这是为了確保在热水冲入时,所有调料能以最优化的顺序和速度溶解,从而构建出最富层次感的风味矩阵。 水开了。 莫风没有立刻倒水,而是等待了15秒。 让水温从100摄氏度自然冷却到98摄氏度。 这是能让麵筋瞬间糊化,同时最大限度保留其內部弹性的最佳温度。 他举起水壶,以离碗口20厘米的高度,用螺旋形的手法將热水注入碗中。 水流衝击著碗底的调料,形成完美的漩涡。 盖上盖子,莫风按下了手腕上电子表的计时器。 三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三分钟后,莫风端著这碗被他用“工业级精度”泡好的面,回到了他的“数据星云”旁。 他一边吃麵,一边盯著“钟楼怪人”的帖子。 “……警方的方向完全错了。这不是抢劫,更不是激情犯罪。” 莫风吸溜一口面。 麵条的劲道恰到好处,汤汁的咸鲜被精確地激发出来。 【分析:目標用词“完全错误”,表现出强烈的认知优越感与智力上的傲慢。】 “这是一场献祭,一场关於『真实』与『虚假』的审判。” 【分析:“献祭”、“审判”,宗教化、仪式化的词汇。】 【目標试图將自己的暴力行为,提升到哲学与神学的高度,以完成自我合理化。】 “那个消失的花瓶不是赃物,而是『作者』留下的一个標点符號。” 【分析:將自己定义为“作者”,將罪案定义为“作品”。】 【这是其“敘事癖人格”的核心特徵。標点符號的比喻,暴露了他对细节的偏执控制欲。】 一碗麵吃完,莫风也完成了对“钟楼怪人”全部言论的初步解构。 他放下碗,走到纸箱白板前,开始书写。 【“作者”v3.0版本-使用说明书(草案)】 【產品名称:敘事净化者(自命名:作者)】 【核心处理器:表演型自恋人格】 【核心算法:敘事矫正衝动】 【主要功能:】 【1. 识別“虚假敘事”:將现实中他认为“名不副实”的人定义为系统bug。例如,江城案的死者,一个偽装成名媛的普通人。】 【2. 执行“勘误”操作:通过高度仪式化的暴力行为,对目標进行物理层面的“刪除”。】 【3. 发布“更新日誌”:在网络上以匿名或半匿名的方式,发表对“作品”的解读,引导“读者”(警方与公眾),嘲笑他们的无能,从而获得智力与存在上的双重满足。】 写到这里,莫风停顿了一下。 他在白板的右下角,画了一个红色的“bug”图標。 【系统漏洞/致命缺陷:】 【“读者依赖症”】 他用笔重重地圈起了这个词。 “一个將自我价值建立在『被观看』之上的系统,其最大的软肋,就是观眾席。” 莫风轻声自语。 这个“作者”,他不是在犯罪,他是在演出。 他需要掌声,哪怕这掌声是恐惧和困惑。他需要书评,哪怕这书评是警方的通报和媒体的报导。 他无法忍受自己的作品被无视或误读。 莫风重新建立了一个新的数据模型,输入了两个变量: 变量a:关於两起案件(西京案与江城案)的媒体报导发布时间。 变量b:“钟楼怪人”及其他几个高度疑似id的发帖时间。 几分钟后,一张散点图生成了。 所有的点,都密集地分布在一条看不见的线附近。 莫风计算出这条线的函数。 【y = x + (72±4)小时】 (y为发帖时间,x为媒体报导时间) 找到了这个“作者”无法自控的行为模式。 他就像一个强迫症程式设计师,在每次代码上线后,都必须在固定的时间內,去论坛查看用户反馈。 他需要72个小时,去欣赏、回味、整理自己的“作品”。 然后用一种最完美、最居高临下的姿態,发布他的“开发者笔记”。 莫风关掉电脑,整个501室再次陷入寂静。 他拿起那本已经有些破旧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翻到新的一页。 这是即將升级的v4.0“容错版”的草稿。 他写下第三十六条观察笔记: 【一个追求完美的系统,必然会因为对“完美”的定义过於狭隘,而產生可预测的、周期性的行为漏洞。】 【结论:所谓“完美犯罪”,其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因为“完美”需要被“观察”,而任何形式的“观察”,都会留下痕跡。】 他放下笔,看著窗外深邃的夜空。 现在,他不仅知道这个“作者”是谁,更知道该如何让他主动从幕后,走到聚光灯下。 只需要设计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读者评论”。 一个能精准戳中他所有g点的,最顶级的“捧杀”。 (感谢读者老爷 “amishcn” 送出的 『大保健』) (感谢读者老爷 “真是蚌埠住了” 送出的 『爆更撒花』) 第85章 钓鱼的艺术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85章 钓鱼的艺术 清晨七点十五分,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 莫风从床上坐起,他的新床垫回弹係数为0.83,昨夜他体验了总计6小时48分钟的“稳定態”。 其中深度睡眠占比首次突破0%,达到了惊人的3.2%。 系统能耗降低11%,逻辑处理单元的运行效率提升了7%。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他走到客厅中央,那片由a4纸构成的“数据星云”依旧保持著昨夜的形態。 悬掛在椅子靠背上的几张纸,如同星系中心的恆星,散发著危险而迷人的光芒。 id:钟楼怪人。 莫风的计划已经成型。 现在,他需要將这个计划,以一种“正常人”能够理解並执行的方式,传递给“1107”专案组。 他拿出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草稿,查阅“跨组织协同作业启动协议”。 协议规定,对於重要性评级为a+的合作项目,必须进行线下当面简报,以確保信息保真度达到99%以上。 他拨通了陈锋的电话。 “陈警官,早上好。” 莫风的声音平稳无波, “请求於今日上午九点,召开『1107』专案组紧急会议。会议主题:『最终目標锁定与捕获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陈锋带著浓重睡意的声音: “莫风?什么协议?你发现什么了?电话里说不行吗?” “否决。” 莫风的回答斩钉截铁, “口头传述存在45%的信息衰减风险,本次协议涉及复杂的心理学模型与多层敘事陷阱。” “必须通过『可视化信息架构』进行展示,以確保执行层面不出现任何偏差。” “……我需要一个白板,不小於1.5米乘以1米。以及红、蓝、黑三色记號笔,要求墨水饱和度不低於95%。” 陈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好,好,你过来吧。白板管够。” 上午八点五十分,江城市公安局。 当莫风抱著一个用纸箱自製的、可摺叠的可携式白板走进“1107”专案组办公室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陈锋捂住了脸。他明明说了局里有白板。 “原有信息架构存在逻辑冗余。” 莫风完全无视眾人的目光,走到墙边那块巨大的白板前。 將自己的小號白板“啪”地一下吸附在上面,完美覆盖了昨天他画的那个漏斗图。 “现在,我们进入第二阶段。” 他拿起黑色记號笔,在自己的白板上写下项目名称: 【“夜鶯”计划:一项针对高自恋型人格目標的战略性心理诱捕方案】 “夜鶯?” 老王忍不住问, “什么意思?” “夜鶯的歌声优美动听,能令听者放鬆警惕,进入沉醉状態。” 莫风解释道, “但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欣赏音乐,而是为了在他沉醉时,锁定他的位置。” 他转过身,面对专案组的全员。 “昨晚,我对三千一百二十八份s级与高嫌疑b级样本进行了深度数据挖掘与交叉验证。” “已成功锁定『作者』的线上人格映射体,id为『钟楼怪人』。” “其行为模式存在一个致命漏洞,我將其命名为『读者依赖症』。” “一个將自我价值完全建立在『被观看』和『被理解』之上的表演者。” “最无法忍受的不是批评,而是被误读,或者,被一个『更高级的读者』超越。” 莫风拿起红色记號笔。 “因此,我们的核心战术不是追捕,而是『捧杀』。” “捧杀?” 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愣住了。 这听起来不像是警方案情分析会,更像是宫斗剧的台词。 “是的。” 莫风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多层蛋糕的结构。 “我们將为他搭建一个『敘事神坛』。” “第一层,完全认同他的理念;第二层,讚美他手法的艺术性;第三层,拔高他行为的哲学高度。” “我们要让他相信,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与他进行灵魂对话的知音。” “然后,” 莫风换上蓝色记號笔,在蛋糕的顶层,画了一个微不可见的裂痕, “在神坛的最高处,植入一个『微小逻辑瑕疵』。一个看似无心,实则致命的『认知扰动』。” “根据其『表演型自恋人格』的核心算法,他有98.7%的概率,会无法抑制地亲自下场。” “纠正这个『瑕疵』,以捍卫自己作为『作者』的绝对权威。” “而他的纠正行为,就是我们捕获他的信號。”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他们仿佛在上人生中最诡异的一堂犯罪心理课。 方洁,那位逻辑縝密的女分析员,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一个偽装成顶级书评的蜜罐陷阱!这个『瑕疵』是什么?” 莫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我已经为他撰写好了这篇『书评』。” 他將纸展开,用磁吸固定在白板上。 【致“钟楼怪人”:一位真正的敘事解构主义大师】 “……阁下对『江城1107案』的解读,是这片信息海洋中唯一的灯塔。” “您指出了警方的浅薄,也道出了这起事件的本质——它不是犯罪,而是一场关於『真实』与『虚假』的献祭。” “那个贗品花瓶,诚如您所言,是『作者』留下的一个精妙绝伦的句点。” “这位『作者』,无疑是当代的艺术大师。他將暴力化为哲学,將现场变为道场。”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对这个虚偽世界的一次终极勘误。其手法的冷酷与精准,思想的深度与广度,都达到了一个令人只能仰望的高度。” 读到这里,老王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绿了。 这哪里是抓捕方案,这分明是在给杀人犯写表扬信! 莫风的手指,点在了文章的最后一段。 “……若容我斗胆提出一点微末的个人见解,此件『作品v2.0』唯一的、或许不能称之为缺憾的缺憾。” “在於其『场域选择』。公寓,作为一个私密空间,固然强化了『虚假生活』的符號性。” “但若將『献祭』的舞台设置在如图书馆、美术馆这类更具公共性的知识殿堂,是否更能激化『私人谎言』与『公共真理』之间的戏剧张力?” “当然,这或许是我等凡人的管窥之见。也许,这种场域的升华,本就是大师为他下一件惊世骇俗的『作品v3.0』所预留的伏笔吧。” 文章结束了。 办公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陈锋终於明白了这个计划的歹毒之处。 首先,它把凶手吹捧到了天上,满足了他的一切虚荣心。 然后,用一个“更懂”的姿態,提出了一个“改进建议”,这本身就是一种智力上的挑衅。 最致命的是最后两处。 它將凶手引以为傲的“江城v2.0”版,故意说成“作品v2.0”,並暗示他还有更高阶的“v3.0”没完成。 对於一个追求完美的偏执狂来说,这等於说他的作品还不是最终版! 而“西京案”是v1.0,“江城案”是v2.0,这是警方內部的划分。 凶手作为“作者”本人,在他的世界里,江城案必然是他进化后的v3.0甚至更高版本! 这个错误,他必须纠正! “他会回帖。” 莫风用一种宣布最终审判的语气说道, “他会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指正』我的浅薄。” “他会告诉我们,为什么选择公寓才是最完美的选择,以及,他现在的版本,究竟是v3.0还是v4.0。” “而我们,只需要在他发帖的那一刻,抓住他的ip位址。” 刘局长一直沉默地听著。他看了一眼那篇堪称“杀人诛心”的帖子,又看了一眼莫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成功率?” 刘局长问。 “98.7%。” 莫风回答, “剩下的1.3%,是他在此期间遭遇非正常物理性事件,如交通事故或心肌梗塞的概率。” 第86章 一场等待中的系统优化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86章 一场等待中的系统优化 江城市公安局,“1107”专案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技术警员李响的屏幕上。屏幕中央,是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发布界面。 那篇由莫风亲自操刀,堪称“捧杀艺术”典范的《致“钟楼怪人”》已经输入完毕。 “id用哪个?” 李响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手心有点冒汗。 “新建一个。” 莫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稳得像机器在播报, “用户名建议採用『星海拾贝人』。『星海』对应宇宙学,代表宏大敘事;『拾贝』对应行为学,代表对细节的洞察。” “组合后,能向目標传递『我是与你同级別的观察者』这一信號。” 李响嘴角抽了抽,依言註册了新id。 “现在可以发了吧?” 他问。 “否决。” 莫风看了一眼手錶, “当前时间,上午九点三十七分。网络流量处於工作日早高峰,你的帖子会被迅速淹没。最优发布窗口在中午十二点三十分至一点十五分之间。” “为什么?” 逻辑分析员方洁忍不住问。 “午休时间。” 莫风解释, “大部分『读者』会在此期间进行非结构化信息瀏览。” “我们的『书评』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舞台,以確保第一时间被『作者』注意到。同时,你需要模擬一个真实用户的发帖行为。” “什么叫真实用户的行为?” 李响觉得自己快不认识这几个字了。 “不要一次性发完。” 莫风的指导进入了纳米级別, “先发標题,等待3.5秒。再粘贴第一段,模擬思考停顿,耗时7秒。” “然后以每分钟300字的平均速度,分四次將剩余內容发出。最后,用2秒时间检查错別字,点击发布。” “这……有必要吗?” 李响崩溃了。 “有。” 莫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任何一个行为模式过於机械的id,都会被『作者』这种级別的『系统管理员』识別为『钓鱼程序』。” “我们必须偽装成一个和他一样偏执的,真正的『知音』。” 陈锋拍了拍李响的肩膀,投去一个“兄弟你忍忍”的眼神。 终於熬到了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专案组里,除了莫风,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响像个拆弹专家,严格按照莫风的指令,一步步操作。 当他最终按下发布键时,整个人都虚脱在了椅子上。 “『夜鶯』已经开始歌唱。” 莫风平静地宣布, “现在,我们进入『静默守候』阶段。预计目標回应时间:72±4小时。” 等待,是世界上最磨人的酷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莫风的“系统优化”雷达又开始扫描整个办公室。 他走到李响身后。 “你的座椅高度低了3厘米,手腕与桌面夹角呈28度,长期如此,『腕管综合徵』发生概率为75%。” 他又走到方洁旁边。 “你的案件信息关联图,有15%的线条属於『无效连接』,造成了『视觉污染』,干扰了核心逻辑链的识別。” 方洁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目光和莫风在空中碰撞了一下,仿佛两台超级计算机在交换数据包。 “那是为了模擬嫌疑人可能出现的『逻辑跳跃』,属於『冗余陷阱』。” 方洁冷静地反驳。 “一个真正高效的系统,应该將陷阱设置为可触发的『隱藏图层』,而不是直接暴露在主界面。” 莫风说。 陈锋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精神病院要把这种人“治癒”出院了,再不放出来,院长和护士长估计都要被他优化到崩溃。 “莫风。” 陈锋走过去, “专案组的硬体和软体系统暂时不需要升级。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回家,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 “为什么?” 莫风不解。 “因为你的『处理器』持续高强度运行,正在无谓消耗能量。” 陈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们需要你把算力保留到最关键的时刻。这是命令。” 莫风的系统评估了一下这个指令。 【指令来源:当前项目临时指挥官。】 【指令逻辑:为保障核心任务成功率,对关键处理单元进行战略性休整。】 【结论:指令合理。接受。】 “好的,陈警官。” 莫风点点头,拿起他的纸箱白板,转身就走。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世界,终於清净了。 晚上七点,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 莫风刚完成对房间的例行清洁,確保了室內尘埃密度低於城市平均值的60%。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锋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张截图。 是他们发布的那篇“书评”帖子的后台数据。 【瀏览量:5214】 【回覆:89】 【点讚:112】 这些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在89条回覆中,有一条被莫风用红圈標了出来。 那是一个刚刚註册的id,名叫“摆渡人”。 他的回覆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有趣。但夜鶯的歌声,只为月亮而唱,而非为了地上的螻蚁。” 陈锋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声音压抑著兴奋: “莫风!鱼好像要咬鉤了!这个id,是新註册的,ip位址在隔壁的东海市,是个公共网络代理。他这是什么意思?” 莫风看著那句话,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回应我们。” “他把『钟楼怪人』比作『夜鶯』,把自己比作『月亮』,而把我们,比作『螻蚁』。” “他没有直接反驳帖子的內容,而是拔高了整个对话的维度。他在告诉我们,我们连和他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陈锋愣住了: “那……那不是失败了吗?” “不。” 莫风的嘴角,罕见地勾起一个弧度, “这不是失败。这是最完美的开场。” “他上鉤了。他只是在享受猎物上鉤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戏謔的快感。” “他没有用『钟楼怪人』的id,而是註册了一个新的。这说明他既傲慢,又谨慎。” 莫风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不是在对我们说话。” “他是在对『钟楼怪人』,也就是对他自己过去的化身说话。” “他在说:看,有人试图模仿你的高度,但他们不懂,你真正的伟大,只有我懂。” “一个自恋的作者,开始亲自为自己撰写续集了。” “陈警官,” 莫风的声音恢復了绝对的冷静, “通知李响,启动ip追踪的最高优先级预案。” “舞台已经搭好,观眾已经就位。” “现在,主角要登场了。” (还在构思后面的剧情,无存稿加更了,各位读者老爷体谅一下【狗头保命】) 第87章 最终的「读者评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87章 最终的「读者评论」 次日早晨9点。 从“摆渡人”出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一整晚。 莫风的目光扫过眾人, “当前情况『目標已进入二级交互模式』。计划成功率,已由98.7%上升至99.1%。”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成功率上升了?他都把我们骂成螻蚁了!” “正是因为『螻蚁』这个词,才证明他上鉤了。” 莫风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记號笔。 “『钟楼怪人』是他v2.0版本的线上人格映射。当他发现一个更高级的『读者』,也就是我们偽装的『星海拾贝人』时,他的自恋算法受到了挑战。” “他无法容忍自己过去的化身,与一个他不认可的『读者』处於同一討论层面。所以,他必须创造一个更高维度的身份——『摆渡人』。” 莫风在白板上画了三个由上至下的方框。 顶层,他写下【摆渡人(v3.0-观察者)】。 中层,是【星海拾贝人(读者)】和【钟楼怪人(v2.0-作品)】。 底层,是【警方/公眾(螻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 莫风用笔敲了敲顶层的方框, “他完成了自我叠代。他把自己从『作者』提升到了『神』的视角。他在审视自己的过去,同时也在审视我们。” “他回復的,不是『星海拾贝人』。他是在对『钟楼怪人』,也就是对他自己过去的化身说话。” 莫风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响。 “他在说:看,这些螻蚁也想理解你的伟大,但他们不懂。只有我,这个更高维的存在,才懂你真正的光芒。” “一个自恋的系统,开始为自己过去的版本,撰写註解了。” 陈锋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终於明白了莫风的逻辑。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挑衅,这是一场复杂的心理攻防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方洁的眼中闪烁著兴奋与紧张, “他用了代理,我们找不到他。他只要不再出现,我们就拿他没办法。” “他会的。” 莫风的语气十分篤定, “一个演员,无法忍受舞台上只有他一个独角戏。他需要对手,一个配得上他的对手。” “他把我们定义为『螻蚁』,是在测试我们。” “如果我们放弃,就证明我们確实是螻蚁。如果我们能跟上他的节奏,他才会赐予我们与他对弈的资格。” 莫风转向李响: “准备发布第二篇帖子。” “还发?” 李响一脸愕然。 “是的。” 莫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满“捧杀”文字的a4纸, “启动『夜鶯计划』第二阶段:认知过载陷阱。”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反驳他,而是顺著他的逻辑,將他捧到更高的神坛。” “一个系统在高速自我膨胀时,最容易出现逻辑漏洞。” 莫风开始口述,李响下意识地开始打字。 “id依然是『星海拾贝人』,回復『摆渡人』。” “內容如下:” “『原来月亮一直在那里。我们这些地上的螻蚁,只顾著讚美夜鶯的歌声,却忘了那歌声本就是对月光的朝圣。』” 陈锋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这马屁拍的,简直登峰造极。 “『感谢您的点拨。我们现在明白了。』” 莫风继续口述, “『我们之前对『作品v2.0』场域选择的疑惑,现在有了答案。』” “『选择公寓,並非『作者』的局限,而是他刻意为之的『神跡』。他並非不能在图书馆、美术馆这样的圣殿里完成献祭,而是不屑。』” “『因为真正的神,可以將任何凡俗之地,都点化为自己的道场。將公寓变成殿堂,这才是『作者』超越凡人之处。我们为自己的浅薄感到羞愧。』”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响打字的手指都有些颤抖。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协助办案,而是在参与一个邪教的线上交流会。 这个逻辑太歹毒了! 它首先承认了“摆渡人”的优越性,然后,把他自己提出的那个“逻辑瑕疵”(为什么不选图书馆),进行了一次180度的扭曲解读。 把一个可能是“作者”没想到的点,强行解释为“作者”深思熟虑、技高一筹的表现! 这等於把“作者”架在了一个他自己都没到过的高度上。 “最后一句。” 莫风的声音变得更加平缓。 “『只是,我仍有一个最后的疑问,希望得到月光的指引。” “夜鶯的歌声如此完美,那它究竟是献给月亮的第几首讚歌?是第二首,还是第三首?亦或是,我们连数数的能力,都不具备?』” 发出去! 这个问题的杀伤力,比之前的一切加起来都大。 它直接触及了“作者”对自己作品序列的核心定义! “西京案是v1.0,江城案是v2.0”,这是警方內部的划分。 但凶手自己是怎么看的?江城案是他更成熟的作品,他很可能认为是v3.0,甚至是更高的版本。 莫风的这个问题,看似谦卑地请教,实则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插进了“作者”自尊心最敏感的地方。 一个自詡为“神”的傢伙,能容忍“螻蚁”对他的功绩册產生误读吗? 绝对不能! “他会回答的。” 莫风看著屏幕,像在看一个已经设定好结局的程序, “为了捍卫自己作为『神』的敘事权威,他必须纠正我们这个『低级错误』。” “他会告诉我们,江城案到底是他的第几个作品。” “甚至,为了彰显自己的优越,他可能会透露v1.0和v2.0之间的『测试版本』。” “而每一次纠正,都是一次自我暴露。” “陈警官,” 莫风转向陈锋, “从现在开始,通知技术部门,对东海市所有连接该论坛的公共网络节点,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流量监控。” “我们要的,不再仅仅是一个ip位址。” “我们要的,是他在反覆斟酌、修改、发布回復时,留下的所有行为数据。” “他的打字速度、刪改习惯、在线时长……这些,会构成他的『数字指纹』。” “当一个系统被迫进行高强度的、非预设的运算时,它的功耗会急剧增加,散热会变差,出现bug的概率,也会指数级上升。” 刘局长一直站在门口,默默地听完了全程。 他走进来,拍了拍陈锋的肩膀,目光却落在莫风身上。 “需要多久?” 莫风看了一眼刘局长: “根据目標的人格模型分析,他会享受至少12个小时的智力优越感,然后用24到36个小时,构建一份完美的、无可辩驳的回覆。” “所以,预计响应时间,36至48小时。” “在此期间,他有15%的概率会更换代理,有7%的概率会尝试反向追踪我们的id。” 莫风补充道, “这些都在预案之內。” 办公室里,之前那种焦躁和挫败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布下天罗地网后,屏息等待的兴奋与紧张。 莫风转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 陈锋问。 “回家。” 莫风回答, “我的任务是提供『捕获算法』,执行与监控是你们的职责。” “我的处理器需要进入『低功耗稳定態』,以应对目標下一次反馈带来的高强度数据衝击。”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纸箱白板,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办公室。 夜色渐深。 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莫风翻开了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草稿。 他写下了第三十七条观察笔记: 【笔记三十七:与高阶自恋型人格系统进行交互时,承认其优越性是建立通信信道的第一步。】 【通过提交一个被刻意扭曲的『崇拜性解读』,可以触发其『纠错强迫症』。该行为模式,可命名为『异端审判』协议。】 【结论:神,最无法容忍的,是异端对教义的错误解读。哪怕,这种解读是出於讚美。】 (感谢读者老爷 “道爷我要成了!” 送出的 『角色召唤』) (感谢读者老爷 “难相会” 送出的10个 『催更符』) 第88章 潜伏模式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88章 潜伏模式 第二十八个小时。 李响的屏幕上,那个名为“摆渡人”的id,终於有了动静。 他回復了“星海拾贝人”的帖子,內容长达三百多字。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回復了!” 李响的声音里带著颤抖。 莫风走到屏幕前,目光落在回復內容上。 “『星海拾贝人』,你將他比作月亮,却仍未能摆脱凡人的桎梏。” “夜鶯的歌声,从来不是献祭,而是对愚昧的审判。” “『作品v2.0』的场域选择,並非不屑,而是精准。” “公寓是虚偽的巢穴,是谎言的温床。唯有在那里,才能將『虚假名媛』的本质,剥离得淋漓尽致。” “將凡俗之地点化为道场,並非他的技艺,而是他的宣言。” “至於你那最后的疑问,愚蠢的『读者』。” “西京案,是『启蒙篇』,代號『v1.0-纯粹之恶』。他曾试图引导,却被粗鄙的解读玷污。” “江城案,是『升华篇』,代號『v3.0-敘事净化』。它是对『v1.0』的叠代与超越,是对『虚假』的最终勘误。” “中间,还有一次不成功的『测试版』,代號『v2.0-迷失之刃』。” “那是一次仓促的尝试,因目標『认知壁垒』过高而中断,未能形成完整的『敘事闭环』。” “所以,你所看到的『江城v2.0』,是警方基於错误信息所进行的错误命名。” “他真正的『v2.0』,早已经沉入歷史的暗流。” “你连数数的能力都没有,又如何能理解『神』的编年史?” 最后一句,带著显而易见的嘲讽。 办公室里,陈锋猛地一拍桌子。 “他露馅了!他把所有的版本都说了出来!” 方洁的眼睛亮得惊人。 “『v2.0-迷失之刃』!这意味著,在西京和江城之间,还有一起未被警方正確识別的案件!” “锁定ip!” 陈锋看向李响。 李响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ip位址已锁定!东海市,一个公共网络代理!” 李响喊道。 “具体位置!” 陈锋问道。 “东海市,新月网吧,c区07號机!” 李响报出精確地址。 陈锋立刻拨通了东海警方的电话,语速极快地將情况匯报过去。 “目標已锁定,东海市新月网吧c区07號机。请立即出警,实施抓捕!” 电话那头传来东海警方的回应,表示会立刻行动。 整个“1107”专案组的气氛瞬间从压抑转为沸腾。 “太棒了!我们抓到他了!” 老王激动地挥舞拳头。 方洁则紧盯著屏幕,將“摆渡人”回覆中的每一个字,都纳入了她的分析框架。 莫风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看了一眼李响。 “启动最高优先级预案,持续追踪该ip位址的动態。” “同时,对该网吧及其周边区域的所有监控摄像头进行实时回溯。” “我们需要他进入网吧的时间、离开网吧的时间,以及他在网吧內的所有行为数据。” 李响立刻行动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漫长。 陈锋焦躁地踱步,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等待东海警方的反馈。 二十分钟后,电话终於响了。是东海警方打来的。 陈锋迅速接起电话,语气急切。 “怎么样?抓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陈警官,我们到了新月网吧。” “c区07號机,確实有人在上网。” 陈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呢?” “跑了。” 对方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 “我们到的时候,那人刚从座位上起身,似乎是准备去上厕所。” “他看到我们,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直接从网吧后门冲了出去。” “我们的人已经追了出去,但附近地形复杂,他很熟悉,钻进了小巷子,暂时失去了踪影。”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跑了?” 老王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响的手也停了下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锋掛断电话,脸色铁青。 “东海警方说,目標在他们抵达前一分钟,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从后门跑了。” “他们正在全力追捕,但凶手似乎对那一带地形非常熟悉。” 陈锋猛地捶了一下桌子。 “该死!就差一点!” 莫风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的记號笔。 他擦掉了“摆渡人”下方的“钟楼怪人”和“星海拾贝人”,只留下顶部的“摆渡人”。 然后在“摆渡人”的方框旁边,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箭头指向一个全新的、模糊不清的方框。 他在模糊的方框上写下两个字:【潜伏】。 “目標已经进入『潜伏模式』。” 莫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根据其『表演型自恋人格』的核心算法,此次被捕风险的刺激,將使其行为模式发生结构性调整。” “他將从『显性表达』转变为『隱性观察』。” “在未来至少60到90天內,他不会再在任何公共网络平台,以任何形式直接回应案件。” “他会將自己视为一场宏大敘事的『幕后编剧』,享受警方和公眾的『表演』。” 方洁看著白板上的新图示。 “他会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危险。” “是的。” 莫风点点头, “此次行动的失败,將使其『系统防火墙』的强度提升至少300%。” “同时,他对我们的『认知污染』风险,也將从『中度』提升至『高度』。” 陈锋听著莫风的分析,心中五味杂陈。 他无法否认莫风的预测精准,但这次的失败,无疑给专案组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锋声音有些疲惫。 “调整搜索算法。” 莫风在白板上,將“摆渡人”的方框用红笔圈了起来。 “他虽然不再直接露面,但他的『读者依赖症』並未根除。” “他会以一个『普通读者』的身份,继续关注案件的进展。” “我们需要在海量的网络信息中,寻找那些与『摆渡人』逻辑內核相似,但表现形式更为隱蔽的『观察者』。” “他会留下新的『数字指纹』。” “这次的『系统查杀』虽然失败,但我们成功获取了『病毒』的『核心代码』。” 莫风指了指白板上“摆渡人”回覆中,关於“v1.0”、“v2.0”、“v3.0”的描述。 “『v1.0-纯粹之恶』,『v3.0-敘事净化』,以及那个『v2.0-迷失之刃』。” “这三个版本,將是我们重新定位他的关键。” “我们需要立即联繫西京警方,重新梳理五年前的案件细节。” “同时,扩大搜索范围,寻找那个『v2.0-迷失之刃』。” “一个因『目標认知壁垒过高』而中断的『测试版』。” 莫风转过身,面对专案组的成员。 “他以为他逃脱了,但他只是从一个舞台,进入了另一个更大的舞台。” “他以为他在享受我们的『表演』,但他不知道,我们也在通过他的『潜伏』,获取更多的数据。” “这仅仅是『游戏』的第二阶段。” “现在,游戏难度升级了。” 莫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因疲惫和挫败而显得有些茫然的警员。 “『夜鶯』的歌声,依然在继续。” “只是,这次它將变得更加低沉,更加隱秘。”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倾听。” 陈锋看著莫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莫风,似乎永远都能在看似失败的局面中,找到新的“数据点”和“游戏规则”。 第89章 算法的叠代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89章 算法的叠代 抓捕失败后的“1107”专案组的办公室。 技术警员李响双眼布满血丝,屏幕上反覆播放著东海市“新月网吧”后巷那个模糊的、一闪而过的背影。 “就差一分钟,妈的!” 老刑警王德发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那小子是提前收到了风声?” “不像。” 逻辑分析员方洁摇了摇头, “更像是……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我们的人刚进网吧大门,他甚至没回头,直接就从座位上弹起来跑了。” 陈锋盯著墙上的白板,那上面“摆渡人”三个字,此刻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刘局长来过,没有责备,只说了一句: “人跑了,线索还在。別泄气。” 可怎么能不泄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莫风走了进来,手里还抱著他那个標誌性的纸箱白板。 他环视一圈,平静地开口: “根据室內二氧化碳浓度、人体平均心率及微表情分析,专案组整体决策效率已下降超过30%。情绪性內耗正在吞噬宝贵的计算资源。” 李响抬起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扯了扯嘴角,没发出声音。 “莫风,现在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 陈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否决。” 莫风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抓捕失败並非系统崩溃,而是一次成功的『数据交换』。” “我们用一个暴露的抓捕行动,换来了目標三个核心版本的精確定义。计划成功率並未下降,只是进入了新的叠代周期。” 他擦掉白板上的旧图,画上一个新的漏斗模型。 “『作者』已进入『潜伏模式』。常规追踪算法失效。现在,我们需要启动『歷史数据回溯协议』。” 莫风的笔尖点在漏斗最上方, “目標:『v2.0-迷失之刃』。” 老王皱起眉: “那是什么玩意儿?一个几年前的代號,怎么找?” “『作者』已经给出了筛选算法。” 莫风开始在白板上罗列关键词。 “一,时间窗口:西京案之后,江城案之前。这是一个四年零三个月的区间。” “二,案件性质:『测试版』。这意味著作品不完整,现场存在『逻辑中断』。” “凶手提到,因『目標认知壁垒过高』而中止。所以,受害者大概率倖存,但可能伴有精神创伤或记忆缺失。” “三,案件分类:『迷失之刃』。警方大概率未將其与西京案併案,甚至可能未將其定性为连环杀手的尝试。” “它可能被归类为激情犯罪、入室抢劫或精神病人作案。” “四,核心签名:『秩序与混乱的矛盾体』。现场必然存在某种『作者』留下的,不合常理的秩序。” “但由於是『测试版』,这个签名可能不成熟,甚至被警方忽略。” 莫风放下笔,看著眾人: “现在,我们需要在全国过去五年的悬案、错案、以及定性模糊的暴力案件资料库中,寻找符合以上四个条件的『异常数据点』。”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李响看著莫风,像是看一个外星人: “全国?你知道那数据量有多大吗?几百万份卷宗!就算我们不眠不休,筛查到明年也未必有结果!” “所以需要优化算法。” 莫风指著李响的电脑, “放弃关键词搜索。建立一个四维数据模型,將『时间』『地点』『作案手法』『现场异常特徵』作为四个变量。” “我们要找的,不是完全匹配的案件,而是那个在数据模型中,偏离正常犯罪逻辑最远的『孤点』。” “这……” 方洁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理论上可行,但构建这个模型,需要极其庞大的算力,还有对所有卷宗进行预处理和標籤化,我们的设备……” “那就先从东海市开始。” 陈锋拍板决定,声音里重新有了一丝力量, “凶手对东海市的地形非常熟悉。他的『测试版』,有很大概率也在那里进行。” “同意。” 莫风点点头, “將搜索范围限定於东海市,可以將计算量降低98.6%。预计48小时內可以获得初步结果。” 他布置完任务,便抱著他的纸箱白板,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老王看著他的背影,低声对陈锋说: “队长,我们真要听一个……一个『系统』的指挥,去大海里捞一根绣花针?” 陈锋看著白板上清晰的逻辑链,轻声说: “我们已经捞了很久了。现在,只是换了一张更精密的网。” …… 与此同时。 林溪所在的设计工作室里,她正面对一位新的客户。 李太太,一位保养得宜的富商妻子,端著咖啡,用涂著精致蔻丹的手指划过设计图。 “小林啊,你的设计都很好,很大气。” 李太太慢悠悠地说, “但我想要的感觉,是那种……嗯,要看起来很贵,但又不能让人觉得我在炫耀。你懂吗?就是那种,不经意的、有文化底蕴的贵气。” 助理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这要求简直是“五彩斑斕的黑”。 林溪却笑了。她从容地收起设计图,看著李太太。 在她的脑海里,上次莫风给他讲解的『知识』正在发挥作用。 “李太太,” 林溪的声音温和而篤定, “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了。是我之前的思路太局限了。” “我们不应该去『设计』一个家,而是应该为您『策展』一个属於您的生活美学空间。” “策展?” 李太太果然被这个新词吸引了。 “是的。” 林溪拿出一张白纸,没有画具体的家具,只画了几个代表光影和动线的箭头, “您看,我们把客厅的主沙发去掉,换成几组来自义大利小眾设计师的单人椅,形成一个『围谈式』布局。” “这传递的信號是,您家的核心不是电视,而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墙上,我们不掛昂贵的油画。我们去淘一幅有故事的古董掛毯,哪怕它有残缺。” “这叫『侘寂之美』,代表著对岁月流逝的欣赏。” “还有您的书房,我们不做顶天立地的书柜。那太像图书馆,是『知识的陈列』。” “我们只在墙角放一个从旧船上拆下来的老柚木书架,隨意摆上几本您爱读的哲学和诗集。这叫『精神的棲息地』。” 林溪每说一句,李太太的眼睛就亮一分。 最后,林溪微笑著总结: “李太太,我们为您打造的,不是一个『豪宅』,而是一个能持续產生『故事』的场域。” “以后您的朋友来做客,看到的每一件物品,背后都有一段可以讲述的品味。而您,就是这个空间的总策展人。” “总策展人……” 李太太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极度满足的笑容, “小林,你真是我的知音!就按你说的办!预算不够我再加!” 助理在旁边已经目瞪口呆。她看著林溪,感觉林溪这两周像是被什么高人打通了任督二脉。 送走客户后,助理忍不住问: “林姐,你这套话术……太神了!跟谁学的?” 林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想起那个住在501的,管她叫“外部採购接口”的怪人。 她甚至能想像出莫风会如何评价这次交流。 【结论:通过构建一个对方无法理解但听起来更高级的『敘事框架』,成功將甲方的『模糊需求』重定义为我方的『专业壁垒』,任务完成度100%。】 想到这里,林溪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 (待作者存稿足够,自会有底气加更,加更2章) 第90章 V2.0-迷失之刃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90章 V2.0-迷失之刃 “1107”专案组的办公室,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二个小时。 技术警员李响的眼球上爬满了红血丝,他感觉自己看的不是数据,而是一片由数字组成的、无边无际的撒哈拉沙漠。 “不行,我得来根烟。” 老刑警王德发站起身,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这他妈比在草垛里找针还难,我们现在是在沙漠里找一粒特定的沙子。” “队长,莫风那套算法……真的靠谱吗?” 逻辑分析员方洁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她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个由莫风构建的四维数据模型。 全国范围內,过去五年间,符合“暴力伤害”、“现场存在矛盾秩序”、“受害者倖存但精神受创”等標籤的案件,初步筛选出来就有三千七百多起。 將搜索范围缩小到东海市后,依然有一百二十一起。 他们正在对这一百二十一起案件的原始卷宗进行逐一的人工比对和深度分析,试图找到那个偏离正常犯罪逻辑最远的“孤点”。 “现在只能信他。” 陈锋已经两天没怎么合眼了, “我们自己的方法已经走进了死胡同。换一张网,总比空手捞要强。” 话虽如此,但抓捕失败带来的挫败感,像病毒一样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那个“摆渡人”就像一个幽灵,在嘲笑著他们的一切努力。 “继续吧。” 陈锋掐灭了菸头, “在绝望之前,先把算法跑到尽头再说。” …… 傍晚,阳光里小区b栋。 林溪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手里提著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走在楼下的林荫道上。 李太太的项目出乎意料的顺利,对方不仅全盘接受了她那套“策展式空间美学”的方案,还主动追加了百分之三十的预算,用来“丰富场域的故事性”。 今天下午,她收到了第一笔设计预付款。 看著手机银行里多出来的五位数,林溪第一次觉得,住在那个怪人邻居的隔壁,似乎也不是一件纯粹的坏事。 她买了一堆食材,有牛排、意面,甚至还有一瓶不算便宜的红酒。 站在501的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这是一种她自己也无法准確描述的衝动,或许是感谢,或许是分享,又或许……是想看看那个怪人面对这种“正常人”的庆祝方式时,会是什么反应。 门开了。 莫风站在门內,目光在林溪和她手里的购物袋之间扫描了0.8秒。 “根据你的心率(98次/分)、微表情(嘴角上扬12度)及购物袋內的物品成分(高蛋白、高碳水、乙醇),分析结论如下:” “你正处於一次『超预期收益』后的『正向情绪反馈』周期中。” “执行本次『非必要物资採购』行为,有85%的概率是为了进行一次『社交性庆祝仪式』。” 林溪已经习惯了这种开场白,她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恭喜你,分析正確。为了感谢你的『信息处理服务』,我决定启动一次『晚餐升级协议』。” “协议內容:由我,『外部採购接口-502』,提供全部物资和烹飪环境。” “你,『首席分析师-501』,只需要提供你的胃。” 莫风的瞳孔似乎轻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进行高速运算。 “评估中……你的提案,相较於標准晚餐协议(泡麵),能量转化效率低18%,时间成本高210%,经济成本高750%。” “但是,” 他话锋一转, “考虑到该行为能將你的『社会行为校准观察员』身份的合作意愿提升约35%,我接受该协议。” 林溪鬆了口气,走进了501。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台超级计算机谈判。 她將食材放在莫风那张三百九十九元的松木餐桌上,餐桌上除了一个笔记本,空无一物。 “你的『敘事框架』理论,很管用。” 林溪一边拿出牛排,一边状似隨意地说道。 “並非理论,是『认知引导框架』。” 莫风纠正道, “它的核心是將甲方的模糊感性需求,转化为一个由你定义和解释的、具备专业壁垒的逻辑闭环。你成功了,这在预料之中。” “成功概率为92.8%。剩余的7.2%,是甲方突然智商上线,並掌握了基础的逻辑学。” 林溪被他逗笑了: “你就不能说句『恭喜』吗?” “『恭喜』是一种低信息密度的社交辞令。” 莫风回答, “我更倾向於提供数据化评估。” 好吧,指望他变得正常,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的期待。 林溪放弃了交流,转身走向门口: “去我家,502厨房,你的技术支持这次被驳回了。启动『静默观察模式』,否则协议立即中止。” “收到。” 莫风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在502的厨房里,林溪开始处理食材。 她故意不去看身后的莫风,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台高精度扫描仪,正在分析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拆开牛排的包装,准备用刀背拍松。 就在这时,她感觉身后的莫风似乎动了一下。她立刻警觉地回头: “警告一次,禁止提供任何『优化建议』!” 莫风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表示无害的动作。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没有说话。 林溪有些意外。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至少会指出她的刀法会破坏牛肉的纤维组织。 她继续烹飪。煎牛排的时候,她凭感觉撒了一些海盐。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莫风的呼吸频率似乎有几秒的紊乱。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溪心中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个怪人……好像真的在尝试变得有“容错”。 晚餐被端上了502的餐桌。 两份七分熟的牛排,一份意面,两杯红酒。 莫风拿起刀叉,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他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怎么样?” 林溪有些紧张地问。 莫风咽下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 “牛肉,草饲,烹飪温度约160摄氏度,导致表面发生了美拉德反应和焦糖化反应。” “盐分含量比最佳摄入標准高出8.7%,导致味觉神经元过度刺激。但该误差在『人性化波动』允许閾值(15%)之內。”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著林溪。 “结论:这是一次成功的『社交性庆祝仪式』。我的系统『稳定態』指数,提升了4.2%。” 林溪愣住了。她从这堆冰冷的数据里,竟然听出了一丝……讚美的味道。 她举起酒杯: “为成功的『合作』乾杯。” 莫风也举起酒杯,和她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就在这时,莫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锋。 莫风接起电话,按下了免提。 “莫风!” 电话那头,陈锋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疲惫, “找到了!” 林溪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找到了。那个『孤点』!” 莫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问: “坐標。” 电话里传来方洁的声音,清晰而迅速: “东海市,三年前的一起入室伤害案。卷宗编號:dh-2019-0417。” “受害者,一名叫苏晴的芭蕾舞演员,头部遭受重击,倖存,但患上了严重的顺行性遗忘症,对案发前后一个月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 这完全符合“作者”提到的“目標认知壁垒过高”! “现场呢?” 莫风问。 “现场非常矛盾!” 方洁的声音里带著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客厅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抢劫。但受害者的臥室,所有衣物都按照顏色从浅到深重新排列,化妆檯上的口红,按照品牌首字母顺序摆放得整整齐齐!” “最关键的一点是,警方在现场发现了一把手术刀,但受害者身上並没有刀伤。” “这把刀被遗留在书架上,插在一本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里。” “当时的警方认为,是精神病人隨机作案,最后以证据不足,定为悬案。” 电话那头,陈锋抢过电话: “这起案件,完美符合你提出的所有筛选条件!这就是『v2.0-迷失之刃』!” 第91章 物理层访问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91章 物理层访问 电话那头,陈锋的声音还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起案件,完美符合你提出的所有筛选条件!这就是『v2.0-迷失之刃』!” 林溪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杯中红色的液体轻轻晃动,映出莫风毫无波澜的脸。 刚才还算得上温馨的“社交性庆祝仪式”,被这通电话瞬间撕裂,露出背后冰冷、危险的现实。 莫风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 他没有理会林溪震惊的目光,对著手机免提平静地发出指令: “將dh-2019-0417號卷宗的全部数位化文件,包括现场照片、法医报告、所有询问笔录,以最高加密等级发送到我的安全邮箱。” “我要受害者苏晴,从案发前半年至今的全部医疗记录,特別是精神状態评估和脑部影像数据。” “另外,预订三小时后前往东海市的高铁车票。” 指令清晰、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电话那头的陈锋愣了一下,隨即应道: “好!我马上去办!” 电话掛断。 502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餐桌上,牛排还在散发著热气,但一切都失去了温度。 “你要……去东海市?” 林溪询问道。 “是的。” 莫风站起身, “『晚餐升级协议』提前终止。感谢你提供的实验环境和数据样本。” 他看著林溪,用一种评估物体的眼神: “本次实验证明,在特定条件下,『外部採购接口』可以成功升级为『短期情绪稳定模块』。你的『稳定態』指数贡献值为4.2%,数据已记录。” 林溪感觉自己像个被贴上標籤的实验品,哭笑不得。 “那是什么……『v2.0-迷失之刃』?” 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一个未完成的艺术品,一件被错误归档的杀人案。” 莫风简单回答, “一个幽灵。”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门口,没有丝毫留恋。 “喂!” 林溪下意识地喊住他, “注意安全。” 莫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根据现有数据评估,本次行动的物理伤害风险为1.3%,认知污染风险为47.8%。『注意安全』属於低效语言指令,但我已接收到你的『情感输出』信號。”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应,然后拉开门,回到了他对面的501室。 林溪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看著满桌的食物,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那个只隔了一道墙的邻居,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一个是会分析沙发材质、会为了一份餐桌稳定性跟她较劲的怪人;另一个,则是追捕“幽灵”、谈论“认知污染”的命案分析师。 她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搜索起“东海市,三年前,芭蕾舞演员”这些关键词。 …… 半小时后,江城市公安局,“1107”专案组。 陈锋、老王、方洁和李响围在会议桌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亢奋。 大屏幕上,正是那份刚刚从东海市警方传过来的,编號为dh-2019-0417的卷宗。 “太诡异了!” 李响放大了一张现场照片, “客厅乱得像被牛犁过,臥室里却整齐得像奢侈品专柜的陈列室。” 照片上,苏晴的口红按品牌首字母a到z排列,香水按瓶身高度从低到高排列,衣柜里的衣服,更是严格按照彩虹的色谱顺序悬掛。 “这种极致的秩序感,和江城案那个虚假名媛的现场一模一样!” 方洁指著另一张照片, “还有这个!” 照片的特写,是一把闪著寒光的手术刀,插在一本硬皮版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里。 “凶手在用尼采的书和手术刀告诉我们,他想对受害者进行一次『精神外科手术』。”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莫风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便服,背著一个简单的双肩包。 “但他失败了。” 莫风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 “『作者』在给警方的『书评』里提到,这次中断是因为目標『认知壁垒过高』。” 他在白板上写下“苏晴”两个字,然后画上一个坚固的方框。 “这意味著,苏晴的精神系统,在遭受攻击时,没有按照凶手预设的剧本崩溃,而是启动了最高级別的保护机制——格式化。” “顺行性遗忘症,不是创伤后遗症,而是一种主动的、彻底的数据清除。” “她把『病毒』连同那段时期的所有『文件』,一起扔进了回收站,並且清空了回收站。” 专案组的成员们听得脊背发凉。在他们眼里,苏晴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但在莫风的描述里,她变成了一个在无意识中战胜了变態杀手的“防火墙”。 “所以『作者』才称之为『迷失之刃』。” 莫风的笔尖在“手术刀”的照片上点了点, “他的刀,没能刺入目標的灵魂,迷失在了对方坚固的『认知壁垒』里。” 陈锋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我们去东海市做什么?苏晴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不可能从她那里得到任何线索。” “谁说我们要去问她?” 莫风反问。 他擦掉白板上的內容,画了一个简易的人体大脑结构图。 “常规问询,是在『应用层』和『用户界面』进行信息交互。对一个记忆被格式化的系统来说,这条路是死的。” “我们要做的,是绕过她的『应用层』,直接进行『物理层访问』。” “物理层访问?” 老王听得一头雾水。 “是的。” 莫风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人类的记忆,不仅仅储存在大脑皮层的神经元连接里。” “更深层的、本能的记忆,储存在边缘系统,储存在神经反射里,储存在肌肉的应激反应里。” “这些,就是她的『硬体』记录。” 陈锋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我们將为苏晴,重建一个『犯罪现场』。” 莫风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不是为了让她『想起』什么,而是为了让她『感受』到什么。” “我们会精准復刻三年前那个案发现场的所有环境参数:光线、气味、物品的摆放,甚至空气的湿度。” “然后,我们会引导她进入这个『环境』。” “我们要观察的,不是她说了什么,而是她的心率变化,她的皮质醇水平,她的瞳孔收缩,她不自觉的肌肉颤抖。” “我们要寻找的,是她的身体在面对特定刺激时,被重新唤醒的『物理层』应激反应。” “她的身体,记得那个凶手。” 莫风放下笔,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 “我们不是去审问一个受害者。” “我们是去读取一份,被加密的硬体日誌。” 第92章 协商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92章 协商 g317次高速列车,正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向东海市飞驰。 车厢连接处,专案组的老王正抽著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队长,我还是觉得这事儿悬。让一个受害者重回噩梦现场,这……有点不人道吧?” 陈锋靠在窗边,看著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同样没底。 “这是莫风的计划。” “我就是担心这个,” 老王掐灭了烟, “那小子脑子里装的不是人脑,是伺服器。咱们可不能真把他当神仙。” 车厢內,逻辑分析员方洁正在飞快地敲击键盘,整理著dh-2019-0417號卷宗的电子版。她时不时地看一眼对面。 莫风坐在那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流淌的不是案情资料,而是一段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著练功服的女孩,正在舞蹈室里一次次地重复著阿拉贝斯克动作。 “你在看什么?” 方洁忍不住问。 “建立『苏晴』行为模型。” 莫风头也不抬, “她在案发前,是一个高度稳定、具备精確行为模式的系统。” “她发布的172条社交动態中,有73%与芭蕾相关。” “平均每条动態配图2.7张,其中91%的图片经过了『夏日滤镜』的微调。” “她在五段公开的练舞视频里,完成一个高难度跳跃前,平均会整理3.2次发梢。这是一种仪式化的心理前摇。” 莫风暂停了视频,画面定格在苏晴微笑的脸上。 “她的精神內核,具备极高的『韧性』和极低的『可塑性』。” “这意味著,当遭遇无法处理的外部攻击时,她的系统会优先选择『格式化』,而不是『被篡改』。” 方洁听得有些发愣。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他拆解成了一堆冰冷的数据和参数。 “所以,” 莫风合上电脑, “我们这次去东海市,不是去唤醒一个沉睡的人。而是去读取一个被主动清空的硬碟,在它的最底层,寻找被『刪除』前留下的操作日誌。” …… 三个小时后,东海市公安局。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接待他们的是东海市刑侦支队的赵建国,一个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老刑警。 他听完陈锋的来意,把手里的卷宗“啪”地一声合上。 “不行。” 赵建国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绝不同意。” “赵队,我们……” 陈锋想解释。 “陈队长,你也是老刑警了。苏晴这个案子,是我们跟了三年的。” “这个姑娘能活下来,能恢復到现在这样,我们花了多少心血?你们现在要带她回那个地方,去重温那场噩梦?” 赵建国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这是在查案,还是在对受害者进行二次伤害?我不管你们江城来的顾问有多神,这个底线,我不能破。” 老王在一旁碰了碰陈锋,示意他说两句。 但陈锋知道,赵建国的理由无懈可击,这既是程序正义,也是人之常情。 就在会议室陷入僵局时,一直没说话的莫风站了起来。 他走到赵建国面前,平静地开口: “赵队长,男性,年龄预估在48到52岁之间。” “在过去的十五分钟內,你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揉搓左手关节七次,平均每次持续2.8秒。” 赵建国愣住了,下意识地放下了手。 “根据你的职业和这个无意识的动作频率,你有85%的概率患有因长期格斗训练导致的指关节慢性劳损。” 莫风的目光转向赵建国面前的茶杯: “你的茶杯里是浓茶,茶叶与水的比例超过了健康標准的40%。这表明你近期存在睡眠不足和精神压力过大的问题。” “你对我们计划的反对,其中55%源於对受害者的保护本能,35%源於对未知调查手段的程序性排斥,剩下10%是跨区域协作带来的天然不信任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赵建国看著莫风,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我们不是要让她『想起来』。” 莫风拿过桌上的一支笔, “『想』是一个意识层面的行为。我们要找的,是潜意识层面的『应激反应』。” “打个比方,一个士兵踩过地雷后失忆了。但十年后,当他听到一块石头落地的声音,他的身体还是会瞬间僵硬。” “他的大脑不记得了,但他的神经系统记得。” “苏晴的大脑格式化了那段记忆,但她的身体没有。” 莫风的笔尖在桌上轻轻一点, “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个能让她的身体『僵硬』的刺激源。” 他將自己对苏晴的分析说了出来: “她的精神系统拥有罕见的『自毁式防火墙』。这不是脆弱,是强大。” “我们不是要把一个玻璃杯扔到地上,而是要对一块坚固的硬碟进行底层数据扫描。整个过程,风险可控。” 赵建国紧锁的眉头没有鬆开: “风险可控?你说得轻巧!万一她崩溃了呢?” “所以我们需要一份协议。” 莫风说, “一份『物理层访问授权协议』。” “第一,我们將以书面形式,向苏晴和她的监护人完整说明本次实验的目的、流程和风险。她有权在任何时候拒绝或中止。” “第二,实验全程,將由专业的心理医生和急救团队在场外待命。” “第三,我们会通过可穿戴设备,实时监测她的心率、皮质醇水平和皮肤电反应。一旦任何一项指標超过预设的『安全閾值』,实验將立即终止。” “第四,整个暴露时间,將严格控制在五分钟以內。” 莫风看著赵建国,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赵队长,那个凶手,代號『作者』,已经进化到了v3.0版本。他在江城留下了新的作品,而且他不会停止。” “你们东海市这起悬了三年的『迷失之刃』,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能够解构他进化逻辑的钥匙。” “用一次可控的、最低风险的实验,去换取阻止一个连环杀手继续作案的线索。这笔帐,你应该会算。” 赵建国沉默了。 他盯著莫风看了足足半分钟,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没有狂热,没有功利,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逻辑。 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气。 “好。我同意。” “但是,” 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必须在现场。我的人也必须在。只要苏晴表现出任何一丝痛苦,我会立刻拉闸。到时候,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合理。” 莫风点点头。 他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一沓列印好的文件,递给赵建国。 赵建国接过来,看著標题,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迷失之刃”犯罪现场环境参数復刻协议》。” 莫风回答。 “协议要求:將案发公寓的窗帘拉上,室內光照度必须精確控制在350勒克斯。” “空气中需要喷洒特定剂量的粉尘,以模擬三年前的悬浮颗粒物浓度。” “另外,这是需要採购的物品清单。包括已经停產的『暮光之城』牌香水,以及十七支不同色號的『魅影』牌口红。” “所有物品在化妆檯上的摆放位置,误差不能超过5毫米。” 赵建国拿著那份比博士论文还详细的协议,手微微发抖。 (感谢读者老爷 “喜欢鰨蟆的吴志” 送出的 『大保健』) 第93章 幽灵的迴响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93章 幽灵的迴响 东海市,海滨花园小区,11栋401室。 尘封了三年的犯罪现场,再一次被打开。一股混杂著灰尘与旧时光的霉味扑面而来。 “光照度340勒克斯,差10。左侧窗帘再拉上5厘米。” 莫风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技术警员李响赶紧调整了一下窗帘,用测光表对准莫风指定的位置。 “好了,现在是350勒克斯。” “空气悬浮颗粒物浓度不够。” 莫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可携式检测仪, “老王,让你准备的工业级粉尘,取3克,在客厅中心位置扬起。” 老刑警王德发嘴角抽了抽,拎著一个证物袋,感觉自己不像个警察,倒像个剧组的场务。 “我说莫顾问,有必要这么……精確吗?” 东海市刑侦支队的赵建国队长看著这群江城来的同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我们要復刻的不是现场,是『环境记忆』。” 莫风解释道, “任何超过5%的参数偏差,都可能导致『物理层』数据读取失败。” 赵建国没听懂,但他看到莫风那份《“迷失之刃”犯罪现场环境参数復刻协议》后,就放弃了爭辩。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查案方式。 连受害者臥室里,那瓶已经停產的“暮光之城”香水,都被他们从一个二手收藏家手里高价买了回来,不多不少,对著空气喷了三次。 逻辑分析员方洁正戴著手套,拿著一把尺子,在化妆檯前小心翼翼地摆放著口红。 “『魅影』牌,色號『緋红之吻』,距离『迷夜星空』8毫米,角度偏了3度。” 莫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方洁手一抖,差点把口红碰倒。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復刻现场,而是在进行一台精密到变態的外科手术。 “赵队,苏晴和她的父母已经到楼下了。” 一名东海市的年轻警察跑进来报告。 赵建国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布置得诡异而完美的房间,沉声对莫风说: “记住我们的约定。五分钟。只要她有一点不对劲,我立刻拉闸。” “协议已確认。” 莫风点头。 …… 楼下的黑色轿车里,苏晴的母亲紧紧握著女儿的手,手心全是汗。 “晴晴,要是害怕,我们就不上去了,好不好?” 苏晴穿著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有著芭蕾舞演员特有的优雅天鹅颈,但眼神却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乾净,也空洞。 三年前那场劫难,让她失去了整整一个月的记忆。 医生说,这是一种保护机制。她忘了所有的痛苦,像一张白纸一样,重新开始生活。 “妈,没事的。” 苏晴微笑著安慰母亲, “警察叔叔说,只是配合一项调查,很快就好。” 她对楼上那个房间,那个她曾经的家,没有任何印象。对她来说,那只是一个陌生的地址。 车门打开,陈锋和赵建国走了过来。 陈锋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但赵建国那一脸的严肃,让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苏晴小姐,我是江城市刑侦队的陈锋。” “我是东海市的赵建国。” 莫风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目光落在苏晴身上。 “苏晴,女,25岁。心率76次/分,呼吸平稳。瞳孔对光线变化反应正常。未检测到明显的焦虑或恐惧情绪。” 苏晴的父母被这番话搞得一愣。 “你就是那个顾问?” 苏晴的父亲站了出来,语气不善, “我女儿不是你们的实验品!” “我理解你的情绪波动。” 莫风看著他, “但根据协议,我们需要確保目標在进入实验环境前,处於『基准稳定態』。” “我们將为苏晴小姐佩戴可携式生理数据监测仪。” 莫风拿出一个手錶状的设备, “它会实时监测她的心率、皮肤电和皮质醇水平。整个过程,就像一次特殊的体检。” 苏晴看著莫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平静。 不知为何,这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她伸出手: “我戴。” …… 401室对面的空置房间里,临时指挥中心已经搭好。 李响在电脑前严阵以待,三个屏幕上分別是401室內的监控画面、苏晴的实时生理数据流,以及现场环境参数。 陈锋、赵建国和莫风站在屏幕前。老王和方洁等人则在另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准备好了吗?” 陈锋对著耳麦低声问。 “已就位。心理医生和急救小组在楼下待命。” 赵建国死死盯著屏幕上苏晴父亲搀扶著女儿走进401室的画面,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实验开始。” 莫风宣布。 监控画面里,苏晴走进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她好奇地打量著客厅。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垫被掀翻,抽屉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这是按照卷宗照片,一比一復刻的“混乱”。 屏幕上,苏晴的各项生理数据曲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没有反应。” 李响报告。 赵建国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苏晴绕过客厅,走向臥室。当她推开臥室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与客厅的混乱截然相反,臥室里是极致的秩序。 衣柜里的衣服按彩虹色谱排列,化妆檯上的香水按瓶身高度排列,口红按品牌首字母排列。 这是凶手留下的签名。 屏幕上,代表心率的曲线,出现了一个微不可见的波动,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心率变异性降低3.2%。” 莫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的系统正在从『瀏览模式』切换至『聚焦模式』。” 赵建国听不懂,但他看到苏晴的脚步明显变慢了。 苏晴缓缓走到化妆檯前,看著那些整齐排列的口红。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品牌和色號,眼神里依然是茫然。 忽然,她抬起手,似乎想去触碰其中一支。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口红的前一刻,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屏幕上,心率曲线猛地向上跳了一下,从78飆升到95,然后又迅速回落。 “瞬时应激反应!” 方洁叫出声来。 “不,这不是。” 莫风否定道, “这是『记忆碎片』调用失败的系统报错。她的潜意识试图提取相关信息,但访问被『格式化』的扇区,失败了。” 苏晴收回手,困惑地摇了摇头,继续往里走。 房间的最里面,是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其中一本,是精装版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根据协议,那把致命的手术刀没有被放回去。 苏晴的脚步停在了书架前。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上的所有数据曲线依然平稳。 “看来不行……” 赵建国刚要开口,准备下令终止实验。 突然,李响的瞳孔猛地放大,指著屏幕尖叫起来: “数据!数据爆了!” 只见屏幕上,代表心率和皮肤电反应的两条曲线,像发射的火箭一样,垂直向上躥升! 心率:80…100…120…145! 皮肤电反应增幅:200%…350%…500%! 监控画面里,苏晴並没有尖叫,也没有崩溃。 她只是站在那里,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开始颤抖。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瞬间惨白。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个动作。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左侧倾倒,同时,头部以一种违反生理常规的角度,猛地向左后方甩去! 那不是一个主动的动作,更像是一个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头部后,身体最本能的、最原始的防御反射! “终止实验!”赵建国对著耳麦咆哮。 早已等在门口的医护人员和苏晴的父母立刻冲了进去。 临时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震住了。那无声的、剧烈的身体反应,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只有莫风,平静地站在屏幕前,手指在画面上划出一道轨跡。 “攻击来自目標的右后方,攻击点在右侧顶骨后部,攻击角度,俯角约15度。” 他转向目瞪口呆的陈锋和赵建国。 “根据攻击角度和苏晴的身高(168厘米),可以推算出攻击者的身高范围:178至183厘米。” “攻击发生时,苏晴正处於站立、且微微低头的状態。” “结合书架的高度,她当时正在看书架中下层的书。” “她的身体,记住了凶手的身高,和那一击的角度。” 莫风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她的潜意识,为我们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犯罪现场重现。” 赵建国看著莫风,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还没完。” 莫风的目光回到屏幕上,画面定格在苏晴那个剧烈甩头的动作上。 “这个防御反射,不仅暴露了凶手的物理特徵,更暴露了他的行为模式。” “『作者』在『书评』里说,这次行动是『迷失之刃』,因为目標的『认知壁垒过高』导致中断。” “我们都以为,是苏晴的精神力太强,抵抗住了他的精神摧毁。我们都错了。” 莫风指著屏幕,一字一句地说道: “中断的原因,是这个动作。” “这个不受控制的、破坏了美感的、剧烈的身体反射,打断了凶手的『行凶仪式』。” “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创作一件艺术品。而苏晴的身体,在他最关键的落笔时刻,弄脏了他的画布。” “他不是因为杀人失败而愤怒,他是因为自己的作品被一个不合作的『道具』破坏了而暴怒。” “这就是『迷失之刃』的真正含义。他的刀,迷失在了对『完美仪式』的偏执里。” 整个指挥室,寂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一个连环杀手最深层的、最变態的心理动机,就这样被一个冰冷的逻辑,血淋淋地剖析开来。 第94章 人物画像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94章 人物画像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呼啸著远去。 苏晴被送往医院进行进一步的观察,她的父母紧隨其后,脸上写满了后怕与茫然。 临走前,东海市刑侦支队长赵建国和陈锋一起,郑重地向苏晴的父亲道歉並致谢。 苏父摆了摆手,看著莫风,眼神复杂,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这个年轻人用一种非人的方式,揭开了他女儿身体里埋藏三年的秘密。 莫风走了过去,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超市购物小票。他在小票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串手机號码。 “这是我的通信编码。” 莫风將小票递给苏父, “苏晴的系统刚刚经歷了一次非正常的『底层数据读取』。” “有17.3%的概率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內出现『应激回溯』或『逻辑紊乱』现象,通俗讲,就是噩梦或情绪失控。” 苏父愣愣地接过那张印著“鸡蛋,3.8元”的小票。 “如果出现上述情况,请联繫我。” 莫风平静地说, “我將免费提供一次『系统缓存清理与情绪模块重校』服务。” “什么……服务?” “心理干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莫风言简意賅。 看著莫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苏父第一次觉得。 也许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怪物,反而比那些满脸同情的正常人更值得信赖。 他收起了那张小票。 返回东海市公安局的警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老王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我干了二十年刑警,第一次见这么查案的。邪乎,太邪乎了。” “不是邪乎,是科学。” 技术警员李响反驳道,他看著莫风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升级到了狂热, “莫顾问这是把犯罪心理学,直接推进到了神经物理学层面!” 逻辑分析员方洁没有说话,她只是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刚才苏晴那一下剧烈的、违反常理的甩头动作,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那不是表演,那是刻在身体最深处的恐惧。 陈锋看著窗外,对身旁的赵建国说: “赵队,现在你信了吧?” 赵建国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服了。” 他转头看向后座的莫风,那个年轻人正闭著眼睛,像是在休眠。 赵建国无法想像,那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脑袋里,究竟装著怎样一个可怕的运算核心。 东海市刑侦支队,大型会议室。 白色的投影幕布旁,立著一块巨大的白板。 江城“1107”专案组和东海市刑侦支队的核心成员悉数到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走到白板前的年轻人身上。 莫风拿起黑色记號笔,没有半分寒暄,直接在白板顶端写下三个字——“作者”。 “根据『物理层访问』实验获取的数据,我们可以对『作者』的人物画像进行一次关键的版本升级。” “第一,物理特徵。” 莫风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小人, “身高178至183厘米。这是根据苏晴身高、书架高度,以及她身体反射所呈现的攻击角度,计算出的硬性物理数据。” 在场的所有刑警精神一振。这是一个具体的、可以用来进行物理排查的线索! “第二,行为模式演化。” 莫风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標出三个节点。 “节点一:西京市,v1.0版本,『纯粹之恶』。” “在这个版本里,『作者』的核心诉求是测试。” “他测试了自己的行动能力、反侦察能力,以及对施暴行为的心理耐受度。现场混乱,手法原始,敘事性弱。可以定义为產品的测试。” “节点二:东海市,v2.0版本,『迷失之刃』。” “这是他的第一次重大升级。他试图从『物理摧毁』进化到『精神手术』。” “他挑选了苏晴,一个精神內核坚韧、生活极度规律的芭蕾舞演员,作为他的『高难度测试对象』。” 莫风的笔尖在“迷失之刃”上重重点了一下。 “但他失败了。失败的原因,我们刚刚已经验证过。” “苏晴那个不受控制的、破坏美感的身体反射,对於凶手来说,是一个『致命的bug』。一个在他完美剧本里,突然弹出的系统错误提示。” “这让他陷入了狂怒。不是因为杀人失败,而是因为他的艺术品被玷污了。” “他的刀,迷失在了对『完美仪式』的偏执里。” 赵建国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三年前的现场勘查报告里。 法医会提到,受害者虽然多处受伤,但致命伤却很奇怪地“中断”了。 原来是凶手自己停手了,因为他觉得作品“脏了”。 “节点三:江城市,v3.0版本,『敘事净化』。” “在经歷了v2.0的失败后,『作者』进行了长达三年的『闭关开发』。他总结了失败经验,优化了算法。” “首先,他更换了目標类型。他不再挑战『坚固的系统』,而是选择了『存在漏洞的系统』。” “江城案的死者,那个活在虚假人设里的『名媛』,本身就是一个充满『逻辑bug』的人。” “对她进行『净化』,符合凶手的內在逻辑,风险更低,成功率更高。” “其次,他完善了『敘事』。现场的布置比v2.0更加精妙,充满了符號和隱喻。” “他不再仅仅满足於自我欣赏,而是开始主动与警方这个『读者』进行互动,甚至在网络上亲自为自己的作品撰写『书评』。” 莫风画了三个圈,將三个版本圈起来,然后用一条向上的箭头將它们连接。 “从v1.0的原始暴力,到v2.0的仪式失败,再到v3.0的敘事成功。”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会学习、会叠代、会升级的『智能病毒』。”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第三,核心人格画像。” 莫风在白板的另一侧写下几个关键词。 “『表演型自恋人格』,这是基础。『敘事癖』,这是他的行为特徵。『读者依赖症』,这是他与外界交互的方式。” “但今天,我们要加上最核心的一条——『秩序洁癖』与『完美主义偏执』。” 莫风的语气变得冰冷。 “他不是在犯罪,他是在『勘误』。” “他认为他人的生活是充满bug的、混乱的、不完美的『草稿』,而他,是那个拥有最高权限的『主编』,负责进行『终极校对』。” “他杀人,就如同我们刪除一个错误的字符。他整理现场,就如同我们调整文章的排版。” “在他的世界里,他不是恶魔,他是美的缔造者,是秩序的维护者,是混乱的终结者。” “他就是神。” 这番话剖开了凶手最深层的、最扭曲的灵魂,让在场的所有老刑警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那……他的弱点呢?我们该怎么抓他?” 方洁忍不住问道。 “他的弱点,就是他的神性。” 莫风回答, “神,不允许自己的作品存在瑕疵,更不允许自己的歷史被人隨意解读。” “『迷失之刃』这起案件,是他的『黑歷史』,是他完美履歷上的一个污点,一个被他自己標记为『失败』的测试版本。” “而现在,” 莫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这群『螻蚁』,不仅找到了这个被他废弃的草稿,还当著他的面,分析了他失败的原因。” “对於一个『神』来说,这是什么?” “是褻瀆。” 陈锋替他说了出来。 “精確。” 莫风点头, “他会愤怒。但他不会像普通罪犯那样躲藏。他会试图重夺『敘事权』。” “他会用一个新的『作品』,来覆盖掉我们对他的『错误解读』,来证明他已经修復了当年的『bug』,进化到了更高维的形態。” 赵建国猛地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会再次作案?” “概率,92.8%。” 莫风放下笔,看著白板上那张由线条和文字构成的、狰狞的罪犯画像。 “游戏,进入第三阶段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作者』。” “他將以『神』的身份,对我们这些『异端』,发起一次『神罚』。” (无需多言 ?乛?乛? 加更2章 ) 第95章 神罚的剧本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95章 神罚的剧本 赵建国看著白板上那个由冰冷逻辑构建出的、名为“作者”的怪物画像,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刑警生涯,被顛覆得一乾二净。 他站起来,走到莫风面前,伸出手。这个动作有些僵硬。 “莫顾问,我代表东海警方,谢谢你。” 莫风看著他伸出的手,大脑立刻开始分析: 【社交礼仪模块-握手协议。接触时长建议:3.5秒。力度反馈:40牛顿。】 他伸出手,精准地执行了协议。 “不必。” 莫风说, “根据模型推算,你们的参与將使抓捕『作者』的成功率提升17.8%。这是一次高效的跨区域资源整合。” 赵建国的手还停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陈锋走过来打圆场: “赵队,別介意,他就是这样。” “不,我介意。” 赵建国反而笑了,只是笑得有些苦涩, “我介意的是,我们查了三年,不如他看三个小时。” 他转身对著所有东海的刑警,声音洪亮: “从现在起,『1107』专案组的每一项指令,就是我们东海支队的最高指令。人、物、权限,全部开放!谁敢阳奉阴违,自己滚蛋!”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整齐的“是!”。 莫风的目光扫过眾人,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建议將会议室的日光灯管更换为全光谱灯管,现有照明会让你们的决策失误率在未来上升至少9%。” 所有人:“……” 返回江城的g318次高速列车上,专案组包下了一整个商务座车厢。 老王坐在角落,心事重重地擦拭著他的保温杯。 方洁的笔记本电脑开著,但屏幕上只有一个空白的文档,光標孤独地闪烁。 李响则在低头研究莫风给他的那份《“迷失之刃”犯罪现场环境参数復刻协议》,像是在研读天书。 压抑的气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会杀谁?” 陈锋终於打破了沉默,他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剪影,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莫风正在给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充电,闻言头也不抬: “这个问题的前提错了。” “错了?” “『作者』的下一个行动,核心不是『杀谁』,而是『在哪杀』,以及『如何杀』。” 莫风拔下充电器,合上电脑: “他要发起的,是一场对我们的『神罚』。神罚,需要一个配得上它的祭坛,和一个具有象徵意义的祭品。” 他看向陈锋: “我们刚刚褻瀆了他最失败的作品『v2.0-迷失之刃』。他为了证明自己已经进化,必然会选择一个与『v2.0』截然相反的剧本。” “相反的剧本?” 方洁抬起头,追问道。 “苏晴,v2.0的目標,她的特徵是『高认知壁垒』,『內核坚固』。『作者』在她身上失败了。” “所以,v4.0版本的『神罚』,他会选择一个『低认知壁垒』,『內核脆弱』的目標?” 方洁顺著他的逻辑推导。 “不。” 莫风否定了她的猜测, “那不是进化,是倒退。那是承认自己只能处理『低端系统』。对於一个自詡为『神』的自恋人格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中间的空地上,仿佛那里有一块无形的白板。 “他会再次挑战高难度。但他会更换一个赛道。” “他不会再试图去『格式化』一个坚固的系统。他会去『解构』一个复杂的系统,然后用他自己的逻辑,进行『重组』。” “他要向我们证明,他不仅能刪除,还能编辑和改写。” 陈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说得具体点。” “我们通过苏晴的『身体记忆』,解读了他的物理特徵和行为模式。” “这是对他的『祛魅』。我们把他从一个神秘的『作者』,拉低到了一个身高178、有偏执症的凡人罪犯。” “他为了重塑自己的『神性』,就必须在一个我们最意想不到的、代表著『秩序』与『智慧』的领域,完成一次无可辩驳的『神跡』。” 莫风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射入眾人的大脑。 “他会选择一个『同行』。” “同行?” 老王猛地站了起来, “你是说……他会杀一个警察?” “警察是『暴力秩序』的维护者,层次太低。” 莫风摇了摇头, “『作者』要挑战的,是『认知秩序』的权威。” 他看向方洁: “比如,一个著名的心理学家。或者,一个社会学领域的权威教授。” 方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会在那个人的书房里,用那个人的理论,去解构那个人的人生,最后,完成一次『终极勘误』。” “他要杀的不是肉体,是他所代表的『理论』和『权威』。” “他要证明,那些凡人用来解释世界的工具,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他不是在犯罪,他是在进行一场公开的、血腥的『学术辩论』。而我们,就是被迫坐在第一排的观眾。” 整个车厢死一般寂静。 李响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 “那……范围太大了。东海和江城两座城市,符合条件的专家教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们怎么防?” “我需要数据。” 莫风坐回自己的位置, “两座城市所有大学、研究机构內,社会学、心理学、哲学、符號学等相关领域,副教授及以上职称的所有人员名单。” “另外,我需要他们近五年內公开发表的全部论文、著作,以及公开的演讲视频。” 李响的嘴巴张成了“o”型: “莫顾问,这……这个数据量,可能比我们之前筛选的网络评论还要大几十倍!” “那就扩充伺服器。” 莫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算法也需要叠代。这一次,我们不是在找『读者』,我们是在预测『下一个书评对象』。” …… 晚上十点,列车抵达江城。 莫风拒绝了陈锋派车送他的提议,独自一人背著双肩包,走向地铁站。 冰冷的逻辑运算占据了他90%的cpu资源,但仍有一个后台线程,在处理一项优先级不高但持续运行的任务——“邻里社交模块”。 他拿出手机,给林溪发了一条信息。 【莫风:任务完成。预计三十二分钟后返回b栋501室。】 几乎是秒回。 【林溪:你没事吧?新闻上说东海那边动静很大。】 【莫风:评估报告显示,本次任务物理损伤风险为0,认知污染风险由47.8%上升至62.3%。但获取了关键数据,项目收益远超风险成本。】 【林溪:……说人话。】 【莫风:我很好。】 【莫风:另外,返回后需要补充『稳定態』指数。你贡献的4.2%数据样本非常关键。】 【林溪:……知道了。我给你留了汤。】 看著手机屏幕,莫风的內部系统,对那个名为“汤”的未知事物进行了快速分析。 成分:水、盐、胺基酸、脂肪……结论:一种低效率的液体能量补充剂。 但他没有提出异议。因为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里,有一条新加的笔记: 【观察笔记三十八:『外部接口-502』提供的情绪价值,在特定条件下,其优先级可高於纯粹的能量补充效率。】 …… 第96章 数据的迷宫与唯一的出口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96章 数据的迷宫与唯一的出口 清晨六点零一分,莫风准时睁开双眼。 【睡眠时长6小时52分钟。体验“稳定態”时长累计6小时11分钟。深度睡眠占比提升至4.1%。】 【结论:由“外部接口-502”提供的液体能量补充剂“汤”,在提升系统稳定性方面具备超预期的正面效益。建议將其纳入常规维护协议。】 他坐起身,感受著新床垫带来的、回弹係数为0.83的支撑力。 这是一种陌生的、被物理世界温柔接纳的感觉。 “正常,或许是一种可计算的舒適。” 他在《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的草稿上写下新的一行。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发出刺耳的振动。来电显示:陈锋。 “莫风!来局里一趟,立刻!”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数据过载导致的嘶哑和疲惫。 莫风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上午六点零七分。根据江城市交通流量模型,此时出发,预计四十一分钟后抵达。但你们的有效工作时间应在九点之后。” “提前介入,將导致我个人系统能耗增加18%,而对项目整体效率的提升不超过3%。” “別跟我算这个了!我们快被数据淹死了!” 陈锋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台即將烧毁的伺服器。 “收到。启动『非理性紧急响应』协议。” 莫风掛断电话,穿上外套。 当莫风走进“1107”专案组的办公室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正在崩溃的系统后台。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咖啡、尼古丁和熬夜后人体分泌物的混合气味。 地面上、桌子上、椅子上,到处都是列印出来的a4纸,堆积如山。 技术警员李响双眼布满血丝,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 逻辑分析员方洁则呆呆地坐著,她的瞳孔失去了焦点,显然已经进入了“逻辑过载宕机”状態。 老王正在用一个茶杯大小的缸子猛灌浓茶,茶叶的投放量已经超过了正常標准的四倍。 “你们的集体工作效率已下降至正常值的45%以下。” “继续这种模式,十二小时內,將有至少两名成员出现『非致命性系统崩溃』。” 陈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莫风的胳膊,將他拖到巨大的白板前。 “我们按照你的要求,调取了江城和东海两地,所有相关领域副教授以上职称的学者资料。” “一共是七百八十二人。他们的论文、著作、演讲稿……列印出来能塞满这间屋子三次!” 陈锋指著那一片纸的海洋,声音里带著绝望: “我们用关键词搜索,比如『净化』、『秩序』、『解构』……结果呢?” “跳出来三百多个目標!这些搞学术的,最喜欢用这种词!我们怎么查?一个个去查吗?” 莫风走到李响身后,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你的搜索算法是基於『关键词频率』的线性匹配。” 莫风指出, “这是一种数据挖掘领域最原始的『暴力破解』。你试图在沙漠里通过寻找『沙子』这个关键词,来找到一粒特定的沙子。” 李响茫然地抬起头: “那……那应该怎么办?” “第一,停止物理列印。” 莫风指著那些纸山, “你们正在將高效的数字信息,降维成低效的物理介质,並为此付出了大量的电力、墨水和人力成本。信息处理效率降低了至少一百倍。” “第二,清空你们的缓存。” 莫风看向所有人, “你们的情绪正在污染数据。恐惧、焦虑、急躁,这些都是『逻辑病毒』,会严重干扰判断。” 他拿起板擦,將白板上之前画的那些分析图全部擦掉。 “你们都搞错了一件事。” 莫风拿起记號笔,在洁白的板面上画了一个无比复杂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迷宫。 “这是你们面对的数据。一个由七百八十二个学者、数万篇论文、数亿个字符构成的巨大迷宫。” “你们所有人,都像没头苍蝇一样衝进了迷宫,试图找到一条通往终点的路。” “你们在寻找凶手,也就是『作者』。” 他的笔尖在迷宫的出口处画了一个叉。 “但你们找不到他。因为『作者』根本就不在迷宫里。” 莫风在迷宫的上方,画了一个眼睛的符號。 “他,是这个迷宫的设计者。” “你们要找的不是迷宫里的某条通路,而是设计图纸本身,是那个隱藏在所有复杂结构背后的、唯一的『设计逻辑』。”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著白板上那个简单的、却又充满顛覆性的比喻。 “我们不是在找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莫风说, “我们是在找一种与『作者』同源的『思维病毒』。一种隱藏在学术语言之下的、相同的逻辑內核。” “算法需要叠代。” 莫风转向李响, “建立一个新的数据模型。我们需要筛选的不是內容,是『结构』。” “第一,『敘事修正主义』。” 莫风在白板上写下第一个筛选条件。 “放弃搜索那些建立新理论的学者。我们要找的,是『修正者』。” “那些以推翻、纠正、驳斥前人理论为核心研究方向的人。他们不创造,只『勘误』。” “第二,『定义权垄断』。” “搜索那些在论文中,频繁创造新名词来定义旧概念的作者。” “这是一种认知上的『圈地运动』,通过垄断话语权,来构建自己的学术壁垒。这和『作者』为自己作品命名的行为,逻辑同源。” “第三,『非对称引用』。” “分析论文的引用网络。我们要找的,是那些极少引用他人成果,却被他人大量引用的『孤岛』。” “或者,是那些极度热衷於自我引用的『闭环系统』。他们的学术研究不是对话,是神諭。”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智力洁癖』。” 莫风的语气变得冰冷。 “建立一个负面词汇库。搜索那些在论文中,用『污染』、『杂质』、『混乱』、『谬误』等词汇来形容对立观点的作者。” “我们要找的,不是进行学术辩论的人,是发动『学术清洗』的人。” “他不是在和人辩论,他是在清除他认知里的『病毒』和『bug』。” 李响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之前那些庞杂、混乱、毫无意义的数据,在莫风的这套新算法下,瞬间变得结构清晰,逻辑井然。 “这四个筛选条件,构成一个四维坐標系。” 莫风最后总结, “我们要找的,不是离坐標原点最近的人,而是四个维度数值都极度偏离正常閾值的那个『孤点』。” “他就是隱藏在七百八十二个学者中的,另一个『作者』。” 陈锋看著白板上那套全新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逻辑,他没有质疑,只是问: “需要多久?” “在伺服器不过载的前提下,算法运行需要十七分钟。” 莫风回答, “但结果的解读,需要你们清空大脑。” …… 半小时后,专案组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主屏幕前。 李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庞大的资料库开始被全新的算法撕扯、筛选、重构。屏幕上,代表候选人数量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782…… 415…… 121…… 54…… 23…… 数字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次减少,都意味著大量的“噪音”被过滤掉。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伺服器风扇的嗡鸣声和眾人紧张的呼吸声。 终於,数字停了下来。 5。 屏幕上,静静地躺著五个名字。 老王凑上前,念了出来: “东海大学,社会学系,张远帆教授……哲学系,周牧青教授……这都是泰斗级的人物啊。” 方洁也认出了其中几个名字: “江城大学的李明哲院士也在里面,他是符號学权威。” 这五个人,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里声名显赫、德高望重的存在。让他们和那个变態的连环杀手联繫在一起,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锋的心沉了下去。难道,算法还是错了? “不,算法没错。” 莫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缓步走到屏幕前,目光扫过那五个名字。 “这五个人,都表现出了高度的『智力洁癖』和『定义权垄断』倾向。” “他们是这个数据的迷宫里,最华丽、最复杂的五个区域。” “但他们,依然是迷宫的一部分。” 他的手指,缓缓向上移动,越过了那五个耀眼的名字,落在了屏幕顶端,一个被算法標记为“待观察”,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 那里,还有一个名字。 第97章 幽灵学者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97章 幽灵学者 他的手指,越过了那五个名字,落在一个被算法標记为“低相关性待观察”,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 屏幕的角落里,静静地躺著一个名字:顾清源。 “这是谁?” 老王凑近了看,满脸困惑, “没听说过。” 李响立刻敲击键盘,调出资料。屏幕上弹出一个简单的档案。 顾清源,男,五十四岁。江城理工大学人文学院讲师。 履歷简单得近乎苍白,近十年没有任何学术成果发表,三年前开始申请长期病休,原因:精神衰弱。 “一个快退休的老讲师?” 陈锋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怎么可能是目標?” “不。” 莫风摇头, “这五位教授,是『高价值噪音』。” “他们是『作者』为我们这些『读者』精心布置的障眼法。” “他知道我们会寻找权威,所以就把最耀眼的权威摆在我们面前。” 莫风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金字塔。 “『作者』的自我认知是『神』。” “神,不会选择在时代广场上展示神跡,那太粗俗,是给螻蚁看的表演。” “他会选择在一个被遗忘的、只有少数人能理解的角落,完成一次最纯粹的创造。” 他指著那五个名字: “选择他们,是『成名』。而『作者』早已过了需要成名的阶段。他现在追求的,是『成神』。” “成神,需要一个配得上他的『祭品』。一个不为大眾所知,却在逻辑內核上与他同源的『幽灵』。” 莫风在金字塔的顶端,写下了“作者”,在金字塔的底座,画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影,旁边標註:顾清源。 “你们只看到了顾清源的现在,一个失败的讲师。” “我让李响,回溯了他三十年的数据。” 李响猛地抬头,他想起来了。 半小时前,莫风让他给算法加了一条他无法理解的指令—— “搜索发表於二十五年前,引用率为零,但被驳斥率超过五十次的孤本论文”。 “三十年前,顾清源是江城大学哲学系最耀眼的天才。” 莫风的语速平稳,却像在讲述一个失落的传说。 “他试图构建一个名为『终极敘事』的理论体系,试图用一套符號逻辑,解释人类社会的一切行为,从战爭到爱情。” “但他失败了。” 莫风继续说, “他的理论有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他没能解决。他被学术界群起而攻之,被嘲笑为『妄人』、『疯子』。” “从那以后,他就废了。从天才,变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一个靠病假度日的讲师。” 莫风转过身,看著会议室里震惊的眾人。 “现在,你们理解了吗?” “顾清源,是另一个『作者』。一个失败了的、停留在v0.1测试阶段的『作者』。” “对於『作者』来说,还有比这更完美的『作品』吗?” “他不是要去杀一个陌生人。他是要去见一个『同行』,一个灵魂上的『兄弟』,一个迷失在起点、未能成神的自己。” “他要用自己v4.0版本的『神罚』,去『勘误』顾清源v0.1版本的失败人生。” “他要亲手为这个天才的陨落,写上一个完美的、血腥的句號。” “这不是谋杀。这是一场横跨三十年的、关於敘事和秩序的终极对话。” “是一次神对一个幽灵的超度。” 死寂。 整个会议室,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终於理解了那个变態杀人犯的真正逻辑。 那是一种普通人永远无法理解的、属於疯子与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 “我……我明白了。” 方洁喃喃自语,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真相后的释然, “『作者』在网络上说,『夜鶯的歌声,只为月亮而唱』。” “那五位教授,是太阳,太耀眼了,会灼伤他自恋的羽毛。” “而顾清源……他就是那轮隱藏在乌云背后的、清冷的、不为世人所见的月亮。” “精確。” 莫风点头, “这是一个完美的『敘事闭环』。” 陈锋终於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们现在就去保护他!” “我建议,立刻將顾清源纳入最高级別的证人保护计划,二十四小时贴身看护!” 老王也立刻响应。 “否决。” 莫风的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的行动热情。 “为什么?!” 陈锋几乎是吼出来的。 “协议一旦启动,变量將发生不可控的偏移。” 莫风平静地解释, “你们的『保护』行为,会立刻被『作者』侦测到。他会判定这是一个『读者』对『作者』创作过程的粗暴干预。” “结果就是,他会立刻放弃顾清源这个目標,將他標记为『被污染的素材』。” “然后呢?” “然后,他会从他的备选名单里,选择下一个『月亮』。” “我们的算法、我们的数据、我们过去几十个小时的所有努力,都將作废。” 莫风看著陈锋, “我们將重新回到数据的迷宫里,而他,將再次隱匿於黑暗中,直到下一次『神罚』降临。” 陈锋的拳头攥得死紧。 他当然明白莫风的意思。他们好不容易才通过这套疯狂的逻辑,预测到了凶手的下一步。 如果因为警方的介入而打草惊蛇,下一次,他们將彻底失去预判的机会。 “那你说怎么办?” 陈锋的声音沙哑,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他去杀人?” “不。” 莫风走到白板前,擦掉了那个金字塔,然后画了一个简单的平面图,像是一个房间的布局。 “我们不是观眾。我们是『策展人』。” “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这场『展览』,而是控制整个『展厅』。” 莫风的笔尖在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代表“顾清源”的点。 “我们启动『潜行布控』协议。” “以社区安全排查、线路检修等为理由,对顾清源居住的整栋楼,进行360度的环境监控改造。针孔摄像头、拾音器、红外传感器、压力感应器……” “我们要把他的家,变成一个『智能捕兽笼』。” “我们要让『作者』走进我们为他设计的剧本里。让他以为自己是『神』,却不知道,整个伊甸园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然后呢?” 陈锋追问,他的声音在发颤。 “然后,我们等。” 莫风放下笔, “等他来完成他的『作品』。在他认为仪式达到高潮、精神防线最鬆懈的那一刻,我们执行抓捕。” “你在开什么玩笑!” 老王第一个跳了起来, “你是要用一个平民的命,去当诱饵?!” “莫风!这是底线!” 陈锋也厉声喝道, “我们是警察,不是你那种没有感情的机器!我们绝不可能拿一个活生生的人去冒险!” 莫风看著情绪激动的眾人,他的大脑飞速运算。 【警告:目標群体出现『道德模块过载』现象。】 【分析:其核心逻辑与『程序正义』强绑定,无法接受以『潜在风险』换取『最高收益』的方案。】 第98章 一个无法编码的参数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98章 一个无法编码的参数 “这不是冒险。” 莫风平静地陈述, “根据我的模型,『潜行布控』协议的成功率为95.4%,目標『诱饵』的伤亡风险为4.6%。” “而放弃该协议,『作者』逃脱並选择新目標的概率为100%。下一次,我们预测他行为的成功率將下降至30%以下。” 他看著陈锋,像是在解释一个简单的数学题: “这是一个简单的概率权衡。用4.6%的已知风险,去规避未来100%会发生的、更大的未知风险。” “够了!” 陈锋打断了他, “这不是数学题!那4.6%不是一个数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顾清源!” “在我的系统里,他是一个变量。” 莫风说, “和江城、东海市数千万其他变量一样。为了保护整个系统的稳定,牺牲一个局部变量是最高效的算法。” “我们不是系统!我们是人!” 方洁也忍不住开口,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之前对莫风逻辑的信服,此刻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赵建国一直沉默著,此刻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莫风,我理解你的逻辑。但陈锋他们说的,是我们的原则。” “原则,是一种为了应对重复性问题而预设的低效行为范式。” 莫风毫不客气地给出了定义, “它会牺牲最优解,以换取执行者的心理稳定。” “那就让我们心理稳定吧!” 陈锋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个案子,我们用我们的方法查!你的『潜行布控』协议,我绝不批准!”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莫风的处理器第一次感到了某种程度的……卡顿。 他无法理解。 明明有最优解,为什么要选择一条通往失败的路?这不符合逻辑,这不“正常”。 “我明白了。” 莫风点了点头。 “你不明白!” 陈锋说。 “我明白了。” 莫风重复了一遍, “你们的决策系统存在一个我无法解码的底层参数。该参数的优先级,高於『任务成功』。” 他背上包,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在找到新的、符合你们『原则』的方案之前,我將暂停提供信息处理服务。” 门被轻轻带上。 整个“1107”专案组,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瘫坐在椅子上。 莫风走在返回阳光里小区的路上。 城市灯火璀璨,人来人往,一切都符合《准则》里对“繁荣”的定义。 但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异常”。 异常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他刚刚离开的那个会议室。 一群以抓捕罪犯为最高职责的警察,却集体否决了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却找不到出口的计算机。 【错误,逻辑衝突。】 【输入:最高效方案。】 【约束条件:未知参数『原则』。】 【输出:方案被否决。】 【结论:无法理解。】 傍晚,他回到b栋501室。 房间里,林溪帮他採购的床和餐桌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著松木和布料的气味。 这是他构建“正常生活”的硬体基础。 可现在,他赖以生存的逻辑系统,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bug。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了他的圣经——《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 他快速翻阅,试图找到答案。 【第二十九章:群体行为的非逻辑性干扰。】 【第三十二条:在面对高风险决策时,群体倾向於选择『责任分散』而非『收益最大化』的方案。】 【附註:一种被称为『道德』的社会黏合剂,会以牺牲个体效率为代价,维护群体结构的稳定性。】 准则描述了现象,却没有解释內核。 为什么?为什么“稳定”比“正確”更重要? 他盯著“道德”这个词,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破解的加密文件。 【分析失败。缺少关键数据样本。】 莫风站起身,走到门口,敲响了502的房门。 “我的系统遭遇了一个逻辑悖论。” 莫风开门见山, “我需要调用你的『人性化数据处理』模块,进行一次諮询。”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 “说人话。” “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溪把他让进屋里。客厅的茶几上还放著她的设计图纸。 “坐吧。” 她给莫风倒了杯水, “出什么事了?” 莫风没有坐,他站在客厅中央,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复述了他在专案组的计划,以及警方的反应。 他隱去了案件的具体细节,只保留了核心的逻辑衝突。 “方案a,成功率95%,但有5%的风险会导致一名相关人员伤亡。” “方案b,放弃,等待,成功率低於30%,凶手100%会再次行动,造成更多未知伤亡。” “他们选择了方案b。” 莫风看著林溪,眼中充满了真正的困惑, “这不合理。为了规避一个微小的、可控的风险,而去拥抱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风险。为什么?” 林溪静静地听著,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能想像到,莫风在说出这个计划时,会是怎样一种冰冷而理所当然的语气。 她也能感受到,那些警察在听到这个计划时,会是何等的愤怒与恐惧。 “莫风,” 她斟酌著词句, “你觉得,警察的职责是什么?” “抓捕罪犯,维护秩序。” 莫风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止。” 林溪摇了摇头, “在这些之前,还有一条,是保护每一个公民。这是他们存在的基石。” “我的方案可以最大化地保护更多公民。” 莫风反驳。 “不一样。” 林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问你,一个医生,他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对吧?” “是的。” “现在有一种新病毒,如果他把病毒注射给一个健康的人,进行活体实验,他有95%的概率能立刻研发出疫苗,拯救成千上万的人。” “但他不做,他选择用传统方法,花上几年时间,期间可能会有更多人感染。为什么?” 莫风的系统飞速运转。这个类比,他能理解。 “因为……” 他迟疑了, “医生的行为准则中,『不伤害』的优先级,高於『拯救』。” “对!” 林溪打了个响指, “警察也是一样!『不牺牲任何一个无辜者』,就是他们的『不伤害』原则!” “这是他们的底线,是他们之所以是警察,而不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机器的根本原因!” “一旦他们为了抓一个坏人,而主动把一个好人推向险境,那他们自己,也就越过了那条线。” “他们的整个『系统』,就从『保护者』,变成了和你一样的……『计算者』。” “他们就不是他们了。” 莫风怔在原地。 林溪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数据迷雾。 他一直试图用自己的逻辑去理解他们,却从未想过,他们运行的是一套完全不同的作业系统。 他们的系统底层,有一条他从未编码过的指令。 【新参数识別:『身份基石』。】 【定义:一种用於定义系统本质、不可逾越的底层协议。】 【优先级:最高。超越所有效率与结果的计算。】 原来,那不是bug。 那是他们之所以为人的、最核心的“固件”。 “我明白了。” 莫风轻声说。这一次,他是真的明白了。 他看著林溪,这个总是被他定义为“情绪化”、“非理性”的“外部接口”,此刻却为他解码了人类社会最底层的逻辑。 “谢谢。” 他说, “你的数据,很有价值。” 林溪看著他眼中恢復了清明的神色,鬆了口气,隨即又好气又好笑: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放弃了?” “不。” 莫风摇头, “我只是找到了正確的解码方式。” “既然不能违反他们的『底层协议』,那我就在协议的框架內,重写我的方案。” 林溪好奇地问: “怎么重写?” 莫风的眼中,闪烁著算法重新启动的光芒。 第99章 协议V2.0:身份兼容性补丁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99章 协议V2.0:身份兼容性补丁 莫风回到501室,在书桌前坐下。 他的內部系统正在高速处理刚刚从林溪那里获取的“人性化数据”。 像一个程式设计师,找到了导致整个系统崩溃的底层代码。 【新参数“身份基石”已录入。】 【定义:一种用於定义系统本质、不可逾越的底层协议。】 【优先级:绝对最高。超越所有效率与结果的计算。】 原来,警察这个系统,不是为了“最高效率地抓捕罪犯”而设计的。 它的核心指令是:“在不破坏自身『保护者』身份的前提下,抓捕罪犯。” “原则”,不是低效的行为范式,它是一个系统存在的“地基”。 地基没了,系统本身就失去了意义。 这是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属於人类社会的、脆弱而坚固的逻辑。 他打开《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的草稿,没有在上面添加任何笔记。 因为这个新发现,已经超出了“模擬正常人”的范畴。 这是关於“成为人”的內核。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锋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我有一个新方案。” 莫风的声音没有起伏, “协议代號:v2.0-身份兼容性补丁。” “什么?” 陈锋的声音充满了戒备。 “一个既能保护顾清源,又能抓捕『作者』,且完全符合你们『身份基石』协议的方案。” 莫风补充道, “我需要重新接入你们资料库的终端,以及一杯不加糖的美式咖啡,冰块三颗。” 半小时后,莫风再次出现在“1107”专案组。 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老王、方洁、李响,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那是戒备、疏远,还夹杂著一丝不知所措。 他们拒绝了他的魔鬼方案,却也因此將案件带入了死局。 陈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台电脑: “你要的东西都在那。” 莫风没有过去,他径直走向那块巨大的白板。上一次他画的“智能捕兽笼”示意图还留在上面。 他没有擦掉它。 “协议v1.0,『潜行布控』,失败。” 莫风拿起记號笔, “失败原因:与执行单位的『身份基石』协议发生根本性衝突。该协议將执行者(警方)的角色,从『保护者』扭曲为『共谋者』。” 他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在场所有警察的痛处。 “现在,启动v2.0。” 莫风在白板的另一侧,画了三个小人。一个代表“作者”,一个代表“顾清源”,第三个,他画得有些潦草,像个机器人。 “v2.0的核心,不是『陷阱』,是『介入』。” “我们无法在不惊动『作者』的前提下,安插任何一名警员到顾清源身边。” “因为你们身上的『保护者』气场,和普通人的『熵增』状態完全不同。『作者』会在一秒內识別出来。” 他用笔尖点了点那个潦草的机器人小人。 “但我们可以安插一个『非典型变量』。”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由我,去接近顾清源。” 莫风平静地宣布。 “不行!” 老王第一个拍案而起, “你是平民!是我们的顾问!我们刚否决了拿平民当诱饵的方案,你现在要自己跳进去?!” “我不是诱饵。” 莫风纠正道, “诱饵是静態的、被动的。我將是动態的、主动的干预模块。” “我的行为模式,在社会学分类中属於『异常』。” “一个行为古怪的学术崇拜者,去拜访一个被遗忘的、同样『异常』的老学者,这是一个低概率,但高合理性的敘事。” “『作者』会將其解读为他剧本中华彩的一部分,而不是警方的干扰。” 他看著陈锋,目光清澈而冰冷。 “你们的『保护』,是建立一道防火墙。而我要做的,是直接在他的系统里,植入一个『杀毒软体』。” “我將以研究他三十年前那篇《终极敘事》理论为由,成为他的学生,或者说,信徒。” “我会进入他的生活,获取他的信任,將他的家,从一个潜在的『屠宰场』,变成我们的『前线观察哨』。” “而你们,” 莫风的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將代表“作者”和“顾清源”的两个小人,以及他自己,都圈了进去, “你们將是这个观察哨的后盾。” “你们负责外围监控,信號支援,以及最终的收网行动。” “你们的『身份基石』不会有任何动摇,因为你们自始至终,都在执行『保护』和『抓捕』的指令。”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莫风的方案,疯狂,大胆,却又在逻辑上无懈可击。 他找到了绕过那条“原则”底线的方法——將全部风险,从一个不知情的平民身上,转移到了他自己这个“知情顾问”的身上。 “这太危险了。” 方洁的声音有些发颤, “『作者』是个变態杀手,不是电脑病毒。他会杀了你。” “风险已评估。” 莫风回答, “根据『作者』的人格画像,他对『作品』的仪式感,远大於单纯的暴力衝动。” “在完成他的『学术辩论』和『终极勘误』之前,他不会对我这个突然闯入的『有趣变量』动手。” “我计算过,在仪式完成前,我受到致命物理攻击的概率为3.7%。非致命物理攻击概率为11.2%。均在可接受閾值內。” 陈锋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白。 他看著莫风,这个他一直试图理解,却始终无法看透的年轻人。 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冷静地计算著自己的死亡概率,並將其定义为“可接受”。 这是一种非人的理性,但此刻,这种非人的理性,却是为了迁就他们这些“人”的原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锋沙哑地问, “你不是警察,你没必要……” “因为这是目前算法下的最优解。” 莫风回答。 “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搜索一个更合適的词汇, “如果我不介入,顾清源的死亡概率是92.8%。而你们,將陷入一个无法破解的自责循环,导致整个专案组系统崩溃。” “为了项目的最终成功,保护核心运算单元(你们)的稳定性,是必要前提。” 陈锋怔住了。 他终於明白了。莫风不是在学著“做个好人”,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他的“工具”。 他们,就是莫风手里那台最重要的,但总是闹情绪、出bug的电脑。 “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陈锋的眼神异常坚定, “如果你要去,我们必须有后备方案。李响,立刻给我查,顾清源住的那栋楼,有没有房子出租或者出售!” 李响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明白!” “老王,你带人,从现在开始,偽装成燃气公司、电力公司的检修员,把那栋楼的监控网络给我铺设到每一个角落!” 老王眼睛一亮: “是!” “方洁,你负责后方,给我二十四小时盯著莫风的生命体徵。我们给他身上装上最先进的监测设备,一旦心率异常,立刻报警!” 方洁重重地点头: “收到!” 陈锋最后看向莫风,他走上前,没有握手,而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们是你的后盾。” 莫风的系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物理接触和信息输入,出现了一瞬间的过载。 【警告:接收到未编码的群体协同协议。】 【分析:该协议將个体风险,通过责任共担的方式,分散至整个系统。】 【结论:效率降低17%,但执行单元『莫风』的生存概率提升45%。】 【……接受协议。】 莫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走到角落的电脑前,屏幕上已经调出了顾清源的所有资料。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篇三十年前发表在校內期刊上的论文標题上。 《终极敘事的公理化框架构想》。 作者:顾清源。 “我需要去一趟江城大学的图书馆。” 莫风说, “旧期刊档案室。” “在成为一个『信徒』之前,我需要先读懂他的『圣经』。” 第100章 一个幽灵的墓誌铭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00章 一个幽灵的墓誌铭 江城大学图书馆,负二层,旧期刊档案室。 空气湿度78%,悬浮尘埃颗粒浓度是地面的三倍。 莫风判断,在这种环境下持续工作超过两小时,视网膜感光细胞疲劳度將上升40%。 “小伙子,你要找哪一年的?” 管理员张大爷从一堆旧报纸后探出头,花白的眉毛拧著,像两只警惕的毛毛虫。 他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见过考研考到魔怔的,也见过写论文写到脱髮的,但从没见过像莫风这样的人。 这人穿著一尘不染的白衬衫,站在门口,眼神像两台正在扫描的x光机,仿佛在计算整个房间的结构承重。 “一九九三,《江城大学学报(社科版)》,第三期。” 莫风精確报出坐標。 张大爷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那都是三十年前的老古董了,没人看了。你要那个干什么?” 莫风的大脑立刻启动《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 【场景:面对长者的常规问询。】 【推荐方案a:展示尊敬与谦逊,编造一个合理的怀旧理由。】 【推荐方案b:用学术术语,构建专业壁垒,结束对话。】 莫风选择了方案a的简化版。 “我的导师,很怀念他年轻时读过的一篇文章。” 这个回答在逻辑上无懈可击。 张大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走向最里面的一个铁皮柜。 几分钟后,一本厚重、泛黄的合刊被“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自己找。不许损坏,不许带走,不许拍照。” 张大爷扔下三条禁令,缩回了他的报纸堡垒。 莫风戴上白手套,这是他自带的。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封面,开始了自动分析。 【目標:期刊合订本。纸张纤维已出现明显酸性降解,黄化指数4.7。书脊胶水脆化度65%,有12%的概率在翻阅超过五十页后发生结构性解体。】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像是在拆解一枚年代久远的炸弹。目录上,那个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终极敘事的公理化框架构想》——顾清源。 莫风没有立刻阅读正文。 他先进行结构分析。 文章全长九万七千四百字,引用文献十二篇,其中十一篇是数学和逻辑学专著,只有一篇是哲学。 这不正常。 一篇社科论文,几乎没有引用任何同行的研究,这在学术界等於宣告: “你们所有人,都是垃圾。” 这是一种极度傲慢的“敘事垄断”。 接著,莫风开始阅读。他没有试图去理解那些复杂的符號和拗口的哲学思辨。 他的目的不是“学习”,而是“尸检”。 他要把顾清源这个人,从这篇文字的坟墓里,重新挖掘出来。 第一章,顾清源试图建立一套“敘事公理”。 他定义了七个基础公理,宣称人类的一切行为,从战爭、吃饭到睡觉,都可以被这七条公理所解释、预测。 莫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系统评估:该行为类似於试图用一个『if-then』语句,去编写整个宇宙的作业系统。】 【结构性风险:无限大。】 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天才,站在世界之巔,试图扮演上帝。 第二章到第十一章,顾清源用他建立的公理系统,去解构歷史事件、文学作品、社会现象。 文字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智力优越感。 莫风看得很快,这些对他来说,只是“作者”v3.0版本尚不成熟的雏形。 充满了未经打磨的、原始的自恋与偏执。 直到第十二章,莫风的阅读速度慢了下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文字的“底层代码”变了。 之前的章节,行文如高山流水,充满了確定性。 而从第十二章开始,句子变长,从句增多,出现了大量的反问和自我辩驳。 【侦测到逻辑循环。作者正试图用公理a去证明公理b,再用公理b去反向证明公理a。】 莫风的目光锁定在第十二章第四节,標题是《关於“爱”的符號化悖论》。 顾清源试图用他的公理,去解释“无私的爱”。但他失败了。 他构建的冰冷逻辑,无法容纳这种非理性的、不求回报的情感。 这成了他整个理论大厦的阿喀琉斯之踵。 他疯狂地引入新的变量,修补逻辑漏洞,甚至开始攻击他自己之前建立的公理。 文字不再是冷静的论述,而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挣扎。 莫风仿佛能听见纸张背后,一个天才在黑屋子里发出的困兽之斗般的嘶吼。 他试图用逻辑杀死上帝,却最终被一个最基本的人类情感,逼入了死角。 “原来如此。” 莫风轻声说。 这篇论文,不是一个理论。 这是一个天才的“认知自毁报告”。 是他为自己精心准备的、长达九万字的、华丽的墓志铭。 而那个被学术界批判的“致命逻辑漏洞”,根本不是学术问题。 那是一个心理问题。 顾清源不是没能解释“爱”。 是他害怕“爱”。他恐惧一切无法被他掌控、无法被他逻辑化的东西。 所以他必须在理论上“杀死”它。但他失败了。 莫风终於明白了“作者”为什么会选择顾清源。 因为他们是同一种生物。 “作者”通过製造完美的、符合他敘事逻辑的谋杀,来证明自己对世界的掌控力,来证明自己是“神”。 而三十年前的顾清源,试图通过构建完美的、解释一切的理论,来证明自己是“神”。 一个通过物理手段,一个通过逻辑手段。 殊途同归。 顾清源,就是一面镜子。一面映照出“作者”可能会有的、失败的未来的镜子。 所以,“作者”必须去找到他。 他要去见这个迷失在起点,未能成神的自己。他要用v3.0版本的血腥“神罚”,去“勘误”顾清源v1.0版本的失败人生。 他要亲手打碎这面镜子。 这不是谋杀。 这是一场跨越三十年的自我净化。 莫风合上了期刊。他已经拿到了打开顾清源心门的钥匙。 他不会去和顾清源探討什么哲学,那只会触发对方的心理防御机制。 他要做的,是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捧著这本破碎的“圣经”,去请教它的作者。 他会说: “顾老师,我通读了您三十年前的杰作。我认为,您在第十二章遇到的悖论,並非无解。” “您的问题,不是逻辑层面的,而是您在构建第七公理时,忽略了一个最底层的变量。” 这个变量,就是“非理性容错”。 就是他自己刚刚从林溪那里学到的,关於“原则”和“道德”的,那个无法被编码,却支撑著整个世界的参数。 他要用自己v4.0(容错版)的思维,去“修復”顾清源v1.0版本的系统bug。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就像一个沉寂了三十年的火山,突然有人告诉它,我知道如何让你再次喷发。 莫风站起身,將期刊小心翼翼地还给管理员张大爷。 “谢谢。” 他微微鞠躬。 张大爷愣了一下,嘟囔道: “现在这么有礼貌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莫风走出图书馆,阳光有些刺眼。他因为长时间处於低照度环境,正在重新校准感光参数。 他拿出手机,给陈锋发了一条信息。 【目標人格资料库已下载。核心漏洞已锁定。】 【“潜行介入”协议准备启动。】 【第一步:获取“圣经”的勘误授权。】 【行动成功率评估:91.2%。】 发完信息,莫风並没有立刻前往顾清源的住处。 他转身走向了大学里的小卖部。 五分钟后,他提著一个塑胶袋走出来,里面是两瓶本地產的、最便宜的二锅头,还有一包五香花生米。 这是他刚刚在网上搜索到的,“拜访落魄文人”的標准社交礼仪道具。 根据《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附录第三条: 在进行高风险社交时,適当引入符合对方人设的“非理性道具”,可將对方的警惕性降低15%到25%。 他將作为顾清源三十年来唯一的“读者”,也是唯一的“知音”,去敲开那个幽灵的门。 而“作者”,那个躲在暗处的猎手,也一定会注意到他这个突然闯入剧本的、最有趣的变量。 游戏,正式开始了。 第101章 一个幽灵的拜访者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01章 一个幽灵的拜访者 江城,红旗工房小区。 建於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砖楼,墙皮剥落,露出水泥的灰色骨骼。 莫风的系统分析,楼梯扶手的铁锈已侵蚀结构超过30%,单点承受力低於200牛顿,存在安全风险。 他站在401室门口。一扇掉漆的绿色木门,猫眼浑浊,像一只失明的眼睛。 他抬手,用標准的力度和频率敲了三下。 门內毫无动静。 三十秒后,莫风再次敲响。这一次,门內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白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头髮花白而油腻,眼神像两潭死水。 “找谁?” 声音沙哑。 “我找顾清源老师。” “我不是。你找错了。” 男人说著就要关门。 “根据江城大学的人事档案,以及房產登记信息,你是顾清源的概率为99.8%。” 莫风用一只脚抵住门,另一只手提起了那个廉价的塑胶袋。 袋子里的二锅头和花生米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不是来推销保险或者保健品的。” 莫风说, “我是来和你探討《终极敘事的公理化框架构想》。” 门后的人,动作停住了。 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一下。 “特別是第十二章,第四节,” 莫风继续说道, “关於『爱』的符號化悖论。你的模型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有趣的逻辑死循环。” 门轴发出“嘎吱”一声,门,被彻底打开了。 一股混合著灰尘、旧书和腐败食物的复杂气味涌了出来。 莫风立刻开始分析空气成分,並建议他屏住呼吸。 屋內的景象,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洞穴。 从门口到客厅唯一的沙发,被踩出一条狭窄的“河道”,两岸是堆积如山的书。 书上落满了灰,仿佛一层凝固的雪。 “进来。” 顾清源转身,自顾自地走向那张被书海包围的单人沙发。 莫风走进屋子,反手关上门。 他將那袋酒和花生米,轻轻放在门口一个稍显平整的书堆上。 “根据社交礼仪研究,这是拜访一位退隱学者的標准道具配置。” 他解释道。 顾清源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那袋东西。他陷进沙发里,像一尊蒙尘的雕像。 “你是谁?哪个系的学生?想从我这篇垃圾里淘点什么写毕业论文?” “我不是学生。” 莫风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坐下的打算, “我是一个……读者。” “读者?” 顾清源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在嘲笑自己的乾笑, “那篇东西,三十年来,唯一的读者就是我自己。” “不。” 莫风否定道, “我是第二个。” 他开始陈述,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你的七大公理,试图用逻辑统一性,去解释人类所有宏观与微观的敘事行为。这个构想的野心,超越了过去一百年任何一个社会学模型。” “你用第二公理『熵增驱动』和第五公理『定义权重』,解构了『特洛伊战爭』。” “你认为战爭的起因不是海伦,而是两个文明敘事权重不对等导致的必然吞併。” “这个观点,比当时所有歷史学家的分析,都更接近本质。” 顾清源佝僂的背,似乎直起了一点。他那双死寂的眼睛,看向莫风。 莫风没有停顿,继续他的“尸检报告”。 “你用第三公理『最小阻力路径』,分析了《包法利夫人》的悲剧。” “你认为她的每一次选择,都是在个人慾望和社会规范的二维坐標系中,寻找当时的最优解。” “她的毁灭,是算法的必然,而非道德的沦丧。” “漂亮,不是吗?” 顾清闻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里有一种病態的亢奋, “一切都是可以计算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被预测!只要数据足够,我能写出任何人的传记,从他出生到死亡!” “是的,直到第十二章。” 莫风的话锋一转。 顾清源的亢奋,瞬间凝固。 “第十二章,第四节。你试图將『无私的爱』这个变量,纳入你的公理体系。” “你將其定义为『一种以基因延续为底层目標的、超长周期的、偽利他主义算法』。” “但你无法解释,为什么该算法会允许『自我牺牲』这种导致载体直接覆灭的极端行为。” “你的整个大厦,在这里出现了一道裂缝。” 莫风平静地看著他, “放屁!” 顾清源咆哮道, “人类的一切行为,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让自己舒服,让自己的逻辑闭环!自私!这才是世界的终极法则!” “所以您无法解释『爱』。” 莫风直接切入核心, “您在第十二章,用了三万字,试图將『无私的爱』解构成一种偽装的、延迟的、或变异的自私行为。但您失败了。” “您试图用逻辑去杀死一个非逻辑的存在,就像试图用尺子去测量悲伤的重量。” 顾清源怔住了。 三十年了。 三十年来,所有的同行、导师,都在批判他的论文结构混乱,论证不足,狂妄自大。 从来没有人,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精准地指出他当年在那个不眠之夜,独自面对的、真正的困境。 他不是输给了学术,他是输给了“爱”这个该死的、无法被量化的东西。 “你……你怎么会……” 顾清源的声音开始颤抖。 “因为我也曾试图构建这样的系统。” 莫风平静地陈述, “一个纯粹的、没有模糊地带的、一切皆可计算的逻辑世界。”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这个世界之所以能够运转,不是因为它的逻辑有多么完美。” “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允许『bug』的存在。” 莫风看著顾清源,眼中闪烁著算法的光芒。 “顾老师,您在构建第七公理时,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底层变量。” “什么变量?” 顾清源下意识地追问。 “『非理性容错』。” “当一个系统为了维护自身的『身份』,而选择一个非最优解时。” “这种行为不应被定义为『逻辑不自洽』,而应被定义为一种更高维度的『稳定策略』。” 莫风缓缓道来,將他刚刚从林溪和陈锋那里学到的“人性化数据”,转换成了顾清源能够理解的、冰冷的学术语言。 “不……不对!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顾清源猛地站起来,挥舞著手臂, “原则就是懦弱!容错就是妥协!我的理论没有错!是这个世界错了!是人性这个最大的bug,污染了逻辑的纯粹性!” “所以,您选择把自己关在这里,构建一个只有您自己的、纯粹的逻辑孤岛。” 莫风一针见血。 “滚!” 顾清源彻底崩溃了,他衝过来,抓住莫风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外推。 “你给我滚出去!带著你那套狗屁理论滚!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没有错!” 莫风没有反抗。顾清源的心率已经飆升到150,处於情绪崩溃的边缘。任何反抗都可能导致不可控的物理伤害。 他被一路推到门口,踉蹌著退到走廊上。 “砰!” 门被重重地摔上,像是一声绝望的枪响。 走廊里恢復了寂静。 莫风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面无表情的转身下楼。 而在401室那扇紧闭的门后,顾清源背靠著门,缓缓滑坐在地。 他喘著粗气,浑身颤抖。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许久,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满屋的狼藉,落在了茶几上。 那里,静静地放著两瓶廉价的二锅头,和一包五香花生米。 旁边,是他刚才扔出去的那本《逻辑哲学论》。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书页上的一句话上。 “凡是可以说的,都可以说清楚;凡是不能说的,就应该沉默。” 顾清源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混杂著恐惧、痛苦,以及……一丝微弱希望的、名为“动摇”的神色。 那个年轻人说的“非理性容错”…… 第102章 一个BUG的诞生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一个BUG的诞生 莫风从红旗工房那栋破旧的居民楼里走出来,脚步平稳,频率恆定。 他身后,401室的绿色木门仿佛还残留著刚才那声剧烈撞击的余温。 一百米外,一辆偽装成市政工程车的麵包车里,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失败了。” 老王摘下耳机,声音里满是挫败和预料之中的恼火, “我就说这法子不靠谱!让一个平民去接触一个心理扭曲三十年的老疯子,跟把羊往狼嘴里送有什么区別!” 屏幕上,莫风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 逻辑分析员方洁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全程监听了刚才的对话,从一开始的学术探討,到最后的激烈咆哮和驱逐。 在她看来,这就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的接触。 “陈队,我们得启动b方案了。” 她看向陈锋,眼神里带著询问。 陈锋没有说话,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 他看到了莫风被推搡出来,看到了那扇门在他面前重重摔上。 但他同样也看到了莫风此刻的姿態。 没有沮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在走路,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再平常不过的问卷调查。 车门被拉开,莫风弯腰坐了进来。 “怎么样?” 陈锋赶紧问道。 “协议v2.0,第一阶段『认知入侵』,已顺利完成。” 莫风平静地宣布。 老王猛地转回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你说什么?完成?你管被人像垃圾一样扔出来叫完成?!” “是的。” 莫风点头,他的目光转向车载电脑的屏幕, “根据数据显示,目標『顾清源』在与我接触的最后三分钟內,心率由静息状態的68次/分,飆升至峰值152次/分。” “肾上腺素水平预估上升了至少80%,皮质醇浓度超过应激閾值。” “这表明,他长达三十年的『认知防火墙』,在刚才的交互中,被成功击穿。” “他把我驱逐出去的行为,不是拒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而是一个被病毒入侵的系统,在无法处理异常指令时,所执行的『物理断开连接』操作。这本身,就证明了入侵的成功。” 方洁愣住了,她迅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画著,试图跟上这个诡异的逻辑。 “你的意思是……他的激烈反应,恰恰证明你的话对他造成了巨大的衝击?” “正確。” 莫风给予了肯定, “如果他能用逻辑反驳我,或者对我提出的『非理性容错』概念嗤之以鼻,那才意味著第一阶段的失败。” “因为那说明,他的防御系统依旧稳固,且能够有效处理外部信息。” “而他选择了最低效、最原始的物理对抗,证明他的cpu已经因为逻辑衝突而过载,系统濒临崩溃。” 老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当了半辈子警察,审过的犯人不计其数,但他从未听过如此离谱的“捷报”。 陈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他感觉自己的cpu也过载了。 “那你带去的那两瓶酒和花生米呢?他碰都没碰。” 陈锋指出了另一个疑点。 “那是『社交协议道具』。” 莫风解释道, “它的功能,是在接触的最初三十秒內,將我的『威胁等级』从『未知闯入者』,降低为『低社会地位的拜访者』。” “根据计算,这个道具组合,成功將目標初始的警惕性降低了18.3%,为我后续的『认知入侵』爭取到了4分17秒的有效对话时间。” “它的使命已经完成,后续是否被使用,不在协议的考量范围內。” 整个专案组,陷入了一种荒诞的沉默。 他们以为莫风在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潜入任务,结果在他自己的定义里,这只是一场数据交互和系统调试。 “那……下一步呢?” 陈锋艰难地开口,他决定暂时放弃理解,直接进入执行层面。 “等待。” 莫风说, “根据我的模型推演,顾清源在接下来的十小时內,將进入『逻辑驳斥』阶段。” “他会疯狂地查阅资料,试图在理论上推翻我提出的『非理性容错』。” “当他发现自己做不到时,会进入第二阶段,『数据求索』。” “他会主动联繫我。” 莫风给出了结论。 “你確定?” 老王还是不信。 “概率为89.5%。” 莫风回答, “时间窗口在未来十二小时到二十四小时之间。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他没有联繫我,我会启动『二次介入』协议。” 他转向技术警员李响的工位: “李响,你需要调整监控策略。放弃对门口和窗户的动態捕捉,將优先级调整为对室內声音和网络活动的监控。” “监听他是否在自言自语,分析他使用的关键词频率。” “监控他的电脑,看他是否在搜索与『逻辑』、『哲学』、『非理性』相关的词条。” “另外,” 莫风补充道, “通知外围人员,注意收集他的生活垃圾。” “我们需要知道他是否开始点外卖,或者食用速食產品。饮食结构的剧变,是內心秩序崩溃的最直接外部表徵。” 李响一边飞快地敲击键盘,一边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放著光。 这些指令虽然古怪,但对他这个技术宅来说,比蹲守在楼道里有趣多了。 “在我们等待的这段时间,” 莫风看向陈锋, “我需要返回501室,进行一次系统自检和数据整理。我的介入,已经在这个封闭的敘事环境中,製造了一个『bug』。” “现在,猎人和猎物,都会注意到这个『bug』的存在。” 陈锋的心头一紧。 他知道,莫风口中的“猎人”,就是那个隨时可能出现的“作者”。 他站起身,走到莫风身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顾清源抓皱的衣领。 “注意安全。” 陈锋的声音很低。 莫风的內部系统,立刻对这个动作进行了分析。 【接收到来自『陈锋』的物理接触。】 【行为分析:非必要的系统外壳完整性检查。】 【信息解读:包含低浓度的『担忧』情感数据包。】 【处理方案:记录,不予回应。】 莫风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下车,消失在小区的林荫道中。 车內,老王看著莫风的背影,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 “我算是明白了。咱们是警察,人家是程式设计师。咱们抓的是犯人,人家调试的是bug。” 陈锋没有接话,他重新戴上耳机,將注意力放回了401室的监控画面上。 门,依旧紧闭。里面,死一般寂静。 然而,就在莫风被驱逐出门后的第十七分钟,监控设备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声响。 那是瓶盖被拧开的声音。 紧接著,是液体倒入杯中的声音。 屏幕前的陈锋和方洁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撼。 监控画面里,什么也看不到。 但寂静的房间里,一个压抑了三十年的幽灵,似乎正在与另一个刚刚诞生的“bug”,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而在红旗工房401室。 顾清源坐在那堆积如山的书海中央,身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个积满茶垢的玻璃杯。 杯子里,倒了半杯清澈的二锅头。 他没有喝。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 三十年来,他用逻辑和偏执,为自己构建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坟墓。 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对外界的一切都刀枪不入。 直到今天,一个年轻人走进来,没有试图砸开他的墓碑。 而是告诉他,当年他在设计这座坟墓时,图纸上有一个致命的错误。 “非理性容错……” 顾清源喃喃自语。 这个词,像一个幽灵,在他早已僵化的思维里,横衝直撞。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堆里疯狂地翻找起来,扬起漫天灰尘。 几分钟后,他从书山底下,抽出了一叠泛黄髮脆的稿纸。 那是他三十年前,在写完那篇论文后,试图进行自我修正,却最终失败放弃的草稿。 他摊开第一页,上面用红笔写著一个巨大的標题: 《第七公理的逻辑漏洞与修復尝试》。 而下面,是一片空白。 顾清源颤抖著手,拿起一支干涸多年的钢笔,在空白处,写下了五个字。 “非理性容错?” 他盯著这五个字,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诞生的怪物。 这个被他驱逐的“bug”,已经开始在他的系统底层,悄然运行。 第103章 BUG的自我修復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03章 BUG的自我修復 夜。十一点四十六分。 偽装成市政工程车的监控室內。 距离莫风被“驱逐”,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这六小时里,401室的幽灵,除了拧开一瓶酒,再无任何大动静。 老刑警王德发摘下耳机,揉著耳朵。 “我就说,那老疯子就是铁了心当活死人。莫风那套,对他没用。” “不一定。” 方洁紧盯著屏幕上的一条数据流, “他的网络活动有变化。” “三小时前,他访问了江城大学的內部资料库。” “一小时前,他开始高频搜索二十五到三十年前的哲学和逻辑学期刊。关键词包括『哥德尔不完备』、『罗素悖论』……” 陈锋的心提了起来。这些,都是顾清源当年试图用自己的理论去“杀死”的东西。 “他在干什么?” 老王问。 “他在试图驳倒莫风。” 方洁得出了结论, “他正在寻找理论武器,来证明『非理性容错』是个谬论。” 正如莫风所预测的。 那个沉寂了三十年的系统,正在疯狂运转,试图查杀一个刚刚植入的“病毒”。 次日,清晨七点零三分。 红旗工房401室那扇掉漆的绿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监控车內,所有人精神一振。 顾清源走了出来。他换了一件相对乾净的衬衫,头髮虽然依旧油腻,却被胡乱地梳理过。 他的眼神不再是死水,而是一片燃烧的、混乱的火海。 “跟上他!” 陈锋下令。 顾清源没有坐公交,而是在街上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江城大学。 他在档案室和几个老教授的办公室之间穿梭,像一个寻找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上午九点二十分,陈锋的手机响了。 “陈队,” 电话那头,是莫风平静无波的声音, “把实时监控画面,切换到阳光里小区b栋门口。” 陈锋一愣,立刻照办。 屏幕上,顾清源的身影出现在了阳光里小区的门口。 他正拿著一部老式手机,茫然地看著周围现代化的楼宇,仿佛一个穿越时空的幽灵。 “他……他怎么知道你在哪?” 老王惊愕道。 “我在江城大学的访问记录里,留下了一个『麵包屑』。” 莫风解释, “你早就料到他会去找你?!” “这不是预料。” 莫风纠正道, “这是基於目標行为模型,大概率为89.5%的常规事件序列。” 陈锋的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看著屏幕上的陌生號码,直接按下了免提。 “是……是莫风吗?” 一个沙哑、急切、又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传来。 “是我。” 莫风的声音通过陈锋的手机,传到了整个专案组的耳朵里。 “我要见你!现在!立刻!” 顾清源几乎是在咆哮。 “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 莫风报出地址,然后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建议您走楼梯。根据您的生理状况,適当的有氧运动有助於在接下来的高强度逻辑对抗中,维持大脑供血稳定。”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 楼道里就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头髮花白、神情激动的老人冲了上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501门口的莫风,径直衝了过来。 “砰!” 一叠厚厚的、泛黄的稿纸被狠狠拍在莫风的餐桌上。 顾清源喘著粗气,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非理性容错』!” 他指著莫风,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我听过最卑劣、最无耻的学术投机!” 莫风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你这是对逻辑的背叛!” 顾清源见他不理会自己,更加愤怒, “逻辑是纯粹的,是至高无上的!它不容许任何妥协,不容许任何所谓的『容错』!” “你那套理论,不过是为懦弱和无能找的藉口!” 莫风平静地看著他。 “根据定义,『背叛』是一种基於情感契约的非理性行为。我与逻辑之间,不存在该契约。”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提出的『非理性容错』,不是哲学概念,而是一个系统工程学参数。” “一个系统,无论其內部逻辑多么完美,只要它与外部世界进行数据交换,就必然会遇到无法解析的『异常数据』。” “你的理论,就是一套拒绝安装任何『杀毒软体』和『防火墙』的裸奔系统。它的崩溃,从设计之初就已註定。” “胡说!” 顾清源抓起桌上的手稿,疯狂地翻动著, “我的公理是完美的!从第一公理『敘事熵增』到第七公理『逻辑自洽』,它们可以解释一切!是世界错了!是人性这个骯脏的变量,污染了数据的纯粹性!” “所以,你选择了逃避。” 莫风一针见血。 “你把自己封装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安全模式』里,拒绝处理任何可能导致你系统崩溃的『异常数据』。” “比如,『爱』,比如『牺牲』,比如『原则』。” 顾清源的动作僵住了。 “三十年来,你不是在坚持真理。” 莫风的声音剖开他层层包裹的脓疮。 “你只是在维护一个已经宕机的系统,假装它还在运行。” “不……” 顾清源的声音开始颤抖,他后退了一步。 “你的理论不是失败了,它只是不完整。” 莫风站起身,缓缓走向他, “它是一个v1.0的测试版,缺少一个关键的补丁。” “一个能让它在现实这个复杂的、充满bug的环境中,稳定运行下去的补丁。” 莫风的话,像一道魔咒。 “补丁……” 顾清源喃喃自语。三十年来,他一直视自己的理论为神圣的、不可侵犯的整体。而现在,有人告诉他,它只是个有缺陷的半成品。 这比直接否定他,更让他难以接受,也……更让他无法抗拒。 “你有没有想过,” 莫风的语调变得更低,仿佛在引导一个迷路的孩子,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和你一样的人。” “他们也信奉逻辑的纯粹,也无法容忍世界的『不完美』。” “他们也想『修正』这个世界,清除那些他们眼中的『bug』。” 莫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他们使用的工具,不是你的公理和手稿。” “是刀,是血,是精心设计的、绝对『逻辑自洽』的谋杀仪式。” 顾清源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 “你……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另一个『作者』。” “一个和你拥有同样『作业系统』,但选择了不同『执行程序』的,你的同类。” “他也认为,凡是不符合他逻辑的,都应该被『格式化』。” 莫风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清源的心上。 他想到了那些被自己理论“清除”掉的非理性情感,想到了自己对“爱”的恐惧和憎恨。 一种冰冷的、来自深渊的共鸣,让他浑身发抖。 “不……不一样……我是学者,我……” “本质上,没有区別。” 莫风打断了他, “你们都试图扮演上帝。只不过,你的上帝死在了理论的纸堆里。而他的上帝,正在人间,执行『神罚』。” 顾清源彻底崩溃了。他抱著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他那套引以为傲的理论,那座他躲藏了三十年的象牙塔,在这一刻,被莫风彻底解构,並与一个杀人犯的逻辑,划上了等號。 这是对他最大的羞辱,也是最致命的诱惑。 莫风看著蹲在地上的顾清源,系统评估其心理防线已从“崩溃”转为“真空”状態。 是时候植入新的协议了。 第104章 理论的重构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理论的重构 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 莫风看著蹲在地上,心理防线彻底归零的顾清源。 给出了评估:目標处於“格式化后的真空状態”,可接受新协议写入的概率为99.1%。 “起来。” 莫风的声音没有温度, “崩溃是最低效的能量输出方式,只会导致乳酸堆积和决策能力下降15%。” 顾清源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三十年的信仰,三十年的孤傲,三十年的自我囚禁,在短短一个小时內,被砸得粉碎。 杀人犯……和他一样…… 这个等式,是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盘旋。 “我们来做一个实验。” 莫风说。 实验?顾清源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这个词,比“安慰”或“劝解”更能触动他早已僵化的神经。 “將你的《终极敘事的公理化框架构想》v1.0版本,升级为v2.0。” 莫风指著桌上那叠发黄的稿纸,像一个工程师在討论產品叠代。 “我们將『非理性容错』这个变量,作为一个核心补丁,植入你的七大公理。” “看看它是否能解决你当年无法解决的悖论。” “看看它是否能构建出一个……真正可以解释世界的理论。” “一个既能容纳星辰运转的冰冷法则,也能容纳人类无私之爱的温暖bug的,全新系统。” 顾清源的呼吸停滯了。 否定他,他会抗拒;同情他,他会鄙夷。 但莫风提出的,是“修復”,是“升级”。 这对一个將理论视为生命的学者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颤抖著,扶著桌子,慢慢站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莫风,仿佛要看穿他数据化的人格。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不是帮助。” 莫风纠正道, “根据我的任务协议,我需要引诱一个『作者』。而你的理论,是最好的诱饵。” “为了让诱饵更具吸引力,我需要提升它的『敘事价值』。一个失败的理论没有价值,但一个『浴火重生』的理论,有。” “你的v2.0理论,就是为他准备的,最终的『读者评论』。” 这番冰冷、赤裸的功利主义解释,反而让顾清源彻底放下了戒备。 他最怕的是怜悯,而眼前这个人,只有计算。 他踉蹌地走到桌前,伸出乾枯的手,抚摸著那叠稿纸,如同抚摸自己死去的孩子。 “好。” 他吐出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升级它。” 三天后,江城大学图书馆。 那个沉寂了三十年的幽灵,回来了。 图书管理员张大爷正打著瞌睡,被一阵激烈的爭吵声惊醒。 他循声望去,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档案室最偏僻的角落,那个疯疯癲癲、人鬼不分的顾清源,正指著一块白板,唾沫横飞。 他的头髮依旧油腻,但眼神却亮得嚇人,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不对!绝对不对!” 顾清源用红色的记號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第五公理『定义权重』是基石!你不能用一个所谓的『容错』参数,去污染它的纯粹性!” 白板的另一边,站著一个年轻人。 他面无表情,用一种近乎恆定的速度,擦掉了顾清源的红叉。 “根据系统工程学原理,任何与外部环境交互的开放系统,其稳定性都优先於纯粹性。” 莫风说, “你的v1.0版本之所以崩溃,就是因为它过於追求纯粹,而牺牲了稳定性。”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哲学不是工程学!” “哲学是描述世界的一种语言,工程学是改造世界的一种方法。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改造,不是描述。” 莫风拿起蓝色的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流程图。 “我们將『爱』、『牺牲』、『原则』这类非理性行为,標记为『高优先级中断指令』。” “当系统侦测到这类指令时,『非理性容错』协议被激活。它会暂时掛起『最小阻力路径』和『逻辑自洽』公理,优先执行『身份基石』协议。” “放屁!” 顾清源气得跳脚, “什么是『身份基石』?这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被量化的概念!” “可以。” 莫风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定义。 “身份基石:一个系统为维护自身定义,而必须遵守的底层协议集合。例如,警察的『不牺牲无辜者』,医生的『不伤害原则』。” “当遵守该协议的收益(系统稳定性、身份认同)高於违背它的收益(短期最优解)时,系统就会选择『非理性』。” 顾清源呆住了。 他看著白板上那个冰冷的定义,感觉自己三十年来构建的逻辑大厦,正在被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力量,从地基开始重构。 这几天,整个江城大学都开始流传一个诡异的传说。 “听说了吗?那个三十年前疯了的顾清源,又出现在图书馆了。” “何止啊,他还带了个年轻人,俩人天天在档案室吵架,白板都写满了三块了!” “我昨天偷偷看了一眼,上面画的都是些什么『敘事熵增』、『bug修復』,跟天书一样。” 一个哲学系的老教授,远远地看了一眼。 他看到顾清源虽然衣衫不整,但双眼放光,正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和一个表情像机器人的年轻人激烈辩论。 老教授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他不是疯了,他是活过来了。” 这场诡异的“学术復活”,很快就在江城大学的校园论坛上,催生了一个热帖。 【主题:惊!传说中的幽灵学者顾清源重现江湖,身边还跟了个神秘小哥!】 帖子下面,附著一张从远处偷拍的、模糊不清的照片。 照片里,顾清源和莫风正站在一块写满符號的白板前。 这个帖子,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而在江城市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一间窗帘紧闭的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光,照亮了一张平静而英俊的脸。 他就是“作者”。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瀏览著江城大学的校园论坛。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张模糊的照片上。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异常行为时的、高度专注的审视。 顾清源。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那是他计划中,v4.0版本“神罚”的完美句点。 一个陨落的天才,一个失败的同类,一个理论上的先行者。 他要用一场最华丽的谋杀,为这个失败的v0.1版本,写下一篇最完美的墓志铭。 他甚至已经构思好了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那將是他迄今为止最得意的“作品”。 但现在,剧本出现了偏差。 一个不速之客,一个计划外的变量,闯了进来。 他看著照片里那个身形笔挺、表情漠然的年轻人。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逻辑不自洽”。 他像一个凭空出现的bug,正在篡改他为顾清源写好的“原始码”。 “作者”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通过某些渠道,已经“阅读”了莫风和顾清源这几天的部分“草稿”。 这个概念,让他感到了一种被冒犯的荒谬感。 他的世界,是纯粹的、是逻辑闭环的、是完美的。他就是上帝,负责清除这个世界上的bug。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bug本身就是系统的一部分,甚至是一种“稳定策略”。 这不仅是在挑战他的美学,更是在动摇他作为“神”的根基。 “有趣。” 他低声自语。 “我的剧本里,只为幽灵写了悼词。” “看来,在送他上路之前,得先为这个不请自来的『bug修復师』,单独加一幕戏了。” 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激起了兴致的、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他关掉论坛页面,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文档,文档的標题是:《作品v4.0-神罚-执行预案》。 他在“目標”一栏的“顾清源”后面,用红色的字体,打上了一个括號。 (新增变量:身份未知,代號“修復师”,威胁等级:高,处理优先级:最高。) 第105章 BUG的狩猎纲领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05章 BUG的狩猎纲领 夜晚十点三十一分,莫风返回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 他脱下外套,將其精確地对摺两次,掛在门后编號为h-001的掛鉤上。 整个过程耗时七点五秒,动作流畅,仿佛一条固化在晶片里的指令。 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餐桌前坐下。 黑暗中,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阴暗不定,大脑开始了对近期信息的分析。 【外部信息流分析完毕。】 【数据源:江城大学校园论坛,帖子id:774901,標题:《惊!传说中的幽灵学者顾清源重现江湖,身边还跟了个神秘小哥!》】 【分析结论:自身存在已暴露於目標『作者』的监控范围內。根据『作者』v3.0版本的行为模型——『秩序洁癖』与『完美主义偏执』,其对『剧本』的控制欲为100%。】 【推演开始……】 莫风的思维,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运行。 【推演模型一:『作者』忽略『修復师』(即莫风),按原计划执行对『顾清源』的『神罚』。概率:8.7%。】 【推演模型二:『作者』將『修復师』视为新的变量,调整计划,在完成对『顾清源』的『神罚』后,再处理该变量。概率:21.4%。】 【推演模型三:『作者』的『完美主义偏执』被『修復师』这个计划外bug严重触发。目標优先级发生变更。『作者』將选择首先清除这个污染他剧本的『bug』。概率:69.9%。】 黑暗中,莫风得出了一个冰冷的结论。 他,莫风,已经取代了顾清源,成为了那个杀人犯的头號目標。 他现在应该做的,是立刻拨通陈锋的电话,上报这一重大情变。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专案组顾问都会做出的选择。 但是,莫风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並未落下。 他正在进行另一场更深层次的模擬。 【启动『1107』专案组行为模擬……】 【输入变量:莫风成为首要目標。】 【模擬开始……】 【陈锋接收信息,肾上腺素水平將在三秒內上升45%,皮质醇浓度激增。】 【陈锋启动最高级別紧急预案,否决莫风一切反对意见。决策权重:『身份基石』协议 > 『任务成功率』。】 【莫风被强制隔离保护,物理接触范围被限制在安全屋內。『潜行介入』协议即刻终止。】 【目標『作者』侦测到『诱饵』消失,判定警方已察觉其意图。目標进入最高潜伏状態,『夜鶯计划』全盘失败。】 【结论:上报该信息,將导致抓捕成功率,从当前的71.6%(已因暴露而下降),骤降至低於5%。】 这是一个无法接受的结果。 莫风的系统逻辑,与警方的“身份基石”协议,再次发生了剧烈的、不可调和的衝突。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为了保护一个“变量”的安全,就可以接受整个“项目”的失败。 这就像为了保护一颗螺丝钉不被磨损,而让整台机器报废一样,是彻头彻尾的逻辑谬误。 他忽然意识到,自从在502室被林溪“点化”之后。 他虽然识別並命名了“身份基石”这个参数,但他对它的理解,依然停留在理论层面。 他知道它存在,知道它的优先级很高。但他不知道,它的权重,究竟有多大? 它在极端情况下,会对一个“正常人”的决策系统,產生多么强大的、甚至是非理性的影响? 一个绝佳的,观测“身份基石”协议在极限压力下如何运作的实验机会,出现了。 实验对象:陈锋、老王、方洁,以及整个江城警方。 实验变量:莫风自己。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中迅速成型。 他要亲自验证,那个被林溪称为“底线”的东西,到底有多坚固。 他要亲自测量,那个他无法编码的“道德”参数,其引力究竟有多强。 於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隱瞒。 他將成为一个游离在专案组监控之外的“影子协议”,独自面对那个来自深渊的“作者”。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陈锋的名字在上面跳动。 莫风接通了电话。 “莫风,你回去了吗?今天情况怎么样?” 陈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已返回501室。” 莫风的语调毫无波澜, “协议v2.0,第二阶段『理论重构』,已完成73%。目標『顾清源』情绪稳定,合作度92%。” “那就好,那就好。” 陈锋鬆了口气, “你那边没什么异常情况吧?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一切参数均在正常波动范围內。” 莫风平静地撒了谎, “根据模型,『作者』目前处於观察期,主动发起攻击的概率低於15%。” “那就行。你自己千万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劲,立刻联繫我!” “明白。” 掛断电话,莫风的系统对刚才的通话进行了復盘。 【通话分析:『陈锋』触发『担忧』情感数据包,概率95%。其决策系统已受『身份基石』协议轻度影响。若告知真相,影响將超载。】 【结论:隱瞒决策,正確。】 他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瓶矿泉水。 冰冷的液体流过喉咙,为他高速运转的“cpu”进行物理降温。 他知道,“作者”是一个极度自恋的表演者。一个论坛上的帖子,只是让他发现了“bug”。 他还需要一个更盛大的舞台,一个足以激怒他、让他亲自下场“勘误”的舞台。 而顾清源和莫风正在重构的v2.0理论,就是最好的剧本。 一个失败的理论,只配得到一篇墓志铭。 但一个“浴火重生”的理论,足以让“神”都为之侧目,甚至……產生嫉妒。 莫风的眼中,闪过一抹比窗外霓虹更冷冽的光。 他要做的,不是等待“作者”来找他。 而是设计一个“作者”无法拒绝的陷阱,让他自己走进来。 他回到桌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標题:《bug的狩猎纲领》。 【第一阶段:诱饵升级。】 【目標:將《终极敘事的公理化框架构想v2.0(非理性容错版)》的部分核心內容,以学术论文预印本的形式,发布於公共社交平台。】 【执行人:莫风,顾清源。】 【预期效果:將『修復师』的威胁等级,从『討厌的bug』,提升为『试图篡改神之定义的异端』。將『作者』的被动观察,转化为主动干预。】 【第二阶段:剧本植入。】 【目標:在论文中,故意留下一处精妙的、只有『作者』这种同源思维才能看懂的『逻辑陷阱』。】 【具体操作:將『神罚』的概念,以反证法的形式,纳入v2.0理论的批判性章节。將其定义为一种『因无法兼容非理性bug,而导致系统崩溃后,执行的无效攻击指令』。】 【预期效果:这是对『作者』所有『作品』的根本性否定。他有98.3%的概率,会试图通过物理手段,来证明他的『神罚』是有效的。】 【第三阶段:狩猎场构建。】 【目標:……】 …… 莫风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因为他知道,这个计划里的每一步,都在挑战陈锋他们的“身份基石”。 这个计划,本身就是一次豪赌。 赌的是他对“作者”人格的精准画像。 赌的是他对专案组行为模式的精確预测。 写完计划,莫风打开了自己那本《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的草稿。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第四十號观察笔记。 【笔记四十:关於“身份基石”协议的进一步猜想。】 【该协议,似乎是人类这种社会性生物,为了维持群体稳定,而进化出的一种底层安全机制。它以牺牲个体或局部的“最优解”,来换取整个系统的“存续性”。】 【它不符合纯粹的逻辑,却符合一种更高维度的“生存逻辑”。】 【本次“影子协议”的执行,旨在观测该协议在极限压力下的具体表现,並获取其量化数据。】 【备註:此行为具有高度风险。但获取未知领域的数据,是系统进化的唯一途径。】 写完,他合上本子。 窗外,夜色更深了。 莫风知道,从他做出这个决定的这一刻起,游戏规则已经改变。 之前,是警察和猎人的对决。 现在,是他这个“bug”,与那个自詡为“神”的“作者”之间,一场关於逻辑、敘事和定义的,一对一的战爭。 第106章 异端的战书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异端的战书 两天后,江城大学图书馆,负二层档案室。 这里已经不再是尘封的遗蹟,而是“1107”专案组一个隱秘的临时前线。 顾清源双眼死死盯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文档。 屏幕上,是论文的最终標题—— 《论纯粹理性敘事的结构性缺陷与“非理性容错”框架》。 莫风站在他身后,像个没有感情的產品经理,正在做最后的质量检查。 “根据计算,该標题能引发目標群体『好奇』情绪的概率为78%,引发『被冒犯』情绪的概率为61%。综合刺激指数,8.9,高於预设閾值7.0。標题合格。” “我们真的要把它发出去?” 顾清源的手指悬在“发布”按钮上,迟迟不敢按下。 “这不是请求,是执行指令。” 莫风的语气毫无波澜, “『诱饵』已完成最终加工,需要进行『投放』。” 顾清源惨笑一声: “诱饵……我一生的心血,如今只是一个诱饵。” “一个失败的理论,是墓志铭。一个浴火重生的理论,是战书。” 莫风平静地说, “墓志铭只能引来凭弔者,而战书,能引来敌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清源不再犹豫,狠狠按下了发布键。 论文,如同一封数位化的战书,被上传到了全国最大的学术预印本网站“知网”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 在监控两人的技术警员李响猛地从屏幕前弹了起来。 “陈队!出事了!” 车里所有人都被他惊动了,陈锋赶忙询问: “怎么了?” “莫风……莫风他……” 李响指著屏幕,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把一篇论文发出去了!和顾清源联合署名!就发在『知网』上!” “他疯了吗?!他怎么敢不经批准就这么做!” 老王也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標题,脸色就变了: “这不等於在黑夜里点起一堆篝火,然后对著森林里所有的狼大喊『我在这里』吗?!” 方洁快速瀏览著论文摘要,眉头紧锁: “不止。这不仅仅是暴露位置。这篇论文的核心观点,是在解构『作者』的犯罪哲学。这是在指著他的鼻子说,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一个系统错误。”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他们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挑衅,这是对一个“神”的终极褻瀆。 “作者”必然会回应。而他的回应方式,只可能有一种。 “电话!” 陈锋的声音有些发紧, “给我接莫风!”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莫风!” 陈锋压抑著怒火, “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什么要在网上发布那篇论文?” 电话那头,莫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报告陈队,此为『主动式诱捕协议』的第一阶段。” “什么狗屁协议!” 陈锋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批准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和顾清源现在有多危险!” “根据模型推演,『作者』已进入被动观察期,该阶段可能持续六十至九十天。警方无法维持如此高强度的长期布控,项目失败率將超过90%。” 莫风顿了顿,继续用他那机器人般的语调匯报。 “发布论文,旨在打破目標的『观察者』心態,將其从被动状態,强行拖入『干预者』状態。” “这会使短期风险提升45.8%,但能將捕获窗口期,从无法预测,缩短至未来七十二小时內。综合评估,抓捕成功率將提升至82.3%。” 陈锋被这一连串冰冷的数据砸得有些发懵。 “我不管你的成功率!” 陈锋吼道, “我的首要任务,是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包括你,包括顾清源!你这是在拿你们当诱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莫风正在飞速记录著新的数据。 【目標『陈锋』触发『身份基石』协议。】 【关键词:『安全』、『每一个人』、『责任』。】 【协议权重判定:『个体安全』的优先级,高於『任务成功率』。】 【验证成功。】 “我不是诱饵。” 莫风撒了谎,声音听不出任何破绽, “我只是一个『信息发布接口』。根据『作者』的人格画像,他对於理论的缔造者『顾清源』的兴趣,远高於理论的『修復师』。” “他的目標,依然是顾清源。” 这个解释,听起来无懈可击,符合逻辑。 “即便如此,这也太冒险了!” “高风险对应高收益。这是抓捕他的唯一捷径。” 莫风说, “请授权启动第二阶段监控预案。我相信李响的技术能力。” 陈锋死死捏著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把莫风从江城大学揪回来,但他知道,就像莫风说的那样,一旦篝火熄灭,狼就会重新躲进黑暗的森林深处,再也找不到了。 “好……” 陈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同意。但是,莫风,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你和顾清源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我们的监控范围!一步都不行!” “收到。” “还有,你身边必须有我们的人!老王马上就过去!” “否决。” 莫风立刻拒绝, “任何警方的物理存在,都会污染『狩猎场』的环境参数,导致目標警觉。” “你……” “请相信我的风险评估,陈队。” 电话掛断。 陈锋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经验、原则,都在莫风那套冰冷的逻辑面前,节节败退。 “他妈的……” 老王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小子就是个疯子!” 方洁推了推眼镜,轻声说: “也许……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一个疯子,去抓另一个疯子。” 陈锋闭上眼,下达了指令。 “李响!给我死死盯住那个帖子的所有访问数据!任何一个异常ip,任何一个可疑评论,都不要放过!” “老王!带人去江城大学外围,给我把那里围成铁桶!便衣布控,不许让任何一个可疑人员靠近图书馆!” 整个专案组,像一台被强行拧紧了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而他们都不知道。 这场狩猎的真正诱饵,並不是那个重出江湖的幽灵学者。 而是那个亲手点燃了篝火,然后平静地站在篝火旁,等待恶狼来袭的,孤独的“bug修復师”。 …… 江城市,一间永远拉著窗帘的公寓內。 “作者”的脸上,映著屏幕的冷光。 他看到了那篇论文。 他逐字逐句地阅读著,表情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得……怪异。 那是一种混杂著荒谬、愤怒和一丝病態兴奋的表情。 《论纯粹理性敘事的结构性缺陷……》 “缺陷?”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非理性容错”框架……》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论文的第七章。 那是莫风特意为他留下的,“剧本”的核心。 第七章的標题是:《对“敘事净化”行为的再定义:一种系统崩溃后的无效攻击指令》。 这一章,用长达五千字的篇幅,以一种极度冷静、极度客观的工程学语言,將他引以为傲的“神罚”,解构成了一种……最低级的程序错误。 论文中写道: 【……当一个封闭的纯理性系统,遭遇到它无法解析的『非理性bug』(如苏晴不受控的身体反射)时,它的核心逻辑会发生致命衝突。】 【这种衝突,將导致系统內核崩溃。】 【而所谓的『神罚』,並非是高级意志的裁决。它只是系统崩溃后,出於自我保护,而执行的一段预设的、暴力的、且毫无意义的垃圾代码清理程序。】 【其本质,与电脑蓝屏重启无异。】 【结论:『神罚』不是神的权柄,而是机器的悲鸣。】 (感谢读者老爷 “没事出来溜达鸕鶿的渔” 送出的 『大神认证』) (感谢读者老爷 “darkbluel” 送出的 『秀儿』) (感谢读者老爷 “爱吃鯽鱼燉豆腐的任阳” 送出的 3个 『催更符』) 第107章 机器的悲鸣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机器的悲鸣 江城市,夜,十点七分。 偽装成市政工程车的监控室內,空气比车外的冬夜还要凝固。 技术警员李响的耳机里,本该传来激烈的学术爭吵,或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但此刻,只有一片死寂。这片死寂,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不对劲。” 方洁最先打破了沉默,她紧盯著屏幕上两条平缓的音频波形图, “太安静了。” 老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吵了三天,总得歇会儿吧?没准那老学究想通了,俩人握手言和了呢。” “不可能。” 方洁推了推眼镜, “根据莫风的行为模型,『理论重构』阶段的爭论是必然过程。突然静默,是系统中断的信號,不是任务完成。” 陈锋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 “李响,调出生命体徵数据。” 屏幕上弹出了两条实时心率曲线。 一条属於顾清源,像被惊嚇的兔子,在110次/分的高位剧烈抖动,峰值甚至一度衝到125。 另一条属於莫风,平滑得像一条精准绘製的直线,稳稳地维持在68次/分。 “这……” 李响看著数据,嘴巴微张, “顾清源的心率快赶上跑八百米了,他在害怕?可莫风……他的心率是深度睡眠状態下的基准值。” 老王也凑了过来,脸上的轻鬆一扫而空。 “一个嚇得快爆缸,一个平静得像块石头?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陈锋脑中成型: “作者”来了,他控制了顾清源,而莫风…… 可为什么莫风毫无反应?是被控制了,还是…… 陈锋不敢再想下去。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薛丁格的黑箱,里面装著莫风的生死。 而打开盒子的钥匙,却在那个疯子自己手里。 “这不符合逻辑。” 方洁喃喃自语, “如果『作者』在场,莫风会立刻侦测到威胁,肾上腺素和皮质醇水平会瞬间飆升。但他现在的数据,比在咱们局里开会时还要稳定。” 稳定。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进了陈锋的神经。 这根本不是稳定,这是绝对的、非人的“静默”。 像一台机器,拔掉了情感模块的电源。 陈锋猛地站了起来,抓起对讲机和外套。 “陈队,你要干什么?” 老王一把拉住他, “莫风说过,我们不能靠近,会污染『狩猎场』!” “去他妈的狩猎场!” 陈锋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睛里布满血丝, “那是两个人!不是两个诱饵!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出事!” 他的“身份基石”协议,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权重被调到了最高。 什么成功率,什么最优解,都比不上那条他必须遵守的底层指令——保护每一个人的安全。 “我找他当顾问,我就得对他负责!” 陈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王,跟我来!其他人,保持监控,隨时准备支援!” 两分钟后,江城大学图书馆负二层的门被猛地撞开。 陈锋和老王持枪冲了进去,扑面而来的是陈腐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档案室里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 不,有一个人。 在最里面的角落,那个被无数符號和公式占满的白板前,顾清源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背对著他们。 他没有回头,只是呆呆地望著那块白板,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顾清源!” 陈锋厉声喝道, “莫风呢?” 顾清源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癲狂或迷茫,而是一种陈锋从未见过的,混杂著大恐怖与大彻大悟的……澄澈。 “他走了。” 顾清源的声音有些疲倦。 “去哪了?!” 老王衝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顾清源没有反抗,只是看著陈锋,用一种近乎背诵的语气说: “他说,『诱饵』已经升级完毕,需要去往最终的『狩猎场』,完成对『猎物』的致命吸引。” 陈锋的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什么意思?” “你们都被他骗了。” 顾清源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真正的诱饵。” “那篇论文,那篇《论纯粹理性敘事的结构性缺陷》,你们以为只是为了引『作者』出来?” 顾清源抬起颤抖的手,指向白板上的一段话。 【结论:『神罚』不是神的权柄,而是机器的悲鸣。】 “这不是战书,这是对一个『神』的……讣告。” “莫风用最冰冷的逻辑,把他引以为傲的所有『作品』,他赖以生存的整个『神性』,定义成了一次……电脑蓝屏。” 陈锋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他终於明白了莫风那非人平静的来源。 那不是稳定,那是计划执行中的冷漠。 “『作者』的剧本里,只需要一个为他写墓志铭的幽灵。而莫风,那个『bug修復师』的出现,污染了他的剧本。” “所以,在清理我这个失败的『v0.1版本』之前,他必须先清除莫风这个让他系统崩溃的『致命bug』。” 顾清源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陈锋和老王的心上。 “莫风,他早就计算出了一切。” “他计算出自己会成为头號目標。” “他计算出如果把这个结论告诉你们,你们的『身份基石』协议会强制启动,把他隔离保护,导致整个计划失败。” “所以,他选择了隱瞒。” “他把自己,变成了最终的诱饵。一个会移动的,主动走向陷阱的诱饵。” “他不是去抓捕,他是去献祭。” 顾清源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陈锋感觉自己的血压直线攀升。 那个混蛋!那个该死的、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警方的“不牺牲”原则。 他把所有人的情感、责任、担忧,都当成了他计划里可以计算和预测的参数。 他以一种绝对理性的方式,导演了一场最疯狂的非理性豪赌。 赌注,就是他自己的命。 “他去了哪里?” 陈锋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顾清源摇了摇头: “他没说。他说,当猎物开始追逐猎人时,猎人只需要站在原地,等待风声鹤唳的时刻。” “他还留了一样东西。” 顾清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起来的纸,递给陈锋。 那是一张购物小票的背面。 陈锋展开,上面是莫风那標誌性的、如同印刷体般工整的字跡。 【“影子协议”观测报告】 【观测对象:『1107』专案组决策系统。】 【事件触发:『诱饵』(即莫风)生命安全受到高级別威胁。】 【观测结果:目標系统在接收到模糊威胁信號后,『身份基石』协议被激活,决策权重超越『任务成功率』,授权人『陈锋』將会选择物理介入。】 【结论:『身份基石』协议,是人类社会性集群为保证种群存续,而设置的最高优先级安全冗余。它不符合个体最优逻辑,但符合群体生存逻辑。】 【数据已记录。感谢配合。】 “噗——” 陈锋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阵阵发黑。 感谢配合?! 这个疯子,他把所有人都耍了,把自己的命放在绞刑架上,就是为了完成他那份该死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 “他妈的!” 老王一拳砸在书架上,震落一片灰尘, “我现在就去全市发布通缉令!把他当成逃犯抓回来!” 就在这时,陈锋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號码。 “陈锋队长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 “我是莫风的邻居,林溪。” 第108章 最终的狩猎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最终的狩猎场 “林溪?”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锋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 他刚刚才从顾清源那里得知自己被耍了,这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时机巧合得令人头皮发麻。 “陈队长!快!快去救莫风!” 电话那头的女声带著哭腔,急促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在江边!他说他自己去见了那个杀人犯!” “哪个江边?!” “滨江公园!就是那个……那个废弃的轮渡码头!他留了信,他什么都算到了,你们快去啊!” 陈锋的血液在瞬间衝上头顶,又在瞬间冷了下去。 那个疯子!他连求救的电话,都计算好了让別人来打! “老王!走!” 陈锋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老王一起疯了似的衝出图书馆。 留下方洁和一群东海刑警在原地分析那张写著“感谢配合”的购物小票。 “李响!” 陈锋对著对讲机咆哮, “通知指挥中心,让滨江公园附近所有巡逻单位,立刻、马上,向废弃轮渡码头靠拢!无声潜行!重复,无声潜行!” “收到!” 警车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无声地滑出江城大学,引擎的轰鸣被压抑到了极限,却依然掩盖不住车內两人沉重的心跳。 老王死死抓著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个小王八蛋!等我抓到他,非得把他塞回精神病院去不可!他这是拿自己的命在搞社会学实验啊!”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將油门踩到了底。 他眼前不断闪回著那张购物小票上的字跡,工整、冷静,仿佛在记录一次无关紧要的昆虫观察。 【“身份基石”协议,是人类社会性集群为保证种群存续,而设置的最高优先级安全冗余。】 【数据已记录。感谢配合。】 “呵……” 陈锋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感谢配合? 莫风,你最好別死。 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去治疗啊? …… 五分钟前,阳光里小区b栋502室。 林溪有些心神不寧。 她为莫风留了汤,发了信息,却迟迟没有得到回覆,这很不寻常。 根据她对莫风的了解,即便他不需要,也会在三分钟內回復一条“收到,已归档”之类的信息。 她走到501门口,正要去敲501的门。 就在这时,她看到门缝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一个信封。 林溪捡起信封,撕开。 里面是一张稿纸,上面是莫风那熟悉的『列印体』。 【致林溪女士:】 【关於一份『非理性容错』协议的最终执行说明。】 看到这个標题,林溪就感觉一阵头晕。又是她听不懂的词。 【一、现状评估:】 【本人代號『修復师』,已於两日前,被目標『作者』定义为『致命bug』。根据其『完美主义偏执』人格模型推演,目標清除『bug』的优先级,已高於原定计划。】 【本人已取代顾清源,成为其首要物理清除目標。】 她看不懂那些代號,但她看懂了“物理清除”这四个字。 她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二、行为预测:】 【目標『作者』的核心人格为『表演型自恋』,其犯罪行为高度依赖『敘事仪式感』。】 【论文《论纯粹理性敘事的结构性缺陷》已將其『神性』彻底解构,定义为『机器的悲鸣』。此行为將触发其最高级別的『认知羞辱』应激反应。】 【为重塑其『神性』,他必然会选择一个与『悲鸣』相对的,具有象徵意义的舞台,来完成对『bug』的『勘误』。】 【『作者』的线上id为『摆渡人』。『摆渡』,即跨越界限。江城最大的界限,是贯穿全城的江水。江水,既是『摆脱』,也是『净化』。】 【综上,最终的狩猎场地点,有91.7%的概率,位於江城滨江公园废弃轮渡码头。那里既符合『摆渡』的意象,也足够空旷,適合上演一出只有『神』和『异端』的最终戏剧。】 林溪的眼睛瞪大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莫风他……他把一切都算出来了! 【三、执行方案:】 【本人將於今晚十点,抵达预设地点,完成对『猎物』的最终吸引。】 【为防止『1107』专案组的『身份基石』协议被过度激活,从而导致计划失败,本次行动採取『影子协议』模式,独立执行。】 【但纯粹的逻辑无法覆盖所有变量。你的存在,是我系统中一个无法量化的『非理性容错』参数。】 【该参数的存在,允许我在计划中,保留一个与警方连接的存在。】 【请於十点十七分,拨打以下电话號码。】 信纸的下方,是陈锋的手机號码。 精確到分钟的求救电话! 林溪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把自己的生死,都当成了一道可以计算和部署的程序! 信的最后,还有一段话。 【四、风险评估与数据备註:】 【本次『物理层交互』,本人致命攻击承受概率为7.2%,非致命攻击承受概率为11.2%。】 【数据採集价值:无法估量。】 【备註:本次信息传递服务,价值100。如本人无法亲自支付,请林溪女士凭此信,向江城市1107专案组提交报销申请,项目编號为sp-001,影子协议。】 【若发生最差情况,请知悉,你所贡献的4.2%『稳定態』指数,將被本系统永久记录。感谢。】 “混蛋!” 林溪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计算,还在记录,还在感谢! 她颤抖著手,在手机上按下了陈锋的號码。 …… “吱——”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了码头的死寂。 陈锋和老王从车里一跃而出,借著车灯的光,他们看到了眼前的情景。 废弃的轮渡码头空旷而荒凉,江风捲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亡魂的哭泣。 远处的江面上,只有几艘运沙船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风声和江水拍岸的声音。 “妈的,人呢?” 老王端著枪,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阴影。 “分头找!” 陈锋压低身体,沿著码头的边缘,向著那座早已锈跡斑斑的躉船摸去。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寧愿看到莫风和凶手正在对峙,甚至在搏斗。 最怕的,就是这种死一样的寂静。 这往往意味著,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躉船后方,那片水泥地的尽头。 那里,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 光晕之下,似乎有两个人影。 陈锋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打出手势,和另一侧的老王呈夹角之势,慢慢向那边靠拢。 他的脚步踩在砂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男人正背对著他们,站在江边。 江风吹动著他的衣角,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即將乘风而去的死神。 而在他的脚边,就在他脚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另一个人影,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第109章 协议成功执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协议成功执行 “警察!不许动!” 老王的声音划破死寂,带著一丝颤抖。他已经举起了枪,准心死死锁住那个站立的背影。 陈锋拔出了枪,一步步向前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个背影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灯光勾勒出他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庞。 是莫风。 陈锋和老王同时愣住了。 莫风的脸上没有血,没有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你们迟到了四分三十七秒。” 莫风说,语气像在播报天气。 陈锋的目光越过他,投向他脚边。 躺在地上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风衣,正是他们在监控里见过无数次的“作者”。 他双眼紧闭,面色灰败。 “他……” 陈锋的声音乾涩。 “目標『作者』,生命体徵平稳。因接收到无法处理的冗余信息,导致认知框架崩溃,触发了应激性休克保护机制。” 莫风低头看了一眼,像在描述一台死机的电脑。 “通俗来讲,他晕过去了。” 陈锋大脑宕机了三秒。 然后,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从他胸腔里猛地喷了出来。 耍我? 这个疯子,他把整个专案组,把他陈锋,把所有人的担忧和底线,当成了一场该死的社会学实验! 就为了验证他那套狗屁的“身份基石”协议?! “我去你妈的莫风!” 陈锋一声怒吼,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他收起枪,一个箭步衝上去,抬脚就朝著莫风踹了过去。 这一脚,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老王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那只裹挟著雷霆之怒的脚就要踹在莫风身上。 电光石火间,莫风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左侧滑了半步,同时上半身后仰,恰好让陈锋的脚尖贴著他的胸口划过。 整个动作流畅、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陈锋一脚踹空,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踉蹌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震惊地回头看著莫风。 莫风已经站直了身体,表情依旧平静。 他的脑海中,一行新的数据正在被记录。 【威胁评估:目標『陈锋』,攻击方式:右正蹬腿。速度:7.2米/秒。预估衝击力:850牛顿。】 【资料库匹配中……】 【匹配成功:病友编號73,『拳王』刘二虎。因在拳台失手打死对手,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入院后,每日对院中的白杨树进行8小时打击训练。】 【已调取其『钟摆式躲闪』与『侧向滑步』肌肉记忆数据。】 【模擬执行成功率:99.3%。】 【结论:正常人的愤怒,在经过训练的战斗数据面前,效率低下。】 “你他妈还敢躲?!” 陈锋的怒气值瞬间衝破了天花板。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团没有实体的代码上。 对方甚至还在冷静地分析他出拳的力道和角度。 “根据《准则》第一百一十二条:当面临不可控的物理攻击时,应优先保障自身数据採集设备(即身体)的安全。” 莫风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让你采!” 陈锋气得又要衝上去,被老王死死抱住。 “陈队!冷静!冷静!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啊!” 大批警察涌了上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几名法医上前检查躺在地上的“作者”,確认他只是深度昏迷后,用束缚带將他牢牢捆住,抬上了救护车。 从头到尾,“作者”都没有一丝甦醒的跡象。 陈锋被老王拖著,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困兽,他死死盯著莫风。 “说。” 陈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到底怎么回事。” 莫风看了看周围忙碌的警察,评估了一下环境,確认没有信息泄露的风险。 “根据约定,我抵达了预设的『狩猎场』。” “我比目標早到了三分钟,他关闭了这里的路灯电源,试图营造他想要的『敘事氛围』。” “然后我重新接通了断路器。我认为,充足的光照,是保证数据採集准確性的基本前提。” 老王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两人见面,居然是从爭夺电闸开始的? “他拿著一把军用匕首。” 莫风继续说, “他称我为『bug』,称自己为『系统管理员』,准备对我进行『格式化』。” 陈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问我,有没有遗言。” “我说有。” “他对我的回答很满意,认为这符合剧本流程。他很有仪式感地將匕首插在旁边的木桩上,示意我开始我的『最后陈述』。” 莫风的敘述平铺直敘,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心惊肉跳。 “然后呢?” 方洁也赶到了,她举著录音笔,紧张地问。 “然后,我开始背诵《江城市生活垃圾分类管理条例》。” “……” 整个码头,除了江风,瞬间安静了。 陈锋、老王、方洁,以及周围竖著耳朵听的几个刑警,全都石化了。 “你……背什么?” 陈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江城市生活垃圾分类管理条例》,全文三千七百六十二个字。我用了七分二十秒背完。” “其间,他打断了我三次,表情从『困惑』,转为『烦躁』,最终进入『轻度狂暴』状態。” “他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他,根据条例,他本人属於『有害垃圾』。他手中的匕首,属於『可回收物』。” “而他即將对我造成的物理伤害所產生的有机废料,属於『湿垃圾』。” “我建议他,在执行『格式化』之前,应该先进行精准的『垃圾分类』,这是一个现代文明敘事者应有的基本素养。” “噗——” 旁边一个年轻警察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赶紧用手捂住嘴,脸憋得通红。 陈锋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莫风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反覆碾压,直至粉碎。 “他……他什么反应?” 方洁颤声问道。 “他的『表演型自恋人格』无法处理这种『降维打击』。” “在他的剧本里,我应该是恐惧的、懺悔的、或者至少是与他进行哲学辩论的『异端』。而不是一个冷静的『垃圾分类督导员』。” “他的系统出现了第一个『逻辑死循环』。他拔出匕首,准备强行中止我的『错误程序』。” 莫风说。 陈锋和老王的心又一次揪紧。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我启动了第二套方案。” “我告诉他,我刚刚发布的论文《论纯粹理性敘事的结构性缺陷》,是一份彻头彻尾的『钓鱼』文档。” “什么意思?” “我告诉他,那篇论文是我和顾清源故意写出来羞辱他的。” “我们从没想过修復什么理论,我们只是想看看,一个自詡为『神』的杀人犯,在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神性』,被定义为『机器的悲鸣』后,会是什么反应。” “我告诉他,他的每一次杀人,每一次自以为是的『敘事净化』,在我们看来,都像一只猴子在徒劳地敲打著键盘,妄图打出莎士比亚全集。滑稽,且毫无意义。” “我对他进行了最终的『价值定义』。” 莫风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致命的话。 “我对他说:『你不是神,你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病人。你只是一个需要被修復的,充满了低级错误的,可怜的bug。』”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最大的嘲讽。” 陈锋呆住了。 他终於明白了。 莫风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作者”进行任何物理对抗。 他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最残酷的逻辑,把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赖以生存的整个精神世界,彻底地……摧毁了。 “神罚”,被定义为“垃圾分类”。 “神性”,被定义为“猴子打字”。 “神”本身,被定义为一个“可怜的bug”。 这对一个以“敘事”为生命的“表演型自恋人格”来说,比任何酷刑都更加致命。 “他听完后,愣了大概十七秒。然后,他丟掉匕首,双手抱头,发出了一阵类似系统过载的电流嘶鸣声。” “最后,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他倒下了。” 莫风完成了他的陈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熟悉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翻到新的一页。 【第41次观察笔记:】 【关於『神』的最终使用说明书——当一个系统將自己定义为『神』时,杀死它的最好方式,不是证明他是『魔鬼』,而是证明他只是一个『bug』。】 【神可以接受审判,但无法忍受差评。】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陈锋。 “报告陈队,『作者』v3.0版本捕获成功。我的『影子协议』观测任务已完成。” “现在,可以支付我这段时间的諮询费了吗?” 第110章 非理性冗余模块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10章 非理性冗余模块 码头的风,带著江水的腥味,吹得人骨头髮冷。 但陈锋觉得,自己胸腔里的火,比这江风要冷一百倍。 他死死盯著莫风,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所以,你把我们所有人都当猴耍,把自己的命当诱饵,就是为了完成你那份狗屁的观察报告?” 陈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莫风扶了扶並不存在的眼镜,认真回答: “纠正,不是观察报告,是实证研究。你们的『身份基石』协议,是一个非常宝贵的『社会性集群安全冗余』数据模型。” “我冗余你个头!” 陈锋气得血压飆升,要不是老王和方洁一左一右架著,他保证能让莫风的身体数据出现2%~5%的缺失。 莫风看著暴怒的陈锋,脑海中弹出一行红色警告: 【警告:目標“陈锋”情绪閾值已超载,逻辑沟通渠道已关闭。当前交互效率低於3%。建议启动静默协议,物理隔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幣,递给旁边的李响。 “根据江城市计程车夜间计价標准,从此处返回阳光里小区b栋,预估费用为四十二元。” “剩余八元,是预付给你的,作为因计划外情绪波动而產生的15分钟时间成本补偿。” 李响捏著那五十块钱,手足无措,看看莫风,又看看快要气炸的陈锋,感觉自己像个被捲入神仙打架的凡人。 “滚!” 陈锋吼出一个字。 “指令已接收。” 莫风点点头,转身就走,步履平稳,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的人不是他,而是在场的其他人。 他走向码头出口,留给专案组一个孤单而笔直的背影,以及一地破碎的世界观。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阳光里小区b栋的楼道声控灯,因为莫风精准控制的脚步声,始终没有亮起。 他走到501室门口,停下脚步。 门前,一道人影蜷缩在那里,靠著冰冷的防盗门,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莫风的大脑立刻开始运行。 【目標:林溪。状態:未知。】 【环境扫描:楼道温度17.3摄氏度,湿度68%。目標衣著厚度不足以在此环境下维持核心体温超过90分钟。】 【行为分析:目標姿態为“防御性蜷缩”,符合“焦虑”、“悲伤”或“等待”的情绪模型。】 【音频採集:检测到微弱抽泣声,伴隨不规律的呼吸。】 听到脚步声,那人影猛地抬起头。 是林溪。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掛著清晰的泪痕,看到莫风的瞬间,她的瞳孔先是放大,接著,新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面部数据扫描:眼部毛细血管充血,泪痕残留盐分浓度约为0.92%。符合“长时间哭泣”后的生理特徵。】 【结论:目標“林溪”,因未知原因,触发了高强度负面情绪应激反应。】 “你……” 林溪的声音带著哭腔, “你回来了?”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因为坐得太久,腿一软,又跌坐了回去。 莫风上前一步,伸出手。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搀扶的意味,更像是在进行一次物理勘探。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林溪的手臂。 林溪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而是自己扶著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死死盯著莫风,像是要確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那个杀人犯……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她一连串地发问,急切又混乱。 莫风收回手,开始进行自我评估。 “本人物理层完整度为99.8%。左手肘处有0.3平方厘米表皮擦伤,系在废弃码头配电箱进行『物理层接入』时造成。” “已进行自我清洁,感染风险低於0.1%。”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认知模块与逻辑运算核心均正常运转。『作者』v3.0版本的物理攻击,未能突破我的『行为模式预判』防御协议。” “综上,本人运行状態良好。” “……” 林溪准备好的一肚子担忧、后怕和愤怒,被这番硬核的“体检报告”堵得严严实实。 她张著嘴,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是在问你的『运行状態』!” 林溪感觉自己快被他逼疯了,她上前一步,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问你,你怕不怕!你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情绪分析:目標“林溪”的音量提升至85分贝,音频中“愤怒”参数占比45%,“担忧”参数占比40%,“困惑”参数占比15%。】 【问题解析:“怕”。定义:一种因预见危险而產生的神经系统高度警觉状態。】 莫风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 “恐惧情绪会促使肾上腺素和皮质醇大量分泌,导致心率加快、逻辑运算能力下降约27%。” “在与『作者』进行『认知对抗』时,这是一种高风险的负面状態。” “因此,我將『恐惧』模块的优先级设定为最低。” 他看著林溪,用一种探討学术问题的语气说: “启动该模块,对於完成任务而言,是极不適应的。” 林溪彻底没话了。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一团代码上,並判定其为无效攻击。 她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流了下来,但这次,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 哭著哭著,就笑了。 【警告:目標“林溪”出现“哭”与“笑”两种矛盾情绪的叠加態。该现象无法被现有逻辑模型解释。】 【建议:记录为『薛丁格的猫』式情绪反应,待后续观察。】 “你这个……怪物。” 林溪抹了把眼泪,终於挤出三个字。 “根据生物学定义,我属於『人』。『怪物』一词,通常指代虚构的、形態异常的生物,描述不准確。” 莫风严谨地纠正她。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 “对了,关於你执行的『影子协议』sp-001,我需要进行一次结算。” 他翻到信件的草稿页,指著上面的字。 “根据协议內容,你向『1107』专案组传递了关键信息。该服务的价值,我评估为100元。” “原定由专案组报销,但鑑於我已安全返回,该支付责任应由我本人承担。” 莫风说著,拿出手机,点开了支付软体: “请提供你的收款码。” 林溪看著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著他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扫码框,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决了堤。 “谁他妈要你的钱啊!” 她终於崩溃了,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你这个混蛋!白痴!机器人!” 莫风举著手机,愣在原地。 【系统衝突:逻辑模块无法处理当前状况。】 【事件:执行一项公平的、基於协议的交易。】 【反馈:接收到目標极度负面的情绪输出。】 【悖论:正確的行为,导致了错误的结果。】 他看著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林溪,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cpu过载了。 他缓缓收起手机,蹲下身,与林溪保持著一个他计算出的、不会引起冒犯的安全距离。 “为什么?” 他问,这是他第一次用不確定的语气提问, “我的行为符合逻辑,为什么你会產生『悲伤』的反应?” 第111章 最终的差评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最终的差评 莫风庞大的精神病学资料库里,没有任何一个病例,可以解释眼前这种“正確导致错误”的现象。 “为什么?” 他再次发问,声音里带著纯粹的、数据不足导致的好奇。 林溪猛地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愤怒与悲伤交织。 “没有为什么!” 她用尽力气吼道, “因为我们是人!不是你那本破本子上的代码!人会担心,会害怕,会为了另一个人奋不顾身!你懂吗?!” 莫风的大脑飞速运转,却只能得出一连串的“错误”和“警告”。 他无法理解,这些被他判定为“系统漏洞”的情感,在林溪这里,却像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准则。 他看著林溪,平静地阐述自己的分析结果: “你的行为模型,充满了冗余和风险。从生存策略的角度看,效率极低。”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溪所有的语言,所有的情绪,在莫风铜墙铁壁般的逻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所有的委屈、后怕和愤怒,再次匯聚於指尖。 林溪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走到莫风面前。 “梆!”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指,同样的角度。林溪的食指和中指,再次精准地敲击在莫风光洁的额头上。 莫风的身体再次僵住。 【警报:侦测到重复性的外部物理接触。】 【接触源:生物识別確认为『外部接口-502』。】 【行为分析:初步判定,此非隨机行为,可能是一种具备特定意义的『交互协议』。】 【协议命名:『物理层降维沟通』协议。】 【触发条件:当逻辑沟通渠道关闭,且目標(502)情绪指数超过95%閾值时。】 【协议效果:强制中断当前逻辑进程,清空短期缓存。】 三秒后,莫风的眼睛重新聚焦。 而林溪,已经打开502的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砰!” 防盗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莫风独自站在黑暗的楼道里,抬手摸了摸额头被敲击过的地方。 那里没有疼痛,只有一个全新的、无法理解的“协议”。 他回到501室,打开笔记本,在《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上,写下了新的一页。 【第四十二號观察笔记:】 【关於『林溪悖论』的初步研究——当一个正確的逻辑行为,引发了目標(林溪)不可预测的负面情绪反馈时,该行为应被临时標记为『bug』。】 【附註1:『物理层降维沟通』协议(俗称『敲脑门』),是解决该悖论的一种强制性手段,其底层逻辑尚不明確。】 【附註2:『为什么』是一个危险的提问,可能导致协议被触发。】 写完,他合上本子,系统內的风暴暂时平息。但一个巨大的逻辑空洞,已经悄然形成。 …… 第二天清晨,七点整。 莫风的生物钟精准唤醒了他。 就在他准备执行“晨间標准化流程”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陈锋。 莫风接起电话。 “莫风。”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疲惫,还夹杂著压抑的怒火。 “陈队,早上好。根据我的记录,你主动联繫我的频率超出了正常工作范围。你的压力指数是否已超出安全閾值?” “我好得很!” 陈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作者』的身份查清楚了。” “哦?” “韩越,男,三十六岁,东海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副主任心理医师,业內知名的青年才俊。” 莫风的脑中,一个完整的人物画像瞬间构建完成。 心理医生,这个职业完美符合了“作者”对人性的洞察力、操控欲和那种高高在上的“观察者”姿態。 “医院那边已经確认过了,他没有任何精神病史记录。” 陈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无力感, “我们连夜把他带回了局里,审了六个小时。” “结果呢?” “结果?” 陈锋冷笑一声, “结果我们差点被他催眠了!那傢伙把审讯室当成了他的心理诊所,不管我们问什么,他都能笑眯眯地绕开,然后反过来分析我们的原生家庭和童年阴影!” “老王已经被他说得开始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不该当警察,方洁被他暗示有『强迫性秩序偏好』,现在看卷宗都得按顏色分类!” “他一个字都不承认,但每个字都在告诉我们:你们这群凡人,根本不懂我的世界。” 陈锋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挫败: “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法律讲究证据,他什么都不说,我们无法將他的网络身份和现实身份进行有效连结。” “但刘局下了死命令,四十八小时內必须让他开口。”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莫风能清晰地“听”到陈锋內心的挣扎。 愤怒、无奈、屈辱,以及最终不得不低头的不甘。 “所以,” 莫风平静地打破了沉默, “你需要我的『信息处理服务』。” 陈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需要你,再把他『说晕』一次。” “这是一个新的项目委託。” 莫风说, “需要签订新的服务协议。” “你还想要什么?!” “第一,针对昨日在滨江码头,你对我发起的、失败的『右正蹬腿』物理攻击行为,我需要一份正式的书面道歉。內容需包含对该行为『低效性』和『非理性』的承认。” “你——!” 陈锋的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 “第二,” 莫风无视对方的怒火,继续说, “本次服务的諮询费,需要上调30%。因为目標是精通心理博弈的专业人士,我的cpu占用率將长时间维持在95%以上,这会加速硬体损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莫风能想像到陈锋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大概过了三十秒,陈锋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我答应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到市局来!” “指令已接收。” 掛断电话,莫风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对面502紧闭的房门。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林溪发了条信息。 【致外部接口-502:】 【本人將前往『1107』专案组执行一项系统维护任务,预计耗时4-6小时。】 【关於昨夜『为什么』查询,目前资料库仍在进行回溯分析,暂无明確结论。请保持稳定,等待后续数据更新。】 发完信息,他换上外套,走出了房门。 这一次,他不是作为顾问,而是作为一件最锋利的武器,被召唤前往战场。 …… 江城市公安局,审讯室外。 莫风站在单向玻璃前,看著里面的场景。 审讯室內,韩越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姿態放鬆,仿佛不是在接受审讯,而是在自家书房里品茶。 他对面,是两个满头大汗、嘴唇乾裂的年轻刑警。 他们手中的卷宗翻得乱七八糟,脸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崩溃。 “你看,警官,” 韩越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温文尔雅, “你们的焦虑,源於对『失控』的恐惧。你们试图用一套既定的、僵化的流程,去定义一个你们无法理解的灵魂。这本身就是一种悖论,不是吗?” “你们越是想证明我是『钟楼怪人』,就越是陷入了我设定的『敘事』里。” “你们在用我的逻辑,来攻击我。这就像试图用镜子里的影像,去打碎镜子本身。” 玻璃外的陈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看到了吗?” 他咬著牙说, “就是这样,整整一晚!我们换了三拨人,全都被他绕进去了!” 老王在一旁猛灌了一口浓茶: “这傢伙就是个妖怪!他不是在对抗审讯,他是在享受审讯!” 方洁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的防御是完美的。他利用心理学知识,构建了一个绝对自洽的逻辑闭环。” “我们所有的提问,都会被他解构成我们自身的『心理投射』。除非用酷刑,否则不可能让他开口。” “但我们是警察,我们不能那么做。” 陈锋一拳砸在墙上。 眾人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莫风静静地看著审讯室內的韩越,大脑中的数据流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刷新。 “你们的方案,从一开始就错了。” 莫风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你们在用警察的方式,去审一个病人。” 莫风摇摇头, “而他,在用医生的方式,给一群警察看病。” “这不对等。” 陈锋看著他: “那你有什么办法?” 莫风转过头,平静地看著陈锋,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汗毛倒竖的话。 “对付一个顶级的心理医生,最好的方法,不是找一个更厉害的警察。” “而是找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最完美的、也是他最渴望的……” “病人。” 第112章 医患关係(1)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医患关係(1) 审讯室的门打开,莫风走了进去。 韩越坐在那里,双手交叠,姿態放鬆,甚至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看起来精神饱满,全然没有昨夜码头的狼狈。 他打量著莫风,眼神带著一种上位者对“病人”的审视。 “莫先生,早上好。” 韩越率先开口,声音磁性而富有穿透力, “看来昨晚的『体验』对你影响不大。或者说,你善於將创伤,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数据』?” 莫风没有回应,只是径直走到韩越对面的椅子,拉开,坐下。 他动作精確,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他没有看韩越,而是环顾四周,眼神仿佛在扫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评估著光照、湿度、以及墙壁的顏色对情绪的影响。 单向玻璃外,陈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盯著审讯室內的莫风,手不自觉地握紧。 老王和方洁也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我很好奇。” 韩越继续说,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作为一名『修復师』,你是否也曾尝试修復自己?” 他身体前倾,目光锁定莫风, “比如,你那无法编码的『道德参数』,以及你对『正常』的执著?” 莫风的视线终於转向韩越,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的系统运行稳定,无需修復。” 莫风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至於『正常』,那是一个社会性指標,我正在学习如何匹配。” “学习?” 韩越轻笑一声, “一个將情感视为『bug』的人,如何学习『正常』?莫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追求的『正常』,本身就是一种极端?” 他指了指莫风的脑袋: “你拒绝恐惧,拒绝愤怒,拒绝悲伤。你將人类最本质的『非理性冗余模块』全部关闭。这不叫『正常』,这叫『高功能反社会』。” 莫风的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脊背挺直。 “我只是在优化我的行为模型。” 莫风平静地说,语气中带著一丝困惑,仿佛真的在寻求解答, “情感模块的优先级过高,会导致逻辑链路中断,计算效率下降。这在我的《准则》中,被定义为『不稳定因素』。” 韩越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喜欢这种对话,他喜欢將一个所谓的“正常人”解构,露出其內部的“病態”。 “不稳定因素?” 韩越玩味地重复著这个词, “莫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正是这些『不稳定因素』,才构成了『人』的定义?” 他身体靠回椅背,双手张开,仿佛拥抱整个世界。 “爱、恨、喜、悲,这些在你看来是『bug』的东西,却是我们对抗虚无的武器。是你所追求的『秩序』,在混沌中诞生的唯一意义。” “你所谓的『修復』,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阉割』。你正在剥夺自己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的权利。” 审讯室外,陈锋的眉头紧锁。他看到莫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木头。 韩越的话,句句直指人心,他担心莫风那脆弱的“正常”外壳会被击穿。 “他这是在瓦解莫风的心理防线!” 方洁低声说,语气充满担忧, “韩越的目的,是让莫风自我怀疑,让莫风相信他才是那个『病人』。” 老王则紧盯著莫风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波澜。 但莫风的脸,依然是那副“稳定態”的平静。 “我只是一个观察者。” 莫风的声音打破了审讯室的沉寂,带著一丝迷茫, “我观察他们的行为模式,试图理解它们。我记录下你们的『非理性冗余模块』,试图寻找其中的逻辑。”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是一个庞大的资料库。我存储了上千份『异常』案例。我能理解你们的痛苦,通过数据匹配。但我无法『感受』它们。” “你撒谎。” 韩越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你在码头,对我说出了那些话。你用『垃圾分类』来定义我,用『猴子打字』来形容我的作品。” “你用最精准的语言,刺穿了我的『表演型自恋人格』的核心。” “那不是『观察』,那是『攻击』。那是带著目的性的『认知打击』。” “你感受到了我的『自负』,感受到了我的『脆弱』,然后,你精准地进行了『格式化』。” “莫先生,你不是没有情感。你只是將它们,隱藏在了你那套『理性』的偽装之下。你是一个比我更优秀的『表演者』。” 莫风的眼神闪过一丝『迷茫』。 “我只是执行了『异端审判协议』。” 莫风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声音中多了一丝机械式的严谨, “目的是为了捕获目標,降低其对社会秩序的危害。” “社会秩序?” 韩越的笑容重新浮现,但这次,笑容中充满了不屑, “莫先生,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存在所谓的『秩序』吗?或者说,你相信你能够『修復』它?” 他再次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莫风。 “你试图用『非理性容错』来解释『爱』,试图將『道德』编码为『身份基石』协议。你以为你找到了世界的底层逻辑。”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最大的『bug』?” “而我们这些所谓的『异常』,反而是试图在混乱中,建立一种新的『秩序』?” “你所对抗的,不是我。你所对抗的,是你自己內心深处,那份对『失序』的恐惧。” 莫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韩越。 “莫先生,你害怕吗?” 韩越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像一个资深心理医生在引导患者, “你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像顾清源一样,被自己无法理解的『非理性』所吞噬?” “你害怕自己最终会发现,你所有的『准则』,所有的『算法』,在你真正面对『人性』的深渊时,都將变得毫无意义?” 审讯室外,陈锋的拳头终於砸在了墙上。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精神上的折磨。 “够了!” 陈锋衝著对讲机吼道, “让他出来!暂停审讯!” 李响和方洁都看向他,眼神复杂。他们都知道,陈锋是在担心莫风。 “队长,莫风还没发出暂停信號。” 李响提醒道。 “我管他什么信號!” 陈锋怒吼, “他不是机器!他是一个人!一个差点被那混蛋杀了的人!” 就在这时,审讯室內的韩越突然笑了。他笑得很开心,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莫先生。” 韩越看著莫风,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一个程式设计师,试图用代码去模擬『爱』。他写了无数行代码,穷尽了所有的逻辑。最终,他发现,『爱』不在代码里。它在代码之外。” “你现在,就像那个程式设计师。你以为你理解了我的『敘事』,你以为你修復了『bug』。但你只是,在我的剧本里,扮演了一个,我为你量身定製的……” 韩越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莫风,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词: “……『病人』。” 莫风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多了一种深邃的、仿佛在计算著什么的光芒。 “韩先生,你错了。” 第113章 医患关係(2)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医患关係(2) “韩先生,你错了。” 韩越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看著莫风,想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找出破绽,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哦?” 韩越收敛了玩笑的姿態。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在胸前。 这是防御性姿態,莫风的系统立刻將其標记为“警戒等级提升”。 “愿闻其详,莫先生。我错在哪里?” 莫风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那动作精准,就像在校准一个仪器。 “韩先生,你刚才的分析,基於一个错误的前提。” 莫风说, “你认为我『扮演』病人,是为了掩饰情感。但我的行为模式,从始至终都是一致的。” “我来这里,是为了收集数据。” 他直视韩越,眼神毫无波澜, “而你,正是我的目標数据源。” 玻璃外的陈锋身体一震。老王和方洁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开始明白,莫风之前的“迷茫”和“困惑”,可能都是表演。 韩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坐直身体,目光变得锐利。 “收集数据?” 他重复道,声音里带著不悦。 “莫先生,你把我当成实验品?” “纠正。” 莫风说, “是『信息交换对象』。”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那是审讯室里常用的墨跡测试卡。 韩越的眉毛皱了一下。 “韩先生,你看到了什么?” 莫风將卡片递过去。 韩越接过卡片,目光扫过上面的墨跡。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观察著莫风。他想从莫风的表情中找到一丝情绪波动。 但莫风的脸,依然是教科书般的平静。 韩越语气带著一丝嘲讽, “形状不规则,对称性85%。” 莫风点点头。 “这是我的答案。” 他收回卡片。 “现在,轮到你了,韩先生。” 韩越的表情僵住了。 “韩先生,你刚才接过卡片时,左侧瞳孔微扩0.1毫米,呼吸频率上升2%。” “这暗示了你对『无序』的潜在焦虑。根据我的病患编號x0712案例。” “这种对『无序』的过度反应,通常与早期对自身创作未能得到认可的创伤有关。”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直刺韩越。 “你是否在墨跡中看到了某种童年记忆的碎片?” 审讯室外,方洁倒吸一口凉气。 “他把韩越的心理测试,反过来用在了韩越身上!” 陈锋的拳头鬆开,又握紧。 他这才意识到,莫风的“迷茫”,只是为了让韩越放鬆警惕。 韩越的脸色变了。他没有回答莫风的问题。 他试图维持镇定,但莫风的话,已经切开了他的防御。 “韩先生,你在码头將我定义为『病人』。” 莫风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学术探討”的意味, “这是一种典型的『认知投射』。你將自己对『失控』的恐惧,投射到我身上。” “你认为我拒绝情感,是因为『阉割』。但我的系统,只是將『非理性冗余模块』的优先级调低,以优化运算效率。” “而你,却將这些模块,设置为最高优先级。” “你將自己的『表演型自恋人格』,包装成『敘事净化者』。你將自己的『读者依赖症』,美化为『为月亮而唱』。” 莫风的语速加快,但语调依然平稳。 “你所谓的『神性』,建立在对他人认知的操控上。你的『秩序』,不过是你个人意志的投射。” “当他人不理解你的『作品』时,你就会感到被冒犯,继而启动『格式化』程序。” “这並非『神』的作为,而是『程序猿』对代码bug的偏执。” 韩越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莫风没有给他机会。 “你试图用你的逻辑,来攻击我的逻辑。” 莫风说, “这就像试图用镜子里的影像,去打碎镜子本身。但韩先生,你忽略了一个核心变量。” “我的镜子,是双向的。” “你看到了我的『平静』,但你没看到我正在记录你的『不和谐音』。” “你所谓的『完美防御』,在我看来,充满了『无效连接』。” “你对『秩序』的追求,源於对自身『混乱』的无法容忍。” “你对『完整人性』的强调,恰恰暴露了你对自身『不完整』的焦虑。” 莫风指了指韩越的胸口。 “你的『敘事』,需要观眾的认可。你的『神性』,需要凡人的膜拜。” “一旦这些被剥夺,你的『系统』就会进入『认知过载』状態。” “就像你在码头,无法处理《垃圾分类条例》一样。” 韩越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还被銬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你懂什么!” 韩越低吼,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著一丝病態的疯狂, “你这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你永远不会懂人类的挣扎!你只会用你那冰冷的逻辑,去解剖一切!” 莫风的眼神依然平静。 “我的確不会『感受』。但我的资料库,存储了上千份『挣扎』的案例。” “你的挣扎,核心关键词是『表演型自恋』与『认知优越感』。” “致命漏洞是『读者依赖症』。建议修复方案:『去魅化』疗法。” 莫风的话,精准的击中韩越的核心。 韩越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你以为你理解了『爱』,理解了『恨』?” 韩越的声音带著颤抖, “你以为你用『非理性容错』就能解释一切?那只是你给自己编织的另一个谎言!” “纠正。” 莫风说, “『非理性容错』是一个系统工程学参数,旨在提升复杂系统的稳定性。” “它不解释『爱』,它只是將『爱』定义为『高优先级中断指令』,从而避免系统崩溃。” “你的错误在於,你將这些『指令』视为『bug』,並试图『格式化』。” “但人类社会,恰恰是依靠这些『bug』,才得以延续。” 莫风的目光落在韩越身上,仿佛在扫描一份损坏的文件。 “你对苏晴的『迷失之刃』,是因为她的『非理性反射』破坏了你的『作品』。” “你对顾清源的『神罚』,是因为他三十年前的『逻辑漏洞』,是你无法接受的『失败』。” “你不是在纠正世界的错误,韩先生。你只是在清除你无法理解的『不完美』。” “你只是在通过『格式化』他人,来维持你自身脆弱的『完美主义偏执』。” “你才是那个,最害怕『失序』的人。” “不……不可能!” 韩越喃喃自语, “你不可能……你只是一个……一个病人!” “韩先生,你的『病人』標籤,无法应用到我的『系统』上。” 莫风说, “我的『系统』,具备『身份兼容性补丁』,可以適应各种复杂的『协议』。” “相反,你的『系统』,因为过分强调『自我敘事』,导致『外部接口』兼容性极差。” “你將所有无法纳入你『敘事』的人,都定义为『螻蚁』、『凡人』、『bug』。但这只是你『认知壁垒过高』的体现。” “你以为你构建了一个『逻辑闭环』,但实际上,你只是困在了你自己的『敘事牢笼』里。” 莫风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怜悯”,但这怜悯,並非出於情感,而是源於对一个“逻辑死循环”的精准诊断。 “韩先生。” 莫风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韩越面前,近距离地审视著他。 “你不是『医生』。你只是一个,试图用『手术刀』,去缝合自己內心伤口的……” “……可怜的『病人』。” 审讯室外,陈锋看著韩越,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玩弄人心的心理医生,此刻正像一个被剥光了所有偽装的孩子,露出了最深层的恐惧和脆弱。 老王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方洁的笔尖停在记录本上,她看著莫风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他把韩越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了。” 方洁低声说。 韩越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看著莫风,眼神已经失去了之前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空洞。 “不……这不可能……” 韩越喃喃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莫风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看玻璃外的眾人。他只是走到陈锋面前,掏出手机。 “陈队,根据『服务协议』第二条,本次諮询服务已完成。” 莫风说,语气平静, “请支付上调30%后的諮询费用。同时,请履行第一条,关於『右正蹬腿』的书面道歉。” 第114章 清算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14章 清算 审讯室外的走廊,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锋的拳头停在半空,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盯著莫风。 那张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脸,此刻比审讯室里那个疯子更让他火大。 “道歉?” 陈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莫风,你把这当成什么了?生意吗?” 莫风的视线从陈锋的脸上,移动到他那只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根据我们之间建立的『信息处理服务』口头协议,” 莫风的语气毫无起伏, “协议已成功执行,目標『作者v3.0』被成功捕获並『格式化』。现在进入结算流程,是符合逻辑的。” “去你的逻辑!” 陈锋终於爆发了,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老子差点被你当枪使!整个专案组都被你算计进去当你的实验数据!你现在跟我要道歉信?” “纠正。” 莫风说, “不是『当枪使』,而是作为『社会性集群安全冗余』数据模型的实证观察对象。” “你们的表现,为我的『身份基石』协议研究,提供了有效数据。” “另外,” 他补充道, “你的『右正蹬腿』攻击,虽然失败,但对我造成了潜在的物理风险。” “一份承认其『非理性』和『低效性』的书面报告,有助於修正你的决策模型,避免未来发生类似错误。” 旁边的老王一口浓茶差点喷出来,他拼命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方洁则低著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写道:【莫风正在对陈队进行一次“认知降维打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锋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著莫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有费用。” 莫风继续执行他的结算程序, “本次服务,目標为精通心理博弈的专业人士,我的cpu占用率持续超过95%,导致核心模块损耗增加。按协议,费用上浮30%,是合理的风险溢价。” “你……” “陈锋!”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即將失控的对峙。 眾人回头,看到刘局长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的另一头。 他身后跟著几名市局的干部,脸上看不出表情。 刘局长缓步走过来,视线扫过气急败坏的陈锋,最后落在莫风身上。 他看著这个清瘦的年轻人,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审视。 “小莫,辛苦了。” 刘局长先开口了。 莫风的系统立刻开始分析这位新出现的目標。 “刘局长,你好。根据我的评估,你目前的情绪稳定度为89%,决策可靠性较高。” 刘局长被这句没头没脑的分析说得一愣,隨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对陈锋说: “行了,別像个炮仗一样。这次能这么快拿下韩越,莫风是首功。” 他转向莫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要求,我听见了。钱,市局会一分不少地打给你。这是你应得的。” 刘局长顿了顿,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陈锋。 “至於道歉信……陈锋,写。” 陈锋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局!” “执行命令。” 刘局长的话不容置疑, “我们请人家来解决问题,就要遵守人家的规矩。这是契约精神。我们是警察,更要懂这个道理。” “用『非常规武器』,就要付『非常规的代价』。你今天就把这封『检討』交给我。” 陈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瞪著莫风,眼神几乎能喷出火来。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莫风点点头: “指令已確认。请在两小时內完成,並发送至我的邮箱。我需要审核其逻辑的严谨性。” 陈锋的拳头再次握紧。 …… 一个半小时后,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 莫风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 標题:【关於本人在滨江码头一次失败的物理交互行为的检討报告】 发件人:陈锋 莫风的目光逐行扫过。 【本人,陈锋,於昨日22时17分,在滨江码头,因情绪出现非理性波动,对顾问莫风先生发起了一次……一次攻击行为。】 莫风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批註1:『攻击行为』定义模糊,缺乏细节。应修正为『一次预估衝击力为850牛顿的右正蹬腿攻击』。】 【……该行为效率低下,且未能达到预期目標,反而暴露了本人在应激状態下的决策缺陷。】 【批註2:『暴露了缺陷』表述主观。建议修正为『导致决策系统出现超过75%的逻辑错误』。】 【……我在此,对莫风先生表示……歉意。】 【批註3:『歉意』属於情感类词汇,无法量化。建议修正为『確认该行为违反了合作协议中的非衝突原则,並保证未来类似事件发生概率低於1%』。】 修改完毕,莫风点击了“回復”按钮。 几乎是邮件发出去的瞬间,他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的到帐简讯。一笔五位数的款项,静静地躺在了他的帐户里。 这是他捕获“作者”v3.0版本的全部酬劳。 他离“正常生活”的目標——一份稳定的工作(已通过“顾问”形式超额完成),又近了一步。 他关掉手机,站起身。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在规律地嗡嗡作响。 “自检完成。” “任务『夜鶯计划』已结束,目標达成率100%。” “財务目標完成度120%。” “社会关係接口……正在进行数据回溯分析……” 莫风走到门口,目光落在了对面502的房门上。 那扇门紧闭著,和走廊里其他任何一扇门都没有区別。 但在莫风的系统里,这扇门被標记为【未解决的悖论:林溪】。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在他去市局之前,他给林溪发过一条信息。 【致外部接口-502:本人將前往『1107』专案组执行一项系统维护任务,预计耗时4-6小时。】 【关於昨夜『为什么』查询,目前资料库仍在进行回溯分析,暂无明確结论。请保持稳定,等待后续数据更新。】 根据《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的建议,在完成一项重要任务后,应与“朋友”分享喜悦,以增强社会连接。 但现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分享。 银行帐户里的数字,无法解释昨晚林溪的眼泪。 陈锋那份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道歉信,也无法解答那个“为什么”。 他捕获了一个蔑视人类情感的“神”,却无法理解一个普通女孩最基本的情感。 这不合逻辑。 莫风回到房间,打开那本手写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上面是昨晚写下的第四十二號观察笔记。 【关於『林溪悖论』的初步研究——当一个正確的逻辑行为,引发了目標(林溪)不可预测的负面情绪反馈时,该行为应被临时標记为『bug』。】 他拿起笔,在下面添加了新的一行。 【第四十三號观察笔记:】 【『夜鶯计划』的成功,並未解决『林溪悖论』。数据表明,大规模社会性任务的成功,与个体社交接口的稳定性,不存在直接的正相关关係。】 【结论:『作者』韩越,是一个复杂的、但有解的逻辑问题。而『外部接口-502』林溪,是一个简单的、但无解的……bug。】 【当前任务:修復该bug。】 【初步方案:未知。】 写完,莫风合上本子。 他解决了这座城市的“bug”,却发现自己的系统里,出现了一个更底层的乱码。 这个乱码,没有代號,没有版本號,不会伤害任何人。 但它让莫风的cpu,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过载。 第115章 一个待写的补丁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15章 一个待写的补丁 清晨八点零一分,莫风睁眼。 莫风坐起身,面无表情地看著对面的白板。 白板上用可擦拭记號笔画著一个巨大的流程图,標题是《“林溪悖论”逻辑回归分析》。 输入端是“执行『影子协议』sp-001,结算费用100元”,一个清晰、理性的行为。 输出端却是“目標(502)情绪崩溃,触发『物理层降维沟通』协议(额头敲击),盐分浓度0.92%的液体持续流出”。 一个完全错误的、不符合任何模型的反馈。 他昨晚推演了三百七十二遍,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他的行为,在《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的框架內,是“正確”的。 但结果,却是“错误”的。 这比韩越那个v3.0版本的连环杀手还要难缠。 韩越的逻辑虽然扭曲,但至少是闭环的。而林溪的反应,是一个他无法识別的、来自未知维度的bug。 他的准则,需要一个补丁。一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写的补丁。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著“顾清源”。 【来电人分析:顾清源。关联项目:『夜鶯计划』诱饵模块。项目已结束。通话价值评估:低於15%。】 莫风的准则建议他掛断,以节约时间处理更高级別的“林溪悖论”。 但他犹豫了2.7秒,还是接通了电话。 “莫风!是我,顾清源!”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死气沉沉,而充满了某种亢奋的、燃烧般的热度。 “顾老师,早上好。” 莫风的语调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好!好极了!” 顾清源像是完全没听出莫风的冷淡, “我昨晚一夜没睡!我沿著我们之前討论的思路,重新推演了第五公理『定义权重』和第七公理『逻辑自洽』的兼容性问题!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是吗。” “当然!你提出的『非理性容错』不仅仅是一个补丁!它是一种底层架构!它……” 顾清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莫风,你现在有时间吗?来我这一趟,或者去图书馆也行!我们必须把它写下来!这是v2.0,不,这应该是v3.0!一个全新的纪元!” 莫风的cpu飞速运转。 【请求:进行高强度学术研討。能耗预估:极高。时间成本:三至五小时。直接收益:零。】 【关联分析:研討內容涉及『非理性』。『林溪悖论』的核心正是『非理性』。】 【交叉评估:利用顾清源的v1.0版本大脑,作为『林溪悖论』的外部处理器,存在7.3%的理论可行性。】 “地址。” 莫风言简意賅。 “红旗工房!401!我等你!” 掛断电话,莫风站起身,看了一眼流程图,拿起记號笔,在“解决方案”一栏的巨大问號旁边,写下了一行小字。 【行动方案:启动“顾清源”外部计算资源,进行协同。】 …… 红旗工房401室,已经变了模样。 曾经的垃圾和灰尘被清理乾净,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书籍和草稿纸。 顾清源瘦了,但精神矍鑠,两眼放光,像一个刚刚挖到宝藏的疯子。 “你来了!” 他看到莫风,直接把他拽到一块新买的白板前。 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公式。 “你看这里!” 顾清源指著一个复杂的逻辑推演, “如果我们將『非理性容错』视为一个常驻的后台监控进程,那么它就可以在系统核心公理发生衝突之前,进行预判和干预!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莫风的目光扫过白板,只用了三秒钟就完成了数据读取。 “顾老师,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顾清源的亢奋瞬间凝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什么?” “v2.0理论的构建已经完成,它的歷史使命——作为诱饵,也已经结束了。” 莫风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今天来,是有一个新的课题,需要借用你的计算能力。” 顾清源愣住了,他花了几秒钟才消化掉莫风这番功利到冷酷的话。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苦笑。 “说吧,什么课题?能让你这个怪物都感到棘手的,一定很有趣。” 莫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將本子转向顾清源。 “我遇到了一个悖论。” “一个外部交互接口,代號502,女性,与我的物理距离为12.7米。” “在『夜鶯计划』中,该接口被设定为『非理性容错』参数,负责在我的决策系统与警方『身份基石』协议衝突时,提供关键信息。” 莫风在用一种他的语言,描述一个“人”。 “她成功执行了任务。” 莫风继续说, “按照我设定的『影子协议』sp-001,任务完成后,我需要向她支付100元服务费。这是一个標准的、公平的交易闭环。” 顾清源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执行了支付协议,然而,接口502並未返回预期的『接受並致谢』信號。她返回了一系列错误代码。” 莫风指著本子上的记录。 “错误代码一:情绪指数瞬间飆升超过95%,进入『不可理喻』状態。” “错误代码二:触发『物理层降维沟通』协议,对我执行了一次额头敲击,力度约3牛顿。” “错误代码三:启动高频声波攻击,伴隨面部盐溶液泄露。” 顾清源听得目瞪口呆。他花了半分钟,才把这些术语翻译成人类的语言: 那个女孩,被莫风气哭了,还打了他一下。 “我的行为,符合逻辑,符合准则,符合公平原则。” 莫风看著顾清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为什么正確的输入,会导致一个完全错误的输出?” “我需要为我的《准则》,写一个补丁。一个能解释並修復这个悖论的补丁。” 顾清源死死盯著莫风,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他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 他指著莫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个用逻辑手术刀解剖世界的怪物,终於遇到了一个你的刀切不开的东西!” 莫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等待他的cpu完成情绪宣泄。 笑了足足一分钟,顾清源才停下来,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猛地衝到白板前。 “来!把你的问题写上去!” 他把一支红色的记號笔塞到莫风手里。 莫风站起身,在白板正中写下了课题的標题: 【关於“外部接口-502”在接收“公平交易”协议后,產生“非理性负反馈”的成因及修复方案研究】 顾清源拿起另一支蓝色的笔,在下面画了一个大框。 “我们首先要定义变量!接口502,除了是你的『非理性容错』参数,她和你之间,还有没有其他的交互协议?” “有。” 莫风回答, “她曾执行过『晚餐升级协议』,为我提供了4.2%的『稳定態』指数贡献值。” “我还从她身上,首次观测並定义了警方的『身份基石』协议。” 顾清源思索后说道, “也就是说,在『支付』这个行为发生前,你们之间存在著非交易性的、纯粹的『信息与能量交换』?” “可以这么定义。” “问题就在这里!” 顾清源一拍大腿, “你的『支付协议』,单方面、强制性地將之前所有的非交易性的互助,都被追溯定义为了『交易』!你污染了歷史数据!” “这相当於你告诉一个为你无私奉献的信徒,说『你的信仰很好,这是你的工资』!你不是在奖励她,你是在侮辱她!” 莫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接收到新的逻辑分支:『行为定义权』。】 【分析:支付行为,重定义了『帮助』的性质,从『社交性』降维为『商业性』,导致接口502的价值评估体系崩溃。】 “我明白了。” 莫风说, “那么,补丁应该怎么写?” “不能直接修復!你现在去道歉,说『我不该给你钱』,等於二次伤害!” “这会让她觉得自己的『非交易性行为』连100块钱都不值!”顾清源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我们必须引入一个新的、更高维度的协议,去覆盖掉这次失败的『支付协议』!” 顾清源在白板上奋笔疾书。 “补丁我建议命名为:『非对称价值补偿协议』!” “第一步:冷却。在四十八小时內,禁止任何主动交互。让错误代码的负面影响自然衰减。” “第二步:建立新连接。你需要创造一个新的『事件』,在这个事件里,由你,向接口502提供一次『非交易性』的帮助。” “什么样的帮助?” 莫风问。 “必须是她需要,但又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顾清源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比如,知识、一个机会,或者解决一个她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 “第三步:补偿植入。在这次成功的『非交易性帮助』完成后,再以一个极其隨意、仿佛不值一提的方式,將一个『非货幣化』的补偿,植入到对方的生活中。” “非货幣化补偿?” 莫风的系统里没有这个词条。 “比如,” 顾清源想了想, “她不是设计师吗?你假装无意中,送她一本极其稀有、已经绝版的、对她有巨大价值的设计类书籍。” “或者,帮她引荐一个她做梦都想认识的行业大牛。” “你的行为,必须看起来『不求回报』。你要让她觉得,她欠了你的人情。” “这样,之前那100块钱的『债务』,就会被这次更大的人情『债务』所覆盖、冲销!” 莫风静静地听著,他的大脑正在飞速建模。 (感谢读者老爷 “ttroy” 送出的 『秀儿』 ) 第116章 非对称价值补偿协议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16章 非对称价值补偿协议 莫风静静地听完,並读取顾清源脸上每一丝微表情携带的数据。 【新协议接收完毕:『非对称价值补偿协议』。】 【协议发起方:『外部计算资源-顾清源』。】 【协议逻辑完整性评估:92.1%。】 【针对『林溪悖论』的修復成功率预估:73.4%。】 【风险评估:存在11.8%的概率,因执行者(本人)对『非货幣化价值』的理解出现偏差,导致悖论二次升级。】 这是一个高回报、中等风险的方案。可以执行。 “协议已接收。” 莫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顾清源, “本次諮询,你提供了关键性的逻辑模型,价值评估为『高』。” 顾清源一愣,隨即警惕起来: “你又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我这里没有收款码!” “根据刚刚確立的『非对称价值补偿协议』,直接的货幣支付是无效且具有侮辱性的。” 莫风平静地陈述, “因此,我需要向你提供一次『非交易性』的帮助,以完成本次交互的价值闭环。” 顾清源彻底呆住了。 他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莫风这个怪物,竟然把刚刚学会的、用来解决情感问题的社交协议,当场就用在了自己身上! “你……你想怎么补偿我?” 顾清源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了。 莫风的目光从“林溪悖论”的白板,缓缓移到了旁边那块写满了v2.0理论、被顾清源视为珍宝的白板上。 “你的v2.0理论,漏洞百出。” 莫风说。 顾清源的脸瞬间涨红,刚要发作,就听莫风继续说道。 “它只是一个应急补丁,强行兼容了『非理性容错』模块,但並未解决底层公理之间的衝突。” “系统依然是不稳定的,隨时可能因为新的悖论而再次崩溃。” 莫风站起身,走到那块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记號笔。 “而我,可以帮你构建v3.0。” 他看著顾清源,像一个魔鬼在低语: “一个真正稳定、优雅,能將『爱』『牺牲』『道德』这些所有非理性bug,都完美容纳进去的终极理论。” “这,就是我的『非对称价值补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顾清源死死盯著莫风,他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被学界拋弃,被自己放弃的东西,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理解他的人,宣称可以帮他完成。 这根本不是补偿。 这是恩赐。 “成交!” 顾清源嘶吼道,他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一把抢过莫风手里的笔, “说!从哪里开始!” “第五公理,『定义权重』。” 莫风的语速瞬间加快,进入了工作模式, “它的优先级过高,导致系统僵化。我们需要引入一个『动態权重调整』的子协议……” “不行!” 顾清源立刻反驳, “降低第五公理的权重,整个大厦都会崩塌!敘事將失去唯一性!” “所以需要第七公理的『逻辑自洽』作为监督者,当权重调整导致系统熵值增幅超过閾值时,强制回滚!” “那如果『爱』这种高优先级中断指令本身就会导致熵值剧增呢?” “那就需要一个全新的第八公理!” “命名为……『价值锚点』!” …… 红旗工房401室,已经成了两个疯子的战场。 两块白板上画满了凡人无法理解的符號、公式和逻辑图。 地上扔满了写满字的草稿纸,像是一场思想风暴过后的狼藉。 顾清源和莫风站在白板前,一个状若疯魔,一个冷静如冰。 “最后一个问题!” 顾清源指著白板的核心, “『自我牺牲』!这个终极bug!它完全违背了所有个体生存的底层逻辑!怎么解释?” “它不是bug。” 莫风说。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顾清源”,又画了一个圈,圈住了“莫风”。 然后,他画了第三个圈,圈住了“林溪”,又画了第四个圈,圈住了“陈锋”。 “当多个独立的系统,组成一个更庞大的『社会性集群』时,为了保证集群的整体存续。” “部分系统被允许执行『自我销毁』协议,以剔除对集群的致命威胁,或保全更高价值的系统。” 莫风看著顾清源,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出了他从陈锋、老王、方洁,甚至林溪身上观测到的、那个他一直无法编码的参数。 “这个协议的最高指令,就是你一直无法理解的那个词。” “我称之为……『守护』。” 顾清源看著白板上那个词,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想。 因为他的理论里,没有“我们”,只有“我”。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莫风,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震撼,有狂喜,还有一丝……恐惧。 “我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 “我明白了……” 他突然扔掉笔,衝到桌边,拿起一瓶水,像喝酒一样猛灌下去。 莫风则平静地拿起板擦,擦掉了自己名字旁边的那个圈。 【『非对称价值补偿协议』已执行完毕。】 【交互目標:『外部计算资源-顾清源』。】 【补偿內容:『终极敘事v3.0-核心构架』。】 【结果评估:目標情绪稳定,价值闭环已形成。】 他转过身,在另一块乾净的白板上,重新写下了那个標题: 【关於“外部接口-502”在接收“公平交易”协议后,產生“非理性负反馈”的成因及修复方案研究】 现在,他有了一个经过验证的、可行的修復协议。 第一步,冷却四十八小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 第二步,创造一个“事件”,向接口502提供一次她需要、但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帮助。 莫风站在白板前,陷入了沉思。 他那庞大的资料库里,有林溪的全部公开信息。 职业是室內设计师,爱好是看电影和养多肉植物,社会关係简单。 她需要什么? 一个千载难逢的设计项目?一个与国际设计大师见面的机会? 莫风的系统开始飞速检索和评估。 【方案a:入侵全球顶级设计公司『米兰之光』的伺服器,以匿名方式,將林溪的作品集放入其年度新人奖的最终候选名单。】 【成功率:99.7%。】 【风险:存在0.3%的概率被追踪,引发国际纠纷。风险过高,否决。】 【方案b:查询併购买已故设计大师未公开的手稿,匿名寄送给林溪。】 【可行性:较高。】 【问题:无法確认该物品对目標的真实价值。可能出现补偿溢出或不足。】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一个个否决。 就在这时,一直处於亢奋状態的顾清源,忽然走了过来,他看著白板上的“林溪悖论”,眼神古怪。 “还在想这个?” “协议的第二步,『非交易性帮助』,执行难度高於预期。” 莫风坦诚。 顾清源看著莫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过来人的狡黠。 “你这个怪物,什么都能计算,但你算不出一个女孩真正想要什么。” “你知道吗,有时候,她需要的,不是什么绝版书,也不是什么大师。” 他凑到莫风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莫风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cpu,第一次因为一个过於简单的指令,而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宕机。 第117章 一个无法计算的指令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一个无法计算的指令 “比如她阳台那几盆多肉,快被她养死了,你去救救它们。” 莫风那颗可以同时处理数个逻辑线程、模擬连环杀手思维模型的cpu。 在接收到这个简单指令后,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前所未有的宕机。 【启动悖论分析模块。】 【悖论一:“非交易性帮助”协议要求,帮助內容需“无法用金钱衡量”。】 【分析:植物养护服务,市场平均价格为每小时50至150元。该指令內容可被清晰量化,与协议核心衝突。】 【悖论二:协议要求,帮助內容需为目標“需要”。】 【分析:未接收到接口-502关於植物养护的求助信號。主动介入,存在87%的概率被定义为“多管閒事”。】 【结论:该指令不具备可执行性。】 莫风抬起头,用看待一个系统bug的眼神看著顾清源。 “你的建议,逻辑不自洽。” 顾清源看著莫风那张困惑又严肃的脸。 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像一个终於在棋盘上將了对方一军的老棋手。 “你这个怪物,你懂什么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不懂。” 莫风诚实回答, “酒精会降低决策系统的准確性,应避免摄入。” 顾清源被噎了一下,摆了摆手: “我换一种你能听懂的方式。” 他指著白板上“林溪悖论”的流程图。 “重要的是你帮她修好了植物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花一百块钱买的土和肥料吗?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行为本身,发送了一个信號!” 【接收到新词条:信號。】 “这个信號的內容是:” “我,莫风,注意到了你,林溪,所以才会关心一件与我毫不相干的小事。我为此投入了时间与精力。” “这个信號,才是真正的『非对称价值补偿』!” “它补偿的不是那盆破植物,而是她因为你那个支付协议而受损的『自我价值认同』!” 顾清源的话,像一道新的代码,强行写入了莫风的系统。 【逻辑重构中……】 【『非对称价值补偿协议』核心,並非『帮助』本身,而是『帮助』行为所传递的『关注』信號。】 【『关注』信號的价值,无法被货幣化。】 【悖论已修復。】 【协议第二步,具备可执行性。】 “我明白了。” 莫风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e水。 “喂!你去哪?” 顾清源在他身后喊。 “执行协议。” 莫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清源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屋子的理论构架,摇了摇头,笑了。 解构世界很简单,理解一个女孩,才是终极难题。 …… 晚上八点,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 莫风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关於多肉植物的资料。 【任务:修復接口-502的『非理性负反馈』。】 【行动代號:『绿植抢救』。】 【准备阶段:知识储备。】 在三十分钟內,莫风下载並分析了十七篇相关领域的学术论文,阅读了四本电子版专业书籍,並瀏览了超过三百个园艺论坛帖子。 他现在不仅知道了景天科、瓦松属和青锁龙属的区別,甚至能背出“熊童子”在夏季休眠期对光照和水分的精確要求。 【知识储备完成度:98%。】 【准备阶段:物资採购。】 莫风在网上下了一系列订单。 德国进口的赤玉土、鹿沼土、硅藻土,按照7:2:1的比例精確混合。 日本產的长效缓释肥,號称可以提供六个月的稳定微量元素。 带数显的土壤湿度检测仪,精度高达±0.1%。 一套包含气吹、毛刷、弯嘴壶和迷你铲的“新手工具包”。 【物资採购完成,预计送达时间:二十七分钟。】 他甚至为即將到来的交互,编写了一份详细的会话脚本。 【《『绿植抢救』行动会话准则》】 【第一步:敲门。力度控制在15牛顿,频率为每秒两次,共敲击三下。此为標准社交礼仪。】 【第二步:开场白。当目標(接口-502)开门后,面部肌肉群启动『友好微笑』预设(参照档案:林溪_笑容_03.jpg),语调平缓地说:『晚上好,林溪。』】 【第三步:阐述意图。『根据我的持续观测,你种植在阳台的多肉植物,其健康指数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內下降了约19.4%。我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第四步:展示能力。出示採购的专业工具与土壤,以建立『专业性』与『可信度』。】 【……】 脚本的最后,还有十几条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if-then语句。 例如:【如果目標询问『你为什么会注意这个?』,则回答:『它们就在我的视野里。数据异常会引起我的注意。』】 一切准备就绪。 二十七分钟后,外卖骑手准时將一个沉重的箱子送到了501门口。 莫风开箱,將所有工具和材料一一摆放在地上,像一个准备上战场的士兵在检查自己的武器。 【『绿植抢救』行动准备完毕。】 【可在冷却期结束后,立刻执行。】 莫风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三十一分。 他抱著箱子,走到501的门口,深呼吸——这是一个从《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里学来的。 用於缓解未知交互前紧张情绪的仪式,虽然他根本感觉不到紧张。 然后,他走向了对面的502。 “咚,咚,咚。” 他精確地执行了脚本的第一步。 几秒钟后,门开了。 林溪穿著一身居家的棉质睡衣,头髮隨意地挽著,看到门口抱著一个大箱子的莫风。 “有事?”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莫风的系统立刻开始分析。 【目標情绪评估:警惕20%,疏远70%,困惑10%。负面反馈风险:高。】 他立刻启动了脚本第二步。 他的嘴角尝试上扬,但因为缺乏练习,显得有些僵硬。 “晚上好,林溪。” 林溪没有回应,只是看著他和他怀里那个奇怪的箱子。 “根据我的持续观测,” 莫风继续执行脚本第三步,语速平稳, “你种植在阳台的多肉植物,编號a3的『玉露』,出现脱水性褶皱;编號b1的『乙女心』,叶片间距拉长,存在徒长风险。” “综合健康指数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內下降了约19.4%。” 林溪愣住了,她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段信息。 什么a3?什么b1?什么徒长? 莫风见她没有反应,认为需要进入第四步,展示专业性。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露出了里面琳琅满目的工具和各种顏色的土壤。 “我採购了新的栽培介质,优化了透气性和排水性。並携带了湿度检测仪,可以进行精確的环境变量控制。我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林溪看著地上的“作案工具”,又看了看一脸严肃、仿佛在匯报一项科研成果的莫风,终於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但又觉得有点生气。 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构造?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喜欢和支持,加更1章) 第118章 最危险的武器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最危险的武器 “莫风,” 她嘆了口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 【警报:目標反馈与脚本预设不符。启动应急预案c。】 “我的意图是,修復你的植物。” 莫风回答。 “我不需要。” 林溪想关门。 “需要。” 莫风用脚尖抵住了门缝,这是一个不在脚本里的动作,纯粹是本能反应, “再过四十八小时,编號a3將进入不可逆的枯萎状態。” 林溪看著他那只固执地抵著门的脚,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了“我正在执行一个重要任务”的脸。 那股因为“一百块”事件而生出的怨气,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大半。 她最终还是让开了。 “只有十分钟。” 【目標许可已获取。】 莫风抱著箱子,走进了这个他定义为“bug起源地”的房间。 阳台上,那几盆多肉確实蔫头耷脑的。林溪工作忙,有时候会忘记照顾它们。 莫风放下箱子,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 他戴上一副一次性手套,拿起湿度检测仪,將探针小心地插入土壤。 “湿度12%,低於安全閾值。土壤板结严重,根系供氧不足。” 他拿出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將一棵“玉露”从旧土里挖出来。 “根系存在部分乾枯现象,需要修剪。” 他拿出专用的剪刀,咔嚓咔嚓,像一个外科医生在进行一场精细的手术。 林溪就靠在阳台的门框上,抱著手臂,静静地看著他。 他很专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他不是在养花,他是在排除故障。 他把修剪好的根部,浸入一种他自己带来的、装在小瓶子里的透明液体中。 “这是稀释过的恶霉灵溶液,用於杀菌,防止伤口感染。” 他头也不抬地解释。 然后,他开始在新的花盆里,一层一层地铺上新的土壤介质。 林溪看著看著,忽然开口。 “餵。” “我在。”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她还是问出了那个莫风已经准备好答案的问题。 莫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启动了预设回答。 “它们就在我的视野里。数据异常会……” “说实话。” 林溪打断了他。 莫风的cpu开始检索备用方案,但备用方案库里,只有各种版本的、更加复杂的谎言。 他沉默了。 看著他罕见的“死机”状態,林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这么逼他。 她换了个问题: “好吧,那你告诉我,这些土,这些工具,花了多少钱?” 莫风的眼睛亮了,这个问题在他的处理范围之內。 “土壤合计48.5元,肥料19.9元,工具包25元,湿度计38元,恶霉灵溶液12元。总计143.4元。” “我转给你。”林溪说著就去拿手机。 莫风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碰倒了旁边的一袋赤玉土,哗啦一下,褐色的颗粒撒了一地。 “不!”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的大脑警报灯疯狂闪烁。 【严重警报!目標试图启动『货幣化支付』协议!將导致『非对称价值补偿』协议彻底失败!风险等级:极高!】 林溪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 “你干什么?” “不是。” 莫风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种林溪从未见过的、类似恐慌的情绪, “不能支付。这是一个非交易性行为。” 林溪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了手机,看著一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手足无措的莫风。 这个用逻辑武装到牙齿的男人,此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心底最后的那点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莫风的系统再次陷入混乱。 【接收到目標声波信號:『噗嗤』。】 【面部表情分析:肌肉上扬,嘴角咧开,眼部出现笑纹。判定为『喜悦』情绪。】 【悖论!在『补偿协议』濒临失败的节点,目標为何会產生正面情绪反馈?】 “好了,好了,我不给你钱。” 林溪笑著说, “快点弄吧,『外科医生』。我的『病人』还等著你救命呢。” 她弯下腰,和他一起,笨拙地收拾地上的土。 莫风看著她带笑的侧脸,他的cpu过载了。 他默默地在《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的第四十四號观察笔记里,记下了一行新的结论。 【结论:当『非交易性帮助』行为出现意外(例如:打翻东西),並暴露出执行者的笨拙时,似乎能显著提升目標的正面情绪反馈。】 【推论:『完美』,在某些社交场景下,並非最优解。】 …… 江城市公安局,“1107”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里。 心理医生韩越,代號“作者”,在被莫风进行了“反向诊疗”后,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不再扮演“神”,而是作为一个彻底的失败者,交代了在西京、东海、江城三地犯下的所有罪行。 “收队!” 隨著陈锋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倒在各自的椅子上。长达数月的追捕,终於画上了句號。 老王点上一根烟,猛吸一口,吐出的烟雾都带著解脱: “他娘的,总算完了。这辈子没办过这么邪乎的案子。” 技术警员李响正在格式化硬碟,闻言抬头,眼睛里还带著崇拜的光: “王叔,这叫科学!莫老师那是认知科学的降维打击!” “狗屁的科学,” 老王撇撇嘴, “我看著比韩越那小子还像病人。” 方洁合上厚厚的案卷,轻声说: “可我们抓不住韩越,但莫风可以。也许……我们只是在用一种疯子,去抓另一种疯子。” 这话让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陈锋没有参与討论。他看著窗外,脑子里反覆回放著莫风在审讯室里,用冰冷的逻辑將韩越层层剥开的画面。 那不是审讯,是解剖。 他站起身,拿起一份刚刚列印好的结案报告,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 局长办公室。 刘局长一页一页地翻看著报告,速度不快,但极有压迫感。陈锋笔直地站著,像一棵松树。 “西京市的『纯粹之恶』,东海市的『迷失之刃』,江城市的『敘事净化』……这个韩越,野心不小。” 刘局长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 “是个极度自恋的表演型人格,他把犯罪当成艺术创作。” 陈锋补充道。 “艺术?” 刘局长冷笑一声, “狗屁不通。不过,这次你们干得不错,尤其是你,陈锋。顶著压力,把那个……莫风,引了进来。” “报告刘局,这次的首功是莫风。” 陈锋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 刘局长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看著陈锋, “报告我看完了。过程很精彩,结果很圆满。但我现在不关心韩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陈锋,我关心的是你请来的这位『顾问』。” 陈锋的心头一紧。 “他能精准预测受害者的潜意识反应,能从几百份论文里筛选出凶手的下一个目標,能把一个高智商连环杀手当成数据模型一样拆解。” “他是一把刀,一把我们从未见过的、锋利到可怕的手术刀。” 刘局长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陈锋的眼睛。 “那么,问题来了。” “陈锋,你觉得,莫风这样的人……万一失控了,会怎么样?”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这个问题,直达陈锋內心最深处的那个保险柜。 那里锁著他对莫风所有的不安、疑虑和恐惧。 从莫风將苏晴家变成“环境记忆”实验室,到他毫不犹豫地提出用顾清源当诱饵,再到他將整个专案组都算计进去的“影子协议”。 陈锋比任何人都清楚,莫风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有“效率”和“成功率”。 人命,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变量。 第118章 一把没有鞘的刀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18章 一把没有鞘的刀 第二天一早,陈锋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万一失控了,会怎么样?” 刘局长的话,死死地钉在他的神经中枢上。 他开著车,鬼使神差地就拐向了阳光里小区的方向。 他手里提著一袋进口水果,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符合莫风《正常人社交礼仪》的道具。 名义上,是来慰问破获“1107”连环杀人案的特聘顾问,是来给大功臣送温暖。 实际上,他是一个怀揣著炸弹警报的安检员,来勘察这个他亲手引爆的、最不稳定的“核反应堆”,在完成一次超高负载运行后,是否出现了裂痕。 b栋501室门口。 陈锋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门铃。 门开了。 莫风站在门內,眼神平静无波。他的目光在陈锋脸上停留了0.8秒,完成了对陈锋的数据採集。 【目標:陈锋。】 【状態:混合型。外部行为模式匹配『友好探访』协议,成功率92%。】 【內部生理指標:心率较基准值上升17%,皮质醇水平轻度超標。瞳孔聚焦模式为『高强度观察』,而非『社交鬆弛』。】 【结论:一次偽装成『友好探访』的『数据侦察』行为。其行为与意图存在85%的逻辑偏差。】 “进口红蛇果,单价约40元每公斤。根据市场数据,属於中高端社交馈赠品。” 莫风的系统自动完成了分析。 陈锋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很自然的笑容: “莫风,我代表局里来看看你。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莫风点点头,侧身让开。 “进来吧。”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 “你的『防火墙计划』第三、第四周的执行报告,已经逾期四天了。我需要儘快归档,以便评估你的系统稳定性。” 陈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感觉自己手里的红蛇果,像是一个不及格的学生,给老师送的土特產。 莫风没有在意陈锋的尷尬,拿出一块白板,上面用记號笔清晰地写著——【测试员-陈锋-防火墙计划-数据记录】。 “坐。” 莫风指了指那把“刑具”。 陈锋认命地坐下。 “根据我最后一次对你的数据採集,也就是在滨江码头。” 莫风翻开文件夹, “你的『共情模块』在压力下出现了严重的『逻辑漂移』,直接导致你对我执行了一次失败的『物理层攻击』。” 陈锋的脸颊开始发烫。那记被莫风轻描淡写躲开的右正蹬腿,已经成了他的黑歷史。 “这表明,你的『防火墙计划』存在重大漏洞。” 莫风的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產品召回通知, “『无意义行为』和『低价值信息输入』,只能降低你的日常功耗,但无法阻止你在高压状態下的系统崩溃。” 陈锋试图把话题拉回自己的轨道: “莫风,我们今天不谈这个。案子破了,韩越也招了。你……感觉怎么样?” 他紧紧盯著莫风的眼睛,试图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是兴奋?是骄傲?还是……別的什么? “任务完成,协议终止。” 莫风回答, “酬劳已到帐,財务模型得到优化。我的系统运行状態良好。” 他的回答里,没有一个词和“感觉”有关。 陈锋不死心,他换了个角度: “那个韩越,是个极度危险的罪犯。你把他……把他彻底击溃了。面对这样一个『作品』,你就没什么想法?” 他特意用了“作品”这个词,这是韩越的词,也是莫风分析时用过的词。 他想看看,这把刀,会不会对另一把刀產生共鸣。 “他不是作品,是一个存在『致命叠代缺陷』的程序。” 莫风纠正道, “他的內核逻辑,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公理上——『完美』等同於『净化』。这导致他每次版本更新,都会增加更多的冗余代码和逻辑衝突。” “最终,他的系统因为无法处理自身產生的『垃圾数据』而崩溃。” “我的介入,只是执行了一次强制性的『底层代码扫描』,指出了他的bug所在。” 莫风抬头看著陈锋: “他很脆弱。比你想像的要脆弱得多。” 陈锋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和莫风的对话,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关心的是人性的善恶、正邪的较量、灵魂的救赎。 而莫风,他只关心代码、bug和系统效率。 “那你呢?” 陈锋终於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你和韩越,有什么不同?” 莫风的眼睛里,那台高速运转的处理器,似乎第一次,为这个非逻辑性的问题,分配了额外的算力。 他看著陈锋,沉默了足足十秒。 “数据处理方式不同。” “韩越试图刪除他无法理解的数据,比如『不完美』『失序』『情感』。他称之为『净化』。” “而我,收集所有我无法理解的数据,比如『爱』『牺牲』『眼泪』。我称之为『待解的bug』。” 莫风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 “他的资料库在不断缩小,最终变成一个封闭的、自我循环的死循环。” “我的资料库在不断扩大,试图构建一个能兼容整个世界的『开放性架构』。” 陈锋看著他手里的那个破本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韩越,是病毒。他复製、感染、破坏。 而莫风……他是一套杀毒软体。一套运行逻辑诡异、甚至会把正常文件也隔离进观察区的、过分强大的杀毒软体。 刘局长说得没错。他是一把刀。 但现在,这把刀似乎正在给自己,打造一个名为“正常”的刀鞘。 虽然这个刀鞘的材质和工艺,都显得那么……匪夷所思。 “现在,討论你的问题。” “我?” “你的系统漏洞,比你想像的更严重。” 莫风指了指文件夹里的一页纸,上面是他手写的分析。 “在『1107』专案中,你作为指挥官,至少出现了三次重大的『决策失误』。” “第一,在抓捕顾清源的行动中,你过度依赖『经验模型』,导致判断被情感左右,浪费了宝贵的抓捕窗口期。” “第二,在审讯韩越的初期,你固守『对抗性审讯』协议,试图用警察的逻辑去审问一个『医生』,导致审讯陷入僵局,白白消耗了6小时。” “第三,也是最严重的。” 莫风用笔尖点了点纸面, “在滨江码头,你明知我是『高价值非战斗单位』,却因为情绪失控,试图对我进行『物理攻击』。” “这表明,你的『情绪管理模块』和『风险评估模块』之间,存在著致命的『通信故障』。” 陈锋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你……你想怎么样?” 陈锋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需要为你定製一个新的补丁。” 莫风的表情无比认真, “代號:『剑鞘』。” 陈锋猛地抬起头。 “你的『共情』能力,就是你的剑。它太锋利,以至於你无法控制它,反而被它所伤,甚至会伤及友军。” 莫风平静地说, “你需要一个『剑鞘』,一个能让你安全地携带这把剑,並在需要时才拔出的『控制协议』。” “具体指令:” “第一,重定义你的『共情』接口。它不再是你的『决策核心』,而是你的『外置传感器』。你负责採集数据,而不是处理数据。” “第二,建立『情感防火墙』。在处理高危案件时,你必须强制开启『观察者模式』。你可以记录目標的痛苦,但禁止將自身情感代入其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需要一个『锚点』。” “锚点?” “一个绝对的、不会被任何情感和逻辑动摇的『基准坐標』。” 莫风看著他, “对你而言,这个锚点,就是你的『警察』身份,是程序正义,是法律。” “当你感觉自己的系统快要被情绪淹没时,就强制返回这个『锚点』。它会重置你的所有参数。” 陈锋呆呆地看著莫风。 “所以,为了部署这个『剑鞘』补丁,我需要更详细的数据。” “在接下来的一周內,你需要提交一份不少於三千字的深度报告。” “主题是——《关於我在1107专案中三次决策失误的系统底层逻辑剖析及自我批判》。” “並且,你需要对『右正蹬腿』事件,进行一次详细的復盘。包括但不限於:” “当时的生理数据(心率、血压)、情绪参数(愤怒、焦虑占比)、以及决策过程中的逻辑链条断裂点分析。” 莫风將笔递给陈锋。 “有问题吗?” 陈锋看著眼前的笔,又看了看莫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他脑子里,刘局长那句“万一失控了会怎么样”的警告,和莫风刚刚说的“你需要一个剑鞘”,两个声音正在疯狂地打架。 他来,是想看看这把刀会不会伤人。 结果,这把刀告诉他,他的握刀姿势不对,並且给他布置了一份三千字的《持刀安全守则》学习心得。 许久,陈锋接过了那支笔,像是接过了某种沉重的契约。 “……没问题。” 他走出501室的时候,感觉比连续审了三天三夜的犯人还累。 他手里提著那袋被莫风定义为“中高端社交馈赠品”的红蛇果,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搞不懂莫风。 他或许永远无法判断,这把刀,究竟是会守护秩序,还是会顛覆秩序。 但至少现在,这把刀,正在教他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持刀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501紧闭的房门,苦笑了一下,转身下楼。 他得赶紧回去写报告了。 三千字,这他娘的比抓韩越还难。 第119章 凤凰计划2.1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凤凰计划2.1 处理完陈锋的“剑鞘”补丁部署计划,莫风的“任务管理器”里,终於清空了所有高优先级的进程。 “1107”专案组的连环杀人案已经归档,酬金到帐,他的个人资產模型得到了一次显著优化。 警方的特聘顾问协议也已终止,这意味著他可以重新回归“低功耗待机”模式,继续他对“正常人”的观察与模擬。 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一个被標记为“低优先级,待跟进”的条目,重新浮现出来。 【项目代號:凤凰计划2.0】 【测试员:李哲】 【当前状態:已部署“学习路径升维”补丁,待观察后续反应。】 莫风回忆了一下时间。由於之前全身心投入“作者”的案件分析,他已经有几周没有跟进这个案例了。 他记得自己给李哲发过一条信息,內容是: “系统开发者正进行高强度核心运算,暂停所有外部技术支持,请耐心等待通知。” 现在,是时候进行一次“版本更新后的稳定性审查”了。 莫风解锁手机,找到李哲的联繫方式,发送了一条信息。 “收件人:凤凰计划2.0测试员。项目开发者已结束静默期,现重启技术支持通道。请於本周六下午两点,至b栋501室提交项目阶段性报告及系统运行数据。” 几乎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回復就弹了回来。 “收到!保证准时抵达!大师!” 一连串的感嘆號,展示了用户高昂的“系统情绪值”。 莫风初步判断,补丁运行状態良好。 周六下午,两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莫风打开门,李哲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眼神明亮。 他不再是那个在天台上摇摇欲坠、被“完美主义”压垮的少年,也不是那个在母亲的过度规划下愁眉苦脸的学生。 此刻的他,像一个刚刚打贏了一场关键战役的年轻指挥官,脸上洋溢著一种由內而外的自信。 “大师!” 李哲的声音清亮,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进来吧。” 莫风侧过身, “项目审查会议,现在开始。” 李哲走进屋,熟门熟路地在莫风那把靠背装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郑重地从书包里拿出他的笔记本。 莫风拉过那块熟悉的纸箱白板,拿起记號笔。 “首先,匯报『学习路径升维』补丁的部署成果。” 李哲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报告。 “报告大师!补丁部署过程,完全符合您的预案!” “我將《未来学者养成计划技术纲要》列印並装订成册,在我母亲检查我作业时,正式提交给她。” “她的第一反应是『认知延迟』,她花了大约五分钟,才读懂了纲要上的每一个字。” “隨后,她的『情绪模块』进入『剧烈波动』状態。表情在『震惊』『困惑』和『怀疑』之间,进行了至少十五次高频切换。” 李哲的描述,充满了“莫风式”的精確。 “她试图理解『利用拓扑学分析《红楼梦》人物关係网络』的实际意义,但她的『知识库』无法提供支持,导致『逻辑处理单元』报错。” “接著,她启动了『外部资源检索』程序。” 李哲的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联繫了我所有的补习班老师,询问是否可以开设『量子纠缠与古典悲剧』或『计算语言学入门』的课程。” “结果是,所有老师都认为她在进行一种高级的、难以理解的嘲讽。其中三位老师在通话后,直接掛掉了她的电话。” “最终,” 李哲做出了总结, “她的『教育资源管理器』,因为连续遭遇『资源调度失败』,彻底陷入了『系统性瘫痪』状態。” “她终於承认,她的教育理念,已经无法匹配我『自我进化』的速度。现在,她已经完全放弃了对我的学习规划,转而进行『后勤保障』。” 李哲补充道: “上周,她给我买了一把价值三千元的人体工学椅,和一个据说能过滤99%蓝光的显示器掛灯。” “结论:『学习路径升维』补丁,大获成功。我已夺回个人时间的『最高管理权限』。” 莫风点点头,在白板上“补丁效果”一栏后面,打了一个勾。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用一个无法被理解的、更高维度的问题,去覆盖一个低维度的问题,是解决“控制欲”的最高效算法。 “很好。” 莫风放下笔, “补丁部署成功。现在,匯报核心性能指標。” 他转过身,看著李哲。 “你最近一次的月考成绩单。”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哲脸上那“大获全胜”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眼神开始闪躲,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笔记本的边缘。 莫风的“超验直觉”,瞬间拉响了警报。 【目標:李哲。】 【生理指標:心率估测上升至110次/分钟,出现不自觉的吞咽动作,眼神迴避。】 【情绪分析:自信度从95%骤降至20%,焦虑度70%,愧疚度10%。】 【结论:检测到“关键数据异常”,对方正在试图“隱藏”或“篡改”报告结果。】 “成绩单。” 莫风的语气没有变化,但重复了一遍。 李哲的肩膀垮了下来,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他磨磨蹭蹭地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一张被摺叠得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 莫风接过成绩单,展开。 语文:115 数学:82 英语:121 物理:75 化学:79 生物:81 总分:553。 莫风的大脑,瞬间调出了李哲的“系统基准线”。 上一次,让李哲系统崩溃的成绩是725分。 为了修復他的“完美主义bug”,莫风为他重装的“李哲2.0”系统,设定了一个“690-728”的容错区间。 而现在这个分数……553。 这已经不是“容错”了,这是“系统雪崩”。 “解释。” 莫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哲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像蚊子一样。 “大师……出bug了。” “我……我拿回了所有时间后,真的去研究了那个《未来学者养成计划技术纲要》。” “我发现……计算语言学,太有意思了!” 李哲的语气里,突然又带上了一丝狂热。 “我花了两周时间,自学了python和自然语言处理库。” “然后,我写了一个小程序,去分析唐诗三百首里,『春』『夏』『秋』『冬』四个字的意象关联网络!” 他像是想证明什么,急切地补充道: “大师您知道吗?『春』字关联最高频的词,不是『花』,也不是『风』,而是『归』!这背后隱藏的社会学和心理学逻辑,简直……” “所以,你放弃了『主线任务』,把所有『算力』,都投入到了一个『支线dlc』里?” 莫风打断了他。 李哲的兴奋,再次被一盆冷水浇灭。 “我……我只是想先研究一下……” “这是一个典型的『优先级反转』错误。” 莫风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叉。 “为了让你摆脱外部系统的过度干预,我为你部署了一个『权限提升』补丁。” “但这个补丁本身,缺少一个『优先级调度』的內核。导致你获得自由后,你的『兴趣模块』劫持了『中央处理器』。” 莫风指著那张553分的成绩单。 “最终结果就是,你的核心应用,也就是『高考应试系统』,因为资源被挪用,已经陷入了『掛起』状態。” 李哲的脸,一片惨白。 “大师……我……我是不是一个失败的测试品?”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 “我的系统,是不是已经没救了?需不需要……格式化,重装回1.0版本?” “回滚是最低效的解决方案。” 莫风立刻否定, “我们不做系统回滚,我们只做版本叠代。” 他重新拿起笔,在白板的顶端,写下新的项目代號。 【凤凰计划2.1】 李哲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你的问题,不是兴趣本身,而是你將『兴趣』和『任务』,放在了两个对立的文件夹里。”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创建一个『快捷方式』,將它们关联起来。” 莫风在白板上画了两个方框,一个写著“个人研究”,一个写著“高考”,然后用一个巨大的箭头,將它们连接起来。 “我们称之为:『目標整合协议』。” “第一阶段:敘事重构。” 莫风看著李哲: “从现在开始,高考不是你的最终目標。它只是一个『伺服器准入许可』。” “伺服器?” “你那些有趣的项目,那些计算语言学模型,需要巨大的算力。你现在这台『个人电脑』,跑不动。” “你需要登录一台『超级计算机』。而国內顶尖大学,就是离你最近的超算中心。” “它们有最好的硬体,最全的资料库,和最高级的『系统管理员』——那些教授。” “高考700分,不是一个分数。它是你登录那台超算中心的『管理员密码』。” 李哲的眼睛,瞬间亮了。 “第二阶段:任务游戏化。” 莫风继续说道: “你必须停止將刷题视为枯燥的重复劳动。你需要重新定义它们。” “做数学题,不是为了分数。是为了训练你的『逻辑算法单元』,让你的ai代码更高效。” “背英语单词,不是为了考试。是为了提前阅读『国际伺服器』的『英文api接口文档』。” “学物理化学,是为了理解你未来ai所运行的这个『物理世界』的『底层硬体规则』。” “每一次刷题,都是在为你的『终极项目』,积攒『经验值』和『资源包』。” 李哲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感觉自己大脑里那两个原本互相衝突的模块,正在被一条条新的逻辑指令,连结在一起。 “第三阶段:资源切片管理。” “你需要像作业系统管理cpu一样,管理你的时间。” 莫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每天,分配70%的『算力』给『高考密码破解』任务,30%的算力给『个人项目研发』。” “建立一个严格的『时间中断』机制。一旦『个人项目』超时,必须强制切换回『主线任务』。这是纪律。” 第121章 理想主义侵占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21章 理想主义侵占 “高考不是目標,是伺服器的管理员密码……” “刷题不是重复劳动,是为终极项目积攒资源包……” “70%算力破解密码,30%算力研发项目……” 李哲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那因为分数暴跌而濒临宕机的处理器,此刻正被一股强大而冷静的逻辑力量重新启动。 原来,兴趣和任务,不是敌人,而是可以协同运行的两个进程。 “我明白了,” 李哲猛地抬起头, “大师,我彻底明白了!” “理解只是第一步。” 莫风平静地指出, “执行才是关键。你需要建立严格的『时间中断』机制,这是纪律。” “是!纪律!” 李哲重重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莫风看了一眼桌上的成绩单。 “鑑於你的系统出现『优先级反转』的重大bug,需要进行版本叠代。” “本次『凤凰计划2.1』补丁部署,以及紧急技术支持,服务费800元。” 李哲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扫码转帐。 “谢谢大师!这比我妈给我报的任何补习班都值!” 他站起身,对著莫风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拿著那张553分的成绩单,像拿著一份全新的作战地图,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里,没有了之前的颓丧,只有一种奔向超算中心的迫不及待。 房门关上,501室重归寂静。 莫风的“任务管理器”里,【凤凰计划2.0】的进程状態,从“待观察”更新为“叠代至2.1版,持续监控中”。 他走到窗边,城市在周末的午后显得有些慵懒。这让他想起了高明的嘱託。 “像个幽灵一样,隨时出现在公司的任何角落,观察,然后告诉我,哪里又长出了新的bug。” 一个被格式化乾净的硬碟,在安装新系统后,最容易出现的,就是驱动不兼容和意料之外的资源占用问题。 现在是周六,下午三点。一个绝佳的“静默观察”窗口期。 莫风离开了阳光里小区,半小时后,天启大厦。 莫风畅通无阻地刷开了门禁。那张代表著最高权限的黑色工卡,在闸机上亮起绿灯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电梯平稳上升。 莫风没有去二十八楼的ceo办公室,也没有回十七楼的bug分析与修復中心。 他的目的地,是二十二楼,技术部的核心区域。 电梯门打开,一股混合著伺服器热风和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是天启科技的心臟地带,王建军曾经的王国。 如今,格子间已经被拆除,改成了更利於交流的环形岛屿式布局。 莫风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办公区內穿行。 他的“超验直觉”被开到最大功率,像一台雷达,扫描著这片看似平静的数据海洋下的任何一丝暗流。 一切正常。 伺服器机房的温度是標准的22摄氏度。 安防系统的红外探测器,每隔三十秒扫描一次,没有异常。 空气中,除了电子设备运行的低频嗡鸣,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也许,新系统运行良好。这是一个没有bug的周末。 莫风正准备前往下一个楼层,脚步却忽然一顿。 他的听觉模块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不和谐的音符。 不是伺服器的嗡鸣,也不是空调的送风声。那是一种高频的、带著些许压抑的、键盘敲击声。 声音的来源,在办公区的最深处,一个靠窗的角落。 莫风的运动模块自动切换到“潜行模式”,落地没有一丝声响。他像一道影子,顺著墙壁的阴影,缓缓靠近那个角落。 一个人影,正死死地盯著屏幕,双手在键盘上疯狂舞动,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莫风的资料库,瞬间匹配到了这个人的信息。 【目標:刘程。】 【职位:技术部,初级工程师。】 【歷史记录:bug提报系统d类(建设性驱动型)bug提交者。其提出的“伺服器虚擬化资源动態分配”方案,为公司每年节省约两百万运营成本。】 他是新系统的受益者,是被高明在全公司大会上点名表扬的“优秀员工”代表。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风没有立刻现身,而是站在阴影里,开启了数据採集。 【目標:刘程。】 【生理指標:心率135次/分,高於静息状態90%。瞳孔放大,对外部光线变化无反应,处於“隧道视野”状態。坐姿前倾,脊椎弯曲35度,典型的“战斗姿態”。】 【环境分析:桌面上有五个空的“力保健”饮料瓶。屏幕上显示的代码,並非天启科技任何一个已知的项目。】 【结论:目標正在进行高强度的、非本职工作的、私密性极强的编码活动。其精神状態处於“亢奋”与“焦虑”的混合区间。】 这不是加班。这是一种……燃烧。 莫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莫风就像从黑暗中渗透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刘程的身后。 刘程对此毫无察觉。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那片滚动的代码瀑布。 “《普罗米修斯计划》。” 莫风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办公区里,像一声炸雷。 “啊!” 刘程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惊恐地转过身,看到身后站著的莫风。 “莫、莫、莫顾问!” 他语无伦次,双手下意识地想去挡住屏幕,但已经来不及了。 莫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上的代码。 “一个基於深度学习的,个人化投资策略模型?” “你用公司过去五年的公开財报数据作为训练集,试图通过分析高管发言、政策变动和市场情绪的关联性,来预测未来股价的短期波动。” 刘程的身体开始发抖,冷汗顺著额角流了下来。 被发现了。 他最大的秘密,被这个公司里最不能招惹的人,看了个底朝天。 “我……我不是……我只是……” 他想解释,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你利用周末,无人监管的时间窗口。” “你利用了你的高级访问权限,调取了非公开的伺服器资源,为你这个个人项目,提供算力支持。” “你的行为,在法律上,可以被定义为『职务侵占』。” “不!不是的!” 刘程终於喊了出来,声音带著哭腔, “我没想拿它去赚钱!我只是……我只是想证明一下!” “证明什么?” “证明『数据』真的可以预测一切!” 刘程的眼中,闪烁著一种狂热的光芒, “自从您来了之后,公司的一切都变了!bug悬赏令,蜂巢协议……所有人都说,数据就是新的神!” “我提交的那个bug被採纳后,我拿到了奖金,还得到了晋升。” “我感受到了!那种用逻辑和数据,去优化一个系统的快感!我……我上癮了!” 他指著屏幕,神情激动。 “所以,我就想,能不能建立一个更完美的模型?” “一个能预测未来的模型!这是对您理念的终极实践啊!我这是在为公司探索新的技术边界!” 莫风静静地听著他的辩解。 “所以,你认为,你的行为,是『建设性』的?” “是!是的!” 刘程看到了希望,拼命点头。 “你的项目,占用了技术部周末百分之七十的閒置伺服器算力。” “如果此时市场部或运营部需要进行紧急的数据回滚测试,系统將会因为资源不足,延迟至少四十五分钟。” “你的行为,为整个天启系统,引入了一个未知的、高风险的『性能瓶颈』。” “你將公司的公共资源,私有化,用於满足你个人的『探索欲』和『成就感』。” 莫风看著他,做出了最终诊断。 “这不是建设。这是一种全新的、由新系统催生出的,更高级的bug。” “我將其命名为:【理想主义侵占】。” (感谢读者老爷 “存活的文职” 送出的 『角色召唤』 ) (感谢读者老爷 “霖小哥” 送出的 『大神认证』 ) (感谢读者老爷 “用户名42080596” 送出的 『爆更撒花』 ) (感谢读者老爷 “春虫虫大王” 送出的5个 『催更符』 ) (感谢其他读者老爷的打赏) 第122章 一个幽灵的周末巡查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22章 一个幽灵的周末巡查 刘程预想过无数种结局。 被当场开除,被移交法务,甚至被扭送安保。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被赋予一个如此学术化,又如此荒诞的定义。 “我……我……” 刘程的嘴唇颤抖著,他感觉自己的辩解,在对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面前,就像一段写满了bug的垃圾代码。 莫风没有理会他的崩溃。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翻到新的一页,开始记录。 【新型bug观察笔记-编號001】 【bug名称:理想主义侵占。】 【触发环境:系统由『权威驱动』切换为『数据驱动』后,部分模块(员工)因获得超预期的『正向反馈』,导致其『价值实现』的閾值被重置。】 【核心症状:將个人理想凌驾於系统规则之上,利用系统漏洞,挪用公共资源,进行非授权的『自我实现』活动。】 【风险评估:高。该bug具有极强的迷惑性,外在表现为『积极性』和『探索精神』,但內核是对系统稳定性的无序侵蚀。】 刘程呆呆地看著莫风写下一行行他看不懂,但感觉每一个字都在审判自己的文字。 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犯了错的员工,而是一个被贴上標籤,即將存入资料库的蝴蝶標本。 写完,莫风合上本子,放回口袋。 “职务侵占,是旧系统的定义方式。” 莫风看著他, “在新系统里,你的行为,是一个『高价值的异常数据样本』。” 刘程的大脑再次短路。 “你可以走了。” 莫风说。 “走?去……去哪?” 刘程的声音都在发颤。 “回家。” 莫风的语气像是在陈述“1+1=2”, “今天是周六,非工作时间。你的行为已触发『非授权加班』警报,继续滯留,將导致你的『员工健康指数』下降0.3个百分点。” 刘程彻底懵了。他不解僱我?不惩罚我?就只是让我回家? “那……这个项目……” 他指著屏幕上那片让他燃烧了无数个夜晚的代码。 “周一上午九点前,” 莫风给出了指令, “提交一份不少於五千字的《关於『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技术可行性、资源占用评估及潜在风险分析报告》。” “报告將由barc进行审核。如果评估通过,它將被列为『探索性项目』,並给你配备一个评估期为三个月的『初级资源包』。” “如果评估不通过,” 莫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五个空的饮料瓶上, “你將被禁止在未来六个月內,接触任何与『伺服器资源动態分配』相关的核心权限。同时,你的茶水间咖啡权限將被降级,每日仅限一杯美式。” 刘程张著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这算什么?惩罚?还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激励? “现在,关闭你的程序,清理桌面,离开公司。” 莫风下达了最后通牒。 刘程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保存了代码,关闭了电脑。 他拿起背包,脚步虚浮地走向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他都感觉自己像活在梦里。 办公区重归寂静。 莫风拿出手机,拨通了王琳的电话。 …… 王琳是在自家阳台上,一边敷著面膜,一边悠閒地刷著剧。 手机响起的瞬间,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膜差点嚇掉。 “莫顾问。” “王主管,三十分钟后,到公司二十二楼技术部办公区。”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无波。 “现在?可是……” “我发现了一个由新系统催生出的,全新的、待归档的bug。你需要作为『外部接口』,来完成记录与標准化流程的建立。” 王琳认命地揭掉面膜,抓起车钥匙衝出了家门。她现在的工作,越来越像某个神秘组织里的“善后处理人员”。 二十分钟后,气喘吁吁的王琳衝进了二十二楼。 空旷的办公区,只有莫风一个人,站在一块白板前。 上面已经用记號笔画出了一些她看不懂的逻辑图。 莫风头也不回地说, “心率128,呼吸频率为日常值的1.7倍。建议补充200毫升电解质水。” “我……我闯了两个红灯。” 王琳扶著墙喘气。 莫风转过身,指著纸箱白板上的六个大字——【理想主义侵占】。 “这是今天下午,我在这里捕获的一个新型bug。” 他花了三分钟,用最精炼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言,复述了刘程的行为,以及他对这个行为的定义。 王琳听完,后背一阵发凉。利用公司伺服器为自己搞项目,这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是绝对的红线,被发现基本就是捲铺盖走人。 “所以,刘程……已经被你处理了?” 王琳小心翼翼地问。 “不。我让他回去写报告了。” 王琳的表情凝固了。让她写报告?这是什么操作? “旧系统的处理方式是『刪除』。简单,但粗暴。这会导致两个问题:” “一,损失了一个具备高级探索能力的模块;二,无法获取该bug的深层数据,不利於系统叠代。” 莫风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新的流程图。 “新系统的原则是『重构』与『纳管』。” “我需要你,以barc的名义,起草一份新的內部协议。” “协议內容是什么?” 王琳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第一,明確定义『职务探索』与『职务侵占』的边界。” “允许员工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利用不超过10%的閒置资源,进行非盈利性的『探索性项目』。” “第二,建立『探索项目申报与评估』流程。” “所有项目必须提交技术报告,由barc进行风险与价值评估。通过后,发放临时的『探索牌照』。” “第三,建立『资源包』管理机制。” “根据项目评级,分配不同等级的计算资源、时间和预算。项目需定期匯报进度,评估不达標,『资源包』將被回收。” 王琳一边飞快地记著笔记,一边感觉头皮发麻。 这个男人,居然想把员工“开小差”这种行为,也进行流程化、系统化的管理。 他不是在管理一家公司,他是在设计一个文明的社会规则。 “这……这会不会鼓励更多的人去钻空子?” 王琳提出了她的疑虑。 “漏洞一直存在。” 莫风回答, “堵住它,他们会去挖新的。不如开一道可控的闸门,让洪水在规划好的河道里流动。所有流动的数据,都会成为我们的资產。” “这份协议,不仅是规则,更是一个『筛选器』。” 莫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整个天启科技。 “它能筛选出两种人。一种是像刘程这样,被『理想』驱动的探索者。另一种,是纯粹的,被『贪婪』驱动的投机者。” “而后者,將会在协议的严格评估流程下,自行暴露。” 王琳彻底明白了。这又是一次“钓鱼执法”。 不,比那更高级。 这是在用一套光明正大的规则,去引诱和甄別系统里的“异见者”。 “我明白了。” 王琳深吸一口气, “周一上班前,协议的初稿会发到您的邮箱。” “很好。” 莫风点点头, “现在,调取barc后台,匯报过去72小时的bug处理数据。” 王琳打开隨身携带的平板,连接后台。 “报告莫顾问。过去72小时,系统共收到bug提报214条。” “其中a类『贪婪驱动型』158条,b类『泄愤驱动型』41条,c类『攻击驱动型』12条,d类『建设性驱动型』3条。” “所有bug均已在8小时內完成初步响应。c类bug,也就是人身攻击类的,数量比上周同期下降了65%。” “主要攻击目標,从高管层,转移到了『食堂阿姨打饭手抖』和『保洁员清理垃圾不及时』等后勤问题上。” 莫风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似於“满意”的微表情。 “很好。这说明系统的『攻击性势能』,正在从『权力对抗』,向『服务优化』转移。这是一个健康的信號。” “另外,” 王琳补充道, “关於『蜂巢协议』的市场部,本周的『项目认领率』达到了98%,『任务完成准时率』为100%。” “根据后台数据模型预测,本季度的kpi,预计將超出原定目標的18%。” 王琳的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嘆。 那个曾经內耗严重、死气沉沉的市场部,在李伟被“隔离”后,居然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活力。 “正常。” 莫风评价道, “移除了导致系统內耗的核心bug后,算力自然会回归到主线任务上。” 他看著王琳,这位曾经的人事主管,如今已经完全適应了barc负责人的角色。 她的“系统稳定性”和“数据处理能力”,比初见时,提升了至少50%。 “你的『个人成长曲线』,符合模型预期。” 莫风忽然说。 王琳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被您这样刷新认知,想不成长都难。” 就在这时,莫风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王琳看了一眼,莫风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但莫风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变化。 他接通了电话。 “餵。” “莫风!你在家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溪的声音,急促,慌乱,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恐惧。 莫风的“超验直觉”瞬间启动。 【目標:林溪。】 【情绪模型:恐惧85%,焦虑10%,求助意愿99%。】 【生理指標分析:呼吸急促且不规律,声带因紧张而部分紧缩。】 “我不在。发生了什么。” 莫风的声音依然平静。 第123章 一场需要紧急修復的人性BUG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23章 一场需要紧急修復的人性BUG “我不在。发生了什么。” 站在一旁的王琳,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里那个女孩带著哭腔的求助。 “我……我今天逛街,在路上看到一个老人摔倒了……没人扶,我就上去扶了他一下,还打了急救电话……” 林溪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结果……结果他家里人来了,非说是我撞的!他们让我负责,让我交钱……我不知道怎么办……莫风,我该怎么办啊?” 莫风的大脑里,一个名为“社会性碰瓷”的事件模型被迅速调取。 “地点。”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楼。” “对方人数,性別,年龄。” “一男一女,他儿子和儿媳妇,大概四十多岁……” “別哭。” 莫风发出指令, “哭泣会分泌催乳素,並刺激泪腺,无法解决问题,且会让你在对抗中被定义为『弱势方』,从而激发对方的『优势掠夺』本能。” 电话那头,林溪的哭声被这番硬核分析硬生生噎了回去。 “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莫风看向王琳。 “抱歉,王主管。今天的bug归档工作需要暂停。我需要处理一个紧急的『外部接口兼容性故障』。” 王琳还处于震惊中。她听完了全程,自然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看著眼前这个刚用一套“理想主义侵占”理论刷新了她世界观的男人,他此刻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担忧,只有一种准备去修復伺服器的平静。 “你没车,这里打车过去至少四十分钟。” 王琳果断地说, “我送你。” 莫风的系统立刻开始计算。 【方案评估:由王琳驾驶车辆前往目的地。】 【优势:时间成本降低约68%。机动性提升。可获得一名具备高级社会常识的『观察员』作为辅助。】 【风险:未知。】 “你的提议,將任务抵达时间缩短了二十七分钟。方案已批准。” 莫风点点头。 王琳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像台机器,但至少是一台在关键时刻响应速度极快的机器。 “走吧。” …… 王琳的白色雷克萨斯,在车流中平稳而迅速地穿行。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莫风正拿著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他不是在发信息安慰那个女孩,而是在瀏览一个个法律条文和相关案例的网页。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江城市道路监控『天眼』系统覆盖率……第一人民医院附近一百米內,共有三个监控探头,分別位於……” 王琳听著他低声的自言自语,感觉自己拉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正在载入战术地图的终端。 “刚才电话里那个……是你朋友?” 王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是『外部採购接口-502』。” 莫风回答。 王琳: “……什么?” “一个为我提供『社会化採购』与『人性化行为校准』服务的外部模块。” 莫风补充解释。 王琳决定放弃理解,並把这个称呼归类为莫风独有的、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幽默。 “像这种情况,一般人会怎么处理?” 莫风忽然抬头问她。 “啊?” 王琳愣了一下。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具备独立经济能力、但社会对抗经验不足的年轻女性,在遭遇『碰瓷』类社会性攻击时,標准的应对流程是什么?” 王琳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格式化了。 什么叫“標准应对流程”? 她想了想,尝试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回答: “大概就是……又气又怕,讲道理讲不通,如果性格软一点,可能就认栽了。性格硬一点的,就报警,然后吵得更凶。” “数据已记录。” 莫风点点头,继续看手机, “你的描述,符合模型中92%的常规反应。” 王琳无言以对。她觉得,那个倒霉的老人家属,可能要面对的,不是一个来帮朋友出头的普通人,而是一个人形的“阿尔法狗”。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停车场。 “你在这里等我,还是……” “我跟你一起去。” 王琳立刻说。她不放心,也不想错过接下来的“bug修復现场”。 莫风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增加『友方单位-王琳』进入战场。评估:可作为压力分担节点及行为参照物。】 急诊大厅里,消毒水的气味混杂著各种焦虑的情绪,扑面而来。 莫风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人群,很快就在走廊尽头的缴费处,锁定了目標。 林溪正站在那里,急得团团转,脸上一片苍白,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刚才哭过。 她对面,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微胖,穿著一件夹克,一脸不耐烦。 女的烫著捲髮,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尖锐,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小姑娘,我跟你说,道理不是你这么讲的!” 捲髮女人拔高了声音, “不是你撞的,你干嘛好心去扶?你当现在的人都是傻子吗?” “我就是看老人倒在地上……” 林溪的声音带著颤抖,试图辩解。 “倒在地上?我爸身体好得很!每天早上还能去公园打拳!怎么你一出现,他就倒了?” 旁边的男人插话,语气蛮横, “现在医生说了,小腿骨折,要住院!手术费、住院费、营养费,你看著办吧!” “我真的没有……有监控的,你们可以去看监控……” “看什么监控!监控能拍到你是不是嚇到他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必须给个说法!不然你別想走!” 林溪被他们一唱一和,逼得连连后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张用“道德”编织的网里,越挣扎,缠得越紧。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的帐户余额,不足以支付预估的医疗费用。” 林溪猛地回头。 莫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他旁边,还站著一个气质干练、穿著得体的陌生女人。 那对中年男女也被这突兀的声音弄得一愣,看向莫风。 “你谁啊?她男朋友?” 男人皱起眉。 莫风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林溪,继续用他那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说: “根据你上周的消费记录与本月收入预估,你的流动资金约为一万三千二百元。”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小腿骨折的常规手术及住院套餐和后续赔偿,费用在两万五到四万之间。” “结论:你没有足够的支付能力。所以,爭论『谁来支付』这个问题,对於你而言,没有意义。” 林溪:“……” 中年男女:“……” 王琳:“……” 所有人都被莫风这清奇的切入点给干沉默了。 这是来帮忙的?这听著怎么像是在精准补刀? 林溪的眼泪都被这番话嚇得缩了回去,她张著嘴,看著莫风,大脑一片空白。 “你什么意思?” 还是捲髮女人先反应过来,她双手叉腰, “没钱就想赖帐啊?我告诉你,没门!今天不把钱交了,谁都別想走!” 莫风终於正眼看向她,扶了扶並不存在的眼镜。 “我有一个问题。” “我管你有什么问题!” “患者,也就是那位老人,他的血型是a、b、ab,还是o?” 这个问题,让现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男人和女人面面相覷,显然被问住了。 “你问这个干嘛?跟他血型有什么关係?” “关係很大。” 莫风说, “根据《侵权责任法》以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在无法明確责任归属的纠纷中,『受害方』的既往病史,是重要的参考变量。” “例如,如果他是a型血,根据《柳叶刀》2017年发表的一篇关於『血型与心血管疾病关联性』的论文,他患突发性心脑血管疾病的概率,比o型血高9%。” “这会成为导致他『无外力介入下自行摔倒』的一个强有力的数据支撑。” 莫风看著他们,认真地问: “所以,他的血型是什么?这对於我们建立责任归属的概率模型,至关重要。” 男人和捲髮女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是来吵架要钱的,不是来上生物课和法律课的。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他们一个字都理解不了。 王琳站在一旁,强忍著笑意。 她明白了,莫风的战斗方式,不是跟你在同一个维度对抗,而是直接升维,用你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摧毁你的认知。 林溪也呆呆地看著莫风的侧脸。 这个男人,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句“別怕”。 他只是来了,然后开始解构整件事情,把那些蛮横的、不讲理的情绪,拆解成一个个冰冷的变量和概率。 “你……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男人终於恼羞成怒, “我不管什么a型b型!反正人是她碰倒的!她就得负责!” “你的论述,存在一个逻辑谬误。” 莫风指出了他话里的漏洞。 “『她扶起了老人』,这是一个事实。『她碰倒了老人』,这是一个未经证实的指控。” “你正在试图用一个『事实』,去证明一个『指控』。这在逻辑学上,被称为『强行关联』。” 莫风转向林溪,下达了新的指令。 “报告。” “啊?” 林溪没反应过来。 “从你发现目標(老人)开始,到救护车抵达为止。复述你的所有行为,以及周围环境的关键变量。” “不要使用『我觉得』、『我感觉』这类模糊的情绪化词汇。只需要陈述事实。” 莫风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 林溪那颗混乱的大脑,仿佛被强行注入了一段冷静的程序。 她看著莫风,深呼吸,然后,用一种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清晰的语调,开始复述。 “下午四点十二分,我从商场出来,走到路口,看到他倒在人行道上……” 在林溪开始“报告”的时候,莫风已经转过身,面对著那对夫妻,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將所有的恶意,都隔绝在了外面。 第124章 人性BUG的拒绝服务攻击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24章 人性BUG的拒绝服务攻击 林溪的敘述清晰、冷静,甚至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精確。 “下午四点十二分,我从恒隆商场北门出来,沿江华路向东走。” “在第一个十字路口,人行绿灯还剩十八秒时,我看到那位先生倒在距离我大约五米远的斑马线上。” “我走近,確认他有意识但无法起身。於是我用手机拨打了江城市急救中心电话。” “在等待期间,我没有移动他,只是询问了他的感受。周围没有其他行人停下。” 她说完,看著莫风,像一个等待导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莫风的內部处理器已经完成了对这份口头报告的建模分析。 “报告有效。” 他转向那对中年男女, “根据接口-502的陈述,可以提取三个关键数据点。” “第一,时间。从发现目標到拨打急救电话,用时少於一分钟。” “符合『善意救助』的行为模型,而不符合『肇事后恐慌决策』模型。后者的平均反应时间为三到七分钟。” “第二,物理距离。初始距离五米,不存在高速撞击的可能。” “以接口-502的体重和步行速度,即使发生肢体接触,產生的动能也不足以造成成年男性的脛骨骨折。” “第三,无动机。接口-502与受害者无任何社会关係,不存在『故意伤害』的逻辑前提。” 莫风做出结论: “综上所述,接口-502是肇事者的概率,低於0.1%。你们的指控,缺乏数据支持。” 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这辈子吵架,就没遇到过这种阵仗。 这哪是吵架,这是在答辩。 “我管你什么数据不数据!我爸就躺在里面!不是她是谁?” “你的问题,暴露了另一个逻辑谬误:『非黑即白』。” 莫风平静地指出, “导致他摔倒的原因,可能包括但不限於:突发性低血糖、心律不齐、脑供血不足,或者,仅仅是鞋带鬆了。” “你……” “够了!” 捲髮女人终於意识到,跟这个男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她的战斗模式瞬间切换。 她忽然一指莫风,声音变得尖利: “你又是谁?她叫来的律师吗?看著人模狗样的,就想用这些我们听不懂的话来嚇唬我们老百姓?” “我告诉你,我们不是被嚇大的!今天这事,没个万儿八千的,解决不了!” 王琳在一旁看得嘆为观止。她亲眼见证了一个逻辑链路被强行切断后,对方系统启动了备用攻击程序——“身份攻击”与“诉诸贫困”。 然而,莫风的反应再次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律师?不,我的职业是系统分析师。” 他纠正道, “另外,关於费用,刚才已经分析过,她的帐户余额不足以支付。你的要求,从一开始就不具备可执行性。” 捲髮女人被这句“不具备可执行性”彻底引爆了。 她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双腿一软,毫无徵兆地就坐到了地上。 “哎哟!没天理了啊!” 一声悽厉的哀嚎,响彻整个急诊大厅。 “撞了人还不承认!还找个小白脸来欺负我们乡下人啊!我那苦命的爹还在里面生死未卜,我们可怎么活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手拍打著冰凉的地砖,动作嫻熟,节奏感十足。 周围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过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怎么回事?好像是那个女孩撞了人。” “看著挺文静的,人心隔肚皮啊。” “她旁边那男的谁啊,说话一套一套的,看著就不像好人。”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三十秒內,瞬间逆转。 王琳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升高了。 她终於明白了,在某些战场,逻辑和数据,是最没用的武器。 对方直接使用了终极绝招——“拒绝服务攻击”,用海量的、无逻辑的、情绪化的垃圾信息,瘫痪你的所有正常埠。 林溪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长这么大,从未经歷过这种阵势。 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像一根根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她下意识地想躲,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然而,莫风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岛,任由情绪的洪水拍打。 他拿出手机,对准了坐在地上撒泼的女人,按下了录像键。 “行为记录已启动。”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目標:身份未知女性。行为:在公共医疗场所製造高分贝噪音,进行无事实依据的指控,並试图煽动围观群眾情绪。” “音频採样:峰值95分贝,已对周边至少十五名患者及家属造成精神干扰。” “结论:该行为涉嫌扰乱公共秩序,並构成对接口-502名誉权的侵害。视频证据將作为后续法律诉讼的呈堂证供。” 捲髮女人的哭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卡顿了一下。 她旁边的男人见状,恼羞成怒,指著莫风的手机吼道: “你拍什么拍!你还敢威胁我们?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號码。 “喂!110吗?对!第一人民医院!这里有人撞了人还不给钱,还威胁我们人身安全!你们快来啊!” 掛断电话,他仿佛找回了底气,恶狠狠地瞪著莫风: “我报警了!等警察来了,看你们还怎么横!” 王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事情彻底闹大了。 然而,莫风却露出了一个……王琳发誓她看懂了,那是一个类似於“欣慰”的表情。 “指令正確。” 莫风点点头,放下了手机, “引入『执法模块』介入,是当前状况下的最优解决方案。可以有效规避非理性的情绪对抗,將事件导入基於规则和证据的裁定流程。” 他对那个男人说: “为了提升出警效率,你应该补充说明是在急诊大厅的缴费窗口附近。” 男人:“……”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一团云上,不,是打在了一段代码上。 对方非但没有害怕,甚至还在帮他优化报警流程。 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莫风不再理会他们,转过身,看著已经六神无主的林溪。 “坐下。” 林溪茫然地看著他。 “左后方三米处有空置的座椅。坐下,调整呼吸,將心率降低到100以下。” 莫风下达指令, “根据江城市警务系统的歷史数据模型,从接警到抵达现场,平均用时为十一分三十秒。” “你需要为接下来的『执法模块交互』阶段,储备体能和认知资源。恐慌,是无意义的算力浪费。” 林溪看著他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那颗被恐惧和委屈塞满的心臟,奇蹟般地,真的就慢慢平復了下来。 她依言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於是,急诊大厅里,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女人坐在地上,时而乾嚎两声,时而恶狠狠地瞪过来。 一个男人叉著腰,焦躁地踱步,不停地看手机。 一群吃瓜群眾围成一圈,兴致勃勃地指指点点。 而在风暴的中心,一个西装革履的女人无奈地扶著额头。 一个青年,和一个女孩,並排坐著,安安静静,像是在机场,等待一趟晚点的航班。 第125章 概率陷阱与社会性成本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概率陷阱与社会性成本 江城市城西分局的调解室,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廉价茶叶和失望混合的味道。 白炽灯管发出单调的嗡鸣,照在斑驳的墙壁和几张磨损的铁皮文件柜上。 负责调解的周警官,一个四十多岁、眼袋和阅歷一样深厚的男人,將三份刚刚做完的笔录並排放在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先看向那对中年男女,马国强和李翠华。 “二位的诉求,我们已经记录了。就是要求对方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和营养费,对吧?” “那当然!” 李翠华立刻接话,声音尖锐, “警察同志,你可得为我们做主!我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医生说骨折了,这都是小事?那个小姑娘,还有她叫来的那个男的,態度恶劣得很!” 周警官点点头,又看向另一边脸色苍白的林溪和一脸严肃的王琳。 “林小姐,你也陈述了,你只是好心扶人,没有撞到他。” 林溪用力点头,嘴唇紧紧抿著。 最后,周警官的目光落在了莫风身上。他看著笔录上那段堪比学术论文的陈述,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什么“行为模型”、“动能分析”、“逻辑谬误”,他当了二十年警察,头一次见到有人用这种方式做笔录。 “还有这位……莫先生,” 周警官的语气有些复杂, “你也作为证人,提供了你的……观察结论。” “纠正,” 莫风说, “不是观察结论,是基於现场数据和行为分析得出的初步概率模型。接口……林溪是肇事者的概率,低於0.1%。” 周警官的眼皮跳了一下,决定忽略这个他听不懂的“接口”称谓。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调解员姿態。 “好了,情况我们都了解了。现在呢,有三个解决方案。” “第一,我们公事公办。你们双方如果坚持,我们可以立案调查。但是,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看向林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林啊,你扶人的地方,是个监控死角。我们调了周边的监控,只能看到你走过去,但拍不到具体的接触过程。” “也就是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撞了人,但同样,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没撞。”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案子,最后就算上了法庭,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法官大概率会根据『公平原则』来判,让你承担一部分责任。” “到时候你不仅要赔钱,还要搭上时间、精力,请律师的钱也不少。折腾大半年,最后结果可能还是一样。” “我们处理过太多这种事了,年轻人,听我一句劝,有时候认个倒霉,比爭一口气划算。” 这话一出,对面的李翠华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周警官又转向马国强夫妻。 “当然,对你们二位也是一样。打官司费时费力,最后能拿多少钱也不一定。老爷子住院,用钱的地方多,早点解决,对大家都好。”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说出了第二个方案。 “第二,你们私下和解。小林,你这边出於人道主义,或者说,就当是花钱免灾,给对方包个红包,赔个不是。” “二位呢,也退一步,拿了钱,这事就算了了。大家签个调解协议,以后谁也別找谁。”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態度嘛!” 马国强一拍大腿,仿佛周警官说到了他心坎里, “警察同志就是明事理!” 李翠华立刻跟上: “那得赔多少?我可跟你们说,我爸那腿,医生说以后可能都会有后遗症!没个两三万,这事过不去!” “两三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王琳一直没说话,此刻终於忍不住了,她身上那种大公司高管的干练气场瞬间散开。 “这位女士,请你注意你的用词。” 李翠华立刻反唇相讥, “我们是受害者!你以为你们穿得人模狗样的,就能欺负我们老实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周警官头疼地敲了敲桌子。 他嘆了口气,说出第三个方案: “第三,调解失败,你们自己走法律程序。笔录我们都做了,你们隨时可以来复印,当做证据。” 说完,他往椅子上一靠,一副“我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看你们自己”的表情。 调解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溪的手指冰凉,紧紧攥著衣角。她心里委屈得要命,她明明是做了好事,为什么最后却要自己赔钱? 可是周警官的话也很有道理,打官司的麻烦和风险,她一个刚工作没几年的女孩,怎么承担得起? 她看向王琳,眼神里充满了求助。 王琳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眉头紧锁。 她见过太多商业谈判里的尔虞我诈,但这种混杂著市井无赖和稀泥规则的场面,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她压低声音,对林溪说: “別怕。如果真要打官司,我帮你联繫我们法务部最好的律师。钱不是问题,不能让这种人得逞。” 王琳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林溪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她一想到要对簿公堂,面对这两个人,心里就一阵发怵。 对面的李翠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冷笑一声: “哟,还法务部,嚇唬谁呢?我告诉你们,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本事就去告,我们天天去你们公司门口坐著,看到底谁怕谁!”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林溪和王琳的软肋。 她们可以不在乎钱,但她们在乎体面,在乎公司的声誉。对方这种无赖打法,正是她们最忌惮的。 王琳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调解室里的气氛,彻底倒向了对林溪不利的一方。 周警官看在眼里,心里摇了摇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结局了。 最终,总是“体面人”向“无赖”妥协,用钱来购买安寧。 他正准备再劝两句,让林溪这边服个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莫风,忽然开口了。 “周警官。” “嗯?” 周警官看向他。 “你的三个方案,我都已记录並分析。” 莫风的语气平静无波, “但我发现,你的分析模型,存在一个重大的逻辑缺陷。” 周警官一愣: “什么缺陷?” “你將『时间』、『金钱』、『精力』定义为本次事件的核心成本。” 莫风说, “但你忽略了另一个更重要的变量。” “什么变量?” “社会公序良俗的维护成本。” 莫风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分析和计算。 “根据你的方案一和方案二,『行善者』將付出代价,而『诬告者』將获得收益。” “这种处理方式,虽然在短期內解决了单次纠纷,降低了你的『结案时间成本』,但从长远来看,它会向社会输出一个负面的激励信號。” “这个信號的內容是:行善有风险,讹人有收益。” “当这个信號被足够多的人接收並採纳,下一次,当再有老人摔倒时,选择『扶』这个行为的概率將进一步降低。” “整个社会的『互助信任体系』,会因此增加0.001%的『冷漠熵』。” “这个熵值的累积,最终会导致整个社会道德系统的稳定性下降。” “其修復成本,远高於你今天试图节省的这几个小时的调解时间和几万元的诉讼费用。” 莫风看著一脸错愕的周警官,做出了他的结论。 “所以,你的两个『和解』建议,从系统整体最优解的角度来看,是彻头彻尾的『局部最优陷阱』,是以牺牲长期系统稳定为代价,换取短期个体便利的错误算法。” “……” 整个调解室,死一般的寂静。 周警官张著嘴,手里那杯刚泡好的茶,彻底凉了。 马国强和李翠华夫妇,像是听天书一样,满脸茫然。 王琳的眼睛里,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她看著莫风,感觉自己之前对他“战斗力”的理解,还是太过狭隘。 林溪也呆呆地看著莫风的背影。 那些盘绕在她心头的委屈、恐惧和迷茫,被这番话剖开、剔除。 原来,她坚持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清白,还有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你……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翠华最先反应过来,她感觉对方在用一种她完全听不懂的方式羞辱她。 莫风没有理她,而是重新看向周警官,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建议,启动第四方案。” “第四方案?” 周警官下意识地问。 “是的。” 莫风点点头, “我將此方案命名为:【社会性bug精准清除计划】。” 第126章 社会性BUG精准清除计划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26章 社会性BUG精准清除计划 周警官捏著笔,看著眼前这个提出“第四方案”的年轻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社会性bug精准清除计划?这是什么东西?某个网际网路公司的项目代號吗? 马国强和李翠华夫妇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一丝被戏耍的恼怒。 “装神弄鬼!” 李翠华率先打破了沉默, “警察同志,你別听他胡扯!他就是想拖延时间!” 莫风没有理会她的叫囂,而是將目光锁定在周警官身上,仿佛在场的其他人都是无需考虑的环境变量。 “周警官,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 “致使工作、生產、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 “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他平静地陈述。 “今日下午五点二十七分,在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厅,李翠华女士通过製造高分贝噪音、拍地哭嚎等方式,引来群眾围观。” “对至少十五名患者及家属造成精神干扰,並导致缴费窗口附近秩序混乱长达九分钟。” “我有全程视频证据。” 周警官的眼皮猛地一跳。 李翠华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还录了像。 “你……你凭什么拍我!” “为『社会性碰瓷』事件建立数据模型,需要採集完整的行为样本。” 莫风的回答理所当然。 他继续看向周警官: “这是第一步。”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誹谤他人,情节严重的。” “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情节严重』的司法解释包括:引发公共秩序混乱,或损害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李翠华女士与马国强先生,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在公共场合多次、大声宣称林溪女士『撞人』、『肇事』。” “该行为已构成『捏造事实誹谤』的客观要件。” “现场有至少三十名围观群眾,以及王琳女士、我本人,还有你们的出警记录作为人证。” “足以证明其行为对林溪女士的名誉造成了实质性损害,並引发了小范围的公共秩序混乱。” 马国强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发现事情正在朝著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 “你嚇唬谁呢!我们说的是事实!” “是否是事实,由证据决定。而你们,没有证据。” 莫风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现在,我们来谈谈问题的核心。” 莫风的目光落在李翠华的脸上。 “在调解室內,李翠华女士曾对林溪女士与王琳女士说:” “『有本事就去告,我们天天去你们公司门口坐著,看到底谁怕谁!』” 王琳的瞳孔微微一缩。她没想到,莫风居然把这句话也记录了下来。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財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 “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处或者单处罚金。” “『以將要实施的轻微暴力或者其他足以使他人產生恐惧、恐慌的威胁,索取財物的行为』,同样属於敲诈勒索。” “李翠华女士的言论,构成了『以损害公司声誉、扰乱工作秩序』为威胁,其目的是索取林溪女士的『赔偿金』。” “这是標准的、可以写入教科书的敲诈勒索未遂。” “王琳女士可以作为证人。我,也可以作为证人。” “周警官,” 莫风转向已经听得有些发懵的警察, “现在,我来解释我的【社会性bug精准清除计划】。” “我的计划很简单,分为两个並行进程。” “进程a:民事诉讼。我將以个人名义,资助林溪女士聘请江城市最好的民事律师,就本次名誉侵权提起诉讼。” “我们不要一分钱赔偿,我们只要求被告方在《江城晚报》的头版,连续三天刊登道歉声明。” “进程b:刑事报案。我將整理好全部证据,包括视频、录音、证人证言,以林溪女士作为报案人。” “正式向贵分局,就李翠华与马国强涉嫌『誹谤罪』与『敲诈勒索罪』,提交刑事报案材料。” “你……你血口喷人!” 李翠华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尖叫著站了起来。 “坐下!” 周警官猛地一拍桌子,他头一次感觉调解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他看著莫风,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条都引经据典,逻辑清晰,完全不像是隨口嚇唬人。 莫风完全无视了李翠华的崩溃,继续他的“计划说明”。 “现在,我们来做一次成本收益分析,这也是我最擅长的部分。” 他看向面如土色的马国强夫妇。 “你们选择讹诈,预期的收益是两到三万元。预期的成本,是花几个小时吵架。” “但如果我的计划启动,你们的成本將发生指数级变化。” “第一,时间成本。” “应对民事诉讼和刑事调查,你们至少需要请假十到十五次。以江城市人均月薪五千元计算,直接误工成本约为四千元。” “第二,金钱成本。” “你们需要聘请律师。一个刑事案件的律师费,不会低於一万元。如果你们败诉,还需要承担我们的诉讼费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刑事风险成本。” 莫风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说出的话却让马国强感到一阵寒意。 “誹谤罪,一旦公诉,量刑起点是拘役六个月。敲诈勒索,即便未遂,也可能面临管制或罚金。” “马先生,李女士,你们有子女吗?” 这个问题突兀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根据法律,父母有刑事犯罪记录,其子女在报考公务员、参军、进入金融系统和国企时,政审环节將无法通过。” “你们为了讹诈这並不存在的两三万元,需要付出的潜在风险是:你们孩子的未来。” “现在,请告诉我,这笔交易,划算吗?” 整个调解室,死一般的寂静。 马国强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自己的妻子,李翠华那张原本囂张的脸,此刻已经血色尽失,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孩子的未来。 这五个字,像一把重锤,彻底击溃了他们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们可以当无赖,可以不要脸,但他们不能拿自己孩子的未来去赌。 王琳坐在那里,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旁观一场调解,而是在观摩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 莫风没有用任何骯脏的手段,他只是將对方的行为,放在法律和现实的显微镜下,冷静地、一步步地,解剖给他们看。 原来,逻辑和数据,才是最锋利的武器。 林溪也怔怔地看著莫风。她心中的委屈和害怕,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安全感。 周警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当了二十年警察,和稀泥和了二十年,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他看向马国强夫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莫先生提出的这几点,从法律程序上讲,完全可行。如果他们真的报案,我们必须受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是的……警察同志……” 马国强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们……我们就是一时糊涂……我爸他確实是摔了……我们心里急……” “是啊是啊,” 李翠华也赶紧附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泼辣, “我们乡下人,不懂法……我们就是想给我爸討个说法,没想讹人,更没想过去他们公司闹啊!” 莫风静静地看著他们,像在观察两个发生故障的程序,终於开始运行修復补丁。 “所以,” 他开口, “你们现在承认,指控林溪女士『撞人』,是基於主观猜测,而非客观事实?” “是……是猜测……是我们搞错了……”马国强垂下头。 “你们愿意就此前的誹谤言论,向林溪女士,正式道歉?” “愿意,我们愿意!” “你们愿意签署一份书面协议,承认本次纠纷系误会,並保证未来不会再就此事,以任何形式骚扰林溪女士及其关係人?” “我们签!我们马上籤!” 李翠华抢著说,生怕慢了一秒,对方那个什么“清除计划”就真的启动了。 莫风点点头,转头看向周警官。 “周警官,bug已进入待修復状態。可以准备调解协议了。” 周警官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强忍著没有问“bug是什么意思”,拿起笔,开始在调解协议书上奋笔疾书。 他知道,这起扯皮的纠纷,以一种他从未预料过的方式,解决了。 而且,解决得异常乾净、彻底。 第127章 两个女人的同盟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27章 两个女人的同盟 夜色如洗,城西分局门口的路灯,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调解室里最后的沉闷。 林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转身,郑重地看著身旁的两人。 “王琳姐,莫风,今天……真的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激动,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王琳温和地笑了笑: “没事就好,那种人就是欠教训。” 莫风则拿出自己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开始记录。 【事件:『社会性bug精准清除计划』已完成。结论:目標『外部採购接口-502』的社会性危机已解除。当前应执行『危机后关係巩固协议』。】 林溪看著莫风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继续说: “我请你们吃饭吧,必须去!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王琳看了一眼时间,爽快地答应: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莫风的大脑再次给出反馈: 【预测命中。『人情债清偿协议』已触发,形式:晚餐。接受该协议可將『外部接口-502』的信任度提升7.3%,將『友善npc-王琳』的协同效率提升2.8%。】 【决策建议:接受。】 “可以。” 莫风点头,言简意賅。 “根据地图数据,前方三百米处有一片餐饮聚集区,步行抵达耗时约四分三十秒,是当前最优选择。” 莫风的声音適时响起,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导航仪。 林溪和王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行,那就走过去吧。” 三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 江城的夜晚很热闹,车流不息,霓虹闪烁。 林溪和王琳並排走著,莫风则跟在她们身后约一米的位置。 这是一个他计算出的,既能参与对话又不產生社交压力的“非介入式跟隨距离”。 沉默了片刻,王琳主动开了口,她对这个能让莫风產生一丝表情变化的女孩很好奇。 “林溪,我能问一下,你和莫风……是什么关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溪的脚步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嘆气。 “邻居。” 她言简意賅地回答。 王琳挑了挑眉,显然不满足於这个答案。 林溪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补充道: “一个……会把精心叠好的快递纸箱当成搬家礼物送给你的邻居。” 王琳听著,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感同身受的理解,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些描述,太有莫风的风格了。 “听起来,你过得也很辛苦。” 王琳半开玩笑地说。 “一言难尽。” 林溪摇摇头,隨即反问, “那你呢?王琳姐,你和莫风是?” 王琳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带著几分职场人的严谨和一丝微妙的自嘲。 “同事。硬要说的话……他算是我名义上的领导。” “领导?!” 林溪的音量瞬间拔高,惊得路过的一个小哥都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赶紧捂住嘴,但眼睛瞪得像铜铃,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拉著王琳,压低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他?领导?就他?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回收废品还是行为艺术?” 在她眼里,莫风就是个需要社会救助的待业青年,一个隨时可能因为“不正常”而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可怜虫。 当领导?他领导谁?领导一屋子的桌椅板凳吗? 王琳被她的反应逗乐了,但还是认真地解释道: “我们公司叫天启科技,做网际网路和人工智慧的。他……是我们的首席分析师。” “首席……分析师?” 林溪感觉自己的认知系统遭到了重创。 她想起莫风在超市里“诊断”促销员,在二手市场“诊断”旧衣柜,在楼道里“诊断”保安大哥的腰间盘…… 难道这些,就是他的工作內容? 这工作也太“首席”了。 王琳看著林溪恍惚的表情,嘆了口气,用一种“你我都懂”的语气说: “他负责分析和解决公司里所有……不寻常的bug。尤其是人形的bug。” 林溪瞬间懂了。 比如今天,莫风解决那对讹人的夫妻,用的就是这种匪夷所思却又精准高效的“分析”。 “所以,他在公司里,也这样?” 林溪小心翼翼地问。 “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琳的眼神飘向远方, “他能把我们ceo分析到主动交出公司最高权限,也能把三个飞扬跋扈的总监懟到精神崩溃。” 林溪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莫风“火力”的主要承受者,没想到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受灾区”。 “他把我的职位定义为『bug分析与修復中心的防火墙和外部接口』。” 王琳补充道。 “他把我的身份定义为『外部採购接口-502』。” 林溪木然地接话。 两个女人再次对视,这一次,她们的眼中迸发出了强烈的革命友谊之光。 原来,我们都是莫风系统里的一个“模块”! “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没忍住,一起笑了起来。 之前的紧张和后怕,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们找到了组织,找到了能理解彼此痛苦的战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莫风忽然开口。 “检测到你们的交互频率在过去一分三十秒內提升了40%,多巴胺分泌水平预估上升15%。” “这是一种名为『社交共鸣』的现象,通常发生在拥有共同『敌人』或共同『创伤』的个体之间。” 两个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们僵硬地回头,看著那个一本正经进行学术分析的罪魁祸首。 共同的“敌人”和“创伤”本人,正在对她们的同盟关係进行现场解读。 林溪扶额,王琳扶额。 跟这个男人待在一起,心好累。 “前面就是餐饮区了。” 莫风指了指前方灯火通明的一条街, “根据大眾点评数据,评分最高的『蜀香阁』是一家川菜馆,好评率92%,但等位时间预计超过30分钟,不符合效率原则。” “第二名『老巷子私房菜』,好评率89%,主打本帮菜,人均消费180元,超出常规晚餐社交预算约35%。” “第三名……” “就那家吧!” 林溪忍无可忍,隨手一指旁边一家看起来窗明几净的粤菜馆, “就吃这个!” 王琳立刻附议: “我觉得很不错,走吧。” 莫风立刻做出警告: “目標餐厅『品粤轩』评分仅为85%,其中有7%的差评指向其『上菜速度慢』,存在时间成本失控风险。该决策属於非理性情绪驱动。” 他正要提出异议,却发现林溪和王琳已经一左一右,非常默契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少数服从多数,走啦!” “莫分析师,偶尔也要体验一下『非理性』的乐趣嘛。”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不由分说地將莫风拖进了餐厅。 莫风被夹在中间,身体有些僵硬。 他的处理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协同控制”。 最终,他在自己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中,默默记下了新的一笔。 【观察笔记第四十五號:当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女性社交单元,因共同的认知目標(例如:对抗某个男性逻辑单元)形成临时同盟后,其行动力、决策效率及物理控制力將呈指数级增长。】 【该同盟具备高度的排他性和不可预测性。】 【应对策略:暂时放弃逻辑说服,启动『服从性容错』模式,以降低系统衝突,保存算力。】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喜欢和支持,加更2章) 第128章 人形BUG的高级管理员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28章 人形BUG的高级管理员 品粤轩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一张餐桌上。 空气中瀰漫著清淡的食物香气和人们低语交谈的嗡嗡声,与之前调解室里的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溪和王琳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妹。 “你是不知道,他刚搬来的时候,送我的搬家礼物是一摞叠得像豆腐块一样的快递纸箱。” 林溪压低声音,对著王琳疯狂吐槽, “他说这是『优质可回收纤维资源』。” 王琳感同身受地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们公司新启用的智能管理系统,就是他一手设计的。” “他把ceo定义为『中央处理器』,我们这些高管是『一级缓存』,普通员工是『分布式计算单元』。” “噗——” 林溪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那你们公司的保洁阿姨是什么?” “高级环境维护工程师。” 王琳一脸生无可恋, “负责维持『伺服器物理环境』的稳定。”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同样的內容: 我们都在同一艘名为“莫风”的贼船上。 她们聊得热火朝天,而这场吐槽风暴的中心人物,莫风,则全程保持著沉默。 他没有参与对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他只是在安静地、高效地进食。 每一筷子都精准地夹起目標食物,咀嚼的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四十次左右,像一台正在补充能源的精密机器。 他的世界里,这场晚餐的核心任务是“摄入能量”,社交只是一个次要的后台进程。 林溪和王琳的吐槽,对他而言,就像是餐厅的背景音乐,被他的大脑自动归类为“无害环境噪音”,不消耗任何主要算力。 一顿饭下来,两个女人之间的革命友谊得到了质的飞跃。 她们交换了联繫方式,甚至约好了下周一起去做spa。 “今天这顿饭太好吃了。” 林溪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確实不错,环境也好。” 王琳也笑著附和。 这时,一个穿著制服的年轻服务员走了过来,脸上带著职业的微笑: “您好,三位用餐还愉快吗?对我们的菜品有什么建议吗?” “很棒!” 林溪抢先回答。 “非常满意。” 王琳点头。 服务员的目光,期待地落在了最后一位客人身上。 莫风刚刚咽下最后一口米饭。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服务员。 “整体尚可,但存在优化空间。” 服务员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溪和王琳的心同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莫风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继续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分析报告。 “第一,贵店的招牌菜『古法蒸东星斑』,鱼肉过火约三十五秒。” “导致其蛋白质凝固点超过最佳的六十三摄氏度,口感纤维化程度增加了8%,鲜甜度损失约6%。” 服务员的嘴巴微微张开。 “第二,『黑椒牛仔骨』。黑胡椒颗粒研磨不均,导致口感上出现隨机的『辛辣爆点』,破坏了味觉体验的连续性。” “建议更换研磨机刀头,或者將研磨標准统一为0.5毫米颗粒。” 服务员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第三,『金牌烧鹅』。皮下脂肪的溶解度只有80%左右,说明烤制时的瞬间高温不足,或者掛糖皮的风乾时间少於標准六小时。” “口感略显油腻,不符合健康餐饮的低脂趋势。” 莫风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总结。 “不过,『上汤豆苗』的火候堪称完美。” “汤温在九十五摄氏度时下菜,浸烫二十秒,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豆苗的叶绿素和脆嫩口感。这道菜,可以给9.5分。” “综合评价,本次用餐体验为7.2分。如果对流程进行优化,有潜力提升至8.5分以上。” 说完,他平静地看著服务员,像一个刚刚完成质量检测的工程师,等待对方记录自己的专业意见。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服务员站在那里,手里的托盘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服务客人,而是在接受一场严格的米其林星级评审,而且还是量子物理级別的。 林溪的脸已经涨红了,不是气的,是羞的。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琳则是一脸的嘆为观止。 她就知道会这样。这个男人,能把任何生活场景,都变成他的bug分析现场。 终於,林溪忍无可忍了。 她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大吼大叫。她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无奈的语气,对著莫风说: “莫风。” “我在。” “你是不是觉得,如果不安静地吃完一顿饭,你就会自动格式化?” 莫风的卡顿了一下,开始分析这个反问句的逻辑。 “不会。我是………”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在服务员问你『好不好吃』的时候,回答『好吃』或者『谢谢』呢?” 林溪打断了莫风的长篇大论。 “我在提供建设性意见,这有助於他们提升服务质量和核心竞爭力。” 莫风的回答理直气壮。 “他们不需要你的建设性意见!” 林溪扶著额头, “他们只需要一句『好吃』来完成自己的工作!你这样会让人家服务员小哥回去被厨师长骂的!你这是在製造系统內部矛盾!” 她居然用上了莫风的词汇。 莫风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的大脑正在飞速处理这个新的信息。 【输入:提供『建设性意见』可能导致目標系统(餐厅)內部產生『非预期衝突』。】 【分析:该衝突將导致员工(服务员、厨师)满意度下降,增加离职风险,最终影响系统长期稳定性。】 【结论:直接提供负面反馈的『效率』,低於其引发的『社交成本』。林溪的『製造內部矛盾』论述,成立。】 林溪看著莫风不说话,知道他听进去了。 她立刻转向那个已经石化的服务员,脸上瞬间切换出一个完美的、充满歉意的微笑。 “小哥,不好意思啊。我这个朋友,他是个美食评论家,职业病,对谁都这样。” 她隨口胡诌了一个身份, “他的意思是,你们家的菜,用料特別好,做法特別讲究,尤其是那个上汤豆苗,简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他都想给你们主厨颁奖了!” 服务员愣愣地听著,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过山车。所以,刚才那一大堆听不懂的话,其实是在夸我们? “您……您过奖了。” 服务员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谢谢您的肯定,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他像是逃跑一样,迅速地收走了盘子,快步离开。 危机解除。 林溪长吁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完成了一场高难度的同声传译加危机公关。 而一旁的王琳,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眼睛里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震惊了。 在天启科技,没有人能“贏”过莫风。 无论是ceo高明,还是那些身经百战的总监,面对莫风的逻辑降维打击,最终都只能妥协或者崩溃。 他们尝试过用权威压制,用数据反驳,用人情世故去软化,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因为他们都在试图攻击莫风的“內核”,试图改变他的底层代码。 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林溪不一样。 她完全没有试图去反驳莫风的“数据分析”,她甚至承认了他的分析有道理。 她攻击的,是莫风这套逻辑所產生的“社会性后果”。 她没有说“你这样不对”,而是说“你这样做会给別人带来麻烦”。 她没有否定他的作业系统,而是为他的作业系统,打上了一个名为“人情世故”的补丁。 这是一种全新的思路! 王琳看著林溪,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她感觉自己找到了管理和引导莫风这台“超级计算机”的正確说明书。 原来,对付莫风,不能用“堵”的,要用“疏”的。 不能对抗他的逻辑,而是要为他的逻辑,设定一个“安全运行环境”。 王琳感觉自己茅塞顿开。 她之前一直把自己定位成莫风的“下属”或“执行者”,现在她明白了,她应该成为他的“系统管理员”和“人机界面转译器”。 而林溪,毫无疑问,是这个领域里最资深的、骨灰级的“高级管理员”! “林溪。” 王琳看著她,眼神无比真诚。 “啊?怎么了王琳姐?” 林溪刚打完一场仗,还有点懵。 王琳凑近她,用一种近乎於求学的语气,低声说: “你一定要教教我,怎么跟莫风说话。” “啊?” 林溪更懵了。 “我是认真的。” 王琳的表情无比严肃, “我觉得,这是一门需要深入研究的、关係到公司未来稳定和发展的核心技术。” 林溪看著一脸严肃的王琳,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记录著“社交反馈的成本与收益再评估”的莫风。 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正在朝著一个越来越奇怪,但也越来越有趣的方向发展。 第129章 补丁与防火墙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29章 补丁与防火墙 夜色如墨,王琳的车平稳地行驶在江城的主干道上。 车內,前排的两个女人相谈甚欢,已经约好了下周末的spa和逛街计划,仿佛是失散多年的闺蜜。 后排的莫风则像一块安静的主板,一动不动。 他的听觉模块接收著前排的对话数据,但处理器並未分配算力进行深度分析。 这些信息被標记为“低优先级社交噪音”,与车外的引擎声、喇叭声一同归档。 他的主要算力,正在復盘那顿晚餐。 【事件:晚餐。地点:品粤轩。结果:能量摄入完成,补充碳水化合物150克,蛋白质80克。】 【附加產出:触发『社交共鸣』现象,『友善npc-王琳』与『外部採购接口-502』建立临时同盟关係。同盟稳固度:75%。】 【结论:非理性决策(选择低分餐厅)在特定条件下,可產生高价值的社交收益。该模型需进一步观察。】 车辆在阳光里小区b栋楼下缓缓停稳。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王琳笑著冲两人挥手。 “王琳姐再见,路上开车小心。” 林溪礼貌地回应。 莫风则通过一个標准的点头动作,完成了告別协议。 看著王琳的车离开视线,林溪长舒一口气,转身面对身旁的莫风。 “莫风,” 她看著他,眼神无比认真,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莫风的大脑给出反馈。 【行为建议:执行『標准谦逊回应』模块。】 “不必。该行为属於『友邻互助协议』的范畴,且清除了一个社会性bug,具有正面外部效应。” 林溪就知道会是这样。她无奈地笑了笑,像是已经习惯了。 “那个……我能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请讲。” “以后,” 林溪鼓起勇气,直视著他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 “你能不能別叫我『外部採购接口-502』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叫我林溪就行。也別叫林溪小姐,朋友之间,不该那么生疏的。” 莫风的处理器接收到了一个关键指令。 【新规则录入:社交关係定义为『朋友』的个体,命名协议应切换为『直呼其名』模式。】 【当前目標『外部採购接口-502』已申请应用此规则。】 【逻辑判断:请求合理,符合社会交友准则。】 他看著林溪期待的眼神,系统开始执行指令。 “好的,外部採购接口-502。” 林溪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然后垮掉,最后化作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莫风的“超验直觉”瞬间捕捉到了这串非语言的负面反馈信號。 【警报:输出指令与预期反馈不匹配。当前反馈:失望度70%,无奈度25%,攻击性意图5%。】 【原因分析:命名协议切换失败。旧的变量名『外部採购接口-502』仍处於最高优先级。】 【执行修正……】 莫风的cpu占用率瞬间飆升。他调动了大量算力,试图强制覆盖旧的命名习惯。 这对他来说,比重构一个公司的组织架构还要困难。 他看著林溪,嘴唇动了动,似乎在与某个顽固的程序作斗爭。 “林……” 一个音节,从他嘴里吐出来,显得有些乾涩和艰难。 林溪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莫风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进行一次艰难的系统调试。 “……溪。” 第二个音节终於被挤了出来。 两个字连在一起,生硬得像是两块刚刚出厂的零件,没有任何润滑。 他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等待最终反馈。 空气安静了两秒。 “噗嗤——” 林溪先是愣住,隨即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她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一个简单的名字叫得如此充满机械感和悲壮感,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工程。 莫风的系统接收到了这个反馈。 【反馈信號:大笑。情绪分析:愉悦度90%,戏謔度10%。】 【结论:修正后的命名协议『林溪』,成功触发高价值正向社交反馈。】 【將『林溪』命名协议的优先级提升至最高。】 “晚安,林……溪。” 莫风再次尝试,这次流畅了一些。 “晚安,莫风。” 林溪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心情前所未有地轻鬆。 她转身用钥匙打开502的门,回头对他挥了挥手,然后走进了自己家。 莫风则转身,打开了501的门。 关上门的瞬间,他拿出《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在扉页上郑重地添加了一条新的底层规则。 【核心协议003號:当一个社交单元被定义为『朋友』时,其命名优先级高於一切系统內部代號。】 ...... 周一,天启科技,十七楼。 “bug分析与修復中心”(barc)已经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环形的工位上,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处理著从公司各个角落涌来的“bug”。 莫风面无表情地走过,直接来到自己的工位。 他打开终端,调出周六的那个bug档案。 【bug名称:理想主义侵占。】 【发现地点:二十二楼技术部机房。】 【涉及人员:初级工程师,刘程。】 王琳端著自己的咖啡杯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 经过周日与林溪那场信息量巨大的“闺蜜交流会”,她感觉自己对莫风的理解,已经从“用户”层面,跃升到了“初级开发者”层面。 她决定,要试验一下自己刚刚学到的“高级管理员”操作技巧。 “莫分析师,” 她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三分, “关於刘程的『理想主义侵占』bug,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莫风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转头看向她。 王琳心中一喜,有戏!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尝试运用“林溪式”的沟通逻辑——攻击行为的“社会性后果”。 “直接套用我们之前定的『探索牌照』协议,虽然流程正確,但会不会打击到他的积极性?” “你想想,刘程是目前我们发现的,为数不多的d类『建设性驱动型』员工,这是公司的宝贵资產。” 王琳小心翼翼地组织著语言,试图为冰冷的逻辑注入一丝人情味。 “这种完全量化的管理方式,可能会让他觉得,自己的理想和热情被当成了一个可以估值的kpi。” “这种『情感挫伤』,可能会导致他的『创新潜力』模块,出现永久性的性能下降。” 说完,她紧张地看著莫风,等待他的反应。 这番话,是她昨晚熬夜思考的成果。 她没有否定莫风的协议,而是从“保护公司资產”和“避免员工情感创伤”的角度,指出了协议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林溪式”侧翼攻击。 莫风沉默了。 他看著王琳,眼神里似乎有某种数据流在飞速闪过。 王琳的心跳开始加速。成功了吗?我真的找到了驾驭这台超级计算机的“管理员密码”? 几秒钟后,莫风开口了。 “你的担忧已记录。分析显示,该风险確实存在,概率约为28.4%。” 王琳的眼睛亮了。他承认了! “基於你的输入,我已对『探索牌照』协议进行了叠代。” 莫风说著,將一个文件投射到旁边的屏幕上。 “新增补充条款a-3:『理想主义价值確认』。” 王琳凑过去看。 条款內容是: 在正式启动“探索牌照”申请流程前,將由barc负责人(也就是王琳)亲自与目標员工进行一次非正式沟通。 沟通的核心目標是: 第一,肯定其行为动机的高价值; 第二,解释“探索牌照”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和支持此类探索行为,而非扼杀; 第三,將该员工的行为,定义为公司鼓励的“內部创新孵化”案例。 莫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心理学模型,由你——『防火墙』与『外部接口』的扮演者,来执行此项沟通,將抵消95%的『理想被物化』负面情绪。” “並且,有60%的概率,將员工的潜在牴触情绪,转化为『被系统高层认可』的正面激励。” 他转过头,看著已经目瞪口呆的王琳。 “你的建议很有建设性,成功將协议的『情感风险』降低了3.7个百分点。协议健壮性得到提升。感谢你的输入。” “协议最终版已生成,请执行。” 说完,他转回自己的屏幕,手指重新在键盘上飞舞起来,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函数调用。 王琳端著咖啡杯,僵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试图给航母打补丁的渔夫,结果人家航母反手就掏出一个全自动升级模块,把她的补丁连同她本人都一起打包优化了进去。 她没有“操控”莫风。 她只是免费为他提供了一次协议优化服务,甚至还给自己增加了一项新的工作任务。 失败了。 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王琳泄气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大脑一片混乱。 为什么?为什么林溪可以,我就不行? 她反覆復盘著自己和林溪的对话。 逻辑是相似的,都是指出莫风行为的“社会性后果”。 但……区別在哪里? 第130章 防火墙的漏洞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30章 防火墙的漏洞 王琳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因为林溪是“外部採购接口”,而自己是“內部防火墙”? 在莫风的系统里,不同模块的权限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出来,王琳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她居然开始用莫风的思维方式来思考问题了。这比被莫风的逻辑打败更可怕。 这个问题,用逻辑是解不开的。她需要一个“非理性”的顾问。 一个真正的、骨灰级的、莫风系统高级管理员。 晚上八点,阳光里小区b栋。 王琳站在502的门口,手里提著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 她感觉自己像个第一次去拜访老丈人的毛头小子,紧张又忐忑。 作为天启科技的高管,她见过大风大浪,搞定过最难缠的客户,也摆平过最棘手的公关危机。 但现在,她要求教一个看起来刚毕业没几年的小姑娘,如何管理自己『顶托上司』。 门开了。 林溪穿著一身卡通睡衣,头髮隨意地挽著,嘴里还叼著一根薯片,看到门口西装革履的王琳,愣住了。 “王琳姐?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 王琳说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 “顺便,来看看你。” 林溪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巧克力,侧身让开。 “先进来吧。” 林溪的客厅不大,但很温馨。 沙发上扔著几个可爱的抱枕,电视里还放著一部热闹的喜剧。 “喝点什么?” “水就好,谢谢。” 王琳拘谨地坐在沙发边上。 林溪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自己则盘腿坐在对面的地毯上,继续咔嚓咔嚓地吃薯片。 “王琳姐,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林溪开门见山。 王琳看著她那毫无防备的样子,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坦白。 毕竟,对付莫风这种“非標產品”,常规的客套毫无意义。 “林溪,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请教?” 林溪又塞了一片薯片, “不敢当,你说。” “关於莫风。” 林溪的动作停住了,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他又怎么了?是不是在你们公司闯祸了?还是你们要把他开除?” “不,正好相反。” 王琳苦笑了一下, “他工作得太好了,好到我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格式化了。” 她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 她如何模仿林溪的思路,试图为莫风的冰冷协议打上“人情味”的补丁,最后却如何被莫风反向操作,连人带补丁一起被优化进了新系统里。 林溪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只是手里的薯片越吃越慢。 等王琳说完,她才把最后一点薯片渣倒进嘴里,拍了拍手。 “王琳姐,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跟莫风提那个建议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王琳愣了一下: “当然是想让协议更完善,更有……人性化,同时保护好公司的『人才资產』。” “你看,问题就出在这儿。” 林溪一针见血。 “啊?” “你是在『优化工作』。” 林溪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你的出发点,是为了公司,为了kpi,为了让莫风这个『工具』变得更好用。” “而我呢?” 林溪指了指自己, “我在餐厅让他闭嘴,不是为了优化什么餐厅服务流程,也不是为了提升什么顾客满意度。” “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他那样说话很討厌,会让服务员小哥难堪,会让一桌人尷尬,会让我自己都觉得丟脸。” “我是在『教他做人』。” 王琳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敲碎了。 优化工作。 教他做人。 两个词,天差地別。 “在莫风的系统里,” 林溪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语气说, “你所有的输入,都会被自动標记为『工作指令』。” “你给他提建议,他当然会当成是系统升级的请求,然后高效地执行、叠代、优化,顺便把你这个『提需求的產品经理』也规划进去。” “可我不一样。” “我跟他不住一个公司,没有kpi关係。” “我骂他,让他闭嘴,甚至敲他脑袋,这些行为,在他的系统里,无法被归类为『工作』。” “那会被归类成什么?” 王琳追问,感觉自己触及到了核心。 林溪想了想,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 “你见过那种教ai画画的吧?你给它一堆指令,『画一只猫,梵谷风格,星空背景』,ai会给你画出来。你这是在用它。” “而我呢,就像是那个发现ai把猫画成了六条腿的测试员,我上去不是给它新的指令,而是直接指著屏幕说:『你画错了!猫只有四条腿!你这个笨蛋!』” “你是在优化程序,而我是在报告bug。” 王琳彻底懂了。 莫风的核心驱动力,他那本《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的终极目標,是“模擬正常人”。 王琳的建议,对於这个目標来说,是锦上添花。 它能让莫风的工作模型更完美,但就算没有,也不影响他作为“首席分析师”的运行。 但林溪的指责,却是对这个核心目標的直接攻击。 “你这样不正常!” “正常人不这么说话!” “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这些话,对莫风来说,不是普通的社交噪音,而是最高级別的系统警报! 是直接指向他存在根基的“致命bug”报告! 所以,他的系统会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所有资源,去修復这个bug。 哪怕只是学会如何生硬地叫出一个人的名字。 因为“被社会接纳”,是写在他底层代码里的最高指令。 “所以……” 王琳喃喃自语, “他真正的防火墙漏洞,不是逻辑,而是……他想当个正常人的执念?” “可以这么说吧。” 林溪耸耸肩, “他就像一个披著人类外壳的机器人,最怕別人发现他不是人。” “你跟他谈工作,他比谁都专业。你跟他说『你这样不像人』,他才会真的慌。” 王琳靠在沙发上,感觉自己被上了一堂价值连城的课。 她一直试图用更高的逻辑去覆盖莫风的逻辑,结果发现,对付莫风最有效的武器,根本不是逻辑。 而是最简单、最朴素的,属於“正常人”的情感和规则。 是告诉他,你这样做,大家会不喜欢你。 王琳看著眼前这个吃著薯片、穿著卡通睡衣的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她不是什么“高级管理员”。 她是莫风这个精密、冰冷、强大的系统的……“最终解释权”。 “林溪,” 王琳坐直了身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代表天启科技,想正式聘请你,担任我们公司的『特聘顾问』。” “啊?” 林溪嘴巴张成了o形, “顾问?我?我什么都不会啊!” “你什么都不用做。” 王琳说, “我们只需要你,在莫风的系统出现我们无法处理的『人性bug』时,提供『最终解释』。” “说白了,就是他再犯浑的时候,你去骂他两句。” 林溪听懂了,哭笑不得: “还有这种工作?” “薪水你开。” 王琳拿出了营运长的气势, “我们还可以为你专门设立一个项目,就叫『莫风行为逻辑修正与社会化兼容性测试项目』。” 林溪听著这一长串天书般的名字,感觉自己不是要去上班,而是要去参加什么秘密的人体实验。 就在这时,501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富有节奏的“咚咚”声。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 咚……咚咚……咚…… 林溪和王琳对视一眼。 “他又在干嘛?” 王琳问。 林溪侧耳听了听,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应该是在用他那个新买的、精度达到0.1克的厨房秤,称量从不同外卖平台买来的、同样规格的宫保鸡丁里,花生的重量和数量,以此来评估各平台的『品控稳定指数』。” 王琳:“……” 她觉得,“特聘顾问”的合同,得立刻签。 而且,薪水必须给足。 毕竟,这份工作,听起来……还挺费命的。 第131章 特聘顾问的拒绝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特聘顾问的拒绝 王琳彻底无言以对。她觉得“特聘顾问”的合同,得立刻签。 而且,薪水必须给足。毕竟,这份工作,听起来……还挺费命的。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强调这份工作的重要性和优厚待遇时,502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 和刚才墙壁里传来的声音,是同一个节拍。 林溪和王琳对视一眼,后者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仿佛即將迎接一次最高级別的项目审查。 林溪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莫风。 他左手拿著一个白板,右手还戴著一只一次性的pe手套,仿佛刚刚从某个精密的实验现场脱身。 “数据已初步建模。” 莫风开口,视线精准地锁定在林溪身上,对於沙发上的王琳,则直接选择了无视。 他径直走进客厅,从王琳身边走过,就像绕开一盆无机质的绿植。 王琳僵在原地,大脑里瞬间涌起一连串的自我怀疑。 我是谁?我在哪?我的物理形態是否已经发生了量子层级的变化,导致无法被人类的视觉系统所捕捉? 莫风完全没在意客厅里多出来的这个“人形空气”,他將白板举到林溪面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 “经过对三个主流外卖平台,代號分別为『饿』、『美』、『饱』的『宫保鸡丁』样本进行交叉对比分析,得出以下结论。” 林溪认命地嘆了口气,扮演起一个合格的听眾。 “第一,在『花生与鸡丁质量比』这一核心指標上,『美』平台样本表现最佳,比值为0.31,標准差仅为0.02。” “『饿』平台次之,『饱』平台最差,其样本中甚至出现了花生含量低於15%的极端离散值。” “第二,关於『酱汁浓稠度与糖醋配比』,我们採用雷射黏度计进行测量,『饿』平台的数据最接近黄金比例,口感复合度得分最高。” “『美』平台偏甜,『饱』平台则存在明显的勾芡过度现象,影响了食材风味的呈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辣椒干与花椒的糊化程度』。这一点上,三个平台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缺陷。” “这表明,江城区域的外卖厨师,对於『熗锅』这一关键步骤的火候掌控,普遍缺乏標准化流程。” “综合以上三点,以及食材新鲜度、配送时长等十七个维度的加权计算。” “我为你的晚餐决策,提供以下优化建议:” “选择『美』平台的a商家订购宫保鸡丁,但需备註『参照饿了么b商家酱汁配方,並延长熗锅时间3.5秒』。” 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又毫无波澜的眼睛看著林溪。 “该方案可將你的『晚餐满意度』提升约18.4%,同时將『踩雷』概率降低至3%以下。”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王琳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刚刚免费旁听了一场博士论文的答辩会,主题是《基於大数据与控制变量法的城市快餐品控优化研究》。 她觉得,公司的市场部,可能需要莫风这样的“人才”。 不,或许整个餐饮行业都需要。 匯报完成后,莫风的內部系统似乎终於结束了当前的高优先级任务,开始扫描周边环境。 他的目光,终於“发现”了王琳。 “王琳主管。” 他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行代码。 “你好,莫风。” 王琳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但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有点僵硬。 “当前时间,晚上八点二十一分。非工作时间,你出现在此处的概率低於5%,属於小概率事件。” 莫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分析一个新出现的bug, “根据你的心率波动与微表情分析,你与接...林溪的交互,导致你的情绪价值增加了12.7%。结论:这是一次高价值的社交行为。” 王琳:“……” 谢谢你啊,还帮我量化了一下! 林溪终於看不下去了。 她伸出手,在莫风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打断了他即將开始的“人类社交行为动机分析报告”。 “知道了,你的研究成果非常重要,对江城外卖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 她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说, “现在,杰出的科学家需要休息了。你可以回到你的实验室,继续你伟大的研究了。” 莫风的系统接收到这个指令,分析了其中的“正面激励”和“结束对话”信號。 “指令已接收。”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向门口,打开门,回到了自己的501。 整个过程流畅、高效,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门关上的瞬间,林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手动关闭了一个失控的程序。 她一回头,就看到王琳正用一种混杂著敬畏、同情和极度好奇的复杂眼神看著自己。 “现在你明白了?” 林溪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明白了。” 王琳重重地点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更加確信,天启科技需要你。”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身体前倾,拿出了谈判桌上的气势。 “林溪,我正式邀请你,担任天启科技的『首席行为逻辑顾问』。这是一个我们为你专门设立的职位,直接向我匯报。” “薪资、待遇、期权,都可以谈。你的工作內容,就是你刚才做的那些。” 王琳指了指501的方向, “在莫风的逻辑失控,即將对公司的组织架构、人际关係、甚至食堂菜单造成不可逆的『优化』时,你去把他『关机』。” 林溪听著这番话,哭笑不得。 “王琳姐,还有这种工作?” “有。而且迫在眉睫。” 王琳的表情无比真诚, “你根本不知道,他差点把我们公司的保洁阿姨团队,重组成『三班倒网格化动態清理矩阵』,还为她们每个人都设计了kpi考核指標。” 林溪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看著王琳,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不能接受。” 王琳愣住了: “为什么?待遇绝对优厚,而且工作时间自由,你甚至都不用去公司打卡。” “不是钱的问题。” 林溪把水杯放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王琳姐,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能『关掉』他?” 王琳思索著,试探性地回答: “因为……你抓住了他想成为一个『正常人』的执念?你的话,对他来说是最高级別的『bug警报』?” “对,也不全对。” 林溪轻轻摇头。 “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和他之间,不存在任何『工作关係』。” 她看著王琳,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在你面前,他是『首席分析师』莫风。他所有的行为,都是在执行工作任务,优化系统。” “你向他提建议,他会当成是產品经理提需求,然后把你这个需求,连同你本人,一起打包进他的叠代计划里。” “这套逻辑,在他的世界里是自洽的,是完美的。” “可是在我这里,他只是个有点奇怪的邻居,莫风。” “我让他闭嘴,不是为了优化什么『社交礼仪模块』,只是因为我觉得他吵到我追剧了。” “我敲他脑袋,也不是为了给他植入什么『物理层降维沟通协议』,就是因为他把我气著了。” “我所有的反应,都是非量化的,非功利的,甚至是非理性的。” “这些东西,在他的系统里,无法被定义成『任务』。所以,他只能將其归类为……『正常人』的反应。” 王琳安静地听著,她感觉自己正在触及一个最核心的秘密。 “如果我接受了你的聘请,成了你们的『顾问』,” 林溪的目光变得深邃, “那我和他之间,就建立了一条『工作连结』。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他的系统打上『工作』的標籤。” “到那时候,我再让他闭嘴,他会分析这是不是一种新的『压力测试』。” “我再敲他脑袋,他会研究这种『物理交互』对於提升决策效率的最优力度和频率。” “到那时候,” 林溪看著王琳,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我就会从一个他无法理解的『bug』,变成一个他可以分析的『新模块』。我对他,就彻底失效了。” 王琳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她被彻底说服了。 林溪的这番话,比莫风的任何一份分析报告都更加深刻,更加直指人心。 她终於明白,对付莫风的终极武器,不是更高级的逻辑,也不是更丰厚的薪水。 是“朋友”这个身份。 是一个无法被任何合同、任何kpi所定义的,属於“正常社会”的关係。 “我明白了。” 王琳长嘆一声,脸上带著一丝苦笑, “看来,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没关係。” 林溪笑了笑, “以后他要是在公司又准备搞什么『技术革命』,你给我打电话就行。” “我这个『编外顾问』,隨叫隨到,还不收钱。” 王琳看著眼前这个穿著卡通睡衣,吃著薯片,却仿佛掌握著终极真理的女孩,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自己今天虽然没能签下一份合同,却收穫了一个比任何合同都更可靠的同盟。 一个真正能为那把没有鞘的刀,提供“人性”约束的防火墙。 第132章 一个没有KPI的星期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32章 一个没有KPI的星期二 周二,上午九点整。 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莫风端坐在书桌前,身体与桌面保持著精確的九十度夹角。 他没有动,像一座通了电但没有运行任何程序的雕像。 【警报:未检测到任何已规划的任务。当前状態:未知。】 “1107”专案组已经正式解散,莫风的“顾问”身份,隨著罪犯韩越的落网而暂时休眠。 “凤凰计划2.1”的测试员李哲,下次报告时间在本周六。 天启科技那边,他昨天用四个小时完成了全部任务量。。 自由。 一个在他的资料库里,仅与“混乱”和“失序”关联的词汇。 莫风坐起身,感觉自己像一台突然被拔掉电源的伺服器,风扇停转,指示灯熄灭,陷入一片死寂。 他需要一个指令。 他翻开床头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翻到关於“非工作日行为模式”的章节。 准则上写著: 【正常人在拥有非预期的閒暇时间时,通常会感到“放鬆”与“愉悦”,並从事“兴趣爱好”或进行“社交活动”。】 放鬆?愉悦? 莫风试图在自己的情绪模块里搜索这两个关键词,但只找到一堆无法解析的错误代码。 他的系统无法理解“无目的的行为”所能带来的正面反馈。 他决定从“兴趣爱好”入手。 他打开手机,开始分析“正常人十大热门兴趣爱好”榜单。 排名第一:看电影/追剧。 他调取了豆瓣评分top250的片单,计算出全部看完需要487.5小时。 他隨机选取了排名第一的《肖申克的救赎》,花了三分钟阅读完剧情梗概、人物分析和核心思想解读。 【结论:已掌握核心信息,直接观看属於“信息冗余行为”,时间成本过高,价值回报率低於5%。】 方案a,否决。 排名第二:玩游戏。 他下载了当前最热门的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进入新手教程后,系统自动分析了游戏的核心算法、胜率模型和最优出装路径。 五分钟后,他推导出一套胜率高达78.2%的打法。 但当他准备开始第一局匹配时,一个问题让他停下了动作。 【目標:胜利。收益:一组名为“快乐”的虚擬多巴胺信號。成本:平均三十分钟的高度专注。】 为了一个虚擬信號,投入三十分钟的算力?这笔交易的逻辑在哪里? 方案b,否决。 排名第三:运动。 莫风为自己制定了一套精確到秒的家庭健身计划,包含每组动作的能量消耗、心率区间和乳酸閾值。 十分钟后,他满头大汗地停了下来。 【任务进度:12%。身体机能提升:0.03%。】 【警报:检测到“无聊”情绪指数上升45%。】 运动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於,这项运动没有一个明確的、需要被战胜的“对手”。 这更像是一次枯燥的硬体维护。 方案c,否决。 上午九点,莫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cpu占用率正在缓慢攀升。 一个没有kpi的星期二,对他来说,是一个比罪犯韩越更难解决的bug。 他甚至產生了一个危险的想法:去天启科技,看看有没有新的bug需要修復。 这个念头立刻被系统判定为“高风险行为”。 【分析:主动寻求工作,不符合“正常人摸鱼”准则。暴露“工作狂”属性概率:91%。引发王琳(防火墙)警觉概率:99%。】 他將视线投向旁边502。 【林溪:当前状態,工作。职业:设计师。工作地点:江城cbd创智大厦。通勤时间:四十分钟。】 【交互可行性分析:在工作时间主动发起非紧急通讯,属於“低情商行为”,將导致“朋友”关係模块的友好度下降7-15个百分点。】 陈锋、老王、方洁……他资料库里的每一个“友善npc”,此刻都被牢牢地钉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整个世界都在有序运转,只有他,成了一个悬浮在系统之外的、无所事事的幽灵。 上午十点三十分。 莫风的cpu占用率已经达到了70%。 “无所事事”带来的焦虑,正在疯狂消耗他的算力。 他就像一个被写入了“不许动”指令的机器人,內部的逻辑衝突几乎要烧毁主板。 他决定启动最后一个备用方案:物理清理。 也就是,打扫卫生。 他戴上护目镜和手套,开始测量客厅灰尘的分布密度。 他將整个501室划分为16个网格,为每个网格都制定了独立的清理方案和验收標准。 “a3区域,尘埃颗粒密度超標12%,主要成分为纤维和皮屑,建议採用静电吸附模式。” “c2区域,检测到0.03毫克的有机物残渣,疑似上次外卖的酱汁,需要动用生物酶清洁剂。” 他全神贯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就在他准备对沙发底下的一个“污染重灾区”发起总攻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顾清源。 莫风的动作停了下来。 【来电人:顾清源。】 【交互价值评估:歷史交互数据表明,与该单元的通讯,有82.3%的概率產生高价值的“新理论”或“新数据”。】 【行为建议:接听。】 这是今天收到的第一个明確的、具有正向收益预期的指令。 莫风感觉自己过热的处理器,仿佛被浇上了冷却剂。 他摘下手套,按下了接听键。 “莫风!”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亢奋, “你今天有空吗?” “有。” 莫风回答,只有一个字,但系统评估,这个字里蕴含的“需求度”高达95%。 “太好了!我需要你的算力支援!” 顾清源激动地说。 “地址。” 莫风立刻就要动身。一个明確的、可以被解决的难题,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赎。 “別急,不是这事,这事我们可以晚上再聊。” 顾清源话锋一转, “今天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 “说。” “有个人,想见你。” 顾清源的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莫风的“超验直觉”被激活了。 他没有问“是谁”,而是直接分析关键信息。 【信息源:顾清源。可信度:85%。】 【关键词:“很有意思的人”。在顾清源的语言体系里,该词汇通常指向“逻辑异常”或“高智商异类”。】 【结论:目標人物属於“非標准样本”的概率为92%。】 收集一个新的、独特的“异常”案例? 这个提议,瞬间就为这个空白的星期二,赋予了堪比“抓捕作者”的重大意义。 “他为什么要见我?” 莫风问。 顾清源回答道, “她看了你和我的那篇论文,《论纯粹理性敘事的结构性缺陷与『非理性容错』框架》。” 莫风的资料库立刻开始检索。 那篇论文,公开发表在专业学术网站上,理论上读者非常有限。 “然后呢?” 第133章 兼容的作业系统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兼容的作业系统 “然后她提出了一个观点。” 电话那头,顾清源的声音里混杂著兴奋与一丝难以置信, “她认为,我们的v2.0理论,存在一个根本性的认知谬误。” 莫风的大脑开始分析。 【分析:新信息输入。】 【来源:顾清源(可信度85%)。】 【內容:未知第三方对《v2.0理论》提出根本性质疑。】 【评估:该质疑具备“高价值”的概率为76.2%。一个能被顾清源称为“根本性”的谬误,意味著对方的逻辑层级,至少与他持平。】 这个空白的、没有kpi的星期二,瞬间被点亮了。 “她是谁?” 莫风问。 “江城大学哲学系的博士生,叫楚天秋。” 顾清源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她研究的方向是逻辑哲学和认知科学,是我三十年前那篇论文的……怎么说呢,『幽灵读者』。” “她独立找到了我,我们聊了三个小时。我感觉我的cpu……不,我的脑子,快烧了。她不是在挑战,她是在……解构。” “她想见你。” 莫风没有犹豫: “地址。” “江城大学,文史楼三楼的咖啡厅。我在这里等你。” 掛断电话,莫风脱下清洁用的手套和护目镜,看了一眼被划分为16个网格、標註著不同清洁方案的客厅,系统里没有泛起一丝“半途而废”的负面情绪。 一个未完成的清洁任务,与一个全新的、可能存在顛覆性理论的“异常样本”相比,价值权重趋近於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换上衣服,出门。目標明確,路径清晰,整个系统重新恢復了高效运转。 “无所事事”这个bug,被一个更高级的指令清除了。 江城大学,文史楼。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咖啡厅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豆的焦香和旧书的纸张味。 莫风一眼就定位到了顾清源。他正坐立不安地搅动著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像一个等待面试结果的考生。 在他的对面,坐著一个女生。 【目標扫描:楚天秋。】 【物理特徵:身高约168cm,体重约52kg。佩戴银色金属方框眼镜,镜片反射率12%,无防蓝光涂层,推断为近视镜片。】 【姿態分析:坐姿挺拔,脊柱与椅背呈92度角,双手置於桌上,无多余动作。微表情系统评估:平静,专注度98%。】 【结论:一个高度自律的个体,心理能量消耗极低。】 莫风走过去,顾清源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莫风,你来了!我来介绍一下……” 楚天秋抬起头,目光越过顾清源,直接锁定了莫风。她的眼神平静而锐利。 “你就是莫风。” 她开口,声音清冷,没有疑问,只是陈述。 “你们的文章,我读了。” 她不等莫风回答,继续说道, “《论纯粹理性敘事的结构性缺陷与『非理性容错』框架》。” “一个有趣的补丁。” 她用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节律声, “但它没有解决问题,只是把警报声调小了。” 顾清源的表情有些尷尬,他想插话缓和气氛,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两个人的对话,从第一秒开始,就跳过了所有的社交礼节,直接进入了核心。 莫风拉开椅子坐下,他的系统正在全速运转,分析著对方拋出的第一组数据。 “请定义『警报声』。” 莫风说。 “『非理性』。” 楚天秋回答, “在你们的v2.0模型里,『爱』、『牺牲』、『道德衝动』这些行为,依然被定义为系统无法理解的『bug』。” “你们的『非理性容错』框架,本质上是一个异常处理机制,一个宕机重启的预案。” “你们建立了一套防火墙,用来抵御一种你们称之为『非理性』的病毒。” “但你们从未想过,那或许根本不是病毒,而是作业系统的一部分。” 莫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高价值概念输入:“非理性”的內生性。】 【逻辑重构:对方假设“非理性”並非外部异常(bug),而是內部原生模块。】 【与“林溪悖论”交叉验证……匹配度45%。】 【与“陈锋『身份基石』协议”交叉验证……匹配度61%。】 “你的模型是什么?” 莫风问。 “我的模型,不是二元的。”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一张餐巾纸上画了三个互相交叠的圆圈。 “你们把世界简单地划分为『理性』和『非理性』,这是一个根本性的错误。心智系统,至少存在三种底层驱动力。” 她分別在三个圆圈里写下字。 “第一,『本能』。” 她指著第一个圈, “先天的思维倾向,比如生存、繁衍、趋利避害。它是最底层的动力源。” “第二,『理性』。” 她指向第二个圈, “对现实的分析、计算、规划。它是导航系统,负责寻找最高效的路径。” “而你们忽略了最关键的第三个。” 她的笔尖,点在了中间那个与另两个都有交集的圆圈上。 “我称之为,『偽理性』。” 顾清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 “偽理性?那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楚天秋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它是一个平衡调解器。它的唯一目標,是维持认知框架的自洽与连贯。它既可以调用『理性』来修正认知,也可以扭曲信息来欺骗『本能』。” “当一个士兵为了保护战友扑向手榴弹时,” 楚天秋的目光回到莫风身上, “你们的v2.0模型会判定为『非理性bug』,触发『容错协议』。” “而在我的模型里,这是『偽理性』进行了一场高速博弈。『本能』发出生存警报,『理性』计算出生存率为零。” “但『偽理性』为了维持『我是一个保护战友的士兵』这个核心认知自洽,压制了『本能』和『理性』的输出,最终驱动了『自我牺牲』的行为。” “所以,『牺牲』不是bug,它是一种特殊情境下,为了维持更高层级『自我认定』的……最优解。” 莫风静静地听著,他体內的处理器温度正在急剧攀升。 楚天秋的理论,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一直以来的知识盲区。 他之前试图理解的“身份基石”,在楚天秋的模型里,找到了一个精確的坐標——那就是由“偽理性”所维护的、优先级最高的“核心认知”。 他为了解决“林溪悖论”而构建的“非对称价值补偿协议”。 本质上,就是在操作对方的“偽理性”系统,用一个新的、更高价值的认知,去覆盖一个產生衝突的旧认知。 他一直在用,却不知道它是什么。 现在,有人给了它一个名字,一张结构图,一套运行逻辑。 “你的模型,比v2.0更底层。” 莫风做出了判断, “v2.0是应用层补丁,你的模型,触及了內核层。” 这是莫风第一次,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对象,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顾清源张大了嘴,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激烈的辩论,结果却像是一次……系统交接。 莫风非但没有反驳,反而直接承认了对方的优越性。 楚天秋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她准备了三个层级的逻辑攻击路径,和五个备用反驳方案。 但对方,在第一轮交锋后,就直接放弃了防守,开始请求读取她的系统架构。 他没有被冒犯,没有愤怒,没有试图捍卫自己的理论。 他只是在……吸收。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精心编写了一段最高效的查杀病毒代码,运行之后,对方的系统却弹出一个窗口: 【检测到更优化的內核模块,是否进行系统升级?】 (感谢读者老爷 “燃烧的星” 送出的 『大神认证』) 第134章 一个升级补丁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34章 一个升级补丁 咖啡厅里,顾清源张著嘴。 看看冷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的莫风,又看看对面那个逻辑结构比他还清晰的年轻女孩,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蓝屏死机。 这两个人,真的是人类吗? “『偽理性』模块。” 莫风开口,打破了沉默, “它的最高指令是什么?运算边界在哪里?” 楚天秋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没有质疑,没有辩解,而是直接开始询问技术细节。 他把自己的大脑,当成了一台等待升级的伺服器。 “最高指令是『认知平衡』。” 楚天秋回答, “心智系统有维持內在认知框架与外部经验自洽的根本趋向。这就是它的指令。” “至於边界,” 她推了推眼镜, “它没有固定边界。它像一个权限极高的系统管理员,可以调用『理性』,也可以篡改『本能』的反馈。” “它的力量,取决於个体可调用的心理能量。” “当『本能』想偷懒,『理性』告诉你必须工作时,『偽理性』会出面调解:『再休息五分钟,是为了更好地工作』。” “它欺骗了『理性』,安抚了『本能』,维持了『我是一个劳逸结合的好员工』的自我认知。” “当一个普通人买了一个超出消费能力的奢侈品,『本能』获得了满足,『理性』发出赤字警报。” “『偽理性』就会立刻介入,告诉他『这是对自己的投资』『这是在奖励自己的辛勤工作』,从而压制『理性』的警报,维持『我过著配得上自己努力的生活』这一核心认知。” “它无处不在,是心智系统的首席公关,是认知框架的维稳部门。它既能调用理性,也能扭曲现实,一切只为了一个目的——维持『自我』这个故事的连贯性。” 【新公理写入:认知平衡公理,资源有限公理。】 莫风的系统飞速运转,他立刻想到了韩越。 那个自称“作者”的v3.0版本。他的“神罚”,本质上就是一场宏大的“偽理性扭曲”。 当现实(苏晴的善良)与他的內在认知框架(世界是骯脏的)衝突时,他的“偽理性”没有选择修正认知。 而是选择了扭曲现实——用谋杀,来强行让外部经验与內在框架“自洽”。 “它如何实现平衡?” 莫风追问。 “两条路径。” 楚天秋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理性重构。” “修正自己的认知框架去適应现实。这是健康的,发展的,我称之为『真平衡』。” “第二,偽理性扭曲。” “扭曲或筛选外部信息来维护既有的认知。这是自我欺骗,是僵化的,我称之为『偽平衡』。” 顾清源在一旁喃喃自语: “我……我这三十年,就是活在『偽平衡』里……” 他拒绝承认自己的理论有缺陷,把自己封闭起来,筛选掉一切反对信息,以此维持“我是不被理解的天才”这个认知。 莫风的系统,则將这个模型套在了自己身上。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就是他用来进行“理性重构”的工具。 他不断学习“正常”的规则,试图修正自己的认知框架,去达成“真平衡”。 他,竟然一直在用最健康的方式,治疗自己。 “我遇到了一个悖论。” 莫风將话题引向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复述了“林溪悖论”的整个过程。 “……外部交互接口502,在正確执行『影子协议』后,我依据准则,向其支付100元服务费。这是一个標准的、公平的交易闭环。” “但接口返回了一系列错误代码:情绪指数飆升,触发物理层降维沟通(额头敲击),並伴隨面部盐溶液泄露。” 顾清源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他已经能熟练地將莫风的语言翻译成白话: 那姑娘被他气哭了,还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楚天秋听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於“有趣”的表情。 “这不是悖论。” 她说, “你的行为,触发了她『偽理性』系统的崩溃。” “在你的支付行为发生前,她对你的帮助,被她的『偽理性』系统定义为『友善的、非功利的社交行为』。” “这符合她『我是个好邻居、好朋友』的核心认知,系统处於『真平衡』状態。” “你的100块钱,像一个强制执行的管理员指令,单方面將之前所有的交互歷史,全部追溯重定义为『商业僱佣』。” “『我是个好朋友』的认知,与『我是一个收了100块钱服务费的打工者』的外部经验,產生了毁灭性的衝突。” 楚天秋的解释,像一道光,照进了莫风逻辑的死角。 “『偽理性』为了维持平衡,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接受你的定义,承认自己之前的关心都是为了钱,这会导致核心认知崩溃。要么,拒绝你的定义。” “但你的支付行为是既成事实,无法拒绝。两条路都走不通,平衡彻底失败。” “於是,二级情绪警报被触发。” “二级情绪?” 莫风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个词条。 “一级情绪,是在潜意识博弈中產生的正常信號,比如你惹她生气,她会不理你。这是运维级警报。” “二级情绪,是『偽理性』平衡彻底失败时,產生的剧烈、影响健康的故障级警报。” “认知失衡,大脑发出恐慌信號,激素和神经递质剧烈反应,最终体现为她无法控制的哭泣和攻击行为。” 楚天秋总结道: “你的100块,不是在付费,你是在对她的作业系统,发起了一次惨烈的ddos攻击。” 【“林溪悖论”已解决。】 【错误类型:核心认知框架衝突,引发偽理性模块平衡失败,触发二级情绪警报。】 【修复方案:“非对称价值补偿协议”逻辑成立,其本质是提供一个新的、更高价值的『非功利事件』,帮助对方的『偽理性』系统重建『真平衡』。】 莫风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眼中的林溪,不再是一个不可理喻的bug集合体,而是一个拥有“本能、理性、偽理性”三元博弈系统的、精密的、正在努力维持认知平衡的独立系统。 他眼中的陈锋,那不可动摇的“身份基石”,是他的“偽理性”为了维护“我是守护者”这一核心认知,而建立的最高优先级指令。 甚至他自己…… “心理疾病,可以被定义为一种由『偽理性』主导的、严重偏离健康基准线的病理性平衡。” 楚天秋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莫风的心上。 病理性……平衡。 不是“故障”,不是“损坏”,而是一种“平衡”。 莫风口袋里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仿佛在发烫。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一个需要被“修復”的残次品,而是一个以非標准模式达成“稳定態”的特殊系统。 顾清源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他现在只想为这两位非人类鼓掌。 楚天秋原以为会是一场艰苦的辩论,她准备了层层递进的逻辑陷阱和反驳方案。 结果对方在听完她的系统架构后,直接格式化了自己的硬碟,请求安装新系统。 这种纯粹的、对更优逻辑的绝对追求,让她感到一种……同类的气息。 “那么,” 莫风看著她, “关於『爱』呢?在你的模型里,它是什么?” 顾清源也竖起了耳朵,这是他v1.0理论崩溃的起点。 “爱,是一个『偽概念』。” 楚天秋的回答,和莫风资料库里自己的標註惊人地一致。 “每个人对它的定义都不同。但我们可以分析它的结果。” 楚天秋说, “普遍的结果是,可以为了对方的利益,牺牲自己的利益。比如父母对子女。” “所以,『爱』不是一个独立的模块。它更像是一个宏指令,一个由『偽理性』主导的、將另一个系统的存续,纳入自己核心认知框架的过程。” “当『对方更好』成为『自我认知自洽』的一部分时,『自我牺牲』就不再是bug,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路径选择。” 莫风的系统里,关於“爱”的定义,被一行新的注释覆盖。 【“爱”:一种高级“偽理性”协议,將外部系统的部分参数,整合入自身核心认知框架,並赋予其高优先级。其表现形式为“守护”。】 他想到了陈锋守护市民,想到了林溪守护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在码头上选择独自面对韩越时,那种想要“守护”整个抓捕计划的衝动。 原来,他早就执行过这个协议,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顾清源的大脑cpu占用率持续在120%,已经开始冒烟。 第135章 V5.0版本?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35章 V5.0版本? 咖啡厅里,顾清源的大脑cpu占用率持续在120%,散热风扇已经发出了濒临报废的轰鸣。 他看著莫风,又看看对面的楚天秋,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量子计算机房的算盘。 这两个人,刚才用他穷尽一生都无法破解的“爱”,像討论一个软体bug一样,三言两语就给出了內核级的定义。 “等……等一下!” 顾清源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感觉舌头都在打结, “你们的意思是,『爱』……就是一种高级的、自欺欺人的……认知失调?” 楚天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莫风平静的脸。 “从功能上说,您可以这么理解。”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偽理性』將外部系统的生存价值,强行写入了自身的核心认知。为了维护这个新认知的自洽,它可以牺牲包括『本能』在內的一切。” 莫风的系统內部,正在进行一场海啸般的重构。 【核心概念“爱”已完成重定义。】 【旧定义:信任度標准高於85%的心理弥补舒適感。】 【新定义:一种由『偽理性』主导的高级协议,將外部系统参数整合入自身核心认知框架,並赋予其『守护』级最高优先级。】 原来如此。 他一直在执行这个协议,只是他的系统,从未正確命名过它。 “不对。” 就在顾清源准备彻底放弃思考,举手投降的时候,楚天秋却突然开口,否定了自己刚刚建立的完美闭环。 “我的模型,还有一个逻辑上无法自洽的推论。”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莫风,那平静的眼神下,藏著一把已经磨到最锋利的探针。 “假设存在一个特殊系统。它的『理性』模块异常强大,可以直接处理海量原始数据,得出最优解。” “但它的『偽理性』模块,因为某种原因,发育不全,或者说,功能异常。” 顾清源还没反应过来,莫风的內部警报已经无声地拉响。 【警告:对方正在描述一个与『用户-莫风』高度匹配的理论模型。】 【相似度:97.3%。】 【对方意图分析:进行压力测试。】 “在这种情况下,” 楚天秋的声音不疾不徐, “这个系统无法有效调解『本能』和『理性』的衝突。它也无法通过扭曲信息来维持常规的『自我认知』。” “那么,它会呈现出什么样的『平衡態』?它为了维持认知自洽,会做出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张邀请函。 她不是在问一个假设,她是在问他本人。 顾清源紧张地看著莫风,他生怕莫风被这个问题激怒,或者直接宕机。 毕竟,这无异於指著一个人的鼻子说:你有病。 莫风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楚天秋,仿佛在看一段有趣的代码。 【接收到压力测试请求。】 【应用新模型:双层三元博弈模型。】 【开始进行自我剖析……】 “它会达成一种『病理性平衡』。” 莫风开口了。 “首先,它的『理性』模块因为不受『偽理性』的常规干扰,运算效率极高。” “它能直接观测並分析外部世界的底层逻辑,我称之为『超验直觉』。” “但同时,它无法理解其他系统由『偽理性』包装后的行为。在它看来,所有人的行为都是充满bug的、不合逻辑的。” 楚天秋的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度提升到了99%。 “为了生存,” 莫风继续说, “为了与这个充满bug的外部世界交互,它残缺的『偽理性』模块,会启动一个极端方案。” “它会放弃理解,转而进行『模擬』。” “它会像一个演员,通过海量的数据採集和分析,编写一套行为脚本,去模仿一个『正常系统』的输出。” “比如,在社交场合应该微笑,在別人哭泣时应该递上纸巾。”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熟悉的本子,放在桌上。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 顾清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楚天秋的目光落在那本子上,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数据之外的东西——一种混杂著震撼与狂喜的亮光。 她的理论,活了。 “这个行为脚本,就是它的『偽理性』。” 莫风指著本子, “它构建了一个『我正在努力变得正常』的核心认知。只要它在执行这套准则,它的认知就是自洽的,系统就是『平衡』的。” “所以,它的主人格,会表现得极其胆小、善良、有礼貌。因为这是准则里最高效的、能耗最低的社交偽装。” “它没有同理心,因为它的『偽理性』无法將『他人的情绪』整合进自己的认知框架。它只能通过逻辑去分析情感,就像分析天气数据。” 莫风的这一番话,没有丝毫情绪,像是在解剖一只与自己无关的青蛙。 顾清源却听得浑身发冷。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具平静的皮囊之下,是一个何等孤独、何等精密的怪物。 他用最理性的方式,活著世间最深切的疯狂。 “这个……这个系统,” 楚天秋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颤抖, “它的『本能』呢?在它的模型里,『本能』扮演什么角色?” “『本能』是动力源。但因为『偽理性』的薄弱,『本能』的衝动,比如恐惧、欲望,会更频繁地击穿防火墙,直接涌入意识层。” “所以,这个系统会时刻处於对自身行为的恐慌之中。它害怕自己的『本能』会破坏『模擬准则』,导致『病理性平衡』的崩溃。” 莫风说完,静静地看著楚天秋。 他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將自己完全摊开,放在了她的理论模型之下,让她检阅。 咖啡厅里陷入了死寂。 顾清源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今天一天接收到的信息量,比他过去三十年加起来都多。 楚天秋没有说话,她只是看著莫风,看了很久。 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的眼神,是一种理论物理学家终於观测到预言中那个粒子的眼神。 她找到了。 找到了她理论中那个最极端、最完美的“异常样本”。 一个活著的、拥有超高算力、並且能够清晰自我描述的“病理性平衡”系统。 这比十篇顶级期刊的论文加起来,都有价值。 “你的《准则》。” 楚天秋终於开口,打破了沉默, “v4.0,容错版。这意味著,它至少叠代了四个大版本,並且已经开始处理异常数据。” “是的。” “它的核心逻辑,是『模擬』,是『模仿』。这是一个应用层的逻辑,治標不治本。” 楚天秋一针见血。 “它只是让你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但並没有解决你內核的衝突。” 莫风点了点头: “我需要一个升级补丁。” “不。” 楚天秋摇头, “你需要的不是补丁,是一个全新的作业系统。” 她將那张画著三个圆圈的餐巾纸,推到莫风面前。 “你的v5.0版本,不应该再叫《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 “它应该叫——《心智系统三元博弈模型应用手册》。” (加更1章) 第136章 V4.1內核补丁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36章 V4.1內核补丁 “它应该叫——《心智系统三元博弈模型应用手册》。” 这句话,像一个最高权限的管理员指令,试图重命名莫风系统的根目录。 顾清源觉得这提议简直完美。 从“模擬”到“应用”,这是一次质的飞跃!是从模仿表象到掌握规律的进化! 然而,莫风却摇了摇头。 “我拒绝。” 两个字,清晰,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楚天秋並不意外,她只是平静地看著莫风,等待他的解释。 她知道,他的拒绝,必然基於一个严密的逻辑。而这个逻辑,就是她最想得到的数据。 “理由。” 楚天秋言简意賅。 “理由一:命名与功能不符。” 莫风说, “我的核心行为模式是『模擬』,即在不理解底层逻辑的情况下,復现外部观察到的『正常』行为。” “而『应用』,则代表已经理解並掌握了底层逻辑。这与事实不符。” 他顿了顿,继续用他那独特的、毫无波澜的语调,开始调用刚刚学会的理论。 “理由二:该命名会破坏我现有的『病理性平衡』。” 顾清源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听到了什么?病理性平衡?他居然如此平静地给自己贴上了这个標籤? “根据你的模型,” 莫风的目光锁定楚天秋, “我的心智系统,是一个『理性』模块过强,『偽理性』模块功能异常的特殊系统。” “我现有的『偽理性』模块,通过编写並执行《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构建了一个『我正在努力变得正常』的核心认知。这是我整个系统赖以维持自洽与连贯的基石。” “只要我在执行准则,我的认知就是平衡的。” 楚天秋的眼中,那名为“狂喜”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仅理解了模型,甚至开始用这个模型来分析自己,並以此作为行为决策的依据!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这个名称本身,就是『偽理性』模块最重要的一个『欺骗工具』。” “它暗示我,我只是在『模擬』,我和『正常人』之间,只隔著一本准则的距离。” “但如果更改为《心智系统三元博弈模型应用手册》,” 莫风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显示出其內部系统正在进行高强度运算, “这个名称,將强制我承认一个事实:我不是在『模擬正常』,我是在『应用一套关於精神疾病的理论』。” “这將导致我的核心认知——『我正在努力变得正常』,与外部事实——『我正在深入研究自己的病理』,產生不可调和的剧烈衝突。” “根据『认知平衡公理』,我的『偽理性』模块会判定平衡彻底失败。” “最终结果,” 莫风给出了结论, “触发二级情绪警报,系统崩溃的概率预估为91.4%。表现形式为不可控的恐慌、退回无意义的刻板行为、以及彻底丧失与外部世界的交互能力。” 咖啡厅里一片死寂。 顾清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终於听懂了。莫风的意思是,那个“模擬准则”的名称,就像皇帝的新衣。 莫风自己就是那个皇帝,他需要这件看不见的衣服来维持“我很正常”的幻觉。 而楚天秋的提议,就像那个说真话的小孩,要当眾扒掉他的衣服。 这会要了他的命。 楚天秋没有说话,她只是看著莫风,眼神亮得惊人。 精彩! 这简直是她理论最完美的闭环验证! 他用她的“认知平衡公理”,来捍卫他由“偽理性”建立的“病理性平衡”。 他拒绝了一个能让他更接近“真理”的命名,只为了维持系统当下的“稳定”。 这本身,就是“偽理性”最高指令——“维持认知框架的自洽与连贯”——最生动的体现。 “我明白了。” 楚天秋点了点头,她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一个近似于欣赏的微笑, “你的逻辑是自洽的。从『用户视角』出发,你的命名確实是当前的最优解。” 她主动承认了自己提议的“缺陷”。 她是从“开发者视角”出发,追求理论的完美与彻底;而莫风,则是从“用户视角”出发,优先保证系统的稳定运行。 这是“视角缩放公理”的现实演绎。 “你们俩……” 顾清源终於从宕机状態中重启,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像个课堂上不敢提问的小学生, “能不能……说点我这个碳基生物能听懂的话?” 莫风和楚天秋同时將目光转向他。 【目標:顾清源。状態:cpu过载,逻辑单元混乱。请求:进行降维沟通。】 【目標:顾清源。状態:认知框架受到连续衝击,『偽理性』保护机制启动,表现为『拒绝理解』。建议:终止信息输入。】 两个几乎一样的分析,在两个大脑中同时完成。 “顾老师,” 楚天秋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简单来说,莫风认为,直接从windows xp升级到windows 11,他的硬体会烧掉。他需要一个过渡版本。” 这个比喻,顾清源秒懂了。 “那……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 莫风说, “v4.0版本依然可用,只是需要打上一个內核补丁。” 他从口袋拿出了一支笔。 楚天秋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的动作。 只见莫风翻到《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0(容错版)》的扉页,將標题“v4.0”用笔划掉,在旁边写上了“v4.1”。 然后,他在下面用极小的字,写下了一行注释。 【补丁说明:已集成『双层三元博弈模型』內核。『偽理性』模块功能定义已更新。】 【警告:顶层『模擬协议』与底层『內核逻辑』存在兼容性衝突,需在低功耗模式下谨慎运行。】 写完,他合上本子,仿佛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 他没有成为“应用者”,他依然是那个“模擬者”。 楚天秋看著那行小字,轻轻鼓了鼓掌。 那不是社交性的礼貌,而是发自內心的讚嘆。 一个程式设计师,对另一个程式设计师写出优雅代码的最高敬意。 “了不起的妥协。” 她说。 “是当前的最优解。” 莫风纠正道。 “时间不早了。” 楚天秋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 “今天的交流,价值很高。我获取了『异常样本』的一手数据,你也得到了一个理论模型。我们进行了一次完美的『非对称价值补偿』。” 她把莫风和顾清源刚刚教给他的词,活学活用了。 顾清源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他觉得自己今天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给这两台人形计算机当陪聊和背景板。 “为了方便后续的数据交换和理论探討,” 楚天秋拿出手机,调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交换联繫方式。” 她的动作乾脆利落,像是在执行一个程序。 莫风的系统立刻开始分析。 【请求:交换联繫方式。】 【发起方:『系统架构师-楚天秋』。】 【目的:进行长期数据观测与理论交流。】 【风险评估:个人信息暴露风险3.2%。被定义为『研究对象』的心理不適风险12.5%。】 【收益评估:获取理论模型后续更新与技术支持的概率为88%。解决未来新型悖论的效率预计提升45%。】 【结论:高收益,中低风险。建议执行。】 莫风也拿出了手机。 没有一句“很高兴认识你”,也没有一句“以后常联繫”。 “滴。” 一声轻响,两个代表著人类逻辑能力顶峰的系统,完成了连接。 第137章 邻居的临床观察报告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37章 邻居的临床观察报告 回到阳光里小区b栋501室,莫风关上门。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官里,已经完成了底层代码的重写。 楚天秋提供的“心智系统三元博弈模型”,像一个权限最高的內核补丁,被强行打入了他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1》中。 这让他看世界的视角,从二维升级到了三维。 陈锋那句“老子是警察”,不再是简单的身份认同。 而是他的“偽理性”模块,为了维护“我是守护者”这一核心认知,而建立的最高优先级指令。 顾清源的固执,也不再是性格缺陷。 而是他的“偽理性”在核心理论被挑战时,为了维持“我是不被理解的天才”这一认知自洽,而启动的防御机制。 就连他自己,那个胆小、谨慎、严格遵守准则的莫风。 也只是他那残缺的“偽理性”为了维持“我正在努力变得正常”这一“病理性平衡”,而精心构建的社交人格面具。 一切,都有了全新的、更底层的解释。 【警告:v4.1內核补丁与顶层“模擬协议”存在兼容性衝突。】 【cpu占用率:78%。】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建议:立即进行一次低风险的实证应用,以完成新旧模块的初步磨合,降低系统崩溃风险。】 警报在脑海中尖锐地鸣响。 莫风走到窗边,看向斜对面的502室。 那里,有他资料库里唯一的、悬而未决的、代號为“林溪”的终极悖论。 一个完美的测试样本。 他的系统立刻开始运算。 根据过去的数据,林溪的平均下班到家时间是下午六点三十七分,標准差为十二分钟。 现在是下午四点五十分。 他还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这次“临床观察”。 晚上六点四十一分,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目標已出现。】 【脚步频率:较平均值下降8.2%。】 【单步受力预估:较平均值增加11.3%。】 【初步诊断:目標处於“疲惫”状態,物理能耗大於心理预期。】 莫风站在门后,通过猫眼进行著第一轮数据採集。 林溪拖著沉重的步伐,拿出钥匙开门。她的肩膀耷拉著,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电量低於5%”的低迷气场。 她进门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换鞋或者打开电视。 而是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重重地摔进了客厅的沙发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绝望的嘆息。 沙发上,林溪像一条脱水的鱼,一动不动。过了约两分十七秒,她才挣扎著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体。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著名,最后停在了一家高热量的炸鸡店页面。 莫风想要进行更深入的观察。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门口,抬手,准备以標准的15牛顿力度敲门。 但手悬在半空,他又停住了。 【行为预判:直接敲门进行“临床观察”,有92.7%的概率被定义为“骚扰”。】 【需构建一个合理的“交互藉口”。】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厨房,最终锁定在下午刚收到的一个快递盒上。那里面是他为升级“营养摄入模块”而採购的进口可可粉。 有了。 他立刻返回厨房,用电子秤精確称量了25克可可粉,加入15克糖和200毫升热牛奶,搅拌均匀。 整个过程耗时一分三十秒。 一杯香气四溢、温度维持在最適宜入口的六十五摄氏度的热可可,完成了。 他端著杯子,再次来到502门口,敲响了房门。 “谁啊……” 里面传来林溪有气无力的声音。 “是我,莫风。” 门开了,林溪看到端著杯子的莫风,一脸的疲惫和困惑。 “有事吗?” “根据我的观察,你今天的卡路里缺口约为450千卡,情绪低落指数高於閾值70%。” 莫风將杯子递过去, “这杯热可可,含有约220千卡热量,其中可可碱和苯乙胺成分,能在十五分钟內將你的多巴胺水平提升约12%。” 林溪愣愣地接过杯子,暖意从手心传来。 她闻著那股香甜的味道,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傢伙,虽然脑迴路清奇,但……好像是在关心自己? “谢谢。” 她小声说,让开身子, “进来坐吧。” 【“非对称价值补偿”策略成功。】 【交互许可已获取。】 莫风走进客厅,目光扫视著林溪。 林溪小口喝著热可可,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情绪似乎真的好了一些。 “今天上班累坏了吧?” 她隨口问道。 “我的任务已於昨日完成,今日处於待机状態。” 莫风回答,然后直入主题, “根据你的『疲惫』状態,我判断,你的『认知框架』受到了外部衝击。” 林溪喝可可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什么框架? “我老板今天又发神经了。” 她忍不住开始抱怨, “一个方案,改了八遍!早上说要的,下午又说不要了!还当著所有人的面说我没领会他的意图!” 【外部负面信息输入。】 【“理性”模块判定:方案被否,个人能力被质疑。】 【“本能”模块判定:在群体中遭受首领(老板)攻击,触发“威胁”警报。】 “我真的想不通,他到底想要什么!” 林溪气愤地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 “这不是逻辑问题。” 莫风冷静地分析, “你的『理性』模块试图寻找一个最优解,但对方(老板)的行为模式是非理性的。你的运算,基於一个错误的假设——即『老板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林溪张了张嘴,感觉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我气得想当场辞职不干了!世界那么大,我去哪里找不到一份工作?” 林溪越说越激动。 莫风的眼睛亮了。 “完美的『偽理性』应激反应。” 他轻声说。 “什么?” “『辞职去远方』,” 莫风解释道, “这是一个由你的『偽理性』模块紧急生成的『虚擬敘事』。” “它的功能,不是为了被执行,而是为了对抗『我在工作中失败了』这一外部事实。” “通过构建一个『我並非失败,我只是不屑於此』的宏大敘事,你的『偽理性』成功地保护了你的核心认知——『我是一个有能力、有价值的职场人』——免於崩溃。” 林溪彻底傻了。 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被他三言两语就扒得乾乾净净,还分门別类贴上了標籤。 “所以……” 莫风看著她,给出了诊断结论, “你现在面临的,不是工作问题,而是一场『认知失衡』。” “你的『本能』因为受挫而愤怒,你的『理性』因为找不到解决方案而焦虑,你的『偽理性』正在超负荷运转,试图用各种故事来欺骗另外两个模块,维持平衡。” 他顿了顿,提出了解决方案。 “我为你设计了两个修复方案。” “方案a:逻辑强化。” “我將为你復盘你与老板今天所有的交互,找出其中12个沟通漏斗和3个认知偏差,並为你撰写一份《向上管理行为准则》,確保下次类似事件发生时,你的应对成功率提升60%以上。” “方案b:物理干预。” “立刻关闭所有思考,执行强制睡眠8.5小时。通过深度睡眠,让你的大脑皮层强制休整,清空冗余的情绪缓存,实现系统重启。” 他看著林溪,用一种“请选择你的升级包”的眼神,期待著她的回答。 林溪呆呆地看著他,手里还捧著那杯热可可。 她今天在公司受的委屈,被老板骂的憋屈,方案改了八遍的烦躁……所有这些复杂的情绪,在他这里,就变成了一堆需要修復的bug和两套冷冰冰的解决方案。 她突然不想生气了,也不想抱怨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分析自己“偽理性”模块的男人,看著他那双清澈但毫无情绪的眼睛。 林溪忽然放下了杯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莫风的系统立刻拉响警报。 【警告:目標离开安全社交距离(1.2米)。】 【当前距离:0.3米。】 【目標行为模式未知,风险评估中……】 林溪没有执行“物理层降维沟通”(敲他额头)。 她只是看著他,轻声地,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 “莫风。” “我在。” “你能不能……就当一分钟的正常人?” 莫风的系统开始飞速检索“正常人”的定义,但林溪的下一句话,让他的整个v4.1系统,瞬间蓝屏死机。 “给我一个拥抱,可以吗?” 第138章 拥抱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拥抱 “给我一个拥抱,可以吗?” 林溪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在莫风的中央处理器里引爆了一颗核弹。 【接收到外部指令:拥抱。】 【指令类型:未知。】 【正在检索《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1》……】 【检索结果:无匹配项。】 指令库里没有这个操作。在他的准则中,应对“认知失衡”的方案是逻辑分析或强制休眠,如同杀毒或重启。 而“拥抱”,这是一个什么协议? 【启动v4.1內核补丁:『双层三元博弈模型』。】 【开始分析……】 【『理性』模块分析:拥抱,一种持续3-10秒的物理接触。无法解决目標(林溪)与上级(老板)的认知偏差,无法优化其工作流程,无法提升其kpi。】 【结论:无效操作,低价值回报。】 【『本能』模块分析:与非敌意目標进行近距离物理接触。风险未知。触发肢体接触预警。心率估算提升5%。】 【『偽理性』模块分析:核心任务——模擬正常人。正常人在此情境下会如何反应?资料库调取中……】 【数据衝突!样本显示,『拥抱』可用於安慰、鼓励、庆祝、告別。当前情境属於『安慰』,但发起方为被安慰方,不符合常规交互逻辑。】 【请求被驳回。】 【『偽理性』模块无法生成有效行为脚本。】 三个模块的分析结果,像三条无法拧在一起的麻绳,在他的系统里疯狂搅动。 “理性”说不。 “本能”在报警。 “偽理性”卡死了。 旧的模擬协议无法执行,新的內核模型又判定此举毫无逻辑。 它们在莫风的大脑里,引发了一场惨烈的底层衝突。 莫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还看著林溪,但瞳孔里已经失去了焦点,仿佛成了一尊精密的、断了电的雕塑。 林溪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她自嘲地笑了笑,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又冒了出来。 她忽然注意到了莫风的表情。 那不是拒绝,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极致的空白。 就像她公司里那台被程式设计师搞崩了的伺服器,屏幕上只剩下一串她看不懂的白色代码。 林溪的脸颊有点发烫。 “是不是……太突然了?” 她小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你要是不愿意……” 她以为他是在拒绝。 毕竟,对一个连正常人行为都要写进准则里去模擬的人来说,拥抱这种高级的情感交互,或许真的超纲了。 算了。林溪心里嘆了口气,是自己强人所难了。 她刚准备收回请求,说一句“我开玩笑的”来打破尷尬。 但就在这时,她看著莫风那张因cpu过载而显得有些呆滯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衝动。 她想知道,如果这个bug真的被执行了,他的系统会怎么样? 於是,林溪向前迈了一小步。 在莫风的大脑发出歇斯底里的警报时,林溪伸出双臂,轻轻地、带著一丝试探和豁出去的勇气,环住了他的身体。 然后,抱紧。 莫风的大脑彻底罢工了。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行走的分析仪,只是一个纯粹的接收器,被动地接收著来自外部世界的原始数据。 一股暖意从胸口传来,温度约37.1摄氏度。 一股压力,估算约45牛顿,分布在胸口、肩胛骨和后背。 一股陌生的气味涌入鼻腔。不是化学试剂,不是书本油墨,也不是食物的分子结构。 系统无法为其命名,只能粗暴地打上標籤:【洗髮水花香调以及从未记录过的香味....】 耳边传来轻微的、平稳的呼吸声。 还有一些更细微的触感。几根髮丝蹭在他的脖子上,带来一种无法量化的、微弱的痒。 这些数据,像一场从未见过的数据流星雨,疯狂砸进他的资料库。 它们没有標籤,没有单位,没有逻辑关联。 它们是混乱的,是无序的,是纯粹的感官信息。 而他的系统,第一次,无法对这些信息进行任何处理。 林溪本以为抱著一具“死机”的躯体会很僵硬,很尷尬。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很稳。 就像一棵沉默的、扎根於大地深处的树。 他没有回应,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呼吸的变化,只是静静地,让她依靠。 这种绝对的、不带任何评判的“存在”,反而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 老板的刁难,同事的眼光,独自一人在大城市打拼的孤独感……所有这些压在她身上的东西。 似乎都在这个僵硬而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卸下的地方。 他的身上没有烟味,没有酒气,只有一股很乾净的、像刚洗过的衣服晒过太阳的味道。 林溪把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胸口。 没有预想中的心跳如鼓,只有一个平稳、规律、像节拍器一样精准的“咚、咚、咚”声。 这声音,意外地让人安心。 仿佛外界所有的混乱和无序,都在这个绝对理性的心跳声中,被隔绝开来。 安全感。 一个很陌生的词,毫无徵兆地从林溪心底冒了出来。 她抱著这个全世界最不“安全”的男人,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不是衝动,而是一种本能。 就像淋湿的小猫会下意识地寻找一个乾燥温暖的屋檐,而她,在被负面情绪淹没的时候,下意识地走向了他。 原来,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个奇怪的邻居,已经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存在了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带著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甜意,在林溪的心田里悄悄发了芽。 胸口那股被压抑了一整天的鬱结之气,真的就这么一点点散开了。 原来,这傢伙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他可以当一个质量非常好的抱枕。 过了不知道多久,或许是十几秒,或许是一分钟,林溪感觉自己重新充满了电。 她鬆开手臂,退后一步,看著依然处於“石化”状態的莫风。 她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真正的微笑。 “谢谢。” 两个字,像一个重启指令。 莫风的瞳孔重新聚焦,系统发出一连串尖锐的警报。 【系统已重启。】 【检测到严重错误日誌。】 【『偽理性』模块发生未知偏移。】 【核心指令『模擬正常人』遭遇无法解析的异常事件。】 【警告!警告!发现高优先级、高风险、高价值的未知bug!】 莫风的本能反应立刻启动。 遇到无法理解的bug,第一要务是什么? 记录,分析,归档!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伸向自己裤子的口袋。那里,放著他赖以生存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 看到他这个標誌性的动作,林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不会……要把这个也记下来吧?” 莫风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笔记本上新的一页。 【第四十四號观察笔记:关於『拥抱』协议的临床实证研究。】 【事件描述:林溪,在遭受『认知失衡』后,发起了『拥抱』指令。】 【系统反应:因指令集衝突,导致系统崩溃,宕机17.3秒。】 【后续行为:目標单方面执行了『拥抱』协议。】 【数据採集:接收到温度、压力、嗅觉等多维度原始感官数据。数据无法量化,无法编码。】 【结果:目標情绪指数由『低落』转为『平稳』,修復效果显著。我方系统產生海量错误日誌,『病理性平衡』出现剧烈波动。】 【结论:……】 结论是什么? 他写不出来。 这是一个正確的行为,因为它有效修復了林溪的负面情绪。 但它又是一个错误的行为,因为它导致了自己的系统崩溃。 一个能修復外部bug,却会造成自身系统崩溃的指令……这到底是什么? 它不是一个bug。 也不是一个补丁。 它像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的、来自另一个作业系统的底层架构。 莫风的手,在口袋边悬停了足足三十秒。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想要记录,却发现语言和数据都如此苍白无力的时刻。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 然后,他看著林溪,脸上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的困惑,他的嘴唇动了动。 “无法……编码。” 听到这三个字,林溪愣住了。 她看著他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的茫然脸庞,看著他那双因为cpu空转而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 她突然不想生气了。 这个男人,用他最严谨、最科学的方式,表达了他此刻最真实的混乱。 “噗嗤——” 林溪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敷衍的微笑,而是发自內心的、带著清脆声响的笑。 “笨蛋。” 她拿起茶几上那杯热可可,喝了一大口, “那就別编码了。” 她眼波流转,带著一丝狡黠和暖意。 “记在心里,不行吗?” 记在……心里? 莫风的系统再次发出了过载的蜂鸣。 【接收到新指令:记在心里。】 【错误:无法定位『心』的存储路径。】 第139章 记在心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39章 记在心里 莫风几乎是“逃”回了501室。 门“咔嗒”一声关上,將走廊与502室彻底隔绝。 物理层面的隔离完成了,但数据层面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背靠著冰冷的防盗门,像一尊耗尽电量的雕塑。 【警告:系统遭遇未知类型的ddos攻击。】 【攻击源:林溪。】 【攻击协议:拥抱。】 【攻击载荷:温度37.1摄氏度,压力约45牛顿,未知嗅觉信息,以及……无法编码的冗余感官数据。】 【结果:『偽理性』模块逻辑链断裂,系统宕机17.3秒。】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经歷如此彻底的系统崩溃。 不是因为逻辑悖论,不是因为算力不足,而是因为一段……一段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无法被任何已知公理所解释的物理接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曾是那场数据风暴的中心。 温暖、柔软、带著一股无法被化学式解析的香气。 这些信息像一群没有身份的幽灵,在他的资料库里横衝直撞,任何防火墙都无法拦截。 它们不属於“理性”,不属於“本能”,甚至连“偽理性”都拒绝为它们编造任何故事。 它们是bug。 是比“林溪悖论”更底层的、足以污染整个作业系统的终极bug。 【系统自检程序启动。】 【cpu占用率:98%(持续高位运行)。】 【错误日誌:3157条,持续增加中……】 【散热模块:已达到理论閾值上限。】 莫风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心跳频率在基准值120%的区间內剧烈波动。 这是硬体被强制超频的徵兆。 他需要冷静。他需要分析。他需要把这个该死的bug关进隔离区。 莫风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本神圣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1》。他翻开崭新的一页,拿起了笔。 【第四十四號观察笔记:关於“拥抱”协议的……】 笔尖悬停在纸上,他写不下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临床实证研究”?不,那不是研究,那是一场事故。 “交互分析”?不,那不是交互,那是一次单方面的系统入侵。 他脑中反覆回放著那17.3秒的每一个细节。 她身体的重量,她髮丝划过脖颈的微痒,她平稳的呼吸声……这些数据不断涌入,却无法形成任何有意义的图表或模型。 它们只是……存在著。 然后,是她最后的那个指令。 “记在心里,不行吗?” 【接收到新指令:记在心里。】 【指令解析中……】 【错误:无法定位『心』的存储路径。】 “心”,到底在哪里? 莫风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构造產生了怀疑。 他是一个由血肉、骨骼和神经组成的碳基生物,但他找不到那个被称之为“心”的硬碟。 这是一个比“拥抱”更让他费解的指令。 无法记录,无法存储,无法刪除。 那段数据,就那样漂浮在他的系统里,成了一个永远置顶、永远高亮、永远在消耗他算力的幽灵进程。 他失眠了。 这是他有记录以来,第一次在没有外部生理干扰的情况下,彻底丧失了进入“休眠模式”的能力。 他躺在床上,天花板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循环播放著同一段视频。 拥抱。 她的微笑。 “记在心里,不行吗?” “笨蛋。” 这两个字,像一个全新的补丁,强行打进了他的系统。 【补丁名称:笨蛋。】 【功能:未知。】 【风险等级:极高。】 莫风的cpu,在午夜时分,彻底烧了。 与此同时,502室。 林溪也失眠了。 她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但脑子里却像开了锅一样热闹。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刚才发生的一切,脸上忍不住泛起一阵阵热意。 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居然主动去抱他? 疯了,一定是疯了! 可奇怪的是,她並不后悔。 她想起自己把脸颊贴在他胸口时听到的心跳声。 “咚……咚……咚……” 平稳,规律,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精密仪器。 在那一刻,外界所有的烦恼和委屈,好像真的被那个心跳声隔绝了。 她抱住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绝对理性的、坚不可摧的“锚点”。 这个发现让她感到新奇又安心。 然后,她想起了他系统崩溃时那张空白的脸。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404 not found”。 那副呆滯的、cpu烧掉的样子,让她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想笑。 太好玩了。 就像一个黑客,找到了全世界最强防火墙的唯一漏洞,然后成功地让它蓝屏死机。 那种成就感,简直比老板夸她方案做得好还要强烈一百倍。 可笑著笑著,林溪又有点笑不出来了。 她想起了他最后那句茫然的、带著极致困惑的低语。 “无法……编码。” 这四个字,像一根小小的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对他而言,那不是一个玩笑,也不是一个可以一笑置之的拥抱。 那是一个足以顛覆他整个世界观的异常事件。 他努力地用他那套严谨的、刻板的规则去理解这个世界,去模擬一个“正常人”。 而自己,却用一个最不讲道理、最情绪化的行为,把他的系统给搞崩了。 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记在心里,不行吗?” 自己最后还补了这么一句。 对一个连“心”是什么都需要检索资料库的傢伙来说,这个指令的难度,大概不亚於让他徒手造一个核反应堆吧。 林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感,混合著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窃喜,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在心底慢慢发酵。 她开始担心。 他现在怎么样了? 会不会因为系统崩溃,正在家里进行格式化或者重装系统? 他不会把自己定义成一个高危病毒,然后启动什么“物理清除”协议吧? 想到这里,林溪又忍不住笑了。 不会的。 他只是个笨蛋而已。 一个全世界最聪明的笨蛋。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个“无法编码”的bug。 是把它记录在那个小本本的第四十四號观察笔记里,还是……真的会尝试,把它“记在心里”?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溪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夜深了。 阳光里小区b栋五楼,灯光早已熄灭。 但在501室和502室,两个同样失眠的人,正隔著一堵墙,共享著同一场由一个拥抱引发的盛大失眠。 莫风的系统里,一个名为“拥抱”的幽灵进程正在疯狂消耗著算力,他试图理解,却无从下手。 林溪的心底,一个名为“莫风”的特殊程序正在悄然启动,她有些担忧,又满怀期待。 墙壁的两侧,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作业系统。 一个在逻辑的废墟上,茫然地寻找著“心”的存储路径。 一个在情感的萌芽中,悄悄地为那颗笨拙的“cpu”预留了读写权限。 那个无法被编码的bug,並没有被修復。 它只是以一种全新的、更复杂的形式,在两个人的系统里,同时完成了升级。 夜,还很长。 第140章 无法分析的早餐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40章 无法分析的早餐 一夜无眠。 对林溪来说,这是精神层面的亢奋与担忧。 对莫风而言,这是物理层面的系统过热与算力空转。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林溪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从床上弹了起来。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会真的烧坏了吧?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隔壁501室那个行走的中央处理器。 一想到莫风昨天那副彻底宕机的模样,林溪就一阵心虚,外加一丝没由来的想笑。 她用一个拥抱,让一个自詡精密无漏的系统蓝屏死机了。这战绩,说出去怕是能让天启科技的程式设计师们集体膜拜。 可笑过之后,担忧又涌了上来。 他不是普通的程式设计师,他是莫风。 他的系统崩溃,后果是什么?会不会触发什么奇怪的自我保护协议,比如把自己格式化了? 越想越不踏实。 林溪迅速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决定去进行一次“探望”。 空著手去显然不符合莫风的“正常人社交准则”,她需要一个合理的交互藉口。 早餐。 这是一个完美的理由。 她匆匆下楼,在小区门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买了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一份是她常吃的豆浆油条,另一份……她特意给莫风挑了豆腐脑和两个肉包子。 她还记得,莫风的资料库里,对这家店豆腐脑的评价是: “滷汁咸淡度误差在3.7%以內,但豆腐凝固剂投放量存在正负5%的隨机波动,导致口感一致性较差,综合评分6.8分。” 今天,就是检验他是否“恢復出厂设置”的最好机会。 站在501的门前,林溪深呼吸,按下了门铃。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开门后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比如,一个眼神空洞、只会说“hello, world”的莫风。 或者,一个把她定义为“高危病毒源”,並启动物理隔离程序的莫风。 门开了。 莫风站在门內,他的头髮有些微乱,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 脸色看起来……很正常,但眼神却有些不对劲。 那是一种介於“在线”和“离线”之间的量子叠加態。 瞳孔有焦点,但似乎又没有在看她,仿佛他的大部分后台算力,都在处理一个优先级极高的幽灵进程。 “早上好。” 林溪举起手里的早餐,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 “我买多了,一起吃点?” 莫风的目光在早餐上停留了1.4秒。 “好。” 一个字,简洁到让林溪心头一跳。 没有分析她晚睡导致的黑眼圈,没有计算她提著早餐的姿势是否符合人体工学,更没有质疑她“买多了”这个藉口在逻辑上的成立概率。 他只是简单地,同意了。 林溪走进501,將早餐放在餐桌上。 客厅一如既往的整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证明他昨晚大概率又执行了一次“无kpi焦虑下的物理环境优化”——也就是,大扫除。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相对无言。 林溪將豆腐脑和肉包子推到莫风面前,然后自己小口小口地喝著豆浆,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著,捕捉著对面的一切动静。 他会怎么说? 是会先用勺子舀起一滴滷汁,通过顏色和粘稠度分析其盐分和淀粉含量? 还是会拿起包子,通过按压回弹的时间,计算麵粉的发酵程度? 她等待著。 一秒,两秒,十秒…… 莫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腐脑,放进了嘴里。 然后,没有然后了。 他只是安静地咀嚼,吞咽。整个过程,平稳得像一段被写死的程序。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因为符合预期而满意,也没有因为出现偏差而分析。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 他又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 依然沉默。 林溪感觉自己手里的油条都不香了。 完了。 真的烧坏了。 一个会分析食物的莫风,是討厌的。一个不会分析食物的莫风,是恐怖的。 她甚至开始怀念那个会告诉她“这根油条的膨化率超过了最佳赏味閾值12%,建议下次让店家提前8秒出锅”的討厌鬼了。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这是一种全新的、让林溪感到极度不適的沉默。 此刻的莫风,也正承受著巨大的內部压力。 【『理性』模块报告:目標(林溪)心率较基准值上升9%,眨眼频率增加21%,微表情显示其处於『担忧』与『试探』的混合情绪状態。】 【『本能』模块报告:当前环境无直接物理威胁。但『未知』状態持续,正在增加皮质醇分泌水平。】 【『偽理性』模块报告:系统崩溃中,无法生成有效敘事以维持『病理性平衡』。重复警告:bug『拥抱』无法编码,指令『记在心里』无法定位存储路径……】 他眼前的豆腐脑,不再是一系列可以被量化的数据——蛋白质含量、脂肪含量、卡路里……它们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无法被定义的白色物质。 他甚至无法调动0.1%的算力去分析它。 因为,那个名为“拥抱”的bug,像一个黑洞,吞噬了他的一切。 温度、压力、气味、髮丝划过皮肤的触感……这些原始、混乱、不讲道理的感官信息,在他的资料库里肆虐。 它们是病毒,是木马,是足以摧毁一切逻辑的底层攻击。 而那个终极指令——“记在心里”,更像一个没有地址的指针,让他的系统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寻址循环。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致命的安静。 再这样下去,他预感自己的散热模块会第一个罢工。 於是,在林溪几乎要忍不住开口问“你还好吗”的前一秒,莫风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他抬起头,那双恢復了一丝清明的眼睛看向林溪。 “你辞职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溪愣住了,下意识地点点头: “嗯。” 【目標確认信息。】 【交互进程启动成功。】 【cpu占用率由98%临时下降至96%。】 莫风感觉到系统压力有了一丝微弱的缓解。他决定继续这个进程。 “你的老板其管理行为存在73%的『非理性决策』和18%的『情绪化指令』。” “根据我的模型推演,你在该公司的『职业价值实现度』已低於35%的临界值。” 莫风用一种近乎乾涩的、努力维持著逻辑的语调说。 “辞职,是一个在当前约束条件下,止损的最优解。你的决策,符合理性。” 林溪听著这熟悉的分析腔调,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莫名其妙地落下了一半。 还好,还好。核心算法还在,只是外接设备有点卡顿。 “是啊,不伺候了。” 林溪故作轻鬆地耸耸肩,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根据《江城市2024年第一季度人力资源市场报告》,以你的工作年限和项目经验,重新匹配到薪资水平相当或上浮10%的岗位,平均耗时为31.5个工作日。” 莫风继续他的分析。 “但在那之前,你有什么计划?” 他主动询问別人的计划。 这又是一个让林溪感到意外的行为。 以前的莫风,只会对他的“项目”和“任务”有计划,对別人的生活,他只负责观察和记录。 林溪看著他。 他似乎很努力地在维持一场“正常”的对话,像一个初学走路的孩童,小心翼翼地模仿著大人的姿態。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 他似乎,真的在关心她的计划。 林溪心里某个地方,又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豆浆,感觉那股暖意从胃里一直流淌到心底。 “还没想好。” 她放下杯子,眼神飘向窗外,那里是灰濛濛的城市天空。 “不过……” 她转回头,看著莫风,脸上露出一个真实的、不再带有试探意味的笑容。 “我想出去旅游,散散心。” (感谢读者老爷 “小鸡大帝” 送出的 『角色召唤』) (感谢其他读者老爷送出的礼物支持) 第141章 一个无法规划的行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41章 一个无法规划的行程 “我想出去旅游,散散心。” 林溪的这句话,像一个全新的、权限未知的指令,被强行注入了莫风那濒临崩溃的系统。 莫风的cpu,在被“拥抱”bug持续攻击了整晚之后,此刻正以一种悲壮的方式,试图对这个新的混乱指令进行逻辑化处理。 他看著林溪,那双因为系统卡顿而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数据处理的蓝光。 “『旅游』是一个复杂项目,需要进行详细规划。” 莫风开口,声音因为算力不足而显得有些平板, “为了確保项目成功,我们需要先定义它的核心目標和约束条件。” 林溪:“……”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个男人,就算系统烧得只剩半块主板,也忘不了他的kpi。 “没有目標,没有条件。” 林溪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態, “我就是想隨便找个地方,待几天。” “『隨便』是逻辑上的悖论。” 莫风立刻反驳, “任何选择都基於潜意识里的优先级排序。你的『隨便』,也必然包含著隱性筛选条件。” 他开始进入自己熟悉的领域,系统压力似乎都减轻了。 “例如,你对目的地的气温是否有要求?零下十度到零上三十度,哪个区间让你更舒適?” “对人口密度呢?是偏好每平方公里少於十人的旷野,还是大於五千人的都市?” 林溪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懵。 她去旅游,別人问的是想去海边还是山里,想看古蹟还是风景。 到他这里,怎么就变成了填一份人口普查和气象观测的调查问卷? “我……想去个有海的地方。” 林溪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她自认为很明確的答案。 莫风的眉头皱了一下。 “『海』是一个地理概念,不是一个有效的筛选標籤。你需要提供更多维度的数据。” 他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调出了一个他自己编写的程序。 “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进行量化筛选。” “一,沙滩质量。沙粒平均直径在0.5毫米到2毫米之间为优。” “我推荐琼州南部的银沙湾,沙粒平均直径0.8毫米,二氧化硅含量高达96%。” “二,海水质量。根据国家一类海水標准,透明度需大於十米。” “东海省的渔山列岛附近海域,部分时段透明度可达十二米。” “三,配套设施成熟度。综合考量交通便利性、酒店密度、餐饮服务评级。” “在这方面,琴岛市以8.7分的综合得分领先。”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著林溪: “你更看重沙子的脚感,海水的清澈度,还是外卖的配送速度?” 林溪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莫风。” 她哭笑不得地打断他, “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可以光著脚在沙滩上走走,听听海浪的声音,晚上吃点海鲜烧烤。就这么简单。” 莫风一脸严肃地宣布结论: “你的需求,在逻辑上无法同时达到最优解。” “我们必须做出取捨。在『脚感』、『听觉体验』和『味觉满足』这三个指標中,你必须设置一个最高优先级。” 林溪彻底放弃了。 跟一个cpu谈“我全都要”,是她的错。 她嘆了口气,身体向前探,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著莫风的眼睛。 “莫风,你听好。” “旅游,不是一个需要被优化的项目。它就是要去体验那些『非最优解』,去接受那些不完美和意外。” “堵在路上的焦躁,被本地小贩坑了几块钱的懊恼,或者发现一家攻略上没有、但味道惊艷的小店的惊喜……这些,都是旅游的一部分。” “它不是为了达成什么结果,它就是过程本身。懂吗?” 【接收到未知概念:体验非最优解。】 【正在尝试理解……】 【错误!该概念与『理性』模块核心公理『追求最优』相衝突!】 【『偽理性』模块报告:无法为『主动寻求负面体验』的行为构建合理化敘事。】 莫风的系统,再次发出了过载的蜂鸣。 林溪的这番话,比“拥抱”更具破坏性。 “拥抱”只是一个他无法编码的bug,而林溪的“旅游观”,是在试图从底层逻辑上,否定他整个作业系统的存在意义。 他为什么要建立《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 就是为了在混乱无序的人类社会中,找到一条最优的、最高效的、最“正常”的生存路径。 莫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苍白。 他看著林溪,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动摇。 林溪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话说重了。 这傢伙不会又要蓝屏死机吧? 她赶紧放缓了语气,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那个……我的意思是,不用那么复杂。你就……隨便推荐一个地方就行。” “你觉得哪里好,我们就去哪里。” 她把“我”悄悄换成了“我们”。 莫风的大脑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检测到关键词变动:“我”变更为“我们”。】 【正在重新评估项目参与者……】 【项目成员:林溪,莫风。】 【项目目標:旅游(散心)。】 【我的角色:……观察者?参与者?还是……项目经理?】 他的系统陷入了新的混乱。 但奇怪的是,当“我们”这个词出现时,那种系统即將崩溃的警报声,似乎减弱了一些。 仿佛在无尽的逻辑衝突中,出现了一个临时的、不讲道理的“锚点”。 莫风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再去看手机上的数据,也没有再调用他那复杂的模型。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著,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內部重启。 林溪也不敢再说话,生怕自己哪个词又触发了他的系统漏洞。 餐桌上的气氛,再次变得安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令人不安的死寂,而是一种……带著点紧张的期待。 终於,莫风抬起了头。 他看著林溪,用一种不確定的、带著试探的语气,问出了一个让林溪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恐高吗?” 林溪愣了三秒,才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恐高啊。怎么了?” 莫风像是得到了某种確认。 他再次拿起手机,但这次,他没有打开任何分析软体。 他打开了一个旅行app,指尖在上面划动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了林溪。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湛蓝如洗的天空下,一个个巨大的、彩色的热气球,正静静地悬浮在一片广袤的、起伏的绿色丘陵之上。 远方,是连绵的山脉和蜿蜒的河流。 阳光穿透云层,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个画面,寧静、开阔,又充满了童话般的色彩。 “这里是云州南部的白马草原。” 莫风的声音很轻, “海拔一千八百米,年平均气温15摄氏度。没有海,没有沙滩,也没有烧烤。”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一句对他来说极为复杂的语言。 “但是……根据三百七十一个样本的反馈数据分析,在热气球上俯瞰草原,有78.3%的概率,会產生一种名为『自由』的正面情绪反馈。” “我认为,这可能符合你对『散心』的底层需求。” 林溪呆呆地看著那张照片,又看看莫风。 他没有谈论最优解,没有分析kpi。 他只是给她看了一张他认为“好”的照片,然后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解释了“好”的原因。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把她的需求当成一个需要破解的逻辑题,而是当成一个……需要被满足的愿望。 林溪的心,像是被那彩色的热气球轻轻带了一下,飘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去哪里,有没有海,都不重要了。 她看著莫风那双写满“我尽力了,这个方案你满意吗”的眼睛,脸上绽放出早餐过后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好。” 她说, “就去这里。” 莫风明显鬆了口气,系统警报声彻底平息。 他正准备收回手机,开始规划具体的行程、预订机票和酒店。 但林溪却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 林溪的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丝狡黠, “还有一个问题。” 莫风: “请讲。” “这个……热气球,安全吗?” 林溪眨了眨眼, “我有点担心。” 【接收到新的风险评估请求:热气球安全性。】 莫风的系统立刻开始运转。 【根据国际航空联合会数据,商业热气球飞行的事故率约为五十万分之一,远低於民航客机。】 【但仍存在因突发恶劣天气或设备故障导致风险的可能性……】 他正要將这一串严谨的数据说出口,却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林溪刚才说的话。 “旅游,就是去体验那些不完美和意外。”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溪按住他手机的那只手上。 温度、压力…… 那个名为“拥抱”的bug,再次活跃起来。 莫风的喉结动了动。 他的系统,做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完全绕开了所有逻辑模块的决策。 他看著林溪,用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异常平稳的语气说: “不用担心。” “有我在。” 第142章 协议之外的承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协议之外的承诺 “有我在。” 三个字,像一个最高权限的指令,瞬间击穿了林溪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看著莫风,那双因为系统卡顿而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笨拙却异常坚定的东西。 那不是逻辑推导出的最优解,而是一个承诺。 一个绕开了所有协议和准则的,来自莫风本人的承诺。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被一种巨大的、温暖的安全感包裹。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漂浮了很久的太空人,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锚点”。 而莫风的系统內部,已经是一片红色警报的海洋。 【警告!检测到level-5级未验证输出!】 【输出內容:“有我在。”】 【逻辑偏差率:99.8%!】 【『理性』模块报告:该承诺无法提供可量化的安全保障,属於无效输出。】 【『偽理性』模块报告:无法为该行为构建合理化敘事,与『病理性平衡』核心目標衝突!】 【『本能』模块报告:……输出已执行,无法撤回。】 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莫风的cpu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空转,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这三个字,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bug,没有原始码,没有触发条件,就那么蛮横地、不讲道理地从他的发声模块里蹦了出来。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bug,取得了惊人的效果。 【目標(林溪)『担忧』情绪指数,在1.2秒內,由45%下降至3%。】 【多巴胺分泌水平预估上升22%。】 【结论:一次逻辑上完全失败的交互,却达成了情感层面的最优结果。】 “所以,” 林溪看著他那副cpu快要烧掉的呆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她的声音,像一个强制重启的指令,让莫风混乱的系统找到了一个切入点。 “明天。” 莫风几乎是本能地回答,规划模块瞬间接管了权限。 “上午九点十五分,江城国际机场飞往云州,航班號cz3xxx。我將完成机票和酒店的预订。” 林溪:“……” 她就知道。指望这个男人彻底放弃kpi,还不如指望他学会讲笑话。 不过,她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能让他陪自己进行一次“非最优解”的旅行,已经是史诗级的胜利了。 至於过程,她可以慢慢“调教”。 半小时后,林溪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发件人:莫风。 標题:关於“云州草原旅行项目”的物资部署清单。 林溪点开一看,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清单详细到令人髮指。 “速干袜三双,用以应对草原地区早晚温差导致的湿度波动。” “upf50+防晒外套一件,確保皮肤零紫外线暴露。” …… 清单末尾还有一行备註: “以上所有物品总重预估为3.7公斤,符合航司手提行李標准,並预留了200克冗余空间。” 林溪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打字回復。 她默默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一条漂亮的裙子,一件印著卡通猫的t恤,还有一条牛仔裤扔了进去,然后拍了张照片,直接发给了莫风。 一分钟后,莫风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的物资准备方案,存在重大缺陷。” 他的声音严肃得像在匯报安全漏洞。 “你的行李清单缺乏风险冗余和功能多样性。” “根据模型推算,在为期四天的行程中,你遭遇『非预期著装需求』的概率高达47.2%。” “哦,” 林溪慢悠悠地回答, “我还带了件泳衣。”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莫风的系统正在飞速运转。 【检索目的地信息:白马草原,海拔1800米,无大型水体。】 【检索酒店信息:『云州草原假日酒店』,设施列表……包含『室內恆温泳池』。】 一个他规划时权重低於5%的设施,成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变量。 “……收到。” 莫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乾涩, “你的方案……通过了。” 他掛掉电话,在《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1》的空白处,写下了新的一条。 【第四十五號观察笔记:人类的休閒活动规划中,时常包含『低概率、高愉悦度』选项。】 【该类选项在决策模型中,应被赋予一个非线性的『惊喜』权重。】 第二天,江城国际机场。 对林溪来说,这里是旅行的起点。 对莫风而言,这里是一个数据丰富的、完美的观察实验室。 “左边那条安检通道。” 莫风指著不远处, “根据我的实时测算,其平均通行速度比右侧快11.3%。因为商务旅客占比更高,行李更少。” 林溪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拉著他,走向了右边那条更长的队伍。 “我喜欢这边,” 她指著窗外, “看飞机降落的视野更好。” 莫风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反驳。 【行为逻辑记录:在特定情境下,『审美偏好』的优先级,可以超越『效率最优化』。】 排队时,队伍前方一个小孩突然大哭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年轻的妈妈手忙脚乱,满脸焦急。 莫风的分析模块自动启动。 “哭声音高450赫兹,波形显示为『不適』而非『疼痛』。音量峰值88分贝,已超出环境舒適閾值。其母亲心率预估上升30%,皮质醇水平显著增高。” 他正准备提出一个基於行为心理学的解决方案,比如“通过转移注意力来中断其负面情绪循环”。 然而,林溪已经从自己的小包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 她走上前,微笑著跟那位妈妈说了几句,然后把糖递给了孩子。 哭声戛然而止。 那位年轻妈妈感激地连声道谢,孩子则满足地吮吸著糖果。 一场小小的混乱,在不到三十秒內被平息。 莫风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系统里,关於“赠送糖果”的预案成功率只有65%,因为存在15%的概率被对方以“不健康”为由拒绝。 但林溪的行为,没有计算,没有预案,纯粹是出於一种……他无法编码的“善意”。 【交互分析:低成本、高糖分物品,可作为高效的『幼年人类情绪中断指令』。】 【通过『善意赠与』的社交协议,可以大概率绕过『健康风险』的逻辑防火墙。】 他看著林溪走回来时脸上那轻鬆的笑容,系统里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飞机进入平流层。 莫风根据他下载的“空巡800”客机结构图,选择了噪音最小、顛簸感最弱的座位。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气流,还是让机身猛地晃动了一下。 林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儘管她嘴上说不恐高,但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 莫风的“传感器”立刻捕捉到了数据。 【目標心率瞬间提升至110次/分钟。】 【手掌压力增加,毛细血管收缩,触发『恐惧』应激反应。】 他的『理性』模块立刻生成了標准安抚话术: “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的湍流。飞机的结构强度足以承受2.5倍的重力加速度,失事概率低於千万分之一……” 但这一次,这些冰冷的数据,没有机会被说出口。 那个名为“拥抱”的bug,和那个名为“有我在”的承诺,在他的系统深处,发生了一次奇妙的化学反应。 莫风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覆盖在了林溪紧紧抓住扶手的手上。 他的手掌温暖而乾燥,传递著一种稳定得近乎固执的力量。 林溪浑身一僵,隨即,那股从心底涌起的恐慌,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 她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 她转头看向莫风,发现他並没有看自己,而是直视著前方,表情严肃,像是在执行一项极其耗费算力的任务。 此刻,莫风的系统日誌正在疯狂刷新。 【『物理接触式安抚协议』已启动。】 【目標『恐惧』指数,在3.4秒內下降42%。】 【自身心率上升8%。原因:未知。正在分配算力进行分析……】 【结论:『有我在』並非单纯的语言指令,它是一个『根权限』命令,授权系统在特定情况下,执行超越常规逻辑的支援行为。】 一个全新的协议,在他的核心代码区被悄然写入。 【协议代號:锚点。】 【功能:在指定『友方单位』(最高优先级:林溪)出现负面应激反应时,自动执行物理层面的连接,以提供数据和情感层面的双重稳定。】 他没有鬆开手。 林溪也没有抽回手。 窗外的云海翻滚,机舱內安静得只剩下气流的嗡鸣。 两个人的体温,通过交叠的手掌,进行著一场无声的数据交换。 飞机开始下降。 当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那片一望无际的、宛如绿色地毯般的草原,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舷窗外时,林溪的眼睛瞬间亮了。 “哇……” 她像个孩子一样,把脸贴在冰冷的窗户上,看著下方起伏的丘陵和蜿蜒如银色丝带的河流,满眼的惊嘆与喜悦。 莫风的视线,从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缓缓移到两人依然交握的手上。 这一次,面对这种完全不符合逻辑和预期的场景,他的系统没有发出任何错误警报。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全新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记录,被写入了《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的最新一页。 【情感状態识別:快乐。】 【数据签名:无法定义。】 【处理优先级:最高。】 这场他人生中第一次无计划、无kpi、充满了意外的旅行,才刚刚开始。 而他那台精密的中央处理器,似乎已经迎来了史上最大的一次,也是他最心甘情愿的一次——版本升级。 第143章 游牧式掠食者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43章 游牧式掠食者 云州长水机场的出口,像一张巨口,源源不断地吐出被压缩在金属管道里十几个小时的人。 林溪拉著小小的行李箱,整个人像是刚出厂就充满电的兔子,浑身都洋溢著名为“自由”的能量。 “我们先不去草原!” 她宣布, “先去云州市区住一晚,吃顿正宗的菌子火锅,明天再出发!” 莫风跟在她身侧,他正在高速处理著新环境的数据。 【环境湿度68%,比江城高15%。气压987百帕,低於標准海平面气压。空气含氧量预估下降2.3%。】 【建议:目標(林溪)的兴奋状態將额外消耗10%的体力,今晚的睡眠时间应增加45分钟作为补偿。】 他正准备將这个“优化建议”告知林溪,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嘿,帅哥美女,去哪儿啊?坐车不?”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凑了上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林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礼貌地摇了摇头: “谢谢,我们打车。” “別啊!” 男人立刻跟上两步,与他们保持著半米的社交安全距离, “现在排队得一个多小时!我这车,帕萨特,又宽敞又舒服,送你们到市区,价格好商量!”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在他们俩的行李箱和衣著上飞快地扫过。 莫风的系统立刻为这个行为打上了標籤。 【目標识別:本地交通服务个体提供者。】 【行为模式分析:主动揽客。】 【初步评估:潜在的『非標准化交易』风险,概率65%。】 林溪拉著莫风想绕开他,走向官方计程车的指示牌。 男人显然不想放弃, “我就是本地人,路熟得很,包我的车,给你们送到地方,比你们自己折腾省心多了!” 林溪有些不耐烦了,正要明確拒绝。 莫风却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男人。 “你的销售策略,存在三个明显的逻辑漏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莫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溪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完了,他cpu又开始运行了! “啥?啥玩意儿?” 男人显然没听懂。 “第一,『虚假二分法』。” 莫风伸出一根手指, “你將我们的选择限定在『排长队打车』和『坐你的车』两个选项中,刻意忽略了网约车、机场大巴和地铁等其他公共运输方案。” “这是一种典型的信息不对称误导。” 男人愣住了,叼在嘴里的烟都忘了动。 “第二,『模糊定价陷阱』。” 莫风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提出的『价格好商量』,是一个未定义变量。” “根据对317例旅游城市『黑车』宰客案例的分析,这种表述有82.4%的概率,会在行程中或结束后。” “通过增加『过路费』、『燃油附加费』等名目,將最终价格抬高至正常市场价的1.5到3倍。” 男人的脸色开始变了,从热情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转向一丝恼怒。 “你他妈说谁是黑车呢?” 林溪赶紧拉了拉莫风的袖子,低声说: “莫风,算了,我们走吧。” 莫风没有理会,他的分析模块一旦启动,不完成进程是不会轻易中止的。 “第三,『权威性偽装』。” 莫风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直视著对方, “你强调『本地人』身份,试图建立信息优势和信任背书。” “但『本地人』身份与『诚信服务』之间,並不存在必然的逻辑关联。这属於『诉诸身份』的谬误。” 周围有几个同样在找计程车的旅客,听到这边的动静,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男人的脸彻底掛不住了,涨成了猪肝色。 他跑江湖这么多年,见过砍价的,见过报警的,就是没见过上来就给他上课的! “你有病吧!” 他骂了一句,转身想走。 “请等一下。” 莫风叫住了他。 男人不耐烦地回头: “又干嘛?” “我对你的行为模式很感兴趣。” 莫风的语气像一个发现了珍稀蝴蝶標本的生物学家, “你的整套行为,非常符合一种社会学模型——『游牧式掠食者』模型。” “游牧式……啥玩意儿?” 男人彻底懵了。 林溪扶住了额头。 “该模型常见於人流量巨大、个体重复博弈概率低的特定环境,例如机场、火车站和旅游景点。” 莫风解释道,他的眼睛里闪烁著发现新知识的光芒。 “其核心特徵有三。” “一,机会主义索敌。” “你会主动筛选看起来缺乏本地经验、带有明显游客特徵的目標。例如,我们的行李箱和略显迷茫的姿態,使我们被你选中的概率提升了约30%。” “二,低成本信任构建。” “通过『帅哥美女』等亲暱称呼和『本地人』身份標籤,试图在最短时间內拉近心理距离,降低我们的防御閾值。” “三,製造决策压力。” “通过夸大『排队时间』等负面信息,营造一种『机不可失』的紧迫感,压缩我们的理性思考时间。” 莫风说完,还做了一个总结。 “你的策略执行完整度很高,但细节处理存在瑕疵。你的眼神在我们的行李品牌上停留了0.7秒,暴露了你正在进行『资產评估』的真实意图。” “这导致你的『亲和力偽装』,可信度下降了18个百分点。” 男人张著嘴,叼著的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莫风,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周围那几个围观的旅客,也都听傻了。 他们看看莫风,又看看那个司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哥们儿……是个狼人啊! 林溪已经放弃治疗了。 她默默地退后半步,假装不认识身边这个正在对路边野怪进行技能剖析的队友。 “你……你……” 男人你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莫风。” 莫风回答,然后补充了一句, “职业包括但不限於系统分析师、心理諮询师、专案组特聘顾问......” “行,行,你牛逼!” 男人终於反应过来,连连后退,摆著手, “我不拉你们了,行吧?算我倒霉!”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这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傢伙远一点。 “別走。” 莫风再次叫住他。 男人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跟你们搭话,我上有老下有小,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我没有要追究你的意思。” 莫风说, “根据『非对称价值补偿协议』,你为我提供了一个宝贵的、鲜活的『社会学观察样本』。” “作为回报,我应该为你提供等价的帮助。” 男人:“啊?” 林溪:“啊?” 所有围观群眾:“啊?” 莫风看著一脸呆滯的男人,认真地说: “你的『游牧式掠食者』模型已经过时了。在当前信息透明化的时代,它的成功率正在逐年下降。” “我建议你进行模型叠代,升级为『本地嚮导2.0』服务模式。” 他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你可以建立一个个人品牌。” “例如,註册一个短视频帐號,分享云州的冷门景点和美食攻略,打造『最懂云州的本地土著』人设。” “这叫『內容引流』。” “当粉丝积累到一定数量,你就可以提供付费的『定製化旅游路线规划』和『包车嚮导』服务。” “这叫『流量变现』。” “你还可以和本地的特色民宿、餐厅合作,赚取佣金。” “这叫『生態化运营』。” 莫风抬起头,看著已经石化了的男人。 “这个新模型,可以將你的客户信任度提升60%,客单价提升40%,並建立长期稳定的客户关係,摆脱对『一次性博弈』的依赖。” “你是否需要我为你起草一份详细的《个人ip商业化转型可行性分析报告》?” 男人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溪终於忍不住,一把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快要笑疯了。 就在这时,两个穿著制服的机场巡警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在这里聚眾吵闹什么?” 男人看到警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指莫风: “警察同志!他……他……” 他“他”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骂我?没有。 说他威胁我?也没有。 说他给我上了一堂关於网际网路商业模式的mba课程? 巡警皱起眉,看向莫风: “怎么回事?” 莫风收起手机,对巡警说: “这位先生刚才试图向我们提供非法的交通服务。” “我拒绝了他,並从社会心理学和商业模式叠代的角度,向他提供了职业发展的建设性意见。” 巡警:“……” 最终,在林溪拼命的解释和道歉下,巡警只是口头教育了那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司机几句,就让他离开了。 男人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莫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无法形容。 有恐惧,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三观尽碎的茫然。 看著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林溪终於笑得直不起腰。 “莫风,你真是个天才!” 莫风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他拿出自己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1》,翻到新的一页,认真地写了起来。 【第四十六號观察笔记:在公共场合,对一个『社会性bug』的底层逻辑进行公开、完整的剖析,並为其提供优化方案,似乎並不能获得对方的感谢。】 【反而会触发其『系统性恐慌』和『逃逸反应』。】 【同时,该行为会为友方单位(林溪)带来高强度的『愉悦』情绪反馈。】 他停下笔,陷入了沉思。 【结论:该行为的社交收益,呈现出高度的非对称性。】 【待解决的bug:如何平衡『修復社会bug』的衝动与『维持正常社交氛围』的需求?】 【这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第144章 致命的鲜美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44章 致命的鲜美 办完酒店入住,林溪便拉著莫风一头扎进了云州市中心的美食街。 这里的空气里混合著辣椒的香、烤肉的焦和一种莫风资料库里无法精准识別的、属於菌子的奇异鲜味。 他的环境分析模块瞬间过载,得出的结论是“数据成分复杂,存在未知有机分子”。 林溪显然没有这种顾虑。 她像一只被放归山林的兔子,眼睛在五光十色的招牌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店面上。 “老菌主野菌火锅。” 她指著那块木头招牌,兴奋地宣布, “就这家了!” 莫风的大脑在0.1秒內弹出备选方案: “根据大眾点评网用户数据交叉比对,前方七十二米处的『菌味堂』,综合评分9.1,在食材新鲜度、环境卫生和上菜速度三个维度上,均优於当前目標35%以上。” “评分高的都是给游客吃的。” 林溪头也不回地拉著他往里走, “这种苍蝇馆子,才藏著真正的灵魂。” 莫风被她拖了进去。 【行为逻辑记录:『灵魂』,一个无法量化的指標,其决策权重在特定情境下(美食选择),超越了数据化评分系统。】 店里人声鼎沸,空气中的菌子鲜味更加浓郁。 一个围著油腻围裙,表情像没睡醒的老板走过来,將一本被翻得卷边的菜单拍在桌上。 “吃点什么?” 林溪拿过菜单,上面的菜名让莫风的系统警铃大作。 “见手青”、“牛肝菌”、“鸡樅”、“乾巴菌”……一连串名词在他的资料库里触发了高亮的红色警告。 每一个都关联著“毒性”、“致幻”、“处理不当可致死”等关键词。 “老板,给我们来个菌子拼盘,就你们这儿最有特色的那种!” 林溪豪气地说。 “好嘞!” 老板瞥了他们一眼, “外地来的吧?敢吃见手青不?吃了能看见小人儿跳舞那种。” 林溪的眼睛瞬间亮了: “要!就要那个!” “不行。” 莫风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间的热烈气氛。 老板和林溪同时看向他。 “根据《云州地区食用菌中毒事件年度报告》,在过去三年中,由牛肝菌属真菌引起的神经性中毒事件,占总中毒事件的67.3%。” 莫风看著老板,冷静地陈述, “其中,『见手青』是主要致毒菌种,其毒性成分尚未完全明確,加热不足会引发严重的肠胃反应和视觉、听觉致幻。” 老板的眉毛拧了起来: “小伙子,说话挺有文化啊。我在这卖了二十年菌子,怎么吃,我比你懂。” “经验主义存在倖存者偏差。” 莫风继续道, “你的多次成功案例,无法否定一次失败操作可能带来的致命风险。食用这盘混合菌,我们面临的,是一场结果未知的生化实验。” 林溪捂住了脸。她就知道,带莫风吃这种东西,无异於带一个拆弹专家去逛烟花市场。 “莫风,”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 “大家不都这么吃吗?没事的。” “『大家都这么做』不构成行为正確的逻辑支撑。” 莫风的分析不带一丝感情, “这属於『诉诸大眾』的逻辑谬误。” 老板被他一套套的说辞搞得有点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吃!” 林溪赶紧拍板,然后瞪著莫风,用口型说,“闭、嘴。” 莫风的系统接收到来自“最高权限管理员”的强制静音指令,发声模块被暂时锁定。 但他內部的风险评估系统,已经是一片红色海洋。 很快,一锅翻滚著鸡汤的铜锅和一大盘五顏六色、形状各异的新鲜菌子被端了上来。 老板拿出一个古朴的沙漏,倒置在桌上。 “听好了,” 他指著沙漏,表情严肃, “菌子下锅,等这沙漏漏完,二十分钟,一秒都不能少。” 莫风的视线立刻锁定了那个沙漏。 【计时工具:古法沙漏。材质:玻璃,木材。內部颗粒:石英砂。】 【误差分析:基於重力与孔径的物理计时,受湿度、温度及砂粒不规则性影响,预估计时误差在±45秒之间。】 一个存在误差的计时器,被用来控制一场“生化实验”的关键变量。 这在莫风看来,简直是草菅人命。 他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启动秒表计时功能。一只手按住了他。 “不许动。” 林溪低声警告, “忘掉你的cpu,用你的胃来思考。” 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莫风经歷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时光。 他眼睁睁看著那些“剧毒物质”在锅里翻滚,计算著不同菌体切片厚度下的热传导效率,分析著汤底沸腾產生的湍流如何影响受热均匀度。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模擬著每一种毒蛋白在不同温度下变性的过程。 而林溪,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兴致勃勃地跟他聊著云州的风景,天上的云,甚至隔壁桌客人的穿著。 她正试图用大量的“垃圾信息”,强行占用莫风的计算资源,阻止他去优化那锅汤的“烹飪算法”。 就在莫风的系统即將因为过载而宕机时,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落了下去。 “好了,可以吃了!” 林溪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捞起一块沾满汤汁的菌子。 莫风几乎是本能地想阻止她,但林溪已经一口吃了下去,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哇,好鲜!” “莫风,发什么呆?快吃啊!” 林溪夹了一块最大的牛肝菌,放进莫风碗里, “尝尝这个,入口即化!” 莫风看著碗里那块结构鬆软、顏色诱人的“高风险物质”,又看了看林溪期待的眼神。 最终,“社交模擬准则”战胜了“风险规避协议”。 他夹起菌子,放进嘴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爆炸性的鲜味瞬间席捲了他的味蕾。 无数复杂的胺基酸分子与神经末梢结合,生成了海量的数据流。 【味觉数据分析:穀氨酸盐含量7.8/10,鸟苷酸含量8.2/10,复合风味层次9.1/10……检测到微量未知生物碱,结构分析中……】 “怎么样?” 林溪问。 “……数据不错。” 莫风给出了一个他能理解的最高评价。 林溪笑得眉眼弯弯。 半个小时后,林溪突然“咦”了一声,指著桌上的一个陶瓷盐罐。 “莫风,你看,那个盐罐在对我招手哎。” 莫风的系统瞬间从“美食鑑赏模式”切换到“临床诊断模式”。 他看向林溪,她的双眼微微睁大,瞳孔有轻微的扩散跡象。 嘴角掛著一丝梦幻般的微笑。 【目標林溪状態评估:出现视觉致幻。】 【致幻源:牛肝菌科生物碱。】 【症状等级:轻度。】 “它长出小手小脚了,” 林溪咯咯地笑了起来, “好可爱。它还在跳舞,一蹦一蹦的。” 莫风没有丝毫慌乱。他冷静地问: “描述该实体。其三维尺寸、运动频率、肢体数量及形態特徵。” “大概……这么高。” 林溪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大约五厘米。 “穿著一条红色的小裤子,没有手,脚很小,像两颗豆子。它每秒钟跳两下,还会对我鞠躬。” 莫风飞快地在脑中记录著数据。 “它的行为是否表现出攻击性?是否试图与你进行信息交换?” “没有呀,它就是很快乐地在跳舞。” 林溪被莫风一本正经的盘问逗得乐不可支, “莫风,你真没意思。小人儿这么可爱,你应该欣赏它。” 【交互分析:目標对致幻现象未表现出恐惧,反而定义为『可爱』与『欣赏』。该反应与標准中毒模型的『恐慌』情绪不符。】 莫风的逻辑再次陷入混乱。 一场本应严肃处理的医疗紧急事件,在林溪的认知里,变成了一场有趣的娱乐活动。 他看著林溪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著那个正在跳舞的盐罐,系统里关於风险和收益的计算模型,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填补的空白。 一顿饭在诡异又欢乐的气氛中结束。 两人吃完饭走在昆城的街道上,林溪的幻觉“已经消失”,她整个人都散发著满足的气息。 “刚才你是不是嚇坏了?” 她看著莫风。 “我的系统將该事件的风险等级评估为『高』。” 莫风如实回答, “『嚇坏』是一个非標准的描述,但风险评估结果为正。” “那你是在担心我吗?” 林溪追问。 这个问题,像一个精准的补丁,击中了莫风系统的某个底层代码。 “担心”这个词,包含了个体化的情感投射。 他的风险评估,不再是针对一个客观事件,而是针对“林溪”这个特定单元。 莫风沉默了。他无法回答。 他只是拿出那本无时无刻不带在身上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1》,翻到了新的一页。 他写道: 【第四十七號观察笔记:“鲜美”,是一种可以覆盖“风险”模块的高优先级感官指令。该指令的奖励价值,与风险等级呈现非线性正相关。】 写完这句,他停顿了很久。笔尖悬在纸上,似乎在进行一场艰难的运算。 最终,他用一种近乎迟疑的笔触,在下面补充了一行小字。 【附录:当风险主体为高优先级友方单位(林溪)时,系统对该风险的容忍度閾值下降92%。潜在失败的预期情感成本,被判定为『无法估量』。】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前方。 林溪正哼著不成调的歌,像一只真正看见了小人儿跳舞后心满意足的猫。 她並不知道,就在刚刚,她用一顿菌子火锅。 为身边这个男人那台精密的中央处理器,安装了一个名为“担心”的、无法卸载的底层协议。 第145章 约会圣地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45章 约会圣地 林溪的精力值仿佛被拉到了120%。她感觉自己像一块吸满了汤汁的海绵,浑身都散发著满足和鲜活的气息。 “走,我们去翠心湖公园!” 她拉著莫风的胳膊, “我查过了,那里晚上有灯光秀,而且是本地情侣的约会圣地!” 莫风的系统立刻开始处理这个新指令。 【任务目標:前往翠心湖公园。】 【环境参数分析:开放式城市公园,人流密度预估为每平方米0.8人,存在3.2%的治安风险(主要为扒窃)。】 “根据『约会圣地』標籤分析,” 莫风开口,语气平直, “该地点在晚间六点至八点,『情侣』单位的密度將达到峰值。我们將有78%的概率,目击到拥抱、接吻等亲密行为。” 林溪的脚步顿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热: “……那不是重点。” “了解。” 莫风点头, “重点是『灯光秀』。该项目属於声光电组合的公共娱乐设施,其设计目的在於触发观眾的『愉悦』和『惊嘆』情绪。” 林溪感觉自己像在听一份產品说明书。她决定放弃沟通,直接执行。 翠心湖公园果然名不虚传。湖边的垂柳被彩色的灯光勾勒出梦幻的轮廓,湖面倒映著城市的霓虹,像打翻了的顏料盘。 空气中飘荡著若有若无的音乐,和年轻情侣们的低声笑语。 “你看那边!” 林溪指向不远处一个热闹的摊位。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画师正在为人画夸张的漫画肖像,周围围了一圈人。 画板上夹著几张样品,画中人的眼睛大得像铜铃,下巴尖得能戳穿纸。 “我们去画一张吧!” 林溪兴致勃勃。 莫风的视觉模块扫描了那些样品,內部资料库立刻弹出分析报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目標:街头漫画肖像。】 【艺术风格:非写实夸张化。】 【技术评估:绘画者对人体面部骨骼结构理解存在偏差。颧骨的突出度平均夸大了25%,下頜骨的收缩比例超过正常范围18%。】 【这种处理方式,虽然能放大『可爱』或『滑稽』的特徵,但牺牲了95%以上的解剖学准確性。】 “该服务的性价比很低。” 莫风得出结论, “我们支付50元,获得一张与本人相似度低於5%的纸质图像,其唯一功能是提供约三分钟的短暂娱乐。” 林溪已经预判了他的反应,直接把他按在画师面前的小板凳上。 “老板,画我们俩。” 画师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莫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特別久,似乎在寻找可以夸张的“特徵”。 “帅哥,笑一个嘛!” 画师试图引导。 林溪赶紧在后面悄悄掐了一下莫风的腰。 莫风的表情肌模块接收到外部物理刺激,尝试执行“微笑”指令,但因为缺乏情感数据支撑,最终嘴角只是僵硬地抽动了0.5厘米。 画师: “……行吧,保持住。” 十分钟后,大功告成。 画上的林溪笑得眉眼弯弯,眼睛被画成了两颗巨大的星星。 而她旁边的莫风,则被画成了一个顶著问號的机器人,眼睛是两个正在转圈的“加载中”图標。 周围的人看到画,都爆笑出声。 林溪也笑得直不起腰,她觉得这个画师简直是天才,抓住了莫风的灵魂。 莫风接过画,仔细端详。 【图像分析:画师放弃了对我面部特徵的描绘,转而採用『符號化』表达。】 【『机器人』符號,准確率72%。『问號』与『加载中』符號,精准概括了我当前81%的状態。】 【结论:画师拥有敏锐的『非逻辑特徵』捕捉能力。这是一次成功的、超越解剖学的概念描绘。】 他抬头对画师说: “你的艺术表现手法,值得肯定。” 画师被这句没头没脑的夸奖搞得一愣。 林溪付了钱,赶紧拉著还在分析画作的莫风离开,她怕他再待下去,会给人家写一份《关於街头肖像画商业模式的优化白皮书》。 他们继续沿湖边走,前方传来一阵阵喝彩声,一个射击气球的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 摊主在台子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毛绒玩具,最大的一个是一只快有林溪高的棕色巨熊。 林溪的眼睛瞬间黏在了那只熊身上。 “莫风。”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渴望。 莫风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分析模块自动启动。 【博弈项目:气枪射击。】 【规则:十元十发子弹,击破十个气球可换取小型奖品,击破三十个可换取中型,击破五十个……可获得特等奖『巨型棕熊』。】 【设备分析:气枪为民用级,有效射程短,准星存在校准误差。气球为不规则固定,受微风影响会產生隨机位移。】 “这是一个典型的『概率陷阱』。” 莫风冷静地分析, “摊主通过调整枪械精度和目標难度,將普通玩家的平均成功率控制在5%以下。玩家的投入与奖品实际价值的期望比,约为8:1。” “我想要。” 林溪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指著那只熊,重复了一遍。 这三个字,在莫风的系统里,被直接翻译成了一个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收到。” 莫风走到摊位前,递过去五十块钱。 “五十发子弹。” 摊主是个精明的胖子,看到莫风那副书呆子模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麻利地递给他一把看起来很旧的气枪。 林溪紧张地站在一旁,准备好迎接一场“重在参与”的失败。 然而,莫风接下来的操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没有立刻举枪,而是先將枪口朝下,用单眼对准枪管,观察內部光线,似乎在检查膛线。 然后,他举起枪,闭上一只眼,对著远处的灯光,反覆调整著准星和缺口的位置。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分钟,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兄弟,你这是干啥呢?验枪呢?” 摊主调侃道。 莫风没有理他。他完成了校准,端起枪,身体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 【病友资料库匹配中……】 【匹配成功:病友编號117,『枪匠』老赵。枪械狂热粉,熟知市面上所有枪械,因私造枪械被判入狱后精神失常。】 【入院后致力於用牙籤和橡皮筋製造武器。】 【已调取其『三点一线』校准记忆、『呼吸控制』肌肉数据、『动態目標预判』算法。】 【模擬执行成功率:99.7%。】 【结论:所谓的『概率陷阱』,在绝对的射击精度面前,只是一个参数设置错误的靶场。】 “砰!” 第一发。最远处的一个红色气球应声而破。 “砰!” 第二发。一个黄色气球炸开。 “砰!砰!砰!” 接下来的射击,像一段被精確编写好的程序。每一声枪响,都伴隨著一个气球的爆裂。 没有一发落空,节奏稳定得令人髮指。 周围的喧譁声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这个奇怪的男人,看他面无表情地,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清除著墙上的目標。 摊主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五十发子弹打完,墙上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彩色气球。 莫风放下枪,转向目瞪口呆的摊主,语气平静: “根据协议,我完成了五十个目標的清除。请求兑换『特等奖』。” 摊主看著光禿禿的背景墙,欲哭无泪。 莫风扛起巨熊,像扛著一具战利品,走到同样呆若木鸡的林溪面前。 “任务完成。” 林溪看著那只巨大的、带著傻笑的熊,又看了看莫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终於忍不住,笑倒在巨熊柔软的肚皮上。 夜更深了。 莫风扛著熊,林溪抱著那幅“机器人”肖像画,两个人沿著湖边慢慢走著。 这组合太过奇特,引来了无数路人的侧目。 林溪觉得,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荒诞,也最快乐的一个夜晚。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一轮明月掛在天边,清冷的光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莫风,” 她轻声说,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这是一个信號,一个属於正常情侣约会时的、最经典的信號...... 第146章 月色与代码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月色与代码 林溪说完,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偷偷用余光观察著莫风的反应。 莫风也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月亮。 他的眼中没有欣赏,只有数据流在飞速闪过。 “根据天文数据,”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今晚的月相为盈凸月,亮度约为-12.3等。” “由於云州地区海拔较高,大气透明度比江城好17.4%,因此视觉上的月面光照强度,比我们在江城观测到的理论峰值要高约9.8%。” 林溪脸上的微笑,一点点僵住。 “从美学角度分析,” 莫风还在继续, “当前月亮的高度角为47度,与湖面倒影构成的画面,符合黄金分割比例。” “但考虑到周围人工灯光的干扰,其『自然静謐』指数仅为6.3分,低於云州白马草原夜间的8.9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林溪抱著画,莫风扛著熊,两个奇怪的人影,在梦幻的灯光下,陷入了一种更加奇怪的沉默。 “莫风。” 林溪的声音有些发飘。 “你知道『今晚月色真美』,是什么意思吗?” 莫风的系统立刻启动了搜索功能。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关键词:今晚月色真美。】 【关联信息:来源於东瀛国作家夏目漱石的翻译典故。在教学中,他认为学生將『i love you』直译为『我爱你』过於直白,应含蓄地译为『今晚的月色真美』。】 【结论:该语句在特定文化语境下,是『我爱你』的非標准化、高语境表达。】 莫风的处理器瞬间过载。 他看向林溪,她正看著他,眼神里有期待,有羞涩,还有一丝准备迎接失望的无奈。 他的系统在这一刻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风险、高价值的社交指令!】 【指令名称:月色真美。】 【指令类型:情感信息交换请求(加密)。】 【歷史数据分析:在第138號事件『拥抱』中,对非逻辑指令的错误处理,曾导致系统宕机17.3秒。】 【当前最优解分析中……】 【方案a:逻辑確认。“根据我的资料库检索,你刚才的发言,是『我爱你』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我的理解是否正確?”】 【风险评估:成功率12%。有88%的概率,將摧毁当前氛围,触发对方『尷尬』、『羞恼』等负面情绪。】 【方案b:迴避。“月色的確不错,但温度在下降,我们应该回酒店了。”】 【风险评估:成功率5%。判定为『社交功能障碍』,將导致友方单位(林溪)失望度提升至90%以上。】 【方案c:模擬正常人。“是的,真美。和你一起看,更美。”】 【风险评估:成功率21%。语句模板过於陈旧,缺乏个性化数据支撑,有79%的概率被识別为『敷衍』。】 所有的方案,都是红色的“失败”预警。 莫风沉默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拥有清晰指令的情况下,找不到任何一个“正確”的出口。 他的沉默,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林溪的心湖。 “算了。” 林溪轻轻说,她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里的光, “当我没说。我们回去吧。” 她转身,迈开了脚步。 那一刻,莫风的“超验直觉”捕捉到了一个数据。 一个比任何心率、体温、多巴胺浓度都更底层的数据——他將其命名为“失落”。 这个数据,像一个最高权限的指令,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逻辑防火墙。 “等一下。” 莫风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林溪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两个人就这么一站一立,背对著彼此。 莫风扛著那只巨大的、带著傻笑的熊,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士兵。 他在脑中疯狂地运算著。 他回溯了这几天的所有数据。 从机场那个“游牧式掠食者”开始,到菌子火锅的“致命鲜美”,再到刚刚的射击游戏。 他筛选著林溪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次“愉悦”情绪的峰值。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当他剖析黑车司机的商业模式时,她笑了。 当他分析菌子毒性时,她很无奈,但吃到嘴里后,她笑了。 当他用“病友”的算法贏下巨熊时,她笑得最开心。 她从不因为他“正常”而快乐。恰恰相反,她所有的快乐,都来源於他的“不正常”。 她欣赏的,不是他模擬出的、千篇一律的正常人模板。 而是他那套荒诞、精准、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底层代码本身。 他一直在试图用v4.1版本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去兼容她。 但他错了。 她不是一个需要他去兼容的外部接口。 她……是那个能重写他作业系统的人。 “林溪。” 莫风再次开口,声音恢復了平静。 他走到她面前,將那只巨大的熊放在地上,让它坐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观眾。 “我对你刚才的指令『月色真美』,进行了深度分析和復盘。” 林溪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似乎没料到他会用这种方式重启对话。 “我的第一反应,是提供关於月球的天文和物理数据。这是一个標准的、事实驱动的应答模式。” “根据你后续的反应评估,该应答失败了,它导致你的『期待指数』下降了约73%。” 林溪:“……” “我的系统隨后检索到了该语句的文化背景,並將其解码为『我爱你』的加密信息。” “这引发了我的系统悖论。因为我无法在现有的社交协议框架內,找到一个风险低於80%的应答方案。” 林溪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但在你转身之后,” 莫风看著她的眼睛,他的目光专注而清晰, “我的『超验直觉』模块,捕捉到了一个名为『失落』的强信號。该信號的优先级,高於我系统內所有的风险评估和逻辑运算。” “它触发了一个全新的协议。我將其命名为——『林溪协议』。” 林溪彻底呆住了。 “根据『林溪协议』的规定,所有以『提升你的愉悦度』为目標的行为,都將被赋予最高执行权限。” “所有可能导致你『失落』的行为,都將被绝对禁止。” “所以,我现在需要重新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莫风扛著熊时,那张脸被遮挡了大半,显得有些滑稽。 但此刻,他站在月光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月亮,是一个客观存在的星球。它的物理参数,在人类的时间尺度內,是一个恆定的值。” “它的美,本质上是观测者大脑內部,由光信號引发的一系列复杂的电化学反应。” 林溪屏住了呼吸。她预感,最重要的部分要来了。 “在我过去的人生中,我曾独立观测月亮9472次。” “我的系统,从未將『美』这个標籤,赋予过它。它只是一个数据源,一个天体。” “但是,今晚,是第9473次观测。” “我的系统,在处理月光数据的同时,也在处理你的数据——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头髮上洗髮水的香味分子,以及你看著我时,瞳孔里反射的月光。” 莫风缓缓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行被反覆调试过的代码,精准,且不容置疑。 “我得出了结论。” “『今晚月色真美』,这句话,从逻辑上就是不完整的。” “因为月亮的美,並不是一个客观事实,而是一个因变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为最后的输出做准备。 “正確的、完整的表述应该是——” “因为今晚,我身边有你。所以,月色真美。”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湖边的风,远处的音乐,行人的笑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林溪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水汽。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这个全世界最聪明的笨蛋,这个用最理性的逻辑,说出了最动人情话的傢伙。 她想笑,又想哭。 (感谢读者老爷 “捡脂期好快乐” 送出的 『爆更撒花』) (感谢读者老爷 “笑厌!” 送出的 『爆更撒花』) (感谢读者老爷 “无敌蛋蛋大王” 送出的 『爆更撒花』) (感谢其他读者老爷送出的礼物支持) 第147章 系统最高权限指令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47章 系统最高权限指令 湖边的风带著夜的凉意,吹在林溪发烫的脸上。 她抱著那幅把莫风画成“加载中”机器人的肖像画,感觉像是抱著一个滚烫的秘密。 莫风则面无表情地扛著那只巨大的棕熊,熊的傻笑和他一本正经的脸形成了荒诞又和谐的对比。 从翠心湖公园走回酒店的路,不长,却异常安静。 这种安静和以往不同。 以往的沉默,是莫风系统待机时的寧静。 而今晚的沉默,像一锅煮沸后转为小火慢燉的汤,无声,却蕴含著翻腾的热力。 莫风的內部系统,正在高速运转。 【“林溪协议”的初次执行,取得了超预期的成果。】 【系统日誌显示,在他说完那段关於月亮的“完整表述”后,目標林溪的“愉悦度”指数瞬间飆升至歷史峰值98.7%,並在此后十五分钟內,稳定维持在90%以上的高位。】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协议验证成功:“林溪协议”已確认为当前系统最高优先级指令。】 【核心逻辑更新:所有以“模擬正常”为目的的行为,其优先级均低於“林溪协议”。】 酒店的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 他们停在各自的房门前。 520和521,又是邻居。 和江城的阳光里小区一样,一墙之隔。 “那我……进去了?” 林溪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 莫风点头,將巨熊靠在墙边,准备开门。 一种熟悉的、即將结束一天交互的流程感,让他的系统稍微降频。 “莫风。” 林溪忽然叫住了他。 莫风转过身,他的感光元件捕捉到林溪的脸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系统预判,对方可能会进行一次“晚安”之外的、总结性的信息交换。 但他没能预判到,林溪接下来的动作,超出了他资料库里所有的社交模型。 她快步走上前,几乎是小跑著来到他面前。 然后,在他系统还未生成任何应对方案的0.1秒內,她踮起脚尖,微微仰头。 一个柔软、温热的触感,精准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时间,0.3秒。 压力,约3.2牛顿。 温度,初步估算为37.2摄氏度。 化学成分分析:检测到微量脂肪酸、角鯊烯,以及……一种属於“草莓味润唇膏”的酯类香气分子。 这些是莫风的理性模块在宕机前,抢救出的最后一点数据。 下一瞬间,他的整个世界,蓝屏了。 【!!!!!!!!!!!!!!!!】 【检测到未知协议的物理层攻击!攻击源:高优先级友方单位(林溪)!】 【攻击协议命名:kiss】 【载荷类型:高密度、非结构化情感数据流!】 【『理性』模块崩溃!逻辑运算单元停止响应!】 【『本能』模块过载!心率瞬间突破150次/分閾值!触发高负载警报!】 【『偽理性』模块逻辑链断裂!『认知平衡』公理被强行击穿!】 【正在尝试重启……重启失败!】 【警告!警告!系统即將熔断!】 莫风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雷电击中的雕塑。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失去了焦距,视网膜上只剩下一片雪花般的噪点。 这是比“拥抱”事件严重无数倍的系统灾难。 “拥抱”是一次ddos攻击,用海量数据撑爆了伺服器。 而这个“吻”,则是一行拥有最高权限的代码,直接注入了他的內核,强制修改了他的底层架构。 林溪在完成这次“攻击”后,脸颊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 她看著彻底“死机”的莫风,心臟狂跳,转身就跑向自己的房门。 她慌乱地拿出房卡,试了好几次才对准感应区。 “嘀”的一声,门锁开了。 她飞快地闪身进门,在门即將关上的瞬间,又探出半个脑袋,看著还愣在原地的莫风。 她的眼神里,混杂著得逞的狡黠、极致的羞涩和一丝温柔。 “晚安,笨蛋。” 她说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缩回头。 “砰。” 房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莫风,和他旁边那只带著永恆傻笑的巨熊。 “笨蛋。” 这个词,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莫风摇摇欲坠的系统。 【接收到新指令:笨蛋。】 【指令分析中……】 【文本匹配:『笨蛋』,定义为智力低下者,含贬义。】 【语音情感模型分析:指令发出者音调上扬,语速加快,多巴胺水平预估处於高位。情感判定:亲昵、愉悦。】 【將『贬义词』解析为『正面反馈』的逻辑运算失败!】 莫风在原地站了足足三分钟。 一个推著布草车的酒店服务员路过,看到一个帅哥扛著一只巨熊,对著一扇紧闭的房门发呆,表情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上前询问。 这年头的年轻人,行为艺术太多了。 又过了两分钟,莫风的系统终於在连续失败了十七次后,完成了一次强制性的安全模式重启。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拿起房卡,刷开门,然后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把那只巨大的熊拖进了房间。 门关上了。 而在521房间里。 林溪正背靠著房门,缓缓地滑坐在地毯上。 她的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脸上烫得能煎鸡蛋。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因为压抑不住的笑意而轻轻颤抖。 胆子太大了。 她竟然真的亲了那个木头。 她回想著他宕机时那副呆滯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出声。太好玩了,全世界独一份的反应。 但笑著笑著,她又有点担心。 上次一个拥抱,就让他“烧”了一晚上。这次……他不会真的系统熔断,需要返厂重修吧? “笨蛋……” 她小声地嘟囔著,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在说自己。 与此同时,520房间。 莫风坐在床边,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只巨熊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用它那双塑料眼睛无声地注视著他。 莫风的系统,正在进行灾后重建。 百分之三十的计算资源,用於分析唇部残留的、正在衰减的触觉数据。 百分之四十的计算资源,用於处理那个名为“笨蛋”的逻辑悖论。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则在疯狂地撰写错误日誌。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那本《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1》。 他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 【第四十八號观察笔记:……】 他停住了。 写什么? 记录一种通过唇部物理接触进行的高带宽情感信息传输协议? 还是分析“kiss”协议对於“偽理性”模块的破坏性影响? 又或者,试图为“笨蛋”这个指令,在“亲昵”的语境下,建立一个新的、独立的语义分支? 他发现,他写不出来。 任何文字,都无法描述刚才那0.3秒內,涌入他系统的庞大数据。 那不是信息,不是指令,而是一种……烙印。 就像在硬体层面,直接用雷射刻上了一行新的底层代码。 他合上了笔记本。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放弃了记录和分析。 他的系统后台,那个被命名为“林溪协议”的进程,此刻正闪烁著从未有过的、代表最高权限的金色光芒。 而在协议的核心代码区,刚刚被强行写入了一行全新的注释。 莫风看著隔著一堵墙的521房间方向,他似乎能穿透墙壁,捕捉到那边微弱的、属於另一个人的心跳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著一点点温热,和一丝丝草莓的甜味。 他的系统,终於在漫长的混乱后,得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结论。 他不是笨蛋。 但他,很想成为只属於她一个人的,那个“笨蛋”。 第148章 林溪协议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林溪协议 又是一夜无眠。 对莫风而言,这是字面意义上的描述。 莫风的系统,在经歷了长达七小时三十六分钟的高负载运行后,仍未恢復正常。 cpu占用率,始终在99.8%的峰值附近剧烈波动。 功耗最大的进程,是一个被系统命名为“kiss”的幽灵程序。 它无法被终止,反覆读取著那0.3秒的唇部接触数据,试图將其量化、编码,但每一次尝试都以“数据溢出”告终。 另一个同样顽固的进程,是“『笨蛋』语义悖论解析”。 它將“贬义”和“亲昵”两个互斥的標籤强行关联,导致逻辑判断单元反覆陷入死循环。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1》已经彻底失效。昨晚的事件,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案例。 这是他的系统,第一次遭遇了无法被理解,也无法被记录的事件。 墙的另一边,521房间。 林溪同样一夜没睡。 她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脑子里像开了个演唱会。 一会儿是莫风被她亲完后,那副瞳孔地震、灵魂出窍的呆滯模样,让她忍不住把脸埋在枕头里偷笑。 一会儿她又开始担心。 上次一个拥抱,他就cpu过载,“烧”了一晚上。 这次……他不会真的需要返厂重修吧? 清晨七点半,酒店自助餐厅。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个时间点出现,又在取餐区不期而遇。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小心翼翼”的化学分子。 “早。” 林溪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眼神飘向旁边的麦芬蛋糕。 莫风的视觉模块捕捉到她微红的耳根,听觉模块分析出她心率可能比平时高了15%。 他的系统延迟了1.2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早。” 这是灾难性的社交延迟。 两人默默地取餐,然后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莫风的餐盘里,食物的摆放依旧符合营养配比和色彩搭配原则。 但他只是沉默地吃著,没有像往常一样分析煎蛋的熟度或者牛奶的脂肪含量。 因为“林溪协议”正在后台发出警告: 【当前氛围下,任何数据分析行为,有92.7%的概率被判定为“煞风景”。建议执行静音模式。】 林溪则在用勺子无意识地戳著碗里的粥,戳了半天,一小口都没送进嘴里。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莫风一眼。 他看起来……很正常,但又很不正常。 就像一台正在进行底层格式化,却又强行维持著桌面ui运行的电脑。 这种诡异的安静,最终还是被莫风打破了。 他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是一个標准的、即將开启一个正式话题的流程。 “关於昨天获得的战利品,” 他开口,语气平稳, “我有一个提议。” 林溪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只巨大的棕熊和那幅漫画。 “带著它们继续接下来的行程,將导致我们的机动性降低至少32%,並显著增加交通成本和引起围观的社会性压力。” 他的分析,一如既往地精准、冷静、不带感情。 林溪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突然就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没坏。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她忍不住笑了: “所以,首席分析师的结论是?” “我建议,將『巨型棕熊』和『符號化肖像画』,通过本地的物流服务,邮寄回江城。” 莫风说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我已经检索了三家主流物流公司的服务条款、价格和时效。『顺风速运』虽然价格最高,但综合评分8.9,破损率最低,是当前的最优解。” 林溪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都听你的。” 这个决定,像一个重启指令,让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一个小时后。 一辆计程车停在云州市区一家“顺风速运”的网点门口。 网点里,莫风正在和快递小哥进行一场“专业”对话。 “你好,我需要確认一下你们的保价条款。如果物品在运输途中发生不可逆的结构性损伤,赔付標准是按声明价值,还是按市场公允价值?” 快递小哥有点蒙: “先生,我们一般不这么说……” “另外,对於这种內部填充为pp棉的毛绒玩具,你们是否提供真空压缩打包服务?理论上,这可以將体积缩小60%到75%,大幅节约运费。” “先生,我们没有那个设备……” “那么外包装的纸箱,抗压强度是多少?瓦楞纸的楞型是a型还是c型?我需要確保它能承受至少50公斤的静態层积压力。” 快递小哥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求助般地看向林溪。 林溪强忍著笑,走上前,拍了拍莫风的胳膊。 “好了好了,別为难人家了。” 她对快递小哥说, “小哥,就用你们最结实的箱子,最快的那个服务,麻烦你了。” “好嘞!” 快递小哥如蒙大赦。 在莫风严谨的监督下,巨熊和肖像画被妥善打包。 付完钱,走出快递网点。 两人手里都空了,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压在两人心头一晚上的那点尷尬和不自在,似乎也隨著那个巨大的包裹,一起被寄走了。 “一身轻鬆。” 林溪伸了个懒腰,脸上是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们沿著街边慢慢走著,谁也没说要去哪,就像在江城时那样。 林溪的心情彻底放鬆下来,胆子也跟著大了起来。 她侧过头,看著身边这个一本正经的男人,故意用昨晚那种亲昵的调子,轻轻喊了一声: “喂,笨蛋。” 莫风的脚步,瞬间停住。 他的身体没有僵硬,瞳孔也没有涣散。 “笨蛋”这个指令,再次进入他的系统。 但这一次,它没有触发逻辑悖论,没有引起任何报错。 那个被命名为“林溪协议”的最高权限进程,直接拦截了这个指令。 协议代码区,一行被昨夜的“kiss”协议强行写入的注释,正在闪著金光: 【注释:在特定语境下,『笨蛋』为目標林溪发出的、指向本系统的专属暱称,包含『亲昵』、『信赖』及『独占』等多重正面情感信息。】 【此定义拥有最高解释权。】 莫风转过身,看著林溪。 他的眼神平静而清澈,像雨后被洗过的天空。 他没有宕机,没有分析,也没有沉默。 他只是简单地,清晰地,回答了两个字。 “我在。” 林溪愣住了。 她准备好迎接他的各种反应——可能是系统过载的呆滯,可能是逻辑混乱的分析,甚至可能是不知所措的沉默。 但她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句简单到极致的回应。 “我在。” 这让她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然而,莫风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看著林溪微怔的表情,系统內的“林溪协议”自动评估,认为当前的交互可以进行一次“优化升级”。 於是,他继续用他那特有的平稳语调,补充道: “根据『林溪协议』v1.0版本,指令『笨蛋』,已被成功设定为高优先级唤醒词。” “请问,是否有后续指令?” 林溪看著他一本正经说出这段话的样子,笑了出来。 这个男人,永远有办法用最离谱的方式,说出最动听的话。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莫风的胳膊,就像他们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一样。 “有。” 她的声音里还带著笑意。 莫风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微微僵硬了0.1秒,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请指示。” 林溪抬起头,看著前方的天空,眼中充满了期待的光。 “下一站,白马草原。” “指令內容:玩得开心。” 玩得开心? 莫风的系统开始尝试解码这个指令。 【指令:玩得开心。】 【分析:该指令缺乏明確的量化指標。『开心』属於主观情绪体验,无法设置kpi,无法评估完成度,无法进行成本收益分析……】 【判定:这是一个无效指令。】 但“林溪协议”立刻跳了出来,用最高权限覆盖了这条判定。 【『林溪协议』判定:指令有效。目標为『提升林溪的愉悦度』,並同步提升本系统的『愉悦度』。执行方案:待定。】 莫风看著身边女孩明媚的笑脸,感受著从她手臂传来的温度。 他放弃了所有徒劳的分析。 “收到。” (感谢大家的支持,加更3章) 第149章 一个父亲的系统BUG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49章 一个父亲的系统BUG 从云州前往白马草原,最便捷的方式是乘坐动车抵达邻近的城市,再转乘汽车。 车厢內,莫风和林溪並排坐著。 昨晚那个写入內核的“kiss”协议,以及后续被定义为“专属暱称”的“笨蛋”指令,让莫风的系统经歷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底层重构。 他不再执著於模擬一个完美的正常人。因为“林溪协议”的优先级,已经高於一切。 “林溪协议”的核心只有一条:提升林溪的愉悦度。 此刻,林溪正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山丘,心情肉眼可见的明媚。 莫风的系统评估:当前愉悦度指数87.4%,维持稳定。任务执行状態:良好。 这趟旅程,在他的系统里,被命名为“『玩得开心』指令执行计划”。 就在这时,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位中年男人,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这已经是他在过去十五分钟內的第四次嘆息。 莫风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目標:未知中年男性。年龄预估:32-38岁。】 【生理指標分析:面部肌肉呈长期收缩状態,眼下有明显暗沉,符合『焦虑』与『睡眠不足』的体徵模型。】 【行为模式:每隔2.3分钟解锁一次手机,滑动屏幕15-20秒,然后锁屏,伴隨无意识的眉心按压动作。】 “你的静息心率,预估在95次/分左右,比同年龄段健康男性的平均值高出25%。” 莫风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对面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著他。 林溪也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扶住额头。 熟悉的开场白。 “你的皮质醇水平可能长期处於高位,这会抑制免疫系统功能,並增加心血管疾病风险。” 莫风的分析还在继续, “你刚才的嘆息,是一种无意识的生理代偿行为,试图通过一次深呼吸来临时缓解胸闷感。” 中年男人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悦: “你谁啊?调查户口的?” 这反应,完全在林溪的预料之中。 她立刻启动了“补丁”程序,脸上掛起职业化的亲切微笑,身体微微前倾。 “大哥,您別误会。他……他是个心理医生。” 林溪一边说,一边暗中用胳膊肘轻轻撞了莫风一下。 “职业病,职业病犯了。” 她满脸歉意地解释, “看见人就忍不住分析,没恶意的,您千万別介意。” “心理医生?” 男人狐疑地打量著莫风。 莫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配上他刚才那番头头是道的分析,似乎还真有几分“专家”的味道。 男人的警惕,肉眼可见地鬆懈下来。 他再次长长地嘆了口气,这次不再是无意识的,而是充满了倾诉的欲望。 “心理医生……” 他苦笑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那您给我看看,我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莫风的系统立刻开始记录。 【交互模式由『警惕对抗』转为『求助諮询』。】 【触发因素:『心理医生』身份標籤。】 【评估:林溪的社交干预,成功將一次潜在衝突转化为信息採集机会,效率提升98%。】 林溪对著莫风,悄悄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写著:你的主场,开始你的表演。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想抽,又意识到是在动车上,只能烦躁地捏在手里。 “我今年三十四,离了婚,自己带个儿子。” 他一开口,就是一股压抑不住的疲惫。 “我那儿子,今年十四,上初三了。就这最后一年,死活不肯上学了。” “我说,你就算不想上,好歹把毕业证拿了。咱家没那条件,你以后总得学门手艺吃饭吧?他倒好,就当没听见。” 男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跟他好好说,不行。骂他,也不行。有时候气急了,也动过手……”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著无力, “现在倒好,翅膀硬了,敢跟我当面拍桌子对骂了。” 他把手里的烟盒捏得变了形,红著眼睛看向莫风。 “医生,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是没招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好话也说尽了,他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车厢的连接处,有几个乘客正好奇地往这边看。 莫风沉默了片刻,他的系统正在飞速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案例名称:父子间双向沟通协议失效。】 【核心问题:代际认知框架衝突。】 【父亲模块(甲方):採用『权威-服从』模型,输入指令以『命令』、『指责』、『暴力威慑』为主要形式。期望输出:儿子的绝对服从。】 【儿子模块(乙方):年龄14岁,『自我意识』模块激活,『逆反心理』权重提升。对『权威-服从』模型產生逻辑排斥,触发防御机制。】 “你和他之间的交互模式,已经进入了负反馈的死循环。” 莫风开口, 男人愣住了: “负……负啥?” “每一次『打』或『骂』,在你的系统里,是试图修正他行为的『纠错指令』。” “但在他的系统里,这被解析为一次『攻击』。他的『对骂』,是系统启动的『反击程序』。” 莫风的比喻,让男人听得一知半解,但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这种循环导致的结果是,双方的『信任值』持续降低,而『敌意值』持续升高。最终,正常的『数据交换』(沟通)通道被彻底关闭。” “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需要提供精確的数据。” 男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啊?好,您问。” “第一,你平均每天和他进行有效沟通(非爭吵)的时间,是多少分钟?” 男人张了张嘴,仔细想了半天,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有效沟通?好像……没有。我们俩现在一说话就吵,乾脆就不说了。” 莫风点点头,在他的虚擬笔记中记录:【有效沟通时长:0分钟/天。】 “第二,你是否了解他拒绝上学的核心诉求?是厌恶学习內容、是遭遇校园霸凌、或是受到不良方向的引导、还是沉迷於网络虚擬世界?” 男人再次语塞: “我……我问过,他说就是不想上。我再问,他就嫌我烦。” 【核心诉求:未知。信息採集失败。】 “第三,你最近一次对他进行非物质性的正面激励(例如,口头表扬),是在什么时候?具体內容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砸在了男人的心上。 他呆住了,眼神茫然地在记忆里搜索著。 一分钟过去了,他没能想起来。 两分钟过去了,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最后,他颓然地低下头,声音沙哑: “好像……自从离婚以后,我就没夸过他了。” 莫风看著他,平静地给出了结论。 “所以,问题不在他。” “在你。”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莫风。 林溪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对於一个已经心力交瘁的父亲来说,是不是太直接,太残酷了? “你的教育方式,是一个已经过时、且充满漏洞的作业系统。” 莫风完全没有顾及对方情绪的意思,继续用他那手术刀般的语言进行剖析。 “你试图用一套只支持『指令输入』和『强制执行』的古老系统,去管理一个已经升级了『独立思考』和『情感反馈』模块的全新系统。” “结果就是,不兼容。” “每一次交互,都会產生大量的『错误代码』(负面情绪)。” “当错误代码积累到閾值,系统就会崩溃,表现为『拒绝服务』(不沟通)和『恶意攻击』(对骂)。” 男人张著嘴,呆呆地听著。 第150章 一个父亲的系统补丁(1)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50章 一个父亲的系统补丁(1) “你的错误,不在於资源供给,而在於系统架构。” 莫风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你的系统,我將其命名为『父权权威』。它的核心代码是:『我是你爹,你就得听我的』。” “这套系统在目標(你儿子)的童年期,是兼容的。” “因为他的『自我意识』模块尚未激活,系统以『依赖』和『服从』为底层逻辑。” 男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那句他能听懂的话: “我是他爹,他不听我的听谁的?”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莫风说,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系统了。十四岁,他的系统强制进行了一次版本升级,进入了『青春期』模式。” “这个新版本,激活了三个高优先级的进程:『独立思考』、『自我价值探索』,以及最重要的,『权威质疑』。” “你的『父权权威1.0』系统,每一次发出『命令』、『指责』的指令,都会被他的『权威质疑』防火墙拦截,並判定为恶意攻击。” “他的『对骂』和『沉默』,就是系统触发的两种不同防御机制。” 莫风的这一番话,像一段绕口的咒语。 但坐在对面的男人,这个只懂得用汗水和力气换取生活费的父亲,却奇蹟般地听懂了核心。 他听懂了,他和儿子之间,已经说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他的每一句“为你好”,都被翻译成了“攻击”。 “那我……我该怎么办?” 男人眼中的最后一丝强硬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无助和恳求, “医生,你教教我。”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溪鬆了口气,她知道,手术最关键的一步,打开胸腔,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就看主刀医生怎么修復那颗破碎的心了。 “你需要为你的系统,安装一个升级补丁。” 莫风说。 “升级……补丁?” “我將其命名为『父子交互协议修復补丁』。它包含三个核心模块,你需要严格按顺序执行。” 莫风的表情严肃起来,像一个即將部署核弹发射程序的工程师。 “模块一:单方面停火与信息披露。” “从现在开始,停止一切『攻击性指令』。包括但不限於:打、骂、质问、冷暴力、以及用『我都是为你好』的句式进行道德绑架。” 男人立刻反驳: “那他要是还犯浑怎么办?我不管他了?” “在系统衝突期间,任何纠错指令都是无效的,只会增加系统负载。” 莫风冷静地驳回, “你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管他,而是向他『信息披露』。” “写一封信。” “信?” 男人愣住了, “我……我初中都没毕业,我不会写那玩意儿。” “不需要文采,只需要陈述事实。” 莫风说, “这封信,不是道歉信,也不是教育信,而是一份你的『个人系统状態报告』。” 莫风继续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指令: “报告內容必须包含三点。” “第一,陈述你的生存压力。例如:你每天的工作时长,身体的疲惫程度,每个月的收入和支出。用数字,不要用形容词。” “比如,『我每天要搬八吨水泥,换来三百块钱』,而不是『我很辛苦』。” “第二,承认你的局限性。明確告诉他,你的『父权权威』系统已经过时,你不知道如何与『青春期』版本的他进行有效交互。” “承认你感到困惑、无助和失败。” “第三,剥离情感与期待。在信的结尾,不要说『希望你听话』或者『你要理解我』。你要说:『以上是我的现状。我將停止旧的沟通方式。我需要时间学习新的教育方法。” “在此期间,我不会再强迫你。』。” 男人呆呆地听著,手里捏皱的烟盒都快被他攥出水了。 让他跟儿子“服软”?承认自己“失败”?这比让他去跟工头吵架还难受。 “这……这有用吗?” 他艰难地问。 “这封信的目的,不是让他理解你,而是降低他的防御等级。” 莫风解释道, “当你主动展示你的漏洞和弱点,他的『权威质疑』防火墙就会判定你不再是『威胁』。这是执行后续模块的前提。” 林溪在一旁补充道: “大哥,你想想,一个天天跟你打仗的敌人,突然有一天举著白旗过来,告诉你他武器坏了,人也累趴了,你还会第一时间朝他开枪吗?” 这个比喻很粗糙,但男人听懂了。 “好……我写。”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模块二:建立非侵入式交互接口(api)。” 莫风继续。 “接口?” “一个新的沟通渠道。” 莫风说, “旧的『面对面交谈』接口已经被污染,暂时弃用。我建议你使用『异步文本交互』。” “说人话。” 林溪小声提醒。 “准备一个笔记本,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莫风从善如流地切换了表达方式, “每天,你可以在上面写一句话,任何话,但不能是命令或问题。可以是:『今天工地发了西瓜,很甜』,或者『新闻说下周要降温』。” “他可以看,可以不看。可以回復,也可以不回復。这个笔记本,是单向信息广播,不是双向对话。” “目的是让他重新习惯你的『无害』信息输入。” “这不跟傻子一样吗?” 男人无法理解。 “这是在修复数据通道的底层信任协议。” 莫风说, “当他確认这个通道是安全的,他才有可能发出他自己的数据包。” “然后,是接口的核心功能:每周一次的『家庭资源分配会议』。” “每周固定一个时间,比如周六晚上。你和他坐下来,开一个十五分钟的会。会议议题只有一个:他下周需要什么『资源』。” “可以是增加的零花钱,可以是新的游戏皮肤,可以是一双他想要的球鞋。” “只要在你的承受范围內,满足他。” 男人眼睛都瞪大了: “我凭什么?他学都不上了,我还奖励他?” “这不是奖励,是交易。” 莫风纠正道, “你用『资源』,购买他的『时间』和『信息』。” “会议的规则是:前十分钟,他可以谈论任何他想谈论的话题,而你,绝对不能反驳、不能评价、不能说教。” “你只能听,並且记录。哪怕他说他想当个流浪汉,你也只能记下来:『目標:成为流浪汉』。” “后五分钟,你才能发言。但你只能针对他提出的『需求』进行討论。” “比如『这双鞋要五百块,我下周的预算只有三百,我们能不能换一个型號,或者下下周再买?』。” “这个会议的本质,是把你们从『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係,暂时切换为『投资人与项目经理』的关係。” “你投资,他回报。这能让他感觉到被尊重,而不是被控制。” 男人沉默了。他这辈子,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理论。 养儿子,搞得跟公司开会一样? 但他所有的方法,打、骂、说教,本质都是想控制。而结果,就是失控。 “最后一个模块。” 莫风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模块三:部署『正向激励』脚本。” “你之前提到,你很久没有夸过他了。这是你系统里最致命的漏洞。” “一个系统长期没有收到任何正面反馈,只会认为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最终会放弃所有『优化行为』,进入『摆烂』甚至『对抗』模式。” “从今天起,你需要强制执行『正向激励』。每天,至少找到一件他做的事情,进行一次事实陈述。” “比如,他今天自己洗了袜子。你不能说『你真棒』,因为这种主观评价可能会被他的防火墙排斥。” “你要说:『我看到你今天自己洗了袜子』。” “他今天玩了八小时游戏,只比昨天少了十分钟。你不能说『你总算少玩了会儿』。” “你要说:『数据显示,你今天的游戏时长,环比下降了2.08%』。” 林溪差点笑出声。环比下降百分之二点零八?这话说出去,他儿子不把他当神经病才怪。 她赶紧翻译: “大哥,他的意思是,別带情绪,只说事实。” “哪怕他只进步了一点点,你也要看见,並且说出来。让他知道,你关注的,不只是他做错的事。” 莫风看了林溪一眼,系统评估她的“翻译”虽然损失了95%的数据精度,但提升了80%的用户可理解性。 这是一个值得记录的优化方案。 三个模块,全部部署完毕。 男人坐在那里,像一个被格式化后,正在安装全新作业系统的电脑,眼神空洞,大脑飞速运转。 “医生……” 他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按你说的做,我儿子……就肯上学了?” “不能保证。” 莫风回答得乾脆利落。 “那……那我做这些有什么用?” “我无法保证他会去上学。因为『上学』是你的目標,不是他的。” 莫风说, “但这套补丁,有73.4%的概率,可以修復你们之间的『沟通通道』。” 第151章 一个父亲的系统补丁(2)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51章 一个父亲的系统补丁(2) “修復沟通通道?” 男人终於从那堆术语里,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但眼神里全是怀疑, “通道修好了,然后呢?我该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说。” 莫风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在获得他的核心诉求之前,你说的任何话,都有90%以上的概率被解读为『旧系统的延续』,从而引发新的衝突。” “你的任务,不是『说』,是『听』。” “听?” 男人无法理解, “我听他放屁吗?听他怎么打游戏?听他怎么想当个废物?” 这番话,充满了压抑到极点的怒火和失望。 林溪的心揪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莫风的逻辑是手术刀,锋利,但冰冷。而此刻,这个病人需要的是缝合,是温度。 她正要开口,莫风却比她更快。 “是的。” 莫风点头, “你需要听他如何描述那款游戏的世界观,分析他选择的英雄角色的行为动机,理解他在虚擬世界里获得的成就感,是如何弥补他在现实世界中的价值缺失。” “你需要听他描述成为『废物』的具体规划。是计划睡到中午,还是计划每天只吃一顿饭。这些都是数据。是了解他当前系统运行状態的,最宝贵的数据。” 莫风的这番话,让男人彻底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儿子那些在他看来“不务正业”的行为背后,还藏著这些他完全不懂的“逻辑”。 “你的最终目的,不是强迫他回到『上学』这个旧程序里。” 莫风看著他,一字一句。 “你的目的,是让他自愿选择一个对你们双方都有利的,新的生存策略。” “无论是回去上学,还是去学一门手艺,甚至是暂时休学去打工。” “你需要让他认为,这是他自己『独立思考』后得出的最优解,而不是你强加给他的指令。” “这套补丁,就是为了创造一个让他能够进行『独立思考』的环境。”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男人低著头,宽厚的肩膀微微颤抖。他不是在哭,而是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林溪看著他紧握的双拳,她知道,逻辑已经给到极限了,再多,这个男人的自尊心就会彻底崩塌。 她轻轻地开了口,声音很柔,像一阵温暖的风。 “大哥,其实……他不是让你认输。” 男人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林溪。 “他只是想让你换一种方式,去贏。” 林溪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理解。 “你和你儿子,现在就像在打一场仗。你用的是大刀长矛,招式简单直接。可你儿子,他用的是狙击枪,躲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你冲得越猛,骂得越凶,在他看来,只是一个移动的靶子。” “莫风……我朋友他让你做的,是放下武器,挖一条战壕,然后告诉对面,我们不打了,我们谈谈。” “那封信,不是投降书,是停战协议。” “那个笔记本,不是检討本,是交换情报的无线电。” “那个每周一次的会议,不是你求他,而是你们两个司令官,坐下来重新划分势力范围。” 林溪的这番“翻译”,通俗易懂,直击要害。 “大哥,你怕的,不是儿子不听话。” 林溪看著他的眼睛,轻声说, “你怕的是,有一天,你彻底失去了他。” “你怕他走的,不是弯路,而是那条你再也够不著他的,陌路。”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男人心中最坚固的那把锁里,然后轻轻一拧。 “咔噠。” 锁开了。 “医生,我……我该怎么谢您?诊疗费多少钱?”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莫风看了他一眼: “本次諮询,属於『旅途中的隨机社会学观察』,不產生费用。”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根据『非对称价值补偿协议』,如果你在一个月后,成功修復了这个bug,你需要將这份协议匿名分享到一个拥有超过一万名用户的亲子关係论坛上。” “这……这是为什么?” “將单次『bug修復』的经验,转化为可復用的『知识补丁』,可以提升整个社会系统的运行效率,降低『代际沟通失效』这一类bug的发生率。” “其社会学价值,远高於你支付的任何费用。” 男人彻底服了。他虽然听不懂,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想帮他。 就在这时,列车广播响起了即將到站的提示音。 男人站起身,对著莫风和林溪,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你们。” 看著男人离去的背影,林溪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刚刚完成了一次“精神外科手术”的男人,眼神复杂。 “你什么时候……连父子矛盾都能修復了?” 莫风的系统正在復盘刚才的整个交互过程。 【交互总结:成功输出『系统升级补丁』一份。目標接受度95%,预计执行成功率68.3%。】 【“林溪协议”评估:在本次交互中,林溪的『辅助翻译』与『情感缓衝』功能,將諮询成功率提升了42%。建议后续將其固化为標准流程。】 听到林溪的问题,莫风从数据流中抽离出来,回答道: “这不属於新技能。” “在我的资料库里,有十七个关於『亲子关係恶化』的临床案例。其中最严重的一例,『病友编號078』。”” “他的父亲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退伍军人,採用纯粹的军事化管理。 “结果是,078號在十五岁时,选择用砸穿自己左腿膝盖的方式,来获取离开那个家的『权限』。” 莫风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別人的事。 林溪却听得心里一紧。她仿佛能看到,在那个冰冷的医院里,莫风默默地观察和记录著身边所有人的痛苦。 那些痛苦,最终都变成了他资料库里冰冷的数据,却也成了他此刻能够帮助別人的、最独特的武器。 “所以,你刚才教给那个大哥的方法,也是从那些『病友』身上学来的?” “不完全是。” 莫风说, “以前,我只能记录和分析他们的『系统崩溃』。” “但现在,有了『心智系统三元博弈模型』和『非对称价值补偿协议』作为理论框架,我可以尝试……编写补丁了。” 他看著林溪,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可以称之为“光”的东西。 “我正在从一个『bug观察者』,向一个『bug修復者』转变。” 林溪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没有去挽他的胳膊,而是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髮。 这个动作,让莫风的系统瞬间卡顿了0.5秒。 “干得漂亮,莫风。” 她的声音很柔,带著由衷的讚许, “你真是个……了不起的bug修復师。” 【接收到正面反馈。反馈源:最高权限单位(林溪)。】 【反馈內容:了不起的bug修復师。】 【系统评估:该称號,比『首席分析师』的正面价值高出73.4%。建议纳入核心身份认知。】 莫风没有说话,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和林溪的身上。 第152章 草原上的BUG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草原上的BUG 动车抵达白马镇车站,旅途的终点近在眼前。 白马镇是进入白马草原的门户,一个被阳光和游客填满的小镇。 “空气都感觉是甜的!” 林溪深吸一口气,愉悦度指数稳定在91.3%。 维持这个指数,是“林溪协议”赋予莫风的当前最高任务。 车站外的广场上,情况並不乐观。 现在是旅游旺季,拉客的车辆所剩无几。好不容易,他们才找到最后一台看起来性能不错的越野车。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汉子,正靠在车门上抽菸。 “师傅,去月亮湖畔的星空牧场,多少钱?” 林溪上前询价。 “三百,不二价。” 司机吐了个烟圈。 “行,我们……” 林溪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张扬的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老板,这车我们要了,六百。” 只见一行五人走了过来,三男两女,个个穿著崭新昂贵的户外品牌,但脚下不是专业的徒步鞋,而是各种限量款的潮流运动鞋,与这尘土飞扬的小镇格格不入。 为首的男人二十出头,头髮染成亚麻色,戴著墨镜。 他看都没看林溪和莫风一眼,直接对司机说话,仿佛他们是透明的。 司机眼睛一亮,捏著烟的手指顿住了。三百和六百,这道选择题太简单了。 林溪皱起眉: “不好意思,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那个被称为“黄少”的年轻人这才摘下墨镜,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带著一丝轻慢的笑意。 “小姐姐,现在这年头,讲的是效率,不是顺序。” 他身边一个画著精致妆容的女孩咯咯笑了起来: “就是啊,出门玩,预算要给足嘛。没钱还想跟人抢车?” 她的目光在林溪和莫风朴素的衣著上扫过,那点轻蔑毫不掩饰。 林溪的脸色沉了下来。 【警报:“林溪协议”被触发。】 【目標单位“林溪”愉悦度指数下降31.4%,由91.3%跌至59.9%。】 【威胁源识別:未知青年男性(代號:黄孔雀),未知青年女性(代號:粉孔雀)。】 【群体识別:孔雀型社交集群。核心驱动力:地位展示与即时满足。】 莫风的系统瞬间完成了分析。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林溪身前。 林溪以为莫风要理论,刚想拉住他,却见莫风径直走向了那个还在犹豫的司机。 “师傅,我为你分析一下这两笔交易的风险收益比。” 司机愣住了,黄少那群人也愣住了。 “我们出价三百,他们出价六百。表面上看,你的收益增加了100%。” 莫风的语速平稳。 “但是,你需要考虑潜在的成本。”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硬体损耗成本。他们一行五人,加上至少五个大尺寸行李箱,你的车辆负载將超过安全閾值的30%。” “根据《越野车辆轮胎磨损与负载关係研究》,这將导致轮胎磨损率提升18%,悬掛系统损耗风险增加22%。” 莫风的目光转向那群人脚上崭新的鞋子。 “他们的鞋底几乎没有磨损痕跡,鞋面洁净,证明他们缺乏长途户外经验。” “这类客户有83.7%的概率,会为了拍摄社交媒体照片,要求你驶离常规路线,进入未经开发的路段。这会使你的车辆底盘刮擦风险提升至60%。” 司机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辆车的底盘,又看了看黄少那群人,眼神变了。 黄少的脸色开始有些难看: “你胡说八道什么?” 莫风没有理他,继续对司机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时间成本。我们两人,决策路径最短。他们五人,是一个典型的分布式决策系统。” “根据社会学模型,五人规模的小团体在面对『去哪里』、『吃什么』、『拍多久』这类选择时,平均决策时间是单人的4.8倍。” “拍照、修图、选滤镜、发朋友圈,每个环节的平均时间消耗预估为15分钟。” “原定三小时的车程,你的实际耗时可能超过五个小时。时间成本增加66.7%,而这部分隱性成本,他们不会支付。” 黄少身边的一个男生忍不住了: “你他妈有病吧?我们拍个照关你屁事?” “第三,声誉风险成本。” 莫风的第三根手指竖了起来, “根据对三千七百个旅游投诉案例的分析,『孔雀型』客户的期望值通常比普通客户高出45%,而满意度閾值低30%。” “他们对服务的要求极为苛刻,且善於利用网络评价工具。” “一旦他们的某个非理性需求未被满足,比如在禁区停车拍照,你有65%的概率,会在『飞猪』或『携程』上,收穫一个低於三星的差评,並附带一百字以上的负面描述。” “这將影响你未来至少一个月的接单率。” 莫风看著已经目瞪口呆的司机,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综上所述,他们的六百元报价,在扣除预估的车辆损耗、时间成本和声誉风险折现后,你的实际收益为负57元。” “交易的本质是价值交换。一个是高风险的负收益投资,一个是稳健的纯利润订单。如何选择,你的系统应该能给出最优解。”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黄少一群人张著嘴,像是看一个外星生物。他们横行无忌的“钞能力”,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瓦解得体无完肤。 那不是辩论,是解剖。 林溪站在莫风身后,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莫风这种“火力全开”的模式了。 司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看看黄少手里的六百块钱,又看看莫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脑子里反覆迴响著“负57元”这个魔性的数字。 他跑车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把一趟活算得这么精。 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风险”、“损耗”这些词,他是懂的。 黄少的脸,已经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像一个调色盘。 当著两个漂亮女孩的面,被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傢伙,用一堆听不懂的术语说得一文不值,这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师傅!” 他咬著牙,从钱包里又抽出几张钞票, “一千!现在就走!” 钱,砸在了引擎盖上。 司机的心,猛地一跳。 莫风的系统立刻更新了数据。 【风险评估更新:对方追加资本投入,交易模型转变为“高风险-高回报”赌博模型。】 【司机决策模型分析:42%概率选择理性避险,58%概率选择短期利益。】 就在司机的手將要伸向那一千块钱时,莫风再次开口。 “师傅,我还遗漏了一个关键变量。”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及本地旅游区规定,在非指定区域进行越野活动,罚款金额为两千元起,並暂扣营运资格十五天。” “你確定要为了这一千元,去赌那83.7%的违规风险吗?” 司机的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黄少终於爆发了,他指著莫风的鼻子。 “你他妈谁啊?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莫风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 “一个为你和司机进行免费风险评估的,热心市民。” 第153章 物理层攻击与病友资料库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53章 物理层攻击与病友资料库 “热心市民?” 黄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往前走了一步,胸口几乎要顶到莫风。 “我告诉你什么叫热心。钱,就是最热心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戳著莫风的胸膛,一下,又一下。动作不大,侮辱性极强。 “现在,我给你三秒钟,带著你的妞,从我眼前消失。” 林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伸手去拉莫风的衣角,想把他拉到身后。 【警报!检测到物理接触性威胁。】 【威胁等级:低。威胁意图:挑衅、羞辱。】 【“林溪协议”最高优先级指令触发:必须在威胁升级前,以最低成本清除威胁,確保林溪的物理与心理安全。】 莫风的系统界面上,代表黄少模型的手指,每一次戳击,都被標记为一次“攻击指令”。 【分析攻击指令……指令无效。执行反制措施。】 莫风没有后退,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黄少。 “你的行为,在社会学上被称为『物理示威』,目的是通过有限的肢体接触,確立支配地位。” “根据我的资料库,这种行为有61.2%的概率,会升级为直接的肢体衝突。” 黄少被他这神神叨叨的分析彻底激怒了。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100%!” 他怒吼一声,將那叠钞票从引擎盖上扫落在地,一个箭步衝上来,紧握的右拳带著风声,直奔莫风的面门。 【警报:检测到物理层攻击。】 【攻击源:代號“黄孔雀”。攻击意图確认度:99.3%。攻击方式:非標准化徒手格斗。】 【威胁等级评估:中。】 几乎在系统警报响起的同时,另一道更高优先级的警报也跳了出来。 【“林溪协议”被触发!】 【目標单位“林溪”心率瞬间提升至125次/分,瞳孔放大18%,多巴胺水平急剧下降。“惊嚇”与“担忧”情绪指数超过80%閾值。】 【核心指令:立即消除威胁源,將“林溪”的负面情绪波动恢復至安全水平。】 林溪尖叫一声: “莫风,小心!” 她想衝上来,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莫风的系统在0.01秒內完成了决策。 常规应对方案一:“语言警告”。成功率低於1%,否决。 常规应对方案二:“闪避並报警”。预估將导致衝突延长至少三分钟,林溪的负面情绪指数將持续处於高位。方案否决。 常规应对方案三:“被动防御”。预估自身受损概率17%,无法有效威慑其余攻击者。方案否决。 系统迅速切换路径。 【启动紧急预案。】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权限下调。】 【检索备用资料库:“病友”。】 【关键词:暴力衝突,高效控制,非致命性。】 【匹配到高优先级样本:“病友编號07”。】 【样本信息:姜戈,前西南战区“夜狼”特种侦察大队成员,退伍后因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入院。】 【临床特徵:对威胁环境极度敏感,精通小空间擒拿术、关节控制与神经抑制技术。】 【行为模式:追求以最小能量消耗,在最短时间內,解除目標行动能力。】 【样本適配度:97.3%。】 【確认加载行为模块:“07號-非致命性控制程序v2.3”。】 整个过程耗时0.3秒。 在外界看来,莫风只是静静地站著,仿佛被嚇傻了。 黄少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他脸上带著狰狞的快意,似乎已经看到对方鼻血横流的狼狈模样。 就在拳风即將触及皮肤的瞬间,莫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左前方踏出半步,让他的身体以一个奇妙的角度,完美错开了拳头的攻击直线。 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抬起,不是格挡,也不是还击。他的食指与中指併拢,在黄少挥出的手臂上轻轻一点。 那位置,是手腕尺侧的凹陷处。 【指令:点击“神门穴”。施加力度:4.2牛顿。】 一股尖锐的酸麻感瞬间从手腕炸开,沿著神经线直衝大脑。黄少只觉得整条手臂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挥出的拳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莫风的左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肘关节。 【指令:执行“小臂反关节固定”。旋转角度:35度。施加压力:120牛顿。】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划破了车站广场的寧静。 黄少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巧力带动,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黄少!” 他那两个同伴又惊又怒,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地包抄上来。 左边的平头男身材壮硕,挥舞著拳头猛衝过来。右边的瘦高个则阴险地绕向莫风的侧后方,抬脚踹向他的腰部。 【检测到双线攻击。攻击者a(平头),力量型,威胁度:中。攻击者b(瘦高个),敏捷型,威胁度:低。】 【分析:钳形攻势,但配合度低於15%,存在0.8秒的致命时间差。】 莫风看都没看他们,依旧单手控制著跪地的黄少。 在平头男的拳头即將砸到他后背时,他猛地將黄少向前一推。 黄少庞大的身躯像个沙包,不受控制地撞向自己的同伴。平头男收势不及,两人滚作一团。 【威胁a已解除。】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右侧瘦高个的脚已经踹到。 莫风没有转身,只是向左侧横移一步,同时右腿向后方精准地一勾。 【指令:执行“绊腿摔”。接触点:对方支撑腿脚踝。】 瘦高个一脚踹空,支撑身体的左腿又被一股力量一带,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以一个標准的“狗吃屎”姿势,重重地摔在地上,下巴和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疼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威胁b已解除。】 【战斗流程结束。总耗时:11.8秒。】 【自身能耗:3.2%。目標单位:三人全部丧失行动能力,未造成永久性损伤。】 【任务评估:高效。】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黄少三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呻吟声。 司机叼在嘴上的烟掉在了地上,他张著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那两个打扮时髦的女孩,脸上的嘲讽和优越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呆滯。 她们看著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终结者。 林溪也愣住了。她见过莫风用逻辑和数据碾压对手,但她从未见过莫风的这一面。 他没有愤怒,没有狰狞,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任何暴力都更让人心悸。 【行为模块“07號-非致命性控制程序v2.3”已卸载。】 【《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1》权限恢復。】 莫风眼中的那一点非人般的冷漠褪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转向林溪,系统开始重新评估她的状態。 【评估“林溪”情绪状態……“惊嚇”指数65%,“担忧”指数72%,“困惑”指数48%。】 【结论:“林溪协议”核心任务失败。愉悦度未恢復,反而因未知变量(战斗行为展示)產生了新的负面情绪。】 莫风的处理器感到了些许过载。他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熟悉的笔记本,记录下这个失败的案例。 “莫风……” 林溪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快步走到他身边,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你……你没事吧?” 她的手很用力,似乎在確认他是不是真实的。 莫风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压力,系统中的混乱数据流似乎被这个物理接触稳定了一些。 “我没事。” 他回答, “数据分析显示,我受伤的概率低於0.1%。” 林溪听到这熟悉的“莫风式”回答,不知为何,心里那股因他刚才冷酷身手而升起的陌生感,竟消散了大半。 她刚想说些什么,一个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別动!警察!” 两名穿著制服的车站警察快步跑了过来。他们显然是被刚才的骚动吸引过来的。 眼前的景象一目了然:三个年轻男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一个男人和女人站著,旁边还有两个嚇傻的女孩和一个目瞪口呆的司机。 “怎么回事?当街斗殴?” 为首的警察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看起来唯一“完好无损”的莫风身上。 地上的另外两人看到警察,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哀嚎起来: “警察同志!救命啊!他打人!他无缘无故就把我们打成这样!” “他偷袭我们!” “我们要验伤!告他故意伤害!” 黄少则是死死的盯著莫风。 警察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莫风的眼神变得严肃和审慎。 林溪急了,连忙解释: “不是的!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还要抢我们的车!” “行了,有什么话都回所里说。” 警察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打断她, “你们几个,也別嚎了,能走吧?都跟我走一趟!” 第154章 事实的重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54章 事实的重建 白马镇治安所的灯光白得刺眼,一行人被带了进来。 黄少和他那两个哼哼唧唧的同伴,以及两个花容失色的女孩坐在一边的长椅上。 林溪、莫风和司机则在另一边。 林溪很紧张,她不停地看莫风,又看看对面那群人,手心里全是汗。 莫风则安静地坐著,他的视线在墙上的时钟、角落的监控探头和负责登记的年轻警员之间匀速移动,像是在进行环境扫描。 【系统评估:当前环境为“执法模块交互界面”。】 【核心任务:在两小时內,完成事件定性,解除“林溪协议”的负面情绪警报。】 【当前林溪愉悦度指数:18.7%(危险区间)。】 莫风的系统界面上,代表林溪的数值条是刺目的红色。 黄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没理会同伴的呻吟,而是走到一个角落,压低声音打著电话。 负责问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老警员,姓刘,警號0874。 他看了一眼打电话的黄启升,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显然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 “行了,一个一个来。你们几个,谁先说?” 刘警官指了指黄少那边的两个女孩。 那个“粉孔雀”的女孩立刻站了起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带著哭腔。 “警察叔叔,我们就是想租个车,问问价钱。那个男的,就因为我们多出了点钱,他就……他就突然衝上来打人!” 她旁边的女孩也连连点头,添油加醋: “对!黄少就是跟他理论了两句,他就动手了,你看把黄少他们打的!我们都嚇坏了,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两个女孩一唱一和,把莫风描绘成了一个因为一点口角就暴力伤人的精神病。 接著是那两个被打的同伴,他们捂著胳膊和腿,把莫风的动作形容得如同电影里的黑社会,说他“一言不合就下死手”,自己完全是“无辜受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警官听著,在本子上不紧不慢地记著,偶尔抬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莫风。 他处理过太多这种旅游旺季的纠纷,在他看来,这无非又是一起年轻人爭强好胜引发的斗殴,只不过这次是看起来文弱的一方把人高马大的一方给撂倒了。 “到你了。” 刘警官的笔尖点了点林溪的方向。 林溪立刻站起来,有些急切地解释: “警官,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明明是他们后来加价,要抢我们先看好的车!” “我们理论,那个叫黄少的就用手指戳莫风,还骂人,然后就挥拳打过来了!莫风是为了自卫!” “他一个人,把你们三个人打成这样,叫自卫?” 刘警官抬起眼皮,语气平淡。 “他……” 林溪卡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莫风的身手。她只能重复, “真的是他们先动手的!司机可以作证!” 刘警官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行,知道了。我们会核实的。” 他的態度不冷不热,显然没把林溪情绪化的辩解太当回事。 最后,轮到了莫风。 “你,跟我进来。” 刘警官指了指旁边一间小小的问询室。 问询室里,刘警官坐在桌子后面,把一份笔录推到一边,抬头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 个子不算高大,穿著普通,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些木訥。 很难想像,就是这个人,在几分钟內放倒了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他们说,你因为抢车不成,恼羞成怒,主动攻击他们。” 刘警官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倾向, “是这样吗?” “不是。” 莫风回答。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们三个都受了伤,你却毫髮无损?” 这是最直观,也是最不利的证据。 “警官,在陈述之前,我能否请求进行一次『事件的客观事实重建』?” 莫风说, “这比单方面的敘事更能有效还原真相。” 刘警官愣了一下。 “什么重建?” “按照时间顺序,对关键节点的行为、动机和结果进行逻辑拆解。” 莫风说, “这有助於排除主观情绪污染,提取有效信息。” 刘警官当了二十年警察,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方式来描述打架斗殴。 他有点想笑,但看著莫风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又把笑意压了回去。 “行,你『重建』吧,我听著。” 他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的架势。 “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六分。地点,白马镇车站广场。我方与服务提供方(越野车司机)达成口头商业协议,价格三百元。” “三点二十七分,第三方介入团体(黄姓男子一行五人)出现,提出六百元的溢价,试图进行商业截胡。此为事件的初始诱因:商业纠纷。” 刘警官的眉毛动了一下。这小子,思路还挺清晰。 “三点三十分至三十四分,我向服务提供方进行了一次详细的风险收益比分析,论证了接受三百元订单的净收益高於六百元订单。分析內容包括车辆损耗、时间成本与声誉风险。” “什么?” 刘警官没忍住,插了一句。 “我的分析结论是,六百元的订单,预估给司机带来的实际收益为负五十七元。” 刘警官的表情凝固了。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个坐立不安的黝黑司机,忽然觉得这事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三点三十五分,黄姓男子因『社会地位展示』受挫,情绪出现剧烈波动,对我方单位『林溪』进行语言攻击。” 莫风继续用他那没有起伏的语调说。 “三点三十六分,黄姓男子对我本人进行物理性威胁。具体行为为:用右手食指,以约2牛顿的力度,连续三次戳击我左侧胸口。”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该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 刘警官身体微微前倾。这小子居然连法律条文都搬出来了。 “三点三十六分零七秒,黄姓男子发起直接物理攻击。攻击方式:右手握拳,自右前方,以约每秒3.5米的速度,攻击我的面部。” “我的应对措施为:......” 调解室里一片死寂。 刘警官感觉自己不是在审一个打架的混小子,而是在听一个外科医生讲解手术过程。 “隨后,黄姓男子的两名同伴,分別从我的左后方和右侧方发起协同攻击。” “我採取的应对是:......” “整个过程,我没有使用任何拳、掌、肘、膝进行主动打击。三名攻击者的所有损伤,均来自於因自身攻击行为失控后,与地面或其他障碍物发生的二次碰撞。” 莫风做出了结论: “所以,这不是一场斗殴。这是一次由对方单方面发起的、失败的物理攻击,以及我方一次成功的、以自我保护为目的的防御行为。” 他抬起头,看著已经完全愣住的刘警官。 “以上为事实重建。您可以將我方、对方,以及第三方目击者(司机)的证词,与这个逻辑模型进行比对。” “所有物理证据,包括监控录像中的动作顺序、伤情报告中的损伤类型,都应该与此模型完全吻合。” “如果伤情报告显示,他们身上有任何由直接击打造成的钝器伤或挫裂伤,那么我的模型就存在漏洞。” 刘警官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 “你说有监控?” “车站邮政储蓄所的墙角,有一个球形监控,型號是『海康ds-2de3a404iw-de』,覆盖范围包括我们所在的位置。” “虽然距离较远,无法识別人脸,但足以记录下完整的动作序列。” 刘警官看著莫风,像在看一个怪物。这小子不仅重建了案情,连监控型號都报出来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三个人躺在地上,而这个男人毫髮无损了。 “行了,你出去吧。” 刘警官挥了挥手,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重新整理一下这起离谱的“斗殴案”。 莫风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刘警官叫住了他。 他看著莫风,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探究,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终於问出了口。 “小伙子,我干了二十年警察,说瞎话的,吹牛的,扮猪吃老虎的,我见得多了。” “但你……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 第155章 一个正常的工作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55章 一个正常的工作 问询室的门被拉开,莫风走了出来。 林溪立刻迎上去,紧张地小声问: “怎么样?他为难你了吗?” 莫风摇摇头,系统正在飞速处理刚才的交互数据。 “刘警官的信任度指数上升了41.2%。他接受了我的『事实重建模型』,事件被定义为『斗殴』的概率已降低至19%。” 林溪听著这熟悉的“莫风式”匯报,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只要莫风还能分析数据,就说明情况没那么糟。 “司机师傅,你进来一下。” 刘警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黝黑的司机搓了搓手,紧张地看了莫风一眼,像是寻求某种確认。 莫风朝他微微点头,司机这才像是吃了定心丸,走了进去。 对面的长椅上,黄启升和他的同伴们看到莫风安然无恙地出来,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怎么一点事都没有?警察没銬他?” 那个“粉孔雀”女孩压低声音说。 “装神弄鬼!” 黄启升冷哼一声,眼神阴鷙。他刚刚打完电话,底气又足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偏远小镇的派出所,一个电话就能摆平。 几分钟后,司机也出来了,表情明显轻鬆了许多。他走到莫风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兄弟,刚才……多亏你了。我跟警察都说了,是他们先动手的。” “这是基於事实的陈述,符合逻辑。” 莫风平静地回应。 “黄启升!” 刘警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黄启升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昂著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仿佛他不是被传唤的嫌疑人,而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说吧,怎么回事?” 刘警官看著他,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黄启升拉开椅子,大咧咧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警察同志,事情很简单。我看中一辆车,出钱租了,那个男的不服气,上来就打人。” “我这两个兄弟都伤得不轻,这事没完,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样都不能少。” 他一副吃定了对方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之前被莫风用数据分析时的心虚。 刘警官不置可否,只是在本子上记录著。就在这时,他桌上的座机响了。 刘警官瞥了黄启升一眼,接起电话。 “喂,白马镇派出所……对,是我……嗯,有这回事……好,我知道了。” 电话很短,刘警官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 掛断电话后,他抬眼看著黄启升。 黄启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警察同志,现在清楚了吧?我可是守法公民,来你们这儿是带动旅游消费的,可不是来被人打的。” 刘警官放下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黄启升,对吧?家里在省城做建材生意的。” 黄启升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 “年轻人,出门在外,气盛一点可以理解。有点钱,想摆摆谱,也正常。” 刘警官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这白马镇每年来的游客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你这样的『少爷』,我见得多了。” 黄启升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刘警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著他, “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有些人,看著像绵羊,但你最好別把他当羊圈里那只。” 他指了指门外莫风的方向。 “那个小伙子,把你和你两个哥们怎么被打倒的,一五一十,拆解得清清楚楚。” “哪个动作是自卫,哪个动作是利用你们自己的衝力让你们摔倒,说得比外科医生做手术还明白。” “他还告诉我,邮局门口有个监控,型號是『海康ds-2de3a404iw-de』,能拍下全部过程。” “你找关係,没问题。但关係也得看对面是谁。” 刘警官的声音压低了些, “我在这儿二十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有能打的,有能说的,有有钱的,有有权的。” “但像他那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我问他干什么的,你猜他怎么说?” 刘警官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说,他是个心理医生。” “一个能动手、懂法律、会分析数据、连监控型號都一清二楚的心理医生。” 刘警官拍了拍黄启升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 “你自己琢磨琢磨,这样的人,是你能隨便惹的吗?” “小伙子,听我一句劝,这世上有些人,你惹不起。不是因为他多有钱,多有背景,而是因为……他跟你玩的不是一个游戏。” “今天这事,定性就是互殴,治安拘留,你们谁也跑不了。或者,你们自己出去,和解。医药费自理,握个手,各走各的道。” 刘警官的目光锐利如鹰, “怎么选,你自己定。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黄启升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脸色变幻不定。 刘警官走到外面,对眾人说道: “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了。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公事公办,双方涉嫌斗殴,全部带回局里走程序,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启升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同伴。 “第二,私下和解。你们自己商量,达成一致,签个和解协议书,就可以走了。” 林溪一听要拘留,顿时紧张起来。 黄启升那边的两个女孩也慌了,拉著同伴的衣服小声嘀咕著什么。 就在这时,问询室的门开了,黄启升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眼神里的囂张气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混杂著忌惮、不甘和一丝畏惧。 他走到莫风面前,沉默了几秒钟,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今天这事,算我们栽了。” 他身后的同伴们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自己的“黄少”会主动低头。 “我们和解。” 黄启升说。 莫风的大脑迅速弹出分析窗口。 【目標“黄孔雀”行为模式发生转变。】 【原因分析:外部高权重干预(刘警官)成功。】 【威胁已解除。】 【“林溪协议”警报解除。目標单位“林溪”愉悦度指数开始回升,当前为43.1%。】 莫风看著他,平静地回答: “接受和解方案。”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任务流程的结束。 但对面的黄启升,却感觉自己像是面对著一个无法理解的程序,无论输入什么代码,最后都只得到一个冰冷的、既定的结果。 刘警官拿出两份標准化的和解协议书,让他们分別签字。 签完字,黄启升深深地看了莫风一眼,没再放一句狠话,带著他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派出所。 危机解除,林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跑到刘警官面前,由衷地感谢: “刘警官,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 刘警官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莫风,意有所指地说: “我可没做什么,是你们这位……心理医生,自己把事情说清楚了。” 他最后对莫风说: “小伙子,好好陪女朋友玩,白马草原的星空不错。” 说完,便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溪看著身边的莫风,刚才在车站广场和派出所里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脑中回放。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莫风的了解,似乎还停留在非常浅的层面。 “莫风,” 她忍不住问, “你刚刚对那个警察说,你是心理医生?” “是的。” “为什么?” “基於当前情境的最优职业身份模擬。” 莫风解释道, “『心理医生』这个標籤,具有『高智识』、『善於洞察』和『行为逻辑异常合理化』三重属性。” “它能合理解释我为什么会进行风险分析,为什么能洞察对方的动机,以及为什么在面对衝突时表现出超乎常人的冷静。” “数据表明,这个身份將我方陈述的可信度提升了38.6%,同时將对方將我定义为『暴力疯子』的敘事框架的可信度降低了62%。” 林溪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连自己的职业,在他这里都是一个可以隨时调用的“工具”。 第156章 星空下的笨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56章 星空下的笨蛋 夕阳西下,白马镇的街道被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走出派出所,那个黝黑的越野车司机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敬畏。 “兄弟,今天这事……真是谢谢你了!” 他递过来一支烟,被莫风礼貌地拒绝了。 “要不是你,我今天拉了那几个瘟神,后面指不定惹出多大的麻烦。” 司机感慨万千,越想越后怕。他之前只觉得莫风是个奇怪的算术先生,没想到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们还要去星空牧场吧?上车,我送你们过去!三百块不要了,给两百块油钱就行!” “不用了,师傅。” 林溪笑著婉拒了他的好意, “我们想自己走走。” 司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露出瞭然的笑容。 “行,那你们慢走,注意安全。” 他重重地拍了拍莫风的肩膀,眼神里全是佩服, “兄弟,你这人,牛!” 说完,他便跳上自己的越野车,一脚油门,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林溪和莫风並肩走在通往镇外的土路上,路两旁是低矮的民居,炊烟裊裊,混杂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刚才在派出所里紧绷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鬆弛下来。 林溪侧过头,看著身旁的莫风。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解开了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可林溪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今天的莫风,给了她太大的震撼。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厨房里用精密天平称量花生重量的怪邻居,也不是那个只会抱著笔记本分析数据,连“拥抱”都会导致系统宕机的笨蛋。 他像一个稜镜,在不同的光线下,折射出完全不同的侧面,每一个侧面都让她感到陌生,又感到……著迷。 在车站,那个冷静分析出“负五十七元”净收益的莫风,像一个顶级的商业顾问,將人性的贪婪与风险量化得淋漓尽致。 衝突爆发时,那个在电光石火间放倒三人的莫风,动作精准、高效、冷酷,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每一个动作都遵循著最优化的杀伤逻辑。 在派出所,那个面对警察盘问,不卑不亢地“重建事实模型”的莫风,又像一个逻辑严密的法学家,將复杂的衝突拆解成冰冷的条文与证据。 还有最后,那个为了降低对方警惕,给自己贴上“心理医生”標籤的莫风,展现了惊人的情境適应能力,將一个职业身份当成最有效的社交武器。 商业顾问、格斗高手、法学家、心理医生…… 林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拉住了莫风的胳膊。 “莫风。” “我在。” 他停下来,看著她。 林溪看著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认真,偶尔会因为cpu过载而显得有些呆滯的眼睛。 她想从里面找到一个確切的答案。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困惑, “今天我看到了好几个你。计算別人的是一个,打倒他们的是另一个,跟警察解释的又是第三个。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这是她第一次对莫风的“真实性”產生疑问。 以前,她觉得莫风就是一个装载了奇怪程序的机器人,笨拙地学习著如何做人。 可今天她发现,这个“机器人”的武器库里,藏著她完全无法想像的强大火力。 莫风的系统界面上,林溪的问题被转化为一个高优先级的查询指令。 【查询请求:关於“自我”的多面性认知解析。】 【指令来源:林溪。优先级:最高。】 系统开始飞速检索。 从哲学上的“本我、自我、超我”,到社会学中的“多重角色扮演”,再到他自己资料库里那些“病友”们在不同应激状態下展现出的人格侧面。 无数的数据流闪过,但没有一个能完美回答林溪的问题。 因为她的问题,不仅仅是一个逻辑查询,更是一个情感探寻。 莫风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出一串冰冷的数据分析,或者引用某个社会学模型。 他只是看著林溪的眼睛,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语调,陈述一个事实。 “在白马镇车站,黄姓男子的行为,触发了『林溪协议』。” “协议评估:你的愉悦度指数下降了31.4%,『担忧』与『屈辱』的负面情绪超出了安全閾值。” “协议核心指令:必须清除威胁,將你的愉悦度恢復至正常水平。”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像是在匯报一个程序的执行过程。 “为了执行指令,系统调取了最合適的解决方案。” “方案一:商业逻辑分析。” “我调用了『风险评估模型』,试图从利益层面劝退司机与黄姓男子。评估成功率:45%。执行结果:失败。” “方案二:物理控制。” “在黄姓男子发起物理攻击后,我加载了『编號07』的行为模块,以最低能耗,实现了最高效的非致命性控制。” “执行结果:成功清除了直接威胁,但导致你的『惊嚇』指数上升。” “方案三:法律与逻辑博弈。” “在派出所內,为了最快解决问题,避免『拘留』等潜在风险对你造成二次情绪损害,我构建了『事实重建模型』,並模擬了『心理医生』的职业身份,以获取执法单位的信任。” “执行结果:成功。” 他一口气说完,像是在做一次详尽的復盘报告。 最后,他做出了结论。 “所以,你看到的每一个我,都是『林溪协议』在不同情境下。” “为了达成『保护你、让你恢復开心』这个唯一目標,而选择加载的不同工具。” “它们不是我,它们只是……我的方法。” 林溪彻底愣住了。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边,他平静地站在那里,说出的话语比任何情话都更能撼动她的心。 原来,无论是那个精於算计的“商业顾问”,还是那个身手凌厉的“格斗高手”,亦或是那个冷静沉著的“法学家”。 他们出现的唯一原因,都只是因为她不开心了。 因为她受到了威胁。 因为一个叫“林溪协议”的东西,是这个男人系统里,高於一切的最高指令。 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好勇斗狠,甚至不是为了他自己。 只是为了她。 林溪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一股巨大的暖流,混杂著感动、心疼和一点点无法言说的甜蜜,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臟。 她明白了。 无论莫风有多少个侧面,无论他看起来有多么强大或者多么奇怪,在他的核心里,始终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內核。 一个想要保护她的,有点笨拙的內核。 “莫风……” 林溪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我在。” “你真是个……” 她吸了吸鼻子,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警报!检测到目標单位『林溪』生理指標异常。】 【心率上升至108次/分,眼部出现液体分泌现象(泪水),呼吸频率紊乱。】 【情绪模型分析……『感动』指数92.3%,『爱意』指数88.1%……】 【系统无法理解。我的报告为何会引发此类正面情绪的剧烈波动?】 莫风的处理器,再次陷入了轻微的过载。 “你真是个……全世界最聪明的笨蛋。” 林溪终於把话说完,她踮起脚,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拥抱,比在502房间里的那次,更加用力,也更加安心。 莫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熟悉的温度和压力传来,他的系统界面上,无数的错误代码和警报再次疯狂闪烁。 但这一次,在所有混乱的数据流之上,一个全新的指令被高亮置顶。 【接收到物理层交互指令:“拥抱”。】 【指令来源:林溪。】 【执行“林溪协议”……】 【覆盖所有错误警报。】 【执行动作:抬起手臂,回应拥抱。】 莫风僵硬的手臂,在停顿了1.7秒后,缓缓抬起,有些生涩地,轻轻地,抱住了怀里的女孩。 远处的草原在暮色中绵延至天际,头顶的天空,已经有几颗星星迫不及待地探出了头。 在这一刻,莫风的《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那本小册子,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他不是在模擬拥抱。 他只是在拥抱林溪。 第157章 一个僵硬的拥抱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一个僵硬的拥抱 暮色四合,草原的风带著凉意吹过。 林溪把头埋在莫风的肩膀上,这个怀抱並不温暖,甚至有些硌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笨拙的回应,却让林溪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终於忍不住,带著浓浓的鼻音,在他耳边轻声笑了起来。 “莫风,你抱得好僵硬啊,像个机器人。” 【警报:接收到负面反馈。】 【反馈內容:“僵硬”、“机器人”。】 【分析:当前拥抱行为未能达成“传递温暖与安全感”的预期目標。失败率:41%。】 莫风的系统界面上,代表“拥抱”的进程瞬间亮起红灯。 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想要鬆开,因为这是一个失败的操作。 但“林溪协议”的更高权限指令阻止了他。 【“林溪协议”v1.0版介入。】 【检测到目標单位“林溪”心率平稳,呼吸频率中检测到“愉悦”与“安心”的情绪特徵模型。】 【结论:负面语言反馈与正面情绪指標存在矛盾。该矛盾定义为“口是心非”的亲昵行为。】 【指令:维持当前动作,无需修正。】 於是,莫风僵硬的手臂没有鬆开,只是在他的逻辑里,完成了一次从“错误操作”到“正確交互”的重新定义。 他沉默了片刻,用他那一贯平铺直敘的语调,在林溪耳边回应。 “我在练习。” 这几个字,像一个笨拙但认真的补丁,瞬间修復了林溪心中最后一点点的疑虑。 她笑得更开心了,鬆开手,退后一步,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夕阳的余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里,似乎因为刚才的系统过载,还残留著一丝的茫然。 “嗯,练习得不错。” 林溪揉了揉自己微红的眼睛,心情像是雨后的草原,清澈得一塌糊涂, “比上次在家里,会宕机17.3秒,已经进步很多了。” 莫风的系统立刻调取了相关日誌。 【事件编號#138,交互行为:拥抱。系统崩溃时长:17.3秒。】 【本次交互行为:拥抱。系统未崩溃,仅触发三级警报。】 【对比分析:性能提升显著。】 他点点头,认真地接受了这份表扬: “数据模型验证了你的结论。” 林溪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彻底逗乐了。她拉起他的手,那只手还有些凉。 “走吧,『心理医生』先生。我们得找个地方住下,不然今天就得在这草原上餵蚊子了。” “根据白马镇官方发布的病媒生物监测报告,七月份的优势蚊种为致倦库蚊,其叮咬高峰期为夜间九点至十一点。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 “停!” 林溪捏了捏他的手, “我现在不想听任何报告,只想找一张舒服的床。” “『舒服的床』是一个主观性极强的描述,缺乏量化標准。” “那就找一家看起来最顺眼的。” 林溪不由分说地拉著他,朝镇子深处走去。 【警告:决策逻辑由“数据驱动”切换为“直觉驱动”。风险评估:未知。】 【“林溪协议”指令:跟隨。】 莫风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跟上了她。 白马镇不大,一条主路贯穿东西,两旁都是带有当地特色的二层小楼,大多改成了民宿和餐馆。 游客们三三两两,在街上閒逛,空气里瀰漫著烤肉的香气和青草的味道,节奏缓慢而舒適。 林溪的心情很好,步子都变得轻快起来。她觉得,这才是旅行该有的样子。 不是去计算性价比,不是去分析人流量,而是和身边的人一起,感受这种毫无目的的閒逛。 莫风则在不动声色地扫描著周围的环境。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飞速处理著所有能收集到的公开信息,为每一家民宿都建立了一个实时的评估模型。 就在这时,林溪停下了脚步。 她指著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民宿,门口种著几盆格桑花,一只橘猫懒洋洋地趴在台阶上打盹。 “就这家吧!” “这家看起来很安静。” 林溪说,她已经被那只橘猫吸引,正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想去摸它。 莫风正准备將他的分析结果告知林溪,並提出更优方案。 但话到嘴边,他脑中的“林溪协议”却弹出了一个鲜红的警告。 【警告:提出反对意见,有78.9%的概率降低目標单位『林溪』当前愉悦度。】 【协议指令:放弃数据最优解,执行『林溪选择优先』原则。】 莫风看著蹲在花丛边,笑容温柔的林溪,和那只主动凑过去蹭她手指的橘猫,系统內部的逻辑链发生了一次微妙的重构。 他默默地將“向阳客栈”的方案归档,然后开口。 “好。” 一个字,简单,乾脆。 林溪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还以为自己又要经歷一场关於“最优解”的辩论。 “你没意见?” “没有。” 莫风回答, “这家店的门口方位角为南偏西15度,下午能获得充足的日照。” “门口的橘猫毛色光亮,精神状態良好,表明店主有爱心,间接提升了服务的可靠性。” “门口的格桑花生长状况良好,无病虫害跡象,说明店家对细节有追求。” “综上所述,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林溪听得目瞪口呆。 她只是觉得这家店顺眼,他居然在短短几秒钟內,就为她的“顺眼”找到了如此充分且合理的逻辑支撑。 这傢伙……是为了让她开心,强行把一个“次优解”给论证成了“最优解”啊。 林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心底那股暖流又开始翻涌。 “走吧,我的『首席分析师』。” 两人走进“花语小筑”,一个穿著民族服饰,看起来很爽朗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 “住宿吗?帅哥美女。” “老板娘,还有房间吗?” 林溪问。 “有,就剩两间了,在二楼,挨著的。” “好,就要那两间。” 在林溪登记信息的时候,莫风还是没忍住,他走到前台,礼貌地问。 “您好,请问客房的床垫是弹簧床垫还是乳胶床垫?填充物的密度是多少?” 老板娘愣住了,拿著身份证的手停在半空: “啊?” “另外,我想了解一下空调的运行噪音,在夜间静音模式下,出风口的平均分贝是多少?” “以及,房间的窗户是否採用双层中空玻璃?气密性如何?” 老板娘的表情从疑惑转向了茫然,她求助似的看向林溪。 林溪捂住了脸,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的“正常模式”维持不了太久。 “別理他,老板娘!” 林溪赶紧把莫风拽到一边,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当一分钟正常人!” “我正在执行正常游客入住前的標准尽职调查。” 莫风一脸无辜。 “正常人不会问这些!” 林溪快要抓狂了, “正常人只会问『有没有wifi』!” “wifi信號强度和网络延迟也是我將要询问的第四个问题。” 林溪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沟通。她抢过莫风的身份证,一起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开两间房,谢谢!” 拿著钥匙,林溪几乎是拖著莫风上了二楼。房间很乾净,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 “喏,你的201,我住202。” 林溪把一把钥匙塞给莫风,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牧场看星星。” “好的。” 莫风接过钥匙,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林溪打开门,回头看他还在,便问: “还有事?” “关於今晚的拥抱。” 莫风说。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调取了相关数据,” 莫风继续用他那研究员做报告的口吻说, “並结合你的反馈,生成了一份优化方案。” “方案指出,我的手臂肌肉过於僵硬,是因为『本能』模块將物理接触识別为潜在威胁,触发了应激反应。” “下次,我会尝试將『本能』模块的防御等级下调30%,並预加载『信任』补丁,预计可以將肌肉僵硬度降低到45%以下,提升拥抱的『柔软度』体验约60%。” 他看著林溪,认真地问: “这个优化方向,你是否满意?” 林溪站在自己的房门口,看著走廊灯光下,那个一本正经跟她匯报“拥抱优化方案”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说他“聪明”都是错的。 他根本就是个笨蛋。 一个独一无二,可爱到犯规的笨蛋。 “满意,非常满意!莫风分析师,我批准你的优化方案,並期待下次的实测体验。” “收到。” 莫风点点头,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工作交接。 “晚安,莫风。” “晚安,林溪。” 林溪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加更1章) 第158章 百分之一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58章 百分之一 清晨的阳光,透过“花语小筑”客栈的窗户,洒在木质地板上。 林溪醒来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蜜罐里,连空气都带著甜味。 林溪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拿起手机,给莫风发了条消息: “起床没?笨蛋分析师。” 隔壁的201室,莫风早已结束了睡眠模式。他的系统正在对昨晚新增的1.7秒交互数据进行深度分析,cpu占用率一度达到68%。 “拥抱”这个行为,已经被他的系统从一个高风险bug,升级为了一个待优化的核心功能模块。 收到消息,莫风的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接收到来自“林溪”的通信请求。】 【唤醒词“笨蛋分析师”已触发“林溪协议”。】 【协议指令:立即响应。】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林溪也正好推门而出,两人在走廊里撞了个正著。 四目相对。 林溪穿著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髮隨意地披著,脸上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和藏不住的笑意。 莫风的系统在0.1秒內完成了视觉扫描,但处理模块却出现了0.8秒的延迟。 【警报:目標单位“林溪”当前状態数据无法精確建模。】 【“美丽”指数超出可量化范围。】 【建议:放弃分析,执行默认社交脚本。】 “早。” 莫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早啊。” 林溪笑意更浓, “你的拥抱优化方案,想好怎么实测了吗?”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莫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需要构建一个对照组,设置不同的环境参数,並记录你的生理指標与主观评分。初步估计,至少需要12次以上的样本採集才能……” “停!” 林溪赶紧打断他,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千万不能跟这傢伙聊这种话题,不然他真的会给你写出一篇论文来。 两人在楼下简单吃了早餐。老板娘看他们的眼神,多了几分过来人的慈祥。 吃完饭,他们终於踏上了前往星空牧场的旅程。 这次他们学乖了,提前通过正规平台约好了一辆车。 越野车行驶在广袤的草原公路上,两旁是无边无际的绿色地毯,一直延伸到蔚蓝色的天空之下。洁白的云朵像棉花糖一样,懒洋洋地飘著。 林溪摇下车窗,任由带著青草气息的风吹拂著她的长髮。 她的愉悦度指数,在莫风的系统里,一路飆升到了95.3%的峰值。 “真想一直这样下去。” 她闭著眼睛,轻声说。 莫风没有说话。 他正在分析沿途的地质构造和植被分布,並与云州科学院发布的《白马草原生態环境变迁报告》进行比对。 他发现,近三年来,由於过度放牧,该区域的优质牧草“针茅”的覆盖率下降了4.7%,而耐旱的“沙生冰草”则增加了9.2%。 这是一个生態退化的早期信號。 他刚想把这个发现告诉林溪,但“林溪协议”弹出了一个警告。 【警告:发布“生態退化”相关信息,有99.3%的概率破坏当前“寧静愉悦”的氛围。】 【协议指令:信息归档,禁止输出。】 莫风默默闭上了嘴。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星空牧场到了。 这里比白马镇更加开阔,也更加原始。几个巨大的蒙古包零星散落,远处是成群的牛羊。 而在牧场最显眼的位置,一个色彩斑斕的热气球正静静地躺在草地上,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做著准备工作。 “哇!热气球!” 林溪兴奋地跑了过去。 这就是莫风为她挑选的,那个有78.3%概率能让她体验到“自由”的项目。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当地汉子迎了上来,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 “两位,要坐热气球吗?咱们这儿可是白马草原视野最好的地方,能看到月亮湖的全景!” “多少钱一位?” 林溪问。 “不贵,体验一次八百块,绝对物超所值!” 汉子拍著胸脯保证。 林溪觉得有点贵,但看著那巨大的热气球,又有些心动。 而此时,莫风的系统已经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態。 【目標人物:热气球运营商,代號“巴图”。】 【面部微表情分析:眼角有不自然的挤压,嘴角上扬弧度超过正常热情范围12%,判断为“商业性偽装”。】 【语言模式分析:使用“物超所值”、“绝对”等极限词汇,符合“低可信度营销话术”特徵库。】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那个叫巴图的汉子,落在了那个热气球上。 他的“超验直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 “我先看一下设备。” 莫风平静地开口。 巴图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兄弟,你还懂这个?放心,我们的设备都是国外进口的,每天都检查,安全得很!” 莫风没有理他,径直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触摸著热气球那巨大的尼龙球体。 【材质分析:球皮为6號尼龙织物,表面涂层出现多处细微龟裂,抗撕裂强度预估下降15%-20%。】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吊篮和球体连接处的缆绳上。 【缆绳材质:高强度聚酯纤维。检测到超过30处毛边与磨损痕跡,尤其是在与金属扣环的接触点。】 【在最大升力状態下,单根缆绳的断裂风险高於安全閾值的2.5倍。】 最后,他走到了吊篮旁,看著那个用来加热空气的燃烧器。 【燃烧器组件分析:燃料软管出现轻微硬化现象,为材料老化徵兆。喷嘴有不均匀的积碳,將导致火焰不稳定,热效率降低约8%。】 【最关键的是,压力表读数指针存在轻微的卡顿,无法实时准確反映罐內压力。】 莫风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著有点不耐烦的巴图,和旁边满眼期待的林溪。 他的界面上,两个方案正在激烈地衝突。 【方案a:执行“林溪协议”。忽略风险,完成支付,乘坐热气球。】 【目標:保证林溪当前95.3%的愉悦度不下降。】 【风险:存在1.3%的概率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导致协议主体(林溪)与自身遭遇不可逆转的物理损伤。】 【方案b:执行“安全第一”原则。揭露风险,终止项目。 【目標:规避所有潜在危险。】 【风险:將直接导致林溪的愉悦度断崖式下跌,並有87%的概率引发与运营商的直接衝突。】 1.3%的事故率。 在纯粹的概率学上,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小概率事件。为了95.3%的愉悦度,似乎值得一搏。 但莫风的系统,在计算这个1.3%的后果时,那串代表“预期情感成本”的数字,变成了一行无法计算的乱码——【∞】。 他想起了自己在机场对林溪说过的话。 “不用担心,有我在。” 那不是一句基於数据分析的结论,而是一个超越了逻辑的承诺。 一个已经写入他系统底层的,拥有最高权限的根指令。 莫风做出了选择。 他走到林溪身边,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 “我们不能坐这个。” 林溪的笑容僵在脸上: “为什么?” 巴图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兄弟,你什么意思?嫌贵啊?” 莫风没有看他,只是对林溪解释: “这个热气球的维护状况很差。球皮抗撕裂强度下降了至少15%,缆绳的断裂风险超標,燃烧器的压力表也存在故障。”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 “综合评估,在今天这种三级风力的天气下,乘坐它升空,发生意外的概率,不是五十万分之一。”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冰冷的结论。 “是百分之一。” 那个叫巴图的汉子,脸色则从阴沉变成了恼怒。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他冲了过来,指著莫风的鼻子骂道, “老子在这儿飞了快十年了,从没出过事!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儿妖言惑眾?” 他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周围其他游客的注意。 莫风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倖存者偏差,不能作为安全性的论据。你飞了十年没事,不代表它第一百零八个月就不会出事。” “我操你……” 巴图被噎得满脸通红,显然没听懂什么叫“倖存者偏差”,但他感觉到了莫风话里的轻视。 他一把推在莫风的胸口: “少他妈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林溪被他凶恶的样子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莫风的胳膊。 【警报!检测到物理性威胁。】 【“林溪协议”被触发。目標单位“林溪”產生“恐惧”情绪,愉悦度指数在1.8秒內骤降至32.4%。】 莫风的系统界面,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他看著巴图,缓缓开口。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威胁。” 巴图身后,另外两个正在整理设备的工作人员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盯著莫风。 一场在派出所刚刚平息的衝突,似乎又要以一种更加恶劣的方式,在这片美丽的草原上重演。 林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拉了拉莫风的衣角,小声说: “莫风,要不……我们给他道个歉,算了吧。” 她不想再看到莫风为了她而动手。 然而,莫风却轻轻拍了拍她抓著自己胳膊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看著眼前的三个壮汉,系统正在飞速加载“病友编號07”的战斗模块。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他知道,物理衝突,不是最优解。 它会嚇到林溪。 他要的,不是打倒他们。 他要的,是林溪能开心地,並且安全地,体验一次热气球之旅。 於是,他看著巴图,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你的热气球,我买了。” 第159章 这不科学,但很莫风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59章 这不科学,但很莫风 “啥?” 巴图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他身后那两个帮手也面面相覷,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草原的风吹傻了。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游客更是鬨笑起来。 “这哥们儿有点意思啊,坐不起就直说,还想买下来?” “装逼装过头了吧,这一个热气球好几十万呢!” 林溪也懵了,她拽著莫风的衣角,急得快哭出来: “莫风!你疯了?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她以为,莫风这是被逼到了绝境,系统宕机前胡乱喊出的一句程序指令。 巴图的怒火被这句荒唐的话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傻子般的嘲弄。他环抱双臂,咧嘴一笑,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 “好啊!兄弟,看来你是真人不露相啊!行,我也不多要,这球、这筐、这燃烧器,还有我这块地皮的经营权,凑个整,一百万,你拿走!” 他把“一百万”三个字咬得特別重,等著看莫风怎么收场。 然而,莫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摇了摇头。 “你的报价存在严重的逻辑谬误。” “第一,你的设备存在重大安全隱患,其折旧后的市场残值,经过我的评估,不会超过十二万元。” “其中球皮价值约三万,燃烧器及燃料罐价值四万,吊篮及相关缆绳价值五万。” “第二,你的经营权並非永久產权,而是与牧场签订的年度租赁协议。根据白马镇旅游局官网公示的平均地租成本,结合你这块地的区位优势,年租金预估在八万元左右。” “你无权將其作为固定资產打包出售。” 巴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根本听不懂什么折旧、残值,但他听懂了,这小子把他的宝贝疙瘩给估了个底掉! “综上所述,” 莫风抬眼看著他, “一百万的报价,溢价率高达500%,属於商业欺诈行为。我拒绝。” “你他妈耍我呢!” 巴图的火气“蹭”地一下又上来了。 莫风完全无视他的怒火,继续用他那平铺直敘的语调说: “不过,我並不打算购买你的资產。我刚刚的表述是『你的热气球,我买了』,这是一个口语化的缩略表达。” “其完整含义是: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內,我买断你这套设备的使用权和这片场地的独家使用权。” 他伸出两根手指。 “所以,我给你第二个选择,也是我的最终报价:我租用你的场地和设备三小时,並僱佣你和你的两名员工,配合我进行一次设备检修与安全升级。” “作为回报,我將支付你……两千元。” “两千?” 巴图气笑了, “你当打发要饭的呢?我飞一趟就八百,三小时我能飞多少趟了?你给我两千,还让我给你当工人?” “根据你过去三周的公开揽客记录,以及今天上午的客流量分析,你在接下来的三小时內,理想状態下最多能完成四次飞行,总收入三千二百元。” “但考虑到游客决策时间和天气变化因素,你的实际预期收入是两千四百元左右。” “我的两千元报价,是基於扣除燃料成本、设备损耗以及你的时间机会成本后,给出的一个净收益。这个交易,你並不亏。” 巴图被这一连串的数字砸得头晕眼花。 “我不懂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总之,没门!要么坐,要么滚蛋!” “莫风,我们走吧。” 林溪真的怕了,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莫风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看向巴图。 “巴图先生,你真的应该接受我的提议。” “因为,如果你不接受,我会立刻向云州市场监督管理局和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局,提交一份关於你非法运营存在重大安全隱患的特种娱乐设施的实名举报。” “举报材料包括我刚才录下的全部音视频证据,以及一份详细的设备风险评估报告。”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九十条,你將面临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同时,根据《旅游法》第九十七条,你的经营许可將被吊销。” “最关键的是,这个举报流程一旦启动,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你的热气球今天,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別想再飞起来了。” 巴图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了。 他身后的两个帮手也慌了神,他们只是打工的,可不想摊上这么大的事。 周围看热闹的游客,看莫风的眼神也变了。 这哪里是装逼,这分明是个狼人啊!一言不合就要掀桌子。 巴图死死地盯著莫风,他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但他只看到了冰冷的逻辑和不容置疑的平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草原的风吹过,带著一股肃杀的味道。 最终,巴图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你狠……我他妈……答应你!” 【衝突解决方案b已执行成功。】 【“林溪协议”警报解除。目標单位“林溪”情绪状態由“恐惧/担忧”转为“震惊/困惑”。愉悦度指数回升至45.1%。】 莫风的系统界面恢復了平静。他转头对林溪说: “问题解决了。我们可以在日落前,坐上热气球。” 林溪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发生的一切,太不科学了。 但这,又很莫风。 接下来的场面,变得极其诡异。 巴图和他的两个伙计,从凶神恶煞的草原大汉,变成了莫风手下的临时维修工。 “把你所有的维修工具都拿出来。” 莫风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巴图黑著脸,从车里拖出一个满是油污的工具箱。 莫风蹲下身,开始了他匪夷所思的操作。 “砂纸,1200目的,有没有?” “没……没有那么细的。” “那就用这个替代。” 莫风从自己隨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指甲拋光块。 在巴图和林溪呆滯的目光中,他用那个小小的拋光块,开始细致地打磨燃烧器喷嘴上的积碳,动作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工具机。 【系统正在加载“病友编號213:王师傅(退休锅炉维修工程师)”行为数据模块。】 【模块加载成功。专业技能:流体管道压力测试与维护。】 “压力表拆下来。” 莫风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一个伙计笨手笨脚地开始拆卸。 “不对,逆时针旋转45度后垂直上提,你的操作会损伤螺纹。” 那伙计一愣,按照莫风的指示,果然轻鬆地把压力表取了下来。 莫风接过压力表,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东西——一小瓶医用甘油。 他用一根细铁丝蘸了一点点,精准地滴入压力表机芯的缝隙中。 “好了,现在它的指针不会再卡顿了,精准度恢復98%。” 接著,他指向老化的燃料软管: “换掉。” “这……这是备用的,还没到更换周期。” 巴图忍不住辩解。 “材料老化是不可逆的化学过程,不是时间问题。” 莫风看向他, “还是说,你想等它在一百米高空爆裂?” 巴图嚇得一个哆嗦,赶紧让手下人去换。 最让所有人震惊的,是他对缆绳的处理。 “去,把车里的千斤顶拿来。” 巴图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莫风將千斤顶固定在两棵树之间,然后把一根磨损最严重的缆绳绷在上面,开始缓缓加压。 “这是在做什么?” 林溪小声问。 “模擬最大升力状態下的拉力测试。” 莫风一边观察著缆绳,一边解释, “当缆绳的延展率超过3.3%,就说明其內部纤维已经出现不可逆的损伤,必须更换。” 话音刚落,只听“嘣”的一声脆响,那根看起来还很结实的缆绳,竟然真的断了! 巴图和他的两个伙计,嚇得脸都白了。他们无法想像,如果这根绳子是在空中断裂,会是什么后果。 看向莫风的眼神,从不服,变成了敬畏,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恐惧的崇拜。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人? 【系统正在交叉调用“病友编號088:李工(桥樑应力分析师)”与“病友编號152:张裁缝(精通各类织物材料)”数据。】 最后,是处理球皮。 (感谢读者老爷 “柳东崖的魏子龙” 送出的10个 『催更符』) (感谢读者老爷 “雨落烟寒” 送出的2个 『大神认证』) (感谢其他读者老爷送出的礼物支持) 第160章 云端的风与最优解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60章 云端的风与最优解 莫风让巴图和两个伙计將球皮在草地上完全展开,像一幅褪了色的巨大唐卡。 然后,他戴上了一双从自己背包里取出的白色尼龙手套,蹲下身,开始进行地毯式排查。 “找到了。第一处损伤点,经度线-7,纬度线-15,微小龟裂,长度3.1厘米。” 巴图凑过去一看,果然有一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细纹。 他心里咯噔一下。 “第二处……” “第三处……”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莫风一共找出了七处类似的损伤点。巴图的脸色从不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这些都是他日常检查中从未留意过的隱患。 林溪站在一旁,看著莫风,眼神复杂。这个男人总能把任何事情,都变成一场严谨到令人髮指的科学实验。 “这些……怎么办?” 巴图的声音有些乾涩。 莫风站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捲轴,看起来像一卷普通的胶带。 “你別告诉我,你要用胶带粘?” 巴图的一个伙计忍不住小声嘀咕。 莫风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这不是胶带。这是xt-7型复合纤维修復贴片,军用级別,主要用於高空无人侦察机的机翼临时修復。其抗撕裂强度是原尼龙布料的1.8倍。” 说著,他又拿出一包医用酒精棉片。 “將这七个点周围五厘米的范围,清理乾净,不允许有任何灰尘或油脂残留。” 他把酒精棉片递给巴马的两个伙计。 两人下意识地接过,立刻照做。 等他们清理完毕,莫风亲自操刀,剪下合適大小的贴片,以一种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度,一一贴在那些龟裂处。 “这就完了?” 巴图问。 “还没。” 莫风从巴图他们的工具中找到一个造型精悍的丁烷喷枪。 “这是做什么?” 林溪好奇地问。 “xt-7的背胶是热固性胶黏剂,需要在150摄氏度的环境下加热12秒,才能与基材產生分子级別的融合,实现永久性修復。”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莫风启动喷枪,蓝色的火焰精准地舔过每一处贴片。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对手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吹了口气。 “球皮部分,维护完成。风险等级由『高危』降至『安全』。现在,我们可以升空了。” 巴图看著那几处天衣无缝的补丁,再看看莫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今天遇到的不是一个游客,而是厂家派来进行技术指导的魔鬼总工程师。 热气球的准备工作,在莫风的全程监督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燃烧器喷出巨大的火焰,发出轰隆的声响,温暖的热气源源不断地灌入巨大的球体。 那张原本瘫软在草地上的彩色巨兽,开始缓缓甦醒、膨胀,最终巍然屹立在草原之上。 林溪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之前的恐惧和担忧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 “可以上去了。” 巴图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恭敬。 林溪率先跳进藤条编织的吊篮,莫风紧隨其后。 隨著缆绳解开,一股强大的升力传来,吊篮轻轻一震,脱离了地面。 “啊!” 林溪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下意识地抓住了莫风的手臂。 吊篮平稳地、持续地向上攀升。 脚下的草原在视野里迅速扩大,远处的牛羊变成了白色的小点,蜿蜒的公路像一条灰色的丝带。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绿色地毯。 风在耳边呼啸,但吊篮里却异常的安稳。 林溪慢慢鬆开了紧抓著莫风的手,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著云端的气流。 【“林溪协议”实时监测报告。】 【目標单位:林溪。】 【心率:112次/分(兴奋状態)。】 【多巴胺分泌水平:预估较基准值提升45%。】 【愉悦度指数:98.6%(峰值)。】 【结论:“自由”情绪模型已成功触发。】 莫风看著她的背影,系统界面上不断刷新著令人满意的数据。 这次复杂的、偏离了初始计划的操作,最终还是导向了“让林溪开心”这个核心目標。 这是一个……最优解。 “看到月亮湖了!” 林溪忽然睁开眼,指著远处一片在阳光下闪烁著粼粼波光的蓝色镜面,兴奋地喊道。 莫风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目標:月亮湖。】 【形態:高原內陆咸水湖。】 【面积:约47.5平方公里。】 【数据分析:湖水因富含盐类和矿物质,在特定光照角度下会呈现出蓝宝石色泽。当前太阳高度角为38度,正是最佳观测时间。】 他没有將这些数据说出口,而是换了一种陈述方式。 “从这个角度看,湖水的反光率最高,所以顏色最蓝。我们正在经过一个最佳的观测点。” “莫风,你快看!太美了!” 林溪拿出手机,疯狂地拍照。 热气球在空中漂浮了半个小时,太阳开始西沉。 天空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巨大的火烧云铺满了西方的天际。金色的阳光洒满草原,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日落了。” 林溪轻声说,她靠在吊篮边,看得有些痴了。 巴图操控著燃烧器,让热气球缓缓下降,准备降落。 林溪忽然回头,看著莫风,她的眼睛在夕阳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莫风,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感动的颤音,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日落。” 莫风的系统立刻开始工作。 【接收到语言指令:“谢谢”、“最美的日落”。】 【情感分析:“感激”指数91.4%,“幸福”指数93.2%。】 【开始检索標准回应资料库……】 【方案a:“不客气。” 成功率:65%。情感增益:低。】 【方案b:“你喜欢就好。” 成功率:82%。情感增益:中。】 【方案c:分析日落的科学成因(丁达尔效应)。成功率:3%。情感增益:负。】 他的“超验直觉”在疯狂预警,告诉他方案a和b都不够。它们是“正常”的回答,但不是“莫风”的回答。 他想起了林溪在翠心湖畔的失望,想起了自己那句“因为有你,所以月色真美”带来的巨大成功。 “林溪协议”在这一刻,以最高权限,覆写了所有的標准方案。 莫风看著林溪的眼睛,用他一贯平静的语调,说出了一段经过了全新逻辑运算的话。 “我计算过今天日落的各项参数。云层覆盖率13.7%,大气悬浮颗粒物浓度低於平均值21%,能见度为特优级。” “从数据上看,这確实是一次评分高达9.6分的完美日落。” “但是,” 他话锋一转, “在我建立的『林溪愉悦度模型』里,所有这些自然参数的权重,加起来只占49%。” 林溪愣住了。 “那另外的51%呢?” 她下意识地问。 莫风看著她,夕阳的余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另外的51%,” 他说, “是你脸上的笑容。” 林溪彻底呆住了。 热气球平稳地降落在草地上。 巴图和他的两个伙计,像是迎接英雄一样冲了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皱巴巴的两千块钱,硬要塞回给莫风一半。 “这钱我不能全要!今天是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这一千块,你必须收下!” 莫风的系统分析了一下。 【行为:退款。】 【动机:感激、愧疚、敬畏。】 【接受该退款,將建立一次性的正面社交关係,但与初始协议不符。】 【拒绝该退款,將完成协议闭环,但可能被对方解读为不近人情。】 莫风选择了最优解。他从那一千块里,抽出四张。 “这是你和你的员工,在我指导下进行设备检修的劳动报酬。每人一百,外加一百元的精神损失费。这是你们应得的。” 巴图愣愣地接过那四百块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別了巴图,莫风和林溪走在返回牧场蒙古包的路上。 林溪的心情,还沉浸在刚才那“51%的笑容”里,久久不能平復。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莫风,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永远也挖不完的宝藏。 第161章 篝火与星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61章 篝火与星空 夜幕降临,星空牧场中央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火焰升腾,噼啪作响,將周围人的脸庞映得通红。 牧场的主人,一个叫哈日查的蒙古族汉子,提著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烤全羊,用洪亮的嗓音招呼著所有游客。 “来来来!远方的朋友们!草原的夜晚冷,都过来烤烤火,尝尝我们白马草原的羊!” 空气里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和木柴燃烧的味道,混合成一种原始而温暖的气息。 游客们三三两两地围坐过来,气氛热闹而融洽。 林溪早就被那只烤全羊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她拉著莫风的胳膊,找了个离火堆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莫风的系统正在后台高速运转。 【环境分析:非结构化集体社交活动。】 【参与人数:37人。其中成年男性18人,女性15人,儿童4人。】 【核心交互物:篝火。中心温度预估1100摄氏度,五米外辐射温度约45摄氏度,存在3.7%的火星溅射风险。】 【食物分析:烤全羊。蛋白质含量约25克/100克,脂肪含量约20克/100克。表面焦黑部分检测到苯並芘等潜在致癌物信號。】 他凑到林溪耳边,轻声说: “表皮炭化部分不建议食用,致癌风险较普通部分高出280%。” 林溪白了他一眼,哭笑不得: “知道了,我的首席健康顾问。你就不能让我好好当个吃货吗?” 哈日查的妻子端来了大盘切好的羊肉和热腾腾的奶茶,分给每一个人。 林溪接过一盘,顾不上烫,捏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莫风则拿出隨身携带的酒精湿巾,仔细擦了擦手,然后才拿起一块看起来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腿肉,小口地品尝起来。 【味觉数据录入:蛋白质焦化后產生的美拉德反应,与羊肉脂肪的酯类香气分子结合,综合评分8.9/10。】 这时,旁边一个抱著吉他的年轻人笑著开口: “哥们儿,你这吃个烤肉也太讲究了吧?” 搭话的是一对年轻情侣,看起来像是出来穷游的大学生。 林溪赶紧解释: “他有洁癖,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男孩拨了拨吉他,对他们说, “我叫阿哲,这是我女朋友小月。你们呢?也是情侣出来玩吗?” 【接收到外部查询:关係定义。】 【查询关键词:“情侣”。】 【系统分析:该词汇为社会学標籤,用於定义具有高度亲密性与排他性的双人情感关係,当前与“林溪”的交互模式符合其78%的特徵。】 林溪的心也提了一下,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著莫风,不知道他会给出怎样惊世骇俗的答案。 莫风沉默了0.9秒,然后看著阿哲,平静地回答: “我们的交互模型正处於一个从『高优先级友方单位』向『唯一性情感绑定』过渡的动態优化阶段。” “『情侣』这个標籤,可以视为该阶段的一个外部观测快照,但不完全具备解释性。” 空气瞬间安静了。 阿哲和小月张著嘴,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你说的啥”。 篝火的噼啪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响亮。 林溪赶紧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几秒钟后,她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放下手,强忍著笑意,拍了拍莫风的肩膀,对那对已经石化的情侣解释: “不好意思,他是个程式设计师,脑子里全是代码。他的意思是……我们还在『內部测试』阶段,谢谢关心!” “內……內部测试?” 阿哲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 “我懂了!哥们儿你太牛了!这说法高级啊!” 小月也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也太可爱了吧!內部测试,这比什么『官宣』酷多了!” 一场社交危机,就这么被林溪用一个更“莫风”的解释给化解了。 她偷偷捏了捏莫风的手心,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他的专属“人机互动界面”和“bug修復补丁”。 篝火晚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哈日查拉起了他的马头琴,悠扬而苍凉的琴声在草原的夜空下迴荡。 有几个当地的姑娘和小伙,拉著游客们的手,围著篝火跳起了简单的蒙古族舞蹈。 “走,我们去跳舞!” 小月兴奋地拉著阿哲,又回头向林溪和莫风招手。 “我……我不会。” 林溪有点不好意思。 “很简单的,跟著学就行!” 一个热情的牧场小伙子已经走到了林溪面前,林溪看了一眼莫风,眼神里带著询问。 莫风的系统正在分析。 【行为指令:跳舞。】 【动作拆解:三步前进,一步后退,伴隨身体小幅旋转。重复循环。】 【运动协调性分析:该舞蹈对平衡感要求低,对节奏感要求中等。我的运动模块经过优化,可以完美復现动作序列,但无法模擬『愉悦』与『投入』的情感表达。】 【执行『林溪协议』:检测到林溪的『期待』指数为67.4%。参与该活动,有88%的概率提升其愉悦度。】 【结论:执行。】 莫风站起身,对那个小伙子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向林溪伸出手。 “我分析了舞蹈的步伐,一共八个节拍一个循环,不难。我可以教你。” 林溪惊喜地看著他,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两人加入了欢快的队伍。莫风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教科书。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体也有些僵硬,像一个正在执行舞蹈程序的机器人。 林溪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得不行,她索性也不管舞步了,就这么被他带著,笨拙地转著圈。 周围的人都被这对奇特的舞伴吸引,发出阵阵善意的笑声。 跳了几圈,林溪已经笑得喘不上气,拉著莫风退出了人群。 “不行了……跟你跳舞比跑八百米还累!” 她扶著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是你的心率过高导致了乳酸过快堆积。” 莫风平静地指出, “你的最大摄氧量有待提升。” “闭嘴!” 篝火晚会渐渐进入尾声,人群开始散去。林溪拉著莫风,走向远离光亮的地方。 “我们去看星星吧。” 越远离篝火,天空就越显得深邃。 当他们走到一片完全黑暗的草坡上时,那片壮丽的星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巨大裂缝,横贯整个天穹。 无数的星星,或明或暗,像被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密集得让人感到晕眩。 “天啊……” 林溪仰著头,彻底失语了。她从小在光污染严重的城市长大,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星空。 莫风也抬著头,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数据流在飞速闪过。 “这里的夜空质量,在波特尔暗空分类法中,可以评为二级。” “大气透明度极佳,肉眼可见的极限星等约在6.8等。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大约有四千五百颗恆星。”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而沉稳。 林溪没有打断他,她喜欢听他用这种方式来描述美。 莫风抬起手,指向天空的一点。 “那是天琴座的织女星,距离我们25光年。我们现在看到的光,是你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从它表面出发的。” 他又指向另一片空域。 “那是仙女座星系,m31。它是我们能用肉眼看到的最远的天体,距离我们二百五十四万光年。”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那束微弱的光,在人类这个物种诞生之前,就已经在宇宙中开始了它的旅行,只为了在今晚抵达你的视网膜。” 林溪彻底怔住了。 她转过头,不再看天上的星星,而是看著身边这个男人的侧脸。在微弱的星光下,他的轮廓清晰而柔和。 “莫风。” 她轻声开口。 “別人说情话,是说要为女孩摘下星星和月亮。”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和感动的颤音。 “但你不一样。” “你直接把整个宇宙的说明书递给了我。告诉我它们的名字,它们的年龄,还有它们为了被我看见,走了多久的路。” 她轻轻地,把头靠在了莫风的肩膀上。 “谢谢你,为我准备了这场跨越二百万光年的约会。” 【警报:接收到高强度正面情感反馈。】 【“林溪协议”被激活。】 莫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想起了昨晚在自己房间里,对著空气反覆模擬的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手臂,有些生涩地,环住了林溪的肩膀。 这个动作,比之前在镇外的拥抱,少了几分机器般的僵硬,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林溪在他怀里,笑出了声。 莫风感觉到了她的颤动,系统立刻弹出疑问: “我的操作是否存在失误?” “没有。” 林溪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闷闷地说, “就是觉得……你这个笨蛋,真是可爱到犯规了。” 【接收到新指令:“笨蛋”。】 【语义分析:亲昵。】 【接收到新指令:“可爱到犯规”。】 【语义分析:最高级別的正面评价。】 莫风的系统,將这两个新词条,郑重地写入了“林溪协议”的核心代码库。 他收紧了手臂,让林溪靠得更稳了一些。 “优化方案,实测反馈良好。” 他在她耳边,用做报告的口吻,轻声说。 林溪笑得更厉害了,整个身体都在他怀里颤抖。 草原的风,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从他们身边拂过。 在他们头顶,那条穿越了二百五十四万光年的星河,静静地,见证著这一切。 (今日天气晴,应,加更3章) 第162章 算力黑洞与社交滑铁卢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62章 算力黑洞与社交滑铁卢 周日,中午十二点整。 白马草原星空牧场的餐厅里,阳光正好。 莫风的系统正在高速运转,分析著眼前这盘手抓羊肉的各项数据指標: 脂肪含量约为28.7%,蛋白质20.3%,烹飪方式採用清燉,最大程度保留了原味,味觉模型评分高达8.8分。 这是一次完美的午餐。 然而,他的分析进程被一声突兀的手机提示音打断了。 消息来自“凤凰计划”测试员李哲。 【莫大师,我到您家门口了,您不在吗?】 莫风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0.5秒。 他的大脑瞬间警报轰鸣,cpu占用率从午餐模式的15%飆升至75%。 一个致命的bug被触发了——他,莫风,一个以精密规划和日程管理为生存基石的系统,竟然忘记了今天与李哲约定的“凤凰计划2.1”第二次进度匯报。 “怎么了?” 对面的林溪注意到他的异常,小口咽下羊肉,关切地问。 “一个高优先级任务被遗忘了。” 莫风面无表情地回答,內心却在进行一场灾难级的復盘。 系统日誌显示,在过去的九十六小时里,他的全部算力几乎都被一个名为“林溪协议”的进程所占据。 从分析翠心湖的月色,到评估热气球的风险,再到昨夜对星空的观测……“林溪协议”的优先级被设定为最高。 导致其他低优先级任务(李哲的学业和陈锋的心理諮询)被无限期掛起。 这简直是系统性的重大失误。 他立刻开始打字回復,措辞严谨,试图解释这个偏差。 【测试员李哲,计划变更。由於不可抗力因素,原定於今日下午两点的线下匯报取消,改为线上进行。请稍候。】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手机那头,李哲看著这条信息,脑子里冒出三个问號。 不可抗力?莫大师的系统也会遇到这种玄学问题?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莫风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 李哲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髮,按下了接听键。 视频接通,屏幕里出现了莫风那张熟悉的、永远冷静的脸。 然而,背景却不是那个堆满纸箱的501室,而是一片……蓝得不像话的天,和绿得晃眼的草地? “莫大师,你这是在哪?” 李哲好奇地问。 不等莫风回答,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从镜头外传来,带著一丝笑意: “羊肉要冷了,快吃。” 紧接著,一只手伸进镜头,將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夹到了莫风的碗里。 李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个声音……好熟悉! 他大脑中的记忆资料库飞速检索,很快匹配到了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人物——502住户林溪。 那位因为误会他们搞邪教仪式而果断报警,导致他们一起进了派出所的漂亮姐姐! 视频那头的莫风,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个画面的衝击力。 他只是平静地將手机转向,让林溪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里。 “测试员李哲,向你介绍,这是外部协作单位,林溪。” 林溪正喝著奶茶,突然被懟到镜头前,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 她看著屏幕里那个一脸震惊的年轻男孩,尷尬得脚趾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一座阳光里小区了。 “嗨……你好啊。” 她挥了挥手,笑容僵硬。 李哲彻底傻眼了。 他看看莫风,再看看林溪,最后看看他们身后那片不像江城的风景,一个大胆到让他心跳加速的猜测浮现在脑海里。 “莫大师……” 李哲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 “你说的那个『不可抗力』,不会就是……林溪姐吧?” 莫风的系统分析了一下这句话的潜在含义,结合李哲脸上那种混合了“我懂的”和“快告诉我”的八卦表情,得出了一个结论。 “从逻辑上讲,你的推断具有78.2%的准確性。” 莫风坦诚地回答。 李哲倒吸一口凉气。 天吶!这是什么神展开! 那个曾经把他老师当成邪教头子、骗子、危险分子的林溪姐,现在居然和莫大师一起在外地,还给他夹菜?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他不知道的剧情?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 “老师!你们……你们这是去旅游了?” 李哲的求知慾被彻底点燃,声音都高了八度。 “是。” “就你们俩?” “是。” “那……那你们住一个房间吗?” 李哲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脸上写满了学生时代特有的、对成人世界的好奇与揣测。 这个问题一出,视频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溪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她狠狠地瞪了莫风一眼,仿佛在说“管管你的学生!” 莫风的系统却认为这是一个需要澄清的事实性问题。 “否。我们居住在相邻的两个独立房间。” 他一丝不苟地纠正道, “这符合《正常人社交安全距离准则》的规定。” 李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表情。 “老师,你这就不懂了!” 他开启了“情感导师”模式, “这种时候,你应该製造一点小小的意外,比如……酒店房间订错了,只剩一间大床房什么的。你看的那些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电视剧?” 莫风的系统检索了一下这个词条, “根据数据分析,电视剧中的情节为了追求戏剧衝突,其逻辑合理性通常低於15%,不具备现实参考价值。” “哎呀,那不是逻辑,那是情趣!” 李哲急得直拍大腿。 林溪在一旁听著这对师生的对话,已经从最初的尷尬转为哭笑不得。她捂著脸,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丟光了。 “咳咳,” 李哲清了清嗓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换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那什么,林溪姐,你別生气啊。我就是好奇,你和莫大师……发展到哪一步了?” 林溪深吸一口气,决定亲自下场,结束这场社交滑铁卢。 她从莫风手里拿过手机,对著镜头里的李哲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小朋友,你最近的考试,考了多少分啊?” 一句话,精准命中。 李哲脸上的八卦之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笑容僵在脸上。 “啊……这个……这个嘛……” 他开始支支吾吾,眼神飘忽, “成绩……成绩不重要,重要的是学习的过程……” “是吗?” 林溪的笑意更深了, “我记得莫风给你定的目標,是总分690到728分吧?让我猜猜,你这次考了多少?” 致命一击! 李哲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惧中。他求助似的看向莫风。 莫风却忠实地履行著一个“服务提供者”的职责。 “根据『凤凰计划2.1』的节点规划,测试员李哲,现在请提交你的学业进度报告,包括但不限於各科分数、薄弱模块分析及下一步优化方案。” 李哲彻底蔫了。 他怎么忘了,八卦莫大师的代价,就是被莫大师用kpi反杀。 “我错了,林溪姐,我真的错了。” “你们继续,继续享受二人世界,就当我没出现过!” 说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地掛断了视频。 餐厅里,终於恢復了寧静。 林溪看著莫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个学生,还挺好玩的。” 莫风拿出《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1》开始记录。 【观察笔记第四十九號:关於社交交互中的“八卦”协议。】 【定义:一种以获取他人隱私信息为核心目標,但通常包裹在“关心”外壳下的低效信息交换行为。】 【特徵:提问者情绪通常处於“兴奋”与“好奇”的高位区间,被提问者则有较高概率產生“尷尬”、“抗拒”等负面情绪。】 【应对策略:可採用“降维打击”模式,通过引入对方的“核心焦虑源”(例如:学业、kpi、体重等),强行中断“八卦”协议,成功率预估为92.8%。】 第163章 防火墙与锚点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63章 防火墙与锚点 莫风刚处理完“凤凰计划”的突发性bug,他的cpu还没从李哲那场混乱的“八卦协议”中完全冷却下来。 紧接著,他的日程表里,又一个被“林溪协议”挤占到角落的待办事项,亮起了红灯。 【任务名称:测试员-陈锋-防火墙计划-进度匯报】 莫风看了一眼对面正小口小口喝著酥油茶,眉眼弯弯的林溪,她的愉悦度指数稳定在91.2%的健康高位。 系统评估显示,此刻拨打电话,有67.3%的概率会引入外部信息流,对当前稳定的“愉悦”环境造成不可预知的干扰。 但“防火墙计划”关係到另一套系统的稳定性,其优先级同样不低。 经过0.01秒的权衡,莫风决定执行。他需要確保自己主导的每一个项目,都处在可控范围之內。 视频通话接通得很快,陈锋的看上去有些疲惫,背景里夹杂著键盘敲击和文件翻动的嘈杂。 “莫风?” “是我。” 莫风的语气永远是平直的, “通知你,『防火墙计划』本周的线下匯报取消,改为线上进行。现在开始。” “等会儿,” 陈锋在那头顿了一下, “你不在江城?”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敏锐的警觉。 林溪听到陈锋的声音,立刻从喝茶的愜意状態中警醒过来。 她想起了自己刚刚的“神助攻”——那句“羊肉要冷了”,直接引爆了李哲的八卦之魂。 这次,她学乖了,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屏住呼吸,努力把自己偽装成餐厅背景里的一盆绿植。 “我目前位於东经102.7度,北纬25.0度。正在执行一个非预设的高优先级任务。” 莫风的回答精確而模糊。 陈锋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当然知道莫风嘴里的“高优先级任务”意味著什么。从“1107”专案开始,他见识了太多次。 但这一次,莫风的语气似乎……少了一点以往那种独属於任务的冰冷,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系统后台运行著其他程序的感觉。 “什么任务?” 陈锋追问。 这不是出於警察对线人的盘问,而是一种更私人的好奇。 刘局长那句“万一失控了会怎么样”的警告,就像一个幽灵,始终盘踞在他的脑海里。 他必须了解这把刀的每一次出鞘,每一次挥动,哪怕只是微小的角度变化。 他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任务”,能让莫风这个行走的时间表,打破自己制定的规则。 莫风的系统迅速分析著陈锋提问的动机。 【目標:陈锋。】 【动机分析:混合型。35%为常规工作问询,65%为非任务性探查。】 【探查核心:对“莫风”当前行为模式的异常性感到好奇与警惕。】 莫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平静地將手机摄像头调转,对准了餐桌对面。 镜头里,林溪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像一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当她意识到自己被拍进去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隨即挤出一个礼貌而僵硬的微笑。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陈锋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莫风可能被別人请到外地协助做什么,甚至可能在进行什么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社会学实验。 但他万万没想到,屏幕里会出现这样一个场景。 阳光,草原,特色餐厅,以及……一个漂亮的女孩。 那个住在502室,莫风的邻居,林溪。 “这是……” 陈锋的声音有些乾涩。 “『非预设高优先级任务』的核心目標。” 莫风坦然地解释,然后把摄像头转了回来。 陈锋:“……” 他感觉自己那份三千字的《关於我在1107专案中三次决策失误的系统底层逻辑剖析及自我批判》白写了。 他呕心沥血地分析自己的“共情模块”,试图建立“情感防火墙”,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成为一个更好的“持刀人”。 结果,他手里的这把刀,自己跑去草原上执行“高优先级任务”了?任务目標还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 这他娘的算什么?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陈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连续看三天案卷还累。 “所以,你为了……陪她,耽误了我的匯报?” 陈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怨气。 “纠正你的错误表述。” 莫风的声音传来, “並非『耽误』,而是『优先级调整』。『林溪协议』的权限高於『防火墙计划』。这是系统架构决定的,不涉及主观判断。” “林溪协议?” 陈锋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一个以提升特定外部单位(林溪)的愉悦度指数为最高目標的独立运行协议。” 陈锋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他想起了莫风给自己设计的那个“剑鞘”补丁,核心是建立“锚点”,用绝对的程序正义和警察身份来重置被情绪淹没的系统。 现在看来,莫风也给自己建立了一个“锚点”。 只不过,他的锚点不是法律,不是正义,不是什么宏大的概念。 他的锚点,是一个人。 一个叫林溪的女孩。 这发现让陈锋感到震惊,甚至有一丝……恐惧。 一把刀,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刀鞘,这本是好事。但如果这个刀鞘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可预测的变量呢? 这个刀鞘会笑,会哭,会生气,会带著刀到处跑呢? 那这把刀,究竟是变得更安全了,还是更危险了? “莫风,” 陈锋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確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非常確定。” 莫风回答, “根据过去九十六小时的数据记录,『林溪协议』的运行,使我的系统整体稳定性提升了12.4%,『超验直觉』的误报率下降了7.8%,並成功录入了4个全新的社交行为模块。” “这是一次成功的系统叠代。” 陈锋听著这些数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科学。 太他娘的科学了。 他居然无法反驳。 “好吧。” 陈锋嘆了口气,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与莫风纠缠, “那就线上匯报。你听著。”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匯报自己过去一周的“防火墙计划”执行情况。 “……周三,城西分局接到报案,一名女性在家中遇害。我带队出现场,初步判断为情杀,嫌疑人是其前男友。” “现场很惨,受害者身中十七刀。技术队的同事都有些不適。” “我强制开启了『观察者模式』。” 陈锋的声音沉稳了下来, “我记录了现场所有的细节,包括血跡的喷溅形態,搏斗的痕跡,以及受害者临死前的表情。但我禁止自己的『共情模块』与任何一个元素进行连接。” “我只做数据採集,不做情感处理。” 莫风静静地听著,他的系统在后台实时分析著陈锋的语音参数——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情绪波动被控制在±3%的安全閾值內。 “然后呢?” 莫风问。 “然后,我把所有数据录入脑海,构建了一个行为模型。” “结论是,这不符合激情杀人的特徵。十七刀,分布在非致命部位,更像是折磨和泄愤。” “而那个前男友,根据侧写,他的性格是衝动型,而非虐待型。” “我推翻了初步结论,命令侦查方向转向受害者的社会关係,特別是那些存在长期矛盾,但表面维持和平的个体。” “最后呢?” “最后,我们在二十四小时內,锁定了真正的凶手。是住在她对门的邻居,一个因为长期噪音纠纷而怀恨在心的独居男人。” 陈锋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成就感。 “很好。” 莫风给出了评价, “『观察者模式』部署成功。你的『决策核心』开始与『外置传感器』分离。你的剑,正在被放回鞘里。” 得到莫风的肯定,陈锋感觉比发奖金还舒坦。 这证明他那三千字的报告没白写,这套反人性的训练方法,真的有效。 第164章 林溪的防火墙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林溪的防火墙 电话那头,陈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放下了某种重担。 草原餐厅里,气氛也隨之轻鬆下来。 然而,这份轻鬆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莫风,我还有一个问题。” 陈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去掉了疲惫,多了一种探究的锋利。 “请讲。” “你的『锚点』是林溪。” 陈锋的用词很直接,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锚点本身出了问题呢?如果她让你去做一件错误的事,甚至……违法的事,你的系统会怎么执行?” 这个问题像一根无形的探针,精准地刺向了莫风系统架构最核心、也最脆弱的地方。 【警报!检测到高优先级逻辑悖论!】 【指令来源:高权限单位『林溪』。】 【指令內容:『违法行为』。】 【衝突分析:『林溪协议』要求执行,核心行为准则《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1》要求拒绝。系统资源正在被循环调用,cpu占用率瞬间飆升至99.9%!】 【警告:预计在17秒內宕机!】 莫风的瞳孔里,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却找不到任何有效的出口。 这是一个死循环。一个无法计算的指令。 对面的林溪,敏锐地察觉到了莫风的僵硬。 她看到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无数代码正在崩溃、燃烧。 就在莫风的系统即將触发熔断机制的前一秒,一只柔软的手伸了过来,从他僵硬的手中拿走了手机。 “陈警官是吧?” 电话那头的陈锋愣了一下: “是我,林溪小姐。” “你是在审犯人吗?” 林溪的语气很平静。 “我只是……在做一个合理的风险评估。” 陈锋试图解释。 “他不是你的程序,也不是你的工具!” 林溪打断了他, “他是一个人!你凭什么用这种冷冰冰的假设来测试他?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风险评估』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次系统崩溃?” 陈锋被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 他一直將莫风视为一把独特的、需要小心使用的“刀”,却忽略了这把刀旁边,还有一个会为他说话、会保护他的人。 “你关心你的『防火墙』,关心他会不会『失控』。” 林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气, “那你有没有关心过,他为了帮你破案,为了分析你写那些狗屁报告,他的系统负载有多高?他为了学著做一个『正常人』,付出了多少努力?” 莫风的系统,在林溪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就解除了宕机警报。 此刻,他正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安静地处理著一段全新的数据流。 【新数据输入:外部协作单位『林溪』,正在对『测试员-陈锋』执行一次『防御性语言攻击』。】 【行为目的:保护『莫风』。】 【情感分析:愤怒占比65%,维护占比85%,担忧占比42%。(註:多项情感叠加,总和可超过100%)】 【结论:『林溪协议』的隱性指令中,包含对协议主体(莫风)的主动性保护。该保护机制的触发,不依赖於莫风的直接指令。】 【系统优化建议:將此机制命名为『林溪的防火墙』,权限等级设定为『极高』。】 电话那头,陈锋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明白了。抱歉。” “嘟……” 林溪掛断了电话,將手机轻轻放回桌上。 她看著莫风,发现他正一动不动地盯著自己,那眼神像是在扫描一件从未见过的艺术品。 “干嘛这么看著我?” 林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 “我在录入新的数据模型。” 莫风如实回答, “命名为『林溪的防火墙』。” 林溪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嘴上抱怨著,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重新坐好,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反而用一种非常认真的眼神看著莫风。 “不过,陈警官的问题,我也很好奇。” 莫风的系统立刻重新进入了戒备状態。 “如果,我真的让你去做一件坏事呢?” 林溪轻声问,她的语气里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好奇。 莫风看著她,这一次,他的系统没有再发出警报。 因为刚才那段名为“林溪的防火墙”的新数据,为这个逻辑死循环,提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解。 “刚才,我重新运行了模型。” 莫风平静地开口, “陈锋的假设,不成立。” “为什么?” “『林溪协议』的最高指令,是『提升你的愉悦度指数並维护其稳定』。” 莫风的解释一如既往地充满了数据感。 “任何违法行为,都將导致一系列可预见的负面后果:你会被捕,导致人身自由受限;你的社会评价会急剧降低,社交网络崩溃;你的个人资產可能被冻结,生存保障失效……” “根据我的模型推演,这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將导致你的愉悦度指数无限趋近於零,並触发不可逆的『痛苦』和『悔恨』情绪模型。” 莫风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任何可能导致该结果的指令,都会被『林溪协议』本身判定为『恶意代码』,並直接否决。” “所以,” 他看著林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为了保护你,协议会……拒绝你。” 一个冰冷、严谨、充满了逻辑推演的答案,內核却是最极致的温柔与守护。 他不是在选择“正义”或“邪恶”,他只是在忠实地执行一个让他心爱的女孩永远快乐的程序。 林溪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检测到目標『林溪』生理指標变化:心率上升至115次/分,眼部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加,有液体分泌跡象。】 【情感模型匹配:『感动』指数94.6%,『爱意』指数91.3%。】 “笨蛋。” 她小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 “我在。” 莫风立刻回应。 吃完这顿漫长的午餐,两人走出了餐厅。 草原的风带著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吹散了之前所有的紧张和严肃。 他们叫车返回镇上,两人上了车,越野车在广阔的草原公路上平稳行驶。 林溪靠在窗边,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微笑。 这次云州之行,充满了各种意外,却也收穫了前所未有的惊喜和安心。 第165章 轻伤鑑定书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65章 轻伤鑑定书 云州之行的最后一站,是昆城南站。 动车平稳停靠,旅途的疲惫混杂著满足感,让林溪的愉悦度指数始终维持在85%以上的高位。 她拉著莫风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规划著名: “我们先去吃一碗最正宗的过桥米线,然后……” 话音未落,两个穿著制服的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莫风和林溪吗?” 为首的警员眼神锐利,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林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们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昆城车站派出所的。你们涉嫌一桩故意伤害案,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警报!检测到“执法程序”强制介入。】 【事件定性:未知。风险等级:高。】 【“林溪协议”触发:目標单位“林溪”愉悦度指数在1.3秒內骤降68%,当前为17.3%(危险区间)。“困惑”与“惊慌”指数超过80%閾值。】 莫风的系统界面瞬间被刺目的红色警报占满。 他平静地向前一步,挡在林溪身前。 “警官,我们三天前在白马镇確实与人发生纠纷,但该事件已经由白马镇派出所处理完毕,定性为互殴,並签署了双方无异议的和解协议。” “我们不管白马镇怎么处理。” 另一个年轻些的警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现在是我们在处理。少废话,跟我们走!”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警械,动作里带著明確的警告。 莫风的系统飞速运算。 【分析:对方执法权限高於白马镇派出所。当前情境下,反抗成功率为99.8%,反抗后將导致事態恶化概率99.9%。】 【结论:执行“合规性服从”指令。】 “好的。” 莫风转头对脸色煞白的林溪说, “別担心,只是一个流程。配合他们。” 昆城车站派出所的问询室,比白马镇那个小小的办公室要大得多,也冷得多。 一个看起来是负责人的中年警员坐在桌后,慢条斯理地翻看著一份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和顏悦色地问了林溪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姓名、年龄、来昆城做什么,然后便让她去外面的长椅上等著。 林溪一步三回头地看著莫风,眼神里全是担忧。 问询室的门关上了,只剩下莫风和那个中年警员。 “莫风,是吧?” 警员终於抬起头,將手里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看看吧。” 那是一份伤情鑑定报告。 莫风的目光扫过纸面,系统自动开始信息採集与分析。 【文件类型:法医临床鑑定书。出具单位:昆城第三人民医院。】 【鑑定对象:黄启升,男,22岁。伤情描述:右尺骨中段线性骨裂,未见明显移位……综合评定:轻伤二级。】 【鑑定对象:王浩,男,23岁。伤情描述:左侧第9、10肋骨骨裂……综合评定:轻伤二级。】 【鑑定对象:李军,男,22岁。伤情描述:鼻樑骨粉碎性骨折……综合评定:轻伤二级。】 轻伤。 在法律体系中,这是一个有明確分水岭的词。 轻微伤,属於治安管理处罚范畴,最多拘留罚款,可以调解。 而一旦构成轻伤,案件性质就从“治安案件”转变成了“刑事案件”。 这意味著,之前在白马镇签署的那份和解协议,在刑事立案面前,几乎是一张废纸。 【逻辑悖论出现:“自我防卫”行为模型与“轻伤二级”鑑定结果存在严重衝突。】 【我方在白马镇的物理控制行为,经过精確计算,旨在使目標丧失行动能力,造成永久性损伤的概率低於0.1%,造成“轻伤”级別损伤的概率低於1%。】 【结论:该鑑定报告存在数据偽造或夸大。偽造概率预估:87.4%。】 “看明白了吗?” 中年警员的语气依旧平淡, “三个轻伤,数额巨大,情节严重。这可不是在小镇上吵架那么简单了。”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白马镇的和解协议,我们已经看过了。” 他补充道, “但那是基於当时的情况。现在,伤情加重,当事人也提出了新的控告。我们依法立案,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莫风沉默著。 对方的逻辑链是完整的:新的伤情报告,新的控告,重新立案。 每一个环节都符合程序正义,但其核心,却是建立在一个虚假的数据之上。 他可以像在白马镇一样,重建整个事件的物理模型,可以精確到每一个动作的角度和力度。 但在这里,似乎没人关心真相。他们只关心这份盖著红章的鑑定报告。 就在这时,问询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囂张的声音传了进来: “张叔,人带来了吗?” 黄启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名牌休閒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快意。 他的右手打著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看上去確实像个“受害者”。 他身后还跟著那两个同伴,一个鼻子上贴著厚厚的纱布,另一个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两人脸上都带著幸灾乐祸的表情。 中年警员看到黄启升,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指了指莫风: “人在这儿呢。” 黄启升走到莫风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就像在欣赏一件即將被砸碎的艺术品。 “小子,没想到吧?” “你不是很能算吗?你不是懂什么风险评估吗?” “你算算,你现在给我算算,一个故意伤害罪,够你进去待几年?” 他凑近莫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告诉你,在白马镇那种小地方,你那套唬唬人还行。到了昆城,这里,是我家!” “我花钱,就能让他们三个的伤变成『轻伤』。我再花钱,就能让你小子把牢底坐穿!” 他直起身,声音又大了起来,像是故意说给外面的林溪听。 “我那两个兄弟说了,你那个马子长得不错。等把你送进去,我们哥几个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警报!检测到针对核心目標『林溪』的语言威胁。】 【威胁等级:极高!】 【“林溪协议”被最高权限激活!cpu占用率瞬间飆升至99.8%!】 【系统指令衝突!“合规性服从”指令与“清除威胁”指令发生致命错误!】 莫风看著黄启升,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木訥的眼睛里。 第一次没有了任何数据分析的痕跡,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非人的平静。 黄启升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隨即又被巨大的优越感所取代。他认为这只是对方最后的无能狂怒。 他转向张队,笑道: “张叔,你看,他这是威胁我啊。我好怕啊。” 张队配合地笑了笑,对莫风说: “年轻人,想开点。现在认个错,好好跟人道个歉,赔点钱,也许还能爭取个宽大处理。” 这是在演一出红脸白脸的戏码。 莫风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黄启升的脸上。 “你的行为,触发了三个逻辑错误。” 黄启升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死到临头了,你还跟我讲逻辑?你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病?” “第一,信息不对称谬误。” 莫风继续说道, “你认为你的『背景』和『財力』是我无法获取的信息,並以此作为威胁的核心。这是错误的。” “第二,线性归因谬误。你认为『金钱』可以无限制地转化为『权力』,並解决所有问题。这忽略了系统內部存在的制衡机制和更高的权限指令。”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错误……” 莫风停顿了一下,他缓缓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黄启升,看向他身后那面灰白色的墙壁,仿佛在看一个不存在的屏幕。 “你错误地评估了『我』这个变量的风险等级。” 第166章 无法拨出的电话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66章 无法拨出的电话 黄启升脸上的得意凝固了一瞬,隨即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逻辑错误?哈哈哈哈!你他妈是不是真的有病啊?” 他笑得前仰后合,吊著石膏的手臂跟著一晃一晃的。 “张叔,你听见没?他都快进去了,还在跟我分析逻辑!这人脑子绝对不正常!” 中年警员张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敲了敲桌子,官腔十足地开口。 “好了,问询结束。莫风,现在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涉嫌故意伤害罪,需要对你进行拘留审查。”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仿佛在宣读一个既定事实。 莫风的系统界面上,代表“林溪协议”的红色警报还在疯狂闪烁,但一条新的指令流强行挤了进来。 【当前情境:敌意执法环境。】 【最优策略:在规则框架內,寻找系统漏洞。】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以及《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案情重大、复杂的,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 “在此期间,我有权与外界进行一次通话。” 莫风的语速平稳,像是在背诵一段產品说明书。 他没有看张队,而是看著墙角的那个监控摄像头。他在向规则本身喊话。 张队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呆滯的年轻人,居然能精確说出法律条文。这让他感到一丝被冒犯的烦躁。 “法律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张队冷哼一声, “我们办案有我们的规矩。你的情况特殊,案情复杂,为了防止你串供,暂时剥夺你的通话权利。” 他隨手就给莫风扣上了一顶“情况特殊”的帽子。 “现在,跟我走。” 两个年轻警员上前,一左一右地夹住莫风的胳膊。 【指令衝突分析:『合规性服从』指令与『拨打电话』指令衝突。】 【执行权限判定:物理强制力高於程序合理性。】 【结论:执行『被动移动』。】 莫风没有反抗,他顺从地站起身,被推著向外走去。 问询室的门打开,外面的林溪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前来,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无助。 “警官,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检测到目標『林溪』。】 【愉悦度指数:9.8%(极度危险区间)。】 【负面情绪分析:恐惧89%,无助92%,自责45%……】 【“林溪协议”发出灾难级警报!协议核心目標(维持愉悦度稳定)已彻底失败!】 莫风的系统后台,无数红色的错误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看著林溪,嘴唇动了动,想启动“安抚”程序,但系统分析出任何语言在此刻的成功率都低於5%。 最终,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一个极其僵硬、幅度微小的动作。 在林溪看来,那更像是一次神经性的抽搐。 “你不能带走他!他是好人!是他们先动手的!” 林溪试图拦在前面。 “小姐,请你冷静!” 一个警员拦住了她, “我们是依法办案,请你配合,不要妨碍公务!” 冰冷的言辞像一堵墙,將林溪所有的焦急都挡了回去。 莫风被押著,从她身边走过,走向走廊深处那扇厚重的铁门。 林溪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那扇门“哐当”一声关上,声音沉重得像是砸在了她的心上。 …… 拘留室里阴冷潮湿。 一盏昏暗的灯泡掛在天花板中央,发出有气无力的光。 莫风被关了进来。 他没有像其他初来乍到的人那样慌张或者愤怒,而是站在原地,开始採集环境数据。 【环境扫描开始……】 【温度:18.3摄氏度。湿度:78%。】 【空间尺寸:长3.2米,宽2.1米,高2.8米。】 【结构分析:墙体为钢筋混凝土,厚度预估25厘米。门为1.5厘米厚钢板,配备a级机械锁芯。】 【结论:物理突破可能性为0。】 他走到唯一的床板前,伸出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层灰尘。 【样本分析:灰尘颗粒包含人体皮屑、织物纤维、以及微量锈跡。】 【推论:该床位在过去72小时內,至少被3个不同个体使用过。卫生状况评级:d-。】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床沿坐下,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他的內部系统,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林溪协议”故障报告:】 【核心目標失败,目標单位『林溪』陷入『极度痛苦』情绪模型。】 【协议自我修復失败。协议完整性受损92%。】 【请求最高权限指令!】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因为此刻,一个优先级更高的、从未被命名过的紧急预案,已经悄然启动。 它的触发条件只有一个——当“林溪协议”的失败,是由外部恶意攻击导致时。 【检测到外部威胁源:黄启升。】 【威胁等级判定:致命。】 【威胁行为:滥用系统规则,对『莫风』及核心保护目標『林溪』进行非法攻击。】 【启动反製程序……】 【正在搜索可用工具模块……】 【病友编號07:姜戈模块……不適用。物理衝突已被规则限制。】 【病友编號117:枪匠模块……不適用。缺少工具。】 系统资料库被一遍遍地扫描,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应对当前局面的“病友”。 他们都是在特定领域的天才,却都在社会规则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 与此同时,拘留室外。 黄启升心满意足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铁门,对旁边的张队笑道: “张叔,谢了啊。等这事儿办妥了,我给您送几条好烟。” “你小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张队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著长辈般的慈爱, “你爸跟我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 “不过张叔,” 黄启升凑过去,压低声音, “那小子跟个木头似的,软硬不吃。万一他死不承认,怎么办?” 张队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 “承认?谁需要他承认了?” 他领著黄启升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点了支烟,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 “启升啊,你还是太年轻。办案子,讲究的是什么?是证据链。” “人证,你那两个兄弟,还有那两个小姑娘,口供都录好了,一致指认是他先动手,蓄意伤人。” “物证,医院开出的三份轻伤二级鑑定报告,红章盖著,比什么都管用。” 张队弹了弹菸灰,眼神里透著一股尽在掌握的从容。 “有了这两样,人证物证俱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他承不承认,说实话,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这边走完程序,直接把案子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到时候上了法庭,法官看的是什么?就是这些白纸黑字的证据。” 黄启升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感。 “那他大概得判几年?” “三个轻伤,性质比较恶劣,虽然没造成重伤,但社会影响不好。” 张队想了想, “正常来说,一年起步,两年到头。要是咱们再找找关係,三年也是可以的。” 言下之意,判决的轻重,全在他们一念之间。 “我明白了,张叔。” 黄启升笑得更开心了, “那女孩儿那边……” “放心。” 张队摆了摆手, “一个小姑娘,嚇唬嚇唬就老实了。没了主心骨,她什么都做不了。等关他个二十四小时,再让她来,那时候条件就好谈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后那堵冰冷的墙壁之后。 拘留室里。 莫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数据流的奔涌突然停止了。 他的系统,在经歷了长时间的过载和扫描失败后,终於找到了一个被封存在最底层、標註著“极度危险,禁止访问”的档案。 第167章 『律师』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律师』 问询室的门在林溪面前关上,那一声沉重的“哐当”像是铁锤,砸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林溪被带到另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坐在冰凉的长椅上。 刚才押送莫风的那个中年警员,也就是黄启升口中的“张叔”,正坐在她对面。 他没有了刚才的威严,反而泡上了一杯热茶,脸上掛著和蔼的微笑,像个关心晚辈的邻家大叔。 “林溪小姐,是吧?別紧张,我们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张队慢悠悠地吹著茶叶沫子。 林溪的手指绞在一起,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警官,这真的是个误会。在白马镇,我们已经……” “白马镇是白马镇,昆城是昆城。” 张队打断了她,语气温和,內容却不容置疑, “我们现在只看手里的东西。” 他將那几份鑑定报告的复印件,像发牌一样,不轻不重地推到林溪面前。 “三个轻伤二级。小姑娘,你在社会上工作,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林溪的目光落在“轻伤二级”和“刑事案件”这些字眼上,感觉大脑一阵阵地发黑。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著莫风不再是犯了错,而是犯了罪。 “这不可能!” 她脱口而出, “莫风他……他下手很有分寸,根本不可能造成这种伤!” 张队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种成年人对孩子天真想法的宽容。 “小姑娘,我们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医院的鑑定报告盖著红章,这就是结果。法律,看的就是这个。”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那个朋友,叫莫风是吧?脾气不太好啊。年轻人,衝动,总要付出点代价。故意伤害罪,三个受害人,这属於情节比较严重了。” “按照法律,三年以下。但具体怎么判,一看他的认罪態度,二看受害人的谅解。” “现在呢,他这个態度,很不好。受害人那边,情绪也很激动。”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石头,不断垒高,將林溪围困在中央。 “你是个聪明姑娘。” 张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结束了这场“谈话”。 “有些事,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掺和的。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出去,该找谁找谁,早做打算。” 他挥了挥手: “你现在可以走了。” 林溪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是怎么站起来,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她都记不清了。 当她推开派出所沉重的大门,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外面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黄启升带著他那两个“伤员”兄弟,正斜靠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上,脸上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 “哟,出来了?” 黄启升上下打量著失魂落魄的林溪,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恶意。 “怎么样?我张叔跟你聊得还愉快吧?” “我跟你说,你那个朋友,脑子不好使,骨头倒是挺硬。不过没关係,监狱里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想明白。” 黄启升朝林溪走近一步,贪婪地嗅了嗅空气。 “不过你放心,等你那男朋友进去了,哥哥们会替他『好好照顾』你的。保证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忘掉那个废物。” 他以为会看到林溪惊慌失措,甚至哭泣求饶。 然而,林溪只是抬起头,那双哭红了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咒骂都更让黄启升感到愤怒。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正要发作,却看到林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颤抖著按下一个號码。 …… 江城,市局。 陈锋正盯著一份案件后续流程的报告,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莫风那个疯子留下的“防火墙计划”像个病毒,正在他脑子里疯狂复製粘贴。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號码,归属地显示是云州。 陈锋皱著眉接起,语气有些不耐烦: “喂,谁啊?” “陈……陈队长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哭腔、却在极力克制的女声, “我是林溪。” 陈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坐直了身体。 林溪?莫风的那个“锚点”?他们不是在云州旅行了吗? “是我。出什么事了?莫风呢?” 陈锋的声音立刻变得沉稳而锐利。 “莫风……莫风他被昆城车站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林溪的声音终於绷不住,带上了一丝绝望的颤抖。 “说清楚,因为什么事?” “故意伤害!” 林溪用最快的语速,將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我们在白马镇因为租车和人起了衝突,对方先动的手,莫风是自卫。当时白马镇的派出所已经处理了,签了和解协议。” “可是我们刚到昆城,就被抓了。他们说……说对方验出了三个轻伤二级,要立刑事案件!” 陈锋的脑子飞速运转。 轻伤二级?刑事案件?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和解协议在刑事立案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以莫风那手术刀般的控制力,他会失手把三个人打成轻伤? 陈锋第一个不信。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对方叫什么名字?” “黄启升!他说他在昆城……有人!” “昆城车站派出所,黄启升……” 陈锋重复了一遍,將这两个信息牢牢记住, “我知道了。” “陈队长,你一定要救救他!” 林溪的声音里满是哀求, “他们就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想把他关进去!那个黄启升还说……” “你现在在哪里?” 陈锋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我刚从派出所出来,就在门口。” “立刻离开那里!找一个安全的、人多的地方,比如商场或者咖啡馆,待著別动!把你的定位发给我。在事情解决之前,不要一个人待在酒店!” 陈锋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他很清楚,像黄启升那种仗势欺人的二世祖,在把莫风关进去之后,下一个目標必然是孤身一人的林溪。 “好,我明白了。” 林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的心神终於有了一丝稳定。 陈锋一边说著,一边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你听著,林溪。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莫风的错。这事我来处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听懂了吗?” “听懂了。” “很好。现在,稳住,別慌。” 掛断电话后,陈锋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同学,我陈锋。帮我查个事。昆城有个叫黄启升的,二十出头。” “对,查查他家底,还有在昆城公安系统的关係网。要快。” 打完这个电话,他又拨了第二个。 “喂,省厅督察处的王哥吗?我是江城陈锋啊……对对,有点事想跟您諮询一下。” “我们这边有个案子的重要关联人,在昆城旅游的时候,因为一个已经调解完的治安纠纷,被当地派出所以刑事案件的名义给拘了。” “对,昆城车站派出所。我想了解一下,这种跨区域的提级办案,程序上……” …… 拘留室里。 莫风依然保持著那个笔直的坐姿,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系统,在经歷了长达数分钟的过载和衝突后,终於彻底冷静下来。 代表著“林溪协议”的红色警报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泛著蓝光的控制界面。 【“林溪协议”已转入休眠保护模式。】 【最高优先级任务已更新:清除威胁源。】 【威胁源锁定:黄启升及其关联保护伞。】 【启动“非正常人类行为模型”……】 【正在从资料库底层,调取被永久封存的档案……】 系统界面上,无数“病友”的档案飞速闪过。 特种兵、工程师、枪匠、裁缝、黑客……这些在特定领域拥有超凡能力的模块,在当前“规则”的囚笼里,都显得苍白无力。 终於,数据流停止了。 其中一个被標记为【极度危险-禁止访问】的档案,被强制解锁。 【档案编號:06】 【姓名:未知。代號:“律师”。】 【病症描述:反社会人格障碍,伴隨极端表演型人格。该个体拥有將“规则”本身作为武器,並从內部將其瓦解的独特能力。】 【他享受在法律的边缘游走,用最合法的手段,製造最非法的结局。】 【能力评估:逻辑陷阱构筑,证据链污染,程序正义滥用。】 【系统警告:加载该模块將对主体人格產生不可逆的污染。污染风险:99.9%。是否確认加载?】 【確认加载。】 下一秒,一股阴冷、扭曲、却又带著极致愉悦的全新逻辑流,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拘留室內,莫风缓缓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僵硬的弧度。 那是一个属於“律师”的,冰冷而残酷的微笑。 第168章 『律师』上线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律师』上线 拘留室里,那尊雕塑般的莫风,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前。 系统界面上,再也没有了关於温度、湿度的环境分析,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泛著蓝光的指令。 【最高优先级任务:清除威胁源。】 【当前阶段目標:创造合法离场条件,打破信息囚笼。】 【启动方案:“受害人”身份构建。】 莫风抬起头,看著墙壁,像是校准一个精密的仪器。 然后,他將自己的额头,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撞了上去。 “咚!” “咚!” “咚!” 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不带丝毫疯狂,反而像是在执行一道无情的程序。 没有吶喊,没有挣扎,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干什么!你小子想死吗!” 铁门上的观察窗被猛地拉开,一个年轻警员的脸出现在后面,满是惊愕和警惕。 莫风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 他的额头已经一片红肿,一丝血跡顺著眉骨滑落,与他那平静到非人的眼神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开门!快!” 年轻警员显然被嚇到了,手忙脚乱地去拿钥匙。 铁门“哗啦”一声被打开,两个警员冲了进来,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按住莫风。 “別碰我。” 莫风的声音让那个警员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根据《看守所条例》第二十八条,在押人员突发严重疾病的,看守所应当及时予以治疗。” 莫风的语速平稳得像在念稿子, “我现在感到严重头晕、噁心,並伴有短暂的视野模糊。我合理怀疑,因精神压力过大,导致我出现了急性应激反应,並诱发了身体损伤。” 两个年轻警员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他们见过闹事的,见过装病的,但从没见过有人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然后冷静地给你普法的。 “你……你等著!” 其中一个反应过来,转身跑了出去。 很快,脚步声再次响起。 中年警员张队黑著一张脸走了进来,身后跟著那两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 他看了一眼莫风额头上的伤,又看了看墙上那块並不明显的痕跡,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子,跟我玩这套?” 张队冷笑一声, “想出去?没门!” “张警官。” 莫风直视著他,系统飞速分析著对方的微表情, 【情绪分析:愤怒75%,烦躁15%,色厉內荏10%。】 “第一,我是否受伤,不是由你目测决定,而是由具备资质的医疗机构进行鑑定。” “第二,我在此地受伤,你们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管责任。” “第三,如果我的伤情因延误治疗而加重,你们將涉嫌玩忽职守。” 莫风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张队肩上的警號,然后又看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我的所有要求,都在法律框架之內,並被全程记录。我建议你,也在框架內行事。” 张队的腮帮子狠狠地抽动了两下。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人是在他这里伤的,要是不送医院,万一真出了事,这口锅谁也背不起。 他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明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却只能顺著对方的剧本往下演。 “行,你想去医院,我成全你!” 张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给他戴上,带走!” 一个年轻警员立刻上前,从腰间取出了手銬。 “等等。” 莫风再次开口。 “你又想干什么!” 年轻警员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莫风没有理他,只是看著张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全新的、属於“律师”的微笑,充满了嘲弄和攻击性。 “根据《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只有在面临暴力抗拒、行凶、骚乱等紧急情况时,才可以使用约束性警械。” “我从被你们带走到现在,全程配合,没有任何反抗行为。” “我现在是一名需要接受治疗的伤员,而不是一名正在实施危险行为的罪犯。”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又指了指那个监控摄像头。 “对我这样一个合作的、並且在你们监管下受伤的当事人使用手銬,这属於滥用警械。” “这个行为,以及你的口头指令,已经被完整记录。张警官,你確定要给自己的档案,添上这么一笔有趣的记录吗?” 张队死死地盯著莫风,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一个在法条的荆棘丛里游走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每一句话都切在他的软肋上。 “把手銬收起来!” 张队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他转身就走,再多看莫风一眼,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一拳打过去。 “算你狠!” 年轻警员恶狠狠地瞪了莫风一眼,不甘心地收起了手銬。 就这样,在派出所眾人错愕的目光中,莫风,一个名义上的“犯罪嫌疑人”。 没有戴任何戒具,在两名警员一左一右的“陪同”下,像个领导视察一样,从容地走出了拘留区。 经过那间小办公室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环境扫描:目標“林溪”已不在该区域。】 【分析:陈锋已介入概率85%。林溪安全係数提升至72%。】 “律师”的系统界面冰冷无情,但最底层的“林溪协议”休眠模块,却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黑暗中一簇微弱的火苗。 …… 昆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莫风坐在诊室里,一个年轻的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没什么大事,就是皮外伤,有点轻微脑震盪的可能。做个ct看看吧,放心一点。” 医生一边开单子一边说。 “医生。” 莫风忽然开口, “除了头晕,我的左手手腕,从刚才开始也一直很痛。” “手腕?” 医生愣了一下, “你手腕也伤了?” “是的。” 莫风平静地回答, “可能是在拘留室里不小心撞到了床沿。” 【“证据链污染”模块启动。】 【目標:构建交叉伤情,为后续的“非对称反制”提供弹药。】 医生拿起他的手腕检查了一下,看不出什么异常。 “这样吧,手腕也拍个片子。” 陪同的两个警员在门外等得心烦意乱。其中一个忍不住对同伴低声说: “这傢伙到底什么来头?我怎么感觉咱们不像是押送犯人,倒像是他的保鏢?” 另一个苦著脸: “谁知道呢?我入警三年,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你说,他不会真是个律师吧?” “哪个律师开局先把自己脑袋往墙上撞啊?” 就在这时,莫风拿著一堆单子从诊室里走了出来。 “警官,医生开了ct和x光。麻烦你们,先去缴费。”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使唤自己的助理。 两名警员的脸都绿了。 …… 另一边,一家咖啡馆里。 林溪握著一杯已经凉掉的拿铁,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陈锋的电话让她稍稍心安,但只要一想到莫风还在那个冰冷的地方,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透不过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我是陈锋的朋友。莫风已离开派出所,前往昆城第一人民医院检查伤情,无大碍。请放心,保证自身安全。】 林溪看著这条简讯,先是愕然,隨即狂喜。 离开了!他离开那个地方了! 虽然是去医院,但这意味著他暂时脱离了黄启升和那个张队能为所欲为的密闭空间! 她立刻回拨过去,但无法接通。 林溪不明白莫风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这一定是莫风用他那独特的方式,为自己撬开了一丝生机。 她紧紧握住手机,像是握住了全部的希望。 …… 医院的放射科走廊里。 莫风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等待著检查结果。那两个警员一左一右地守著他,像两尊门神。 不远处,黄启升的电话打到了其中一个警员的手机上。 “喂,黄少……啊?人……人在医院呢。” 警员的语气有些发虚。 “医院?去医院干什么!我不是让你们看好他吗!” 电话那头传来黄启升暴躁的声音。 “他,他自己撞墙了……我们也没办法,程序上……” “废物!一群废物!” 黄启升怒骂道, “看好他!別让他跑了!我马上过来!” 警员掛掉电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莫风的眼神更加复杂,既有怨恨,又有一丝畏惧。 莫风仿佛没有听到这一切,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腕。 【ct结果分析:轻微脑组织水肿,符合轻度脑震盪特徵。】 【x光结果分析:左手舟状骨线性骨裂,无移位。】 【伤情鑑定模型启动……】 【综合评定:轻伤二级。】 莫风缓缓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他的脸上,那个属於“律师”的、冰冷而残酷的微笑,再次浮现。 现在,他也是一个“轻伤二级”的受害人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感谢读者老爷 “唐泽瘦” 送出的 『爆更撒花』) (感谢读者老爷 “上官橘” 送出的 『秀儿』) (感谢读者老爷 “骑此大儒” 送出的 『爆更撒花』) (感谢其他读者老爷送出的礼物支持) 第169章 非对称诉讼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69章 非对称诉讼 黄启升赶到医院时,怒火几乎要从他头顶冒出来。 他带著两个已经拆掉绷带的兄弟,大摇大摆地走进急诊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放射科走廊长椅上的莫风。 那傢伙额头上贴著一块纱布,正低头看著手里的几张报告单,安静得像个等待家长的小学生。 旁边,两个年轻警员如临大敌,站得笔直。 “可以啊,小子!还真让你给混出来了!” 黄启升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莫风,脸上满是讥讽。 “怎么著?在里面想通了,准备拿脑袋跟我们磕头认错?”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著鬨笑起来,周围的病人纷纷投来厌恶的目光。 莫风没有抬头。 他的系统界面上,一行冰冷的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威胁源“黄启升”已进入有效攻击范围。】 【威胁源情绪分析:愤怒82%,得意15%,愚蠢99%。】 【评估:无价值的噪音。】 他將手里的ct和x光报告单仔细叠好,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处理一份重要的合同。 然后,他站起身,却完全无视了黄启升,径直转向那两个从头到尾都紧绷著脸的年轻警员。 “两位警官。” 莫风的语气平淡。 “干……干什么?” 其中一个警员下意识地答道。 “我需要你们履行职责。” 莫风说, “我现在要报案。” 两个警员愣住了。黄启升的笑声也卡在了喉咙里,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报案?你他妈脑子撞坏了吧?你一个罪犯,报什么案?” 莫风终於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结构简单的单细胞生物。 “第一,在法院判决生效前,我只是犯罪嫌疑人,不是罪犯。” 他转向警员,声音足以让走廊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我要报的案,受害人是我,而案发地点,就在你们昆城车站派出所的拘留室里。” 他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纱布。 “根据昆城第一人民医院的ct诊断报告,我目前的伤情为轻度脑组织水肿,伴有颅內压增高。这是典型的脑震盪症状。” 他又举起自己那只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左手。 “根据x光影像报告,我的左手舟状骨存在线性骨裂,无明显移位。” 莫风看著两个脸色开始发白的警员,平静地拋出了结论。 “综合评定,我的伤情,同样可以构成『轻伤二级』。” 黄启升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莫风,又看了看那两个警员。 “你们……你们在里面打他了?” “没有!绝对没有!” 一个年轻警员急得脸都红了,连忙摆手, “是他自己撞墙的!” “哦?是吗?” 莫风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是属於“律师”的微笑。 “他说是你们打的,你们说是我自己撞的。现在你们各执一词。” 他看向黄启升,眼神里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那么问题来了。你们的伤,发生在白马镇,只有你们几个利益相关者的人证。” “而我的伤,发生在你们的拘留室里,那里有全程监控。” “我的伤情,有昆城本地三甲医院出具的,无法偽造的报告。” “而你们的伤情报告……是从哪家医院开的来著?” “我们不妨请督察部门的同事,一起去核实一下,看看那几位医生是否还记得给你们做过鑑定。” 黄启升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他终於意识到,事情脱离了掌控。 “你少他妈在这儿胡说八道!你就是想讹人!”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抢回主动权。 莫风根本不理他,继续对著那两个已经快要站不稳的警员输出。 “根据规定,我作为一名在你们监管期间受伤的公民,有权立即联繫我的律师。现在,我要求使用通讯设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你们拒绝,將构成程序违法。这一点,同样会被记录在案。” “你……” 一个警员嘴唇哆嗦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的小角色,哪里处理过这种把法律条文当武器用的怪物。 “还有。” 莫风的目光扫过黄启升, “这位黄先生,在我向你们报案的过程中,持续对我进行语言威胁和恐嚇,试图干扰司法公正。” “我要求你们立刻制止他的违法行为,並將他列为本案的重要嫌疑人。” “我,一个积极配合调查的公民,在被你们非法剥夺通讯权利、並遭受执法人员与社会閒散人员(指黄启升)联合施加的巨大精神压力后。” “於拘留室內,出现急性应激障碍,导致身体失控,撞击墙壁,造成轻伤二级的后果。” 这一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黄启升彻底懵了。 他只是想仗著家里的关係,把这个不长眼的傢伙送进监狱,顺便把那个漂亮姑娘弄到手。 剧本怎么就变成自己成了“胁迫嫌疑人”了? “你放屁!” 黄启升被彻底激怒,失去了理智,猛地衝上前,伸手就去抢莫风手里的报告单。 “我让你报案!我撕了它!” 莫风没有躲。 他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检测到物理攻击。】 【攻击目標:关键证据。】 【启动预案:“碰瓷”2.0版。】 在黄启升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报告单的瞬间。 莫风手一松,身体顺势向后一倒,同时发出一声不大不小,但足以引起所有人注意的闷哼。 他没有夸张地倒在地上,只是踉蹌地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墙上,左手手腕顺势搭在右手手臂上,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痛苦表情。 而那几张报告单,则像蝴蝶一样,飘飘扬扬地散落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设计感。 “啊!打人了!警察在旁边还敢打人!”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妈立刻喊了起来。 黄启升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石化了。他很確定,自己根本就没碰到对方! 那两个年轻警员的魂都快嚇飞了。 眾目睽睽之下,在他们的看管下,嫌疑人推搡了报案人! “都別动!” 一个警员终於反应过来,大吼一声,衝上去一把將黄启升推开。 另一个则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报告单,仿佛那是圣旨。 莫风靠著墙,看著眼前的闹剧,系统界面上弹出新的提示。 【阶段性目標达成:完成“受害人”身份的二次强化。】 【已成功將对方拖入非对称诉讼战场。】 【敌方优势(人脉、偽证)已被我方优势(程序正义、真实证据)对冲。】 他缓缓地直起身,看向那个捡起报告单的警员,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 “警官,你看到了。他不仅威胁我,还试图抢夺並销毁证据,並对我进行了二次人身攻击。” 他指了指走廊天花板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半球形摄像头。 “这里,应该也有监控。” 那名警员手里的报告单,此刻重若千斤。 他看著莫风,眼神里已经不是畏惧,而是惊恐。 这傢伙,是个魔鬼吗? “现在,情况很清楚了。” 莫风的声音恢復了平稳,像是在做最终陈词。 “案件一,黄启升等人诉我故意伤害。证据是三份存疑的鑑定报告,和几位有利害关係的人证。” “案件二,我诉昆城车站派出所监管失职,並对我可能遭受的非法侵害视而不见,导致我身受轻伤。” “证据是昆城一院的权威报告,以及你们拘留室的全程录像。” “案件三,我诉黄启升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公然威胁报案人,並试图抢夺、销毁证据,对我进行二次攻击。” “证据,是这里的监控录像,以及你们二位警官,和在场所有人的目击证词。” 他看著面如死灰的黄启升,以及那两个几乎要哭出来的警员,给出了最后的选择题。 “现在,我需要去市局督察处和法医鑑定中心,正式提交我的报案材料和伤情鑑定申请。” “两位警官,你们是打算继续『押送』我这个『犯罪嫌疑人』,还是作为我这个『受害人』的证人,陪我一起去呢?” 这个问题,像一道催命符,彻底击垮了两个年轻警员的心理防线。 押送他?他们將作为瀆职的直接责任人,被捲入一场註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的內部调查。 陪他去?那等於临阵倒戈,彻底得罪了黄启升和他背后的张队。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而製造这个死局的莫风,那个额头上还渗著血丝的年轻人,正平静地看著他们,等待著答案。 他的系统后台,属於“律师”的蓝色代码流,愉快地跳动著。 第170章 多米诺骨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多米诺骨牌 两个年轻警员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看著莫风,像是看著一个从法条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进亦死,退亦死。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黄启升也终於从震怒中品出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莫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他的系统界面上,两个警员的心理压力模型正在以秒为单位进行渲染,崩溃的閾值已经近在咫尺。 【心理防线完整度:警员a,17.3%;警员b,21.8%。】 【预计在17秒內,將出现决策失能或越级匯报行为。】 然而,“律师”模块的字典里,没有“等待”。 “看来,两位警官需要一点时间来评估职业风险。” 莫风打破了沉默。 他转向那个刚才捡起报告单的警员,伸出了手。 “既然我的报案请求暂时无法被处理,那么,请履行你们的另一项法定义务。” “什……什么义务?” 那警员的声音都在发颤。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犯罪嫌疑人在第一次讯问后或者採取强制措施之日起,可以聘请律师。” “同时,我有权与外界进行一次通讯。” 莫风的目光平静无波。 “我的手机被你们扣押在派出所。现在,我需要借用你的手机,联繫我的律师。”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合法。 警员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同伴。 “或者,” 莫风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们是想让我,向在场的各位市民借用手机?” “我想,总会有热心群眾愿意帮助一个在派出所里『受伤』、且被剥夺了合法通讯权的公民。”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围的病人、家属,原本只是看热闹,此刻的眼神全都变了。 同情、怀疑、还有一丝对公权力的不信任,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在那两个年轻警员的身上。 让他们当眾拒绝一个伤员的合法请求?他们还没这个胆子。 “给他!” 其中一个警员咬著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另一个警员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解锁后,递了过去。 那动作,不像是在递手机,倒像是在递交一份投降书。 黄启升眼睁睁看著这一幕,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立场都没有。 莫风接过手机,没有立刻拨號。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警员,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天气。 “警號0879,警號0884。感谢你们在关键时刻,选择捍卫法律的尊严。”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免令,让两个警员瞬间鬆了一口气,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绑上了莫风的战车。 然后,莫风当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三个数字:110。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两个警员。 他们以为他会打给律师,或者某个手眼通天的家人。 谁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打报警电话。 “喂,你好,昆城110指挥中心吗?” 电话接通,莫风的语气冷静而职业,像个真正的律师在进行取证。 “我要报警。不,我不是遇到危险,我是要举报。” “举报昆城车站派出所,在办理一起治安纠纷时,涉嫌与社会人员黄启升內外勾结。” “偽造伤情鑑定,意图將治安案件升级为刑事案件,对我进行打击报復。” “对,我就是当事人,莫风。我现在正在昆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我的额头和左手腕,在车站派出所的拘留室內,因遭受巨大精神压力而撞墙受伤。经昆城一院鑑定,已构成轻伤二级。” “我身边的两位警官,警號0879和0884,可以证明我受伤的过程,以及黄启升刚才在医院对我进行的二次威胁和攻击。” 莫风没有夸大,没有渲染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这些冰冷的事实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也懵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的要求很简单。” 莫风继续说道, “第一,立刻由市局督察处介入,调查昆城车站派出所的程序违法问题。” “第二,立刻对我本人,以及黄启升、王浩、李军三人的伤情,由市局法医鑑定中心进行重新鑑定。” “第三,在我的人身安全得到保障之前,我拒绝返回车站派出所。我將在这里,等待市局的同志前来处理。” 掛断电话,莫风將手机还给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警员。 “谢谢。”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黄启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血色尽失的惨白。 他终於明白,自己惹上的,根本不是一个愣头青,而是一个疯子! 一个懂法、並且敢用最极端方式掀桌子的疯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张队带著两个人,满脸怒气地冲了过来。他显然是接到了黄启升的电话,赶来镇场子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神情自若的莫风,以及自己那两个跟鵪鶉一样缩著脖子的手下。 “你们两个!谁给你们的胆子!看个人都看不住!” 张队指著两个年轻警员的鼻子就骂。 然而,他预想中莫风惊慌失措、手下立正认错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莫风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像是在欣赏一出蹩脚的戏剧。 “张队长,你来得正好。” 莫风开口了, “我刚刚向110指挥中心,举报了你和黄启升先生涉嫌滥用职权、构陷公民。” 张队的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不可思议地看著莫风,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充满异样眼光的群眾。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报警了。” 莫风重复了一遍,然后指了指那个年轻警员, “用这位警官的手机。通话全程,他都在旁边听著。” 张队的目光猛地转向自己的手下,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年轻警员被他看得浑身一抖,但一想到自己已经被拖下水,反而生出了一丝豁出去的勇气,艰难地点了点头。 “张队,我……我们拦不住。” 张队感觉自己的血压“嗡”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纵横昆城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內部解决”的原则。 无论多大的事,只要捂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总有办法摆平。 “你这是诬告!我要告你誹谤!” 张队色厉內荏地吼道。 “是不是诬告,督察处的同志会调查。” 莫风的语气毫无波澜, “他们会去调取白马镇的原始出警记录和和解协议,会去核实你们那三份『轻伤二级』鑑定报告的出处,也会去调取你们拘留室的监控录像。” 他每说一句,张队的脸色就白一分。 “哦,对了。” 莫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他们还会来这里,调取医院走廊的监控。看看黄启升先生刚才,是如何威胁、並试图攻击我这个『受害人』的。” “张队长,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以什么身份呢?” “是以一名秉公执法的警察,来保护我这个报案人?” “还是以黄启升的『张叔』,来为他撑腰,继续对我施压?” 莫风的目光扫过张队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最后落在他肩上的警號上。 “无论哪一种,你的出现,都为你自己在这起案件中的角色,增添了非常有趣的註脚。” “你!” 张队指著莫风,手指剧烈地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手段——威胁、恐嚇、利用职权——在对方这种“自杀式”的阳谋面前,全部失效。 对方把自己变成了伤员,把每一次互动都置於监控之下,把每一个程序都走到最明面上。 他就像一个穿著防爆服的拆弹专家,冷静地剪断了张队布下的每一根引线。 (作者儘量復刻之前“天启”的精彩剧情模式,但这个事件描写时又要注意尺度,有点麻烦,要是內容不尽人意,还望各位读者老爷多包涵) 第171章 规则的武器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71章 规则的武器 张立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混跡基层这么多年,见过亡命之徒,也见过滚刀肉,但像莫风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傢伙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是用暴力对抗暴力,而是用规则本身,来製造一场足以將所有人拖下水的风暴。 张立强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两个手下,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黄启升。 他知道,这浑水已经搅起来了,再想捂盖子,已经不可能。 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朝莫风走近两步。 “別激动,凡事好商量。这里是医院,影响不好。” 莫风的系统界面上,冷光流转。 【检测到目標“张立强”启动“拖延与安抚”程序。】 【策略分析:意图將事態控制在私下沟通层面,避免外部力量介入。】 【评估:无效的挣扎。】 莫风没有回应张立强的示好,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张队长,我的报警电话已经打出去了。我相信,指挥中心的记录比我们任何人的记忆都更可靠。” “我理解,我理解。” 张立强搓著手,语气软了下来, “年轻人火气大,有点误会也正常。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不谈谁对谁错,先把你的伤看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他这番话,看似体贴,实则是在模糊焦点。 “律师”模块的核心逻辑,就是精准打击,绝不给对方任何转移话题的机会。 莫风抬眼,目光越过张立强,看向他身后的黄启升。 “张队长,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不是『误会』,而是三起独立的案件。” “第一起,黄启升等人涉嫌偽造证据,诬告陷害。” “第二起,昆城车站派出所部分警员涉嫌滥用职权,玩忽职守。” “第三起,黄启升在公共场合威胁、攻击报案人,涉嫌寻衅滋事,妨碍公务。” 他每说一条,张立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莫风条理清晰地把一锅乱粥,切成了三盘冷菜,每一盘都明码標价,责任到人。 “所以,现在不是你我商量的问题。” 莫风向前一步,气势上反而压过了身材高大的张立强, “而是你,作为本案的重要关係人,需要迴避。然后由市局的同志,来分別处理这三起案件。” “你!” 张立强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江湖经验、和稀泥的本事,在对方面前完全失效。 对方根本不跟你谈感情,不跟你讲道理,他只跟你谈法条,谈程序。 黄启升终於从呆滯中反应过来,他看著张立强节节败退,一股邪火衝上脑门。 “张叔!跟他废什么话!他就是在讹人!把他抓回去,我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这声“张叔”,喊得整个走廊都安静了一瞬。 周围看热闹的群眾,眼神立刻变得玩味起来。 张立强心里把黄启升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猪队友!这下好了,关係坐实了。 莫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冰冷而愉悦的微笑。 “黄启升先生,谢谢你的助攻。” 莫风看著他,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展品, “你刚才的这声称呼,为我举报信的第二段,提供了完美的论据支撑。” 他转向张立强,眼神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 “张队长,现在你再告诉我,你出现在这里,是以什么身份?” 张立强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死死地盯著莫风,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一丝恐惧。 但他只看到了冷静,一种非人的、程序化的冷静。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峙,这是一场解剖。而他自己,就是躺在解剖台上的那个人。 张立强拉著黄启升的胳膊,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你他妈给我闭嘴!现在立刻给你爸打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快!” 他知道,这事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唯一能破局的,只有黄启升背后那个真正有分量的人。 黄启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立强那要吃人的眼神,终究还是怂了,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走到角落里打电话去了。 张立强重新走到莫风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很好。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不再试图辩解,而是换了一种语气, “你想要程序正义,我给你。你想要督察介入,我也等著。我们就按规矩来。” 说完,他转身对那两个已经嚇傻的年轻警员吼道: “你们两个,就在这儿守著!寸步不离!他有任何要求,只要合规,全部满足!出了任何岔子,我扒了你们的皮!” 丟下这句话,张立强头也不回地走了。他需要立刻回去,销毁一切可能留下首尾的东西。 医院走廊里,只剩下莫风和那两尊门神似的年轻警员,以及远处那个还在打电话的黄启升。 角落里,黄启升的电话终於接通了。 “喂,爸……” 他刚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怎么了?” “爸,出事了!我……我好像惹上了一个疯子!” 黄启升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隱去了自己威胁林溪的部分,只强调自己如何被对方挑衅,以及对方如何在派出所自残,又如何反咬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黄启升甚至能听到父亲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你是说,他一个人,在派出所里把自己弄伤,然后拿著医院的鑑定报告,反过来告你们和张立强?” “对……对啊!爸,这小子就是个神经病!现在还打了110,把事情捅到市局去了!张叔他……” “蠢货!” 一声暴喝从电话里传来,震得黄启升耳朵嗡嗡作响,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你以为花钱弄个鑑定,找个派出所的队长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你招惹的到底是什么人,你搞清楚了吗!” “他……他不就是个外地来的穷小子吗……” “穷小子?你见过哪个穷小子能把法条背得比警察还熟?” “你见过哪个穷小子敢在派出所里玩『自残式』的程序攻击?” “你见过哪个穷小子能把张立强这种老油条逼到这个份上?” 黄启升的父亲一连串的质问,让他彻底懵了。 “爸……那,那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男人怒气更盛,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到那个人面前,跪下!磕头!道歉!求他原谅!” “什么?!” 黄启升的声音都变调了, “爸!让我给他跪下?不可能!” “不可能?那你就等著进去吧!”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以为张立强能保得住你?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事情闹到督察那里,他第一个就把你卖了当替罪羊!” “这种人,要么就是背后有通天的背景,要么他自己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狠角色。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轻易招惹!” “你以为你只是为了出口气?” “我马上赶去医院。在我到之前,你如果没能让对方消气,我亲手打断你的腿!” 电话“啪”的一声被掛断了。 黄启升握著手机,傻傻地站在那里,浑身冰冷。 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倖。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莫风。 那人正坐在长椅上,低著头,似乎在看自己的手指。 他身上没有任何囂张的气焰,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第172章 游戏升级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游戏升级 黄启升还僵在原地,他父亲那句“跪下磕头道歉”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去给那个傢伙下跪?他做不到。 然而,父亲那句“我亲手打断你的腿”,又让他从头皮凉到脚后跟。 莫风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看著自己的手。他的系统界面上,正以极高的效率处理著海量信息。 【“律师”模块性能评估:当前cpu占用率18.7%,能耗比正常模式低22.4%。】 【情感模块压制状態:正常。】 【结论:“律师”模块在应对【社会规则类衝突】时,具备超高效率与极低损耗。】 他甚至还有閒暇,为这个新加载的人格模块写一份性能报告。 这感觉,就像换上了一套全新的顶级装备,正在熟悉它的每一个参数。 黄启升的內心正在进行天人交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十分精彩。 二十分钟后,医院急诊大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著高档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一个拎著公文包的助理,步履匆匆,气场十足。 来人正是黄启升的父亲,黄振廷。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额头贴著纱布的莫风,以及像个傻子一样杵在一边的儿子。 黄振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比自己那个蠢儿子看得更清楚。 莫风虽然带著伤,但坐姿挺拔,神態自若,那份冷静与周遭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年轻人该有的气场。 黄振廷没有先去管自己的儿子,而是径直走到了莫风面前。 他没有居高临下,而是微微躬身,脸上带著一种恰到好处、既显诚恳又不失身份的歉意。 “这位先生,你好。我是黄启升的父亲,黄振廷。” 莫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莫风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犬子无状,给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在这里,替他向您郑重道歉。” 黄振廷的態度无可挑剔。 远处的黄启升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他父亲何曾对人如此低声下气过? “我们都是粗人,不懂法,做事衝动。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们的错。” 黄振廷直起身,语气诚恳, “您看,您受了伤,我们心里也万分过意不去。所有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我们全部承担。您开个价,只要我们能承受,绝不还价。”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先认错,再谈赔偿。这是商场上解决纠纷的惯用套路,用钱摆平一切。 如果面对的是之前的莫风,或许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但现在,他面对的是“律师”。 在“律师”的眼中,金钱只是工具,而遵守並利用规则,才是这个游戏最大的乐趣。 莫风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让黄振廷心里发毛的微笑。 “黄董,你似乎也搞错了一件事。” 黄振廷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我不是来碰瓷的。所以,我不会开价。” “第二,我受伤的地点,是在派出所的拘留室。这个责任主体,你恐怕承担不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莫风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 “这不是赔钱就能解决的『麻烦』。这是一起涉嫌滥用职权、偽造证据、诬告陷害的刑事案件。” 黄振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对方根本不接他递过来的橄欖枝。 “我知道,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黄振廷试图换个角度, “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交个朋友,以后在昆城,但凡有用得到我黄某人的地方,一句话的事。” 莫风笑了。 “朋友?黄董,你的定义很奇怪。” “你的儿子,用偽造的轻伤鑑定想让我坐牢,用我朋友的安全来威胁我。” “而你,则想用钱和一句『朋友』,来抹平这一切。” “你们的行为逻辑,很像一种病毒。” “当免疫系统弱小时,你们就肆意攻击;当免疫系统反击时,你们就立刻偽装成良性细胞,试图达成共存。” 莫风站起身,与黄振廷平视。 “抱歉,我的这里,没有『共存』这个选项。只有『清除』。” “你到底想怎么样?” 黄振廷的声音沉了下来,耐心正在被耗尽。 “我不想怎么样。” 莫风的语气平淡得可怕, “我只是按下了报警键。接下来,一切都將按照既定的程序进行。” “督察会来,法医会来。他们会调查你儿子的鑑定报告从何而来,会调查张队长在这起事件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也会调查我为什么会在拘留室里受伤。” 莫风看著黄振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继续说道: “法律会给每一个人公正的裁决。这不就是我们社会运行的基本规则吗?我只是,启动了它。” 黄振廷死死地盯著莫风,他从对方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贪婪、愤怒或者恐惧。 那里只有一片虚无,一片程序化的冰冷。 他知道,恐嚇、利诱,都已失效。 黄振廷缓缓转过身,走到还在发愣的儿子面前,一句话没说,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急诊大厅。 黄启升被打懵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跪下!” 黄振廷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爸!” 黄启升不甘地叫道。 “我让你跪下!” 黄振廷又是一脚,直接踹在黄启升的腿弯处。 黄启升一个踉蹌,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膝盖与坚硬的地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整个大厅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黄振廷拽著儿子的头髮,强迫他抬起头,面向莫风。 “道歉!” 黄启升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咬著牙,一言不发。 黄振廷不再废话,抓起旁边导诊台上的一个不锈钢文件夹,对著黄启升的后背就狠狠砸了下去。 “我让你道歉!” “咚!”的一声闷响,听著就疼。 黄启升被打得浑身一颤,终於扛不住了,带著哭腔喊了出来: “对不起……我错了……” 黄振廷扔掉文件夹,走到莫风面前,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只剩下屈辱和恳求。 “先生,孩子我已经打了,也跪了。” “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下和解。” 莫风看著眼前这齣父子情深的闹剧,系统界面上,毫无波澜。 【“暴力施压”与“苦肉计”复合策略。】 【情感模型评估:试图通过製造道德压力,迫使目標放弃追究。】 【结论:低级的情感绑架,无效。】 莫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黄董,你的表演很精彩。但你似乎忘了,我刚刚向警方举报的,是三起独立的案件。” “你儿子的道歉,能撤销他诬告陷害的犯罪事实吗?” “他的下跪,能抹平派出所监管失职的程序问题吗?” “你的苦肉计,能代替法律,来审判这一切吗?” “你……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黄振廷的声音逐渐变冷。 莫风终於正眼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调侃。 “逼你们的,不是我。” “是规则。” 第173章 新增玩家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73章 新增玩家 “规则?” 黄振廷脸上的恳求与屈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鬱的、久居上位的审视。 他慢慢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有些褶皱的西装领口,语气变得平淡而冷漠。 “看来,小兄弟是不打算给我黄某人这个面子了。” 他不再看莫风,而是转身,走到自己那个还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蠢儿子面前。 “起来,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黄启升被父亲冰冷的眼神嚇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躲到他身后,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黄振廷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歉意,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年轻人,你很聪明,也够狠。我承认,是我小看你了。” “既然你不想私了,那我们就按规矩玩。” 黄振廷的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 “不过,这个世界的规矩,可不全写在法条里。” 【警报:目標“黄振廷”策略模式已切换。】 【当前模式:由“危机公关(怀柔)”切换至“全面对抗”。】 【威胁等级评估:上升45%。】 莫风的系统界面上,数据流无声地刷新著。 他的脸上,依旧是“律师”模块那標誌性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已记录。博弈模型由【法律框架】切换至【潜规则框架】。” “请定义新游戏的具体参数,或者,由我来为你定义。” 黄振廷被他这种非人的反应噎了一下,隨即冷笑一声。 他不再跟莫风废话,而是直接掏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出了第一个號码。 “王律师吗?是我,黄振廷。” “准备一下,我要起诉。对,告一个人。我的儿子在白马镇被人殴打,对方事后更是在派出所自残,意图敲诈勒索,並对我们进行名誉誹谤。” “我要让他赔偿我们所有的精神损失和名誉损失。不计成本,把他告到倾家荡產。” 他说话的声音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年轻警员的脸,瞬间又白了一层。 黄家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用诉讼的泥潭把事情搅浑。 掛断电话,黄振廷看也没看莫风,紧接著拨出了第二个號码。 “刘主编,我这有个大新闻,你感不感兴趣?” “一个外地游客,在昆城横行霸道,勒索本地商家不成,就恶意伤人,事后还玩了一出自残的把戏嫁祸给受害者。” “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疯狂的游客:是谁给了你敲诈勒索的底气?》” “对,多找几个號,把热度炒起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人的嘴脸。” 舆论战! 这是要把莫风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让他社会性死亡。 黄启升站在父亲身后,看著父亲从容不迫地打著电话,脸上的屈辱和恐惧渐渐被一种病態的兴奋所取代。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 没错,这才是他熟悉的解决方式。用钱,用关係,用舆论,將敌人碾成齏粉。 然而,莫风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像是在欣赏一出笨拙的戏剧。 【系统分析中……】 【对手策略模块已识別:1. “诉讼战”:通过反诉製造法律纠纷,拖延时间,增加对手应诉成本。成功率预估:28.4%。】 【2. “舆论战”:通过媒体抹黑,污染信息环境,抢占道德制高点。成功率预估:45.1%。】 【综合评估:典型的企业级危机应对方案,但缺乏对核心变量(我)的精准分析,存在致命逻辑漏洞。】 黄振廷打完两个电话,感觉胜券在握。 他看著莫风,眼神里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年轻人,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你的分析模型很粗糙。” 莫风忽然开口。 黄振廷一愣。 “你启动了法律和舆论两条战线,试图对我进行降维打击。” 莫风的目光扫过他,又落在他身后那个拎著公文包的助理身上, “但你似乎遗漏了最关键的一环——证据。” “你以为,你能质疑我的伤情鑑定报告?” 莫风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在你打电话之前,我就已经预判到了你的行为。所以,我刚刚拜託急诊的护士,帮我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黄振廷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让她用她的私人手机,把我做ct、拍x光片,以及医生诊断的全过程,都录了下来。” “並且,在她的见证下,我將视频分別发送给了三个不同的公证邮箱。” 莫风的语气平淡无波, “时间戳、设备信息、文件哈希值,全部固化。任何人都无法篡改。” “现在,这是一份完美的、不可辩驳的证据链。” “好……好……” 黄振廷连说了两个“好”字,转身就想带儿子离开。 他需要重新评估,需要从长计议。 “等一下。” 莫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黄振廷脚步一顿。 莫风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已经快要石化的年轻警员身上。 “两位警官,黄振廷先生刚才的言行,已经构成了对我这个报案人的公然威胁,並涉嫌干扰司法公正。” “根据《人民警察法》第六条,你们有责任制止犯罪行为。现在,我要求你们,立刻將他的威胁言论记录在案,並限制他离开。” 两个年轻警员快要哭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一边是辖区內手眼通天的黄董,一边是个比法条还恐怖的魔鬼。 他们谁都得罪不起! 黄振廷猛地回头: “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只是在帮你熟悉规则。” 莫风的微笑冰冷依旧。 他看了一眼黄振廷身后的助理。 “还有你,这位先生。从你进来开始,你口袋里的录音笔,就没停过吧?” 那助理的身体猛地一僵。 莫风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很好。多一份录音,就多一份呈堂证供。我欢迎任何形式的、客观的记录。” 黄振廷顺著莫风的目光看去,当他看到自己助理那惊慌失措的表情时,他彻底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在布局,在录音取证,准备后手。 可到头来,自己所有的行为,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內,甚至被对方主动利用,变成了刺向自己的武器。 “黄董,” 莫风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 “游戏,没有升级。” “你只是自愿地,为我的游戏,增加了更多的玩家,和更完整的证据链而已。” 就在这时,医院走廊的尽头,传来了几声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几个身穿不同於派出所制服、肩章上带著醒目徽章的警察,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为首的一人,目光锐利,环视一周,最后定格在莫风身上。 “你好,市局督察处的。我们接到了110指挥中心转来的警情。” “哪位,是莫风先生?” 第174章 提升强度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74章 提升强度 市局督察处的警察到了。 为首那人约莫四十岁,国字脸,眼神像鹰,肩上的一槓三星警衔格外醒目。 “你好,市局督察处,我叫閆刚。我们接到了110指挥中心转来的警情,哪位是莫风先生?” 莫风缓缓站起身,平静地迎上閆刚的目光。 “我是。” “你举报昆城车站派出所警员张立强,涉嫌与社会人员黄启升內外勾结,滥用职权,偽造证据,对你进行诬告陷害,情况属实吗?” 閆刚的问话像是在念法条,不带任何感情。 “情况属实。” 莫风点头, “我就是物证。” 他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纱布,又晃了晃被石膏固定的左手手腕。 閆刚的视线在莫风的伤处停留了半秒,又扫过旁边脸色铁青的黄振廷,和躲在他身后、敢怒不敢言的黄启升。 “很好。请你跟我们回市局,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閆刚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以。” 莫风答应得非常乾脆,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一个合法的要求。” 閆刚看著他: “你说。” “我举报的,是『內外勾结、诬告陷害』的刑事案件。这位黄启升先生,是本案的关键嫌疑人,而不是另一桩案件的所谓『受害人』。” 莫风的目光转向黄启升,后者下意识地又往父亲身后缩了缩。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於不需要逮捕、拘留的犯罪嫌疑人,可以传唤到指定地点进行讯问。” “为防止嫌疑人之间串供、毁灭证据,我要求督察处的同志,將关键嫌疑人黄启升先生,与我一同带回市局,分开进行问询。”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黄振廷的脸彻底黑了。 他原以为督察处介入,最坏的结果就是张立强被查,事情回归到治安纠纷的层面。 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把一场治安纠纷摆平。 可莫风这一手,直接把锅扣死了。 一旦黄启升被督察处以“陷害案嫌疑人”的身份带走,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民告官”,而是“官商勾结”的刑事大案。 他黄振廷想从外面捞人,难度將呈几何倍数增加。 “胡说八道!” 黄振廷终於忍不住,厉声喝道, “这是两码事!我儿子是白马镇殴打案的受害人,有法医鑑定!你们凭什么带走受害人!” 莫风根本不理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閆刚,等待这位“新玩家”的决定。 【“律师”模块分析中……】 【博弈模型升级。当前目標:將“黄启升”从【治安案件关联人】身份,强制转换为【瀆职陷害案核心嫌疑人】。】 【执行“捆绑策略”。成功率预估:89.7%。】 閆刚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在基层和市局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著实让他感到一丝棘手。 冷静,清晰,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鼓点上,甚至主动利用规则,为自己创造最有利的局面。 “黄先生,请你冷静。” 閆刚转向黄振廷, “我们督察处办案,有我们的程序。” “莫风先生是实名举报人,他提出的要求,符合程序规定。” “至於白马镇的案子,和昆城车站派出所的这起警务违纪案件,是否需要併案处理,我们会进行专业的研判。” “现在,我们需要黄启升先生,作为本案的重要关係人,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閆刚说得滴水不漏。他没说黄启升是“嫌疑人”,只说是“重要关係人”。但谁都听得出来,这只是个说法问题。 人,必须带走。 “你们!” 黄振廷气得胸膛起伏,他指著莫风, “你们这是被他牵著鼻子走!他就是在讹诈!他……” “黄振廷先生。” 莫风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我刚刚完成了一次有趣的推演。” 莫风的脸上,是那种让黄振廷毛骨悚然的微笑。 “在你看来,我把你儿子捆绑带走,是为了把事情闹大,让你无法脱身。” 黄振廷死死盯著他,没有说话。 “这个推论,只对了一半。” 莫风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確实是为了把事情闹大。因为只有当棋盘足够大,水足够深的时候,那些藏在水下的鱼,才会自己浮上来。”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不是为了让你无法脱身。恰恰相反,我是为了逼你,让你不得不动用你所有的『规则外』资源,来把你儿子捞出去。” 莫风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愉悦的光芒。 “你以为你在第一层,想用钱和关係解决问题。” “我看起来在第二层,想用法律规则把你拖下水。” “但实际上,我在第五层。” “我在等著你,把你的关係网,你的保护伞,你所有认为能帮你『不讲规矩』的人,一个一个地,都叫到这个棋盘上来。” “我不喜欢一个个地去找。我喜欢你们……自己送上门来。” 黄振廷如坠冰窟。 对方从一开始,目標就不是他那个蠢儿子,甚至不是张立强。 对方的目標,是他黄振廷,以及他背后那张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关係网。 这不是报復,这是一场狩猎。 而他,和他的整个商业帝国,都是对方眼中的猎物。 这个年轻人,不是疯子。 他是个魔鬼。 【“律师”模块反馈:游戏烈度提升,符合预期。】 【启动“诱捕”子程序。】 【正在为新增玩家,构建专属的逻辑陷阱……】 “带走。” 閆刚不再犹豫,一挥手,他身后的两名督察警员立刻上前。 一名警员走向莫风: “莫先生,请。” 另一名警员则走向黄启升,面无表情地说: “黄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黄启升彻底慌了,他抓住父亲的衣袖,声音都在发抖: “爸!爸!我不想去!我不要跟他们走!” 黄振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今天在这里,他已经输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市局督察的面前,他不可能公然抗法。 他深深地看了莫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 “让他跟你走。” 黄振廷对自己儿子说。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对莫风说: “年轻人,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懂『规矩』。”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医院。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自己那个即將被带走的儿子。 莫风知道,真正的战爭,现在才要开始。黄振廷不是去放弃,而是去搬救兵了。 这很好。 “律师”最喜欢的,就是势均力敌,甚至是以弱胜强的对手。 那样的游戏,才够有趣。 黄启升像被抽掉了主心骨,失魂落魄地被督察警员“请”著往前走。 经过莫风身边时,他忽然停下,用一种怨毒的、夹杂著恐惧的眼神看著莫风: “你到底是谁?” 莫风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在拂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一个热心的、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说完,他在督察警员的陪同下,向医院外走去。 那两个之前负责看管他的年轻警员,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这魔幻的一幕。 其中一个警员喃喃自语: “他……他真的把自己和黄启升,都送进去了?” 另一个警员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不……他不是把自己送进去。” “他是找了个更高级的司机,拉著黄启升,一起去了个更大的舞台。” 他们看著莫风的背影,那道身影明明单薄,却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错觉。 他们忽然意识到,或许从莫风在拘留室里撞响第一下头开始。 白马镇、昆城车站派出所、黄家父子,甚至包括他们自己,都只是这个男人剧本里,一个个按时出场的配角而已。 (感谢读者老爷 “布拉尼岛的皇甫雄” 送出的 『秀儿』) (感谢其他的读者老爷送出的礼物支持) 第175章 谁是最大的受害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75章 谁是最大的受害人 昆城市局,督察处审讯室。 冰冷的白炽灯將一切都照得毫无遁形。 黄启升坐在审讯椅上,早已没了先前的囂张。 他一会说莫风先动手,一会又说自己只是在理论,证词顛三倒四,漏洞百出。负责记录的警员,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隔壁房间,则是另一番光景。 莫风神態自若,仿佛不是在接受审讯,而是在主持一场项目復盘会。 他的敘述精准到了秒,清晰地引用法条,逻辑链条严丝合缝,甚至主动为警方指明了取证方向。 单向玻璃的另一头,閆刚静静地看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不像是报案,更像是在递交一份无可辩驳的起诉书。 审讯结束,莫风被带出审讯室。 走廊里,他恰好与被带出来的黄启升迎面遇上。 黄启升面如死灰,眼神怨毒又带著恐惧,像一条丧家之犬。 莫风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0.1秒。 【目標“黄启升”心理状態评估:崩溃边缘。威胁等级:清零。已无博弈价值。】 就在与閆刚擦身而过时,莫风忽然停下脚步。 “閆队长。” 閆刚也停了下来,锐利的目光审视著他。 “我还有一些关於本案的『补充情报』,我认为,对您个人,至关重要。” 莫风的语气平静。 閆刚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朝押送莫风的警员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 閆刚的办公室里,没有审讯室的压抑。 一杯热茶放在莫风面前,冒著裊裊白烟。 閆刚坐在对面,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个標准的聆听姿態。 “说吧,什么『补充情报』?” “閆队,你觉得,在这起事件里,谁是最大的受害者?” 莫风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受害者?” 閆刚眉毛一挑, “如果你指的是身体损伤,那么是你。如果你指的是法律风险,那么是黄启升。” “都错了。” 莫风的嘴角,浮现出“律师”模块那標誌性的、冰冷的微笑。 “从你决定將我和黄启升一起带回市局那一刻起,这盘棋里,最大的『受害人』,就已经变成了你,閆刚队长。” 閆刚的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目標“閆刚”心率预估:85次/分,瞬间上升7.4%。情绪分析:警惕60%,好奇30%,被冒犯10%。】 “你似乎对我抱有敌意。” 閆刚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我是在为你分析风险。免费的。” 莫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段代码, “现在,你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 “第一条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莫风伸出一根手指, “你查实了车站派出所的程序违规,给了张立强一个处分。然后,將这起案件定性为普通的治安纠纷,让我们自行和解,或者走民事诉讼。” “听起来,这是最稳妥,最符合『维稳』思路的方案,对吗?” 閆刚没有说话,这是大多数官僚的標准处理方式。 “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莫风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这么做,首先得罪了我。当然,我只是个外地游客,你可能不在乎。” “但一个能赤手空拳,在二十四小时內把黄家大少送进市局督察处的人,你真的觉得,我会就此罢休吗?” “更重要的是,你以为黄家会感激你吗?” “不,黄振廷只会觉得你无能。因为你没能在一开始就压下这件事,反而让市局介入,让他儿子留下了案底,丟尽了脸面。” “他不会领你的情,只会在心里给你记上一笔。” “你的部分上级,会给你一个『和稀泥』的平庸评价,然后你就处於两边不討好的尷尬处境。” 閆刚的呼吸,不易察觉地停滯了半拍。 莫风仿佛没看到,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路,秉公执法,一查到底。” “你查封了偽造的伤情报告,坐实了黄启升诬告陷害,张立强滥用职权。然后,將他们移交司法,提起公诉。” “听起来,大快人心,正义凛然。” “但后果呢?黄振廷在昆城经营二十年,关係网盘根错节。” “你动了他儿子,等於是在向他,以及他背后的那张网,全面宣战。这会是一场惨烈的战爭。” “就算你最后贏了,你的仕途,恐怕也要在这场內耗中元气大伤。” “你会成为一个孤胆英雄,但官场上,『孤胆』,往往是『孤立』的同义词。”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閆刚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让他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镇定。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眼前的年轻人。 “你分析得很精彩。但你只是在告诉我,我怎么选,都是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分析模型里,少了一个关键变量。” 莫风的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变量?” “我。” 莫风的笑容里,带著一丝蛊惑的味道。 “閆队,你有没有想过,还有第三条路?” “在这条路上,你不需要当衝锋陷阵的英雄,也不需要当委曲求全的懦夫。” “你只需要扮演好你本来的角色——一个『规则的维护者』。” “什么意思?” “黄振廷的矛头,会指向谁?只会指向我。我是那个把他儿子送进来的人。他所有的报復,所有的资源,都会倾泻到我身上。” “而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外地游客,恰好是这场风暴最完美的中心。我就是那把刀,那把可以帮你劈开一切,而你又不必亲自握住的刀。” 莫风是在告诉閆刚,他可以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 让莫风去吸引所有的火力,去跟黄振廷那张大网死磕。 而他,只需要在莫风需要的时候,提供最基础的、符合程序的“规则”支持。 比如,確保法医鑑定是公正的。比如,確保黄振廷不能用盘外招直接把莫风“处理”掉。 “你斗得过他吗?” 閆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不是一个需要你来回答的问题。” 莫风靠回椅背, “你应该问的是,如果我贏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律师”模块正在部署“利益捆绑”协议。】 【目標心理防线完整度:42.8%。】 【正在注入高收益预期模型……】 “好处?” “一个盘踞昆城二十年,与部分公职人员形成利益勾结的商业集团,被一个外地游客,用完全合法的手段,层层揭开,最终连根拔起。” 莫风看著閆刚,一字一顿地说: “閆队长,你觉得,这在你的履歷上,会是怎样的一笔?” “这不再是一起简单的瀆职案,这是一起典型的、扫黑除恶的標杆案件。” “而你,作为总指挥,运筹帷幄,最终大获全胜。” “至於我这个『游客』,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閆刚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看到了那条通往更高处的阶梯。 风险是莫风的,但功劳,可以是他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閆刚的声音有些乾涩, “你想要的,绝不仅仅是让黄启升道歉这么简单。” “当然。” 莫风坦然承认, “我的一个朋友,因为这件事,受到了惊嚇。她的愉悦度指数,一度跌到了9.8%的极度危险区间。” “所以,我需要清除这个威胁源,以及它背后所有可能造成二次威胁的关联节点。” 莫风的语气,像是在说要卸载一个流氓软体。 “我需要一场彻底的胜利,来修復她的『安全感』参数。” 閆刚听不懂什么叫“愉悦度指数”,也听不懂什么“安全感参数”。 但他听懂了另一件事。 眼前这个年轻人,发动这场战爭的理由,荒诞又纯粹。 纯粹到让他感到一丝恐惧。 为了一个人。 他可以掀翻一张桌子,甚至,烧掉整座房子。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閆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你的伤情鑑定报告,市局法医中心会重新核验。”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黄启升的,也会。” 莫风的嘴角,无声地扬起。 【“利益捆绑”协议,部署成功。】 【新增友方单位:閆刚。忠诚度:待观察。合作倾向:72.5%。】 “你可以走了。” 閆刚转过身, “在昆城找个地方住下,保持通讯畅通。结案之前,不要离开。” “明白。” 莫风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閆刚拿出烟盒,手指颤抖著抽出一根烟,却半天没点著。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年轻人冰冷的微笑。 他不知道自己是引狼入室,还是抓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176章 反制开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反制开始 走出昆城市局大门,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莫风没有回头。 他的“律师”人格模块,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度高速运转。 这套为解决【社会规则类衝突】而生的认知系统,在与閆刚完成“利益捆绑”后,其內部权限被提升至最高。 此刻,他脑中的世界並非由光影和色彩构成,而是一个由关係、利益、规则与漏洞交织的复杂网络。 黄振廷、张立强、閆刚……每一个节点都標註著详细的参数:欲望、弱点、决策模型。 他没有第一时间联繫林溪。 “律师”模块给出的分析清晰而冷酷: 第一,陈锋已介入,林溪的物理安全係数为92.7%,处於高位; 第二,联繫林溪將引入“情感”变量,该变量会干扰“律师”模块的纯粹理性,导致决策效率下降约17.4%。 当前的核心任务是“清除威胁源”,而非“提供情绪安抚”。 安抚是战后的事。 这是最优解。 莫风在路边站定,像一个普通的游客,观察著这座陌生的城市。 三分钟后,他锁定了一条街外的“途悦”商务酒店。 不是最高档的,也不是最廉价的。 它拥有128个房间,入住率约75%,人员流动性大,监控系统是三年前的老旧型號,存在12个监控死角。 最重要的是,它离市局不远不近,恰好在一个舒適的观察距离上。 走进酒店大堂,他没有直接去前台,而是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像是在等人。 他平静地观察著。前台两个工作人员,一个熟练,一个生疏,后者在处理一个外籍旅客的入住时,花了七分钟,还叫了一次经理。 大堂经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妆容精致,但每隔十五分钟就会看一次手机,回復一条消息。 一个小时后,他掌握了酒店大堂下午四点到五点的人员行为模式。 他起身,径直走向那位业务生疏的前台员工。 “你好,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朝北,楼层要高,远离电梯和楼道拐角。” 年轻的员工在电脑上查询著,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另外,” 莫风的语气平淡无波, “我是一名自由撰稿人,对噪音非常敏感。” “如果入住期间因为酒店的隔音问题影响到我的工作,我会要求全额退款,並保留在社交媒体上分享我的入住体验的权利。” 那位正在看手机的大堂经理立刻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我是酒店的经理,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在陈述我的需求。” 莫风看著她, “一个能让我安静写作的房间。” “没问题,我们一定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 经理立刻接手,亲自操作电脑,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 她给他安排了顶楼最东侧的1201號房间。 那里是走廊尽头,只有一侧有邻居,而且远离主干道。 莫风拿到了房卡。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挑剔的客人”的標籤。 接下来,酒店方面为了避免麻烦,大概率不会主动打扰他。 他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完美的、不受干扰的“作战指挥室”。 进入房间,莫风没有动酒店的任何东西。他拉上窗帘,將自己与外界隔绝。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律师”模块的第一步行动纲领,是“信息武器化”。 他先打开一个备忘录,开始构建一个名为《昆城事件相关方心理模型及行为预测》的文本。 第一部分:黄振廷。 【身份】:昆城本地建材大亨,社会关係网深厚。 【性格模型】:“梟雄”与“溺爱者”的矛盾结合体。对外狠辣,对內护短。 【核心诉求】:维护家族脸面,保护儿子。 【行为预测】:在公权力介入且受挫后,將启动“盘外招”。包括但不限於:1. 诉讼战(已启动);2. 舆论战(已启动);3. 动用更高层级的政治资源进行干预;4. 物理层面威胁。 【弱点】:他的儿子,黄启升。以及,他深信“钱和关係能摆平一切”的陈旧思维模型。 第二部分:閆刚。 【身份】:市局督察处实权队长,有仕途追求。 【性格模型】:谨慎、务实、机会主义者。 【核心诉求】:在规则允许范围內,谋求个人利益最大化(政绩)。 【行为预测】:会严格按照程序办事,为自己规避风险。在看到明確的收益前,不会主动出击,但会乐於见到“第三方”替他衝锋陷阵。 【弱点】:想往上爬,但又怕担责任。 …… 他花了半个小时,將所有相关人员都建了一个档,包括白马镇的刘警官,车站派出所的张立强,甚至医院里那个多嘴的大妈。 做完这一切,他才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標题是: 《关於昆城车站派出所部分警员涉嫌滥用职权、与社会人员內外勾结、对我本人进行诬告陷害的情况反映与实名举报》 这封信,他写得极其克制。没有愤怒的控诉,没有情绪化的表达。 通篇都是冰冷的、精確到分钟的客观事实陈述,並附带相应法律条款的引用。 从白马镇的租车纠纷,到派出所的“事实重建”; 从黄启升的威胁,到车站派出所的非法扣留; 从拘留室的自伤求生,到医院里的二次衝突。 每一个环节,他都清晰地標註了时间、地点、人物,以及最重要的——【证据索引】。 【证据索引1】:白马镇邮政储蓄所“海康ds-2de3a404iw-de”型號监控录像。 【证据索引2】:昆城车站派出所拘留室监控录像。 【证据索引3】:昆城第三人民医院放射科走廊监控录像。 【证据索引4】:我个人委託护士录製的、已进行公证邮箱固化的伤情鑑定全程视频。 【证据索引5】:黄振廷先生在医院对我进行公然威胁的言论,已有两名警员(警號0879、0884)及多位市民可作为人证。 这不仅仅是一封举报信。这是一份自带完整证据链、连办案思路都替你规划好的“起诉书”。 写完这封信,莫风复製了三份。 第一份,他没有做任何修改。 第二份,他刪减了关於法律条款的详细引用,但重点突出了“黄氏父子囂张跋扈”、“警员疑似充当保护伞”、“普通游客求助无门反遭陷害”等更具故事性的情节。 第三份,他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几个要素:黄振廷的背景,张立强的职务,以及“偽造轻伤二级鑑定”这一关键行为。行文简短,但字字见血。 然后,他走出酒店,步行十五分钟,进入一家环境嘈杂的网吧。 付钱,开机。 他没有立刻登录邮箱。而是先用瀏览器的无痕模式,搜索了三个关键词。 “云州省纪委监委举报邮箱。” “《南方周末》记者部联繫方式。” “知名打假人王海。” 他將找到的邮箱地址,分別复製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操作。 第一封最详尽、最专业的举报信,被他发往了两个地址: 云州省纪委监委的官方举报邮箱,以及云州省公安厅督察总队的邮箱。 他没有发给昆城的任何一个部门。这是“提级举报”,直接绕过了所有本地关係网可能覆盖的范围。 上级部门收到这种证据链完整的实名举报,按规定必须立项调查,並將处理结果反馈给举报人。 这等於是在閆刚的背后,又给他加了一道保险,也断了他“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退路。 第二封更具故事性的举报信,他发给了《南方周末》和另外几家以深度调查报导闻名的媒体的公共邮箱。 他知道,这种公共邮箱每天会收到成百上千封邮件,被看到的概率不高。 但他要的不是立刻见报,他只是在信息场里,埋下一颗种子。 当黄振廷的“舆论战”打响时,如果某个编辑恰好看到这封截然相反的陈述,好奇心就会被点燃。 他是在为黄振廷的舆论战,准备一个“背刺”。 而那第三封,最简短、最核心的信。 他发给了王海,以及另外两个在网络上以“死磕”著称的打假博主和法律博主。 信的末尾,他只加了一句话: “黄启升等三人的轻伤二级鑑定报告,由昆城第三人民医院出具。你们可以去查一查,这家医院,以及这位黄振廷先生,过去三年里,拿到了多少市政工程项目。” 他没有说任何结论,只是把两个看似无关的事实,並列在了一起。 对於这些嗅觉敏锐的猎犬来说,这已经足够了。血腥味,已经飘出来了。 发完所有邮件,他清理了电脑的所有瀏览记录和缓存,然后平静地结帐下机,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酒店房间,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宛如在观察一个巨大的、精密的蚁巢。 黄振廷以为这是一场战爭。 不,这只是一个实验。 实验的课题是:当一个绝对理性的变量,被投入到一个充满潜规则和人性弱点的系统里,会引发怎样的链式反应? 他不喜欢暴力,因为暴力会產生不可控的变量,还会弄脏衣服。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房间里,敲了敲键盘。 但他知道,从那些邮件发送成功的那一刻起,昆城这张平静的水面下,已经有无数条暗流开始汹涌。多米诺骨牌,已经被他推倒了第一块。 (有人开团就会有人跟,有人跟就有人要倒霉,有人倒霉就有人会哭,有人哭就有人说真话,现在,各位读者老爷至少有三句真话要说) 第177章 黄振廷的牌局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77章 黄振廷的牌局 昆城,晚上七点,翠湖宾馆,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包厢里烟雾繚绕。 桌上价值不菲的菜餚一口未动,已经凉透。 黄振廷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地抽著烟。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我儿子,还在市局督察处。” 他开口,声音沙哑。 在座的三人,神色各异。 一个是黄振廷的法律顾问,金牌大状王思明; 一个是昆城晚报的总编,刘建; 最后一个,则是车站派出所的所长,钱德龙。 钱所长的额角全是汗,衬衫后背也湿了一片。今天这顿饭,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煎熬的一顿。 “黄董,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王律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法律层面讲,我们现在非常被动。” 他伸出一根手指。 “对方,也就是那个叫莫风的年轻人,把自己也弄了个轻伤二级。” “这就不是谁打谁的问题了,而是互殴。但他受伤的地点,是在派出所的拘留室。” 王律师点了点桌子: “这个性质就变了。他可以告我们警方监管不力,甚至刑讯逼供。” “他把自己变成了受害人,一个在公权力机构里受到伤害的、更值得同情的受害人。” “最关键的,是他直接捅到了市局督察,还把启升一起拖下了水。” “现在启升的身份,从『受害人』变成了『诬告陷害案的重要关係人』。” 王律师总结道: “我们想把他捞出来,难度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黄振廷的脸色更难看了。 “说方案。” 他不想听这些废话。 “想破这个局,得从根上找。” 王律师的眼中闪烁著冷静的光芒, “根,就是那三份轻伤二级的鑑定报告。” 他看向钱所长。 钱德龙连忙道: “王律师您说,我听著。” “这三份报告,是偽造的。这是我们最大的污点,也是对方攻击我们的核心。”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否认它,而是『解释』它。” 王律师的语速不快。 “偽造,是刑事犯罪。但如果,是『鑑定失误』呢?” “鑑定失误?” 钱所长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对,失误。” 王律师笑了笑, “昆城第三人民医院,骨科的李主任,是你表弟吧,钱所长?” 钱所长脸上的汗更多了: “是……是。” “很好。我们可以对外宣称,当天由於急诊病人太多,李主任工作压力大,加上启升他们描述伤情时有所夸大,导致李主任做出了错误的初步判断。” “这不叫偽造证据,这叫业务水平有限,责任心不强。” “最多,给那个李主任一个內部处分,停职检查。医院再发个声明,向当事人道歉。” 王律师看著黄振廷,补充道: “这样一来,『偽造证据』这顶帽子就摘掉了。对方最核心的攻击点,就成了一次可以被原谅的『医疗差错』。” “高!王律师果然是专业的!” 钱所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赶紧接上话: “只要解决了鑑定报告的问题,剩下的就好办了。” “黄董您放心,『官商勾结』这顶帽子,我们派出所绝对不能戴!” 钱所长的语气斩钉截铁。 “张立强那个蠢货,我会把他推出去。” “就说他个人行为不端,收受了好处,擅作主张,违规办案。”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干的,所里完全不知情。” 钱德龙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我已经找他谈过话了,他儿子明年就要考大学,他老婆的工作也需要所里出面。他知道该怎么选。” “我会让他把所有责任都扛下来。” “到时候,我们派出所再来个挥泪斩马謖,把他开除出队伍,给市局一个交代,也给社会一个交代。” 钱德龙看向黄振廷,諂媚地笑道: “这样,就把事情从『单位行为』,降级成了『个人违纪』。您和启升,就跟我们派出所彻底切割开了。” “一个队长,换黄董您高枕无忧,值。” 黄振廷默不作声,只是又点上了一根烟。 他知道,钱德龙这是在表忠心,也是在自保。 把张立强这个跟他儿子称兄道弟的“张叔”当成弃子,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晚报总编刘建开口了。 他不像王律师那么冷静,也不像钱所长那么紧张,反而带著一种文人特有的从容。 “法律上切割,组织上切割,这都只是防守。” 刘建国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黄董,现在这个时代,舆论的战场同样重要。我们不仅要防守,还要反击。” 黄振廷吐出一口烟圈: “你有什么想法?” “我看了您助理髮来的资料。那个年轻人,逻辑清晰,擅长利用规则。” “我们如果直接攻击他个人,说他敲诈勒索,很容易被他拿出证据反杀,反而显得我们气急败坏。” 刘建国笑了笑: “所以,我们不能把焦点放在他个人身上。” “我们要做的,是『转移议题』,是『塑造集体情绪』。” “什么意思?” 黄振廷问。 “我们不谈莫风,也不谈黄启升。我们谈一个更大的话题——『游客与本地居民的衝突』。” 刘建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属於媒体人的兴奋。 “我会安排手下的笔桿子,立刻写几篇深度报导。” “主题就是,隨著旅游业的发展,大量外地游客涌入昆城,给本地的治安、环境和生活习惯带来了多大的衝击。” “我们可以採访一些本地的商户、居民,让他们抱怨游客的没素质、不讲理。再配上一些游客乱扔垃圾、大声喧譁的照片。” “等这种对立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不经意』地,把白马镇的衝突事件,当成一个典型案例加进去。” “我们不直接说莫风有错,我们只客观陈述:” “一个外地游客,因为租车价格问题,与本地青年发生口角,並將三名本地青年打伤。你看,这么一说,味道是不是就变了?” “到时候,网民不会去关心谁先动手,他们只会被情绪引导。” “他们会觉得,又是这种囂张的外地人,来我们昆城的地盘上撒野!”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胸有成竹。 “我们会把莫风塑造成一个『傲慢游客』的符號,而启升,则成了『维护本地利益却被欺负』的本地人代表。” “当整个城市的舆论都开始排斥他,当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麻烦製造者的时候。” “市局督察处的閆刚,在做决定时,就不得不多掂量掂量了。” “毕竟,为了一个外地人,得罪整个昆城的民意,这笔帐,他会算的。” 听完三人的计划,包厢內的空气似乎都轻鬆了不少。 一个从法律上釜底抽薪,一个从组织上断尾求生,一个从舆论上扭转乾坤。 三管齐下,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黄振廷掐灭了菸头,阴沉了一个晚上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才是他熟悉的节奏。 这才是他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昆城。 在这里,规则是人定的,也是可以被人改的。 “好。” 黄振廷站起身。 “王律师,鑑定报告的事,你亲自去办,钱不是问题。” “钱所长,张立强那边,安抚好,让他把嘴闭紧。他家里的事,我会安排。” “刘总编,舆论的火,给我烧得旺一点。我要让那个小子在昆城,寸步难行。” 黄振廷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城市的璀璨灯火,眼神变得无比森冷。 “他想玩规则?” “那我就让他看看,在昆城,谁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感谢读者老爷 “这年头暱称不好取” 送出的 2个『大神认证』) (感谢读者老爷 “爱吃迷踪蟹的福安” 打赏的 5个『催更符』) (感谢其他读者老爷送出的礼物支持) 第178章 四管齐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四管齐下 翠湖宾馆的包厢里,烟雾散去,人也走空了。 桌上冰冷的菜餚,黄振廷一口没动。 他俯瞰著这座被霓虹灯点亮的城市,他喜欢这种感觉,一切尽在掌握。 但不知为何,那个叫莫风的年轻人平静的脸,总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太冷静了,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种感觉,让黄振廷感到一丝久违的不安。 他摸出手机,没有再打给王律师或钱所长,而是翻到了一个没有备註姓名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老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居然会主动联繫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k,帮我查个人。” 黄振廷的声音没有丝毫客套,直截了当。 “哦?能让你黄老板亲自开口查的,是龙还是虎?” 对面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兴趣。 “不知道,所以才要你查。” 黄振廷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 “叫莫风。男,大概二十出头,看著像个大学生。从江城过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记录。 “就这些?” “他还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叫林溪。別的就没了。” 黄振廷补充道。 “要求呢?查到什么程度?” 老k问。 “底掉。” 黄振廷吐出两个字。 “家庭背景,教育经歷,社会关係,有没有惹不起的背景。” “我需要知道,他手里攥著的,到底是他自己的牌,还是从別人家借来的牌。” 老k在那头轻笑一声: “听你这口气,是遇到硬茬了?在昆城这地界,还有你黄老板摆不平的事?” “他不是硬茬。” 黄振廷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他很怪。他不用道上的规矩,也不用官面的规矩。他用的是写在纸上的规矩,一条一条,一字一字,跟你抠。”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斗,是在跟一本活的《刑法》打官司。” 这番形容让老k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行,这活我接了。一个小时,不管他是龙是虎,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你刨出来。” 掛断电话,黄振廷心里的那丝不安,才稍稍平復。 他不怕对手强,就怕对手未知。 只要摸清了对方的底牌,就算他是条真龙,到了昆城这片水里,也得盘著。 他布下的三路棋,已经开始走了。 …… 昆城晚报,编辑部灯火通明。 总编刘建把自己的得意门生,一个刚入行两年却文笔老辣的年轻记者叫到了办公室。 “小张,有个活,急活,大活。” 刘建递给他一根烟。 小张受宠若惊地接过,凑过去点上,吸了一口。 “总编您说。” “写一篇深度报导。不,一个系列。” 刘建靠在老板椅上,吞云吐雾。 “主题是『游客与城市的阵痛』。角度要新颖,要能引起共鸣。” “就从咱们昆城旅游业的井喷式发展说起,游客多了,gdp上去了,但咱们本地人的生活呢?环境、治安、公共资源,是不是被挤压了?” 小张的眼睛亮了,他立刻嗅到了新闻爆点的味道。 “我明白了!我们可以採访一些被游客吵得睡不著觉的老居民,採访一些被无理取闹的游客气到心梗的商贩,再配上一些游客乱扔垃圾、破坏古蹟的照片……” “聪明!” 刘建讚许地点点头,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先製造一种情绪,一种本地人被外来者侵犯的『受害者情绪』。” “等这股火烧起来了,再把这个案例给我加进去。” 刘建把一份列印好的资料推了过去。 “白马镇租车衝突。记住,陈述要客观,別带主观色彩。” “就写:一名外地游客,因租车纠纷,与三名本地青年发生肢体衝突,致三名青年受伤。” “我们不评判对错,我们只陈述事实。让读者自己去脑补,自己去站队。” 刘建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当所有人都觉得『又是外地人来我们这撒野』的时候,舆论的审判,比法院的判决,来得更快,也更致命。” 小张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兴奋。 “放心吧总编,保证完成任务!我今晚就出稿,標题我都想好了——《是上帝还是蝗虫?当游客涌入我们的家园》。” …… 同一时间,城郊的一家洗浴中心。 钱德龙所长泡在滚烫的池水里,身边坐著车站派出所的警员队长,张立强。 此刻的张立强,再也没有了白天的半分威风,像只斗败的公鸡。 “老张,跟我多少年了?” 钱德龙闭著眼睛,慢悠悠地问。 “所长,从您调过来,快八年了。” 张立强的声音有些发颤。 “八年了啊……” 钱德龙嘆了口气, “你儿子,明年该高考了吧?我记得成绩不错,想考省城的警官大学?” 张立强的心猛地一沉。 “你老婆,在街道办那个岗位,也干得挺舒心吧?前两年还是我跟你嫂子去说的情。” “所长……您……您到底想说什么?” 张立强知道,躲不过去了。 钱德龙睁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的事,闹大了。市局督察都介入了,必须有人站出来,把事情扛下来。” “所里不能有事,我不能有事,黄董更不能有事。” 张立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放心。” 钱德龙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只是暂时脱下这身衣服。你儿子上学的事,黄董包了。你老婆的工作,谁也动不了。” “另外,这个数。” 钱德龙伸出五根手指, “黄董让我转告你,这是给嫂子和孩子的安家费。你进去之后,家里的一切,都有我们。” 张立强看著那五根手指,那是五十万。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六千块。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爭气的儿子,想到了身体不好、工作清閒的妻子。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从他喊黄启升那声“大侄子”,从他收下黄振廷送的那几条烟、几瓶酒开始,他就已经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现在,到了弃车保帅的时候了。 “我……明白了。” 张立强闭上眼,两行热泪混进了滚烫的池水里。 “就说……就说是我利慾薰心,收了黄启升的好处,滥用职权,想帮他出气。” “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所里没关係。” 钱德龙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老张,委屈你了。放心,等你出来,哥给你接风。” …… 昆城第三人民医院,主任办公室。 金牌大状王思明,正对著骨科的李主任,侃侃而谈。 “李主任,事情的经过,钱所长应该都跟你说过了。” 李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戴著厚厚的眼镜,一脸愁容。 “王律师,偽造法医鑑定,这是刑事犯罪!我……我不能……” “谁说是偽造了?” 王思明笑著打断他,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偽造,是『勘误』。” 他將一份擬好的《情况说明》推到李主任面前。 “当天急诊病人过多,您连续工作超过十小时,身心俱疲。” “加上伤者黄启升等人对伤情描述夸张,存在诱导性陈述。导致您在初步诊断时,出现了『判断性失误』。” “这不是偽造,这是业务不精,责任心不强。性质完全不同。” “医院方面,会出一个官方声明,向社会和当事人道歉。” “对您个人,做出停职反省的內部处理。” 王思明看著他, “最多三个月,风头过了,官復原职。” “当然,黄董也不会让您白白受这个委屈。” 王思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 “黄董说了,算是给您这几个月放假期间的『精神损失费』。” 李主任看著那张卡,又看了看王思明那张掛著职业微笑的脸,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拒绝的后果是什么。 一边是前途尽毁,甚至鋃鐺入狱。 另一边,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內部处分。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您当然需要。” 王思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不过我提醒您,市局的法医,明天上午就会过来覆核。留给您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给李主任一个巨大的难题,和一个唯一的答案。 三路棋,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第179章 乾净的底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79章 乾净的底牌 一个小时后,黄振廷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是个没有备註的號码,立刻接通。 “老黄,查清楚了。” 电话那头,老k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百无聊赖。 “说。” 黄振廷坐直了身体。 “那个叫林溪的女孩,毕业於江城理工大学,学的是环境艺术设计,算是个正经的一本院校。” “毕业后在一家设计公司干了两年,前段时间刚辞职,档案乾净得像张白纸。” 黄振廷静静听著,没插话。 “重点是那个男的,莫风。” 老k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轻蔑, “履歷就更有意思了。” “江城职业技术学院,计算机应用专业。说白了,就是个野鸡大学毕业的。” “毕业之后换了好几份工作,干得最长的,是在一家科技公司当保洁员,专门负责给高档写字楼做深度清洁。” “保洁员?” 黄振廷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对,保洁员。或者说得好听点,清洁工程师。” 老k在那头笑了起来, “你说他是不是打扫卫生的时候閒著没事,把客户公司法务部的法律书都给背下来了?” “就这些?” 黄振廷追问, “他的家庭背景呢?父母是做什么的?” “农民工,没什么特別的。” “社会关係呢?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朋友?” “我顺著他的通话记录和社交圈查了一遍,都是些普通人。” “最『厉害』的一个朋友,也就是江城一个派出所的小片儿警,级別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他就是个普通人?” 黄振廷確认道。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不能再普通了。” 老k下了定论, “老黄,你这次是真看走眼了。这傢伙根本不是什么龙,连条蛇都算不上,顶多是只刺蝟,看著扎手,其实一脚就能踩死。” “他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靠山。他手里所有的牌,都是他自己的。一张废牌都没有,但也一张王牌都没有。” “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黄振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盘踞在心头一整晚的不安,隨著老k的这通电话,烟消云散。 他甚至感觉有些可笑。 自己居然被一个野鸡大学毕业的保洁员,唬得如临大敌,甚至动用了老k这张轻易不能示人的底牌。 什么“第五层”,什么“游戏升级”,什么“规则的武器”……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底层小人物,在绝境中偶然抓住几根法律条文的救命稻草,然后虚张声势,试图嚇退自己这头大象。 可笑,又可悲。 黄振廷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俯瞰著昆城的夜景。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无半点凝重,只剩下冰冷的傲慢和被愚弄后的愤怒。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思明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黄董放心,医院的李主任已经同意配合,『情况说明』也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会以医院的名义发布,並主动向市局督察处提交。” “很好。” 黄振廷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 “现在,计划变更。” “变更?” 王律师有些意外。 “之前我们是防守,是切割,是想把事情化小。现在,我要反击,要把事情闹大。” 黄振廷冷笑一声: “那个小子不是喜欢玩规则吗?我陪他玩到底。” “你去联繫法院,立刻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他。告诉法官,我们不要任何赔偿,我们只要他坐牢!” “可是黄董,我们偽造……哦不,我们『失误』的鑑定报告……” “那份报告,就说是医院的失误。但启升他们在白马镇被打伤是事实!” “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构不成轻伤,寻衅滋事、故意伤人总是跑不掉的。我要让他留下案底!” “另外,告诉刘建总编,舆论的火,给我烧得再旺一点。我不仅要让他吃官司,还要让他社会性死亡!” “我倒要看看,一个一无所有的外地保洁员,拿什么跟我斗!” 黄振廷的语气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既然已经確认对方只是一只纸老虎,那之前所有的谨慎和布局,都成了笑话。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方式,將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碾得粉碎。 他要让莫风知道,规则,在绝对的权力和金钱面前,是多么脆弱和可笑。 “还有。” 黄振廷补充道, “派人找到那个叫林溪的女孩。” “黄董,您的意思是……” 王律师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 “我不要你动她,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只要你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她。” 黄振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要让那个姓莫的小子知道,他的软肋,隨时隨地都在我的视线里。” “我要让他恐惧,让他后悔,让他跪下来求我!” “这场游戏,该由我来宣布规则了。” 黄振廷掛断电话,將手机扔在沙发上。 窗外的昆城,灯火璀璨,一如往常。 在他看来,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將尘埃落定。 …… 第二天一早,昆城的舆论场,炸了。 《昆城晚报》头版头条,一篇名为《游客与城市的阵痛:我们该如何拥抱“远方的客人”?》的深度报导,迅速引爆了本地的社交媒体。 文章以一种悲天悯人的笔调,描绘了旅游业井喷给昆城带来的种种衝击。 文中採访了被游客吵得夜不能寐的老人,被无理取闹的游客气到住院的商贩,还配上了游客在翠湖边乱扔垃圾、在古建筑上刻字的大幅照片。 整篇文章没有一句指责,却处处充满了对“外来者”破坏本地生活安寧的暗示和抱怨。 一种“我们的家园正在被入侵”的集体情绪,迅速在昆城市民中蔓延开来。 文章的末尾,作者“不经意”地提到了一个“典型案例”。 “昨日,在白马草原,一名来自江城的外地游客,因租车价格问题与三名本地青年发生口角。” “並发生肢体衝突,导致三名本地青年不同程度受伤,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 没有细节,没有前因后果,只有一句看似客观的陈述。 但在前面长篇累牘的情绪铺垫下,这句陈述的杀伤力被放大了十倍。 一时间,网络上群情激愤。 “查查他什么背景!必须严惩!” “我就在白马镇,听说了,那三个小伙子被打得可惨了!一个外地人,下手那么黑!” “建议以后游客来昆城,先进行素质审核!不是什么垃圾都能放进来的!” 舆论的洪流,瞬间將莫风定义成了一个傲慢、暴力、目无法纪的“恶客”符號。 与此同时,昆城第三人民医院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关於我院骨科门诊一起诊断失误的情况说明与致歉》。 声明中称,当值医生因连续高强度工作,在诊断时出现“判断性失“误”。 將三名伤者的伤情进行了夸大。医院对此深表歉意,並已对当事医生做出停职处理。 这份声明一出,黄启升一方“偽造证据”的核心污点,被成功洗白成了一次可以被原谅的“医疗差错”。 两记重拳,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出。 法律上釜底抽薪,舆论上顛倒黑白。 黄振廷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收紧。 他正一边悠閒地吃著早餐,一边欣赏著手机上那些咒骂莫风的评论。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年轻人被千夫所指,在法庭上绝望挣扎的模样。 (小二提示您:上网有风险,拔『键』需谨慎) (剧情描写,无任何地域歧视,各位读者老爷理解理解) (另外,不是不加更,关键是莫风知道怎么办,但作者不知道,狗头保命) 第180章 掀桌子的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80章 掀桌子的人 昆城市局督察处,閆刚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他刚掛断电话,脸色算不上好看。 他盯著对面沙发上坐著的年轻人,表情几乎没有过丝毫变化的莫风。 “你的对手,出牌了。” 閆刚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莫风的视线从窗外收回,静静地看著他。 “昆城第三人民医院,今天一早发布官方声明,承认对黄启升等三人的伤情鑑定存在『重大失误』。” “当班的骨科主任,因为『工作疲劳』和『责任心不强』,被停职反省了。” 閆刚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又拧上,没喝。 “偽造证据的核心指控,被他们洗成了一次『医疗差错』。” “一个刑事犯罪,变成了一个可以道歉了事的业务事故。很高明的手法。” 莫风的大脑里面,一行数据无声滑过。 【敌方策略模块1:『釜底抽薪』已执行。威胁评估:中等。核心证据链污染成功率75%。】 閆刚继续说道: “第二张牌,舆论。” 他划开手机,把屏幕转向莫风。屏幕上是《昆城晚报》的电子版头条——《游客与城市的阵痛:我们该如何拥抱“远方的客人”?》。 “一篇很煽情的文章,把游客塑造成了入侵者,把本地人塑造成了受害者。” “文章最后,『不经意』地提到了白马镇的衝突,把你打造成了一个傲慢、暴力的『恶客』典型。” “现在,整个昆城的本地论坛和社交媒体上,都在骂你。群情激奋,要求严惩,把你赶出云州。” 【敌方策略模块2:『舆论压制』已执行。威胁评估:高。已成功构建对我方不利的社会敘事框架,公眾情绪引导成功率82%。】 閆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盯著莫风的眼睛。 “现在,黄启升从『诬告陷害的嫌疑人』,又变回了『被囂张游客殴打的本地青年』。” “而你,从『在公权力机构內受伤的受害者』,变成了『企图敲诈勒索的外地混混』。” “最关键的是,他们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告你故意伤害。” “人证,就是黄启升那几个同伴。物证,就是他们在白马镇的伤。就算构不成轻伤,一个寻衅滋事也跑不掉。”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閆刚看著莫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昨天跟我说的第三条路,前提是你这把『刀』足够锋利。” “但现在,黄振廷只用了两张牌,你这把刀就快要被舆论的口水给淹没了。” “我这里的压力也很大。如果你的核心指控——偽造证据——不成立,那我这个案子就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閆刚的语气里带著现实和冷酷。 “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被舆论判了死刑的外地人,去得罪一个在昆城盘踞了二十年的地头蛇。这笔帐,不划算。” 他像是在给莫风下最后通牒: “你还有別的牌吗?如果没有,这场游戏就到此为止了。” 莫风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他们打出的不是两张牌,是三张。” 閆刚愣了一下:“三张?” “医院洗白鑑定报告,是第一张,法律层面的『切割』。媒体煽动对立情绪,是第二张,舆论层面的『反转』。” 莫风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事物的表象,直抵核心。 “还有第三张牌,『弃车保帅』。你说的那个张立强,已经被他的上级和黄振廷联手当成了弃子。” “他会扛下所有『个人』的责任,把派出所这个『单位』和黄家撇乾净。” 閆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是他內部渠道刚刚了解到的信息,莫风就像亲眼看到了一样,分毫不差。 “分析得很对。所以,你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法律上摘掉污点,舆论上占尽优势,组织上完成切割的铁桶阵。你怎么破?” 閆刚追问。 “你觉得这是铁桶阵?” 莫风反问。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像是顶级程式设计师看到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劣质代码。 “不,这不是铁桶阵。这是一个新手为了掩盖一个bug,而製造出三个更大bug的愚蠢操作。” “第一,关於医院的『诊断失误』。” 莫风伸出一根手指, “他们承认了鑑定报告是错的,这就够了。” “至於原因是『偽造』还是『失误』,那是你们督察处需要调查的下一个问题。” “这份声明,不是洗白,而是自证。它证明了黄启升的伤情,根本构不成轻伤二级。” “那么,昆城车站派出所以『刑事案件』为由拘留我,本身就是一次非法的、错误的执法行为。” “我被非法拘留,在拘留室內因『急性应激障碍』自残受伤。” “这个逻辑链,因为他们这份愚蠢的声明,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閆刚的呼吸停顿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 他只看到了对方洗白了“偽告”,却没看到对方坐实了“错拘”。 “第二,关於被推出来的替罪羊,张立强。” 莫风伸出第二根手指, “一个为了上级和金主,牺牲自己前途、背上处分的人,你觉得他心里是忠诚,还是怨恨?” “黄振廷他们以为给钱给承诺就能让他闭嘴。但一个被拋弃的棋子,往往是整个棋局最不稳定的因素。” “他现在是对方的负资產,但很快就会成为我们最重要的『污点证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舆论。” 莫风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是“律师”的微笑。 “黄振廷和他的那位总编朋友,犯了一个经典错误:他们试图用一个宏大敘事,去掩盖一个具体事实。” “他们把这件事从『莫风与黄启升的衝突』,偷换概念成了『游客与本地人的衝突』。” “他们以为这样能调动公眾情绪,让我陷入汪洋大海。但他们忘了,情绪是水,可以载舟,亦可覆舟。而事实,是礁石。” “当水流被引导向错误的方向,撞上礁石时,会发生什么?” 閆刚下意识地回答: “会掀起更大的浪花。” “没错。” 莫风点头, “他们把战场扩大了,以为能用人海战术淹死我。但他们没意识到,战场越大,来看热闹的人就越多。” “而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在昆城这个小池塘里打。” 閆刚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莫风平静地陈述: “昨天晚上,我用网吧的电脑,发了三封不同版本的实名举报信。” “第一封,最详尽的版本,附带了我能提供的所有证据链和取证方向,包括白马镇的监控型號、医院走廊的监控录像、我自证伤情的公证视频,以及黄振廷威胁我的言论和两名警员的警號。” “这封信,发给了云州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督察总队。” 閆刚的眼皮猛地一跳。 “第二封,故事性更强一点的版本,著重讲述了一个普通游客,如何因为商业纠纷,被地方势力和部分公职人员联手构陷,並附上了那份偽造的轻伤鑑定做对比。” “这封信,我发给了《南方周末》在內的三家以深度调查报导闻名的全国性媒体。” 閆刚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 “第三封,最简短,但最有煽动性的版本。只强调了几个关键词:『上市公司老板』、『勾结警方』、『偽造鑑定』、『草菅人命』。” “这封信,我发给了国內最著名的几个职业打假人和法律博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閆刚看著莫风,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昨天莫风要逼著黄振廷把事情闹大,要引出他背后所有的关係网。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是在“诱捕”。 他故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容易被激怒、只会用规则死磕的愣头青,引诱黄振廷动用他最擅长的“规则外”力量。 当黄振廷的律师、媒体、保护伞全部浮出水面,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莫风已经把一张更大的网,撒向了更高的地方。 黄振廷以为他在第一层,莫风在第五层。 实际上,莫风从一开始,就站在大气层,冷冷地看著黄振廷在地面上卖力地表演。 “你……” 閆刚的喉咙有些乾涩, “你这是在掀桌子!” “不。” 莫风纠正道, “我不是掀桌子的人。” “我只是把桌子抬高了一点,让更多的人能看见,桌子底下藏著多少骯脏的东西。” “黄振廷想在昆城这张小桌子上,用他自己的规则打贏我。” “而我,只是为这场牌局,请来了一些更高级別的裁判,和更多的观眾。” 莫风看著已经完全呆住的閆刚,平静地做出总结。 “他以为他在跟我打牌。” “其实,他是在跟《刑事诉讼法》、省纪委、全国性的媒体和千万网民打牌。”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那套『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方案,可行吗?” 第181章 权力的倒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81章 权力的倒灌 閆刚的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剩下他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莫风,大脑一片空白。 “你疯了!” 半晌,閆刚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莫风从一开始就冷静得不像个人。 这不是心理素质好,这根本就是一切尽在掌握。 这傢伙哪里是来报案的,他分明是来撬动一场地震的! “你把事情捅到了省里,捅到了全国媒体那里,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閆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这已经不是你和黄振廷的私人恩怨了!” “这是在拿整个昆城的公安系统,甚至整个昆城的城市形象在开玩笑!” 莫风平静地看著他,系统界面上,閆刚的情绪模型正在剧烈波动: 【震惊25%,恐惧40%,愤怒30%,还有一丝……兴奋5%】。 “閆队,你混淆了概念。” 莫风纠正道, “第一,我举报的是『部分警员』和『个別商人』,从未针对任何一个集体。精准打击,是『律师』模块的基本原则。” “第二,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在维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莫风的目光锁定閆刚, “现在,你的那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方案,还可行吗?” 閆刚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冷静下来。 可行吗? 当然不可行! 当省纪委和省厅督察总队的电话打下来的时候,他如果还想著用和稀泥的方式去“轻轻放下”,那他就是第一个被放下的! 他昨天还在想著,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现在他发现,他根本没得选。 莫风已经把他和黄振廷,绑在了同一辆失控的战车上,只不过,莫风早就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还顺手把方向盘拆了。 要么,跟著莫风指引的方向衝出去,要么,就和对面的黄振廷一起车毁人亡。 “你……你就不怕玩脱了?” 閆刚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 “万一省里觉得这是小题大做,压下来了呢?万一媒体不敢报导呢?万一那些网络大v收了钱,反过来咬你一口呢?” 莫风的脸上,属於“律师”的冰冷微笑再次浮现。 “閆队,你对规则的理解,还停留在『人情』层面。” “你说的这些,我都计算过。” 莫风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关於省纪委。我提交的举报信,证据链完整,逻辑闭环,直指基层执法腐败。” “在当前『扫黑除恶常態化』的大背景下,任何一个有政治嗅觉的领导,都不会把这种送上门的『业绩』往外推。” “他们压下来的概率,低於12.5%。” “第二,关於媒体。” 莫风伸出第二根手指, “《昆城晚报》的那篇报导,看似高明,实则愚蠢。它成功地把一个地方性治安纠纷,上升到了全国性的社会议题——地域歧视与游客权益。” “它帮我搭好了舞台,现在,全国的观眾都想看看,这个舞台上到底要上演一出怎样的戏。” “《南方周末》们介入的概率,高於85%。” “第三,关於网络。” 莫风的嘴角勾起, “你太小看新时代的舆论武器了。我找的不是普通大v,是职业打假人。他们的商业模式,就是『正义』。” “黄振廷能给他们钱,我能给他们一个完美的、足以让他们粉丝量翻倍的『社会热点事件』。” “他们选择谁的概率,是99%。” 他看著已经彻底说不出话的閆刚,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黄振廷以为他在用昆城的规则跟我玩,而我,从一开始,用的就是整个社会的规则。” 閆刚靠在椅子上,彻底没了脾气。 “我需要做什么?” 他认命般地问道。 莫风的系统界面上,【利益捆绑协议】的进度条,终於走到了100%。 “很简单。” 莫风的语气恢復了正常, “第一,立刻对黄启升、王浩、李军三人的伤情,进行市局法医级別的重新鑑定,並全程录像。” “第二,立刻提审那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张立强。在他被黄家彻底灭口或收买之前,拿到他的证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莫风看著閆刚, “从现在开始,你要扮演一个绝对公正、铁面无私、顶住各方压力、坚决一查到底的『孤胆英雄』。” “把所有压力,都扛在你身上。黄振廷的怒火,你来承受。你越是表现出『顽固不化』,就越能逼他动用更多的盘外招。” 閆刚皱眉: “我成了靶子?” “不,你是盾牌。” 莫风纠正, “而我,依然是那把刺向他们的刀。只不过,现在这把刀的后面,站著省纪委、全国媒体和万千网民。” “这不叫掀桌子。” 莫风最后总结道, “这叫权力的倒灌。” “当基层的规则被污染,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更高层级,引入更纯净、更强大的水流,把它冲刷乾净。” …… 与此同时,江城。 因为程序上不满足跨区提级办案的標准,陈锋此时只能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昆城……黄家……妈的,这小子怎么惹上这种地头蛇了!” 他的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飞速滚动著关於昆城振兴建材集团的各种信息,从公司財报到董事长黄振廷的社会关係网络,错综复杂。 “餵?王哥,我,小陈。” 陈锋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我有个朋友在昆城那边出了点事……对,叫莫风……嗯,被车站派出所给扣了,人现在在昆城市局督察处。” “我想问问,黄振廷这个人,在你们省厅那边有没有掛上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黄振廷?有点印象。早年靠给市政工程供劣质建材起的家,这几年洗白了。他儿子黄启升,圈子里有名的惹祸精。” “你们省厅督察总队那边,有没有接到关於昆城车站派出所的举报?” 陈锋追问道。 “举报?天天都有,你指哪件?” “一个叫莫风的人,实名举报的。” 电话那头的王哥似乎在查询什么,过了十几秒,语气变得有些惊讶。 “我操,还真有!昨晚收到的邮件,举报信写得……跟教科书似的,证据列了一二三四五,连白马镇的监控型號都標上去了。” “总队这边刚开完会,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正准备派人下去。” 陈锋的心头一松。 他就知道,莫风那个傢伙,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王哥,这个案子,你帮我多盯著点。我这个朋友……对我很重要。” “放心吧。” 王哥笑了笑, “捅出这么大动静,谁也捂不住了。黄振廷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掛断电话,陈锋苦笑道: “这个莫风,真是走哪哪塌方。” …… 昆城,“花语小筑”民宿。 林溪正坐在窗前,不安地刷新著手机。 从昨天陈锋让她找个安全地方住下后,她就一直没有莫风的消息,电话也打不通。 她不知道莫风怎么样了,不知道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更不知道那个叫黄启升的混蛋还会不会来找麻烦。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手机“叮”地一声,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推送的標题,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臟。 《游客与城市的阵痛:我们该如何拥抱“远方的客人”?——昆城晚报深度观察》 她颤抖著手点开文章,当她看到文章里那个“因租车纠纷打伤三名本地青年”的“来自江城的傲慢游客莫某”时,一股血直衝头顶。 顛倒黑白!无耻至极! 紧接著,她看到了文章下面那如同潮水般的评论。 “这种外地垃圾就该滚出昆明!” “打伤我们本地人还想跑?必须严惩!” “支持黄少!维护我们本地人的尊严!” 林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无法想像,当莫风看到这些污衊和咒骂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愤怒、委屈、无助……各种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给陈锋,告诉他莫风正在被全城的人网暴。 可就在她找到陈锋號码的瞬间,一条陌生简讯弹了出来。 【別担心。】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没有署名,没有来源。 林溪愣住了。 她盯著那三个字,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二条简讯紧隨而至。 【坐稳了,看戏。】 林溪的眼泪,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无助。 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第182章 舆论的发酵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82章 舆论的发酵 昆城,振兴建材总部,顶层办公室。 黄振廷心情不错,他靠在昂贵的义大利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著一杯刚沏好的大红袍。 茶香裊裊,如同他此刻掌控一切的从容。 桌上摊开著一份今天的《昆城晚报》,头版头条的標题十分醒目——《游客与城市的阵痛:我们该如何拥抱“远方的客人”?》。 手机屏幕上,是昆城本地最大的生活论坛,帖子的標题被顶得火红: 【扒一扒那个在白马镇打伤我们本地小伙的江城游客,太囂张了!】 下面的回帖,群情激奋。 “什么玩意儿,来我们云州旅游还敢这么横?滚出去!” “严惩!必须严惩!给咱们昆城人一个交代!” “听说那小子还贼喊捉贼,在派出所里自残讹人?简直是个人渣!” 电话响起,是《昆城晚报》的总编刘建,声音里满是邀功的兴奋。 “黄董,效果比预想的还好!现在全城的舆论都起来了,那个叫莫风的小子,已经成了昆城的公敌。市局那边压力肯定很大。” 黄振廷满意地笑了。 “做得好。继续加把火,让这股情绪再烧旺一点。” 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愣头青,也敢在他黄振廷经营了二十年的地盘上撒野?可笑。 他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现在,就等著看那只愚蠢的飞蛾,如何在舆论的烈焰中化为灰烬。 …… 羊城,国內最富盛名的深度调查媒体《南方周末》的编辑部里,资深记者老许正盯著电脑屏幕,眼神锐利。 屏幕上並列著三个窗口。 左边,是莫风发来的那封条理清晰、证据详实的举报邮件。 中间,是昆城第三人民医院那份“承认失误”的官方声明。 右边,是《昆城晚报》那篇煽动性极强的“深度报导”。 三份材料放在一起,一种荒诞又辛辣的戏剧感扑面而来。 老许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他干这行快二十年了,嗅觉比猎犬还灵敏。 他知道,这绝不是一篇简单的“游客与本地人衝突”的社会新闻。 这是一个完美的,关於权力、谎言和规则的故事。 他敲下一行標题: 《昆城一夜:谁的“轻伤二级”?》 …… 下午六点整,当《南方周末》的电子版文章通过其官方app和微博推送时,一场更大的风暴在网络世界被引爆。 文章没有做任何主观评判,只是冷静地將所有事实並列陈述。 它提出了几个直击要害的问题: 一,为何三份“轻伤二级”的法医鑑定,能在一天之內变成“工作失误”?这其中的“失误”空间到底有多大? 二,为何昆城车站派出所,能依据一份后来被证明是“失误”的报告,对一名游客启动刑事拘留程序?执法的依据何在? 三,也是最诡异的一点,为何本案的“嫌疑人”,最终却在派出所的拘留室內,获得了属於自己的“轻伤二级”鑑定——脑震盪与腕骨骨裂? 文章的最后,引用了一位匿名法律专家的话: “当一个小概率的医疗失误,恰好促成了一次刑事立案,而最终,案件的双方都获得了『轻伤二级』,这本身就是一起需要被彻查的司法奇闻。” 这篇文章,像一枚精准的炸弹,瞬间炸毁了黄振廷和刘建主导的舆论根基。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个在国內网际网路上以“硬核打假”和“死磕到底”著称的法律博主,同时开始发力。 他们比媒体记者更直接,也更毒舌。 “给大家介绍一款昆城特產:自助式轻伤二级套餐。游客被打,喜提刑事拘留;派出所內,免费赠送脑震盪。#昆城医院自助轻伤套餐#” “我算是看明白了,《昆城晚报》说要拥抱远方的客人,原来是抱进拘留室啊?#教科书式诬告陷害#” “划重点:一个被证明是『失误』的伤情报告,成了刑事拘留的理由。请问@昆城警方,这是哪条法律规定的?你们的执法记录仪敢不敢公布?” 新的话题標籤,以病毒式的速度传播开来。 之前在《昆城晚报》文章下咒骂莫风的评论,被海量的质疑声淹没。 “等等,我有点懵,所以是警察抓错人了?” “抓错人还把人打成脑震盪?这他妈是黑社会吧!” “一个能在派出所里把自己搞成骨裂的人,得多绝望啊?细思极恐!” “我收回之前骂那个游客的话,如果这是真的,我向他道歉。这水太深了。” 舆论,彻底反转。 原本指向莫风个人的怒火,调转方向,变成了一股更汹涌、更猛烈的洪流,冲向了昆城第三人民医院、昆城车站派出所,以及它们背后那个若隱若现的黑影。 …… 昆城市局,督察处。 閆刚的办公室里,电话一个接一个,响个不停。 “喂,老同学,你们市局那个案子怎么回事啊?现在全国都知道了!” “閆队,我是省报的记者,想就网传的『游客在派出所受伤』一事,对您进行一个採访……” 最要命的,是顶头上司亲自打来的电话。 閆刚紧张地接起,以为要挨一顿臭骂,没想到对方的语气却出奇地温和,甚至带著一丝讚许。 “小閆,网上的情况我看到了。这件事,省厅督察总队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马上就到。” “你前期顶住压力,把人留在市局,做得很好!” “这件案子,现在是省里掛牌督办的重点案件。” “你放手去查,不要有任何顾忌!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好同志!” 掛断电话,閆刚看著桌上那份莫风的轻伤鑑定报告,表情复杂。 昨天,这还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今天,这已经成了一枚沉甸甸的军功章。 他终於切身体会到莫风昨天说的那句话——权力的倒灌。 …… “花语小筑”民宿。 林溪眼睛熬得通红。她看著手机上那些顛倒黑白的报导和恶毒的咒骂,心如刀绞。 她无法想像莫风看到这些,会是什么感觉。 就在她几乎要被愤怒和无助吞噬时,她看到了《南方周末》的那篇文章,看到了网络上那些反转的评论和犀利的质疑。 她眼睁睁地看著那座由谎言堆砌的大山,在短短一个小时內,轰然倒塌。 她又一次点开那两条简讯。 原来,这才是他说的“戏”。 …… 振兴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黄振廷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他已经砸了两个名贵的紫砂茶杯。 刘建的电话打爆了,哭丧著说报社的电话已经被全国各地的媒体打爆了,他快顶不住了。 “废物!一群废物!” 黄振廷怒吼著。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没想到自己才是那颗被放在棋盘上,被无数人围观的棋子。 就在他烦躁地来回踱步时,那支红色的、加密的私人电话,骤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黄振廷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颤抖著手,按下了接听键,声音谦卑到了极点。 “李……李书记……” 电话那头,没有平日的和风细雨,只有火山爆发般的雷霆之怒。 “黄振廷!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联合调查组,现在已经介入了!!” “就为了一件狗屁倒灶的游客纠纷!你把整个昆城都架在火上烤!” “你是不是觉得你那点家业,比所有人的乌纱帽都重要?!” 黄振廷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辩解: “书记,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是那个小子……” “我不管那个小子是谁!” 电话里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只知道,你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窟窿!现在,立刻,马上,把你那些脏屁股给我擦乾净!”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我跟你不熟!” “嘟……嘟……嘟……” 忙音传来。 黄振廷僵在原地,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失魂落魄地看向桌上那份《昆城晚报》,那个標题——《我们该如何拥抱“远方的客人”?》 此刻看来,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终於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在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打牌。 他是在跟《刑事诉讼法》、省纪委、全国媒体和亿万网民打牌。 而他,甚至连牌桌的边都没摸到。 (今日天晴,应该,加更2章感谢各位读者老爷支持) 第183章 最后的疯狂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最后的疯狂 昆城市局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夕阳的阳光有些刺眼,莫风抬手挡了一下,系统界面上,“律师”模块的运行日誌正在飞速刷新。 【博弈模型推演完毕。】 【目標“黄振廷”,已被成功塑造为“行走的政绩包”,被上层关注度91.3%。】 【其关係网强度评估为“中等”,根除难度“中低”,社会影响“可控”,符合“扫黑除恶常態化”背景下的“典型案例”標准。】 【结论:目標“黄振廷”社会性生存概率已低於5%。】 现在,省纪委、省公安厅、全国性媒体、网络舆论……这些更高维度的“规则”已经入场。 黄振廷,连带著他那张用金钱和人情编织的网,已经没有挣扎的余地。 他成了上面眼中最完美的“业绩”。 不大不小,刚刚好。关係网盘根错节,却又没有通天的保护伞。拔掉他,既能震慑宵小,又能收穫民心,还不会引发不可控的官场地震。 莫风的系统评估,这笔“买卖”,对於閆刚和他的上级来说,稳赚不赔。 游戏,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 莫风的系统评估,接下来的事情,已不需要他亲自干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閆刚,这个被他成功绑上战车的“盾牌”,会比任何人都更积极地去推动这枚“军功章”的落袋为安。 而黄振廷那些所谓的关係网,在省纪委与全国舆论的双重压力下,会像被戳破的泡沫一样,爭先恐后地与他切割。 “律师”模块的cpu占用率,从峰值的18.7%,缓缓回落到5%的待机状態。 莫风感到一种细微的疲惫感。这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来自精神层面。 “律师”模块强大、高效,但也冰冷得不近人情,长时间加载,对主体人格存在不可逆的污染风险。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线,然后让系统进行一次深度自检和清理。 就在他准备打开手机地图时,一辆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身边,车窗平稳降下。 驾驶位上是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精干中年人,他衝著莫风微微点头。 “莫先生,我们黄董,想请您谈一谈。” 莫风的大脑瞬间弹出警报。 【威胁评估:司机太阳穴有肌肉凸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关节处有陈旧性老茧,判定为受过专业训练的退役人员。】 【环境分析:市局门口一百米,公共监控覆盖区域,物理袭击概率低於1%。】 【综合评估:一次不怀好意的邀请。】 莫风看著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都到这个地步了,黄振廷还想谈什么?谈谈怎么把牢底坐穿得舒服一点吗? “如果我说不呢?” 莫风问。 司机並不意外,只是平静地陈述: “黄董说,他很有诚意。他也相信,莫先生是个聪明人,会愿意听一听他的诚意。” 莫风的“律师”模块给出了最优建议: 【拒绝。当前博弈已结束,任何节外生枝的接触均无收益。】 但另一个权限更高的协议,却给出了不同的指令。 【“林溪协议”风险提示:未知因素可能对核心目標“林溪”构成潜在威胁,建议接触並探明对方底牌,將一切风险扼杀在萌芽状態。】 莫风沉默了两秒。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辆平稳地匯入车流,没有去往任何写字楼或酒店,而是开进了一处私人茶馆。 这里没有牌匾,只有一扇古朴的木门,门口站著两个与司机气质相仿的黑衣人。 这里是黄振廷真正的核心地盘。 穿过曲折的迴廊,莫风在一间雅致的茶室里,见到了黄振廷。 不过一天未见,这位曾经在昆城呼风唤雨的建材大亨,仿佛老了十岁。 他穿著一身宽鬆的唐装,头髮花白,眼窝深陷,脸上再无半点囂张,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憔悴与颓败。 他正笨拙地摆弄著一套紫砂茶具,看到莫风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莫先生,请坐。” 他亲自给莫风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姿態低到了尘埃里。 “犬子无知,不开眼,惹到了莫先生,是我这个当爹的管教不严。我替他,给您赔罪了。” 说完,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將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算是自罚一杯。 莫风端起茶杯,闻了闻,却没有喝。 “黄董,有话直说吧,我时间有限。” 黄振廷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苦笑道: “莫先生快人快语。” 他从身旁的皮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本支票簿和一支派克金笔。 “莫先生,这次的事情,是我黄某人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我认栽。” 他把支票簿推到莫风面前。 “五百万?一千万?还是两千万?莫先生,你开个价。” “只要你高抬贵手,撤掉那些举报信,让媒体那边消停下来。这点钱,就当是我给您和您朋友的精神损失费。” “另外,我还有几处不错的房產,您要是喜欢,隨时可以过户。” 他看著莫风,眼神里带著一丝最后的希冀。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莫风的系统界面上,跳出几行分析。 【目標行为分析:“金钱收买”策略。】 【目標情绪分析:悔恨5%,表演75%,怨毒20%。】 【策略成功率评估:0.01%。】 莫风连看都没看那本支票簿一眼,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黄振廷。 “黄董,你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莫风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你儿子在白马镇,威胁我的朋友,这是因。” “你在昆城,动用关係,偽造证据,试图把我送进监狱,这是果。” “现在,你跟我说,你想用钱,把这个『果』抹掉?” 莫风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律师”模块特有的冰冷与嘲弄。 “你触犯的,是规则。我只是那个按下了按钮的人。现在机器已经运转起来了,你想让它停下?” “你凭什么?” 黄振廷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明白了,对方根本就不是为了钱。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地靠在椅背上,眼神里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好,好一个『规则』……” 他喃喃自语,隨即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莫风,那眼神,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 “年轻人,路不要走得太绝。” “我承认,在你的『规则』里,我玩不过你。省纪委,媒体,督察总队……呵呵,好大的阵仗。” “但是,莫先生,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懂的那些规则……”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变得阴森而粘稠。 “……还有一些,更古老的规则。”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相册,然后將手机滑到了莫风的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花语小筑”雕花窗户。 林溪正坐在窗前,手里捧著一本书,阳光透过窗欞,在她柔和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得那么专注,完全没有察觉到,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有一支长焦镜头,正像毒蛇的眼睛一样,窥伺著她。 照片拍得很美,很有意境。 但莫风的系统,却在0.01秒內,给这张照片打上了標籤:【一级威胁】。 莫风的系统cpu占用率飆升! 权限最高的“林溪协议”,被瞬间激活! 【警告!核心守护目標“林溪”,正遭受最高等级的来自“人类社会”的恶意威胁!】 【威胁源:黄振廷。】 【威胁等级:致命!】 黄振廷很满意莫风的反应。他看到莫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才是对方的软肋。 “这个女孩,很漂亮,很有灵气。” 黄振廷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听说,她是你很重要的人?” “莫先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黄振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莫风。 “二十四小时。” “让那些该死的举报信从省纪委的邮箱里消失,让那些苍蝇一样的媒体全都闭嘴。你去跟閆刚说,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只要你做到,我保证,林小姐在昆城的旅途,会非常愉快,安然无恙地回到江城。” 他俯下身,凑到莫风耳边,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 “不然……昆城这么大,游客这么多,每天都会发生一些小小的意外。” “比如,被车不小心蹭一下,从楼梯上不小心滚下去,或者……吃错了什么东西,过敏休克……” “你说对吗?” 茶室里,死一般寂静。 莫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著黄振廷。 第184章 最后的变量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84章 最后的变量 “黄振廷。” 莫风开口了,声音迴荡在茶室每一个角落。 “你的行为触发了一个新的变量。” 黄振廷愣了一下,没听懂。 莫风继续说道: “在此之前,你的案件模型,最优解是有期徒刑。根据现有证据链与社会影响,量刑区间预计在十年至十五年之间。” “但现在,你引入了一个新的高危变量——林溪。”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显示著林溪照片的手机屏幕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视情节严重,可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根据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別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莫风的语速不快不慢。 黄振廷皱起眉,不耐烦地打断他: “你跟我扯这些有什么用?法律能保证她二十四小时不出意外吗?” “不能。” 莫风平静地回答, “但这个新的变量可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著黄振廷,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成功將你的案情,从一道『有期徒刑』的数学题,升级成了一道『无期或死刑』的哲学题。” “现在,请你记住。” “如果林溪的皮肤出现任何未经她本人许可的、面积超过一平方厘米的破损,你的最终刑期,將在现有基础上,增加五年。” “如果她出现骨折或臟器损伤,你的刑期,將直接提升至二十年以上。” “如果她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我会把你的行为,定义为『绑架罪』的既遂犯,並启动所有备用证据链,確保你的刑期为无期徒刑。” 莫风站起身,与黄振廷平视,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逻辑和结论。 “如果她死亡。” “届时,我將放弃所有法律框架下的博弈,转而执行『物理层清除』协议。” “我的系统资料库中,收录了十七种让你和你所有血缘亲属,在未来十年內,以『意外』形式从这个星球上消失的方法。成功率,均为99.9%。” “黄振廷,你可以把我的话,理解为威胁。但我的系统,称之为『预告』。” “这,就是新的变量。” 他说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无关紧要的会谈。 黄振廷彻底呆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有这一种。 “你……你他妈在嚇唬我?” 反应过来的黄振廷,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莫风没有回答。 他转身,径直向门口走去。 “站住!” 黄振廷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以为你走得了吗?我告诉你,游戏规则现在由我来定!” 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莫风的去路。 莫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的『律师』模块建议我,將你们现在的行为定义为『非法拘禁』,並启动正当防卫预案。” “我的资料库中,有9种方案可以在短时间內让你们失去行动能力,成功率均在98%以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我的新变量告诉我,那太慢了。” 莫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著一个正在拨打的號码——110。 “昆城110指挥中心吗?我举报,我现在位於……” 两个保鏢脸都绿了,下意识地看向黄振廷。 “让他滚!” 黄振廷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莫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疯子。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大学生,也不是什么过江龙。 他妈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一个懂法律、懂规则、还他妈不要命的疯子! …… 走出茶馆,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边的霓虹灯依次亮起,车流如织,喧囂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风险评估:仅依靠本地警方力量,无法在24小时內构建绝对安全的物理防护屏障。】 【目標“林溪”安全係数:47.2%(持续下降中)。】 【解决方案推演中……】 【方案一:將林溪转移至市局督察处,寻求閆刚庇护。成功率65%,但会將閆刚拖入更深的博弈,增加不可控变量。否决。】 【方案二:立即带林溪离开昆城。成功率80%,但会中断当前对黄振廷及其关係网的清除进程,留下后患。否决。】 【方案三:引入高可信度、高效率的外部安保力量。】 系统筛选著莫风的社会关係数据库。 【匹配中……】 【匹配到唯一符合条件的目標:陈锋。】 莫风走到一个僻静的街角,点开手机通讯录,在一个被拉黑的號码上,选择了“移出黑名单”。 那个號码的备註是:陈锋(交互效率低下)。 电话拨出。 几乎是响了一声,就被瞬间接通。 紧接著,一阵咆哮,从听筒里喷薄而出。 “莫风!你他妈还知道给老子打电话?!你死在昆城了是不是?!知不知道老子为了你的破事,两天没合眼了!” “你把老子当什么了?你的免费打手?你的擦屁股纸?” “我告诉你,这次你就是被人沉了江,老子也只会在岸边给你鼓掌叫好!” 陈锋的声音充满了压抑许久的怒火,中气十足,震得莫风的耳朵有些发麻。 系统自动分析著对方的语音数据。 【情绪分析:愤怒85%,担忧10%,关切5%……】 莫风耐心地等待著,直到听筒里的咆哮声逐渐减弱,变成了粗重的喘息声。 【目標“陈锋”,情绪宣泄已完成87%,进入精力衰减期,交互效率提升至41.3%,已达到可沟通閾值。】 “说完了?” 莫风平静地问。 “……没完!” 陈锋吼了一嗓子,但明显底气不足了, “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我需要你的帮助。” 莫风直截了当地说。 陈锋在那头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来: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个怪物还需要別人帮助?” “你不是能算计一切吗?你不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你的实验数据吗?怎么,这次玩脱了?” “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莫风言简意賅地解释, “博弈已进入物理层面,我的『律师』模块不足以应对当前局面。” “说人话!” “黄振廷用林溪的安全威胁我,我需要一个专业的安保团队。”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钟,陈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之前的暴怒和讥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凝重的严肃。 “他动林溪了?” “尚未,但已发出明確威胁。系统评估,对方在24小时內採取行动的概率为78%。” “妈的!” 陈锋低声咒骂了一句, “地址发我!” “我需要你亲自来。” 莫风说。 陈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他妈是江城的刑警队长!我怎么去昆城?我跨省办案吗?你以为我是谁?神仙吗?” “你可以请年假。” 莫风给出了解决方案。 “我请个屁的年假!老子都快累死了!” “你有7天积攒的年假,外加3天可调休的周末。根据江城市局的规定,在无重大紧急任务的前提下,你的申请被批准的概率为95%。” 莫风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份报告。 陈锋被他这套逻辑搞得快要脑溢血了: “这不是批不批准的问题!这是……” “陈锋。” 莫风打断了他, “我需要最顶级的专业人士,来保护我最重要的人。在我的资料库里,你是唯一的人选。”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陈锋的呼吸声,明显沉重了许多。 “……我一个人不够。” “你可以带上老王,他的反侦察和外围布控能力,在我的评估模型里,评分很高。” “……操。” 陈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感觉自己就像孙悟空,无论怎么折腾,都翻不出这个疯子的五指山。对方连他会带谁都算好了。 “就为了保护一个姑娘,让我和老王两个老刑警,千里迢迢跑去给你当保鏢?” 陈锋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 “莫风,你给我的理由是什么?” “作为回报。” 莫风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进行一场公平的交易。 “我会送你一个,足以让你在年底报告会上,风光无限的一等功。” 第185章 专业团队已上线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85章 专业团队已上线 陈锋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把正在用保温杯泡枸杞的老王嚇得一哆嗦。 “队长,火急火燎的,出什么大事了?” 老王笑呵呵地问。 “收拾东西。” 陈锋言简意賅。 “啊?去哪儿出现场?” “昆城。” 老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昆城?跨省出差?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不是公差,是私事。” 陈锋转过身,表情严肃, “请年假。” 老王彻底懵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咱俩……请年假……去昆城?队长你没发烧吧?咱俩的年假不都攒著年底陪老婆孩子吗?” “情况紧急。” 陈锋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 “莫风那个小疯子,在昆城踢到铁板了。” 一听到“莫风”这个名字,老王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又怎么了?把昆城市长定义成新型bug了?” “比那还糟。” 陈锋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他把人往死里得罪,对方现在要动他身边那个叫林溪的姑娘。” 老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这种人,最恨的就是拿无辜家属和女人当威胁的手段。 “这帮杂碎!” 老王骂了一句, “可这跟咱俩请假有什么关係?他可以报警啊!” “他就是个行走的麻烦製造机!现在昆城那边的水有多浑谁也说不清。” 陈锋烦躁地摆摆手, “他指名道姓,要我去。说只有我能保护他最重要的人。” 老王看著陈锋,忽然笑了: “我猜,这话不是原话吧?” 陈锋老脸一红: “……他还说,事成之后,送我一个一等功。” 老王乐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求人办事都带著一股子交易的味道。一等功?他以为他是谁?功勋批发商?” “少废话,去不去?” “去!当然去!” 老王一拍大腿, “就当是旅游了。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一等功,值得咱俩扔下工作千里送人头。” “是去当保鏢!” 陈锋纠正道。 “保鏢就保鏢,反正我这身肥肉,挡子弹应该挺好使。” 老王满不在乎地说。 两人说干就干。陈锋大笔一挥,在两张请假条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请假事由一栏,写的都是“家有急事,表弟结婚”。 他拿著请假条敲开刘局的门,一脸沉痛。 “局长,我得请个假。我表弟,对,亲表弟,明天在昆城结婚,我不去不行,他从小跟我屁股后面长大的。” 刘局长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后一脸“他说得都对”的老王,狐疑地问: “老王,你也是他表弟结婚?” 老王脸不红心不跳: “巧了嘛,我媳妇那边的表弟,也在昆城,也明天结婚。” 刘局长的眼神在两人脸上逡巡了几个来回,最后无奈地挥挥手。 “滚滚滚,赶紧滚!早点忙完给老子滚回来!一大堆案子等著呢!” “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敬了个不怎么標准的礼,转身就走,出了门就直奔机场。 …… 昆城,僻静的街角。 莫风掛断了与陈锋的通话。 【系统日誌:目標“陈锋”,合作意愿98.7%。预计抵达昆城时间:4小时17分钟。】 【“林溪协议”风险评估:在外部安保力量抵达前,目標“林溪”安全係数为47.1%,仍处於高危状態。】 他再次点开通讯录,拨通了王琳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王琳冷静干练的声音: “莫风?” “王琳主管,我需要天启的法务部。” 莫风的语气没有丝毫铺垫,直入主题。 “我需要一个三人以上的精英团队,明天中午之前,抵达昆城。” “昆城?” 王琳的声调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是出什么事了吗?” “可以理解为一次外部接口的兼容性故障正在升级。” 莫风用他们之间独特的语言体系解释道, “我正在从被动的bug修復,转向主动的系统重构。法务团队是重构计划的关键执行模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琳作为莫风的“防火墙”和“外部接口”,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莫风的个人事件。 而且,事件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单枪匹马能解决的范畴,甚至需要动用天启科技最顶级的法务资源。 她没有追问原因,因为她知道,对於莫风这个“人形bug”,追问逻辑是最没有效率的行为。 “明白了。” 王琳的声音恢復了平稳, “我会立刻联繫法务部总监,挑选最合適的人员,预订最早的航班。明天上午十点前,他们会主动联繫您。” “效率很高。” 莫风给予了肯定。 “莫风……” 王琳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犹豫, “你……注意安全。” 莫风的系统界面上,一行新的数据跳了出来。 【检测到来自“王琳”的情绪输入:担忧72%,关切18%,好奇10%。】 【行为分析:该情绪输入不影响任务执行效率,可视为一次低功耗的社交性帮互。】 “收到。任务期间,我的物理安全係数將维持在99%以上。” 莫风用数据回应了她的关心。 王琳在那头轻轻嘆了口气,她知道,这已经是她能从莫风这里得到的、最接近“人话”的回答了。 掛断电话,莫风的两路援军都已在途。 他不能直接去找林溪,那等同於亲手將黄振廷的视线引到她身上,坐实她的“软肋”身份。 他需要用一种更隱蔽的方式。 莫风打开手机地图,將“花语小筑”民宿周边的环境扫描进系统。 【环境分析:民宿位於老城区,小巷眾多,监控探头覆盖率67%,存在12处监控死角。楼体为砖木结构,安防等级低。】 他编辑了一条简讯,措辞再三。 “昆城夜间降温,记得锁好门窗。刚才看新闻,本地警方正在严打入室盗窃,尤其针对老城区的民宿客栈。” “你住的地方,门锁最好检查一下,特別是那种老式的插销,一定要插到底。” 他没有提任何关於黄振廷的事,只是用一种看似平常的口吻,提醒她加强戒备。 【信息传递模型分析:林溪根据该简讯內容,主动检查並加固门窗的可能性为83.4%。產生恐慌情绪的可能性为15.2%。综合评估,该方案利大於弊。】 发送完简讯,莫风收起手机,从街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需要一个靶子,一个能將黄振廷所有监视力量都吸引过来的靶子。 而最好的靶子,就是他自己。 (感谢读者老爷 “算二郎” 送出的 『礼物之王』 !!!) (感谢读者老爷 “步履蹣跚的五重御灵师” 送出的 『大神认证』) (感谢读者老爷 “跆根” 送出的 『大保健』) (感谢读者老爷 “用户26296213” 送出的 『爆更撒花』) (感谢读者老爷 “山河岢峩立” 送出的 『秀儿』) (感谢读者老爷 “今天也不想活” 送出的 『角色召唤) (感谢其他读者老爷送出的礼物支持) 第186章 十二点的最后通牒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十二点的最后通牒 莫风的身影融入昆城夜晚的霓虹灯影中。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像个普通游客一样,在街角站了片刻,目光隨意地扫过对面商店橱窗的倒影。 倒影里,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车停在路边,已经超过十分钟。 车里有两个模糊的人影。街对面,一个穿著夹克的男人正在假装打电话,但他的视线却始终透过人群缝隙,锁定著莫风的位置。 手法粗糙,毫无耐心,是黄振廷手下那群只会用蛮力的货色。 莫风的脑中瞬间构建出周边三条街区的立体地图,所有小巷、商场出口、人流密度都被標註为变量。 一条最优路线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转身走进旁边一家人声鼎沸的百货商场。 那个打电话的夹克男立刻跟了进去,麵包车也缓缓启动,跟了上来。 莫风不紧不慢地乘扶梯上了二楼男装区,走进一家店铺,拿起一件外套比划了一下,然后径直走进了试衣间。 夹克男守在试衣间门口,装作挑选领带,眼睛却死死盯著那扇关上的门。 一分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分钟。 五分钟过去,试衣间的门依然紧闭。 夹克男感觉不对劲,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他一把拉开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件被隨手掛起的风衣在轻轻晃动。 试衣间的另一头,是一个通往商场消防通道的暗门。 此刻,莫风已经从商场另一侧的员工出口走出,坐上了一辆刚到站的公交车,消失在茫茫车流中。 半小时后,花语小筑民宿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茶餐厅二楼。 莫风坐在靠窗的角落,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观察到民宿门口以及周围的所有动静。 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停在斜对面的阴影里,车窗紧闭,但能看到里面有菸头的红点在明灭。 民宿对面巷口,两个年轻人蹲在地上抽菸,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民宿二楼那个亮著灯的雕花窗户。 那是林溪的房间。 他们自以为隱蔽,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別人眼中的猎物。 莫风將他们的体貌特徵、车辆型號、车牌號码一一记下,如同在填写一份实验观察报告。 他拿出手机,给陈锋发去一条信息。 信息內容很长,但条理清晰。 “目標:花语小筑民宿,南溪路74號。” “威胁源:至少四人。两人在车內,黑色本田雅阁,车牌云a·xxxxx。两人在巷口,体貌特徵……” “附带民宿周边简易地图,已標出监控死角与最佳观察点。” “行动方案:你和老王明天上午抵达后,以游客身份入住三百米外的『云棲酒店』,不要靠近民宿。” “偽装身份,融入环境,在暗中建立监控,优先確保林溪的绝对安全。你们是影子,不要让她发现。” 发送完毕,莫风將信息彻底刪除。 他知道,陈锋看懂后,会立刻明白该怎么做。 对付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混混,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就像是职业拳手走进了幼儿园。 处理完这一切,莫风才感觉到一丝疲惫。他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林溪房间那片温暖的灯光,脑中紧绷的弦略微鬆弛。 黄振廷以为抓住了他的软肋,却不知道,他触碰的,是加速审判他的开关。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昆城的阳光正好,莫风正在一家早餐店吃著一碗小锅米线,一个陌生的號码打了进来。 “莫顾问吗?我是天启科技法务部的张瀚。我和我的团队已经抵达昆城长水机场。” 电话里的声音冷静、干练,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效率很高。” 莫风咽下一口米线, “辛苦了。” “分內之事。请问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需要我们去您下榻的酒店碰头吗?” 张瀚问道。 “不用。” 莫风说道, “中午十二点整,到昆城市局督察处的门口等我。我现在將资料发给你,你们可以先將起诉意见书写好” 电话那头的张瀚明显愣了一下。 去警察局门口碰头?而且还是负责监督警察的督察处?这位公司传说中的“顾问”到底在昆城搞什么?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乾脆地回答: “明白了,十二点整,市局督察处门口见。” 掛断电话,莫风不紧不慢地吃完了剩下的米线,然后起身结帐,像个真正的游客一样,在昆城的大街小巷里閒逛起来。 他逛了翠湖公园,看了看越冬的海鸥,又去陆军讲武堂旧址转了一圈,全程都在黄振廷派来的新一批眼线监视之下。 莫风毫不在意,甚至还在一个景点门口,让其中一个跟梢的帮他拍了张照片。 那个笨拙的跟梢者,举著莫风的手机,手都在发抖。 上午十一点五十分。 莫风准时出现在昆城市局督察处的大楼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台阶下的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浑身散发著一股“我很贵,而且你惹不起”的气场。 为首的正是张瀚,他看到莫风,立刻迎了上来,伸出手: “莫顾问,我是张瀚。” 莫风与他握了握手,触感乾燥有力。 “辛苦了。” “应该的。” 张瀚看了一眼面前庄严的建筑, “我们现在就进去?” “不急。” 莫风看了看手錶, “还差三分钟。” 他似乎在等待一个精確的时间点。 三分钟后,十二点整。 莫风拿出手机,当著三位金牌律师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黄振廷压抑著怒火的声音传来: “你又想干什么!” “黄董,中午好。” 莫风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打电话过来,是想跟你同步一个信息。” 他特意按下了免提键,黄振廷暴躁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没兴趣听你放屁!” “別急。” 莫风淡淡道, “我现在,正站在昆城市局督察处的大门口。”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莫风继续说道: “我身边这几位,是天启科技法务部的精英团队。我特意从江城请他们过来,处理一些专业问题。” “你什么意思?” 黄振廷的声音透著一股不祥的预感。 莫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意思很简单。我正式通知你,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针对你,以及你名下所有关联公司和个人的,正式法律诉讼程序。” “我將以『诬告陷害罪』、『妨害作证罪』、『寻衅滋事罪』以及『非法窃取、泄露公民个人信息罪』等多项罪名,向司法机关提交诉讼。” “哦对了,还有你昨天对我的『非法拘禁』行为,我的律师也会一併处理。” “黄董,你不是喜欢玩规则吗?” “现在,我请来了更专业的玩家。他们將利用规则,把你那张错综复杂的关係网,连同你的振兴建材,一层一层,合法地、乾净地,彻底拆掉。” 莫风的每一个字,都切割著黄振廷最后的心理防线。 “游戏,升级了。” 说完,莫风没有给黄振廷任何咆哮或辩解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第187章 引蛇出动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引蛇出动 昆城市局督察处门口。 莫风掛断电话,將手机揣回兜里,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他身旁,来自天启科技法务部的三位精英,此刻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为首的张瀚,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撼。 他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商业纠纷?专利侵权?甚至是被竞爭对手设了局?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带著最顶级的团队,从江城千里迢迢飞过来,要打的竟然是一场混杂著诬告陷害、滥用职权和黑恶威胁的刑事加民事大乱斗。 更离谱的是,他们的僱主,这个传说中的公司“特別顾问”,竟然当著他们的面,给对手打了一个“宣战”电话。 “莫先生……” 张瀚推了推眼镜,试图用自己的专业逻辑来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您刚才的通话,已经构成了对诉讼对象的直接挑衅,这在法律上……” “在法律上,它什么都不是。” 莫风平静地打断他, “那不是证据,只是一个通知。我需要他知道,游戏规则变了,也需要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张瀚旁边的女律师忍不住开口: “可这会激怒他,让他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我就是要他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莫风转头看向他们,目光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各位的专业能力,是在法庭上將他钉死。而我的任务,是在开庭前,让他自己把棺材板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张瀚三人面面相覷,一时无言。他们感觉自己不是来打官司的,倒像是被捲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而他们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最冷静、也最致命的猎人。 “走吧。” 莫风率先迈上台阶, “我们进去,把第一份见面礼送给閆刚警官,也送给黄董。” …… 督察处,閆刚的办公室。 当閆刚看到莫风带著三个气场强大、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律师走进来时,他正端著保温杯,准备迎接一个平静的午后。 平静,瞬间被打破了。 “莫风,你这是……” 閆刚有些发懵。 “閆警官,给你介绍一下。” 莫风侧过身, “这位是张瀚律师,来自江城天启科技的法务部。这两位是他的同事。他们將作为我的代理人,处理后续所有的法律事宜。” 张瀚上前一步,礼貌而疏离地伸出手: “閆警官,您好。” 閆刚与他握了握手。 “我们这次来,是代表我的当事人莫风先生,正式向司法机关提交诉讼材料。” 张瀚没有废话,將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閆刚的办公桌上。 “啪”的一声轻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閆刚的心上。 “这里面,是我们整理好的,针对黄振廷、黄启升、张立强等人涉嫌的。” “诬告陷害罪、妨害作证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以及非法窃取並泄露公民个人信息罪等多项罪名的全部证据材料和起诉意见书。” “我们请求督察处,依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將这些材料与贵单位正在调查的案件併案处理,並立即对主要犯罪嫌疑人黄振廷採取刑事强制措施。” “以防止其继续串供、毁灭证据,或对我的当事人及相关证人进行人身威胁。” 閆刚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张瀚口中的“刑事强制措施”,说白了就是要抓人! 之前的调查,虽然省厅掛了牌,但主要针对的还是黄启升的诬告陷害和张立强的滥用职权。 黄振廷作为幕后老板,只要他不亲自下场,很难直接定他的罪。 可现在,莫风这边直接甩出了一份堪比公诉书的专业诉讼材料。 把黄振廷稳稳地推到了台前,让他从一个“关係人”变成了“主要犯罪嫌疑人”。 这直接让閆刚有了充足的理由,对黄振廷这个盘踞昆城二十年的地头蛇,开膛破肚。 “这些材料,我们会核实的。” 閆刚合上文件夹,神情严肃, “感谢你们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莫风看著他,平静地开口: “閆警官,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律师团队不是来支持你的工作,他们是来监督你和整个司法系统,確保规则得到公正执行的。” “如果昆城市局的效率无法满足我们的预期,他们会立刻將全套材料,递交到云州省检察院,申请提级诉讼。” 这番话,说得旁边的张瀚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请来的律师,这简直是请来的催命符啊!连自己人(閆刚)都一起敲打。 閆刚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最后却点了点头: “我明白。程序,一定会走到它该走到的地方。” …… 中午十二点半,振兴集团总部。 黄振廷“啪”的一声將手机狠狠摔在红木办公桌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 “疯子!他妈的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面目狰狞,胸口剧烈起伏,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 他刚刚接到手下的报告,莫风不仅带了三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律师进了市局督察处,而且进去之前,还给他打了那个极尽羞辱的电话。 天启科技的法务部! 黄振廷虽然狂,但他不傻。他比閆刚更清楚那支团队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能把一家百亿市值的公司,用法律条文活活玩到破產清算。 他终於意识到,莫风之前说的那些话,不是恐嚇,不是吹牛。 那小子,真的在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调动著他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 这小子真的只是个清洁工吗? 黄振廷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建立的商业帝国,他编织了二十年的关係网,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灯笼。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臟。 当一个习惯了用钱和权解决一切问题的人,发现这两样东西都失效时,他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疯狂。 “他不是要玩吗?老子就陪他玩到底!” 黄振廷眼中布满血丝,抓起桌上另一部手机,吼道, “让盯著那女人的人动起来!立刻!马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绑架、意外、车祸!” “我要让那个姓莫的小子跪在我面前,舔我的鞋!我要让他知道,在昆城,谁他妈的才是规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 “黄董,现在动手?大白天的,那女人住的地方人来人往……” “我不管!一个小时!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 黄振廷歇斯底里地咆哮, “办不好,你们就等著沉到滇池里去餵鱼!” 掛断电话,他像一头困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 与此同时,花语小筑民宿三百米外,“云棲酒店”三楼的一个房间里。 陈锋正举著一个高倍望远镜,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悠閒地观察著民宿门口的动静。 他身旁,老王正在调试一套可携式的信號监听设备,屏幕上几个红点在闪烁。 “那辆黑本田有动静了。” 老王指著屏幕说, “车上下来两个人,跟巷口那俩货碰头了,看样子是准备动手。” 陈锋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帮蠢货,还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 “各单位注意,鱼要咬鉤了。等他们进了院子,立刻收网。记住,人赃並获,一个都不能跑!”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低沉的回应。 民宿的后院门,被两个男人从外面用工具撬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四个人鱼贯而入,迅速消失在院墙之后。 他们前脚刚进去,两辆掛著本地牌照的普通家用车,就从街道两头悄无声息地包抄过来,死死堵住了民宿门口和巷子出口。 车门打开,七八个身穿便衣,但身形矫健、眼神锐利的壮汉迅速下车,动作嫻熟地衝进了民宿院子。 陈锋和老王相视一笑。 这些,都是陈锋一个电话,从省厅一个老战友那里借来的特警队员。 对付几个地痞流氓,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不到三十秒,院子里就传来了几声闷响和压抑的惨叫,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陈锋的对讲机响起: “报告陈队长,四名嫌疑人全部控制,现场缴获迷药、绳索、电击棒。人赃並获!” “干得漂亮。” 陈锋满意地笑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莫风的號码。 “喂,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莫风平静无波的声音。 “律师团队已经提交完材料,正在跟閆警官喝茶。” 陈锋乐了: “我这边也完事了。四条小鱼,连人带作案工具,都给你捞上来了。接下来怎么说?直接送市局?” (今日大风,加更4章答谢各位读者老爷) 第188章 將军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將军 昆城市局督察处。 电话那头,陈锋的声音带著一种刚运动完的舒爽: “我这边也完事了。四条小鱼,连人带作案工具,都给你捞上来了。接下来怎么说?直接送市局?” 莫风端起面前的纸杯,抿了一口閆刚泡的茶,味道很苦。 “直接带到市局督察处交给閆警官。他会处理。” 电话那头的陈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莫风的意图。 这小子是想把这四个人,直接当成炸弹,扔进督察处这口锅里,让火烧得更旺。 “行,我马上过去。你小子,欠我一顿大酒。” 陈锋说完就掛了电话。 莫风放下手机,看向办公桌后的閆刚。 閆刚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刚刚通过自己放在外面的眼线,大致了解了花语小筑那边发生的事情。 快得让他心惊。 “人,要送过来了。” 莫风陈述道。 閆刚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 “老刘,你带几个人下来,接几个『客人』,直接带去二號审讯室。” “客人?” 电话那头的老刘有些疑惑。 “绑架未遂的嫌疑人。” 閆刚的语气很重。 掛断电话,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瀚和他的律师团队坐在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消化著这一个小时內发生的一切。 “閆警官,麻烦你派人盯著黄振廷。” 莫风打破了沉默, “我担心他会畏罪潜逃。” “已经派人了。” 閆刚揉了揉太阳穴, “从你进我办公室那一刻起,就有人二十四小时盯著他了。” 莫风闻言,不再说话。他知道,閆刚这条船,已经彻底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现在,只需要等待陈锋送来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不到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年轻警员探进头来。 “閆队,陈警官他们到了。” “让他们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气场十足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陈锋。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微胖、笑呵呵的中年人,是老王。 陈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莫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才將目光转向閆刚,伸出手。 “你好,江城市局,陈锋。” “你好,昆城市局,閆刚。” 两个不同城市、不同岗位的警察,手握在了一起。 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交匯,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无奈。 都是给莫风这个小混蛋擦屁股的。 “人已经交给你们的人了。” 陈锋言简意賅, “四个人,迷药、绳索、电击棒,人赃並获。他们撬门的时候,被我们堵了个正著。” 閆刚点了点头: “辛苦了。” “分內之事。” 陈锋说得客套,眼神却瞟向莫风, “我就是来帮我那不成器的表弟处理点家事。” 莫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行了,你们先聊。” 閆刚站起身, “我去看看审讯情况。陈警官,远道而来,晚上我做东。” “客气了。” 陈锋摆摆手。 閆刚带著人匆匆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莫风、陈锋、老王,以及三位把自己当成背景板的金牌律师。 “你小子,可以啊。” 陈锋一屁股坐在莫风旁边,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跨省摇人,还一摇就摇俩,一个警察,一个律师天团。怎么著,下次是不是准备把联合国秘书长也叫来给你撑场面?” 莫风看了他一眼: “你年假请好了?” 陈锋差点被他噎死: “请好了!亲表弟结婚,能不请吗?” 旁边的老王笑呵呵地补充: “我媳妇那边的表弟,也结婚,巧了。” 莫风没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諢,问道: “林溪那边怎么样?” “放心。” 陈锋的表情严肃了些, “我让我从省厅借来的人,换了便装,以安保升级的名义,把民宿那一片都看住了。绝对安全。” “多谢。” “谢就免了。” 陈锋哼了一声, “记得你答应我的一等功。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回去就说你袭警。” 莫风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从这里,可以看到楼下停车场的一角。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 昆城市局督察处,二號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之前还凶神恶煞的四个壮汉,此刻却像斗败的公鸡,一个个耷拉著脑袋。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就是去绑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会突然衝进来一群天神下凡般的猛人。 那身手,那配合,根本不是普通警察。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閆刚和他的副手老刘。 閆刚没跟他们废话,直接將一个证物袋扔在桌上,里面是绳索和一小瓶迷药。 “说说吧,谁让你们去的?”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开口。出来混的,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閆刚也不急,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知道你们想动的人,是谁的女朋友吗?” 四人没反应。 “是刚才把你们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位,江城来的陈警官的……亲表弟的女朋友。” 閆刚加重了“亲表弟”三个字。 四人中一个黄毛的脸色明显变了。他们被抓的时候,清清楚楚地听到那些人管带头的叫“陈队长”。 “你们觉得,一个能隨隨便便从省厅借调一个特警小队来办『私事』的人,会是个简单的角色吗?” “你们这是绑架未遂,人赃並获。主犯,十年起步。” “要是再扯上点別的,比如涉黑、有组织犯罪,那这辈子基本就交代了。”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谁指使你们的?”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终於,那个黄毛扛不住了,颤抖著声音开口: “是……是黄董。” “哪个黄董?” 老刘立刻追问。 “振兴建材的,黄振廷!” 閆刚和老刘对视一眼,眼神锐利。 “他怎么跟你们说的?” “他……他打电话给我们老大,说……说不管用什么方法,绑架、意外、车祸。” “都要让那个姓莫的小子跪在他面前……还说,办不好,就把我们沉到滇池里餵鱼……” 录音笔忠实地记录下了一切。 閆刚拿起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各单位注意,嫌疑人黄振廷涉嫌指使他人实施绑架,证据確凿。立刻实施抓捕!重复,立刻实施抓捕!” …… 昆城郊外,一处高档的温泉会所。 黄振廷正泡在热气腾腾的池子里,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脸上却全是焦躁。 他派出去的人,已经失联超过半个小时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群身穿制服、神情冷峻的警察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一名副支队长。 “黄振廷,你涉嫌指使他人实施绑架,跟我们走一趟吧!” 黄振廷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著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手銬,整个人都傻了。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一枚被放在棋盘上的棋子。 而那个叫莫风的年轻人,自始至终,都站在棋盘之外,冷冷地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灭亡。 將军。 第189章 给你的一等功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89章 给你的一等功 黄振廷被戴上手銬带走的那一刻,昆城市局督察处,閆刚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老王长舒一口气,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给自己倒了杯水, “总算完事了,这趟昆城来得,比出十次现场还刺激。” 陈锋没好气地瞪了莫风一眼, “你小子,以后再有这种破事,別找我!我心臟不好!” 莫风置若罔闻,他走到閆刚的办公桌前。 “閆警官,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閆刚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心情复杂。 “黄振廷的案子,省厅会深挖下去。你放心,程序会走到它该走到的地方。” 閆刚郑重承诺。 莫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知道,从黄振廷被抓开始,这场牌局的主角就不再是他了。 接下来的清算和收尾,是閆刚和整个云州政法系统的事。 他转身看向陈锋和老王, “走吧。” “走?去哪?” 陈锋一愣, “不留下来等著看结果?” “没必要。” 莫风的语气很平淡, “我的任务完成了。” …… 当晚,閆刚做东,在一家颇具本地特色的菌子火锅店为陈锋和老王接风洗尘。 酒桌上,閆刚端起酒杯,由衷地对陈锋说: “陈队,这次的事,多亏了你和莫风。我代表昆城市局,敬你一杯。” 陈锋跟他碰了一下杯,一口乾掉, “閆队你客气了,我也是被我那个不省心的表弟赶鸭子上架。要谢,你还是谢他吧。” 说著,他看了一眼旁边空著的座位。 “那小子人呢?” 老王夹了一筷子鸡樅菌,含糊不清地说: “下午回酒店就说累了,把自己关房间里了,晚饭也没出来吃。估计这几天精神绷得太紧,得缓一缓。” 閆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的確,从一个被构陷的嫌疑人,到反手把一个地方大佬送进局子,这中间的压力,绝非常人能够想像。 整场酒局,话题都围绕著黄振廷案的后续。 閆刚透露,从那四个绑匪和张立强嘴里,已经挖出了不少东西,黄振廷这些年乾的脏事,足够专案组忙上好一阵子了。 而莫风,这个掀起滔天巨浪的始作俑者,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未出现。 酒足饭饱,陈锋和老王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 路过莫风房间门口时,陈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敲门。 他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刚准备躺下,手机响了,是莫风发来的消息。 “明早七点,酒店楼下等我,带你们去吃早饭。” 陈锋看著这条信息,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子,心是真大。刚把昆城搅了个天翻地覆,还有心情琢磨早饭的事。 他回了个“知道了”,便关灯睡觉。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锋和老王打著哈欠来到酒店大堂,莫风早已等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休閒装,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疲惫,仿佛前几天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电影。 “走这么早,吃什么去啊?” 老王揉著惺忪的睡眼。 “一家老字號的米线店。” 莫风说著,便带头朝外走去。 陈锋和老王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几条还未完全甦醒的巷子,来到一家门面不大、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早餐店前。 店名叫“李记传统小锅米线”,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多是本地人。 “就这?” 陈锋看著那长长的队伍,有点发怵。 “嗯。” 莫风点点头,径直走到队尾排了起来。 陈锋和老王无奈,也只好跟著排队。 等了足足二十分钟,三人才终於坐到了店里一张油腻的小桌前。 “老板,三碗小锅米线,两碗多放帽子,一碗不要韭菜,多加一勺油辣椒。” 莫风熟练地对著在灶台前忙碌的老板喊道。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脚麻利,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好嘞!”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的米线就端了上来。 不得不说,味道確实地道。汤底浓郁,帽子鲜香,米线爽滑。陈锋和老王吃得满头大汗,讚不绝口。 莫风却吃得很慢,他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店里的一切。 灶台后老板忙碌的身影,墙上泛黄的营业执照,角落里堆放的成袋的干米线,甚至连小工收钱时那台老旧的计算器,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一顿早饭,陈锋和老王风捲残云,莫风却只吃了一半。 “你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 陈锋奇怪地问。 莫风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米线不错,就是这店,有点问题。” 陈锋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又想干嘛? “老板!” 莫风忽然提高了音量,对著灶台喊道。 正在煮米线的老板闻声回头: “怎么了小哥?米线有问题?” “米线没问题。” 莫风站起身,走到灶台前, “老板,你这店开了多少年了?” 老板擦了擦手,自豪地说: “今年是第六个年头了,大家都挺喜欢的。” 莫风点点头,话锋一转, “那你这米线,用的是什么米线?” 老板一愣: “当然是昆城本地的干浆米线啊!还能是什么!” “是吗?” 莫风指了指角落里堆著的一个蛇皮袋, “我刚才看了一下,你那个袋子上印的,是『玉象牌』特级米线。这个牌子,我没记错的话,是版纳那边出的吧?” “而且用的不是传统工艺,是为了延长保质期加了添加剂的。” 老板的脸色微微变了: “那……那又怎么样?好吃不就行了!” 周围的食客也都停下筷子,好奇地看著这边。 “你墙上掛的宣传语,写的可是『三十年古法传承,纯手工製作』。” 莫风的语气依旧平静, “用工业化生產的米线,冒充纯手工,算不算虚假宣传?” “你!” 老板的脸涨红了, “你这小伙子,是来找茬的吧!” 陈锋和老王坐不住了,赶紧起身过来拉莫风。 “莫风,你干嘛呢!一碗米线而已,至於吗?” 陈锋压低声音,又尷尬又生气。 他以为莫风是閒得蛋疼,吃饱了撑的,非要跟个小店老板过不去。 莫风却没有理他,继续对老板说道: “我再问你,你这后厨的卫生环境,符合《食品安全法》的標准吗?” “我看你那口煮米线的锅,边缘的油垢都快包浆了。还有你这店连个消毒碗柜都没有,食客的健康怎么保证?” “你血口喷人!” 老板急了,抄起灶台上的漏勺,指著莫风, “你到底是干嘛的!是不是想吃霸王餐!” 眼看衝突就要升级,陈锋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掏出钱包: “老板,多少钱,我们结帐!” “谁要你的钱!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別想走!” 老板也是个犟脾气。 就在这时,莫风忽然转过头,对著一脸懵逼的陈锋,说出了一句让他差点当场石化的话。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送给你的一等功。” 第190章 这就是一等功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90章 这就是一等功 “这就是我送给你的一等功。” 陈锋的筷子停在半空,嘴里的米线瞬间不香了。 他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莫风,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恼火。 “你小子有病吧?”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吃碗米线吃出职业病了?非要跟个小老板过不去?” 老王也赶紧放下碗,尷尬地对灶台后那个脸色涨红的老板笑了笑,一边伸手去拉莫风的胳膊。 “莫风,莫风,差不多得了,一碗米线而已,不至於。” 周围的食客也都停下了筷子,好奇的目光在他们三人和老板之间来回扫视。 然而,莫风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看陈锋和老王,一双眼睛只是平静地注视著那个米线店老板。 老板的反应很奇怪。 一个被顾客质疑虚假宣传的小店主,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愤怒、辩解,或者乾脆撒泼耍赖。 可他不是。 他握著漏勺的手在微微发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躲闪,不敢与莫风对视,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后厨的门帘。 陈锋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降温了。 作为一名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老警察,他瞬间就捕捉到了老板神情里那丝极不正常的惊慌。 他再看向莫风。 莫风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那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后,特有的冷静与专注。 陈锋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莫风在昆城这几天神鬼莫测的手段,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不动声色地朝老王递了个眼色。 老王也是人精,立刻心领神会。 “哎哟,这米线太辣了,我去后边洗把脸。” 老王捂著嘴,装作被辣得不行的样子,起身摇摇晃晃地朝后厨方向走去,不偏不倚地堵住了那个门帘。 陈锋则继续扮演著“被惹恼的大哥”角色。 他一把抓住莫风的肩膀,作势要把他往外拖,嘴里骂骂咧咧: “走了走了!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一碗米线你还想查户口啊?” 他的动作看似粗鲁,脚步的移动却极有分寸,一步步地,將自己和米线店老板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米之內。 老板眼看后路被堵,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又带著一股压迫感逼近。 “滚开!” 他嘶吼一声,猛地將手里滚烫的漏勺朝陈锋脸上砸去,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灶台上的切肉刀! 这是一个亡命之徒的本能反应! “小心!” 周围食客发出一片惊呼。 但陈锋的反应比他更快。 就在老板抬手的瞬间,他已经侧身避开漏勺,手腕一翻,如铁钳般扣住了老板抓向刀柄的手。 陈锋没有丝毫停顿,一个標准的擒拿动作,膝盖顶住对方后腰,將他整个人死死按在油腻的灶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王也从后厨方向扑了过来,熟练地反剪住老板的另一只胳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前后不过三秒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老板,就已经像条死鱼一样被两个“食客”制服。 店里瞬间炸开了锅。 “打人了!打人了!” “快报警啊!” 陈锋扭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对著周围大吼一声: “警察办案!都別动!” 虽然他在这里没有执法权,但“警察”两个字,还是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他用膝盖压著动弹不得的老板,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閆刚的电话。 “閆队,我陈锋。” 他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约饭, “我们这里抓了个人,你派人来接收一下,位置我发你。” …… 十五分钟后,昆城市局的警车呼啸而至,带走了那个失魂落魄的米线店老板。 閆刚提前打了招呼,莫风三人没有被带走。 早餐店被拉上了警戒线,陈锋、老王和莫风三人站在街角,老王递给陈锋一根烟。 陈锋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才把目光转向从头到尾都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莫风。 “莫风,你他妈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陈锋的语气里还带著后怕, “那人到底是谁?你要是敢跟我说是食品监督局的在逃犯,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公报私仇』!” 老王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嚇我一跳,那傢伙可是真动刀子了。” 莫风看著他们,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知道黄振廷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被抓吗?” 莫风自问自答的回应。 “因为他查了我的档案,確定了我只是一个来自江城的清洁工。” 陈锋和老王一愣。 “我猜到他会动用所有能量来查我的背景,所以,我提前给自己准备了一份礼物。” “一份偽造的、看起来天衣无缝的『乾净』档案。这份档案就像一个数字钓饵,我给它设置了一个触发警报。” “任何试图通过非正常渠道深度访问它的人,都会留下痕跡。” 陈锋和老王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顺著那条访问路径,反向追踪,找到了一个中间人。一个专门在灰色地带做情报生意,帮人调查、也帮人擦屁股的『信息掮客』。” 莫风的目光投向那家已经被封锁的米线店。 “他就是这个米线店的老板。代號,老k。” 陈锋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能帮黄振廷这种级別的人物做背景调查的情报贩子,竟然会偽装成一个起早贪黑卖米线的小老板? “不止如此。” 莫风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陈锋和老王的心上, “我顺著他的线,又挖了点別的东西。” “他不仅是卖情报的。过去五年,整个云州省,有据可查的a级、b级通缉犯,至少有七个,是通过他的渠道,从边境线偷渡去了北缅地区。” “北缅”两个字一出,陈锋和老王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地方,是犯罪者的天堂,是警察的禁区。 “他还替一些『大客户』规划『安全货运路线』。” 莫风继续说道, “专门运送一些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的东西。” “毒品?” 陈锋的声音有些沙哑。 莫风缓缓点头。 “黄振廷的案子,挖得再深,也就是个地方性的扫黑除恶標杆。虽然功劳不小,但天花板也看得到。” “但老k这条线不一样。” “他是一个盘踞在昆城,连接著境內与北缅犯罪网络的核心枢纽。他手里掌握的,是一张巨大的、涉及跨境贩毒、协助重犯外逃、甚至可能有人口贩卖的犯罪网络。” 莫风转过头,看著已经目瞪口呆的陈锋。 “把这张网挖出来,掀个底朝天。你说,够不够你和老王一人领一个一等功。” “若是再让江城市局参与进来的话,够不够你们江城市局报一个集体一等功?”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为了一碗米线找茬吗?” 第191章 骚包的逻辑链条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91章 骚包的逻辑链条 警笛声由远及近,又呼啸著远去。 被封锁的“李记传统小锅米线”店外,陈锋和老王呆立在街角,像两尊刚被雷劈过的雕塑。 他们脑子里还迴响著莫风那轻描淡写的话。 一个盘踞昆城,连接著境內与北缅犯罪网络的核心枢纽。 一张涉及跨境贩毒、协助重犯外逃、甚至可能有人口贩卖的犯罪网络。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足以在任何一个城市的警界掀起十二级地震。 而现在,这个网络的“核心枢纽”,竟然就藏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米线店里,每天乐呵呵地给街坊邻居煮著米线。 陈锋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猛地回过神,一把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他快步走到莫风面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非人类时的无力感。 “你小子……” 他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却发现词汇库极度贫乏, “你真是……来昆城旅游的?” 莫风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地反问: “不然呢?” “我信你个鬼!” 陈锋差点跳起来, “你管这叫旅游?你这是来精准扶贫我们公安系统的吧!先是扫黑,现在又是跨国贩毒!你下一步是不是准备顺手把世界和平也给维护了?” 老王在一旁苦笑著摇头,他算是彻底服了。 跟著陈锋办案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天这趟,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刺激。 “行了,別贫了。” 陈锋很快冷静下来,多年的刑警素养让他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 “既然人抓到了,接下来就是昆城警方的事了。这个老k,是烫手的山芋,也是泼天的功劳,閆刚他们会处理好的。” 他拍了拍莫风的肩膀,这次莫风没躲。 “你小子,这次真得谢谢你。你答应我的一等功,我看是稳了。等回了江城,我请你吃……不,我让你隨便宰!” 陈锋此刻心情大好,感觉自己这趟年假请得简直血赚。 然而,莫风却摇了摇头。 “不。” “现在还不能把他交给昆城警方。” 陈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老王也愣住了,不解地看著莫风: “为什么?人证物证都快齐了,交给閆刚不是很正常吗?他是督察,信得过。” 莫风的目光扫过远处拉起的警戒线。 “閆刚或许信得过,但他的同事呢?他的上级呢?” “你们想过没有,一个代號『老k』的情报掮客。” “一个能打通边境线,將a级通缉犯送出国的蛇头,一个敢做『安全货运』生意的人,为什么能安然无恙地在昆城开六年米线店?” 陈锋和老王的脸色,隨著莫风的每一句话,都变得愈发凝重。 “因为他背后,必然有一张巨大的保护伞。” 莫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张伞有多大,罩住了谁,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把他现在交给昆城警方,你猜会发生什么?” 莫风看著陈锋,提出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假设。 “最好的结果,是审讯过程中遇到重重阻力,关键线索被切断,最后只办成一个不痛不痒的案子,老k一个人把所有事扛下来。” “最坏的结果……” 莫风顿了顿, “老k可能会在看守所里,因为『心臟病突发』或者『畏罪自杀』,突然就死了。到那时,所有的线索,就都断了。” 死无对证。 陈锋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他知道,莫风说的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这种事情,在他们看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並不少见。 一旦老k背后的保护伞意识到危险,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让老k永远闭嘴。 “那……那怎么办?” 老王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们总不能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吧?” “带回江城。” 莫风给出了答案。 “疯了!” 陈锋立刻否定, “我们是江城警察,在昆城没有任何执法权!私自带走一个嫌疑人,还是一个刚刚被昆城警方控制的嫌疑人,跨省转移?” “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程序违法!严重一点,就是变相绑架!我这个警察还想不想干了?” “我没让你绑架。” 莫风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要你,用合法合规的手段,把他从昆城,请回江城。” “请?我拿什么请?拿我的脸吗?” 陈锋气得想笑。 莫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张律师吗?我是莫风。你们现在到哪里了?” 电话那头,正是天启科技法务部的张瀚。 “马上就到。” 张瀚的声音恭敬而高效。 几分钟后,张翰三人到达了现场。 莫风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家米线店的招牌,缓缓说道。 “我要以天启科技特別顾问的名义,正式起诉一个人,罪名是——涉嫌非法窃取、刺探我司商业机密。” “被告人,李军,昆城『李记传统小锅米线』店主。” “我要你们立刻准备好所有法律文书,向江城警方报案。同时,向江城法院提交诉讼申请。” 张瀚虽然一头雾水,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乾脆地回答: “明白,我们马上处理。预计一个小时內,就可以完成报案程序。” 莫风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陈锋和老王。 “现在,理由有了吗?” 陈锋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 老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帮他梳理逻辑: “你的意思是……老k调查你的背景,而你是天启的特別顾问,所以他的行为,可以被定义为窃取天启的商业机密?” “可以这么理解。” 莫风点头, “黄振廷查我,是为了对付我。而我,恰好是天启的特別顾问。” “老k作为执行者,他的调查行为,无论主观意愿如何,客观上都对天启科技的商业安全构成了潜在威胁。” “这……这也行?” 陈锋觉得这逻辑链条简直骚得没边了。 “在法律上,这叫『主观意图与客观危害的统一』。” 张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瀚推了推金丝眼镜,看著莫风的眼神充满了惊嘆。 “莫顾问,您的法律思维,比我见过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律师都要縝密。” “理论上,只要天启科技认定您的个人信息安全与其商业机密高度相关,並正式提起诉讼。” “那么江城警方,就拥有了对这起『商业侵权案』的合法管辖权。” “届时,江城警方完全可以向昆城警方发出一份《协作调查函》,请求昆城方面协助。” “將犯罪嫌疑人李军(老k),移交至案件管辖地——也就是江城,进行调查。” 张瀚的这番专业解读,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锋脑子里的那把锁。 他明白了。 这不是绑架,也不是抢人。 利用法律规则的漏洞,或者说,利用不同法系、不同案件之间的管辖权差异。 硬生生在昆城警方的铁桶阵上,撕开了一道可以把老k带走的口子。 “漂亮!” 陈锋忍不住讚嘆了一句,隨即又反应过来,瞪著莫风, “你小子,连天启的法务部都算计进去了?” “不算算计,是资源整合。” 莫风纠正道。 “我……” 陈锋一时语塞,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对老王说: “看见没,知识就是力量。我们还在想怎么跟人拼刺刀,人家已经开始玩跨省的法律战了。” 老王深以为然地点头。 “但是,必须快。” 莫风的神情严肃起来, “我们只有很短的时间窗口。” “从张瀚的团队向江城警方报案,到江城的《协查函》发到昆城,再到昆城这边履行完交接手续……这中间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 “我们必须赶在老k背后的那张网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从昆城带走。” “否则,他们一旦启动关係网,从程序上进行阻挠,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陈锋瞬间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办案了,这是一场与看不见的敌人的赛跑。 他看著眼前这个冷静得不像话的年轻人,终於彻底放弃了把他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表弟”的想法。 “行了,別说了。” 陈锋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自己单位刘局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看了一眼莫风,开口说道: “局长,我,陈锋。昆城这边出了点情况……” “我可能……要给咱们江城带一个集体一等功回去了。” (暮年大圣携极道帝兵下山而去——属实燃尽了) 第192章 权力的快车道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权力的快车道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莫风,直接开口。 “局长,我,陈锋。昆城这边出了点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江城市局局长刘天衢带著笑意的声音: “哟,我们的大队长,表弟婚礼参加得怎么样?抢到新娘了?还是喝多了把酒店给点了?我可告诉你,跨省捞人,我得出差旅费的。” 陈锋没心情开玩笑,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局长,我可能……要给咱们江城带一个集体一等功回去了。” 刘天衢那边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太了解陈锋了。这个干了十几年刑警的老油条,性格刚直,说话从不夸大其词。 他说一等功,那就绝对不是三等功。 “说。” 刘天衢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只吐出一个字。 “我抓了个人,在昆城。” “你疯了!” 刘天衢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在昆城抓人?陈锋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我们在那儿没执法权!你这是严重违纪!” “他叫李军,一家米线店的老板,代號『老k』。” 陈锋语速极快地匯报, “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此人在过去五年,至少协助七名云州省的a级、b级通缉犯偷渡至北缅地区。” 过了足足五秒,刘天衢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再说一遍。” “他还涉嫌为『大客户』规划『安全货运路线』,极有可能涉及跨境贩毒网络。” 陈锋扔出了更重磅的炸弹, “这是一个盘踞昆城多年,连接境內与北缅地下犯罪网络的核心枢纽。” 刘天衢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集体一等功? 陈锋这小子还是说得太保守了! 这要是办成了,就是足以作为典型案例上报公安部,在全国公安系统都掛得上號的大案! 但紧接著,刘天衢就意识到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人是你抓的,但你在昆城没有执法权。这个案子,你拿不回来,功劳也跟你没关係。现在他人呢?” “刚刚被昆城警方带走,暂时羈押在附近的派出所。” “那就完了。” 刘天衢的声音带著一丝懊恼, “这种级別的蛇头,背后必然有伞。人到了他们手里,不出二十四小时,最好的结果是变成哑巴,最坏的结果……就是一具尸体。线索到这儿就断了。” “所以,我需要把他带回江城。” 陈锋说。 “你拿什么带?拿你的脸吗?” 刘天衢没好气地骂道, “程序上根本走不通!昆城那边凭什么把人交给你一个外地警察?” “我有办法。” 陈锋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莫风,深吸一口气,將计划全盘托出。 “那个莫风您还记得吧……他是天启科技的特別顾问。老k之前调查过他,这个行为可以被定义为窃取商业机密。” “他让天启的法务部以公司的名义,在江城报案,正式起诉米线店老板李军,罪名是——非法窃取、刺探、泄露我司商业机密。” 电话那头的刘天衢,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扫黑除恶的案子,最后竟然能拐到商业窃密上去? 几秒钟后,刘天衢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管辖权! 只要江城警方接了天启的案子,那江城就对这起“商业侵权案”拥有了合法的管辖权! 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昆城警方发函,要求將犯罪嫌疑人移交至案件管辖地——江城! “他娘的……” 刘天衢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语气里满是惊嘆, “这个莫风……还真是人才。” “局长,时间不多。” 陈锋提醒道, “我们必须赶在老k背后的那张网反应过来之前,把人带走。” “我明白!” 刘天衢的声音瞬间变得杀伐果断。 “听我命令!”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內,我必须在警务系统里,看到一份盖著天启科技公章的正式报案材料和回执!” “我会立刻给法制科打招呼,让他们守在电脑前!所有流程全部走加急通道,特事特办!” “申请跨省协作调查的正式公文,电子版第一时间传达给昆城警方,同时抄送一份给你!” “陈锋,我把话放这儿。今天,你要是能把这个『老k』给我囫圇个儿带回江城,以后局里面你横著走我都不带管你的!” “你要是带不回来……” 刘天衢顿了顿,冷笑道: “你就准备调去户籍科养老吧!” “保证完成任务!” 陈锋挺直了腰杆。 掛断电话,刘天衢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另一个快捷拨號键。 电话接通,他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语气。 “王厅,我是天衢。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匯报。” 电话是苏南省公安厅一把手的私人號码。 听完刘天衢简明扼要的匯报,王厅长只沉默了三秒,便给出了明確的指示。 “天衢,这个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人,必须带回江城审!深挖!一查到底!” “我马上给法制科下指令,让他们开通绿色通道,半小时內,所有手续必须办完!” “记住,要快!要绝对保密!” …… 昆城街角。 陈锋掛断电话,只觉得浑身热血都在沸腾。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办案体验。 这不是常规的侦查、取证、抓捕。 这是一条由高层权力直接铺设的快车道!碾碎了所有繁琐的流程和潜在的阻碍,目標明確,直捣黄龙! 他快步走到张瀚面前。 “张律师,情况有变。我们局长下了死命令,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內,盖了章的报案材料必须提交到江城警方的系统里!” 张瀚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斩钉截铁地回答: “陈警官放心。二十分钟,足够了。” 说完,他立刻转身,带著两名助手就地办公,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瞬间点亮,无数法律条文和代码在他们指尖飞速流淌。 “老王!” 陈锋又转向自己的搭档, “我们现在就去羈押老k的那个派出所!守在那儿!等协查函一到,立刻带人走,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明白!” 老王重重点头,脸上写满了兴奋。 两人正准备动身,莫风却开口了。 “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 陈锋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莫风的眼神清澈而平静,陈锋瞬间就懂了。 他要去接林溪。 这场惊心动魄的牌局,从头到尾,都是因她而起。 现在牌局即將落幕,他也该去把自己最重要的人,安然无恙地带回家了。 陈锋咧嘴一笑,走过去,用力拍了拍莫风的肩膀。 “行,那你也快点。” “买最早的机票,赶紧回江城。这儿的浑水,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了。” 陈锋算是看明白了,莫风的表哥是不好当的,但林溪就不一样了。 回去他就和林溪认个表亲,届时,小小莫风还不是『手拿把掐』。 莫风这个人,用好了绝对是一个大杀器,用不好,也是一个『大杀器』,而这个大杀器的开关,就在林溪手里。 莫风不知道陈锋心中的想法,只是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昆城熙攘的人流中。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老王感慨道: “这小子……终於有点人味儿了。” 陈锋却笑不出来,他望著莫风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老王,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他怎么会成为天启科技的特別顾问?还拥有这么大的权限,能调动他们最顶级的法务团队?” 老王愣住了。 是啊,他们都被“一等功”的狂喜冲昏了头,忽略了这个最根本的问题。 莫风是如何与科技巨头產生联繫的? “特別顾问”这个头衔,听起来虚,但能让天启不问缘由、不计代价地为他个人启动如此重大的法律程序,这背后的分量,重得可怕。 陈锋吐出一口浊气。 “这小子的水,比我们想像的……深太多了。” “別想了,走,去派出所门口蹲著,准备抢人!” (感谢读者老爷 “tuzzzz” 送出的 『大神认证』) (感谢读者老爷 “用户4355934” 送出的 『爆更撒花』) (感谢读者老爷 “豆腐乾花生米” 送出的 『爆更撒花』) (感谢读者老爷 “立方空间” 送出的 『爆更撒花』) (感谢其他读者老爷送出的礼物支持) 第193章 终极杀毒程序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93章 终极杀毒程序 莫风的“律师”模块虽然已完成主要任务,但像一个卸载不乾净的流氓软体,依旧占据著系统后台,散发著冰冷、非人的气息。 它已经与莫风的底层代码產生了某种危险的融合。 莫风站在昆城的街头,看著车水马龙,系统內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抉择。 他原本的计划,是找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用十天甚至一个月的时间,慢慢剥离“律师”模块的影响。 这是一个漫长且痛苦的过程,像是在给自己动一场不开麻药的手术。 但就在刚才,一个全新的方案,一个被“理性”模块標记为“荒谬”却被“林溪协议”赋予最高优先级的方案,跳了出来。 莫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著“花语小筑”的方向走去。 林溪坐在窗边,手里捧著一杯已经凉掉的水,心神不寧。 虽然莫风发了简讯报平安,虽然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彻底反转,但只要没亲眼看到他,那颗悬著的心就始终落不下来。 她时不时地看向门口,又看看手机,时间在焦虑中被无限拉长。 一阵规律的、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谁?” 林溪立刻站了起来寻找『武器』。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平直的语调。 “是我,莫风。根据脚步声频率分析,你已离开窗边,正向门口移动。请开门。” 是莫风那该死的、一本正经的匯报式语气! 林溪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衝过去拉开了门。 门口站著的,正是那个让她牵掛了好几天的人。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脸色比平时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只是,那清澈里,似乎还藏著某种她看不懂的、冰冷的东西。 林溪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来不及想。 她向前一步,张开双臂,像一只终於找到归巢的鸟,不管不顾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然后用力,抱紧。 就在她抱住莫风的瞬间。 莫风的大脑,那个人工智慧的系统世界里,一场风暴轰然降临。 一股熟悉的、带著阳光和洗髮水混合的香味,裹挟著独属於林溪的体温,像一场温柔的海啸,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传感器。 “律师”模块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別的防御机制。 【『律师』模块分析:目標行为属於『情感绑架』,意图通过物理接触瓦解我方逻辑防御。】 【应对策略:启动『绝对理性』屏障,將所有感官数据定义为无效噪音。】 【定义失败!数据流强度超出閾值!『绝对理性』屏障被击穿!】 “律师”模块那套冰冷、严酷、视一切为筹码的逻辑,在林溪这个不讲道理的拥抱面前,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开始消融。 它试图反击。 【启动反製程序:分析目標弱点,利用语言进行心理干预……】 【干预失败!『林溪协议』已接管系统最高权限!】 【『林溪协议』指令:放弃一切抵抗,全面开放数据埠,接收並处理所有来自目標『林溪』的数据。】 “律师”模块彻底陷入了混乱。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简单的物理接触,会拥有比法律、规则、人性算计加起来还要高的优先级?这不符合逻辑! 温暖的体温,轻柔的呼吸,髮丝蹭在脖颈的微痒,还有那隔著衣物传来的、带著安心与依赖的心跳…… 这些混乱、无序、纯粹的感官信息,疯狂冲刷著“律师”模块构建的那个精密、冷酷的世界。 【『律师』模块底层代码出现乱码……】 【逻辑链发生不可逆断裂……】 【核心文件『非对称博弈.dll』已损坏……】 【『规则利用.exe』已崩溃……】 【警告!『律师』模块正在被强制格式化!】 林溪紧紧抱著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cpu过载、满屏代码乱飞的样子。 但那又怎么样?只要他回来了,就好。 她心里的委屈、担忧、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想问他这几天到底经歷了什么,想问他有没有受伤…… 林溪稍微鬆开了一点,刚想抬头说话。 莫风,这个在拥抱时一直像木头一样被动的人,主动抱住了她。 林溪愣住了。 她听到莫风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带著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压抑的紊乱感。 “別动。” “怎么了?” 林溪心里一紧, “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正在执行强制清理程序。” 莫风的声音很轻, “『律师』模块的残留数据必须被彻底格式化,否则存在人格污染的復发风险。” 林溪怔怔地听著,一时间没能理解。 “你的拥抱,” 莫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精准的词汇, “是目前已知的,唯一有效的终极杀毒程序。” 杀毒……程序? 林溪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写满“系统紊乱”的脸,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在寻求安慰,他是在……“治病”。 用她,来治疗他自己。 这个认知,让林溪的心底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暖流。 她不再挣扎,重新把脸靠回他坚实的胸口,甚至还带著点报復似的,又抱紧了一些。 “好啊,” 她闷闷地说, “那杀毒期间,是不是得加收服务费?” 【接收到外部语言输入:“加收服务费”。】 【正在分析语义……】 【『偽理性』模块分析:该行为属於『玩笑』,或『撒娇』。根据《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v4.1》附录条款,建议採用正面反馈。】 【方案生成:同意支付。支付方式:待定。】 “可以。” 莫风言简意賅地回答, “支付方式和金额,后续可以协商。” 林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不爭气地滑落,浸湿了他胸口的衣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莫风的系统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清理战,也终於接近尾声。 【『律师』模块清理进度:99%……100%。】 【清理完成。】 【系统正在重启……】 【核心人格模块已恢復。】 【检测到新增补丁:『林溪协议』v1.2版。功能:系统最高权限,具备一票否决权。】 【自检完成。所有功能恢復正常。cpu占用率:3.7%。能耗:正常。】 莫风那双略显空洞的瞳孔,重新恢復了焦点。 那股盘踞在他意识深处的、属於“律师”的冰冷和漠然,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属於莫风本身的、清澈的逻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低头,看著怀里一动不动的林溪,系统第一次主动生成了一个非指令性的行为建议。 【建议:轻抚目標背部,以示安抚。】 莫风抬起手,有些生疏地,在林溪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林溪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抬起头,一双哭得红红的眼睛看著他。 “杀毒……完成了?” “嗯。” 莫风点点头, “已彻底清除,没有残留。”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看著林溪,用他那標誌性的陈述语气开口。 “收拾行李,我们马上离开昆城。” “啊?” 林溪还沉浸在重逢的情绪里,没反应过来, “现在?” “是的。我预订了最近一班飞往江城的航班,两小时后起飞。从这里到机场需要四十五分钟,你有十五分钟的打包时间。” 莫风的语速恢復了平时的精准和高效。 “可是……这边的事情……” “所有法律流程已交由天启的法务团队处理,所有犯罪嫌疑人均已被昆城警方控制,后续的收尾工作將由云州省联合调查组推进。”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继续停留没有价值。” 莫风三言两语,就將这几天惊心动魄的博弈,总结成了一份毫无感情色彩的工作报告。 林溪看著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匯成了一句话。 “你这个笨蛋,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莫风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我加载了一个代號为『律师』的高风险攻击模块,通过一系列非对称博弈。” “將黄振廷及其背后的利益网络,置於更高维度的规则打击之下。”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从结果来看,效果显著。但过程对自身系统產生了不可逆的污染。幸好,有你。”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林溪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有你”二字。 林溪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知道了,分析师先生。” 她转身走进房间,开始飞快地收拾东西, “我现在就打包,保证不耽误你的航班。” 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莫风站在门口,脑海中一行新的日誌悄然生成。 【关於『拥抱』协议的进阶应用研究。】 【结论:『拥抱』不仅是一种情感交互协议,更是一种具备底层代码修改权限的、高效的系统修復工具。】 【备註:该工具具有唯一性、不可复製性。唯一授权密钥:林溪。】 第194章 甩锅的艺术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94章 甩锅的艺术 城关派出所。 前台,一个年轻警员正忙著给一位丟了钱包的大妈做笔录,时不时还要应付旁边一个醉醺醺嚷著要报案,说外星人偷了他家晾衣杆的汉子。 陈锋和老王一脚踏入,两个人的气场瞬间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了半秒。 他们穿著便服,但那股常年混跡於一线刑侦现场的精悍与锐利,是遮掩不住的。 “同志,你好,我们找一下你们所长。” 陈锋直接走到前台,敲了敲桌面。 年轻警员抬起头,看到陈锋和老王,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 “两位警官好,请问有什么事?” 他一眼就看出了两人是同行。 “有点公务。” 陈锋言简意賅。 很快,一个地中海髮型,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微胖中年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就是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周海。 “两位是?” 周所长打量著陈锋和老王,眼神里带著几分审慎。 陈锋亮出自己的证件: “江城市局,陈锋。这是我同事。” 老王也跟著亮了证件。 周所长的態度立刻热情了不少,伸手道: “哎呀,江城的同志,幸会幸会。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来提个人。” 陈锋收回证件,开门见山。 “提人?” 周所长一怔。 “今天上午,你们是不是抓了个米线店老板叫李军。” 听到“李军”这两个名字,周所长的表情明显变得严肃起来。 “没错,人是在我们这儿。不过……” 他搓了搓手,面露难色, “这是市局閆队亲自打电话过来叫抓的,这……” “我们有手续。” 陈锋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直接將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刚刚通过內部系统下发的电子版《协作调查函》和《提讯嫌疑人通知书》,鲜红的电子印章醒目刺眼。 周所长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仔细看,又走到旁边的电脑前,在內部系统里查询调查函编號。 每一个字,每一个流程,每一个印章,都清晰无误,合规合法。 但他还是不敢做主。 “陈警官,手续是没问题。” 周所长把手机还给陈锋,陪著笑脸, “但您也知道,我们基层工作,得按规矩来。閆队那边,我必须得打个电话匯报一下。您看?” “应该的。” 陈锋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十分通情达理地一点头, “规矩就是规矩,周所长你儘管打。” 说著,他还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周所长一根。 老王在旁边看著,心里直乐。 这老小子,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周所长见陈锋这么好说话,也鬆了口气,连忙摆手说不抽,然后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閆刚的號码。 几分钟后,陈锋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閆刚。 陈锋对老王使了个眼色,走到派出所大厅的角落里,按下了接听键。 “陈队,你们搞什么名堂?” 电话那头,閆刚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快, “人是我帮你抓的,你现在倒好,直接来提人,还要提到你们江城去?几个意思?” “閆队,消消气,消消气。” 陈锋的语气里充满了“身不由己”的疲惫和无奈。 “你以为我想啊?我这不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嘛!” “被逼的?” 閆刚的语气更加疑惑了。 “还不是我那个不省心的表弟,莫风!” 陈锋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语气里满是抱怨。 “那个米线店老板,就是个收钱办事的情报贩子。黄振廷不是想查莫风的底吗?” “就雇了他。结果这孙子业务能力还挺强,把莫风跟林溪那姑娘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让莫风,给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閆刚沉默了。 “莫风”这个名字,现在对他来说,就像一个触发器。 一听到,他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一个穿著乾净休閒装,眼神却平静得像深渊一样的年轻人。 陈锋继续添油加醋,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閆队,你是知道的,黄振廷那档子事,闹得天翻地覆,起因不就是他那个蠢儿子骚扰了林溪那姑娘一下吗?” “现在倒好,又冒出来一个不开眼的,直接把人家的户口本都快翻过来了。你说,我那个表弟,他能不炸毛吗?” 这番话,如同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閆刚的记忆。 他想起了莫风在自己办公室里,冷静分析利弊,將黄振廷一步步推向深渊的样子。 那傢伙,確实是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狠角色。 而且,睚眥必报! 陈锋听著电话那头的沉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继续他的表演。 “他非要把人弄回江城,说是要亲自『审一审』,好好给他那口气出了。”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我拦不住啊!你也知道他那脾气,我要是拦著,他指不定当场就在昆城翻脸了!” “我寻思著,与其让他在你这儿再折腾,还不如让他把人带走。眼不见为净嘛!” 这话说得,简直是掏心掏肺。 “再说了,閆队,” 陈锋的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兄弟我为你著想”的诚恳。 “我这也是为你好啊。黄振廷的案子,你现在是主审,正是关键时期。” “真让莫风这尊神在昆城再闹下去,谁知道他又给你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来?” “你想想,万一他一不高兴,把这情报贩子的事捅给媒体。” “说昆城治安混乱,成了犯罪分子的情报交易中心……那对你,对整个昆城警界,影响多不好?” “让他把人带走,回江城,关起门来,他爱怎么出气怎么出气。” “等他气顺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咱们两边,都省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处处透著“为你著想”的善意。 完美地將“跨省抢人”这种极其敏感的操作,包装成了一个帮助友军单位“排雷解难”的义气之举。 电话那头的閆刚,彻底没话说了。 他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陈锋那句“让他把人带走,咱们都省心”。 是啊,省心。 跟莫风打交道的这几天,他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个行走的“麻烦製造机”,偏偏他製造的麻烦,你还不得不接著。 现在,能花最小的代价,把这个“麻烦”送出昆城,简直是求之不得。 更何况,莫风刚给他送了一份天大的功劳,於情於理,他都欠著一份人情。 “行吧……” 良久,閆刚才回应道。 “手续上,你们那边都齐全吗?我这边也好跟上面交代。” “放心,齐全得很!” 陈锋立刻保证, “天启科技那边以『窃取商业机密』的罪名在江城报了案,我们是拿著我们局里的立案回执和协查函来的,程序上保证让你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天启科技?” 閆刚又是一愣,但他已经没心思去深究了。 只要程序合法,能把人送走就行。 “我知道了。” 閆刚说完,便掛了电话。 陈锋收起手机,脸上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 他走回到前台,对周所长笑了笑。 周所长那边收到了閆刚的回覆。 “辛苦周所长了。”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所长连忙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按规矩办事。”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几尊神送走。 接下来的手续异常顺利。 第195章 移花接木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95章 移花接木 城关派出所的临时羈押室里。 米线店老板李军,也就是那个在昆城地下情报网里被称为“老k”的男人,正靠著冰冷的墙壁,闭目沉思。 从被抓进来到现在,已经快两个小时了。没有审讯,没有问话,甚至连个例行做笔录的辅警都没见到。 这极不正常。 如果是他做的“那些事”东窗事发,现在坐在他对面的,应该是市局刑侦支队甚至省厅重案组的人。 区区一个城关派出所,根本没资格接这种案子。 可如果不是为了“那些事”,那又是为什么? 他快速復盘著最近的业务,筛查著每一个可能的风险点。 最后,他的思绪定格在了前些天接的那单活儿上。 僱主是黄振廷,目標是一个叫莫风的年轻人。 难道是黄振廷出事了? 李军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黄振廷在昆城经营二十多年,根深蒂固,就算出事,也不可能这么快牵连到自己这个外围情报贩子身上。 他越想越乱,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未知的处境,比直接面对审讯更让人煎熬。 “警官,警官!” 李军站起来,拍了拍铁门。 一个年轻的看守民警走了过来,隔著铁柵栏,不耐烦地问: “喊什么?” “我要求给我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这符合规定吧?” 李军的语气很平静,他深諳与基层执法人员打交道的技巧。 民警犹豫了一下。按规定,羈押期间嫌疑人確实有权通知家属。 但这人是市局閆队亲自下令抓的,等市局的人来提就好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他会打给谁,別到时候给自己卷进去。 “等著。” 民警丟下两个字,转身走了。 李军的心沉了下去。 不让联繫外界,这是最糟糕的信號。 这意味著,抓他的人,不希望他有任何与外界沟通的机会,直到他们达到目的。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派出所大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陈锋已经办完了所有手续,但他並没有立刻去提人。 “別急著去提人。” 陈锋叫住准备行动的老王。 “怎么了?手续不是都齐了?” 老王不解。 陈锋看了一眼羈押室的方向,压低声音: “你忘了莫风是怎么进的市局督察处了?” 老王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莫风那小子,为了创造跟閆刚对话的机会,在拘留室里硬生生给自己弄了一个轻伤二级。 这个李军,代號“老k”,能做情报生意,还能帮通缉犯跑路,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这种人,心思縝密,手段也狠。 一旦让他知道自己要被带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脱离他经营多年的关係网,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要是也来个『自残』,学莫风那一套,咱们就麻烦了。” 陈锋分析道, “人一旦在我们手上出了事,还是在昆城的地界上,咱们有理也说不清。” 老王点点头,神情凝重: “那怎么办?” “骗。” 陈锋言简意賅, “继续甩锅,把戏演全套。” 他把老王拉到一旁,如此这般地交代了几句。 老王听完,眼睛一亮,冲陈锋比了个大拇指: “高啊,老陈!你这心眼儿,快赶上莫风那小子了。” “滚蛋!跟他学,我早晚得进去。” 陈锋笑骂了一句。 说完,老王径直走向周所长,满脸堆笑地勾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从基层工作的艰辛聊到两地风土人情的差异,热情得像是多年未见的异地战友。 陈锋则整理了一下衣领,独自走向了羈押室。 他將手续递给看守的民警。民警核对无误后,打开了羈押室的门。 “那谁,出来!” 李军看到进来的人,正是早上在米线店抓自己的那个便衣警察,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抓我?我是犯了什么法?” 他决定主动出击,试探对方的底牌。 陈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里的文件扬了扬,用一种“你心里没点数吗”的眼神看著他。 “黄振廷,认识吧?” 声音李军耳边响起。 黄振廷真的倒了?这么快? 这怎么可能! “你……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李军强作镇定。 “听不懂?” 陈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是在督察处门口拍的。照片里,黄振廷戴著手銬,被两名刑警押著,面如死灰。 “现在,看得懂了吗?” 陈锋把照片在李军眼前晃了晃,又迅速收了回去。 照片是真是假李军无法百分百確定,但眼前这个警察篤定的神態,却让他心里的防线出现了裂痕。 “我是市局督察处閆队手下的人。” 陈锋开始了他的“移花接木”大计,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起了虎皮。 “閆队?閆刚?” 李军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看来你消息还挺灵通。” 陈锋冷哼一声, “黄振廷进去之后,什么都招了。包括他花钱雇你,非法调查莫风和林溪个人信息的事。” “现在,閆队命令我,带你回市局督察处,接受讯问。” 原来是这样! 李军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黄振廷倒台,他这个帮凶被牵扯出来,接受市局督察处的调查,合情合理。 虽然同样是麻烦,但这性质,比他担心的“那些事”要轻太多了。 最多就是个非法获取公民信息罪,判不了几年。 只要人还在昆城,还在市局手里,以他多年经营的关係网,总有办法周旋。 旁边的看守民警听著两人的对话,也觉得理所当然。 他接到的通知就是“市局閆队要的人”,现在来提人的自称是“閆队手下”,理由也是“黄振廷案”,逻辑完美闭环。 “走吧,別磨蹭了。閆队还等著呢。” 陈锋催促道。 李军这次没有再反抗,顺从地伸出了双手。 陈锋给他戴上手銬,押著他走出了羈押室。 一出门,就看到老王和周所长正聊得热火朝天。 “周所,人我提走了,谢了啊。” 陈锋朝周所长点点头。 “陈警官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周所长笑呵呵地回应。 陈锋老王两人押著李军走出派出所大门,一辆掛著本地牌照的黑色大眾商务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陈锋拉开车门,將李军推了进去。 “不是回市局吗?怎么不开警车?” 李军看著这辆普通的民用车,警惕地问道。 “废话,閆队办案,讲究的就是一个低调。开著警车招摇过市,生怕別人不知道我们去提你了?” 陈锋没好气地呵斥道。 李军不再多问,老老实实地坐好。 车辆缓缓启动,匯入车流。 车子开得很稳,但李军敏锐地发现,行驶的方向,似乎不是去市局督察处的路。 “警官,这条路……好像不对吧?” 开车的司机没有说话。 坐在旁边的老王回过头,笑眯眯地看著他: “谁跟你说要回市局了?” 李军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要带我去哪?” 他厉声问道。 “我们是什么人,你早上不是见过了吗?” 陈锋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江城市局,陈锋。” 李军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什么閆队手下,什么回市局问话,全都是骗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跨省绑架”! “你们这是违法的!你们没有执法权!我要控告你们!” 李军激动地挣扎起来。 “別白费力气了。” 陈锋手机里面《协作调查函》在李军面前打开。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天启科技以你涉嫌『非法窃取商业机密』为由,在江城报案。我们江城警方,合理合法,拿著协查手续,请你回去配合调查。” “这叫,移花接木。” 老王在旁边补充了一句,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李军看著那份文件,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自己栽在了哪里。 不是栽在黄振廷身上,不是栽在昆城警方的天罗地网里。 而是栽在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莫风身上。 妈的!现在的技校这么学技术的吗? 第196章 归途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归途 昆城长水国际机场,候机大厅人声鼎沸。 广播里传来航班信息,混杂著人们的交谈声和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声音,构成了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林溪捧著一杯温热的奶茶,视线落在身旁闭目养神的莫风身上。 他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稳,脸色比在民宿时好了一些,但依旧带著一丝苍白。 她知道,他的大脑,此刻一定在高速运转,復盘著这几天惊心动魄的一切。 林溪的思绪飘回了几天前。 从白马镇的衝突,到昆城车站派出所的绝望,再到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舆论反转,最后是黄振廷父子的溃败…… 整个过程像一部跌宕起伏的电影,而坐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就是唯一的编剧和导演。 他冷静、精准,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看似无解的棋局中,閒庭信步般落下每一颗棋子,最终將对手逼入死局。 他甚至將自己作为最危险的棋子,投入棋盘,以身做饵,引蛇出动。 林溪无法想像,当莫风在拘留室里,冷静地计算著角度和力度。 然后一头撞向墙壁时,他的系统內部,正在运行著怎样冰冷的程序。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的心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细微的刺痛。 “在分析我的面部微表情吗?” 莫风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著。 “根据你的心率变化,你在思考与我相关负面事件的概率为87.3%。” 林溪被嚇了一跳,隨即有些没好气地说: “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別隨时隨地进行数据分析?” 莫风睁开眼,转头看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属於“律师”的冰冷已经荡然无存。 “抱歉,这是被动技能。”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 “就像你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林溪被他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把头转向另一边,假装看远处的起降信息牌,小声嘀咕:“歪理。” “这並非歪理。” 莫风纠正道, “我的系统架构基於数据採集与分析,关闭该功能等同於切断视觉和听觉。” “从生物学角度,这类似於要求你停止呼吸。” 林溪被他这套逻辑严密的类比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换了个话题。 “我只是在想,” 她闷闷的声音传来, “你那个叫『律师』的模块,是不是很厉害?” “从结果来看,是的。” 莫风的回答简洁明了, “它擅长利用规则本身作为武器,在现行社会框架內,它的破坏力远超物理暴力。” “它將法律、舆论、程序正义等所有社会规则,全部数据化为可利用的变量,构建非对称博弈模型。” 林溪听得一知半解,但她抓住了核心。 “听起来就很危险。” “是的,非常危险。” 莫风坦然承认, “它的核心逻辑是『不计代价,达成目標』,为了胜利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主体本身的情感、伦理甚至物理存在。” 他说得如此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软体说明。 可林溪听得心惊肉跳,她仿佛能透过这平静的语气,看到那个模块运行时,莫风所承受的冰冷与孤寂。 “那……以后还会用吗?” 林溪小声问,这个问题才是她真正担心的。 她喜欢莫风的清澈与纯粹,而那个“律师”,让她感到陌生和恐惧。 那是一种非人的、將一切都视为工具和筹码的绝对理性,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会。” 莫风回答得很快,很確定。 “为什么?” 林溪追问。 “系统评估,该模块对核心人格存在99.9%的不可逆污染风险。” “它像一个高权限的病毒,虽然能清除外部威胁,但也会侵蚀系统本身。” “本次调用后,系统日誌显示,我的『共情模块』被强制降级,『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被多次標记为低优先级,这都是人格污染的前兆。”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已经將它定义为『逻辑核弹』,封存在底层资料库,並设置了最高级別的物理隔离。” “除非再次触发类似『林溪协议』被外部攻击宣告失败的灾难级警报,否则永远不会启用。” “林溪协议被宣告失败……” 林溪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我吗?在派出所的时候?” 莫风沉默了片刻,算是默认。 “当时系统检测到你的愉悦度指数跌至9.8%,恐惧与无助指数超过90%,协议完整性受损92%,宣告核心目標失败。” “这是启动『律师』模块的直接诱因。” 林溪的心猛地一沉,原来那一切的开端,源於她的恐惧和无助。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自责: “所以,是因为我,你才……” “逻辑错误。” 莫风打断了她, “诱因是黄启升的外部攻击,你的情绪波动是结果,而非原因。” “我的系统是为了保护核心目標而存在的,协议失败,启动反製程序,符合最高指令。” 他用最理性的逻辑,將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林溪鼻头一酸,看著他认真的侧脸,忽然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 “莫风。” “以后不许再用那种方式解决问题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收到。” “也不许再让自己受伤。” “这个指令的执行难度较高,” 莫风的系统开始分析, “在未来的交互模型中,不可控的物理衝突概率依然存在……” “我不管!” 林溪打断他,抓著他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是命令,不是请求。你的系统里,不是有个叫『林溪协议』的东西吗?它的权限不是最高的吗?” 莫风看著她,系统界面上,一行新的指令被加粗、標红,置於所有任务的最顶端。 【『林溪协议』v1.2版新增最高优先级指令:禁止主体在非极端自卫情况下,採取任何形式的自伤行为。指令来源:林溪。优先级:极高。】 “……指令已录入。” 莫风回答。 林溪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小狐狸。 “飞往江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莫风站起身,自然地接过林溪的隨身小包,另一只手提起行李箱。 两人隨著人流走向登机口。 就在即將登机时,莫风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锋。 “稍等。” 他对林溪说了一句,走到旁边接通了电话。 第197章 吵闹的行李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吵闹的行李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锋压著火气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莫风!你小子赶紧给我滚过来!出事了!” 莫风將手机稍稍拿远了些,平静地问: “具体坐標,威胁等级,行为模式。” “別跟我拽你那些词儿!” 陈锋在那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们在去机场的路上,那孙子疯了!在车里又喊又叫,拿头撞窗户,说我们要绑架他!” “我现在没什么好的办法,给他打晕不现实,我又没带镇静剂,物理手段容易留下伤痕,到时候说不清。” “老王快按不住他了!这要是到了机场,他当眾这么一闹,机场警察一介入,人我们就带不走了!” 莫风的脑海中弹出昆城机场的平面图,一条最优路线被標红。 “负二层,b17区,监控死角。在那里等我。” “你……” 不等陈锋再问,莫风已经掛断了电话。 “怎么了?” 林溪看到他严肃的神情,担忧地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没什么,一个行李超重了,我去处理一下。” “行李?” 林溪有些疑惑, “我们没有託运什么东西啊。” “一个比较吵闹的行李。” 莫风说著,將手里的登机牌塞到林溪手中, “你先登机,在飞机上等我。我处理完就来。” 林溪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你注意安全。” “放心。” 莫风的系统日誌浮现一行小字: 【“林溪协议”最高指令已激活:禁止主体自伤。切换备用解决方案……启动“物理说服”模块。】 …… 地下停车场,负二层b区。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角落,车身在轻微地晃动,从里面隱约传出沉闷的撞击声和压抑的嘶吼。 莫风拉开车门。 车厢里,老王从后面死死勒住李军的脖子,陈锋则用膝盖压著李军不断乱蹬的双腿。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满是疯狂与怨毒。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等我出去,我保证你们两个,还有那个姓莫的小杂种,都走不出云州!” 看到莫风,陈锋如蒙大赦: “你可算来了!快,想个办法!” 莫风没有说话,他坐进车里,对陈锋说: “关门。” 陈锋依言,將沉重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车厢內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顶灯昏黄的光线,將三个男人扭打的影子拉得歪七扭八。 莫风平静地坐在李军对面,就像一个准备聆听懺悔的神父。 “李军,代號老k。” 莫风开口了,声音打破了车內狂躁的气氛。 李军的挣扎停顿了一秒。 “主营业务,信息贩卖。副业,为通缉犯提供北缅偷渡路线,以及为『大客户』规划『安全货运路线』。” 莫风每说一个字,李军的脸色就白一分。 “三年前,云州『黑桃a』专案的头號通缉犯王金山,是你安排人从瑞港送出去的。” “两年前,涉嫌千万元金融诈骗的b级通缉犯赵荣生,也是走的你的线。” “还有去年……” “你闭嘴!” 李军嘶吼起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莫风完全无视他的反应,继续陈述。 “至於『安全货运』,那些一辈子见不得光的东西,每年经你手处理的,流水超过九位数。需要我帮你把帐目理清楚吗?” “你以为你只是个外围?不,你是枢纽。” “拔掉你,整张网都会被扯出来。你觉得,你背后的那些『保护伞』,现在是想救你,还是想第一个灭你的口?” 莫风的语气始终平稳,却字字诛心。 “留在昆城,以他们的手段,你活不过四十八小时。意外车祸,心肌梗死,或者在看守所里『畏罪自杀』,你选一个。” “跟他们走,到江城,作为污点证人,你还有机会在法庭上开口说话,爭取一个无期徒刑,至少能活著。” 李军彻底不动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里的疯狂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多年的人物,短暂的崩溃后,一丝狡诈重新回到眼中。 “你……你嚇唬谁!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决定赌一把,赌对方只是在诈他。 “看来,纯粹的逻辑沟通,效率还是太低。” 莫风嘆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莫风的身体前倾,右手精准地扣住了李军左手手腕。 “人体,是个很精密的仪器。比如手腕这里,” 莫风的声音像个医学院的讲师,冷静而专业, “橈神经浅支从这里经过。不需要很大力气,只需要用指节向內按压。” “整条手臂就会像被高压电击中一样,瞬间麻痹,但不会留下任何法医能看出来的伤痕。” 话音未落,他拇指发力。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被堵在李军的喉咙里,他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酸麻剧痛从手腕炸开,瞬间窜遍了整条左臂! 那条胳膊就像不再属於自己,软绵绵地垂了下去,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陈锋和老王看得头皮发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莫风的膝盖已经顶在了李军的大腿外侧。 “股外侧皮神经,从髂前上棘內侧穿出。用力压迫这里,会產生剧烈的烧灼痛感,像是有人正拿著烧红的烙铁,在你的大腿上画画。” 莫风用手猛地按压。 李军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却因为剧痛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抽气声。 陈锋下意识地想阻止: “莫风……” 莫风的手指已经移到了李军的耳后。 “耳后,迷走神经和面部神经的交匯点。这里很脆弱,適当的刺激,会让你立刻感到天旋地转,噁心呕吐,甚至短暂失忆。”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个位置,李军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如果我再用力一点点,” 莫风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 “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面部神经损伤。比如,半边脸失去表情,吃饭漏水,说话流口水……一辈子。” 陈锋和老王已经完全看傻了,他们感觉自己抓的不是一个情报贩子,而是一个躺在解剖台上的人体標本。 而莫风,就是那个手持柳叶刀的、冷酷的主刀医生。 莫风鬆开了手,坐回原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李军瘫软在座椅上,像一滩烂泥,浑身被汗水湿透,看向莫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现在,我们重新谈谈合作。” 莫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选项a:你像一个喝醉了的普通旅客,安安静静地跟我们上飞机,到了江城,主动配合调查所有问题。” “选项b:我们就在这辆车里,继续深入探討一下人体构造学的奥秘。” “我的资料库里,还有三百二十六个类似的『知识点』,足够我们把这趟航班聊到自动取消。” 李军的心理防线,在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碾压下,彻底崩塌了。 他看著莫风,疯狂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生怕点头慢了,那个魔鬼会再次开始他的“教学”。 “很好。” 莫风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 “为了防止你在路上改变主意,或者不小心打个嗝声音太大,我帮你一把。”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莫风再次欺身而上,双手拇指精准地按在了李军的下頜关节处。 他看著李军惊恐万状的眼睛,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別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保险措施。” “咔嚓!” 一声清脆又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李军的下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他双眼翻白,口水不受控制地顺著嘴角流下,想喊,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 莫风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已经石化的陈锋和老王,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 “好了,现在行李不会吵了。” “可以託运了。” 陈锋和老王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下頜关节脱位。” 莫风好心地解释道, “找个会正骨的医生,一分钟就能给他安回去。不影响呼吸,也不影响吞咽,就是暂时说话不太利索。” “就说他牙疼,刚拔完智齿。” 陈锋则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指著莫风,手指都在颤抖。 “莫风……你小子……到底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 莫风只是平静的说著。 “一个热心的、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加更1章) 第198章 让他体面一点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98章 让他体面一点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李军喉咙里因下頜脱臼而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陈锋当了十几年刑警,审过的犯人,见过的穷凶极恶之徒,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青年一样,让他从骨子里感到寒冷。 那不是凶狠,不是残暴,而是一种非人的、纯粹的冷静。 仿佛在他眼里,李军的身体只是一堆零件和线路组成的机器,而他刚刚做的,只是拔掉了其中一个会发出噪音的喇叭。 “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瘫软如泥的李军,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莫风, “我信你个鬼。” 莫风没理会他们的震惊, “还有二十三分钟停止登机,你们得快点。” 他率先下了车,语气平淡地布置任务: “一个轮椅,一个口罩,一瓶矿泉水。” “租轮椅干什么?” 陈锋下意识地问。 “他现在腿脚发软,精神萎靡,你们扶著他走太显眼。” 莫风解释道, “坐在轮椅上,戴著口罩,別人只会以为他是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 这理由……简直天衣无缝。 陈锋和老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专业。 “至於那瓶水,” 莫风看了一眼车里双眼翻白的李军, “下頜脱位会刺激唾液腺过度分泌,让他漱漱口,看起来会更体面一点。” “一个体面的犯人,不容易引起別人的警惕。” 老王在旁边听得浑身汗毛倒竖。 这哪里是个人,这简直是一台披著人皮的精密仪器。每一步都计算到了极致,包括犯人的“体面”。 陈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 “我们……” “我的航班要起飞了。” 莫风抬手看了看腕錶,虽然上面什么都没有, “林溪还在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那背影,瀟洒得仿佛只是个出来丟垃圾的邻家男孩。 陈锋看著他消失在停车场出口的光亮里,终於没忍住,一拳砸在座椅上。 “操!” 车里的李军被嚇得一哆嗦,看向陈锋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看什么看!” 陈锋吼了一句,隨即又觉得索然无味。 跟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人发火,算什么本事。 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行动吧,王大夫,你的『病人』需要你。” 老王默默点头,推门下车。 十五分钟后。 昆城长水国际机场出发大厅,出现了一道略显怪异的风景线。 一个戴著口罩、瘫在轮椅上的男人,被另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推著,旁边还跟著一个拎著矿泉水的男人。 “病人”李军低著头,眼神空洞,口水偶尔会浸湿口罩的一角。 推车的陈锋一脸晦气,表情臭得像刚踩了狗屎。 旁边的老王则时刻保持警惕,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周围。 不明真相的旅客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甚至有人小声议论。 “唉,看著真可怜,病得这么重还要赶飞机。” “是啊,他旁边那两个应该是家属吧,脸色好难看,估计是急坏了。” 陈锋听著这些议论,嘴角抽搐。 家属?我他妈恨不得把他骨灰都给扬了! 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 “別带情绪,专业点。” 陈锋深呼吸,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推著轮椅走向特殊安检通道。 由於李军是“重病號”,安检员没有让他过安检门,而是启动了人工复查程序。 一名女性安检员负责检查轮椅,另一名男安检员则拿著手持探测器,在李军身上仔细扫描。 探测器一路向下,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李军始终低著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陈锋和老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怕李军身上藏著金属,他们怕的是,李军那根已经崩到极限的神经,会突然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请您抬一下脚。” 男安检员对李军说。 李军毫无反应。 陈锋立刻上前,解释道: “同志,不好意思,他……他腿麻了,动不了。” 安检员点点头表示理解,蹲下身,亲自去抬李军的脚踝,准备检查他的鞋子。 就在安检员的手触碰到李军右脚鞋底的瞬间,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鞋跟的位置,不著痕跡地按了按。 老王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了一步,挡住了后面旅客的视线。 “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陈锋的声音很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麻烦您,让他把这只鞋脱下来。” 安检员站起身,表情严肃。 陈锋没废话,蹲下身,亲自去解李军的鞋带。 瘫软的李军,在陈锋的手碰到他鞋子的那一刻,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那是混杂著惊恐、绝望和疯狂的光! 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想要把脚缩回去。 “老王!” 陈锋低喝一声。 老王立刻上前,双手死死按住了李军的肩膀。 “同志,他怕打针,一进医院就这样,有点应激反应。” 陈锋一边解释,一边飞快地脱下了李军的鞋子。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运动鞋,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陈锋將鞋子递给安检员。 安检员接过鞋子,拿到手里掂了掂,然后用手指用力按压鞋跟內部。 鞋跟处,一个小格子露了出来。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黑色的微型u盘。 周围的旅客好奇地探头探脑,但被老王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 安检员將u盘取了出来,看了一眼陈锋和老王,眼神里带著询问。 陈锋对他微微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安检员立刻明白了,將u盘和证件一起还给了陈锋,低声说: “需要我们配合吗?” “不用,谢谢。” 陈锋收起东西,面不改色。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陈锋站起身,重新给李军穿好鞋子。 轮椅上的李军,彻底不动了。 他不再挣扎,不再发出“呜呜”声,只是那么瘫著。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死人。 他那双刚刚爆发出光芒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熄灭了。 那是一种,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一具空壳的死灰色。 那是比绝望更深沉的寂灭。 陈锋和老王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这个u盘,是李军最后的底牌,是他最后的希望,是他敢在车里疯狂叫囂的底气。 现在,底牌没了。 顺利通过安检,两人推著李军来到僻静的登机口角落。 老王看著手心里那个小小的u盘,声音有些乾涩: “这……算不算意外收穫?” 陈锋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轮椅上那个“超重”的行李,又掂了掂手里的u盘。 “走吧。” 陈锋將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轮椅的靠背, “该『託运』了。” (今天看到本书进入了礼物月榜的前50,值得庆祝。) (但確实没有存稿了,只能多更1章来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 (求一下免费的『用爱发电』,看看能不能再往上冲一下,让平台多分亿点点流量) (等存稿足够了作者自会加更,无需多言,再次感谢各位读者老爷支持) 第199章 权限不足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199章 权限不足 下午四点,一架从昆城飞来的客机,平稳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 与出站口涌动的人潮不同,这架飞机滑行到了一个偏僻的远机位。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等候在舷梯下,没有警灯,只有几个穿著便服、神情肃穆的男人靠在车边。 陈锋和老王推著李军第一个走下飞机。 李军依旧坐在轮椅上,戴著口罩,神情麻木,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几个小时的航程里,他没发出任何声音,配合得像一件真正的货物。 交接过程无声且高效。 轮椅被推进商务车,车门关闭,车辆悄无声息地匯入机场工作车道,消失在停机坪的尽头。 …… 江城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刘天衢掛断了机场那边传来的確认电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王厅长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王厅,我,天衢。”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刘天衢的语气里带著功成在即的激动, “我这边已经把人从昆城提回来了。” 王厅长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天衢,这件事,你们江城市局的同志,干得非常漂亮。” “王厅,我请求省厅立刻派专家组下来,指导我们工作!” 刘天衢趁热打铁, “这张网太大,我怕我们江城……啃不动。” 这既是谦虚,也是实话。一个盘踞边境多年,涉及贩毒、偷渡、人口贩卖,背后还有巨大保护伞的犯罪网络枢纽。 其复杂程度和危险性,早已超出了一个市级公安局能够独立处理的范畴。 然而,电话那头的王厅长却沉默了。 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专家组,我不会派。” 刘天衢愣住了。 “王厅,这……” “天衢啊,” 王厅长的声音透过听筒,带著一种洞悉全局的穿透力,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让你们,火速把人从昆城带回来吗?” “因为要抢时间,防止线索中断。” 刘天衢回答。 “这是一层。更深的一层,是为了『保密』。” 王厅长继续说道: “这个老k,能在云州那种地方当这么多年的不倒翁,他背后的『伞』,能量有多大,你我都不清楚。” “这把伞,很可能不止在云州,甚至已经伸到了我们苏南。” 刘天衢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派省厅的人下去,等於是在告诉那把『伞』——我们已经盯上你了,你赶紧把所有线索都切断,把屁股擦乾净。” “我把这个案子,完全交给你们江城市局来办。对外,这就是一起由『商业窃密案』引发的普通刑事案件。” “他们会放鬆警惕,甚至会尝试从我们江城內部,来打探消息,来『捞人』。” 王厅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的,就是让他们动起来。他们一动,就会露出马脚。” “你们江城市局,就是我撒出去的饵。而我省厅这把刀,会一直藏在暗处。” “等那条大鱼,被你们这颗小鱼饵引出水面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刻。” “王厅,我明白了!” 刘天衢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请您放心!我们江城市局,就算是把骨头啃碎了,也绝对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去办吧。” 王厅长最后说了一句, “记住,人,要活著。口供,要变成铁证。” 电话掛断。 刘天衢看著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只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隨机拨通了內部电话。 “等陈锋一到就让他来我办公室!” …… 半个小时后,陈锋走进局长办公室。 “刘局。” “坐。” 刘天衢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说说吧,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陈锋没客气,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然后开始讲述。 从他接到莫风电话,和老王请“婚假”杀到昆城开始。 莫风用一张手绘地图,精准標记出所有监视林溪的暗哨。 当著律师的面给黄振廷打那个“最后通牒”的电话,逼著黄振廷狗急跳墙,派人绑架,然后被陈锋和特警队逮个正著。 刘天衢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当听到陈锋讲到在米线店抓捕老k时,他的敲击停了下来。 “你是说,他只是去吃碗米线,就看出了那个老板有问题?” “不是看出。” 陈锋苦笑了一下, “他是早就锁定了。去吃米线,只是为了当著我们的面,把这个人『点』出来。” “他怎么锁定的?” 刘天衢追问。 “莫风说,他猜到黄振廷会查他的背景,所以他提前偽造了一份『乾净』的档案,还在档案里设置了追踪警报。” 陈锋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黄振廷通过老k去查,就触发了警报,莫风顺藤摸瓜,反向追踪,就把老k这个情报贩子给挖了出来。” 刘天衢的有些诧异。 这已经不是普通警察的思维模式了,这是顶尖黑客和情报人员才有的攻防逻辑。 陈锋继续讲。 讲到莫风如何想出那个“移花接木”的绝妙主意,让天启科技以“窃取商业机密”为由在江城报案。 从法律层面硬生生撕开了口子,让他们能“合法合规”地跨省提人。 刘天衢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那个u盘呢?” 陈锋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物证袋,里面正是那个黑色的微型u盘。 “在这里。还没来得及看。” 刘天衢接过来,放在桌上,像是在看一枚军功章。 “后来呢?在机场,李军闹事了?” 他想起陈锋在电话里提过一句。 陈锋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停车场里发生的事情说了。 他没说莫风具体是怎么做的,只是含糊地描述为“用了一些特殊的审讯技巧”。 “他只是在李军身上按了几个地方,没用刑,没见血,前后不到一分钟,那个老k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彻底老实了。” “后来为了让他『体面』点,別引起注意,莫风还让他下巴脱臼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刘天衢的脑子里,正在飞速构建一个关於莫风的人物模型。 能从有限的线索里面,分析出命案嫌疑人的心理侧写师。 能通过网络访问痕跡,反向追踪锁定一个资深情报贩子的网络高手。 熟悉法律条文,能想出“移花接木”这种刁钻手段,在程序上创造管辖权的法律天才。 精通人体神经和关节构造,能用最有效、最隱蔽的方式,瞬间摧毁一个亡命徒心理防线的“刑讯专家”。 追踪与反追踪、网络攻防、法律博弈、心理侧写、极限施压…… 这些技能,隨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一个人成为某个领域的顶尖专家。 可现在,它们却集中在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 刘天衢越想,心里的好奇和震惊就越重。 “陈锋,” 刘天衢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你对这个莫风,到底了解多少?” 陈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 “局长,不瞒您说,我从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我私下托人查过他的底。” “结果呢?” 陈锋靠在沙发上,回忆著当时看到的结果。 “他的档案,就像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样。我能查到的所有信息,都开始於三年前。” “三年前,他因为精神问题,被送进了青山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待了三年,然后出院,成了七中的清洁工。这就是我能看到的一切。” “那三年前呢?” 刘天衢追问, “他的家人,他的履歷,他的教育背景,总该有吧?” 陈锋的喉咙有些发乾,他看著刘天衢,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一片空白。” “就好像,三年前,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个叫『莫风』的人。” “或者说,” 陈锋补充了一句, “以我的权限,无权访问。” (感谢读者老爷 “凉写” 送出的 『秀儿』) (感谢读者老爷 “哇哈哈哈哈哈哈噶” 送出的 『爆更撒花』) (感谢其他读者老爷送出的礼物支持) 第200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00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权限不足?” 刘天衢重复著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他太熟悉了。 在警务系统里,它代表著一堵无形的墙,墙的背后,是普通人无法触及的秘密。 陈锋是江城市局刑侦支队的大队长,正科级干部,论级別,在整个苏南省的警务系统里都不算低。 他都无权访问的档案,那意味著什么?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莫风的档案被列为了高级別的机密,访问权限被锁定在省厅甚至更高级別的单位。 第二,莫风……根本就不是他们系统里的人。他的身份,隶属於另一个更加神秘、更加独立的体系。 刘天衢拿起桌上的u盘,在指尖掂了掂。 这枚小小的存储器里,可能藏著一张足以掀翻云州地下世界的滔天巨网。 而挖出这张网的人,是一个档案一片空白的“年轻人”。 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兴奋。 就像一个老猎人,在丛林里发现了一只前所未见的猛兽。危险,但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局长,这个莫风……” 陈锋欲言又止。 “人才啊!” 刘天衢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里闪烁著光芒, “他娘的,这是天降猛男,这是咱们江城刑侦的宝藏!” 他看问题的角度和陈锋不同。陈锋看到的是谜团和危险,而他看到的是价值和机会。 在刘天衢眼里,莫风就像一把瑞士军刀,而且是带雷射炮和黑客模块的究极版。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理侧写、网络攻防、法律博弈、极限施压……这些技能隨便单拎出来一样,都能在专案组里当个宝贝供著。 现在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简直就是行走的“破案外掛”! 这种宝贝,怎么能让他流落在外? “陈锋,我给你个任务。” 刘天衢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语气不容置疑。 “您说。” “你去问问莫风,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市局掛个名。” 刘天衢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算计”的光芒, “不是之前那种临时的,是正式的!江城市公安局,特聘顾问!” “工资、待遇、级別,都可以谈!只要他点头,手续上的事,我来摆平!” 陈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刘局长的意图。 这是要彻底把莫风这尊“大神”绑在江城市局的战车上。 肥水不流外人田! “局长,我儘量。” 陈锋有些没底气。他太了解莫风那副油盐不进的德行了,想让他点头,难。 “不是儘量!” 刘天衢转过身,瞪著他, “是必须!动用你的一切资源,人情、关係、威逼利诱,都行!必须让他自愿!” 刘天衢特意在“自愿”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警告你啊陈锋,对这种特殊人才,绝对不能来硬的!態度要好,姿態要低,要让他感受到我们求贤若渴的诚意!” 陈锋嘴角抽了抽,心想您这又是威逼利诱,又是必须让他自愿的,精神分裂都没您这么分裂。 但他还是立刻立正敬礼,大声回答: “保证完成任务!” 心里却在盘算著另一条路子。 莫风本人油盐不进,可他身边不是还有个“开关”吗? 陈锋打定了主意,今天晚上就备上厚礼,去拜访一下林溪,先把这门表亲关係坐实了。 到时候,让林溪吹吹『枕边风』,还怕莫风不乖乖就范?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到时候的台词: “表妹啊,你可得好好管管莫风。你看他成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多危险啊!不如来我们市局当个顾问,有单位管著,有我罩著,多安稳!” 嗯,完美。 ………… 阳光里小区附近,一家新开的潮汕牛肉火锅店。 莫风和林溪下了飞机便回到了阳光里,將行李放好之后,林溪就拉著莫风来这里吃饭。 鼎沸的牛骨汤锅冒著滚滚热气,將氤氳的暖意铺满了整个包间。 林溪显得异常活跃,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百灵鸟,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莫风,你快尝尝这个吊龙!是不是超级嫩?哎,服务员,再给我们来一份!” “对了,我家阳台那盆绿萝好像有点黄叶了,你说我要不要去花鸟市场再买一盆新的?” “下周有部新的科幻电影上映,我看预告片还不错,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看吧?” 她不停地给莫风夹菜,又不停地切换著话题,从工作八卦到邻居家的狗,再到最新款的手机。 试图用无数琐碎而鲜活的日常细节,將莫风的注意力牢牢地钉在眼前的生活里。 莫风安静地吃著,大部分时间只是点头或“嗯”一声。 就在林溪兴致勃勃地规划著名下个月的短途旅行时,莫风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头,清澈的目光静静地看著林溪。 林溪的话头一下子卡住了,有些不自然地问: “怎、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吗?” “从我们就座开始,总计二十一分三十秒。” 莫风的语气平静无波。 “你一共提出了四十二个问题,平均每分钟1.95个。” “其中,关於食物评价的占18%,关於家居生活的占25%,关於未来娱乐计划的占32%,其他无关话题占25%。” 林溪的脸颊微微泛红,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眼神开始闪躲。 “你……你统计这个干什么?” “你的语速比平时快了17.4%,提问频率是日常交流的3.1倍,且话题之间缺乏逻辑关联。” 莫风继续分析道, “这种高频次的、碎片化的信息输出,是一种典型的认知干扰策略。” 他看著她,清晰地指出了她藏在心底的意图。 “你在试图用无害的『数据流』,强行覆盖我的短期记忆模块,目的是让我儘快忘记在昆城发生的一切。” 林溪彻底没话说了,她低下头,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牛肉丸,小声嘟囔: “我寧愿你还是那个在超市里会认真比较哪种牌子的卫生纸性价比更高,为了几毛钱优惠券能研究半天的莫风。” “我不要那个算无遗策,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神』。”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一只筷子伸了过来,將一块刚刚涮好的、还带著热气的嫩肉,轻轻放进了她的碗里。 “『律师』模块已封存,系统自检完成,核心人格稳定。” 莫风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温和, “你的安抚程序虽然效率低下,但意图明確,情感数据接收完整。” 他顿了顿,补充道: “协议判定为:有效。” 林溪抬起头,看著莫风那双恢復了平静的眼睛,笑了出来。 她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含糊不清地说: “知道了,你这个……笨蛋!” 第201章 认亲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01章 认亲 江城市局家属院,晚六点。 陈锋哼著走调的《好汉歌》,手里提著一个分量十足的进口水果篮,另一只手拎著两箱价格不菲的进口牛奶,用肩膀顶开了家门。 他妻子周婧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丈夫这副模样,顿时一脸狐疑。 “陈大队长,你这是去医院探望哪个重症病人了?还是说,你终於良心发现,知道给我和女儿买点好东西了?” 周婧是市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逻辑清晰,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这事不简单。 “瞎说什么呢。” 陈锋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玄关, “这是给亲戚准备的。” “亲戚?” 周婧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家还有哪个亲戚值得你下这么大血本?你那几个表兄弟,你过年给他们提两瓶散装白酒都嫌浪费。” “咳,远房的,远房的。” 陈锋搓著手,脸上堆满了不太自然的笑容, “这不是最近才联繫上嘛。我寻思著,都是一家人,关係得走动起来。” 周婧抱起胳膊,绕著他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个形跡可疑的嫌疑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个表情,跟我班上考试作弊被抓的学生一模一样。” “老婆,跟你说个正事。” 陈锋见瞒不过去,乾脆拉著周婧坐到沙发上,压低了声音, “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我有个表弟在昆城出了点事……” “就是你请了『婚假』去救的那个?” 周婧挑了挑眉。 “对,就是他。现在事儿解决了,人也回来了。” 陈锋一脸神秘, “老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莫风吗?” “有点印象,你不是说他脑子有点……特別吗?” “何止是特別!” 陈锋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他是神仙!是妖孽!是咱们江城刑侦界的天降宝藏!你知道吗,这次去昆城,他……” 陈锋唾沫横飞地把昆城发生的事,掐头去尾、隱去机密,改编成了一个“天才表弟智斗黑恶势力”的传奇故事。 周婧静静地听著,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若有所思。 她没全信,但她了解自己的丈夫,陈锋从不是个会夸大其词的人。 “所以,” 周婧总结道, “你这位『表弟』,其实跟你没半点血缘关係。” “他是个破案天才,你们刘局想招揽他,但他人又油盐不进,於是你就想到了他身边那个叫林溪的姑娘,准备从她那儿打开缺口?” 陈锋嘿嘿一笑,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教语文的,概括中心思想就是快!” “我打算认林溪当表妹,这样一来,莫风不就成了我『表妹夫』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周婧被他这清奇的脑迴路气笑了。 “陈锋,你当了十几年警察,怎么还跟个土匪似的?还认亲?” “你当是演电视剧呢?人家姑娘凭什么认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表哥?” “这不就得靠你出马了嘛!” 陈锋立刻凑了过去,殷勤地给老婆捏著肩膀, “你是文化人,说话有水平。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带上礼物,显得有诚意。” “你跟她聊聊家常,拉近拉近关係,我跟莫风聊聊『正事』。咱们分工合作,双管齐下!” 看著丈夫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周婧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算是看明白了,陈锋这是铁了心要把那个叫莫风的“宝贝”搞到手。 “行了行了,我陪你去。” 周婧挥手打开他的爪子, “不过我可说好了,我只负责正常社交,你要是敢嚇到人家姑娘,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保证完成任务!” 陈锋立刻挺直腰杆,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他又扭头衝著女儿的房间喊道: “朵朵,换上新裙子,爸爸带你去认个漂亮姐姐!” …… 晚上八点,阳光里小区,502室。 客厅的沙发上,林溪盘著腿,怀里抱著一包薯片,正聚精会神地看著电视上重播的《z嬛传》。 “唉,安陵容真是又可怜又可恨。” 林溪看得一脸纠结,往嘴里塞了片薯片, “你说她要是当初心胸开阔点,是不是就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旁边的莫风,眼神同样盯著屏幕,但表情却像是在分析一份复杂的財务报表。 “根据现有剧情推演,安陵容的失败是必然。” 莫风的语气平静无波。 “她的初始资源配置过低,缺乏核心家族支持;性格模型存在『自卑』与『多疑』两个致命漏洞,极易被外部势力(皇后)利用;” “其核心竞爭力(制香、歌喉)属於可替代性极强的『耗材』属性,不具备长期博弈价值。” 林溪嚼薯片的动作停了下来,扭头看著他。 “……你说什么?” “我在分析她的行为逻辑和最终的生存概率。” 莫风指了指电视里的皇后, “相比之下,乌拉那拉氏虽然策略僵化,但她掌握了『管理权』这一核心资源。” “並通过构建『利益共同体』(剪秋、祺贵人等)来维持自身地位,在前期拥有绝对优势。” “那甄嬛呢?” 林溪忍不住问。 “甄嬛?” 莫风的系统界面上,似乎已经跳出了一个完整的人物分析报告。 “高初始容错率(纯元皇后相似度),高学习能力,情感智商(eq)指数在多次重大事件后呈指数级增长。” “她最关键的特质是『进化』,能根据环境变化,迅速叠代自己的生存策略。” “从最初的『恋爱脑』模式,升级到后期的『权斗』模式,系统兼容性极强。” 莫风得出结论: “她的成功概率,从入宫时的47.3%,在经歷甘露寺副本后,跃升至89.7%。” 林溪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莫风,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看电视?” 莫风正要回答,门铃声突然响了。 “谁啊?” 林溪有些奇怪,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来?她一边嘀咕著,一边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林溪愣住了。 门口站著一家三口。 一个身材高大、笑容过分热情的男人,一个气质温婉、眼神带著审视的女人,还有一个躲在妈妈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 “你、你们是?” 林溪一脸茫然。 “你好你好!” 陈锋一步上前,热情得像是房產中介, “请问,是林溪,林姑娘吧?” 林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哎呀,太好了,总算找到你了!” 陈锋一拍手, “我是你表哥,陈锋啊!” 林溪的脑子当场宕机了。 表哥?她爸妈都是独生子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边的亲戚,她都认识,哪儿冒出来这么个自来熟的表哥? 就在她怀疑是不是遇到新型诈骗的时候,莫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平静地走了过来。 “陈队。” 陈锋看到莫风,笑得更灿烂了。 “莫风老弟也在啊!正好正好,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子周婧,这是我女儿朵朵。” 他又转身对一脸懵的妻子和女儿说: “快,婧婧,朵朵,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林溪表妹,还有……表妹夫!” “表妹夫”三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 周婧脸上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心里已经把丈夫骂了一百遍。 这也太直接了!太离谱了! 林溪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看看陈锋,又看看莫风,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先进来吧。” 莫风侧身让开路,打破了门口的尷尬。 陈锋如蒙大赦,连忙拉著老婆孩子走了进去,自来熟地把礼物放在桌上。 “一点小心意,自家兄妹,別客气。” 周婧则温柔地对林溪笑了笑,她的笑容比陈锋那浮夸的表情真诚多了。 “林溪你好,別听他瞎说,我叫周婧,你叫我周姐就行。冒昧来访,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没有,周姐好。” 林溪连忙摆手,面对温柔的周婧,她的紧张感缓解了不少。 这时,一直躲在周婧身后的朵朵,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手里捏著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递向林溪。 “漂亮姐姐,给你吃糖。” 小女孩的声音又软又糯。 这一记“直球”,瞬间击中了林溪的心。 她蹲下身,接过棒棒糖,笑著摸了摸朵朵的头。 “谢谢你呀,朵朵真乖。” 客厅的气氛,因为孩子的加入,瞬间变得温馨起来。 陈锋得意地朝莫风挤了挤眼睛,那意思仿佛在说:看见没,专业团队! 莫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心里默默给他的行为打上了一个標籤: 【利用未成年人降低目標戒心,经典辅助策略。】 (这两天家里面有点事,儘量保持每天3更,后面忙完了再来波爆更) 第202章 来自官方的Offer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02章 来自官方的Offer 客厅里,气氛因朵朵的存在而融洽了不少。 小女孩不怕生,在林溪身边打转,一会儿分享自己的幼儿园趣事,一会儿又好奇地问莫风电视里的人为什么哭。 周婧温柔地看著女儿,偶尔和林溪聊几句家常,从学区房聊到孩子的教育,话题自然而熨帖,完全不像初次见面。 只有陈锋,坐立难安,眼神在莫风和林溪之间来回飘,像一只找不到机会下嘴的饿狼。 他几次想开口,都被周婧用眼神给瞪了回去。那眼神仿佛在说:再等等,火候未到。 终於,等林溪给朵朵削好一个苹果,周婧也顺势把女儿拉回自己身边,客厅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安静间隙。 陈锋知道,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看向莫风,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真诚、最和蔼的笑容。 “莫风老弟,这次在昆城逮捕李军,多亏了你。” ………… 陈锋绘声绘色地描述著,眼睛里闪著光。 莫风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系统界面上,一个名为【意图分析】的模块正在飞速运转。 【目標:陈锋】 【情绪:激动65%,期待25%,紧张10%】 【核心诉求:招募】 【成功概率预估:17.3%】 “所以呢,” 陈锋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我和我们刘局商量了一下。你这种百年难遇的人才,窝在家里当个普通市民,太屈才了!” “我今天来,就是代表我们江城市局,正式邀请你!” 陈锋挺直了腰板,语气变得郑重其事。 “江城市公安局,特聘顾问!刘局说了,只要你点头。级別、待遇,都不是问题!” “你甚至都不用坐班,掛个名就行。遇到什么难啃的案子,我们请你出山指导指导,平时你该干嘛干嘛,绝不打扰你和表妹的二人世界!”” 他生怕莫风不明白这其中的含金量,又补充道: “除了不能带枪,其他权限,都给你开绿灯!” “怎么样?老弟,考虑一下?” 陈锋满怀期待地看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莫风点头哈腰,感激涕零的场面。 林溪和周婧的谈话也停了下来,连朵朵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安静地啃著苹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莫风。 莫风的视线扫过陈锋,又扫过一脸紧张的林溪,最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拒绝。” 乾脆利落,像冰砸在陈锋火热的心上。 “为、为什么啊?” 陈锋的笑容僵在脸上, “待遇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这不是待遇问题。” 莫风解释道。 他的系统界面上,正罗列著接受与拒绝的利弊分析。 【接受offer:】 【优势:1.合法身份掩护,行动便利性提升45%。】 【2.官方信息渠道访问权限,数据获取效率提升60%。】 【3.为『林溪协议』提供官方层面的物理安全保障。】 【劣势:1.行动受限,需遵循组织纪律与法律程序,个人自由度降低85%。】 【2. 风险暴露:身份公开化,易成为犯罪势力优先攻击或拉拢的目標,风险係数增加17%。。】 【3.需处理大量低效人际关係,时间成本剧增。】 “我的行事逻辑,与官方体系不兼容。” 莫风给出了结论, “强行並轨,弊大於利。对我,对你们,都是麻烦。” 陈锋急了,还想再劝,却看到莫风的眼神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他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 一瞬间,陈锋心里凉了半截。 刘局“必须完成”的任务,在他这里刚开局就宣告失败。 他下意识地,向旁边的妻子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周婧接收到信號,无奈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温柔地对林溪笑了笑。 “林溪,我有点渴了,能陪我去厨房倒杯水吗?” “啊,好。” 林溪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但还是立刻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厨房。 陈锋则留在客厅,试图跟莫风尬聊,缓解凝固的气氛。 “那个……莫风老弟,你平时……喜欢看球吗?” 莫风: “不喜欢。” “那……打游戏呢?王者还是吃鸡?” 莫风: “不玩。” 陈锋:“……” 厨房里。 周婧给林溪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温水,却没有急著出去。 她靠在料理台上,看著窗外小区的夜景,轻声开口。 “林溪,你別介意,陈锋他就是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没什么坏心眼。” “没有没有,周姐,我知道陈队是好意。” 林溪连忙摆手。 “他啊,是真把莫风当成宝了。” 周婧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 “我跟他生活了快十年,从没见他这么佩服过一个人。”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柔和而认真。 “不过,林溪,作为姐姐,有些话我想跟你聊聊。” “周姐您说。” “莫风的能力,很特別,也很……危险,对吗?” 周婧看著林溪的眼睛。 林溪点了点头。 “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如果总是握在手里,没有剑鞘,不但容易伤到別人,更容易在不经意间,伤到握著它的自己。” 周婧的比喻,一瞬间就击中了林溪內心最柔软、最恐惧的地方。 “陈锋他们给的这个『特聘顾问』,听起来是个官职,是个束缚。” “但换个角度想,它更像一个『剑鞘』。” “有了这个身份,莫风做的很多事,就不再是『个人行为』,而是有官方背书的『公务』。”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他的背后,站著整个江城市局,甚至更高的力量。” “他能调动的资源更多,行动也更安全。最重要的是,这层身份,是对他自己的一种保护。” “我知道,你肯定不希望他成为那个算无遗策、冰冷无情的『神』。” “你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地待在你身边,对不对?” 林溪用力地点头。 “可他的能力,就像磁铁,总会吸引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这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他能不能的问题。” “我们堵不住麻烦找上门,但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最坚固的盾牌。” “这个『顾问』的身份,就是盾牌。” “它能挡住大部分不必要的风险,也能在他真正需要挥剑的时候,给他一个最正当的理由。” 周婧轻轻拍了拍林溪的手背,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温和与关切。 “林溪,你好好想想。这件事,与其说是为了江城市局,不如说是为了你,为了莫风,为了你们能有一个安稳的未来。” “你才是那个能给他佩上『剑鞘』的人。” 周婧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溪心中那个一直紧锁的,名为“恐惧”的房间。 周婧说得对。 她不要一个为她踏平一切的“神”,她只要一个能和她一起,在晚饭后纠结看哪部电影的,普普通通的莫风。 如果这个“剑鞘”,能让他更安全,能让他不必再动用那种会伤害自己的“逻辑核弹”,那她愿意。 林溪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端起水杯,转身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陈锋的尬聊已经进行到了“今天天气不错”的阶段,莫风正准备用气象学数据来终结这个话题。 林溪径直走到莫风面前,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莫风。” 她轻声喊他。 莫风转过头,看著她有些微红的眼眶,系统內部,【林溪协议】的优先级瞬间被提升至最高。 “周姐说得对。昆城的事,我不想再经歷第二次了。” “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到你在那个房间里,一个人……” 她没说下去,但莫风全懂。 【检测到目標『林溪』情绪波动:恐惧指数47%,担忧指数38%,核心诉求『安全感』。】 【『林溪协议』v1.2版被触发。】 “如果,” 林溪抬起头,直视著莫风的眼睛, “如果这个『顾问』的身份,能让你更安全一点,能让我……不那么担心。” “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 她没有命令,没有要求,只是近乎恳求地看著他。 那一瞬间,莫风系统后台,原本被判定为【弊大於利】的招募方案,其权重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数据流强行改写。 变量【林溪的安全感】被赋予了无穷大的权重係数。 莫风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陈锋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看著林溪,看著她眼里的期盼和不安,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第203章 权责说明书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03章 权责说明书 陈锋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成了! 陈锋激动地一拍大腿,刚想说几句场面话,却被妻子周婧一个眼神给死死按了回去。 周婧的眼神很明確:別破坏气氛,你个二百五。 陈锋立刻闭嘴,脸上却憋不住笑,活像个偷到鸡的黄鼠狼。 他现在看林溪,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这哪是表妹,这简直是亲妈! 林溪嘴角却扬起了安心的笑。 莫风看著她,系统后台的数据流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林溪协议』v1.2版已执行。】 【『接受offer』方案权重已修正为99.9%(不可更改)。】 陈锋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准备向刘局报喜。 “等一下。” 莫风开口,叫住了他。 陈锋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这祖宗,不会又要反悔吧? “老弟,你还有什么顾虑?儘管提!” 陈锋的姿態放得极低。 “我同意担任顾问,但不是口头协议。” 莫风的目光转向陈锋,恢復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我需要一份书面文件。” “书面文件?” 陈锋愣了一下, “聘书吗?没问题!我明天就让局里做好,烫金的,八开的,给你裱起来都行!” “不是聘书。” 莫风摇了摇头, “是权责说明书。” “权……什么玩意儿?” 陈锋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份详细定义顾问身份的標准作业程序。” 莫风解释道, “我需要明確我的权力边界、责任范围、调用权限、协作流程、保密协议。” “以及这份顾问协议,与我目前和天启科技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法律上的衝突。” 陈锋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当了十几年警察,头一次听说入职前还要跟单位要“標准作业程序”的。 这哪是来当顾问,这分明是甲方爸爸来审乙方的標书。 “这个……” 陈“乙方”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老弟,没这么复杂吧?就是掛个名,平时我们不打扰你,有事了电话联繫……” “程序必须明確。” 莫风打断了他, “否则,权责不清,只会导致协作效率低下,甚至在关键时刻產生致命的误判。” 他举了个例子。 “比如,调用权限。谁有权直接联繫我?是市局所有警员,还是仅限你和刘局长?” “紧急情况下,联繫的优先级是什么?如果我正在处理一件私事,你们的请求是否可以无条件中断我的当前任务?” “再比如,信息权限。我能访问到哪个级別的资料库?” “调取卷宗需要通过谁审批?我输出的分析报告,其智慧財產权归属是我个人,还是市局?” “还有,免责条款。如果我的建议,在执行过程中因为第三方因素导致失败,甚至造成损失,责任如何界定?我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陈锋晕头转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想过这些,或者说,警队的传统模式里,就没这些弯弯绕绕。 一直没说话的周婧,此刻却听懂了。她看向莫风的眼神,多了一丝凝重和钦佩。 这不是刁难,这是在提前规避所有潜在的风险。 他就像一个顶级的系统架构师,在程序上线前,必须把每一个可能出现的bug都考虑到。 “他说的对。” 周婧开口了, “陈锋,这不是小事。丑话说在前面,总比事后扯皮要好。莫风的能力特殊,不能用常规的眼光去看待。” 老婆发话了,陈锋立刻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他抹了把汗, “老弟,你说的这些,我记下了。我回去立刻向刘局匯报!” “不用。” 莫风摇了摇头, “你记不住,也说不清。” 陈锋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这话说得,太扎心了。 莫风没理会他的情绪,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林溪的笔记本电脑。 “把你的私人邮箱给我。” “啊?” 陈锋不明所以,但还是报出了自己的邮箱地址。 莫风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击起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屏幕上,一个个窗口弹出又关闭,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林溪和周婧好奇地凑了过去,朵朵也踮著脚想看。 只见莫风飞快地新建了一个文档,然后用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在上面输入文字。 標题赫然是——《关於江城市公安局特聘顾问权责的谅解备忘录(草案)》。 下面分列著一个个大標题: 一、 总则与定义 二、 顾问权责范围 2.1 权力清单 2.2 责任豁免条款 三、 启动与协作机制 3.1 激活条件与权限人 3.2 响应级別与流程 四、 信息安全与保密协议 4.1 数据访问权限 4.2 智慧財產权归属 五、 协议衝突与解决方案 5.1 与《天启科技特別顾问协议》的兼容性说明 六、 附则:紧急事態下的“林溪协议”最高优先权声明 陈锋伸长了脖子,只看了几个標题就觉得眼晕。 他敢打赌,市局法制科那帮秀才,写一份文件都没这么严谨。 不到十分钟,一份长达十几页,逻辑严密、条款清晰的法律文件草案,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莫风点击了发送。 “叮咚。” 陈锋的手机响起邮件提示音。 “草案发给你了。” 莫风合上电脑, “让你们的法务部门审核。有异议的部分,標红髮回来。三天內,我需要看到最终版。” 陈锋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了。 “好……好的。” 陈锋木然地收起手机,感觉那玩意儿烫手得很。 事情谈完,陈锋一家也不好再多待。周婧拉著还想跟林溪玩的女儿,客气地告辞。 “林溪,那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约你和朵朵一起去游乐场。” “好的周姐,我送你们。” 门口,陈锋最后看了一眼客厅里的莫风,眼神复杂。 他拍了拍莫风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老弟,谢了。” 这句“谢了”,一是为了他同意当顾问,二,也是为了那份草案。 陈锋虽然看不懂细则,但他明白,莫“甲方”把活儿都干完了,他这个项目经理,只需要拿著文件回去交差就行。 莫风看了他一眼,平静道: “合作愉快。” 送走陈锋一家,林溪关上门,长出了一口气。她靠在门上,看著莫风。 “你嚇到陈队了。” “我只是在明確规则。” 莫风回答。 “那份协议最后的『林溪协议最高优先权』是什么意思?” 林溪好奇地问。 “意思是,” 莫风看著她的眼睛, “在任何情况下,如果我的顾问工作与你的安全或意愿產生衝突,该协议自动作废。” “我的所有行动,以你的需求为第一且唯一准则。” 林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软。 “协议收到。审核通过。” 第204章 双核处理器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04章 双核处理器 第二天,莫风来到天启科技。 他一踏入十七楼,整个bug分析与修復中心(barc)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 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眼神像躲避强光一样,飞快地瞥向他,然后又惊恐地收回,假装全神贯注地盯著自己的屏幕。 空气中,数据流的涌动代替了窃窃私语。 【系统日誌:检测到环境內“恐惧”情绪因子浓度上升312%,“敬畏”因子上升188%。】 【信息流分析:“莫风”关键词关联热度top 3:1. 昆城;2. 黑恶势力;3. 单枪匹马。】 王琳端著一杯咖啡走过来,脚步都比平时轻了三分。 她现在已经很清楚,任何试图用常规逻辑去揣测莫风的行为,都是在给自己的cpu增加无效运算。 “莫顾问,您的咖啡。” 莫风接过,看了一眼杯中的液体。 “水温92摄氏度,手冲闷蒸时间预估为28秒,比標准流程快了4秒。” “咖啡因萃取率约为89%,略低於最佳值。不过,今天的风味醇厚度提升了3.7%。” 他抿了一口: “可以接受。” 王琳鬆了口气。那个熟悉的、对万事万物进行量化分析的莫风又回来了。这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公司內网的匿名论坛,关於您的討论帖已经超过五百条,信息冗余度高达97.3%。” 王琳低声匯报,像是在报告一个新出现的bug。 “主要论调是什么?” 莫风问。 王琳的表情有些古怪: “主要论调是……您在昆城一怒为红顏,单枪匹马荡平了当地一个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团伙。” “另一个版本则更具传奇色彩,说您其实是某个秘密部门的王牌,这次去昆城是执行“斩首行动”,顺便度了个假。” 莫风的系统快速处理著这些信息。 【评估:传言与事实偏差率82.4%。核心事件被简化,过程被英雄化,动机被情感化。符合人类社会信息传播的典型失真模型。】 “无需处理。” 莫风做出结论, “高信噪比的噪音,本身就是一种有效的威慑屏障。” 王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去问“为什么”,而是直接记录“是什么”。 “我需要去一趟二十八楼。” 莫风放下咖啡杯。 “需要我陪同吗?” “不必。本次行为目的为『事务性告知』与『资源调用成本结算』,不涉及对抗模块。” 王琳看著莫风走向电梯的背影,心中那本《莫风行为逻辑解读手册》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原来,在他看来,动用了天启的法务部,就算是一次“资源调用”,是需要“结算”的。 这个人,真的把整个世界都看成了一个巨大的、由代码和协议构成的系统。 …… 二十八楼,ceo办公室。 高明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脸上还带著一丝疲惫。 他才从欧洲回来,倒时差的间隙里,就听秘书小雅提了一嘴昆城的事。 说的版本和公司內网流传的差不多,充满了江湖奇情色彩。 高明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觉得荒谬又好笑。 他了解莫风。那个人的世界里,不会有“一怒为红顏”这种设定,只会有“风险评估”和“最优解”。 “咚,咚,咚。” 规律的三声敲门声响起,是莫风的专属节奏。 “请进。” 莫风推门而入。 高明打量著他,除了眼神比平时更清亮一些,看不出任何经歷过一场风暴的样子。 “没什么事吧?” 高明问。 “物理层面与精神层面均未受损。系统自检完成,运行稳定。” 莫风用標准格式回答。 高明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方式,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张瀚他们都跟我匯报过了,干得不错。法务部的费用,我会让財务直接划拨,不用你操心。” 他以为莫风是来谈钱的。 “我不是来谈费用的。” 莫风並没有坐下, “我是来进行一次信息同步。” “信息同步?” “是的。” 莫风平静地陈述, “江城市公安局已正式邀请我担任其『特聘顾问』,我已接受。” 高明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江城市局?特聘顾问? 这个消息的衝击力,远比“单枪匹马扫平黑恶势力”的江湖传闻要大得多。 传闻只是故事,而这个,是实实在在的权力。 “这是……因为昆城那件事?” “可以视为直接诱因。” 莫风点头, “我的行为模式,对他们的刑侦工作具有正面价值。” “经过评估,该身份可以为我的个人行为提供45%的行动便利性,並为【林溪协议】的物理安全提供官方信用背书。” 高明慢慢放下茶杯,脑子飞速运转。 他瞬间就明白了莫风的来意。 这不是炫耀,也不是示威。 他只是作为一个严谨的程序,在自己的运行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后,向系统的最高管理员,也就是ceo,提交一份更新报告。 他需要让高明知道,他现在多了一个“官方模块”,未来在处理某些事件时,可能会调用这个模块的权限。 这是一种极致的坦诚,也是一种极致的……恐怖。 “这……和你在天启的工作,有衝突吗?” 高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已进行兼容性分析。” 莫风回答, “我向江城市局提交了一份长达十五页的《权责说明书》,明確了双方的权力边界、协作流程与免责条款。” “结论是,两个『顾问』身份在98%的情况下可以並行不悖。在2%的潜在衝突场景下,我设置了风险预警机制。” 高明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初留下莫风,是多么明智的一个决定。 他原本以为,莫风是天启科技的“杀毒软体”,用来清除公司內部的bug和病毒。 从李伟到自己的父亲,莫风的表现堪称完美。 但现在看来,他对自己手里的这个“杀毒软体”,其功能的开发和利用,还停留在最浅的表层。 这哪里是什么杀毒软体? 这分明是一个可以接入任何系统,重写规则,甚至跨领域作战的超级武器! 商业斗爭、法律博弈、现在甚至延伸到了刑事犯罪领域…… 高明看著眼前这个平静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一丝后怕。 兴奋的是,这个武器属於自己。 后怕的是,他差点就错过了这个武器。 “我明白了。” 高明站起身,走到莫风面前,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下属或工具,而是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態看著他。 “莫风,天启科技会全力支持你。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你首先是天启的首席分析师,是我的特別顾问。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你需要任何资源,法务、技术、资金,直接跟我说,最高优先级响应。” 这是高明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莫风的系统接收到这段信息,进行了快速分析。 【目標『高明』:信任度指数91.3%,合作意愿95.7%,价值认可度98.2%。】 【结论:当前合作关係稳固,可作为高级別可信赖资源节点。】 “收到。” 莫风点头, “信息同步完成。” “作为调用法务部资源的回报,我將向你提交一份关於天启科技未来战略的升级建议。” 第205章 战略升级建议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战略升级建议 高明重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他看著莫风,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 一份关於天启科技未来战略的升级建议? 他很想知道,莫风能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见解。 “说来听听。” 高明身体前倾,摆出了认真聆听的姿態。 莫风没有拿出任何纸质文件,也没有打开自己的手机。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高明: “我需要你办公室主机的临时最高权限。” 高明愣了一下。 这台主机连接著天启科技的內网核心,拥有他作为ceo的最高数字签名。 交出它的权限,无异於古代皇帝交出玉璽。 秘书小雅如果在这里,绝对会跳起来阻止。 但高明只是和莫风对视了三秒。 他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贪婪或阴谋,只有纯粹的、类似机器执行指令般的专注。 “密码是tmg,大写,加上我女儿的生日,0819。” 高明说。 他赌了一把。 莫风走到办公桌后,手指在键盘上轻巧地敲击。 屏幕上,原本的待机画面瞬间被复杂的命令行界面取代。 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弹出一个个窗口標题:《天启科技股权结构与关联方分析》、《近三年核心项目资金流向图》、《高层管理人员背景及社会关係网络》、《全球云计算市场未来五年增长预测模型》…… 这些都是天启最核心的机密,任何一份流出去,都足以在资本市场上掀起一场风暴。 而现在,它们像廉价的商品一样,被莫风隨意地调取、整合、分析。 “你的战略建议,就是给我看这些?” 高明询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不。” 莫风头也不回, “这是原材料。” 几分钟后,屏幕上所有的窗口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简洁的ppt。 標题是:《关於天启科技“凯撒漏洞”的风险规避方案》。 “凯撒漏洞?” 高明皱起眉。 “是的。” 莫风指著屏幕, “凯撒大帝缔造了罗马帝国,但他死后,帝国陷入內战,辉煌不再。” “这就是『凯撒漏洞』——整个系统的稳定,过度依赖於单一的、具备超凡能力的核心。” 他转过头,看著高明。 “天启科技的『凯撒』,就是你,高明。” 高明的心猛地一沉。 “我做了一个推演模型。” 莫风的语速不疾不徐, “设定一个变量:『高明因不可抗力因素,突然从公司消失』。” 屏幕上,一条代表天启科技股价的曲线,以近乎九十度的角度断崖式下跌。 旁边,一行行冰冷的数据不断刷新。 【18小时后,竞爭对手將发起恶意收购。】 【36小时后,三名董事会成员將联合拋售股票,引发市场恐慌。】 【72小时后,公司內部『旧派』势力將试图夺权,导致核心技术团队分裂。】 【结论:18个月內,天启科技被市场瓜分殆尽的概率为91.2%。】 高明看著那条坠入深渊的曲线,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莫风不是在危言耸听。这个模型,很可能比他自己做的任何风险评估都更接近现实。 “你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高明问。 “既然一个大脑不够稳定,那就给它装上三个。” 莫风敲下回车键,ppt翻到了下一页。 页面上,是一个三头怪兽“奇美拉”的形象。下面標註著三个分支。 【项目代號:奇美拉】 【核心思想:將单一集权制,改造为『三体博弈』的去中心化结构。】 第一个分支,名为“盾”。 “『盾』,代表防御。整合公司现有的云计算、大数据服务等所有成熟且盈利的业务。” “它的目標不是开拓,而是维稳。像一面盾牌,为整个公司提供稳定现金流和市场基本盘。” 第二个分支,名为“矛”。 “『矛』,代表进攻。成立一个全新的、独立的尖端技术实验室和风险投资部。” “专注於人工智慧、生物基因、量子通讯等高风险、高回报的前沿领域。它的唯一目標,就是用今天的利润,去赌十倍、百倍的未来。” 高明看得心头火热。这和他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但莫风的构想更加大胆、更加彻底。 他看向第三个分支,瞳孔骤然收缩。 第三个分支,名为“影”。 “『影』,代表暗面。” 莫风的声音平静无波, “一个独立於『盾』和『矛』之外的情报与风险干预部门。” “职能包括:商业情报刺探、反间谍、內部纪律审查、危机公关、以及……处理一切无法通过正常法律和商业途径解决的『脏活』。” 高明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商业建议了,这是在公司內部,建立一个类似克格勃或摩萨德的特务机构! “这太疯狂了!” 高明脱口而出。 “不疯狂。” 莫风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过去三年,天启科技因商业间谍、核心人员被挖角、恶意舆论攻击等『灰色地带』行为,造成的直接与间接损失,合计超过三十七亿。” “这笔钱,足够养活十个『影』部门。” 高明哑口无言。 “这三个部门,將由三位独立的负责人管理,直接向董事会匯报。” 莫风补充道, “他们之间相互制衡,又相互依存。” “『盾』为『矛』提供资金,『矛』为『盾』提供技术壁垒,『影』则同时监视著『盾』和『矛』的忠诚度,確保它们不会偏离航道。” “如此一来,即使『凯撒』倒下,这三个头也能继续运转,甚至在互相竞爭中,爆发出更强的生命力。” 高明沉默了。 这个构想的宏大与冷酷,超出了他的认知。 “我有一个问题。” 高明盯著莫风, “『影』部门的负责人,你想让谁来当?” “我。” 莫风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果然如此。 高明心中五味杂陈。这究竟是一份为了公司未来的天才构想,还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夺权宣言? “你这是在分裂公司,也是在分裂我的权力。” 高明一字一句地说。 “权力只有在流动时才能產生价值。一潭死水,只会滋生腐败和愚蠢。” 莫风平静地回应。 “你说的『旧派』势力,就是我父亲留下的那些人吧?” 高明冷笑一声, “你想用这个计划,把他们清洗出去?” “不是清洗,是『优化』。” 莫风纠正道, “新的架构下,他们必须选择加入『盾』、『矛』或『影』。” “无论他们怎么选,都会被新的规则所同化,或者在竞爭中被淘汰。” “这是一套自净化的程序,不需要脏了你的手。” 高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作为一个锐意进取的改革者,他深受公司內部那些元老派的掣肘。 元老派以功臣自居,占著高位,却思想僵化,阻碍著公司的每一次变革。 “你凭什么认为,董事会会通过这么一个疯狂的计划?” 高明睁开眼,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因为我会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第206章 董事会的「体检报告」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06章 董事会的「体检报告」 “因为我会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说完,莫风没有再看高明,而是將视线重新投向那台代表著天启科技最高权力的ceo主机。 “我需要一个授权。” “什么授权?” 高明警惕地问。 “访问外部资料库的临时防火墙豁免。我的个人终端算力不足以支撑接下来的运算。” 莫风的语气,像是在申请调用一个普通的印表机。 高明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台主机连接著公司的核心伺服器,同时也设置了天启最顶级的网络安全协议。 所谓的“防火墙豁免”,等於是在天启科技固若金汤的数字城堡上,为莫风打开一扇可以通往任何角落的后门。 他想拒绝。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授权。 但莫风刚刚提出的“奇美拉”计划,像一团火焰在他心中燃烧。 “好。” 高明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他走到主机前,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一个短暂的、仅有十分钟的最高权限窗口被打开了。 “时间只有十分钟。” 高明提醒道。 “足够了。” 莫风的手指再次落上键盘。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是调取內部资料,而是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洞穿了层层网络壁垒。 高明的办公室里,那面巨大的显示墙被激活了。 原本播放著天启科技宣传片的屏幕,瞬间被无数个数据窗口和信息瀑布所覆盖。 不再是天启的內部数据。 屏幕上,一个个名字被標註出来,每一个都让高明心惊肉跳。 刘振东,天启科技董事,持股4.7%,父亲那一辈留下的元老。 屏幕上,与他关联的,是一家在开曼群岛註册的离岸公司帐户,上面清晰地標註著过去五年,每一笔与南美洲某个矿业集团之间的资金往来。 数额巨大,来源可疑。 【风险评估:涉嫌参与国际大宗商品走私洗钱活动。证据链完整度78%。】 王立群,天启科技董事,持股3.9%,负责公司的供应链採购。 屏幕上,是他儿子在枫叶国购置的数栋豪宅的產权信息,以及其情人在苏黎世银行的匿名帐户流水。 所有资金,都巧妙地通过十几家分包商的“諮询费”流入。 【风险评估:严重职务侵占,涉案金额预估超过九位数。证据链完整度89%。】 孙慧,天启科技董事,持股3.5%,技术出身,主管公司的几个边缘研发部门。 屏幕上,是她与竞爭对手“深空科技”cto的邮件往来记录。不是通过公司邮箱,而是通过一个加密的海外邮箱。 邮件內容,涉及天启一项尚未公布的ai算法的底层逻辑。 【风险评估:泄露核心商业机密,已对公司造成潜在损失。证据链完整度95%。】 一个又一个董事的名字,一个又一个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黑材料”,被莫风像从货架上取东西一样,轻而易举地呈现在高明眼前。 高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面墙,那上面不是数据,而是一张张被剥去偽装后,丑陋而贪婪的嘴脸。 他知道这帮元老不乾净,但从未想过,他们的罪恶竟如此触目惊心。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莫风。 这些连纪委和商业调查机构都需要花费数年、耗费巨大人力物力才能挖出的东西,莫风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他究竟是什么人? 这已经不是“首席分析师”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或者魔鬼。 “你……你这是在威胁整个董事会!” 高明的声音乾涩。 “纠正。” 莫风停下操作,回头看著他, “我是在进行压力测试。一个健康的系统,不应该畏惧测试。” 他將所有资料打包,生成了一个加密文件。 “这份报告,我將其命名为《天启科技董事会成员高风险行为白皮书》。” 莫风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份普通的工作报告。 “在董事会召开前二十四小时,一份不记名的『摘要版』,会通过无法追踪的路径,精准投送到各位董事的私人终端。” “邮件標题是——《年度健康体检报告》。” 高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年度健康体检报告? 这哪里是体检报告,这分明是催命符! “他们会疯的!他们会联合起来,不惜一切代价把我从ceo的位置上赶下去!” 高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的模型预测,他们联合的可能性低於3%。” 莫风平静地看著他。 “人类在共同的巨大利益面前或许会联合,但在各自即將倾覆的危船上。” “只会拼命爭抢最后一块救生筏,並且会毫不犹豫地把身边的人踹下水。” “当他们发现每个人都收到了这样一份『体检报告』,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联合对抗,而是猜疑。” “猜疑是谁出卖了谁,猜疑谁的罪证更轻,可以戴罪立功。” “然后,他们会恐惧。恐惧你,也恐惧我这个藏在你身后的『影子』。” “最后,他们会妥协。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他们会投票通过任何你提出的方案,只要这个方案能让他们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莫风剖析著人性的所有弱点。 高明无力地坐回椅子上。 他明白了。 莫风不是要跟他们谈判,而是要彻底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让他们在恐惧和猜疑中,主动放弃抵抗。 “奇美拉”计划中的“盾”和“矛”,就是递给他们的救生筏。 而“影”的存在,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高明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兴奋,有后怕,也有一丝解脱。 这些年,他受够了这帮元老的掣肘。 他想改革,想把天启带向更高的地方,却总被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拖住后腿。 现在,莫风给了他一把足以斩断一切的刀。 “我需要做什么?” 高明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以ceo的名义,召集一次临时紧急董事会。” 莫风说。 “议题是:关於公司组织架构重大调整的提案。” “会议时间定在三天后。这个时间,足够他们消化完自己的『体检报告』,並做出正確的选择。” 高明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 “小雅,通知所有董事,三天后,周五上午十点,在总部三十楼会议室,召开紧急董事会。议题……保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告诉他们,任何人,不得缺席。否则,后果自负。” 掛断电话,高明看向莫风。 莫风已经走回主机前,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刚刚下载的所有敏感数据,连同所有的访问痕跡,都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被彻底清除。 几秒钟后,主机恢復了平静的待机画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207章 年度健康体检报告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07章 年度健康体检报告 深夜,天启科技的董事们陆续收到了那封特殊的邮件。 邮件標题简洁得令人不安:《年度健康体检报告》。 刘振东,天启科技的创始元老之一,正躺在他那张价值不菲的智能按摩椅上,享受著睡前片刻的寧静。 他习惯性地打开平板,隨意瀏览著邮件。 当他看到那封邮件时,眉头皱了一下。公司每年都会组织体检,但从未见过这种標题的邮件。 他点开邮件,一个加密文件赫然在列。他输入了自己常用的密码,文件隨即展开。 第一页,是他的个人档案,详细到他自己都有些模糊的早期投资记录。 第二页,是他在开曼群岛註册的那家离岸公司。 第三页,是他与南美洲某个矿业集团的资金往来明细,每一笔交易的金额、时间、经手人,都清晰得像是刚刚发生。 刘振东的身体僵硬在按摩椅上,他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些信息,他自认为处理得天衣无缝,甚至连他最亲密的助理都不完全知晓。 每一笔交易都经过了复杂的离岸帐户和多层嵌套公司,目的就是为了洗白那些见不得光的收益。 现在,它们像流水帐一样,被摊开在他的眼前。 【风险评估:涉嫌参与国际大宗商品走私洗钱活动。证据链完整度78%。】 一行冰冷的小字,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刘振东的心臟。 78%的证据链完整度,意味著足以立案调查,甚至定罪。 他努力回想,是谁有能力掌握如此详尽的资料? 高明?不可能,高明虽然知道他有些“灰色”收入,但绝不可能掌握到这种程度。那是谁? 他的手开始颤抖,试图拨通他那位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法律顾问的电话。 然而,电话响了几声,却无人接听。刘振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威胁,更是一次赤裸裸的示威。 对方不仅掌握了他的秘密,甚至可能切断了他的求援渠道。 另一边,王立群,这位主管公司供应链採购的董事,正坐在他位于枫叶国郊区的豪宅里。 他刚和情人结束视频通话,心满意足地打开电脑。 当他看到邮件时,同样是先是一愣,隨即点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文件內容让他瞬间清醒。屏幕上,是他儿子在枫叶国购置的数栋豪宅的產权信息,每一栋的购买时间、价格、甚至装修细节都一清二楚。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他那个远在苏黎世银行的匿名帐户流水,以及那些通过十几个分包商名义支付的“諮询费”明细。 这些“諮询费”,最终都流入了这个匿名帐户,而这些钱,本该是公司的利润。 【风险评估:严重职务侵占,涉案金额预估超过九位数。证据链完整度89%。】 王立群的呼吸变得急促。九位数! 这笔钱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牢狱之灾。 他一直以为这些操作隱秘而安全,甚至和几个核心下属打过招呼,让他们守口如瓶。 可现在,一切都被扒得一乾二净。他环顾四周,这栋他引以为傲的豪宅,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座隨时可能坍塌的囚笼。 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高明,质问他,甚至威胁他。 但手指悬停在拨號键上方,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知道,现在打电话过去,只会暴露自己的心虚。 他需要时间,需要思考对策。可是,谁能帮他?那些曾经与他沆瀣一气的“同伴”? 孙慧,天启科技的技术董事,此刻正坐在她那间堆满了专业书籍的公寓里。 她一向自詡清高,不屑於那些董事们的蝇营狗苟。 然而,当她看到邮件內容时,手中的咖啡杯“砰”的一声掉落在地,碎裂一地。 邮件里,是她与竞爭对手“深空科技”cto的邮件往来记录,不是公司邮箱,而是她自认为绝对安全的加密海外邮箱。 邮件內容,赫然是天启一项尚未公布的ai算法的底层逻辑討论。 那些技术细节,她曾经引以为傲地与对方分享,现在却成了她背叛公司的铁证。 【风险评估:泄露核心商业机密,已对公司造成潜在损失。证据链完整度95%。】 95%!孙慧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一直认为那只是一次技术交流,她只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现在看来,这不仅是泄密,更是资敌。她知道,一旦这些证据被公开,她不仅会失去在天启的一切,甚至可能面临巨额索赔和刑事指控。 她的学术声誉,她的职业生涯,都將毁於一旦。 她颤抖著打开电脑,试图刪除那些邮件记录。 然而,她发现那些邮箱已经无法登录,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冻结。 孙慧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绝望。 不仅仅是这三位董事,其他董事也陆续收到了类似的“健康体检报告”。 有的董事,被揭露了利用公司资金进行高风险投资,导致巨额亏损並进行帐目造假的证据。 有的董事,被披露了与多家空壳公司进行关联交易,侵吞公司资產的细节。 还有的董事,邮件里详细记录了他们利用职权,对下属进行职场霸凌和性骚扰的匿名举报,以及相应的证据链。 每一封邮件,都像一颗精准制导的炸弹,在各自的接收者心中引爆。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自认为自己的秘密隱藏得足够深,却没想到,在这一刻,被无情地剥开,暴露在阳光之下。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董事会成员中蔓延。 刘振东最先尝试联繫其他董事,他的电话打了出去,但得到的不是忙音,就是对方支支吾吾的敷衍。 他敏锐地察觉到,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与他深入交谈,每个人都在自保。 “老王,你收到什么奇怪的邮件了吗?” 刘振东试探著问。 “邮件?哦,你说那个体检报告啊,收到了,没什么特別的。” 王立群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但刘振东能从那份平静中听出掩饰不住的慌乱。 王立群掛断电话后,立刻拨通了另一位董事的电话。 “老陈,你那边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最近公司资金周转是不是有点问题?我听说你儿子最近在外面花钱大手大脚啊。” 对方的语气带著一丝嘲讽。 猜疑,在他们之间迅速滋生。每个人都怀疑是对方出卖了自己,每个人都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泄露得更多。 他们曾经抱团取暖,形成利益共同体,但此刻,共同的威胁却让他们彼此疏远,甚至开始互相攻击。 莫风的分析模型是正確的: 在巨大的个人危机面前,人类只会爭抢救生筏。 第208章 警局特聘顾问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08章 警局特聘顾问 当晚十点十七分,莫风的私人邮箱收到一封来自“江城市公安局办公室”的邮件。 標题简洁:《关於莫风先生特聘顾问协议草案的反馈意见》。 邮件正文没有寒暄,直接附加了一份pdf文档。 莫风打开文档,pdf文件是《关於江城市公安局特聘顾问权责的谅解备忘录(草案)》的修订版。 上面密密麻麻的批註和修改,让原本简洁的文本变得斑斕。 江城市局法务部门和刘天衢局长,对莫风提交的草案进行了三轮审核。 其中,法务部门提出了27条修改意见,刘天衢则亲自批註了5条。 …………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江城市公安局大楼,高耸的建筑在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莫风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衝锋衣,背著一个双肩包,出现在大厅。 前台的女警看了他一眼,例行公事地问: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我找刘天衢局长。” 莫风声音平静。 女警愣了一下。 “请问您有预约吗?” 女警礼貌地问。 “莫风。” “莫……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女警重复了一遍,在电脑上查询。 很快,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条內部通知: 【特聘顾问莫风先生今日来访,直接由刘局长接待,请各部门务必配合。】 “莫先生,您好!刘局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女警立刻站起身,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恭敬, “请您跟我来。” 莫风跟著女警,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厅,前往局长办公室。 “莫风,可算把你盼来了!” 刘天衢主动上前,热情地伸出手。 他的笑容很真诚,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审视和兴奋。 莫风回握,指尖的温度和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疏离。 “刘局长,陈队。” 莫风点头示意。 “快请进!” 刘天衢做了个“请”的手势,將莫风带进自己的办公室。 陈锋则跟在后面,脸上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笑容。 办公室宽敞明亮,刘天衢示意莫风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 陈锋则在旁边找了个位置。 “莫风,昨天晚上那份协议草案,你看到了吧?” 刘天衢开门见山。 “看到了。” 莫风回答。 “我们法务部门和我也都仔细研究了。说实话,你这份东西,写得太专业了,比我们局里那帮法务精英都强!” 刘天衢讚嘆道,试图拉近距离。 【刘天衢情绪分析:拉拢意图75%,试探意图20%,真诚讚赏5%。】 “这是我的基本要求。” 莫风不为所动, “权责明確,才能高效协作。” 刘天衢点点头,收敛了笑容,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我们对你的这份草案,整体上是高度认可的。” “很多条款,確实填补了我们特聘顾问制度的空白。不过,有些地方,我们还是有不同的看法。”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正是莫风的协议草案,上面用红笔圈圈画画。 “比如,你提出的『市局所有非涉密资料库访问权限』。” 刘天衢指了指其中一条, “莫风,这个权限,即使是市局副局长,也不是想看就能看的。牵扯到太多敏感信息了。” “数据是分析的基础。” 莫风平静地说, “如果我无法获取足够的数据,我的分析模型就无法有效运行。这会直接影响我的工作效率和判断准確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理解信息安全的顾虑。可以在协议中加入更严格的保密条款,以及数据使用日誌监控。” “但如果连基础数据都无法获取,那这个『特聘顾问』的价值,会大打折扣。” 刘天衢和陈锋对视一眼。莫风的逻辑无懈可击。 他不是在漫天要价,而是在为自己的工作爭取必要的条件。 “你说的有道理。” 刘天衢沉吟片刻, “这样吧,我们可以给你开通一个『受限访问』权限。你提交数据需求,系统会自动审核。” “如果涉及敏感信息,会直接报备我这里,由我亲自审批。你看怎么样?” “接受。” 莫风回答。这比他预期的要好,至少省去了很多繁琐的中间环节。 “还有这个『智慧財產权归属』。” 刘天衢继续说, “你產出的分析报告,如果涉及重大案件,我们希望也能拥有其智慧財產权。毕竟,这是在市局的平台上完成的工作。” “我的分析模型和底层算法,是我的个人智慧財產权,受《天启科技特別顾问协议》保护。” 莫风强调, “市局拥有对分析报告的使用权,包括但不限於案件侦查、证据提交、內部培训等。” “但其核心智慧財產权,仍归我个人所有。这方面,天启科技有明確的法律规定。” 刘天衢听了,心里微微一动。天启科技的法务部门,果然不是吃素的。 他知道莫风是天启的特別顾问,但没想到连智慧財產权都保护得如此严密。 这无疑也从侧面印证了莫风的价值。 “好吧,这方面我们可以再细化。” 刘天衢做出让步, “確保双方权益。再说说这个『责任豁免』。如果因为你的建议,导致案件出现重大失误,甚至造成严重后果,你是否需要承担责任?” “我的建议,是基於现有数据和模型推演的『概率最优解』。” 莫风说, “决策权和执行权在市局。如果市局在执行过程中,因人为因素、不可抗力或信息偏差导致失败,责任不应由我承担。” “我的豁免条款中,已经排除了『恶意行为』和『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 “你可以理解为,我提供的是一份『高级导航』。” 莫风打了个比方, “如果司机不按导航走,或者路况突然变化,责任不能归咎於导航系统本身。” 刘天衢笑了。这个比喻很形象。 他知道,莫风这是在给自己建立一道坚固的防火墙。 “行,这个我们可以再斟酌措辞,但原则上,我们接受你的解释。” 刘天衢看向陈锋, “陈锋,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陈锋挠了挠头: “局长,我觉得莫风提的都挺合理的。尤其是那个『启动与协作机制』,明確了谁有权联繫他,什么情况下联繫,响应级別和流程。” “这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打扰,也能保证效率。” “嗯,这个我也觉得不错。” 刘天衢点点头, “最后,就是你那个『附则』,『紧急事態下的“林溪协议”最高优先权声明』。” 他看著莫风,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这个条款,是他见过最“感情用事”的官方文件。 “这个条款,是我的底线。” 莫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任何情况下,如果我的顾问工作与林溪的安全或意愿產生衝突,该协议自动作废。我的所有行动,以她的需求为第一且唯一准则。”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刘天衢盯著莫风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什么。 他看到了平静,看到了决绝,也看到了一丝……人情味。 【刘天衢情绪分析:震惊30%,理解20%,欣赏15%,尊重10%。】 “莫风,这份声明……我们法务部认为,不符合常规流程。” 刘天衢缓缓开口。 “那就修改常规。” 莫风直视刘天衢, “或者,我放弃这份顾问协议。” 陈锋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知道莫风说到做到。 刘天衢靠在沙发背上,盯著天花板,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考虑了很久。一个能为了一个女孩,不惜放弃“特聘顾问”身份的人。 那么这个年轻人,就不再是那种只讲规则的冰冷机器。 他的规则里,有一个活生生的,名叫“林溪”的变量,而且这个变量,拥有最高优先级。 “好!” 刘天衢猛地拍了一下扶手,做出了决定, “这个条款,我们接受!” 陈锋鬆了一口气。 “不过,莫风。” 刘天衢又说, “既然是『特聘顾问』,总得有个身份证明吧?总不能每次都让陈锋陪著你出任务。我们给你准备了一套证件。”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皮夹,递给莫风。 皮夹里,是一张印有莫风照片和“江城市公安局特聘顾问”字样的证件,还有一枚小巧的警徽。 “这枚警徽,不是正式警员的,是特聘顾问专用。” 刘天衢解释道, “代表著荣誉,也代表著责任。使用权限,你都清楚,我们就不多说了。” 莫风接过证件,系统界面立刻弹出【身份认证模块】。 【身份信息:莫风,江城市公安局特聘顾问。】 【权限:受限资料库访问(刘局长审批),案件协作优先权,紧急情况调度协调权。】 【限制:无执法权,无配枪权。】 【特殊条款:林溪协议最高优先权。】 “合作愉快。” 莫风將证件放进双肩包。 “合作愉快!” 刘天衢大笑起来,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他成功地將莫风这尊“大神”绑在了江城市局的战车上。 莫风起身告辞。 刘天衢和陈锋將他送到门口。 “刘局,您就这么同意了?” 陈锋看著离去的莫风,低声询问。 “不同意又能怎样?” 刘天衢反问, “他那份协议,看似处处给自己留退路,但实际上,却把自己的价值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是来混日子的,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而且,你没发现吗?他所有的要求,都是为了更高效地完成工作。”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需要最纯净的燃料和最精確的指令,才能发挥最大效能。” “至於那个『林溪协议』……” 刘天衢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那不是条款,那是他的『核心代码』。你动不了的。” (感谢读者老爷 “坠落辰心” 送出的 『大神认证』) (感谢读者老爷 “教皇殿的张燁” 送出的 『秀儿』) (感谢读者老爷 “有物浑成,先天地生” 送出的 秀儿』) (感谢其他读者老爷 送出的 礼物支持) 第209章 烟火人间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09章 烟火人间 办完所有手续,从市局大楼里出来时,已是中午十一点半。 秋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高墙大院里残存的冷硬。 莫风將那本印著“江城市公安局特聘顾问”的黑色证件,放进了背包最里层的夹层。 这个动作,他做得一丝不苟,仿佛在封存一件高风险的实验品。 林溪就站在大门外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背著手,脚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画著圈。 看到莫风出来,她立刻迎了上去,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成了?” “嗯。” 莫风点头, “协议签署完成。即刻生效。” “太好了!” 林溪由衷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两道可爱的小月牙, “走,为了庆祝莫顾问正式上岗,我请你吃大餐!” 莫风的大脑迅速弹出预案。 【根据当前情境,『大餐』一词的语义指向为:人均消费高於三百元、环境评级优良、且在美食点评网站评分高於4.4的正式餐厅。】 【正在检索符合条件的餐厅列表……】 “我们去吃那家螺螄粉吧!” 林溪兴冲冲地指向马路对面。 【……检索中断。】 【错误!目標『螺螄粉』与『大餐』语义模型严重不匹配。】 马路对面,一家门脸不大、甚至有些陈旧的“柳记螺螄粉”小店门口,正排著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我早就想来尝尝了!听说这家是全江城最正宗的!”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溪拉起莫风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朝马路对面走去, “当了顾问,得接接地气,体验一下烟火人间嘛!” 她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顾问这个身份,就像一把双刃剑。 虽然提供了保护,但也意味著他会接触到更多像昆城事件那样的黑暗与危险。 林溪很怕他会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怕他那台精密的cpu里,塞满越来越多的冰冷案件和负面数据。 她必须把他往回拉。 用最日常、最琐碎、最充满生活气息的事情,把他锚定在普通人的世界里。 而螺螄粉,无疑是“烟火人间”最具性价比的入门级体验课。 小店里人声鼎沸,拼桌是常態。 林溪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两个空位,桌上还留著上一桌客人吃剩的碗筷。 一个繫著油腻围裙的阿姨动作麻利地走过来,用一块看不出本来顏色的抹布,在桌上“唰唰”两下,就算收拾乾净了。 莫风的【卫生状况评估模块】警铃大作。 【评估结果:桌面残留细菌数量预估为12,780cfu/cm2,超过安全閾值127倍。抹布样本……】 【警告!环境清洁度评级为:d-(极差)。】 林溪仿佛没看见莫风那僵硬的表情,熟练地用开水把碗筷烫了一遍,然后將其中一套推给他。 “喏,仪式感要有。” 她笑嘻嘻地说, “莫顾问,別愣著呀,想加什么料?我推荐炸蛋和虎皮鸡爪,这里的灵魂!” 莫风看著眼前那双被热水浸泡过的筷子,系统正在飞速计算著高温消毒能够杀灭的细菌种类和百分比。 结论是:聊胜於无。 “不要加料。” 他给出了自己的选择, “原味,標准辣度。” 他需要採集最原始的数据样本,以便建立关於“螺螄粉”的基础味觉模型。 林溪去窗口点餐,莫风则开始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数据採集。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热气、汗水蒸发的味道,还有那股標誌性的、复杂的酸笋气味。 背景音是嘈杂的人声、碗筷碰撞声和后厨油锅的“滋啦”声。 【环境舒適度:17.3%】 【空气品质指数:-215(严重污染)】 【噪音水平:78分贝(持续)】 所有指標都在疯狂报警。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在莫风系统里被判定为“恶劣”的环境中,周围食客的脸上,却洋溢著一种莫风无法理解的表情。 坐在他对面拼桌的是一对年轻情侣。 男孩把碗里的酸豆角都夹给了女孩,女孩则把自己碗里的脆皮烧肉分了一半给男孩。 两人一边吸著粉,一边聊著周末去哪里玩的琐事,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 【行为分析:低价值信息交换。】 【情绪分析:愉悦度指数78.2%。】 斜后方是一个穿著西装、打著领带的中年男人。 他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大口嗦粉,一边用手机回復著工作消息。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但他毫不在意。 【行为分析:在低效环境下处理高优先级任务。】 【情绪分析:压力释放指数65.9%。】 …… 莫风的【逻辑分析模块】陷入了困惑。 这些人的行为,不符合“趋利避害”的基本原则。 他们选择了一个从物理层面看极不舒適的环境,进食一种从成分分析看极具刺激性的食物。 但他们的情绪反馈,却普遍指向“满足”与“愉悦”。 这是一种集体性的认知失衡吗?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螺螄粉被端了上来。 林溪那碗堆满了各种加料,像一座小山。 而莫风的碗里,只有米粉、酸笋、花生、腐竹等基础配料,显得格外“素净”。 那股更浓烈的、更具衝击性的气味扑面而来。 “快尝尝!” 林溪已经迫不及待地嗦了一大口,辣得鼻尖都冒汗了,却一脸幸福。 莫风拿起筷子,夹起一根米粉,放进嘴里。 【数据採集开始……】 他的分析进程,被林溪打断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上头?” 林溪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莫风沉默了片刻。 他的系统无法为这种复杂的味觉体验找到一个精准的形容词。 “好吃”或“难吃”这样的二元標籤过於粗暴。 它更像一场味觉风暴,各种味道在他的口腔里轮番轰炸,野蛮,直接,不讲道理。 “数据……很混乱。” 他最终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回答。 林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吃饭就吃饭,要什么数据!跟著感觉走就行了!” 她夹起自己碗里的一颗卤得油光鋥亮的鵪鶉蛋,不由分说地放进莫风碗里。 “奖励你的。庆祝你找到一份这么『铁』的饭碗。” 莫风看著碗里那颗突然出现的不明物体,系统立刻启动了【异物入侵警报】。 但他没有把它夹走。 他看著林溪因为被辣到而微微泛红的嘴唇,看著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著她那双因为开心而眯起来的眼睛。 【启动『林溪协议』v1.2版关联分析……】 【当前场景:日常交互。】 【目標(林溪)情绪状態:愉悦度指数89.4%,期待指数71.2%。】 【分析结论:接受投餵行为,將有效维持並提升目標的正面情绪。】 莫风夹起那颗鵪鶉蛋,放进了嘴里。 滷汁的咸香瞬间爆开,覆盖了刚才混乱的味觉数据。 林溪看到他吃了,笑得更开心了。 她一边吃,一边隨口问道: “对了,莫顾问,现在工作落实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莫风咽下嘴里的食物,这个问题,恰好触发了他系统后台正在运行的另一个高优先级任务。 “我正要问你。” 莫风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关於你的工作。你已经辞职11天了,超出了江城市同类岗位平均再就业周期31.5个工作日的66.7%。” “旅游散心的阶段已经结束。根据你的財务模型,如果没有新的收入来源,你的个人流动资金將在79天后低於安全閾值。” 林溪嗦粉的动作停住了。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我身上了?还转得这么硬核! “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莫风继续追问, “是寻找同类型公司,还是考虑转换行业赛道?我调取了最新的行业报告。” “设计师岗位的平均薪资增长率同比下降了3.2%,但人工智慧內容生成(aigc)相关岗位的需求量上升了28%。” “以你的工作经验,如果花两个月时间进行针对性学习,转型为aigc策略师的成功率为63.8%。我可以为你制定一份详细的学习计划和书单。” 林溪:“……”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吃螺螄粉,而是在参加一场由ai面试官主持的职业规划諮询会。 刚刚还满是烟火气的温馨气氛,瞬间被切换成了冷冰冰的数据分析报告会。 “停,停!” 林溪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莫风,我们能不聊这个吗?我在休假。” “这不是休假,这是待业。” 莫风精准地纠正了她的用词。 “好吧,待业!” 林溪有点无奈, “可我暂时不想工作,不行吗?我存款还够,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不行吗?” “可以。” 莫风点头, “但这是一个非最优选择。你的职业生涯会因此出现一个断档,这將导致你在下一份工作的薪资谈判中,议价能力降低约8.5%。” 林溪看著他那张一本正经分析自己职业前景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这傢伙……是在关心我吧? 虽然方式很硬核,很“莫风”,但他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分析,出发点都是她。 “莫风,” 林溪放下筷子,也认真了起来, “谢谢你的分析,很专业。但工作对我来说,不只是一堆数据。” “我想找一份……我真正喜欢的工作。” “就算薪水低一点,就算没那么光鲜,但每天上班都觉得开心,有成就感。你明白吗?” 莫风的系统卡住了。 【指令解析:『喜欢』、『开心』、『成就感』。】 【错误:无法量化的情感指標。】 【无法建立有效的职业匹配模型。】 他看著林溪,她的眼神很清澈,也很坚定。那是一种无法用数据衡量的东西。 “所以,別为我担心啦。” 林溪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虎皮鸡爪给他, “我自己的事情,心里有数。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这碗螺螄粉吃完,然后告诉我,感觉怎么样。” 莫风看著碗里那块形態狰狞的虎皮鸡爪,又看了看林溪期待的眼神。 他再一次,放弃了分析。 他低头,继续吃粉。 酸、辣、咸、香、鲜……各种味道在他的味蕾上交织,依然混乱,依然无法编码。 但这一次,他似乎从这片混乱的数据风暴中,捕捉到了一丝全新的、微弱的信號。 那是一种,名叫“烟火气”的信號。 也是一种,名叫“林溪”的信號。 (更2章,明天来波爆发,狗头保命) 第210章 莫顾问的形象管理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10章 莫顾问的形象管理 一碗螺螄粉下肚,林溪辣得鼻尖冒汗,嘴唇红润,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满足的畅快。 反观莫风,从头到尾都保持著一种近乎科学研究的严谨姿態。 表情却像刚完成了一次复杂的数据採样,平静中带著一丝困惑。 “走,下一个议程!” 林溪擦了擦嘴,精神抖擞地拉起莫风的手腕。 莫风的系统后台立刻开始运转。 【根据时间节点与当前交互状態,『下一个议程』预测:返回住所进行午间休整,概率为71.4%;前往附近公园散步消食,概率为22.8%……】 “去逛街!” 林溪斩钉截铁地宣布。 【……预测模型出现偏差。启动备用方案:商业区人流密集,评估潜在风险……】 林溪没给他分析风险的机会,直接把他拽到了马路边,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万象城。” 车子匯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林溪侧头看著莫风,他正襟危坐,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 林溪忍不住想笑。这傢伙,就算在吃螺螄粉、逛大街,內核也还是那个高强度运行的cpu。 “莫风,你现在好歹也是双料顾问了。” 林溪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认真, “天启科技的特別顾问,江城市局的特聘顾问。听听,多大的名头!” 莫风点头: “身份標籤確实增加了。” “所以啊,你的个人形象,也得跟上。” 林溪指了指他身上的黑色衝锋衣, “你看看你,不是黑色衝锋衣,就是深灰色运动服。太单调了!” 她循循善诱: “这不叫穿衣服,这叫『生存装备』。你得学会『穿著』,得有点符合你身份的样子。” 莫风的资料库里,关於“穿著”和“身份”的关联模型一片空白。 他的服装选择,只遵循几个核心原则:耐磨、舒適、便於行动、低调。 “黑色是最低调的顏色,能有效降低在人群中的视觉识別度。” 他解释道。 “那是你以前!” 林溪反驳, “现在不一样了。你代表的,不光是你自己,还有天启科技和市局的脸面。” “总不能让刘局长和高总的特聘顾问,看起来像个隨时准备跑路的程式设计师吧?” 莫风:“……” 【逻辑漏洞检测:『跑路的程式设计师』属於贬义標籤,但无法解析其与服装的必然联繫。】 计程车在万象城门口停下。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亮得晃眼的灯光,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氛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林溪熟门熟路地拉著莫风,直奔三楼的男装区。 这里人流相对稀疏,店铺装修得低调而奢华。 导购小姐姐们个个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目光像扫描仪一样,精准地评估著每一个进店顾客的消费能力。 当她们看到林溪和莫风时,大部分人的笑容都礼貌地收敛了半分。 林溪穿著一身休閒装,虽然质感不错,但看不出明显的品牌。 而莫风……那件黑色衝锋衣和脚上的运动鞋,在这种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环境扫描:场內平均著装成本预估为2750元/人。】 【自身评估:著装成本280元。低於平均值。】 【结论:已触发『消费层级不匹配』的潜在歧视警报。】 林溪对此毫不在意,她径直走进一家以意式简约风闻名的男装品牌店。 “欢迎光临。” 一个年轻的男导购迎了上来,目光在莫风身上停留了0.5秒,然后转向林溪,笑容职业但略带疏离。 “我帮他看看衣服。” 林溪大方地宣布。 男导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做了一个“请隨意”的手势,便退到一旁,没有再主动上前介绍。 林溪也不需要他介绍。她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女王,目光飞快地扫过一排排陈列整齐的服装。 “这件怎么样?” 她取下一件浅灰色的羊绒混纺休閒西装,在莫风身前比划了一下。 莫风的系统立刻对衣物进行数据分析。 【材质:羊绒70%,聚酯纤维30%。】 【优点:保暖性优良,触感柔软。】 【缺点:易起球,保养成本高,行动束缚度增加12%。】 “不適合战斗。” 莫风给出了结论。 林溪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穿著它去战斗了!这是让你参加会议穿的!” “去试试。” 林溪不容分说地把衣服塞进他怀里。 莫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试衣间,又看了看林溪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打开。 莫风走了出来。 导购小哥正靠在柜檯边玩手机,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眼神定住了。 莫风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但换上新衣后,整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那件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而匀称的身形。 没有了衝锋衣的臃肿,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线条显得格外清晰。 浅灰色柔化了他身上冷硬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精英知识分子的儒雅。 林溪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就知道,这傢伙是个天生的衣架子,只是被他那直男审美给耽误了。 “好看!” 林溪毫不吝嗇地讚美。 “数据上,行动敏捷度下降了17%。” 莫风活动了一下肩膀,给出了他的体感报告。 “闭嘴,你今天只需要负责帅。” 林溪绕著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件了。再去配条裤子。”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莫风的个人时装秀。 在林溪的强势指挥下,他陆续试穿了深蓝色的商务衬衫、卡其色的休閒长裤、米白色的高领毛衣,甚至还有一件看起来十分“骚包”的墨绿色长款风衣。 每一次他从试衣间出来,都会引起周围小范围的骚动。 起初只是那个男导购,后来,连店里其他几位导购和零星的顾客,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 人们窃窃私语。 “那男的身材真好,模特吗?” “气质好冷,但穿什么都好看……” “他女朋友眼光真好,太会挑了。” 林溪听著这些议论,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她享受这种亲手“改造”莫风的成就感,仿佛一个顶级的程式设计师,正在优化一段潜力无限但略有bug的代码。 莫风对周围的目光毫无反应。他只是在林溪的指令下,一次次地走进试衣间,再走出来,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换装人偶。 然而,他的系统后台,却在飞速地记录和分析著一切。 【外部反馈分析:『好看』、『帅』、『有型』等正面视觉评价词频出现率上升1200%。】 【结论:服装的改变,显著提升了外部环境的友好度指数。】 【正在修正『个人形象管理』模块的权重係数……】 “好了,就这几套。” 林溪大手一挥,选定了那件休閒西装、两件衬衫、一条裤子和一件高领毛衣。 “您好,一共是六千八百元。” 导购小哥的態度已经从最初的疏离,变成了此刻的热情和恭敬。 林溪正准备掏出手机,莫风却先一步走到了收银台前。 “我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平静地说道。 林溪愣了一下。 “这是我的形象管理支出,应由我个人承担。” 莫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另外,根据刚才的试穿数据,你的选择在审美与实用性之间取得了较好的平衡。决策有效。” 林溪看著他刷卡付钱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妙的感觉。 她本意是想“投餵”他、“改造”他,用这些充满烟火气的事情,把他从那个非黑即白的世界里拉回来。 但结果,他却用他自己的方式,接受了这一切,並將其纳入了他的逻辑体系。 他不是被动地被改变,而是在主动地学习和进化。 导购將几个巨大的购物袋递给莫风。 “走吧。” 两人走出店铺时,身后的导购们齐刷刷地鞠躬: “欢迎下次光临!” 林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身边拎著大包小包,却依旧步履平稳的莫风。 阳光透过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新买的衬衫和长裤,看起来英挺又清爽。 【“林溪协议”v1.2版关联分析……】 【当前场景:购物交互结束。】 【目標(林溪)情绪状態:愉悦度指数92.7%,满足感指数88.4%。】 【分析结论:『形象管理』策略,对提升目標的正面情绪具有高效作用。该策略应被纳入日常任务列表。】 “莫风。” 林溪忽然开口。 “嗯?” “你现在这个样子……” 林溪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让我有点……想把你藏起来。” 第211章 约会的標准流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11章 约会的標准流程 莫风的系统因为林溪那句耳语,出现了一瞬间的轻微过载。 【语义分析:“想把你藏起来。”】 【关联模型:占有欲表达,正面情感反馈,亲密关係中的排他性声明。】 【风险评估:无。】 【应对策略:根据『林溪协议』,应给予正面回应。正在检索资料库……】 “別检索了。” 林溪看著他那双又要失去焦距的眼睛,就知道他又在后台跑程序了。 她好笑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我开玩笑的。” 莫风的系统中断了检索,他看著林溪,平静地陈述: “玩笑的定义是『为引人发笑或娱乐而说的话或做的事』。刚才你的心率升高了12%,並非完全的玩笑。” 林溪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莫风手里拎著的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下一步,我们得处理这些战利品。” “最优解是呼叫同城闪送,在四十五分钟內送达指定地点。我们可以继续执行下一个日程,节约时间成本。” 莫风立刻给出了方案。 “否决。” 林溪摇了摇头, “逛街的乐趣,就包括自己拎著战利品,心满意足地回家。这是仪式感的一部分。” 莫风的系统將“仪式感”这个词条的权重又调高了一些。 他发现,林溪的许多行为逻辑,都与这个无法量化的词语高度相关。 “好吧,下一个议程是什么?” 莫风问。 “看电影!” 林溪的眼睛闪闪发光,像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十五分钟后,万象城顶楼的电影院售票处。 林溪看著眼花繚乱的排片表,陷入了选择困难。 一部是好莱坞科幻大片,一部是口碑爆棚的悬疑片,还有一部是最近大火的爱情喜剧。 “看哪个呢?” 她回头徵求莫风的意见。 莫风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钟,给出了分析: “《星际陨落》,预告片中存在三处违背基本物理学定律的镜头,剧情大概率无法自洽。” “《迷雾追凶》,根据导演过往风格,凶手有87%的概率是主角最信任的人,反转模式单一。” “《恋爱吧,就在今天》,一部典型的『欢喜冤家』模式爱情片。” “根据大数据模型,男女主角从相遇到確认关係,平均需要经歷2.7次误会和1.5次外部危机。剧情可预测性99.3%。” 林溪:“……” 她深吸一口气,指著那部爱情喜剧,对售票员说: “两张《恋爱吧,就在今天》,谢谢。” 她就是要选这个可预测性最高的。 她倒要看看,莫风的cpu面对这种纯粹不讲逻辑的“工业糖精”,会烧成什么样。 “一份双人套餐。” 林溪又说。 “不建议。” 莫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套餐价格为98元,包含两杯大杯可乐和一大桶爆米花。但单独购买两杯中杯可乐和一桶中份爆米花,总价为78元。” “套餐中的大杯可乐容量比中杯多35%,但含糖量也超標42%。爆米花的热量……” “就要双人套餐!” 林溪打断了他,语气坚决。 她就是要这种不理智的、被商家套路的、充满卡路里的快乐。 莫风沉默了。系统默默记录: 【在特定情境下,非理性消费行为与目標的『愉悦度』指数呈正相关。】 电影开场。 昏暗的放映厅里,巨大的银幕上,男女主角正在上演一场经典的“不打不相识”。 因为一杯被撞翻的咖啡,两人在街头大吵一架,说尽了这辈子最难听的话。 林溪看得津津有味,嘴角掛著姨母笑。 莫风的系统却在后台飞速运转。 【行为分析:男女主角在初次见面时,均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与负面情绪。】 【心理侧写:根据微表情分析,男主角眉毛上扬0.3秒,嘴角下撇,表现出的是轻蔑而非愤怒。女主角瞳孔放大,语速加快,是典型的应激反应。】 【结论:双方在初次交互中建立的印象评分为-75。根据社会学模型,此类关係在现实中发展为亲密关係的可能性低於0.1%。】 银幕上,剧情发展到女主角崴了脚,男主角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却还是认命地蹲下身,把她背了起来。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影院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几个感性的女生已经眼眶泛红。 林溪也觉得这一幕很甜。 【逻辑错误。】 莫风的大脑发出了警报。 【根据医学常识,在无法確定脚踝是否骨折的情况下,贸然背负伤者,可能导致二次损伤。】 【正確处理方式应为:原地制动,拨打急救电话。】 【男主角的行为,非但不是关爱,反而是极不负责任的表现。】 他侧头,想把自己的分析结果告诉林溪。 但他看到,林溪正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微微仰著头,专注地看著银幕。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上,仿佛跳动著银幕反射的微光。 她的嘴角,带著一抹浅浅的笑意。 莫风准备开口的话,停住了。 【『林溪协议』启动。】 【当前任务:观影。】 【核心目標:维持並提升目標(林溪)的愉悦度。】 【行为修正:禁止输出任何可能破坏当前氛围的逻辑分析。执行静默模式。】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莫风的系统后台和电影剧情一样精彩。 当男二號开著跑车深情告白时,莫风的系统在计算: 【该型號跑车百公里油耗23升,根据江城市当前油价,男二號每月的燃油开销预估为……】 当女主角为了梦想,毅然拒绝一份年薪百万的offer时,莫风的系统在评估: 【非理性决策。该行为將导致其未来五年內的个人资產总额减少至少三百万,严重影响其抗风险能力。】 当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时,莫风的系统发出健康警告: 【在室外温度12摄氏度的雨中,淋雨超过十分钟,患上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的概率为73.6%。】 …… 但他始终保持著沉默,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观眾们陆续离场,脸上还带著笑意或泪痕。 “怎么样?” 林溪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问。 “剧情结构完整,节奏把控精准。在98分钟的片长內,精確设置了三个主要衝突点和五个情感高潮。” “配乐对观眾情绪的引导作用,贡献率达到32.7%。” 莫风给出了他的“观后感”。 “这是一部经过精密计算的、成功的商业电影。” 林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她想要的不是一份冰冷的数据分析报告。 “所以,你不喜欢?” 她问。 “『喜欢』是一个主观情感词汇。” 莫风回答, “从逻辑层面,我无法认同其中的大部分情节。” 林溪“哦”了一声,没再说话,默默地站起身,朝外走去。 莫风跟在她身后,系统立刻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目標(林溪)情绪状態:愉悦度指数从85.4%下降至51.2%。】 【触发原因分析:我的观后感未能满足其情感期待。】 【错误!任务失败。】 【启动补救程序……】 两人走出电影院,外面已经是黄昏。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林溪。” 莫风开口。 林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的分析存在漏洞。” 莫风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 “我忽略了最重要的变量。” “什么变量?” “你。” 莫风说, “我用逻辑和数据去评估电影,却忽略了你在观看过程中的情绪体验。” “这导致我的最终结论,与你的感受產生了偏差。” 林溪看著他,他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所以,” 莫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一种他並不熟悉的语言, “虽然剧情不合逻辑,但男主角背起女主角时,你的愉悦度指数达到了峰值。在雨中拥吻时,你的心率……也很快。” “所以,那应该就是这部电影里,最好的部分。”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著他努力理解后的“情话”。 林溪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小小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这傢伙,真是个逻辑鬼才。连道歉和哄人,都带著一股浓浓的数据报告味。 但她很喜欢。 “莫风,你不用理解那些电影。” 林溪帮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子, “你只要……在我身边,陪我一起看就行了。” “明白。” 莫风点头, “任务指令已更新。『陪伴』的优先级,高於『分析』。” 林溪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莫风的手。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通过皮肤,传递到莫风的传感器。 【数据流分析:……分析失败。】 【启动新模块:『烟火人间』。】 【模块描述:该模块用於处理无法通过纯逻辑解析的、与目標(林溪)相关的日常交互数据。】 【当前状態:牵手。】 【数据录入:一种高效的、能显著提升双方愉悦度指数的物理连接方式。】 夕阳下,两人牵著手,慢慢走著。 莫风的另一只手,还拎著那几个购物袋。 新换上的衬衫和长裤,让他看起来像刚从时尚杂誌里走出来的模特。 但此时此刻,他更像一个正在努力学习如何约会的普通男朋友。 “对了,” 林溪忽然想起什么, “晚饭吃什么?” “根据『约会的標准流程』,在进行购物、观影等娱乐活动后,晚餐应选择环境评级为『优良』以上的正式餐厅,以作为一天的收尾。” 莫风回答。 他的资料库,总算在某些方面派上了用场。 “附近有一家法式餐厅,网络评分4.8,主厨……” “我们回家做吧。” 林溪打断他。 莫风:“……” 【错误!当前提议与『约会的標准流程』不符。】 “今天给你买了新衣服,看了新电影,现在,” 林溪晃了晃两人牵著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我想给你做一顿饭。” “这才是我的约会里,最標准的流程。” 莫风看著她的笑脸,系统后台里所有关於“標准流程”的数据和模型,在这一刻,被一条新的指令彻底覆盖。 【『林溪协议』v1.2版最高指令:她的流程,即是標准。】 “好。” 第212章 我需要一个定义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12章 我需要一个定义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透过厨房的窗户,给正在忙碌的林溪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莫风站在厨房门口,拎著从超市买回来的菜,像一尊尽职的门神。 他的系统后台正在高速运转,分析著林溪的每一个动作。 【目標(林溪)正在处理食材:西红柿。】 【动作拆解:左手持刀,右手扶住西红柿。切块。刀锋轨跡稳定,但用力不均,导致部分番茄块厚度超过標准值18%。】 【风险评估:存在3.7%的概率因刀具打滑造成切割伤。】 他正要开口提示,林溪却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地说: “闭嘴,不许报数据。” 莫风沉默地闭上了嘴。 【『林溪协议』v1.2版已启动。禁止输出任何可能干扰目標烹飪过程的分析结果。】 林溪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心情显然很不错。 今天下午的“约会”流程,让她有一种奇妙的掌控感和满足感。 她亲手“改造”了莫风的形象,又带著他体验了最俗套的爱情电影。 现在,她要用一顿亲手做的晚饭,为这完美的一天画上句號。 “今晚吃什么?” 莫风问。 “西红柿炒鸡蛋,可乐鸡翅,再炒个青菜。” 林溪回答得乾脆利落, “简单、快速、有营养。” 莫风的系统立刻开始分析菜单的营养配比。 【菜品组合分析: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维生素配比均衡。但可乐鸡翅含糖量偏高,预估每100克成品含糖25克。】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委婉地提出建议: “可乐鸡翅的烹飪过程会导致糖分焦化,產生……” “產生快乐!” 林溪打断他,转过头,脸上沾了一点麵粉,像只小花猫, “今天允许快乐超標。” 莫风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和狡黠的笑容,系统后台里那条关於“糖分超標”的健康警报,被他標记为“可忽略”。 半小时后,三菜一汤被端上了桌。 卖相算不上精致,西红柿炒蛋有点出水,可乐鸡翅的顏色稍微深了些,但香气却是实实在在的。 林溪盛了两碗米饭,把其中一碗放到莫风面前,满怀期待地看著他。 莫风拿起筷子,先是仔仔细细地用开水烫了一遍。然后,他夹起一块西红柿,放进嘴里。 【味觉数据录入:番茄红素在高温下释放,与鸡蛋中的卵磷脂结合,產生复合型鲜味。酸度7.1,甜度6.3。综合评分7.8/10。】 “怎么样?” 林溪紧张地问。 “盐分含量比最优值高了0.2克,但仍在健康范围內。” 莫风平静地评价, “味道不错。” 得到这个评价,林溪总算鬆了口气。对他来说, “不错”已经是相当高的讚誉了。 她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翅,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莫风,你知道吗?” 林溪一边啃著鸡翅,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我以前一直觉得,最浪漫的事,不是什么烛光晚餐,也不是什么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莫风停下筷子,认真地听著。 “就是像现在这样,忙了一天,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做一顿饭,吃完饭,再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看电视,吐槽一下里面的傻缺剧情。” “这种感觉,叫什么来著……” 林溪想了想, “哦,对,烟火气。” 莫风的系统里开始记录和分析这个新的场景数据。 【场景:共同进餐。】 【关键词:家常菜,共同准备,放鬆,吐槽。】 【关联情感:满足,安心,愉悦。】 【结论:『烟火气』是一种高效的情感维繫模式。】 晚饭后,林溪去洗碗,莫风则站在一旁,试图提供“技术支持”。 “洗碗机的清洗效率比人工高47%,且能通过高温消毒,杀菌率达到99.9%。” “根据流体力学原理,水流开到最大並不能提升清洁效率,反而会浪费43%的水资源。” “盘子上的油污属於酯类化合物,需要使用含有表面活性剂的洗涤剂才能有效分解……” 林溪忍无可忍,把一个沾满泡沫的盘子塞到他手里: “你来!” 莫风愣了一下,看著手里的盘子和洗碗布。 他模仿著林溪刚才的动作,有些笨拙地擦拭著盘子。 林溪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经做家务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算了,还是我来吧,我的『首席健康顾问』兼『特聘顾问』。” 她拿过莫风手里的盘子,动作熟练地冲洗乾净。 洗完最后一个碗,林溪擦乾手,拉著莫风坐到沙发上。 电视开著,正在播放一部古装剧。林溪却没怎么看,她的目光不时地瞟向身边的莫风。 从万象城买的新衣服,到电影院的爆米花,再到这顿亲手做的晚餐。一切都像教科书里的完美约会。 但她心里,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像一行不断闪烁却无法执行的代码,梗在那里。 林溪转过身,很认真地看著他。 “莫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係?”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莫风的系统后台激起了千层浪。 上一次,在草原的篝火旁,面对同样的问题,他给出了一个冗长而复杂的答案,一个充满了代码和术语的解释。 “我们的交互模型正处於一个从『高优先级友方单位』向『唯一性情感绑定』过渡的动態优化阶段。” 那时的他,试图用自己最熟悉的逻辑去定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情感。 但现在,经歷了这么多事,尤其是加载和清除“律师”模块之后。 他的系统,他的核心代码,似乎在“林溪协议”的影响下,发生了某种底层的、不可逆的改变。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还放著他刚从市局拿回来的特聘顾问证件。 证件旁边,是林溪下午隨手放在那里的家门钥匙。 一个代表著他新获得的、与这个社会秩序接轨的身份。 一个代表著他被允许进入的、属於她的私人空间。 两个毫不相干的物体,在灯光下,却构成了一种奇妙的关联。 “在行为模式上,我们共同进餐、进行高频次的娱乐与情感交互。交互频率,高於99.8%的普通社交关係。” 他像是在做一次严谨的学术报告,逐条分析。 “在情感依赖层面,根据『林溪协议』v1.2版,我的所有决策都以你的安全和意愿为最高优先级。” “同时,我的系统稳定性,也与你的正面情感反馈高度相关。” “反向数据同样成立。我的行为,对你的情绪指数,也具备极高的影响权重。” 林溪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她知道,这是他理解世界的方式。 她需要给他时间,让他用自己的语言,构建出那个答案。 莫风停顿了。 他的系统后台,正在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高速运算。 无数的社会学模型、心理学案例、情感光谱数据,都在飞速闪过。 “情侣”、“伴侣”、“爱人”……这些人类社会用以定义这种关係的標籤,一个个被调取出来。 但每一个標籤,都附带著大量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充满歧义的文化和情感附加值。 它们似乎都对,但又似乎都不完全对。 就像用一张二维的地图,去描述一个三维的星球,总会有失真的地方。 他想起了在昆城的那个拥抱,那个被他定义为“终极杀毒程序”的拥抱。 冰冷的“律师”模块代码在那一刻崩解消融。 他想起了刚刚在厨房,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手背的温热触感。 那一瞬间,他的传感器接收到的,是远超任何已知物理刺激的复杂信號。 逻辑无法解释,数据无法量化。 莫风的视线,从茶几上的证件和钥匙,缓缓移到了林溪的脸上。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笑意。 他放弃了在庞大的资料库里寻找一个標准答案。 “林溪,” 他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报告式的冷硬,多了几分探索性的认真, “我无法给出一个准確的社会学標籤来定义我们的关係。” 林溪的心微微一沉。 “因为所有已知的標籤,都无法完整描述你对我系统的影响。” “它们是静態的,是过去经验的总结。而你对我而言,是一个持续输入的、动態的、不断生成新指令的变量。” “你既是我的最高权限指令,也是我系统的『终极杀毒程序』。” “你是我所有逻辑运算的底层锚点,也是我唯一无法用数据量化的『非理性』存在。” 他看著她,眼睛里没有了那些飞速闪过的数据流,只有她清晰的倒影。 “所以,我无法定义『我们』是什么。” “我只能定义,你是什么。” 他向她伸出手,不是发出邀请,更像是一种確认。 “你是我选择接入的……整个世界。” 客厅里安静极了。 窗外城市的喧囂,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维度。 林溪看著他,看著他伸出的手,看著他认真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迴避问题。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出最极致的回答。 別人说“我爱你”,是给出一份情感的承诺。 而莫风说“你是我选择接入的整个世界”,是交出他整个系统的原始码,並赋予她最高修改权限。 这比任何情话,都更深刻,更动人。 林溪笑了,眼眶却有点湿润。 她没有去握他伸出的手,而是向前一步,坐得离他更近,然后轻轻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像在草原的星空下那样。 “协议收到。” 她的声音带著一点点鼻音,但清晰而坚定。 “正在审核……”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然后感觉到了莫风身体瞬间的僵硬。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审核通过。” 【新指令接收:“审核通过”。】 【语义分析:最高级別的正面確认。】 【正在建立新定义……】 【定义名称:世界。】 【关联对象:林溪。】 【属性:唯一,最高优先级,不可刪除,不可更改。】 莫风缓缓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的肩膀。 这一次,他的动作,无比纯熟,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起风了,该加更了,加更4章) 第213章 高质量精英男性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13章 高质量精英男性 周四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501室的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明亮的光痕。 莫风刚刚结束晨间的系统自检,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陈锋。 “表妹夫,救命啊!” 电话一接通,陈锋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轰了过来,背景音里人声嘈杂。 莫风將手机音量调低了12分贝。 “你的生命体徵平稳,不存在需要急救的生理指征。” “我说的不是我!” 陈锋快抓狂了, “是李军!那孙子从到了江城,就跟个闷嘴葫芦一样,一个字都不说!油盐不进!” “审讯是你们的专业范畴。” “专业范畴也得看对谁啊!” 陈锋压低声音, “我们用了所有合规的手段,他就是不开口。刘局的意思是,这小子心理防线极高,一般的预审员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陈锋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请求: “我想著,你在车上不是让他『安静』下来了吗?要不……你再来让他『安静』地开口?” 莫风的系统迅速处理著信息。 【任务请求:协助审讯关键嫌疑人『老k』。】 【风险评估:审讯过程可能触发『律师』模块底层逻辑,存在1.7%的污染风险。】 【收益评估:获取『老k』犯罪网络核心情报,推动主线任务,符合『林溪协议』中关於消除潜在威胁的条款。】 “我现在前往市局。” 莫风掛断电话,起身,走向了502的房门。 他敲了敲门。咚,咚,咚。三声,不多不少。 门很快开了,林溪穿著睡衣,头髮还有些蓬鬆,显然刚醒不久。她揉了揉眼睛,看著门口的莫风。 “怎么了?” “我接到陈锋的电话,需要去市局处理一些相关事宜。” 莫风匯报行程。 林溪脸上的睡意瞬间消散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没有问任何关於案情的事,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莫风。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套熟悉的深灰色运动服。 “等等,把昨天买的衣服换上。” 莫风的系统开始分析。 【指令:更换著装。】 【行为逻辑分析:目標(林溪)认为当前著装(运动服)不符合『特聘顾问』的社会身份定位。】 【更换为指定服装,可提升社会形象契合度45%,提升外部观察者的正面评价概率68%。】 “这是形象管理的一部分?” 莫风问。 “不,” 林溪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这是让你看起来像个正经人,別像个隨时准备跑路的程式设计师。” 她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让陈队他们看看,我给你挑的衣服多好看。” 莫风沉默片刻,接受了这个混杂著个人审美炫耀与社会行为校准的复杂指令。 “收到。” 十五分钟后,莫风换好衣服从501出来。 浅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深蓝色的衬衫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沉静的精英气质。 配上他那张过分清俊的脸,和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种奇异的、介於学者与特工之间的气场散发出来。 林溪也换好了衣服靠在502的门边,满意地上下打量著他,像是在欣赏自己的得意作品。 “嗯,不错,人类高质量男性。” 她点点头。 “根据资料库定义,『高质量』一词涉及资產、学歷、社会地位等多个维度,我当前的数据模型尚不完整……” “闭嘴。” 林溪打断他的分析, “我送你去。” “从这里到市局,打车需要二十八分钟,乘坐地铁需要四十二分钟,你开车……” “我开车,能让你在车里多待一会儿,听我念叨几句。” 林溪拿起车钥匙,不由分说地拉著他出了门。 甲壳虫平稳地行驶在江城的早高峰车流中。 林溪开著车,目视前方,状似隨意地开口: “到了那边,別跟人动手啊。” “我的行为准则第一条,是遵守法律。” “也別乱给人家看病。” 林溪又说。 “我的诊断只对授权目標开放。” “还有,” 林溪想了想,还是没忍住, “別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回来。” 莫风转头看著她。晨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的侧脸线条很美,但眉头却微微蹙著。 【『林溪协议』v1.2版被动触发。】 【检测到目標(林溪)情绪波动:担忧指数上升至61.3%。】 【执行安抚程序。】 “我向你保证,” 莫风用他一贯平稳的语调说, “本次任务的物理风险係数低於0.1%。我的系统將以保护自身结构完整性为最高优先级之一,仅次於你的安全。” 林溪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 “这还差不多。” 她哼了一声, “记住,你现在可是有『家属』的人了,做事不能只考虑自己。” 【新定义录入:家属。】 【关联对象:林溪。】 【权限等级:与『林溪协议』绑定,设定为最高。】 车子在市公安局门口停下。 “我在这里等你?” 林溪问。 “不用。” 莫风解开安全带, “审讯时长无法预测,短则一小时,长则可能超过十二小时。你留在这里的等待成本过高。”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可以启动『个人生活』模块,比如,逛街,看电影,或者……研究新的菜谱。” “知道了,囉嗦。” 林溪嘴上嫌弃,心里却暖暖的, “办完事给我打电话。” “收到。” 莫风推门下车,走向那栋庄严的建筑。 他穿著那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休閒西装,身影挺拔,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却又被一层温和的鞘包裹著。 陈锋早就在大门口等著了,看到莫风时,他眼睛都直了。 他围著莫风转了一圈,嘖嘖称奇: “我靠,你小子……这是去参加商业谈判还是来审犯人的?我表妹给你拾掇的吧?” “这是符合社会身份的形象管理策略。” 莫风平静地回答。 “行了行了,別跟我扯这些。” 陈锋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急匆匆地往里走, “快,刘局和预审的专家都在等你了。” 两人穿过大厅,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许多年轻的女警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谁啊?好帅。” “不知道,陈队亲自接的,看著不像咱们系统的。” 陈锋听著这些议论,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与有荣焉。 很快,他们来到一间位於三楼的审讯监控室。 房间里烟雾繚绕,刘天衢和几名头髮花白、一看就是资深预审专家的老警察正围在屏幕前,表情严肃。 屏幕上,正是审讯室內的情景。 李军穿著囚服,坐在审讯椅上,面无表情,双眼低垂,像一尊石像。 无论对面的预审员说什么,他都毫无反应。 “怎么样?” 陈锋问。 刘天衢摇了摇头,指著屏幕: “已经换了三拨人了,软的硬的都试过。这傢伙的心理素质,是我见过最强的一个。不愧是能在边境线上混这么多年的老狐狸。” 一名老专家推了推眼镜,沉声道: “他这不是单纯的对抗,这是一种彻底的自我封闭。他把自己所有的感官和情绪都关闭了,进入了一种『休眠』状態。常规的审讯技巧对他没用。” 刘天衢看向莫风: “小莫,你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莫风身上。 莫风的视线落在屏幕上,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李军的灵魂。 【目標:李军。】 【生理状態:呼吸平稳。体表无明显外伤。】 【心理状態:进入深度防御模式,认知通道关闭92%。】 【核心逻辑:以不变应万变,拖延时间,等待外部救援。】 【弱点分析:其防御逻辑建立在两个基石之上。】 【第一,相信其背后的『保护伞』有能力將他捞出去。】 【第二,认为自己掌握的核心情报是唯一的保命符,只要不说,就有谈判的资本。】 第214章 心理手术刀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心理手术刀 “要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首先要摧毁他赖以支撑的逻辑基石。” 莫风的声音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他的第一个基石,是认为他背后的『伞』会救他。” “第二个基石,是他认为自己手里的情报,是唯一的保命符。” 刘天衢和几位老专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莫风的分析,和他们几个小时的观察结论不谋而合,但更加精准、更加一针见血。 “有办法破局吗?” 刘天衢问。 莫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他: “刘局,我需要单独和他谈谈。” “单独?” 一名预审专家立刻反对, “这不合规矩,审讯必须有两名以上侦查员在场,並且全程录音录像。” “我不是侦查员。” 莫风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是特聘顾问。我可以不遵守你们的『標准作业程序』。” 陈锋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 好傢伙,刚签的《权责说明书》,这就用上了。 刘天衢盯著莫风看了几秒,最终拍板决定。 “清场,出了任何问题,我来负责。” “刘局!” “执行命令。” 刘天衢的语气不容置疑。 监控室里的人虽然不解,但还是执行了命令。 陈锋凑到刘天衢身边,压低声音: “局长,这……能行吗?万一他把人弄出个好歹……” “你不是说,他在车上让李军『安静』下来了吗?” 刘天衢反问, “我相信他有分寸。而且,我更好奇,他要怎么做。” ……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沉重的响声,然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莫风和李军。 李军依旧低著头,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进来的只是一阵风。 莫风没有像之前的预审员一样坐在他对面,给他施加压力。 他甚至没看李军,而是自顾自地在房间里踱步。 他走到墙边,伸出手,触摸了一下冰冷的墙壁。 “室温21.3摄氏度,湿度55%。標准的审讯环境参数。” 他又走到单向玻璃前,对著里面的人挥了挥手,虽然他看不见。 “单向透光玻璃,厚度12毫米,夹层结构,隔音效果良好。能有效营造被观察的压迫感。” 李军的身体纹丝不动,但他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16次,变成了17次。 监控室里,陈锋紧张地盯著屏幕: “他在干什么?角色扮演吗?” 刘天衢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代表李军心率的那条曲线。 莫风终於停下脚步,走到了李军的面前。但他依然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防御模式很经典。” 莫风说道, “通过降低自身新陈代谢,减少对外界信息的接收,进入心理上的『假死』状態。” “面对无法解决的困境时,这是一种有效的节能策略。” 他绕到李军的身侧,俯下身,將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轻声问: “你的橈神经浅支,现在还疼吗?” 那一瞬间,李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始终低垂的头颅,第一次有了想要抬起的衝动。 一股冰冷的、夹杂著剧痛的记忆,像电流一样从他的手腕窜遍全身。 监控室里,陈锋“噌”地站了起来! “心率!他的心率飆到95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条平稳的心电曲线,像受惊的蛇一样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说了什么?” 刘天衢急切地问向技术人员。 “听不清,刘局,他的声音太小了。” 审讯室內,莫风直起身,重新拉开距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看来你还记得。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你的骨头和肉之间疯狂搅动。” “痛感信號会绕过大脑皮层,直接刺激你的丘脑,让你无法昏厥,只能清醒地感受每一秒的折磨。” “那是知识,不是暴力。” 莫风淡淡地说, “就像我现在要告诉你的其他一些『知识』一样。” 他拉开椅子,终於坐了下来。 “我们来分析一下你现在的处境。你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开口,是在等。” “等谁?等你背后的那把『伞』来救你。” “你觉得,你手里掌握著他们的秘密,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让你出事,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捞出去。” 李军的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这个逻辑,在你被捕的第一个小时內,是成立的。” 莫风竖起一根手指, “但现在,情况变了。” “第一,你不是在云州被抓,你被带到了千里之外的江城。跨省捞人,难度和风险呈几何级数增长。” “第二,你最大的价值,不是你知道什么,而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活著的、可能会开口的李军,对於他们来说,是负资產。一个死去的李军,才是一了百了的『安全资產』。” 莫风的语气毫无波澜。 “所以,他们不会救你。他们只会想办法,让你永远闭嘴。” “根据我的模型推算,在你被转移到江城后的48小时后,你的『保护伞』启动『灭口程序』的概率是89.1%。而启动『救援程序』的概率,是3.7%。” “剩下的7.2%,是他们什么都不做,彻底放弃你。” 李军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可能会想,只要我不说,我就还有价值,我就还是安全的。” 莫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错了。你的价值,正在快速贬值。” “你还有你的『护身符』,对吗?一个记录了你和那些『大客户』之间的交易,或许还有一些他们的黑料的u盘。” “这是你最后的底牌,你以为我们拿到了也没用,因为有密码,暴力破解会自毁。” “你猜的没错。” 莫风坦然承认, “某国特工定製版,军用级產品。” “128位动態加密,三次错误输入后,內部的微型电容会瞬间放电,烧毁晶片。设计得不错,很谨慎。” “但是,” 莫风话锋一转, “我不需要破解它。” “因为里面的大部分內容,我已经知道了。” “比如,帮你偽造身份,让你在昆城落脚的人,是云州省厅户籍处的一个副处长,他三年前已经退休,现在住在澳洲。” “比如,过去五年,你至少帮七个a级、b级通告犯偷渡去了北缅。” “再比如,你的『安全货运路线』,並不安全。” “去年八月,你运送的一批『货物』,在边境被黑吃黑,损失了大概两千万。” “你为了不得罪上家,自己填上了这个窟窿。这件事,你的『保护伞』都不知道。” 莫风每说一句,李军的脸色就白一分。 陈锋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 刘天衢手里的香菸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才反应过来。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名预审专家询问道。 没人能回答。 莫风看著彻底崩溃的李军,给出了最后一击。 “现在,你的两个防御基石,都已经塌了。『保护伞』不会救你,只会杀你。” “你的『护身符』,在我这里,已经是一张废纸。” “你不再是棋手,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你只是一块写满了字的废弃草稿纸,隨时会被人扔进碎纸机。” 李军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所以,你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 莫风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 “是选择在我们的保护下,活下去。虽然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但至少是活著。” “还是选择继续你的『沉默游戏』,然后在一周之內,在看守所里因为『心臟病突发』或者『洗澡滑倒』而意外死亡。” “一个体面的活法,一个体面的死法。你自己选。” 说完,莫风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 “砰!” 铁门关上。 审讯室內,李军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终於断了。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雕塑般的姿態,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审讯椅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压抑不住的嚎哭。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恐惧,和彻底的崩溃。 良久,刘天衢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著走进来的莫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刚才说的那些,关於户籍,关於黑吃黑……” 莫风面不改色的回答: “70%是基於已有线索的逻辑推演,30%是根据他的微表情和生理数据进行的现场编造。” “诈他?” 陈锋脱口而出。 “不。” 莫风纠正道, “是为他构建一个『我无所不知』的认知现实。” “现在,他信了。” 第215章 心理发酵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心理发酵 “这……” 一名头髮花白的预审专家摘下眼镜,揉了揉乾涩的眼睛,声音里满是震撼, “这不是审讯,这是……这是心理手术。” 他看著旁边那个穿著休閒西装、表情平静得像刚喝完一杯水的年轻人,喉咙有些发乾。 “他用言语当刀,把李军的防御人格活活剥离了。” 陈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了十几年警察,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没有咆哮,没有拍桌子,甚至没有一句脏话。 可那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却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崩溃。 “现在可以进去了!” 另一名专家反应过来,立刻就要起身, “趁他心理防线崩溃,一鼓作气!” “別动。” 一个清冷的声音阻止了他。 是莫风。 他走到屏幕前,看著里面那个已经哭到浑身抽搐的李军,语气平淡。 “现在进去,时机不对。” “这还不对?!” 陈锋急了, “再等下去,他缓过劲儿来怎么办?” “他缓不过来。” 莫风摇头, “他刚刚经歷了一次认知体系的强制崩塌,就像一台被格式化的电脑,短时间內无法重建任何有效的逻辑。” “现在进去,他会把交代当成一次交易,他会討价还价,试图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莫风转过头,看向刘天衢和几位专家。 “让他哭完。当嚎哭无法带来任何改变,绝望就会开始发酵,最终变成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到那个时候再进去,他会把交代,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用了一个词,“心理发酵”。 在场的都是研究人心的老手,瞬间就明白了莫风的意思。 这是要將李军的心理状態,彻底压榨到“求生”这个最底层的本能层面。 到了那个地步,他会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任何东西都不会鬆手,会倾尽所有,只为换取一口呼吸的权利。 刘天衢看著莫风,眼神愈发深邃。 这个年轻人,对人性的洞察和利用,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地步。 “需要等多久?” 刘天衢问。 “根据他的生理数据和心理模型推算,这个『发酵』过程,大概需要四十五分钟。” “好,就等四十五分钟。” 刘天衢当即拍板。 他拉过一张椅子,示意莫风坐下,然后亲自给他递了根烟。 莫风摆了摆手: “我不抽菸,尼古丁会影响神经递质的传递效率,降低计算精度。” 刘天衢拿著烟的手僵在半空,隨即失笑地摇了摇头,自己点上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都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小莫,” 刘天衢压低声音, “你刚才说的那些,关於云州户籍处的人,还有黑吃黑的事……什么线索能让你推演出这些?”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最想问的。 “李军能在昆城扎根六年,必然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这个身份的源头,最可能来自系统內部。” “一个退休的、远在海外的副处长,是最安全、最难以追查的选项。” “至於黑吃黑,” 莫风继续道, “任何一个庞大的地下网络,都不可能铁板一块。利益衝突是必然。而贩毒路线上的黑吃黑,是损耗率最高的风险事件。” “根据他作为情报贩子的资金流水分析,他在去年有过一次巨大的资金缺口,结合时间点,推断出这个结论的概率是82%。” 刘天衢听得眼皮直跳。 这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东西,从莫风嘴里说出来,却像一道数学题一样清晰、严谨。 这哪里是推演,这简直就是开了天眼。 “那个u盘呢?” 刘天衢换了个话题, “你有办法?” “它的加密算法依赖於一个偽隨机数生成器。” 莫风说, “暴力破解,成功的概率无限趋近於零。” 技术部门的负责人闻言,脸色一暗,这和他们的初步判断一样。 “但是,” 莫风话锋一转, “任何偽隨机,都有其內在的规律。” “它是某国情报部门的定製品,这个部门在2015到2017年间的加密设备,其算法的『种子密钥』生成,存在一个设计缺陷。” “如果能找到它出厂时的固件版本和生產批次,反向推导出当时的密钥生成环境。” “可以將破解时间,从理论上的三百年,缩短到三十个小时以內。” 技术负责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查!马上去查它的生產信息!” 他激动地对手下喊道。 刘天衢看著莫风,彻底没话说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顾问说话,而是在跟一个无所不知的超级ai对话。 等待的四十五分钟,对监控室里的眾人来说,既漫长又短暂。 他们看著屏幕里的李军,从嚎啕大哭,到低声抽泣。 再到彻底没了声音,像一具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乾尸,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死寂,而是一种空洞的、涣散的,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的麻木。 “时间到了。” 莫风站起身。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天衢看向那两位经验最丰富的预审专家,其中一位姓张,一位姓李。 “老张,老李,你们俩去。” “等等。” 莫风叫住了他们。 两人回过头。 莫风看著他们,给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指令。 “进去之后,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 “倒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然后,你们就坐在那里,看著他。” 老张愣住了: “不问话?那我们进去干什么?” “一个彻底绝望的人,对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超出预期的善意,都会產生不成比例的心理依赖。” 莫风解释道, “他会把这杯水,当成你们释放的信號。他会比你们更著急。” “他会主动开口的。” …… 审讯室的铁门再次被打开。 张专家和李专家走了进来,面无表情。 瘫在审讯椅上的李军,身体微微一颤,麻木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以为,迎接他的將是狂风暴雨般的审讯。 然而,並没有。 两名预审员一言不发地坐在了他对面。 其中一人拿出一个保温杯,倒了一杯尚在冒著热气的水,然后轻轻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整个过程,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军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杯水。 温热的水汽,氤氳了他的视线。 这杯水,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了他那已经崩断的心理天平上。 他想到了莫风最后说的那句话。 “一个体面的活法,一个体面的死法。你自己选。” 这杯水,是“活法”的开端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沉默的游戏,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蓄满了泪水。 这一次,不是绝望的嚎哭,而是彻底认输的眼泪。 “嗬……嗬……” 两位专家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终於,李军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向对面的两人。 他的嘴唇翕动著,发出了第一个清晰的音节。 “我……” “我说……” “我……全都说……” 监控室內,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陈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贏了。 刘天衢缓缓转过身,看著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他走过去,用力拍了拍莫风的肩膀。 “小莫,从今天起,你的档案將列为江城市局的最高机密。” 他看著莫风那双清澈又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你这个人,本身,就是最高机密。” 第216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16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傍晚七点,江城市公安局的灰色大楼在暮色中显得愈发肃穆。 莫风从旋转门中走了出来,白天的喧囂已经褪去,只剩下风吹过广场的空旷回音。 他身上的那套浅灰色休閒西装,在周围穿著制服或便衣的警员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任务评估:“心理手术刀”执行完毕。目標“李军”心理防线崩溃率100%。信息吐露完整度预估98.7%。】 【系统日誌:任务附加收益——“江城市局最高机密”身份標籤已录入。个人行动安全係数提升11.2%。】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溪的电话。 “任务结束,我已离开市局大楼。”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刚刚经歷过一场激烈心理战的痕跡。 电话那头传来林溪清脆的声音,没有问任何关於案情的细节,只是简单干脆地说道: “我过去接你。路上有点堵,大概要三十分钟。” “收到。” 掛断电话,莫风站在路边,像一座精確校时后的雕塑。 他的系统正在处理白天审讯李军时获取的海量信息,同时將“林溪协议”的优先级置於顶层。 三十分钟后,一辆白色的小车精准地停在他面前。 林溪看著他: “上车,顾问先生。今晚给你做了番茄牛腩。” 莫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里播放著舒缓的纯音乐,空气中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林溪协议”检测:目標情绪稳定,愉悦度65.4%,信任度95.8%。未检测到探询意图。】 林溪没有问莫风今天干了什么,只是隨口聊著今天下午看到的一只流浪猫,抱怨著菜市场的牛腩又涨了两块钱。 这些是数据无法完全量化的。 莫风的系统將其定义为:高效的“情感缓衝区”。 它能自动过滤掉外界的系统噪音,让他的核心处理器得以在最舒適的环境下进行冷却和重整。 “番茄牛腩的烹飪时间预估为一小时二十五分钟,燉煮过程中的蛋白质变性与美拉德反应,確实能有效提升食用者的幸福感指数。” 莫风给出了他的分析。 林溪笑道: “说人话。” “很好。” 当钥匙插入b栋501室锁芯的那一刻,警局的肃杀与审讯室的压抑,便被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这是一个完全属於他的,安全区。 ………… 周五。 天启科技总部大厦,二十八楼,顶层会议室。 上午九点五十分,距离临时紧急董事会开始还有十分钟。能容纳三十人的巨大环形会议桌旁,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人。 这些人,掌握著天启科技这家市值千亿巨头的命脉。 往常的董事会上,他们谈笑风生,言语间决定著成千上万员工的命运。 但今天,气氛诡异得像一场葬礼。 每个人都像一座孤岛,被无形的恐惧之海包围。 他们互相猜忌,每个人都觉得身边的人可能是叛徒,是那个向ceo告密的內鬼。 上午十点整。 会议室厚重的门被推开,ceo高明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胜利者的骄傲,也没有审判者的冷酷。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位董事的脸上一掠而过。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高明走到主位坐下,他的秘书小雅將一份份文件发到眾人面前。 “各位董事,时间宝贵,我们直接开始。” 高明的开场白简洁明了, “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一项关於公司未来组织架构的重大调整提案。” 他没有提“体检报告”一个字,仿佛那封邮件从未存在过。 但这反而让在座的董事们更加恐惧。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高明打开了自己面前的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名为“奇美拉”的计划。 “我提议,將公司现有业务重组为三大事业群。” “第一事业群,代號『盾』。” 高明指向屏幕, “整合我们所有成熟且稳定盈利的业务,比如云计算、大数据服务、企业解决方案等。” “它的唯一目標,就是维稳,为整个公司提供坚实的现金流和市场基本盘。” 这个提议听上去很合理,甚至有些保守。刘振东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第二事业群,代號『矛』。” 高明的语调微微上扬, “成立一个全新的、独立的尖端技术实验室和风险投资部。它的目標只有一个,进攻。” “用『盾』赚来的钱,去赌十倍、百倍的未来。人工智慧、生物基因、量子通讯……所有可能改变世界的领域,我们都要插上一脚。” 这话说得在场不少人有些心潮澎湃。这才是天启科技该有的样子,充满了野心和攻击性。 王立群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如果能进入“盾”事业群,继续掌管供应链,或许就能平稳落地。 孙慧则眼前一亮。 她本身就是技术出身,如果能主导“矛”事业群,那將是她职业生涯的巔峰。 高明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顿了顿,拋出了今天真正的重磅炸弹。 “第三个事业群,也是最核心的。我称之为——『影』。” “影”? 这个词一出来,会议室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影』,代表暗面。” 高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它將是一个独立於『盾』和『矛』之外的情报与风险干预部门。” “职能包括:商业情报刺探、反商业间谍、核心技术保护、以及……內部纪律审查。” 內部纪律审查! 这六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刘振东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 “高明!你这是什么意思?在公司內部搞一个东厂吗?这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不信任!” “刘叔,您別激动。” 高明看著他,嘴角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我这是对公司负责。过去三年,因为商业间谍、核心人员被挖角、恶意舆论攻击,我们损失了多少,您比我清楚。” “那也不能成立这么一个部门!这是要人人自危!” 另一个董事附和道。 “恰恰相反。” 高明靠在椅背上,姿態变得无比强势, “有了『影』,那些兢兢业业为公司做事的人,才会更有安全感。而那些心怀不轨,出卖公司利益的人,才应该感到畏惧。” 他环视四周,一字一句地说道: “『影』会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確保『盾』足够坚固,『矛』足够锐利,也確保它们永远忠於天启。”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体检报告”是警告,“奇美拉”计划是阳谋。 “盾”和“矛”是给他们选择的生路,而“影”,就是拒绝合作的死路。 终於,王立群颤抖著举起手,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高总……这个『影』部门,您打算让谁来负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明身上。 高明笑了。 “我已经有了合適的人选。” “他目前是我们公司的首席分析师,也是我的特別顾问。” “他用一份报告,就指出了我们晨会的五大bug;他用一次『断电诊断』,就让公司的病毒自行暴露;他用一套『蜂巢协议』,就盘活了整个市场部。” “他叫,” 高明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莫风。” 这个名字在会议室里炸开。 董事们脸色煞白。 那个將李伟逼疯,將高世雄赶出公司,如同幽灵般的年轻人! 那个传说中单枪匹马在昆城扫平黑恶势力的怪物! 让他来执掌“影”?让他来做內部纪律审查? 这哪里是审查,这是要把所有人的骨头都拆开,用数据分析一遍! “现在,我们来投票吧。” 高明的声音不容置疑, “同意『奇美拉』计划的,请举手。” 他率先举起了自己的手。 孙慧几乎是立刻就举起了手,她不想再体验一次邮箱被“参观”的感觉了。 王立群犹豫了不到三秒,也举起了手。 他想赌一把,赌自己只要老实待在“盾”里,就能保住荣华富贵。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刘振东。他是元老派的领袖,如果他反对…… 刘振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到了王立群和孙慧的选择,他知道,联盟已经瓦解了。 他想到了自己远在国外的家人,想到了那笔永远不能见光的钱。 最终,他缓缓地,举起了那只还在颤抖的手。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不是因为赞同,而是源於恐惧。 高明站起身: “很好。散会。” 董事们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像一群斗败的公鸡,鱼贯而出。 属於他们的时代,在这一天,彻底结束了。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高明一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第213章 我需要一个编译器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13章 我需要一个编译器 周五,上午十点三十分。 天启科技十七楼,bug分析与修復中心(barc)。 当莫风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外时,整个开放式办公区那高速运转的“处理器”,仿佛经歷了一次集体降频。 今天,莫风没有穿他那套標誌性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深色“生存装备”。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混纺休閒西装,里面是质感很好的深蓝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纽扣,露出一小片锁骨。 合身的剪裁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冲淡了平日里那种非人般的冰冷,多了一丝属於精英阶层的疏离与温润。 他整个人,像一个刚刚完成ui界面全新升级的软体,版本號未知,但危险等级绝对上调了。 王琳端著咖啡,站在自己的工位旁,大脑中那本厚厚的《莫风行为逻辑解读手册》正在疯狂报错。 手册里记录了莫风在不同情境下的各种行为模式,从“断电诊断”到“社会性bug清除”。 唯独没有这一条:更换皮肤。 “莫顾问,您的咖啡。” 王琳走上前,將杯子递给他,努力维持著镇定的表情。 莫风接过,目光扫过王琳的脸,系统自动开始分析。 【目標“王琳”:心率98次/分,较基准值上升18%。瞳孔放大0.3毫米。微表情分析显示“困惑”占比72%,“探究”占比21%,“警惕”占比7%。】 “形象管理策略的一部分。” 莫风主动给出了解释,像是在修復一个刚刚被对方提交的bug, “根据【林溪协议】v1.3版叠代內容,该策略对特定目標的情绪价值输出,具备高性价比。” 王琳听懂了。 『翻译』出来就是:林溪喜欢,所以他就穿了。 但从莫风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一场目標明確、成本可控、收益可观的精准投资。 把谈恋爱搞得像是在做一场关乎公司存亡的a/b测试,这很莫风。 就在王琳准备更新她的手册时,一个穿著职业套裙、气质干练的女人快步走进了barc。 是ceo的首席秘书,小雅。 小雅径直走到莫风面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失效率: “莫顾问,高总请您去一趟二十八楼。” 整个barc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猜测。 王琳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今天,周五,上午十点,正是高明召集紧急董事会的时间。 现在会议刚结束,ceo就立刻召见莫风,再结合他今天这身明显是“升职战袍”的打扮…… 王琳感觉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 …… 二十八楼,ceo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高明背手而立,俯瞰著脚下这座钢铁丛林。 会议室里那股混杂著恐惧与屈服的气味,似乎还縈绕在他的鼻尖。 他贏了。贏得比想像中更彻底。 “咚,咚,咚。” 莫风敲门进入。 高明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年轻人。 他今天这身打扮,不再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更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棋手。 “全票通过。” 高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大战过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在预料之中。” 莫风的回答波澜不惊, “恐惧是比贪婪更高效的驱动力。董事会的决策模型,完美符合我的预测。” 高明笑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方式。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坐。从今天起,『奇美拉』计划正式启动。” “『盾』事业群的整合,我会让cho和cfo去负责,主要是安抚和利益置换。『矛』事业群的筹备,我会亲自掛帅。” 高明看著莫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影』部门,从今天开始,正式成立。” 他一字一句地宣布, “预算无上限,天启科技所有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我只要结果。” 这是一份至高无上的授权。 意味著莫风將成为天启內部,一个独立於所有规则之外的“王”。 高明以为莫风会像往常一样,用一句“收到”来结束对话。 但莫风並没有。 “我需要一个协同者。” 他说。 “说。” 高明身体前倾, “法务部的张瀚,技术部的李博士,或者从外面挖人,隨你挑。” 他以为莫风会挑选一个像他一样冷酷、精通技术的专家,或者一个心狠手辣的情报头子。 “王琳。” 莫风吐出了一个让高明意外的名字。 高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琳?barc的负责人?为什么是她?我需要的是一把手术刀,不是一个和稀泥的hr总监。” 在他看来,王琳能力不错,圆滑、懂人情世故,是个优秀的管理者。 但“影”部门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启的暗面,是即將成立的纪律与情报中心。 让一个前hr总监去执掌,这听上去像个笑话。 “你的判断存在逻辑偏差。” 莫风平静地纠正他, “『影』部门在构建初期,面临的主要威胁並非来自外部的商业间谍,而是源於內部的组织惯性与人事阻力。”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划出一个无形的框架。 “根据我的推演,『影』部门的成立,將在未来三个月內,收到来自其他部门累计不少於120次的程序性抵制、35次资源调配拖延、以及17次跨部门的非暴力不合作。” “其威胁等级,评估为a+。” 高明没有说话,静静地听著。 “王琳具备7年的人力资源管理经验,尤其擅长处理组织內部的结构性矛盾。” “她的『官僚体系亲和度』评分为8.7分,满分10分。” “是目前公司內部,最適合作为『影』部门初期『防火墙』与『缓衝接口』的人选。” 莫风的语速不疾不徐,像是在宣读一份產品说明书。 “她可以处理掉90%以上的程序性摩擦,將那些无意义的、消耗內部资源的政治博弈,阻挡在我的核心运算区之外。” “让我可以专注於『影』部门的核心功能搭建。” 高明有些明白了。莫风不是要找一个副手,他是在找一个“人肉网关”。 “最关键的一点。” 莫风继续说道, “经过长期的协同工作,王琳的思维模型与我的指令集,已达成初步兼容。” “她对我指令的解析错误率低於18%,沟通效率比公司內其他高管的平均水平,高出62%。” “这將为『影』部门的初期搭建,节省预估约280个標准工作时的人力成本。” 莫风最后看著高明,给出了一个让后者毕生难忘的结论。 “我需要一个翻译,將我的代码,翻译成人类官僚系统可以理解並执行的语言。” “王琳是目前公司內,最优的编译器。”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高明呆呆地看著莫风,几秒钟后,他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內心的、混杂著震惊与讚嘆的笑声。 “编译器……好一个编译器!” 他指著莫风,笑得喘不过气, “莫风,你真的是个天才!一个把人当成代码和程序来用的天才!” 他终於懂了。 莫风的思维方式,已经完全超脱了正常的管理学范畴。 他不是在组建一个团队,他是在搭建一个系统。 他自己是核心处理器(cpu),而王琳,就是那个负责兼容所有外部设备、转换协议、过滤杂乱信號的南桥晶片! 这个选择,看似荒谬,实则无比精准,充满了冷酷的、非人的理性。 “好,我批准了。” 高明当即拍板, “我会让cho发布人事调令。王琳將作为『影』部门的副手,协助你进行筹建工作。” “纠正。” 莫风说, “在部门正式成立並获得董事会追认之前,她的职位不是副手。” “那是什么?” “她是『影』部门筹备组的……唯一组员。” 莫风平静地陈述, “而我,是项目经理。” “可以。” 高明站起身,走到莫风面前,伸出手, “合作愉快,项目经理。” 莫风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 【系统日誌:与目標『高明』达成深度战略绑定。合作关係稳固度提升至94.6%。『奇美拉』计划正式进入执行阶段。】 “信息同步完成。” 莫风收回手, “我需要去分配任务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高明看著他的背影,重新坐回老板椅上,心中五味杂陈。他忽然有点同情王琳。 被莫风选中,也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第214章 编译器的调令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14章 编译器的调令 当莫风那身浅灰色西装的背影消失在二十八楼的电梯口时,高明办公室里那股紧绷的空气才终於有了一丝流动的跡象。 他贏了,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拿回了对这艘巨轮的绝对掌控权。 但高明很清楚,真正的贏家,是那个刚刚离开的年轻人。 他不是用权力或阴谋,而是用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將一切都化为数据的理性,撬动了整个董事会。 他甚至没有露面,他的名字就像一个幽灵,盘旋在会议室上空,就足以让那群老狐狸缴械投降。 高明走到办公桌后,拿起內线电话,接通了首席人事官(cho)张清的线路。 “张清,擬一份人事调令。”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 “高总请讲。” “barc负责人王琳,即刻起调离原岗位,任命为新成立的『影』项目筹备组核心成员,直接向项目经理莫风匯报。” 高明顿了顿,补充道, “职级暂时不变,薪酬上浮15%,享受s级项目奖金。另外,barc总监一职,由副总监陈启明暂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张清作为cho,嗅觉何其敏锐。 一个新成立的、代號如此诡异的项目组,一个直接向莫风匯报的核心成员,薪酬待遇却不降反升。 这背后信息量巨大。 “好的高总,我马上处理。这份调令需要全公司通报吗?” “不,” 高明否决了, “点对点发送给王琳本人,抄送莫风和陈启明。在『影』部门正式掛牌前,一切低调处理。” “明白。” 掛断电话,高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著窗外的云层。 他忽然有些期待,当莫风这个恐怖的“中央处理器”,配上王琳这个精通人性的“编译器”后。 会在天启科技这家庞大而臃肿的公司內部,编译出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程序。 与此同时,十七楼,bug分析与修復中心(barc)。 这里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诡异。 莫风跟著ceo秘书小雅离开后,整个开放办公区就陷入了一种“低功耗待机”模式。 键盘的敲击声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总监办公室。 那里,王琳正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副手陈启明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琳姐,这……什么情况?莫顾问他……” “他要升了。” 王琳没有回头,语气却很肯定。 “升?升到哪?他现在就是首席分析师,高总的特別顾问,再升不就是……” 陈启明倒吸一口凉气。 王琳的脑海里,正在飞速进行著一场头脑风暴。 今天的紧急董事会,时间点极其敏感。 莫风换上了那身不像他风格的“战袍”,然后被ceo的首席秘书亲自请走。 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的结论只有一个。 莫风,这个进入公司不到一年,却掀起了无数风浪的男人,即將被授予真正的、能够撼动公司根基的权力。 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骄傲,仿佛自己参与编译的软体,终於要发布一个震惊世界的版本。 但骄傲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焦虑。 她,作为莫风最得力的“编译器”和“防火墙”,在这场权力更迭中,会扮演什么角色? 是跟著鸡犬升天,还是因为挡了太多子弹、得罪了太多人,而被当成旧版本的冗余代码,清退出核心系统? 她想起了市场部那个至今对barc还颇有微词的vp。 想起了被她亲手“优化”掉的那些关係户,想起了无数次为了执行莫风那些匪夷所思的指令而得罪的同僚。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莫风的盾。 可当莫风不再需要盾,而是需要一把剑的时候,她会不会被丟弃? “琳姐,想什么呢?” 陈启明看她半天不说话,有些担心。 王琳摇了摇头,刚想说点什么,她办公桌上的电脑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她的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发件人那一栏,写著一个让她心头一紧的名字:首席人事官办公室。 邮件標题:《关於王琳女士的內部人事调动通知》。 高优先级。需要回执。 完了。 王琳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两个字。 在天启科技这种规模的公司里,任何重要的、正向的人事变动,比如升职,cho都会亲自约谈,至少也会打个电话。 只有那些需要被“处理”的、带有惩罚或雪藏性质的调动,才会用这种冰冷的、公式化的邮件来通知。 这就像一张电子版的判决书。 陈启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琳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移动滑鼠,点开了那封邮件。 白底黑字的官方辞令,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神经上。 “尊敬的王琳女士: 经公司管理层决议,您將自即日起,调离bug分析与修復中心(barc)总监一职,加入新成立的『影』项目筹备组,担任核心成员。 您的新匯报对象为项目经理莫风先生。 请您於今日下午两点前,与barc副总监陈启明先生完成工作交接,並前往二十七楼a区01號办公室报到。 顺祝商祺。 天启科技 首席人事官办公室” 王琳反覆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深渊。 调离。 交接。 一个闻所未闻的“影”项目。 她不再是barc的总监,而是一个什么“核心成员”。 从一个执掌著上百人、负责公司系统稳定的实权部门负责人,变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这根本不是调动,这是流放。 为什么? 是因为“蜂巢协议”得罪了市场部?还是因为逼退高世雄,让元老派不满了? 或者是她处理的那些bug,触动了某个董事的利益?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最终匯成一个冰冷的结论:她被拋弃了。 她为了执行莫风的计划,在前线衝锋陷阵,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现在,仗打完了,她这个浑身弹孔的“防火墙”,被毫不留情地卸载了。 而莫风呢?他升职了,去了一个她不知道的高度。 而她,被发配到了一个叫“影”的冷宫。 “影”……多讽刺的名字。她以后,就要活在见不得光的影子里了吗? 一种巨大的委屈和恐惧攫住了她。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卸磨杀驴的工具,用完即弃。 这些天来建立的、与莫风之间那种微妙的默契和信任,在这一刻,显得像一个笑话。 “琳姐……” 陈启明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影』项目是什么?” 王琳摇了摇头,她感觉喉咙发乾,说不出话。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同情的、幸灾乐祸的、或是兔死狐悲的目光。 她,王琳,barc的女王,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总监,在今天,成了一个失败者。 第215章 编译器的任命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15章 编译器的任命 王琳关掉邮件,站直了身体。 在职场里,你可以输,但姿態不能难看。 这是她当了七年hr,刻进骨子里的准则。 她转身,看著一脸担忧的陈启明,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启明,恭喜你,暂代总监。交接吧。” 陈启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王琳来说,像一场漫长的公开处刑。 她將自己的权限移交给陈启明,將正在跟进的项目逐一说明,將办公室的私人物品装进一个纸箱。 她全程保持著微笑,冷静得像一个局外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签一个字,心臟就像被钝刀割一下。 箱子不大,只有几本书,一个马克杯,一盆快要养死的绿萝。 她抱著纸箱走出办公室时,整个bara的员工都站了起来。 王琳对著他们,微微鞠了一躬。 “各位,以后请多支持陈总监的工作。”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强撑的镇定终於有了一丝裂缝。 镜面般的电梯壁上,映出一个抱著纸箱、脸色苍白的女人。 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不该那么信任莫风,不该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和一个“非正常人类”深度绑定。 她应该像个正常的职场人一样,明哲保身,左右逢源。 电梯在二十七楼停下。 王琳抱著箱子走出去,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十七楼完全不同,更加冷峻、肃杀,连灯光都带著一股金属的寒意。 走廊很长,空无一人。 她按照邮件上的指示,找到了a区01號办公室。 门是虚掩的。 她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几乎有她原来办公室的两倍。巨大的落地窗,全新的办公桌椅,一切都是顶配。 但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气,像一座华丽的坟墓。 莫风正站在那唯一的办公桌前,背对著门口,摆弄著一台崭新的、型號未知的伺服器。 王琳將纸箱放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莫顾问,王琳,前来报到。”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背诵台词。 莫风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 【目標“王琳”:微表情分析显示“失望”占比41%,“委屈”占比33%,“愤怒”占比15%,“偽装”占比11%。】 “你的情绪指数为-67,已进入负面区间。” 莫风陈述著事实, “主要构成是『被背叛感』与『职业生涯中断的焦虑』。” 王琳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她很想衝上去质问他,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他安排的。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 她已经被“雪藏”了,再得罪这位新晋的权贵,只会让自己的处境雪上加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莫顾问说笑了,” 她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对新环境有些不適应。” 莫风似乎没有在意她的口是心非。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我需要向你同步『影』项目的基本信息。” 王令依言坐下,身体挺得笔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首先,纠正你的一个认知错误。” 莫风开口, “你並未被『雪藏』或『流放』。此次调动,属於一次s级的晋升。” 王琳愣住了。 晋升?把一个总监变成一个“核心成员”,叫晋升?这是什么新型的职场pua吗? 她脸上怀疑的表情,显然被莫风精准捕捉。 “天启科技的组织架构,將进行一次底层重构。” 莫风没有给她提问的机会,直接进入主题。 “重构后的公司,將由三大核心事业群组成,构成一个名为『奇美拉』的三体博弈结构。” 他的话语在王琳的脑海里炸开。 “第一事业群,代號『盾』。它將整合公司目前所有稳定的、高利润的业务,如云计算、企业服务等。” “它的核心职能是防御,为整个天启科技提供稳定、持续的现金流。由cho张清与cfo李宏联合负责。” 王琳的心跳开始加速。cho和cfo联手负责一个事业群? “第二事业群,代號『矛』。它將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尖端技术实验室,专注於人工智慧、量子通信等高风险、高回报的前沿领域。” “它的核心职能是进攻,確保天启在未来十年的技术领先地位。由ceo高明,亲自掛帅。” 高明亲自掛帅? 王琳隱约明白了,今天的董事会,到底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 “第三事业群,” 莫风的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 “代號『影』。” “它將独立於『盾』与『矛』之外,是天启的暗面。” “它的职能,包括但不限於:內部纪律审查、商业情报刺探、反商业间谍、高风险项目干预,以及处理一切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脏活』。” “这个部门,拥有独立的预算审批权,预算……无上限。” “它直接向ceo匯报,未来,只向董事会负责。” “它的负责人,有权调动公司內部的一切资源,包括法务、技术、安全等所有部门。” 莫风每说一句,王琳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终於明白,这个代號“影”的部门,究竟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它是一把悬在天启科技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而我,” 莫风看著她,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是『影』事业群的负责人。” 王琳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当“防火墙”的首席分析师了。 他现在,是天启科技这座庞大帝国里,手握屠刀的影子之王。 “所以……” 王琳的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被调到这里,是……” “『影』部门在初创期,我需要一个协同者。” 莫风解释道, 他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王琳。 “而你,王琳主管,是我向ceo高明指定的,这个部门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成员。” 莫风看著王琳说道: “我需要一个能將我的代码,翻译成人类官僚系统可以理解並执行的语言的,编译器。” 王琳呆住了。 “『影』部门在初期,面临的主要威胁来自內部。我推演过,未来三个月,我们將面临至少120次程序性抵制和35次资源调配拖延。” “你的『官僚体系亲和度』评分为8.7。你的思维模型与我的指令集,兼容率达到82%。你是公司內部,最优的编译器人选。” “我需要你,处理掉90%以上的程序性摩擦,將那些无意义的职场博弈,阻挡在我的核心运算区之外。” 莫风看著她,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在『影』部门正式掛牌之前,你的职位是『影』项目筹备组,唯一组员。而我,是项目经理。” “在部门正式掛牌之后,你的职位,將是『影』事业群的副总裁,天启科技的svp(高级副总裁)。” 王琳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像坐上了一架从地狱直通天堂的过山车。 副总裁? 天启科技三大核心事业群之一的副总裁? 她原本只是江城公司的一个人事总监,靠著莫风的『改革』,走到了barc总监的位置,已经是她职业生涯的顶峰。 现在…… 她一步跨过了vp(副总裁),直接冲向了svp(高级副总裁)? 这不是一步登天,这是坐著火箭衝出了银河系! 巨大的狂喜,像海啸一样,瞬间淹没了她之前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愤怒。 她的脸颊因为过度充血而变得通红,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她终於明白了。 莫风不是卸磨杀驴,他是在给她换上一身神装! 他不是在拋弃他的“防火墙”,他是在把他的“防火墙”……升级成了和他绑定的“主板晶片”! 难怪cho只发邮件,不敢打电话。 这种级別的任命,在正式公布前,多一个人知道都可能引起滔天巨浪。 难怪高总要给她加薪15%,享受s级项目奖金。 这点钱,跟未来的回报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我……” 王琳猛地站起身,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变形, “我……我接受任命!” 莫风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 “很好。” 莫风点点头, “现在,我来布置你的第一个任务。” 他转身,指著那台正在嗡嗡作响的伺服器。 “这是『影』部门的初级情报资料库。我需要你在今天下班前,协助我对接公司的人事、財务和法务资料库,建立第一层数据索引。” “另外,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一份关於barc內部所有核心工程师的技术能力与忠诚度评估报告。格式参照我发给你的模板。” “后天……” 她看著莫风,眼神里充满了光。 这个男人,虽然油盐不进,逻辑非人。 但他是真的……会给跟著他的人分蛋糕啊!而且分的还是最大最甜的那一块!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无比清晰地浮现。 莫风这个系统,是神级的。 但这个神级系统,有一个唯一的、最高权限的管理员——林溪。 自己和林溪那段因共同吐槽莫风而结下的“革命友谊”,现在看来,简直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一笔无形资產。 必须抱紧! 死死抱紧! “收到,项目经理!” 王琳拿起平板,语气坚定,充满了力量, “保证完成任务!” 第220章 好妹妹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20章 好妹妹 临近中午十二点,阳光里小区b栋502室。 林溪趴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划著名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各种招聘信息,但她一个都看不进去。 辞职快半个月了,新鲜感早已过去,剩下的是无所事事的空虚。 她瞥了一眼时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刚刚確定关係的情侣,是不是应该“黏”一点?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有些脸热,但行动却很诚实。 她迅速抓起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林溪。” 莫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中午了,出来吃饭吗?” 林溪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可以。” “那我到你天启楼下等你?” “收到。” 掛了电话,林溪瞬间满血復活,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衝进臥室换衣服。 与此同时,天启科技,二十七楼。 a区01號办公室里,王琳感觉像在做梦。 svp,高级副总裁。 从一个隨时可能被牺牲的“防火墙”,一步登天,成了天启帝国三大核心事业群之一的副掌权者。 这架过山车,坐得她现在心臟还在砰砰狂跳。 她看著对面那个正在调试伺服器的男人,眼神无比复杂。 敬畏,感激,还有一丝由衷的庆幸。 幸好,自己从一开始就站对了队。 幸好,自己和莫风系统里唯一的、最高权限的“管理员”——林溪,建立了还算不错的“革命友谊”。 王琳深知,这份友谊,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交情了,而是她未来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笔无形资產,是她能坐稳这个位置的关键保险。 就在这时,莫风的手机响了。 他停下手中的操作,看了一眼屏幕,平静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数据波动。 他没有避讳王琳,直接接通了电话。 “林溪。” 听到这个名字,王琳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可以。” “收到。” 简短的对话结束,莫风掛断电话,准备关掉伺服器。 王琳的大脑在0.1秒內就完成了决策,机会来了! “正好我也要吃午饭,” 王琳的笑容无懈可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而且关於barc核心工程师的评估报告,有几个细节我想在午饭时跟您再確认一下。我们一起下去吧,正好跟林溪妹妹打个招呼。” 这理由找得天衣无缝。 既匯报了工作,又不耽误私人时间,还显得她对上司无比上心。 莫风的系统评估了她的请求。 【请求分析:工作理由占比30%,社交目的占比70%。】 【综合评估:同意该请求,可提升『编译器-王琳』的工作积极性12.4%,並能现场观测『编译器』与『核心协议』的交互模型。收益大於时间成本。】 “可以。” 得到许可的王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她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位,將桌面整理得一丝不苟,然后拿起自己的小挎包,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个隨时等待召唤的贴身秘书。 二十分钟后,天启科技大厦楼下。 林溪站在路边的树荫下,正饶有兴致地看著来来往往的都市白领。 玻璃旋转门转动,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今天的莫风,一身浅灰色的休閒西装,得体的剪裁,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都变得清冷矜贵起来。 路过的几个白领,都忍不住偷偷看他。 林溪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的“形象管理”计划,大成功! 她看到莫风出来,立刻笑著挥了挥手。 当她看到跟在莫风身后的王琳时,愣了一下,但隨即也报以一个友好的微笑。 在她看来,王琳只是正好和莫风一起下楼而已。 王琳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 她步履轻快,脸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容光焕发,仿佛刚刚中了五百万彩票。 “王琳姐?这么巧?” 林溪笑著打招呼。 谁知,王琳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王琳几乎是绕过了莫风,一个箭步衝到林溪面前,然后极其自然又无比亲热地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林溪!哎呀,我的好妹妹!” 这一声“好妹妹”叫得是情真意切,声调高了八度,充满了久別重逢的激动。 林溪彻底懵了。 她和王琳的关係,顶多算是“因吐槽同一个人而结下友谊的战友”,什么时候上升到“好妹妹”这种亲密关係了? “王琳姐,你……你这是?” 林溪被她抓著胳膊,感觉对方手上的力道和脸上的热情都有点超標。 “妹妹!我正想找你呢!” 王琳无视了林溪的错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脸上是灿烂无比的笑容, “上次在餐厅,听了你的话,我真是茅塞顿开!你不知道,你对姐姐我有多重要!” 她用力晃了晃林溪的胳膊,眼神真诚得能挤出水来。 “我以前啊,就是太死板,总想著按规矩办事,结果处处碰壁。” “多亏你点醒我,让我明白跟莫顾问这种人打交道,就不能走寻常路!你简直就是我的职场导师,我的人生明灯!” 林溪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职场导师?人生明灯?我就是隨口吐槽了几句,教你怎么对付莫风而已啊。 她哪里知道,她那几句“吐槽”,在王琳这里。 经过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发酵,已经变成了价值连城的“屠龙之术”,直接助她登上了权力之巔。 在王琳看来,林溪已经不是什么邻居或朋友,她是掌握著莫风这个“神级系统”原始码的上帝本人。 抱紧这条大腿,不,是抱紧这位“好妹妹”,是她当前最核心、最紧急的战略任务! 林溪还想说点什么,王琳已经再次开口,热情得让她无法招架。 “走走走,好妹妹,想吃什么?今天姐姐请客!必须姐姐请!就当是谢谢你上次点醒我,让我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林溪彻底放弃了思考,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了。 王琳姐这是……被莫风刺激得精神失常了?还是突然顿悟了什么奇怪的成功学?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莫风忽然开口。 “王琳主管的情绪波动超过了正常閾值的3.2倍。” “她的语言模式中,『妹妹』一词的出现频率,比通用社交资料库中的平均值高出780%。” 他用一种陈述科学事实的语气,精准地为这场热情洋溢的“认亲”大戏做出了数据註解。 王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溪扶住了额头。 这个男人,总有办法在任何时候,把气氛瞬间拉入一个尷尬又好笑的境地。 好在王琳心理素质极强。她只僵硬了一秒,就立刻恢復了笑容,並且顺势將莫风的话变成了自己的武器。 “你看你看,妹妹!他就是这样!一天不分析別人就不舒服!” 她转向林溪,语气里充满了“同仇敌愾”的意味, “所以说,以后整治他,还得靠我们姐妹俩!” 林溪被她这么一说,竟然也觉得很有道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王琳见状,心中大定,知道自己的策略初步成功了。她立刻乘胜追击,再次主导了话题, “別管他,我们吃饭去。妹妹你想吃日料还是泰国菜?或者去吃火锅?你说了算!” 这副姿態,哪里是徵求意见,分明是在向“最高管理员”述职,等待批示。 林溪被这突如其来的选择权砸得有点懵,她想了想,说道: “要不……就附近那家本帮菜吧?” 第221章 姐姐的忠告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21章 姐姐的忠告 “就附近那家本帮菜吧。” 林溪提议道。 王琳立刻拍板: “好,听妹妹的!” 她一手挽著林溪,姿態亲密得仿佛她们才是今天约会的主角。 莫风跟在后面,面无表情,系统日誌里默默记下一笔: 【社交行为观察:王琳通过物理隔离,成功將三人社交模型,临时重构为“(王琳+林溪)+莫风”的双单元结构。】 本帮菜馆环境雅致,三人落座。 王琳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然后將菜单递给林溪: “妹妹再看看,想吃什么隨便加,今天必须让姐姐好好谢谢你!” 林溪有些招架不住这过度的热情,只能笑著摆手: “够了够了,王琳姐你太客气了。” 菜还没上,王琳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正题。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林溪耳边。 “妹妹,说真的,你上次那几句话真是点醒我了。” 她看了一眼正在用茶水冲洗餐具,动作精准到仿佛在做化学实验的莫风,继续说道: “对付他这种人,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你最近……还有没有发现他什么『好玩』的事?快跟姐姐分享分享,让我找找灵感。” 王琳的算盘打得很精。 她和林溪的“革命友谊”始於共同吐槽莫风,这是她们之间最稳固的连结。 只要继续强化这个连结,关係自然固若金汤。 她满怀期待地看著林溪,等著对方像上次一样,倒出一肚子关於莫风的“非人”事跡。 然而,林溪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林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有些飘忽。 “还好啦,” 她含糊地笑了笑, “他最近……挺安分的。” 安分?王琳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个词从林溪嘴里说出来,味道完全不对。 之前,林溪形容莫风的词汇都是“离谱”、“奇葩”、“反人类”。 “安分?” 王琳追问了一句, “他这样的人,字典里还有这个词?” “嗯……就是,没做什么奇怪的事。” 林溪的声音更小了,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维护的意味, “其实他……也没那么不正常。” 就在这时,莫风放下了洗好的杯子,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淡淡地插了一句。 “根据我的行为日誌记录,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內,我引发林溪產生负面情绪反馈的事件为零。” 王琳:“……” 林溪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嗔怪地瞪了莫风一眼。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信息。 王琳在天启科技混跡七年,从无数人精里杀出来的资深hr。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识人、辨人、分析人。 林溪那不自然的闪躲,那句苍白的“挺安分的”,那维护的口吻,以及此刻瞪向莫风那一眼里,三分嗔怒七分娇羞的复杂情绪…… 再加上莫风那句堪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数据报告。 一个大胆但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在王琳的脑海里瞬间成型。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和確认。 她再次凑近林溪,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妹妹,你俩……” 她顿了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莫风, “是不是……成了?” 林溪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像熟透的番茄。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但看著王琳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最终地点了点头。 王琳的心里,仿佛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但她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瞭然表情。 只是这表情之下,眼神却变得无比复杂。 有为朋友高兴的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带著职业本能的忧虑。 她没有再追问细节,而是若无其事地转回话题,开始聊起一些轻鬆的八卦和工作趣闻,仿佛刚才的发现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一顿饭,吃得气氛微妙。 林溪因为心事被戳破,有些羞赧。 莫风的系统无法解析这种复杂的社交氛围,选择了静默观察。 而王琳,则在心里进行著一场高速的风暴推演。 饭局结束,在餐厅门口,王琳主动提出。 “莫总,我跟妹妹说几句悄悄话,你能不能先去路边等我们一下?” 她特意用了“莫总”这个称呼,在公事上划清界限。 莫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溪。 【请求分析:女性专属社交通讯请求。內容涉及情感类私密信息,不適宜男性单元接入的概率为92.8%。】 【决策建议:同意。保持安全距离,等待通讯结束。此举符合『人际关係维护』中的『尊重隱私』条款。】 “可以。” 莫风点头,隨后转身,迈著精確的步伐,走到了二十米外的一棵梧桐树下,背对著她们,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看到莫风走远,王琳脸上的职业化笑容瞬间褪去。 她拉著林溪走到一旁的角落,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真诚。 “林溪。” 她直呼她的名字。 “嗯?王琳姐,怎么了?” 林溪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我不是想探听你的隱私,” 王琳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是作为一个姐姐,有些话必须提醒你。” 她的语气很重,让林溪不由得也认真了起来。 “莫风是个天才,这点毋庸置疑。” 王琳先是给予了肯定, “跟著他,我在天启里面步步高升,这是我过去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我很感激他。” “作为朋友,作为同事,甚至作为领导,他都是最顶级的。可作为伴侣……林溪,你有没有想过,这有多危险?” “危险?” 林溪不解。 “对,危险。” 王琳点头, “第一层,是情感上的危险。他没有正常人的情感反馈机制。” “你开心,他会记录你的多巴胺分泌水平;你难过,他会分析你情绪低落的原因。” “你需要的是一个拥抱,他给你的却可能是一份解决方案的ppt。你能忍受一次两次,能忍受一辈子吗?” 林溪沉默了,因为王琳说的,她都经歷过。 “第二层,是物理和社会层面的危险。” 王琳的语气更沉了, “你还记得昆城的事吗?他为了你,可以动用任何他能动用的资源,无视任何世俗的规则。” “他就像一台没有道德锁的超级计算机。今天,他可以为了保护你,把你的敌人送进地狱。” “那明天,他会不会为了某个他计算出的『更优解』,做出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接受的事?”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林溪心上。 她一直沉浸在將莫风从“系统”拉回“人间”的成就感和甜蜜里。 却下意识地忽略了这台“系统”本身,拥有多么恐怖的算力和执行力。 “最核心的一点,” 王琳看著她的眼睛,说出了最关键的结论, “莫风,他不是一个完整意义上的『人』,他就像是一个正在竭力模擬『人』的超级系统。” “而你,林溪,就是他接入现实世界的唯一接口,是他整个系统的核心协议,是他定义的……全世界。” “你明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当一个系统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一个不稳定的变量上时,这个系统本身,就是最脆弱、最危险的。” “你的一举一动,你的喜怒哀乐,都可能在他的世界里,引发一场海啸。你累,他也同样处在崩溃的边缘。” 林溪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想起了在昆城,莫风为了她,加载的『律师』模块; 她想起了在餐厅,她一句无心的负面评价,就能让莫风立刻启动补救措施。 她以为那是爱,是他在乎她的表现。 但经过王琳这么一分析,她才惊觉,那或许……更像是一个精密系统在面对核心数据异常时,触发的最高级別的应急响应。 “我不是劝你分手。” 王琳看出了她的动摇,放缓了语气,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爱上的,可能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而是一把出鞘的、没有剑鞘的神器。” “怎么握住它,才能不伤到你自己,也不让它的锋芒伤到別人,甚至不让它自己崩坏……” “林溪,我的好妹妹,你得想清楚。” 王琳说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向了莫风的方向。 林溪独自站在原地,秋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棵梧桐树。 莫风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笔挺,一动不动。 第222章 过载的接口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22章 过载的接口 阳光透过叶隙,在莫风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暗交错。 像他本人一样,一半清晰,一半晦涩。 王琳的话,切开了林溪这段时间刻意用甜蜜和成就感包裹起来的现实。 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她不敢深思的內核。 危险。 一把没有剑鞘的神器。 一个正在竭力模擬“人”的超级系统。 这些词汇在林溪脑中盘旋,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以为她是在把一个迷失的人拉回人间,是在教他感受烟火气。 但王琳的话让她惊觉,自己或许只是一个外部接口,一个不稳定的变量。 她的喜怒哀乐,不是情感的交流,而是影响系统稳定性的关键数据。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莫风无视了王琳,向著林溪走了过来,他的脚步精確而稳定,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在她面前一米处站定,这是一个標准的社交安全距离。 “王琳与你的私密通讯已结束。” 他陈述事实。 林溪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你的生理指標出现异常。” 莫风的视线仿佛是扫描仪,从她脸上扫过, “面部毛细血管收缩,导致肤色苍白度增加12%。心率预估为每分钟96次,高於静息状態35%。” 他顿了顿,给出了结论: “你当前的情绪状態为『困扰』,占比47%,『恐惧』占比29%,『疲惫』占比18%。” 换做以前,林溪可能会觉得好笑,会吐槽他又在“报菜名”。 但此刻,这些精准的数字,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她的神经。 他不是在关心她,他是在分析一个出了故障的模块。 “王琳向你输入了负面信息。” 莫风继续他的分析, “根据她的行为模型,触发你產生如此剧烈反应的,大概率为关於我们关係定义的风险预警。信息污染风险评估为『高』。” “我需要採集具体信息,以建立反制模型,清除该负面信息对你的影响。” 他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等待用户输入指令。 清除?反制? 林溪忽然觉得有些沉重,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一直努力扮演的那个角色——莫风系统的“高级管理员”。 那个可以定义bug、可以强制关机的存在,在这一刻,她不想再当了。 太累了。 和一个系统谈恋爱,原来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你需要不断地为自己的情绪打补丁,需要把自己的感性翻译成他能懂的逻辑。 需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不是不懂,他只是没有那个功能。 “莫风。” 林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有点累,想回家了。” 她说。 【指令解析:“累”。】 【触发关联词条:疲劳、休息、能量消耗。】 “根据时间计算,我的午休时间还剩57分钟。” 莫风立刻给出了方案, “附近两公里內,有三家评分为4.5以上的按摩馆,可以有效的缓解你当前的疲劳。” 林溪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沉默,让莫风的系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用户反馈:否决。】 【原因分析:未知。】 林溪依旧摇头,她甚至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莫风的系统里,被解读为一个强烈的负面信號。 【警告:核心协议『林溪』出现未知错误。】 【行为模式与歷史数据匹配度低於5%。】 【逻辑通路中断,无法理解用户需求。】 “我送你回去。” 莫风放弃了继续提供方案,选择了最直接的执行指令。 “不用了。” 林溪轻声说, “我自己开车来的。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一个人。 这三个字,像一个高权限的指令,瞬间在莫风的系统內部掀起了风暴。 他所有的行为准则,都是围绕著“与林溪连接”这个核心建立的。 而现在,这个核心,主动请求断开连接。 “『一个人』的定义不明確。” 莫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稳, “你需要物理空间的独处,还是信息通道的静默?独处是否存在潜在风险?我需要一个更精確的定义,以確保你的安全。” 林溪看著他,看著他那双试图从她脸上读取数据的眼睛,心中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走了。 她转过身,朝著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莫风跟了上来,保持著三米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他没有再说话,但林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高度戒备的、仿佛伺服器即將过载的气息。 林溪走到自己的白色小车旁,拉开车门。 莫风也停在她身边,他没有试图上车,只是看著她。 “我需要一个任务时限。你的『独处』状態,预计持续多久?” 这是他的系统在进行最后的尝试,试图为这个失控的变量,设定一个时间参数。 林溪坐进驾驶座,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扭头,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站著的男人。 他穿著她为他挑选的西装,像一个完美的精英人士。 可在那层外壳之下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知道。” 她轻声说。 说完,她关上了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莫风站在原地,看著那辆白色小车亮起尾灯,平稳地驶出车位,然后匯入车流,消失在停车场的出口。 他眼中的世界,数据流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试图计算出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琳的输入。 林溪的负面情绪。 被否决的解决方案。 “一个人”的指令。 “我不知道”的回答。 每一个变量都无法被解析,每一个结果都指向逻辑的死胡同。 他接入现实世界的接口,过载了。 他伸出手,想要记录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空著手。 他的笔记本,留在了二十七楼的办公室里。 他缓缓放下手,依旧笔挺地站著,像一座被全世界遗忘的孤岛。 另一边,林溪开著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江城的街道上。 她关掉了音乐,车厢里一片寂静。 她看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和道路两旁不断后退的建筑,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没有回阳光里小区。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知道,她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没有数据,没有分析,没有逻辑,只有她自己的地方。 她需要找回,在成为莫风的“世界”之前,那个原本属於她自己的,小小的世界。 第223章 宕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宕机 莫风站在原地。 那辆白色的甲壳虫消失在视野里,用时十三秒。 它带走了他接入这个物理世界的,唯一的埠。 【警告:核心协议『林溪』连接中断。】 【警告:目標主动切断信息交互通道。】 【警告:变量『林溪的情绪』无法读取,系统稳定性正在以每秒1.7%的速度下降。】 他试图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琳的输入,林溪的异常生理指標,被否决的解决方案,以及最后那句“我不知道”。 每一个环节,都像一个无法被解析的乱码,堵塞了他赖以为生的逻辑通路。 他调动了全部算力,在过去60秒內,建立了三百六十个推演模型。 模型a:林溪需要冷静。解决方案:保持距离,等待。 推演结果:系统因未知变量过多,在72小时后崩溃,概率99.8%。 模型b:林溪需要安抚。解决方案:立刻追赶,进行物理接触和情感话术干预。 推演结果:触发“个人空间入侵”警报,导致协议完整性进一步受损,概率99.9%。 模型c:寻求外部数据支持…… 三百六十次推演,无一例外,全部指向逻辑的尽头——死循环。 “莫总?” 王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刚刚目睹了那辆白色小车决绝地离去,以及莫风如雕塑般静立的样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那番“姐姐的忠告”,可能捅了天大的篓子。 莫风缓缓转头,视线聚焦在王琳脸上。 【目標:王琳。】 【关联事件:向核心协议『林溪』输入高风险负面信息,是导致本次系统不稳定的主要诱因。】 【威胁等级评估:a+。】 【处理方案……】 处理方案的栏位下,一片空白。 他的系统第一次无法给出一个明確的指令。 因为处理王琳,可能会引发林溪更强烈的负面情绪。 但不处理,系统的不稳定將持续下去。 又是一个死循环。 王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分析,仿佛在看一个导致伺服器集群崩溃的bug。 “莫总,林溪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琳硬著头皮开口,试图扮演一个调解员的角色。 “误会,是一个主观概念。” 莫风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3.2%, “它指代认知与事实之间的偏差。目前,我无法判断偏差存在於哪一方。” 他看著王琳,提出了一个问题。 “根据你的行为模型,你在明知可能引发负面后果的前提下,依旧选择向林溪输入风险信息。你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王琳心里一紧。 这就是莫风,他从不问“你为什么这么做”,他只会问“你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她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將自己代入“编译器”的角色。 “我的核心诉求,是確保『影』部门项目经理与核心协议之间的连接稳定性。” 王琳的回答滴水不漏,充满了天启科技的匯报风格。 “我评估认为,你们目前的关係模型存在结构性风险。” “我提供的『风险预警』,旨在提前暴露问题,以便进行优化和修復,避免未来出现更严重的、不可逆的宕机。” 莫风的系统快速处理著这段信息。 【逻辑自洽度:89%。】 【动机合理性:78%。】 【可信度:82%。】 “方案被驳回。” 莫风说, “你的『风险预警』,直接导致了宕机。” 王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知道,现在是决定她未来命运的关键时刻。 她不仅是捅出篓子的人,也必须是能补上篓子的人。 “那是因为……你给出的解决方案是错的!” 王琳几乎是吼了出来。 “当一个系统出现bug,正確的操作不是立刻打上各种补丁,而是应该让它先进入安全模式,进行自我修復。” 王琳看著他,语速极快地解释: “林溪现在就是进入了『安全模式』。她需要的是空间和时间,而不是你的数据分析和解决方案ppt!”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修復』她,而是等待。等她自己完成修復,再重新尝试连接。” 【新信息输入:『安全模式』理论。】 【与模型a『等待』方案相似度:71%。】 【新增变量:『自我修復』。】 莫风的系统像找到了一个新的逻辑分支,算力开始重新聚焦。 “等待的时长?” “不知道!” 王琳斩钉截铁, “情感问题,没有时间表。你越是设定ddl,她崩得越快!” “在等待期间,我需要执行什么操作?” “什么都不要做。” 王琳强调, “任何主动的联繫,都会被她解读为『催促』和『不信任』。你需要做的,就是表现出你的耐心和尊重。” 她看著莫风那张英俊但毫无波澜的脸,知道这些话对他来说还是太抽象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他最能听懂的方式,下达了“指令”。 “莫总,我建议你,立刻返回工作岗位。將这件事,定义为一个『掛起的低优先级任务』。” “在接到林溪的主动反馈之前,禁止对该任务进行任何操作。” 【指令解析:將『林溪事件』掛起。】 【优先级:低。】 【触发条件:用户主动反馈。】 这套指令清晰、明確,符合莫风的底层逻辑。 他的系统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执行的路径。 猩红的警报开始褪去。 “指令已接收。” 莫风点头, “你的『编译器』功能,在情感领域同样具备有效性。评估上调。” 王琳长长地鬆了口气。 她赌对了。 另一边,林溪的白色甲壳虫,最终停在了江城理工大学的美术馆停车场。 这里是她的母校,是她度过四年青春的地方。 美术馆里安静,充满了艺术气息,是她过去最喜欢待的地方。 她走进美术馆,熟悉的气味和安静的氛围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在一幅印象派的画作前停下脚步,画上是绚烂的、模糊的、充满生命力的阳光和花园。 她曾以为,自己就是那束阳光,能照进莫风那个冰冷的数据世界。 但王琳的话,切开了她所有的自我感动。 她不是阳光,她只是一个usb接口。 她想起那晚,他那个堪称完美的定义——“你是我选择接入的……整个世界”。 现在想来,这个定义是何等的冰冷和精確。 他接入的,是她的世界。 但他自己,真的有世界吗? 和一个系统谈恋爱,原来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你需要不断地为自己的情绪打补丁,把自己的感性翻译成他能懂的逻辑,还要时刻担心自己的一个“操作失误”,会不会让他整个系统崩溃。 她不是在和一个男人谈恋爱,她是在维护一个全世界最精密、也最脆弱的伺服器。 而她自己,就是那个过载的接口。 “同学,你也喜欢莫奈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溪转过头,看到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男生,戴著眼镜,文质彬彬,手里还拿著一本画册。 “还好。” 林溪礼貌地笑了笑。 “我最喜欢他处理光影的方式,你看这里,” 男生指著画作,热情地分析起来, “他不是在画物体本身,而是在捕捉光线在物体上跳跃的感觉,特別有生命力……” 林溪静静地听著。 这才是正常的交流。 分享,感受,而不是分析,计算。 她对他,究竟是爱,是责任,还是一个程式设计师对自己写出的代码,那种无法割捨的掌控欲? 她不知道。 第224章 她的世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24章 她的世界 “我叫李明,是这个学校的研究生。” 男生伸出手,笑容有些靦腆。 “林溪。” 她回握了一下,指尖短暂的触碰,温暖而真实。 李明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分享他对画作的理解。 他谈到印象派画家如何打破传统,用色彩和笔触捕捉瞬间的光影。 他谈到梵谷,谈到塞尚,谈到艺术如何反映时代,又如何超越时代。 林溪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这种对话。 没有压力,没有需要解读的言外之意。 只是单纯地听一个人分享他的热爱,感受那种纯粹的喜悦。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了?自从莫风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的世界变得精彩,也变得复杂。 她习惯了被分析,被计算,被保护。 她习惯了將自己的情感翻译成他能理解的逻辑。 “艺术的魅力,就在於它能触动人心,不是吗?” 李明看向她,眼神清澈。 触动人心。 这个词,莫风的系统里有吗? 或许有,但那也是通过数据模型推演出来的“情感波动曲线”。 李明似乎看出了她的走神,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我一聊到艺术就容易激动,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 林溪摇摇头,感到一丝愧疚。 他的热情,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 那个对设计充满热情,对生活充满期待的林溪。 那个还没有成为莫风“世界”的林溪。 “我是学设计的。” 她忽然开口。 李明眼睛一亮。 “真的吗?那太巧了!你觉得,艺术和设计之间最大的区別是什么?” 林溪看著眼前的画作,又想起她曾经熬夜画出的设计稿。 “艺术更注重表达自我,而设计,更多的是解决问题。” 她轻声说。 “精闢!” 李明讚嘆道, “我一直觉得,好的设计应该是有灵魂的,能和用户產生共鸣。但现在很多商业设计,太追求效率和数据了。” 他的话,再次触动了林溪的心弦。 效率和数据。这不正是莫风的世界,也是她现在生活的写照吗? 李明看她陷入沉思,也没有打扰。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陪她看画。 这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精准的分析都让她感到放鬆。 午后的阳光透过美术馆的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林溪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她在这里,只是林溪,一个喜欢艺术,曾经是设计师的普通女孩。 她不是莫风的“世界”,也不是他的“接口”。 她只是她自己。 过了一会儿,李明看了一下时间。 “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课,得先走了。可以加一个联繫方式吗?” 林溪没有拒绝,两人加了微信之后。 他礼貌地告別, “很高兴认识你,林溪。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交流。” “嗯,再见。” 林溪对他笑了笑。 李明离开后,美术馆又恢復了安静。林溪独自一人,在画作间缓缓踱步。 她没有急著离开。她享受这种独处。 享受这种不用“扮演”任何角色的自由。 她走到出口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消息提示。 莫风真的听从了王琳的建议,將她定义为一个“掛起的低优先级任务”。 这让她感到一丝复杂。 一方面,她鬆了口气,不用再面对他那仿佛扫描仪般的眼神。 另一方面,又有一种被“搁置”的失落。 她走出美术馆,阳光刺眼。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忽然感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莫风。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请问是林溪小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我是。” 林溪回答。 “您好,我是江城『星辰设计』的hr,我叫孙莉。我们收到了您在招聘网站投递的简歷。” 林溪心里一动。 她辞职后,確实投了几份简歷,但都没抱太大希望。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正在筹备一个大型的城市地標项目,需要一位有经验、有创意的设计师。您的作品集让我们印象深刻。” 孙莉的声音带著职业的甜美, “我们ceo,方总,对您非常感兴趣,希望能邀请您过来面谈一下。” “城市地標项目?”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她曾经在之前的公司,因为资歷不足,错失过几个类似的项目。 “是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方总希望您能儘快过来一趟,越快越好。” 孙莉强调道, “您看明天上午方便吗?” 林溪下意识地想说“方便”,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她来美术馆,是为了找回自己。 而现在,一个她曾经渴望的“大项目”,却突然闯了进来。 “星辰设计”是江城颇具名气设计公司之一,以其大胆前卫的风格和对城市文化深刻的理解而闻名。 能进入这样的公司,参与地標项目,是每一个设计师的梦想。 可是,她现在真的准备好重新投入那种高压、快节奏的工作了吗? 她想起莫风对她工作状態的分析:已辞职11天,超江城市同类岗位平均再就业周期31.5工作日的66.7%; 79天后个人流动资金將低於安全閾值; 设计师岗平均薪资增长率同比下降3.2%,aigc岗位需求上升28%,转型aigc策略师成功率为63.8%。 这些冰冷的数据,此刻却显得异常真实。 她需要工作,需要收入。 她不能永远活在“莫风的世界”里,也不能永远依赖他。 但她也害怕。 害怕再次失去自我,害怕那种被工作吞噬的感觉。 “林溪小姐?您还在听吗?” 孙莉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哦,我在。” 林溪定了定神, “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 “好的,没问题!我们明天上午十点在公司恭候您。” 孙莉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您明天过来直接找前台说找孙莉就行,我会安排好的。” 掛断电话,林溪站在美术馆门口。 她望向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天际线,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 那里有她的梦想,也有她的疲惫。 她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没有数据,没有分析,没有逻辑,只有她自己的地方。 但现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似乎又被一个巨大的机会,或者说,一个巨大的挑战,敲开了大门。 她该如何选择?是抓住这个曾经的梦想,重新回到那个熟悉的战场? 还是继续她的“安全模式”,寻找內心的平静? 她不知道。 她又想起了莫风。如果他在,他会怎么分析这个选择?他会给出多少个推演模型? 她不想再被分析了。 她只想凭著自己的心意,做出一个选择。 她只知道,今晚,她需要独自一人,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选择。 她需要重新定义,她的世界。 而这个定义,与莫风无关。 或者说,她希望,与莫风无关。 但她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悄悄提醒她:你真的能做到吗?你能彻底將他从你的世界中剥离吗? 那个声音,带著莫风特有的、冰冷的逻辑,又带著一丝……无奈。 林溪深呼吸,试图將那个声音压下去。 她需要时间。 需要一个,完全属於她的时间。 她將车停在江边,下了车,走到栏杆旁。 江风吹乱了她的头髮。 江水滔滔,映著两岸的灯火,流向远方。 她看著江面,思绪万千。 她想起了莫风那句“你是我选择接入的……整个世界”。 现在,她的世界,似乎正在分崩离析。 而她,不知道该如何重建。 第225章 谁动了我的马蜂窝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25章 谁动了我的马蜂窝 云州,昆城。 市府办公大楼市长办公室,窗外的夕阳將城市镀上一层病態的暗金。 何为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那杯大红袍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动。 李军被带走的第二天他才收到消息。 荒唐的是,带人的理由竟然是“涉嫌非法窃取商业机密”。 李军不是个普通的米线店老板,他是昆城地下世界的活字典,是连接云州到境外那条“安全通道”的唯一道闸。 道闸倒了,后面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隨时会像洪水一样衝出来。 何为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私人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稳重男声。 “老何,这个点打电话,不像你的风格。” 说话的是江城市的二把手,两人曾在党校学习时同寢,交情不浅。 何为民乾笑两声,声音听不出起伏。 “老同学,这不是想你了。听说你们市局最近跨省办了个案子,闹出的动静不小啊。” 对方在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你说那个米线店老板?我也听说了。刘天衢那老小子最近跟捡了宝似的,天天往省厅跑。” 何为民心头一紧,语气却愈发隨意。 “一个卖米线的,能是什么宝?我这边的同志还觉得奇怪,这程序走得也太快了,半小时就把人提走了。” “老何,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对方调侃道, “那李军动了天启科技的蛋糕。天启是省里的心头肉,这案子定性是商业间谍,刘天衢自然不敢怠慢。” 何为民眼神阴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商业间谍?老同学,你透个底,这案子后续怎么审?需不需要我们昆城这边派人协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协助就不必了。” 对方压低了声音, “刘天衢把这案子捂得死死的,说是涉及核心算法泄露。” “我看他的意思,是想独吞这份功劳。行了,我这还有个会,改天去昆城喝你的老茶。” 掛断电话,何为民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独吞功劳?” 他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这种骗小孩子的鬼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如果只是商业机密,江城市局犯得著动用『绿色通道』? 这说明李军身上那层皮,已经被剥开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黑色夹克、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何为民的亲弟弟,何为国,也是昆城当地最大的安保公司的老总。 “哥,查到了。” 何为国自顾自地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拍摄於长水机场的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画面有些模糊。 但其中一张照片上,一个年轻人的侧脸却异常清晰。 “带走李军的,除了江城的两个刑警,还有这个年轻人。” 何为国指著照片上的莫风,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 “这小子叫莫风,明面上是天启科技的一个特別顾问。” 何为民眯起眼,盯著照片上的莫风。 这年轻人看起来太乾净了,乾净得像一张白纸,完全不像是能在这种局里搅动风云的人物。 “怎么个有意思法?” “他是和一个叫林溪的女人来云州旅游的。结果在白马草原上和黄振廷的儿子起了点衝突,结果这小子就把黄振廷父子两都送进去了。” 何为国说著,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可思议。 “最绝的是,他抓李军的时候,根本没动用警力。” “他是在米线店里,当著几十个食客的面,硬生生把李军的心理防线给说崩了。” 何为民皱了皱眉。 “说崩了?李军是什么货色我最清楚,那是个连死都不怕的亡命徒,能被两句话说崩?”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何为国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摊开在哥哥面前。 “我找了派出所的內部渠道。” “这小子在米线店里,一眼就看出了李军用的米线是版纳產的工业货,还点出了李军后厨的卫生漏洞。” “这算什么本事?食品监督局的人也能看出来。” 何为民有些不耐烦。 “如果只是这些,当然不算什么。但他隨后对李军说了一句话。” 何为国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说:『这就是我送给你的一等功。』”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何为民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脊梁骨躥了上来。 这句话不是对李军说的,是对旁边那个叫陈锋的刑警说的。 这意味著,在莫风眼里,李军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卖米线的,而是一个行走的、巨大的功勋包。 他早就盯上李军了。 “还有更离谱的。” 何为国继续说道, “我查了这小子的背景。三年前,他因为精神问题在江城青山精神病院住了三年。出院后,在江城七中当过清洁工。” “清洁工?” 何为民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荒谬感。 “一个清洁工,能调动天启科技的法务部?能让江城市局的局长特事特办?能让省厅开绿色通道?” “这就是我想说的。” 何为国神色凝重, “他的档案在江城系统里是加密的。我动用了不少关係,也只能查到这三年的记录。三年前的履歷,一片空白。” 何为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他原本以为李军被抓只是个意外,是黄振廷那个蠢货牵连出来的烂摊子。 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场针对他的狩猎。 而他,甚至连猎人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哥,要不要我带几个弟兄去江城,把这小子给……” 何为国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蠢货!” 何为民猛地转过身,呵斥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李军刚进去,江城那边盯著呢。你现在过去,不是送人头,是给我送绞刑架!”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多年的官场生涯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莫风。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 一个能把逻辑玩成手术刀,把法律玩成诱饵的疯子。 “去查那个叫林溪。” 何为民沉声道, “莫风这种人,逻辑上没有漏洞,但他有情感锚点。” “明白了。” 何为国点点头, “那李军那边……” “李军暂时不敢开口。他知道开口的后果比死还惨。” 何为民眼神冰冷, “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联繫一下『北边』的人,告诉他们,道闸坏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修。” 何为国心领神会。 所谓的“修”,就是让坏掉的零件彻底消失。 “另外,给我备车。我要去一趟省委。” 何为民整理了一下领带,镜子里的他,依然是那个威严、沉稳的市长。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这局棋,才刚下到中盘。 他绝不允许一个来路不明的“清洁工”,掀翻他的棋盘。 第226章 橄欖枝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26章 橄欖枝 江城的晚风带著潮气,拂过林溪的脸颊。 她靠在江边的栏杆上,看著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晃动的倒影,像一幅被打碎的抽象画。 手机屏幕亮起,是李明发来的消息。 【李明:刚刚又看了一遍你提到的那位荷兰设计师的作品,他在线条的运用上確实有种建筑的结构感,很受启发。】 她打字回復。 【林溪:是吧,他早年確实学过建筑。设计和艺术很多时候是相通的,只是表达的载体和目的不同。】 【李明:太对了!我们导师也总说,不要被商业束缚住,要找到自己的表达。学姐你现在还在做设计吗?】 【林溪:准备重新开始了。】 她发完这句,像是对自己做出的一个承诺。 【李明:太好了!以你的才华,肯定能做出很棒的作品!加油!】 她收起手机,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需要找回自己的世界,一个不被莫风的数据和逻辑覆盖的世界。 明天“星辰设计”的面试,就是第一步。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三百米外,一棵巨大的香樟树的阴影里,莫风正静静地站著。 【目標:林溪。】 【当前位置:沿江大道c-3区域。】 【环境风险评估:低。周边存在2个潜在风险源(醉酒路人),但与目標距离超过50米,触发衝突概率低於0.1%。】 他的系统后台,一个被命名为【“独处”指令】的进程正在运行,优先级被设定为“极高”。 这个进程的核心指令,源自王琳的建议,並被莫风的系统翻译为三条执行准则: 禁止与目標(林溪)进行任何形式的主动通讯。 禁止物理接近目標至可被感知的范围(安全距离閾值:100米)。 在目標未脱离可视范围或安全监控区域前,保持被动守护模式。 ……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林溪站在“星辰设计”公司楼下。 这家在江城颇具名气的设计公司,办公地点位於市中心一座甲级写字楼的顶层,视野开阔。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米白色西装外套,这是她为了面试特意选的,专业又不失亲和力。 走进光洁明亮的大厅,前台的女孩看到她,立刻露出了职业而热情的微笑。 “您好,请问是林溪小姐吗?” 林溪有些意外: “是的,我跟孙经理约了十点面试。” “孙经理已经交代过了,让我直接带您去会客室,她马上就到。” 前台女孩说著,便起身引路。 这过分的殷勤让林溪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疑惑,但她还是礼貌地跟了上去。 会客室里,孙莉,也就是那位hr,很快就端著两杯水进来了。 “林溪,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孙莉的笑容比电话里还要热情, “你的简歷我们方总亲自看过,非常欣赏。” “方总客气了。” 林溪谦虚地回应。 “別谦虚,你的作品集我们都研究过了,特別是那个『城市之光』的公益项目,想法太棒了。” 孙莉开始提问,但问题都非常……常规。 “你为什么会选择从上一家公司离职?” 林溪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希望能有一个更大的平台,接触更多元化的项目,挑战一下自己。” 她以为对方会追问细节,或者质疑她的稳定性。 没想到,孙莉听完后,讚嘆道: “有追求,有想法!” 接下来,孙莉又问了几个关於职业规划和团队合作的问题。 无论林溪回答什么,哪怕只是中规中矩的答案,孙莉都能找到一个清奇的角度,把它吹捧成一种独特的优点。 林溪说自己比较注重细节,孙莉就说这是“极致的工匠精神”。 林溪说自己偶尔会和同事有不同意见,孙莉就说这是“宝贵的批判性思维”。 整个过程,与其说是面试,不如说是一场大型商业互吹的预演,而且只有对方在吹。 林溪从最初的些许不適,到后来几乎快要绷不住表情。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闯进了夸夸群的普通人,周围全是疯狂输出的机器人。 “好了,我的问题就这些。” 孙莉心满意足地合上笔记本, “你稍等一下,我们方总想亲自跟你聊聊。” 没等林溪反应,会客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考究,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就是“星辰设计”的老总,方正。 “方总。” 孙莉立刻站了起来。 “林小姐,你好你好。” 方正伸出手,和林溪握了一下, “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才貌双全。” 林溪感觉自己的尷尬已经快要溢出这间会客室了。 “方总您好。” “坐,別拘束。” 方正坐到她对面,开门见山, “你的情况孙莉都跟我说了,你的作品我也看了,很不错。” 他顿了顿,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们公司最近在竞標江城新的城市地標——『云帆中心』的整体视觉设计项目。” “这个项目体量很大,也是我们今年的重中之重。” 林溪的心跳快了半拍。 “云帆中心”她当然知道,那是江城近年来最大的市政工程之一,任何一家设计公司能拿下,都足以奠定其在行业內的地位。 “我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的项目组,由我亲自带队。” 方正看著她,目光灼灼, “我想邀请你,加入这个项目组,担任首席设计师。” 首席……设计师? 林溪彻底懵了。 她只是来面试一个设计师的岗位,怎么就一步登天,成了公司最核心项目的首席设计师? 这不符合任何一家公司的招聘逻辑。 “方总,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林溪忍不住说, “您对我还不够了解,而且公司內部应该有很多比我更有经验的设计师。” “不草率,一点都不草率!” 方正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的潜力。经验可以积累,但灵气是天生的。我在你的作品里,看到了那种久违的灵气。” 这番话,说得林溪自己都快信了。 “至於待遇,” 方正对孙莉递了个眼色, “就按照我们公司设计总监的级別来给。薪资、奖金,都好说。” 孙莉立刻补充道: “林小姐,这是s级的offer,公司成立以来,除了从国外挖来的那几位大神,您是第一个。” 林溪沉默了。 她不是傻子。 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大得有点嚇人。 整个面试过程顺利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完美得不像现实。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莫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是他吗? “林小姐?林小姐?” 方正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林溪抬起头,看著对面那两张充满期待和热情的脸,感觉无比讽刺。 她慢慢地,扯出了一个微笑。 “谢谢方总的赏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接受。” 她要留下来。 她要看看,这场为她量身定做的戏剧,到底准备演给谁看。 (感谢读者老爷 “爱吃冻糕的孔德运” 送出的 『大保健』) (感谢读者老爷 “乌拉君之今天也不想活” 送出的 『角色召唤』) (感谢其他读者老爷送出的礼物支持) 第227章 属於林溪的剧本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27章 属於林溪的剧本 林溪走出大厦,江城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她手里捏著那份薄薄的,却分量惊人的s级offer,感觉像捏著一张荒诞戏剧的门票。 首席设计师? 设计总监级別待遇? 方总和孙经理的热情,几乎要把会客室的天花板掀翻。 那不是面试,那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加冕典礼,而她就是那个被从人群里隨便拎出来,套上皇冠的幸运儿。 假得让她想笑。 她不是刚出社会的毕业生,她知道职场的水有多深。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下面一定连著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是莫风吗? 用他那无所不能的数据和逻辑,为她铺就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李明:学姐,面试结束了吗?怎么样?】 林溪看著这条消息,眼神中多了一丝思考。 【林溪:刚出来,还行。】 【李明:太好了!我今天没课,正好知道附近美术馆有个新的当代艺术展,评价很高。有时间一起去看看吗?就当庆祝一下。】 一个刚刚结束面试,內心充满困惑的文艺女青年。 一个恰好没课,恰好知道附近有高评价画展,发出热情邀约的阳光大男孩。 林溪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著车水马龙,忽然觉得昨天那种迷茫和疲惫一扫而空。 【林溪:好啊,在哪里碰面?】 江城当代美术馆。 建筑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巨大的白色几何体块交错堆叠,光影在上面切割出利落的线条。 林溪在入口处见到了李明。 他背著一个帆布双肩包,浑身散发著属於大学校园的清爽气息。 “学姐,你来啦!” 李明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笑容很乾净,带著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羞涩。 “等很久了吗?” 林溪问。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李明挠了挠头, “我们进去吧。” 展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低语。 这次展览的主题是“边界”,展出的都是一些新生代艺术家的装置和影像作品。 李明显然做足了功课,或者说,他本身就对这些信手拈来。 “学姐你看这个,” 他指著一个由无数废弃手机屏幕组成的装置, “作者想探討的是信息茧房。我们每天盯著这些发光的方块,以为看到了全世界,其实只是看到了被算法筛选后,我们想看的世界。” 林溪看著那些明明暗暗的屏幕,若有所思。 “这边这个,更有意思。” 李明又拉著她走到一幅巨大的油画面前。 画面上,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试图挣脱一张由无数代码组成的大网。 “这幅画叫《逃离协议》。” 李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 “作者是个程式设计师出身的跨界艺术家,他说,人类最宝贵的,是犯错的权利和不合逻辑的衝动。” “一旦所有行为都被最优解和协议框定,人就不再是人了。” 林溪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学姐,你怎么看?” 李明转过头,期待地看著她。 “我觉得……他画得很好。” 林溪收回思绪,给出了一个设计师的专业评价, “色彩的运用很大胆,用冷色调的蓝和绿来表现数据网的冰冷,又用了一抹非常规的暖橙色,来凸显那个想要挣脱的人影,视觉衝击力很强。” “对对对!” 李明像是找到了知音, “我就知道学姐你能看懂!很多人都觉得这画乱七八糟的,但里面的衝突感真的绝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几乎都是李明在主讲。 他像一个热情的小导游,从艺术家的生平聊到创作的技法,从作品的社会隱喻聊到背后的哲学思考。 他知识渊博,但没有卖弄的油滑。 他充满热情,但懂得保持让人舒適的距离。 林溪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回应几句。 她发现,这是一种非常舒服的交流。 她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哪个表情,哪句话,会被量化成一串冰冷的情绪指数。 她可以赞同,也可以不说话。 她可以微笑,也可以走神。 对方不会分析她瞳孔的变化,也不会计算她心率的起伏。 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平等而独立的个体,在分享彼此的爱好。 林溪看著身旁这个眉飞色舞的男孩,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她没有遇到莫风。 在某个阳光正好的下午,她在美术馆或者咖啡馆,遇到了像李明这样的一个人。 他们会聊得很投机,会交换联繫方式,会顺理成章地开始约会…… 这不就是她曾经幻想过的,最理想的恋爱开端吗? …… 下午一点。 林溪和李明並肩走出美术馆。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林溪真心实意地道谢, “如果不是你,我一个人肯定看不懂这么多东西。” “学姐你太客气了,能跟你一起看展,我也学到很多。” 李明的脸颊有些微红, “那个……时间还早,要不要找个地方吃饭吧?” 林溪看了看他充满期待的眼神,笑著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有点事,下次吧。”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好,好的。” 李明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有分寸, “那学姐你路上小心,我们微信联繫。” “嗯,再见。” 目送李明离开后,林溪一个人站在路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场完美的面试。 一场愉快的约会。 她一天之內,同时收穫了所有女孩梦寐以求的两样东西:一份梦想中的offer,和一个堪称理想型的潜在男友。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她低头看著自己米白色的西装外套,又想起李明那清爽的笑容。 这一切,都像是早就写好的剧本。 而她,就是唯一的女主角。 只是,她还不知道,这齣戏的导演,究竟是想给她一个童话般的结局。 还是想把她捧到最高处,再让她狠狠地摔下来。 林溪掏出手机,没有理会李明刚刚发来的消息,而是点开了通讯录。 她的手指,悬停在那个被她標记为“笨蛋”的名字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当一个被动等待的“接口”了。 她得主动做点什么。 至少,要先弄清楚,这场大戏的剧本,到底是谁写的。 第228章 异常参数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28章 异常参数 美术馆门口。 李明带著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同样恰到好处的失望,转身匯入了人群。 林溪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著那个清爽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那份礼貌的微笑也隨之褪去。 一场完美的面试。 一场愉快的约会。 一个背景乾净、品味相投、热情又懂得分寸的年轻男孩。 她低头,看著手机通讯录里那个“笨蛋”的名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终於下定决心,拨了出去。 …… 三百米外,香樟树的浓荫下。 莫风的身影与阴影融为一体,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 他正分析著刚刚结束的事件。 【事件分析:未知男性目標与核心协议“林溪”结束接触。接触时长:1小时47分钟。】 莫风的系统没有任何名为“吃醋”的模块。但他的模式识別模块,却亮起了刺眼的红色警报。 【风险评估:事件链(s级offer + 理想化社交遭遇)与预设脚本的擬合度高达97.3%。】 【结论:存在未知第三方,正在对核心协议“林溪”进行定向敘事干预。】 【威胁等级:高。】 莫风的目光,越过林溪,落在了街对面一辆黑色的別克商务车上。 那辆车从林溪和李明进入美术馆之前,就停在那里了。 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莫风用手机放大后看清了车牌。 莫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陈锋极度疲惫且压抑著火气的声音。 “祖宗,你又怎么了?我求求你让我消停会儿行不行?” 李军开口之后,吐出的线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牵扯出了一张横跨数省的巨大网络。 陈锋忙得连喝水都得跑著去。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的信息,和一个车牌。” 莫风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查人?查车?” 陈锋的音量瞬间拔高, “你当我是你私人侦探啊!我这边李军的案子能从桌上堆到天花板!我……” “和林溪有关。” 莫风只说了四个字。 陈锋那边的抱怨戛然而止,他知道林溪对於莫风的重要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窸窣声,似乎是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林溪?她出事了?” 陈锋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她目前安全。但存在潜在威胁。” 莫风言简意賅, “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五分至下午一点零二分,在江城当代美术馆,和一个年轻男性在一起。” “身高一米八左右,年龄24岁上下,背一个米色帆布双肩包。” 陈锋在那头愣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等会儿……和林溪在一起的男的?你俩吵架了?你这查岗查到我这儿来了?” “我说莫风,你这控制欲也太强了吧,当心我表妹不要你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出標准的“男友吃醋,动用私权查情敌”的狗血剧。 “他本身不是威胁。” 莫风纠正道, “他只是一个参数。我要找到设置这个参数的人。” 陈锋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重点。 “行,我马上去查美术馆周边的监控。” “另外,一辆黑色別克gl8,车牌江a·l974k。查一下这辆车的实时位置和车主信息。” 陈锋的脑子终於转过弯来了。 查人,又查车。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男女感情纠纷。 莫风的“异常变量”,指的是真正的异常。 “严重吗?” 陈锋的语气严肃起来。 “潜在风险等级:高。” “行,我明白了。” 陈锋立刻应下, “我让技术队的人马上查,查到了怎么给你?” “发到我的加密邮箱。” 莫风掛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继续看著远处的林溪。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的系统后台,爆发了一场剧烈的衝突。 【警告:检测到高级別协议衝突!】 【“独处指令”:禁止主动接触核心协议“林溪”,禁止物理靠近至100米感知范围內。优先级:高。】 【“林溪协议”v1.2版-威胁清除模块:检测到针对核心目標的a级敘事干预威胁及物理监视威胁。】 【要求立即採取行动,清除威胁源,確保目標物理与认知安全。优先级:最高。】 一个指令要求他:站在这里,不许动。 另一个指令要求他:立刻上前,解决问题。 就像代码里出现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莫风的身体静止不动,但他的核心处理器正在试图找到一个能同时满足两个矛盾协议的解。 模型a:继续等待。 风险:无法掌握第三方意图,林溪可能被引入未知危险区域。协议v1.2版判定为:不可接受。 模型b:上前接触。 风险:违背“独处”指令,可能导致林溪情绪指数剧烈恶化,触发未知系统错误。协议v1.2版判定为:不可接受。 模型c:绕过林溪,直接处理威胁源。 风险:打草惊蛇,且无法评估对林溪造成的间接心理影响。协议v1.2版判定为:不可接受。 …… 莫风这时无法做出任何决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的,是林溪的名字。 【检测到来自核心协议“林溪”的主动通讯请求。】 【协议衝突解除。】 【“林溪协议”优先级判定为:绝对优先。】 莫风划开屏幕,接通了电话。 “林溪。”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溪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今天工作顺利吗?” “顺利。” “星辰设计给我发了offer。” 林溪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首席设计师,设计总监的待遇。他们老总亲自面试的我,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莫风的系统立刻开始分析这段话。 【信息採集:“星辰设计”、“首席设计师”、“方总”。】 【意图分析:对方正在进行压力测试,试图確认“s级offer”事件是否与我相关。】 “这是一个不符合当前你能力和价值的职位。” 莫风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这个回答,完美地避开了“是”与“不是”。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我还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江城理工的研究生,叫李明。我们一起逛了美术馆,聊了很多关於艺术和设计的话题。” “他很阳光,也很有才华。” “我们聊得很投机,他还约我吃饭了。” 莫风静静地听著。 “根据社会行为学模型,” 他的声音响起, “在无外力干预的情况下,你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 “偶遇一名符合你歷史审美偏好(阳光、艺术气质、上进)且与你存在深度话题共鸣的异性,其概率为1.73%。” “该事件的发生,属於典型的小概率事件。” 第229章 句號,与新的序章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29章 句號,与新的序章 “该事件的发生,属於典型的小概率事件。” 林溪听著这句结论,忽然觉得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她靠在美术馆外的栏杆上,看著远处车流匯成的光河,感觉自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眾。 小概率事件? 何止是小概率。 一份从天而降的梦想工作,一个完美契合她所有幻想的邂逅对象,在同一天,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態,闯入她的生活。 这一切,就像一场为她量身定做的美梦。 可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公主,也没有水晶鞋。 “莫风,这不是我的结论,是你的。” 她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带上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用他最熟悉的方式。 “一个刚结束面试,內心迷茫的女孩。一个恰好没课,品味相投的阳光学弟。一场恰到好处的艺术展。一次堪称完美的约会。” “还有一份,远超我目前资歷和能力的s级offer。” “如果把这些事件串联起来,作为一个整体来分析。莫风,你告诉我,它们同时发生的概率,是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溪能想像得到,莫风的系统此刻正在以何等恐怖的速度运转。 它在疯狂地计算,推演,试图找到一个逻辑上完美的答案。 但林溪知道,没有答案。 因为她提出的,是一个无法用数据量化的问题。 她之前一直觉得,是自己太累了。 她想把一个“系统”拉回人间,却发现自己也被拖进了数据的漩涡,疲惫不堪。 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想要回到那个没有逻辑,没有分析,只有喜怒哀乐的“正常”世界。 所以,她去了美术馆,她享受和李明那样纯粹的交流。 那一刻,她甚至在想,如果没有莫风,她的人生是不是会更轻鬆,更像她自己? 但现在,站在这里,握著冰冷的手机,林溪忽然想通了。 她走进了一个误区。 莫风选择她作为接入“世界”的接口,他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了权限。 可她呢?她一直在试图把他从他的世界里拽出来,却从未想过,主动走进他的世界去看一看。 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是一片由0和1构成的荒漠,还是一个高速运转、星辰密布的宇宙?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因为她的“不知道”,因为她这个接口的“不稳定”,她已经成了別人攻击他的最佳靶子。 “王琳姐说得对。” 林溪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 “但她只是说对了一半。” “她说你是一台没有道德锁的超级计算机,我是你接入现实世界的唯一接口。” “她说你危险,因为你的世界里只有最优解,没有对错。” 林溪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灰濛濛的天空。 “当一个系统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一个不稳定的变量上时,这个变量,会感到多累。” “我开心,你的系统就稳定。我难过,你的世界就可能海啸。” “我以为,是我在努力地把你从代码的世界里拉出来,让你看看什么是烟火人间。” “可我今天才想明白,我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剖开了两人关係的核心。 “我一直在要求你进入我的世界,遵守我的规则,理解我的情绪。”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走进你的世界里,去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接口”这个词,从林溪嘴里说出来,和王琳说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王琳说的是“风险”。 而林溪说的,是“责任”。 “莫风,从昆城开始,我就发现,我好像变成了你的一个漏洞。” “黄振廷想利用我威胁你,现在,又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为我安排了一场完美的面试,和一场完美的约会。” “他们都知道,攻击我,比攻击你本人更有效。” “我不想再当你的漏洞了。” 这句话,为他们过去的关係,画上了一个句號。 也为一个全新的序章,拉开了帷幕。 “莫风,你在哪儿?” 林溪问道。 “我在工作。” “我知道你在工作。” 林溪的语气很坚定, “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要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莫风的系统再次陷入了短暂的衝突。 【核心协议“林溪”发出“物理定位”请求。】 【“独处指令”尚未解除,主动暴露当前坐標將违背该指令。】 【逻辑悖论:满足“林溪”的请求是最高优先级,但执行请求的行为会违背“林溪”之前下达的指令。】 莫风看著三百米外的林溪,她的身影在暖黄色的光晕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无法对她说谎。 但他可以不完全说出真相。 “来江城市公安局。” 莫风给出了一个逻辑自洽的答案。 他没有说“我正在市局”,而是说“来市局找我”。 这是一个祈使句,一个指向未来的指令。 在逻辑上,他作为市局的特聘顾问,出现在那里是合理的。 这个回答,像一个精巧的补丁,完美地绕过了系统衝突。 “林溪协议”没有报警。 “好。” 林溪乾脆地应道, “我现在过去。” …… 白色的小车匯入车流,朝著江城市局的方向驶去。 香樟树下,莫风放下了手机。 他的系统日誌里,关於“独处指令”的警报已经解除。 取而代之的,是根据林溪主动通讯內容生成的全新任务模块。 【任务模块:协同防御。】 【目標:在核心协议“林溪”抵达安全区域前,完成对潜在威胁源的初步信息採集与分析。】 也就在这时,他的加密邮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陈锋。 莫风迅速点开。 邮件內容很简洁,只有几行字,附带了两个加密文件。 【目標车辆:江a·l974k,黑色別克gl8。隶属於江城『黑盾安保服务有限公司』。】 【该公司法人代表张海,有境外僱佣兵背景。车辆今日行驶轨跡与林溪高度重合,目前停靠在当代美术馆对街。】 【目標人物:李明。江城理工大学艺术系研二在读。社会关係简单,信用记录良好。】 【经查,其个人帐户於七天前,收到一笔十万元的匿名匯款,备註:奖学金。】 十万元,买一个年轻大学生几天的时间,让他去扮演一个“理想男友”的角色。 黑盾安保,一家背景深厚的公司,负责在外围进行监视和策应。 一个完美的敘事陷阱。 对方的目的很明確,不是要伤害林溪,而是要污染她。 用一个“正常”且“完美”的选项,来动摇她,让她对莫风的存在產生怀疑、厌倦,甚至排斥。 这比直接的物理攻击,要阴狠百倍。 因为这攻击的,是“林溪协议”本身。 莫风的系统日誌里,一行新的记录生成。 【结论:未知第三方势力,已掌握“林溪协议”为我方系统核心的底层逻辑。】 【威胁等级,由“高”,提升至——“致命”。】 第230章 协议中断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30章 协议中断 掛断电话,香樟树的斑驳光影落在莫风身上。 他的系统日誌里,关於“独处指令”的警报已经解除,取而代之的,是根据林溪主动通讯內容生成的全新任务模块。 【任务模块:协同防御。】 【目標:在核心协议“林溪”抵达安全区域(江城市局)前,完成对潜在威胁源的初步信息採集与分析。】 【子任务:確保本人在核心协议抵达前,进入安全区域。】 他的目光在拥堵的街道上飞速扫描,锁定了一辆刚刚下客的计程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打著哈欠准备趴在方向盘上歇会儿。 下一秒,后车门被拉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师傅,市公安局,给你三百,十五分钟內到。” 司机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著休閒西装的年轻人。 他本能地想说“神经病,这堵得跟孙子似的”,但对方直接將三张红色的钞票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那动作,不像是在付钱,更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指令。 司机看著那三百块钱,又看了看导航上显示的“拥堵路段,预计25分钟”,喉结滚动了一下。 “哥们儿,这不是钱的事儿,这是物理学……” “每提前一分钟,我多给你一百。” 莫风平静地补充。 司机嘴巴张了张,猛地一踩油门,方向盘一甩,计程车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硬生生从两辆车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您坐稳!今天就让您看看,什么是江城物理学!”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解说: “高架下面这条滨河路,本地人都不一定知道,没红绿灯!” “前面那个路口右转上二桥,再从警用通道那个口子下去,嘿,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最终,22分钟的路程,司机硬生生压缩到了14分钟。 莫风下车时,司机看著手里四百块钱,激动地探出头: “兄弟,以后用车隨时打我电话,我给你打八折!” 莫风走进市局大门的时候,前台负责登记的年轻女警员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她叫李晓雯,刚从警校毕业分配过来不久。 她记得这个年轻人,前几天人事科专门发了內部通报,附带了一张证件照。 江城市公安局,特聘顾问,莫风。 局里都在传,刘局把他当宝贝,陈锋队长更是把他当亲弟弟。 只是,通报上的照片,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锋衣,眼神锐利。 而眼前的真人,穿著一身得体的浅灰色西装,整个人柔和了不少,像个搞学术研究的学者。 “你好,我找陈锋队长。” 莫风的声音打断了李晓雯的思绪。 “啊,好的,莫顾问。” 李晓雯连忙回过神,拿起內部电话, “我帮您联繫。” 电话很快接通,李晓雯恭敬地匯报: “陈队,莫顾问来找您。” 电话那头传来陈锋爽朗的声音: “让他直接上来!我办公室门开著。” 莫风道了声谢,熟门熟路地走向电梯。 陈锋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地上堆满了泡麵桶和外卖盒。 他正和几个预审专家围著一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从李军嘴里挖出来的线索。 看到莫风进来,陈锋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笔一扔,迎了上来。 “老弟,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个,李军吐出来的境外帐户,我们追查下去,发现……” “我不是为这个来的。” 莫风打断了他。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平静地说道: “我在这里等林溪。” “等林溪?” 陈锋愣了一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莫风没有解释。 10分钟过后,莫风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林溪。 “我到了,在楼下大厅。” 林溪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等我。” 莫风掛断电话,对一脸好奇的陈锋说了一句“我下去一下”,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市局一楼大厅。 林溪站在休息区的绿植旁边,看著墙上“为人民服务”的金色大字。 她看到了莫风从电梯里走出来,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停在她面前,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十几秒。 这十几秒里,没有发生任何事,但前台的李晓雯却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 她看到林溪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低声说著什么,莫风想要说什么却被林溪打断。 然后,衝突爆发了。 “我受够了!” 这句话,让大厅里所有竖著耳朵的警员都愣住了。 林溪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 “我受够了活在你的数据模型里!我开心,不是因为多巴胺分泌达標;我难过,也不是因为血清素水平下降!” “跟你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实验台上的蝴蝶!” “你的情绪波动,会影响系统的稳定性。” 莫风试图解释。 “那就让它不稳定好了!让它崩溃好了!” 林溪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她指著莫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想再当你的『接口』了!我累了!” 前台的李晓雯彻底傻眼了。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传说中冷静如神、算无遗策的莫顾问,正在被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指著鼻子痛骂。 这……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犹豫了三秒,职业素养战胜了八卦之心。李晓雯果断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刑侦支队的內线。 “陈队……莫顾问和一位女士,在楼下大厅……好像吵起来了。” 楼上,刚点上一根烟的陈锋接到电话,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 “什么玩意儿?!” 他扔下电话,一阵风似的衝出了办公室。 当陈锋火急火燎地从楼梯上跑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林溪双眼通红,一脸决绝。 莫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哎哟,我的好妹妹!” 陈锋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拦在两人中间,脸上堆起尷尬的笑容, “这是怎么了?小两口吵架,有话好好说嘛,这是在单位,影响多不好。” 他想去拉林溪的胳膊,却被林溪躲开了。 林溪深深地看了一眼莫风,那眼神里充满了愤怒,还有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决绝。 她丟下了最后一句话。 “莫风,我们不要再联繫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走出了市局的大门。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被“分手”的莫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陈锋看看门口,又看看身后面无表情的莫风,急得直跺脚。 “老弟,你……你倒是说句话啊!还不快去追!姑娘家说气话,你还当真了?” 莫风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林溪离开的方向。 第231章 寂静的战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31章 寂静的战场 前台的李晓雯张著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其他几个恰好路过的警员,也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光在空荡荡的大门口和莫风之间来回移动。 刚才那场堪比八点档黄金剧场的激烈爭吵,余音似乎还在大厅里迴荡。 “我受够了活在你的数据模型里!” “我不想再当你的『接口』了!” “莫风,我们不要再联繫了。” 句句泣血,字字诛心。 传说中被刘局当成宝贝、被陈队视作兄弟的莫顾问,就这么……被当眾甩了? 陈锋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五秒,才重新启动。 他看看门口,林溪的身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看看身后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的莫风,急得直跺脚。 “老弟,你……你倒是说句话啊!还愣著干什么?快去追啊!” 陈锋都快急出火了。 他不懂莫风那些复杂的逻辑和数据,但他懂女人。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姑娘家说气话,越狠说明心里越在乎。 林溪刚才那样子,分明是爱到了极致,也痛到了极致。 这种时候,男人但凡有点担当,就该把所有道理和对错都拋到脑后,衝上去,抱住她,哪怕挨两个耳光,也得把人给哄回来! 现在倒好,杵在这里当木头,那不就是默认分手,亲手给这段关係判了死刑吗? 这是什么脑迴路?外星人的吗? 莫风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林溪离开的方向,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仿佛刚才那场风暴的核心,不是他。 陈锋环视一周,看到大厅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一副想吃瓜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陈锋脸一沉,吼了一嗓子: “看什么看?都没事干了?该干嘛干嘛去!” 陈锋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莫风身边,压低了声音: “跟我来。” 他不由分说地抓住莫风的手臂,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拉进了电梯。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陈锋把莫风按在一张椅子上,自己则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她说什么了?” 莫风不说话。 “你別跟我装哑巴!” 陈锋停下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著他, “林溪那丫头我了解,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实验台上的蝴蝶』,什么『接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肯定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他越想越觉得是莫风的错,毕竟这小子脑迴路异於常人。 “你是不是又跟人分析什么数据了?” 陈锋开始了自己的合理想像, “是不是说她今天眼角多了零点几毫米的皱纹,衰老速度超过了平均值?” “还是计算出她新买的哪件衣服面料成分与標价不符,性价比极低? “或者你告诉她,根据她的生理周期和情绪波动曲线,她今天的爭吵是可预测的?” 莫风依旧沉默,只是抬眼看了看陈锋。 陈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老弟,我知道你不懂这些。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逻辑,是数据。” “但女人……女人是水做的,她们是感性的。” “她们的世界里,一加一从来不等於二。”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莫风对面坐下,身体前倾,开始掏心掏肺地传授自己毕生的经验。 “我跟你说,女人心,海底针。她们说不要,就是要。” “说討厌你,就是喜欢你。她说『你走开』,意思就是『你快过来抱住我』。” “她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潜台词就是『你如果敢不出现在我面前,你就死定了』!” “她今天在大庭广眾之下跟你闹,说让你別联繫了,意思就是让你赶紧放下所有身段,死皮赖赖地缠上去,哄她!懂吗?哄!” “你现在就衝出去,楼下花店,买最大的一束玫瑰。不,玫瑰太俗了。” “你直接去商场,给她买个最新款的她喜欢的牌子的包!” “然后去她家门口等著,別打电话,別发信息,就跟个门神一样杵在那儿。” “她一回家看见你,什么气都消了,心一软,这事儿就过去了。” 陈-情感大师-锋,唾沫横飞,几乎要把自己和老婆吵架和好的所有招数都倾囊相授。 然而,在他充满期待的注视下,莫风终於开口了。 然而,莫风终於开口了,说的却是: “不用。”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盆冰水,把陈锋的一腔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什么叫不用?” 陈锋的音量又提了上来, “你小子就这么放弃了?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女人多的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莫风看著几乎要跳脚的陈锋,大脑中关於陈锋的情绪分析数据流正在飞速刷新。 【目標:陈锋。情绪状態:焦虑78%,关切15%,愤怒7%。】 【行为模式:典型的『兄长式』干预。】 【结论:无恶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 莫风解释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锋追问。 莫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平静地陈述: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的语气没有请求,没有商量,就像在设定一个程序。 陈锋看著他,此刻满是无奈和担忧。 他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了。 莫风的思维模式,他永远也搞不懂。 “行。” 陈锋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莫风。 莫风摇了摇头。 陈锋自己点上,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那你就在这儿待著吧。想通了,或者需要我做什么,隨时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还是不放心,补充道: “真不用我让你嫂子去劝劝林溪?她们俩挺聊得来的。” “不用。” 莫风的回答依然坚定。 “好吧。”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还体贴地从外面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瞬间恢復了寂静。 莫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台进入了待机模式的精密机器。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两面。 他的系统日誌里,没有任何关於“失恋”、“痛苦”或“悲伤”的情感模块被触发。 【事件:公开关係终止仪式。】 【执行者:核心协议『林溪』。】 【地点:江城市公安局大厅(高度监控的公共空间)。】 林溪的每一句指责,每一次情绪的爆发,在莫风的系统里,都被解析成一个个代码。 “我受够了活在你的数据模型里!”——【信號1:宣告与数据逻辑的决裂。】 “我不想再当你的『接口』了!”——【信號2:宣告核心连接的中断。】 “我们不要再联繫了。”——【信號3:宣告物理与信息层面的彻底隔离。】 系统日誌的最后一行数据流消散。 莫风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他没有打开通讯录,而是凭藉著记忆,在拨號盘上按出了一串数字。 电话拨出。 听筒里传来一阵短暂的忙音,然后被接通了。 对面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似乎在等待他先开口。 莫风的目光穿透玻璃,望向城市遥远的天际线。 “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了。” 第232章 亲自下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32章 亲自下场 莫风刪除通话记录,將手机放回口袋。 他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朝著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乱成一锅粥,白板上画满了蛛网般的线条,几位预审专家和年轻警员正围著一堆资料激烈地討论著什么。 陈锋不在其中。 莫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锁定在茶水间门口。 陈锋正靠著门框,压低声音打著电话,脸上满是愁容。 “哎,甭提了,分了,就在楼下大厅分的……对,就是那小子,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屁都不放一个……我怎么劝?” “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你回头有空约一下林溪,探探口风,俩孩子挺好的,怎么就……” 话没说完,陈锋感觉背后一凉,他猛地回头,正对上莫风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 “我……我这儿有点事,先掛了啊!” 陈锋手忙脚乱地掛断电话,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弟,你……想通了?要不要我开车送你过去?” 他以为莫风是来找他借车去追林溪的。 莫风摇了摇头。 “李军的口供,全部,原始记录,我要看。” 陈锋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情况?刚刚经歷完惨烈的分手现场,不去找地方喝闷酒,不找兄弟倾诉,不想著怎么挽回,反而要看口供? 这是什么操作?哀莫大於心死,化悲愤为力量,投身到伟大的公安事业中来? “口供?” 陈锋试探著问, “你看那个干嘛?案子的事先放一放,你个人问题比较重要……” “那辆黑色別克,车牌江a·l974k。那个叫李明的学生。” 莫风平静地打断他, “是你查的。” 陈-情感大师-锋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瞬间把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有人给林溪设局,又是送工作,又是送“完美男友”。 这个局,导致了林溪和莫风的关係出现了裂痕,最终在市局大厅爆发,当眾分手。 所以,莫风现在不是在闹情绪,也不是化悲愤为力量。 他这是……要亲自下场,算帐来了? 这台只对数据和逻辑感兴趣的超级计算机,因为它的“核心协议”受到了攻击。 所以第一次產生了名为“报復”的运算指令? 想到这里,陈锋非但没有担忧,反而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妈的,太带劲了! 他就喜欢看莫风这种“你动我一下试试”之后,对方真动了,然后他把对方祖坟都刨出来的样子! “没问题!” 陈锋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原始口供是吧?最全的!一个標点符號都没改过的!我带你去!” 他一把揽住莫风的肩膀,那架势,仿佛不是带他去看案卷,而是带他去军火库挑选武器。 “老张,把李军的全部讯问记录,音频、视频、文字转录,所有原始文件,全部拿到三號审讯室!” 陈锋衝著办公室里喊了一嗓子。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刑警应了一声,立刻去办。 陈锋勾著莫风的脖子,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 “老弟,你早该这样了!跟这帮孙子讲什么道理?他们都欺负到咱家门口了,就得把他们连根拔起!” 他口中的“咱家”,用得极其自然。 “放心,这次哥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要人给人,要枪……咳,要支持给支持!” 莫风看了他一眼,系统日誌里关於陈锋的分析数据飞速刷新。 【目標:陈锋。情绪状態:兴奋82%,期待15%,同仇敌愾3%。】 【行为预测:该目標已將本次事件定义为『私人恩怨』,行动的配合度將提升至98.7%。】 莫风没有对此作出评价,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明白!” …… 三號审讯室。 这里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带著一股陈旧的味道。 一张长条桌,两台显示器,堆成小山的纸质文件,还有几个装著硬碟和录音笔的物证袋。 陈锋把所有东西搬进来后,对莫风说: “都在这儿了,从李军进入市局开始,到今天早上,一共七次讯问,总时长超过三十个小时。” “东西太多,我们的人还在整理分类,头都大了。” 他指著白板上那张已经被分析得七零八落的关係网: “这孙子吐出来的东西,就是一张烂网,从昆城到云州,再到境外,牵扯了上百號人,真假难辨。” “你先看著,我去给你搞点吃的。对了,咖啡还是茶?” “温水。” “好嘞。” 陈锋带上门,顺便在门口掛上了一个“正在审讯,请勿打扰”的牌子。 自己则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外面,谁来都不让进。 审讯室里,莫风坐了下来。 他没有先去看那些总结性的报告,而是直接打开了存放著原始视频文件的硬碟。 莫风以1.5倍速播放。 他的眼睛没有盯著屏幕里李军那张死灰色的脸,而是在听。 听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停顿,每一次喉结滚动的声音。 一个小时后,他关掉视频,开始翻阅文字转录稿。 他的阅读速度快得不像人类,手指在平板上飞速划过,一页页文件化作模糊的流光。 陈锋在外面等得心急火燎,就在他忍不住想推门进去看看情况时,门开了。 莫风走了出来。 “看完了?” 陈锋愣了愣,这才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那可是堆积如山的文件。 “有一个人,我需要他的全部资料。” 莫风说。 “谁?” “张海。” 陈锋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来。 李军的口供里,有名有姓的人实在太多了。 “哪个张?哪个海?” “弓长张,海洋的海。” “行,我马上去查!” 陈锋立刻掏出手机,准备给技术队的同事打电话。 “不用那么麻烦。” 莫风抬起手,阻止了他。 “今天下午,你看过他的资料。” 陈锋的动作停住了。 今天下午……他看过? 他的记忆飞速回溯,猛然间,一个信息点从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那辆黑色別克gl8! “黑盾安保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海!” 陈锋失声喊道。 就是那个负责监视林溪,並且为“完美男友”李明提供外围策应的安保公司! “对!就是他!妈的,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陈锋瞬间明白了, “你想从李军的口供里,找到这个张海和昆城那条线的关係?” “我已经找到了。” 莫风说。 “找到了?在哪儿?” 陈锋一脸愕然。 莫风转身走回审讯室,从一堆文件中抽出薄薄的一页纸,递给陈锋。 那是第五次讯问的记录。 陈锋接过来,凑到走廊的灯光下看。 【……问:你和『蝎子』在北缅的那批货,是谁接手的?】 【李军:是张海的人。张海死后,他手下的『白狼』接管了他的生意。】 【问:张海是怎么死的?】 【李军:三年前,跟猜將军的人抢一块矿区,火拼的时候,被一发火箭弹炸上了天,尸骨无存。道上的人都知道。】 陈锋逐字逐句地读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读到最后一句“尸骨无存”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莫风,声音有些震惊。 “李军的口供里说……张海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是的。” 莫风平静的回答, “一个在黑道档案里『尸骨无存』的死人,三年后,在江城开了一家安保公司,並且,参与了针对林溪的行动。” 第233章 剑走偏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剑走偏锋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或者李军在撒谎?” 陈锋的声音有些不確定, “李军没有撒谎。” 莫风的语气十分肯定, “在描述张海死亡细节时,他的心率、皮电反应和微表情均未出现欺骗性特徵。他相信张海已经死了。” “系统內重名检索结果显示,全国范围內,符合年龄、籍贯和体貌特徵的『张海』共有17人。” “其中14人无犯罪记录,2人在服刑,1人於五年前因病去世。均不符合。” 莫风的分析剖开了陈锋所有侥倖的猜想。 “那就是说……” 陈锋感觉自己的后槽牙有点发酸, “我们正在追查一个『幽灵』?一个顶著死人名字的活人,在江城活动?” “更准確地说,” 莫风纠正道, “是有人动用了张海这个已经被註销的身份。” “这个身份乾净、无跡可寻,就像一个完美的白手套。” 陈锋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於明白了这件事的可怕之处。 对方的行事逻辑縝密。 他们不仅能精准地找到林溪这个莫风唯一的“软肋”,还能动用一个在档案里已经“死亡”的人来执行计划。 就算查到张海头上,最终也只会发现这是一条死路。 “妈的!” 陈锋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帮混蛋到底是什么来头?昆城那帮人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著莫风: “老弟,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才会在大厅里……故意让林溪离开?” 在他看来,莫风刚才的无动於衷,很可能是一种偽装。 莫风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著陈锋,目光深邃。 “陈队,你认为李军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吗?” 话题的跳跃让陈锋有些跟不上节奏。 他愣了一下,才回答道: “差不多吧。他吐出来的关係网,从云州到昆城,再到境外,有名有姓的官员都牵扯出十几个,级別最高的到了副厅。” “这案子已经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光是核实这些线索,市局的相关部门就已经全部超负荷运转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和时间。” 陈锋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 李军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被打开后,释放出的罪恶关係网几乎要让整个江城市局的侦办系统陷入瘫痪。 “所以,你认为他没有保留?” 莫风追问。 “肯定有保留,这种老狐狸不可能百分之百乾净。” 陈锋说出了专案组目前的普遍看法。 “李军交代出的所有官员,都只是他拋出来的『噪音』。” 莫风平静地陈述, “这是一次典型的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只不过目標不是网络伺服器,而是你们的侦查资源。” 陈锋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听懂了莫风的比喻。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拋出大量真实但次要的线索。” “把我们所有人都拖在这张烂网里,让我们没有精力去追查他真正想保护的人?” “是的。” 莫风点头, “他交代出的级別最高的那名副厅级干部,只是一个更大目標的防火墙。” “你们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攻破这道防火墙上,就永远也看不到墙后面真正的主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锋急了, “我们的人手確实不够,而且那块加密u盘,技术队那边还在想办法,短时间內根本破不了!” “u盘不重要。” 莫风的结论再次出乎陈锋的意料, “那里面就算有证据,也只是用来和检方討价还价的筹码。真正的核心,是那个他寧死也不肯说出的名字。” 陈锋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莫风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让陈锋后背一阵发凉。 “李军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不吐点东西出来,绝对活不了。所以他拋出了几位个副厅,几个处级,十几个科级干部。” “这个名单分量足够重,足以让你们觉得收穫巨大,甚至可以作为重大立功表现。” “你们会把主要精力放在查证这些人身上,而忽略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莫风的目光落在陈锋身上: “一个能让李军在昆城盘踞六年,建立起一条从云州到境外的『安全通道』,並且在被捕后,依然坚信自己能被捞出去的保护伞,会只是一个副厅级干部吗?” 陈锋沉默了。 是啊,他们都被李军吐出来的“大鱼”给震住了,下意识地认为这就是案件的顶点。 可仔细一想,李军所构建的那个横跨数省,涉及走私、洗钱、偷渡的庞大地下网络。 其能量之大,一个副厅级干部,真的能完全罩住吗? “你的意思是……” 陈锋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背后,还有人。一个他到死都不敢说,或者说,他认为说了也没用,反而会死得更快的人。” “正確。” 莫风点头, “李军拋出的所有信息,包括u盘和官员名单,都是为了保护那个真正的核心。” “他用一堆看似有价值的『真相』,为自己和那个『大人物』爭取时间。” “我操!” 陈锋感觉自己和整个专案组,就像一群猴子,被李军耍得团团转。 他们沾沾自喜以为挖到了金矿,结果只是在別人划定的沙坑里刨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重新审李军?” 陈锋问。 “没用了。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击溃过一次,第二次再想用同样的方法打开缺口,概率很低。” “他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只会重复那些他准备好的说辞。” 莫风说。 陈锋感觉前所未有的无力。线索似乎很多,但每一条都被人精心设计过,通向一个个死胡同。 莫风说得都对,可现实是,他们被困住了。 明知道前面是陷阱,却不得不踩进去。 “既然正面攻不破,就从侧翼迂迴。” 莫风话锋一转。 “侧翼?” “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陈锋精神一振,他知道,莫风的“cpu”已经完成了新一轮的运算,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方正。星辰设计公司的老板。” “方正?” 陈锋在脑子里飞速搜索著这个名字,一片空白, “他是谁?搞设计的?跟这案子有什么关係?” “他是李军关係网里的人,还是跟那个『死人』张海有关?” 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他此刻的困惑。 这条线跳跃得太远了,从国际犯罪和官场腐败,直接蹦到了本地一家设计公司。 “他是一个新的异常参数。” 莫风没有过多解释, “我需要他最近一个月所有的活动记录,特別是资金往来和通讯信息,越详细越好。” 陈锋看著莫风,他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但他忍住了。 过去的经验告诉他,质疑莫风的逻辑,就像质疑万有引力一样,毫无意义。 你只需要按照他说的去做,然后等待结果出来,震惊全场就行了。 “好!” 陈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 “我马上让经侦和网监的兄弟去查!掘地三尺也给你把他翻出来!” 他拨通了电话,对著那头言简意賅地交代了任务,特別强调了“最高优先级”和“绝对保密”。 掛断电话,陈锋看著莫风,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他低声问: “老弟,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在利用市局的资源,办你的私事?” 虽然他嘴上说著“咱家”,但程序正义这根弦,他心里一直绷著。 莫风看了他一眼,系统里关於“程序正义”的模块被激活,並与“林溪协议”的最高优先权进行了比对。 “不是。” 莫风回答。 “对方的目標是我,攻击的漏洞是林溪。这是一个完整的犯罪行为链条。” “从『黑盾安保』的张海,到『完美男友』李明,再到『星辰设计』的方正,他们都是这个链条上的环节。” “清除这些威胁,符合我的个人利益,也符合江城市公安局特聘顾问的权责范围。” 他的解释无懈可击,充满了理性的光辉,甚至让陈锋觉得自己刚才的疑问有点多余。 第234章 冰山下的暗流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34章 冰山下的暗流 江城市公安局的夜晚,比白昼更像一座战场。 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灯火通明,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尼古丁、速溶咖啡和外卖盒饭混合的复杂气味。 白板上那张由李军口供编织出的关係网,像一只贪婪的八爪鱼,触手已经蔓延到了白板的边缘,无数的箭头和问號让整个图谱显得触目惊心。 每个人都处於一种被榨乾的临界状態。 三號审讯室,是这场风暴的风眼。 这里没有喧囂,只有近乎凝固的寂静。 莫风坐在桌前,面前的显示器亮著,屏幕上是江城市复杂的电子地图。 这是他离开青山精神病院后,在江城第一个没有回家的夜晚。 系统日誌里,关於“b栋501室”的回归指令被暂时掛起。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缝,陈锋的脑袋探了进来,他眼眶深陷,布满血丝,手里却提著两个热气腾腾的塑胶袋。 “没睡啊?” 他走进来,將袋子放在桌上, “给你带了份宵夜,刚出锅的炒粉干,还有一碗猪杂汤。” 莫风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多谢,我不饿。” “人是铁饭是钢,天塌下来也得吃饭。” 陈锋自顾自地打开饭盒,香气瞬间驱散了房间里陈旧的空气, “你让我查的那个方正,有眉目了。” 这句话,比任何食物都更能调动莫风的系统资源。 莫风转过头,看向陈锋。 陈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把嘴里的粉乾咽下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方正,四十二岁,江城本地人,星辰设计公司的老板。” “这家公司在江城的设计圈里,不上不下,有点名气,但跟那几家顶级的没法比。” “我们的人查到,星辰设计最近在准备竞標江城的新地標——『云帆中心』的整体视觉设计项目。” 陈锋喝了口汤,咂了咂嘴。 “这个项目是块大肥肉,市里今年最重点的工程,谁拿下谁就能在行业里横著走。” “按理说,星辰设计的实力有点尷尬,陪跑的可能性很大。” “方正自己之前也没什么信心,到处找人拉关係,跟无头苍蝇似的。” “但是,” 陈锋压低了声音,凑了过来, “就在四天前,一切都变了。” “他突然变得信心十足,不仅停止了所有无效社交,还召集公司骨干,搞起了封闭式开发,对外放话说这次的標,他拿定了。” 莫风的瞳孔里,代表著逻辑运算的光芒一闪而过。 “行为模式突变。触发变量是什么?” “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 陈锋指了指那张纸, “网监那边的兄弟顺藤摸瓜,查了他的通话记录。就在他行为突变前的两个小时內,他接到过两个电话。” “电话號码是虚擬加密的,但技术队追踪到了信號来源的物理地址,你猜是哪儿?” 莫风没有猜,他平静地陈述: “黑盾安保服务有限公司。” 陈锋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把汤碗打翻。 “操!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他压抑著兴奋, “就是那个死人张海的公司!两个通话记录,第一个,三十二秒。第二个,二十秒。” “通话內容查不到,但时间点和后续行为,完美闭环!” 三十二秒,可以下达一个清晰的指令。 二十秒,可以完成一次確认。 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所以,这个方正,也是昆城那条线上的人?” 陈锋问道。 “不是。” 莫风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在李军吐出的那张长达一百七十人的关係网里,没有方正的名字。” “系统交叉对比了方正过去二十年的社会关係、资金往来,与李军网络中的任何一个节点,重合度都低於0.5%。他是一个乾净的外部变量。” 陈锋糊涂了。 “那他们找他干嘛?还用一个『已死亡』的身份去联繫他?”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新的棋子,一个在江城本地有一定社会地位,但又迫切想要更上一层楼,容易被利益驱使的棋子。” “方正渴望拿下『云帆中心』的项目,但实力不够。” “这时候,有人递给他一根橄欖枝,告诉他,可以帮他搞定这个项目。作为交换,他需要做一件事。” 陈锋的呼吸一滯: “给林溪一份她无法拒绝的s级offer。” “是的。” 莫风转身,目光落在陈锋身上, “这是一次精准的『价值交换』。” “对方为方正提供了他最想要的『成功』,方正则为对方提供了攻击我的『跳板』。” 陈锋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对方不只是在搞暗杀和绑架这种低级手段,他们在操纵人心。 利用每个人的欲望和弱点,將他们编织成一张捕向莫风的无形之网。 先是利用李明,营造一个“完美男友”的假象,试图从情感上对林溪进行“信息污染”。 紧接著,又通过方正,拋出一个“完美工作”的诱饵,试图將林溪的人生轨跡,彻底纳入他们的掌控之中。 “妈的,这帮孙子……” 陈锋咬著牙, “他们把林溪当成什么了?一个人质?一个可以隨便摆弄的工具?” “她不是人质。” 莫风纠正道, “她是『接口』。在对方的视角里,只要控制了这个接口,就有可能改写我的核心代码,或者……让我宕机。” 陈锋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明白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抓方正?” “证据不足。” 莫风摇头, “他会说那只是一个巧合的招聘,他欣赏林溪的才华。通话记录无法作为直接证据,他可以说那是业务洽谈。” “那他妈的就这么算了?” 陈锋急了。 “对方的剧本,是让林溪进入星辰设计,然后围绕『云帆中心』这个项目展开。” 莫风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们想当编剧,决定故事的走向。” “那我们就把舞台给掀了!” 陈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狠厉。 “掀了舞台,他们会再搭一个。” 莫风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瞬间浇灭了陈锋的火气, “我们的对手不是方正,也不是那个叫李明的学生。他们只是消耗品。” 陈锋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思路有些跟不上莫风的节奏。 “消耗品?” “是的。” 莫风的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显示器,屏幕上,两条看似无关的线索被他用红色的逻辑线连接在了一起。 一条线指向“完美男友”李明,另一条指向“完美工作”方正。 【事件链a:通过角色扮演(李明),构建理想化情感模型,对核心协议『林溪』进行情感渗透。】 【事件链b:通过利益输送(方正),提供理想化事业平台,对核心协议『林溪』进行人生轨跡干预。】 两条事件链的终点,都匯集於同一个目標:林溪。 “他们双管齐下,一个负责情感,一个负责事业。” 莫风的语速不快, “他们试图从两个维度,全面接管林溪的人生。” “这不是骚扰,也不是报復,这是……控制。” “控制?” 陈锋的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他们想把林溪怎么样?” 莫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正在进行更高层级的逻辑推演。 为什么要控制林溪? 因为她是他的“接口”。 控制了“接口”,就等於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么,对方扼住他咽喉的目的又是什么? 【运算开始:基於现有数据,推演敌方核心诉求。】 【变量1:敌方投入资源等级为“高”(资金、人力、权力)。】 【变量2:敌方行动模式为“间接”、“非致命”、“高隱蔽性”。】 【变量3:我方与敌方唯一的核心交集:案件-李军。】 无数的可能性在莫风的脑海中闪现,又被一一否决。 绑架勒索?风险太高,不符合对方高隱蔽性的行动模式。 逼迫莫风就范?就范做什么?加入他们?概率低於0.1%。 莫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办公桌上那份关於李军案件的卷宗上。 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细节,此刻却在他的视野中被无限放大。 ——“关於天启科技特別顾问莫风举报李军涉嫌非法窃取商业机密的报案材料”。 这是李军被从昆城带到江城的法律基石。 不是他在云州犯下的那些重罪,而是这个看似最不起眼的“商业机密”罪名。 因为,天启科技在江城。 因为,报案人莫风在江城。 所以,江城市局才拥有了优先管辖权,才能在昆城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直接带走。 电光石火间,所有的逻辑链条瞬间闭合。 “他们不是想让我做什么。” 莫风转过身,看著一脸困惑的陈锋,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是想让我,『不』做什么。” 陈锋彻底懵了: “不做什么?什么意思?” “撤诉。” 莫风吐出两个字。 (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加更4章) 第235章 人心博弈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35章 人心博弈 陈锋不是蠢人,他只是缺少莫风那种能够洞穿一切表象的计算能力。 当“撤诉”这两个字被提出来时,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我操!” 陈锋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军的案子,是以『窃取商业机密』立的案!报案主体是你,或者说,是天启科技!” “没错。” 莫风点头, “这是一起由明確受害人发起的刑事案件。” “从法理上讲,如果受害人选择与嫌疑人和解,並撤回控诉……” “……那我们江城市局继续扣押李军的法律依据就会变得极其薄弱!” 陈锋接过了话头,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昆城那边本来就一直在跟我们要人,说李军在他们那儿还涉及好几桩大案。” “一旦我们这边鬆口,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李军提走!” “而李军一旦回到昆城,就等於龙归大海。” 莫风的结论冰冷而残酷, “他会被迅速『处理』掉,或者,成为对方手里的另一张牌。” “但无论如何,他所知道的,关於那张网背后的一切,都將永远石沉大海。” 陈锋在审讯室里来回踱步,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第一次看到冰山全貌的旅人。 那种源於未知的恐惧和震撼,让他心神不寧。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 “他们搞出这么多事,又是送男友,又是送工作,不是为了伤害林溪,而是为了爱护她,是为了让她过上『完美』的生活……” “然后,在某个恰当的时机,他们会派人找到我。” 莫风补充道, “他们会展示自己对林溪生活的绝对控制权,然后提出一个『建议』。” “『莫顾问,你看,林小姐现在的生活多么幸福。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我们都希望她能一直这样下去,对吗?』“ 莫风模仿著那种彬彬有礼却充满威胁的语气,让陈锋不寒而慄。 “『只要你签一份小小的谅解备忘录,撤销对李军先生的商业诉讼,那么这一切美好都將继续。” “否则……你知道的,意外总是无处不在。』“ 陈锋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王八蛋!这帮畜生!” 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这是在用林溪的人生,来跟我们做交易!” 这比任何直接的暴力威胁都要恶毒。 他们不伤害林溪,他们只是让她得到一切,然后再用剥夺这一切的可能,来威胁莫风。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所以,掀翻方正的舞台没有用。” 莫风平静地看著激动的陈锋, “他们可以隨时找到下一个方正,下一个李明。只要林溪还在这个社会里生活,他们就能找到无数个可以操纵的棋子。” “唯一的剧本,从一开始就不是『如何追求林溪』,而是『如何逼我就范』。” 陈锋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这不是街头火拼,不是警匪枪战,这是一场无声的、精密的、以人心为战场的战爭。 而他们,从一开始就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锋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把林溪保护起来?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可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不可能把她关在笼子里!” “那恰恰是对方希望看到的。” 莫风说, “那样会让她与社会隔绝,会让她痛苦,而她的痛苦,同样可以转化为威胁我的筹码。” 陈锋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前进是陷阱,后退是悬崖。 “老弟,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陈锋看著沉默的莫风,他知道,这台超级计算机一定已经开始运算新的方案了。 莫风没有回答。 他走到那块画满了关係网的白板前,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 “他们以为,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是林溪。” 莫风伸出手,从笔筒里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 “他们错了。” 他走到白板中央,在“李军”那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真正的棋眼,在这里。” 陈锋不解地看著他: “李军?他现在就是个阶下囚,除了他脑子里那些真假难辨的口供,他还有什么用?” “他最大的用处,就是他还『活著』,並且『有价值』。” 莫风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对方之所以费尽心机布局,就是因为他们认为李军值得他们这么做。” “这说明,李军知道的东西,远比他吐露出来的要重要得多。” “只要李军还有利用价值,对方的计划就不会停止。” 陈锋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在他们摊牌之前,让李军变得『毫无价值』。” 莫风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怎么让他变得毫无价值?” “两种方法。” 莫风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让他死。但这不符合你们的程序,而且会让你们失去所有线索。” “第二,让他把所有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一个被榨乾了所有秘密的棋子,对任何人来说,都失去了交换的价值。” 陈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只要李军把那个藏在防火墙后面的“主机”供出来,把所有罪证都交待得乾乾净净。 那对方还费力气救他干什么?杀人灭口都来不及! 到那时,对方所有针对林溪的布局,都將变得毫无意义。 “可他已经不肯再说了!” 陈锋急道, “我们用了各种方法,他现在就是个滚刀肉,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那是因为我们没有找到真正能让他恐惧的东西。” 莫风走到陈锋面前,看著他。 “李军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亡命徒。死亡,坐牢,这些他都预料到了。我们用这些去威胁他,效果有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核心协议』,有自己的软肋。就像我的『核心协议』是林溪。” 莫风的目光变得深邃。 “李军拋出了上百个名字,保护了一个核心。” “这说明,那个核心对他而言,比他自己的命更重要。” “但反过来想,一个能在黑白两道呼风唤雨,建立起如此庞大地下网络的人,他真的会为了所谓的『忠诚』去死吗?” “他的坚守,一定是因为他相信,只要自己守口如瓶,那个『核心』就有能力,也有意愿,去保护他最珍视的东西。” 陈锋的呼吸停顿了。 “他……他也有珍视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 莫风淡淡地说, “家人,財富,或者……某种他赖以为生的信念。” 第236章 靶区扫描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36章 靶区扫描 陈锋立刻拨通了刘天衢的內线电话。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用最精炼的语言。 將莫风刚刚提出的“撤诉”威胁论,以及那场以人心为战场的“完美人生”剧本,完整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刘天衢的声音传来: “我同意。三號审讯室清场,將李军带给莫风审讯。” “另外,把李军近十二小时的生理数据监测报告给他。” “明白!” 陈锋掛断电话,眼中是压不住的兴奋。 他看向莫风,像在看一件即將出鞘的国之利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弟,舞台给你搭好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莫风没有回应这份期待,他拿著那份李军最近的生理数据报告。 “他的平均心率比入狱时下降了11%,深度睡眠时长增加了27%。肾上腺素水平稳定在低位。” 莫风得出一个结论, “他在適应这里,並且认为自己是安全的。” “这混蛋,把我们这儿当疗养院了?” 陈锋骂了一句。 “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囚犯,是不会开口的。” 莫风说著, “我要打破他的安全感。” 李军被带到三號审讯室的时候,他以为又是陈锋或者那些戴著老花镜的预审专家。 当他走进来看到是莫风的时候,那张故作鬆弛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远比冰冷的手銬和铁窗要深刻得多。 那种仿佛能穿透骨髓的刺痛感,至今仍会午夜梦回时,从他的手腕处幽幽传来。 莫风没有像上次那样居高临下,也没有坐在他对面。 他拖了把椅子,在距离李军侧面两米远的地方坐下,形成一个既不亲密也不对立的钝角。 监控室里,陈锋紧张地盯著屏幕,旁边站著几位市局的资深预审员。 …… 审讯室內一片死寂。 李军低著头,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观察著莫风。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用沉默来应对。 多说多错,这个道理他懂。 但莫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超出了他的预料。 “陈队长让我给你带了份宵夜。” 莫风指了指桌上那个还冒著热气的保温饭盒, “猪杂汤和炒粉干,他说你挺喜欢吃。” 李军愣住了。 他確实喜欢吃。在这里待了些时日,唯一能让他提起点食慾的,就是食堂偶尔加餐的这口本地特色。 但这是他跟一个看守閒聊时无意中提起的,陈锋怎么会知道? 但莫风知道了。 这个认知,让李军后背的汗毛悄然立起。 “不用了,没胃口。” 李军的声音有些沙哑。 莫风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打开饭盒,浓郁的胡椒和肉香瞬间在密闭的房间里瀰漫开来。 “猪杂汤要趁热喝,里面的猪血用的不是冻货,是当天宰杀的新鲜货,凝固度87%,口感嫩滑。” “粉干是米浆磨的,加了3%的红薯粉,所以更有韧性。” 李军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这股味道对他而言,是巨大的生理诱惑。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军终於忍不住了。 “閒聊。” 莫风说, “反正时间还长,不是吗?” 他將饭盒往李军面前推了推。 李军盯著那碗汤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腹中的飢饿感。 他拿起勺子,默默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水顺著食道滑下,驱散了身体里的一部分寒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 或许,这小子只是在故弄玄虚。 “这里的日子,习惯吗?” 莫风隨口问道。 “死不了。” 李军含糊地回答,嘴里塞满了粉干。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熄灯。三餐定时定量,每周可以看两小时电视,新闻联播必看。每个月可以读两本书。” 莫风的语速不快, “很规律的生活,比你在外面要安稳得多。” 李军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些细节,所有在押人员都知道,但从莫风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那感觉不像是在描述一种生活,更像是在复述他的日常行为数据报告。 “自由自在惯了,不习惯。” 李军冷哼一声。 “自由?” 莫风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 “系统评估,过去五年,你至少有超过三百个夜晚是在交通工具上度过的。” “你的境外身份换了七个,住址换了十九个。你不敢使用任何需要实名认证的社交软体。” “你管这个叫自由?” 李军放下了筷子,饭是吃不下去了。 “你的『人生』,就像读一本写满了逃亡和恐惧的书。” 李军发现,任何辩解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对方掌握著比他自己记忆更精確的“事实”。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支撑你这样活下去的动力是什么。” 莫风看著他, “钱?你经手的资金,足够你在世界上任何一个不对华夏引渡的国家过上国王一样的生活。” “但你没有。你像个工蜂,不断地把財富搬运到別人的巢穴里,自己只留下一点过冬的口粮。” “是信念?你看起来不像有信仰的人。” “忠诚?你出卖过至少三个曾经的合作伙伴,其中一个现在还沉在湄公河底。” 莫风每说一句,李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都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烂事,有些连他那些“保护伞”都未必完全清楚。 “我烂命一条,没什么动力,混一天算一天。” 李军再次祭出了他的滚刀肉姿態。 “是吗?” 莫风的视线,落在了李军放在桌上的双手上。 那是一双很普通的手,指节不算粗大,手掌的皮肤也並不粗糙,只是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乾净。 “你的手,不像常年摸枪、玩刀的手。” 莫风忽然说。 李军心里咯噔一下。 “常年进行高强度格斗或使用重型武器的人,掌骨和指骨的连接处会有细微的骨骼增生,手掌虎口和食指侧的皮肤角质层厚度,会比常人高出30%以上。” “你的手没有这些特徵。” “虽然你很擅长偽装,但骨骼和皮肤不会说谎。你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打手』或『亡命徒』。” 莫风的语气很平静,却让李军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你……你看手相的?” 李军强笑著,想用玩笑掩饰自己的心慌。 “不,我读数据。” 莫风说, “听说云州有一种茶,叫『月光白』,很有名。” 李军的胸口剧烈起伏著,他努力平復自己的心神,他没有接话。 “它的製作工艺很特別,要在月光下萎凋、乾燥,不能见太阳。” 莫风自顾自地说, “一片好的茶叶,从採摘到成品,要经过十几道工序,每一道工序对温度、湿度的要求都极其苛刻。” “就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前功尽弃。” 李军的呼吸变得粗重。 对方没有问他任何关於案件的问题,却让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光了。 “你……究竟是谁?” 李军终於问出了这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一个顾问。” 莫风淡淡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了李军的面前,俯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审讯室的灯光,照在莫风毫无表情的脸上,却让李军看到了一尊正在缓缓睁开眼睛的,来自深渊的神祇。 第237章 姐姐的「功劳」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姐姐的「功劳」 与此同时。 江城“蓝调海妖”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摇曳的灯光,將空气搅得粘稠而迷幻。 王琳推开门,立刻被一股混杂著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热浪包裹。 她皱了下眉头,目光在舞池和卡座间飞速扫描,最后在一个角落的沙发上,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溪面前摆著一排深浅不一的鸡尾酒,五顏六色。 她已经喝下去了大半,白皙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酡红。 王琳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喝这么多?” 林溪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她看清是王琳后,忽然笑了。 “王琳姐,你来啦。” 她举起一杯湛蓝色的酒, “陪我喝。” 王琳在她身边坐下,拿过那杯酒放在一边。 “別喝了,你已经醉了。” “我没醉!” 林溪的声音很执拗, “我清醒得很!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她一把抓住王琳的手。 “王琳姐,你说得对,你全都说对了!” 王琳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林溪在说什么。 就是那天在饭局后,自己跟她说的那些关於莫风的“危险”警告。 完了。 王琳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感觉自己像个手贱的程式设计师,本来只想给系统打个安全补丁,提醒一下风险。 结果手一抖,直接把人家的內核文件给刪了。 “他就是个混蛋!” 林溪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我跟他吵架,他居然在分析我的心率和瞳孔变化!他说我的情绪波动会影响系统稳定性!” “系统!系统!在他眼里,我就是个系统插件吗?” 周围的音乐很吵,但林溪的每一句控诉,都像针一样扎在王琳的耳朵里。 这些话,和她当初的预言几乎一模一样。 可从林溪嘴里亲口说出来,杀伤力放大了百倍。 王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却发现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说“我理解你”?是她亲手把这份“理解”的剧本递到林溪手里的。 说“他不是故意的”?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我跟他分手了。” 林溪丟出一个重磅炸弹,然后像是卸下了所有力气,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上旋转的镭射灯。 王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分手了?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莫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她无法想像,当莫风系统里唯一的“核心协议”主动请求断开连接时,那台超级计算机內部,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而自己,就是引发这场海啸的罪魁祸首。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琳艰难地组织著语言, “林溪,我那天只是想提醒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 林溪打断了她,忽然又笑了, “你提醒得对,让我看清了现实。我不该妄想把一台机器变成人。”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著名。 “而且,我发现……没有他,我好像过得更好。” 王琳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什么意思?” “我遇到了一个学弟,江城理工的,叫李明。我们一起看了画展,他懂艺术,懂设计,懂我说的每一个梗。”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王琳。 “他会笑,会害羞,会看著我的眼睛,而不是分析我的多巴胺。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林溪,你冷静点。” 王琳握住她的肩膀, “这可能……” “我很冷静!” 林溪再次打断她,脸上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现在就让他过来!让你看看,一个正常的男孩子,应该是什么样!” 没等王琳反应,她已经拨通了电话。 “餵?李明吗?……是我,林溪。” 她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著几分醉意和刻意的亲昵。 “我心情不好,在喝酒……你能不能来陪陪我?在『蓝调海妖』酒吧……嗯,我等你。” 掛了电话,林溪像个打贏了仗的孩子,挑衅地看著王琳。 王琳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她现在只想衝进洗手间,给自己来两个大耳刮子。 好心办坏事,说的就是她这种蠢货! 二十分钟后,一个穿著浅色外套和牛仔裤的大男孩,出现在了卡座旁。 他看起来二十三四岁,个子很高,气质乾净,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 “学姐?你没事吧?” 他就是李明。 王琳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外形、气质、言谈举止,几乎完美地踩在了“无公害阳光暖男”的所有得分点上。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个假人。 “我没事!” 林溪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挣开王琳,一下扑到李明身边,抓著他的胳膊, “你来了,太好了!” 李明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不善的王琳,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扶住摇摇晃晃的林溪。 “学姐,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回!” 林溪耍起了酒疯, “李明,我跟你说,我今天才发现,遇到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你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 她踮起脚,似乎想去抱李明的脖子。 王琳的忍耐,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 她上前一步,动作乾脆利落地將林溪从李明身上“剥”了下来,顺势架住。 “不好意思,她喝醉了。” 王琳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没有半分笑意。 她看著李明,语气客气,却带著职场管理层的强势。 “我是她姐姐,我叫王琳。” 她只是用眼神和气场,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线。 李明愣了一下,但还是保持著风度: “王琳姐你好,我是李明,林溪学姐的……” “我知道,学弟。” 王琳打断了他, “谢谢你这么晚还赶过来。不过,女孩子喝醉了,胡言乱语,说的话当不得真,你应该懂吧?” 李明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掩饰过去。 “我明白,我只是担心学姐。” “你的担心我收到了。” 王琳的笑容更深了,但压迫感也更强了, “现在,她由我负责。就不劳烦你了。” 她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击。 “另外,友情提醒一句。林溪不是普通女孩,她身边的人和事,都比你想像的要复杂。” “有些圈子,不是长得帅、会聊天就能进的。” “有时候,靠得太近,未必是好事。” 说完,她不再看李明是什么反应,架著已经开始说胡话的林溪,转身就走。 “莫风你个王八蛋……数据……模型……我要格式化你……” 听著林溪的醉话,王琳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快断了。 她几乎是拖著林溪走出了酒吧,將她塞进自己车的后座。 车子启动,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 王琳看著后视镜中已经昏睡过去的林溪,长长地嘆了口气。 她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备註为“莫总”的號码。 手指悬停在拨號键上,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现在打过去说什么? 说“林溪喝醉了,正在骂你,还差点跟別的男人跑了”? 还是说“对不起,我不该多嘴,把你的『核心协议』给搞崩溃了”? 王琳啊王琳,你真是……居功至伟啊。 她烦躁地关掉手机。 今晚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火,看来,得由她自己先想办法扑灭了。 第238章 代价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38章 代价 “蓝调海妖”酒吧的卡座里,李明目送著王琳搀扶著醉醺醺的林溪消失在门口。 他脸上的担忧和关切恰到好处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烦躁。 计划被那个叫王琳的女人打断了。 不过问题不大,今天的进展已经超出预期。 林溪主动约他,甚至在他面前贬低那个姓莫的男人,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准备离开。 今晚的演出堪称完美,剩下的就是回去向僱主匯报,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先生,您好。” 一个穿著马甲的服务生出现在他身边,手里拿著一个皮质的帐单夹。 李明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心里盘算著,几杯鸡尾酒,最多几百块钱,就当是今晚的道具费了。 他没有直接掏手机,而是优雅地打开了帐单夹。 当他看清下面那串数字时,脸上的从容表情瞬间凝固了。 ¥13880。 李明以为自己看错了,他闭上眼又睁开,那个刺眼的数字依然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刚才的镇定自若。 “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就喝了几杯鸡尾酒。” 服务生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这笑容李明见过无数次,但这一次,他从中读出了一点別的味道。 “先生,没错的。刚刚那位女士点的鸡尾酒总共是480元。” “那剩下的一万多是什么?” “哦,是那位女士后来点的一瓶酒。” 服务生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她说心情不好,想喝点好的,等她男朋友来了就一起喝。” “男朋友”三个字,服务生咬得特別清楚。 他显然看到了刚才林溪扑向李明,又被王琳强行拉开的那一幕。 在他这种阅人无数的酒吧服务生眼里,这剧本再熟悉不过了——男人想灌醉女人,结果被女人的闺蜜搅了局。 李明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酒这么贵?而且我们根本没喝,把酒退了。” 服务生的笑容更加公式化了: “先生,她点的是我们店的『深海之心』,售价13400元。” 他顿了顿,补上了关键的一句。 “而且,她还特意嘱咐我们,在她男朋友来之前,先把酒打开醒著,说这样口感更好。” “所以……这瓶酒已经为您打开了。” 李明感觉自己快要『暴走』了。 打开了? 他只是一个被雇来演戏的,报酬是十万块。 这笔钱听起来不少,但扣掉一万三千八百八,就像生生从身上剜下一块肉。 更重要的是,这钱花得憋屈。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剧本演砸了,还得自己买单。 “她人已经走了,这酒……” “先生,酒是刚刚那位小姐点的,但她说记在她男朋友的帐上。” 服务生微微躬身,语气客气,但態度坚决, “您是她的男朋友,我们相信您会处理好的。” 周围的目光似乎都朝这边聚集过来。 李明知道,他不能在这里闹。 闹起来,丟的是自己的脸。 那个神秘的僱主看中的,就是他这身乾净斯文的气质。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买单。” 颤抖著手输完密码,那条扣款简讯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脸上。 服务生收起pos机,脸上的笑容终於真诚了一点。 “先生,您那瓶『深海之心』需要打包吗?” 李明看著服务生提过来的那个精致的蓝色酒瓶,瓶口確实已经打开,里面深邃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他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抱著这瓶价值一万多的酒,李明走出酒吧,晚风一吹,他才感觉到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是一瓶酒吗? 这是他踏入那个不属於他的世界,付出的第一笔代价。 …… 与此同时。 江城市公安局,三號审讯室。 空气里依旧瀰漫著猪杂汤和炒粉乾的香气,但李军已经完全闻不到了。 他的全部感官,都被眼前这个叫莫风的年轻人所占据。 对方没有再提宵夜,也没有再提他的过往。 话题像一条蜿蜒的溪流,毫无徵兆地流向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方向。 “云州的茶很有名,其实云州的花鸟也很有意思。” 莫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做学术报告,他甚至没有看李军。 目光落在审讯室那面白色的墙壁上,仿佛上面有他需要读取的数据。 “比如有一种鸟,叫金喉雀,羽毛很漂亮,叫声也特別。一般只在西山峡谷深处的密林里活动。” 李军端坐著,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这种鸟很警惕,有很强的领地意识,通常一个峡谷里,只会有一对金喉雀筑巢繁衍。” “它们的巢很特別,不像別的鸟用乾草和泥土。” “它们喜欢用一种叫『龙鬚藤』的植物,再混上自己的羽毛。巢穴非常坚固,也很隱蔽。” 李军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想打断对方,想骂一句“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监控室里,陈锋和几名预审专家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在干什么?上课吗?怎么聊上鸟了?” 一个老预审员忍不住问。 陈锋没有回答,他只是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眼睛一眨不眨。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 审讯室內,莫风终於把目光从墙壁上收回,落在了李军的脸上。 “我查过一些地方志,很有趣。” “西山峡谷当地的村民,对这种鸟有一种说法。” 莫风的语速放慢了。 “他们说,金喉雀的叫声,听起来……” “特別像小孩子的笑声。” 李军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被引爆了。 莫风没有提任何人名,没有说任何事,他只是在描述一种鸟。 但李军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那个地方,知道那个山谷,甚至知道那个只有他才懂的,关於“笑声”的比喻。 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宣告他最珍视的东西,已经完全暴露在对方的射程之內。 他一直坚信,只要自己守口如瓶,自己效忠的那个“核心”就有能力保护好一切。 可现在,一个根本不在棋盘上的幽灵,绕过了所有的防线,直接扼住了他藏在最后方的“王”。 李军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看著莫风,眼神里不再是警惕和偽装,而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莫风静静地看著他。 系统日誌里,一行新的数据被记录下来。 【目標『李军』心理防线崩溃率:89.4%】 【核心软肋『靶区』確认,关联词:西山峡谷,金喉雀,笑声。】 【信息採集完成度:99.1%】 够了。 莫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动作一丝不苟。 他没有再看李军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今天的审讯,到此结束。” 他拉开门,对外面等候的警员说。 “把他带回去吧。”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留下李军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著他失魂落魄的脸。 第239章 凤凰计划进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39章 凤凰计划进程 周日,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三楼办公室。 莫风在沙发上结束了“低功耗休眠”模式。 空气中还残留著熬夜后的咖啡因和尼古丁混合的味道。 “醒了?” 陈锋顶著两个黑眼圈,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行动方案,眼神里却全是亢奋的光, “你这傢伙睡觉跟伺服器待机似的,连个呼嚕声都没有。” 他把方案拍在桌上: “我们准备出发去云州了,西山峡谷那边,兄弟们已经联繫当地警方准备摸排。” “怎么样,老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摸排一下?” 陈锋是真心想带上他。 有莫风在,就像带了个超级外掛,安全感爆棚。 “拒绝。” 莫风坐起身,身上的休閒西装因为睡了一晚而有些褶皱, “我的任务是提供分析模型,不是参与现场执行。我的在场会增加行动的不可预测变量,风险评估为中高。” “行,行,你说了算。” 陈锋撇撇嘴, “你就是个cpu,懒得跑腿。那你接下来干嘛?” “在获取到关於『金喉雀』的进一步数据前,我將在此处继续进行案件的深度逻辑推演。” 莫风回答。 陈锋点点头,也不强求。 他知道莫风虽然嘴上说得像个机器,但心里比谁都看重林溪的事。 让他留在这里盯著,或许他自己更安心。 “行,那你就在这儿待著,我让他们给你订午饭。我们走了!” 陈锋风风火火地召集人手,整个刑侦支队瞬间像一台战爭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办公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莫风一个人。 他走到那块写满了案件线索的白板前,大脑开始对现有的信息进行新一轮的交叉验证和模型优化。 时间在数据流淌中悄然度过。 中午时分,莫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是李哲。 【大师!您出差回来了吗?凤凰计划2.1运行数据已採集完毕,请求提交阶段性报告!】 【另外,我感觉我的『逻辑算法单元』最近有一次重大升级,急需您的验证!】 一连串的感嘆號,展示了李哲高昂的系统情绪值。 莫风这才想起,因为昆城和李军的案子,他已经连续两次延迟了和李哲的“项目审查”。 清除任务列表中的冗余进程,是维持系统高效运转的基础。 他立刻回復。 【地点变更。至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三楼办公室。】 手机那头,正在家里啃著苹果的李哲,看到这条回復后,动作停住了。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他脑子里瞬间警报轰鸣,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大师……又被抓了? 这次是什么罪名? 非法心理諮询升级成诈骗了? 还是上次那个邪教现场的案底被翻出来了? 怀著一种“捞人”的悲壮心情,李哲骑上他那辆变速自行车,一路狂飆,准时出现在了市局大门口。 “你好,我找人。” 李哲对著门口站岗的警卫,有些心虚地说。 “找谁?哪个部门的?” “我……我找我老师,他叫莫风。” 警卫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拿起对讲机: “刑侦支队吗?楼下有个高中生,说是来找莫风……对,他说莫风是他老师。”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似乎还有人小声嘀咕: “莫顾问还收学生?教什么?教怎么一眼看出別人撒谎吗?” 在一眾或好奇或好笑的目光中,李哲被放行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群眾演员,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栋充满严肃气息的大楼。 推开刑侦支队三楼办公室的门,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白板前的莫风。 他的“大师”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表情。 只是背景从堆满纸箱的501室,换成了贴满案情照片、画著复杂关係网的警用白板。 这画面,衝击力太强了。 “大师……” 李哲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凑过去, “你……你又进来了?这次严重吗?需不需要我联繫林溪姐来保释你?” 莫风转过头,平静地看著他: “我的身份是这里的特聘顾问。坐。” 他指了指对面那张空著的椅子,上面还搭著一件警服。 李哲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特……特聘顾问? 那个自称“社区和谐生態构建及个体系统优化服务”提供者,之前被当成邪教头子、被林溪姐当成骗子的男人,竟然是警方的特聘顾问? 这系统版本叠代得也太快了吧! “顾问……哇!” 李哲的眼睛里瞬间冒出星星, “大师,你这跨界也太猛了!那你平时的工作就是……这样?” 他指了指白板上的照片。 “项目审查会议,现在开始。” 莫风无视了他的震惊,將话题拉回正轨, “匯报『目標整合协议』的执行情况。” 李哲一个激灵,立刻从粉丝心態切换回“测试员”模式。 他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报告,清了清嗓子。 “报告大师!『目標整合协议』部署成功!『高考密码破解』任务与『个人项目研发』已实现高效协同运行!” 他將一张摺叠整齐的成绩单递了过去。 莫风展开。 语文:128 数学:131 英语:142 物理:91 化学:95 生物:93 总分:680。 距离“690-728”的容错区间,只差一步之遥。 相比於上次那场553分的“系统雪崩”,这无疑是一次成功的版本修復。 “数学成绩提升显著,证明你的『逻辑算法单元』性能已趋於稳定。” “英语成绩接近满分,说明你对『英文api接口文档』的预读能力已具备优势。” “物理模块性能提升率31.2%,低於其他模块平均值。” 莫风一针见血地指出, “原因分析:你对『物理世界底层硬体规则』的兴趣,依旧低於对『软体算法』的兴趣。” 李哲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师,这你都看得出来?” “你的报告中,关於数学建模和编程实践的篇幅,是物理学习心得的三倍。数据不会说谎。” 莫风在白板上写下新的备註: 【凤凰计划2.1:核心性能指標已恢復至基准线的93.4%。】 匯报完“主线任务”,李哲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在警局办公室里给自己“辅导功课”的大师,好奇心压过了对kpi的恐惧。 “那个……大师,”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 “上次那个『不可抗力』……就是林溪姐……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问完他就后悔了,生怕莫风又拋出一个什么分数指標来反杀他。 然而,莫风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李哲心里发毛: “呃……当我没问!学习要紧,学习要紧!” “『林溪协议』已於24小时13分钟前,由协议主体主动发起中断请求。” 莫风开口了,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哲愣住了: “中断请求?什么意思?……分手了?” “这是最接近的通俗化解释。” “啊?” 李哲彻底傻了, “怎么会?上次视频里,你们不还好好的吗?林溪姐还给你夹菜呢!” 这进度条怎么还能往回拉的? “事件诱因,是外部恶意信息注入,导致协议接口出现不可逆的逻辑排斥。” 莫风用他自己的语言解释道。 李哲听得半懂不懂,但他抓住了关键词——外部、恶意。 看著莫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李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为老师分忧”的衝动。 “大师!”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跟你说,根据我对我爸妈吵架多年的观察,女生说『不要再联繫了』,意思就是要你马上去联繫她!” “说『我不想看见你』,意思就是你怎么还不出现在我面前!” “这是一种典型的『反向逻辑指令』,你不能按字面意思解码!” 第240章 凤凰涅槃,先从请客吃饭开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40章 凤凰涅槃,先从请客吃饭开始 莫风看著眼前这个试图用家庭伦理剧经验来破解“核心协议”的测试员,脑海里面弹出了分析窗口。 【信息来源:『凤凰计划测试员李哲』。】 【信息类型:基於个体家庭矛盾的非结构化经验数据。】 【核心论点:『反向逻辑指令』假说。】 【数据可靠性评估:12.7%。】 【对『林溪协议』中断事件的適用性:低於3%。】 【结论:无效参考信息。】 “你的假说,缺乏足够的数据支撑和可重复的实验验证。” 莫风的语气平稳, “將其应用於当前事件,风险过高。” 李哲的热情被一盆冷水浇灭: “可……可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啊!我妈每次说『你別管我』,就是让我爸赶紧去哄她!” “你的母亲,与林溪的底层逻辑架构不同。” 莫风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的观察样本,不具备普適性。” 李哲彻底没话了。 跟大师谈感情,就跟跟物理学家討论魔法一样,完全是鸡同鸭讲。 莫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浪费算力。 他將白板上关於李军案的某个分支擦去,然后用记號笔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凤凰计划3.0:环境適应性测试】 “项目审查结束,现在发布新阶段任务。” 李哲立刻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起来。 他知道,这才是今天的正事。 “鑑於你的『逻辑算法单元』已基本稳定,『凤凰计划』將进入3.0阶段。” 莫风转过身,目光落在李哲身上, “下一阶段的考核目標,不再是分数。” “不是分数?” 李哲愣住了, “那是什么?高考可只看分数。” “高考只是一个区域性的资格认证伺服器,通过它,是为了获取更高级別的访问权限。” 莫风解释道, “但权限本身不是目的。你必须学会如何运用权限,去解析和影响你周围的系统。” 李哲听得云里雾里,但又觉得无比高深。 “你的第一个任务,” 莫风指向窗外, “江城七中,你的学校。我要你在一个月內,提交一份关於七中內部『信息流动与权力节点』的分析报告。” “啊?什么……什么报告?” “报告需要包含但不限於:” “一,识別出校园內至少三个核心信息传播节点。” “例如,某个特別八卦的老师,或某个横跨多个班级群的『社交达人』。” “二,绘製出校园舆论的主要传播路径。” “一条八卦,从產生到全校皆知,需要经过哪些人和渠道,耗时多久。” “三,分析出至少五个潜在的『影响力人物』。” “他们不一定是学生会主席或老师,但他们说的话,能轻易影响一个群体的决策。” 莫风说完,平静地看著他。 李哲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哪里是高中生的作业?这分明是情报机构的实习任务! “大……大师,这……这有什么用啊?” “让你明白,任何一个组织,无论大小,都是一个复杂的系统。” “权力、信息、人际关係,就是这个系统的代码和算法。看懂它们,你才能不被系统定义,甚至……改写系统。” 莫风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是你未来课程的一部分。” “如果你连一个校园模型都无法解析,那么更复杂的社会模型,你將无从下手。” 李哲看著莫风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大师不是在教他怎么考试,而是在教他,怎么看懂这个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王琳公寓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琳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端著一杯手冲咖啡,躡手躡脚地走出厨房。 昨晚,她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林溪弄回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安顿在客房。 她一晚上都没睡踏实,脑子里反覆演练著今天该怎么跟林溪开口,怎么挽回自己犯下的“滔天大罪”。 她准备了三套说辞,从动之以情到晓之以理,甚至准备了莫风可能的优点分析ppt草稿。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开了。 林溪穿著她备用的丝质睡衣,伸著懒腰走了出来,头髮只是隨意地挽著,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宿醉的憔悴。 “王琳姐,早上好啊!” 她笑眯眯地打招呼,声音清脆,元气满满。 王琳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早……你醒了?头疼不疼?” “不疼啊,睡得特別好!” 林溪走到她身边,好奇地看著她手里的咖啡, “哇,手冲咖啡?王琳姐你太会生活了吧!” 她完全没提昨晚的事,就好像在酒吧里又哭又闹、还叫来了“学弟”的人根本不是她。 王琳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比憋闷。 “那个……林溪,昨天晚上的事……” 她艰难地起了个头。 “昨天晚上?” 林溪眨了眨眼,隨即恍然大悟地一笑,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喝多了给你添麻烦了!我酒品太差了,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了!” 她的態度坦然,轻描淡写,毫无芥蒂。 王琳彻底不会了。这反应不对劲。 按照正常剧本,林溪不应该是伤心欲绝,或者至少情绪低落地跟她倾诉吗? “你……还记得你跟莫风……” “王琳姐,你家这个沙发好舒服啊,什么牌子的?我也想买一个。” 林溪一屁股坐进沙发,打断了她的话,兴致勃勃地研究起客厅的软装。 王琳:“……”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王琳体会到了什么叫“无懈可击”。 她想把话题引到莫风身上,林溪就跟她討论起了最近热播的悬疑剧。 她想暗示那个叫李明的学弟有问题,林溪就拉著她分析起了口红色號。 她想深入聊聊感情问题,林溪就捧著她的脸,惊嘆她的皮肤保养得真好。 林溪像一个最优秀的话题终结者,用热情和阳光的閒聊,在她和“莫风”这个关键词之间,建起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王琳看著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孩,心里却升起一股寒意。 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会因为莫风的“直男”行为而气得跳脚、但骨子里依然柔软单纯的林溪了。 她的笑容很甜,但眼睛里,少了些什么东西。 “好啦,王琳姐,我得走啦,不能再打扰你了。” 林溪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天气真好,我约了人呢。” 王琳的心沉了一下: “约了……谁?” “一个朋友。” 林溪笑得神秘,拿起自己的包包, “谢谢你的收留,改天我请你吃饭!” 说完,她给了王琳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像只轻快的鸟儿一样,转身离开了。 王琳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 走出王琳所在的高档小区,林溪脸上的笑容,如同被按下了开关,消失得无影无踪。 春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抬头看了一眼王琳家窗户的方向,王琳的愧疚和担忧,她都看在眼里。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餵?学姐?” 李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喜和小心翼翼。 林溪声音也隨之变得柔软,带著几分歉意。 “李明吗?是我,林溪。” “那个……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我喝多了,说了一些胡话,没有嚇到你吧?” 她的语气既有女孩子的娇憨,又有成年人的分寸。 “没有没有!学姐你没事就好,我一直挺担心你的。” “那就好。” 林溪轻轻笑了一声,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电话那头的李明,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好啊!当然好!学姐你想吃什么?我隨时都有空!” “嗯……” 林溪看著不远处的车水马龙,声音却依旧甜美, “我想吃日料,你知道江城哪家日料最好吃吗?” 第241章 猎人与猎物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41章 猎人与猎物 江城日料店“松月”。 当李明跟著林溪走进铺著榻榻米的包厢时。 “坐吧,不用拘束。” 林溪脱下鞋,优雅地跪坐下来,动作自然流畅。 她脸上画著精致的淡妆,看起来温柔又无害。 李明定了定神,將自己代入“完美学弟”的角色,在她对面坐下。 “学姐,其实你不用这么破费的。” 林溪拿起菜单,闻言抬起头,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那怎么行?昨天晚上我喝多了,又哭又闹的,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顿饭必须我请,算是赔罪。” 她的语气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李明心里一阵舒坦。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懂分寸又会示弱的美女,能极大地满足男人的保护欲。 “学姐言重了,朋友之间,这不算什么。” 他表现得十分大度。 “对了,” 林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 “昨天那瓶酒……我早上查了一下帐单,一万三千多,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把钱转给你吧。” 一万三千八百八十块。 那条银行扣款简讯,现在还躺在李明的手机里,像一根刺。 他一个学生,为了完成任务,自掏腰包垫付了这笔巨款,心里正憋著火。 他昨晚就跟那个神秘的僱主匯报了。 对方的回应很公式化:【费用可以报销,但我不希望再有计划外的支出。控制好目標情绪,不要让她產生应激消费。】 言下之意,是他这个“演员”的业务能力不行,没安抚好女主角。 现在,林溪主动表示要將钱还给他。 李明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答应,但理智瞬间拉住了他。 不行。 他的人设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理想男友”,不是斤斤计较的市侩小人。 如果收了这笔钱,他在林溪心中的形象分,绝对会暴跌。 “学姐,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李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伤”表情, “我说过,朋友之间不用计较这么多。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林溪看著他,似乎有些惊讶,隨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亮起了星星。 “李明,你真好。” 她轻声说,语气里充满了感动和一丝崇拜。 这一刻,李明感觉昨晚花掉的一万多块,值了。 他不仅完美地维持了人设,还在目標心中刷了一波好感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僱主在评估报告上给他打出一个“a+”的评级。 “快点菜吧,我饿了。” 林溪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甜美。 接下来的用餐过程,气氛轻鬆而愉快。 林溪从美术馆的画展,聊到学校里的趣事,再到最近流行的电影。 她聊起了之前和李明聊的话题,並且在他发表见解时,投以专注而认真的目光。 这种被人全心关注的感觉,让李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愈发觉得,那个叫莫风的男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放著这么一个完美的女朋友不好好珍惜,竟然还能把人气跑。 简直是蠢货。 吃到一半,一盘精致的蓝鰭金枪鱼大腹被送了上来。 鱼肉上覆盖著雪花般的油脂,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林溪夹起一片,却没有吃,只是看著,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李明立刻捕捉到了这个信號。 他立刻放下筷子,关切地问: “学姐,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 林溪摇摇头,有些苦恼地说, “就是……忽然想到了工作上的事,有点烦。” “工作?” 李明故作惊讶, “你不是刚从昆城回来吗?这么快就找到新工作了?” 林溪听到这句脸上的愁容似乎减轻了一些。 “嗯,运气比较好。” 林溪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喜悦, “进了一家叫『星辰设计』的公司,我们老板……对我期望还挺高的。” 李明心中一动。 “这是好事啊,证明学姐你能力出眾。” 他顺著话茬恭维道。 “好什么呀,压力太大了。” 林溪用筷子尖戳著盘子里的鱼肉,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们公司最近在全力筹备一个项目,想竞標江城新的地標建筑『云帆中心』。” “老板直接让我当首席设计师,把担子全压在我身上了。” “可我才刚入职,对公司和团队都还不熟,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大堆图纸和数据,头都大了。” 她抬起头,看著李明,眼神里带著一丝求助的意味。 “李明,你不是也在读设计专业的研究生吗?你能不能帮我?” 李明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预感到,真正考验他演技的时刻,到了。 “学姐,我只是个学生,懂的都是些理论知识,哪能跟你这样的首席设计师比。” 他先是谦虚地摆了摆手。 “哎呀,你別谦虚了。” 林溪撒娇似的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现在就是一个头两个大,特別想听听別人的意见。尤其是你这种专业人士的意见。”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真诚地看著他。 “你……能不能帮帮我?就当是……课外实践了。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李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正愁怎么才能和林溪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繫,她竟然主动把“把柄”送到了自己手上。 一旦他介入到“云帆中心”这个项目中,就意味著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约会对象”,而是成了她事业上的“重要伙伴”。 这种关係的深度和粘性,远非一起看画展、吃吃饭可比。 他在僱主那里的“分量”,將呈指数级上升!而分量,就等於后续的“价钱”! “学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李明立刻换上一副义不容辞的表情,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能帮上你的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谈什么报酬,太见外了!”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年轻人的热血和真诚。 林溪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 “当然!” 李明拍著胸脯保证, “虽然我经验不足,但我可以帮你查资料、做模型、整理思路啊!多一个人,总能多一分力!” “李明,你真是我的救星!” 林溪脸上满是感激,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明心中得意,脸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把项目的资料发我一份?我先帮你看看。”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僱主匯报这个重大突破了。 “嗯!” 林溪重重地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犹豫, “不过……这是公司的商业机密,我直接发给你,好像不太合规矩……” 李明的心一沉,生怕她反悔。 “那怎么办?” 林夕看著他,宛然地一笑: “你不会来我们公司吗?” “啊?” “我们公司正好在招实习生,我可以跟我们老板推荐你啊!” 林溪越说越兴奋,仿佛找到了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案, “这样一来,你既能名正言顺地帮我,还能拿到一份含金量超高的实习经歷,对你以后找工作也有好处!一举两得!” (问:林溪將李明约在日料店的含义是什么?) 第242章 猎物入笼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42章 猎物入笼 周一,上午九点。 星辰设计公司。 当林溪领著李明走进那片由玻璃和哑光金属构成的办公区时。 他跟在林溪身后,半步之遥,努力维持著得体的微笑,但眼中的好奇与兴奋却难以掩饰。 “孙经理,早。” 林溪在前台拦住了正要去打卡的hr经理孙莉。 孙莉看到林溪,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但当她目光落在林溪身后的李明身上时,那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林溪,早啊。这位是?” “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李明,我母校的学弟,现在在读研究生,专业能力很强。” 林溪的语气自然。 她侧过身,让李明能更好地被孙莉看到。 “『云帆中心』的项目不是压力很大吗?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正好李明有实习的意向,我就想推荐他过来帮帮忙。” 孙莉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 剧本里没有这一出。 方总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安抚好林溪,让她舒舒服服地待在“首席设计师”这个位置上,当一个漂亮的花瓶。 带个实习生进来?还是她自己的人? “这个……林溪啊,公司的实习生招聘都是有统一流程的,需要经过笔试和好几轮面试……” 孙莉试图用官方辞令来搪塞。 林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她轻轻“哦”了一声。 “这样啊,那看来是我太想当然了。”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 “我还以为方总那么看重这个项目,会支持我组建一个用著顺手的团队呢。” “既然规矩这么严格,那就算了吧,不能给公司添麻烦。” 她转身,对李明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学弟,看来帮不上你了。” 孙莉的心臟猛地一跳。 麻烦?你现在就是公司最大的麻烦! 方总那张因为焦虑而扭曲的脸,瞬间浮现在孙莉眼前。 她毫不怀疑,如果因为这点小事让林溪不高兴,导致后面的计划出岔子,方总能把她从三十三楼直接扔下去。 “別別別!” 孙莉一个箭步衝上前,拉住了林溪的胳膊,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十倍。 “哎呀,林溪你看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你推荐的人,那肯定是顶尖的人才,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她转向李明,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李明同学是吧?欢迎加入星辰设计!你的能力,有林溪背书,比什么面试都管用!” 林溪看著她,眼睛眨了眨,像是有些意外: “真的可以吗?不会让孙经理你为难?” “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 “我马上就去办入职!实习生的薪资你放心,绝对是行业最高標准!” 李明站在一旁,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內心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成功了。 他不仅成了林溪的“知己”,现在更是成了她事业上的“伙伴”,直接打入了敌人內部。 这个叫林溪的女人,虽然漂亮,但显然涉世未深,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顶级的特工,完美地完成了渗透任务。 “那……谢谢孙经理了。” 林溪似乎终於放下心来,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这时,方正的办公室门开了,他脸上掛著和煦如风的笑容。 “哎呀,大老远就听到你们这儿热热闹闹的,聊什么呢?” 孙莉赶紧匯报: “方总,林设计师给我们公司推荐了一位优秀的人才,江城理工的研究生,来帮她一起做『云帆中心』的项目。” “好事啊!” 方正一拍大腿,走到李明面前,热情地伸出手, “年轻人,欢迎你!在林设计师手下好好干,前途无量!” 李明受宠若惊地与他握了握手。 “谢谢方总。”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领导,再看看身边对他报以信任和依赖目光的林溪,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已经开始盘算,这次任务的奖金,该怎么花了。 …… 同一时间,天启科技,二十七楼。 这里是“影”事业群的临时筹备处。 莫风坐在一张办公桌后。桌面上除了一个外接显示器和笔记本电脑,再无他物。 显示器上,正滚动著一行行代码和数据流。 【系统日誌:核心协议『林溪』中断状態已持续48小时17分。】 【系统稳定性:99.2%。】 【当前核心任务:『奇美拉』计划-阶段一,『影』部门构架搭建。】 王琳端著一杯咖啡,脚步迟疑地走了过来。 这两天,她总感觉自己像是刪除了超级人工智慧核心代码的那个程式设计师,隨时可能被系统清理门户。 “莫……顾问。” 她把咖啡放到桌角,声音有些发虚, “关於……林溪的事,我很抱歉,我当时……” 莫风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任何情绪。 “事件已记录归档。” 他的语速平稳, “你的行为被定义为『高风险外部信息输入』,是导致『林溪协议』中断的直接诱因。” “逻辑链清晰,无需重复陈述。” 王琳心凉了一半。 “这是你要的barc核心工程师的能力评估报告,还有『影』部门初期it架构的搭建方案。” 王琳深吸一口气,將手里的平板递过去,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態。 莫风接过,快速瀏览。 “评估报告逻辑清晰,数据翔实,可用性91.3%。” “it架构方案……” 他停顿了一下, “权限申请过於保守。” 王琳一愣: “我申请了对公司所有项目代码库的读取权限,以及对人事档案的加密访问权限,这已经是cho和cto能容忍的极限了。” “极限需要被打破。” 莫风说, “『影』是独立的纪律审查部门,我们需要的是上帝视角。” 他將平板推回给王琳,屏幕上,他已经修改了她的方案。 “以我的名义,向ceo办公室提交a-1级最高权限申请。” “目標:人事、財务、法务、项目管理四大核心资料库的……完全读写权限。” 王琳的瞳孔骤然收缩。 完全读写权限? 这不等於把整个天启科技的命脉都交到他手上吗?这已经不是在申请权限了,这是在发动一场无声的政变! “这不可能通过的!” 王琳失声道, “公司所有的防火墙和內控机制都会被触发!法务部、財务部,还有那些老董事,他们会疯的!” “我知道。” 莫风的回答波澜不惊。 “那为什么……” “这是一次『压力测试』。” 莫风看著她, “我要知道,当『影』这把刀真正举起来的时候,哪些人会跳出来,哪些人会默许,哪些人会试图阻拦。” “你的任务,” 他点了点平板, “就是作为『编译器』,去执行这个指令。” “然后,精准地记录下每一个弹回来的『错误代码』——是哪个部门拒绝的,负责人是谁,理由是什么。” “把所有阻力,都给我数据化。” 王琳呆呆地看著莫风,明白了。 莫风不是要钥匙,他是在用一块巨石去砸天启科技这扇紧锁的大门。 他不在乎门会不会被砸坏,他只想通过回声,来判断门后都站著谁。 而自己,就是那个负责扔石头的人。 “明白。” 她拿起平板,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莫风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 市局方面,他能做的暂时已经够了,剩下的就是等著陈锋从西山峡谷摸排完,在做下一步规划了。 狩猎,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 (作者自己的答案是:因为接下来李明要被当小日子整了。各位读者老爷的答案也对。) (在作者看来,阅读理解没有標准答案,就像刘震云老师说的那句“世上没有对和错的爭论,都是对和对的爭论”) 第243章 误入白虎堂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43章 误入白虎堂 云州,昆城,西山峡谷。 周日下午一点,峡谷里的阳光被两侧的高山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湿润,带著浓郁的草木和红土气息。 “头儿,这地方风景真不赖,跟咱们江城完全两个样。” 一个年轻刑警深吸一口气,由衷地讚嘆。 陈锋嚼著口香糖,眼神却没在风景上停留。 他环顾四周,那些掩映在绿树中的村寨,像一个个沉默的观察者。 “我们是来挖坟的,不是来旅游的。” 陈锋吐掉口香糖, “挖李军埋在心底的那座坟。” 他们一行四人,全都换了便装,开著一辆本地牌照的越野车,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自驾游客。 按照莫风提供的“靶区”关键词——西山峡谷,金喉雀,笑声——他们需要在这里找到与李军相关的痕跡。 一个能让亡命徒视为最大软肋的秘密,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起初的一切都异常顺利。 他们走进最近的一个村寨,寨子里的老人正坐在榕树下抽著水烟,对他们这些外来者只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锋递上一支在昆城市区买的“大重九”,用半生不熟的云州方言搭话。 “大爷,打听个事。十几年前,这附近有没有一家外地人住过?可能还带著个小娃娃。” 老人接过烟,眯著眼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外地人来来去去的多,记不清了。” 另一个队员拿出手机,上面是金喉雀的照片。 “那这种鸟呢?这附近多不多?叫声是不是很好听?” 几个村民凑过来看,七嘴八舌。 “哦,金丝雀嘛,后山多得很。” “叫起来是好听,嘰嘰喳喳的,跟娃娃笑一样。” 线索似乎对上了。陈锋心头一振,刚想继续追问,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哪个单位的?鬼鬼祟祟地问东问西,想干嘛?” 一个身材粗壮、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身后,身后还跟著七八个眼神不善的年轻人。 陈锋眉头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 “我们是游客,隨便问问。” “游客?”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上下打量著他们, “我看不像。倒像是来踩点的贼。” 这话极具侮辱性。 陈锋身后的年轻刑警当场就要发作,被他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老乡,话不能乱说。” 陈锋掏出自己的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警察。江城市的。过来协查一个案子。” 他本以为亮明身份能让对方收敛,没想到那中年男人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江城?江城的警察跑我们昆城来耍威风?当我们这儿没人了?” 他嗓门陡然拔高,对著周围的村民喊道, “大家快来看啊!外地警察跑到我们村里来抓人啦!” 一瞬间,气氛变了。 原本还算和善的村民,眼神里多了警惕和排斥。 那些年轻人更是直接围了上来,將陈锋四人困在中间。 “头儿,不对劲。” 队员压低声音, “这些人是故意的。” 陈锋当然知道是故意的。 “都別动,录像。” 陈锋低声下令, “让他们演。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唱出哪一出。” 中年男人见他们没反应,胆子更大了,直接伸手去推陈锋的肩膀。 “把证件拿出来给我们好好看看!谁知道是真是假!” 陈锋侧身躲过,脸色沉了下来。 “我警告你,不要妨碍公务。” “公务?我呸!” 另一个年轻人直接一口唾沫吐在陈锋脚边, “在昆城的地盘上,就得听我们昆城的规矩!” 他们开始推搡,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动作幅度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陈锋带来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刑警,个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直冒。 “別动手!” 陈锋再次喝止, “这是圈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对方就是想激怒他们,只要他们一还手,性质就全变了。 跨省执法的警察,在当地与村民发生肢体衝突,这帽子扣下来,谁也扛不住。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忽然“哎呦”一声,抱著腿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人群瞬间炸了锅。 陈锋眼角狂跳。 碰瓷!最经典也最无解的招数。 “他妈的!” 他身后的队员终於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骂谁!” 带头的中年男人仿佛就等著这句话,猛地衝上来,一把揪住那名队员的衣领。 场面彻底失控。 陈锋正准备下令强行突围,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掛著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粗暴地冲开人群,停在场中。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白衬衫、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在眾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扫视全场,目光如电,最后落在混乱的中心。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那个带头的中年男人看到来人,立刻鬆开了手。 “赵……赵市长,您怎么来了?” 昆城市副市长,赵新。 赵新根本没理他,径直走到陈锋面前,脸色铁青。 “你是负责人?江城市局的同志,是吧?” 陈锋点了点头,心里却警铃大作。 自己还没有自报家门,就直接认出来了? 一个小村落的中年人一眼就能认出副市长? 一个副市长,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峡谷里? “赵市长,我们是来……” “不用解释了。” 赵新挥手打断他,语气严厉, “在我们昆城的地界上,跟群眾发生衝突,这就是你们江城警方的办案方式?” 这顶大帽子,不由分说就扣了上来。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村寨头领,立刻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指著陈锋等人告状: “赵市长,您要为我们做主啊!他们一来就凶神恶煞的,还动手打伤了我们的人!” 倒在地上的那个“伤员”也配合地呻吟起来。 陈锋气得快要笑出声。 他看著眼前这位义正辞严的赵副市长,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林冲误入白虎堂。 这根本不是巧合,也不是救援。 从他们踏入西山峡谷的那一刻起,这个精心布置的舞台就已经准备好了。 村民是演员,衝突是剧情,而这位赵副市长,就是最后登场,一锤定音的“青天大老爷”。 “赵市长,我们全程都有录像,可以证明我们没有动手。” 陈锋强压著火气,冷静地说道。 “录像?” 赵新冷哼一声,转向隨行的一名当地派出所所长, “王所长,你怎么看?” 那个王所长立刻上前,一脸为难地说: “赵市长,按照规定,外地警方进行异地协查,是需要先向我们报备,由我们协同办理的。” “这位江城的同志,好像……没有履行这个程序。” 一句话,就给陈锋等人定了性:违规办案。 赵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重新看向陈锋,眼神里带著一丝“惋惜”和威严。 “程序,是办案的生命线。” “这位同志,你连最基本的程序都忘了,现在又和群眾產生了这么大的误会,我很怀疑你的专业性。” “这样吧,” 他一挥手,做出最终裁定, “为了把事情调查清楚,也为了还你们一个『清白』,你和你的队员,还有这几位村民,都跟我回市里一趟。” “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你们暂时不能离开昆城。” 陈锋身后的队员脸色大变。 这哪里是调查,这分明是变相扣押! 陈锋却异常地平静下来。他看著赵新,忽然笑了。 “好啊。” 赵新都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对方的辩解、愤怒、甚至抗议,唯独没想过是这么干脆的一个“好”。 陈锋慢慢抬起手,眼神里再无半点波澜。 他妈的,这不是误入白虎堂。 这是有人把白虎堂直接搬到了他面前,还客客气气地请他进去坐。 既然人家戏台都搭好了,自己这个“主角”要是不进去唱一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只是在想,莫风那个傢伙,会怎么评价这场戏呢? 大概会说:一次成功率99.8%的、针对我方外勤单位的、教科书级別的“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真是,操蛋的精准。 第244章 『势』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44章 『势』 昆城市局的警务用车在柏油路上行驶得又快又稳。 车內,陈锋靠在后座,双手空空。他连同队员们的装备,都在那场“亲切友好”的交涉中被“暂时保管”了。 他身边的年轻刑警小王,脸涨得通红,拳头在膝盖上捏了又松,鬆了又捏。 另外两名队员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他们紧绷的下顎线。 “头儿,这他妈就是个局!” 小王终於没忍住,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陈锋没说话,只是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亚热带植物,他心里觉得好笑。 从村民的演技,到碰瓷的时机,再到那位赵副市长登场的火候,都堪称完美。 莫风那小子要是看到录像,估计会给个9.8分。扣掉的0.2分,大概是嫌那个倒地打滚的年轻人,叫声不够发自肺腑。 车子没有开进市局大院的办公楼,而是拐了个弯,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像是招待所的白色小楼前。 “几位同志,路途劳顿,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带队的昆城警察客气地打开车门, “事情调查清楚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请你们暂时留在这里。” 小楼內部窗明几净,房间里甚至有独立的卫浴和崭新的电视机。 桌上摆著水果盘,热水壶里是满的。 除了窗户外面焊死的、刷著白漆的铁栏杆,以及门口站著的两个不苟言笑的“服务人员”,这里看起来確实像个不错的宾馆。 “头儿,这帮孙子把我们当猪养呢?” 小胡一脚踹在床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养猪,也得有猪的样子。” 陈锋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苹果, “都別折腾了。吃饭,睡觉,养足精神。” “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陈锋咬了一口苹果,嘎嘣脆。 “人家把白虎堂都给你搬家门口了,还给你铺了红地毯,不进来坐坐,岂不是不给主人面子?” 他看著队员们不甘的眼神,继续说: “从现在起,我们的任务就一个字——等。” 等江城那边的反应,更是等莫风的反应。 陈锋知道,当棋盘上的这颗棋子被对方吃掉后,那个不下场的棋手,就该亲自摸棋子了。 下午四点,昆城市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何为民没有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一张铺著宣纸的巨大画案前。 他手持一支狼毫,正在练习书法。 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若有似无的墨香。 副市长赵新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放轻了脚步,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直到何为民写完最后一笔,將笔稳稳地架在笔洗上,他才开口。 “市长,事情办妥了。” 赵新的声音里透著一丝邀功的兴奋, “江城来的那四个人,已经『安顿』好了。全程按照您的剧本,没有出任何紕漏。” 何为民拿起一张废报纸,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墨跡,看都没看赵新一眼。 “他们有什么反应?” “为首的那个队长,叫陈锋,还算冷静。他那几个手下,就是愣头青,差点动手。” 赵新笑道, “不过都控制住了。那个陈锋还说他们有录像。” “录像?” 何为民终於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段可以被剪辑的视频,能对抗几十个淳朴村民的『血泪控诉』吗?” “能对抗我们昆城警方出具的『妨碍公务』与『违规执法』的调查报告吗?” 赵新连忙点头回应: “市长说的是!我已经让市局那边连夜出报告,就说他们跨省办案。” “未向当地报备,且与本地居民发生严重衝突,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我们这是在帮他们『冷静』。” 何为民走到画案前,端详著自己刚刚写下的那个字。 一个龙飞凤舞的“势”字。 “消息要封锁住。” 何为民淡淡地说, “不要让江城方面那么快知道確切情况。就让他们去猜,去急。” “派人去省厅活动一下,把这件事定性为两地警方执法过程中的『程序性摩擦』。” “我明白!” 赵新心领神会, “拖得越久,他们就越被动。” “不是他们被动。” 何为民纠正道, “是那个叫莫风的年轻人,会越被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赵新脸上: “你做得很好。这颗棋子,现在是我们手里最有力的筹码。” “下一步,就是让江城那边的棋子,也该动一动了。” 赵新听得热血沸腾,感觉自己参与到了一场波澜壮阔的棋局之中。 “市长高瞻远瞩!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保证把这四个『菩萨』伺候好,让他们出不了昆城半步!” “去吧。” 赵新恭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何为民重新走回窗边,这一次,他终於看向了窗外。 夕阳下的昆城,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这座城市,就是他的棋盘。 现在有头疯狗咬住了李军,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但疯狗,终究是狗。它有主人,也有软肋。 之前,他让人安排了林溪的“完美人生”,那是攻心。 现在,他扣下了陈锋的“执法队伍”,这是攻势。 心理上的漏洞,程序上的枷锁,双管齐下。 他就不信,那个叫莫风的年轻人,能同时应付两条战线上的绞杀。 何为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早已不再生產的老款诺基亚手机。 这种手机,只有一个功能——打电话。 他按下一串烂熟於心的號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鱼,已经进网了。” 何为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江城那边的棋子,可以落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什么条件?” “告诉莫风,更是告诉天启科技。” 何为民看著远方的天际线,一字一句地说道。 “撤诉,放人。” “否则,他那位警察朋友的职业生涯,还有他那位红顏知己的完美人生,都会因为一场小小的『意外』,画上句號。”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將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他看著画案上那个墨跡淋漓的“势”字,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將军。 第245章 新的棋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45章 新的棋手 天启科技,二十七楼。 王琳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足足停留了十秒。 屏幕上,《关於“影”事业群筹备组申请a-1级资料库读写权限的报告》这个標题,像一个通往地狱的邀请函。 完全读写权限。 人事、財务、法务、项目管理。 这已经不是申请报告了,这是一份数字世界的“討逆檄文”。 “你的心率超过了静息状態的41%,手部肌肉出现非必要震颤。” 莫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 “执行操作的失败率正在以每秒0.3%的速度提升。” 王琳闭上眼睛,点了下去。 发送成功。 世界安静了。 她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职业生涯的进度条已经加载到了100%,然后跳出了一个“game over”的弹窗。 她开始思考,莫风会用什么方式“优化”掉自己。 是直接开除,还是找个藉口流放到非洲挖矿? 或者,更符合他风格的,是利用某个bug,让她在绩效考核中被系统自动標记为“冗余数据”,然后无声无息地被清理。 “叮。” 一分钟不到,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 发件人:ceo办公室。 王琳没想到审判来得如此之快。 她颤抖著点开邮件,標题是:【回復】关於“影”事业群筹备组申请a-1级资料库读写权限的报告。 邮件正文只有一个字。 “准。” 后面跟著ceo高明的电子签章。 王琳的大脑宕机了。 她反覆確认发件人和內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分钟,从申请到批准,横跨四大核心部门的最高权限,走完流程只用了一分钟! 这哪里是授权,这分明是递刀! 高明不仅把刀递给了莫风,还亲自帮他开了刃! 她终於彻底明白了。 在天启科技这艘巨轮上,莫风不是乘客,不是水手,甚至不是大副。 他是那套隱藏在所有系统之下的,拥有最高权限的底层作业系统。 而自己,因为不小心碰了他的“核心协议”,现在就是一个等待被格式化的u盘。 “权限已確认。” 莫风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开始执行第二阶段任务。” 他將自己的笔记本转向王琳。 屏幕上不再是代码,而是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中心是“影”,四周延伸出无数条线,连接著天启科技的每一个部门、每一个高管。 “这是『阻力测试』模型。” 莫风解释道, “高明批准了申请,但指令的执行会遇到来自各部门的『软体』和『硬体』层面的抗拒。” “人事部会说接口不兼容,財务部会说数据迁移需要审计,法务部会强调隱私协议。这些都是『错误代码』。” “你的任务,就是记录每一个『错误代码』的来源、表现形式、以及触发它的具体负责人。” “將它们全部量化,录入模型。” 王琳看著那张图,忽然感觉不那么冷了。 原来,他不是要自己去攻城,而是让自己站在城楼上,记下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名字和位置。 这块扔出去的巨石,砸出的迴响,才是莫风真正想要的东西。 “明白。” 王琳坐直了身体,重新握住滑鼠。 既然註定要被格式化,那在被清空之前,也要做个运行效率最高的u盘。 …… 江城市,君悦酒店,总统套房。 何为国掛断了电话,將那只特製的卫星手机隨手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的夜景。 他不喜欢江城。 这里的一切都太讲规矩,太亮了,不像昆城,总有阴影可以藏身。 他哥哥何为民的电话很简单,就两件事。 第一,江城派去昆城的条子,已经被他用“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给扣下了,一个都跑不了。 第二,轮到他这个在江城的棋子,落子了。 “撤诉,放人。” 条件很清晰,但执行起来却很麻烦。 何为国习惯了用更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在他看来,那个叫莫风的年轻人,和那个叫林溪的女人,既然敢捅马蜂窝,就该有被蜇死的觉悟。 但他哥哥的计划更复杂,也更“文明”。攻心,攻势,双管齐下。 “查一下,天启科技最近有什么动静。” 何为国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不到十分钟,一份加密邮件就发到了他的平板上。 “周五天启的临时董事会上,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董事之间產生了矛盾,ceo高明似乎在清洗元老派?董事刘振东、王立群等人被架空……” 何为国看著这些情报,嘴角露出一抹狞笑。 多完美的剧本。 一场內斗,一次权力的洗牌。 到处都是裂痕,到处都是怨气。 他哥哥让他去逼莫风,可在他看来,这就像想进一栋大楼,非要去撬最坚固的正门。 为什么不找一扇没锁好的窗户爬进去? 莫风只是一个顾问,一个ceo手里的工具。 而一个董事,哪怕是被架空了,他依然是这栋大楼的所有者之一。 工具能决定什么?所有者才能改变规则。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刘振东。 天启科技创始元老,持股4.7%,元老派的领袖。 现在,是一个失去了权柄,只剩下恐惧和不甘的老傢伙。 何为国笑了。 一个有缝的蛋,苍蝇最喜欢。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起草一封新的邮件。 他做事,喜欢开门见山,不喜欢绕圈子。 收件人: 主题:一份来自昆城的问候,以及一个解决“麻烦”的方案 【刘董,见字如面。 冒昧打扰,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叫何为国,来自昆城,家兄何为民。我想,您或许听过他的名字。 我听说,最近天启科技內部的风浪不小。 一些为公司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元老,日子过得並不舒心。 年轻人急於上位,手段激烈,这在任何地方都屡见不鲜。他们不懂得尊重,更不懂得『规矩』。 我无意探究您的隱私,恰恰相反,我是来为您提供帮助的。 而我需要的,只是刘董您一个小小的帮助。 一个叫李军的昆城商人,因为一些商业上的误会,被贵公司的莫风先生举报,目前正在江城配合调查。 这件事的起因,是一份无足轻重的商业机密诉讼。 我们希望,天启科技能够撤销这次诉讼。 这对市值千亿的天启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我们而言,这代表著一种善意。 刘董,新的时代,需要新的盟友。 一个只懂得用数据和模型分析一切的年轻人,给不了您真正的安全感。 而我们,懂得真正的『价值』和『交换』。 今天他们能用一份报告对付您,明天就能用另一份报告清算您。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选择一个更有力的伙伴。 我的提议,隨时有效。期待您的回覆。】 写完最后一个字,何为国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封信里,有威胁,有利诱,有共情,更有对未来的承诺。 他相信,对於一个身处绝境的人来说,这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上涂满了剧毒。 他按下了发送键。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等那条被逼到悬崖边的老狗,回头咬它的主人。 至於那个叫莫风的年轻人? 何为国轻蔑地哼了一声。 一个技术员而已,等他釜底抽薪,把董事会搅乱,高明自顾不暇,谁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顾问? 將军,是要在棋盘上將死的,而不是跟对方的兵卒肉搏。 第246章 抉择?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46章 抉择? 王琳正对著电话,用她职业生涯中最坚定的语气。 向法务部的副总监解释,为什么“影”项目需要调阅过去五年的全部诉讼档案,包括那些已经封存的。 “李总,我理解您的顾虑,数据安全是生命线。” “但ceo的签章您也看到了,这是最高优先级。我们不是要审查您,是需要这些数据建立风险模型。” “接口?哦,接口不兼容的问题,莫总已经预料到了。” “他让我们转告技术部,如果他们半小时內解决不了,他会亲自过去『优化』一下他们的代码。” 电话那头的李副总监沉默了三秒,隨即表示会“全力配合”。 王琳掛断电话,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她看向旁边的莫风,他正一动不动地盯著自己的笔记本屏幕,仿佛刚才那通惊心动魄的电话,只是办公室的背景噪音。 就在何为国按下了邮件的发送键之后。 几乎在同一瞬间,莫风面前的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系统日誌:检测到针对董事会成员“刘振东”的外部高危信息注入。】 【来源ip:江城君悦酒店1801套房。】 【关联人物:何为国。威胁等级评估:b+(策略性)。】 莫风没有操作,只是平静地看著系统自动抓取的邮件全文。 邮件內容很直白,充满了江湖气的拉拢与赤裸裸的威胁。 对方的策略清晰得像一道数学公式: 利用刘振东被削权的怨气,策反他从內部瓦解天启科技对李军案的追诉。 莫风迅速构建了新的推演模型。 引入新变量,昆城何为民何为国两兄弟,想要拉拢刘振东来撤销对李军的控诉。 莫风迅速的做著分析,並调查出了两人的信息。 看来,背后的人终於自己跳出来了。 这是一个聪明的对手,他懂得攻击系统最脆弱的地方,不是坚固的外壳,而是內部不稳定的连接处。 王琳从旁边探过头,紧张地问: “出事了?” “一个变量被激活了。” 莫风回答。 他没有向高明匯报的打算。 那份“体检报告”是高明和他共同发出的战书,现在有人想要通过拉拢刘振东发动一场『政变』。 高明已经不是那位『表演型』人格的ceo了。 如果连自己董事会的风吹草动都无法掌握,那高明也不配坐稳那个位置。 莫风只是將这个新的变量,標记为“何氏兄弟-刘振东线”,纳入了整个“李军案”的博弈模型中。 他想看看,这颗被投下的石子,会在这潭浑水里,激起怎样的涟漪。 …… 二十八楼,ceo办公室。 高明刚刚结束和“矛”事业群技术负责人的视频会议,討论的是一个关於量子加密算法的收购案。 他的私人手机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这是一部经过深度加密的手机,只用於接收最核心的情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何为国发给刘振东的那封邮件,一字不差。 高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这座城市就像一个精密的系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 而总有人,妄图脱轨,甚至改变整个系统的规则。 “刘叔啊刘叔……”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惋惜,和一丝不加掩饰的冰冷。 “我已经把最体面的那条路铺在了你们脚下。” “你们只要安稳的待在『盾』事业群里面,保留著元老的名声,安享晚年。” “过去的事也就过去了。” “可千万別往悬崖下面跳啊?” 高明看著窗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他给过机会了,如果对方不珍惜,那接下来,就別怪他把桌子掀了。 …… 夜色渐深。 江城市郊的独栋別墅区,刘振东的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檯灯。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半个小时,面前那杯价值不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一口未动。 自从那场让他顏面尽失的董事会后,他每天都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现在他看著面前的邮件,久久无言。 《一份来自昆城的问候,以及一个解决“麻烦”的方案》 “家兄何为民。” “年轻人不懂规矩。”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选择一个更有力的伙伴。” “我们希望,天启科技能够撤销这次诉讼。” 他没有立刻回復。 在商海沉浮几十年,他早已不是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 越是看似诱人的机会,背后隱藏的毒刺往往越致命。 他打开一个加密的瀏览器,输入了几个指令。 通过他豢养多年的信息掮客,关於“何为民”和“何为国”的资料在十分钟內就匯总到了他的屏幕上。 昆城市长,何为民。手腕强硬,背景深厚。 黑盾安保,何为国。掌控著昆城乃至周边灰色地带的秩序,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刘振东关掉资料,再次看向那封邮件。 对方的条件很简单,让天启科技撤销对一个叫“李军”的人的商业机密诉讼。 他立刻让助理去查。 结果很快回来,李军案,正是莫风主导,向江城市局报的案。 起因是李军涉嫌窃取莫风的私人信息。 在天启千亿的商业版图中,这案子小得像一粒沙。 刘振东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 接受,意味著与虎谋皮。 何家兄弟不是善类,一旦上了他们的船,再想下来就难了。 高明和莫风那边,一旦发现,自己就是万劫不復。 拒绝,意味著继续坐以待毙。 那份78%证据链的“体检报告”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隨时会落下来。 他奋斗一生积攒的財富、地位、家庭,都將化为泡影。 邮件里那句话,在他脑中反覆迴响。 “今天他们能用一份报告对付您,明天就能用另一份报告清算您。” 是啊,那帮年轻人,做事太绝了,完全不讲情面。 他看向书桌上那张全家福,照片上,妻子笑得温婉,在枫叶国留学的儿子和女儿阳光灿烂。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 他拿起一部许久未用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吴,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谨慎的声音:“刘董,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个人,李军,就是最近天启告的那个。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他和昆城何家到底是什么关係。” “还有,何为民、何为国兄弟,我要他们所有见不得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钱不是问题。” “明白。” 掛断电话,刘振东的眼神变得阴鷙。 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在做出决定之前,他必须拿到足够多的筹码,看清楚牌桌上每个人的底牌。 这封来自昆城的邮件,或许是毒药,但也可能……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 与此同时,天启科技二十七楼。 莫风的电脑上內容再次更新。 【目標“刘振东”已启动对“何氏兄弟”及“李军”的背景调查。】 【决策模型进入“摇摆”阶段。博弈变量增加,系统不確定性上升7.3%。】 莫风看著屏幕上那张巨大的网络拓扑图。 代表“刘振东”的那个节点,已经从稳定的绿色,变成了闪烁的黄色。 他没有丝毫意外。 他给王琳发去一条新的指令。 “启动对『刘振东』及其关联公司所有帐户的a-1级资產流动监控。任何超过五十万的异常转帐,实时报告。” 敌人以为的釜底抽薪,在他看来,不过是在一栋朽坏的木屋下,又添了一把乾柴。 正好,省得他自己动手点火了。 第247章 体面与决心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47章 体面与决心 周二上午十点,刘振东准时出现在高明办公室门口。 他没有让秘书通报,而是自己敲了敲门。 “请进。” 高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办公室里,阳光明媚,將巨大的落地窗切割成一片片光斑,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高明亲自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刘叔,气色不错。” 刘振东没有碰那杯水,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盯著高明,像是在审视一个完全陌生的后辈。 “高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高明做了个请的手势,安然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刘振东的声音很平静。 昨晚,他花重金请来的信息掮客,在调查何氏兄弟的同时。 也给了他一个附带的“惊喜”——他的所有通讯、资金往来,都处在一个监控网络之下。 对方的手段不算顶尖,像是在故意让他发现。 高明没有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让刘振东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和怒火,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过高明会狡辩、会推諉,甚至会倒打一耙,唯独没想过他会承认得如此乾脆。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小丑。 刘振东苦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沙发里,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故意让我知道的,对吗?” “对。” 高明再次点头,语气依然平静, “天启这艘船太大,经不起內斗的折腾。尤其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看著刘振东,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陈述。 “我把监控摆在明面上,就是想给大家都留一点体面。” “让各位叔伯知道,有些事,到此为止。” “悬崖勒马,我们还是同事,你们还是公司的元老和功臣。” “你们隨便一查就能看到的眼睛,是提醒,也是最后的警告。” 高明顿了顿,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但你们查不到的,还有另一双眼睛。” 刘振东知道高明说的是谁。 莫风。 那个像幽灵一样,用数据和代码剖析一切的年轻人。 明面上的监控是警告,那暗地里的监控呢?是审判席。 他忽然明白了。 昨晚收到的那封来自昆城的邮件,恐怕在高明这里,早已不是秘密。 高明在等,等他做出选择。 是选择何家兄弟那根涂满剧毒的稻草,还是选择高明给出的这条看似体面的死路。 “呵呵……” 刘振东发出一阵乾涩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高明啊高明,你真是找到了一把好刀。” “一把快得让我们这些老傢伙连反应都来不及的刀。” 他说的不仅仅是莫风逼退高世雄,用一份“体检报告”掀翻董事会的手段。 更是指,这把刀,把高明自己也从董事会的掣肘中,彻底解放了出来。 从此,天启科技的ceo,才真正拥有了ceo的权力。 “看来,我们这些老骨头,確实该给年轻人让路了。” 刘振东长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我主动申请,去『盾』事业群。” 这是投降,也是一份迟来的投名状。 “盾”事业群,负责的是后勤、行政、以及部分对外投资。 对於他这位董事来说,就是个养老的地方。 高明用这个事业群,安置那些被剥夺了实权,但又不能粗暴清洗的元老们,保留了他们最后的顏面。 高明看著他,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刘叔深明大义,我替公司的未来,谢谢你。” 他没有拒绝,这个结果,正在他的预料之中。 “王董和孙董那边……” 高明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確。 刘振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价值不菲的西装。 这个动作,让他找回了一丝往日的体面。 “我去劝。” 他需要用这个行动,来彻底斩断与昆城的联繫,向高明和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证明,自己选择了“生路”。 “好。” 两人之间,再无多话。 从始至终,谁都没有提那封邮件,没有提何为民,没有提李军,更没有提“撤诉”两个字。 但一切,又都围绕著这件事,尘埃落定。 刘振东走出办公室,背影在明亮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僂。 高明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许久未动。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 他的思绪並没有在胜利的喜悦上停留。 刘振东最后那句话,如同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在他脑海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你真是找到了一把好刀……” 刀……莫风。 高明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开始重新审视整件事的脉络。一个原本在他看来,仅仅是一个的“商业窃密案”。 现在竟然已经发酵到了引得昆城市长直接下场,不惜冒著巨大风险来“拉拢”和“策反”自己公司董事会元老的地步。 这盘棋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而这一切的旋涡中心,都是那个叫莫风的年轻人。 刘振东说得没错,莫风確实是一把快得惊人的刀。 锋利、精准、致命。 但紧接著,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高明心底冒了出来: 自己挥舞著这把快刀,所向披靡,可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其实也被这把刀,当成了另一把“刀”在使?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凛。 但他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那重要吗? 不重要。 他仔细回想,从认识莫风开始,似乎从来都是莫风在以各种方式帮助自己,推动著自己向前。 而自己,好像还从未真正为他做过什么。 当初,自己被笼罩在父亲那太过耀眼的光环之下,在公司內部举步维艰,被元老们当成一个可以任意摆布的“太子”。 是莫风,用他那神鬼莫测的数据分析能力,为自己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让自己第一次在父亲和元老们面前,挺直了腰杆,摆脱了“影子”的身份。 后来,董事会倚老卖老,试图用集体力量架空自己这个ceo。 又是莫风,用一份看似荒诞的“集体体检报告”,精准地击中了每一个人的软肋和秘密。 兵不血刃地掀翻了整个旧有的权力格局,让自己彻底坐稳了江山。 自己为他做了什么? 高明捫心自问。 给了他最高的权限?最优厚的待遇? 这些所谓的“给予”,本质上,不过是为了让莫风这把“刀”变得更锋利,能更好地为自己服务而已。 那是一场交易,而不是平等的帮助和回馈。 想到这里,高明的心里第一次產生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那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种责任感,一种身为“持刀人”对“刀”本身的责任。 或者说,是一种盟友之间,早该有却迟来的义务。 莫风为他扫清了內部的障碍,如今,外部的敌人因为莫风而找上门来。 那么这一次,或许,真的该轮到自己为他做点什么了。 高明回到办公桌前,眼神中的思索与权衡,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的坚定。 他不再仅仅是为了天启科技的利益,也不再仅仅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 他此刻的决定,多了一份更私人的动机。 他拿起那部经过最高级別加密的私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迅速接起。 “周秘书,您好,我是高明。” 他的声音沉稳依旧,但细听之下,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决断。 电话那头,传来省委一號大秘周文海沉稳而客气的声音。 “高总,你好。有什么事吗?” 高明看著窗外鳞次櫛比的高楼,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望向了更遥远、更高远的地方。 “周秘书,有点紧急情况,我想向书记匯报一下。” “似乎……有来自昆城的外部力量,想要用一些非正常的商业手段。” “阻碍我们天启科技在江城的正常发展,甚至在尝试干涉我们公司的內部稳定啊。” 他特意在“外部力量”和“非正常手段”上加重了语气。 电话那头的周文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为全省的『二號首长』,他瞬间就从高明这句看似平淡的话里,嗅到了浓烈的政治意味。 “严重吗?” 周文海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可能会影响到天启科技的核心技术安全和內部稳定。” 高明说得很平淡。 对於將天启科技视为本省高新產业龙头和未来经济引擎的省里来说,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亚於一场地震。 周文海立刻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 “好,我明白了。书记的会议预计还有半小时结束,等会议一结束,我第一时间给您回电话,安排时间。” “麻烦周秘书了。” 掛断电话,高明將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棋局,已经彻底升级了。 何家兄弟既然想把江城这潭水搅浑,那他就乾脆把天捅破。 他要让更高层面的力量强势入场。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在昆城经营多年、引以为傲、一手遮天的“势”,到底有多硬。 这一次,他不仅要贏,更要让那把为他披荆斩棘的“快刀”,看到持刀人的决心与能量。 (天气转晴,应加更,加更6章) 第248章 棋盘之外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48章 棋盘之外 省委大院,一號办公楼。 省委书记宋怀安刚刚结束一个长达三小时的经济工作会议,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大秘周文海抱著文件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用最简练的语言匯报著后续日程。 “书记,十分钟后还有一个与教育厅的碰头会……” 宋怀安摆了摆手,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迟。” 周文海一怔,但没有多问,立刻在日程本上做出修改。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宋怀安鬆了松领带,坐进那张宽大的办公椅里,身体陷入柔软的靠背。 “说吧,高明那小子,火急火燎地找我,什么事?” 周文海递上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沉声匯报: “高总在电话里说,天启科技的正常经营,可能受到了来自昆城方向的『非正常商业手段』干扰。”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对方在尝试影响天启的內部稳定。” 宋怀安端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昆城……” 宋怀安轻轻咀嚼著这两个字,目光投向墙上那幅巨大的苏南省地图。 眼神却仿佛穿透了地图,望向了遥远的西南边陲。 前几天,政法委的老孟和公安厅的王松林来匯报工作时,隱约提过一嘴。 说是江城市局从昆城带回来一个案子的关键人物,牵扯到一张盘根错节的网。 当时他只当是一般的扫黑除恶案件,嘱咐他们依法依规,深挖彻查,便没有再过多关注。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天启科技是什么?是苏南省在高新科技领域的一张王牌,是未来经济转型的发动机。 一根藤,现在竟然从云州,一路蔓到了他苏南省的腹地,还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撬动天启这根顶樑柱? 这已经不是过界了,这是在挑衅。 宋怀安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没有让秘书转接,亲自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高明。” 宋怀安的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的高明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应道: “宋书记。” “天启的事,我听说了。” 宋怀安没有绕圈子, “你是苏南的企业家,天启是苏南的企业。在自己的地盘上,安安稳稳搞发展,这是天经地义。” “其他的,你不用管,也无需分心。” “专心做好你的事。省里,会为你们创造一个乾净、公平的营商环境。” 没有一句承诺,却胜过所有承诺。 高明听懂了,那颗一直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 “谢谢书记,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宋怀安看向周文海,语气不容置疑。 “通知政法委孟书记,公安厅王厅长,立刻来我办公室。” …… 与此同时,星辰设计公司。 首席设计师的独立办公室里,气氛热火朝天。 巨大的设计桌上,铺满了“云帆中心”项目的草图和数据报告。 林溪扎著马尾,穿著简单的白衬衫,正指著一张结构分析图,语速极快地对李明说著什么。 “你看这里,b区承重墙的结构冗余可以再优化。” “按照我昨晚的计算,在保证安全係数的前提下,至少能节约百分之三的建材成本,这在竞標里就是巨大的优势。” 李明坐在她对面,笔记本电脑上飞速记录著,眼中满是专注与……欣赏。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在他看来只需要用温柔和耐心就能攻略的“猎物”,在专业领域,竟然像一个浑身发光的女战神。 这种反差,让他有些著迷。 “学姐,我明白了。我马上根据你的思路,重新建一个3d模型进行模擬测试。” 李明应道,態度积极。 他已经成功打入了內部,成为了林溪最信任的“伙伴”。 他相信,只要顺著这条路走下去,任务完成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一切,都被办公室外,透过玻璃隔断悄悄观察的hr经理孙莉,尽收眼底。 孙莉的额头在冒汗。 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敲响了方正办公室的门。 “方总,不行啊!” 孙莉一进门就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那个林溪,她……她真的在干活啊!” “而且还拉著那个新来的实习生,没日没夜地干!看那架势,是真准备把『云帆中心』给拿下来!” 正在悠閒品著雪茄的方正,闻言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什么玩意儿?” 他把雪茄往菸灰缸里一摁,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怒气, “我花那么大代价把她弄进来,是让她当花瓶的!是让她当个人质,安安稳稳待在这儿,给我们当筹码的!” “谁让她真去搞设计了?她是不是对『首席设计师』这个职位的理解有什么偏差?” 方正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僱主的要求很简单:稳住林溪,让她过上舒心日子,然后等通知。 这女人倒好,直接把办公室当战场了? 孙莉一脸为难: “我……我也不知道啊。她工作热情太高了,根本拦不住。” “废物!” 方正骂了一句,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他停下脚步,指著孙莉,下了死命令: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她给我从那张设计桌上弄走!” “带她去逛街,买包,做spa,喝下午茶!买什么东西,全算公司的!” “让她玩,让她享受,让她把工作忘得一乾二净!” “总之,在接到下一步指示前,她不能再碰那个项目的一张图纸!” 孙莉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至於那个实习生……” 方正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个毛头小子,不用管他。要是敢炸毛,隨便找个理由开了就是。我们的目標,只有林溪一个。” 孙莉领了命令,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 五分钟后,她脸上掛著无比热情的笑容,出现在林溪的办公室门口。 “林溪啊,哎呀,看你累的,脸都瘦了一圈了。” 孙莉不由分说地拉起林溪的手, “走走走,孙姐带你去放鬆一下。新开了一家顶级的spa会所,我约了最好的技师。” 林溪一脸错愕: “可是孙经理,项目还……” “哎呀,项目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孙莉不由分说地將她往外拉, “工作哪有做完的时候?女人啊,要对自己好一点。走,就当是公司福利了!” 林溪被她半推半就地拉出了办公室,回头无奈地看了李明一眼。 李明对她做了个“放心”的口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看著满桌的设计图,一种掌控全局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一个加密软体,发了条信息出去。 【“鱼”已习惯新环境,情绪稳定,对“饵”的依赖度持续上升。渗透计划进展顺利。】 很快,那边回了信息,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继续。】 李明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任务成功后,那笔丰厚的奖金正在向自己招手。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发送信息的同时。 省委一號办公楼。 政法委书记孟德江和公安厅厅长王松林,已经一前一后,步入了宋怀安的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闭。 一场更高维度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249章 通天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49章 通天 省委大院,一號办公楼。 气氛肃穆的省委书记办公室內。 省委书记宋怀安的目光从政法委书记孟德江和公安厅厅长王松林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王松林身上。 “松林,你先说说吧。” 宋怀安的语气很平静, “从头说起,捡重点。” 王松林点了点头,他知道,能让书记和政法委书记同时坐在这里听他一个公安厅长匯报的案子,绝不是小事。 “是,书记。事情的源头,是江城市的天启科技报案,称其核心技术商业机密被窃。” “我们江城市局介入后,从云州昆城,將主要嫌疑人李军带回江城审理。” “这个李军,不是个简单人物。他背后牵扯著一张从云州延伸至境外的庞大犯罪网络。” “我们初步判断,涉及走私、洗钱,甚至可能更严重的罪行。” 孟德江插了一句: “这个李军,嘴很硬?” “非常硬。” 王松林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他很清楚,只要他不开口,江城这边就很难將他定死罪。” “而昆城方面,一直以『管辖权』为由,想把人要回去。” “一旦人被带回昆城,就等於龙归大海,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宋怀安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动著浮沫。 “高明那小子说的『非正常商业手段』,就是指这个?” “是。” 王松林应道, “对方的手段很高明。他们没有直接攻击天启,而是通过布局,试图控制天启特聘顾问莫风的软肋,以此胁迫莫风,让天启科技主动撤诉。” “一旦天启撤诉,我们扣押李军的法律依据就会变得薄弱,昆城方面要人,我们就很难顶住压力。” “所以,破局的关键,又回到了李军身上。” 孟德江总结道。 “对。” 王松林接著说, “而莫风同时还是江城市局的特聘顾问,通过对李军的心理侧写,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一组关键词:云州,西山峡谷,金喉雀,笑声。” “前天,也就是周日下午,江城市刑侦支队长陈锋,带了三名队员,便衣前往西山峡谷,进行前期摸排。”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內响起。 声音的源头,是王松林。 他今天接到周秘书电话时,语气严肃,只说书记有急事,他来得匆忙,竟忘了將手机调成静音。 在省委一號书记的办公室里,这是不可想像的失误。 王松林的老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准备立刻掛断。 可当他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动作却顿住了。 来电显示:刘天衢。 这种时候打电话过来,绝不可能是请安问好。 宋怀安看出了他的窘迫和犹豫,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接吧。” 王松林如蒙大赦,连忙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接通了电话。 “喂,老刘,什么事?” 电话那头,刘天衢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焦灼和凝重。 “厅长!出事了!陈锋他们……失联了!” 王松林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叫失联了?说清楚!” “从周日下午他们进入西山峡谷范围,到现在,已经超过四十二个小时,没有任何消息!” “所有的联络方式都试过了,手机、紧急信道,全部中断!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怀疑……他们出事了!” 王松林拿著电话的手,青筋毕露。 四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在一个有明確指向性的摸排任务中,无声无息地集体失联。 这不是意外,这是陷阱! 掛断电话,王松林走回办公桌前,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书记,孟书记,” “刚接到江城市局报告,我们派去云州西山峡谷摸排的四名同志,已经失联超过四十二小时。” 孟德江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一名刑警失联可能是意外,四名刑警组成的行动小组集体失联,性质就完全变了。 “我马上联繫云州省公安厅,让他们协助调查!” 王松林立刻说道,这是他作为公安厅长的第一反应。 “不用了。” 宋怀安却出声制止了他。 王松林和孟德江都看向他。 宋怀安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们公安系统內部能解决的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苏南省地图前。 高明说,有外部力量在干扰天启。 王松林说,昆城想把李军要回去。 现在,派去挖李军老底的警察,在昆城的地盘上,失踪了。 三件事,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这不是什么商业手段,也不是什么捞人平事,这是一场赤裸裸的示威和叫板。 对方在用四个活生生的警察,来向苏南,向江城,展示他们的“势”,展示他们的无法无天。 通过公安系统去交涉?对方有无数种方法用程序、用意外、用“正在调查”来拖延、搪塞。 等到最后找到人,最好的结果也是吃了大亏,灰头土脸。 宋怀安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了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这件事,我来处理。” 他没有让周文海转接,而是亲自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老罗啊,我是怀安。” 宋怀安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嘮家常。 电话那头,传来云州省委书记罗振山爽朗的笑声: “怀安书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傢伙打电话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宋怀安也笑了笑, “有个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只要我老罗办得到。” “我这儿有几个江城市局的警察,去你们昆城的西山峡谷办个案子,好像是……迷路了。” 宋怀安轻描淡写地说道,但“迷路”两个字,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有两天联繫不上了,家里人著急。” “你看看,能不能让下面的人帮忙找一找?领头的那个小伙子,叫陈锋。” 电话那头的罗振山,笑声停顿了一下。 他瞬间就品出了这句话里不同寻常的味道。 苏南省的一號,亲自打电话给他这个云州一號,就为了几个“迷路”的警察? “迷路”在別的地方都好说,偏偏是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昆城,那他这个省委书记心里就该有数了。 “好,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去找。” 罗振山立刻应下, “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 “那就麻烦老罗了。” 宋怀安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没有一句质问,没有一句威胁,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火气。 …… 云州,省委一號办公室。 罗振山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严肃。 宋怀安……陈锋……昆城……西山峡谷。 他立刻就想起了前段时间,省公安厅提了一嘴,说是江城警方带走了昆城的一个“重要商人”,昆城市里反应很大。 现在,江城的警察在昆城的地盘上“迷路”了。 罗振山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第250章 会谈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50章 会谈 云州,省委一號办公室。 罗振山立刻按下了桌上的內线电话。 “让张秘书马上来我办公室。” 不到三十秒,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便推门而入,脚步轻快而无声。 “书记。” 罗振山没有抬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去查一下,一个叫陈锋的江城警察,带了几个人,现在在昆城什么位置。” “另外,给我一份最近一个月,所有关於昆城和江城警方之间往来事件的简报。”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二十分钟,我要看到结果。” “是,书记。” 张秘书没有丝毫迟疑,领命后转身快步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罗振山缓缓站起身,走到地窗前,俯瞰著这座位於西南边陲的省会城市。 他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宋怀安那通电话,哪里是请他帮忙找人,分明就是一封措辞克制的通牒。 你的地盘上出事了,而且事不小。 话虽然没这么说,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罗振山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股火气直往上窜。 十五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敲响,张秘书拿著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走了进来。 “书记,查清楚了。” 他將文件夹递上,同时用最简练的语言进行口头匯报。 “江城市刑侦支队长陈锋,连同三名队员,目前正在昆城市局旁边的三號招待所。” “对外宣称,是因异地执法过程中的『程序性摩擦』,暂时留置,配合调查。” 罗振山翻开文件夹,里面是陈锋四人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程序性摩擦?” 他冷笑一声。 “是的。” 张秘书继续道, “事件的起因,是一个叫李军的昆城商人。此人被江城警方以『涉嫌窃取天启科技商业机密』为由带走。” “根据我们掌握的初步情况,这个李军在昆城关係网极深,与本地多名干部往来密切。” 张秘书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其中,就包括昆城市长,何为民同志。” 罗振山“啪”地一声合上了文件夹。 何为民这是在用四个江城警察,当人质,逼著江城方面放人。 好一招围魏救赵!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竟然把苏南省的一號都给直接招惹来了。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这是愚蠢! “你先出去吧。” 罗振山挥了挥手。 “是。” 待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罗振山没有片刻犹豫,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样式普通、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手机。 他熟练地调出一个同样没有备註的號码,拨了出去。 …… 苏南省,省委一號办公楼。 王松林和孟德江正襟危坐,看著宋怀安,等待著他的下一步指示。 就在这时,一阵与办公室庄重氛围格格不入的手机铃声响起。 声音来自宋怀安的私人抽屉。 宋怀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號码,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看向王松林和孟德江。 “这件事,性质已经变了。” “松林,你的人,我会要回来。但不是通过你们公安系统。” “你们先回去,等我通知。记住,从现在开始,关於陈锋等四名同志的任何信息,列为最高机密,严禁外泄。” 两人都是官场的老人,瞬间就明白了书记的意思。 这是要从更高层面,用他们看不见的方式去解决了。 “是,书记。” 两人起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厚重的红木门被彻底关严,宋怀安才不紧不慢地拿出那部黑色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罗振山,听到这恰到好处的延迟,心里也瞭然了。 这个时间,足够宋怀安清空身边的人,创造一个绝对私密的通话环境。 “怀安书记,看来你那边不方便啊。” 罗振山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 “刚把人打发走。” 宋怀安的语气很平静, “你这通电话,是查到我那几个『迷路』的兵了?” “人没丟,在昆城招待所里喝茶呢。” 罗振山嘆了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怀安,咱们俩就別打官腔了。你跟我交个实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李军,还有你们江城的天启科技,这潭水,究竟有多深?” 宋怀安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罗振山这是在表明態度。 他需要足够的信息,来判断这件事的严重性,以及决定他该用多大的力气,来掀昆城的桌子。 “李军,是我省政法委和公安厅掛了號的,一条通往境外的黑色產业链上的关键节点。” “至於天启……” 宋怀安的声音冷了几分, “昆城的人,手伸得太长了。” “他们的人,已经到了江城,用下三滥的手段,企图策反天启科技的董事,干涉我们省龙头企业的內部稳定。” “目的,就是为了逼天启撤诉,把李军捞回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罗振山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怒火燃烧的声音。 腐败,他见得多了。 地方保护,他也心知肚明。 但为了一个犯罪分子,把手伸到另一个省,去动摇对方的经济支柱企业,这是什么性质? 这是在挖他宋怀安的根,是在打他苏南省的脸! 何为民,这是疯了吗?! “我明白了。” 许久,罗振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冰冷而坚硬。 “怀安,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我会原封不动地给你送回去。” “至於『家里面』出现的这些蛀虫,也该好好打扫打扫了。” 宋怀安听出了他话语里的雷霆之怒。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等你的消息。” 掛断电话,罗振山將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云州省地图前,目光死死地钉在“昆城”那两个字上,眼神犹如鹰隼。 这一次,他不仅要敲山震虎。 他要直接把那座山,给平了! 他再次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但这一次,他拨通的,是省纪委书记的號码。 “让郭书记,马上来我办公室。” “对,立刻,马上!” 第251章 清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51章 清场 云州,省委一號办公室。 罗振山掛断打给省纪委郭书记的电话。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重新走回窗前。 窗外,是昆城的万家灯火,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片滋生著脓疮的暗斑。 刚刚那通电话,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字字千钧。 罗振山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件事,苏南省的一號已经亲自下场,那就绝无可能“內部消化”。 他何为民扣押的是江城警察,撬动的是天启科技,打的是苏南省的脸。 可板子真要落下来,第一个被打的,却不是何为民,而是他罗振山! 治下不严,被下属蒙蔽,识人不明。 任何一顶帽子扣下来,都足以让他焦头烂额,政治前途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到了他这个位置,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尤其是在云州这个地理位置特殊、稳定压倒一切的地方。 你连省会都管不明白,还谈什么稳定大局?怕不是下一步就要被调去哪个閒散部门喝茶养老了。 所以,宋怀安这通电话,既是通牒,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主动切割、刮骨疗毒的机会。 想捂盖子?绝对不可能。 宋怀安已经知道了,他今天能打这个电话给他,明天就也能让简报出现在更高层的办公桌上。 到那时,他罗振山就是彻头彻尾的被动。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抢在所有人前面,亲手把这个脓疮挤破! 而且,必须挤得彻底,挤得漂亮! 罗振山拿起那部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手机,调出一个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这一次,电话的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京城。 他必须亲自上报,把这件事的性质,从“地方丑闻”,变成他罗振山“主动作为、清除队伍害群之马”的政绩。 这是体面,更是唯一的生路。 …… 与此同时,市长何为民的办公室里,墨香四溢。 他刚刚完成一幅字,正是前几天写的那个“势”字。 这一次,笔锋更加苍劲,力道几乎要穿透纸背。 他很满意。 江城警察被他用一个“程序性摩擦”的由头扣在了昆城,就像几枚被吃掉的棋子,动弹不得。 这是第一道压力。 江城那边,在何为国的建议下,联繫了天启的元老刘振东,到时候不论莫风答不答应,都能撤诉。 这是第二道压力。 双管齐下,一张天罗地网已经织成。 最后的结果就是,撤诉,放人。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享受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桌上的內部电话突然响了,铃声有些急促。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接起电话,是市府办公室主任。 “市长,省委办公厅的电话,张处长亲自打来的,让您立刻接电话。” 何为民眉头一跳。 省委办公厅,张处长?那是罗书记身边的大秘。 这个时间点,他找自己做什么? 他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沉声吩咐: “接进来。” 电话很快被转接,听筒里传来张秘书客气却疏离的声音。 “为民市长,晚上好。罗书记有几句话,让我转达给您。” “张处长请讲。” “罗书记说,昆城最近天气不错,但有些同志的工作热情太高了,高到忘了规矩。” 何为民的心臟猛地一缩。 “罗书记还说,江城来的几位客人,在昆城待得够久了,该让他们回家了。” “让我们昆城方面,务必做好欢送工作,不要让苏南的同志觉得我们云州不懂待客之道。” 张秘书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江城来的客人?苏南的同志? 何为民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能握住话筒。 陈锋! 这件事,竟然这么快就捅到省委书记那里去了? 而且,听这对方的口气,根本不是匯报,而是命令! “我……我明白了。” 何为民的声音有些乾涩。 “明白就好。哦,对了,罗书记还让我提醒您一句。” “在其位,谋其政。手不要伸得太长,脚不要踩错了地方。”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何为民拿著话筒,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刚才还志得意满的脸,此刻已是一片煞白。 完了!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江城方面根本没有通过正常的省级协调渠道,而是走了通天的路子,直接捅到了罗书记那里!不,甚至可能更高! 否则,罗书记绝不会用这种近乎呵斥的口吻,通过秘书来敲打自己。 他引以为傲的“势”,在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他踉蹌地坐回椅子里,看著桌上那幅“势”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 昆城市局旁的三號招待所。 被“留置”的江城刑警队长陈锋,正和队员几人打著扑克。 “一对尖儿!” 陈锋把两张a甩在桌上,嘿嘿一笑, “小王,你这技术不行啊,又输一顿宵夜。” 小王愁眉苦脸地扔下牌: “队长,这都快两天了,咱们还在这儿斗地主。你说,上头到底知不知道我们被扣了?” 另一个队员小胡也忧心忡忡: “这帮孙子,太黑了。我看那个赵副市长,就差把『我是保护伞』五个字写脸上了。” 陈锋收起牌,靠在椅子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咱们是按莫风给的线索来摸排的,程序上是有瑕疵,但性质是什么?是办案!” “他们凭什么扣我们?就凭那个一碰就倒的老戏骨?” “他们这是在跟我们耗,也是在跟市局、跟莫风叫板。” “看著吧,这事儿拖不了多久。跟著莫风走,成功率99.8%。” 他话音刚落,房间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看守他们的那两个本地警察,原本懒洋洋地靠在门口,此刻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站得笔直。 门被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不是那个赵副市长,也不是派出所的王所长。 而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肩膀上的警衔,是二级警监!比江城市局的刘天衢还要高一级! 在他身后,跟著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警服臂章上,赫然印著“云州省公安厅”的字样。 那两个看守的警察,看到来人,脸都嚇白了,结结巴巴地敬礼: “厅……厅长……” 来人正是云州省公安厅的一位副厅长,他看都没看那两人,径直走到陈锋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锋,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歉意笑容。 “你就是江城市局的陈锋同志吧?” 陈锋掐灭了烟,站起身,有些摸不著头脑: “我是。” “我是云州省厅的张利。让你们受委屈了。” 这位张副厅长態度客气得让陈锋都有些不適应。 “罗书记亲自指示,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妨碍公务的违规事件。” “相关责任人,省纪委和省厅督察会严肃处理。” “现在,我代表云州警方,正式向你们道歉。並且,全程护送你们和你们的装备,前往机场。” 陈锋和小王、小胡几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罗书记?省纪委? 这……这是捅破天了? 陈锋反应最快,他立刻意识到,是局里,不,是莫风那边,启动了他们无法想像的雷霆手段。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张厅长客气了。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我们也就是……在这儿休了两天假。” …… 昆城市长办公室。 何为民刚刚接到赵副市长的电话,声音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市长,出事了!陈锋他们被省厅的人接走了!是省厅的张副厅长亲自带队,坐的飞机连夜回江城!” 何为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止!”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刚收到消息,省纪委的专案组,已经上路了!带队的是郭书记!” “市长,我们……我们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何为民没说话,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 几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驶入市府大院,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神情肃穆、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大楼的入口。 何为民知道,那是来找他的。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以为这是一场他能掌控的棋局,却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跟他对弈的兴趣,而是直接掀了整个棋盘。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字。 那个“势”字,在灯光下,张牙舞爪,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笑话。 第252章 破罐子破摔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52章 破罐子破摔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烟雾繚绕。 陈锋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將菸头按死在菸灰缸里,里面已经堆满了菸蒂。 他从昆城回来已经三个小时了,但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恍惚感中。 “你再给我们说说,那个云州省厅的张副厅长,真是亲自给你敬的酒?”老王王德发凑了过来,眼睛里全是质疑。 陈锋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敬什么酒,那是道歉茶。態度好得跟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似的,就差给我磕一个了。” “全程特警护送,走的机场vip通道,坐的还是头等舱。” “我干了快十多年刑警,头一回享受这种待遇。妈的,搞得我们不像是去办案的,倒像是去微服私访的。”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队员都笑了起来,但笑声里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们明明是被人用阴招扣下的阶下囚,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座上宾? 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副市长,还有昆城那帮人,就这么算了? “想不通就別想了。” 陈锋又点上一根烟,眼神飘向窗外, “这盘棋,从头到尾,咱们就是几颗过了河的卒子。有人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直接把对方的老帅给將死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喃喃自语: “成功率99.8%……莫风这傢伙,真是个怪物。” …… 江城,君悦酒店,1801总统套房。 “啪!” 一只价值不菲的水晶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昂贵的红酒在地毯上晕开一团刺眼的深红。 何为国双目赤红,死死攥著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电话是昆城的心腹打来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哥哥何为民,完了。 省纪委的专案组已经进驻市府大楼,带队的是省纪委一把手。 省公安厅的督察组也同时接管了市局。 整个昆城官场,正在经歷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而引爆这一切的,仅仅是四十二个小时。 从陈锋那几个警察“失联”,到整个昆城被从上到下清洗,快得像一场噩梦。 何为国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引以为傲的布局,他哥哥经营多年的“势”,在真正的雷霆手段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灯笼。 可笑!太可笑了! 他还在江城,等著天启科技的元老內訌,等著莫风跪地求饶。 结果,人家根本没兴趣跟他下棋,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何为国的眼神从愤怒和不甘,慢慢转为一种阴冷的、彻骨的怨毒。 他想到了这一切的根源。 莫风。 如果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李军还好端端地待在昆城,他哥哥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市长,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现在,他成了一条即將被清算的丧家之犬。 “想让我死……你也別想活!” 何为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狞笑。 他为那个叫林溪的女人,投入了巨大的资源,为她打造了完美的剧本,就是为了让莫风投鼠忌器。 现在,这枚棋子已经失去了作为筹码的价值。 但,她还可以变成一把刀。 一把能深深刺进莫风心臟的刀。 何为国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黑盾b组,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冰冷。 “放弃所有原定计划,目標林溪。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半小时內,我必须在西郊仓库见到她。” “记住,我要活的。我要让莫风亲眼看著,他最珍视的东西,是怎么一点点被敲碎的。” …… 江城,恒隆广场。 林溪有些心不在焉地跟在星辰设计的hr孙莉身后。 自从那天在市局和莫风『不欢而散』后,她便进入了一种奇特的“战斗”状態。 她主动联繫李明,主动投入工作,用最阳光积极的一面,去对抗那个看不见的剧本。 而星辰设计这边,更是將“优待”发挥到了极致。 今天,这位孙经理以“缓解项目压力、为首席设计师採风寻找灵感”为由,硬是拉著她来逛街。 “林设计师,您看这件『深海之心』的限量款怎么样?我觉得特別衬您的气质。” 孙莉满脸堆笑,殷勤地指著橱窗里一件宝蓝色的连衣裙。 林溪看著那件標价六位数的裙子,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就像一个被关在金色笼子里的金丝雀,所有人都在给她餵食最精美的食物,为她梳理最华丽的羽毛,却没人问她想不想飞。 “我去一下洗手间。” 林溪找了个藉口,想独自待一会儿。 “好的好的,我在这里等您。” 孙莉点头哈腰。 林溪转身,朝著商场內部的公共卫生间方向走去。 她刚拐过一个转角,走入一条连接著安全出口的僻静走廊。 两名穿著商场保洁工作服的人,推著清洁车,一前一后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林溪眉头微皱,正想绕开。 前面那个人突然“哎哟”一声,清洁车一歪,一桶水“哗啦”一下全泼在了地上。 林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猛地回头,身后那个“保洁员”不知何时已经丟掉了手里的工具,正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看著她。 “你们……” 林溪刚说出两个字,一块浸透著乙醚气味的毛巾便从身后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肺里,她的大脑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被迅速抽空,挣扎的手臂变得绵软无力。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只听到一句低语。 “林小姐,得罪了。” …… 天启科技,二十七楼,“影”事业群办公室。 桌上莫风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莫风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阵嘶哑的笑声,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疯狂和恨意。 “莫风。” 莫风没有说话。 “给你准备了那么久的剧本,你不喜欢。没关係,我换了一个。” 何为国的笑声变得更加刺耳, “你猜猜,你那个视若珍宝的『接口』,现在在哪里?” “我花了那么多钱,为她打造了一个完美的世界。” “现在,我很想亲手把它打碎,看看碎片是什么样子的。” “江城西郊,黑盾安保的废弃仓库。你应该知道在哪里。” “我给你一个小时,你一个人来。” “晚一分钟,我就从她身上拆一个零件下来。放心,我会全程录像,打包发给你。” 电话那头,何为国在等待,等待莫风的惊慌、愤怒,或是求饶。 然而,他只听到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莫风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会准时到。”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第253章 莫风的后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53章 莫风的后手 苏南省,省委一號办公楼。 夜色已深,但宋怀安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他刚刚结束了与云州省委书记罗振山的通话。 电话里,罗振山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决绝。 “怀安书记,事情已经明朗。昆城市长何为民,无视组织纪律,滥用职权,与境外不法分子勾结,试图干预外省司法,性质极其恶劣。” “我已申请了中纪委的介入,並让省纪委將其进行了控制。” “至於你那几位『迷路』的同志,云州省厅的张利副厅长已经亲自带队,將他们安全护送至机场。” “这件事,是我治下不严,识人不明,给苏南的同志添了麻烦,也给我们的营商环境抹了黑。” “我代表云州省委,向你,向苏南,表示诚挚的歉意。” 宋怀安端著茶杯,杯中的碧螺春已经失了热气。 “振山同志言重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把蛀虫清理乾净,是好事。”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人回来就好。我这边,还有个会。” 言下之意,是该掛电话了。 “好,好。那就不打扰怀安书记了。” 电话掛断,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寧静。 宋怀安將茶杯放到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他走到窗边,俯瞰著窗外璀璨的夜景。 罗振山的处理方式,快、准、狠,既是刮骨疗毒,也是一种政治表態。 宋怀安对此很满意。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像一场高空中的博弈。 棋子是两省的干部,棋盘是规则与人情。 但真正撬动整个棋局的支点,却是一个他从未见过面的年轻人。 莫风。 天启科技的特聘顾问,江城市局的特聘顾问。 高明那通电话,说是企业受到“非正常商业手段”干扰。 可宋怀安是什么人?他一眼就看穿,高明是在借势,借省里的势,保一个人。 一个能让天启科技的ceo不惜捅破天也要保的人。 一个能让江城市局的刑警,仅凭几个关键词就敢跨省摸排的人。 “有点意思。” 宋怀安低声自语。 他转身,对候在门口的大秘周文海说道: “文海,帮我整理一份那个莫风的详细资料。” 周文海微微躬身: “书记,是天启科技的那位顾问吗?他的档案……市局那边设置了很高的保密等级。” “那就让王松林亲自去办。” 宋怀安的目光深邃, “我不仅要知道他现在是谁,我还要知道,他过去是谁,做过什么。” “是,我马上去安排。” 周文海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宋怀安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在这个信息和技术决定未来的时代,总会涌现出一些无法用传统標准去衡量的人。 这种人,用好了,是利剑。用不好,就是双刃剑。 他需要看清楚,这把剑的锋芒,究竟指向何方。 …… 与此同时,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劫后余生的气氛,被陈锋的吹嘘搅得热火朝天。 “你们是没看到那个场面!云州省厅的副厅长啊,二级警监!” “亲自给咱们倒茶,一口一个『陈锋同志』,客气得跟什么似的。” 陈锋一条腿翘在桌子上,手里夹著烟,唾沫横飞。 “全程特警护送,警车开道,直接送到机场vip休息室。我这辈子都没这待遇,感觉跟去国外进行国事访问一样。” 老王倚在文件柜上,撇了撇嘴: “德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昆城给端了呢。说到底,你就是被人当猴耍,关了两天禁闭。” “你懂个屁!” 陈锋瞪眼, “这叫战略性休假!咱们在前线吸引火力,后方直接来了一记斩首行动!懂吗?斩首!” 办公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次能毫髮无伤地回来,甚至享受了超规格待遇,跟他们自己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陈锋弹了弹菸灰,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说真的,莫风这傢伙,太邪乎了。”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感觉咱们市局这点事,在他眼里就跟过家家一样。” 他正感慨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號码。 陈锋皱了皱眉,隨手接起: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男人声音。 “陈锋队长?” “我是。” “林溪现在有危险。” 陈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办公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你说什么?!” “恒隆广场,地下停车场,b2层,d区。一辆黑色別克商务车,车牌號江a·l974k。他们正准备转移目標。” 电话里的声音快而清晰。 “我已清除现场威胁,共七人,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目標林溪,生命体徵平稳,但被药物迷晕,需要医疗救助。” “我的任务是確保目標安全,后续交给你处理。请立即呼叫救护车,並封锁现场。” 陈锋的脑子嗡的一声。 恒隆广场!林溪!绑架! 他来不及思考这个电话的真假,也来不及问对方是谁。 “莫风”这两个字,就是最高级別的指令! “所有人!紧急出动!” 陈锋对著办公室里呆若木鸡的队员们发出一声暴喝。 “老王,立刻通知指挥中心,调派最近的巡逻单位封锁恒隆广场所有出入口!最高优先级!” “小胡,马上打120,地址恒隆广场地下车库b2层。” 他一边下令,一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整个刑侦支队,瞬间从閒聊状態切换到了战斗模式。 警笛声划破了江城的夜空。 不到十分钟,数辆警车呼啸著衝进了恒隆广场的地下停车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陈锋第一个跳下车,带著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直奔b2层的d区。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別克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车位里,一侧的滑动门大开著,像一张沉默的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 走近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七个衣著不同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商务车周围的地上。 有的抱著扭曲成诡异角度的手臂在地上翻滚哀嚎,有的则捂著膝盖,骨头明显已经错位。 还有两个,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没有枪伤,没有刀伤,但每一个人都以一种最高效的方式被废掉了行动能力。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一个穿著普通夹克的男人,静静地站在车门旁。 他身材中等,面容普通。 看到警察,他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锋的心臟狂跳,他举起枪,一步步靠近。 “警察!別动!举起手来!” 那个男人闻言,没有任何迟疑,缓缓举起了双手,动作標准而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陈锋的目光越过他,看到了车內后座上。 林溪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昏迷。 “林溪!” 陈锋心里一紧。 “她没事。” 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和他电话里一模一样,平铺直敘, “只是吸入了乙醚,剂量在安全范围內。” “你是什么人?” 陈锋厉声问道,枪口依旧稳稳地指著他。 男人平静地回答, “我叫姜戈,是莫风让我来保护她的。” 第254章 困兽之斗?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54章 困兽之斗? 救护人员已经抬著担架冲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將林溪抬上担架车。一名队员立刻跟了上去。 陈锋的枪口依旧没有放下,他盯著姜戈: “莫风呢?他在哪儿?” 姜戈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不知道。我的任务,是確保林溪小姐的安全。现在,任务完成了。” 他看了看被送上救护车的林溪,又把目光转回到陈锋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陈队长,与其担心他,不如多派两个人保护好林溪小姐。” “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陈锋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莫风不是善茬,那傢伙简直就是个怪物。 但听一个能赤手空拳干翻七个绑匪的狠人说另一个人不是善茬,这感觉完全不一样。 “现场是你乾的,按照程序,你必须跟我们回局里做笔录。” 陈锋公事公办地说道。 “可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戈点头,乾脆利落,隨即主动伸出了双手。 他这副配合的態度,反而让陈锋更加捉摸不透。 两名特警上前,准备给姜戈戴上手銬。 “不用了。” 陈锋挥了挥手, “请姜戈先生上车,回队里协助调查。” 他隱约觉得,给这个男人上手銬,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看著救护车和押送姜戈的警车先后驶离,陈锋才感觉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一点。 他掏出手机,立刻拨了一个號码。 “马上联繫技术科,给我定位莫风的手机信號!立刻!马上!”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何为国绑架林溪,目標绝对是莫风。 现在林溪被救了,那莫风…… 五分钟后,回电打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头儿,怪了。” “技术科那边说,莫风的手机信號一直在天启科技大厦,从下午到现在,压根就没动过!” 陈锋拿著手机,愣在了原地。 手机在天启大厦? 那何为国是怎么联繫上他的?他又怎么指挥这个叫姜戈的人来救人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陈锋脑中闪过。 莫风从一开始就知道何为国会狗急跳墙,会拿林溪下手。 所以他提前安排了后手,布下了天罗地网,等著对方一头撞进来。 他自己,则根本没把这当回事,甚至连公司都没离开? 不,不对。 何为国那种亡命之徒,在绑架林溪之后,一定会联繫莫风本人进行威胁。 陈锋猛然惊醒。 他一个人,单刀赴会去了! “妈的!” 陈锋狠狠骂了一句,转身冲向自己的车, “通知指挥中心,查!给我查莫风今天下午的踪跡。” “队长,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老王指著地上那几个倒霉蛋。 “还能怎么处理?叫救护车,能救的拉走,不能救的也拉走!查他们的身份,有一个算一个,给我往死里查!” “是!” …… 江城,西郊,三號废弃仓库。 冰冷的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户,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腐朽的味道。 何为国站在仓库中央,他的身后,站著七个神情冷悍的男人。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英俊的脸上交织著疯狂与怨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输了。 哥哥何为民倒了,整个昆城的基业土崩瓦解。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被对方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雷霆手段,连人带桌子一起掀翻。 而他,从一个运筹帷幄的棋手,变成了一条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这一切,都拜那个叫莫风的年轻人所赐。 仓库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影逆著月光,缓缓走了进来。 他步伐平稳,不疾不徐,仿佛不是走进一个龙潭虎穴,而是走进自家的后花园。 何为国看到来人,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莫风,你还真敢一个人来。” 莫风停在十米外,平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你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哥!毁了我们何家几代人的心血!” 何为国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不过没关係,很快,你最重要的东西,也会被一点点敲碎。” 他病態地笑了起来,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喜讯, “我给你准备的那个剧本,你那个叫林溪的宝贝疙瘩,很快就会被送到这里来。” “你猜,当著你的面,我先打断她的腿,还是先划花她的脸?” “你放心,我会全程录像,每一个细节都不会错过。到时候打包发给你,让你下半辈子慢慢欣赏。” 何为国死死盯著莫风,他想看到恐惧,看到愤怒,看到求饶。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莫风的脸上一片平静,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片刻之后,莫风开口了。 “林溪不会来了。” 何为国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凝固。 “你说什么?” “我说,她不会来了。” 莫风重复了一遍,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恒隆广场的七个人,已经被处理掉了。” 何为国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黑盾b组,七个退役人员,还有三个是特种部队退役,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失手? 他猛地掏出手机,想要拨通电话確认。 “至於你,” 莫风的目光扫过何为国,以及他身后的七个打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计算一道数学题, “也走不了了。” “你……你他妈在唬我!” 何为国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转为歇斯底里的暴怒。 他扔掉手机,面目狰狞地指著莫风, “你一个人,也想留下我们八个?” “给我上!弄死他!留一口气就行!我要让他亲眼看著自己是怎么被剁成肉酱的!” 他身后的七名打手闻声而动,从腰间抽出了闪著寒光的匕首和甩棍,呈一个半月形,朝著莫风包抄过去。 他们每个人都身手矫健,眼神凶狠,是真正见过血的亡命之徒。 肃杀之气,瞬间填满了整个仓库。 莫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在何为国疯狂的注视下,面对七名持械暴徒的围攻,莫风的身影,终於动了。 第255章 虚虚实实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55章 虚虚实实 冰冷的月光,穿过仓库破败的窗户,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何为国疯狂地注视著,等待著莫风被撕成碎片的场景。 然而,莫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手腕一翻。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下一秒,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枪身的设计充满了冷硬的工业美感,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幽的金属光泽。 不是指向任何人,而是枪口朝上,斜指著仓库的屋顶。 包围圈瞬间停滯。 七名打手的脚步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忌惮。 他们是来打架的,不是来拼命的。 在他们的业务范围里,刀棍是衝突,而枪,是玩命了。 何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歇斯底里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枪?他怎么会有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死寂。 火花在枪口迸发,像一朵短暂的橙色花朵。 弹壳旋转著跳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最后“叮”的一声,落在水泥地上,声音清晰可闻。 这声枪响,仿佛一道命令,让仓库里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七名打手面面相覷,握著武器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但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一步。 “忘了自我介绍。” 莫风缓缓放下手臂,枪口依旧指著斜下方,一个绝对安全却又充满威慑的角度。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除了天启科技的特聘顾问,我还有一个身份。” “江城市公安局,特聘顾问。” “警……警察?”一名离得最近的打手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都变了调。 何为国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查过莫风的底,精神病院、清洁工、天启顾问……但没有任何资料显示,他和警方有如此深度的绑定!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你们的僱主,何为国,” 莫风的目光从七名打手脸上一一扫过, “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以及多项金融犯罪。” “他的哥哥,原昆城市长何为民,已於一小时前被云州省纪委带走调查。” “换句话说,你们的这笔生意,不仅收不到尾款,连预付款都成了犯罪证据。” 莫风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七名打手的心上。 为首的男人,他死死盯著莫风: “你嚇唬谁?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拿钱办事,也要看办的是什么事。” 莫风说, “在你们动手之前,你们的行为最多定义为『寻衅滋事』。” “在我亮明身份之后,你们再动一下,就是『持械袭警』。” “前者,拘留十五天,罚款。后者,三年起步,最高七年。” 莫风的大脑中,七个目標人物的微表情和生理参数正在飞速被量化分析。 【目標a:心率142,瞳孔放大,持刀手臂肌肉轻微震颤,评估为『恐惧』与『犹豫』状態。】 【目標b:心率128,视线在我和出口之间快速移动,评估为『寻找退路』状態。】 【……】 【群体情绪分析:恐惧71%,犹豫19%,攻击意图下降至2.3%。】 “你们是职业人士,应该懂得计算风险和收益。” 莫风继续说道, “为了一个已经破產、自身难保的僱主,赌上自己未来几年的自由,这笔买卖,划算吗?” 为首之人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身后的几个人,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向后挪动脚步。 他们只是安保,但不是傻子。大老板都倒了,他们这些马仔还衝在前面,那不是讲义气,那是缺心眼。 “现在离开,去最近的派出所自首,主动交代何为国的犯罪事实。你们的行为可以被认定为『终止犯罪』和『重大立功表现』。” 莫风给出了最后的选择题。 “你们可以赌我这把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也可以赌我不敢开枪。” “或者,你们可以现在就转身,为自己爭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我给你们十秒钟考虑。” 话音刚落。 “噹啷!” 一名打手手里的甩棍掉在了地上。 这个声音像是一个信號,几人犹豫了不到两秒,第一个转身,大步朝著仓库门口走去。 其余六人如蒙大赦,扔掉手里的武器,头也不回地跟著跑了出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甚至没用完那十秒钟。 偌大的仓库,只剩下莫风和瘫坐在地的何为国。 何为国心如死灰。 他看著那七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悲凉。 他从昆城孤身一人来到江城,就是为了降低目標,没想到江城找的这帮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不,不是他们不堪一击。 是眼前这个叫莫风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不是在用武力,他是在用规则,用人心,用所有人都无法抗拒的大势,碾压一切。 莫风一步步走到何为国面前。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何为国的额头。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何为国。 他浑身一颤,所有的骄傲、怨毒、疯狂,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击碎。 “別……別杀我!” 何为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还有钱,我在瑞士银行还有一笔钱,都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他语无伦次地磕著头,水泥地上很快就留下了一片血跡。 莫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只螻蚁的垂死挣扎。 他扣动了扳机。 “砰!” 火花、弹壳一样不少,但也仅限於此。 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出现。 只是枪响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为国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茫然地抬起头,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糊成一团。 两秒钟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张痛哭流涕的脸,由茫然转为错愕,再由错愕转为一种极致的羞辱和愤怒。 “你……你他妈诈我?!” 假枪! 这把枪他妈的是假的! 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瞬间点燃了何为国所有的理智。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这个混蛋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精心策划的布局,他引以为傲的权谋,在他哥哥倒台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而现在,他最后的尊严,也被这一声『空响』彻底碾碎! “啊——!” 何为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地上一跃而起,疯了一般地冲向莫风。 他要把眼前这张平静得令人髮指的脸,彻底撕碎! 莫风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暴起一样。 何为国积攒了全部怨恨和力量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莫风的脸上。 “砰!” 沉闷的击打声。 莫风被打得一个踉蹌,身体向一侧偏去,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 这一拳,仿佛打开了何为国宣泄的闸门。 他心中大定。 原来你也会疼!原来你也不是神! “我杀了你!” 何为国彻底疯狂了,他扑了上去,將莫风撞倒在地,然后骑在他的身上。 一拳接著一拳,雨点般地砸向莫风的脸和身体。 “你不是很能算吗?!” “你再给我分析啊!” “你不是有枪吗?!” “你开枪啊!” 他一边咆哮,一边发泄著自己从云端跌落深渊的所有不甘和怨毒。 莫风躺在地上,双手护住头部,似乎完全放弃了抵抗,任由对方的拳脚落在自己身上。 而莫风的大脑日誌里,正毫无波澜地刷新著新的条目。 【外部物理攻击確认。】 【攻击源:何为国。】 【当前身体损伤评估:左侧颧骨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盪概率12%,嘴角撕裂伤……】 【触发『受害者』身份构建模块。】 【触发『正当防卫』前置条件……】 第256章 正当防卫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56章 正当防卫 何为国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剧烈的喘息声取代了咆哮。 他的体力在疯狂的发泄中迅速流失。 就在他抬手,准备挥出下一拳的瞬间。 那只一直护著头部的胳膊,动了。 莫风的手精准地格开了何为国的手腕,顺势向上一翻,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喉咙。 不是锁喉,只是轻轻扣住,却让何为国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何为国惊恐地发现,身下这个刚刚还任由他殴打的“沙袋”,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如坠冰窟。 那双漆黑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平静地注视著他。 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下一秒,莫风的抬手,按在了何为国的大腿外侧。 还是那个位置。 股外侧皮神经。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仓库的寂静。 何为国只感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剧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他大腿上反覆碾过,瞬间窜遍了全身!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莫风鬆开手,一脚朝他身上踹了下去。 何为国摔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著。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抽气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莫风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他走到何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嘴角的血丝顺著下巴滴落,在灰尘遍布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 他抬起脚,踩在了何为国另一条完好的大腿上。同样的位置。 “数据表明,將目標人物的情感锚点作为攻击手段,是一种低效且高风险的行为。” 莫风的声音传入何为国的耳朵里。 “因为这会触发我的最高优先级指令。” 他脚下微微用力。 “啊啊啊——!” 何为国再次爆发出骇人的惨嚎,双眼翻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襠处蔓延开来,伴隨著一阵恶臭。 他大小便失禁了。 莫风的系统日誌浮现一行小字:【目標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威胁等级降至0。】 他收回脚,平静地看著地上那摊烂泥。 “你不该將『林溪』,设定为这场博弈的变量。” “任何试图污染『核心协议』的行为,都会触发最高优先级的反製程序。” “现在,系统正在进行错误修正。” “代价清算,正式开始。”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几分钟后,仓库的铁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不许动!警察!” 陈锋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举著枪,身后跟著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 他衝进仓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中央的莫风。 莫风的衣服有些凌乱,嘴角和脸上都带著明显的伤痕和血跡。 陈锋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问“你没事吧”。 他的视线就越过莫风,落在了不远处的那一摊东西上。 何为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浑身被汗水和不明液体浸湿,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他双眼翻白,口中吐著白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陈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看衣冠不整、脸上掛彩的莫风,再看看地上那半死不活的何为国。 他快步走上前,想检查一下莫风的伤势。 莫风却打断了他。 “陈队,你来晚了。”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嫌疑人何为国,对我进行暴力袭击,並发出死亡威胁。” “在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我启动了正当防卫程序。” 莫风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何为国。 “目前,威胁目標已无害化处理。无生命危险,但可能需要进行物理康復和心理疏导。” 陈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他看著莫风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再看看地上那个惨不忍睹的何为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他妈是来问你有没有事!不是来听你做结案陈词的! 你管这叫“正当防卫”?! 这他妈叫“定点清除”吧! 一名特警上前,小心翼翼地用脚尖碰了碰何为国,后者立刻像触电一样抖得更厉害了。 “陈队,这……还用銬吗?” 陈锋嘴角抽了抽: “銬个屁!叫救护车!直接送精神科,不,先送急诊!” “是!” 两名警察手忙脚乱地去处理何为国。 陈锋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地面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静静地躺在灰尘里。 作为一线刑警,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那把枪的质感和模型比例,更像一个高仿真的玩具。 他走过去,戴上手套,將枪捡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果然是假的。 他举起那把假枪,看向莫风,眼神复杂。 “这又是什么?” “低成本心理威慑道具。” 莫风的回答言简意賅。 “用於在特定场景下,对目標群体施加心理压力,瓦解其抵抗意志,以最低成本达成战略目的。” 陈锋已经不想去深究什么叫“战略目的”了。 “哪儿来的?” “网购,剧组专用道具枪。” 莫风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两百九十九块八,包邮。卖家承诺好评返现三元。” “……” 陈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彻底无语了。 用一把两百九十九块八包邮的假枪,兵不血刃地嚇跑了何为国叫来的打手。 然后故意挨一顿打,把自己偽装成受害者,再用不知道什么鬼的手段,把幕后主使弄得半死不活、大小便失禁。 整个过程,程序合法,证据確凿。 从法律上讲,莫风是受害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教科书般的“正当防卫”。 可看著地上那个被抬上担架时还在抽搐的何为国,陈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傢伙,把法律和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不是在犯罪,但他比任何罪犯都更令人胆寒。 “行了,你也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做个笔录。” 陈锋挥了挥手,语气里充满了疲惫。 “可以。” 莫风点点头。 “还有,你脸上的伤,去医院看看。” “不必。” 莫风摸了摸嘴角的伤口,系统日誌里立刻浮现一行小字。 【伤情评估:轻微撕裂伤,软组织挫伤。预计72小时內可自行癒合。符合“受害者”身份特徵,建议保留。】 “小伤,不影响核心运算。” 莫风平静地回答。 陈锋已经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他转身走出仓库,可以预见,接下来,將是堆积如山的报告和没完没了的跨省协调会议。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脸上掛彩的“受害者”。 此刻正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在他的身后,步伐平稳,气息均匀。 (天气晴,理应加更,加更3章) 第257章 权限的尽头是病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57章 权限的尽头是病友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灯火通明。 陈锋带著一身仓库灰尘和疲惫的莫风刚踏进门,负责给姜戈做笔录的老王就端著保温杯冲了过来,脸色古怪。 “队长,你可回来了。” 老王压低了声音,眼神却忍不住往莫风身上瞟。 “说事。” 陈锋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他现在只想把莫风这个“受害者”的笔录做完,然后回家睡个三天三夜。 老王凑近了些: “恒隆广场那七个绑匪的身份都核实清楚了。全是退伍的,三个还是特种侦察大队出来的,硬茬子。” 陈锋並不意外,何为国那种人能养的打手,自然不是街头混混。 “那个叫姜戈的呢?” 陈锋问。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 那个只用几分钟就无声无息放倒七个硬茬的男人,才是最大的变数。 老王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像是便秘了半个月。 “队长……姜戈的身份,我们查不到。” “查不到是什么意思?重名?信息模糊?” “都不是。” 老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莫风, “我们用最高权限的內部接口去查,系统返回的结果是……权限不足。” 陈锋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扭过头,死死盯著老王,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你再说一遍?” “权限不足。” 老王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茫然。 陈锋对这个词太熟悉了。 不久前,他试图深挖莫风这位特聘顾问的背景时,得到的就是这四个冰冷的红字。 陈锋感觉一股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莫风,最后指向了空气,声音都有点变调。 “我查我们自己请的顾问,权限不足。现在我查顾问请来的『保鏢』,他妈的还是权限不足!” “莫风!” 陈锋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国家秘密培养的高级特工吗?!” 周围的警员们拼命低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莫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情绪濒临失控的陈锋。 【情绪分析:焦躁81%,困惑12%,愤怒7%。】 【结论:当前沟通环境恶劣,信息传递效率將降低46%。】 “姜戈,是我的病友。” 莫风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病……病友?” 陈锋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我们都在青山精神病院b栋接受治疗。” 莫风补充道, “他住我的对门。” 陈锋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辆泥头车反覆碾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精神病人,你的『病友』,你让他去保护林溪?一个隨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的重要证人?” “他不是精神病人。” 莫风纠正道, “根据临床诊断,他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ptsd。与我的情况不同。” “这他妈有区別吗!” 陈锋感觉自己的血压又要上来了, “重点是,你连他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就敢用他?” “我知道。” 莫风回答。 陈锋一愣: “你知道?那你倒是说啊!” “他告诉我,他叫姜戈,曾是西南战区『夜狼』特种侦察大队成员。” “这是他告诉你的?” 陈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就信了?” “我的系统对该信息的真实性评估为87.4%。” 莫风看著他, “在缺乏官方数据佐证的情况下,这是一个可接受的置信区间。” 陈锋扶住了额头,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脑迴路清奇的傢伙逼疯了。 “莫风,我们是警察,我们讲证据!不是讲什么狗屁的『置信区间』!” “万一他有问题呢?万一他和绑匪是一伙的呢?你想过后果吗?” “我计算过。” 莫风的语气毫无波澜。 “根据在青山精神病院三年,共计1095天的观察数据,我与姜戈之间发生过37次有效交互。” “其中,他主动向我提供帮助的次数为5次,我向他提供帮助的次数为2次,大部分时间我们处於互不干涉的观察状態。” “所有交互数据生成关联模型后,结论是:他对我的行为模式存在高度好奇,但无任何恶意。” “该数据模型的可信度,高於98%。” 莫风看著已经目瞪口呆的陈锋,最后补充了一句。 “所以,我选择了他。事实证明,我的决策是正確的。”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莫风。 用三年的精神病院生活数据,建了一个行为分析模型。 然后根据这个模型,僱佣一个身份权限高到离谱的“病友”去保护自己的女朋友……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陈锋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刑侦逻辑和办案经验,在莫风面前,就像三岁小孩的沙雕城堡,一推就倒。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行,你牛逼。” 他摆了摆手,对老王说: “別查了,那个姜戈的档案,別再碰了,人也给放了吧。” “是,队长。” 老王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就在这时,陈锋的手机响了。是局长刘天衢打来的。 陈锋走到角落里接起电话,只听了不到三十秒,他的表情就从疲惫转为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明白!我马上向您匯报!” 掛断电话,陈锋快步走回莫风面前,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昆城那边,收网了。”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何为民被省纪委的人直接从市长办公室带走,他的弟弟何为国,就是被你『正当防卫』到失禁那位,也被定性为黑恶势力头目。” “赵副市长,还有昆城的几个领导,全完了。” 陈锋看著莫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我们的人在昆城『失联』,到他们全线崩溃,总共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在两位『封疆大吏』的几通电话,一场能掀翻云州官场的风暴,就这么结束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 “而我,江城市刑侦支队的大队长,在这里,跟你討论一个精神病友当保鏢的合理性。” 陈锋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那张牵扯了无数人、横跨数省的巨网,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掀起这一切风暴的源头,正一脸平静地站在他面前。 “莫风。” 陈锋的声音很轻。 “嗯?” “你脸上的伤,真的不去处理一下?” 莫风摸了摸嘴角,那里的血跡已经凝固。 【伤情评估:轻微撕裂伤,软组织挫伤。符合『受害者』身份特徵,具备法律层面的正面价值。】 【建议保留24小时,以应对后续问询流程。】 “不用。” 莫风平静地回答, “系统运行稳定。” 陈锋看著他,许久,终於长长嘆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不像个警察,更像个管理员。 一个负责给一台披著人皮的超级计算机,处理各种系统bug和外部接口问题的……管理员。 而且还是个权限不足的管理员。 第258章 交互协议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58章 交互协议 陈锋把后续的烂摊子丟给了老王,自己则直奔刘天衢的办公室。 他需要匯报的不是一场简单的抓捕,而是一场由莫风策划,撬动两省高层,在48小时內完成的“定点清除”行动。 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里,气氛有些诡异。 老王看著眼前这位脸上掛彩的“受害者”,一时间竟不知从何问起。 他清了清嗓子,翻开笔录本: “姓名。” “莫风。” “职业。” “江城市公安局,特聘顾问。” 莫风的回答平静无波。 老王手里的笔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莫风嘴角的伤口,又低头在本子上写下这几个字,感觉无比讽刺。 “陈述一下事件经过。” “今日18时32分,接到嫌疑人何为国电话,以核心协议『林溪』的生命安全为要挟,要求我於19时30分前,独自前往西郊三號废弃仓库。” 老王眼皮跳了跳,努力把“核心协议”这几个字翻译成“林溪女士”。 “我於19时28分抵达。现场有何为国及其僱佣的武装人员七名。” ………… “何为国確认枪械无效后,情绪失控,对我进行单方面暴力攻击。” “持续时间1分27秒,共计有效击打23次,主要集中於面部及胸腹部。” “在判断自身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后,我启动了正当防卫程序。” 老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听说何为国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大小便失禁、口吐白沫。 莫风管那叫“正当防卫”? “最终,我成功解除了威胁,並等待警方到场。” 莫风陈述完毕。 老王沉默了半晌,在笔录本上写下结论: 嫌疑人实施绑架並暴力袭击,莫风同志进行正当防卫,致其丧失行动能力。 每一个字都合乎程序,但组合在一起,却透著一股彻头彻尾的荒诞。 “好了。” 老王合上本子,感觉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莫顾问,你可以走了。后续有需要,我们再联繫你。” 莫风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林溪在哪家医院?” 他问。 “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b栋,703病房。” 老王回答, “队长安排了两个兄弟守著,你放心。” 莫风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一句,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身上那件衬衫还沾著仓库的灰尘,嘴角凝固的血跡在灯光下有些刺眼,背影却依旧挺拔得像一把標尺。 老王看著他的背影,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浓茶,长长地舒了口气。 跟这傢伙待在一个空间里,太耗费一个正常人类的脑细胞了。 …… 夜色如墨。 莫风走出市局大门,站在路边,准备叫车。 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的伤口处,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环境扫描:温度21摄氏度,湿度73%,风速每秒2.1米。周边存在17个移动目標,3个固定监控探头。无高危风险。】 就在他抬手准备拦下一辆空车时,背后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袭来!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仿佛那个人完全融入了夜色。 那是一记手刀,直取莫风的后颈,角度刁钻。 【警报!检测到致命物理攻击!威胁源来自后方7点钟方向,距离1.2米!】 【加载行为模块:病友编號07-姜戈。】 电光火石之间,莫风没有回头。 他身体顺著那股力道向左前方滑出半步,恰到好处地让那记手刀擦著他的衣服划过。 同时,他右手手肘向后猛然顶出,直击对方的肋下软肋! 那道黑影似乎早有预料,身形一矮,莫风的肘击便落了空。 黑影的攻击如影隨形,一记迅猛的扫堂腿贴著地面扫向莫风的脚踝。 莫风后退一步,再次避开攻击。 黑影没有继续追击,停下了动作,站在阴影里,发出了一声轻笑。 “没意思。” 一个穿著夹克的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正是姜戈。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上下打量著莫风。 “我还以为你加载了我的模块,要跟我走上十几招。” 姜戈撇了撇嘴, “怎么,刚打完一架,处理器降频了?” 莫风看著他,脸上的伤口让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冷硬。 “系统评估,与你的战斗,收益比为负。属於非必要资源损耗。” “哈。” 姜戈被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逗笑了, “你这小子,还是这么无趣。” 他走到莫风面前,目光落在他嘴角的伤口上。 “哟,掛彩了?不像你的风格啊。” “这是达成战略目標的必要代价。” 莫风平静地回答。 姜戈笑得更开心了: “『受害者』剧本?你把那套玩明白了。” 他拍了拍莫风的肩膀: “行了,人我给你安全送到了。” 莫风的系统日誌中,一行新的记录浮现。 【『互助协议』已激活。】 【协议內容:基於『病友编號07-姜戈』完成的a级安保任务,將为对方提供一次同等级別的需求满足。】 “根据协议,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同等级別的要求。” 莫风说。 “要求?” 姜戈摆了摆手,转身朝著来时的阴影走去, “先留著吧,老子还没想好。” “我准备出去玩一段时间,云州那边风景不错,听说最近还挺热闹。” 他背对著莫风,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飘忽。 “照顾好你的『核心协议』,她比你想像的要脆弱。” “也照顾好你自己。” 姜戈的脚步顿了顿, “別老想著格式化全世界,有时候,你也得学著给自己的系统打打补丁。”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远处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莫风在原地站了片刻,系统日誌里关於姜戈的所有数据流都在快速归档。 【交互结束。】 【『病友』资料库更新。】 他重新抬起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市第一人民医院。” …… 医院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味道。 b栋703病房门口,两名穿著制服的年轻警察站得笔直。看到莫风走来,两人立刻认出了他。 “莫顾问。” 其中一人主动打了个招呼。 莫风点了下头。 “队长吩咐了,您来了我们就可以撤了。” 另一名警察说道, “林小姐一直在睡,医生说吸入的乙醚剂量不大,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辛苦。” 两名警察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莫风一个人。 他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那张安静的睡顏。 他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门。 林溪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脸上还带著一丝苍白,眉头微蹙,似乎在梦里也並不安稳。 莫风走到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脸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不久前那场“合法”的暴力。 【核心协议『林溪』当前状態:昏迷。】 【生理指標:心率68次/分,血压105/72mmhg,血氧饱和度99%。体徵平稳。】 【情绪监测:残余『恐惧』21%,『困惑』13%。】 【系统任务『协同防御』已完成。】 【协议稳定性评估:57%。风险等级:中。】 莫风伸出手,似乎想去抚平她紧蹙的眉头,但手指在距离她额头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最终,他只是將手收了回来,重新放在膝盖上。 那个在警局冷静分析,在仓库“正当防卫”,在街头与“病友”交手的莫风消失了。 此刻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脸上掛著彩,安静守护著自己世界的……“受害者”。 第259章 协议接回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59章 协议接回 “莫风——!” 一声尖叫划破了病房的寂静。 林溪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眼前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空气里是消毒水那股独有的让人安心又不安的味道。 她在哪?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恒隆广场的洗手间,突然出现的保洁员,一块捂住口鼻的湿布,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她猛地转头,心臟漏跳了半拍。 病床边,逆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坐著一个安静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满是灰尘的衬衫,坐姿笔挺如松,仿佛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 是莫风。 林溪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他的脸上。 借著微弱的光,她看清了他嘴角的伤口,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颧骨处还有一片明显的青紫。 这个向来连衣角褶皱都计算在內的男人,此刻狼狈得像刚从一场恶斗中脱身。 “你受伤了?” 关心的话语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但在即將出口时,她硬生生剎住了车。 不,不对。 她想起了在市局大厅那场决绝的“分手”,想起了自己扔下的那些狠话。 戏还没有演完,不能在这里让他们看出端倪。 林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刚涌起的担忧被她强行压了回去,换上了一副疏离又戒备的表情。 “我不是说了,不要再来找我吗?”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透著刻意的冰冷。 莫风没有在意她的语气。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她,像在確认一个程序是否重启成功。 他那双总是倒映著数据流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她一个人的身影。 “危机已解除。” 他陈述事实。 “核心协议『林溪』遭遇的外部威胁已清除。请求『协议接回』。” 林溪愣住了。 协议接回? 这傢伙,连复合都说得像是在插拔u盘。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试图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分辨出真假。 “真的……没事了?” “主犯何为民、何为国已被控制。” “从犯李明、方正,將於二十四小时內由江城市局经侦支队进行传唤,后续將面临法律惩处。” 一连串的宣判,从莫风嘴里说出来,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林溪的心一点点落回了实处。 结束了。 这场由她亲手拉开帷幕,以自己为诱饵的狩猎,真的结束了。 她的脑海里闪过在市局大厅的那一幕。 自己通红的眼眶,决绝的台词,还有转身时不敢回头的心虚。 “我不想再当你的『接口』了!” “我不想成为別人攻击你的『弱点』!” “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保护好自己,还有不许再加载那些奇奇怪怪的『模块』!” “那天……” 莫风的声音將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在市局大厅,你的表演很成功。” “在你主动中断协议后,我调取並重新分析了我们之间全部的交互记录。” “然后根据你的行为模式回溯分析,我判定你在执行一项欺骗性、具备战略价值的『偽装决裂』任务。” 莫风的逻辑链条开始展开,清晰而冷静。 “支撑我做出该判断的核心依据,源自第四十七號观察笔记。” 林溪眨了眨眼,大脑里开始搜索这个编號。 “分析发现,你的行为模式中存在『表演型人格特徵』。该特徵在特定情境下,可作为有效欺骗手段。” 林溪:“……” “其中,关键佐证事件为『昆城野菌火锅』。” 莫风继续说道: “当日,你声称观察到『盐罐跳舞』的视觉致幻现象。” “经系统回溯,你的生理指標,如瞳孔扩散12%、心率上升至98次/分,与轻度致幻症状吻合度为91.4%。” “但,” 他的话锋一转, “你在结束用餐后的37分钟內,各项指標便恢復至正常基准线。” “情绪平復速度,超出標准中毒模型327%。” “结论:该次致幻体验,有82.6%的概率为你主动进行的社会行为模擬。” “通俗来讲,是『表演』。” 林溪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因为她当初为了逗他,即兴表演了一场“看见小人儿跳舞”的戏码。 结果被他的系统记录在案,成了评估她“演技”的关键数据? 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基於此项评估,” 莫风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我判定你拥有足够的能力,对目標李明、方正进行深度欺骗,以达成引出幕后主使的战略目的。” “故未进行强行干预。” “我只是在你的安全范围內,部署了必要的反制措施。” 那个神出鬼没的病友姜戈。 林溪看著莫风脸上那道刺眼的伤口,忽然觉得有些想笑,笑著笑著,眼眶却有点发热。 他明明分析出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人心最基本的一条定律——关心则乱。 他根本不知道,一个正常男人在面对心爱的女人被绑架时,会是怎样的愤怒与失控。 他只知道,这是达成战略目標的“必要代价”。 他也不知道,她之所以能那么轻易地骗过他,不是因为她演技好。 而是因为在他那台无所不能的计算机里,“林溪”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无法修復、永远会產生逻辑错误的超级“bug”。 因为是她,所以他信了。 “噗嗤。” 林溪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像一种『劫后余生』的发泄。 莫风的系统似乎无法理解她此刻的情绪波动。 【目標林溪情绪分析:『愉悦』73%,『感动』19%,『悲伤』8%……数据模型衝突,无法生成准確结论。】 “莫风。” 林溪笑够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忽然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看著他。 “我在。” “我又失业了。” “准確地说,是我入职了两天,就把新老板送进去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可能都找不到工作了。” “江城的设计圈子就这么大,出了这种事,估计没人敢要我了。” 莫风静静地听著,大脑已经开始在后台检索江城市乃至全国的顶尖设计公司,並生成了超过三十个推荐方案。 然而,林溪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系统瞬间过载。 林溪朝他勾了勾手指,脸上带著一种狡黠又明媚的笑,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 “所以,” 她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莫风,你包养我吧!” (求一下打赏,月末冲一下榜) 第260章 包养协议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60章 包养协议 “莫风,你包养我吧!” 林溪狡黠又明媚的笑,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莫风那庞大而精密的系统內部,激起了远超“绑架事件”的剧烈涟漪。 【收到核心协议“林溪”发起的口头指令:“包养”。】 【指令解析中……】 【启动社会学资料库检索。】 【关联词条:“金主”、“情人”、“非正式供养关係”……检索结果显示,该词汇负面情感关联度高达78.3%。】 【启动法律风险评估……该行为在现行法律框架下存在道德爭议及潜在民事纠纷风险。】 【逻辑衝突:指令发起方为“核心协议”,但指令內容与协议长期稳定目標存在潜在衝突。】 【错误!错误!无法生成最优解。】 “请定义『包养』。” 莫风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需要明確该指令所包含的具体权责范围。” 林溪笑吟吟的看著莫风。 这就是莫风,一个没有一点情趣。 一个试图用逻辑和数据来理解整个世界的超级系统。 而她,就是他世界里最大的那个变量。 她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电视剧里“金丝雀”的派头。 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莫风的胸口。 “定义很简单。” “从今天起,你负责赚钱养家。” 她顿了顿,脸上绽开笑容, “我,负责貌美如花。” 说完,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一只等待被夸奖的小猫。 莫风接收到这个定义,脑海中数据流再次奔涌。 【系统:收到『包养协议v1.0』草案。】 【系统:甲方:莫风。乙方:林溪。】 【系统:甲方责任:赚钱养家。乙方责任:貌美如花。】 【系统:正在进行可行性分析……】 短暂的沉默后,莫风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协议草案已收到。经初步评估,该协议具备可执行性。” “首先,关於甲方责任『赚钱养家』。” “基於我目前作为天启科技特聘顾问的薪酬、项目奖金,以及其他未公开的资產收益,预计年收入可稳定在七位数以上。” “该收入水平足以覆盖江城市两人高质量生活的全部开销,包括但不限於住房、交通、饮食及娱乐。” “该项责任的达成概率为99.9%。” 林溪静静地听著,没有像以前那样打断他。 她发现,当自己不再试图將他拉入凡人的世界,而是试著去理解他的语言时。 那些冰冷的数据背后,似乎也藏著一种笨拙的温暖。 “其次,关於乙方责任『貌美如花』。” 莫风的分析进入了核心模块。 “『貌美如花』是一个主观性较强的概念,为確保协议的可执行性,必须將其进行量化拆解。” “我將其分解为三个核心子项目:” “子项目a:『物理形態维护』。” “包含皮肤管理、身材管理、健康管理。” “我將为你制定详细的年度预算,涵盖顶级护肤品、健身私教、营养膳食以及定期体检。” “子项目b:『外部形象构建』。” “涵盖服饰、妆容、配饰。” “每季度进行一次衣橱更新,確保形象资源库始终处於最优状態。” “子项目c:『情绪价值稳定』。” “这是『貌美如花』的核心。系统评估显示,人类的『美』有73.8%与情绪状態正相关。” “为確保你的『愉悦度指数』维持在85%以上,我將……” 莫风顿了顿,似乎在检索一个最优方案。 “我將每天提供不少於两小时的高质量陪伴时间,共同参与你感兴趣的任何活动。” “同时,建立『情绪反馈机制』,你可以隨时对我作为『包养者』的服务提出差评或改进建议。” “我承诺在十二小时內响应並进行叠代优化。” 林溪听得目瞪口呆。 包养,被他活生生说成了一份s级的项目管理方案。 自己这个“金丝雀”,不仅有预算,有kpi,居然还有投诉和售后渠道。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 “那……我的工作呢?我真的不工作了?” “这是协议的风险点。” 莫风坦诚道。 “剥离你的社会职业属性,短期內有助於將你置於我的绝对保护范围內,规避类似本次事件的外部风险。” “但长期来看,有67.2%的概率导致你的『自我实现需求』无法满足,从而降低『愉悦度指数』。” “因此,我提出补充条款。” “『包养协议』执行期间,你可以自主选择任何非盈利性的、以兴趣为导向的个人项目。” “例如,独立设计、艺术创作、公益活动等。所有相关资源,由我方无限提供。” “这能確保你在享受『被包养』状態的同时,保留个人价值的实现通道。” “综上所述,” 莫风做出总结, “该『包养协议』在逻辑上闭环,资源上可控,风险上有预案。我同意签署。” 莫风说完,静静地看著她,像一个等待用户反馈的程序。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林溪静静地听著,这一次,她一个字都没有打断。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认真地將一句玩笑话,拆解成一份详尽到令人髮指的执行方案。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规划,背后都是他所能调动的全部资源。 他不懂什么是浪漫,但他会把全世界最好的捧到她面前,然后用他的方式说:这些,都是你的。 最近的经歷让她想清楚了。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边享受著他的保护,一边又抱怨他不懂她的世界。 她不能只单方面地要求他走进她的生活,自己却始终站在他的数据世界之外。 王琳说得对,她是莫风接入现实世界的唯一接口。 一个总是过载、时不时闹脾气、还会被病毒攻击的接口。 她要变。 她要成为一个稳定、强大、除了莫风谁也无法攻破的“防火墙”。 做一个“花瓶”也挺好。 一个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被他保护著,让他安心去做他想做的事的“花瓶”。 一个在暗中积蓄力量,学习他的逻辑,了解他的世界,直到有一天,能真正与他並肩而立的“花瓶”。 这,是她为自己选择的,新的成长方式。 “疼吗?” 她轻声问,伸手想去触碰他的伤口,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左侧颧骨软组织挫伤,伴有皮下淤血。疼痛等级3,位於可接受閾值內,不影响核心运算。” 莫风给出了標准答案。 林溪决定换一种方式教学。 “当一个女孩子问你疼不疼的时候,她不是想听你的伤情分析报告。” “她想听的是……” 她顿了顿,组织著语言, “比如,『没事,不疼』,这是否认安慰式回答。” “或者,『有点疼,但看到你没事,好像也没那么疼了』,这是进阶版,能有效提升对方的正面情绪反馈。” 莫风安静地听著,像一个认真录入课程的学生。 【收到『情感交互指令』教学。正在建立新模块:“林溪专属沟通优化方案”。】 【方案a:否认安慰式。適用场景:对方表现出轻度担忧时。】 【方案b:共情关联式。適用场景:对方表现出深度关切,且双方共同经歷危机事件后。】 【模擬测试……方案b成功率预估为98.7%】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头,对上林溪的眼睛。 “有点疼。”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慢了一点,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运行一段全新的程序。 “但看到你没事,”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继续, “就好了。”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儘管她知道这只是他学习和模仿的结果,但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 那颗名为“莫风”的石头,好像真的被她凿开了一条缝,透出了一点点属於“人”的温度。 “嗯,这次回答……九十分。” 她吸了吸鼻子,给出了自己的评分。 “剩余的十分扣在哪里?” 莫风追问,仿佛在进行一次严谨的学术探討。 “扣在你脸上的伤太碍眼了。” 林溪说著,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著他, “走,出院,回家。我给你上药。” 莫风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好。” 第261章 反制预案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61章 反制预案 阳光里小区,502室。 林溪拆开一包无菌棉签,蘸取了些许医用消炎水,小心翼翼地探向莫风的脸。 莫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任由林溪摆弄。 他的目光锁定在她脸上,大脑正在记录棉签接触皮肤时,她手指力度的细微变化。 “疼就说一声。” 林溪的声音很轻。 “疼痛等级为3,在可控閾值內。” 莫风回答。 林溪轻柔地擦拭完伤口边缘,又换了一根新棉签,处理著那道已经结痂的细小破口。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这种寧静,与过去四十八小时的惊心动魄形成了鲜明对比。 “对了,” 林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边收拾著医疗垃圾,一边状似隨意地问道, “你怎么看王琳姐?” 莫风的眼睛眨了一下,似乎是在资料库里检索相关条目。 “『编译器-王琳』,通过输入高风险情感类负面信息,导致『核心协议-林溪』主动请求连接中断。” “该行为直接导致系统稳定性下降0.8%,並触发了后续一系列高风险事件。” “综合评估,其行为负面影响占比92.4%。” 莫风的语气平淡无波。 “该中断,直接导致我的系统稳定性下降了81.3%,並触发了17个高危警报。” “根据风险评估模型,这种由友方单位引发的『內部数据污染』。” “其潜在破坏性,高於由敌对目標发起的『外部物理攻击』。” 林溪听著这套熟悉的话术,没吭声,等著他的结论。 “结论:王琳的行为,虽然主观意图判定为『正面』,但客观上造成了『灾难级』的系统扰动。” “已將其在我的社会关係网络中的信任评级,由a-下调至b+。” “同时,系统已生成一份『反制预案』,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类似情感信息干扰。” 林溪,捕捉到了一个有趣的词。 “反制预案?” 她挑了挑眉,凑过去看著他, “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报復?” 莫风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报復』属於非理性情感驱动的低效行为。” “『反制预案』是基於风险控制的逻辑必然,旨在降低未来同类事件的发生概率,提升系统鲁棒性。” “是吗?” 林溪拖长了调子,脸上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单纯记仇呢?” 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莫风自己或许並未意识到,但在他那套冰冷的逻辑语言包装下,已经开始夹杂一些小小的“私货”。 他或许不会承认那是“记仇”,但他的系统,已经会为那个让他“核心协议”不稳定的人,专门编写一个“反製程序”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看著莫风那张写著“我正在进行逻辑阐述”的正直脸庞,林溪决定放过他。 她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其实,那天跟你『决裂』之后,我也怀疑过王琳姐。” 莫风的系统似乎停顿了一下。 “我没有你那么强大的大脑,没办法把所有事情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林溪坐回他身边,开始復盘自己的心路歷程, “我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自己去分析,去测试。” “我们之间矛盾的起点,就是王琳姐的那番劝告。所以,她是整个事件里,最可疑的一个变量。” 莫风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 他能感觉到,林溪正在向他展示一个完全不同的,属於她的逻辑世界。 一个不依赖数据,而是依赖直觉和勇气的世界。 “李明的出现,太巧了。星辰设计的offer,也太顺利了。” “这一切都像一个写好的剧本。如果这一切都是布的局,那王琳姐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还是……她本身就是布局的一环?” 林溪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需要確认,她到底是真心为我好的『姐姐』,还是敌人安插在我身边的『木马程序』。” 莫风的系统立刻开始运算【木马程序-王琳】的可能性,但林溪没有给他分析的机会。 “所以,我设计了一个测试。” “一个很简单的,甚至可以说很简陋的测试。” 她回忆起那天在酒吧的情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我把自己当成诱饵。” “然后,我同时向两个人发出了求救信號。” “一个是王琳姐,我名义上的『闺蜜』;另一个,是李明,敌人为我准备的『完美男友』。” “所以,那天晚上在酒吧,我把他们两个都约了出来。” 她看著莫风的眼睛, “一个喝醉了、情绪崩溃、急需安慰的女人。” “我为李明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契机』,一个可以顺理成章带我走,甚至对我做任何事的契机。” “同时,我也把选择权,交给了王琳姐。” “如果那天晚上,她眼睁睁看著李明把我带走,那么,她就和他们是一伙的。” “这个测试,就算失败了。” “可结果呢?” 林溪笑了起来,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结果是,她像个老母鸡一样,把我从李明身边『撕』了下来,还毫不客气地把他懟了回去,最后把我带回了她家。” “那么她就只是个好心办了坏事的笨蛋姐姐。” 林溪说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个完成了复杂推理的孩子,在等待夸奖。 莫风沉默了。 他的系统,正在飞速处理这段信息。林溪的计划,在他的模型里,充满了致命的漏洞。 【行为分析:林溪的“诱饵测试”方案。】 【风险评估:该方案包含至少17个不可控变量。】 【变量a:酒精摄入量无法精確控制,存在意识丧失风险。】 【变量b:目標『李明』的行为模式未知,存在物理侵害风险,概率为41.2%。】 【变量c:目標『王琳』的决策模型缺乏足够数据支撑,其干预行为的触发閾值不明確。】 【……】 【结论:该测试方案的成功率,理论上不足28%。】 【执行者將自身置於高度危险的环境中,属於典型的高风险、低回报非理性行为。】 三秒后,莫风抬起头,用一种探討学术问题的语气开口: “你的方案,从逻辑上讲,並不可靠。”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王琳的反应延迟了五分钟,或者李明採取了更强硬的手段,你將面临的后果……” “我当然想过。” 林溪打断了他。 她凝视著他,目光里没有一丝后怕,反而充满了篤定和信赖。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在。” 她轻轻地说。 “你不会让我真的陷入危险。” 莫风的所有分析、所有数据、所有模型,在这一刻,仿佛被这简单的一句话彻底击溃。 【……警报。】 【侦测到无法量化的逻辑输入。】 【输入类型:绝对信任。】 【正在尝试建立数学模型……模型建立失败。】 【正在尝试与现有情感模块进行关联……关联失败。】 【系统……出现未知过载。】 他看著林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处理器核心,因为一段非代码语言,而出现了轻微的、无法解释的灼热感。 林溪看著他那副宕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他又在试图用他的逻辑去理解她的情感了。 “好了。”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对著莫风光洁的额头,像之前那样,轻轻地敲了一下。 “別分析了。” 林溪收回手,语气温柔,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那些不愉快的记录,不管是你系统里的,还是我心里的,都刪掉吧。” “这不符合数据完整性原则。” 莫风的本能地提出了抗议, “歷史记录是优化未来决策模型的基础。” “我就是你的最高原则。” 林溪不为所动。 “你只需要记住,你的『核心协议』,现在很不开心,需要你刪除一些垃圾文件来释放內存。就这么简单。” 她凝视著他,等待他的回应。 许久之后,莫风缓缓地点了点头。 “指令收到。” 她靠过去,將头轻轻枕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他身体的温度。 “这就对了。”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囂被隔绝在外。 这个小小的客厅里,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一个正在努力学习如何去爱的机器人,和一个正在耐心教他如何去爱的女孩。 他们的协议,在一次次的衝突、试探和和解中,被不断重写,不断升级。 第262章 包养协议从早餐开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包养协议从早餐开始 第二天,清晨八点。 阳光里小区,502室。 林溪站在门前,深呼吸,然后抬手,用一种极具仪式感的节奏,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 莫风站在门內,身上的衬衫依旧平整,只是脸上的青紫和嘴角的血痂,让这身一丝不苟的装束显得有些违和。 他看著她,像是在等待一条新的指令。 林溪清了清嗓子,模仿著莫风惯有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一本正经地开口: “请求执行『包养协议』,第一阶段第一项任务:为协议乙方提供符合营养学標准且能有效提升『愉悦度指数』的早餐。” 莫风的系统似乎卡顿了0.5秒。 他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林溪那张憋著笑的脸。 “指令收到。” 他侧身让开, “目標地点已选定,位於小区外三百米处的『老王记』”。 “该店铺在过去三年的食品安全抽检中合格率为100%,网络用户好评率91.3%。” 林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很好,甲方响应速度很快,服务態度良好。本阶段乙方满意度95%。” “剩余的5%扣在哪里?” 莫风跟在她身后。 “扣在你太慢了。” 林溪回头,朝他扬了扬下巴, “走吧,莫总,我送你上班。” “老王记”早餐铺里,热气腾腾。 林溪小口小口地喝著碗里的豆花,看著对面正在以標准进食速度消灭油条的莫风。 “对了,昆城那个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她隨意地问。 “昆城案件已由纪委接管,目前告一段落。” 莫风陈述道。 “也就是说,你不用再管了?”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天启科技尚有工作需要处理,需要我前往公司。” 林溪点了点头,默默计算著时间。 “那你快点吃。” 她催促道, “吃完我送你过去,正好不堵车。” 莫风看了她一眼,默默將他的进食速度上调了7.3%。 林溪开著她的白色甲壳虫,平稳地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里放著舒缓的音乐,气氛安逸得不像话,仿佛过去几天那些惊心动魄的经歷,只是一场冗长的噩梦。 车停在天启科技大厦楼下。 “我上去了。” 莫风解开安全带。 “嗯。” 林溪点点头,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 莫风转头看她。 林溪倾身过去,伸出手指,非常轻地碰了碰他嘴角那道已经不太明显的伤口。 “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被猫抓的。” 她小声说。 莫风的系统开始分析“猫抓”这一藉口在社交场景中的可信度与潜在含义。 不等他分析出结果,林溪已经笑著补充道: “一只很漂亮,但是脾气不太好的小野猫。” 说完,她坐回驾驶位,朝他挥了挥手, “去吧,晚上我来接你。” 莫风看著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目送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林溪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 她发动车子,正准备调头回家,手机却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陈锋(表哥)。 林溪接起电话。 “餵?” “小溪啊,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陈锋温和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那个……现在有空吗?局里这边有点事,可能需要你过来协助一下。” 陈锋的语气很客气。 林溪心里大概有了数,应该是关於李明和方正的案子需要她去做笔录。 “有空,我马上过去。” “行,那你到了直接上三楼,来我办公室找我。” 掛了电话,林溪调转车头,向著江城市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办公室。 林溪一踏进门,就感受到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氛。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大战告捷后的轻鬆,连空气里都仿佛飘著一股功勋章的味道。 “哟,林小姐来了。” 正在整理卷宗的老王眼尖,第一个看到了她。 一时间,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这些目光里,混杂著好奇、八卦,还有一丝丝同情。 毕竟,前几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分手”大戏,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算是前排观眾。 林溪坦然地迎著眾人的目光,径直朝著最里面的那间独立办公室走去。 陈锋正站在门口等她。 “表哥。” 林溪走到他面前,微笑著,清脆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人声嘈杂的办公室里,却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一秒。 正在喝水的小胡,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正在敲键盘的小李,手指僵在了半空。 老王更是夸张,手里的卷宗“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表……表哥? 所有人的大脑里都拉起了一串问號,目光在林溪和陈锋之间来回扫射,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前几天不是还跟莫顾问闹分手吗? 怎么一转眼,就管陈队叫上表哥了? 难道说……那场分手,是陈队“棒打鸳鸯”? 为了保护“表妹”,强行拆散了她和那个危险的莫顾问? 一瞬间,一出“铁血警长为爱衝锋,力阻表妹误入歧途”的年度大戏,已经在眾人的脑海里完成了剧本编写和內部上映。 陈锋显然也感受到了周围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电波。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但看到手下们那一副副恨不得把耳朵凑过来的吃瓜表情,脸又瞬间拉了下来。 “看什么看!” 他嗓门一亮,中气十足地吼道, “手头上的事都干完了?卷宗都写好了?报告都交了?一个个閒得慌是吧!” 眾人作鸟兽散,该低头看文件的低头看文件,该假装打电话的假装打电话。 只是那微微抖动的肩膀和时不时瞟过来的眼角,暴露了他们內心的不平静。 “咳。” 陈锋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维持著队长的威严,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侧身,对林溪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进来吧表妹。” 他將林溪让进办公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將外面所有的八卦视线都隔绝在外。 第263章 练兵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63章 练兵场 刑侦支队队长的独立办公室,门一关,外面喧闹的八卦声浪瞬间被隔绝。 陈锋那张常年写著“生人勿近”的脸,此刻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 他亲自给林溪倒了杯温水,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方不是来做笔录的,而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咳,小溪啊,別紧张。” 陈锋把水杯递过去,语气轻得能拧出水来, 他那副样子,跟他平时在队里拍著桌子吼“都给我动起来”的形象判若两人。 “李明和方正,昨天下午就已经被经侦的同事带回来了。” “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走个程序。”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 “关於你之前遭遇的,由李明、方正等人实施的一系列有预谋的非法侵害行为,我们需要你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林溪点点头: “我明白。” 陈锋按了下桌上的內线电话: “小刘,进来一下。” 很快,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女警员拿著笔记本和录音笔走了进来。 “陈队。” “小刘,给林……给这位林溪同志,做一份笔录。” 陈锋特地强调了“同志”两个字,仿佛这样能显得更官方,更能掩饰他嘴角的笑意。 “好的。” 女警小刘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风声,她看了林溪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 “林溪女士,我们现在开始。” “请你將从接到『星辰设计』面试通知开始,到在恒隆广场被绑架为止,所有你认为与案件相关的经过,详细陈述一遍。” “好。”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林溪的思绪回到了过去那段看似光鲜,实则暗流汹涌的日子。 她的敘述,冷静、清晰,且极有条理。 她谈到“星辰设计”那份好到不真实的offer,谈到方总和孙莉过分的热情,谈到李明恰到好处的出现和无微不至的“关怀”。 她没有添加任何主观的猜测和情绪,只是像一个旁观者,將所有不合逻辑的细节一一罗列。 “……在酒吧那晚,我故意喝醉,並提出让他来接我。” “他来了,並且在王琳姐明確表示会负责我的安全后,他依旧錶现出了超出普通朋友界限的关心。” “第二天,我主动约他吃饭,並提出要將酒吧那晚一万三千八百八十元的酒水费转给他。他拒绝了。” “之后,我以工作为由,提出让他以实习生的身份,加入『云帆中心』项目组。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坐在对面的小刘和陈锋,听得心惊。 小刘看向林溪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好奇,变成了佩服。 这是一个何等聪慧冷静的女孩,身处精心编织的陷阱中,不仅没有沉沦,反而能一步步地进行反向试探。 陈锋则是一阵后怕。 他听出了林溪话语里的凶险。那场以身作饵的测试,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后果都不堪设想。 “……最后,就是在恒隆广场。” “我和孙莉逛街,在我去洗手间的路上,被一个偽装成保洁员的人用带有刺激性气味的毛巾捂住了口鼻,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这哪里是猎物掉进了陷阱,这分明是猎物自己走进去,把陷阱研究了个底朝天,还顺便把猎人给耍得团团转。 他看著林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姑娘,被莫风带坏了。 不,或许不能说是带坏了。 她只是……改变了。 她把这场针对她的阴谋,当成了一个大型的、高仿真的“练兵场”。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学习、去適应莫风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如果不是何为国最后掀了桌子,搞了绑架这种最没品的手段。 陈锋毫不怀疑,再过一个月,那个叫李明的倒霉蛋和整个星辰设计。 都得被林溪搅得天翻地覆,甚至可能被她反过来卖了还在帮她数钱。 “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林溪喝了口水,结束了她的陈述, “我在恒隆广场被绑架,然后就到了医院。” 笔录做完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锋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林溪和莫风根本就没分手。 从她冷静的敘述里,他能听出一种绝对的信任。 那种“我敢这么玩,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一定在”的底气,是装不出来的。 戏落幕了。 可生活不是演戏。 跟著莫风那样的人,真的好吗? 他见识过莫风的手段。那是个能把人心和法律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怪物”。 他的世界里,没有灰色地带,只有0和1。 敌人,或者工具。 林溪这样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姑娘,长期浸泡在那种环境里,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第二个莫风吗? 陈锋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表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林溪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开了口。 陈锋张了张嘴,那些“你得想清楚”、“那小子太危险”、“普通人的幸福才最实在”之类的长辈式说教。 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说不出口。 一来,他这个“表哥”的身份本就是半卖半送来的,没那么大的脸去干涉人家的感情。 二来,他看著林溪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 她不是被动接受,她是主动选择。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嘆息。 陈锋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憨厚的笑。 “没什么。就是想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你觉得不对劲,隨时给表哥打电话。” “別管我在开会还是在抓人,你的电话,我一定接。”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江城市刑侦支队长的承诺。 林溪笑了。 她当然听懂了陈锋话里的潜台词,也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关心。 “好。” 她认真地点点头。 气氛变得轻鬆起来。林溪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又回过头,对著陈锋问道: “对了,表哥。” “我能去见见那个李明吗?” 第264章 试验品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64章 试验品 陈锋看著林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去见李明? 一个刚刚脱离险境的受害者,主动要求去见那个处心积虑接近她、欺骗她,甚至间接导致她被绑架的男人? 这不合常理,更不合程序。 “小溪,这个……” 陈锋组织著措辞,试图委婉地拒绝, “案子还在审,嫌疑人正在隔离讯问。你作为当事人,现在去见他,不合適。” “我知道不合適。” 林溪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但我想去见他。就几分钟。”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陈锋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莫风的影子。 那种將一切都视为可计算、可解决问题的绝对理性。 他想起了林溪在做笔录时,那种冷静到可怕的復盘。 她將自己置於棋盘之上,將所有人的动机、行为、逻辑漏洞,一一拆解。 她不是去寻求安慰,也不是去发泄愤怒。 她是去……验证最后一个数据,关闭最后一个进程。 陈锋嘆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行吧。”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来安排。但你得答应我,我就在隔壁看著,有任何不对劲,我立马带你出来。” “好。” 林溪点头。 江城市公安局,四號审讯室。 李明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手腕上还戴著手銬。 他英俊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阳光自信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憔悴和茫然。 从昨天被带进来到现在,他经歷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 他想不通。 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利,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深情、体贴、有才华的学弟。 林溪明明已经对他產生了依赖和好感,胜利的果实唾手可得。 怎么一夜之间,天就塌了? 他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演员。为什么现在,他成了阶下囚? 僱主呢?他们为什么不来救他? 审讯室的门开了。 李明下意识地抬起头,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林溪。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头髮隨意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却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夺目。 她身后没有跟著警察,就那样一个人,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学姐……” 李明挣扎著想站起来,却被手銬牢牢地锁在椅子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他急切地想要辩解,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林溪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李明,江城理工大学,研二在读。平均绩点3.8,导师是周建华教授。” “家庭条件普通,父母是外地小县城的公务员。” 李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些信息……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 “別急,我还没说完。” 林溪打断了他。 “你在大三下学期,通过一个学长的介绍,开始兼职做『商业关係维护』。” “说白了,就是根据僱主提供的目標资料,扮演特定角色,去接近特定的人,达成特定目的。” “你之前的成功案例有三个。” “一个是扮演海归精英,让一个创业公司的女ceo在关键的融资节点做出了错误决策。” “一个是扮演文艺青年,让一位著名画家的女儿交出了她父亲未公开的画稿。” “还有一个是扮演健身教练,从一个富太太那里套取了她丈夫公司的內幕信息。” 李明呆呆地看著她,嘴巴半张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次,你的任务目標是我。僱主是是昆城的何氏兄弟。” “『星辰设计』那份年薪八十万的首席设计师offer,是诱饵。” “你在美术馆的偶遇,是精心设计的剧本。” “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你带我看的每一个画展,都是根据我的兴趣爱好和心理状態,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林溪的目光,落在他因紧张而绞在一起的手指上。 “你演得很好,真的。无论是人设的塑造,还是情绪的拿捏,都恰到好处。” “尤其是那场关於《逃离协议》的解说,很精彩。” “利用艺术作品来暗示我的处境,试图引发我的共鸣,从而建立更深层次的信任。” 她像一个严格的导师,在点评学生的作品。 这种点评,比任何辱骂和殴打,都更具摧毁性。 它將李明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他赖以生存的偽装技巧,剥得乾乾净净。 然后扔在地上,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告诉他:我看穿了,你不过如此。 “不……不是的……” 李明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疯狂地摇头, “林溪,我对你……我是有真感情的!” “我承认一开始是任务,但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你跟她们都不一样!” “是吗?” 林溪的嘴角,终於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你拒绝我归还那一万三千八百八十元酒水费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李明如遭雷击。 “是不是在想,这笔计划外的支出,回去该怎么跟你的上线报销?” “我……” “还是说,你在酒吧接到我电话,赶过来的时候。” “是不是觉得我已经被你彻底拿捏,所以才敢在我朋友面前,表现得那么有恃无恐?” “我主动提出让你进『星辰设计』当实习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渗透到核心。” “完成一次漂亮的潜伏任务,拿到一大笔奖金?” 林溪每问一句,李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所有的心思,所有自以为高明的算计,在对方面前,都成了透明的笑话。 “林溪,” 他放弃了挣扎,眼神变得哀求, “放过我吧。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小角色……” “我知道你是小角色。” 林溪站了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个实验结束后,被丟弃在培养皿里的標本。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道歉,也不是为了审判你。”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她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 “从头到尾,你都不是猎人。” “你和方正,还有星辰设计,都只是被我用来测试稳定性和侦察能力的一块『练兵场』。” “你,是我的实验品。” 他引以为傲的魅力,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他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得意…… 全都是假的。 林溪直起身,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在门把上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和你的僱主,在我这里的价值评估是……零。” “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贏的可能。”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审讯室里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走廊里,陈锋靠在墙上,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烟。 刚才单向玻璃后面发生的一切,他和旁边的女警小刘,看得清清楚楚。 小刘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崇拜。 而陈锋,只觉得后背发凉。 太像了。 林溪最后说那几句话时的神態、语气。 那种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绝对掌控感,简直和莫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陈队,” 小刘结结巴巴地开口, “她……她也太厉害了吧……” 陈锋把那根没点的烟塞回烟盒,苦笑了一下。 “是啊,厉害。” 何止是厉害。 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別人身后,被保护的女孩了。 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完成自己的进化。 她学会了用对手的逻辑,去构建自己的防御体系。 她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智力上的博弈和碾压。 他看著林溪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轻快,仿佛只是去茶水间倒了杯水。 “表哥,谢谢你。” 林溪对他笑了笑,那笑容乾净又明亮,仿佛刚才的人根本不是她。 陈锋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摆摆手: “没事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林溪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265章 编译器的审判日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65章 编译器的审判日 天启科技,二十七楼。 新划拨给“影”部门的办公区,还瀰漫著新地毯和办公家具的味道。 一切都是崭新的,充满了精英与效率的气息。 王琳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美式,走过开放办公区。 她的高跟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的“嗒、嗒”声,是这片寂静空间里唯一的节拍。 从上周五被正式任命为“影”部门筹备组的“唯一组员”开始,她天天都待在这里。 这几天,是她职业生涯里最漫长,也最煎熬的几天。 她的办公桌就在离莫风十五米远的地方,一个视野绝佳,能將他一切动静尽收眼底的位置。 这本该是“副手”的黄金席位,如今却成了审判席旁的旁听位。 王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莫风的方向。 今天早上,莫风第一次出现在办公室时,她看到的景象。 他左边颧骨上有一片清晰的擦伤,嘴角也带著一丝尚未完全癒合的破口。 伤口不大,但出现在莫风那张常年维持在“出厂设置”状態的脸上,效果不亚於在一张完美的白纸上,滴落了一滴浓墨。 王琳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她那本高速运转、疯狂报错的《莫风行为逻辑解读手册》里,这道伤痕,只有一种解释。 她,王琳,一个自作聪明的“姐姐”,用一番“忠告”,成功引爆了莫风和林溪之间的关係。 然后,那台失去了“核心协议”的超级计算机,在宕机和混乱中。 用一种最原始、最物理的方式,去宣泄那无法处理的、过载的数据。 他去打架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琳就感觉后背一阵发冷。 她无法想像,莫风这种级別的存在,会跟谁、因为什么、打成什么样。 但她能肯定,那个倒霉的对手,下场一定很惨。 而她,就是点燃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几天,她把自己的工作效率压榨到了极限。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接人事、法务、財务,起草部门框架,筛选barc的人员名单…… 她像一个最精密的齿轮,试图用自己的价值,来抵消那份隨时可能降临的“清算”。 她不敢问,不敢提,甚至不敢与莫风对视超过三秒。 每一次莫风从她身边走过,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在发出警报。 他在等。 王琳很確定。 他在等一个最佳时机,一个最合適的“算法”,来处理她这个造成了“灾难级系统扰动”的bug。 “王琳主管。” 一个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王琳的身体瞬间僵住,端著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 她缓缓转身,脸上已经掛上了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莫总,您找我?” 莫风就站在她面前,穿著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他脸上的伤痕在办公室的冷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然后是她的手。 “你的心率,115次/分,较静息状態上升38%。” “手部肌肉出现非自主性震颤,咖啡液面波动频率为3.2赫兹。” “微表情分析结果:恐惧68%,焦虑25%,偽装7%。” 莫风用一种宣读尸检报告的语气,陈述著他的观察结果。 王琳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莫总,我……可能是咖啡过量了。” 她找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藉口。 莫风没有理会她的辩解。 “你的工作效率,在过去48小时內,较基准值提升了18.4%。” “但期间的无效操作,如重复整理已归档文件、无意义刷新邮箱等行为,增加了22.1%。” 他平静地看著她,给出了结论。 “你的高强度应激状態,已经开始影响『影』部门筹备组的整体运作效率。” “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王琳站在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 审判日,终究还是来了。 她深呼吸,將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放在桌上,跟了上去。 莫风没有坐到他的老板椅上,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她。 “坐。” 王令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这是她在面对最棘手的人事谈判时,才会摆出的防御姿態。 “关於『编译器-王琳』,对『核心协议-林溪』进行高风险负面信息输入一事。” 莫风转过身,开门见山。 他的语气,不是在谈话,而是在启动一个法务程序。 “该行为,直接导致『核心协议』主动请求断开连接。” “系统稳定性在短时间內下降81.3%,並连续触发17个红色高危警报。” “根据內部风险评估模型判定,由友方单位引发的『数据污染』,其潜在破坏性,高於由敌对目標发起的『物理攻击』。” “结论:你的行为,虽然主观意图判定为『正面』,但客观结果,是『灾难级』。” 莫风看著她,继续宣读他的“判决”。 “基於以上事实,系统已於本周一上午9时,自动生成两项决议。” “第一,將你在我个人社会关係网络中的信任评级,由a-,下调至b+。” “第二,生成一份专门针对你的『反制预案』,用以应对未来可能由你引发的,同类型情感信息干扰事件。” 王琳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信任评级下调,意味著她在莫风的体系里,从核心圈层,被一脚踹到了外围。 而那份“反制预案”,更是让她不寒而慄。 那是什么?是只要她再有多余的举动,就会被立刻启动的“清除程序”吗? 她在天启科技,甚至在整个江城的职业生涯,都完了。 就在王琳陷入绝望,大脑一片空白时,莫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 这个转折词,像是一剂强心针,让王琳涣散的意识重新聚焦。 “在昨日晚间22时17分,系统收到一份更高层级的覆盖指令。” “指令来源:核心协议『林溪』。” “指令內容为:” 他停顿了一下, “『那些不愉快的记录,不管是你系统里的,还是我心里的,都刪掉吧。』” 王琳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我向其阐述了『歷史记录是优化未来决策模型的基础』这一原则。” 莫风继续说道, “但该原则,被『核心协议』的另一条指令驳回。” “她说:『我就是你的最高原则』。”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琳呆呆地看著莫风,看著他用最平静的语气,复述著那句堪称惊天动地的情话。 “所以,” 莫风看著已经石化的王琳,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基於『核心协议』的最高权限指令,此前生成的两项决议,已被撤销並封存。” “针对你的『反制预案』,已归档处理。” “该事件,已定义为『闭环』,相关数据,不再作为未来决策的负面参考项。” 王琳感觉自己像坐了一趟从地狱直达天堂的过山车。 巨大的信息量和情绪波动,让她的cpu也快要烧了。 她看著莫风,嘴唇动了动,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你的脸……” 她指了指他的伤口,小心翼翼地问。 “根据『核心协议』的补充说明,” 莫风面无表情地回答, “关於该处面部表皮挫伤的官方解释为:在与家养小型猫科动物的非对抗性互动中,因对方的应激反应所导致。” “通俗来讲,” 他补充道, “猫抓的。” 王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看著莫风那张一本正经说出“猫抓的”的脸,再也绷不住了。 恐惧、焦虑、担忧……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我……明白了。” 王琳站起身,对著莫风,郑重地鞠了一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谢谢你,莫总。也……替我谢谢林溪。” 莫风点了点头,似乎认为这次“bug修復”已经圆满完成。 “你的情绪波动已恢復至正常閾值。工作效率预计將在十五分钟后,回归基准线。”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件。 “现在,向我匯报『奇美拉』计划第一阶段的人员筛选进度。” 王琳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了自信干练的笑容。 “好的,莫总。” 审判结束,编译器重启成功。 第266章 人情债与包养费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66章 人情债与包养费 傍晚六点,天启科技大厦。 林溪靠在自己的甲壳虫车门上,单手刷著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著车钥匙。 她换了身颯爽的工装连体裤,配上马丁靴,整个人透著一股又酷又甜的劲儿。 她是来接履行了“赚钱养家”责任的甲方下班。 很快,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他依旧是那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嘴角那一点淡淡的淤青,给他平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故事感。 只是,他身边还跟著一个人。 王琳。 林溪的嘴角微微勾起。 只见王琳亦步亦趋地跟在莫风身侧,保持著半个身位的距离,脸上掛著职业而恭敬的微笑,正匯报著什么。 当她看到林溪的车时,眼睛瞬间一亮。 下一秒,王琳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过来,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瞬间融化,变得热情洋溢。 “林溪妹妹!” 她亲热地抓住了林溪的手臂。 “姐姐我可算盼到你了!” 林溪回握住她的手: “王琳姐,今天这么早就忙完了?” “托你的福,托你的福!” 王琳笑得花枝乱颤, “事情都理顺了,效率高得很!”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刚刚走到车旁的莫风。 莫风面无表情地看著两人交握的手,系统界面上,一行数据无声滑过。 【检测到“编译器-王琳”与“核心协议-林溪”的社交交互。】 【王琳:心率112次/分,肾上腺素水平上升15%,社交热情指数较基准值高出247%。】 【判定:该行为属於高强度“示好”与“忠诚度”展示。】 林溪自然不知道莫风脑子里的数据风暴,她从王琳热情的背后,解读出了两个字:求生。 她笑了笑,顺水推舟: “王琳姐,看你最近都累瘦了。等忙完这段,我们逛街去。” “哎呀!好妹妹,你可真是姐姐的贴心小棉袄!” 王琳闻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抓著林溪的手又紧了几分。 “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姐姐带你去咱们江城最好的商场,包、衣服、化妆品,你看上哪个,姐姐买单!” 林溪眨了眨眼,再次开口: “逛街改天,不过饭得先吃。明晚有空吗?我做东,请你吃饭。” “有空!必须有空!” 王琳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 “天大的事也得给妹妹你让路啊!” “那就这么定了,地方我来选,到时候告诉你。” 林溪笑著说。 “好,好!” 王琳心满意足地鬆开手,退后一步,朝两人挥了挥手: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林溪妹妹,莫总,明天见!” 说完,她转身的步伐都带著几分轻快的雀跃。 林溪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面,才收回目光,看向已经坐进副驾驶的莫风。 “她好像……很怕我。” 林溪发动了车子。 “根据行为模型分析,『怕』的成分占比34%,『敬』的成分占比42%,『寻求庇护』的成分占比24%。” 莫风平静地给出分析报告。 “她的系统將你判定为影响她职业生涯的最高权重变量。向你示好,是她当前的最优生存策略。” 林溪轻笑出声: “说人话。” “她怕你给我吹枕边风,然后我让她去行政部管订盒饭。” “天启科技的盒饭由第三方供应商负责,行政部不管。” 莫风纠正道, “但该比喻的核心逻辑成立。” 林溪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伤痕在傍晚的光线下若隱若现。 车內的气氛安静而温馨。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能从他那冰冷的数据里,品出一丝笨拙的幽默。 …… 晚上八点,阳光里小区502室。 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味。 林溪端著最后一盘糖醋里脊走出厨房,看到莫风正站在餐桌旁。 手里抱著林溪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你在干嘛?” “根据现有食材和你的烹飪习惯,我构建了一个『林溪厨房操作优化模型』。” 莫风指著屏幕, “如果你在燉汤的同时进行备菜,可以將晚餐准备总时长缩短13.4%。” 林溪把盘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莫先生,请记住『包养协议』的乙方条款。” “我的责任是『貌美如花』,不包括『高效如牛』。”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现在,履行你甲方『赚钱养家』的附属责任——陪我吃饭,並对我的厨艺进行不少於三句的正面评价。” 莫风的大脑似乎卡顿了半秒。 【收到乙方修正指令。】 【“厨房操作优化模型”转入后台静默运行。】 【启动“用餐情绪价值提供”模块。】 他收起平板,在林溪对面坐下,夹了一块糖醋里脊。 “酸甜度比例为1.2:1,精准控制在味蕾的最佳舒適区。” “外壳酥脆度达到87%,內部肉质纤维完整,汁水饱满。” “综合评分93分。是一次成功的烹飪操作。”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气氛温馨。 “对了,明天请王琳姐吃饭,我把陈锋哥他们一家也叫上了。” 莫风正在夹菜的动作停顿了0.5秒。 “请求阐述该行为的逻辑动因。” “很简单。” 林溪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他, “第一,上次绑架案,陈锋哥忙前忙后,我们欠了人情。” “第二,” 她狡黠一笑, “这是『包养协议』的隱藏条款。” “我,作为乙方,负责帮你维护所有的人际关係网络,也就是帮你打理『人情』这个烂摊子。” “而你,作为甲方,只需要在我选好地方、点好菜之后,负责刷卡买单。” 她扬了扬下巴: “有问题吗,莫总?” 莫风的系统飞速运转。 【指令解析:將“人际关係维护”纳入“包养协议”乙方责任范围。】 【可行性评估:该模式可將甲方从低效的社交活动中解放,节约时间成本约68%。同时,通过乙方进行关係维护,可提升关係稳定性32%。】 【结论:高效、低风险、高收益。】 “逻辑自洽,资源可控。” 莫风点头, “没有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覆,林溪满意地笑了。 她知道,莫风的世界里,没有“人情世故”这个模块。 他就像一台性能炸裂的超级电脑,却没有安装能够兼容人情世故的作业系统。 以前,她总想把他从他的世界里拖出来,让他学会喜怒哀乐。 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改造,是伤害。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格式化他的系统,而是成为他那个“人情补丁”。 王琳是他在公司的“编译器”,陈锋是他在官方的“防火墙”。 这些人,是莫风与这个复杂世界之间,最关键的连结。 她必须把这些连结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並且让它们变得更稳固。 这才是“貌美如花”的真正含义。 不是做一个被圈养的花瓶,而是成为他背后,那个运筹帷幄、为他构建起整个社交壁垒的“贤內助”。 林溪看著对面安静吃饭的莫风,忽然开口。 “莫风。” “我在。” “明天吃饭,你什么都不用说,听我的就行。” “收到。” “到时候,多给朵朵夹菜。” “具体频率?” “……看到她碗里快空了就夹。” “指令已录入『社交辅助模块』。” 第267章 人情饭局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67章 人情饭局 晚饭后,客厅的电视正播放著一部都市情感剧。 林溪像只慵懒的猫,悄无声息地挪了挪位置,將脑袋轻轻靠在了莫风的肩膀上。 意料之中的僵硬。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这个男人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林溪在心里偷笑。 没关係,多靠几次,这台超级计算机的硬体,总会適应这种“非逻辑性”的物理接触。 “莫风,我不想再去伺候那些『甲方』了。” 她看著电视里光鲜亮丽的男女主角,声音很轻, “我想开个花店。” “指令收到。正在启动项目可行性分析。” 莫风目视前方。 “江城市花卉零售市场近三年数据。市场年均增长率为8.7%,但个体实体店两年內倒闭率为65.8%。” “主要风险点包括:一,供应链不稳定导致鲜花损耗率过高,平均值在15%至25%之间。” “二,季节性需求波动剧烈,节日期间订单溢出,平日则门可罗雀。” “三,线上花店与大型连锁品牌的双重挤压,利润空间持续收窄。” 林溪静静地听著。 换作以前,她可能会跳起来,抱怨他不懂浪漫,不懂梦想。 但现在,她能听懂这串冰冷数据背后的语言。 这是他的方式,他的关心。 “基於以上分析,我提出三点优化建议。” 莫风继续说道。 “一,选址。避开租金高昂的核心商圈,选择文艺街区或高密度住宅区附近,目標客户群应从隨机流动客户转向社区粘性客户。” “二,模式。採用『线上预订+线下自提/配送』结合的模式,以销定采,最大程度降低库存损耗。” “同时,开发『企业包月』、『主题沙龙』等增值服务,平滑收入曲线。” “三,財务。我將为你建立一个独立的財务模型,进行为期六个月的沙盘推演,以確定最优的启动资金配比和现金流规划。” 他说完,终於转过头,看著她: “这是初步框架,具体细节,可在选址確定后进行二次叠代。” 林溪抬起头,看著他。 “莫顾问的分析报告,我很满意。” 她笑得眉眼弯弯, “项目,批准了。” …… 第二天。 林溪开著她的甲壳虫,像一只在城市里自由穿梭的蜜蜂。 在“老王记”用一碗豆花和两根油条打发了早餐,又將莫风这台“赚钱养家”的精密仪器送到了天启科技大厦楼下。 之后,她便开始了自己“貌美如花”的第一项工作——巡视领地。 她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凭著感觉,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穿行。 最终,车子停在了南城的一条老街。 这里很奇妙,一边是爬满藤蔓的红砖老楼,爷孙俩在巷口下棋; 另一边则是设计感十足的咖啡馆和独立书店,年轻人端著电脑一坐就是一下午。 新与旧,快与慢,在这里达成了奇妙的和谐。 林溪的目光,被一个临街的铺面吸引了。 那是一家倒闭的裁缝店,玻璃门上还贴著“旺铺转租”的字样。 门口有两棵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就是这里了。 她拿出手机,对著那个號码拍了张照。 中午十二点,林溪拨通了陈锋的电话。 彼时,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里,正是一片人仰马翻的景象。 “三组,部里要的材料,下午三点前必须发过去!” “老王,昆城那边又来电话了,催咱们提供李军那条线的全部资金流水!” “快快快,把那几个马仔的口供再核对一遍,別有错漏!” 陈锋的办公桌上,文件堆得像两座小山,桌上摆著三个电话,此起彼伏地响著。 自从李军的案子被中纪委和公安部联合接管,他这个最初的“主理人”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这案子牵扯太广,不仅涉及境內多个省市,还挖出了一条境外的“运货”专线。 江城作为最初的案发地,所有原始资料和线索梳理都压在了他身上。 他感觉自己不像个刑警队长,倒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档案管理员。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两个字——林溪表妹。 陈锋一个激灵,瞬间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他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的瞬间,语气已经从“谁敢打扰老子”切换到了“春风拂面”。 “喂,小溪啊。” “表哥,忙不忙?” 电话那头,是林溪轻快的声音。 “不忙不忙,刚开完会,正歇著呢。” 陈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著谎,一边说一边用脚把一摞掉在地上的卷宗往桌子底下踢了踢。 “那就好。我跟莫风商量了下,想请你跟嫂子,还有朵朵,晚上一起吃个饭。感谢你前几天帮了那么大忙。” “嗨,一家人,说这个就见外了!” 陈锋嘴上客气著,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顿饭的意义,他懂。 这是林溪代表莫风,在主动维护他们之间的“官方连结”。 “地方我都订好了,就在万象城的『悦庭』,粤菜,口味清淡,朵朵也能吃。” “行,那……我下了班就过去。” 陈锋爽快地答应了。 掛了电话,陈锋看著眼前山一样的文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著局长办公室走去。 刘天衢的办公室里。 “咚咚咚。” “进。” 刘天衢正戴著老花镜,审阅一份来自公安部的协查通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局长。” 陈锋搓著手,脸上堆著笑,活像个犯了错找家长坦白的学生。 刘天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看你这副样子,吃了蜜蜂屎了?” “没,没有。” 陈锋连忙摆手, “就是……那个……今天晚上,我想早点下班,回家一趟。” 刘天衢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摘下眼镜,往桌上一拍。 “陈锋,你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你那摊子事弄明白了?” “基本差不多了,保证耽误不了工作!” 陈锋挺直了腰杆。 “说吧,什么天大的事?” 刘天衢靠在椅背上,端起了茶杯。 “家里有点事,我表妹……请我们一家吃饭。” 陈锋的声音越说越小。 “表妹?” 刘天衢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怎么不知道你陈大队长还有閒工夫应付亲戚饭局?” 陈锋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嘿嘿乾笑。 “哪个表妹,值得你在这节骨眼上扔下工作去陪饭?” “就……林溪。” 陈锋小声说。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天衢盯著陈锋看了足足有十秒钟,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瞭然的神情。 林溪。 这个名字,现在在市局高层,几乎等同於另一个名字——莫风。 他想起了那份被法务称为“史无前例”的特聘顾问协议,想起了那个被莫风置於所有条款之上的“林溪协议最高优先权声明”。 这哪是表妹请吃饭。 这是莫风的“核心代码”在进行系统维护。 “咳。” 刘天衢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语气缓和下来。 “早说嘛。这是正事,是大事!” “工作再忙,也不能忘了巩固咱们的革命友谊嘛。” 陈锋愣住了,一时没跟上局长的思路。 “去吧,好好陪人家吃。” 刘天衢挥了挥手, “帐单拿回来,我给你签。就走……嗯,走那个『警民共建』的专项经费。” “啊?局长,这不合適吧?” 陈锋连忙摆手。 “有什么不合適的?” 刘天衢眼睛一瞪, “咱们的特聘顾问,刚给咱们破获了个大案,光干活不吃饭,传出去像话吗?” “这顿饭,是组织对优秀编外人员的人文关怀!” 陈锋彻底服了。跟局长这级別的人物比起来,自己那点“认亲”的小算计,简直就是幼儿园水平。 “对了,” 刘天衢像是隨口一问, “在哪儿吃啊?” “万象城,悦庭。” “悦庭……” 刘天衢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在桌上的便签本上写了两个字。 “行了,去吧。替我向莫风顾问,还有林溪,问好。” “是!” 第268章 「拼桌」请求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68章 「拼桌」请求 天启科技,二十八楼,ceo办公室。 “报告生成完毕。” 莫风看著高明, “『影』事业群筹备组工作已完成百分之三十三。” “核心骨干筛选池建立,初步名单共计三十七人,忠诚度待考察,专业能力匹配度百分之八十八。” “首批基础设施,包括位於二十七楼的独立办公区、加密伺服器集群、物理隔绝数据中心已完成初步搭建。” 高明靠在老板椅上,没有去看莫风递过来的平板电脑,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不得不承认,莫风的效率是一种近乎恐怖的艺术。 短短几天,一个从无到有的、权力巨大的特务机构,就已经有了雏形。 换做公司任何一个svp来操盘,没有三个月,连份像样的ppt都拿不出来。 “辛苦了。” 高明打断了他, “这些事,你看著办就行,我相信你。” “今天叫你来,不谈工作。” 莫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系统日誌里,一条新的事件被记录: 【高明行为模式出现偏离,非工作时间谈话概率上升17.4%。】 “晚上有时间吗?” 高明问道, “一起吃个饭。” 这是一种姿態。 在经歷了董事会被掀翻、“凯撒漏洞”被摆上檯面、以及昆城何家的外部干预后。 高明意识到,他与莫风之间,不能再是单纯的“持刀人”与“刀”的关係。 他需要给这把刀,一些交易之外的东西。 比如,尊重,或者说,人情。 莫风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拒绝。” 他平静地回復, “根据日程表,今晚已有安排。” 高明愣了一下。 在江城,能拒绝他高明饭局的人不多。 而用“日程表有安排”这种理由来拒绝的,莫风是第一个。 这让他有些好奇: “哦?什么安排?” “与『林溪协议』相关的社交活动。” 莫风的回答精准而坦诚, “组织者,林溪。” 林溪。 高明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莫风那位神秘的“最高权限管理员”。 高明笑了。 “原来是女朋友的约会,那倒是我唐突了。” 他语气轻鬆,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但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眼睛里带著几分探究的笑意: “不过,既然是社交活动,那应该不介意……多加一个人吧?” “我需要请示。” 莫风看著高明,坦然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高明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好整以暇地看著。 电话拨通。 “喂,莫先生,想我啦?” 林溪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笑意。 “报告,出现一个临时任务。” “关於晚间的饭局,申请增加一名临时参与者。” 高明身体微微前倾。 来了,他要怎么介绍自己?天启科技ceo?还是你的顶头上司? “男性,身份为同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高明能想像到一个女孩听到这番话时,脑门上冒出问號的模样。 莫风继续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回答: “该行为属於对方的临时起意,且对方无恶意。” 高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在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可疑人员做担保? 他看著莫风,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自己好像不是要去参加一顿温馨的晚宴,而是要混进某个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 几秒钟后,莫风掛断了电话,看向高明。 电话掛断。 办公室里,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莫风收起手机,向高明確认: “申请已通过。” 高明笑著站起身, “看来以后,我有很多事情,不仅要跟你商量,还得跟林小姐多沟通才行。” 他现在无比確定,搞好和林溪的关係,重要性等同於,甚至高於搞好和莫风本人的关係。 一个能让莫风这把快刀甘愿入鞘的刀鞘,其价值,不可估量。 …… 傍晚六点,天启科技大厦楼下。 林溪的甲壳虫准时停在路边。 莫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林溪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她侧过头,上上下下打量著莫风。 他身上穿著的,还是那件浅灰色的休閒西装。 英挺,儒雅,精英范十足。 问题是,从周一到今天,他天天都穿这一身。 “莫顾问,” 林溪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了指他, “你是不是认为,这身衣服附带了什么『魅力+10』或者『防御+5』的隱藏属性?” 莫风的大脑立刻开始检索。 “资料库中无相关『隱藏属性』定义。” “那你为什么天天穿?” 林溪有点哭笑不得, “该套服装在『林溪协议』v1.3版中的『形象管理』模块,获得了92.7%的愉悦度指数反馈。” “是当前资料库中的最优解。重复执行最优解,符合逻辑。” 林溪扶额。 “现在,我给你下达一个『林溪协议』v1.3版的补充条款。” 林溪发动了车子,语气不容置疑, “『形象管理』模块的最优解,禁止连续使用超过48小时。” “指令已录入。正在更新协议……” “很好。” 林溪满意地一打方向盘, “所以,在去吃饭之前,我们先去执行新协议。” 十五分钟后,万象城三楼。 还是那家意式简约风的男装店,还是那个年轻的男导购。 当看到莫风和林溪再次走进来时,男导告的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了上来。 “先生,女士,晚上好!又来逛逛啊?” “嗯,再帮他挑几身换著穿。” 林溪驾轻就熟。 “好嘞!我们刚到了几款秋季新款,特別適合您男朋友的气质!” 男导购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这一次,莫风没有再站在原地分析材质和战斗束缚度。 他很安静,像一个配合度极高的模特。 林溪取下什么,他就拿去试穿。 当莫风换上一件炭黑色的立领薄款夹克,搭配一件燕麦色的羊绒衫走出来时,林溪的眼睛又一次亮了。 如果说上次的西装让他像个儒雅的学者,那这一身,则让他身上那种冷硬凌厉的气质,被恰到好处地凸显了出来。 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都市精英的干练与锋芒。 “就这件了。” 林溪当机立断。 “先生,您的身材比例太好了,简直是我们品牌的野生代言人!” 导购小哥的讚美脱口而出。 接下来的半小时,林溪又给他搭配了两套。 一套是適合日常通勤的深棕色麂皮夹克,另一套则是更显沉稳的藏青色长款风衣。 每一次搭配,都像是在解锁这个男人不同的侧面。 拎著几个印著品牌logo的购物袋走出商场,林溪看了一眼时间。 “走,回家,洗个澡,换好衣服。” 她像个指挥官,下达著指令, “今晚的饭局,可是咱们的『人情资產』维护项目,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態。” “收到。” …… 阳光里小区502室。 热水的蒸汽让莫风冷白的皮肤透出一点淡淡的血色,湿润的黑髮服帖地垂在额前。 遮住了平日里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换上了林溪准备好的衣服,整个人焕然一新。 林溪走上前,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记住,” 林溪仰头看著他,压低了声音,像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 “今晚,你主要有三个任务。” “第一,负责帅。” “第二,负责吃。” “第三,负责在最后掏出手机,刷卡,签字。” 她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还有第四个任务。朵朵碗里的菜快没了,记得给她夹。其他的,都交给我。” (別急,让子弹飞一会,存稿已经在路上了) 第269章 『家庭』聚会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69章 『家庭』聚会 万象城,六楼,“悦庭”。 这家高端粤菜馆以环境雅致、菜品精良著称,是江城商务宴请和家庭聚会的首选地之一。 林溪领著焕然一新的莫风,熟门熟路地报上预订的包厢號。 她今天也换了一身行头,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了件浅咖色的短款风衣,温柔又不失干练。 引领的服务员看到两人,尤其是看到莫风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今天的莫风,褪去了西装的疏离感,炭黑色的立领夹克和燕麦色的羊绒衫。 让他整个人显得既有精英的锋芒,又多了几分柔和的质感。 两人走进名为“汀兰”的包厢,里面空间宽敞,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著江城最繁华的夜景。 “不错吧?” 林溪满意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大麦茶, “这家店我收藏很久了,就等著宰你这头肥羊呢。” 莫风环视一周,系统开始自动分析环境数据。 【环境噪音:35分贝。空气湿度:51%。灯光色温:3200k。】 【综合评估:该环境有利於降低社交对象的心理防御,提升交流舒適度。適用於商务谈判与亲密度构建。】 就在莫风的系统得出结论时,包厢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陈锋的大嗓门先传了进来: “表妹!我们没来晚吧!” 紧接著,陈锋一家三口走了进来。 陈锋依旧是那副不拘小节的样子,周婧则是一身得体的墨绿色长裙,气质温婉。 朵朵穿著漂亮的公主裙,躲在妈妈身后,好奇地探出小脑袋。 “表哥,嫂子,来啦!快坐。” 林溪立刻起身相迎,很自然地拉过朵朵的手, “朵朵今天真漂亮,像个小公主。” 被漂亮姐姐一夸,朵朵的小脸红扑扑的,小声说了句: “姐姐也漂亮。” “就你嘴甜。” 林溪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脸。 陈锋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玩具盒子放在桌上, “给朵朵买的,顺手给你也带了个。” “表哥你太客气了!” 林溪嘴上说著,还是接了过来。 她知道,这是陈锋在用他的方式,巩固这段来之不易的“亲戚关係”。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锋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在莫风身上扫了一圈,嘿嘿一笑, “表妹夫今天这一身,精神啊!” 莫风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周婧则拉著林溪的手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气色,温柔地问: “都还好吧?前几天的事,没嚇著吧?” “没事了嫂子,都过去了。” 林溪笑著摇头,心里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包厢门又一次被敲响,这次的力道很轻,带著几分试探。 “请进。” 门开了,王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剪裁合体的香檳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但又恰到好处地没有过分张扬。 当她看到包厢里除了林溪和莫风,还有另外一家三口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0.3秒。 “林溪妹妹!” 王琳迅速调整好表情,热情地走了进来, “我没迟到吧?” “没有没有,王琳姐,来得刚刚好。” 林溪笑著站起来,开始扮演她“社交补丁”的角色。 她先是拉著王琳,对陈锋一家介绍道: “表哥,嫂子,这位是王琳姐,莫风在天启科技的同事,也是我的好姐姐。” “王琳姐,这是我表哥陈锋,我嫂子周婧,还有他们的宝贝女儿朵朵。” 王琳的目光在陈锋身上停留了一瞬。 儘管陈锋穿著便服,但那股子长期身处一线养成的气场,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表哥?警察? 电光火石之间,王琳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 “陈哥好,嫂子好!” 王琳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我是王琳,在天启科技工作。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陈锋和她握了握手,笑道: “王小姐客气了,都是自家人。”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女人不简单。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精明和人情练达,是职场里千锤百炼出来的。 周婧也微笑著点头致意,她的目光更柔和,但也更具穿透力。 她看得出,这位王小姐对林溪的热情,似乎……有点超出了普通同事家属的范畴。 两拨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在林溪的串联下,坐到了同一张桌上。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王琳坐在林溪身边,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 她偷偷观察著桌上的每一个人。 那个叫陈锋的“表哥”,气度不凡,绝非普通警察。 那位叫周婧的“嫂子”,温婉知性,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莫风。 她的顶头上司,那个在公司里能让所有人大气不敢喘的“莫顾问”。 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林溪身边,像一个……掛件。 林溪像一个社交中心,一边是咋咋呼呼、试图彰显“表哥”地位的陈锋,另一边是热情似火、拼命展示“忠诚度”的王琳。 周婧则像个冷静的观察员,而莫风,是那个置身事外的静態背景板。 “对了,莫风,” 林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 “你不是说还有个男同事要来吗?人呢?” 此话一出,桌上另外两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陈锋心里一动。男同事? 莫风这种人,在公司里还有能称得上“同事”的人? 该不会又是哪个身怀绝技的“病友”吧? 王琳的反应则更为剧烈。 男同事? 莫总的男同事?哪个部门的?什么级別? 她的脑子里瞬间拉起了一张天启科技核心人员的关係网。 能被莫风带到这种私人饭局的,绝不可能是普通角色。 技术部的几个大神?有可能,但他们个个都是社交恐惧症晚期,这种场合打死都不会来。 其他的svp?更不可能。那些人精跟莫风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难道是…… 一个名字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但立刻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一位的饭局,哪个不是牵动著上亿的合作,或是关係著某个行业的未来走向? 怎么可能参加这种……家庭聚会? 这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那位的身份。 王琳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无法確定抵达时间。” 莫风平静地回答,打破了桌上的寧静, “对方未提供具体行程信息。” “那……我们再等等?”林溪有些犹豫。 “妈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啊?” 一直很安静的朵朵,拉了拉妈妈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 这一声,瞬间打破了僵局。 “不等了!” 林溪立刻拍板, “服务员,点菜!” 她接过菜单,麻利地点了几个招牌菜,又特別为朵朵点了一份燕窝蛋挞和一扎鲜榨的玉米汁。 “先吃著,不等了。万一他临时有事来不了呢。” 林溪笑著对大家说。 菜很快就上齐了。 第270章 『不速之客』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70章 『不速之客』 菜餚如流水般被端上桌,精致的粤式点心,清淡鲜美的汤羹,很快就摆满了圆桌。 林溪像个经验丰富的主妇,完美地掌控著饭局的节奏。 她先是和周婧聊起了朵朵的幼儿园,从兴趣班的选择聊到学区房的政策。 两个女人瞬间找到了共同话题,气氛立刻热络起来。 接著,她又举起果汁杯,对著陈锋: “表哥,这杯我敬你。听说你最近为了昆城的案子,都快成『拼命三郎』了,辛苦啦!” 陈锋被“表妹”当眾这么一敬,脸上倍儿有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最后,她转向略显拘谨的王琳: “王琳姐,你们天启科技是不是福利特別好?我听莫风说,你们还有专门的健身房和心理諮询师?” 这个话题既不涉及核心业务,又显得亲近,瞬间拉近了距离。 王琳受宠若惊,连忙介绍起公司的各种“人性化”福利,言语间充满了对公司的自豪。 一时间,包厢內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陈锋、周婧、王琳三人的目光,却总会时不时地,看向那个安静的男人。 莫风。 他严格执行著林溪下达的四项指令。 第一项:负责帅。 他换上了那身炭黑色的立领夹克和燕麦色羊绒衫,静静地坐在那里。 光是侧脸的轮廓,就足以构成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他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任何动作,光是存在,就完成了这项任务。 周婧的目光,就不经意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次。 她发现,今天的莫风,似乎和上次在家时不太一样。 少了几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多了几分烟火气。 当然,这种烟火气,也只是相对他自己而言。 第二项:负责吃。 他吃饭的动作標准而高效,每一筷子夹什么,咀嚼多少次,似乎都经过了精密计算。 没有多余的声音,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桌珍饈,而是一份用於补充身体能量的营养剂。 第三项:负责最后买单。 这项任务尚未到执行时间。 第四项:给朵朵夹菜。 这才是今晚最考验他“程序”的一项。 只见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朵朵面前的小碗,发现里面的西兰花快没了。 便沉默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去。 过了几分钟,他看到朵朵吃完了碗里的虾仁。 又沉默地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肉,仔细剔掉鱼刺,稳稳地放进她碗里。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精准地执行投餵任务。 这诡异的一幕,让桌上另外三位成年人看得目瞪口呆。 陈锋心里直嘀咕:这傢伙果然是个怪物,夹菜都夹出了工业流水线的味道。 周婧则觉得好笑又心疼。 她看得出来,莫风不是不懂礼貌,他是真的……不懂。 而林溪,就像他的翻译器和作业系统,在引导著他与这个世界进行交互。 王琳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她再次刷新了对林溪在莫风心中地位的认知。 能把莫风这台人形超算,调教出“照顾孩子”这种高阶情感交互模块。 这位妹妹的“权限”,简直高得没边了! 她再次確认了一个事实: 林溪,就是莫风唯一的“系统漏洞”和“最高指令”。 就在这温馨又诡异的气氛中,陈锋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我出去接个电话,局里的。” 他跟眾人打了个招呼,便起身快步走出了包厢。 “表哥真忙啊。” 林溪感慨了一句。 周婧无奈地笑了笑: “可不是嘛,自从昆城回来,他就没在家睡过一个安稳觉。” 几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 陈锋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尷尬和恭敬。 他侧过身,身后出现了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虽然面带微笑,但身上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小溪,王小姐……” 陈锋搓著手,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刘局长,正好在附近吃饭,听说我们在这,就……顺道过来看看。” “刘局长好!” 王琳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掛著职业而恭敬的微笑。 林溪和周婧也连忙起身问好。 “都坐,都坐!別客气!” 刘天衢笑著摆了摆手,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莫风身上, “我就是个不速之客,路过,听说陈锋在陪『家人』吃饭,就厚著脸皮来蹭杯茶喝。” 他特意加重了“家人”两个字。 “莫顾问,別来无恙啊。” 刘天衢的目光转向莫风,语气里带著几分熟稔和欣赏。 莫风微微頷首: “刘局。”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原本轻鬆的家庭聚会,因为这位“大家长”的空降,瞬间带上了一丝官方会晤的味道。 林溪感觉到了压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刘天衢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自顾自地在陈锋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笑呵呵地说道: “这次昆城的案子,莫顾问居功至伟啊!我代表市局,敬你一杯!” 他说著,端起陈锋给他倒好的茶水。 桌上的人都有些拘谨,只有莫风依旧面不改色。 就在这略显尷尬的安静中,莫风的手臂再次启动。 他精准地夹起一个刚出炉的燕窝蛋挞,越过半个桌子,稳稳地放在了朵朵的小碗里。 一直埋头苦吃的小姑娘,终於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关爱了。 她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看著莫风,奶声奶气地发出了抗议: “莫风叔叔,我吃不下了……你別再给我夹了,我的肚子要爆炸啦!” 童言无忌,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响亮。 “噗——” 陈锋第一个没忍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紧接著便是控制不住的笑意。 周婧也是忍俊不禁,捂著嘴笑了起来。 王琳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笑了起来。 就连一脸严肃的刘天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逗得哈哈大笑。 指著莫风,对陈锋说: “你看看,你看看!咱们的莫顾问,这是把咱们朵朵当成重点培养对象了啊!” 包厢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271章 所谓「男同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71章 所谓「男同事」 朵朵那句童言无忌的抗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引爆了整个包厢的笑点。 刘天衢爽朗的笑声极具感染力,陈锋笑得肩膀直抖,连一向温婉的周婧都掩著嘴,眉眼弯弯。 就连一直紧绷著神经的王琳,也终於绷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官最大的刘局长都笑了,那这场饭局的基调,就彻底从“官方会晤”转回了“家庭聚会”。 林溪的脸颊热得发烫,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手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在莫风大腿上拍了一下。 “跟你说了,看到碗里空了再夹,不是让你把她的碗堆成小山!”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嗔怪。 这副小女儿家的娇憨模样,落在眾人眼里,更是让气氛变得无比温馨。 刘天衢看著眼前这一幕,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彻底明白了,那份协议里“林溪协议最高优先权”的真正分量。 林溪的脸颊还带著一丝红晕,她嗔怪地瞪了莫风一眼,却发现对方正平静地看著她。 【“朵朵投餵”任务因目標饱食度超过閾值95%而中止。】 【检测到“林溪协议”发出低强度负面情绪反馈,原因:社交窘迫。】 【生成应对方案a:道歉。b:沉默。c:转移话题。】 【根据当前环境分析,方案c为最优解,成功率78.9%。】 莫风刚准备开口执行方案c,包厢的门,却被敲响了。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门口。 这个时间点,除了上菜的服务员,还会有谁? “我去开门。” 作为今晚饭局名义上的组织者,林溪很自然地站起身。 她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那扇实木门。 门口站著一个男人。 约莫三十出头,身材中等,但站得笔直。 他穿著一身质感极佳的深灰色定製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开,显得既正式又不失隨和。 男人的相貌並不出眾,但那双眼睛,深邃而平静,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身上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温和,却又带著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林溪的脑子飞速运转,搜索著所有可能的人选。 林溪不认识他。 她礼貌地问道: “您好,请问您找谁?” 男人看著林溪,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笑容停留在既不显得疏远、又不至於过分热情的界限上。 “你好,请问是林溪小姐吗?” 他的声音很沉稳,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是莫风的那个『男同事』。听他说今晚有饭局,冒昧前来,没打扰到各位吧?” 男同事? 林溪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她还以为对方只是隨口一提,没想到真的来了。 而且,看这气场,绝不是普通同事那么简单。 “啊,您好您好!快请进!” 林溪连忙侧过身,將人迎了进来, “我们还以为您有事来不了了呢。” 男人微笑著点头,迈步走入包厢。 然而,当男人走进包厢,灯光照亮他面容的瞬间,一个人影“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是王琳。 王琳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敬畏。 “高……高总!” 陈锋和周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不认识来人,但王琳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能让天启科技的高管嚇成这样,这位“高总”的身份,绝不简单。 刘天衢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端著茶杯,打量著来人。 “天启科技,高总?” 他试探著问了一句。 在江城,能被冠以“高总”之名,又和天启科技扯上关係的,只有那一位。 男人,也就是高明,闻言朝刘天衢点头致意,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微笑: “刘局长,幸会。” 他转向惊魂未定的王琳,语气平和: “坐吧,不用紧张,今晚是私人聚会。” 一句“私人聚会”,像是一道赦免令,王琳这才敢僵硬地重新坐下,但后背挺得笔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高明这才转向满桌神情各异的眾人,歉意地笑了笑: “实在抱歉,临时有个会议拖延了,来晚了,我自罚一杯。” 他说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既解释了迟到的原因,又展现了足够低的姿態,瞬间化解了现场的尷尬。 林溪站在原地,脑子有点懵。 她看看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高总”,又看看像个鵪鶉一样缩在椅子上的王琳。 最后,她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饭局的“静態背景板”——莫风。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男同事”? 莫风接收到林溪投来的视觉信號,大脑自动判定为“信息补充请求”。 他放下筷子,用他那独有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铺直敘的语调,为眾人进行“注释”。 “介绍一下。” “这位是天启科技ceo,高明。” 陈锋的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他知道天启科技是江城的龙头企业,是连省里都高度重视的科技巨擘。 而这家巨擘的掌门人,竟然会亲自来参加一场……家庭聚会? 他看了一眼莫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妹。 他感觉自己对莫风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这傢伙的能量级,到底在第几层? 刘天衢的眼神则变得无比深邃。 他比陈锋想得更远。 高明是什么人?是站在苏南乃至整个全国科技圈都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他的时间,是以分钟来计算价值的。 他亲自赴宴,绝不是简单的“给面子”。 这是一种姿態,一种宣告。 宣告莫风这个人,与天启科技的最高层,有著非同寻常的、牢固的绑定关係。 他今天来,看似是蹭一顿饭,实则是来给莫风“站台”的。 想到这里,刘天衢看了一眼身旁的陈锋,眼神里充满了讚许。 好小子,你这个“表妹”,真是咱们市局的福星啊! 高明似乎完全没在意眾人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很自然地在莫风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笑著对林溪说: “林小姐,早就听莫风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高总您太客气了。” 林溪迅速调整好心態,恢復了女主人的从容。 她心中暗自咋舌,莫风那个木头,会跟人提起自己?骗鬼呢! 但场面上的话,她还是接得滴水不漏。 “您快请坐,想吃点什么,我让服务员加菜。” “不用麻烦,大家吃什么,我跟著吃就行。” 高明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莫风,带著几分调侃, “我可是听说了,今晚这顿饭,是莫顾问请客,我可得好好吃一顿。” 一句话,再次巧妙地將自己的身份,从高高在上的ceo,拉回到了“蹭饭的同事”这个角色上。 只是,桌上每个人的心思,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272章 心思各异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72章 心思各异 王琳的后背挺得像一根钢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二维平面,从这个三维空间里消失。 她面前的燕窝蛋挞,此刻看起来像个隨时会爆炸的手雷。 陈锋和周婧夫妇则面面相覷,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显得有些僵硬。 他们看看这位气场强大的“高总”,又看看安静如常的莫风,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顿饭,已经从家庭聚会,升级到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层面。 林溪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冒汗。 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神仙打架的凡人,每一个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努力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像求救信號一样,投向了那个唯一的“静態背景板”——莫风。 那眼神里的潜台词清晰无比:快,想想办法!你的“男同事”来了,场子快镇不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莫风平静地接收到林溪投来的视觉信號。 【收到“林溪协议”发出的高优先级求助指令。】 【环境分析:当前社交环境张力指数上升至8.7,核心压力源为目標人物“高明”的身份势差。】 【任务目標:降低环境张力,恢復“家庭聚会”社交模型的稳定性。】 【生成方案a:忽略高明,继续执行原定流程。失败率91.2%。】 【生成方案b:由林溪主导,进行高难度社交斡旋。林溪当前压力指数72,成功率18.5%。】 【生成方案c:由本人介入,通过非对称逻辑行为,重构社交平衡。成功率83.4%。】 【执行方案c。】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包厢內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心跳声时,莫风动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將目光转向了桌子中央那盘还冒著热气的清蒸石斑鱼。 然后,他拿起公筷,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腹肉,动作流畅地在自己的小碟里,將里面的细刺剔除。 整个过程专注而认真。 做完这一切,他伸长手臂,將那块处理好的鱼肉,稳稳地放进了……高明的碗里。 全场皆寂。 王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锋张大了嘴,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就连老谋深算的刘天衢,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操作?给老板夹菜? 可这动作,这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下属在討好上级,反而像……像刚才给朵朵夹菜的延续? 高明也愣住了,看著碗里那块完美的鱼肉,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莫风放下公筷,用他那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铺直敘的语调,开口了。 “你的体徵数据显示,你近十二小时的蛋白质摄入量低於健康標准百分之三十七。” “这块鱼肉,重约28克,富含优质蛋白且易於吸收。” “吃掉它。” 最后三个字,不是请求,不是建议,而是一个逻辑严密的结论。 “噗——” 林溪没忍住,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她连忙用纸巾捂住嘴。 高明先是错愕,隨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 “好,我吃。” 高明咀嚼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纵容, “谢谢。” 这诡异又好笑的一幕,切断了那根紧绷的名为“阶级”和“身份”的弦。 包厢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刘天衢看著眼前这番景象,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却远未平息。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让他纷乱的思绪变得清晰。 高明。 天启科技的掌门人,苏南省最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天衢的脑海里,飞速將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串联成线。 昆城,李军,何氏兄弟……那张从云州蔓延过来的黑色大网。 江城市局顶著巨大压力,千里迢迢把李军带回来,本以为是一场艰苦的拉锯战。 可没想到,局势在短短四十二小时內,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陈锋他们“失联”,然后又被云州省公安厅副厅长亲自护送回来。 昆城市长何为民,一夜之间落马。 云州官场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王松林厅长只字未提细节,只说“上面”打了招呼。 哪个“上面”? 刘天衢之前一直以为是王厅长通过公安系统,捅到了云州省厅。 可这解释不了为何云州省纪委,甚至传闻中的中纪委都介入得如此之快。 现在,他全明白了。 高明。 一定是高明。 只有他,才有这个分量和渠道,直接將事情捅到省委宋书记那里。 只有通过宋书记,才能让云州那位罗书记,下定决心,挥刀斩向自己的心腹之地。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江城市局在下。 他们只是棋盘上,负责衝锋陷阵的“车”和“马”。 真正坐在棋盘对面,与昆城何家博弈的,是莫风。 而站在莫风身后,为他托起整个棋盘,甚至能调动棋盘外力量的,是高明! 想到这里,刘天衢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今天来,本意是想以“大家长”的身份,来拉拢一下莫风这位“编外奇才”。 顺便,也为自己的仕途,再添一把火。 莫风这次立下如此奇功,背景又『乾净』。 他已经动了心思,想运作一下,把莫风调到省厅去。 比如,掛个副处级的顾问,专门负责新型犯罪研究。 这样一来,既能让莫风进入更高的平台,自己作为举荐人,在王厅长那里,也能记上一大功。 日后自己想要再往上“动一动”,这就是最扎实的资本。 可现在…… 他看著给高明夹完菜,又开始面无表情地研究菜单,计算著营养配比的莫风。 刘天衢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点可笑。 把莫风调去省厅? 人家背后站著的是能直接和省委书记对话的高明。 天启科技这艘巨轮,是苏南省未来的经济引擎。 莫风在天启的地位,显然是定海神针级別的。 自己想把这根针拔走,放到自己的鱼缸里? 別说高明答不答应,宋书记恐怕都不会答应。 刘天衢的目光,再次落到莫风身上,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上级看下属的欣赏,而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著几分敬畏的审视。 这哪里是什么“编外奇才”? 这分明是一尊需要供起来的真神! 留在江城,留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 让他安安稳稳地当他的顾问,当林溪的“男朋友”。 只要他在江城,就等於江城市局和天启科技这艘航母,多了一条最坚固的纽带。 这价值,比把他调到省厅去当个顾问,大太多了! 想通了这一点,刘天衢心中豁然开朗。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许多。 “高总,久仰大名啊。” 刘天衢主动举起茶杯, “我代表江城市局,感谢天启科技,感谢莫顾问,为我们这次侦破昆城专案,提供了决定性的帮助!” 一句话,既点明了高明的功劳,又將莫风和天启、市局,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高明笑著与他碰了碰杯: “刘局长客气了。莫风是天启的顾问,也是市局的顾问。大家都是一家人,分內之事。” “一家人”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陈锋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总算听明白了。 自己这个表妹夫,好像……牛得有点超纲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莫风在天启,顶多算个技术大拿,中层干部。 可现在看来,人家是能让ceo亲自来“蹭饭”的存在。 “特聘顾问”这四个字的分量,他今天才算真正掂量出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溪。 自己的表妹,正一脸无奈地看著莫风,似乎还在为刚才那个“投餵ceo”的举动而头疼。 陈锋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担心林溪被莫风这个“怪人”带偏,实在是杞人忧天。 有这么一尊重金难请的大神护著,林溪未来的路,恐怕比谁都要稳。 饭局的气氛,在两位“大佬”三言两语的交锋中,被重新定义。 王琳全程低著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今天受到的衝击,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 莫风的“编译器”,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bug。 第273章 一个项目的诞生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73章 一个项目的诞生 周六,清晨。 阳光透过百叶窗502室的缝隙,在客厅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明亮的光痕。 那场暗流汹涌的饭局已经过去了两天。 江城看似风平浪静,但某些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改变了。 “还在分析你老板的体徵数据?” 林溪端著两杯温水从厨房走出来,看见莫风正坐在沙发上,眼神放空,显然又在进行某种內部运算。 莫风接过水杯: “我在復盘周四晚宴的社交模型。结论是,高明的意外出现,使饭局的社交价值提升了173%。” 林溪白了他一眼,在他身边坐下,蜷起双腿。 “是吗?我倒觉得,你给他夹的那块鱼,把价值又拉低了200%。” 她一想起高明当时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那可是天启科技的ceo,硬生生被莫风当成了营养不良的儿童来投餵。 “否定。” 莫风的语气很认真, “该行为打破了身份势差造成的社交僵局,根据刘天衢后续的情绪和语言分析。” “该举动被解读为『亲近』和『无机心』,正面效应占比89.4%。” “行行行,你有理。” 林溪懒得跟他辩论,反正这傢伙的逻辑自成一派。 她喝了口水,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別復盘了,今天有更重要的任务。” “任务確认:南城老街,『王氏裁缝铺』,租赁洽谈。” 莫风立刻调出了日程, “当前时间:上午九点三十分。预计行程三十二分钟。” 林溪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板起脸,伸出一根手指,严肃地对著他。 “记住,今天的核心指令只有一条。” “禁言。” 她害怕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语嚇到两位老人。 上午十点十五分。 车子停在老街的入口。 与市中心的摩天大楼和玻璃幕墙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两三层的旧式小楼,墙壁上爬满了青藤。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草木香和食物的香气。 林溪看上的那家裁缝铺就在街角,位置极好。 一扇老旧的木框玻璃门,门楣上掛著一块褪色的招牌,“王氏裁缝”。 林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表情,推门走了进去。 “叮铃——” 门上掛著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爷爷正拿著报纸看著什么,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旁边,一位同样银髮的奶奶正在他身边念叨著什么。 “请问,是王爷爷和张奶奶吗?我们之前电话联繫过。” 林溪的笑容温和又亲切。 “哦,是你们啊,快进来坐。” 张奶奶热情地招呼著,目光落在林溪身后的莫风身上,眼神亮了一下。 这年轻人,长得可真俊。 店铺不大,空气里有种旧布料和机油混合的独特味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林溪绝口不提租金,只是陪著两位老人聊天。 从这家店是什么时候开的,聊到王爷爷年轻时给大人物做衣服的经歷,又聊到张奶奶做的桂花糕是这条街最好吃的。 莫风则严格遵守著“禁言”指令,像一尊完美的雕塑,安静地坐在林溪身边。 他的大脑里,数据流却在飞速闪动。 【目標人物“张奶奶”,提及“孙子”时,心率波动上升8.7%,瞳孔放大4%,判定为核心情感节点。】 【目標人物“王爷爷”,对“手艺传承”类词汇產生高度正面反馈,谈话欲望提升26%。】 【分析:当前社交策略成功率92%,林溪的情感共鸣能力超出標准模型4.7个標准差。】 “其实啊,我们本来不捨得租出去的。” 张奶奶嘆了口气,看著这个充满回忆的小店, “这是我们待了一辈子的地方。但儿子非要接我们去省城住,说我们年纪大了,该享福了。” “所以我们才想,找个好人家,能爱惜这个铺子。” 王爷爷接话道, “前前后后也来了好几拨人,有想开奶茶店的,有想开火锅店的。” “要把这里砸得面目全非,我们都没同意。” 林溪点点头,她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爷爷奶奶,我能理解。我想租这里,是想开一家小小的花店。” 她看著两位老人,眼神诚恳。 “我不打算大改,就想把这里收拾乾净,把那些好看的窗格都露出来。” “前面卖花,后面辟个小地方,让街坊邻居能进来坐坐,喝杯茶,聊聊天。” “我想让这个地方,继续温暖下去。”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林溪的脸上,她的眼睛里仿佛有光。 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鬆动。 “丫头,你这想法好。” 张奶奶笑了, “花店好,乾净又漂亮。” “就是……” 王爷爷有些犹豫, “我们这房子老了,线路有点旧,下大雨的时候,屋角偶尔会有点渗水。” 莫风的眉头皱了一下。 【检测到风险项:电路老化,维修成本预估3500元;屋顶渗水,维修成本预估5200元。折旧率將影响长期使用价值……】 他刚要开口,就感到大腿上一紧。 林溪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掐了他一下,同时递过来一个“敢说话就死定了”的眼神。 “没事的,爷爷。” 林溪笑得更甜了, “这些都是小问题,我们自己找人修好就行。保证把您的铺子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王爷爷彻底放了心。 最终,他们谈妥了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比这条街的平均租金还要低上两成。 “那就这么定了。” 王爷爷拍了板。 “我们该怎么付钱给您?” 林溪问道。 一直沉默的莫风,终於有了动作。 他拿出手机。 “请告知我你们的银行卡號。” 他的声音第一次在店铺里响起, “我预付一年租金,外加五万押金,用於您二老的应急。合同细节,林溪会和你们確认。” 两位老人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一直不说话的年轻人,一开口就如此乾脆利落。 王爷爷还在犹豫,莫风已经补充道: “这五万,是预备金,不是赠予。” “如果一年內房屋无重大修缮需求,將全额转为第二年的租金。” 逻辑清晰,堵死了所有可能的人情推諉。 张奶奶看著莫风,又看看林溪,忽然笑了起来。 她拉过林溪的手,小声说: “丫头,这小伙子话不多,但心眼实诚。” “看你的眼神,跟我们家老头子年轻时一模一样。你福气好。” 林溪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像灌了蜜。 签好简单的合同,付完款。 王爷爷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交到林溪手上。 “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送走两位老人,店铺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空荡荡的店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午后的阳光,穿过老旧的窗格,在空气的微尘中,拉出一条条金色的光带。 林溪拿著那串钥匙,站在店铺中央,慢慢地转了一圈。 她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这里未来的样子。 门口会摆满盛开的向日葵和玫瑰,窗台上是小巧可爱的多肉。 靠墙的地方,会有一个原木色的长条桌,上面放著几本杂誌。 空气里,將瀰漫著花草的芬芳。 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喜悦,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检测到目標“林溪”,愉悦度指数98.7%,多巴胺分泌量达到峰值。】 【触发“包养协议”补充条款:支持非盈利性项目。】 【项目“林溪的花店”已正式启动。优先级:最高。】 林溪睁开眼,转身看向莫风。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星辰。 “从今天开始,它就是我们的了。” 第274章 放飞的『刀』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74章 放飞的『刀』 中午十二点,阳光里小区502室。 厨房里,林溪繫著围裙,正哼著不成调的歌。 滋啦一声,金黄酥脆的糖醋里脊被盛入盘中,浓郁的酸甜香气瞬间占领了整个空间。 除了这道硬菜,桌上还摆著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和一锅菌菇汤。 “莫先生,为了庆祝我们盘下花铺,我决定犒劳一下我们唯一的投资人兼技术顾问。” 林溪解下围裙,笑意盈盈地在莫风对面坐下。 莫风正襟危坐,目光在几道菜之间扫过。 【扫描菜品成分……】 【糖醋里脊:碳水化合物占比42%,蛋白质28%,脂肪30%。预估热量650大卡。】 【综合评估:本次午餐营养配比均衡度87%,较外卖提升41.2%。】 【林溪烹飪时愉悦度指数为91%,正面情绪注入,预计口感增益6.3%。】 他夹起一块里脊,放入口中,精准地咀嚼了十五下。 “酸甜比为1.18:1,芡汁包裹度93%,肉质酥脆度88%。”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综合评分94分。高於上次0.5分,进步显著。” “那我们的大功臣莫先生,对花店的未来有什么高见吗?” 林溪给他盛了碗汤。 莫风放下筷子,开始匯报: “根据刚才与王爷爷的沟通记录,我已生成初步改造方案。” “电路改造预计耗时2个工作日,成本3800元;” “屋顶防水处理,最优方案为高分子涂层,耗时1.5个工作日,成本5500元。” “我已经筛选了三家评分在4.8以上的施工队,並將报价、工期、用料清单发送至你的邮箱。” “关於经营模式,我建议採用『线上预定+线下自提+主题沙龙』的复合模式,以降低鲜花15%至25%的损耗率,並將……” 就在这时,莫风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高明。 莫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看了一眼林溪,按下了接听键。 “高总。” 电话那头,高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迫。 “莫风,有点紧急情况。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在休假。” 莫风的回答简洁明了。 【系统提示:当前处於“林溪协议”v1.3版执行期间,优先级:最高。】 【任何非必要外部任务请求,应予以拒绝。】 “我知道,但这事很重要,也很急。” 高明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需要你陪我出趟差,去一趟鹏城,立刻就走。” 立刻就走? 莫风的眉头皱了一下。 花店的施工队还没定,合同细节需要林溪確认,他作为“技术顾问”,需要全程跟进。 【分析:即刻出差將导致“林溪的花店”项目延期至少48小时,存在17个潜在风险变量。】 【结论:拒绝。】 林溪一直安静地听著,当她听到“鹏城”、“立刻就走”这些词时,心里就有了判断。 能让高明亲自、且如此紧急地来找莫风,事情绝对小不了。 她看著莫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知道他接下来应该要拒绝高明。 因为“包养协议”,因为花店,因为他把自己设定成了最高优先级。 就在莫风准备说出拒绝的话时,林溪轻轻拍了他一下。 莫风的目光转过来,带著询问。 林溪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去。” 电话那头的高明没有等到回答,又追问了一句: “莫风?” 林溪看著他,再次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莫风沉默了0.7秒,似乎在进行某种內部校准。 他对著电话说: “我半小时后出门。” “好,我等你。” 高明的声音明显鬆了口气。 掛断电话,莫风的目光锁定在林溪脸上,像一台等待指令的超级计算机。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林溪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著菜, “天启ceo亲自打电话叫人,十万火急的,肯定是大事。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去。” “我当前的任务是执行『包养协议』,花店项目是当前核心。” 莫风的逻辑很清晰。 “协议补充条款,” 林溪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了起来, “乙方,也就是我,现在正式下达新指令。” “莫风,你不应该只围著我转。” 这句话让莫风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林溪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个很厉害的人,可再厉害的人也需要平台去展示,不然也只会泯然眾人。”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变成那样。” “而且,” 她笑了笑,带著一丝狡黠, “我这个乙方,也是要面子的。” “我的『金主』,总不能是个天天在家算计水电费和施工报价的居家男人吧?” “他应该在更广阔的战场上,所向披靡。” “我不能成为你的束缚。” 林溪的语气变得柔和,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莫风脸上已经淡去的伤痕, “你为我扫清了障碍,现在,轮到你去做你该做的事了。” 她知道,莫风的世界不应该只有阳光里小区的方寸之地。 他的能力,应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她不能那么自私,把他绑在自己身边,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安全感。 把他放飞出去,让他去发光,然后,等他带著一身星光回来。 这才是她该有的格局。 【收到来自最高权限“林溪”下达的新指令。】 【指令內容:修正“莫风”行为模式,降低“林溪协议”的绝对优先级,允许並鼓励执行高价值外部任务。】 【核心逻辑重构中……】 【“束缚”定义:限制目標潜能发挥的行为。判定为负面状態。】 【“放飞”定义:支持目標实现更高价值。判定为正面状態。】 【结论:接受指令。】 “明白了。” 莫风点了点头。 “明白什么了?赶紧吃饭!” 林溪把一筷子虾仁夹到他碗里, “吃完饭,我帮你收拾东西。” 风捲残云。 十分钟后,林溪拉著莫风冲回了对门的501室。 “你出差一般去几天?” 林溪一边问,一边拉开衣柜。 “未知。” “那就是要按一周的量准备。” 林溪动作麻利地开始挑拣衣服, “內衣、袜子、换洗的t恤……这件不行,领口都鬆了,扔掉。这件衬衫顏色太老气,扔掉。” 她像个挑剔的女王,在莫风的衣柜里指点江山。 莫风站在一旁,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 【林溪在60秒內,筛选衣物12件,废弃4件,废弃率33.3%。】 【筛选標准分析:舒適度占比30%,外观得体度占比70%。】 【结论:该行为符合“包养协议”中关於“貌美如花”的补充条款,旨在提升本机外部形象。】 “对了,鹏城现在什么温度?” “12至21摄氏度,晴转多云,西北风三级。” 莫风立刻报出数据。 “那得带件外套。” 林溪从衣柜里拿出上次买的那件炭黑色夹克,又配了两件羊绒衫。 很快,一个20寸的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林溪拍了拍手,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搞定!走,送你去机场。” 她拿起车钥匙,比莫风还要乾脆。 从小区到江城国际机场,四十分钟车程。 车里放著舒缓的音乐,林溪专心开著车,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气氛並不沉闷。 莫风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系统日誌里,一条新的数据流正在被反覆演算。 【场景模擬:本机离开江城后,林溪的潜在风险评估。】 【物理风险:陈锋处於待命状態,风险係数低於0.1%。】 【心理风险:因“花店项目”带来的持续性愉悦,將有效对冲分离带来的负面情绪,稳定性预估97%。】 【结论:安全。】 车子在出发大厅门口停下。 林溪熄了火,转头看著莫风。 “好了,到了。” 莫风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看著林溪,似乎想说什么。 “放心吧,” 林溪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笑著说, “我会按时吃饭,好好睡觉,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把施工队的事情搞定。” 她凑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別光顾著分析数据,忘了吃饭。” 莫风点了点头: “我会每天向你匯报体徵数据。” 林溪被他逗笑了: “我才不要看你的体徵数据。我要你每天跟我视频,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瘦。” “指令已录入。” 莫风推门下车,从后备箱取下行李。 不远处,一个穿著风衣,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站在vip通道口,朝这边望过来。 正是高明。 林溪也下了车,陪著莫风走过去。 “高总。” 林溪主动打了声招呼。 “林小姐,抱歉,这么急把莫风借走。” “他不是物品,谈不上借。” 林溪的回答不卑不亢, “工作要紧,我明白。高总,他在外面,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这句话既表明了她和莫风的亲密关係,又把姿態放得很正。 高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放心。” “好了,快进去吧,要赶不上飞机了。” 林溪推了推莫风。 莫风看著她,黑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涌动。 第275章 过去的涟漪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75章 过去的涟漪 万米高空,机舱內平稳安静。 天启科技的私人飞机里,高明揉了揉眉心,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休息一下吧。” 他看向身旁的莫风, “到了鹏城,有得忙了。” 莫风的视线从舷窗外收回,那里只有纯粹的蓝与白。 他的大脑后台,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收到来自最高权限“林溪”下达的新指令。】 【指令內容:修正“莫风”行为模式,降低“林溪协议”的绝对优先级,允许並鼓励执行高价值外部任务。】 【核心逻辑重构中……】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变成那样。” “我的『金主』,总不能是个天天在家算计水电费和施工报价的居家男人吧?” “我不能成为你的束缚。” 林溪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行行拥有最高权限的代码,强行覆写著他固有的程序。 【“束缚”定义:限制目標潜能发挥的行为。判定为负面状態。】 【“放飞”定义:支持目標实现更高价值。判定为正面状態。】 【“林溪协议”新增子模块:“荣耀回归”。】 【模块目標:以高价值任务成果,提升“林溪协议”稳定性及愉悦度。】 他的世界,不再仅仅是阳光里小区502室的方寸之地。 那个被他设定为需要守护的女孩,亲手为他推开了一扇门,指向了更广阔的战场。 高明注意到莫风眼神里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掺杂了某种新东西的平静,不再是纯粹的无机质。 “这次的事,有点棘手。” “对方不是善茬,我们得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明白。” 莫风应道。 他闭上眼睛,开始为即將到来的任务构建模型。 只是这一次,模型的最终变量,多了一个名为“林溪的期望”的参数。 这把刀,被放飞了。 他需要带著胜利的星光,回到她身边。 ………… 江城,阳光里小区。 林溪回到502室,看著餐桌上吃得乾乾净净的碗盘,忽然觉得整个屋子都空了下来。 刚才还充满烟火气的厨房,此刻安静得只剩下冰箱运转的低微嗡鸣。 她慢条斯理地收拾好碗筷,做完这一切,她擦乾手,环顾四周。 很乾净,很整洁,一切都井井有条。 但也太空了。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对门,打开了501的门。 莫风的家,一如既往的极简风格,冷硬的线条,黑白灰的色调。 衣柜门敞开著,能看到里面被她翻得有些凌乱的衣物,和一个空出来的、属於行李箱的位置。 他真的走了。 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是后悔,也不是难过,就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才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人几天? 林溪自嘲地笑了笑,不能这么没出息。 她把他“放飞”出去,可不是为了让自己在这里伤春悲秋的。 “得找点事做。” 她掏出手机,点开莫风发来的那份文件。 《关於“林溪的花店”项目施工方比选及优化建议》。 三家施工队的报价、工期、用料清单,甚至连各自老板的性格分析和谈判策略都附在了后面。 林溪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很好,就从这里开始。 她拿起车钥匙,转身出门。 我的战场,也该开工了。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林溪开著车,行驶在前往南城老街的路上,她决定先去那几家施工队的公司看看,实地考察一下。 手机的蓝牙音响里放著轻快的音乐,驱散了心里那一丝空落。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號码打了进来。 林溪看了一眼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请问……是林溪,林小姐吗?” “我是,您是?” 林溪的语气保持著礼貌的警惕。 “我……我是李明的妈妈。” “阿姨,您好。” 林溪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女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音,听起来疲惫而焦虑, “林小姐,我……我刚赶到江城,我想……我想跟您当面谈谈,可以吗?” “就几分钟,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林溪將车停在路边,看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车灯。 她完全可以拒绝。 这件事已经进入司法程序,她作为受害者,没有义务去见一个加害者家属。 但她没有。 她想起了自己对李明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是我的实验品。” 现在,这个实验品的“环境参数”送上门来了。 她想看看,这个参数会带来怎样的数据。 林溪说, “可以。您定地方吧。” ………… 半小时后,在南城一家装潢雅致的咖啡馆里,林溪见到了李明的母亲,赵慧兰。 她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色套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忧愁和憔悴。 看得出来,在小县城的体制內,她应该是个体面人。 “林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专程跑一趟。” 赵慧兰侷促地搅动著面前的咖啡。 “没关係。” 林溪平静地看著她。 “我……我今天早上去看了我们家李明。” 她说著,眼圈就红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个好孩子,读书努力,懂事听话,是我们的骄傲。” “我们夫妻俩都是体制內的,家教很严,从来没想过他会……会做出这种事。” 她开始讲述李明“光辉”的过去,试图为他的人品背书。 “他就是一时糊涂,被钱迷了心窍!那些人给了他十万块,让他去……去接近你。” “他太年轻了,没见过那么多钱,才犯了错。” 林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在舌尖蔓延。 她没说话,她知道,这只是前奏。 果然,李明母亲话锋一转。 “但是林小姐,我问过他了,他跟我发誓!” 她的声音急切起来, “他说,他一开始確实是为了钱,可是在跟你接触之后,他是真的……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说你跟別的女孩不一样,你聪明、善良、有才华。” “他说他每天想的都不是怎么完成任务,而是怎么才能让你开心。” 林溪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想起了莫风的系统性分析:李明,兼职“商业关係维护”,成功案例三起。 这位母亲口中“情根深种”的儿子,是个经验丰富的职业演员。 李明母亲见林溪不为所动,更加急了,她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 “林小姐,现在警方说,这个案子定性很严重,因为那十万块,可能会按诈骗罪起诉。” “一旦定了罪,留了案底,他这辈子就毁了!他才二十五岁啊!” “我们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事了,我们两口子也活不下去了!” 她说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林溪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 李明母亲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泪,终於说出了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林小姐,我知道李明对不起你,他罪有应得。” “可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之间……並不是他单方面的欺骗呢?”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溪,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跟我说,你们在酒吧,你喝醉了主动叫他去接你。” “他还说,你约他吃饭,还邀请他去你的项目组实习……这些,都是真的吧?” “如果你们是在正常地交往,是两情相悦的恋人关係。” “那……那这十万块,就不是诈骗所得,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对不对?” 林溪看著她,终於明白了。 这就是她的“逻辑”。 只要自己鬆口,承认和李明是情侣关係。 那么,“处心积虑的接近”就变成了“追求”。 “十万块的任务酬劳”就可以被解释成“恋爱赠与”或者“借款”。 性质一变,罪名就可能从刑事案件,降格为民事纠纷。 再动用他们在体制內的一些“关係”运作一下,李明或许真的能脱罪。 而自己,这个受害者,就是他们整个计划的“突破口”。 “林小姐,我求求你了!” 李明母亲见林溪久久不语,情绪有些失控,她站起身,竟想给林溪跪下。 林溪伸手扶住了她。 “阿姨,您坐下说。” 李明母亲重新坐下,满眼期盼地看著她。 “阿姨,您和叔叔都是体制內的,对吗?” 李明母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 “是,我们……” “那你们应该比我更懂法。” 林溪打断了她,目光清澈而冷静。 “李明收受別人的报酬,对我进行有预谋的接近。” “並间接导致我被绑架。这是已经查明的犯罪事实。” 她顿了顿,看著对方瞬间煞白的脸,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您现在让我去推翻口供,做偽证,包庇一个罪犯。” “阿姨,您这不是在求我发善心。” “您是在邀请我,和你们一起犯法。” 第276章 林-分析师-溪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76章 林-分析师-溪 赵慧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她努力维持著体面人最后的尊严。 她精心准备的所有说辞,那些关於母爱、关於前途、关於一个家庭希望的说辞。 在这句冷静的定性面前,都成了笑话。 “林小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赵慧兰的声音发颤,不再是哀求,而是带上了指责的意味, “我只是一个心疼儿子的母亲!” “我理解。” 林溪点点头,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我要为他的错误,赌上我自己的未来。” 她拿起小勺,轻轻搅动著咖啡。 “我们来做个推演。” 林溪的语调,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莫风的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方案a:我答应您的请求,去警局更改口供,声称我与李明是恋爱关係。” “那么,我將构成偽证罪。一旦被查实,我將面临法律制裁。” “我的个人风险是100%。” “而李明,脱罪的概率並非100%。” “他的僱主案件性质恶劣,他作为执行环节,不可能完全摘乾净。” “您在体制內,应该明白『重大案件不存在侥倖』的原则。” 赵慧兰僵在座位上。 林溪继续说道: “方案b:我拒绝您的请求。一切按正常司法程序走。” “我没有法律风险。李明根据其犯罪事实、认罪態度和立功表现,接受法律的审判。” “这是他的风险,也是他应付的代价。”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直视著对方。 “阿姨,您是一位母亲,我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没有任何逻辑,可以支持我为了一个伤害过我的人,而去选择风险100%的方案a。” 赵慧兰彻底崩溃了。 她不再扮演那个通情达理的家长,脸上露出了怨毒和歇斯底里。 “你这个女孩子,心怎么这么狠!” 她声音尖利起来,引得咖啡馆里零星的客人纷纷侧目, “我们家李明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他给你讲画,带你逛街,把你捧在手心里!” “就算一开始是假的,后来也是真的!” “你毁了他,你毁了他一辈子!” 林溪静静地听著,没有反驳。 “阿姨,您说完了吗?” 林溪问。 赵慧兰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说完了,我再补充一点信息。” 林溪的语气依旧平淡, “李明在接触我之前,有过三例成功的『商业关係维护』记录。” “他很专业,也很熟练。” “他对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在重复他以前的工作流程。” “您口中的『真心』,是他职业技能的一部分,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使用的工具。” “至於他为什么会失败,不是因为他爱上了我。” 林溪微微前倾,声音清晰地传入赵慧兰的耳朵里。 “是因为,他的目標,换成了我。” 这句话,比任何尖刻的嘲讽都更伤人。 它彻底否定了李明所有的价值,包括他那自以为是的“爱情”。 赵慧兰引以为傲的儿子,她以为能靠著几分小帅和花言巧语纵横情场的儿子。 在对方面前,不过是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樑小丑。 林溪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张百元钞票,轻轻放在桌上。 “今天我请客。” 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赵慧兰,最后说了一句。 “阿姨,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母亲,现在您最应该教给您儿子的,不是如何逃避惩罚。” “而是如何承担责任。”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为这场失败的谈判,画上一个冰冷的句號。 …… 坐进车里,林溪没有立刻发动。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车水马龙。 刚才在咖啡馆里,她冷静得像个局外人,冷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她的大脑,仿佛自动加载了莫风的某个模块。 將对方的语言、情绪、逻辑漏洞一一拆解,然后给出最优的反击路径。 这种感觉……很奇妙。 没有愤怒,没有同情,也没有胜利的快感。 乾净,高效,但也……空洞。 她是不是,也变得越来越像莫风了?越来越不像一个“正常”的人? 林溪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念头。 不,她不是莫风。 莫风是没有情绪,而她,是学会了控制情绪。 她的共情和善意,很贵,不能隨便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比如,她会为裁缝铺王爷爷和张奶奶的晚年生活担忧,却不会为李明的眼泪浪费一秒钟。 这不叫冷血,这叫“情绪资源优化配置”。 林溪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个词逗笑了。 跟莫风待久了,连吐槽都带著一股子数据味儿。 她发动车子,匯入车流。 去花店看看。 她的战场,还在等著她。 南城老街,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林溪把车停在街口,走到了“王氏裁缝铺”门口。 这里,即將变成她的花店。 一个完全属於她的,充满阳光和花香的世界。 刚才与李明母亲会面的那点不快,瞬间被眼前这幅未来的蓝图冲刷得一乾二净。 她拿出手机,点开莫风发来的那份《施工方比选及优化建议》,拨通了第一家施工队老板的电话。 “喂,是飞达装饰的张老板吗?你好,我是林溪……” …… 夜幕降临,江城华灯初上。 林溪回到阳光里小区,屋子里空荡荡的。 她隨便煮了碗麵条,吃完后,想起来和莫风的约定。 她擦了擦嘴,拨通了视频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莫风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似乎刚洗完澡,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头髮还是湿的。 背景是一个看起来颇为豪华的酒店套房。 “吃晚饭了吗?” 林一溪开口问。 “报告,已於19时07分完成进食。摄入蛋白质45克,碳水化合物120克,维生素及微量元素符合標准。” 莫风的回答一如既往。 林溪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不是在查你的数据,我是问你吃了什么?” “酒店行政餐。烤安格斯牛柳,奶油蘑菇汤,蔬菜沙拉。” “听起来还不错。” 林溪把镜头转了一圈,让他看自己空荡荡的家, “你看,我也有好好吃饭,没有饿著。” 莫风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系统后台飞速运转。 【环境扫描:阳光里502室,晚20时30分。灯光亮度正常,环境整洁度95%。餐桌有使用痕跡,水槽內有单个餐具。】 【目標“林溪”状態分析:面部微表情分析,愉悦度78%,疲惫度16%,其他6%。心率估算72次/分,较基准值无明显波动。】 “你的愉悦度指数,比上午时下降了13.4%。” 莫风得出结论, “分析原因:独处环境导致的负面情绪反馈,占比61%;” “处理花店装修事宜导致的精力损耗,占比39%。” 林溪趴在桌上,下巴枕著胳膊,看著屏幕里的他。 “都不是。” “请求提供正確数据。” “因为我的投资人兼技术顾问跑了,我一个人当监工,有点想他了。” 林溪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第277章 高明的豪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77章 高明的豪赌 莫风看著屏幕里那张枕著胳膊、巧笑嫣然的脸,开始了分析。 【接收到“林溪”高强度情感反馈。】 【指令类型:情感需求,优先级:高。】 【处理方案:根据“林溪协议”v1.4版“荣耀回归”模块,进行情感交互。】 “系统分析,『想念』是一种对目標个体缺席状態的强烈情感依赖。” 莫风的语速放缓, “我离开后,你的情绪波动范围扩大了7.1%。” “这证明,我的存在对你的情绪稳定性,具有核心支撑作用。” 林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傢伙,连安慰都带著数据味。 “行了行了,知道你很重要。” 林溪抬起头,笑容里带著柔软, 她没有询问莫风去鹏城干什么。 能让高明亲自出马,而且如此焦急,那必然是天启科技的核心商业机密。 她不会去触碰那条线。 她只要知道莫风安好就行。 “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 林溪轻声说, “別光顾著工作,忘了吃饭。天启是你的舞台,但你也是我的人。” “指令已录入。” 莫风应道。 两人又聊了半个小时。 林溪主要分享了今天和施工队沟通的趣事,以及她对花店未来设计的畅想。 莫风则时不时给出一些专业建议。 “好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林溪看了看时间, “早点休息,养足精力,明天才有力气去『所向披靡』。” “晚安,我的顾问先生~” “晚安,林溪。” 视频通话结束。 林溪放下手机,屋子又恢復了彻底的安静。 但这一次,她心里没有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知道,莫风正在他的战场上,为了他们的未来而战。 那感觉,很踏实。 ………… 莫风在原地站了1.2秒,大脑里刷新出新的条目。 【与最高权限“林溪”的远程通讯结束。】 【本机情绪稳定度提升9.8%,多巴胺水平符合愉悦区间標准。】 【“荣耀回归”模块已被激活,后续任务完成度,將与“林溪协议”的长期稳定性呈强正相关。】 他走到套房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这座不夜城的璀璨灯火。 隨后,走回桌前,在笔记本上调出了高明同步给他的资料。 【项目代號:天网一號】 【合作方:鹏城市政府】 【项目內容:基於人工智慧的城市综合治理系统(城市大脑v2.0)】 【当前状態:危机】 资料很简单,但每一个字都透著麻烦。 项目的核心研发团队,一共十二人。 在项目交付前,被一家名为“深蓝科技”的竞爭对手,以三倍薪资加期权的方式,成建制地挖走了。 负责人钱博士,连同他手下的十一个核心工程师,一夜之间全部递交了辞呈,並且拒绝任何形式的沟通。 留给天启的,是一个只完成了基础架构、尚有上万行核心代码空缺的烂摊子,以及一份距离最后交付日期只剩下十五天的合同。 莫风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构建分析模型。 【事件性质评估:商业打击。】 【攻击手段:外科手术式定点清除。】 【攻击时机:精准选择在天启科技“奇美拉”计划启动、內部结构最不稳定的时期。】 【结论:本次挖角行为,存在內部信息泄露的概率为87.4%。】 【攻击者的目的,不仅是“天网一號”项目本身,更是为了打击天启科技的声誉,动摇“奇美拉”计划的根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高明拿著一瓶威士忌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睡不著,过来跟你聊聊。” 他倒了一杯酒递给莫风。 莫风没有接: “酒精会使神经反应速度降低3.7%,影响决策效率。” 高明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走到他身边,看著窗外的夜景。 “有时候,人需要那3.7%的迟钝,不然弦绷得太紧,会断。” “对这事,有什么初步判断?” 高明也不介意,自己抿了一口。 “一次策划周密的精准打击。” 莫风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攻击者很清楚『天网一號』的价值,以及它对於天启现阶段的重要性。” “他们掌握了天启內部重组期的防御漏洞,並且,很可能获得了项目的內部权限信息。” 高明点了点头,莫风的判断和他预想的差不多,甚至更犀利。 “你知道现在公司內部的匿名论坛,都在传什么吗?” 高明忽然问,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 莫风沉默,等待著有效信息的输入。 “他们说,我高明糊涂了,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迷了心窍,要亲手搞垮我父亲创立的公司。” “他们说,『奇美拉』计划就是一场笑话,是我这个ceo失心疯的產物。” “现在,『天网一號』项目即將暴雷的消息,恐怕已经传遍了天启所有分公司和事业部。” 高明走到莫风身边,与他並肩而立,看著同样的夜景。 “鹏城这个项目,是『奇美拉』计划公布后,天启对外的第一个重大信號。” “如果它失败了,你猜,董事会那帮老傢伙会怎么做?” “下面那些蠢蠢欲动、早就对重组不满的封疆大吏们,又会怎么做?” “树还没倒,猢猻们就已经准备好要散了。” 高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我带你来,不是让你来当个救火队员的。” 他转过头,直视著莫风。 “从现在开始,到项目结束为止,我是你的副手。” “你需要什么资源,我给你调配。你需要见什么人,我给你安排。” “天启在鹏城的所有力量,都归你调动。” 莫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大脑正在重新评估整个事件。 “我只有一个要求。” 高明將声音压低, “十五天內,把『天网一號』,一个功能完整、性能甚至超越原计划的『天网一號』。” “当著所有媒体和同行的面,亲手交给鹏城市政府。” “我要让天启內部所有持反对意见的人,所有等著看笑话的人。” “都亲眼看看,我高明选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风,这不仅仅是解决一个项目危机。” “这是『影』事业群的第一次行动,也是为你即將执掌的这把暗面之刃,举行的……开锋仪式。” 这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出差,这是一场高明的豪赌。 贏,则“影”部门將以最强势的姿態降临,所有质疑都將被碾碎。 输,则“奇美拉”计划土崩瓦解,高明將成为天启最大的笑话。 莫风沉默了三秒。 最终,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高明。 “任务参数已更新。” 他的声音,比窗外的夜色更加冰冷,也更加清醒。 “请求授权,我需要天启科技过去五年。” “所有离职、调岗、以及受过处分的核心技术人员完整名单,包括他们的项目履歷、技术特长、以及离职后的去向追踪报告。” “权限等级:最高。” 听到这句话,高明脸上那紧绷的线条,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他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混杂著欣赏与期待的笑容。 这把被他选择的『快刀』,似乎已经嗅到了血的味道。 “授权,批准。” 第278章 幽灵军团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78章 幽灵军团 鹏城,早上九点。 高明来到莫风的房间,打算叫上他去吃早餐,然后带著莫风去鹏城的天启分部看看。 莫风给高明开了门,隨后便走回了房间,在电脑上输入著什么。 高明走到他身后,看到了屏幕上的东西。 那是他动用最高权限,从天启科技总部伺服器里调取出的数据。 五年內,所有离职、调岗、受过处分的a级以上技术人员,共计783人。 每个人的档案,都包含绩效考核、项目履歷、同事匿名评价、主管评语、心理评估报告。 甚至还有通过大数据抓取的离职后公开社交痕跡分析。 数据量之庞大,让高明这个ceo都感到头皮发麻。 而莫风,似乎正试图在几个小时內,吞掉这头数据巨兽。 “你在干什么?” 高明忍不住问。 “建模。” 莫风的回答言简意賅。 “对783个目標,同步构建三层分析模型。” “第一层,『技能树』匹配模型。” “筛选出在分布式计算、神经网络、数据加密领域,技术评级高於钱博士团队平均值15%以上的人员。” “第二层,『心理创伤』评估模型。” “分析其离职或受处分的核心原因,评估其对天启科技的负面情绪强度,建立『招募阻力』指数。” “第三层,『价值回归』预测模型。” “根据其当前职业及財务状况,计算出能使其接受本次短期高压任务的最低『尊严』与『利益』报价。” 高明听得目瞪口呆。 他以为莫风是在看简歷,但莫风根本不是在“看”。 他是在对这783个人,进行一场无情的数字解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高明就那么看著,看著莫风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看著屏幕上复杂的图表和代码不断生成、又不断叠代。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莫风究竟有多么『锋利』,多么……非人。 莫风的手指停了下来,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所有的数据流瞬间消失,只弹出一个简洁的文档。 文档的標题是:《“幽灵军团”招募名单》。 “筛选完成。” 莫风看向一脸疲惫的高明, “基於4小时12分钟的运算,我找到了12名核心工程师的最佳替代者。” “替代者?” 高明精神一振, “快给我看看!” 莫风將笔记本转向他。 高明迫不及待地看过去,名单上只有六个名字。 不是十二个,是六个。 高明愣了一下,继续往下看。当他看清第一个名字和后面的备註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李默?!前ai实验室的算法天才?你確定是他?” “三年前,他因为公开顶撞副总裁,说对方的『天马』项目是『学术垃圾』,被直接开除了!” “我听说他现在自己搞了个小公司,半死不活的,天天在网上当愤青!” 莫风平静地指出: “他的个人博客,在过去三年,发表了17篇关於『城市大脑』架构的设想。” “其中有4个构想,比钱博士的方案,执行效率预估高出20%。” “他的公司濒临破產,负债120万。” “根据心理模型,他的自尊心处於谷底,急需一个机会证明自己。招募成功率,82%。” 高明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他继续看第二个名字。 “陈静,前首席架构师。因为『北极星』项目的功劳被上司冒领,愤而辞职。” “她不是发誓再也不踏入天启的大门吗?” “是的。” 莫风点头, “但冒领她功劳的副总监,已经在『奇美拉』计划的第一轮清洗中被辞退。” “这个信息差,是我们的突破口。” “根据她的社交网络分析,她最近三个月关注了12个与『高强度挑战』相关的技术论坛。” “证明她对当前平庸的工作感到厌倦。” “我將给她首席架构师的职位,並承诺项目成功后,以她的名字命名核心算法模块。” “『尊严』需求满足,招募成功率,75%。” 高明的手指划过第三个名字。 “吴斌……那个传说中的『资料库幽灵』?” “因为打牌输了钱,黑了公司食堂的系统,给自己饭卡充了十万块的那个?” 高明记得很清楚,这人是个技术狂人,但毫无纪律性。 被发现后直接扭送派出所,后来判了缓刑。 “他的行为模型显示,其核心驱动力是『趣味』而非『利益』。” “我会告诉他,『深蓝科技』的防火墙,是由业內顶尖的团队构建。” “我们不仅要完成『天网一號』,还要在他的帮助下,给对方的伺服器,留一个『纪念品』。” “根据评估,他对挑战『深蓝科技』的兴趣,远大於对金钱的兴趣。招募成功率,91%。” …… 高明一个一个看下去。 名单上的六个人,全都是天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刺头”和“失败者”。 有被开除的狂人,有被排挤的理想主义者,有被冤枉的技术宅,还有因为身体原因被劝退的编程大佬。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万个理由憎恨天启。 把这群人凑在一起,別说完成项目了,恐怕自己先打起来。 “莫风,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高明揉著太阳穴, “这哪里是技术团队,这简直就是一群……復仇者联盟里的失败者!” “你的比喻存在偏差。” 莫风纠正道, “他们不是失败者,他们只是在过去那个僵化的规则里,被判定为『不兼容』而已。” “他们就像是被埋在废墟里的武器,锈跡斑斑,但核心依旧锋利。” “我需要的,不是一群听话的绵羊,而是一群渴望用一场胜利来洗刷耻辱的饿狼。” 莫风站起身,走到高明面前。 “钱博士的团队,需要十二个人。” “是因为他们的协作效率和平均能力,决定了他们需要十二个『標准工位』。” “而这六个人,每一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都远超钱博士团队的任何一人。” “根据我的模型推演,六个这样的『幽灵』组合起来的峰值效率,將是原团队的1.7倍。” “我们不仅能完成项目,还能提前完成,並且,性能將超出预期。” 高明呆呆地看著莫风,他被这番冷酷而疯狂的言论彻底镇住了。 用一群被公司拋弃的“废物”,去打败挖走自己核心团队的竞爭对手? 这听起来,像一个神话。 但从莫风嘴里说出来,却像一道冰冷的数学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逻辑。 “好……” 高明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狂跳,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陪你疯一次!你说,怎么做?” “我需要两样东西。” 莫风伸出手指。 “第一,以你ceo的名义,立刻给这六个人发出邀请。” “不是入职邀请,而是『天启科技ceo的私人请求』。姿態要放低,诚意要做足。” “第二,” 莫风的目光转向手机, “我需要我的『编译器』。” “编译器?” 高明没听懂。 “王琳。” 莫风解释道, “这六个人,情绪化程度均高於常人80%。我的沟通方式,將导致招募成功率下降至少50%。” “王琳的『官僚体系亲和度』和『共情能力』,是与他们建立初步信任的最佳桥樑。” “她负责將我的『目標』,翻译成他们能够理解並接受的『情感语言』。” “同时,过滤掉他们90%以上的无意义情绪宣泄。” 高明彻底明白了。 莫风负责制定战略,提供弹药。 他自己,用ceo的身份去敲门,负责“开门”。 而王琳,那个被莫风选中的人,负责衝进去,把人搞定。 这是一个分工明確、冷酷高效的作战小组。 “我立刻安排公司的专机,去江城接她!” 高明当机立断,掏出手机。 “不用。” 莫风说, “我已经给她发了信息。” 他將自己的手机屏幕展示给高明看。 上面是他刚刚发送给王琳的一条消息。 【to:王琳。任务:『幽灵军团』集结。地点:鹏城。】 【权限:s级。立刻出发,航班信息稍后发送。你需要搞定一个愤青、一个怨妇、一个赌徒……】 几秒钟后,王琳回復了。 只有一个字。 “好。” 高明看著那个“好”字,忽然笑了。 他知道,这场豪赌,已经正式开局。 第279章 双线作战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79章 双线作战 江城,天启科技,二十七楼。 王琳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有动。 她没有急著回家收拾去鹏城的衣物,更没有去看什么航班信息。 她的目光,还盯在电脑的屏幕上。 高明在鹏城看到的,是莫风发给她的那条简短的任务指令。 而她此刻看的,是那条指令解压后的真正內容——一份代號为“风声”的行动方案。 这根本不是一份催她出差的通知。 这是一份对“影”第一批三十七名核心候选人的,忠诚度测试题。 莫风算准了,在他和王琳这两个“影”部门的最高指挥官同时“缺席”的权力真空期,才是观察人心最真实的时机。 方案內容简单、冷酷,却又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第一项测试:信息甄別与立场选择。 王琳需要以“影”部门筹备组的名义,向第一组的十二名候选人。 分发一份关於天启竞爭对手“深蓝科技”的財务漏洞分析任务。 这份资料九真一假,其中一处不起眼的漏洞。 被巧妙地指向了深海科技一个由天启某位董事会成员的亲外甥负责的边缘部门。 这道题,考的不是业务能力。 它考的是,当这些未来的“影子”们,拿到这把可能通向董事会高层的“投名状”时。 他们会选择通过加密渠道忠实上报,还是会动了別的心思。 试图將这份情报作为自己向上攀爬的资本。 第二项测试:压力下的资源博弈。 向第二组的十五名候选人,下达一个紧急任务: 为“影”设计一套与技术部、法务部、財务部共享数据的安全协议。 这个任务的核心难点在於,它要求协议本身必须在保障“影”部门最高权限的同时。 儘可能地不去触动其他三大部门的利益蛋糕。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一个死局。 莫风要看的,就是在这种必然会得罪人的死局里。 哪些人会选择明哲保身,提交一份和稀泥的方案; 哪些人会试图拉帮结派,在部门间玩弄权术; 又有哪些人,会不计个人得失,从公司整体利益出发,给出一份虽然会得罪人,但效率最高的方案。 第三项测试:危机处理与责任担当。 王琳需要“不经意”地向第三组的十名候选人,泄露一个“伺服器物理安全存在低级隱患”的假消息。 这个“隱患”小到可以被轻易忽略,但一旦被捅出去。 又会让整个筹备组显得非常业余,甚至影响到高明和莫风的权威。 这道题,考的是担当。 是选择为了不得罪人而假装没看见,把皮球踢给別人? 还是选择立刻上报,哪怕这会让自己成为那个“带来坏消息的人”? 王琳看著屏幕上那三条清晰的测试路径,以及莫风在后面附上的、针对不同反应的“忠诚度”加减分细则。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算计的,根本不是这些人的能力,而是他们人性深处最本质的趋利避害、贪婪、恐惧与担当。 她现在才真正理解,莫风为什么说她是筹备组的“唯一组员”,而他是“项目经理”。 莫风负责设计这台精密到令人髮指的“人性离心机”。 而她王琳,就是那个按下启动按钮,並负责清理离心机甩出来的那些“杂质”的执行官。 这是一种被赋予了巨大权力的信任,也是一种走在刀尖上的考验。 王琳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关掉方案,新建了一个邮件草稿。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那些冰冷的测试方案。 在她的指尖下,变成了一封封措辞得体、充满人文关怀的工作安排邮件。 “……考虑到各位在新岗位上的適应期,筹备组特意为大家准备了几个练手的小项目,希望能帮助大家儘快熟悉业务范畴……” “……本次任务旨在锻炼大家的跨部门沟通与协调能力,结果不重要,过程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邮件发送。 一场针对天启科技未来『尖刀』的无声筛选,就此拉开序幕。 做完这一切,王琳才站起身,回家开始收拾行李。 她知道,鹏城那边需要的六个“幽灵”才是眼下的硬骨头。 而江城这边的“风声”,只需要静静等待,让子弹飞一会儿。 …… 与此同时,距离江城数百公里外的安溪县。 县工商局局长办公室里,李泽楷掛断了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电话是妻子赵慧兰打来的,在电话里哭诉了半个小时。核心內容就一个: 那个叫林溪的女孩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不仅拒绝帮忙,还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李明贬低得一文不值。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李泽楷一把將桌上那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杯墩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他却毫不在意。 他,李泽楷,在安溪县这片地界上,大小也是个人物。 儿子从小就是他的骄傲,名牌大学研究生,长得帅气,嘴巴又甜,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夸? 现在为了区区十万块钱,就要留下案底,毁掉一辈子? 他想不通。 在他看来,这事根本不大。 年轻人谈恋爱,花点钱怎么了? 那个僱主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他儿子也是受害者,是被胁迫的! 那个叫林溪的女孩,不但没缺胳膊少腿,还毫髮无损。 李明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就能这么心狠?一点人情味都不讲! “妇人之仁!” 李泽楷烦躁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妻子,还是在骂那个素未谋面的林溪。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著步。 赵慧兰的路子走不通,那是她太软了。 对付现在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光靠动之以情是不行的,必须晓之以理,更要“示之以威”。 一个毕业工作两年女学生,能有多大的见识? 无非就是被宠坏了,有点小脾气。 只要让她明白,得罪一个“体制內”家庭的后果,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她自然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一个念头在李泽楷脑中成型。 他重新拿起电话,这次是打给自己的秘书。 “小王,给我订一张明天最早去江城的高铁票。” “另外,你通过公安系统的朋友,帮我查一个人的详细住址和家庭背景。” “她叫林溪,双木林,溪水的溪。对,江城本地人。” 掛断电话,李泽楷重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又回来了。 他就不信了,自己几十年的“群眾工作经验”,还搞不定一个黄毛丫头? …… 南城老街,王氏裁缝铺。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林溪正拿著一本画册,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 对照著手机里莫风发来的那些“极简工业风”花店案例,看得津津有味。 她不知道,一位来自小县城的局长,正带著他那套根深蒂固的“人情社会”逻辑,气势汹汹地朝她奔来。 她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很好。 (爆更11章,对应明天的1月1日,希望各位读者老爷在26年里 1帆风顺 + 10全10美 ) (单身的读者老爷,新的一年必定爱情事业双丰收) (成家的读者老爷,新的一年家庭美满、闔家欢乐) 第280章 集结(1)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80章 集结(1) 鹏城,中午十二点。 莫风和高明在酒店餐厅的包厢里用午餐。 餐桌上摆著几道精致的粤菜,清淡却不失鲜美。 高明拿起筷子,示意莫风隨意。 “这几天,鹏城的天气不错。” 高明隨口说了一句。 莫风的目光扫过菜品,系统数据在脑中闪过。 【粤式午餐:蛋白质含量35%,碳水化合物40%,脂肪25%。】 【综合营养配比优於商务套餐標准18%。】 他夹起一块烧鹅,放入口中咀嚼了十七下。 “鹏城今日气温23摄氏度,湿度72%,风力2级,体感舒適度为87%。” 高明笑了笑,他已经习惯了莫风这种“数据化”的对话方式。 吃了几口饭,他放下筷子。 “下午我准备去鹏城分部看看,顺便和那边的负责人聊聊。你要不要一起?” 莫风停下动作。 “我的任务列表已排满。” 高明扬了扬眉。 “哦?都在酒店里?” 莫风点头。 “目前阶段,我的工作重心在於建立『幽灵军团』。外部环境的考察,优先级排在资源整合之后。” 高明倒也没坚持。他知道莫风的行事风格,一旦確定了方向,就不会被旁枝末节干扰。 “行,你忙你的。有什么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收到。” 莫风应了一声,继续进食。 午餐结束后,莫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休息,直接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那份《“幽灵军团”招募名单》静静地躺著,六个名字闪烁著。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第一个號码。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李默先生,我是天启科技的莫风。” 莫风直接报上姓名。 “根据我的分析,你现在的帐户余额为负120万元。” “公司濒临破產,並且你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在任何主流技术期刊上发表过论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到底想说什么?” 声音里带著不悦。 “我想说的是,你那些关於『城市大脑』架构的设想,执行效率比市面上最优方案高出20%。” “而现在,天启科技的『天网一號』项目,需要一个能將这些设想变为现实的人。” “天启?呵呵,天启会要我这种『学术垃圾』?” 李默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嘲讽。 “你没有公开称『天马』项目为学术垃圾。” 莫风纠正道, “你只是指出了其架构的冗余和效率低下。” “我们不需要听话的绵羊,我们需要能指出问题並解决问题的人。” “天启现在正面临一场危机,『天网一號』项目核心团队被挖走,只剩下十五天时间。” “这是一个烂摊子,也是一个绝佳的舞台。” 莫风的语速放缓, “一个可以让你將那些被埋没的设想,彻底爆发出来的舞台。” “你觉得,你那些超前的构思,是否值得被世界看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莫风知道,他触碰到了李默內心深处最渴望被认可的痛点。 “如果项目成功,天启將为你提供独立的研发实验室,以及不低於800万的启动资金。” “你將拥有最大的自由度,去实现你的所有设想。” 莫风拋出了筹码。 “同时,天启將为你承担所有债务。你只需要用你最擅长的方式,证明你的价值。” “我需要考虑。” 李默的声音不再疲惫,而是带著一种压抑的兴奋。 “给你三十分钟。” 莫风说, “三十分钟后,我助理会联繫你。” 掛断电话,莫风的系统日誌刷新: 【目標:李默。招募成功率:92%。】 接著,他拨通了第二个號码。 “喂,您好,这里是『至量工作室』。”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陈静女士,我是天启科技的莫风。” 莫风再次开门见山, “你曾经为天启科技的『北极星』项目贡献了核心架构,但你的功劳被当时的副总监冒领。我说的对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沉默带著一股冰冷的怒意。 “你调查我?” “我只是在收集有效信息。” 莫风说, “冒领你功劳的那位副总监,已经在天启科技的『奇美拉』计划的第一轮清洗中被辞退。” “天启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天启。” “我发过誓,绝不会再踏入天启的大门一步。” 陈静的声音变得坚决。 “誓言是用来约束弱者的,而不是用来束缚像你这样真正的强者。” 莫风的言语中带著挑衅。 “你最近三个月关注了12个与『高强度挑战』相关的技术论坛。” “这表明你对当前平庸的工作感到厌倦,你的技术能力正在被浪费。” “天启的『天网一號』项目,现在面临著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核心团队被挖,时间紧迫。这是一场硬仗,一场能让你重新证明自己,並获得应有尊重的硬仗。” “如果项目成功,天启將以你的名字命名核心算法模块,並將你提升为首席架构师。” “拥有独立的团队和决策权。你的名字,將永远刻在天启的荣誉墙上。” “你將得到你应有的荣耀,而不是被埋没在別人的光环之下。” 陈静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確定?” “天启ceo高明先生,將亲自为你颁发聘书。” 莫风给出了最有力的保证。 “我……我需要时间。” “给你二十分钟。” 莫风说, “二十分钟后,我的助理会联繫你,提供前往鹏城的航班信息。” 【目標:陈静。招募成功率:88%。】 莫风没有停歇,继续拨打第三个號码。 “哈嘍!哪位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似乎有键盘敲击声。 “吴斌先生,我是天启科技的莫风。” “哦?天启的?找我干嘛?我可没欠你们钱。” 吴斌笑了,带著一丝玩世不恭。 “你欠天启的不是钱,是乐趣。” 莫风淡淡地说, “你因为打牌输钱,黑了公司食堂系统,给自己饭卡充了十万块。” “你的行为模型显示,你的核心驱动力是『趣味』而非『利益』。” 吴斌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到底想说什么?” “『深蓝科技』,是我们这次『天网一號』项目的竞爭对手。” 莫风说, “他们的防火墙,是由业內顶尖团队构建的。” “哦?” 吴斌的声音中,突然多了一丝兴趣。 “我们不仅要完成『天网一號』,还要在他的帮助下,给对方的伺服器,留一个『纪念品』。” “一个只有你能做到的『纪念品』。一个能让那些自以为是的顶尖团队,永远记住的『纪念品』。” “天启將为你提供最高权限的伺服器,以及最先进的设备。你將拥有一个合法的、没有任何限制的平台。” “去挑战你所能想像到的任何安全系统。” “你觉得,挑战『深蓝科技』的防火墙,比给你饭卡充十万块,更有趣吗?” 电话那头,吴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行,我玩了!” “我的助理会立刻联繫你,提供前往鹏城的航班信息。” 第281章 集结(2)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81章 集结(2) 莫风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拨通了第四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个简陋的办公室。 “谁?” 一个极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 “周毅先生,我是天启科技的莫风。” “天启?” 对方冷笑一声, “怎么,还嫌我死得不够透,准备再来补一刀?” 周毅,天启前沿技术部第四小组组长。 两年前,他力排眾议,坚持使用一套非主流但理论上效率更高的底层架构开发“启明星”项目。 结果,项目因与公司现有技术栈不兼容,进度严重滯后。 周毅在全体会议上被批得体无完肤,最终被扫地出门。 “你的『启明星』项目,技术路线没有错。” 莫风的声音平铺直敘。 “失败的原因,是项目管理层无法理解你的架构,强行套用传统开发流程,导致內耗增加41.7%,效率降低68%。”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猛地一滯。 这两年来,周毅逢人便说自己是被一群蠢货给坑了,但换来的只有同情或嘲讽。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如此精確的数据,肯定了他当年的判断。 “你想说什么?” 周毅的声音不再那么冲。 “『天网一號』项目,鹏城市政府的『城市大脑』。原团队的方案,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我需要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用一套全新的逻辑,从底层重构它。” 莫风停顿了0.5秒,给出了致命一击。 “他们曾说你的路是死路。现在,这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吗?机会来了。” 周毅沉默了。 他仿佛能看到两年前,自己在会议室里被所有人指责的画面。 那些轻蔑的、质疑的、看好戏的眼神,是他两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魘。 “如果我做到了呢?” 他问,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天网一號』的底层架构,將以『周毅架构』命名,並写入天启科技的年度技术白皮书。” “项目奖金,七位数。” “最重要的是,” 莫风补充道, “当年所有否定你的主管和评委,都会收到这份白皮书的复印件。”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像是困兽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干了!” 【目標:周毅。招募成功率:95%。】 莫风掛断电话,立刻拨通了第五个號码。 这次接通得很快,一个温和但疏离的声音响起: “你好,哪位?” “方浩先生,我是天启科技的莫风。” “天启?”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礼貌地回答, “抱歉,我目前没有更换工作的打算,谢谢你的来电。” 方浩,天启歷史上最著名的理想主义者。 他曾是公司最有前途的程式设计师之一,却因为坚持要將自己主导的某个项目的部分代码开源,与高层闹翻,愤然辞职。 离职后,他投身於各种小眾的开源社区,靠著微薄的捐助和兼职,过著近乎清贫的生活。 “我不是来提供一份工作的。” 莫风说。 “我是来邀请你,完成一个属於你自己的作品。” 方浩有些困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天网一號』,鹏城市的『城市大脑』项目。” “它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业软体,它的最终用户,是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市民。” 莫风切换了话术,他知道对付理想主义者,不能谈钱,要谈情怀和价值。 “我知道你一直致力於用技术,为更多人创造价值。” “但你在开源社区写的那些代码,用户可能只有几百人。” “而『天网一號』,將服务数千万人口。你的每一行代码,都在影响一座超级都市的运转。” 电话那头沉默著,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天启是商业公司,最终还是为了利润。” 方浩的语气带著怀疑。 “是的。” 莫风坦然承认, “但利润和理想,並非完全对立。” “我向你承诺,如果项目成功,『天网一號』的核心调度算法模块。” “將从天启的商业代码中剥离出来,作为一个独立的开源项目发布。” “项目將以你的名字命名,所有代码遵从你指定的开源协议,由你担任社区的永久维护者。” 莫风的声音,切开了方浩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一个能服务千万市民的伟大项目,一个能名留青史的开源作品,一个能让他坚守理想並將其发扬光大的机会。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梦想。 “……我需要看到书面承诺。” 方浩的声音不再疏离,充满了郑重。 “天启ceo高明先生的亲笔授权书,我的助理会在一小时內,发送到你的邮箱。” 【目標:方浩。招募成功率:93%。】 最后,莫风拨通了名单上的第六个,也是最后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嘈杂的马路和电动车的喇叭声。 “餵?哪位?有事快说,我这儿正忙著呢!” “吴国胜先生,你好。” 莫风的语速,比之前慢了15%。 “我是莫风,天启科技的。”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嘈杂的背景音似乎都安静了许多。 “天启……你们找我一个送外卖的干什么?” 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和不解。 吴国胜,前天启科技首席资料库专家。 三年前,42岁的他因为年龄原因,被公司“优化”劝退。 他技术功底深厚,经验丰富,但因为年龄和精力问题,在新技术的学习速度上,已经跟不上年轻人。 被辞退后,由於年龄太大,他在技术圈找不到像样的工作,为了生计,只能去跑外卖。 “我们遇到一个麻烦,一个只有你能解决的麻烦。” “『天网一號』项目,需要处理的数据量是t+p级別,並发请求峰值预估会突破每秒一亿次。” “之前设计的资料库架构,在模擬测试中,崩溃了十七次。” 莫风没有说任何安慰或客套的话,而是直接將最棘手的技术难题拋了出来。 对於一个真正的技术专家而言,这比任何恭维都更显尊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 吴国胜似乎在路边停下了车,背景的噪音小了下去。 “你们现在那帮小年轻,就知道用新技术。什么分布式,什么nosql,基础都没打牢!” “这种体量的项目,核心资料库的稳定性和冗余设计,比什么都重要!这帮兔崽子……” 吴国胜忍不住开始骂了起来,那是一个老技术人对后辈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莫风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直到吴国胜骂完了,才缓缓开口: “所以,我们需要你回来。” “我?” 吴国胜愣住了, “我熬不了夜,代码也敲得没他们快了……” “我们不需要你熬夜,也不需要你敲代码。” “我们需要你的经验。我们需要你坐在那里,告诉那帮自以为是的小子们,什么才是真正稳定、可靠的资料库架构。” “天启不需要你跟上年轻人的脚步。” “我们需要年轻人,停下来,听听你的脚步声。”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过了许久,莫风听到了一声带著浓重鼻音的、压抑的吸气声。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目標:吴国胜。招募成功率:99.8%。】 莫风掛断电话,在吴国胜的档案后面,添加了一行备註。 【备註:目標吴国胜,拥有超过三十年的大型项目经验,性格沉稳,在老一辈技术人员中威望极高。】 【其“被拋弃”的经歷,使其对“被重新需要”的价值认同感极强。】 【评估:此人可作为“幽灵军团”內部的『粘合剂』与『稳定器』。】 【建议王琳以此人为突破口,建立团队初步的信任与秩序。】 做完这一切,莫风將六份被他重新標记过的档案,打包成一个加密文件。 他给远在江城,此刻应该正在飞往鹏城飞机上的王琳,发去了一条信息。 【to:王琳。】 【任务:“幽灵军团”集结。】 【附件是六名成员的档案及心理模型分析。】 【一个愤青,一个怨妇,一个赌徒,一个狂人,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个被时代拋弃的老人。】 【他们是六把锈跡斑斑的刀,锋利,但也割手。】 【从现在起,他们的机票、住宿、合同,以及上飞机前所有的沟通安抚工作,全部由你负责。】 【我的任务是找到他们,你的任务是——让他们变成一支军队。】 【权限:s级。落地后,立刻开始行动。】 第282章 敌人的画像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82章 敌人的画像 將加密信息发送给王琳后,莫风没有片刻的停顿。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划过一道残影,屏幕上的六份档案瞬间关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標记为“深蓝”的文件夹。 就像一台完成了当前任务就立刻切换进程的超级计算机。 他的大脑已经將“幽灵军团”的组建工作,从“执行区”移入了“后台监控区”。 现在,他的全部算力,都聚焦在了新的目標上——敌人。 【目標:深蓝科技。】 【数据源:公开財报、行业分析、网络情报、天启內部资料库……】 海量的信息被莫风匯聚、拆解、重构。 公司的发展曲线、ceo的演讲视频、核心產品的技术白皮书。 甚至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论坛八卦,都被他的系统纳入分析模型。 “深蓝现任ceo,赵天宇,推崇『狼性文化』与『绝对效率』。” 莫风的目光没有在赵天宇的资料上停留超过0.8秒。 对於一个系统而言,最高执行官的意志固然重要,但真正决定系统行为的,是底层的核心算法。 他的手指轻点,屏幕上弹出了一个人的详细资料。 钱博,男,41岁,博士学歷。 前天启科技“天网一號”项目总负责人。 现任深蓝科技“城市大脑”项目首席科学家。 【人物画像构建中……】 【学术背景:博士论文研究方向为『大规模分布式系统下的冗余纠错』。】 【理论扎实,但缺乏原创性突破。引用率低於同级学者平均值27%。】 【职业路径:在天启任职十二年,歷任小组长、部门副总监、项目总监。】 【履歷完美,但从未独立主导过s级战略项目。】 【心理模型分析:根据其公开发言、內部邮件及360度评估报告,『自我价值认同』与『外界权威认可』的关联度高达91.3%。】 【对『非主流』、『不可控』的技术路径表现出强烈的排斥。】 【其行为模式的核心驱动力,是对『秩序』和『权威』的维护。】 莫风看著钱博那张意气风发的標准照,照片上的他穿著笔挺的西装,戴著金边眼镜,眼神锐利而自信。 这是一个典型的“优等生”。 一个坚信教科书、遵循標准流程、並以此为荣的精英。 他会把所有不符合他认知框架的东西,都视为“错误”和“异端”。 莫风的资料库里,瞬间检索到了一个精准的標籤:技术官僚。 这种人最擅长在既定的规则內做到极致,但也最害怕遇到不按规则出牌的对手。 【系统漏洞已定位。】 【目標『钱博系统』核心弱点:】 【认知僵化,对『混沌』与『非逻辑』的容错率低於行业平均水平42%。】 完美的猎物。 莫风的计划开始成型。 对付一个秩序的信徒,最好的武器,就是无法被理解的混沌。 而他刚刚招募的那六把锈跡斑斑的刀,正是製造混沌的最佳材料。 做完这一切之后,莫风又调出了关於『深蓝科技』的资料,开始分析起来其架构和他的弱点。 他需要为他的“幽灵军团”,搭建一个最完美的舞台。 鹏城宝安国际机场。 隨著一阵轻微的顛簸,从江城飞来的航班平稳落地。 王琳拉著小巧的行李箱,快步走出到达大厅。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脸上带著一丝旅途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解锁屏幕,看到了莫风发来的那条信息,以及那个名为“幽灵”的加密附件。 【任务:“幽灵军团”集结。】 【……他们是六把锈跡斑斑的刀,锋利,但也割手。】 【……你的任务是找到他们,你的任务是——让他们变成一支军队。】 【权限:s级。】 s级权限。 在天启科技的体系里,这几乎等同於ceo高明亲授的尚方宝剑。 意味著她可以调动公司在鹏城的一切资源,无需向任何人匯报,只需对莫风负责。 她强压下心头的巨浪,点开了附件。 六份档案,六个被天启科技拋弃或遗忘的名字,以及莫风为他们贴上的,冰冷而精准的標籤。 “一个愤青,一个怨妇,一个赌徒……” 王琳一边走,一边低声念著。 这哪里是组建技术团队,这分明是去精神病院捞人。 她甚至能想像到,当这六个“神仙”凑到一起时,会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世界末日的景象。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hr或者项目经理,接到这种任务,第一反应恐怕就是辞职。 但王琳没有。 莫风把最难啃的骨头,把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给了她。 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一种远超任何口头表扬的信任。 莫风负责击穿问题的核心,而她,负责处理那些因击穿而產生的属於人类范畴的一切。 计程车上,王琳打开了隨身的笔记本电脑。 她没有去思考任务的艰难,也没有抱怨这些成员有多奇葩。 【第一步:建立信任。】 【突破口:吴国胜。】 她调出吴国胜的档案。那个被公司“优化”后,为了生计去送外卖的首席资料库专家。 莫风的备註清晰地写著:此人可作为团队內部的『粘合剂』与『稳定器』。 王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封邮件迅速起草完毕。 【收件人:吴国胜】 【主题:一位天启老兵的邀请】 【吴师傅,您好。】 【我叫王琳,是莫风先生的助理。】 【我的上司,莫风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天启遇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我们需要一位真正的舵手,稳住这艘船的压舱石。】 【他说,整个天启,只有您配得上『压舱石』这三个字。】 【我们不需要您衝锋陷阵,只需要您丰富的经验和如磐石般的沉稳。我们需要年轻人,停下来,听听您的脚步声。】 【机票和五星级酒店已为您订好,专车会在一小时后抵达您的小区门口。】 【天启,需要您回家。】 写完邮件,王琳没有立刻发送。 她犹豫了片刻,將邮件內容复製下来。 將这段文字,以简讯的形式,发送了过去。 对於一个年近五十,可能已经不太习惯查收邮件的老技术人来说。 一条直接的简讯,或许是更具衝击力、也更显尊重的方式。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五个“定时炸弹”在等著她。 那个发誓再不踏入天启的陈静,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李默,那个只认“有趣”的黑客吴斌…… 王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的战场,已经开始了。 酒店房间內。 莫风的屏幕上,已经构建出了一张复杂的网络图。 中心是“深蓝科技-天网项目组”,周围则延伸出数十个节点,標註著“技术架构”、“资金流”、“供应链”、“人员构成”等信息。 他將代表“钱博”的那个节点,用红色的圆圈重点標註。 然后,他从屏幕的另一个角落,拖拽出了六个新的、代表著“幽灵军团”的节点,將它们放置在钱博系统网络的外围。 一场无声的沙盘推演,在他的大脑中展开。 第283章 井底的逻辑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83章 井底的逻辑 周日,江城。 高铁车门打开,一股夹杂著潮气的暖风迎面扑来。 李泽楷拎著一个半旧的皮质公文包,走下站台。 安溪县工商局局长的身份,在江城这种城市不算什么。 但他几十年来在体制內摸爬滚打,织就了一张不大不小,却足够实用的关係网。 下午三点,一辆牌照普通的黑色帕萨特停在一家茶舍门口。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谢所,好久不见,气色越来越好了。” 李泽楷笑著起身,亲手为他泡茶。 来人是城西派出所的副所长,谢彦文。 早年李泽楷曾帮过他一个小忙,这份人情,谢彦文一直记著。 “李局,你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谢彦文坐下来,开门见山。 “家里出了点事,犬子不爭气,在江城犯了点糊涂。” 李泽楷將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谢彦文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著茶叶沫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李明的事,我听说了。” 李泽楷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 “所以才想请谢所帮忙打听打听,这案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难办。” 谢彦文吐出两个字,將茶杯放下, “案子现在是市局主管。” “市局?” “对,涉嫌窃取天启科技的商业机密。” 谢彦文看著他, “李局,天启科技的份量,你应该清楚。这顶帽子可不轻。” 李泽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商业机密?他那个学设计的儿子,懂什么商业机密?这明显是欲加之罪。 “谢所,咱们兄弟之间,我就不绕弯子了。” 李泽楷身体微微前倾, “这案子,到底是谁在后面发力?总得有个由头吧?” 谢彦文面露为难之色。 “李局,这案子现在捂得很严实,市局下了封口令,谁也不敢乱说。” 李泽楷笑了笑,端起茶壶,又给谢彦文续上水。 “我听说,你们所里,老孙快到线了?” 他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谢彦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没说话。 “我老领导的一个侄子,在市委组织部。” 李泽楷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或许,能帮著递几句话。” 谢彦文看著李泽楷,对方的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背后是什么,他一清二楚。 这是交易。 沉默在茶室里蔓延。 最终,谢彦文拿起手机,站起身。 “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但不保证有结果。” “辛苦了。” 谢彦文走到茶舍的庭院里,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换上了一副长辈的亲切口吻。 “喂,是晓雯吧?我是你王叔。” 电话那头,正是市局前台的年轻女警,李晓雯。 “谢叔?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李晓雯有些意外。 “没什么大事,就是隨便问问。” 谢彦文的声音压得很低, “前段时间,你们局里是不是办了个关於『天启科技』的案子?抓了个叫李明的年轻人。” 李晓雯立刻警惕起来: “王叔,这案子还在侦办阶段,有纪律的,我不能乱说。” “我懂,规矩我懂。” 谢彦文连忙解释, “李明是我一个朋友的儿子,他就是托我问一下,李明究竟犯了什么错,他好有个心理准备。” 李晓雯犹豫了一下。 案情本身她確实不能透露,但一些她亲眼所见的“花边新闻”,似乎不在此列。 “李明被抓好像是因为林溪小姐,而林小姐又是我们市局莫顾问的女朋友,前些天……” “前些天怎么了?” “林小姐来市局跟莫顾问大吵了一架,吵得特別凶。” 李晓雯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林小姐,当著所有人的面,跟莫顾问提了分手,让他不要再联繫了。” 谢彦文的眼睛亮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吵架?分手?” “是啊,当时我们都惊呆了。我们陈队下来劝都没用。” 李晓雯压低声音, “后来局里都在传,说那个李明,长得又高又帅,可能是……挖了莫顾问的墙角。” “行,行,我知道了。晓雯啊,今天这事,別跟別人说起,谢谢你了。” “哦,好的,王叔。” 掛了电话,谢彦文回到茶室,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李局,你儿子这回,捅的不是案子,是马蜂窝。” 李泽楷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因为一个叫林溪的人引起的。她,是市局特聘顾问莫风的女朋友。” 谢彦文一字一句地说道。 “莫风?” 李泽楷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那人现在可是刘局眼里的宝贝疙瘩。” 谢彦文补充道, “我那个內线说,林溪因为你儿子和莫风提出了分手。” “现在整个市局都在传,是你儿子横刀夺爱,把莫顾问给绿了。” 信息量有点大,李泽楷消化了好一会儿。 他脑海里那团乱麻般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理顺了。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狗屁的“窃取商业机密”,那根本就是个幌子! 事情的真相是:他那个爭气的儿子,凭著自己的本事,挖了市局大人物的墙角。 结果那个大人物恼羞成怒,公报私仇,利用手里的权力,给他儿子扣了一顶天大的帽子! 这根本就不是一桩法律案件,而是一场因为男女之事引发的权力倾轧! 李泽楷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能用“人情”和“关係”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最怕的,是那种无懈可击、照章办事的铁案。 既然是私人恩怨,那就有得谈。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泽楷的脸上,又恢復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他甚至有些欣赏起自己的儿子来,能让市局顾问的女朋友移情別恋。 这小子,有他当年的风范。 “李局,我劝你,这事还是让你儿子认了吧。” 谢彦文看著他, “得罪了莫风,没好果子吃。关几个月,总比把人往死里得罪强。” “谢所,你没明白。” 李泽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如果真是刑事案,我二话不说,让他把牢底坐穿。但现在,这是人情事故。”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血气方刚,爭风吃醋,能有多大的仇?无非就是面子上过不去。” 李泽楷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思路越发清晰。 “这件事的突破口,不在市局,也不在那个莫顾问身上。” 他篤定地说道, “而在那个叫林溪的女孩子身上。” “只要她鬆口,承认是跟我儿子自由恋爱,那所谓的『受害人』身份就不成立了。” “到时候,我再去找那个莫顾问,赔个礼,道个歉,给他足够的面子,这事不就了了?” 谢彦文听得目瞪口呆。他觉得李泽楷的逻辑很奇妙。 但好像……又有点道理? “可……万一那女孩不肯呢?” “她会的。” 李泽楷冷笑一声, “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小姑娘,能有多硬的骨头?无非是没见过社会的险恶。” “嚇唬嚇唬,给点压力,再许诺一点好处,她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这是他几十年“群眾工作”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在他看来,天底下就没有用这套逻辑搞不定的人。 李泽楷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他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林溪。 他就不信,自己一个正科级干部的身份,还压不住一个黄毛丫头。 第284章 金丝雀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84章 金丝雀 送走谢彦文后,李泽楷来到了妻子下榻的酒店。 赵慧兰双眼红肿,正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 见到丈夫进来,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 李泽楷脱下外套,隨手扔在床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事情比我们想的要简单,也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他將从谢彦文那里听来的“內幕”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什么市局特聘顾问,什么大人物的女朋友,什么因爱生恨公报私仇,什么横刀夺爱戴了绿帽…… 赵慧兰听得一愣一愣的,昨天在咖啡馆里被林溪那番话堵死的心,此刻像是被一剂强心针猛地激活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所有想不通的环节瞬间串联起来! “我就说!我就说她怎么那么冷静,那么会算计!” 赵慧兰的声音尖利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昨天跟我说的那些话,什么偽证罪,什么犯罪事实,都是放屁!” “她就是看我们家李明被抓了,怕那个姓莫的顾问报復她,才急著跟李明撇清关係!” “这个女人,心机太深了!” 赵慧兰越想越“明白”,昨天林溪那副冷静理智的模样,在她眼中,此刻已经变成了冷血无情的算计。 什么叫“他的目標,换成了我”? 这不就是说,她玩腻了李明,现在又想回头去抱那个顾问的大腿吗? “又当又立!不要脸!” 赵慧兰气得浑身发抖。 “行了,別骂了。” 李泽楷揉了揉眉心,妻子的吵闹让他有些心烦。 他示意赵慧兰坐下: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怎么解决?人家现在是顾问的女朋友,我们能怎么办?” 赵慧兰六神无主。 “以前是,现在可不一定。” 李泽楷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尽在掌握的自信。 “我已经让秘书查过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个林溪,大学毕业才两年,之前在一家小设计公司上班,早辞职了,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她最近是在折腾一个花店,就在南城老街。你猜猜,开店的钱是哪来的?” 赵慧兰不是傻子,立刻反应过来: “是那个莫顾问给的?” “八九不离十。” 李泽楷冷笑一声, “一个没工作的年轻女孩,开店创业?说白了,不就是被那个姓莫的『包养』起来的金丝雀嘛。”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没什么本事,全靠依附男人。自尊心比天高,实际上骨头比谁都软。” “她现在之所以嘴硬,无非是仗著背后有人撑腰。” “只要让她明白,她靠著的那座山,隨时可能会倒,甚至会反过来压死她,她就老实了。” 赵慧兰听得云里雾里: “你的意思是?” “对付这种人,不能跟她讲道理,更不能求她。” 李泽楷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要让她怕。” “她不是要开花店吗?那我们就让她开不成。” “消防、工商、卫生、街道……隨便哪个环节,我们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让她焦头烂额。” 李泽楷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在他看来,世界就是一张由人情和利益编织的网,只要找到关键的节点,轻轻一拨,就能四两拨千斤。 一个二十出头、被男人养著的黄毛丫头,能有多大的能量? 他就不信,自己一个在体制內浸淫半生的正科级干部,会压不住这么一个丫头片子。 “等她被折腾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面,给她指一条『明路』。” 李泽楷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到时候,是跪著来求我们,还是继续死扛,她自己会选。” “可是……万一那个莫顾问出面帮她呢?” 赵慧兰还是有些担心。 “他?” 李泽楷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个技术人员,懂什么人情世故?再说了,男人在外面要的是面子。” “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撬了,他不报復就不错了,还会上赶著去给她收拾烂摊子?” “看著吧,等事情闹大了,那个姓莫的为了避嫌,只会躲得远远的。” “到时候,这个林溪,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李泽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江城繁华的街景。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棋手,而那个叫林溪的女孩。 只是他棋盘上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他太懂这类人了。 毕竟他自己在安溪县,也养著这么一只会唱歌的“鸟儿”。 李泽楷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喂,马科长吗?我是安溪的老李啊,李泽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精明的中年男人声音: “哎呦,是李局长啊!稀客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人是江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副科长,马东。 “马科长你太客气了。” 李泽楷的语气十分熟稔, “没別的事,就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不懂事。” “刚在江城开了个小店,我这做长辈的总得关心关心嘛。” 马东立刻心领神会: “应该的,应该的。李局你把地址发给我。” “我明天就派人去『指导』一下工作,保证服务到位。” “那就太麻烦你了。” 李泽楷笑道, “主要是我听说,她那铺子是个老房子改的,我这心里不踏实,怕有什么安全隱患,尤其是电路啊,消防啊这些。” “年轻人创业不容易,咱们作为监管部门,得替她们把好关,不能让她们在阴沟里翻船嘛。” “你说对不对,马科长?” 电话那头的马东,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什么狗屁亲戚,什么关心安全。 这摆明了是要借他的手,去“敲打”那家店。 “李局说得是,安全无小事,责任大於天!” 马东的调门立刻提了上来, “您放心,我一定派我们业务最强的同志过去。” “进行一次最全面、最细致、最严格的排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李泽楷满意地笑了起来, “改天来安溪,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杯。” “一定,一定!” 掛断电话,李泽楷脸上的笑容又恢復了那种尽在掌握的自信。 他看向赵慧兰: “看著吧,不出三天,那个叫林溪的丫头。” “会哭著给你打电话,求你怎么才能让你儿子出来。” 第285章 指导工作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85章 指导工作 周一,上午十点。 南城老街的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发亮。 “王氏裁缝铺”的玻璃门上贴著的“旺铺转租”的红纸已经不见了。 飞达装饰的张工头正带著两个徒弟,给老旧的墙体重新开槽、布线。 电钻的“滋滋”声,是这条慢悠悠的老街上最富生命力的噪音。 林溪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一边躲著屋里的灰尘,一边用平板电脑修改著花店的软装设计图。 张工头从里面走出来,脖子上搭著条汗巾,手里捏著个水瓶。 “林老板,你这要求是真高。” “光是这电线,全得用国標最高规格的阻燃线,连穿线的pvc管都得是加厚的。” “我干了十几年装修,头一回见开个花店这么下本钱的。” 林溪从脚边的箱子里拿了瓶冰红茶递过去,笑著说: “安全嘛,我男朋友说的,安全係数要冗余设计。” “寧可多花一倍的钱,也要把风险概率降到最低。” 张工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抹了抹嘴: “理是这个理。就是你这男朋友,说话跟你似的,一套一套的。” 林溪笑了笑,没接话。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在街口缓缓停下。 车身擦得鋥亮,但车型和牌照都很低调。 这种车,在江城的大街小巷里,比计程车还常见。 车上下来两个男人。 都穿著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腋下夹著个公文包,脚上的皮鞋一尘不染。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则显得有些拘谨。 两人径直朝著“王氏裁缝铺”走来。 林溪以为是附近的邻居好奇,便站起身,准备打个招呼。 为首的中年男人走到门口,往里瞥了一眼,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没看林溪,而是直接对里面喊了一嗓子。 “里面干活的,都停一下!” 电钻声戛然而止。 中年男人这才將目光转向林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著审视。 “你是这里的老板?” “我是。” 林溪点点头, “请问你们是?” 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工作证,在林溪面前晃了一下,速度快得让她只能看清“市场监督”四个字。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我姓郑,我们接到群眾举报。” “说这里存在无证经营、违规施工的情况,过来看看。” 他说话的语速很平稳,但“群眾举报”四个字咬得特別重。 林溪心里“咯噔”一下。 李明母亲周六刚走,周一“群眾”就来了。 这效率,比她催设计稿的甲方还高。 “两位领导好。” 林溪脸上依旧掛著礼貌的微笑, “我们店还在装修阶段,没有经营。营业执照正在申请中,手续都是齐全的。” “装修?” 郑国瑋冷笑一声,指著里面, “你管这叫装修?里面乌烟瘴气,电线乱拉,消防设施一个没有,连个灭火器都看不见。” “这是施工,不是装修。” 他转向张工头: “你们是哪个公司的?施工许可证呢?” 张工头愣住了,开个小店的內部装修。 哪里需要什么施工许可证?那都是盖大楼才要办的东西。 “领导,我们就是个装修队,给小店面做个水电改造……” “那就是没有了?” 郑国瑋打断他, “没有施工许可,没有安全预案,没有现场监理。” “你们这是典型的『三无』施工队,胆子不小啊!” 跟在后面的小张適时地打开了公文包,拿出一个本子和笔,开始记录。 林溪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来解决问题的,他们就是问题本身。 “郑领导是吧?” 林溪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们確实只是做內部装修改造,可能对政策理解有偏差。” “您看,具体需要补办哪些手续,您给我们指条路,我们一定马上办。” 她把姿態放得很低。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职场的基本法则。 可惜,郑国瑋不吃这一套。 “现在不是补办手续的问题,是马上停工整改的问题!” 他提高了音量,指著墙上刚开好的线槽, “看看这线,穿管了吗?保护措施呢?” “万一漏电起火,整条街都跟著遭殃,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张工头忍不住了,走上前辩解道: “领导,我们这正准备穿管呢,线才刚拉好。而且我们用的都是阻燃管,绝对符合规范。” “你跟我讲规范?” 郑国瑋斜了他一眼, “我是听你的,还是听国家標准的?” “《商业建筑电气设计规范》最新版,你读过吗?知道高湿度环境下的绝缘电阻要求是多少吗?” 一连串专业名词砸下来,把张工头砸得哑口无言。 他只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哪懂这些条条框框。 林溪看著郑国瑋那张义正辞严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想起了莫风。 如果莫风在这里,大概会迅速说出那份规范。 然后指出郑国瑋的引用条款其实適用於大型冷库而非临街商铺,两者湿度模型差异度为47.3%。 但她不是莫风。 她没有那么庞大的资料库。 可她学会了莫风的另一项技能——在非对称博弈中,首先要保全证据链。 “郑领导,您说得对,安全是第一位的。” 林溪拿出手机,按下了录像键,但镜头朝下,只录音。 “为了確保我们能严格按照您的指示进行整改,避免再次出错,我能把您刚才提到的问题和规范要求记录一下吗?” 她的动作很自然,就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郑国瑋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不仅没被嚇住,还敢拿出手机。 “怎么?你还想录音录像?威胁执法人员?”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您误会了。” 林溪的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请教, “我只是怕记不住。您是专家,说的都是金玉良言。” “我怕我们这些外行领会错了,耽误了整改进度,辜负了您的一片苦心。” 这顶高帽子送得恰到好处,既化解了对方的指责,又把录音的行为合理化了。 郑国瑋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总不能说“不许记,你必须一次就听懂”吧? 他身后的年轻人小张,在本子上记录的笔也停顿了。 他抬头看了林溪一眼,眼神里有些惊讶。 郑国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今天的“指导工作”没法再像预想中那样轻鬆愜意了。 他从公文包里直接抽出一张早就列印好的《责令整改通知书》,啪的一声拍在门口那张堆满杂物的旧桌子上。 “不用记了!白纸黑字,自己看!” 通知书上,罗列著十几条“违规事项”。 从“未取得合法经营资质擅自开展经营性活动”到“施工现场存在重大安全隱患”,几乎把能想到的罪名都写上了。 处理意见更是简单粗暴: 一,立即停止一切施工活动。二,查封经营场所,直至整改验收合格。三,根据相关法规,处以五千至三万元罚款。 这是一记组合拳,直接把林溪的花店打入了无限期的停滯。 “林老板,看清楚了?” 郑国瑋指著通知书,脸上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从现在开始,这里不许再动一颗钉子。” “我们会派人每天过来巡查,如果发现你们擅自復工,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看林溪,转身就走。 “郑领导!” 林溪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郑国瑋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冰冷。 “通知书我收到了,我们一定积极配合整改。” 林溪往前走了两步,脸上依然带著微笑,但那笑容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谦恭。 “我就是想確认一下,这份通知书的处罚依据,以及我们后续申诉和申请复议的流程。” “是按照《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和第六十一条执行,对吗?” 郑国瑋死死地盯著林溪,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慌乱。 但他失败了。 女孩的眼睛很亮,也很平静。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了一块铁板。 马科长交代这事的时候,只说是安溪县李局长的远房亲戚,不懂事,需要“指导指导”。 他以为就是个嚇唬小姑娘的简单差事。 可眼前这个,哪里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姑娘? “你……懂的还不少。” 郑国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略懂一点。” 林溪微笑道, “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嘛。” 郑国瑋没再说话,转身带著小张快步离开,背影甚至有几分狼狈。 黑色的帕萨特很快发动,消失在街角。 (一朝回到解放前,重走来时路,苦) (构思一下后面的剧情,过几天再加更) 第286章 王琳的任务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86章 王琳的任务 同一时间,鹏城。 天启科技鹏城分部,一间被临时徵用的会议室里。 长条会议桌旁,稀稀拉拉地坐著六个人。 一个穿著连帽衫、头髮乱糟糟的年轻人,正低头刷著手机,满脸不耐烦,他是算法天才李默。 他旁边是一位穿著职业套裙,妆容精致,前首席架构师陈静。 她双臂环抱,视线落在虚空,仿佛整个世界都欠她一个道歉。 斜对面,一个瘦得像猴的男人正坐立不安地转著笔,眼神四处乱瞟。 从天花板的消防喷头到桌角的木纹,似乎在评估一切可供入侵的漏洞。 他是黑客吴斌。 角落里,一个双眼布满血丝,神情亢奋的男人正对著笔记本电脑喃喃自语,他是被斥为“疯子”的周毅。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气质乾净、神情略带不安的青年。 他像个误入狼群的绵羊,不时推一下眼镜,他是理想主义者方浩。 唯一镇得住场子的,是一位穿著格子衬衫的中年人。 他闭目养神,对周围的怪异氛围恍若未闻,他就是被劝退的前资料库专家,吴国胜。 这六个人,就是莫风从天启的故纸堆里,挖出来的“幽灵军团”。 他们被王琳用各种方式连哄带骗,从天南海北“请”到了这里。 彼此之间,除了一个共同的“天启前员工”標籤,再无任何交集,甚至互相看不顺眼。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莫风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王琳。 莫风的视线扫过全场,他的大脑里,六个目標模型与真人瞬间完成了数据比对,匹配度99%以上。 他没有一句寒暄,直接走到主位,將一个u盘插入接口。 投影幕布亮起,出现的是“天网一號”项目的组织架构图,上面一个名字被鲜红的方框圈出——钱博。 “钱博,项目原负责人。” 莫风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带领十二人的核心团队,於四天前,集体投奔竞爭对手『深蓝科技』。” “他们留下了一个完成了35%基础架构、包含超过一万行核心代码空缺、以及十七个底层逻辑漏洞的半成品。” “合同交付的最后期限,在十四天后。” 莫风的话音刚落,李默就嗤笑一声,放下了手机: “所以呢?叫我们来,给那帮叛徒擦屁股?” 莫风没有看他,按下了翻页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段被標记为红色的代码,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注释。 “我用四个小时,分析了他们留下的代码。” “结论:这是一堆在陈旧、僵化、且充满个人偏见的逻辑上,堆砌起来的工业垃圾。” “它的价值,仅限於让我们知道,所有错误的路,应该是什么样子。”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说前同事是叛徒,这是人之常情。 但当著一群技术专家的面,把一个s级项目的核心代码,评价为“工业垃圾”。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对方的祖坟都刨了。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吴国胜,都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话,她爱听。 “所以,不存在『擦屁股』。” 莫风终於看向李默, “你们的任务,是在十四天內,从零开始,搭建一个全新的『天网一號』。” “一个在性能、稳定性、安全性上,全面超越原计划的『天网一號』。” 他再次按下翻页键,屏幕上出现了六个名字,正是眼前这六个人。 “根据我的分析,你们六个人的组合,峰值效率將是原团队的1.7倍。” “李默,算法。我需要你在三天內,拿出比钱博方案执行效率高出20%的新模型。” “陈静,架构。两天时间,推翻现有的一切,我需要一个全新的、灵活的、可扩展的骨架。” “吴斌,安全。你的任务有两个。第一,为新系统建立最高级別的防火墙。第二……” 莫风停顿了一下, “在项目交付后,我需要你给深蓝科技的伺服器,留一个永久的、无法被清除的『纪念品』。” 一直在转笔的吴斌,手指猛地一停,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周毅,底层逻辑。他们说你的路是死路,现在,这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 “我授权你,用你那套『启明星』的逻辑,重构整个项目。” 角落里的周毅,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狂热。 “方浩,核心调度模块。项目成功后,该模块將从天启剥离。” “以你的名字命名,並作为独立开源项目发布,遵从你的协议。” 方浩扶著眼镜,呼吸变得急促。 最后,莫风的目光落在了吴国胜身上。 “吴师傅,资料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有一个要求:” “系统上线后,哪怕鹏城所有市民同时访问,资料库也不准有0.01秒的延迟。你需要成为这个系统的『压舱石』。” 吴国胜沉默著,缓缓点了点头。 莫风说完,拔出u盘。 “任务就是这样。” “王琳,是你们的项目经理,负责除技术外的一切事务。” “包括资源调配、后勤保障、以及过滤掉所有来自公司內部的愚蠢干扰。” “我还有其他目標需要处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留下一句“有没有问题”,也没有一句“大家加油”。 他就这么走了。 留下满屋子的“妖魔鬼怪”,和一个看似柔弱的王琳。 会议室的门关上。 长达十秒的死寂之后,气氛轰然引爆。 “开什么玩笑!” 李默第一个跳了起来,一脚踹在椅子上, “十四天?从零开始?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 “还有那个『纪念品』……” 吴斌舔了舔嘴唇,笑得像个准备恶作剧的魔鬼, “我喜欢这个任务。不过,我需要最高权限,还有不计流量的带宽。” “不行!全部推翻!” 周毅也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眼放光, “架构要改,底层协议也要改!他们那套东西,从根上就烂了!必须全部烧掉!” “我需要看到书面合同!” 方浩紧张地看著王琳, “ceo亲笔签名的,关於开源项目的那一份!没有合同,我一个字的代码都不会写!” 陈静没有说话,她只是冷冷地看著王琳,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打算怎么摆平这群疯子? 整个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项目经理——王琳。 这,就是莫风给她的考验。 王琳没有去看那些情绪激动的人,她的目光,落在了唯一保持平静的吴国胜身上。 她微微躬身,用一种极为尊重的语气开口。 “吴师傅,您几十年的经验,您觉得,这个任务,技术上可行吗?” 吴国胜看了她一眼,又扫了扫那群吵嚷的年轻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很难。” 就在李默等人准备再次发作时,老人又补充了一句。 “但,死不了人。” 说完,他看向王琳: “丫头,別管他们。我需要一块白板,越大越好。” “还有,给我来一杯最浓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王琳脸上露出了微笑。 她知道,自己找到了这支“幽灵军团”的第一个锚点。 “好的,吴师傅。” 她转身,从容地走向那群“刺头”。 她先是对著狂躁的周毅: “周工,您的想法,莫总已经预判到了。” “他说,『烧掉』是唯一正確的选择。您拥有新架构的最高决策权,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批准。” 周毅的脚步停了下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她。 然后,王琳看向吴斌: “吴工,您所需要的一切设备和权限,申请报告我已经擬好,只需要您签字。” “ceo特批,预算无上限。” 吴斌吹了声口哨,坐回了椅子上。 接著,是方浩。 王琳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方工,这是高明ceo亲笔签名的授权书,扫描件已经发到您的邮箱。” “原件,今晚会由专人送到您手上。” 方浩接过文件,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最后,王琳走到了暴躁的李默面前。 李默梗著脖子,一脸“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的表情。 “李工,” 王琳的语气平静但有力, “我不是你们的保姆,也不是监工。” “我是你们的防火墙。” “从现在开始,所有你们不想理会的会议,我替你们去开。” “所有你们不屑於写的报告,我替你们去写。” “所有来自公司內部的质疑、官僚流程、跨部门沟通,我全部挡下。” “你们的任务,只有代码。” “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接入天启科技庞大系统的,人形api接口。” “你们只需要提出需求,我负责返回结果。” 李默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嘲讽和质问,却被这句“人形api接口”给噎了回去。 这个比喻……该死的,他竟然觉得很贴切,甚至有点酷。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工作人员推著一块巨大白板走了进来。 紧接著,送餐车推进来,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咖啡、茶点和水果。 王琳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憋著一肚子火,都有一万个理由不信任天启,不信任我。” “但莫总把你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让你们回忆过去的不快。” “而是因为,你们是唯一能在这场风暴里,把船开出去的人。” “十四天。” 王琳伸出手指。 “十四天后,我们要么一起成为天启的英雄,要么一起成为业界最大的笑话。” “现在,吴师傅需要一块白板,和一杯咖啡。” 她看向吴国胜,老人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白板前。 “谁,来递第一支笔?” 沉默。 几秒后,陈静站起身,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走到白板前,在最顶端,写下了“天网v2.0-底层架构”几个字。 周毅紧隨其后,抢过一支红色的笔。 在陈静的字下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叉,然后开始疯狂地绘製全新的逻辑框图。 李默骂了一句什么,也冲了过去,开始在旁边写下他构思的算法公式。 吴斌打开电脑,开始入侵天启鹏城分部的內部网络,测试他即將拥有的权限。 方浩则捧著那份合同,一遍遍地看著,眼眶发红。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就以这样一种混乱而又充满生命力的方式,开始了。 王琳站在一旁,看著这群被世界拋弃的天才们,第一次为了同一个目標而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她知道,这支“幽灵军团”,集结完毕。 第287章 为敌人搭建舞台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87章 为敌人搭建舞台 莫风回到酒店套房,关上门。 会议室里那六个“幽灵”所掀起的混乱与能量,被隔绝在外。 王琳会处理好一切,那是她的战场。 而他的战场,刚刚开闢。 他没有休息,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一个代號为“深蓝”的文件夹被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加密项目。 【项目代號:舞台】 【目標:为『深蓝科技-钱博团队』构建一个专属的心理角斗场。】 【核心策略:认知失调攻击。】 莫风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他侵入了一个需要多重验证才能访问的虚擬机。 界面跳转,一个名为“代码之海”的行业顶级技术论坛出现在眼前。 他没有使用任何已知身份,而是快速註册了一个全新的匿名帐號。 id:天启观察员9527。 一个平平无奇,甚至带著点恶搞意味的名字。 紧接著,他给王琳发去了一条加密信息。 【to:王琳。】 【请求调取周毅入职时提交的『启明星』项目早期概念草图。】 【標记为『理论可行但工程上无法实现』的a-3號文档。】 不到三十秒,王琳的回覆传来,附件里是一个加密的图档。 莫风將其解压。 那是一张看起来荒谬绝伦的架构图,线条扭曲、模块堆叠的方式完全违反了常规的软体工程学原理。 看上去更像一幅失败的抽象派画作。 莫风的系统迅速给出了分析。 【文档:『启明星』a-3號概念草图。】 【分析:该架构在理论层面,可將数据交互效率提升31.4%。】 【工程实现难度:9.8/10。】 【逻辑路径对非创建者的可理解度:1.2/10。】 完美的武器。 莫风將这张图做了模糊化处理,只保留了其最疯狂、最顛覆认知的部分轮廓。 然后用“天启观察员9527”的帐號,在“代码之海”论坛最活跃的“企业內幕”板块,发出了第一个帖子。 【主题:疯了,天启绝对是疯了!“天网一號”的烂摊子,他们居然找了个疯子来接盘!】 【內容:兄弟们,我人麻了。刚从鹏城分部的朋友那听到一手消息,天启为了救“天网一號”。】 【从故纸堆里刨出来一个几年前就被开掉的狂人当主架构师。】 【这是他画出来的『新方案』草图,你们品品,细品品!高总这是准备带著天启直接衝进icu吗?】 帖子下方,附上了那张模糊但衝击力极强的“涂鸦”。 做完这一切,莫风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构建预测模型。 【目標『钱博』,通过其下属或行业眼线,在3小时內接触到此信息的概率为96.5%。】 【目標反应预测:轻蔑(78%),嘲弄(15%),认知偏差(自我优越感)强化(99.2%)。】 【结论:第一阶段诱饵已投放。】 …… 鹏城,深蓝科技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里,钱博正享受著眾人的瞩目。 他背后的巨大屏幕上,是他们团队重新设计的,“城市大脑”项目进度表。 一切都井井有条,每一步都严格遵循著最经典、最稳妥的开发流程。 “各位,记住,我们不是天启。” 钱博推了推金边眼镜,语气沉稳而自信, “我们不搞那些投机取巧的所谓『创新』,我们建造的是能载入史册的丰碑。稳定,压倒一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认同的附和声。 从天启出走,加入深蓝,他们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就在这时,钱博的首席助理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 “钱总,您看这个。” 他將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正是“代码之海”的那个帖子。 钱博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眉头就舒展开来,嘴角甚至露出一丝难以压住的笑意。 那张图的风格,他太熟悉了。 “周毅的幽灵?” 他轻笑出声,將手机还给助理, “他们居然把这个疯子从坟墓里挖出来了?” 会议室里有几个同样从天启出来的老人,听到“周毅”这个名字。 脸上都露出了混合著鄙夷和回忆的神情。 “钱博总,周毅不是早就因为『启明星』项目失败,被扫地出门了吗?” 一个年轻工程师好奇地问。 “失败?” 钱博摇了摇头,像是在纠正一个无知的孩子, “那不叫失败,那叫自取其辱。” “他试图用一套异想天开的逻辑,去挑战整个行业几十年沉淀下来的规律。结果可想而知。” 他环视全场,提高了音量: “这个帖子的出现,恰恰证明了一件事——天启已经黔驴技穷了。” “他们病急乱投医,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被证明是错误的疯子身上。” “这已经不是技术方案,这是一封写给整个行业的遗书!” “哈哈哈!” 会议室里爆发出轻鬆的笑声。 所有人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安,都烟消云散。 他们曾经的东家,已经沦落到需要靠一个疯子来挽救危局的地步。 而他们,则在新领袖的带领下,走在一条无比光明的康庄大道上。 钱博挥了挥手,示意助理不必在意这种花边新闻。 “忽略噪音,各位。” 他的声音充满了掌控一切的从容, “让我们把精力,放回到我们伟大的作品上来。” 他看著自己团队设计的完美架构图,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他,钱博,才是秩序和正確的化身。 …… 酒店套房內。 莫风的屏幕上,实时刷新著“代码之海”帖子的舆情分析。 【帖子热度:173.4/小时。】 【评论情感分析:嘲讽(68%),质疑(21%),吃瓜(11%)。】 【关联词云:『天启药丸』,『高明昏招』,『自杀式开发』……】 【系统评估:舆论引导成功。『天启的疯狂』敘事模型已初步建立。】 【目標『钱博』团队的心理防御態势,已降低11.3%。】 莫风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只是既定程序的执行结果。 “舞台”已经搭好,观眾也已入座,並按照剧本发出了应有的笑声。 那么,是时候让第二位演员登场了。 他再次联繫王琳。 【to:王琳。】 【请求调取李默的算法草稿,挑选其中风险最高、逻辑最激进的『俄罗斯轮盘』调度算法片段。】 李默,那个被他標记为“赌徒”的算法天才。 他的代码,充满了高风险、高回报的赌博色彩。 很快,文件传来。 莫风用同样的匿名帐號,在原帖下进行了回復。 【回覆:天启观察员9527】 【兄弟们,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不是icu,这是直接送火葬场!】 【刚搞到的新料,你们猜那个疯子架构师,准备用什么跑核心数据?看下面这段代码!】 【用这种搏命的算法去调度全城的交通数据,跟玩俄罗斯轮盘有什么区別?】 【我算是看透了,天启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他將那段经过处理、刪掉了所有关键参数但保留了其“赌徒”內核的代码,贴了上去。 就在这时,高明的加密电话打了进来。 “莫风,我刚刚收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传闻。” 高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是我的计划一部分。” 莫风回答。 “哦?说来听听,你的计划是什么?让全行业都相信天启请了一群精神病,准备集体自焚吗?” 高明的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调侃。 “我在为钱博搭建一个舞台。” 莫风的声音平静无波。 “钱博是一个活在二维世界里的人,他坚信世界就是一张平整的、画满格子的纸。”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一个三维的魔方,摆在他的面前。” “他看到的第一眼,只会觉得那是个画错了的、可笑的方块。他会嘲笑,会不屑一顾。” “周毅的『疯狂』架构,是第一个魔方。” “李默的『赌徒』算法,是第二个。” “我会不断地把这些他无法理解、但又真实存在的东西,一件件拋到他的舞台上。” “他会从嘲笑,到困惑,再到怀疑……直到最后,当他亲眼看到。” “这些他眼里的『错误』和『疯狂』,组合成一个远超他想像的完美造物时……” “他的二维世界,就会彻底崩塌。” 电话那头,高明沉默了许久。 他仿佛能透过电话线,感受到那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逻辑。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了,是从精神层面,彻底摧毁对手的认知体系。 “我不需要懂魔方是怎么转的。” 高明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全然的信任, “我只要知道,最后贏的是我们。” “第一幕,很成功。” 莫风说, “观眾正在尽情欢笑。” “好。” 高明掛断了电话。 莫风看著屏幕上,那张疯狂的架构图,和那段赌徒般的代码。 它们不是泄密,它们是射向敌人认知壁垒的第一轮炮火。 莫风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但脑海里面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林溪协议”v1.4版,“荣耀回归”模块参与度提升。】 【本机情绪稳定度,提升4.2%,效率提升20%】 【应高效完成当下工作,且满足『荣耀回归』定义】 第288章 驯兽师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88章 驯兽师 会议室里,充满了火药味。 巨大的白板像一张被涂花了的脸。 红黑两色的线条野蛮地纠缠、碰撞,像两支在狭窄山口廝杀的军队,寸土不让。 “不行!你的架构就是个华而不实的花架子!” 周毅的吼声带著血丝,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死死盯著陈静, “我的逻辑跑在上面,就像让法拉利去耕田!完全是浪费!” 陈静双臂环抱,冷笑一声: “我的架构追求的是优雅和平衡,是能稳定运行一百年的艺术品,不是为了给你那些见鬼的非线性逻辑当试验田。” “艺术品?能当饭吃吗?” 算法天才李默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他靠在椅子上,转著一支昂贵的钢笔, “都別吵了。你们的骨架和地基再漂亮,没有我这颗强劲的心臟,最后也就是一堆漂亮的废铁。” 他的话音刚落,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黑客吴斌幽幽地飘来一句: “心臟再好,血管全是漏洞,一秒钟就让你脑死亡,信不信?” “你……” 李默的脸瞬间涨红。 “安静。” 吴国胜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白板那片混乱的战场上。 “延迟。” 吴国胜只说了两个字, “我只关心延迟。你们的任何设计,最终导致资料库有0.01秒以上的抖动,在我这里,就是废品。” 一句话,给所有爭吵盖上了棺材板。 整个会议室陷入死寂,只剩下不同频率的、压抑著怒火的呼吸声。 王琳感觉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疼。 这不是技术研討会,这是神仙打架现场。 或者说,是精神病院优秀病友的集体会诊。 一个狂人、一个怨妇、一个赌徒、一个疯子、一个理想主义者,外加一个顽固的老头。 莫风把她扔进这个斗兽场,不是让她当裁判,是让她当驯兽师。 而她手里,连根象徵性的鞭子都没有。 她很清楚,这是莫风给她的考题。 是莫风为她量身定製的“风声”考核。 如果她连这六个“刺头”都摆不平,她有什么资格,去协助他执掌未来那个藏在天启最深处的“影”部门? 王琳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烦躁已经消失不见。 她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炸毛的刺头,而是落在了唯一的定海神针,吴国胜身上。 她走到他身边,语气带著尊重。 “吴师傅,我完全同意您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稳定,是这个项目能活下去的唯一基石。” “所以,我提议,我们改变一下合作模式。”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將那片混乱的“战场”擦掉了三分之一,留出一片乾净的空白。 “我们不组建团队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现在开始,没有团队。” 王琳转过身,面对著六张表情各异的脸, “你们是六个独立的模块,六个黑箱。” 她看向周毅: “周工,莫总授权你用『启明星』的逻辑重构底层。这块白板的左下角,是你的地盘。” “我不管你在里面怎么天马行空,怎么顛覆物理定律。” “我只要你,在三天內,给我一个清晰的『接口』定义。” “告诉我们,你的『魔法』需要什么输入,又能吐出什么输出。你的黑箱,必须有明確的边界。” 周毅眼中的狂热慢慢变成了审视。 接著,王琳转向陈静。 “陈工,这块白板最核心的位置是你的。” “你是整个系统的总设计师。你不需要理解周工的魔法,你只需要拿到他那个该死的接口。” “然后,你来定义所有模块应该遵守的规范。你是这个世界的『立法者』。” “周工的底层逻辑,李默的算法核心,吴斌的安全系统,都必须作为標准插件,嵌入你的架构中。” “谁的插件不符合你的標准,谁就滚蛋。” 陈静环抱的双臂,不自觉地鬆开了。 嘴角的讥讽,也渐渐消失。 王琳的目光又投向了李默。 “李工,他们都说你的算法是赌博。很好,我们现在就赌一把。” “吴师傅的要求,就是你的轮盘。陈工的架构,就是你的赌场规则。” “我给你最高的权限和资源,你的算法,能不能在戴著镣銬的情况下,跳出最华丽的舞蹈?” “你的模型,能不能在不触发任何一次延迟警报的前提下,把效率给我拉到极限?敢不敢赌?” 李默停止了转笔,他坐直了身体,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比单纯的炫技,刺激多了。 隨后是吴斌。 “吴工,” 王琳的语气变得轻鬆了一点, “给你换个任务。別去研究食堂的菜单了。” 吴斌手上的动作停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岗位是『系统內部安全与渗透部』部长,整个部门就你一个人。” “你的工作,就是疯狂攻击他们所有人。” “不是攻击他们的代码,是攻击他们定义的『接口』。” “周毅给陈静的接口,有没有漏洞?李默的算法插件,会不会造成內存溢出?方浩的调度模块,能不能被外部注入恶意指令?” “你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项目上线前,你要把我们自己人,打得比敌人还惨。” 吴斌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咧开嘴,露出一个魔鬼般的笑容。 “这个我喜欢。” 然后是理想主义者方浩。 “方工,” 王琳的语气变得柔和, “你的模块,是整个系统的大脑中枢。我知道你追求代码的纯粹和逻辑的乾净。” “这个『黑箱模式』,就是对你最好的保护。你不需要被他们的疯狂和混乱污染。” “你只需要根据陈工定义的標准,打造出你那个最完美的作品。” “ceo的授权书你已经拿到了。保护好你的代码,因为它是属於你。” 方浩扶了扶眼镜,用力地点了点头。 最后,王琳再次看向吴国胜。 “吴师傅,您是这个项目的基石,也是最终的『验收官』。” “所有的模块,无论设计得多巧妙,多激进,最终都要接入您的资料库。” “您拥有『一票否决权』。任何可能影响稳定性的设计,您都可以直接驳回,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您,就是我们这个疯狂战车上,唯一的剎车片。” 吴国胜沉默地看著王琳,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最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焕然一新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笔,在最下方画了一个巨大的、无比稳固的方框。 他在方框里写下四个字:【数据层-tde】。 然后,他从这个方框向上,画出了六条清晰的、互不干扰的连接线,指向白板的各个空白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要过去五年,鹏城核心城区所有路口的交通流量数据,精確到秒。” “还有,未来一周的天气预测,包括风速和降雨概率。” “半小时內,送到我邮箱。” “收到!” 王琳立刻应道。 吴国胜的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號令。 陈静站起身,走到白板中间,开始绘製她心目中那个宏伟而优雅的全新架构图。 这一次,她的线条无比自信,因为她知道,自己掌控著规则。 周毅则扑到属於他的角落,用红色的笔开始构建他那个疯狂的地下世界。 李默和吴斌同时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一个开始构建全新的算法模型,另一个则开始编写第一套接口漏洞扫描脚本。 方浩也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戴上耳机,开始构思他那个纯净的开源模块。 一场即將爆炸的內乱,在王琳的调度下,变成了一场分工明確、各自为战,却又目標一致的闪电战。 没有人再爭吵,也没有人再互相指责。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种声音: 马克笔在白板上划过的“沙沙”声,和键盘被急速敲击的“噼啪”声。 这群被天启拋弃的怪物,第一次,被拧成了一股力量。 王琳站在房间中央,环视著这一切。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乾了,后背的职业套裙,已经被冷汗浸湿。 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第289章 助燃剂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89章 助燃剂 晚上九点整,鹏城酒店套房內。 莫风的脸出现在林溪的手机屏幕上。 “花店的装修进度怎么样?” 莫风开口,声音平稳。 “挺顺利的,张工头他们很负责。” 林溪的声音听起来带著笑意,镜头晃了晃,似乎在厨房里走动, “电路和防水都弄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做基础墙面。” 她没有提任何关於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事,更没说那张让她停工的整改通知书。 “我看到你发的设计图了,很漂亮。” 林溪切换了话题,语气轻快, “就是不知道那些工业风的灯具好不好买。” “已检索江城本地及周边城市的供应商库存,共计137种可选型號,匹配度超过90%的有19种。清单稍后发送至你的邮箱。” 莫风回答。 林溪在那头轻笑出声: “你真是我的首席助理。” “这是『包养协议』的补充条款,乙方需求响应。” 莫风一本正经地纠正。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於花店的琐碎细节,林溪说明天要早起去建材市场,便结束了通话。 视频掛断,套房內恢復了安静。 莫风面无表情地关闭了通讯软体。 他的算力在0.1秒內完成了切换,从“林溪协议”的维护模式,转入了“天网一號”的项目监控模式。 他打开电脑,开始查看之前布下的测试。 代號为“风声”的行动方案,正在反馈第一批结果。 【“风声”行动-忠诚度测试-24小时报告】 【测试组一:信息甄別与立场选择(12人)】 【通过加密渠道上报,忠诚度+20:3人(25%)】 【试图利用情报接触更高层,忠诚度-50,列入观察名单:2人(16.7%)】 【无任何反应,按兵不动,忠诚度-5:7人(58.3%)】 【测试组二:压力下的资源博弈(15人)】 【提交“和稀泥”方案,评估为“平庸”:11人(73.3%)】 【尝试拉帮结派,寻求部门站队,评估为“投机”:2人(13.3%)】 【提交高效但会触犯其他部门利益的方案,评估为“担当”:2人(13.3%)】 【测试组三:危机处理与责任担当(10人)】 【立即上报“伺服器隱患”,评估为“尽职”:4人(40%)】 【假装未见,评估为“自保”:6人(60%)】 三十七名候选人的名字后面,忠诚度评分在实时跳动。 几个名字被系统自动標红,进入了“待清理”列表。 另几个名字则被標绿,提升了內部权限的优先级。 就在莫风准备將这份报告归档,转而分析“幽灵军团”的技术进度时。 系统的一个后台监控模块,突然弹出了一个低优先级的警报。 【警报:信息熵异常。】 【来源:天启科技內部通讯系统-bbs匿名版。】 【关联事件:“代码之海”论坛舆论攻击。】 莫风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他快速调取了相关数据流。 一个有趣的现象呈现在他眼前。 他在“代码之海”论坛上,用“天启观察员9527”这个马甲帐號发布的那些关於“疯子架构师”和“赌徒算法”的帖子。 正在天启科技內部的匿名论坛里,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传播。 但这並非简单的复製粘贴。 “兄弟们,听说了吗?鹏城分部那边出大事了!” “高总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一个叫周毅的疯子,要用下面这种鬼画符搞『天网』!” 帖子里附上的,正是莫风处理过的那张周毅的“抽象派”架构图。 “还有更离谱的,核心算法准备用一个叫『俄罗斯轮盘』的东西。” “这他妈是写代码还是玩命啊?咱们公司的年终奖估计要提前交代在鹏城了。” 后面附上的,是李默那段充满了赌博气息的代码片段。 这些帖子的发帖人id各不相同,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员工在吃瓜爆料。 但莫风用了0.8秒,就分析出了这些帖子背后隱藏的规律。 【信息传播路径分析:】 【初始发布节点:3个匿名帐號。】 【传播模式:针对性扩散。帖子被精准地推送至技术支持部、行政后勤部、以及部分与研发部门有过节的市场部小组。】 【內容演化:原始“爆料”经过多次转发,被添油加醋,加入了“高层內斗”、“项目资金炼断裂”等虚假信息。】 【核心目的:製造內部恐慌。】 这是深蓝科技的手笔。 策略很老套,但往往有效。 堡垒,总是最容易从內部攻破。 莫风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 【应对方案推演:】 【方案a:物理清除。指令王琳,通过江城it部门,刪除所有相关帖子,並追查匿名帐號ip。】 【成功率98%,但会打草惊蛇,且无法根除负面情绪。评估:被动,低效。】 【方案b:舆论反制。组织水军进行正面宣传,解释方案的合理性。】 【成功率45%,技术细节过於复杂,难以向非专业人员解释清楚,可能越描越黑。评估:愚蠢。】 莫风否决了这两个常规选项。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些煽动性的帖子上。 既然敌人这么热情地为他搭建內部的舞台,不上去唱一齣好戏,未免太不礼貌了。 『深蓝科技』想让他后院失火? 那他就把这把火,烧成一场照亮整个天启的烟花。 莫风新建了一个加密文档。 【项目代號:助燃剂】 【目標:利用敌方內部情报网络,完成对“影”部门的最终的权威塑造。】 【核心策略:认知嫁祸。】 他需要一个新的“爆料”,一个比“疯子架构”和“赌徒算法”加起来还要劲爆一百倍的“助燃剂”。 这个东西,必须看起来荒谬绝伦、愚不可及,像一封板上钉钉的自杀遗言。 但在这荒谬的表象之下,必须隱藏著通往胜利的唯一钥匙。 莫风的思维开始高速检索“幽灵军团”六个人的所有技术资料。 周毅的疯狂、陈静的优雅、李默的豪赌、吴斌的刁钻、方浩的纯粹、吴国胜的稳固…… 这些特质在他的脑中碰撞、重组。 忽然,他锁定了一个被他標记为“风险係数9.9”的备用方案。 那是黑客吴斌在来时,提交的一份半开玩笑的构想。 一份关於“跨公司底层数据渗透”的理论模型。 这个模型的核心,不是去攻击深蓝科技的防火墙。 而是利用城市大脑项目与城市公共系统(如交通、电力)的数据接口,反向渗透深蓝的內部伺服器。 这相当於,为了进邻居家偷个苹果,直接把整个小区的电网给黑了。 疯狂,大胆,且在理论上……可行。 莫风將这份构想的核心部分提取出来,刪除了所有关键的技术参数,只留下其最骇人听闻的攻击思路。 然后,他在內部论坛那篇热帖下,发布了新的回覆。 【兄弟们,我错了,我不该说这是送火葬场。】 【这他妈是拉著整个鹏城一起陪葬!】 【最新、最猛的料,绝对內幕!鹏城的项目经理,已经彻底疯了!他给黑客小组下达的最新指令,你们猜是什么?】 【放弃正面攻击,准备通过城市电网的调度系统,反向入侵深蓝的伺服器!】 【这要是搞出一点岔子,整个鹏城的电网都可能瘫痪!这不是商业竞爭,这是恐怖袭击!】 【截图为证!天启完了,大家快跑吧!】 帖子下方,附上了一张经过处理,但攻击意图一目了然的流程图。 做完这一切,莫风靠在椅子上。 他能预见到,这个“助燃剂”將在半小时內,通过那个隱藏的內鬼,传到深蓝科技相关人员的案头。 而他们会做出一个判断:他的对手疯了,而且疯得无可救药。 同时,天启內部的恐慌,也会被推到顶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到ceo高明身上。 而这,正是莫风要的效果。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相信,高明已经走投无路,准备孤注一掷,玉石俱焚。 然后,在所有人最绝望的时候,他会让吴斌,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最优雅、最安全的方式,完成这个“恐怖袭击”。 当恐慌的火焰被推到最高时,再用事实的冰水猛然浇灭。 那时,所有质疑都会变成敬畏。 所有嘲讽,都会化为传说。 “影”部门,將在这场由他亲手点燃,並由敌人奋力煽风的烈火中,完成最终的淬炼。 第290章 釜底的火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90章 釜底的火 鹏城,深夜十一点。 深蓝科技情报部门总监魏东死死盯著手机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骇人听闻的流程图,和一个更骇人听闻的计划。 【……放弃正面攻击,准备通过城市电网的调度系统,反向入侵深蓝的伺服器!】 “疯子……” 魏东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但紧隨其后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喜悦。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桌上的咖啡。 褐色的液体在地毯上迅速洇开,他却毫不在意。 他立刻拨通了情报部门负责人孙明的电话。 “孙总,天启……彻底疯了。” 半小时后,深蓝科技顶层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小型会议室里。 孙明坐在主位,面沉如水。 他的左手边,是刚刚匯报完的魏东,脸上还带著未消退的兴奋。 右手边,则是负责技术供应的许金质,一个头髮稀疏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你是说,天启那个新来的项目经理,准备黑掉鹏城的电网来攻击我们?” 许金质的语气充满了怀疑,仿佛在听一个三流的科幻故事。 “不是『准备』,” 魏东加重了语气, “是已经下达了指令!这是从天启內部匿名版流出的核心截图,千真万確!” 他將手机內容投到大屏幕上,那张潦草但攻击意图明確的流程图,像一封来自地狱的战书。 “我倾向於相信这是真的。” 魏东敲了敲桌子,显得信心十足, “孙总,老许,你们想想之前的消息。” “先是找一个失败的疯子当主架构师,再用一个赌徒的算法跑核心数据。” “这完全符合他们新来的负责人,莫风,一贯的逻辑。” “他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现在项目只剩十几天,他们走投无路,选择玉石俱焚,太正常了!” 许金质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 “不,这不正常。技术上,这个方案的风险係数是灾难级的。” “別说瘫痪鹏城电网,只要他们的渗透指令有万分之一的偏差,就会在国家级的网络安全系统里留下痕跡。” “那不是商业竞爭,那是自杀式袭击。我不认为高明会批准这种方案,他还没疯。” “但莫风疯了!” 魏东反驳道, “高明现在被架在火上烤,只能选择相信莫风。这恰恰说明,天启的內部管控已经失灵了!” 两人爭执不下,目光都投向了沉默的孙明。 孙明没有立刻表態,他用指节叩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久,他才开口: “这件事,究竟是天启的『自乱阵脚』,还是他们故意拋出来的『诱饵』?” 这是问题的核心。 如果是前者,那深蓝科技就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他们不仅能轻鬆拿下“天网一號”,甚至可以把“企图攻击城市公共设施”的罪名。 直接按在天启的头上,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但如果是后者…… 那这个叫莫风的年轻人,就不是疯子,而是魔鬼。 他在用一个看似疯狂的举动,引诱他们做出错误的判断。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我们不能赌。” 许金质率先打破沉默, “我建议,立刻升级我们所有伺服器与外部公共系统的接口防火墙等级。” “同时,启动最高级別的內部渗透测试。” “这是防守,太被动了!” 魏东立刻反对,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应该立刻將这份『证据』,通过非官方渠道,递交给市府负责这个项目的柳副市长!” “让市府看看,他们选的合作伙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一个隨时可能引爆城市安全的定时炸弹!” 孙明眼中精光一闪。 他终於开口,做出了决断: “老许的方案,执行。立刻,马上!不管是不是诱饵,我们自己的安全不能出任何紕漏。” 他又转向魏东: “你的想法,也对,但不能这么直接。” “我们不主动『举报』。那样会显得我们小家子气,而且容易被反咬一口。” 孙明的手指在桌上画著圈, “你把这个『传闻』,非常『无意』地,透露给市政府办公室。” “我们不提供证据,我们只提供『担忧』。” “我们要让市府自己去『发现』天启的疯狂和不负责任。” “我们要让他们感觉到,把城市大脑交给天启,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明白了,孙总。” 魏东的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去办吧。” 孙明挥了挥手, “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天网一號』项目最坚定的守护者,我们是在为鹏城的安全,感到忧心忡忡。” 会议室的门关上,一场针对天启的阴谋,就此展开。 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每一步的反应,每一个自作聪明的决策,都精確地落在一个早已设定好的剧本里。 …… 同一时间,鹏城酒店套房。 莫风將注意力从鹏城的战场上移开,调出了另一个加密等级更高的项目。 【项目代號:风声】 【状態:第一轮测试结束,数据已匯总。】 屏幕上,那三十七名“影”部门候选人的忠诚度评分报告,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三个名字被標红,后面跟著【待清理】的標籤。 五个名字被標绿,权限等级自动提升,后面跟著【可信任】的標籤。 剩下的大多数,则是不好不坏的灰色,標籤是【待观察】。 莫风的目光,落在那五个绿色的名字上。 一个提交了得罪三大部门的高效方案,充满了担当。 一个第一时间通过加密渠道上报了董事会外甥的“投名状”,立场坚定。 两个在发现“伺服器隱患”后立刻拉响警报,尽职尽责。 还有一个,在所有测试中都表现平庸,但在最后的意见栏里,匿名写下了一句话: “所有测试都像在筛选工具,但『影子』应该是战友。” 莫风对这句话进行了分析。 【语义分析:质疑(40%),理想主义(30%),寻求归属感(30%)。】 【忠诚度模型修正:对“组织”而非“个人”的忠诚度潜力,提升25%。】 莫风將这个名字,也从灰色区域,拖入了绿色名单。 至此,第一批真正值得信任的“种子”,已经筛选完毕。 这些人,才是“影”部门未来的基石。 现在,是时候给他们布置第一份,真正的作业了。 莫风新建了一个任务指令,选择了这六个刚刚通过考核的“种子”作为接收人。 任务內容却和鹏城正在进行的激烈对抗,毫无关係。 【任务代號:掘井】 【任务等级:a+】 【任务內容:利用天启科技內部资料库权限,搜集並分析鹏城市政务系统】 【过去五年內,所有与『智慧城市』、『公共运输』、『数据中心建设』相关的公开招標项目数据。】 【要求:】 【1. 建立数据模型,分析所有中標公司的背景、股权结构、以及与市府关键人物的潜在关联。】 【2. 重点关注『深蓝科技』及其所有子公司、关联公司的中標项目,分析其报价策略、项目交付周期与追加预算的规律。】 【3. 任务结果,於48小时內,提交至『编译器』(王琳)加密邮箱。】 这道指令,与“天网一號”的技术攻坚战,仿佛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它没有硝烟,没有对抗,只有冰冷的数据和枯燥的分析。 但莫风知道,当深蓝科技的所有人,都在紧张地防备著那场来自“电网”的“恐怖袭击”时。 真正的杀招,將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最习以为常的商业规则之下,悄然生长。 他不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要用对手最引以为傲的规则,为他们掘好坟墓。 莫风点击了发送。 六道无形的指令,穿过夜空,飞向江城。 一场新的战爭,在另一条战线上,无声地打响了。 第291章 既定的剧本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91章 既定的剧本 周二,早上八点。 一夜之间,那个关於“攻击电网”的帖子,像病毒一样传遍了天启內部的所有角落。 恐慌的情绪,从江城总部蔓延而来,在这座位於风暴中心的鹏城分部,被放大了十倍。 员工们交头接耳,眼神躲闪,咖啡机的消耗量比平时高出45%。 每个人都在討论,公司是不是疯了,高总是不是被那个新来的项目经理绑架了。 酒店套房內,莫风平静地看著电脑上反馈的各项恐慌指数。 【天启科技內部通讯系统-bbs匿名版:负面情绪指数78.4%,较12小时前上升31.2%】 【鹏城分部工作效率评估:下降18.9%】 【关联词云:疯子、自杀、完蛋、跑路、年终奖】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高明。 莫风接通电话。 听筒两端,是长达十秒的沉默。 “需要我做什么?” 高明的声音传来,没有质问,没有惊慌,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什么都不需要。” 莫风的语调同样平稳, “维持今天的原定日程,参加该参加的会,见该见的人。” 电话那头,高明似乎轻笑了一声。 “我相信你。” 通话结束。 莫风的大脑中,一行数据悄然刷新: 【“林溪协议”v1.4版-“荣耀回归”子模块:关键盟友信任指数评估98.9%。项目稳定性变量,正向影响+7.2%。】 …… 上午九点,鹏城市府大楼,柳副市长办公室。 柳副市长的秘书小陈,正小心翼翼地匯报著刚刚从“非官方渠道”听来的消息。 “柳市,外面有些传闻……不太好听。” “说天启科技在『天网一號』项目上,可能……可能会採取一些极端的技术手段。” 柳副市长正在批阅文件,闻言,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 “多极端?” 小陈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 “传闻说,他们的新任项目经理,计划通过攻击城市电网的调度系统,来反向渗透竞爭对手的伺服器。”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柳副市长终於抬起了头,他年近五十,目光锐利,看不出喜怒。 “消息来源?” “是……是深蓝科技那边的人,他们说得非常担忧,觉得天启这是在拿整个鹏城的公共安全开玩笑。” 小陈回答。 “担忧?” 柳副市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们是担忧,还是兴奋?” 小陈不敢接话。 柳副市长沉思了片刻。 这件事,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 如果传闻是真的,那天启科技就是自寻死路。 他只需要把这份“担忧”原封不动地匯报上去,天启就会被立刻踢出局,甚至面临更严重的调查。 但如果这是假的呢? 一个项目经理,再疯狂,也不可能蠢到拿自己的前途和整个公司的命运,去策划一场等同於“恐怖袭击”的商业竞爭。 除非……这是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一个看似疯狂到极点的计划,目的就是为了引诱对手和……市政府,做出错误的判断。 柳副市长忽然觉得,这件事变得有趣起来了。 他想起了那个叫莫风的年轻人。 在天启最新提交的团队资料里,这个名字的履歷简单得近乎空白,却被高明放在了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上。 “天启高总那边有什么动静?” 柳副市长问。 “没有。他今天一早还在和城建局的人开会,討论数据中心二期选址的问题,看起来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这样,” 柳副市长做出了决定, “你,以我的名义,给市电网集团、网络安全中心,都发一份內部函。” “內容就说,『天网一號』项目进入攻坚阶段,数据交互频繁,请各单位务必做好系统安全自查和压力测试,確保万无一失。” 他没有提天启,也没有提深蓝。 他只是以一个合理合规的理由,悄无声息地,將整个鹏城的网络安全防御等级,提升了一格。 “是,我马上去办。” 小陈转身离开。 柳副市长重新拿起笔,看著文件上的字,心思却早已飘到了这场迷局之中。 他倒要看看,这个叫莫风的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疯子,还是天才,很快就会见分晓。 …… 江城,天启科技,二十七楼。 “影”部门第一批通过忠诚度测试的六名“种子”,收到了来自莫风的加密任务。 其中一间办公室里,那个因提交了“得罪人”方案而被评估为“担当”的男人,名叫潘友博。 他看著屏幕上的任务指令,愣住了。 【任务代號:掘井】 【任务等级:a+】 【任务內容:利用天启科技內部资料库权限,搜集並分析鹏城市政务系统……】 潘友博反覆读了三遍。 没有技术攻坚,没有代码支援,没有去鹏城前线和兄弟们並肩作战。 任务是……挖数据,做分析,查背景,理清关係网。 这和他想像中“影子”的工作,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自己会成为一把尖刀,直插敌人心臟。 可现在,他却被要求去做一个图书馆的管理员,去故纸堆里寻找蛛丝马跡。 他有些失望,甚至感到一丝被边缘化的屈辱。 但当他看到任务要求的第二条时,这种情绪瞬间消失了。 【2.重点关注『深蓝科技』及其所有子公司、关联公司的中標项目,分析其报价策略、项目交付周期与追加预算的规律。】 潘友博明白了。 鹏城那边的喧囂,那场关於“电网攻击”的疯狂表演,只是舞台上的戏剧。 真正的战场,在这里。 在这些看似枯燥、冰冷,却隱藏著商业社会最真实、最骯脏逻辑的数据里。 莫风不是要用技术打败技术。 他要用对手赖以生存的规则,为他们掘好坟墓。 潘友博兴奋的打开了天启內部的资料库接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一场无声的战爭,就此打响。 同样的场景,也在另外五间办公室里上演。 六颗被莫风亲自挑选的“种子”,在这一刻,才真正理解了“影”的含义。 他们不是刀,不是盾。 他们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灵,是掌控信息流向的上帝。 …… 鹏城,酒店套房。 莫风的电脑屏幕上,分成了四个区域,实时监控著四条不同的战线。 左上角,是“幽灵军团”的技术进度。 在王琳的“黑箱模式”管理下,六名技术怪才的效率被压榨到了极限,新的“天网”架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右上角,是“风声”行动的后续反馈。 江城那六颗“种子”已经全部投入“掘井”任务,数据流正在源源不断地匯入分析模型。 左下角,是深蓝科技和鹏城市府的动態。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上演。 深蓝在狂喜中布下了自以为是的陷阱,柳副市长在谨慎中提升了防御,整个棋盘都被搅动了起来。 (加更3章) 第292章 走程序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92章 走程序 与此同时,江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服务大厅。 墙上掛著“为人民服务”的红色大字,每个字都油光鋥亮,仿佛被无数道目光拋光过。 林溪取了號,a047。 前面还有二十三个人。 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昨天郑国瑋拍在她桌上的那张《责令整改通知书》的扫描件。 旁边一位大爷正对著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唾沫横飞,控诉楼下新开的麻將馆噪音扰民。 工作人员则不紧不慢地指著一张贴在玻璃上的流程图,示意他先去社区开证明。 林溪没理会这些,她將通知书上的每一条“违规事项”都单独摘录出来,在后面建立了一个新的文档。 文档標题:《关於“王氏裁缝铺”装修改造项目行政复议所需材料清单及流程预演》。 她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来申诉的。 她是来走程序的。 任何一个封闭的、基於规则的系统,无论看起来多么坚不可摧,都必然存在逻辑漏洞。 找到它,利用它。 一个小时后,叫號机终於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喊出了“a047”。 林溪走到三號窗口,將身份证和那张整改通知书递了进去。 窗口里是个戴著眼镜的年轻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事?” “您好,我想諮询一下关於这份通知书的行政复议流程。” 林溪的语气礼貌而平和。 男人接过通知书瞥了一眼,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皱了皱眉,往旁边一推。 “这个不归我们管。” “那请问归哪个部门管?” “二楼,法制科。” 男人说完,低头继续看手机。 林溪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她知道,游戏开始了。 法制科的门关著,门口连个掛牌都没有。 林溪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进”。 办公室里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正对著电脑屏幕斗地主,桌面上“春天”的动画效果还没结束。 “你好,我是一楼让上来的,諮询行政复议。” 男人头也不回,指了指旁边一摞比他还高的文件。 “申请表在那,自己拿。填好了交回来。” 林溪走过去,从那堆积满灰尘的文件里抽出一张《行政复议申请表》。 表格设计得极其精妙,需要填写的栏目包括: “处罚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代码”、“所依据的法规条款编號及版本號”、“主要违法事实的证据索引”等等。 这对一个普通市民来说,几乎是一份不可能完成的试卷。 “请问,这些信息在哪里可以查到?” 林溪问。 地中海男人终於捨得將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斜了她一眼。 “通知书上不都写著吗?自己看。” “通知书上只写了法规名称,没有条款编號和版本號。” “那就去查法规原文。” 男人显得愈发不耐烦, “都是公开信息,网上都有。” “好的。” 林溪点点头,又问, “那『证据索引』这一栏,是指?” “就是我们做出处罚所依据的证据。比如现场照片,勘验笔录。” “请问这些证据我可以在哪里看到?”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们凭什么给你看?这是內部档案。” “你先提交申请,申请通过了,到了听证阶段,你自然就能看到了。” 林溪笑了。 她看著男人,语气依旧平静: “您的意思是,我需要先知道证据的內容,才能填写这张申请表。” “但我只有在申请表通过之后,才能看到证据的內容。” 这是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电脑里“要不起”的音效。 地中海男人被噎住了,脸色涨红,半天憋出一句: “那你就不填!不填就不能申请!” “我填。” 林溪拿起那张表,又从文件堆里多抽了几张空白的, “谢谢您的指导。”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那个男人在原地,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林溪没有离开,而是回到了大厅。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搜索《行政处罚法》、《商业建筑电气设计规范》、《消防法实施条例》…… 她將所有可能相关的法规条款,一条条复製粘贴到自己的文档里。 然后,她开始填写那张申请表。 在“主要违法事实”一栏,她没有反驳,而是將通知书上的內容原封不动地抄了一遍。 但在“申请复议的理由”一栏,她写道: “一,申请公开做出该处罚决定的全部事实依据、法规依据及內部流程文件。 二,申请对执法人员郑某(工號不明)、张某(工號不明)在执法过程中的程序合法性进行审查。 三,申请对『群眾举报』的真实性、关联性进行核实……” 她写得很慢,很仔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 郑国瑋,他身边还跟著昨天那个年轻的记录员小张。 郑国瑋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林溪。 他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冷笑。 他没有直接走过来,而是先去各个窗口转了一圈,跟这个聊两句,跟那个点点头,派头十足。 最后,才像是不经意间路过一样,停在了林溪面前。 “哟,这不是林老板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小马扎上的林溪, “怎么,来办手续啊?” “是啊,郑领导。” 林溪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来向你们学习,体验一下流程。” “体验流程?” 郑国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 “我们这儿的流程,可不好体验啊。” “材料多,规矩多,有时候一个章,能跑你一个礼拜。” 他这是在点她,告诉她,进了这个门,是龙也得盘著。 “没关係,我有时间。” 林溪晃了晃手里的电脑, “正好最近比较閒,就当是学习新知识了。” 郑国瑋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预想过林溪会哭,会闹,会找人托关係,甚至会过来送礼。 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地坐在这里,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研究法律条文。 这让他感觉自己准备好的一套组合拳,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小姑娘,听我一句劝。” 郑国瑋的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长辈”的语气, “有些事,不是你懂点法就能解决的。水深著呢。” “比如呢?” 林溪好奇地问。 “比如,你这个店,就算手续都补齐了。” “消防那边能过吗?卫生防疫呢?门口的梧桐树叶子掉下来,环卫找不找你麻烦?” 他每说一句,林溪脸上的笑容就多一分。 “谢谢郑领导提醒。” 林溪在平板上敲下几行字, “我记下了,消防、卫生、环卫。” “回头我主动去諮询一下相关政策,爭取都做到最好。” 郑国瑋彻底没话说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而是一个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怪物。 “行,你有精神,你就慢慢跑。” 他丟下一句狠话,带著小张悻悻地离开。 第293章 规则之內的博弈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93章 规则之內的博弈 下午三点,某家咖啡馆內。 林溪没有回家,也没有回装修停工的店铺。 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法规条文。 她已经將那份《行政复议申请表》的电子版填好了。 但在“申请复议的理由”一栏,她反覆修改,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对方的目的是拖垮她,耗尽她的精力。 如果只是被动地见招拆招,她会陷入无休止的流程战里。 必须主动出击。 林溪想起了郑国瑋临走时那句充满威胁的话:“消防那边能过吗?卫生防疫呢?环卫呢?” 这是恐嚇,也是一份“攻击预告清单”。 她拿起手机,没有打给陈锋求助,而是直接在网上搜到了江城市消防支队对外公布的諮询电话。 电话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江城市消防服务热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一个年轻客气的女声传来。 “您好,我想諮询一下。” 林溪的语气诚恳, “我在南城老街租了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商铺,准备开一家花店。” “目前正在进行內部的水电改造,想諮询一下消防安全方面需要注意哪些事项,以及需要办理哪些手续?”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很少接到这种主动諮询的电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您这个情况,因为不涉及主体结构改动,主要是內部装修,所以不需要进行消防设计审核和竣工验收备案。” “但是,根据《消防法》和相关规定,您必须满足几个基本要求。” “第一,装修材料必须使用不燃或难燃材料,特別是电线,必须使用符合国標的阻燃电线並穿管保护。” “第二,必须按规定配置足够数量和型號的灭火器,一般是每二十平米至少配备一具4公斤的乾粉灭火器。” “第三,要保证疏散通道畅通,不能有任何杂物堵塞。” “第四,店铺內不能使用明火,不能私拉乱接电线……” 接线员一条条说得非常详细。 林溪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电脑上记录,时不时还追问一两个细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您说的难燃材料,有具体的防火等级標准吗?比如a级还是b1级?” “灭火器的摆放位置有要求吗?需不需要掛在墙上?” “电闸需要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吗?型號有规定吗?” 这通电话,打了足足二十分钟。 掛断电话时,林溪的电脑屏幕上,已经多了一份名为《花店消防安全自查標准》的文档。 她长出了一口气,將这份文档和装修队的资质证明、材料採购清单、店铺租赁合同一起,打包成一个加密文件。 做完这一切,她才將那份修改了十几遍的《行政复议申请表》正式通过网络提交。 她知道,李泽楷的第二波攻击,很快就会到来。 但这一次,她已经提前站在了规则的高地上。 …… 鹏城,晚八点。 酒店套房內,莫风看著电脑屏幕上的不停更新的信息。 左边是“天网一號”v2.0的架构图,代表进度的绿色线条正在以每小时0.8%的速度稳步推进。 中间是深蓝科技和鹏城市府的网络舆情监控。 关於“电网攻击”的谣言已经发酵到了顶峰。 深蓝科技几乎將所有安防力量都投入到了对外部公共接口的防御上,草木皆兵。 而右边的屏幕上,一个代號为“掘井”的任务,刚刚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发件人:潘友博(影-004)】 【主题:初步数据分析报告-深蓝科技-鹏城项目-01】 【……已对深蓝科技过去五年在鹏城中標的17个『智慧城市』相关项目进行数据建模分析。】 【发现规律:在其中11个项目中,深蓝科技的初始报价均低於第二名15%以上。】 【但在项目中期或后期,均出现2次以上的预算追加申请,最终项目总成本平均超出初始报价41.3%。】 …… 晚上九点,例行的视频通话时间。 “今天做什么了?” 林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带著笑意。 “分析数据,构建模型,推进项目。” 莫风的回答一如既往。 他的看到捕捉到了林溪脸上的疲惫,大脑自动开始分析。 【目標:林溪】 【情绪状態:愉悦度71%(偽装),疲惫度23%,焦虑度6%】 【分析:目標正遭遇高强度、持续性的外部压力,並通过主观意志强行维持正面情绪表达。】 “你的愉悦度指数,低於85%的健康閾值。” 莫风平静地陈述事实。 林溪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 “你的系统还带测谎功能啊?” “我只是在学习。”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机靠在抱枕上, “今天学了一下午的《行政处罚法》和《消防法》,感觉脑子快烧乾了。” 莫风的系统里,关键词被瞬间触发。 【关键词匹配:《行政处罚法》、《消防法》】 【关联事件:商铺装修、非正常外部干预】 【逻辑推演:目標『林溪的花店』项目遭遇来自官方的系统性阻挠。】 “需要法律支持吗?” 莫风问道, “不用。” 林溪摇了摇头,眼神却很亮, “这是我的『练兵场』,我要自己打。” “不过……” 她话锋一转,狡黠地笑了笑, “我要借你的武器用用。” “请下达指令。” “我需要一份数据报告。” 林溪的语速变快,思路清晰, “江城市过去三年,所有由市场监督管理局和消防支队开出的、针对个体工商户的《责令整改通知书》中。” “最终进入行政复议流程,並成功撤销或变更处罚决定的全部案例。” “我需要知道,他们被撤销的理由是什么。” “是『执法程序不当』,还是『事实认定错误』,或者是『適用法规不准確』?” “我要看他们的成功率,看他们是怎么贏的。” 莫风理解了林溪的意图。 她不是要模仿,而是要总结规律,找到这个官僚体系最脆弱的“共性”漏洞。 这是一种纯粹的、基於数据的降维打击。 【新任务建立:代號『林溪的武器』】 【任务目標:按『林溪协议』最高执行官要求,於1小时內完成数据搜集、清洗与建模,並生成可视化分析报告。】 “报告会在一小时后,发送到你的邮箱。” 莫风回答。 “谢谢。” 林溪笑得眉眼弯弯, “我的超级资料库先生。” 而就在这时,江城,南城老街。 夜色已深,整条街都陷入了寂静。 一辆红白相间的消防勘察车,悄无声息地在街口停下,没有鸣笛,只闪烁著警示灯。 车上下来几个人径直走向那家刚刚被贴上封条的“王氏裁缝铺”。 为首的男人看著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给我把门撬开。” “今天晚上,就算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点『隱患』来!” 第294章 待宰的羔羊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94章 待宰的羔羊 周二上午九点,林溪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座机號码,归属地是江城市。 “是林溪女士吗?我们是市消防支队的。关於你南城老街的店铺,有些情况需要你来现场確认一下。” 电话里的声音公事公办,听不出情绪。 林溪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莫风昨晚发来的《江城市近三年个体工商户行政复议成功案例分析报告》。 平静地回道: “好的,我半小时內到。” 半小时后,林溪抵达南城老街。 原本贴在“王氏裁缝铺”上的封条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停在门口、闪著警示灯的消防勘察车。 几个穿著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国字脸。 “林老板,来啦?介绍一下,我姓何。” 国字脸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来,进来看看我们帮你发现的『重大安全隱患』。” 林溪跟著他走进店铺。 里面一片狼藉,装修工人昨天刚铺设好的几路电线,被从墙体里粗暴地扯了出来,七零八落地扔在地上。 国字脸指著地上一截被剥开的电线,语气严厉: “看见没有?这种电线,外皮材料易燃,一旦短路,后果不堪设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按照规定,商业经营场所必须使用阻燃材料,你这是在拿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开玩笑!” 他身旁一个年轻队员立刻附和。 林溪蹲下身,捡起那截电线,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喷码。 “何队长是吧?” 林溪站起身,语气平静, “这是国標zr-bvv型阻燃电线,防火等级b1级,完全符合《商业建筑电气设计规范》第七章第二节的要求。” 她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您不信,我的施工队有完整的材料採购清单和出厂合格证,需要我现在叫他送过来吗?” 姓何的队长脸色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懂行,还把国標型號背得这么清楚。 旁边那个年轻队员不服气,指著空荡荡的墙角: “那灭火器呢?这么大个店,一个灭火器都没有,这也是违规!” “根据《建筑內部装修设计防火规范》第8.4.1条,” 林溪的目光转向他, “消防器材应在装修工程完工后、正式营业前,按標准配置到位。” “这里现在是施工工地,不是营业场所。” “如果我现在就把灭火器放进来,装修產生的粉尘反而可能导致其失效。” 她拿出手机,调出昨天的通话记录: “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我还特意致电贵单位的消防服务热线。” “諮询了相关流程,通话时长二十分钟,你们可以回去查询通话记录取证。” 何队长和他的几个手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 何队长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恼羞成怒, “你这是什么態度?我是在教你做事,还是你在教我做事?”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溪的语气不卑不亢。 “事实就是我们认定这里有隱患!” 何队长提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我们是专业执法人员,我们说了算!” “我尊重您的专业判断。” 林溪点点头, “既然如此,还请何队长依照《消防监督检查规定》第二十五条,向我出具一份《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 “请在通知书上,详细列明本店存在的具体隱患、所违反的法规条款具体编號,以及整改期限和复查流程。” “另外,” 林溪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堆被扯断的电线, “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六条,执法人员收集证据应『全面、客观、公正』。” “你们收集『证据』的全过程,是否有全程录像?是否符合法定程序?” “如果没有,这些所谓的『证据』,在法律上是否具有效力?” 他们昨晚是奉了上面的命令,偷偷摸摸来“找茬”的。 別说全程录像,连个搜查令都没有。 这事一旦被捅到明面上,违规执法的帽子就得扣在他们自己头上。 何队长彻底被逼到了墙角。 出具通知书?他现在根本写不出来。 上面引用的法条,隨便一条都可能被这个懂法的小姑娘抓住漏洞,申请行政复议。 到时候,遭殃的还是自己。 他死死地盯著林溪,眼中凶光毕露。 讲道理讲不过,那就只能不讲道理了。 “你少在这里给我胡搅蛮缠!” 何队长猛地一挥手,指著林溪的鼻子喝道, “我看你根本不是想解决问题,你就是在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城西所吗?对,是我。” “我们在南城老街执法,有人暴力抗法,妨碍公务!你们赶紧派人过来!” 他特意加重了“暴力抗法”四个字。 不到十分钟,一辆警车呼啸而至。 车上下来两名警察,领头的正是谢彦文的手下。 他看了一眼现场,又和钱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径直走向林溪。 “这位女士,请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我需要一个理由。” 林溪平静地问。 “消防部门报警,称你妨碍公务。这就够了。” 警察的语气很生硬。 “我没有妨碍公务,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他们非法闯入,並且涉嫌栽赃。” “这些话,你留著回所里慢慢说。” 警察显然不想多费口舌,直接伸手来拉林溪的胳膊。 林溪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跟你们走。但我提醒你,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执法记录仪最好全程开启,一秒都不要关。” 警察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將她带上了警车。 看著警车远去,钱队长终於鬆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刚刚打了一场恶仗,贏得莫名其妙,又心惊胆战。 …… 李泽楷掛断了谢彦文的电话,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搞定了。” 他对一旁坐立不安的妻子赵慧兰说, “人已经被带到派出所了,寻衅滋事,妨碍公务。够她喝一壶的。” 赵慧兰喜出望外: “真的?她没找那个莫顾问?” “找?” 李泽楷冷笑一声, “我查过了,那个姓莫的出差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端起茶杯,愜意地喝了一口。 “这个林溪,还是太年轻。以为懂点规矩,跑跑程序,就能把我们耗走?” “她不知道,在江城,我想让她走不通的路,她一步都別想迈出去!” 市场监督管理局那边,只是开胃菜。 他故意留了口子,就是想看看林溪的反应。 结果她不去求饶,不去托关係,反而真的傻乎乎地去填什么行政复议申请表。 “她这是在跟我装傻,拖时间,等她的金主回来。” 李泽楷的眼神变得阴沉, “我哪有时间跟她耗?所以,必须下猛药。” 消防、公安,连环出手。先进去待上二十四小时,什么稜角都磨平了。 李泽楷靠在沙发上,得意地盘算著。 他断定,不出半天,那个小姑娘就会崩溃。 到时候,別说让李明无罪释放,就算让她跪下来道歉,她也得照办。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溪痛哭流涕,求他高抬贵手的样子。 在他看来,这只被他亲手摺断翅膀的金丝雀,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再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大家能推荐的,儘量帮忙推荐一下,这几天的数据感觉本书临近扑街了,苦) (作者一直都在不定时的加更,但有的时候確实没有思路,大家见谅) 第295章 羈押室里的『意外』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95章 羈押室里的『意外』 城西派出所。 林溪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请”进了大厅。 “手机,拿出来。” 一个年轻警察伸出手,语气生硬。 林溪看著他: “我不是嫌疑人,只是协助调查。根据规定,你们无权没收我的私人物品。” 年轻警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跟他讲规定。 “少废话!”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老警察不耐烦地走过来,一把夺过林溪的包,从里面翻出手机, “进去之后,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他熟练地关机,扔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写上標籤,隨手锁进了柜子。 林溪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最后暗了下去。 她被带到一间临时羈押室。 …… 二楼,副所长办公室。 茶香裊裊。 李泽楷双手捧著茶杯,递到谢彦文面前,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谢所,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这份人情,我李某人记一辈子。” 谢彦文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却没喝。 “李局,丑话说在前面,最多二十四小时。这已经是极限了。” 他把茶杯重重放下,面色严肃。 “关她二十四小时,理由是『调查取证』,勉强说得过去。” “时间再长,万一上面有人问起来,我担不住。” “我懂,我懂。” 李泽楷连连点头, “二十四小时,足够了。一个没见过风浪的小姑娘,嚇唬一下,让她知道天高地厚,她自己就软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谢所,你放一百个心。我老领导的那个侄子,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年底,肯定会有好消息。” 谢彦文紧绷的脸这才鬆弛下来,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你找的那两个人,靠谱吗?別给我搞出什么过火的事情来。” “放心。” 李泽楷自信地一笑, “就是两个因为打架斗殴关进来的小混混,给他们一人塞了两千块钱,让他们陪著演场戏,增加点心理压力。” “他们知道分寸,就是动动嘴皮子,绝对不敢动手。嚇唬一个女孩子,他们是专业的。” 谢彦文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在他看来,只要不出人命,不造成实质性伤害,这种灰色地带的操作,都是“群眾工作”的一部分。 …… “哐当——”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林溪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临时的羈押室,不到十平米。 只有一个硬板长凳,角落里是一个散发著异味的简易马桶。 房间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瘦得像竹竿,蹲在墙角,眼神飘忽; 另一个膀大腰圆,坐在长凳的另一头,正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汗味和霉味混合的难闻气息。 林溪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看到那两人。 她走到长凳空著的一端,用手背拂了拂上面的灰尘。 然后坐了下来,与那个壮汉隔著一米多的距离。 她坐姿笔挺,双眼平视著对面的墙壁,像一尊置身於泥潭中的雕像。 “哟,来了个新妹子。” 蹲在墙角的瘦子率先开口,声音尖细,带著一股轻浮的调子。 “妹妹,犯了什么事儿进来的啊?” 林溪没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长凳上的壮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猴子,你看你,把人家小美女给嚇著了。” 他挪了挪屁股,朝林溪的方向凑近了一些。 “妹子,別怕,我们都不是坏人。跟哥哥说说,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瘦子也站了起来,一左一右,將林溪夹在了中间。 “长得这么漂亮,不像是会干坏事的人啊。” 瘦子凑近了, “是不是被哪个没良心的男人给骗了?” 壮汉接话道: “嗨,现在的女的,不都喜欢找有钱的吗?” “我看妹子你这气质,肯定是傍了个大款,结果大款的老婆找上门来了吧?” 两人的对话越来越放肆,充满了污秽的揣测和想像。 “我猜啊,是偷情被抓了现行!” “不对,我看是仙人跳没搞好,把自己给折进来了!” “你看她这腿,这腰……嘖嘖,玩起来肯定带劲……” 林溪始终沉默著,只是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温度正在一点点降低。 瘦子见林溪一直不说话,胆子更大了。 他嘿嘿一笑,伸出手,朝林溪的肩膀探了过去。 “妹子,別绷著个脸嘛,跟哥哥笑一个……”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溪的衣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狭小的羈押室里突兀地炸响。 瘦子捂著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静柔弱的女人,居然敢动手。 壮汉也愣住了,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 “你……你他妈敢打我?” 瘦子回过神来,恼羞成怒,举起手就要还击。 林溪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瘦子和壮汉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惊疑。 这和剧本上写的不一样啊! 不应该是哭喊著求饶吗?怎么还动上手了? 短暂的惊愕后,瘦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忽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的表情从愤怒瞬间切换到痛苦,双腿一软,缓缓地瘫倒在地上。 “哎哟……哎哟……我的心……我的心臟病犯了……” 他躺在地上,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轻微地抽搐著。 “她……她打我……气得我……我不行了……” 壮汉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扑到铁门前,用尽全身力气开始砸门。 “来人啊!杀人啦!警察同志,快来人啊!”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惊恐和急切,演技堪称炸裂。 “打人啦!出人命啦!我兄弟快不行了!” 羈押室里,一个躺在地上“垂死挣扎”,一个趴在门上“悲痛欲绝”。 林溪站在原地,冷眼看著这两个拙劣的演员。 她知道,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招”。 栽赃。 在派出所的羈押室里,“殴打”同监犯人,甚至“致其病发”。 这罪名可比什么“妨碍公务”要严重得多。 铁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声音。 李泽楷的第二步棋,开始了。 第296章 审判倒计时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96章 审判倒计时 羈押室的铁门被猛地打开,发出刺耳的巨响。 之前押送林溪进来的那两名警察冲了进来,为首的老警察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抽搐”的瘦子,和趴在门上“哭嚎”的壮汉。 他立刻换上一副震惊和愤怒的表情,厉声喝道: “怎么回事!” 壮汉像是看到了救星,指著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的林溪: “警察同志!她!她打人!我兄弟有心臟病,被她一打,现在快不行了!” 老警察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林溪,直接从腰间取出手銬,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你涉嫌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金属环即將扣上林溪的手腕。 “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对於『现行犯』的定义,我並不符合。” 林溪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在没有確凿证据和履行法定程序前,你们无权对我使用警械。” 老警察的动作僵住了。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居然还能冷静地背法条。 旁边的年轻警察也愣了,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前辈。 “这个不是你说了算的!” 老警察粗暴地抓住林溪的手腕,用力將手銬“咔噠”一声锁死。 林溪没有再反抗,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看得老警察心里莫名发毛。 “带走!去审讯室!” …… 二楼,副所长谢彦文的办公室。 “谢所,人已经銬上了,正在往审讯室带。那两个『演员』很卖力,戏做得很足。” 一名下属进来匯报导。 谢彦文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他出去。 他对面,李泽楷正悠閒地品著茶,听到消息,脸上露出大功告成的笑容。 “谢所,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这下,我看她还怎么嘴硬。” “李局,別高兴得太早。” 谢彦文提醒道, “人我给你关了,也上了手段。但最多到明天早上,必须放人。时间长了,我压不住。” “足够了,足够了!” 李泽楷摆著手,胸有成竹, “对付这种没吃过亏的黄毛丫头,几个小时就够她把一辈子的眼泪流干了。” “让她在审讯室里好好冷静冷静,咱们晚上在下去,给她上最后一课。” 他靠在沙发上,仿佛已经看到林溪崩溃求饶的场景。 在他看来,这张由他亲手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经彻底锁死了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丝雀。 …… 审讯室。 一灯如豆,將墙壁映照得惨白。 林溪被銬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双手固定在身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从白天到黑夜。 晚上八点半,审讯室的门开了。 还是那两名警察。 老警察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林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拉开椅子坐下,脸上带著一丝残忍的笑意, “被你打伤的那个人,心臟病急性发作,正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情况很危险。” 年轻警察在一旁补充道: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十年起步,最高无期。” 他故意將“十年”两个字说得极重,试图从林溪脸上看到惊慌失措。 然而,没有。 林溪甚至没有看他们,目光依旧平视著前方,仿佛他们在对空气说话。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谢彦文和李泽楷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你们俩先出去。” 谢彦文对那两名警察挥了挥手, “顺便去监控室看看,这边的线路好像有点问题,画面不太稳定。”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两名警察心领神会,立刻转身离开,並贴心地带上了门。 审讯室里,只剩下三人。 李泽楷大马金刀地在林溪对面坐下,谢彦文则坐在他旁边,扮演著陪审的角色。 李泽楷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仿佛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林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泽楷,李明的父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林小姐,你这次,闯下大祸了。” 谢彦文適时地嘆了口气,接话道: “在派出所里动手打人,还把人打进了抢救室。” “这案子,现在已经不是我这个小小的副所长能压得住的了。” “人证物证俱在,一旦定性,你这辈子……就毁了。”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施压,一个嘆惋,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泽楷看著林溪,终於图穷匕见: “不过,你还年轻,我也不想看著你的人生就这么葬送掉。” “毕竟,你和我儿子李明,也算是有过一段『感情』。” “事情的起因,都是源於一场误会。” “只要你现在点头,承认你和我儿子是自由恋爱。” “之前的一切,我们都可以既往不咎。”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文件和一支笔,推到林溪面前。 “签了它,你现在就可以走出这里。” “那个『心臟病』的病人,会立刻『痊癒』。你的花店,明天就能继续装修。” “否则……” 李泽楷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进了女子监狱……那里面是什么光景,你应该不会想知道的。”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你以为莫风能救你?等他回来,你早就被送进看守所了!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里面过得生不如死!” 面对这番软硬兼施的攻心和恐嚇,林溪终於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却没有落在李泽楷的脸上。 而是越过他,看向他身后墙壁上那个最简单不过的电子时钟。 “现在是晚上八点五十九分。” 林溪开口了,声音迴荡在寂静的审讯室里。 李泽楷和谢彦文都愣住了。 “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离开这里。” 林溪继续说道。 李泽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脑子坏掉了?在这里跟我装神弄鬼?” 林溪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依旧锁定在时钟上,仿佛那才是她唯一的审判官。 李泽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被銬在审讯椅上、孤立无援的年轻女孩,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像一个掌控全局的王者,在宣判他的死期。 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在他心底蔓延。 “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李泽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鹏城。 莫风结束了今天的工作,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整。 他点开电脑上的一个特定程序,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林溪协议”v1.4版-“荣耀回归”模块-每日情感交互任务】。 他拿出手机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嘟……嘟……嘟……” 悠长的等待音后,通话被自动掛断。 无人接听。 莫风面无表情,再次拨打。 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停顿了1秒,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分析所有可能的变量。 第三次拨打。 结果相同。 莫风关闭了视频通话,转而拨打林溪的手机號码。 这一次,电话里没有传来等待音,而是一个毫无感情的系统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第297章 权力的不对等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97章 权力的不对等 李泽楷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演员。 而唯一的观眾,就是眼前这个被銬在铁椅上的女孩。 “一分钟?你以为你是谁?” 他发出一声嗤笑,试图用轻蔑来掩盖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慌乱。 林溪没有回答,目光依旧锁定在时钟上。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又带著某种穿透一切的力量,仿佛在进行一场无人能懂的倒数。 晚上九点整。 审讯室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死一样的寂静。 李泽楷先是愣了一秒,隨即脸上涌起一股被戏耍的暴怒。 他明白了,对方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在用这种故弄玄虚的方式挑战他的权威。 “好,很好!” 李泽楷怒极反笑,他指著林溪,一字一顿地说,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见棺材不落泪!” “谢所,我们走!” 他猛地一甩手,转身就走,再多待一秒,他都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 谢彦文深深地看了林溪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跟著李泽楷离开了审讯室。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又上了锁。 林溪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看著自己被銬住的双手。 她输了。 从一开始,她就想把这次事件当成自己的练兵场。 她学习莫风的思维方式,用逻辑和规则去对抗那些盘根错节的潜规则。 她以为,只要自己站得足够直,只要把每一条法规都研究透彻,就能在这场博弈中立於不败之地。 可她错了。 当郑国瑋带著人上门时,她用法规条文让他无功而返。 当消防队的何队长带著人栽赃时,她用程序正义让他们理屈词穷。 她像一个精密的棋手,在规则的棋盘內,计算著每一步的得失。 但李泽楷根本不跟她下棋。 他直接掀了桌子,然后掏出了一把刀。 他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手段,將她从“棋手”的身份,强行拖拽成了一个“人质”。 在绝对的权力不对等面前,她所有的准备都成了笑话。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缺了点什么。 缺的不是法律知识,也不是逻辑思辨的能力。 她缺的,是一件看不见、摸不著,却比任何法规都管用的东西——一个让別人不敢轻易掀桌子的身份。 一个让李泽楷这种人,在动她之前,需要掂量一下后果的身份。 她知道,九点整,是她和莫风约定的视频时间。 她更知道,当莫风联繫不上她时,这台『超级计算机』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只是……又给他添麻烦了。 林溪靠在冰冷的铁椅上,闭上了眼睛,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她想快点长大,快点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和他並肩而立,而不是总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可现实,总比想像中要残酷得多。 …… 鹏城,总统套房。 莫风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没有拿任何行李。 他一边走,一边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弟啊,这么晚了,鹏城那边还顺利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锋略带疲惫,又透著点热情的声音。 这几天,陈锋的日子过得不算舒坦。 李军的案子,最终被定性为云州省內部的“自查自纠”,而不是苏南省警方立下的“揭发之功”。 性质一变,功劳的归属也就变了。 原本板上钉钉的集体一等功,飞了。 最后落到江城市局头上的,大概率就是个集体二等功,聊胜於无。 陈锋倒也想得开,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见得多了。 比起功劳,能把那帮无法无天的傢伙连根拔起,才是正事。 他正对著一堆收尾的卷宗发愁,接到莫风的电话,还以为是那边项目上有什么需要协调的。 “林溪失联。” 莫风的声音平铺直敘,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什么?!” 陈锋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八度,把办公室外间昏昏欲睡的老王都嚇了一跳。 “九点整,例行视频通话,三次未接。手机关机。与已知行为模式偏差率100%。” 莫风的语速极快。 “我需要她手机关机前的最后信號位置。我现在去机场,预计三小时后抵达江城。” 陈锋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林溪不是那种会无故失联的女孩,更何况是跟莫风。 而莫风,这台行走的超级计算机,如果不是推算出了极大概率的意外,绝不会用这种方式通知他。 “我操!” 陈锋爆了句粗口,之前的疲惫和牢骚瞬间烟消云散。 “你別急,我马上查!” 掛断电话,陈锋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对著外面探头探脑的老王吼道: “老王!叫上技术队的小李,马上到我办公室!快!” 老王被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嚇了一跳,连忙应声跑开。 不到三分钟,技术队的李响气喘吁吁地抱著笔记本电脑跑了进来。 “队长,什么事这么急?” “別废话!” 陈锋指著电脑,双眼布满血丝, “给我查个手机號,要她关机前最后的基站定位!速度要快!” “是!” 李响不敢怠慢,立刻坐下,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陈锋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心里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爬。 林溪是他认下的表妹,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在他心里,早就像亲妹妹一样。 尤其是在经歷了昆城的事件之后,这份情谊更是牢不可破。 现在,他妹妹,在江城,在他的地盘上,失联了。 这他妈简直是往他陈锋脸上扇巴掌! “查到了!” 小李忽然喊道, “队长,信號最后消失的地点,是……城西派出所!” 城西派出所? 陈锋立刻拨通了城西派出所所长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喂,哪位?”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陈锋。” 陈锋压著火气,沉声问道, “问你个事,今天你们所里,是不是带回来一个叫林溪的女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回忆。 “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妨碍公务,被消防队送来的。怎么了,陈队,你认识?” 陈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人呢?” “在……好像在临时羈押室关著呢。” “我马上过去!在我到之前,不准任何人接触她!听清楚没有!” 陈锋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队,你这……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我办你妈的规矩!” 陈锋再也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她要是有半点差池,我扒了你的皮!” 说完,他直接掛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冲。 他知道,这事儿,绝对没那么简单。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支持,加更3章) 第298章 审判者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98章 审判者 十五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像一头髮怒的公牛,无视派出所门口“来访车辆请登记”的牌子。 带著一声尖锐的剎车音,死死地钉在了台阶前。 车门猛地推开,陈锋的身影裹挟著一股寒气冲了下来。 城西派出所的接待大厅里,灯光昏暗,值班的年轻民警正撑著下巴,百无聊赖地刷著短视频。 冷风灌入,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抬头便看到一个满脸煞气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有什……” 话没说完,一本深蓝色的证件“啪”地一声拍在了他的桌上。 “市局,刑侦支队,陈锋。” 年轻民警的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陈……陈队好!” “今天下午,你们是不是带回来一个叫林溪的女孩?” 陈锋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啊?哦……是,是有这么个事。” 年轻民警眼神有些闪躲, “因为……因为妨碍公务。” “人在哪?” “这个……案子是谢所长亲自在管,人……人应该还在审讯室。” “开门,放人。” 陈锋的指令简单直接。 “陈队,这……这不合规矩啊。” 年轻民警面露难色, “人还没问完话,谢所没发话,我……我没这个权力。” “谢彦文在哪?” “应……应该还在办公室,我没见他走。” 陈锋收回证件,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著二楼的走廊走去。 副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和淡淡的烟味。 陈锋没有敲门。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了门板上。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谢彦文嘴里叼著的烟掉在了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而他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安溪县工商局局长,李泽楷。 “陈……陈队?你这是干什么?” 谢彦文结结巴巴地问,一边说一边慌乱地用脚去踩灭地上的菸头。 陈锋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谢彦文的脸上: “我的人呢?” “什么你的人……陈队,有话好好说……” “林溪!” 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炸雷, “我问你,林溪在哪!” 谢彦文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李泽楷却先开了口。 他已经从最初的惊嚇中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种被打扰的慍怒。 他上下打量著陈锋,官僚的架子端了起来。 “这位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就这么闯进基层单位领导的办公室?” 陈锋像是才注意到这个人,他侧过头,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 李泽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向来是说一不二,何曾受过这种当面的羞辱。 “我是安溪县工商局的李泽楷!来江城协查案件!” “你一个市局的队长,就是这么跟兄弟单位的同志说话的吗?” “协查案件?” 陈锋被气笑了, “跑到派出所的副所长办公室里,关起门来抽菸喝茶,这就是你协查案件的方式?” 他往前逼近一步,盯著谢彦文的眼睛: “我再问一遍,林溪在哪?” “她涉嫌妨碍公务,现在正在接受调查!” 李泽楷梗著脖子,试图用程序来压人, “不仅如此,她还在羈押室里蓄意伤人,导致他人心臟病復发,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性质极其恶劣!你们市局的干部,就是这么包庇犯罪分子的吗?” 谢彦文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他想拉一下李泽楷,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李泽楷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人证物证俱在,程序上毫无瑕疵。 就算你是市局的队长又怎么样?难道还能大过王法? “蓄意伤人?” 陈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脸上的笑意更冷了, “行,我今天还就包庇定了。” 他不再看那两个人,仿佛他们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掏出手机,当著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刘局,我陈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谢彦文的腿肚子开始发软。 他听得清清楚楚,陈锋喊的是“刘局”。 在整个江城市局,能让刑侦支队的队长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刘局”,只有一个。 “我在城西派出所。” 陈锋的语气平静下来, “我妹妹,林溪,被他们扣了,理由是妨碍公务。” “谢彦文不放人,旁边还站著一个自称是安溪县工商局的干部,说我妹妹蓄意伤人。” “嗯,好,我等您。” 陈锋掛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对面的两个人。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彦文的脸色比白纸还难看,他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警服,此刻像一件滚烫的囚衣。 …… 就在莫风登上飞往江城的航班,手机切换到飞行模式的同一时刻。 深蓝科技情报部门总监魏东,正盯著电脑屏幕上的一条最新情报,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目標『刻刀』(莫风的內部代號),於晚九点四十五分,搭乘南航cz3xxx次航班,从鹏城宝安机场飞往江城。” “单人,经济舱,无隨行人员。” 魏东揉了揉太阳穴,百思不得其解。 这算什么? 大战在即,主帅跑了? 他立刻拨通了情报负责人孙明的电话。 “孙总,天启那边有新动向。莫风……回江城了。” 电话那头的孙明沉默了几秒,声音透著一丝凝重: “確定吗?” “千真万確。航班信息都核实过了,经济舱,就他一个人。” 魏东补充道, “就像……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 孙明咀嚼著这四个字, “你觉得,他像会逃跑的人吗?” 魏东迟疑了: “不像。但眼下的局面,『天网一號』项目只剩十天,他搞出来的那些疯子方案又引得天启內部人心惶惶。” “他这时候离开,不是临阵脱逃,就是回江城总部搬救兵去了。” “搬救兵……” 孙明沉吟道, “高明已经把鹏城所有权限都给了他,他还需要什么救兵?” “或许,是项目出了他自己都解决不了的致命漏洞,需要总部的技术大拿支援?” 魏东猜测。 孙明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天启最顶尖的技术力量,就是他自己和那几个被他召集的『幽灵』。” “他回江城,解决不了技术问题。”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莫风这一步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既不符合一个项目负责人的行为逻辑,也不符合一个“疯子”的赌徒心態。 第299章 『救火』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299章 『救火』 市局大楼,局长办公室。 刘天衢掛断电话,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他没有立刻发怒,甚至没有起身。 那张国字脸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林溪。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自动关联出了一连串的关键词: 莫风、天启科技、高明、特聘顾问、“林溪协议最高优先权”。 因为莫风是市局的特聘顾问,所以这次他去鹏城之前还给自己打了个招呼,说是要跟高明去鹏城出趟差。 高明亲自带著莫风去的。 能让高明这种级別的人物亲自押阵,只能说明天启在鹏城遇到了天大的麻烦,一个足以动摇根基的麻烦。 而莫风,就是高明派去拆弹的那把手术刀。 现在,手术刀的核心驱动程序——林溪,在江城的地界上,被一个派出所副所长以『妨碍公务』的名义给扣了。 刘天衢的脑子里,已经能清晰地推演出后续的逻辑链条: 莫风得知消息,会立刻中断在鹏城的一切任务。 天启的麻烦得不到解决,甚至可能因为莫风的突然离场而雪上加霜。 高明会愤怒吗?当然会。但他会责怪莫风吗? 刘天衢想起了那场“悦庭”的饭局。 高明对莫风那种近乎纵容的態度,还有莫风当著所有人的面,像投餵宠物一样给ceo夹菜的诡异画面。 高明绝不会责怪莫风。 那么,这口滔天大锅,谁来背? 答案不言而喻。 江城市领导班子。 刘天衢几乎能想像出,高明在电话里对省委宋书记轻描淡写地说出那句话的场景 “宋书记,我们天启最近在江城的发展,遇到了一些阻力,营商环境……似乎不太理想。” 就这么一句话,足以让整个江城的领导班子,从上到下,喝一壶的。 而他刘天衢,作为市局的一把手,连自己辖区內的人都保不住,首当其衝,罪责难逃。 想到这里,他终於拿起桌上的红色內线电话。 “接城西派出所,周余军。”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声音: “喂,刘局,您这么晚……” “周余军,你们城西派出所,是不是抓了一个叫林溪的女孩?” 刘天衢的语气依旧平稳。 周余军的声音响起,带著明显的慌乱: “刘局,是有这么个事。下午消防队送来的,说是妨碍公务,还……还在羈押室里面打伤了人。” “谁办的案子?” “副所长谢彦文。” “具体情况。” “这个……谢所长没细说,就说按程序办……” 周余军的声音越来越小。 刘天衢打断了他: “周余军,你这个派出所所长,当得挺清閒啊?”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我的人,在你的地盘上,被你手下的人不明不白地扣了。你这个一把手,一问三不知?” 刘天衢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寒意, “给你十分钟,自己滚到城西派出所门口,站著!等我!” “啪”的一声,他把电话重重地扣死。 他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捞人。 这是一场危机公关,他必须亲自去现场,把这团即將引爆的火药,死死地按灭在引线烧完之前。 …… 城西派出所,副所长办公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十五分钟。 办公室里,陈锋稳如泰山地坐著,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谢彦文额头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鬢角,坐立难安。 李泽楷心里的那点慌乱,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被一种官僚式的傲慢所取代。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什么“刘局”,打了半天电话,连个水花都没有。 多半是虚张声势,想嚇唬自己。 他重新审视著陈锋。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听起来嚇人,但级別也就那样。 而且,他刚刚从谢彦文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到,自己儿子李明的那个案子,正好就是眼前这个陈锋在负责。 事情,一下子变得简单起来。 李泽楷清了清嗓子,端起了领导的架子,主动开口了。 “陈队长是吧?我听说了,我儿子李明的案子,是你在主抓。” 陈锋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泽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年轻人之间,谈恋爱,闹点小矛盾,很正常。” “为了这点事,就动用公权力,把性质搞得那么严重,又是商业机密,又是诈骗,没必要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宽容。 “我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儿子那边,我让他给林溪道个歉。你这边,把案子撤了。” “至於林溪……她打伤人的事,医药费我来出。” “大家各退一步,握手言和,你看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的方案合情合理,给足了对方面子。 绕开林溪那个不懂事的丫头,直接和主事人对话,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確方式。 谢彦文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想阻止,却又不敢。 陈锋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李泽楷,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呵。” 一声轻笑,从他喉咙里发出来,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 李泽楷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 “你!你这是什么態度!我是在跟你商量解决问题的办法!” “解决问题?” 陈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儿子犯法,就该坐牢。我表妹受了委屈,就必须討回公道。” “这就是我的解决办法。” 他指了指门口: “现在,滚出去。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把你那张脸,按在地上摩擦。” “你……你放肆!你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去市纪委告你!” 李泽楷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向著二楼走了上来。 派出所的所长,那个刚被刘天衢在电话里骂得狗血淋头的周余军。 像个跟班一样,小跑著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都看清了来人的脸。 陈锋站直了身体,喊了一声: “刘局。” 谢彦文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住了桌子边缘,嘴唇哆嗦著: “刘……刘局长……” 刘天衢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锋身上,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转向了谢彦文。 “人呢?” “在……在审讯室……” 谢彦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谁让你关的?” “我……是按照程序……她妨碍公务,还……还打伤了人……” “打伤了谁?” 刘天衢继续问。 “两个……两个群眾……” “群眾?” 刘天衢冷笑一声, “哪来的群眾,半夜三更跑到派出所的羈押室里,等著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打?” 他不再看已经快要瘫倒的谢彦文,转而看向一旁的李泽楷。 “你,是干什么的?” 李泽楷挤出官方笑容: “刘局长您好,我是安溪县工商局的,我叫李泽楷,来……来江城协查一个案子。” “安溪县?” 刘天衢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手伸得挺长啊,都伸到我江城的派出所里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著李泽楷。 “协查案子,需要把人关进审讯室?需要找两个『群眾』去演戏?需要一个副所长,亲自给你关门放狗?”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李泽楷的心口。 他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刘天衢不再理他,直接下达了指令。 “陈锋!” “到!” “去,把林溪带出来。有谁敢拦著,直接銬了!” “是!” 陈锋转身就走。 “周余军!” “在!刘局!” 周余军一个激灵。 “你这个所长,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回去写份深刻检查,听候处理!” “是……是……” 周余军面如死灰。 “还有你,谢彦文!” 刘天衢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始作俑者的身上。 “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把你身上的警服,给我脱下来!” 谢彦文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了椅子上。 最后,刘天衢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李泽楷的身上。 他脸上的怒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平静。 “李局长是吧?” 看著和李明有些相像的脸庞,刘天衢就知道李泽楷打的是什么算盘。 “刘局……这……这是个误会……” “误会?” 刘天衢笑了, “你跨区域插手基层执法,指使公安干警滥用职权,偽造证据,构陷无辜市民。” “你管这个,叫误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先別急著走。我看,纪委的同志,应该会对你这个『误会』,很感兴趣。” 第300章 摊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00章 摊牌 “纪委?” 李泽楷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然强撑著镇定。 他混跡官场多年,深諳虚张声势和借力打力的门道。 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语气缓和下来,试图將事情拉回到他熟悉的“人情世故”轨道上。 “刘局,您看,这事闹的。我也就是休假,来江城找老朋友敘敘旧,没想到会给你们添这么多麻烦。” “至於您说的纪委,等我回到安溪,一定主动去我们县纪委把情况说清楚,主动报备,接受组织调查。”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態度,又巧妙地把管辖权限定在了“安溪县”,暗示安溪县的事,江城这边不好过分插手。 刘天衢看著他,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了所有把戏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安溪县纪委?” 刘天衢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说道, “李局长,你可能搞错了。不用那么麻烦,让你再跑一趟。” “今天正好,中纪委的同志还没带你儿子离开江城。” “我看,你们父子俩,正好可以一路作伴,路上也有个照应。” “中……中纪委?” 李泽楷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如果说刚才的“纪委”只是让他心头一紧,那么“中纪委”这三个字,就像一座泰山。 轰然压下,將他所有的侥倖和镇定都砸得粉碎。 他踉蹌一步,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地盯著刘天衢,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什么中纪委?刘局长,你……你別嚇唬我!” “我儿子……我儿子不就是个商业诈骗案吗?怎么可能惊动中纪委!” 他说著,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了旁边早已魂不附体的谢彦文的衣领。 “谢彦文!你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李泽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状若疯狂, “你不是说,这就是个年轻人爭风吃醋,莫风公报私仇,才弄出来的商业诈骗案吗!” “你不是说林溪就是个没背景的金丝雀吗!啊?!” 谢彦文被他摇晃得像个破布娃娃,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也是一脸的懵。 他得到的情报,跟李泽楷知道的,一模一样。 一个市局特聘顾问,因为女朋友被挖墙脚,利用权力给情敌下绊子。 这种事,在他们看来,太正常了。 可谁能想到,这潭水的深度,根本不是他们这种级別的泥鰍能想像的! 刘天衢冷眼看著丑態毕露的两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解释? 没必要。 他只是对著门口的警卫挥了挥手。 “把李局长和谢副所长,都带回市局,让他们好好冷静一下。” ……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陈锋推门而入。 灯光下,林溪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銬,在灯光下反射著金属的寒光。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只是静静地看著门口。 开门的,正是之前给林溪戴上手銬的那位老民警。 他看见陈锋,本能地想打个招呼,却在看清陈锋身后那张平静的脸时,把话咽了回去。 当林溪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陈锋身上,轻轻喊了一声: “表哥。” 老民警的腿肚子瞬间就软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惊雷劈中,整个人都麻了。 表……表哥? 市局刑侦支队的大队长,是她表哥?!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那副公事公办、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嘴脸,想起了自己亲手將那副手銬扣在她手腕上的情景。 完了。 这趟浑水,他根本就不该来趟。 为了谢彦文许诺的那点好处,得罪了刑侦支队的队长,他下半辈子的职业生涯,算是走到头了。 陈锋没有看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老民警,他几步走到林溪面前。 看著她手腕上的手銬,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拿出钥匙,动作却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手銬。 “咔噠。” 一声轻响,束缚解开。 林溪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没事了。” 陈锋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晚了。” 林溪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起头,看著陈锋。 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不晚,时间刚刚好。” 她没有问李泽楷怎么样了,也没有问那些为难她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这些,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只是看著陈锋,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莫风……他是不是在回江城的路上了?” 陈锋点了点头: “九点零五分接到的他电话,他直接去了机场,估计再有两个小时就到了。” 林溪“嗯”了一声,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一股夹杂著冬夜寒气的风迎面吹来。 林溪贪婪地呼吸著这自由的空气,胸口的鬱结之气,仿佛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陈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先跟我回局里录个笔录,把事情说清楚。然后我送你回家。” “好。” 林溪顺从地点头。 黑色的帕萨特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拉出长长的光影。 车厢里很安静。 林溪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动的夜景,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她在復盘。 从李明母亲赵慧兰联繫她的那一刻起,到今天被戴上手銬,整个事件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节点,每一个她做出的选择。 如果,在接到赵慧兰电话的第一时间,她就告诉陈锋。 那么,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郑国瑋,根本不敢上门找茬。 消防队的何队长,也绝不敢以『妨碍公务』的名义將她弄到派出所。 安溪县的李泽楷,甚至连接触到她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有这些麻烦,从源头上就会被掐断。 可是,她没有。 她想靠自己。 她学习莫风的思维方式,用逻辑和规则去构建自己的防御体系。 她以为,只要自己站在“理”上,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面对郑国瑋,她成功了。 面对何队长,她也成功了。 她用他们自己制定的规则,把他们驳得哑口无言。 那一刻,她甚至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林-分析师-溪”模式,运行得相当不错。 但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的逻辑,建立在一个基本假设之上——对方是愿意遵守规则的玩家。 当她遇到李泽楷这种,发现规则於己不利,便毫不犹豫选择掀桌子的人。 她之前构建的一切防御,都脆弱得像纸一样,不堪一击。 权力,原来是这么用的。 它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条框框,不是掛在墙上的规章制度。 它是一种能让对方连掀桌子的念头都不敢有的东西。 就像刘天衢,他不需要跟李泽楷辩论法律条文,他只需要说出“中纪委”三个字,就能让对方瞬间崩溃。 就像莫风,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规则。 那个“林溪协议最高优先权”,就是他颁布的,不容任何人挑战的“天条”。 林溪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想变强,想拥有能和莫风並肩而立的资格,而不是永远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这个想法没有错。 但她选择的路径,错了。 只懂规则的绵羊,在丛林里是活不下去的。 她要做一只,既懂得利用规则,又拥有锋利爪牙的……猛兽。 (从19万人掉到7万人,苦涩的泪水顺著脸庞流入作者的嘴里面,太苦了) (再次恳请各位读者老爷帮忙推荐一下,感谢诸位) 第301章 赶到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01章 赶到 江城市局,深夜。 做完笔录的林溪被安排在了一间空置的办公室里休息,老王亲自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薑茶。 叮嘱她好好歇著,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陈锋正烦躁地来回踱步,手里的烟点燃了又掐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气息。 老王走过来,递上一根烟: “头儿,別转了,再转地板都要被你磨出火星子了。” 陈锋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压低了声音问: “李泽楷和谢彦文呢?都安排好了?” “放心。” 老王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都分开关著呢,审讯室的监控二十四小时开著,门口安排了两个咱们自己人。” “不够!” 陈锋斩钉截铁地说。 他停下脚步,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惮。 那种忌惮,甚至超过了面对任何穷凶极恶的罪犯。 “你亲自去守著李泽楷那间。记住,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我让你撤之前。” “任何人,我是说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那间审讯室三米之內!” 老王愣了一下: “头儿,这……至於吗?刘局都亲自发话了,他李泽楷还能长翅膀飞了?” “他飞不了,我怕有人让他飞。” 陈锋烦闷地揉了揉眉心。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何为国。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昆城大佬,在西郊废弃仓库里和莫风“单独相处”了几分钟后,被抬出来时,就已经不是个人了。 医院后来给出的诊断报告,陈锋至今记忆犹新: 双侧股外侧皮神经严重受损,导致下肢部分功能障碍; 面部神经大面积瘫痪,伴隨间歇性、不受控制的肌肉抽搐; 以后生活自理能力都要打个问號。 更要命的是心理创伤评估报告上那一行小字: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伴有严重的社交迴避行为。 翻译成人话就是,何为国废了。 身体废了,精神也废了。 被羈押后,何为国问什么说什么,配合得像个三好学生。 唯一的要求,就是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那个叫莫风的人。 陈锋打了个寒颤。 上次莫风是“受害者”,是“正当防卫”。 这次呢? 林溪被非法拘禁,被恐嚇,被戴上手銬。 这笔帐,莫风那台非人的超级计算机会怎么算? 陈锋不敢想。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物理隔绝。 绝对不能让莫风和李泽楷有任何见面的机会。 否则,市局的审讯室里,很可能会诞生江城第一个需要终身进行物理康復和心理疏导的犯罪嫌疑人。 那他的年终总结报告就彻底没法写了。 “听我的,亲自去。” 陈锋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如果莫风来了,你就说我在开会,在审案,在拉屎都行。” “总之,拦住他,然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老王看著陈锋脸上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终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看著老王匆匆离去的背影,陈锋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莫风发了条信息。 【林溪没事了,人在市局,很安全。你先別衝动,等你到了我们当面说。】 发完,他自嘲地笑了笑。 给一台设定了“林溪协议最高优先权”的超级计算机发这种信息。 跟告诉老虎“这只羊你先別吃,等我跟你商量一下”有什么区別? 他收起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 凌晨一点半。 一辆计程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市局大院,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莫风从车上下来。 他身上还穿著离开鹏城时的那件薄外套,与江城深夜的寒气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风尘僕僕的疲惫,也没有即將见到亲人的急切。 他就像一个刚刚结束了一趟寻常通勤的上班族,平静得令人心悸。 站在大院中央的林溪,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就看到了他。 她身上披著陈锋的外套,宽大的衣服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夜风吹起她的长髮,有几缕贴在了脸颊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林溪看著那个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身影,眼眶一热。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后怕,以及那份试图证明自己却被现实碾得粉碎的倔强,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她努力地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和平时一样的,轻鬆的笑容。 “笨蛋。” 她开了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苦涩。 “你怎么回来了?” 莫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林溪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將她从头到脚完整地“读取”了一遍。 【目標:林溪。】 【状態评估:面色苍白,眼瞼浮肿,心率98次/分。】 【情绪分析:委屈42%,疲惫28%,后怕15%,自我否定9%,其他6%。】 【关键特徵锁定:左腕有环状压迫性红痕,直径约0.3cm,符合金属手銬长时间束缚特徵。】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她手腕上那圈刺眼的红痕上。 他缓缓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圈红痕的边缘。 “数据不对。” “执法记录仪显示,从给你戴上手銬,到陈锋解开,全程5小时17分32秒。” “按照標准流程,嫌疑人情绪稳定后,应在2小时內解除束缚,或更换为约束带。” “程序,被违规执行了。” 林溪看著他,看著他一本正经地分析著数据和流程,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偽装,在这一句“数据不对”面前,轰然崩塌。 她要的不是安慰,不是拥抱。 她知道,她所经歷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都记在心里。 下一秒,林溪向前一步,扑进了他的怀里,將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 那件单薄的外套,还带著一丝从鹏城远道而来的、属於他的气息。 温暖而又让人心安。 “我输了……” 林溪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以为我可以的……我学你分析,学你讲规则,可是他们不听……他们直接掀了桌子……” “我……我好没用……” 莫风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他能分析世界上最复杂的数据模型,能推演最诡譎的人心博弈,能构建最坚不可摧的防火墙。 但他系统里,没有任何一个模块,是用来处理怀中女孩的眼泪的。 【接收到高优先级情感信號:『委屈』、『无助』。】 【触发『林溪协议』v1.5版,安抚模块启动。】 【……安抚模块计算失败,最优解缺失。】 0.5秒后。 莫风放弃了无效的计算。 他抬起手,轻轻地、有些生涩地,放在了林溪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著。 第302章 棋盘外的眼睛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02章 棋盘外的眼睛 楼上,陈锋办公室的百叶窗缝隙里。 陈锋像个做贼的父亲,偷偷观察著楼下大院里相拥的两个人。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抱吧,抱吧,赶紧抱完,哄好了,就把这尊大神请回家去。 千万別让他知道李泽楷就在楼上,离他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 陈锋甚至开始祈祷。 他这辈子求神拜佛的次数,加起来都没这几分钟多。 何为国就是前车之鑑,那傢伙现在还要人用勺子餵吃饭,听说看见穿白大褂的就哆嗦。 陈锋可不想让江城市局的审讯室,成为诞生第二个“何为国”的圣地。 楼下的拥抱持续了大概三分钟。 莫风始终保持著那个有些僵硬的姿势,一下一下地轻拍著林溪的后背。 像是在给一台过热的伺服器进行物理降温,动作標准,但毫无感情。 可对林溪来说,这就够了。 她慢慢止住了哭声,从他怀里退出来,眼圈红红的,像只兔子。 她吸了吸鼻子,用还带著哭腔的声音,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快速地复述了一遍。 从郑国瑋的刁难,到消防队的“检查”,再到派出所的栽赃和李泽楷的威胁。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情绪化的控诉。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陈述一个她精心构建的“规则游戏”,是如何被对方用最野蛮的方式掀翻在地的过程。 莫风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直到林溪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晚饭吃了吗?” 林溪愣住了。 “根据记录,你从下午被带进派出所直到九点四十五分陈锋找到你,期间超过六个小时,未进食。” “人体长时间处於应激和低血糖状態,会影响认知和决策能力。” “所以,你现在应该跟我去吃晚饭。” 他看著她,漆黑的眸子里映出她茫然的脸,里面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而且这次的事不是你的问题,是数据不足。” “你缺少一个关键变量的权重评估:当对手的愚蠢和贪婪超过閾值时,他们会放弃博弈,选择暴力。” “这不是输,是实验环境被污染了。我们只需要……清场,然后重新校准参数。” 林溪看著他,看著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將她所有的自我否定和挫败感,归结为一次“实验失误”。 她忽然就笑了,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但这次,是笑著流泪。 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这个男人,会用这种方式来安慰人。 …… 市局局长办公室。 刘天衢亲自给坐在对面的年轻人续上一杯热茶,姿態放得很低。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约莫三十岁,气质沉稳。 他叫钟轩奇,中纪委第十五审查调查室的主任科员。 京官见官大三级。 別看只是个科级,但“中纪委”这三个字,足以让刘天衢这样的市局一把手,將他当成平级甚至更高级別的领导来对待。 “刘局客气了。” 钟轩奇的声音很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李军的案子牵扯太广,上面的意思是,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刘天衢知道,李明那个案子,远不止那么简单。 何为民倒台后,从他嘴里挖出的线索,已经把火烧到了更高的地方。 “那钟主任的意思,李泽楷这条线,是和他儿子的案子併案处理,还是……” “不併案,做关联。” 钟轩奇放下茶杯,食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李泽楷的行为,是『果』,不是『因』。他是为了捞儿子,才动用关係,干预司法。” “这恰恰证明了,李军背后的那张网,其腐蚀性和影响力,已经渗透到了基层权力的末梢。”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果』,做成呈堂证供。”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张网为了自保,会把触手伸向多远,多深。” 刘天衢听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位年轻的钟主任,看问题的角度,和他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看到的是一个案子,对方看到的,是一整片需要刮骨疗毒的生態。 “我明白了。” 刘天衢重重点头, “我们市局全力配合!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材料,或者需要提审什么人,您儘管开口。” “材料明天上午,会让你们市局办公室整理一份完整的卷宗,移交给我们调查组。” 钟轩奇站起身, “至於人,暂时就关在你们这儿吧,安保措施做到位就行。” 他伸出手: “刘局,多谢款待。我还有其他工作,先告辞了。” “我送送您。” 刘天衢连忙起身,亲自將钟轩奇送出市局。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深夜寂静的走廊里。 钟轩奇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门,落在了市局门口。 两个身影正站在路边,似乎在用手机叫车。 女孩身上披著一件宽大的男士外套,男孩则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夜风。 正是莫风和林溪。 刘天衢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反应过来,笑著介绍道: “哦,那就是李泽楷案子的受害人,叫林溪。是个很坚强、很聪明的姑娘。” “旁边那个是她男朋友,叫莫风。” “莫风?” 钟轩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波澜。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莫风的背影上。 计程车到了。 莫风为林溪拉开车门,自己隨后也坐了进去。 车灯划破夜色,很快消失在了市局大院的门口。 钟轩奇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动弹。 刘天衢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问。 良久,钟轩奇才缓缓开口。 “刘局,关於李泽楷的案子,我改主意了。” “啊?” 刘天衢一愣。 “明天一早,我们调查组会正式进驻。人,我们现在就要带走。” 钟轩奇转过头,看著刘天衢,眼神锐利如鹰。 “另外,立刻封存城西派出所当晚所有的监控录像和执法记录仪,列为最高等级的物证。” “还有,那个叫林溪的女孩,给她单独做一份最高规格的保密笔录。” “笔录內容,直接封存,由我亲自带回京城。” 刘天衢彻底懵了。 这……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官僚滥用职权,构陷普通人的案子吗? 怎么突然就上升到这个高度了? 最高等级物证?保密笔录?亲自带回京城? 钟轩奇没有解释。 第303章 蝴蝶带起的『风暴』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03章 蝴蝶带起的『风暴』 第二天,早晨八点,天启科技鹏城分部。 “高总,莫风……莫经理他昨晚回江城了。” “高总,內部论坛已经炸了,说项目负责人临阵脱逃,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 “高总,几个核心小组的负责人都来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军心不稳啊!” 高明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刚刚甦醒的城市。 他身后,几名高管的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般的焦虑。 关於“攻击电网”的谣言还在发酵,像一团无法扑灭的野火,烧得人心惶惶。 现在,这把火的总设计师,总指挥官,竟然在决战前夜,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个明確的信號:船长跳船了。 高明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他想起自己力排眾议,將整个“天网一號”的生死大权,交到莫风手上时,鹏城的那些高管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或许,自己真的疯了。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见过太多循规蹈矩的天才,也见过太多桀驁不驯的狂人。 可莫风,两者都不是。 他是一台行走的超级计算机,一个披著人皮的逻辑怪物。 他的世界里没有情绪,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计算和最优解。 这样的人,会逃跑吗? 除非“逃跑”本身,就是他计算出的最优解。 高明转过身,平静地看著眾人。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压住了办公室里浮躁的气氛。 “莫经理回江城,是处理一件早就规划好的事。所有项目,按原计划推进。” 一名副总忍不住开口: “可是高总,现在外面……” “外面?” 高明打断他, “外面的风浪,是我们自己放出去的。怎么,自己做的局,反倒把自己嚇著了?” 他走到会议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记住,从现在开始,谁再敢动摇军心,散布恐慌情绪,不论职位,一律开除。” “天启,还没到需要靠传闻来决定生死的地步。”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依旧满腹疑虑,但高明不容置疑的態度,让他们不敢再多言,只能告退。 办公室的门关上,高明重新走到窗前。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莫风的號码。 指尖在“拨號”键上悬停了数秒,最终还是缓缓移开,按下了锁屏键。 不需要问。 问,就代表不信任。 而对於莫风这样的“武器”来说,使用者的信任,就是唯一的保险栓。 他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等待那把出鞘的刀,完成它该完成的一切。 …… 同一时刻,安溪县。 县委书记孟庆和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从梦中惊醒的。 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瞬间睡意全无,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是市委秘书长。 “孟庆和!” 电话一接通,对面传来的不是问候,而是压抑著怒火的咆哮。 “你们安溪县,是不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孟庆和的心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运转,搜索著最近县里出了什么紕漏。 “张秘书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对面的声音更冷了, “你们工商局的那个李泽楷,是你的人吧?好大的官威!好大的胆子!” “跑到江城去,想从中纪委督办的案子里捞人!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脑袋比钢筋还硬?!” “中……中纪委?” 孟庆和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三个字,对於他这个级別的干部来说,太遥远了。 “他……他儿子那个案子,不是普通的商业窃密吗?怎么会……” “普通?” 电话那头的张秘书长冷笑一声, “省里领导今天一早发了火,点名要我们彻查!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电话被“啪”地一声掛断。 孟庆和握著手机,呆坐在床上,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李泽楷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圈子里公认的“孟书记的人”。 现在这个人,捅出了天大的篓子,而且是直接捅到了中纪委面前。 十几分钟后,他找人了解后,拼凑出了昨晚发生在江城城西派出所的全部事实。 他知道,现在撇清关係已经晚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表现出比上级领导更愤怒、更坚决、更“大义灭亲”的態度。 他直接拨给了县纪委书记。 “老周,立刻通知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九点钟,县委大礼堂开会!一个都不许少!” “会议主题,就是『刮骨疗毒,自纠自查』!” “另外,你马上带人,去把李泽楷在安溪的办公室和家,给我查封了!所有文件资料,全部封存!” “记住,要快!要坚决!要让市里,让省里,看到我们安溪县委刮骨疗毒的决心!” 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以李泽楷为中心,瞬间席捲了这座平日里波澜不惊的小县城。 …… 江城,阳光里小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溪很早就醒了,她几乎一夜没睡。 但精神却不像想像中那么疲惫,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著笔记本电脑,正在查询江城飞往鹏城的航班信息。 莫风坐在她身旁。 林溪抬起头,眼睛里还有些红肿,但目光已经恢復了清亮, “我帮你看看机票,你那边项目那么紧张,別因为我耽误了。” 莫风从她手里拿过电脑,合上。 “不急。” “怎么不急?” 林溪有些急了, “一个稳定的后方,是项目成功的必要条件之一。” 莫风的回答很平静, “昨晚的事件触发了『林溪协议』的紧急状態。” “在確认威胁完全解除,且你的情绪稳定度恢復到95%的安全閾值以上之前,协议的优先级高於一切。” “我没事了,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 “我的情绪稳定度,现在是100%。” 莫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用他那台超级大脑分析她这句话的可信度。 (存稿见底,过几天再加更) 第304章 无效的谎言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04章 无效的谎言 “我的情绪稳定度,现在是100%。” 林溪看著莫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信不疑。 莫风平静地与她对视。 “该论断的置信度为2.7%。” 莫风回应。 “根据监测,在过去五分钟內,你一共三次打开並刷新了江城至鹏城的航班信息页面。” “你的瞳孔较昨晚的基线值放大了0.1毫米,心率维持在89次/分,高於静息状態23.6%。” 他陈述著一连串冰冷的数据,最后做出结论: “以上生理指標综合指向『焦虑』与『责任转移』的混合情绪模型,並非『稳定』。” 林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微微泛红。 她鼓起腮帮子: “那叫关心!关心!你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个词条吗?” “资料库中有『关心』词条,其行为特徵包括提供实质性帮助、表达情感支持等。” “但你目前的行为,更符合『因自身遭遇导致合作项目进程受阻而產生的愧疚感』。” “我……” 林溪彻底败下阵来,她把电脑往旁边一丟,整个人泄了气似的靠在沙发上, “好吧,我承认,我的稳定度可能只有90%。” 她这是在担心他。 鹏城的项目迫在眉睫,他却因为自己这点破事,在最关键的时候跑了回来。 高明那边,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就在这时,林溪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陈锋。 林溪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陈锋那带著一丝疲惫和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林溪,是我。不好意思,得麻烦你再来一趟局里。” 林溪不解, “昨晚不是都录完了吗?” “情况有点变化,案子升级了。” 陈锋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刻意迴避什么, “上面有新的指示,需要重新给你做一份笔录,这次……要非常详细。” 林溪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信息,身旁的莫风已经伸出手,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手机。 “收到。” 莫风对著话筒说, “三十分钟后到。” 电话那头的陈锋明显愣了一下。 “另外,” 莫风继续说道, “我需要见李泽楷。” “……” 陈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昨晚一整夜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何为国那张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和心理医生陪伴下度过的脸,瞬间浮现在陈锋的脑海里。 “那个……莫风啊……” 陈锋的语气变得有些乾涩,甚至带上了一丝央求, “你……你先来吧,来了再说,来了再说。” 说完,他像是怕莫风再提出什么更嚇人的要求,匆匆掛断了电话。 陈锋放下手机,感觉手心全是冷汗。 他靠在办公椅上,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躲是躲不掉了。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咬了咬牙,按下了內线: “老王,准备一下,去小会议室。林溪马上过来,重新给她做笔录。” “记住,这次是最高保密等级,问清楚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都不能错!” “最高保密等级?” 老王有些诧异。 “別问那么多,执行命令!” 陈锋吼了一声,隨即又觉得不妥,放缓了语气, “这事儿……是上面的意思。” 掛了电话,陈锋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 半小时后,市局。 莫风和林溪走进大厅时,陈锋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他脸上掛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看见两人,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来了。” 他先是对林溪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莫风,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老王在三楼会议室等你。” 陈锋对林溪说, “他会帮你完成笔录。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林溪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但还是点了点头,跟著一名年轻警员上了楼。 走廊里只剩下陈锋和莫风。 “你,跟我来办公室。” 陈锋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转身带路。 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陈锋反手关上门,还特意检查了一下门锁,这才转过身。 他没让莫风坐,自己也没坐,两人就这么站在办公室中央。 “关於李泽楷……” 陈锋搓了搓手,组织著语言, “你见不到他了。” 莫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他……他被转移了。” 陈锋硬著头皮, “昨晚连夜被带走了。是上面来的专案组,级別很高。” “这案子现在已经不是我们江城市局能碰的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莫风的反应,试图从那张毫无波动的脸上找出一丝相信的痕跡。 “这对你,对林溪,都是好事。” 陈锋继续他的表演, “那种级別的调查,比我们严酷一百倍。” “李泽楷完蛋了,他背后的关係网也跑不了。你没必要再亲自出手,脏了自己的手。”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莫风著想。 然而,莫风只是平静地听他说完。 “你在说谎。” 陈锋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呢?我骗你干嘛?我……” “根据《看守所在押人员调离程序规定》,跨市移交重案嫌疑人,需由市局、检察院、省级督察三方签字审批,流程时长最低为6小时。” “移交记录会同步录入省厅资料库,並生成唯一的电子回执码。” “我於五分钟前访问了省厅资料库。在过去24小时內,江城市局看守所没有任何a级或b级在押人员的移交记录。” “李泽楷的当前状態为『在押,待审』。” 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直视著陈锋。 “你对我撒谎的成功率,为0.8%。” “……” 陈锋彻底傻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莫风,感觉自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的小丑。 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省厅的资料库?他怎么进去的?那是最高级別的內网! “我……” 陈锋张了张嘴,所有的谎言和藉口在绝对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颓然地垂下肩膀,彻底放弃了抵抗。 “莫风,算我求你。” 陈锋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恳求, “你放过他,也放过我,行吗?” 他走到莫风面前,几乎是在哀求。 “我不知道上面为什么突然把人带走,也不知道为什么系统里查不到记录。” “但我可以告诉你,人確实不在我们这儿了!是被中纪委的人带走的!” “就在今天凌晨,他们走的时候,刘局亲自送出门。” “刘局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我盯死你,绝对不能让你和李泽楷有任何接触!” 陈锋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所有的压力都宣泄出来。 “你知不知道何为国现在是什么样子?他看见穿制服的就大小便失禁!” “那件事,我们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首尾处理乾净!” “这里是市局!是江城的公安系统门面!” “要是在这儿出了第二个何为国,你让我怎么办?让刘局怎么办?整个江城警界的脸都要被我们丟尽了!” “李泽楷是个混蛋,他罪有应得!但自有国法处置他!用不著你来当那个审判者!” 陈锋一口气吼完,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死死地盯著莫风,等待著他的宣判。 莫风沉默著。 第305章 莫风的举报信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05章 莫风的举报信 莫风沉默著。 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陈锋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甚至觉得,莫风是在用他那非人的大脑,计算著从哪个角度下手,才能让自己的职业生涯结束得最彻底。 “中纪委。” 终於,莫风开口了。 “全称,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 “国家最高监察机关,拥有独立调查权,办案流程不录入地方系统,直接对最高层负责。” 陈锋愣住了,他没想到莫风的第一反应不是质疑,而是……科普? “这个调查组的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莫风继续问,这是一个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我……我不知道。” 陈锋下意识地回答,隨即又觉得这谎言太过无力,连忙补充, “刘局没说,我只是听说好像姓钟。” “把你的电脑给我用一下。” “……” 陈锋的大脑宕机了半秒。 他设想过一百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 他警惕地看著莫风,眼神里写满了“你要干什么”。 “你別乱来啊!” 陈锋的声音都变了调, “市局的內网有最高级別的物理隔离和防火墙,你別想……” “我不碰你们的內网。” 莫风打断了他。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锋追问。 莫风走到陈锋的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面的电脑上。 “既然主犯已经被更高级別的机构接管,意味著主线任务已经关闭。” “但是,支线任务还在。” “支线任务?” 陈锋完全跟不上他的逻辑。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郑国瑋,消防支队的何队长,城西派出所的谢彦文,以及羈押室的那名老警察。” 莫风的语速平稳,像在念一份清单。 “他们在执行公务的过程中,存在大量程序违规、滥用职权、甚至涉嫌利益交换的行为。” “这些行为,污染了江城的执法环境数据模型。” 莫风转过头,看著一脸茫然的陈锋, “我只是想帮江城净化一下营商环境,提交一份优化建议报告。” “优化……建议报告?” 陈锋感觉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看著莫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算什么?泄愤的新方式?用写报告的方式来报仇? 这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杀伤力? 陈锋的脑子飞速运转。 跟诞生第二个“何为国”比起来,写一份举报信,哦不,是“优化建议报告”,简直就是菩萨心肠。 “就……就这样?” 陈锋不放心地確认。 “就这样。” 陈锋犹豫了。 他打量著莫风,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可那张脸就像一潭深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赌一把! “行。” 陈锋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电脑你可以用,但说好了,不准乱来!” “你要是敢黑进什么不该进的地方,我第一个銬你!” 他拉开椅子,让出了位置。 莫风没有说话,径直坐下,开机。 陈锋像个看管员,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莫风和电脑屏幕。 电脑是普通的办公电脑,配置不高,开机速度慢得感人。 莫风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立刻开始操作。 他闭上眼,似乎在脑中构建著什么。 三秒后,他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剩下纯粹的逻辑和算法。 陈锋看不懂屏幕上飞速闪过的是什么。 他只看到莫风打开了十几个瀏览器窗口,里面是各种他熟悉又陌生的网站: 江城市政府官网、市场监督管理局官网、信用江城查询平台、天眼查、企查查…… 然后,是各种他看不懂的资料库查询界面和代码窗口。 莫风的手速快得出现了残影。 他首先调取了江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城分局过去三年的行政处罚记录,用时12秒。 通过交叉对比,他找到了郑国瑋经手的47起处罚案,其中31起与马东科长存在审批关联。 接著,他访问了江城市不动產登记中心的公开查询系统。 通过对郑国瑋及其直系亲属身份信息的模糊匹配,用时28秒。 定位到其妻子名下,於一年前新增的一套位於城东的房產。 ……………… 一个小时后。 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莫风將所有整理好的信息,匯总成一个37页的pdf文档。 文档的標题是: 《关於江城市部分公职人员涉嫌程序违规、滥用职权及利益交换行为的分析报告及系统性优化建议》。 报告结构清晰,逻辑严密,每一条指控后面,都附上了完整的证据链和数据来源索引。 甚至连相关的法律法规条款,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这份报告,与其说是举报信,不如说是一份可以直接提交给检察院的、几近完美的公诉材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队。” 老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锋如梦初醒,过去开门。 林溪站在门口,看到办公室里诡异的对峙气氛,愣了一下。 “笔录做完了?” “嗯。” 林溪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办公桌后的莫风。 莫风站起身,將滑鼠移动到瀏览器的一个页面上。 陈锋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那是一个很朴素的网页,標题是——“江城市市长信箱”。 莫风点击“上传附件”,选中了刚刚生成的那个37页的pdf文档,然后输入了一个隨机生成的匿名邮箱地址。 最后,他按下了“提交”按钮。 “好了。” 莫风看向陈锋, “我的『建议』提交完了。” 陈锋看著那个“提交成功”的弹窗,悬了一整晚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市长信箱? 就这? 他差点笑出声。 他太清楚这种官方信箱的运作模式了。 每天成百上千封邮件,大部分都是各种鸡毛蒜皮的投诉和诉求,由专门的文员筛选、分类、转交。 真正能被市长本人看到的,万中无一。 莫风这份报告,大概率会被当成普通的举报信,转到市纪委,然后按照流程,一级一级往下走。 等调查组成立,开始取证,黄花菜都凉了。 这处理方式,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陈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拍了拍莫风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行,谢了啊,老弟。” 他觉得,莫风终究还是卖了他一个面子,选择了最“合法”、最“温和”的一种方式。 莫风没说什么,只是对林溪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 林溪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跟著莫风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陈锋亲自將两人送到电梯口,看著电梯门缓缓关上,他靠在墙上,感觉两条腿都在发软。 总算……把这尊大神送走了。 他回到办公室,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掏出烟,点了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有种不真实的眩晕。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莫风按下“提交”按钮的1秒后。 那封邮件的副本,已经通过三个不同的伺服器进行加密跳转,精准地投送到了另外三个邮箱里。 收件人分別是: 江城市市长,江城市纪委书记,以及……中纪委第十五审查调查室主任科员,钟轩奇。 第306章 改变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06章 改变 从市局大楼出来,已经是中午。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落在身上,却驱不散那间审讯室里残留的阴冷。 林溪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目光有些茫然。 一辆计程车在路边停下,陈锋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司机探出头: “去机场吗?” 林溪点点头,正要拉开车门,手腕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拉住。 是莫风。 他没有看司机,也没有看前方的路,只是拉著她,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我们不……不去机场吗?” 林溪的步子有些踉蹌,脑子还没转过弯。 “先吃饭。” 莫风的回答简单,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但动作却不容拒绝。 林溪被他拉著,穿过车流,走过熟悉的街口。 当那股熟悉的、霸道的、混合著酸笋与热汤的复杂气味钻入鼻腔时,她才反应过来。 柳记螺螄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是那家门脸陈旧、人声鼎沸的小店。 莫风径直走到上次那个角落的位置,仿佛那里一直为他们留著。 他鬆开林溪的手,用纸巾將油腻的桌面擦了三遍,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有序。 “老板,” 他甚至没有看菜单,直接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 “一碗原味,標准辣。一碗加满炸蛋和虎皮鸡爪。”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看莫风,又看看林溪,笑著应了声: “好嘞!” 林溪坐在对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记得。 他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这个发现,比之前他调动所有资源为她分析案情,更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忽然发现,莫风那个形影不离的黑色笔记本,不见了。 从昆城回来之后,她就没见过那个本子。 他没有记录她的心率,没有分析她的微表情,更没有將她的遭遇编码成一行行冰冷的数据。 他只是……陪著她。 “你的那个……《正常人行为模擬准则》,不记了吗?” 林溪忍不住问。 莫风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 “资料库已更新,部分低效协议已被优化。” 林溪不太懂他的术语,但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莫风,似乎不一样了。 那台超级计算机,好像正在悄悄地,安装一个名为“人性”的补丁。 两碗热气腾腾的螺螄粉很快被端了上来。 莫风將那碗堆成小山的推到林溪面前,自己则面对著那碗“素净”的原味。 林溪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开动。 “吃完我送你去机场吧,” 她低声说, “鹏城那边……高总他们肯定急坏了。” 莫风夹起一根米粉的动作停住了。 “我不回去。” 三个字,清晰,平稳。 林溪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 “你怎么能.......” “『林溪协议』优先级最高。” 莫风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 “威胁源头虽被移除,但关联风险並未完全肃清。你的情绪稳定度当前值为81.3%,低於95%的安全閾值。” “我没事了,真的。” 林溪急忙解释, “我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快回去吧,不能因为我耽误那么重要的事情。” “这是一个无效的谎言。” 莫风精准地指出了她话语中的逻辑漏洞, “你的潜意识仍在处理应激创伤,需要安全环境进行缓衝。” “根据模型推演,我在此地,是维持你情绪稳定的最优变量。” 林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是被他绕晕了,但又好像……被说服了。 “你这是……第一次拒绝我的建议。” 林溪小声嘀咕了一句。 莫风的似乎检索了一下这个行为的定义,然后给出了结论: “从行为结果判定,是的。但驱动核心並非『拒绝』,而是『执行更高优先级指令』。” 林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这很莫风。 她不再爭辩,低下头,大口嗦了一口粉。 辛辣滚烫的汤汁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连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夹起一颗卤得油亮的炸蛋,放进莫风的碗里。 “奖励你的。” 莫风看了看碗里的炸蛋,又看了看她,没有启动【异物入侵警报】,只是默默地夹起来,吃了。 就这样,莫风在江城,又待了三天。 他没有再提工作,也没有分析数据。 他陪著林溪给花店选了新的灯具,陪著她去批发市场挑选花材,甚至还陪著她看了一场评分只有5.8分的爱情喜剧。 林溪的手机再也没有关过机,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真实。 周六,清晨。 林溪將莫风送到机场安检口。 “这次,不许再偷偷跑回来了。” 林溪帮他理了理衣领,笑著说。 “已设定任务周期,直至项目结束。” 莫风回答, “你的情绪稳定度已恢復至96.4%,符合安全閾值。”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如果再遇到无法用规则解决的问题,第一时间联繫我。” “知道了,莫顾问。” 林溪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迅速退开,红著脸挥手, “快进去吧,一路顺风!” 看著莫风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林溪才转身离开,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南城的阳光。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 同一时间,鹏城。 深蓝科技总部。 魏东在孙明办公室外的地毯上,已经快要踩出一个坑了。 周六,距离莫风离开鹏城的第四天。 整整四天!那个叫莫风的傢伙,回到江城之后就再没回来。 而那个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电网攻击”计划,更是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鹏城的电网稳如老狗,连一次电压不稳的情况都没出现过。 魏东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终於坐不住了,转身推开了钱博办公室的门。 钱博正戴著耳机,悠哉悠哉地在他的4k曲面屏上玩著一款新出的策略游戏,神情轻鬆。 “老钱,你这边怎么样了?” 魏东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焦躁。 钱博摘下耳机,瞥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丝不屑的笑意。 “什么怎么样?我这边早就搞定了。” 他隨手切换屏幕,一个复杂精密、布满无数节点的系统架构图瞬间弹出。 “『天网一號』,我离开天启前,架构就已经完成了98%。” “剩下的核心算法,我们团队这几天顺手就补完了。” 钱博靠在人体工学椅上,双臂抱在胸前,一脸的自负。 “我不仅补完了,还做了三轮压力测试,效率比我在天启时设计的初版,还提升了5%。” 他指著屏幕,像是炫耀自己的艺术品: “就凭天启那帮被我淘汰掉的歪瓜裂枣?一个疯子,一个赌徒,还有一个只会写ppt的怨妇?” “给他们15天,从零开始搭建这么一套系统?別开玩笑了,就是神仙下凡也做不到!” 魏东的眼睛亮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走,跟我去见孙总!” 魏东一把拉起钱博。 半分钟后,两人站在了孙明的办公桌前。 “孙总,莫风跑了!” 魏东斩钉截铁地说, “我敢肯定,他绝对是临阵脱逃了!项目搞砸了,他没脸待在鹏城,一个人偷偷溜回江城了!” 钱博在一旁帮腔: “孙总,我可以用我的职业生涯担保。十四天之內,天启绝对不可能拿出一套能用的『天网一號』。” “他们之前的那些疯狂举动,又是找疯子,又是要攻击电网,不过是走投无路下的虚张声势罢了。” 孙明没有说话,手指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他比魏东要谨慎得多。 那个叫莫风的年轻人,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万一……这还是诱饵呢?” 孙明缓缓开口。 “不可能!” 魏东立刻反驳, “孙总,诱饵也需要成本!他这一走就是四天,项目还剩几天了?” “就算他是神仙,时间也不够了!这已经不是诱饵,这是自爆!” 钱博也点头附和: “技术上不支持他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我们的系统已经在这里了,是实实在在的。” “而他们的,还只存在於ppt里。” 孙明的敲击声停了。 他看著窗外鹏城鳞次櫛比的高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风险与机遇並存。 如果这是陷阱,他可能会摔得很惨。 但如果这是真的……那將是深蓝科技彻底击溃天启,独霸“智慧城市”领域的绝佳机会! 他已经忍耐了太久。 从“电网攻击”的传闻开始,他就一直被动防守,像个缩头乌龟。 现在,对方主帅临阵脱逃,自己手里又握著王牌。 再等下去,就不是谨慎,而是愚蠢了。 “我们不等了。” 孙明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看向魏东: “立刻联繫柳市长的秘书,就说,为了確保『天网一號』项目能够按时、高质量地交付。” “我们深蓝科技,愿意无偿提供一套已经完成全部內部测试的、成熟稳定的备用系统,供市府隨时调用。” 他没有说要“接手”,而是说“备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深蓝的实力与担当,又將天启置於一个极其尷尬的境地。 一旦市府接受了这个“备用系统”,天启就等於被宣判了死刑。 “明白!” 魏东的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去吧。” 孙明挥了挥手, “这一次,我们要让天启,输得心服口服。” 看著魏东和钱博兴奋地离开,孙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这盘棋,已经胜券在握。 他们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天启自己,轰然倒塌。 第307章 『非正式』的听证会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07章 『非正式』的听证会 周六,下午四点。 鹏城天启科技分部,“天网一號”项目作战室。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完全遮蔽,室內灯火通明,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洞穴。 六个显示器前的身影,如同焊在椅子上的雕像。 只有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跳动,噼啪作响的键盘声构成了房间里唯一的主旋律。 这是属於“幽灵军团”的战场,混乱,却充满了惊人的效率。 王琳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她將一杯温水递给莫风,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 “你不在的这四天,他们快把屋顶掀了。” 莫风没有接水杯,目光已经扫过了墙上巨大的白板,上面布满了如同蛛网般复杂的架构图和进度条。 “进度。” “项目总进度百分之六十八。” 王琳语速极快, “底层架构重构完成,资料库模块已通过第一轮稳定性测试,延迟低於0.08秒。” “周毅的『启明星』逻辑与陈静的架构规范已初步融合,李默的调度算法正在进行適配,目前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七点四。” “吴斌的防火墙已经建好,方浩的调度中枢也已成型,开源版本草案都写了三版了。” 她顿了顿,给出一个总结: “按目前的速度,三天后可以完成全部编码,进入为期两天的整合压力测试。” 莫风的目光从白板上移开,落在了王琳的脸上。 “你的心率是88次/分,瞳孔有微量放大,匯报进度时,『为期』两个字的发音有0.2秒的迟滯。” 他平静地陈述: “你在掩饰一个坏消息。” 王琳苦笑了一下。 “是的。” 她不再掩饰,將桌上的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今天中午十二点,深蓝科技向市政府提交了一份申请。” 莫风没有接,只是看著她。 “他们声称,为了保证『天网一號』项目能按时、高质量地交付,避免因意外情况影响鹏城的智慧城市战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琳一字一句地说: “深蓝科技,愿意『无偿』提供一套已经完成全部內部测试的、成熟稳定的『备用系统』,供市政府隨时调用。” 房间里的键盘声,不知何时,稀疏了下来。 周毅摘下了耳机,陈静停下了敲击,吴斌转过了椅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阳谋。” 莫风吐出两个字。 王琳还没来得及解释深蓝的险恶用心,莫风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把自己放在了『为城市负责』的道德高地上,將天启定义为『可能出意外』的风险源。” “他们不是在竞爭,是在扮演『拯救者』。” “这让市政府无法拒绝。拒绝,就意味著市政府对潜在的风险视而不见。” “一旦接受,市政府手里就同时有了两套系统。” “天启的系统,就从『唯一选择』,变成了『待考察方案』。” “我们的战略优势,瞬间清零。” 王琳点了点头,补充道: “您分析得完全正確。钱博甚至把他之前在天启做的98%的旧架构,优化了5%,作为他们『备用系统』的核心。”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不仅能做,而且比天启做得更好。” 一直没说话的暴躁黑客吴斌骂了一句: “操!这帮孙子,偷了我们的东西,刷上一层新漆,就敢拿出来当自己的卖!” “这不是重点。” 莫风打断了他。 他看向王琳: “市政府的回应呢?” 王琳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这才是最麻烦的。市政府没有明確接受,也没有明確拒绝。” “但柳副市长的秘书,在半小时前打来电话,邀请我们……明天上午十点,去市政府参加一场『非正式』的项目进度听证会。” “非正式”三个字,被她咬得很重。 “听证会?” 李默,那个“赌徒”算法天才,冷笑一声, “我看是鸿门宴吧。” “不是鸿门宴。” 莫风纠正道。 他看著眾人,平静地说: “这是市政府在给我们留最后的体面。” “一场『非正式』的听证会,意味著结果不会被公开。” “他们预判我们无法按时完成,或者拿出的东西无法与深蓝的『成熟系统』抗衡。” “他们希望通过这个会议,让我们认识到差距,然后主动、体面地退出。” “避免在最后的交付日,公开出丑。” “这盘棋,深蓝走得很高明。他们把刀递给了市政府,让市政府来完成最后的切割。” 作战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听懂了。 他们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奋战,在技术的前沿疯狂衝刺。 可敌人,却在他们看不到的棋盘上,轻轻动了一颗棋子,就直接把他们將死了。 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政治。 一种无力感,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我们……怎么办?” 开口的是陈静,她的声音里带著疲倦。 是啊,怎么办? 明天就要开“听证会”,可他们的系统还有至少三分之一没有完成。 拿什么去“听证”?拿周毅的鬼画符,还是李默的“俄罗斯轮盘”? 那只会被钱博和深蓝的人,当成笑话一样,嘲笑到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莫风身上。 这个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创造著奇蹟的男人,这一次,还能有什么办法? 莫风没有回答。 他走到作战室的中央,看著这六个被他从各个角落里挖出来的“怪物”。 愤青、怨妇、赌徒、狂人、理想主义者、老人。 他能看到他们眼中的不甘、愤怒,以及一丝丝开始动摇的信念。 他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王琳主管。” “在。” “回復柳市长的秘书,天启科技,会准时参加明天的听证会。” 眾人心中一沉。 果然,还是要硬著头皮去吗?去接受那场註定被羞辱的审判? “另外,” 莫风补充道, “替我向柳副市长转达一个请求。” 王琳抬起头。 “我希望,明天的会议,能由他亲自主持。” 王琳愣住了。 作战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嫌死得不够难看,非要让领导来围观自己的葬礼吗? “你……” 周毅忍不住开口, “我们明天根本拿不出任何完整的东西!” “谁说我要拿东西去了?” 莫风反问。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明天的听证会,是我的战场,不是你们的。” “你们的战场,在这里。” 他指了指闪烁的屏幕,指了指那密密麻麻的代码。 “我给你们的任务,是在原定交付日,拿出一套让整个行业都闭嘴的系统。这个任务,变了吗?” “……没有。” 吴国胜,那个最年长的资料库专家,沉声回答。 “那你们还愣著干什么?” 莫风看著眾人说道: “深蓝以为他们贏了?市政府以为我们在等著被施捨『体面』?” “当他们沾沾自喜地盯著棋盘时,我们已经准备掀桌子了。” “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键盘的噼啪声,再次响起。 王琳拿起手机,拨通了市政府秘书的电话,声音前所未有的沉稳。 “陈秘书,您好,我是天启科技的王琳。” “关於明天上午的听证会,我们莫总表示,会准时参加。” “另外,莫总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希望,这次关乎鹏城未来的重要会议,能够由柳市长亲自坐镇,为我们指明方向。”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片刻。 王琳静静地等待著。 她知道,莫风这步棋,已经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明天的牌桌上。 那將是一场,在所有人看来,天启必输无疑的牌局。 第308章 稳定还是解决问题?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08章 稳定还是解决问题? 周日上午十点,鹏城市府大楼,三號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气氛微妙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主位上坐著柳副市长。 桌子左侧,是深蓝科技的阵容。 情报总监魏东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得意,钱博靠在椅背上,神情自负,仿佛是来接受加冕的国王。 只有他们的负责人孙明,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像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右侧,则显得有些单薄。只有莫风和王琳两人。 王琳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上,面色沉静,但过快的呼吸频率暴露了她的紧张。 而莫风,他甚至没有带笔记本电脑。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视著前方,仿佛在研究会议桌木纹的走向。 柳副市长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片暗流涌动的寧静。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什么正式的会议。” 他的声音温和,带著典型的官方腔调, “就是一个小范围的沟通会,大家放轻鬆,畅所欲言嘛。”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天网一號』是我们鹏城今年的重点工程,市里非常重视。” “项目的平稳推进,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话锋一转,他看向孙明: “深蓝科技作为我们鹏城本土的龙头企业,主动提出为项目保驾护航,这种担当精神,我个人很欣赏。” 孙明微微欠身,笑容无懈可击: “柳市长言重了。为鹏城的发展贡献力量,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我们只是担心项目出现意外,提前做一些准备工作,有备无患。” 这两段对话,不轻不重地敲在了王琳的心上。 每一句都是在说,天启,是那个“意外”,是那个“患”。 “好了,客套话不多说。” 柳副市长放下茶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今天主要是听听进度。孙总,你们先来?” “好的。” 孙明点头,隨即转向身边的钱博, “钱总,你来给柳市长和天启的朋友们,介绍一下我们的『备用系统』。” 钱博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走到投影幕前,只是用遥控器点了一下。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瞬间亮起,一个ui界面极度精美、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系统登录页弹了出来。 “柳市长,各位。” 钱博的声音充满了抑扬顿挫的自信,像是在开一场產品发布会, “这就是我们深蓝科技,为『天网一號』项目准备的备用方案——『城市大脑v2.0』。” “这套系统,並非空中楼阁。它的核心架构,脱胎於我之前在天启时主导的设计。” “可以说,它继承了天启方案的血脉,但又经过了我们团队夜以继日的优化,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他话里带刺,目光却轻飘飘地从莫风脸上一扫而过,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们的优化,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钱博伸出三根手指,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 “第一,稳定性。我们摒弃了所有异想天开、挑战工程学原理的『疯狂』设计。” “每一个模块,每一行代码,都遵循著行业內最经典、最稳妥的开发范式。” “稳定,是我们这套系统的第一原则。” 屏幕上,复杂的架构图展开,节点清晰,逻辑严谨,像一本完美的教科书。 “第二,效率。在绝对稳定的前提下,我们对核心算法进行了重构。” “通过三轮、超过七十二小时的满负荷压力测试,系统整体运行效率,比我在天启时设计的初版,净提升了5.3%。” 他特意强调了“净提升”三个字,仿佛在嘲笑某个只会用“赌徒算法”搏命的对手。 “第三,安全性。” 钱博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们都知道,城市大脑將接入交通、电力、水务等多个公共系统。” “任何微小的安全漏洞,都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 “因此,我们设计了七层冗余的防火墙,並与国家级网络安全中心进行了模擬对抗演练。” “我们的系统,绝不会萌生出通过攻击城市公共设施,来达成某些商业目的的『恐怖』想法。” 他把“恐怖”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慢,魏东在一旁几乎要笑出声来。 钱博的个人秀还在继续。 他展示了流畅的数据可视化界面,展示了毫秒级的请求响应时间,展示了那份厚达上百页、无懈可击的压力测试报告。 他说的每一句话,展示的每一张图,都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天启的脸上。 他不是在介绍一个备用系统。 他是在用事实,宣布天启的死刑。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他钱博,才是这个项目唯一合格的掌舵人。 而天启剩下的那帮人,不过是他淘汰掉的残兵败將,一群只会虚张声势的小丑。 王琳能感觉到,柳副市长的目光,在钱博展示那5.3%效率提升时,多停留了两秒。 终於,钱博的表演结束了。 他环视全场,最后將目光定格在莫风身上,像一个胜利者,在等待对手的俯首称臣。 “我的介绍完了。这套系统,现在就可以部署,隨时可以上线。”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深蓝的方案,太完美了。 成熟,稳定,高效。 任何一个理智的决策者,都知道该怎么选。 柳副市长没有说话。他没有看孙明,也没有看那块依旧亮著的、展示著完美系统的屏幕。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莫风的身上。 那道目光,平静,却重如泰山。 没有提问,没有催促,但所有人都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该你了,如果你拿不出比这更好的东西,或者,拿不出任何东西,那么,就该体面地退场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莫风身上。 王琳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莫风既没有u盘,也没有电脑,他要怎么应对? 难道真的要当眾承认,他们的系统还只是一堆半成品代码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莫风终於动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调整一下坐姿。 他只是迎著柳副市长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感谢钱博总监。” 眾人一愣。 这是……认输了? “这份备用系统,確实非常『稳定』。” 莫风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钱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然而,莫风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柳市长,在天启匯报我们的项目进度之前,我想先向您,也向深蓝的各位,確认一个基本前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明和钱博,最后落回到柳副市长身上。 “这次『天网一號』项目的核心目標,究竟是需要一套仅仅『稳定』的系统,还是一套真正『能解决问题』的系统?” 第309章 所谓稳定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09章 所谓稳定 莫风的问题,刺破了会议室里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主位上的柳副市长。 这是一个无法迴避,也无法轻易回答的问题。 柳副市长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前,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莫风,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审视之外的东西——探究。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稳定,是底线,是基础。没有稳定的地基,建不成万丈高楼。”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似乎是在肯定深蓝的方案。 钱博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 柳副市长话锋一转。 “但我们鹏城要的,不是一座仅仅『稳固』的堡垒。我们要的是能预测风暴、能疏导洪流的灯塔。” “所以,稳定是必须的,但能解决问题,才是最终的目的。” “这两者,不矛盾。” 一番话说得四平八稳,既没有否定深蓝,也没有关上天启的大门。 典型的官方艺术。 孙明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仿佛柳副市长的话正中他的下怀。 “柳市长高瞻远瞩。深蓝的理念,正是在绝对稳定的前提下,去解决问题。” “说得好。” 莫风忽然开口,接过了话头。 他没有看柳副市长,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志得意满的钱博。 “钱总监,不介意我借用一下你的演示文稿吧?” 钱博一愣,隨即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他以为莫风是黔驴技穷,准备在他的成果里找点无关痛痒的茬,做最后的挣扎。 “当然不介意。” 钱博大方地將遥控器递了过去, “莫总请便,希望你能看出点什么门道来。” 他就是要让莫风当著所有人的面,在他的“完美作品”面前出丑。 莫风接过遥控器,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屏幕前。 他没有切换任何页面,只是將画面停留在了那张代表“稳定”的系统架构图上。 “钱总监的这套系统,確实非常『稳定』。” 莫风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评价,语气依旧平淡。 “比如这个核心数据存储模块,採用了经典的三备份热切换机制。” “任何一台伺服器宕机,系统都能在0.01秒內无缝切换,数据零丟失。” 钱博脸上露出瞭然的表情,这正是他引以为傲的设计之一。 “非常经典的教科书式方案。” 莫风话锋一转,手中的遥控器在屏幕上画出一个红圈, “但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每一次数据写入,都会產生三倍的i/o负载,並將系统的平均响应延迟,凭空增加了12毫秒。” “为了追求这种绝对的、万无一失的稳定,我们牺牲了效率,增加了硬体成本。” 莫风看向钱博,平静地问道: “请问钱总监,这叫稳定,还是叫笨重?” 钱博的脸色微微一变。 莫风没有等他回答,按下了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那份关於“效率净提升5.3%”的压力测试报告。 “第二个,效率。” “钱总监说,系统效率净提升了5.3%。这个数字很精確,小数点后一位都標明了。” “但我注意到,这份压力测试所採用的仿真模型,是基於鹏城三年前的城市交通流量数据。” 莫风看向柳副市长。 “柳市长,我这里有一组数据。” “根据市统计局上季度公布的报告,鹏城过去三年,机动车保有量增长了47.8%,日均跨区通勤人次增加了61.2%。” 他转回头,看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5.3%”。 “用一个陈旧的、严重滯后於现实的数据模型,跑出来的5.3%效率提升。” “在未来上线后,面对真实世界的交通洪流,这个数字还能剩下多少?” “请问钱总监,这叫效率提升,还是叫自欺欺人?” 会议室的空气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孙明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点。 王琳紧张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平復了下来。 钱博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他想反驳,却发现莫风引用的全是公开数据,无可辩驳。 “第三,安全性。” 莫风切换到了那张“七层冗余防火墙”的示意图。 “七层防火墙,听起来固若金汤,足以抵挡绝大多数网络攻击。” “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但真正的危险,往往不是来自手持利刃的强盗,而是来自递上毒苹果的『朋友』。” 莫风的手指,点在了系统与外部公共设施的接口模块上。 “这套系统与城市电力调度系统的握手协议,使用的是標准的tls 1.2加密,非常安全。” “但是,它隱藏著一个设计上的根本性缺陷——它『无条件信任』来自合法接口的『合法指令』。” “假设,我是说假设。” 莫风的语速放缓, “如果电力系统自身的某个终端被渗透,黑客发送了一个格式完全正確、也通过了所有加密验证。” “但数据內容是错误的『合法』指令。” “比如,在晚尖峰时段,错误地上报某个核心城区的供电需要减载50%。” “钱总监的这套系统,会如何反应?” 莫风自问自答: “它会忠实地执行。因为它被设计为『信任』伙伴。” “它会立刻开始调整交通信號灯时长、调整地铁发车频率,以配合这个即將到来的『减载』。” “结果就是,在真实世界什么都没发生的情况下,它自己就在城市交通网上製造了一场大混乱。” “请问钱总监,这叫安全,还是叫愚蠢?” “你……” 钱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终於忍不住了, “这只是极端情况下的理论假设!” “不。” 莫风摇了摇头, “这不是假设,这是设计哲学的根本性差异。” 他关掉了钱博精心製作的所有ppt,屏幕恢復了一片漆黑,只映照出会议室里眾人各异的表情。 “柳市长,『天网一號』的核心,是预测,是调度,是处理现实世界中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混沌』。” “而钱总监的这套系统,从根基上,就是一套『反混沌』的系统。” “它的设计哲学,是『排除异常』。” “任何不符合它预设模型的数据,都会被当做干扰项被过滤掉。”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导致几条主干道通行效率骤降70%。” “在这套系统里,这是必须被修正的『异常数据』。” “系统为了维持自身的『稳定』,会假装看不见这个突发状况。” “所以,它永远无法真正预测拥堵,只能在拥堵发生后,进行滯后的、效果甚微的调度。” “因为它害怕『意外』,它的设计目標就是杀死一切『意外』。” 莫风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看著脸色煞白的钱博,给出了最后的总结。 “钱总监的这套系统,在晴天的时候,会是一块完美的、一尘不染的瑞士手錶,精准地告诉你时间。” “但在颱风天,它会为了保护自己精密的齿轮,停止运转。然后告诉你,现在依旧风和日丽。” “它不能解决鹏城最核心的交通拥堵问题,因为它从设计之初,就拒绝理解拥堵的本质——混沌和不確定性。” “所以,那5.3%的效率提升,是在一个永远不会颳风下雨的实验室里取得的。” “它稳定,因为它是个聋子,是个瞎子。” “它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並把这种状態,称之为『完美』。” 一直沉默的孙明,脸上的温和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柳副市长,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莫风,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和好奇。 孙明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了。 他站起身,轻轻按住气得发抖的钱博的肩膀,示意他保持冷静。 “技术探討嘛,有不同意见很正常。” 他的声音恢復了镇定,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 他转向莫风,目光锐利如刀。 “莫总的见解,確实……非常新颖。听起来,也很有道理。” 一个“也”字,用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完全否定自己的团队,又给了莫风足够的面子。 紧接著,他拋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那么,既然莫总把我们的备用方案,分析得如此……透彻。” 孙明刻意加重了“透彻”两个字。 “可否也让我们见识一下,天启科技的系统,目前是什么样子了?” 莫风用一套完美的理论,贏得了牌桌上的主动权。 但现在,对方要求验牌了。 所有人都知道,天启的系统,还远未完成。 (天气晴,应加更3章) 第310章 上鉤的鱼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10章 上鉤的鱼 孙明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莫风。 所有人都知道,天启的系统被推倒重来,至今不过一周。 在这种级別的项目里,一周时间,可能连开发环境都没配置利索。 钱博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几乎能预见下一秒莫风窘迫难堪的表情。 柳副市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动作从容,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莫风。 莫风迎著所有人的视线,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看不见。” 他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钱博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孙明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意味深长。 “莫总,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孙明故作惊讶地问。 “不是玩笑。” 莫风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常数, “钱总监留下的那个完成了35%、存在17个致命逻辑漏洞的摊子,我们评估后,认为没有抢救价值。” “所以,我们选择从零开始。” 莫风看向柳副市长。 “天启全新的『天网一號』v2.0版本,从六天前开始第一行代码的编写。” “所以,今天的確没有什么可以展示的成品。” 他坦然地承认了一切。 这番话无异於一颗重磅炸弹。 钱博脸上的讥讽瞬间化为狂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猛地站起身来,完全不顾身旁孙明警告的眼神。 “柳市长!” 钱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他直视著主位上的柳副市长, “您听到了吗?他们什么都没有!他们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一个从零开始的项目,只剩不到十天,他们凭什么交付?” “这是对鹏城市府,对整个项目彻头彻尾的欺骗!” 孙明脸色一沉,低声喝道: “钱博,坐下!” 但已经杀红了眼的钱博根本听不进去。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几张截图,那是他早已准备好的“弹药”。 “柳市长,您不仅要知道他们什么都没有,更要知道他们准备搞出个什么怪物来!” 他將手机屏幕转向柳副市长,儘管隔著距离对方根本看不清。 “为了这个项目,他们从故纸堆里刨出一个叫周毅的疯子当主架构师!” “一个因为项目失败被整个行业耻笑的狂人!” “这就是他画出来的设计图,您看看,这像话吗?这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还有!他们的核心算法,用的是一种叫『俄罗斯轮盘』的赌博模型!” “他们在用全鹏城几百万市民的出行安全当赌注!” 钱博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最可怕的是!根据最可靠的內部消息,他们的项目负责人,就是这位莫风先生。” “已经下达了指令,准备通过攻击鹏城的城市电网,来反向渗透我们深蓝的伺服器!” “这不是商业竞爭,柳市长!这是恐怖袭击!” “天启科技已经疯了,他们为了贏,不择手段!” 一番话说完,钱博重重地喘著粗气,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畅快过。 他把莫风之前拋出的所有“诱饵”,原封不动地,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砸了回去。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决策者,在听到这些骇人听闻的计划后,还能保持镇定。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体面的“接管”,被钱博这通不顾体面的咆哮,变成了一场粗野的闹剧。 柳副市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放下了茶杯。 目光从激动不已的钱博身上,缓缓移到了孙明的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孙明感觉背上莫名一凉。 一个连自己下属情绪都控制不住的团队,如何让人相信他们能控制一个城市的交通系统? “柳市长!” 钱博发出了最后的吼声, “我恳请您,为了鹏城的安全,为了『天网一號』项目的稳定,立刻取消天启科技的资格!” 他昂著头,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等待著最终的宣判。 就在柳副市长准备开口的瞬间,莫风说话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钱总监,感谢你。” 钱博一愣。 “感谢你,替我向柳市长,言简意賅地介绍了我们『天网v2.0』版本的几大核心设计亮点。” “你……你说什么?” 钱博怀疑自己听错了。 莫风站起身,踱步到屏幕前,仿佛那里正展示著他的ppt。 “你口中的『疯子』周毅,和他那张『垃圾』一样的架构图,我们称之为『自適应混沌架构』。” “钱总监,你的系统像一列在固定轨道上行驶的火车,精准、稳定。” “但现实世界不是轨道,而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 “一场暴雨,一次事故,就是一座冰山。你的火车除了撞上去,或者停下来,別无选择。” “而周毅的架构,是水。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所以它能適应任何形状的容器。” “它能绕过冰山,能顺应风暴,它在拥抱混沌,並从混沌中寻找最优路径。” “你所谓的『疯狂』,恰恰是解决城市拥堵这种混沌问题的唯一钥匙。” 钱博的脸色开始变了。 莫风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至於你说的『俄罗斯轮盘』算法。” “看来你的信息渠道,漏掉了它的全称——『多臂老虎机-置信区间上界算法』。” “赌徒,才会把身家押在一个轮盘上。” “而我们的算法工程师李默,他不是赌徒,他是精算师。” “这个算法並非盲目下注,它会在同一时间,模擬成千上万种交通信號灯的调度方案,像一个同时拉动几千台老虎机的超级玩家。” “它会以毫秒级的速度,淘汰掉收益率低的方案,並將算力持续投入到收益率最高的方案上。” “它不是在赌哪条路会通畅,它是在用数学,一秒钟一千次地,计算出让整个城市最通畅的方法。” “钱总监,你的系统还在翻阅十年前的交通规则手册,而我们的系统,已经开始自己编写规则了。” 莫风的话將钱博引以为傲的“指控”,一层层剖开,露出的不是腐肉,而是闪闪发光的钻石。 钱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用来攻击对方的武器,转眼间,变成了对方勋章。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大学教授面前背诵九九乘法表的小学生,荒谬,且可笑。 “至於你说的攻击电网……” 莫风终於提到了最后一点,他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钱博,摇了摇头, “一个连『混沌架构』和『多臂老虎机』都无法理解的认知系统。” “会把任何超出其理解范围的事物都归结为『攻击』和『疯狂』,这很正常。” “我不需要解释这个,因为认知维度不同,解释了你也不懂。” 一番话,诛心至极。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孙明看著失魂落魄的钱博,第一次感觉,从天启把他挖过来,或许是个错误。 他挖来的不是一个將才,而是一个只活在教科书里的书呆子。 莫风走回座位,最后看向主位的柳副市长。 “柳市长,现在,我可以回答您最初的问题了。” “稳定,还是解决问题?” “深蓝的方案,选择了教科书式的稳定。所以它笨重、滯后,且愚蠢。” “它像一个只会重复『今天天气很好』的复读机,哪怕窗外已经狂风暴雨。” “而天启,选择了解决问题。所以我们拥抱混沌,我们相信数学,我们创造规则。” “我们承认这个世界充满了不確定性,並致力於打造一个能驾驭不確定性的系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明和钱博。 “所以,孙总,今天你確实看不见我们的系统。” “但在交付日那天,你,柳市长,以及全鹏城,都將『感受』到它。” 莫风坐了下来,不再多说一个字。 柳副市长沉默了许久,他看著莫风,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第311章 桌下的规则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11章 桌下的规则 钱博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里,眼神空洞,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精心准备的、用以羞辱对手的每一发炮弹。 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拆解,然后打磨成了对方胸前最耀眼的勋章。 这种从精神到智识层面的彻底碾压,比任何直接的斥责都更具毁灭性。 孙明端坐著,背脊挺得笔直,但紧握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意识到,自己和钱博一样,从一开始就掉进了莫风挖好的陷阱。 那些看似疯狂的传言,那些被他们当成笑料的设计,全都是精准投餵的诱饵。 目的,就是在今天这个场合,由他们亲口说出,再由莫风亲手揭开谜底。 杀人,还要诛心。 主位上,柳副市长长久地凝视著莫风,那双看透了无数人和事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浓厚的探究与激赏。 他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是在用这个动作来平復心绪。 “莫总。” 柳副市长终於开口,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的设计哲学,確实让我耳目一新。一座城市,本就是一个充满了混沌和不確定性的生命体。” “用一套拥抱混沌的系统去管理它,这个逻辑,我认可。” 这番话,无异於给深蓝科技的方案判了死缓。 孙明的心沉了下去,钱博的脸色则又白了一分。 但柳副市长的话还没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逻辑归逻辑,现实归现实。” “你说得很好,甚至堪称完美。可天启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 “一个从零开始,並且採用了如此激进、顛覆性架构的系统。” “你如何向我保证,它不是一个理论上完美,实际上却漏洞百出的空中楼阁?” “鹏城,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去为一次伟大的技术冒险,承担失败的风险。” 这个问题,比刚才钱博所有的指控加起来,都更加致命。 这是来自决策者最根本,也是最理性的质疑。 孙明重新看到了一丝希望,他屏住呼吸,等待著莫风的回答。 只要莫风的回答有任何一丝的迟疑或空泛,他就能立刻抓住破绽,將局势扳回一城。 “我无法保证。” 莫风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坦然地迎向柳副市长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任何超前於时代的设计,在诞生之初,都无法用旧有的標准去自我证明。” “我今天说得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 柳副市长的眉头皱了一下。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莫风继续说道。 “在交付日那天,天启科技將举办一场公开的技术听证会。” “我们会將『天网v2.0』的核心模块,置於一个完全开放的模擬网络环境中。” “届时,我们不仅邀请市府的专家组,还会向全行业,包括深蓝科技在內的所有同行,发出邀请。” 莫风的目光扫过孙明和钱博。 “任何人,可以用任何技术手段,对我们的系统进行渗透、攻击、製造极端数据压力。” “如果它能在全行业的围攻下,稳定运行超过24小时,並精准处理我们预设的100个混沌场景,那它就是合格的。” “如果它崩溃了,哪怕只有一秒。” 莫风看著柳副市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天启科技,自愿承担所有研发成本,並以三倍项目金额,赔偿鹏城市府因此浪费的时间与资源。” 话音落下,满室皆惊。 王琳惊愕地看著莫风,她完全不知道莫风有这个疯狂的计划。 这是在用整个天启科技,做一场豪赌! 孙明本以为莫风会用花言巧语来迴避问题,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掀了桌子,將赌注加到了极限。 这不是自信,这是自负,是狂妄! 柳副市长也被莫风的提议镇住了。 他久久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他失败了。 莫风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许久,柳副市长缓缓地点了点头,最终吐出两个字。 “可以。” 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结束这场一波三折的会议。 “我期待一周后,能亲眼见证,天启科技究竟是创造了一个奇蹟,还是上演了一场闹剧。” 孙明和钱博也跟著站了起来,虽然心有不甘,但局面至此,已无力回天。 他们只能寄希望於一周后,亲手把天启的空中楼阁打得粉碎。 “柳市长,请留步。” 就在会议即將结束时,莫风再次开口。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在您离开之前,我这里还有一份资料,想请您过目。” 莫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孙明的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看见,莫风身旁的王琳,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並不厚,看起来就是一份普通的报告。 但孙明盯著那个文件袋,却感觉像是在盯著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忽然想起了钱博刚才的失態。 钱博將那些道听途说的、属於“桌下”的流言蜚语,不顾一切地掀到了檯面上。 这种行为,破坏了商业竞爭中最基本的一条潜规则——体面。 既然深蓝先不讲规矩,那现在…… 孙明不敢再想下去,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王琳將那份文件袋,恭敬地递给了柳副市长。 柳副市长有些意外,他接了过来,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列印整齐的报告,大约十几页。 封面上,一行黑体字標题,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关於深蓝科技有限公司在鹏城地区部分投標策略与预算执行规律分析报告》 孙明看到那个標题的瞬间,感觉大脑“嗡”的一声,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完了。 他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那是深蓝科技赖以生存的商业模式,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但绝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规则”。 先用远低於市场价的报价拿下项目,挤死所有竞爭对手。 然后在项目执行过程中,利用各种技术壁垒和信息不对称,不断申请追加预算。 最终的项目总成本,往往会比最初的中標价高出百分之四十,甚至更多。 这是在“规则”之內的博弈,是商业的“智慧”。 但如果被有心人冠以“恶意围標”、“合同欺诈”、“掏空政府预算”的帽子,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柳副市长翻开了报告。 报告的內容,比孙明想像的还要可怕。 里面没有一句主观臆测,全是冰冷的数据和图表。 报告详细罗列了深蓝科技过去五年,在鹏城中標的17个相关项目。 每一个项目的初始报价、竞爭对手报价对比、项目执行周期、预算追加次数、追加理由、最终决算金额,都清晰得令人髮指。 报告甚至用数据模型,精准地分析出了深蓝科技报价策略的规律性,以及其预算追加申请与项目关键节点、人事变动的关联性。 这已经不是一份商业分析报告了。 这是一份由顶级会计师、律师和数据分析师联合出具的,足以將深蓝科技钉在耻辱柱上的……罪证。 柳副市长看得非常慢,非常仔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紧张的心跳声。 孙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想开口解释,却发现喉咙乾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这是行业惯例?还是说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更何况,是他的手下钱博,先撕破了脸皮,放弃了体面。 现在,他连指责对方“手段卑劣”的资格都没有。 终於,柳副市长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报告,没有看孙明,也没有看莫风,只是將那份文件袋交给了秘书。 “这份报告,我会带回去,让相关部门的同志,仔细研究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越是平静,孙明的心就越是冰冷。 柳副市长转身向会议室门口走去。 在经过孙明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目光终於落在了孙明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询,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 “孙总,鹏城是个讲规矩的地方。”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孙明僵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知道,柳副市长最后那句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告诉他,深蓝科技,不讲规矩。 第二层,是告诉他,从现在开始,鹏城,要用鹏城的规矩,来跟他好好算一算帐了。 “天网一號”项目,已经不再重要了。 无论一周后,天启交出的是奇蹟还是垃圾,这个项目,都和深蓝科技再无关係。 深蓝科技,提前出局。 第312章 信任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12章 信任 天启科技,鹏城分部,ceo办公室內。 高明背对几名神色惶惶的高管,手里端著一杯早已没有热气的咖啡。 落地窗外,是鹏城繁华的城市天际线,但在他身后的眾人眼中,这片风景却蒙上了一层末日的阴影。 一份关於市政府三號会议室“非正式听证会”的详细报告,刚刚由秘书念完。 会议的前半段,听得人热血沸腾。 莫风舌战群儒,將深蓝科技那位首席科学家钱博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精彩得像一部商业爽剧。 但听到后半段,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沉了下去。 “高总,这个赌注……是不是太大了?” 一名副总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乾涩, “公开测试,全行业围攻,失败了还要赔三倍项目款……这等於把整个天启的脖子,送到了所有同行的刀口下啊!” “他甚至没有提前跟您通个气!” 另一名高管补充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已经越过了职权范围,这是在拿公司的前途当儿戏!” “是啊高总,深蓝科技已经出局了,我们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稳扎稳打也能贏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 在他们看来,莫风的行为无异於在已经稳贏的牌局上,突然掏出一把枪,逼著所有人跟自己玩俄罗斯轮盘。 高明终於转过身,他將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眾人,脸上没有焦虑,没有愤怒,反而带著一抹近乎玩味的笑意。 “你们觉得,莫风是在赌?” 高明反问。 不等眾人回答,他摇了摇头。 “不,他不是在赌。他只是在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为『天网v2.0』的诞生,扫清最后一点障碍。” “什么障碍?” 副总下意识地问。 “信任。” 高明回应道, “来自市政府的信任,来自市场的信任,以及……来自我们內部的,某些人的不信任。” 他的目光在几位高管脸上一一扫过,看得他们心里直发毛。 “你们以为深蓝出局,我们就贏了?天真。” “只要我们的系统一天没拿出来,只要那些关於『疯子架构』、『赌博算法』的谣言还在,我们就永远背著一个问號。” “市政府会用我们,但会提心弔胆地用。” “以后但凡系统出一点小问题,今天钱博泼的脏水,就会被人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反覆鞭尸。” “莫风要的,不是一次勉强的胜利。他要的,是一场无可爭议的加冕。” 高明看著窗外,眼神悠远。 “他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我们到底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要用一场公开的、极致的压力测试,把『天网v2.0』的强大,刻进这个行业的dna里。” “至於那个赌注……” 高明笑了笑, “那不是赌注,那是宣言。” “它在告诉柳市长,告诉所有人,天启科技对自己的產品,拥有掀翻牌桌的信心。” 那名副总依旧忧心忡忡: “可万一……我是说万一,系统真的崩溃了呢?” 高明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自己力排眾议,將整个项目交给莫风时的场景。他想起了莫风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我之前说过,莫风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件『武器』。” 高明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而对於一件终极武器来说,使用者的信任,就是它唯一的保险栓。” “我选择相信他。所以,这个保险栓,我不会解开。” “从现在起,『天网一號』项目,一切决策,仍由莫风全权负责。” “任何人,不得有任何异议。” “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吧。与其在这里担心公司的未来,不如多花点时间,想想怎么给莫风的团队,提供最好的后勤保障。”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高明重新端起咖啡,这一次,他喝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感觉无比清醒。 …… 与此同时,“天网一號”项目的作战室。 这里像一个被按下了静音键的战场,只有键盘密集的敲击声和伺服器风扇的低鸣声在交织。 自从莫风离开鹏城又回来,作战室里就瀰漫著一股无形的低气压。 项目负责人在决战前夜突然“消失”,这对任何团队的军心都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儘管他们依旧在工作,但那种凝聚力和衝劲,已经肉眼可见地消散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莫风和王琳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动作,同一时间停滯。 键盘声戛然而止。 六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有疑惑,有探寻,有压抑的不满。 莫风的视线扫过全场,没有解释自己这几天的去向,只是平静地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项目的整体进度。 距离他昨天离开时,只前进了不到10%。效率下降得比他预估的还要严重。 所有人都沉默著,等待他的审判。 王琳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嗯,一个有挑战性的消息。”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一些。 “好消息是,就在刚才,市政府的沟通会上,深蓝科技的备用方案,被我们彻底打败了。” “从现在开始,『天网一號』项目,只有我们一个玩家。”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欢呼,甚至没有人露出喜悦的表情。 这个结果,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如果连钱博那种活在教科书里的书呆子都贏不了,他们这群“妖魔鬼怪”也就没必要聚在这里了。 周毅靠在椅背上,抱著双臂,冷笑了一声: “那那个『有挑战性』的消息呢?” 他特意加重了“挑战性”三个字。 王琳看了莫风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示,只好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 “为了彻底打消市政府对我们全新架构的疑虑……” “莫总向柳副市长提议,在交付日当天,举办一场公开技术听证会。” “我们会把系统放在一个开放的网络环境里,邀请全行业的公司。” “包括深蓝科技,对我们进行为期24小时的,无差別饱和式攻击。” 话音未落,李默猛地抬起了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骇。 “疯了?” 他喃喃自语。 吴斌,那个永远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黑客,也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王琳的声音有些发乾。 “如果系统崩溃,哪怕只有一秒。天启將自愿承担全部研发成本,並以三倍项目金额,赔偿市政府。”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倍项目款是多少钱? 没人去细算,但他们知道,那是一个足以让天启科技这家巨头伤筋动骨,甚至元气大伤的天文数字。 而莫风,用这个数字,为他们六个人,打造了一座华丽的断头台。 一周之后,当著全世界同行的面,要么封神,要么被公开处刑。 “他……” 陈静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看著莫风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把我们所有人都绑在了炸弹上。” “不。” 一直沉默的吴国胜,忽然开口了。 他缓缓摘下眼镜,用布仔细地擦了擦。 他抬起头,眼睛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亮。 他看的不是莫风,而是身边的周毅、陈静、李默…… “他不是把我们绑在炸弹上。” “他是把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地,交给了我们这群被所有人拋弃的……废物。” 吴国胜的话语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 他们是什么人? 愤青、怨妇、赌徒、狂人、理想主义者、还有一个被代码淘汰的老头。 他们是別人眼里的垃圾,是失败者,是应该被扫进故纸堆里的代码。 可现在,有一个人,用整个公司的前途和声誉,告诉全世界。 他相信他们。 李默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他是个赌徒,他比任何人都懂。 当庄家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你身上时,那已经不是一场赌局了。 那是一种託付。 周毅忽然咧开嘴,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畅快。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自己的白板前,拿起笔。 “公开处刑!我喜欢!” “让那些自以为是的蠢货都来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架构!让他们看看,混沌,才是这个世界最美的秩序!” 他的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吴斌“噌”地一下也站了起来,他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发出“咔咔”的响声。 “全行业围攻?妈的,老子等这一天等好久了!希望他们別太弱,不然就太没意思了!” 陈静看著他们,眼眶微微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面前的白板。 那些复杂的线条,在她眼中,不再是冰冷的技术符號,而是一砖一瓦,正在构筑一座属於他们的丰碑。 方浩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代码编辑器。 吴国胜重新戴上眼镜,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王琳助理。” “在。” “通知后勤,从现在开始,我需要每四个小时一杯浓咖啡,两块方糖,不加奶。” “还有,把作战室的物理网线,给我掐了。” 老人看著屏幕上那个微微波动的延迟数字,缓缓说道: “在最终交付之前,这里,就是我的世界。” 一场风暴,在悄无声息之间,被平息了。 不,不是平息。 是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被莫风那场惊世豪赌,锻造成了最精纯的燃料。 莫风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主控台屏幕上,那条代表项目总进度的曲线。 在停滯了许久之后,它终於,再次开始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决绝的角度,向上攀升。 第313章 最后的拼图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13章 最后的拼图 距离公开处刑,还剩5天。 鹏城天启分部的“天网一號”作战室。 六台显示器组成的巨大屏幕墙上,代表鹏城核心城区的虚擬沙盘正在运行。 无数代表车辆的光点,本应像血液一样在城市脉络中有序流动。 但现在,沙盘上凭空冒出了一个个诡异的红色斑块,像皮肤上突然出现的坏疽。 这些红色斑块,代表著系统预测出的“幽灵拥堵”。 它们在地图上隨机出现,持续几分钟,然后又诡异地消失,不留下一丝痕跡。 可现实世界里,那些路段畅通无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毅顶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白板前烦躁地踱步, “我的架构是完美的!混沌自適应,它能包容一切异常,怎么可能自己製造异常?” 坐在他对面的李默,脸色同样难看。 他负责的“俄罗斯轮盘”算法,此刻就像一个喝醉了的酒鬼,胡乱下注。 “问题不在架构,在算法的触发閾值。” 李默的声音沙哑, “系统太敏感了,它把正常的车辆减速,都误判成了拥堵的前兆。” “然后过度反应,调动资源去疏导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问题。” “放屁!” 周毅猛地回头, “閾值调低,系统就变成了瞎子!跟钱博那个笨重不堪的垃圾有什么区別?” “我的设计哲学就是预判,而不是追认!” “预判错误,比不预判更可怕!” 陈静揉著发痛的太阳穴, “我们现在製造的,是信息污染。这些『幽灵拥堵』正在干扰系统的正常调度。” 吴斌一言不发,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他试图从数据链路层找到攻击痕跡,但一无所获。 “不是外部攻击。” 他下了结论,语气里满是挫败感, “这些垃圾数据,是我们自己拉出来的。” 一直沉默的老將吴国胜,缓缓推了推眼镜。 “数据层没有问题,tde引擎稳定,延迟始终在0.08秒以下。资料库是乾净的。” 他的话,像法官的最终判词,將问题精准地锁定在了周毅和李默负责的逻辑与算法层。 整个团队的士气,跌落到了冰点。 他们打败了深蓝,贏得了信任,却似乎要输给自己一手创造的“怪物”。 这套为了拥抱混沌而生的系统,正在走向另一种形式的“疯狂”。 王琳站在角落,手心全是汗。 她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神仙打架级別的技术问题,她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她偷偷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身影。 莫风。 他已经站在主控台前,静静地看了四十分钟的数据流。 没有皱眉,没有嘆气,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就在周毅和李默的爭吵即將升级为肢体衝突时,莫风终於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什么是拥堵?”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近乎白痴的问题。 “拥堵……不就是车多,路堵,走得慢吗?” 周毅下意识地回答。 “这是结果,不是定义。” 莫风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眾人疲惫的脸。 “我们的系统,现在就像一个刚刚学会看棋盘的新手。” “它能识別每一个棋子的位置,能计算出几万种走法,但它不理解『势』。” 他走到巨大的屏幕前,指著一个正在形成的红色斑块。 “这里,三號干道,车流量上升15%,平均车速下降20%。” “按照我们的模型,系统判定,3分钟后,这里会形成一个拥堵节点。” “於是,李默的算法开始介入,提前调整了上游两个路口的信號灯时长,试图引导车流。” “但它算错了一件事。” 莫风的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 “人性。” “一个有经验的司机,在距离拥堵点还有五百米时,看到前方一片红色的剎车灯,他会做什么?” 莫风自问自答。 “他会提前鬆开油门,缓缓减速。他会下意识地观察旁边的车道,寻找变道的可能性。” “他的这些『预操作』,会被后方的车辆捕捉到。” “於是,减速像波浪一样,开始向上游传递。” “我们的系统,监测到了这股『减速波』。它很聪明,它认为这是拥堵即將形成的铁证。” “於是,它更加卖力地调整信號灯,甚至向其他车辆的导航系统推送规避路线。” “结果就是,一个本来可能只是短暂的通行缓慢,被系统放大成了一场『预测中的拥堵』。” “系统为了消灭自己预测出的幽灵,反而用错误的调度,在现实中製造了混乱。” “它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逻辑闭环。它在和自己製造的影子搏斗。” 李默等人明白了。 他们的系统,强大、精密、冰冷,但它不懂得人类驾驶时那种微妙的、充满博弈和预判的社会性行为。 它像一个智商超高的自闭症天才,无法理解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我们需要一个『翻译』。” 莫风给出了结论, “一个能將冰冷的车流数据,翻译成『驾驶行为学』和『群体心理学』的模块。” “我们需要给这台超级计算机,装上一双能看懂人心的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陈静失声说道, “这已经不是编程了,这是社会学!” “为什么不可能?” 莫风反问, “我们有鹏城过去五年的交通违章数据、事故报告、甚至有高峰期各个路段的平均变道频率。” “这些,就是鹏城几百万司机,用他们的驾驶行为,共同写出的一本人性报告。” “方浩。” 莫风点了名。 一直埋头敲代码的方浩抬起头。 “我需要你,在24小时內,搭建一个『社会学模擬引擎』的底层框架。吴师傅会给你资料库的最高权限。” “周毅,李默,陈静,你们三个,把之前所有的爭吵都放下。” “我要你们合作,为这个新引擎,定义100个最基础的『人性参数』。” “比如,『前车急剎后的安全距离偏好』,『雨天路滑时的变道意愿指数』,『连续三个红灯后的烦躁度模型』。” “吴斌。” “在!” “继续监控。我们的对手,不会让我们这么安稳地写代码。” 一连串的指令,清晰、冷静,不容置疑。 濒临崩溃的团队,像一艘即將沉没的船,被找到了最关键的那个漏洞,並且有了明確的修补方案。 所有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周毅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疯狂地画著新的逻辑图,嘴里念念有词: “没错……没错!混沌之上,是人心!” 李默衝到自己的电脑前,双手快得像出现了幻影: “模型要重写!加入心理预期权重,妈的,这太性感了!” 一场风暴,消弭於无形。 …… 与此同时,深蓝科技总部。 孙明的办公室里。 钱博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那场听证会,已经成了他职业生涯中无法洗刷的污点。 孙明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表情平静得可怕。 “魏东。” 他忽然开口。 情报总监魏东立刻上前一步: “孙总。” “那份报告,市里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我们有三个项目,被暂停了。” 孙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魏东的头埋得更低了。 “天启科技那场公开听证会,定在了什么时候?” “这周日,上午十点。” “很好。” 孙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光, “莫风想当著全行业的面,为他的怪物加冕。他想一战封神。” “那我们就帮他,把这个舞台,搭得再大一点。” 孙明掐灭了手中的烟。 “联繫我们豢养的那些技术媒体、自媒体大v、还有高校里那几个跟我们关係不错的教授。” “从明天开始,我要在整个科技圈,掀起一场关於『系统安全伦理』的大討论。” “把天启的『混沌架构』和『俄罗斯轮盘算法』,包装一下,匿名泄露出去。” “记住,不要说这是天启的。就当成一个『 理论案例』来討论。” “我们要引导舆论,让所有人都相信,这种『不可知、不可控』的ai系统,是对公共安全的巨大威胁。” 魏东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瞬间明白了孙明的意图。 这招,比任何技术攻击都更歹毒。 莫风要开一场技术听证会,孙明就要先开一场“舆论审判会”。 他要在天启的系统亮相之前,就给它贴上“危险”、“疯狂”、“反人类”的標籤。 等到周日那天,无论天启的系统表现得多么完美,所有观眾,都会带著有色眼镜去看待它。 他们看到的,將不再是一个技术奇蹟,而是一个隨时可能毁灭城市的恶魔。 “莫风想封神?” 孙明冷笑一声。 “我就把他,钉死在十字架上。” 第314章 舆论审判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14章 舆论审判 周五,距离那场公开听证会,只剩最后四十八小时。 一场舆论风暴,毫无徵兆地席捲了整个鹏城科技圈,並迅速朝著社会层面蔓延。 “《『不可知』的城市大脑:是技术跃迁,还是悬在百万市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深度解析:从『混沌工程学』到『自適应ai』,我们离批量生產『天网』还有多远?” “鹏城大学张教授:任何將城市管理权,交由一套『黑箱系统』的行为,都是对公共安全的不负责任!” 一夜之间,十几篇措辞严厉、角度刁钻的深度报导,通过各大科技媒体和自媒体平台,精准地推送给了每一个关心此事的人。 这些文章没有指名道姓地提及天启科技,只是將“混沌架构”、“赌博式算法”等核心设计。 包装成一个匿名的“理论模型”,进行所谓的“学术探討”和“安全伦理思辨”。 文章的评论区,早已沦陷。 “我靠,听著这么玄乎?系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干啥,这不出事才怪了!” “什么狗屁混沌,说白了就是程式设计师自己没本事,把锅甩给ai,让它自己瞎搞!” “鹏城这是要拿我们当小白鼠做实验啊?坚决抵制这种反人类的系统上线!” 恐慌,如同病毒,在网络上疯狂复製、传播。 天启科技,鹏城分部。 公关部的电话快被打爆了,所有涌进来的质询。 都指向同一个问题——网上那个疯狂的ai系统,是不是你们天启搞的? 几名高管站在ceo高明的办公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高总,这绝对是深蓝在背后搞鬼!手法太脏了!他们这是想在听证会开始前,就给我们判死刑!”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我们要搞『ai独裁』。市里好几个部门都打来电话旁敲侧击,问我们项目的安全性。” “我们必须立刻回应!马上发公告澄清,把那些狗屁教授一个个告上法庭!” 高明坐在办公桌后,安静地听著,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脸上没有任何焦急的神色,反而像是置身事外的观眾。 直到办公室里的声浪稍稍平息,他才缓缓开口: “回应什么?澄清什么?” “澄清我们的系统不是黑箱?还是澄清我们的算法不叫『俄罗斯轮盘』?” 高明扫视了一圈眾人, “你们觉得,那些已经先入为主的普通人,听得懂吗?” 一名副总急道: “听不懂也得说啊!再不发声,我们就真成全民公敌了!” 高明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这是莫风昨天提交的,『天网v2.0』压力测试的最终方案。” “上面罗列了一百个將在听证会上模擬的极端混沌场景。” 他翻开其中一页,念道: “场景三十七:模擬颱风『海燕』登陆前三小时。” “城市主干道出现十五起连环追尾,交通信號系统全部失灵,系统如何在十五分钟內,恢復百分之七十的通行效率。” 高明抬起头,目光锐利。 “你们觉得,这种级別的自信,需要去跟一群连tcp/ip协议都搞不懂的媒体,解释什么叫『多臂老虎机算法』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们泼脏水?” 有人不甘心地问。 “让他们泼。” 高明將文件合上,语气平静, “水泼得越多,舞台才越湿滑。站得住的,才是神;站不住的,就是小丑。” “传我的命令,公关部保持静默,不接受任何採访,不回应任何质疑。” “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两天后,看戏。” …… “天网一號”作战室。 周毅和李默这对冤家,此刻正凑在一起。 为“连续三个红灯后的烦躁度模型”的权重问题,爭得面红耳赤。 吴国胜的眼镜片上,反射著瀑布般滚落的数据流。 整个团队,都在为这台超级计算机,安装那双能看懂人心的眼睛。 王琳推门进来时,带进了一丝外界的寒意。 她快步走到莫风身边,压低声音,將外面那场舆论审判的盛况,用最简洁的语言匯报了一遍。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已经被贴上了『疯狂』、『危险』、『反社会』的標籤。” “高总那边顶住了所有压力,下令全员静默。” 王琳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忧虑, “莫总,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舆论的压力,是会影响到决策者的。” 她的话,让整个作战室的键盘声都稀疏了下来。 吴斌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骂了一句: “操!一群傻逼懂个锤子!” 陈静清楚,技术上的胜利,有时候在排山倒海的舆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莫风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主控台的屏幕。 屏幕上,代表“社会学模擬引擎”的模块已经搭建完成。 正在与周毅的架构和李默的算法进行第一次数据对接。 无数细小的逻辑衝突,像电火花一样,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王琳主管。” 莫风终於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把深蓝科技散布的所有文章,按照传播量、转发量、评论活跃度,做一个排序。” 王琳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在自己的平板上操作起来: “已经排好了,排名第一的是那篇《『不可知』的城市大脑》。” “很好。” 莫风的指令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联繫我们自己的渠道,花钱,给这篇文章再买一百万的阅读量。” “务必让它在鹏城本地的推送覆盖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什么?” 王琳怀疑自己听错了。 花钱帮对手推广黑稿?这是什么操作? 作战室里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向莫风,眼神里全是困惑。 莫风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下达指令。 “第二,以『一个忧心忡忡的程式设计师』的身份,在各大技术论坛和社交媒体,匿名发布一篇帖子。” “標题就叫:《扒一扒天启科技即將亮相的『天网』,一个足以让所有程式设计师失业的恶魔》。』” “帖子的內容,不需要攻击,只需要『科普』。” “用最浅显、最夸张、最具煽动性的语言,去解释『混沌架构』和『自適应算法』。” “你要告诉所有人,这个系统拥有自我进化和学习的能力。” “它摆脱了人类的指令,能够自己定义『效率』和『秩序』。” “你要暗示,它为了达成某个最优解,可能会牺牲掉个体的利益。” “比如,为了保证主干道畅通,它会毫不犹豫地堵死某一条支路,让上面的车堵上三个小时。” “最后,在文章末尾,附上我们公开听证会的直播连结。” “告诉所有人,两天后,这个『恶魔』,就会被从笼子里放出来。”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莫风。 如果说深蓝科技的行为是泼脏水,那莫风现在的行为。 简直就是往自己身上浇汽油,然后划了根火柴,递给对方。 这是自杀! “莫总……” 王琳的声音有些发乾, “我……我不太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会彻底点燃公眾的恐慌情绪!” “恐慌?” 莫风终於转过身,他平静地看著王琳,也看著所有人。 “不,这不是恐慌,这是『敬畏』。” “深蓝想把我们的系统,审判成一个技术疯子。格局太小了。” “我要的,是让所有人在听证会开始前,就把它当成一个即將降临的……神。” “人们会辱骂神,质疑神,但他们不敢轻视神。” “当他们带著这种敬畏,亲眼看到这个『神』,在我们预设的一百个末日场景里,一次又一次地拯救这座城市时……” “那才叫真正的,加冕为王。” 他重新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那群已经石化的同事。 “去执行吧。”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315章 为谁服务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15章 为谁服务 距离公开处刑,还剩24小时,“天网一號”作战室內。 巨大的屏幕墙上,虚擬沙盘正在进行最后阶段的全负载模擬。 代表城市脉络的光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流动著,整体通行效率指数,稳定地维持在惊人的“+41.7%”。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数据。 但“幽灵军团”的六名成员,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恰恰相反,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得像是参加葬礼。 “看这里。” 陈静手指点在沙盘的一角。 那里是鹏城的老城区,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支路。 此刻,这条路已经变成了深红色,拥堵指数达到了“99.9%”。 系统状態栏显示:该路段已被“临时管制”,预计持续时间,47分钟。 “为了保证五公里外,主干道那帮金融精英的通勤时间缩短三分钟,系统决定牺牲掉这里。” 陈静的目光扫过眾人, “这条路连接著一所小学和一家社区医院。” “47分钟,足够一个哮喘发作的孩子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周毅猛地灌了一口咖啡,眼神里燃烧著一种复杂的狂热。 “这不叫牺牲,这叫最优解!” “系统的人性模块完美地模擬出了『趋利避害』的群体心理,为了整体利益最大化,它做出了最理性的决策!” “理性?” 陈静几乎要站起来, “这是暴政!我们写出的代码,变成了一个冷血的独裁者!” 李默的脸色也很苍白。 他设计的算法,此刻正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冷静地计算著得失。 “它的计算没有错。从数学模型上看,这是最完美的答案。” “可我们是人,不是机器!” 爭吵,再次爆发。 他们解决了“幽灵拥堵”,却创造出了一个更可怕的“利维坦”。 这台被注入了“人性”的机器,学会了人类的冷酷与自私,並將其执行到了极致。 它为了达成kpi,会毫不犹豫地堵死一条路,牺牲少数人的利益。 这在技术上是成功的,但在伦理上,却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一旦在明天的听证会上,被对手抓住这一点进行攻击,他们將万劫不復。 深蓝科技为他们准备的“反人类”標籤,將被彻底坐实。 你要效率,就要接受取捨。 你要公平,就要牺牲效率。 这是一个无解的电车难题。 莫风站在主控台前,已经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冰冷的“+41.7%”,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终於,他转过身。 “它缺的,不是人性。” “它缺的,是『道德』。”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 “理性,是计算。道德,是底线。”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横线。 “我们给了它大脑,却忘了给它套上枷锁。” 莫风看向陈静: “你是立法者。现在,我要你为这套系统,起草第一部,也是最核心的一部『宪法』。” “我叫它,『守护者条款』。” “第一条,” 莫风在白板上写下, “任何以提升全局效率为目的的调度,都不得导致单一区域的通行效率,低於基准线的50%。” “第二条,任何管制措施的时长,不得超过15分钟。除非收到来自交通管理中心的,人类授权指令。” “第三条,系统必须內置『特殊车辆最高优先权』。” “当识別到救护车、消防车等特殊车辆的信號时。” “必须在30秒內,规划出一条绝对畅通的绿色通道,哪怕这会导致整个区域的交通系统,暂时瘫痪。” 它们不追求什么精妙的算法,它们只是在用最朴素的逻辑,为这头技术巨兽,划定出一条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这……这会牺牲掉至少15%的效率。” 周毅喃喃道,眼神里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顿悟。 “那就牺牲。” 莫风放下笔, “技术,如果不能服务於最弱小的那个人,那它的存在,就毫无意义。” “这才是真正的,最后的拼图。” 吴国胜缓缓说道。 一场足以顛覆整个项目的伦理危机,就这样被几条简单的规则,消弭於无形。 莫风回到主控台,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將“守护者条款”以最高优先级,写入了系统的底层逻辑。 …… 同一时刻。 深蓝科技总部顶层的会议室內。 除了孙明和魏东,在座的,还有另外五家在鹏城智慧交通领域,颇有分量的科技公司的技术负责人。 “各位,情况想必大家都清楚了。” 孙明將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天启科技这次,是要砸所有人的饭碗。” 一名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 “孙总言重了。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架构师,一套赌博式的算法,再加上一场自杀式的发布会。” “我看他们不是想砸我们饭碗,是想把自己做成一道菜,请我们吃。” “老李,別太乐观。” 另一人说道, “我看了他们泄露出的那些『科普文』,如果真让他们做成了,以后鹏城的项目,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孙明看著眾人,表情平静。 “我今天请各位来,不是为了討论天启是天才还是疯子。” “我只想问一句,明天那场听证会,有没有兴趣,大家一起,陪他们玩玩?” 魏东站起身,打开了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作战部署图。 “我们已经分析过天启新系统的所有可能特性。” “明天,我们会兵分三路。” “第一路,『尖刀组』。” 魏东指向地中海男人, “李总,你们公司的强项是网络安全。” “明天,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24小时內,找到这套系统的漏洞,黑进去。” “第二路,『重锤组』。”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人, “王总,你们的数据中心,拥有鹏城最强的算力。” “明天,你们负责製造极限数据压力,模擬千万级別的设备同时接入,用最野蛮的方式,把它的伺服器跑满,让它宕机。” “第三路,也是最关键的一路,『审判组』。” 魏东看向最后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 “张教授,您是国內行为心理学和公共安全领域的权威。” “明天,您將作为特邀专家,在直播中,实时对『天网』的每一次调度,进行伦理拷问。” “我们不需要您懂技术。” 孙明接过了话头,眼中闪著寒光。 “我们只需要您,不断地向公眾,向市政府,提出一个问题。” “为了效率,牺牲公平,甚至牺牲生命,这样的系统,我们真的需要吗?” “我们要让天启的系统,哪怕一个bug都没有,也要在道德的审判席上,被判处死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孙明这个计划的周密与歹毒,惊出了一身冷汗。 技术攻击、算力碾压、伦理审判。 三位一体,天罗地网。 “孙总,好手段。” 地中海男人率先鼓起了掌。 “明天,鹏城所有同行的目光,都会聚焦在那里。” 孙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即將被当作棋盘的城市。 “莫风想封神。” “那我们就把他脚下的神坛,一砖一瓦,拆个乾净。” 第316章 神坛,或刑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16章 神坛,或刑场 周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鹏城市府大礼堂。 数百个座位座无虚席,前排是市府各部门的负责人,中间是受邀的行业专家与企业代表,后排则挤满了扛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闪光灯像永不熄灭的星辰,每一次亮起,都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审判,增添一分肃杀的仪式感。 礼堂正中央,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悬掛著,上面是鹏城市徽与“天网一號”项目公开听证会的字样。 深蓝科技的阵营占据了左侧最显眼的位置。 孙明稳坐中央,神色平静,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对赌,而是来观看一场早已知晓结局的戏剧。 他身旁的魏东、钱博等人,脸上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在他们身后,坐著“尖刀”李总、“重锤”王总,以及那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审判者”张教授。 一个临时组建,却足以让鹏城任何一家科技公司胆寒的“復仇者联盟”。 另一边,天启科技的席位显得有些单薄。 高明坐在最前面,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休閒外套,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而主角,莫风,则安静地坐在那里。 王琳和“幽灵军团”的成员们並没有来。 他们的战场,在几十公里外的作战室里。 十点整。 柳副市长准时走上主席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有冗长的开场白,只是简单陈述了此次听证会的目的与规则。 “……创新,总伴隨著风险。但鹏城需要的,是可控的风险,是负责任的创新。” “今天,我们不听故事,不看ppt。只看结果。” “二十四小时,全网直播,全程监督。” 柳副市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莫风身上, “天启科技,你们准备好了吗?” 莫风站起身,没有走向主席台,而是走到了台侧一个孤零零摆放著的,只连接了电源和一根网线的终端机前。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没有演讲,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简洁的指令,然后按下了回车。 一秒钟后,礼堂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画面陡然切换。 鹏城的市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由亿万光点匯聚而成的,正在缓缓流动的城市脉络图。 每一条街道,每一辆车,都化作了这幅巨大星图中的一个像素。 左上角,一个冰冷的数字倒计时,开始跳动。 【23:59:59】 屏幕下方,几行核心数据实时刷新著。 【城市交通综合效率:+1.2%】 【系统平均响应延迟:0.008秒】 【当前在线设备连接数:3,714,552】 【系统安全状態:固若金汤】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场豪赌,正式开场。 …… 深蓝阵营中,那位负责算力碾压的“重锤”王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悄悄在桌下的手机上,发出了一条信息。 “开始。” 下一秒,异变突生! 屏幕上,【当前在线设备连接数】那一栏的数字,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飆升! 数字的每一次跳动,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观眾的心上。 “天吶!这是什么情况?数据量瞬间翻了三倍!” “是攻击!这是最野蛮的ddos攻击!模擬了数千万级別的虚假设备同时涌入,任何伺服器都扛不住这种衝击!” “完了,天启的系统要崩了!” 屏幕上,代表【系统平均响应延迟】的数字,开始剧烈抖动。 0.01秒……0.05秒……0.1秒! 光点组成的城市脉络,流速明显变得滯涩,仿佛巨量的数据,变成了拥堵在血管里的血栓。 钱博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场闹剧在开始的第一分钟,就该结束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系统即將崩溃的瞬间。 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个新的模块。 【自適应混沌架构:激活】 【判定:遭遇超高密度数据流衝击。】 【策略:放弃线性处理模式,转为分布式並行计算。】 【执行:动態创建1024个虚擬化数据处理簇,將数据流分拆、重组、標记……】 屏幕上,原本拥堵在一起的数据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梳理得井井有条。 【系统平均响应延迟】的数字,从0.1秒的高位,迅速回落。 0.05秒……0.01秒……0.007秒! 比攻击前,还要低!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城市交通综合效率】的指標,在短暂的停滯后,开始稳步上扬。 +5%……+8%……+12%! “这……这不可能!” 王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莫风平淡的声音,在恰当的时候响起,通过主席台的话筒,传遍整个礼堂。 “天网v2.0,將每一次数据衝击,都视为一次深度学习的机会。” “你们灌入的数据越多,它对这座城市的理解就越深刻,运算效率就越高。” “感谢深蓝科技,为我们的系统,免费提供了第一轮『极限餵养』。” 一句话,让深蓝阵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 第一回合,天启,完胜! 孙明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他向旁边的地中海男人,李总,使了个眼色。 李总心领神会,冷笑一声,拿起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蛮力不行,就用技巧。 他,是整个鹏城最顶尖的白帽子黑客之一。 他不信,一个刚刚上线的系统,会没有漏洞。 十点十五分。 李总的团队,在扫描了上万个埠后,终於发现了一个“惊喜”。 一个看似被遗忘的,没有任何加密的telnet维护埠。 “一群菜鸟,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李总轻蔑一笑,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迅速构建起一段攻击代码,准备通过这个埠,直接获取系统最高权限。 就在他按下回车的瞬间。 礼堂的大屏幕上,再次“啪”地弹出一个窗口。 窗口標题,刺眼夺目。 【外部安全渗透测试:实时日誌】 【10:15:32】检测到来自ip 118.25.33.xx的非法连接请求… 【10:15:33】源地址分析:深蓝科技-网络安全部-第三伺服器集群… 【10:15:34】攻击方式:尝试通过偽装的telnet维护埠进行缓衝区溢出攻击… 【10:15:35】判定:攻击行为已被隔离至“蜂巢”沙箱环境,威胁度:低。 【10:15:36】正在对攻击手法进行採样、分析、归档…… 【感谢您为『天网』的防火墙,贡献了新的病毒样本。】 “噗——” 后排,有记者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整个礼堂,瞬间像炸开的油锅。 这是什么? 这是公开处刑! 不仅防住了攻击,还把对方的ip、攻击手法、甚至公司部门,都扒得乾乾净净,公之於眾! 李总的脸,瞬间从白色变成了紫色,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一丝不掛的小丑。 那个所谓的“漏洞”,根本就是一个引诱他上鉤的陷阱! 孙明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他第一次,正视起那个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技术攻击,算力碾压,全败! 但他还有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张牌。 他看向戴著金丝眼镜的张教授。 张教授扶了扶眼镜,从容地拿起了专家席的话筒,全场的焦点,立刻从技术的震撼,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莫风先生,你的系统,在技术层面,確实令人惊嘆。”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隨即话锋一转。 “但是,我刚刚在沙盘上,观察到了一个细节。” 他指向屏幕的一角,那里是鹏城的老城区。 “为了让五公里外的主干道,通勤效率提升2.1%,你的系统,选择將这条支路,临时管制了七分钟。” “这是一个看似『最优』的决策。” 张教授的声音,通过音响,变得沉重而富有煽动性。 “但我想问的是,如果这条支路上,有一辆救护车,车上有一个哮喘发作,急需送医的孩子呢?” “如果这条路上,有一位刚刚接到火警,要去救火的消防员呢?” “你的系统,在做出这个『最优解』的时候,有没有把这些,计算进去?” “为了效率,就可以牺牲少数人的便利,甚至,是他们宝贵的生命吗?”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莫风,一字一句地问道: “请你回答我,莫风先生,它冰冷的算法里,到底有没有『道德』这两个字?” 第317章 道德的算法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17章 道德的算法 所有摄像机,所有目光,所有线上直播间里千万双眼睛,都匯聚在那个孤零零站在终端机旁的年轻人身上。 张教授的问题,插进了“天网v2.0”唯一可能存在的软肋——伦理。 技术可以无懈可击,但人心有偏向。 为了效率,牺牲少数人,这在哲学上是爭论了千年的“电车难题”。 但在公眾朴素的情感认知里,这就是暴政,是不可饶恕的原罪。 无论莫风怎么回答,都输了。 承认会牺牲?那你就是反人类的恶魔。 否认会牺牲?那你就是在撒谎,因为绝对的公平意味著绝对的低效,这与你系统標榜的高效率自相矛盾。 孙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技术攻击、算力碾压,都只是开胃菜。 这诛心一问,才是他为莫风准备的真正杀招。 他要的不是在技术上打败天启,而是从道德上,彻底摧毁“天网”存在的合法性。 莫风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张教授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重新走回那台终端机前。 在全场的注视下,莫风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他不是在输入复杂的代码,只是调出了一个文本文件,然后按下了“全屏显示”的快捷键。 下一秒,礼堂中央的巨幕上,流光溢彩的城市脉络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行简洁、朴素的黑色宋体字。 【天网v2.0系统核心伦理准则——“守护者条款”】 【第一条:任何以提升全局效率为目的的调度,都不得导致单一区域(半径500米)的通行效率,低於实时基准线的50%。】 【效率的提升,不应以製造“信息孤岛”为代价。】 【第二条:任何强制管制措施的时长,不得超过15分钟。超过此时限的任何操作,都必须获得市交通指挥中心的授权。】 【机器,永远是工具,而非决策者。】 【第三条,也是最高优先级条款:系统必须內置“特殊车辆绝对优先权”。】 【当识別到救护车、消防车、警车等紧急车辆的信號时,系统必须在30秒內,规划並执行出一条绝对畅通的“生命通道”。】 【为达成此目標,可暂时牺牲区域內所有非紧急目標的通行效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技术,如果不能服务於最危难中的个体,其存在便毫无意义。】 …… 没有激昂的辩解,没有复杂的理论。 只有三条冰冷的规则,如同三块巨大的石碑,被直接砸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整个礼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三秒后,瞬间爆炸。 “我操!我他妈直接跪下!这才是真正的格局!” “『技术,如果不能服务於最危难中的个体,其存在便毫无意义』,这句话谁写的?封神了!” “脸疼吗?@鹏城大学张叫兽!人家压根就没想过电车难题,人家的第一准则就是救人!” 张教授呆呆地站在那里。 然而,莫风的表演,还未结束。 他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撼,只是拿起话筒,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理论,终究是苍白的。” “接下来,將现场模擬『百大混沌场景』中的第七十二號预案。” 他的话音刚落,大屏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左侧,是虚擬沙盘。 右侧,是系统的实时决策日誌。 【场景七十二:启动】 【时间:早高峰8:30。地点:鹏城福田区。】 【事件一:一辆满载儿童的校车,在红荔路上突发引擎自燃,车辆停摆,占据两条车道。】 【事件二:37秒后,三公里外的华强北主干道,发生三车连环追尾,道路拥堵指数瞬间飆升至97%。】 【事件三:最近的消防中队与医院,均被追尾事故堵死。】 沙盘上,代表校车的光点,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並且开始闪烁。 几乎在同一时间,代表拥堵路段的线条,也变成了深褐色。 屏幕右侧的决策日誌,开始以瀑布流的形式疯狂刷新。 【08:30:01】检测到校车车载sos信號,信號源:粤b-k12xx。 【08:30:01】触发“守护者条款”第三条,系统接管半径五公里內所有交通信號灯。 【08:30:02】分析消防中队最优路径……路径一(华强北路)被阻断,路径二(深南大道)通行效率下降68%…… 【08:30:03】启动“潮汐算法”,临时徵用深南大道对向一条车道,构建虚擬逆行通道。 【08:30:05】向沿途371辆社会车辆的导航系统,推送临时变道指令。 【08:30:08】向市消防指挥中心发送救援路径规划,预计抵达时间:4分27秒。 沙盘上,出现了无比壮观的一幕。 深南大道上,密集的车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分开。 一条由无数绿色信號灯串联而成的生命通道,在拥堵的城市中心,被硬生生撕开! 代表消防车的光点,在这条通道上,畅行无阻。 “天吶……它居然能逆向调用社会车辆的导航?” “这不是导航,这是上帝视角!它在指挥整座城市的交通!” 惊嘆声此起彼伏。 但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08:30:15】分析校车周边交通状况,判定存在二次事故风险。 【08:30:16】调用附近所有具备led屏幕的公交站牌、写字楼外墙gg屏。 【08:30:18】屏幕显示內容:“前方校车起火,请后方车辆保持50米车距,有序避让。” 沙盘上,校车周围的区域,瞬间被清空。 一个由无数微小细节构成的,立体、高效、且充满人文关怀的救援方案,在短短几十秒內,被完美执行。 4分27秒后。 沙盘上,代表消防车的光点,与代表校车的光点,重合。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绿色的提示框。 【场景七十二:模擬结束。校车险情解除,无人员伤亡。系统综合评分:s+】 全场,鸦雀无声。 过了足足十秒,雷鸣般的掌声,从后排的媒体席开始,瞬间席捲了整个礼堂! 柳副市长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带头鼓起了掌。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交通系统了。 这是一个有温度,有担当,有“道德”的城市守护者。 莫风放下话筒,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演示,只是隨手完成的一件小事。 主席台上,柳副市长站起身,拿起话筒,声音洪亮。 “事实,胜於雄辩!” “我想,关於『天网v2.0』的伦理爭议,可以到此为止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倒计时。 【22:41:17】 第318章 物理攻击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18章 物理攻击 鹏城市府大礼堂。 当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全场,孙明的世界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被完美解决的“校车起火”场景,看著那个被无数人奉为圭臬的“守护者条款”。 技术碾压,输了。 舆论攻击,输了。 连最阴险的道德审判,都成了对方封神的垫脚石。 他精心准备的三板斧,劈出去之后,不仅没伤到敌人分毫,反而把自己震得內腑出血。 孙明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著远处的莫风。 那个年轻人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眼前这场足以决定数百亿市场归属的豪赌,於他而言,不过是一场乏味的下午茶。 这种被彻底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觉,比亏掉一百个项目还要屈辱。 他缓缓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凑到嘴边,用杯沿挡住了自己扭曲的嘴角。 桌下,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早已编辑好的简讯静静躺在那里。 等这场听证会结束,等“天网v2.0”加冕为王,深蓝科技就会成为全行业的笑柄。 那个“低价中標,超额决算”的报告,將成为悬在他们头顶的断头台。 柳副市长今天能笑得有多温和,明天就能下手有多狠。 孙明的拇指,轻轻按了下去。 【行动。】 ………… 上午十点五十五分。 鹏城,天启科技分部大楼。 公司內部的氛围,早已被前线传回的捷报点燃。 公共区域的巨幕上,正实时转播著市府大礼堂的听证会。 每当莫风完成一次反击,每当“天网”展现出一个惊人的功能,整层楼都会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 公关部的美女们抱在一起尖叫,程式设计师们则激动地捶著桌子,仿佛那个在台上封神的系统,是他们亲手写出来的。 前台的接待员小李,也忍不住频频抬头,看向屏幕,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就在这时,大门的玻璃门被推开,三个穿著蓝色工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都戴著安全帽和口罩,背著沉重的工具包,衣服的胸口位置,印著“鹏城电力”的徽標。 “你好,我们是电力公司的,接到你们公司的紧急报修,过来检修线路。” 为首的男人递过来一份盖著红章的工单。 小李接过工单,心里有些奇怪。 紧急报修?没听说啊。 今天可是“天网”项目公开测试的日子,后勤保障部门恨不得把整栋楼的电线都换成金的,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三人。 “您好,请稍等,我需要跟我们行政部门核实一下。” 小李一边说著,一边拿起了桌上的內线电话。 这是公司的规定,任何外部访客,都必须有內部人员的確认。 “不用核实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行政部的副主管马辉,端著个保温杯,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堆著笑,显得有些急切。 “小李,是我叫他们来的。高总和莫总的命令,今天『天网一號』是头等大事,电力供应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我让他们过来做一次预防性检查,有备无患。” 小李看到是马主管,心里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马辉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平时为人很和善,负责的就是这些后勤杂事。 “好的,马主管。” 小李点点头,麻利地给三人办理了访客登记。 “几位师傅,辛苦了,跟我来吧。” 马辉热情地招呼著,转身在前面带路。 三人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走在天启科技宽敞明亮的走廊里,马辉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能听到从两边办公室里传出的欢呼声,那些同事们正在为公司的胜利而雀跃。 而他,却正带著三颗足以炸毁这一切的炸弹,走向公司的心臟。 一周前,深蓝的魏东通过一个中间人找到了他。 没有威胁,只有一张存著八位数的瑞士银行本票,以及他儿子在国外留学的全套档案。 马辉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犹豫。 他这种在公司里不上不下的中年人,早已被生活磨平了稜角,忠诚和理想,远没有一张能让他提前退休的支票来得实在。 “马主管,好像快到了吧?” 为首之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啊,对,对!前面拐角就是机房了。” 马辉一个激灵,连忙加快了脚步。 他们来到一条独立的走廊尽头。 这里,就是“天网一號”核心伺服器的所在地。 老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不需要搞出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需要用一个特製的高强度emp设备,对著伺服器来一下。 “天网”系统就会在万眾瞩目之下,瞬间脑死亡。 物理攻击,永远是最高效的打击。 “就是这里了。” 马辉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门前,准备验证自己的权限。 他是行政部副主管,拥有进入大部分区域的权限,这也是魏东选择他的原因。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验证器。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三位师傅,跑这么快,是赶著去投胎吗?” 马辉和三人,身体同时一僵。 他们猛地转头,只见一个年轻人,正斜靠在机房的门边。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装,手里拿著一个平板,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好像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你是谁?” 马辉询问道。 “我?” 年轻人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笑得更开心了, “一个看门的。” 他將平板屏幕转向四人。 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著一段视频。 视频的视角很奇特,是从马辉的胸口位置拍摄的。 画面里,是他们从公司大堂,一路走到这里的全部过程。 连他们刚才的对话,都一字不差地被录了下来。 一个微型针孔摄像头! 马辉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装上了这东西! “你……你到底是谁?” 马辉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年轻人收起平板,好整以暇地站直了身体。 “自我介绍一下。” “天启科技,『影』事业群,潘友博。”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支持,加更4章) 第319章 影子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19章 影子 潘友博的笑容,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马辉的大脑宕机了三秒,他无法理解。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有这段视频。 潘友博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將平板电脑又往前递了递。 “別急,还有呢。” 屏幕画面切换,这次是酒店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魏东的司机將一个手提箱交给了马辉。 画面再次切换,是马辉的银行app转帐记录,一笔八位数的境外匯款清晰可见。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份档案上,是马辉儿子在海外就读的私立贵族学校,以及那高昂得令人咋舌的学费清单。 “你儿子很优秀,能拿到全额奖学金不容易。哦,抱歉,是我搞错了,那不是奖学金。” 潘友博慢悠悠地收回平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马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引以为傲的谨慎和隱秘,在对方面前,就像三岁孩童的涂鸦。 “我?” 潘友博笑了, “我们是莫总的『kpi考核员』,专门负责验收各位的工作成果。” 他抬手,指了指走廊天花板上一个不起眼的烟雾传感器。 “顺便说一句,这个是1號机位。你左后方消防栓上的那个是2號机位。从你们踏入这栋大楼开始,就有七个机位全程跟拍。” “灯光、收音、镜头感……都堪称完美。” “这份『纪录片』,我想,深蓝科技的孙总一定会很喜欢的。” 马辉双眼一翻,彻底瘫倒在地。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潘友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从你们踏入这栋楼开始,第一时间就触发了a级警报。” “之所以让你们走到这里,只是为了走完流程,固定证据。” 潘友博的话音刚落,走廊旁的安全门打开。 十几个穿著天启安保制服的壮汉冲了进来,人手一根电击棍,蓝色的电弧滋滋作响。 “潘主管,人怎么处理?” 为首的保安队长问道。 “报警。” 潘友博言简意賅, “视频证据我已经上传到云端了,你拷贝一份给警方。” “记住,商业间谍、蓄意破坏公司贵重设备,让他们往最重的罪名上靠。” “明白!” 保安们一拥而上,將四人死死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潘友博看都没看瘫软如泥的马辉一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作为莫风亲自挑选的六颗“种子”之一,他和其他五位“影子”同事。 早在四天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天启鹏城分部的各个角落。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幽灵军团”於前线衝杀时,確保大后方的绝对安全。 他的任务,到此结束。 …… “天网一號”作战室。 气氛在压抑了数天之后,终於达到了沸点。 “挡住了!王总的ddos攻击被『混沌架构』彻底分解了!” “李总的溢出攻击也被『蜂巢』沙箱隔离,ip位址被公开处刑了!哈哈,笑死我了!” “张教授的伦理拷问,直接被莫总用『守护者条款』正面碾压!你们看到柳副市长带头鼓掌的画面了吗?太帅了!” 周毅激动地挥舞著拳头,李默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就连一向以立法者自居,表情严肃的陈静,眼角也泛起了轻鬆的笑意。 他们贏了。 在技术、安全、道德三个维度上,將深蓝科技联军打得体无完肤。 墙上的倒计时显示,距离24小时公开测试结束,还有二十二个小时。 但所有人都知道,最艰难的战斗已经结束。剩下的时间,不过是胜利巡游。 王琳站在莫风的位置上,虽然也感到兴奋,但依然保持著最高的警惕,紧盯著各项数据流。 就在这时,她手边的屏幕亮了一下。 【“风声”行动-潘友博:『物理威胁』已清除。目標4人(內部1,外部3)已控制。】 【威胁等级:高。处理方式:已移交警方。】 王琳迅速点开附带的简报和视频,只看了几秒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就在刚才,就在他们为台上的胜利欢呼时,三名偽装成电力工人的暴徒,在內鬼的接应下,已经走到了机房门口。 他们只差一步,就能用高强度emp设备,把整个“天网”项目的心臟,变成一堆废铁。 那后果…… 王琳不敢想。 “各位,安静一下。”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王琳。 王琳將加密终端上的內容,投到了主屏幕上。 潘友博在走廊里,將老刀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那段录像,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周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李默刚刚放鬆的神经再次绷紧。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从怎样的悬崖边上,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拉了回来。 “这是……莫总安排的?” 陈静的声音带著一丝敬畏。 王琳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那个年轻人的敬畏。 “『影』部门。莫总一周前,就把他们布在了我们身边。” 原来,在他们专注於技术攻坚,在看得见的战场上衝锋陷阵时。 莫风早已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布置了另一支军队,打了一场无声的战爭。 吴国胜看著屏幕上潘友博离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端起咖啡杯,喃喃自语: “怪物……” 作战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这份沉默中,吴斌却显得有些与眾不同。 他看完了视频,確认威胁解除后,脸上露出的不是后怕,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彻底放鬆警惕后的兴奋。 他搓了搓手,將注意力转回自己的控制台。 “嘿嘿,孙总,钱博,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莫风当初招募他时,承诺的“乐趣”可不仅仅是构建“天网一號”的防火墙。 更重要的,是那个附加条款——在深蓝科技的伺服器里,留下一个“只有你能做到的纪念品”。 现在,整个深蓝科技的精英团队,注意力都集中在市府大礼堂那场註定失败的听证会上。 他们的后方,他们的伺服器,正处於前所未有的空虚状態。 而“天网一號”的公开测试,为吴斌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偽装。 无数的数据流正在鹏城的网络中交匯,他的渗透指令,就像是混入亚马逊河的一滴水,根本无从察觉。 吴斌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一行行诡异又优雅的代码,像一群最灵巧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深蓝科技的七层防火墙。 “让我看看……你们的內部管理系统……哦,在这儿呢。” 吴斌咧嘴一笑,像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他没有去窃取核心数据,那太低级,也违背了他和莫风的约定。 他只是找到了深蓝科技的內部食堂系统,看了一眼明天的菜单。 “红烧肉、糖醋里脊、麻婆豆腐……太油腻了,不利於健康。” 吴斌摇了摇头,手指轻点。 【菜单已修改为:清炒苦瓜、凉拌西芹、白水煮菜心。】 然后,他又顺手进入了深蓝科技的內部oa系统,找到了他们的企业文化宣传页面。 【企业格言:技术为本,稳定为王。】 “格局小了。” 吴斌再次摇了摇头,刪掉了这行字,然后重新敲上了一句。 【热烈庆祝天启科技『天网一號』项目,圆满成功!】 做完这一切,他刪除了所有的操作痕跡,吹了声口哨,靠在了椅背上。 可以想像,明天一早,当深蓝科技的员工们,拖著疲惫和屈辱的身体回到公司。 准备吃一顿好的安慰一下自己时,会看到怎样一幅“绿色健康”的景象。 而当他们打开公司內网,看到的又是怎样一句诛心的“祝贺”。 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吴斌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坦。 这,才是他想要的乐趣。 第320章 暗流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20章 暗流 同一时间,鹏城,香蜜湖。 一间名为“听澜轩”的茶馆深处,临湖的包厢里,紫砂壶的壶嘴正吐出裊裊白雾。 深蓝科技的ceo赵天宇,亲自执壶,將一杯琥珀色的普洱茶汤,推到了对面一位中年男人的面前。 男人穿著一件半旧的白衬衫,手腕上是一块最普通的国產手錶。 他没有碰那杯茶,只是用手指,不轻不重地在红木桌面上叩了叩。 “天宇,最近外面有些风声,不太好听啊。” 男人的声音很平淡,他是鹏城市的二把手,郑伟山。 赵天宇脸上堆起笑容,仿佛对方说的只是天气。 “郑市长,您日理万机,还关心我们这点小事。” “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业务冲得猛了点,吃相难看了些,我已经在內部整顿了。” 他將一份正式的官方报告,定性为“吃相难看”。 郑伟山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著浮沫。 “我听说的可不是小事。恶意围標,预算超支,合同欺诈……这些词,都快盖过你们『鹏城之光』的头衔了。” “天启那个年轻人,叫莫风是吧?他把一份很详实的报告,递给了柳副市长。” “现在,纪委和经侦那边,都有人来问情况。” 赵天宇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事情瞒不住,今天约郑市长出来,就是为了拆弹。 “郑市长,商业上的事,有时候就是一笔糊涂帐。” “我们深蓝扎根鹏城二十年,是土生土长的企业,每年给市里贡献的税收和就业岗位,您是清楚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这件事,能不能……在內部,做一个软处理?” “我们认罚,也愿意把过去几年有爭议的项目利润,以『城市发展基金』的名义,捐给市里。”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用钱,把这页翻过去。 郑伟山终於喝了一口茶,滚烫的茶水入喉,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天宇,你知道鹏城是怎么从一个小渔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吗?” 赵天宇一愣,不明白市长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靠的是政策,但更是靠『规矩』两个字。” 郑伟山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的湖面, “我们搭起一个舞台,画好规矩,欢迎五湖四海的人都来唱戏。谁唱得好,谁就能当主角。” “深蓝,是我们鹏城自己的孩子,看著你们从小唱到大,我们当然高兴。” 话锋一转,郑伟山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可天启,是外地来的名角。人家在我们搭的台子上,被人掀了桌子,还被泼了一身脏水。” “如果我们这个当主人的,还偏袒自己的孩子。” “你觉得……以后还有別的名角,愿意来鹏城唱戏吗?” 赵天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听懂了。 郑市长不是在跟他讲大道理,而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深蓝科技是纳税大户,很重要。 但鹏城“公平开放”的金字招牌,更重要。 为了保住深蓝,去得罪天启,甚至得罪天启背后所代表的,所有想来鹏城投资的外地企业。 这笔帐,郑伟山算得很清楚。 “郑市长,天启的根基在苏南,他们……” “他们现在不就在鹏城吗?” 郑伟山打断了他, “『天网一號』这个项目,他们贏了。贏得光明正大,贏得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这个时候,我们动他们,就是动鹏城的规矩。” 赵天宇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暗不定。 “那份报告……” “报告会按程序走。” 郑伟山说得斩钉截铁, “纪委会牵头,联合经侦、税务、市场监督,成立一个专案组。” “查,肯定是要查的。” “不过……” 郑伟山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你刚才说得对,深蓝是鹏城的企业。孩子犯了错,不能一棍子打死。” “调查归调查,企业正常的经营,不能停。” “专案组的调查,会很『严谨』,也很『细致』。” “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长。” 赵天宇听懂了这层暗示。 “严谨细致”,意味著不会速战速决。 “时间长”,就意味著有操作空间。 只要不立刻定性,他就有时间去弥补,去公关,去把大事化小。 “谢谢郑市长,我明白了。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调查,主动纠错!” 赵天宇立刻表態。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安全部门发来的信息。 赵天宇本不想看,但信息提示是“最高紧急”。 他只好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赵总,公司出事了。內部oa系统被黑,企业格言被改成『热烈庆祝天启科技『天网一號』项目,圆满成功!』】 【另外,行政部报告,本周食堂菜单被篡改,所有菜品都变成了清炒苦瓜、凉拌西芹和白水煮菜心。】 【技术部正在追查,但对方痕跡清理得非常乾净,初步怀疑是天启那个叫吴斌的黑客乾的。员工情绪……非常不稳定。】 赵天宇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郑伟山询问道。 “没什么。” 赵天宇迅速收起手机, “公司的一些运营细节。” 郑伟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下摆。 “天宇,莫风那个年轻人,不简单。他既懂得利用台上的规矩,也懂得玩转台下的手段。” “你们的竞爭,已经不是一个维度的了。”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郑伟山便转身离开了包厢。 赵天宇僵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郑市长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是的,他现在才明白。 他还在想著如何利用人脉和资源去“勾兑”规则,去摆平危机。 而莫风,却已经將战爭扩大到了每一个角落。 用一份无可辩驳的报告,把他拖进官方调查的泥潭,这是“阳谋”。 用黑客手段,篡改他的公司內网和食堂菜单,这是“奇兵”。 一个让他疲於应付,一个让他顏面扫地。 第321章 交换的筹码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21章 交换的筹码 赵天宇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残留著那条紧急信息。 【热烈庆祝天启科技『天网一號』项目,圆满成功!】 这句的標语,像一个巨大的巴掌,火辣辣地印在深蓝科技的脸上。 他拨通了深蓝科技技术部门负责人陈立的电话。 “赵总。” “食堂和oa系统的事,是吴斌乾的?” 赵天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手法很狂,也很乾净,是他的风格。” 陈立的回答专业而迅速。 “我不要概率。” 赵天宇靠在椅背上, “我要百分之百的『事实』。” 陈立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立刻明白了潜台词。 “赵总,您的意思是……” “我不但要他是篡改菜单的那个厨子,我还要他是偷走我们传家宝的那个贼。” 赵天宇的语气平静下来,但说出的每个字都带著冰冷的算计。 陈立瞬间领会: “偽造一次数据失窃?” “不是偽造,是『还原事件真相』。” 赵天宇纠正道, “找一个听起来足够震撼,但实际已经叠代掉的核心项目。『蓝鯨』那个自动驾驶辅助算法,怎么样?” “可以。” 陈立立刻跟上思路, “v2.0版本,听起来唬人,但核心代码我们v4.0已经完全不用了。丟了也不心疼。” “很好。接下来,技术部门需要『偶然』发现,在『天网一號』公开测试的某个时间窗口。” “有外部ip通过一个被忽略的漏洞,访问並下载了『蓝鯨』v2.0的全部数据。” “那个ip,需要一点『技术性』的帮助,最终指向天启在鹏城分部的伺服器集群。” 赵天宇的思路清晰无比。 “这……风险很高。” 陈立提醒道, “经侦那边不是傻子,这种嫁祸……” “我没想把谁送进监狱。” 赵天宇打断他, “我只是想把对方请到谈判桌上来。” “你想想看,涉案金额数亿的商业窃密案,主犯是天启的核心技术人员,而直接指挥者,指向项目总负责人莫风。” “案子一立,他作为关键嫌疑人,就得留在鹏城配合调查。” “传唤、取证、开庭……一套流程走下来,半年都未必能脱身。” 赵天宇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弧度。 “高明需要的是一把隨时能出鞘的利剑,而不是一把被扣在证物室里的废铁。他耗不起。” 陈立彻底懂了。 这不是为了定罪,而是为了製造一个“筹码”。 一个足以让天启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筹码。 “我明白了,赵总。您想要一个交换。” “没错。” 赵天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不再盯著政府对深蓝的调查,我就让法务撤销对他的起诉。” “大家回到同一起跑线,很公平。” “保证完成。” 陈立的声音变得决绝, “周一下午,警方的立案通知书,就会送到天启的桌上。” 掛掉电话,赵天宇端起那杯已经冰凉的普洱,一饮而尽。 茶水苦涩,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莫风,你很会玩规则。 现在,我们玩点別的。 …… 周一,上午。 鹏城市府大楼新闻发布厅,闪光灯亮成一片。 “天网一號”项目交接仪式正在举行。 高明与柳副市长握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 莫风站在高明身后,像个不起眼的助理。 他的任务已经结束,关於“天网一號”的所有进程都已归档。 他的大脑正在处理另一件事:从市府到机场的路线规划,以及江城未来三天的天气。 对他而言,这场盛大的仪式,远不如一张回家的机票来得重要。 当晚,鹏城某酒店顶层宴会厅。 天启科技包下了整个楼层,庆祝这场史诗级的胜利。 “幽灵军团”的六名核心成员,成了全场的焦点。 周毅难得地没有抱著他的逻辑图,而是端著一杯红酒,虽然表情依旧彆扭,但眉宇间的意气风发藏不住。 李默被几个算法工程师围住,被迫討论著“多臂老虎机”的数学之美。 吴斌则在吹嘘自己如何兵不血刃地“绿化”了深蓝科技的食堂,引来一片鬨笑。 高明端著酒杯,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享受著胜利者的荣光。 他目光一扫,在宴会厅的露台角落,找到了莫风。 莫风没有拿酒,手里是一杯白水,正低头看著手机。 “不和你的功臣们喝一杯?” 高明走过去,笑著问。 莫风抬起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那是一个航班预订界面,明早八点,鹏城飞往江城。 “项目已交付,我的任务完成。根据『林溪协议』,我应在24小时內返回协议指定地点。” 高明的笑容更深了。 他早就习惯了莫风这种把一切都程序化的说话方式。 “这么急?奖金髮下来再走也不迟。” “银行系统会自动处理。” 莫风的回答毫无波澜, “协议的优先级,高於財务流程。” “好吧。” 高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莫风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他收起手机,目光越过城市的璀璨灯火,投向遥远的江城方向。 他正在模擬林溪看到他时,情绪稳定度的变化曲线。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入口。 宴会厅那扇华丽的对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廊的光线照了进来。 进来的不是迟到的宾客,而是三名穿著制服的警察,以及两名神情严肃的便衣男子。 悠扬的爵士乐停了。 为首的便衣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他扫视全场,径直走向了主人高明。 “请问,是天启科技的高总吗?” 高明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我是。几位警官,有事吗?” “我们是市局经侦支队的。” 为首的便衣亮出证件,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特大商业机密窃取案,需要贵公司的两名员工,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商业窃密?”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开什么玩笑? 天启刚刚用无可匹敌的技术实力碾压了对手,怎么会和“窃密”这种词扯上关係? 高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第322章 莫风的律师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22章 莫风的律师 “幽灵军团”的成员们面面相覷。 只有吴斌,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他想到了那份被他改成“绿色健康”的食堂菜单,还有那句“热烈祝贺”的標语。 不至於吧?改个菜单,也算特大商业机密?这鹏城的警察,管得也太宽了。 高明询问道。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便衣男子显然不想在大庭广眾之下多说。 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高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深蓝科技报案,称他们价值数亿的『蓝鯨』v2.0自动驾驶算法源码,在昨天听证会期间被非法窃取。” “而我们技术部门初步锁定的ip痕跡,指向了贵公司在鹏城分部的伺服器。” 高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栽赃! 这是赵天宇的报復,赤裸裸的、不讲道理的报復。 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把水搅浑,把天启拖下泥潭。 “我需要联繫我们的法务部。” 高明立刻说道。 “当然可以。” 便衣男子点了点头,但他目光越过高明,锁定了露台角落里那个身影。 那个从他们进门开始,就唯一没有露出惊讶表情的年轻人。 “我们需要带走吴斌和莫风。” “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 “开什么玩笑!” 吴斌第一个跳了起来, “我就是改了他们食堂的菜单,让他们多吃点苦瓜败败火,这犯法吗?我这是为他们的健康著想!”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愣了。 几个警察也是一脸茫然,什么食堂菜单?我们说的是商业窃密。 高明正要开口,用更强硬的態度周旋,莫风却从露台走了过来。 “我跟你们走。” 高明想说什么,但看到莫风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莫风的眼神里没有慌乱。 “莫总!” 王琳急了。 “没事。” 莫风看了她一眼, “按照原计划,继续庆祝。” 说完,他便径直朝门口走去。 “喂,还有我呢!” 吴斌一脸悲壮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在嘟囔, “不就是改个菜单吗?至於吗?我跟你们说,誹谤也是要坐牢的!” 两名便衣一左一右跟上莫风,另外几人则“请”著吴斌,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门口。 宴会厅的音乐没有再响起,胜利的香檳变得索然无味。 一场完美的庆功宴,被一副无形的手銬,彻底击碎。 …… 市局经侦支队。 冰冷的白炽灯下,莫风和吴斌被带进了不同的审讯室。 审讯室里,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墙上掛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標语。 两名警察走了进来,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叫老刘,少的那个叫小张。 他们没急著问话,而是先给莫风倒了杯水。 “莫先生,別紧张,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老刘开口,语气很客气。 他心里门儿清。 这案子背后是天启和深蓝两个巨头在掰手腕,他们就是执行命令的小兵。 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客气还是客气点好。 莫风没有碰水杯,只是安静地坐著。 老刘打开文件夹,照本宣科: “今天上午十一点,深蓝科技报案,称其內部伺服器遭到入侵,『蓝鯨』v2.0自动驾驶辅助算法的核心原始码被全部下载。” “经过我们技术部门的初步追踪,发现下载数据的指令源ip,来自於天启科技鹏城分部的伺服器集群。” “而当时,吴斌的个人终端有异常的流量活动。” “同时,深蓝科技指控,你作为项目总负责人,是这次商业窃密行动的直接策划者和指挥者。” 老刘念完,抬头观察莫风的反应。 没有反应。 莫风的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小张见莫风不说话,敲了敲桌子: “莫先生,我们问你话呢。” “听证会期间,你在做什么?” “你是否授意或指使吴斌,通过技术手段入侵深蓝科技的伺服器?” “对於深蓝科技失窃的原始码,你是否知情?” 一连串的问题拋出,莫风依旧沉默。 他不是在抗拒,而是在他看来,与执行层面的程序进行口舌之爭,是最低效的行为。 老刘摆了摆手,示意小张別问了。 他看出来了,这位爷不开口,他们问到天亮也没用。 “行吧,莫先生,你先在这里冷静一下。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外面的同事说。” 老刘合上文件夹,准备起身离开。 他们也清楚,这种案子,真正的博弈都在审讯室之外。 扣押24小时,已经是他们能做的极限了。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一直沉默的莫风,终於开口了。 “我需要打一个电话。”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老刘和小张都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打给谁?你的律师吗?” “是。” 莫风回答。 老刘想了想,这要求合情合理。他点了点头: “將他的手机拿给他,记得开免提。” 莫风没有在意这个附加条件,他接过手机。 他没有翻找通讯录,而是凭藉记忆,在按键上敲下了一个十一位的號码。 过了十几秒,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极致的安静,仿佛对方早已在等待。 审讯室里,老刘和小张都竖起了耳朵。 “是我,莫风。” 莫风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我在鹏城经侦支队。” 他停顿了一下,报出了这里的详细地址。 “我需要你的法律援助。” 说完这句,莫风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整个通话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只有最精简的指令。 老刘和小张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这是在叫律师?怎么感觉像是在调动什么秘密武器。 莫风闭上了眼睛,像一尊雕塑。 他的大脑里面,一行新的指令正在生成。 【“律师”已激活。】 【关联目標已锁定:鹏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深蓝科技有限公司。】 【任务目標:清除法律障碍。】 【预计抵达时间:6小时17分。】 因为林溪说过,不允许他在执行那些『奇奇怪怪』的模块,所以他只能找到『模块』本人。 而莫风现在想做的,只是儘快回到林溪的身边。 第323章 拒绝保释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23章 拒绝保释 审讯室里,老刘和小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困惑。 从业多年,他们见过嫌疑人打电话给父母哭诉的,见过给大哥摇人施压的,也见过冷静地联繫顶级律所的。 但像莫风这样,用一种下达指令的口吻,进行了一段几乎没有信息交互的通话,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两人走出审讯室,小张压低声音: “刘队,这小子什么路数?不像是嚇傻了,倒像是……根本没把咱们放眼里。” “他不是没把咱们放眼里,是没把这件事放眼里。” 老刘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案子水深,我们这些岸边的小鱼小虾,最好別瞎扑腾。” 半小时后,经侦支队的门口一阵骚动。 王琳带著几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戴著金丝眼镜,手里的公文包价值不菲,他是天启科技在鹏城的法律顾问。 “高总已经和柳副市长通过气了,深蓝那边纯属恶意报復,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王琳语速极快,脸上满是焦急。 金律师则显得从容不迫,他直接找到了老刘。 “刘警官,我是莫风先生的代理律师。根据法律,我要求立刻会见我的当事人,並为他办理取保候审。” 老刘看了一眼名片,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这种神仙打架的案子,他们这些小兵就是走个程序。 “可以。” 老刘很痛快, “手续办一下吧。” 金律师效率很高,各种文件、证明、保函流水般地递交上去。 王琳则在一旁焦急地等待著,时不时看向审讯室的方向。 又过了半小时,所有手续都已办妥。 小张拿著一份取保候审决定书和莫风的私人物品,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莫先生,你可以走了。” 金律师微笑著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王琳也鬆了一口气,上前一步: “莫总,车在外面等著了,我们先回酒店。” 然而,莫风睁开眼,却並没有起身的打算。 他看了一眼那份决定书,平静地开口: “我不走。” 三个字,让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王琳的表情僵在脸上: “莫风,你……你说什么呢?” “我不走。” 莫风重复了一遍。 金律师也愣住了,他从业二十年,见过哭著喊著要出去的,从没见过办好了手续还不肯走的。 “莫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请放心,深蓝那边只是虚张声势,只要您出去,我们有的是办法……” “出去,就意味著我默认了『犯罪嫌疑人』这个身份。” 莫风打断了他。 “取保候审,是在承认程序合法性的前提下,一种暂时的、有条件的自由。” “我没有犯罪。所以,我不需要保释。” 王琳急了: “可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高总在外面周旋,就是为了让你儘快脱身!” “你待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你错了。” 莫风看著她, “待在这里,才是效率最高的解决方案。” 【方案a:接受取保。】 【流程:离开、被监控、应诉、反诉、调查、取证……预计耗时:4-6个月。】 【期间,根据鹏城法律规定,作为重大商业窃密案嫌疑人,被限制离境。】 【结论:无法在24小时內返回“林溪协议”指定地点。方案a,否决。】 【方案b:等待“律师”。】 【流程:清除法律障碍。】 【预计耗时:24小时。】 【结论:可在24小时內返回“林溪协议”指定地点。方案b,执行。】 王琳快要被他这套逻辑逼疯了。 她知道,莫风所谓的“效率”,最终都指向一个名字——林溪。 “你就是想快点回江城见林溪,对不对?” 王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祈求, “可这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这是刑事案件!” “我没有耍脾气。” 莫风的语气毫无波澜, “我只是在选择最优解。” “你!” 王琳气得说不出话,金律师在一旁也是束手无策。 客户自己不想走,他这个律师还能把他扛出去不成? 就在这时,隔壁审讯室的门也开了。 吴斌一脸悲愤地被带了出来,他的手续也办好了。 一出门,看到莫风还稳稳噹噹地坐在里面,吴斌愣住了。 “莫总?你怎么还不出来?他们没打你吧?” 王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莫风,吴斌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拍胸脯: “莫总不走,我也不走!我陪你!不就是坐牢吗?我吴斌这辈子还没体验过呢!” 他转身就要往审讯室里冲,被其他的律师和两个警员死死拉住。 “吴先生,您冷静点!您已经保释了!” “放开我!我跟你们说,我这叫义气!我不能让莫总一个人受苦!”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王琳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几乎是命令著,才让几人把还在高喊“士为知己者死”的吴斌给架了出去。 世界终於清静了。 金律师看著油盐不进的莫风,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走到王琳身边。 “王总,这种情况,我们也没办法,我的工作已经完成。” 王琳现在心力交瘁。 金律师走后,审讯室的门被关上了。 老刘和小张也懒得管了,反正人没跑就行,他爱待多久待多久。 王琳没有回酒店,她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隔著一扇冰冷的铁门,陪著莫风。 夜,越来越深。 经侦支队的大楼里,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值班室和走廊的应急灯还亮著。 王琳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是换班的警员。 他们看到坐在长椅上一夜未睡的王琳,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所有人都觉得,天启这次是栽了个大跟头。 清晨六点十七分。 一辆其貌不扬的黑色国產轿车,无声地滑到了鹏城市局的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戴著一副有些过时的黑框眼镜。 身上是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閒装,脚上那双皮鞋的鞋头,甚至能看出明显的褶皱和磨损。 他拎著一个破旧的公文包,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市局的大门。 第324章 律师登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24章 律师登场 一夜未眠的王琳正靠在冰冷的长椅上,双眼布满血丝。 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那希望便迅速黯淡了下去。 这人……是来报案的吗? 值班台后面,年轻的警员小李也抬起了睏倦的眼皮,打量著这个在清晨到访的不速之客。 高高瘦瘦,气质温和,看起来更像是某个中学里教物理的老师,而不是会和“经侦支队”这种地方扯上关係的人。 “你好,有事吗?” 小李问道。 男人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你好,我叫罗政,是一名律师。” 他將自己的律师证从公文包里拿出,轻轻放在檯面上, “我来为我的当事人,莫风,提供法律援助。” 律师? 小李和不远处的王琳同时愣住了。 小李的目光在罗政那身朴素到近乎寒酸的衣著上扫过,又看了看他那个似乎用了许多年的公文包,眼神里的怀疑几乎不加掩饰。 他印象里的律师,尤其是能接天启科技这种大公司案子的律师。 哪个不是西装革履,油头粉面? 眼前这位,怎么看都像刚从菜市场买完菜顺路过来的。 王琳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值班台前。 她同样满腹狐疑,昨天那位金律师虽然没能把莫风劝出来。 但那一身行头和精英派头,才是她认知里顶级律师该有的样子。 “你……是莫风的律师?” 王琳忍不住问, “是高总请你来的吗?” 罗政转头看向她,笑容依旧温和: “你好,我不是高总请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是莫风昨晚打电话给我,说他需要法律援助,所以我就来了。” “你等一下,我查一下记录。” 小李不敢怠慢,迅速在电脑上调出了昨晚的访客和通话记录。 记录显示,莫风確实在昨晚十点半,拨打了一个號码。 通话时长,14秒。 他看向罗政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惊奇。 “记录对得上。” 小李点了点头,拿起內线电话, “刘队,嫌疑人莫风的律师来了,叫罗政。” 电话那头传来老刘带著睡意的声音: “知道了,带他去审讯室。” 掛掉电话,小李对罗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罗律师,跟我来吧。” 罗政对王琳礼貌地点了点头,便拎著他的公文包,跟在小李身后,向走廊深处走去。 王琳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愈发没底。 这个叫罗政的律师,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靠谱的气息。 莫风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她越想越不安,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金律师的电话。 “金律师,我是王琳。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请你立刻来一趟经侦支队?” “对,莫总这边……来了一个他自己找的律师,我有点不放心。” ……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罗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身姿笔挺如松的莫风。 他像是在闭目养神,与这个房间里压抑、冰冷的气氛融为一体。 “刘队,” 罗政没有先进去,而是转身对跟过来的老刘说道,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辩护律师会见在押的犯罪嫌疑人,执法机关不得派员在场,更不应通过任何方式进行监听。” “我需要和我的当事人单独了解案情,希望你们能提供一个符合法律规定的、私密的会谈空间。”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的內容却带著不容置喙的专业性。 老刘打了个哈欠,深深地看了罗政一眼。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就凭这几句话,老刘就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教书先生的男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行,这是你的合法权利。” 老刘很乾脆地挥了挥手, “小李,把门关上,监控也暂时关掉。我们在外面等著。” “谢谢。” 罗政再次点头致意,这才走进了审讯室。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罗政没有像一般律师那样急著坐下、打开公文包,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莫风。 “可以啊小子,” 他把那个公文包隨手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在我那儿学了那么多屠龙之技,怎么一转眼,把自己弄到阴沟里来了?” 莫风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看向罗政。 【档案编號:06】 【代號:“律师”】 【状態:鲜活。】 “你的模块很危险,” 莫风的声音平铺直敘, “已经被『林溪协议』列为禁用项。” “禁用?” 罗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一笑, “那你现在把我叫来干什么?让我参观一下这里的伙食標准?” “我並未加载你的模块。” 莫风纠正道, “我只是呼叫了模块的本体。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哦——” 罗政拖长了声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也就是说,你自己不敢玩火,就把纵火犯本人给请来了?可以,逻辑很严谨。”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完全没有谈论案情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和老友敘旧。 “说吧,出院之后都干了些什么?” “我听说你把江城搅得天翻地覆,好像有个副市长都被你一封举报信给拉下马了?” “是市长信箱。” 莫风再次纠正。 “有区別吗?” 罗政撇撇嘴, “你那套玩法,不就是我教你的『程序正义滥用』的入门版?” “用最合规的渠道,递一把最要命的刀子。” 莫风沉默了。 因为罗政说的是事实。 “后来呢?又跑来鹏城干什么?学人家搞科技创业?” 罗政继续问道,眼神里满是调侃。 “我在执行一份协议。” “就是你说的那个『林溪协议』?” 罗政的眉毛挑了挑, “是因为一个小姑娘吧?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值得吗?” 莫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的系统逻辑里,“值得吗”这种问句,本身就不成立。 “林溪协议”是最高优先级,执行它,是公理,不需要论证。” 罗政看著他那副“机器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不开玩笑了。” 他终於坐直了身体,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一变。 温和的物理老师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锐利、逻辑冰冷的捕猎者。 “说吧,什么情况?” 莫风以最精炼的语言,將深蓝科技的栽赃陷害、经侦支队的介入。 以及自己拒绝保释的整个过程,完整地敘述了一遍。 罗政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听完之后,他点了点头,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和煦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审讯室的门边,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很快被打开,老刘和小张的脸出现在门口。 “罗律师,谈完了?” “嗯,案情我已经基本了解了。” 罗政笑道, “非常简单的一个案子。” “简单?” 小张没忍住,插了一句嘴, “这可是涉案数亿的商业窃密案,怎么就简单了?” 罗政没有理他,只是看著老刘,慢条斯理地说道: “刘警官,我现在要正式向贵单位提出三点要求。” “第一,我的当事人莫风先生,从昨晚被你们带走到现在,已经超过12个小时。” “期间,他没有进食,也没有得到必要的休息,这已经涉嫌变相刑讯。” “我要求你们立刻提供符合人道主义標准的餐饮和休息条件。” 老刘的眼皮跳了一下。 “第二,我需要查阅並复印本案的全部卷宗。” “包括但不限於深蓝科技的报案材料、你们的立案决定书、以及你们所谓的『初步技术锁定』报告。” “这是法律赋予我作为辩护律师的合法权利。” “第三,” 罗政的笑容更盛了,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怀疑,这是一起由深蓝科技有限公司恶意捏造事实,意图陷害我当事人的诬告陷害案。” “因此,我代表我的当事人莫风,正式向鹏城经侦支队报案。” “举报深蓝科技ceo赵天宇、技术总监陈立等人,涉嫌诬告陷害罪。” 他从那个公文包里,拿出纸和笔,当场开始书写报案材料。 “同时,鑑於贵单位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情况下。” “仅凭报案方的单方面指控和一份语焉不详的『ip痕跡』,就对我当事人採取强制措施,並造成其超过12小时的人身自由限制。” 罗政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我將保留向检察机关和上级督察部门,申诉並控告贵单位相关负责人滥用职权、违法办案的权利。” “另外,我们还会提起国家赔偿。” “不仅要赔偿我当事人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还要把你们审讯室的椅子,也折算成钱,一起赔了。” 第325章 程序的武器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25章 程序的武器 老刘和小张的表情,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脸上。 跟在两人身后的王琳,嘴巴微张,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诬告陷害?滥用职权?国家赔偿?还要把审讯室的椅子折算成钱? 小张年轻气盛,脸上瞬间涨红: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是依法办案!” 罗政看都没看他,目光始终锁定在老刘身上。 他知道,这里真正能做主的是这个看起来一脸疲惫的老警察。 “刘警官,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对应的法律条款支持。” 罗政的笑容温和依旧,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无视我的要求。” “不过那样的话,我接下来要写的,就不是报案材料,而是给市检察院的刑事控告书了。” 老刘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当了二十年警察,见过太多穷凶极恶的罪犯和巧舌如簧的骗子,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位。 这个叫罗政的律师,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 却让他感觉自己像被一条蟒蛇缠住了,越挣扎,缠得越紧。 “罗律师,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绝。” 老刘终於开口。 “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 “程序?” 罗政笑了,他从那个破旧的公文包里拿出纸笔,动作不紧不慢。 “正好,我也喜欢按程序办事。” 他把纸铺在桌上,抬头问道: “刘警官,麻烦问一下,诬告陷害案的报案回执,编號应该怎么写?” “我第一次在经侦支队举报別人,业务不太熟练,怕写错了格式,让你们难办。” “你!” 小张气得差点拔枪。 老刘一把按住他,眼神示意他闭嘴。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逼宫。 今天这事,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队长能压得住的了。 “你在这儿等著。” 老刘丟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他需要立刻向上面匯报。 罗政也不急,他真的开始在纸上写起了什么。 他一边写,一边对莫风说: “你看,规则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他们用程序抓你,你就要用更复杂的程序,把他们也拖进来。” “这叫『流程的对冲』。” 莫风点了点头: “所以你的模块污染风险高达99.9%。” 罗政笔尖一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这叫『以毒攻毒』,是高级的防御性技能。” 王琳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著罗政的眼神。 从最初的怀疑和不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敬畏。 她快步走到罗政身后,压低声音: “罗律师,你这样……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僵了?他们毕竟是执法部门。” 罗政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你要明白一点,当你的对手不讲道理,开始掀桌子的时候,你不能指望跟他摆事实、讲道理。” “你要做的,是把整张桌子都扛走,让他没地方掀。” “深蓝科技想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把莫风困在鹏城当筹码。” “那我就用另一个罪名,把深蓝科技也拖下水。” “大家一起在泥潭里打滚,看谁先撑不住。” 他说得轻描淡写,王琳却听得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审讯室里又进来了三人。 金律师带著两名助手,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他一看到王琳,立刻上前。 “王总,我来了!情况怎么样?那位……罗律师呢?” 王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金律师看到罗政那身寒酸的行头,以及桌上那份手写的“报案材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罗律师是吧?我是天启科技鹏城分部的法律顾问,金铭。” 他递上自己的名片,带著一种精英阶层的优越感。 “感谢你第一时间赶来。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专业的团队来处理吧。” “这种案子,硬碰硬不是最好的选择。” 罗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隨手放在桌上,微笑道: “金律师,你的当事人是天启科技,我的当事人是莫风个人。” “公司的利益,是儘快平息事態,保住项目和声誉,哪怕需要一些妥协。” “我当事人的利益,是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回家。” 他指了指莫风: “他不需要妥协。所以,我们的目標不一致。” 金律师的笑容僵住了。他第一次遇到有人敢当面说他“不专业”。 走廊尽头,老刘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电话那头没少挨骂。 他走到审讯室门口,看了一眼屋里对峙的两位律师,清了清嗓子。 “罗律师,你的要求,我们原则上同意。” 他艰难地开口, “但是,卷宗属於涉密文件,复印需要我们领导审批,走流程。这个……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罗政追问。 “这个不好说,快则一两天,慢则……” “刘警官。” 罗政打断他,站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辩护律师自人民检察院对案件审查起诉之日起,可以查阅、摘抄、复製本案的案卷材料。” “虽然现在是侦查阶段,但第四十条也明確规定,辩护律师提出要求的,侦查机关应当听取辩护律师的意见,並记录在案。” “你用一个『需要时间』来搪塞,这本身就是一种程序违法。” 罗政的话语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需要你们马上把卷宗给我。” “我只要你现在,当著我、我的当事人、还有这位金律师的面,给我一份书面回执。” “写明:贵单位已收到我查阅卷宗的申请,但因『內部流程』原因,暂时无法提供。” “並请你签上你的名字和警號。” 老刘的呼吸瞬间一滯。 签这个字,就等於把“拖延办案”的责任,白纸黑字地揽到了自己身上。 將来一旦上面追究起来,这就是铁证。 这个罗政,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他根本不是要卷宗,他要的是一个隨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老刘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还有。” 罗政仿佛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 “我的当事人从昨晚到现在,水米未进。我要求立刻提供符合营养標准的、热的、卫生的餐饮。”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这回,老刘没法再拒绝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可以。” 他转身对小张吼道: “去,到对面德胜楼,订一份四菜一汤的套餐送过来!记我帐上!” 小张愣了一下,德胜楼可是附近最好的粤菜馆,一份套餐好几百。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 老刘吼道。 小张不敢再多问,一溜烟跑了。 金律师和他的助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业多年,见过各种大场面,但何曾见过一个律师。 能逼得经侦队长自掏腰包,给“犯罪嫌疑人”订高级餐厅的外卖? 这不是办案,这是请客吃饭! 罗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坐回了椅子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拿起笔,继续完善他的“报案材料”。 审讯室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莫风始终安静地坐著,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金律师团队则像一群误入战场的观光客,手足无措。 王琳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跌宕起伏。 她终於明白,莫风为什么拒绝保释,为什么会打那个电话。 他不是在耍脾气,也不是在赌气。 他只是,召唤了一个真正的,只属於他自己的,最锋利的武器。 又过了十几分钟,小张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回来了。 饭菜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审讯室里冰冷压抑的气味。 罗政打开食盒,將饭菜一样样摆在莫风面前,甚至还细心地把筷子递给他。 (构思剧情中......) 第326章 好戏开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26章 好戏开场 审讯室里,饭菜的香气和冰冷的空气混合,形成一种荒诞的氛围。 德胜楼的四菜一汤被摆在莫风面前: 一份清蒸海鱸,一份白切鸡,一份蚝油生菜,还有一份瑶柱冬瓜盅。 摆盘精致,热气腾腾。 莫风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动作精准地夹起一块鱼肉,剔掉细刺,然后放进嘴里。 对面,年轻警员小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个月工资,都不够去那里吃几顿的。 现在,一个“犯罪嫌疑人”正当著他的面,享用他老大自掏腰包订来的大餐。 这叫什么事儿? 老刘靠在门边,面沉如水,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始终锁定在那个叫罗政的男人身上。 王琳和金律师团队则站在稍远的地方,像一群误入片场的观眾。 金律师不停地扶著自己的金丝眼镜,他执业多年,第一次感觉自己的专业知识如此苍白无力。 罗政悠閒地端著一杯警局的纸杯茶,喝出了品龙井的架势。 他看著莫风,温和地笑道: “慢点吃,別噎著。汤快凉了,先喝汤,养胃。” 这句叮嘱,刺破了现场紧绷的气氛。 小张终於忍不住了,对著老刘压低声音: “刘队,我们就这么看著?这……这也太囂张了!” 老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囂张?对方从头到尾都客客气气,引经据典,哪句话囂张了? 可偏偏就是这种温和,比指著鼻子骂人还让人憋屈。 他知道,罗政这是在表演,演给他们看。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在宣告:这里,我说了算。 十几分钟后,莫风放下了筷子。 罗政满意地点点头,像个称职的管家,將餐盒一一收好,整齐地放在墙角。 然后,他才重新坐下,看向脸色铁青的老刘。 “刘警官,饭吃完了,我当事人的基本人权得到了暂时保障。” “现在,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块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现在是早上七点零八分。距离我当事人被你们『请』来协助调查,已经过去了超过13个小时。”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12小时。” “情况特殊,也不得超过24小时。” 罗政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你们没有出具任何传唤或拘留的正式文件,却限制我当事人的人身自由长达13小时。” “刘警官,这在法律上怎么定义,需要我帮你科普吗?” “我们是请他配合调查!” 小张再次反驳。 “哦?配合调查?” 罗政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词汇, “那我现在可以带他走了吗?他已经很『配合』了。” “不行!” 小张脱口而出。 “你看,” 罗政摊开手,对著老刘, “这不就结了。不是我当事人不想走,是你们不让他走。” “这,就是事实上的非法拘禁。” 老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律师对话,而是在跟一部活的、会下套的《六法全书》吵架。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警员快步走到门口,对老刘低语了几句。 老刘的脸色微微一变,点了点头,然后对罗政说: “罗律师,我们周局想跟你谈谈。” “周局?” 罗政扶了扶眼镜,笑容不变, “好啊,我也正想找你们领导,匯报一下贵单位基层同志的执法乱象。” 片刻之后,一个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穿著便服但气场十足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就是鹏城市局的副局长,周源。 周源一进来,目光就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桌角的豪华餐盒时,眼角抽搐了一下。 “周局你好,我是罗政。” 罗政站起身,不卑不亢。 周源没有理他,而是转向了金律师: “金律师,你是天启的法律顾问吧?高总那边我已经通过电话了,大家都是为了解决问题。” “我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想绕开罗政这个刺头,从看起来更“理性”的金律师这边突破。 金律师刚要开口,罗政却先一步说话了。 “周局,我想纠正一点。金律师代表的是天启科技的利益,而我,只代表莫风先生个人。” “我的当事人,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洗清嫌疑,恢復自由。” “他对天启和深蓝科技之间的『误会』,不感兴趣。” 周源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盯著罗政,这个看起来像中学老师的男人,眼神里带著审视。 “罗律师,年轻人衝动,做事有些出格,可以理解。” “但窃取商业机密,这不是小事。我们也是接到报案,依法办事。” 周源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依法办事?” 罗政笑了, “那好,我们就来谈谈法。” “第一,证据。深蓝科技报案,说我当事人窃取了他们价值数亿的『蓝鯨v2.0』源码。” “请问,证据呢?” 他转向莫风: “你电脑里,或者手机里,有这个源码吗?” 莫风摇头: “没有。我对过时的垃圾不感兴趣。” 罗政转回头,对周源摊手: “你看,我当事人说没有。” 周源的脸黑了: “他说没有就没有?我们技术部门已经锁定了ip痕跡!” “ip痕跡只能证明有过网络连接,证明不了窃取行为。” “吴斌先生已经承认,他只是修改了对方官网的食堂菜单,这在技术上叫网页篡改,顶多算个恶作剧。” 罗政向前一步。 “周局,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一个价值数亿的核心算法,会被一个黑客用如此简单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从一个安保严密的伺服器里偷走?” “如果这是真的,那该被立案调查的,不是我的当事人,而是深蓝科技的技术团队!” “这是瀆职!是把价值数亿的资產当儿戏!” “如果这是假的……” 罗政的笑容变得冰冷, “那就是诬告陷害。” 这个逻辑链,周源无法反驳。 “第二,动机。” 罗政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当事人刚刚带领团队,为天启科技拿下了『天网一號』这个项目。” “他前途无量,为什么要冒著身败名裂的风险,去偷一个竞爭对手的过时算法?” “反倒是深蓝科技,输了项目,怀恨在心,有充足的动机,对我当事人进行打击报復。” “一个没有直接证据,一个动机充足。” “周局,你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你觉得哪个故事更可信?” 周源沉默了,他身后的老刘,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罗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他手写的那份报案材料。 “我,作为莫风先生的代理律师,已经正式向贵单位报案。” “举报深蓝科技ceo赵天宇、技术总监陈立等人,涉嫌诬告陷害罪。” “现在,你们手上,有两起案子。一起是深蓝告我的当事人,一起是我的当事人告深蓝。” “按照程序,你们应该对两起案件,同时展开调查。”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双方的身份都是平等的。” 罗政將那份报案材料,轻轻放在周源面前。 “所以,周局,你现在凭什么,只扣押我的当事人,却对另一名『犯罪嫌疑人』赵天宇先生,不採取任何措施?” “这,是不是叫『选择性执法』?” 周源死死盯著那份手写的报案材料。 接,还是不接,都是个天大的麻烦。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王琳捂住了嘴,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金律师的眼镜,因为震惊而滑到了鼻樑上。 罗政,竟然在逼一个副局长,当场去抓另一个千亿集团的ceo! 这是疯了! 周源深吸口气,开口说道: “罗律师,你这是在妨碍公务。” “不,我是在教你们怎么『依法』办案。” 罗政寸步不让。 他再次看了一眼怀表。 “周局,我的耐心有限。现在是七点二十五分。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立刻释放我的当事人莫风。同时,受理我的报案,对赵天宇等人展开调查。” “我的当事人会全力配合。” “二,你继续扣著我的人。” “那么,八点整,我的刑事控告书和国家赔偿申请,会准时出现在市检察院和纪委的办公桌上。” 第327章 公平?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27章 公平? 周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中的审视变成了冷冽的寒光。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穿著旧衣服、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倾泻而出。 “罗律师,你是在威胁鹏城警方?” 罗政笑了,笑容依旧和煦,仿佛没感受到那股压力。 “周局,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事实。” “一个尽职的律师,应该让各方都清楚了解自己行为的后果。” “后果?” 周源冷笑一声, “你知不知道,妨碍公务、衝击执法机关,是什么后果?” “你的律师执照,还想不想要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王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金律师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知道,当一个副局长说出这种话时,事情已经脱离了法律范畴,进入了权力的角斗场。 然而,罗政只是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我的律师执照,是司法部核发的。吊销它,需要符合《律师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 “我自认为,我今天的行为,每一条都在依法维护我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在那几项范畴之內。” 他顿了顿,看著周源,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倒是周局你,用公权力威胁一名正在履行职务的辩护律师。” “这个行为,如果被录音……哦对了,” 他指了指墙角的监控, “刚才刘队长已经把它关了,真是体贴。” “不过没关係,” 罗政拍了拍自己那个破旧的公文包, “我这个人有职业病,喜欢隨时记录,以防老年痴呆。” 周源的腮帮子狠狠地鼓动了一下。 他明白了,跟眼前这个滚刀肉讲道理、玩威胁,根本没用。 对方就像一只刺蝟,你越是用力,自己扎得越深。 这傢伙不是律师,他是一部行走的、淬了毒的《诉讼法大全》! “你很好。” 周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不再看罗政,转身对老刘说: “看好他们。”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审讯室,掏出手机,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僻静处。 王琳看著周源离去的背影,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这位局长是去搬救兵了。 而能让他搬的救兵,整个鹏城,屈指可数。 罗政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拉过椅子重新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水。 “別担心,” 他对王琳说,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了而已。规则没变,只是玩家的级別提高了。” 金律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游戏?什么阶段? 他感觉自己和罗政处的不是同一个世界。 …… 走廊尽头,窗外天色大亮。 周源拨通了一个號码,电话接通的瞬间。 他脸上的所有怒气和阴沉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恭敬和沉稳。 “郑市长,是我,周源。这么早打扰您,实在是有个紧急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和的中年男声: “说。” “关於深蓝科技的商业窃密案,我们昨晚已经把天启科技的两名核心人员带回来协助调查。” “但是,遇到了一点阻力。” 周源用最简洁的语言,將罗政的出现。 以及对方提出的“诬告陷害”、“非法拘禁”和“国家赔偿”等一系列反制手段,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一遍。 他特意强调了罗政要求同时对赵天宇立案调查的强硬態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让周源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终於,郑伟山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天启科技,是苏南过来的企业,是柳市长亲自引进的重点项目。” “我们鹏城,要打造国际一流的营商环境,对所有企业,都必须一视同仁,公平公正。” 周源立刻道: “是,我明白。” “深蓝科技,是我们鹏城本土成长起来的龙头企业,扎根二十年,为鹏城的经济发展和產业升级,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郑伟山继续说道。 “嗯。” 周源应著。 “我们作为城市的管理者,既要欢迎新鲜血液,也要保护好我们的基本盘。” “两家企业,在『天网一號』项目上,是竞爭关係。” “现在竞爭结束了,又出现了新的纠纷。” “这说明,市场竞爭是激烈且复杂的,我们执法部门在处理这类问题时,一定要慎之又慎。” 郑伟山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全是官样文章,听起来像是政府工作报告。 但周源却听出了字里行间的真正含义。 什么叫“一视同仁”? 就是不能让天启科技占了绝对上风。 什么叫“保护基本盘”? 就是不能把深蓝科技一棍子打死。 什么叫“慎之又慎”? 就是让他把这个案子拖下去,用程序,把两边都摁住。 郑市长的目的,不是要判定谁对谁错。 而是要利用这个案子,重新製造一种平衡。 天启贏了项目,势头太猛。 深蓝输了项目,元气大伤。 现在,需要用一个“案子”。 把天启这辆快车拉到维修站里检查检查。 也给深蓝这辆拋锚的车,一个喘息和修理的时间。 让双方,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上。 “我明白了,市长。” 周源沉声回答, “我们一定会严格依法办案,不偏不倚,把案子办成经得起歷史检验的铁案。” “嗯,你们市局的工作,我一向是放心的。” 郑伟山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周源握著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当他再次转过身时,脸上的恭敬和犹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执法者的威严和决断。 他心中,大定。 ……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 金律师正在低声劝说王琳: “王总,我看这位罗律师的风格太过激进,这样硬碰硬,对莫总没好处。” “不如我们还是先服个软,把人保出去再说……” 王琳心乱如麻,刚要说话,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源重新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的气场和刚才截然不同。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罗律师,” 他先开口了,声音中底气十足, “你刚才提出的几点要求,我都认真考虑过了。” 罗政抬起头,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和煦的微笑。 “第一,关於你举报深蓝科技涉嫌诬告陷害。你的报案材料,我们受理了。” 周源说著,对老刘使了个眼色。 老刘立刻会意,拿过罗政手写的那份材料,又取来一份正式的报案回执单,填写好,盖上章,递给了罗政。 “我们会立刻成立专案组,对你举报的內容展开调查。这需要时间。” 罗政接过回执单,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关於你要求查阅卷宗。” “现在案件尚在侦查阶段,根据规定,我们不能提供。但是,你的申请我们同样记录在案。” “第三,关於你指控我们『非法拘禁』和要求『国家赔偿』。” “这一点,我们不予认可。”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扬了扬。 “就在刚才,我们已经为莫风先生和吴斌先生,补办了刑事拘留证。” “理由是:涉嫌重大商业机密窃取案,案情复杂,有串供、毁灭证据的可能。” “从现在起,他们两位的身份,不再是『协助调查』,而是刑事拘留的犯罪嫌疑人。” “拘留时限,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之后,我们会根据调查进展,决定是向检察院申请批捕,还是变更强制措施。” 王琳的脸色煞白。 金律师更是瞠目结舌,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到这个地步。 从取保候审,直接跳到了刑事拘留! 这已经不是激化矛盾了,这是彻底撕破了脸! 唯有罗政,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周源,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周局,” 他缓缓开口, “你確定要这么做?” “我確定。” 周源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我们警方办案,只讲证据和法律。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都留下来,我们慢慢查。” “在查清楚之前,谁也別想走。” 他的目光扫过莫风,又扫过罗政,最后落在墙上的时钟上。 “现在是早上七点五十分。二十四小时后,也就是明天早上七点五十分,我们会给你们一个明確的答覆。” “在此之前,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给罗政任何开口的机会。 “老刘,把另外一名嫌疑人带回来,好吃好喝招待,別怠慢了我们的客人。” “另外,清场。这里是办案区,不是菜市场。” 周源丟下这句话,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老刘和小张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莫风身边。 “莫先生,请吧。” 整个过程,莫风始终一言不发。 他的大脑里面,代表著“律师”模块的逻辑流,与代表著“周源”这个目標的分析数据,正在飞速碰撞。 【目標“周源”行为模式突变。】 【外部干预权重,由12%瞬间提升至95%。】 【干预源头锁定:未知高级別政治实体。】 【“流程对冲”方案遭遇高维权力壁垒,效能降低78%。】 莫风缓缓抬起头,看向罗政。 罗政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挫败,反而带著一丝兴奋。 第328章 诉棍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28章 诉棍 走廊里的压抑和审讯室里的交锋,都隨著那一声沉闷的“咔噠”声被锁在了里面。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完了!全完了!” 最先崩溃的是金铭。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起了褶皱,精心打理的髮型也有些散乱。 他猛地转向罗政,脸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罗律师!我早就说过,不能硬碰硬!现在好了,取保候审变成了刑事拘留!” “你这是在帮莫总,还是在害他?” 他的语气充满了指责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事情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经验,在刚才那场风暴中被碾得粉碎。 罗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和煦笑容。 “金律师,在牌桌上,当对手开始耍赖的时候,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赌注加到他跟不起为止。” “什么牌桌?什么赌注?这是要把人送进监狱!” 金铭几乎要跳起来。 “別吵了!” 王琳低喝一声,打断了金铭的咆哮。 她快步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了高明的號码。 “高总,情况有变。莫风……被刑事拘留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將周源的出现、態度的转变以及最后的结果简要匯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王琳心上。 “我知道了。” 高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们先回公司,我等你们。” 掛断电话,王琳感觉手心全是冷汗。 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罗政,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仿佛莫风被刑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程序节点。 罗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主动走了过来。 “走吧,王总。带我去见见你们老板。”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他才是发號施令的人。 “高总让我们回公司。”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王琳定了定神。 “我知道,” 罗政点点头, “所以,带我去见他。有些话,只適合跟能拍板的人谈。” 王琳看著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驶入了天启科技鹏城分部所在的写字楼地下车库。 公司里早已是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莫风和吴斌被警察带走的消息,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在管理层中传开。 虽然高明下了封口令,但那种压抑和不安,却像病毒一样在空气中蔓延。 ceo办公室。 高明面沉如水地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 他对面,坐著一个三十五六岁,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 他叫许正阳,天启科技总部法务部的总监,昨天连夜从江城飞过来的。 “高总,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情况,对方这一招很毒。” 许正阳的声音沉稳。 “他们选择在听证会结束,我们最鬆懈的时候发难。” “用一个看似证据链完整的商业窃密案,把莫风和吴斌两个核心人物直接钉死。” “这个『蓝鯨v2.0』的源码,我查过了,是深蓝五年前的老东西。” “但价值评估可以做得很高,案值一旦过亿,就属於特大案件,性质完全不同。” “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定罪,而是为了『拖』。” 许正阳推了推眼镜, “只要立案侦查,莫风就会被限制出境,后续的批捕、起诉、庭审,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出不来。” 高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王琳带著罗政和一脸颓丧的金铭走了进来。 “高总。” 王琳的声音有些沙哑。 高明的目光越过王琳,落在了她身后的罗政身上。 这个男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拎著一个破旧的公文包,与这间充满未来感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许正阳也抬起头,当他看清罗政的瞬间,眼神明显变化了一下,儒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度诧异。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只是扶了扶眼镜,没有作声。 高明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心中微动。他看向罗政,开口问道: “你就是莫风请的律师?” “罗政。” 罗政微笑著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他环视了一圈办公室,然后目光重新回到高明身上。 “高总,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谈谈。方便吗?” 这话一出,金铭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无视他和法务总监许正阳的存在。 高明深深地看了罗政一眼,然后对其他人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 王琳和金铭立刻转身离开。 许正阳站起身,对高明点了点头。 在经过罗政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了罗政一番,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著走了出去。 办公室外的小会客区,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金铭看到许正阳,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凑上前,恭敬地打招呼: “许总监,您也来了。这事儿闹的,那个姓罗的简直是胡来……” 许正阳却根本没理他,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度棘手的问题。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金铭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 王琳看出了许正阳的异常,她压低声音,试探著问道: “许总监,您……认识那位罗律师?” 许正阳缓缓转过头,看向王琳。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儒雅和沉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忌惮、困惑,甚至是一丝……兴奋。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不认识他。” 许正阳缓缓开口, “但我从別人那里看过他的照片,听说过他的『传说』。” “传说?” 王琳和金铭都愣住了。 一个律师,能有什么传说? “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流传著一个说法。” “遇到麻烦,能用钱解决的,找金牌律所;能用关係解决的,找部委领导。” “但如果遇到了钱和关係都解决不了,甚至会把你自己都拖下水的脏活,那就只能去找一个人。” 许正阳转过身,目光扫过王琳和金铭惊愕的脸。 “这个人没有律所,没有团队。” “他在那个圈子里的代號,就叫『律师』。” “他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案子。” “比如某个衙內酒驾撞了人想全身而退,比如某两个家族起了纷爭需要把对方的人送进去。” “再比如某些涉及巨额財產的继承案需要『合法』地让某些继承人失去资格。” “他的手段,匪夷所思,从不按常理出牌。” “他最擅长的,就是把法律条文本身,变成最锋利的刀,捅向对手最柔软的地方。” 许正阳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专业人士对同领域內顶尖存在的敬畏。 “因为他总能用最合法的程序,製造最不合法的结果。” “所以圈內人私底下,都叫他『诉棍』,一个律界的疯子和无赖。” “诉……诉棍?” 金铭结结巴巴地重复著这个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对,诉棍。” 许正阳点了点头, “据说,他接的案子,收费极高,但从不收钱,只要一些特定的『人情』或者『资源』。” “最关键的是……” 许正阳加重了语气, “出道十年,经他手的案子,无一败绩。” 无一败绩!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王琳和金铭的心上。 王琳终於明白,莫风在审讯室里,为什么那么冷静。 他拒绝保释,不是在赌气,而是在召唤一个……最终兵器。 金铭则是面如死灰,他终於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他试图用交通规则去跟一辆横衝直撞的坦克讲道理,而那个叫罗政的男人,从一开始想的,就是怎么把这辆坦克拆成零件卖废铁。 “可是……他这样的人,怎么会……” 王琳想不通,这种传说中的人物,怎么会来帮莫风处理一个商业窃密案? 许正阳摇了摇头,他也有同样的困惑。 “我不知道。莫风……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第329章 谁的棋盘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29章 谁的棋盘 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高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十指交叉,目光如炬,审视著眼前这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坐。” 高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罗政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將那个破旧的公文包放在腿上,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镇干部。 高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许正阳,我们法务部的总监。他很少对人表现出那种程度的惊讶。” “所以,罗先生,你到底是谁?” 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个,是执掌著千亿科技帝国的商界梟雄; 另一个,是穿著旧衣、拎著破包的神秘律师。 “一个来进行法律援助的律师罢了。” 罗政的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我的当事人是莫风,不是天启科技。这一点,我想我们需要先达成共识。” 高明直视著罗政。他见过很多律师,但没有一个,敢用这种姿態跟他说话。 “莫风是天启的首席架构师。” 高明强调。 “所以,他的麻烦,是天启的麻烦。” 罗政顺著他的话说了下去,然后话锋一转, “但天启的麻烦,不全是他的麻烦。” “高总,你想要的是保住项目,稳住股价,安抚客户,最好能和深蓝科技达成某种幕后和解,把损失降到最低。” “而我的当事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罗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只想在二十四小时內,乾乾净净地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然后回家。” “我们的目標,有重合,但不完全一致。” 高明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只用了几句话,就剖开了整个事件的核心。 公司有公司的利益,个人有个人的诉求。 “我想请高总帮个忙。” “说。” “帮我约一下柳副市长。”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他以为对方会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法律方案,或是索要一笔天价的律师费。 约见柳副市长? 一个代理律师,要直接约见一个主管经济的副市长。 高明皱起了眉头。 这步棋,太险了。 直接绕开市局,去找一个副市长“告状”,这是官场大忌。 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被扣上“不懂规矩”、“试图以势压法”的帽子,反而会彻底激怒整个鹏城官方。 “理由。” 高明的声音冷了下来。 “因为这盘棋,已经不是在市局那个小棋盘上能下完的了。” “今天早上,市局的周源副局长,態度突然强硬,不惜撕破脸也要把莫风从『协助调查』变成『刑事拘留』。” “高总觉得,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底气?” 高明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问题,他从王琳的电话里就已经想明白了。 罗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深蓝科技能在鹏城盘踞二十年,他的关係网不会只在市局这一层。” “能让周源不惜冒著程序违规的风险,也要把事情压下去的,只有市政府那几位。” “而其中和深蓝科技『私交』尚好的,也就那位郑市长了吧?” 罗政的分析精准地剖开事情的表象,直抵核心。 这些分析,高明也做了。 但他没想到,这个刚到鹏城不到半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审讯室的男人,能看得如此通透。 “郑市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明问,他想看看罗政的分析,到底到了第几层。 “因为天启科技贏的太多,太快了。” 罗政笑了, “『天网一號』这块蛋糕,你们一口吞了下去,连点麵包渣都没给深蓝留。” “柳副市长引进你们,是想让一条鲶鱼来搅活池水。” “但他没想到,你们不是鲶鱼,是条过江的猛龙。” “而郑市长,作为本土利益的看护人,他不想看到自己养了二十年的鱼,就这么被咬死。” “所以,他需要一个『平衡』。” 罗政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天平的动作。 “把莫风扣下,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案子。这个案子,就是郑市长手里的砝码。” “他用这个砝码,把天启这辆狂飆的赛车,暂时拉进维修站。也给了深蓝那辆拋锚的破车,一个喘息修补的机会。” “他不是要判谁有罪,他只是想让你们,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把吃下去的蛋糕,再吐出来一部分。” “这叫,政治的艺术。” 高明沉默了。 罗政的分析,和他自己的判断,几乎一致。 许正阳能看到法律层面的凶险,而这个罗政,看到的却是法律背后,那张由权力、利益和人情交织而成的大网。 “既然你都看明白了,还找柳市长做什么?” 高明问, “郑市长要平衡,柳市长难道会为了我们,去跟他公开叫板?” “当然不会。” 罗政摇头, “大人物之间,有他们的游戏规则。柳市长不会为了天启,去得罪一个同僚。” “但是,他会为了他自己的『政绩』,去敲打一下某些人。” “『天网一號』是柳市长一手主抓的明星项目,是他未来仕途上的一块重要基石。” “现在项目刚落地,你请来的总设计师,就被竞爭对手用卑劣的手段送进了拘留所。” “这打的不是天启的脸,是柳市长的脸。” “我不需要他做什么,我甚至不需要他表態。” “我只需要见到他,把深蓝科技栽赃陷害的证据,和市局『选择性执法』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当著他的面,陈述一遍。” “剩下的事,他自己会去做的。” 高明懂了。 罗政这是要去告御状。 他不去市府信访办,不去纪委,而是直接找最大的利益相关方。 他要把这盆脏水,从一场商业纠纷,升级成一次对鹏城营商环境和政府公信力的挑衅。 他要逼著柳市长,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和政绩,不得不出手。 “你很有把握?” “没有。” 罗政坦然地摇了摇头, “这只是方案a,最快,最省事。但决定权在別人手里。” “如果柳市长不想见我,或者见了也没用,那我就只能启动方案b了。” “方案b是什么?” 高明好奇地问。 罗政重新拿起那个破旧的公文包,拍了拍。 “方案b,就是用我的方式,在他们制定的规则里,跟他们好好玩一玩。” 罗政没有说下去,但高明却从他的语气里面听到了一丝轻蔑。 似乎对付一位正厅级的市长也就不过如此。 罗政看向高明,第一次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说道: “高总,我不管天启和深蓝的战爭,也不管鹏城市府的权力游戏。” “我接这个案子,只有一个目標。” “让莫风,在最短的时间內,回家。”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高明看著罗政,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纯粹的疯狂。 为了一个看似简单的目標,可以不择手段,掀翻一切。 而莫风…… 高明想起了那个同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 他忽然觉得,莫风会找到这样一个人来帮他,简直是理所当然。 疯子,总是会相互吸引的。 “好。” 第330章 柳市长的帐本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30章 柳市长的帐本 通往市府大楼的路上,车內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高明坐在后排,目光透过车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观。 他身旁的罗政,正闭目养神,那个破旧的公文包被他抱在怀里,像个抱著全部家当进城的老农。 “罗律师,” 高明终於开口, “柳市长这个人,务实,强势,极度爱惜自己的羽毛。” “『天网一號』是他力排眾议引进的,他绝不希望这个项目出任何岔子。” “所以,待会儿你说话,最好……” “高总,” 罗政睁开眼,打断了他,脸上还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你是在教我怎么跟官员打交道吗?” 高明被噎了一下,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罗政扶了扶黑框眼镜,慢悠悠地说: “別担心。我从不跟他们谈对错,我只帮他们算帐。” 鹏城市府大楼,庄严肃穆。 高明和罗政在会客室里等了將近二十分钟。 秘书客气地给他们续了两次水,但柳市长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是一种无声的下马威,高明心知肚明。 他在商场沉浮多年,太懂这种权力场上的潜规则了。 罗政却毫不在意,他饶有兴致地研究著墙上的一幅山水画,仿佛自己是来参观画展的游客。 终於,办公室的门开了。 秘书探出头: “高总,罗律师,柳市长请你们进去。” 柳文添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布置却很简单。 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一面墙的书柜,还有一套待客的沙发。 一个五十多岁,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的男人正坐在桌后审阅文件。 他就是鹏城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市长,柳文添。 “柳市长,百忙之中打扰您。” 高明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柳文添站起身,和他握了握,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 “高总,坐。天启可是我们鹏城的贵客。” 他的目光在罗政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那一眼,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轻视。 “这位是……” “这位是罗政律师,莫风的个人法律顾问。” 高明介绍道。 “哦,律师。” 柳文添点点头,態度不咸不淡, “高总今天来,是为了莫风的事吧?” “是的。” 高明沉声道, “莫风是我们『天网一號』项目的灵魂人物,现在却因为对手的恶意栽赃,被市局刑事拘留。” “这不仅影响了我们项目的后续交接,更严重打击了我们团队的士气。” 柳文添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叩”声。 “高总,你要相信我们鹏城的司法系统。”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警方办案,一定是依法依规。如果莫风是清白的,没人能冤枉他。” “但如果他真的触犯了法律,那谁也保不住他。”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又敲打。 高明还想再说些什么,罗政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柳市长,您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罗政没有看高明,而是直视著柳文添,语气平静: “我来,是向您匯报一个可能会严重影响『天网一號』项目后续推进,甚至可能损害鹏城营商环境声誉的恶性事件。” 他一开口,就直接把调子定得极高。 柳文添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第一,时间的风险。” 罗政竖起一根手指, “『天网一號』项目刚刚交接,后续的调试、优化、人员培训,都需要莫风先生主导。” “现在他被无限期扣押,整个项目等於陷入停滯。每天的损失,都是天文数字。” “第二,逻辑的风险。” 罗政继续说道, “深蓝科技报案,称莫风窃取了他们五年前的『蓝鯨v2.0』算法。” “柳市长,您是懂技术的。天启的『混沌架构』已经领先市场至少两代。” “莫风先生有什么理由,要去偷一个早已被淘汰的古董?” “这就像法拉利的设计总监,跑去偷一辆桑塔纳的发动机图纸。这不合逻辑。” 这个比喻让柳文添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声誉的风险。” 罗政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柳市长,您力排眾议,將天启科技和『天网一號』引进鹏城。” “是想向全国乃至全世界证明,鹏城拥有最公平、最开放、最先进的营商环境。” “可现在发生了什么?” “一个刚刚为鹏城拿下未来城市大脑桂冠的功臣,转眼就因为竞爭对手一个荒唐的指控,变成了阶下囚。” “外界会怎么看?他们不会关心什么『蓝鯨』算法。” “他们只会看到:在鹏城,贏了市场竞爭,就会输在別的地方。” “他们会认为,鹏城的官方,保护不了外来企业的合法权益。” “这盆脏水,泼在天启身上,但真正弄脏的,是您亲手打造的『鹏城名片』。” 高明没想到罗政会如此直接,几乎是当面在指责柳文添失职。 柳文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勾勾地盯著罗政。 “罗律师,你很会偷换概念。” 柳文添的声音冷了下来, “把一个独立的刑事案件,上升到对整个城市营商环境的攻击。这是你们律师惯用的伎俩吗?” “我只讲事实和逻辑。” 罗政迎著他的目光。 “那好,我也跟你讲事实。” 柳文添坐直身体,气场全开, “市局的周源副局长,已经亲自督办此案。” “他向市里保证,会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给各方一个交代。” “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干预司法。” “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等调查结果。” 这是逐客令。 高明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今天的会面,失败了。 他刚准备起身告辞,罗政却又开口了。 “柳市长,案子的事,我们可以等。” “但是,有几句题外话,我想单独跟您聊两分钟。” 罗政的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和煦的微笑,仿佛刚才的唇枪舌剑从未发生。 “这几句话,关於深蓝科技,也关於您未来的『功劳簿』。” “我想,您应该会有兴趣听一听。” 柳文添死死地盯著他,眼神变幻不定。 良久,柳文添对高明摆了摆手: “高总,你先在外面稍等一下。” 高明愣住了,他看了一眼罗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高明有些开始后悔,不该让罗政这个“疯子”来主导这次会面。 过了10分钟,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去敲门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罗政走了出来,神色如常。 而柳文添竟然亲自跟了出来。 他脸上的冰冷和公式化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一丝复杂情绪的热络。 “罗律师,今天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柳文添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罗政的手。 “鹏城需要市场竞爭,更需要像你这样,懂得用规则保护规则的专业人才。” “你放心,” 柳文添拍了拍罗政的手背, “这件事,市里,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才转向目瞪口呆的高明,点了点头: “高总,天启有个好帮手啊。” 直到电梯门关上,高明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看著身旁那个依旧拎著破包的男人,询问道: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罗政笑了笑,扶了扶眼镜,像个刚给学生解开一道难题的老师。 “没什么。” “我只是帮柳市长,算清楚了另一笔帐。” “一笔关於他的同僚,郑伟山市长的帐。” 第331章 拆船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31章 拆船 驶离市府大楼的黑色商务车里。 高明靠在后座,一言不发。 他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柳文添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场景,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天启有个好帮手啊”。 他从商多年,自认看人精准,手腕也足够强硬。 但在今天,在这个其貌不扬的罗政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入门的学徒。 “高总,鹏城这几年的发展,真是日新月异。” 罗政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窗外,语气像是閒聊。 高明收回思绪,嗯了一声。 “可惜啊,楼盖得再高,根基不稳,也容易塌。” 罗政悠悠说道。 高明心中一动,看向他: “罗律师指的是?” “深蓝科技。” 罗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这家公司,很快就要易主了。” “易主?” 高明没有嘲笑,也没有质疑。 见识过罗政的手段后,他不会再把对方的任何一句话当成玩笑。 “这艘船,开得太久,船底的窟窿太多了。” 罗政笑了笑, “以前有郑市长帮他裱糊著,看上去还光鲜。现在,有人想看看这艘船到底还能不能浮在水上。” “这艘船沉没之前,会有一段混乱期。船上的水手、货物,都会急著寻找下家。” 罗政扶了扶眼镜, “对天启来说,这是抢占市场的最好时机。” 他这是在给自己指路。 高明看著罗政,这个男人不仅帮莫风脱困,甚至连后续的商业战爭都提前铺好了路。 “罗律师哪里来的消息?” 高明问。 他想知道,对方的判断,究竟是基於推演,还是已经掌握了確切的情报。 罗政转过头,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和煦笑容,却没有直接回答。 “我来鹏城,是为莫风。” “顺手帮你扫了块绊脚石,高总,这个人情,你得记下。” 他没有回答问题,反而直接把一笔帐,记在了高明的头上。 高明眯起了眼睛。 他第一次开始真正审视这个叫罗政的男人,以及那个能一个电话就把这种人物叫到鹏城的莫风。 他原以为莫风只是一个技术上的天才,现在看来,自己对这位首席架构师的认知,浅薄得可笑。 “好,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高明没有犹豫, “但现在,我更关心莫风。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才是此行的根本目的。 罗政从怀里摸出一个老式的黄铜怀表,按开表盖看了一眼。指针的“咔噠”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异常清晰。 “今天下午吧。” 他合上怀表, “我估计,是市局的周副局长亲自开车,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回来。” …… 天启科技,鹏城分部。 ceo办公室內,气氛压抑。 许正阳和王琳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谁都没有说话。 许正阳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作为天启法务总监,在律界也算小有名气,但罗政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那个“诉棍”面前,是不是一套儿童玩具。 王琳则不停地看著手机,每一次屏幕亮起,都让她心头一紧。 办公室的门终於开了。 高明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喜怒。 “高总!” 王琳和许正阳同时起身。 “情况怎么样?柳市长怎么说?” 王琳急切地问。 高明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扫过两人焦急的脸,最后落在了墙上的掛钟上。 “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王琳和许正阳都愣住了。 他们从高明的语气里,听不到任何挫败或担忧,只有一种全然的篤定。 许正阳看著高明,又想起了那个叫罗政的男人。 他忽然明白了,高明等的不是柳市长的答覆,而是在等一个“结果”。 一个罗政早已预言了的结果。 …… 与此同时,鹏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副局长周源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他已经抽了半包烟,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从中午开始,他就心神不寧。 他试著联繫郑伟山市长的秘书,对方的电话要么占线,要么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臟。 他不懂商业,但他懂政治。 郑市长让他“平衡”,柳市长引进天启。 神仙打架,他一个小小的副局长,夹在中间就是那个最容易被碾碎的凡人。 他把宝押在了郑市长身上,因为深蓝科技是本土企业,根基深厚。 可现在,这根“根”,似乎联繫不上了。 下午三点,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 周源一个激灵,猛地抓起话筒。 “我是周源。” “周局,我是市府小陈。” 电话那头,是柳市长秘书的声音,客气,但冰冷。 “柳市长让我转告您一句。” “『天网一號』项目,是市里今年的重点工程,不容有失。” “项目的核心技术人员,必须得到鹏城最好的营商环境保障。” “柳市长希望,今天下午六点之前,能在项目交接的补充会议上,看到莫风先生。” 电话掛断了。 没有命令,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提及案件本身。 但周源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听懂了。 “不容有失”的意思是,如果出了岔子,他周源就是那个责任人。 “最好的营商环境保障”的意思是,人不是被请来的,是被“保障”来的。 最要命的是那句“下午六点之前”。 这是最后通牒。 周源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神地看著自己亲手签发的那份刑事拘留证。 昨天,这还是他拿捏天启科技的尚方宝剑。 现在,这东西烫手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衝出了办公室。 “老刘!小张!跟我去一趟拘留所!快!” …… 下午五点五十分。 天启科技ceo办公室,墙上的掛钟,时针与分针即將形成一道锐利的夹角。 办公室里的气氛已经从压抑变成了诡异的寧静。 王琳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王总吗?您好您好,我是市局的周源。”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周源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諂媚和谦卑。 “经过我们细致侦查,发现深蓝科技的报案存在大量疑点,基本可以判定为恶意诬告。” “这是一场误会,天大的误会!” “您放心,莫风先生毫髮无损,我们已经派专车,正在送他回公司的路上。我亲自开的车!” “对对对,五分钟,不,三分钟之內肯定到楼下!” 王琳听著,回了一句:“有劳周局了。” 掛断电话,她看向高明和许正阳。 “高总,我去楼下接一下莫总。” 高明点头,隨后对许正阳说道, “许总监,通知总部,准备启动对深蓝科技的全方位诉讼。” “另外,帮我查查,一个叫罗政的律师,他的人情,都喜欢用什么来还。” 窗外,一辆警用牌照的黑色轿车,正稳稳地停在写字楼门口。 周源小跑著下车,亲自拉开车门,脸上堆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莫先生,您请。” 第332章 人情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32章 人情 天启科技鹏城分部的写字楼下,街对面的梧桐树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罗政站在阴影里,像一个等待子女放学的普通家长。 他看著那辆警用牌照的黑色轿车稳稳停下,看著周源副局长小跑著拉开车门,脸上堆砌的笑容谦卑到了尘埃里。 莫风下车,神色平静,对周源的热情视若无睹,径直走进了大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成了。 罗政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他转身,准备融入街角的人流,找个地方解决自己的午饭问题。 刚迈出一步,他便停了下来。 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同样站在阴影里,仿佛一直都在那里。 男人穿著普通的夹克,身材中等,面容普通,是那种丟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罗政知道,这种人最危险。 “好久不见,姜队长。” 罗政脸上的笑容未变,语气熟稔得像是遇到了老邻居。 姜戈的目光从天启大楼的入口收回,落到罗政身上,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怎么在这儿?” “帮个朋友处理点小麻烦。” 罗政拍了拍怀里那个破旧的公文包, “现在麻烦解决了,我也该走了。” “有人在跟著你。” 姜戈的语气淡然 “不止一伙人。” 他略微偏了偏头,视线扫过街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一点钟方向,街角报刊亭那个看报纸的大叔,手指关节粗大,有老茧,私家侦探或者退伍的。” “两点钟方向,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那对『情侣』的视线,有百分之七十的时间都落在这边。” “马路对面,那辆银灰色的本田,车里两个人,受过专业训练。” 姜戈报出位置。 罗政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仿佛姜戈说的不是致命的威胁,而是一些无伤大雅的街头趣闻。 “人老了,仇家总是多一些。” 他慢悠悠地说, “总有些记性不好的人,喜欢翻旧帐。”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黄铜色的老式怀表,按开表盖看了一眼。 “时间不早了,我还得赶飞机回京城。” 说完,他冲姜戈点了点头,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路边,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躲闪或加速,仿佛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眼睛,都只是这座城市冰冷的建筑。 姜戈站在原地,看著计程车匯入车流,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没有动,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 计程车里,罗政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拿出手机,给莫风发了一条简讯。 “事毕,回京。此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发送完毕,他便將手机揣回兜里,不再去看。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罗政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发完信息,他將手机扔回公文包,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或年轻、或倨傲、或谦卑的脸。 这些人,都是他“人情帐本”上的债务人。 十年前,他帮京城一个世家子弟摆平了一桩足以断送前程的丑闻,换来了一句“罗叔,以后有事您说话”。 如今,那个世家子弟已是部委里的实权人物。 那句“有事您说话”,也从一份承诺,变成了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剑。 五年前,他为一个从商的世家子弟,用一套精妙的诉讼组合拳,从其他商业巨头口中抢了一份核心专利。 如今,那个人已是千亿集团的掌舵人。 他见到自己,依旧会恭敬地喊一声“罗律师”,但眼神深处的忌惮和杀意,却一年比一年浓。 这些年,他积攒了太多这样的“人情”。 它们曾是他的武器,他的盾牌,是他行走在灰色地带的通行证。 但现在,这些“人情”正在变成烫手的山芋。 那些曾经的“二代”们长大了。 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履歷上,有一个叫“罗政”的污点。 更不希望有一个人,手里攥著能毁掉他们的一切的把柄。 人情,隨著身份的变化,会变得越来越贵。 当年一个处长的『人情』,或许只值一套房。 可当这个处长变成厅长、部长,这个『人情』的价值,就足以让其动杀心。 杀人灭口,是消除风险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罗政很清楚,想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人,可以从鹏城一直排到京城。 若不是去年,他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躲”进了江城那家青山精神病院…… 恐怕自己早就成了一具不知沉在哪条江里的无名尸。 他之所以选择那里,只有一个原因。 因为莫风在那里。 那个地方,因为莫风的存在,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安全区”。 无数双眼睛盯著那里,却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敢轻易伸出手,打破那种微妙的平衡。 而自己,就借著这股东风,安安稳稳地享受了一段平静的时光,躲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今天,在鹏城的街头,再次看到姜戈,更加坚定了罗政心中的想法。 姜戈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信號。 自己手里那些零零散散的“人情”,就像一堆散落的棋子。 单独拿出来,或许能嚇唬一下人,但在真正的大棋局里,不堪一击。 而且,这些棋子,隨时可能反过来咬死自己这个持子人。 罗政看著车窗上自己略显苍老的倒影,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拆船。 把自己这艘载满了秘密和危险,早已千疮百孔的破船,彻底拆掉。 把所有的龙骨、甲板、铆钉,所有值钱的零件,全部拆下来,然后用它们,给莫风铺一条路。 一条通往更高处的,坚不可摧的路。 他要將这些烫手的“人情”,一次性,全部兑现。 他要把自己所有的价值,全部投资在莫风身上。 当自己手里不再有任何秘密,那些想杀他的人,也就失去了动机。 而他,则会拥有这个世界上最昂贵,也是最坚固的一道护身符。 ——一个来自莫风的,必须偿还的人情,或者说属於他罗政的『保命符』。 第333章 十分钟的牌局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33章 十分钟的牌局 在高明离开柳文添办公室的10分钟里面。 柳文添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交叉置於腹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罗政。 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带著居高临下的挑剔。 “罗律师,我时间有限。” 他开口,声音平稳,驱逐意味很明显。 高明在,他需要维持市府领导对明星企业的客气。 高明一走,他便懒得再偽装。 在他眼里,这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拎著破包的男人,不过是天启科技病急乱投医找来的一个江湖骗子。 罗政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份压力,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他没有谈案子,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柳文添身后墙上掛著的一幅字。 “苍松迎客,好字。” 罗政赞了一句, “笔锋藏而不露,气势內敛,有京城大家的手笔。” 柳文添眉头一挑。 这幅字是他花大价钱从京城一个退下来的老领导那里求来的,是他仕途的敲门砖,也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眼前这个土气的律师,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罗律师也懂书法?” 柳文添的语气缓和了一丝,但依旧疏离。 “略懂皮毛。” 罗政笑了笑,扶了扶黑框眼镜, “柳市长,能借您办公室的电话用一下吗?打个电话,我这手机,信號不太好。” 这个要求,突兀又无礼。 他盯著罗政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的那部红色內线电话旁边的黑色座机。 “用吧。” 罗政道了声谢,拿起话筒。 他没有翻找通讯录,而是凭著记忆,不紧不慢地按下一连串数字。 那份从容,让柳文添心中那丝轻视,悄然转化为一丝警惕。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叶少。” 罗政的语气变得熟稔而温和,像一个看著自家晚辈的老管家。 “对对对,是我,罗政。” “对,在鹏城,帮个朋友的小忙。不过,似乎遇到点麻烦。”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罗政笑了笑: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觉得,鹏城这地方,风气有点不对。” “您知道,这地方是改革的窗口,讲究的是公平竞爭。” “可我发现,这里的市长郑伟山,似乎总喜欢『拉偏架』,搞得营商环境乌烟瘴气。” 听到“郑伟山”三个字,柳文添的眼皮猛地一跳。 罗政还在继续说。 “就说本地那家叫深蓝科技的公司,仗著有郑市长撑腰。” “这些年把市里的项目当自家提款机,低价中標,疯狂超预算,合同做得天花乱坠,內里早就烂透了。” 柳文添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罗政的话,切开了鹏城政商两界那层光鲜的外皮,露出了底下脓血模糊的利益勾结。 这些事,他知道,但不敢说。 “不过还好,” 罗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鹏城的常务副市长,柳文添同志,有水平,有担当,一直想把这股歪风剎住,可惜势单力薄。” “他力主引进的天启科技,就是想遏制住这股歪风邪气。” “结果刚落地,就被一群地头蛇缠住了手脚。” 柳文添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明白了罗政在做什么。 这不是告状,这是在递投名状! “叶少,您看这事……要不您跟柳市长说两句?” 罗政的语气带著询问。 “好,好,您稍等。” 罗政捂住话筒,將它递向已经僵在座位上的柳文添。 “柳市长,叶少想跟您说几句。” 柳文添的大脑一片空白。 叶少?能管鹏城的事的叶姓……整个华夏,屈指可数。 他接过了那只重若千钧的话筒。 “喂,您好,我是柳文添。”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但充满威严的声音,不知说了什么话。 柳文添的腰,瞬间就弯了下去,脸上写满了下级见到上级时的恭敬与惶恐。 “是,是!您放心!” “我明白!我完全明白!” “保证!我向您保证,鹏城的天,是蓝的!鹏城的市场,是公平的!” “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整个通话过程不到一分钟,柳文添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掛上电话,再看向罗政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敬畏、恐惧,以及一丝狂热的感激。 “罗……罗先生。” 他甚至改了称呼。 “柳市长客气了。” 罗政微笑著从他手里拿回话筒,放回原位,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一个普通问候电话。 “我这个人,喜欢帮朋友算帐。” “叶少还了我一个人情,他只需要打个电话敲打一下郑伟山。” “就能让鹏城这盘棋活起来,说不定还能收购一家市值千亿的科技公司,他赚了。” “柳市长您呢,拨乱反正,维护了鹏城的营商环境。” “还顺便入了叶家的眼,未来的路……宽了,您也赚了。” “而我呢,只是想让我的当事人,早点回家吃饭。” 罗政摊了摊手, “你看,三方共贏,皆大欢喜。” 柳文添怔怔地看著罗政,这个男人用十分钟,布了一个他穷尽一生也无法想像的局。 他不是在掀桌子。 他是把所有人都拉到了一个更大的牌桌上。 “我明白了。” 柳文添深吸一口气,他快步走到门口,亲自拉开办公室的门,脸上堆起了前所未有的热络笑容。 “罗律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 天启科技,鹏城分部。 莫风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简讯。 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存储的號码,但莫风知道他是谁。 【事毕,回京。此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莫风的瞳孔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信息被迅速录入、分析、归档。 “人情”:一种基於社会学与心理学的高度非標准化社交债务。 发起者:罗政(档案编號06)。 债务人:莫风。 债务价值:无法量化。初步评估,该债务的权重等於或高於一次a级安全事件的解决方案。 清偿方式:未知。 清偿时限:未知。 风险评估:该债务的存在,將成为未来决策模型中的一个高权重变量。 处理方案:將该变量存入“罗政”独立模块,设定最高优先级提醒。 莫风面无表情地刪除了简讯。 对他而言,深蓝的栽赃、警局的博弈、市府的交锋,都只是一段计划外的“程序错误”。 罗政,是他调用的一段最高效的“纠错代码”。 现在,bug修復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订票软体,目光落在明早八点,从鹏城飞往江城的航班信息上。 “林溪协议”的优先级,永远是第一位。 是时候,回家了。 第334章 替罪羊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34章 替罪羊 天启科技分部的ceo办公室里。 高明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节奏不快,却让气氛愈发凝重。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莫风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休閒装,仿佛只是来公司打个卡的普通员工。 “高总,王琳主管,许总监。” 他依次点头。 “莫总,你……” 王琳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是该祝贺他安然无恙,还是该感慨世事无常? 高明挥了挥手: “王琳,许总监,你们先出去。” 待办公室只剩下两人,高明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在车上,罗政对我说了一些话。” 他將罗政那番“拆船”的理论,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深蓝科技这艘船,船底的窟窿太多了。现在有人想看看它到底还能不能浮在水上。” “船沉之前,水手和货物都会急著寻找下家。这对天启来说,是抢占市场的最好时机。” 高明说完,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著莫风。 “他这是在给我们指路。” “莫风,你怎么看?天启在鹏城,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这个问题,他没有问身经百战的许正阳,也没有问任何一个副总。 他问了莫风。 因为他知道,掀起这场风暴的,是莫风; 请来罗政这个“最终兵器”的,也是莫风。 解局的人,才是最懂棋局的人。 莫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刚刚甦醒的城市。 车流像数据流,在大楼的峡谷间奔涌。 他没有立刻回答,大脑中的数据在飞速重组。 罗政的行为模式、柳文添的政治诉求、郑伟山的利益基本盘、深蓝科技的组织架构、鹏城的市场环境……无数变量被纳入一个庞大的模型。 几秒后,他转过身,神色平静地开口。 “罗政的判断没有错,但他给出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战略方向。” “具体的战术执行,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高明精神一振,身体坐得更直了。 “第一阶段:瓦解。” 莫风伸出一根手指。 “深蓝科技的核心资產不是技术,不是合同,是人。” “尤其是他们的『蓝鯨』事业群,虽然v2.0版本已经过时,但负责v4.0研发的核心团队,依然是鹏城自动驾驶领域的顶尖人才。” “他们现在內部必然人心惶惶。赵天宇自身难保,核心骨干会开始考虑后路。” “我需要一份名单。” 莫风看向高明, “『蓝鯨』v3.0及v4.0项目组,所有p8级別以上的工程师、算法专家和项目经理的详细资料。” “我会亲自筛选,擬定一份30人的挖角名单。” “由『影』事业群配合,启动『定点清除』计划,在两周內,將这支团队的核心架构,完整移植到天启。” 高明些许震惊。 定点清除?移植?这小子说的是挖人?听上去倒像是一场外科手术。 “第二阶段:吞食。” 莫风伸出第二根手指。 “深蓝在鹏城过去五年,中標了17个大型政务及交通项目。” “我在听证会前提交给柳市长的报告里,有详细列表。” “这些项目,大多存在严重的预算超支和交付延期问题。” “现在深蓝出事,这些项目会成为烂摊子。对应的部门,会急於寻找替代方案。” “我们不需要主动出击。只需要让王琳团队,將『天网一號』的模块化解决方案。” “针对这17个项目,分別进行优化匹配,生成17份『即插即用』的升级方案。” “然后,把方案交给柳市长的秘书。” 莫风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他会帮我们完成后续的『市场推广』。” 高明懂了。 这不是商业竞爭,这是在接收遗產。 柳文添要政绩,要稳定,天启的方案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第三阶段:净化。” 莫风伸出第三根手指。 “当深蓝的核心团队和核心业务被我们掏空后,它就只剩一个空壳和一身债务。” “赵天宇唯一的选择,就是断臂求生,变卖资產。” “天启不必出面,可以由我们控股的几家投资公司,或者乾脆联合鹏城本地的其他科技公司。” “组成併购基金,以一个『合理』的低价,將深蓝剩下的伺服器、数据中心、专利等资產打包收购。” “完成对鹏城智慧交通市场的生態重构。” 莫风总结道, “整个过程,预计耗时三个月。” 高明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后背竟有些发凉。 瓦解人才、吞食业务、净化市场。 三个阶段,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这不是一份商业计划,这是一份肢解千亿巨头的战爭纲领。 从人才到市场,从上层路线到资本运作,无一遗漏。 最可怕的是,莫风在敘述这一切时,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道菜谱。 他忽然想起许正阳对罗政的评价——用合法的程序,製造不合法的结果。 而莫风,是用最理性的逻辑,去执行最疯狂的掠夺。 这两个人,简直是天生一对。 “好……” 高明过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就按你说的办。” 他站起身,走到莫风面前,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僵硬。 “莫风,天启有你,是天启的幸事。” 高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这位年轻的首席架构师眼中。 或许也只是一块更大的,可以用来进行计算和优化的……棋盘。 ………… 夜色深沉。 鹏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 周源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没有开灯。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繁华,每一盏灯都像在无情地嘲笑他。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三个小时。 从他亲自开车,满脸諂媚地將莫风送回天启科技的那一刻起,一种刺骨的寒意就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不是傻子。 柳市长秘书那通电话,没有一句指责,却字字诛心。 那不是让他放人,那是逼著他去表演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 这齣戏,是演给天启看的,也是演给柳市长看的。 而他,周源,就是戏里那个被打肿了脸的小丑。 他知道,自己被卖了。 他颤抖著手,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內线电话,拨通了郑伟山市长秘书的號码。 “小李啊,我是周源,郑市长休息了吗?我这有非常紧急的工作要向他匯报。” 他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但冰冷得像一块铁。 “周局,不好意思,郑市长正在参加一个省里组织的重要视频会议,现在不方便接任何电话。” 谎言! 周源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时间点,哪来的省里视频会议?这只是最標准不过的託词。 他不死心,又翻出手机,找到郑伟山的私人號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掛断,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连五次,都是同样冰冷的系统女声。 周源颓然地扔下手机。他被拉黑了。 这位他鞍前马后服务了近十年,视为最大靠山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刻,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与他所有的联繫。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经手的那些事,想起了自己名下那几套来路不明的房產,想起了妻子帐户里那些无法解释的巨额资金。 过去,这些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徵,是高枕无忧的保障。 现在,它们是悬在头顶的一把把铡刀。 就在他精神即將崩溃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周源沙哑著嗓子喊道。 门开了,走进来三个穿著深色夹克的男人。 他们没有穿警服,但身上那股沉静又锐利的气场,让周源的心臟猛地一缩。 为首的中年男人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蓝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 “鹏城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短短九个字,像九颗钉子,狠狠钉进了周源的脑子里。 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嗡嗡”的耳鸣声。 为首的男人没有理会他的失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用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语调开始宣读: “周源同志,根据群眾实名举报和组织初步核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经市纪委常委会研究,並报市委批准,决定对你实行立案审查调查,並採取留置措施。” “留置”,这个词取代了过去的“双规”,但其分量,有过之而无不及。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吧。”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周源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起了昨天自己亲手签发的那份刑事拘留证,想起了自己面对罗政时那份虚张声势的强硬。 何其相似。 原来,自己昨天用来对付別人的武器,今天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我……我只是……”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只是奉命行事,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这些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的人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是输给了天启,也不是输给了那个叫罗政的律师。 他是输给了这场他根本没资格参与的牌局。 他甚至连牌桌都没摸到,就被当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筹码,扔出去,用来平息大佬的怒火。 两个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在被带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周源的脑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莫风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那盘棋局上,一颗被吃掉的,无足轻重的棋子。 而那个年轻人,才是棋盘外,那双俯瞰全局的眼睛。 (有些琐事,暂不能加更,后续补上) 第335章 差距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35章 差距 鹏城,周二,上午九点。 天气晴朗,与深蓝科技总部大厦內的阴霾形成了鲜明对比。 七辆黑色公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大厦门前,没有鸣笛,却比任何警报都更令人心悸。 车门打开,一群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人走了下来。 他们胸前的徽章五花八门,纪委、经侦、税务、市场监督……一个不落。 这是一支联合调查组。 他们没有理会前台的阻拦,径直走向电梯。 为首的中年人出示了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公函,冰冷的铅字宣告了深蓝科技的命运。 “奉命联合办案,请配合调查。”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內。 赵天宇掛断电话,听著听筒里冰冷的忙音,维持的儒雅风度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落地窗外的鹏城依旧繁华,但这片他父辈们奋斗了二十年的土地,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无比陌生。 助理推门而入,脸色煞白。 “赵总,联合调查组已经到了三十三楼,正在查封財务部和技术部的伺服器。” “我们的几位副总和財务总监,都被请去『喝茶』了。” 赵天宇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再次拨打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依旧是无法接通。 他被郑伟山拉黑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刺入赵天宇的心臟。 他曾以为自己是郑伟山的座上宾,是鹏城这盘棋局中不可或缺的棋子。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隨时可以被丟弃的棋子。 “备车,去市府。” 赵天宇的声音沙哑,但依旧保持著最后的镇定。 半小时后,市府大楼。 赵天宇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他一口未动。 他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 以往,他来这里,都是郑伟山的秘书小李亲自到楼下迎接。 今天,他连小李的面都没见到。 又过了二十分钟,小李才从电梯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赵总,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郑市长呢?我找他有急事。” 赵天宇站起身。 小李的笑容不变,语气却疏离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郑市长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实在抽不开身。” 他顿了顿,走近两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赵总,郑市长让我给您带句话。” 赵天宇的心沉了下去。 “他说,鹏城这潭水,最近风浪太大,他那条小船也有些不稳。您的事,他实在是管不了了。” 小李微微欠身,补上了最后一刀。 “让您……另请高明吧。” 赵天宇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这句话抽空了。 他看著小李脸上那无懈可击的微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人走茶凉。 不,茶还没凉,人就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他最终还是维持住了体面,对著小李点了点头。 “知道了,多谢。”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桿寧折不弯的標枪。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脊樑,已经断了。 回到深蓝科技大厦,迎接他的是更加糟糕的消息。 公司的股票在开盘后半小时內直接跌停,市值蒸发了近百亿。 几家合作银行同时打来电话,要求提前收回贷款,並冻结了公司的授信额度。 十七个正在进行中的政务项目,甲方不约而同地发来了暂停合作的函件。 墙倒眾人推。 赵天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他走进办公室,反锁上门,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了一个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 那头的声音沉稳,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王叔,您好,我是赵天宇。”赵天宇的声音里带著恭敬。 电话那头是岭南省的一位省委常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 “哦,天宇啊,有事吗?” “王叔,我……我在鹏城这边,遇到了一点麻烦。” 赵天宇斟酌著用词, “一点……很大的麻烦。” “是天启科技的事?” 对方一针见血。 赵天宇的心彻底凉了。 对方远在省城,却对鹏城的事情了如指掌,这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是。” 他艰难地承认。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对方的回答乾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赵天宇的呼吸一滯。 “不过,” 对方话锋一转, “我可以给你指条路。” “您说!” 赵天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承安。” 电话那头的人说完这个名字,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赵天宇握著手机,愣在原地。 李承安。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当然知道李承安是谁。 叶家那位大少身边最得力的“管家”。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而又残酷的图景。 他终於明白了。 他不是输给了天启的技术,也不是输给了高明的商业手腕,更不是输给了柳文添的政治博弈。 他从一开始,就惹上了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深蓝科技这艘船,不是触礁了,而是直接撞上了一座冰山。 一座不知从哪里漂来的,看不见的冰山。 郑伟山不是不想保他,是不敢保。 王叔不是不愿帮他,是帮不了。 在那种通天的力量面前,所谓的鹏城地头蛇,所谓的省里有人,都只是一个笑话。 深蓝,保不住了。 赵天宇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望著窗外。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他过去嗤之以鼻的问题。 高明那个老谋深算的老爹高世雄,当年为什么要把天启科技的总部,放在江城那个二线城市? 而不是鹏城这种资源遍地的超一线城市? 现在,他懂了。 在鹏城,你做得再大,也只是市府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 这里不缺大公司,不缺纳税大户。 你倒了,立刻会有新的企业补上。 官方的支持,永远是有限的,是需要交换的。 但在江城不一样。 天启科技,是江城倾尽全力扶持起来的“城市名片”。 天启的荣辱,与江城的政绩,深度绑定。 在鹏城,天启是锦上添花。 在江城,天启是立城之本。 这或许就是差距。 第336章 谁在破局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36章 谁在破局 江城机场的出口,人流如织。 莫风推著简单的行李箱走出来。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防风外套一尘不染,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冷寂感。 在人群中,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频率。 林溪站在接机口最显眼的位置,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 他快走几步,停在林溪面前。 林溪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扑过来,而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莫风手里的行李箱。 “回来了。” “嗯。” 莫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昨晚睡眠不足6小时,你的黑眼圈深度增加了0.2毫米。” 林溪原本酝酿好的重逢感言,瞬间被这句煞风景的话堵了回去。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停车场走。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比如想我了之类的?” 莫风沉默了两秒,大脑在搜索合適的辞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根据能量守恆定律,我对你的思念程度,已经转化为刚才加快的那三步。” 林溪噗嗤笑出声,心里的那点担忧彻底散了。 这就是莫风,那个能把整个鹏城科技圈搅得天翻地覆,却连一句情话都不会说的男人。 两人驱车回到阳光里小区。 还没熄火,莫风就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陈锋蹲在花坛边上,手里夹著一根没点著的烟,正盯著进出的小区大门。 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夹克,像是在局里熬了几个通宵没换。 看到林溪的车,陈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眼神,幽怨得像个被始乱终弃的小媳妇。 林溪推开车门,有些诧异地叫了一声。 “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陈锋没理林溪,直勾勾地盯著从副驾驶下来的莫风。 他大步跨过来,围著莫风转了两圈。 “莫大教授,莫大官人,您可算捨得从鹏城回来了。” 陈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酸气。 “您在那边叱吒风云,想过我没?” 莫风一脸平静。 “我的行程表里没有『想你』这个选项。” 陈锋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指著莫风,对林溪告状。 “溪溪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为了他那点破事,在市局被刘局骂得狗血淋头,还要防著李泽楷那帮人狗急跳墙。” “结果呢?这小子拍拍屁股去鹏城当英雄了,连个简讯都没有。” 林溪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她知道陈锋是在发牢骚,其实心里比谁都佩服莫风。 “好啦表哥,莫风这不是回来了吗?” “既然来了,上楼吃个饭吧,我正好买了菜。” 陈锋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还是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万一莫大顾问觉得我这个市局刑侦队长也污染了什么数据模型,顺手把我给举报了怎么办?” 莫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目前的行为逻辑尚在安全閾值內,不需要清理。” 陈锋气得牙痒痒,偏偏拿莫风没辙。 林溪赶紧拉住陈锋的胳膊,一边把他往楼道里拽,一边说道: “行了表哥,莫风刚回来还没吃饭呢,今天我下厨,你过来蹭个饭总行了吧?” 他利索地把没点著的烟塞进兜里,拍了拍手。 “还是我妹子心疼我。” “今天这顿饭我吃定了,还得喝两杯,不然对不起我这两天掉的头髮。” 说完,他反客为主,极其自然地搂住莫风的肩膀。 莫风的身体僵了半秒,最终没有推开。 “你的肌肉强度下降了3%,建议增加力量训练。” “闭嘴吧你!” 三人回到502室。 林溪一进门就钻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很快响起,伴隨著葱姜蒜入油的香气,充满了生活气息。 客厅里,陈锋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瘫。 他看著正在给饮水机换水的莫风,终於憋不住了。 “哎,莫风,你跟我透个底。” 陈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你小子老实交代,那天在市局我办公室,你往市长信箱里投的那封信,到底还有谁收到了?” 陈锋不傻。 他这两天反覆復盘了整件事的经过。 如果仅仅是一封市长信箱的普通举报信,哪怕证据再扎实,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引发这种级別的地震。 除非,那封信直接送到了能一锤定音的人手里。 莫风走到沙发旁坐下,看著陈锋那张充满了求知慾的脸。 “你想知道?” “废话!” 陈锋拍了一下大腿, “我这两天觉都没睡好,就琢磨这事儿呢。” 莫风沉默片刻,开口道: “我设置了一个自动分发程序。” “除了市长信箱,那份pdf文档还同步发送到了两个特定邮箱。” “第二个,江城市纪委书记。” 陈锋屏住呼吸,支起了耳朵。 “第三个呢?” 莫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波澜不惊。 “中纪委第十五审查调查室,钟轩奇。” “噗——咳咳咳!” 陈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著,脸涨得通红,指著莫风,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说谁?钟轩奇?” 陈锋的声音都变调了,带著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作为刑侦队长,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京城空降下来的“利剑”,是专门负责啃硬骨头的狠角色。 “你跟他认识?” 陈锋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莫风摇了摇头: “不认识。” “不认识你敢直接把材料发到他私人邮箱里?” 陈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那是私人邮箱吗?那是通天塔的钥匙!” 莫风淡淡地解释道: “我检索了钟轩奇过去三年的办案风格。” “他是一个典型的数据驱动型调查员,对逻辑严密、证据闭环的匿名举报有极高的响应率。” “而且,他当时就在江城。” 陈锋愣住了。 他想起那天在市局走廊里,刘局亲自陪同的那位年轻人。 原来,莫风在那时候就已经把对方算进去了? “你这是在玩火。” 陈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眼神复杂地看著莫风。 “万一他没看呢?万一他不理呢?” 莫风面无表情地回答: “概率只有0.32%。” “因为我给邮件设置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標题。” 陈锋下意识问道: “什么標题?” “《关於李军案背后权力网的系统性漏洞分析及核心成员名单》。” 陈锋彻底没话了。 这种標题,对於钟轩奇那种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他颓然地靠回沙发,看著天花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莫风,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就不是个人。” “你就像个坐在云端下棋的怪物,我们这些人,连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你眼里是不是都只是跳动的数据?” 第337章 布局者的余韵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37章 布局者的余韵 面对陈锋近乎质问的感嘆,莫风放下了手中的自来水杯。 他看著陈锋那张写满疲惫和惊愕的脸,语气依旧平静。 “在我的逻辑里,不存在『怪物』这个定义。” 莫风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你们所谓的『大人物』,之所以显得高不可攀,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信息差和规则解释权。” “当这些东西被数据化、透明化之后,他们也只是复杂的生物变量而已。” 陈锋听得头皮发麻,摆了摆手。 “行了,你別跟我整这些哲学。” “你这种人,要是去当反派,估计世界末日都不远了。” 他从兜里摸出那根揉得有些变形的烟,放在鼻尖闻了闻,没点火。 “你不在江城这几天,这里的天,已经彻底变色了。” 陈锋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市里接到了省里的死命令。” “一场代號『清风』的自纠自查行动,直接越过了市局,由省纪委督导组接管。” 莫风微微点头,这在他的概率推演范围內。 “成果如何?” 陈锋冷笑一声,伸出三根手指。 “除了李泽楷那个圈子里的虾兵蟹將,市工商局、消防支队,一共进去了二十多號人。” “最关键的是,那位姓赵的副市长,在开会现场被直接带走了。” 说到这里,陈锋眼里闪过一抹快意。 “听说带走的时候,他连公文包都拿不稳,裤腿都是湿的。” “现在整个江城官场人人自危,大家都在猜,到底是谁递了那把捅破天的刀子。” 莫风面色如常,似乎这件事与他毫无关係。 陈锋嘆了口气,有些复杂地看著莫风。 “知不知道刘局这两天为了保你,头髮都白了一半?” “李泽楷那帮人临死前想反扑,甚至想动用一些『黑路子』来找林溪的麻烦。” 莫风的眼神在瞬间冷了下去,屋內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陈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连忙摆手。 “放心,刘局亲自下的令,我带队在阳光里小区蹲了三天三夜。” “那些还没靠近大门的烂仔,全被我们塞进车里拉回去审了。” “现在李泽楷自顾不暇,他那个在安溪县的老底也被翻了出来,这辈子是別想出来了。” 陈锋正想再说点关於案情的细节,厨房里传来了林溪清脆的声音。 “开饭啦!你们两个,赶紧过来洗手盛饭!” 油烟机的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诱人的饭菜香味。 陈锋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莫风的肩膀。 “走,先吃饭。天大的事,也没我妹子做的红烧肉大。” 莫风收敛了眼底的寒意,起身走向洗手间。 …… 时间拨回到莫风发送那封举报信的当晚。 江城某处秘密办案点,钟轩奇正坐在电脑前,审阅著关於李军案的审讯笔录。 他的私人邮箱突然弹出了一条加密提醒。 钟轩奇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点开邮件,標题极其醒目且充满挑衅。 《关於李军案背后权力网的系统性漏洞分析及核心成员名单》。 钟轩奇没有第一时间点开附件,而是先追踪了发件ip。 三秒钟后,他看著屏幕上显示的“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地址,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隨后点开了那个37页的pdf。 起初,他只是想看看是谁在恶作剧。 但隨著阅读的深入,这位从中纪委空降下来的年轻精英,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这份报告不仅列出了所有涉案人员,甚至连他们之间的利益输送路径、帐目隱藏地点,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最让他感到震撼的,是报告最后那段关於“系统性优化”的建议。 那不是在举报,而是在教他怎么从根源上剷除这片腐败的土壤。 “莫风……” 钟轩奇看著邮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个小时后,钟轩奇下达了指令。 “通知小组,提前收网。” “所有涉案人员,不经过市里,直接由我们的人带走。” 两天后,钟轩奇提著已经整理好的卷宗,离开了江城。 他让其他成员带著嫌疑人先行返回京城,自己则在中途下了车。 他的目的地是苏南省省委大院。 省委一號办公楼,肃穆而安静。 省委书记宋怀安刚刚结束了一场关於全省营商环境的电视电话会议。 他揉了揉太阳穴,听到了秘书周文海的匯报。 “书记,钟主任到了。” 宋怀安紧绷的脸庞鬆弛了一些,露出一抹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让他进来,不用走程序了。” 片刻后,钟轩奇快步走进办公室。 他没有像其他下属那样战战兢兢,而是很自然地坐在了宋怀安对面的椅子上。 “宋叔,没打扰您休息吧?” 钟轩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亲近。 宋怀安笑了笑,亲自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这把『利剑』在江城闹出那么大动静,我这个当叔叔的,哪还睡得著?” 他看著钟轩奇,眼神里透著欣赏。 “这次提人的成果不错。”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案情,气氛很是融洽。 匯报结束,钟轩奇站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列印好的纸。 “宋叔,这东西您留著看看。” “虽然不是正式的举报材料,但我觉得,这对苏南未来的发展很有参考价值。” 宋怀安有些诧异地接过那叠纸。 封面上赫然写著:关於江城执法环境的数据模型分析。 钟轩奇笑了笑,没多解释,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宋怀安戴上老花镜,翻开了第一页。 10分钟后,他放下材料,摘下眼镜。 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江城市委书记略带紧绷的声音: “怀安书记,您好。” 宋怀安並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轻轻翻动了一下手中的纸页,通过话筒传过去一阵细微的纸张摩擦声。 “江城最近的『清风』行动,调门起得很高嘛。” 宋怀安语气平缓,像是在拉家常, “省委是支持你们大刀阔斧的,毕竟病灶不除,肌体不活。” 电话那头忙不迭地回应: “是,是。我们正严格按照中纪委的要求,深挖彻查,绝不姑息……” “彻查是態度,但怎么查,考量的是水平。” 宋怀安打断了他,声音低了几分, “刚才,轩奇来我这儿坐了坐。这孩子在京城待久了,看问题的视角比较独特。” “他私人留给我一份关於江城执法环境的『微观分析』,我看了一遍,很有意思。”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江城市委书记显然在飞速过滤“轩奇”这个名字背后的含金量。 中纪委的人,却以私人身份向省委一把手递材料。 这其中的分量,比正式公函更让人心惊。 第338章 花店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38章 花店 陈锋走的时候,冲莫风摆手: “行了,既然你回来了,江城这地界估计又要消停一阵子。我回局里盯著后续,那帮孙子一个都別想跑。” 房门关上的瞬间,502室的空气仿佛都轻盈了几分。 莫风转过头,目光落在正准备收碗的林溪身上。 开口问道: “关於『林溪的花店』项目,当前进度停留在百分之四十二。” “按照原定计划,昨天应该是试营业日期。为什么中断?” 林溪放下手里的空盘子,转过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莫顾问,你是不是对『老板』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林溪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微微仰著头,语气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调侃。 “大老板在鹏城生死未卜,我这个打工的小店长,哪有心思放鞭炮剪彩?” 莫风认真地纠正道: “逻辑错误。第一,我在鹏城的处境始终在可控范围內,並不存在『生死未卜』的概率。” “第二,你是该项目的全权负责人,拥有百分之百的决策权。我的缺席不应构成项目延期的合理藉口。” 林溪轻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 “可我就是不想开。没有那个出钱的大冤种在旁边看著,我觉得那些花开得都不够贵。” 莫风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处理这段带有“撒娇”属性的信息。 【系统:检测到情感干扰项。】 【分析:对方並非在討论商业逻辑,而是在表达某种特定的心理依赖。】 【应对方案:顺从其感性诉求,並提供物理支持。】 “既然如此,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莫风拿过林溪手里的围裙掛好, “走吧,去南城老街。我需要实地评估整改效果。” 林溪笑眯眯地敬了个礼: “收到,我的大老板。” 莫风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十四分,非高峰期。预计行驶时间二十三分钟。” 二十分钟后,甲壳虫缓缓停在了南城老街的入口。 比起上次来时的狼藉,现在的街道显得格外清爽。 林溪领著莫风走到街角那间铺子前。 原本斑驳的木门被重新刷了清漆,保留了岁月的纹理,却多了几分高级感。 “王爷爷和张奶奶把钥匙给我的时候,还专门叮嘱,让我一定要谢谢那个『心眼实诚』的小伙子。” 林溪一边掏钥匙,一边笑著打趣, “他们说,要是没你那五万块钱押金,他们去省城住得都不踏实。” 莫风站在门口,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门框。 “那笔资金的本质是风险对冲,不是慈善。” 隨著“咔噠”一声,木门被推开。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和乾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铺子里原本杂乱的布匹和老旧的缝纫机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按照莫风提供的图纸精確施工后的极简空间。 墙壁被刷成了温润的奶白色,地面的青砖被仔细清理过,缝隙里填补了深灰色的勾缝剂。 最显眼的是那几组错落有致的原木色货架,线条硬朗,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莫风走进屋內,径直走向墙角的配电箱。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新铺设的阻燃管路。 “电路整改完成度百分之百。使用了国標四平方铜芯线,空气开关具备过载和漏电双重保护。符合我设定的安全閾值。” 林溪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像个质检员一样到处摸摸碰碰。 她走到一处空旷的窗台边,那里摆著一个巨大的白瓷花瓶。 “何队长带人来闹的那天,把这里的线都扯断了。” “当时我真觉得,这店可能开不下去了。” 林溪的声音低了几分,目光落在窗外斑驳的光影里。 莫风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 “这种情绪波动属於无效损耗。在我的计算中,何为民、李泽楷这类变量,虽然具备破坏性,但其生命周期极短。” “只要核心算法不出错,项目就不会失败。” 林溪转过头,看著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很安心。 “是是是,莫教授。你那套『核心算法』连副市长都能算进去,何况几根电线。” 她指著后厨的方向: “走,去后面看看。张奶奶留下的那个小院子,我也让人修整了。” 穿过狭窄的走廊,后院豁然开朗。 原本堆满杂物的院子,现在被铺上了鹅卵石。 角落里那棵老石榴树下,放了一套简单的竹编桌椅。 “这里以后就是我的私人领地。” 林溪一屁股坐在竹椅上,愜意地晃著腿, “等花店开业了,我就在这里煮茶,看书。” “你要是表现好,我也允许你来这里办公。” 莫风站在石榴树下,看著这片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空间。 【系统:环境评估中。】 【噪音:45分贝。光照:充足。植被覆盖率:25%。】 【结论:该环境有助於降低精神压力,建议將其列为长期避难所备选项。】 “我可以提供一套自动灌溉系统的设计方案。” 莫风开口道, “通过湿度传感器监测土壤状態,能节省你百分之八十的体力劳动。” 林溪笑得前仰后合: “莫风,你真是个浪漫杀手。” “人家那是为了享受劳动的乐趣,你倒好,想直接把我变成全自动农民。” 莫风並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他依旧一脸严肃。 “效率是美感的基石。没有稳定的系统支撑,你的浪漫只会变成琐碎的家务。” 林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略显凌乱的领口。 “行,效率大王。既然你这么追求效率,那能不能告诉我,咱们这店,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张?” 莫风低头看著她,目光闪动。 “根据目前的筹备情况,原材料供应商已对接完毕。明早六点,第一批鲜花將抵达。” “所以,正式营业时间定在明早八点零八分。” 林溪愣了一下: “明天?这么快?我连传单都没印呢。” “不需要传单。” 莫风语气平淡, “我已经利用『影』事业群的边缘算力,对南城老街方圆三公里內的潜在客户进行了画像分析。” “精准gg已经通过社交软体定向投放到他们的终端。预计明天到店率会超过铺子的承载上限。” 林溪目瞪口呆: “你……你这是降维打击啊。开个花店,你居然动用了天启的算力?” 莫风纠正道: “这叫资源优化配置。既然我有这种能力,为什么要用原始的人工推广?” 林溪无奈地扶额: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浪漫杀手,你是浪漫的终结者。” 她走出后院,重新回到前面的铺子里。 看著这间承载了她所有梦想的小店,林溪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从李明的背叛,到李泽楷的疯狂压迫,再到莫风在鹏城的惊心动魄。 这一切,似乎都隨著这间小店的落成,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號。 “莫风。” “我在。” 林溪背对著他,看著窗外的老街。 “谢谢你。不是谢谢你出钱,也不是谢谢你设计的那些系统。” “是谢谢你,让我觉得,无论这个世界变得多糟糕。” “只要你在,我都能有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种花。” 莫风站在阴影里,看著林溪纤细的背影。 他那精密的大脑里,无数数据流正在疯狂交织。 他想告诉她,其实是他该谢谢她。 是她这个唯一的“接口”,让他这个冷冰冰的程序,开始理解什么是温度,什么是家。 但他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这是『林溪协议』的核心条款,我只是在履行义务。” 林溪转过身,笑靨如花。 “那明天早上八点零八分,大老板,记得准时来剪彩。” “收到。” 莫风回应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 此时,阳光正好穿过老旧的窗格,將两人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几公里外的江城市中心,一场关於“清风行动”的更大风暴,正在最后收尾。 但这一切,似乎都与这间小小的裁缝铺花店无关了。 在这里,时间慢了下来。 逻辑与情感,数据与鲜花,第一次在这个旧时代的角落里,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林溪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淡淡的木香。 她知道,明天之后,这里將不再仅仅是一间铺子。 它是她和莫风,在这个充满算计和阴谋的世界里,共同筑起的一座堡垒。 一座开满鲜花的堡垒。 “走吧,莫大老板。” 林溪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今天最后一天假期,陪我去买几盆多肉,我要把那个窗台塞满。” 莫风看了一眼表。 “根据车型后备箱容积计算,我们可以购买中型盆栽6组,或小型盆栽12组。建议选择后者,多样性更高。” “闭嘴吧你!” 林溪笑著推了他一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木门。 铜铃声再次响起,清脆悦耳,迴荡在悠长的老街巷弄里。 这一刻,江城的天空,前所未有的湛蓝。 第339章 开业大吉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39章 开业大吉 早晨七点半,南城老街的青石板路还带著清晨特有的湿润。 薄薄的雾气在巷弄间穿梭,路边的早点摊已经冒起了白烟。 “莫风,左边那桶碎冰蓝往外挪三厘米。对,就是那里。” 林溪穿著一件米色的围裙,手里拿著剪刀,正指挥著店里的“首席打杂”。 莫风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水桶。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似乎有数据流在飞速闪过。 【正在进行视觉测距……】 【当前偏差为2.87厘米。】 莫风伸出手,精准地將水桶向左平移了微小的距离。 “修正完毕。” 他站直身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匯报一份实验报告。 “根据视觉心理学分析,这个位置能让进店客户在零点五秒內捕捉到冷色调的视觉衝击,转化率能提高百分之二。” 林溪忍住翻白眼的衝动,把一束刚修剪好的尤加利叶塞进他怀里。 “行了,我的大教授。今天咱们是开花店,不是开实验室。” “去,把门口那两盆发財树搬出来。记得,左右对称,別用你的尺子去量了。” 莫风接过花束,放在旁边的原木架子上,转过身走向后院。 他今天的打扮很居家,简单的白衬衫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臂。 就在这时,老街口传来一阵粗獷的汽车引擎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大大咧咧地停在了花店门口。 车门推开,陈锋穿著一身便服,手里提著两篮红彤彤的火龙果走了下来。 “哟,忙著呢?” 陈锋还没进门,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 林溪抬头一看,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表哥,你怎么来这么早?” 陈锋把果篮往门口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正搬著发財树出来的莫风身上。 “你花店正式开业,我这当哥的不得来看看?” 他走到莫风跟前,绕著他转了一圈,嘴里嘖嘖有声。 “可以啊莫风,这『包养』生活质量挺高啊。” “这小腰围,这精气神,看来我妹把你养得不错。” 莫风放下沉重的花盆,面无表情地看著陈锋。 【系统:检测到社交调侃。】 【分析:对方试图通过建立身份高位来获取心理优势。】 【应对方案:陈述客观事实,进行逻辑反击。】 “根据《包养协议》v1.0版,我目前的身份是甲方,负责提供资金支持。” 莫风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毫无起伏。 “林溪是乙方,负责运营和形象展示。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在养她。” 陈锋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溪: “溪溪,你听听,这小子还没过门呢,就开始跟我算帐了。” 林溪听到笑了笑,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忙活著手里面的事。 陈锋把莫风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等会儿有个心理准备,咱们局长刘天衢要过来。” 莫风的眼神动了动: “刘局长?这不在我的社交计划內。” 陈锋撇了撇嘴: “刘局现在看你跟看宝贝疙瘩似的。” “他估计是想趁著开业,过来给你撑撑场子,顺便拉拢拉拢感情。” 林溪正好走过来,听到了半截话: “刘局长也要来?” 陈锋点头: “嗯,估计再过半小时就到。你待会儿稍微招待一下就行,其他的交给莫风。” 林溪有些紧张地抓了抓围裙: “我这小店开业,惊动这么大领导,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王琳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著细高跟鞋,在青石板路上走得噠噠作响。 她手里捧著一束巨大的蝴蝶兰,脸上掛著职业又得体的微笑。 “林溪妹妹,开业大吉啊!” 王琳快步走到门口,先跟林溪抱了一下,然后才看向莫风。 “莫总,早啊。” 莫风微微点头: “王琳主管,效率很高。” 王琳把蝴蝶兰交给林溪,有些歉意地说道: “本来高总说要亲自过来的。” “但鹏城那边深蓝科技的事情还没完全收尾,他实在脱不开身。” “高总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把歉意带到。” 林溪受宠若惊: “高总太客气了,他那么忙,能记得我这小店就不错了。” 王琳笑著摆手: “那哪能行啊。高总说了,你是咱们莫顾问的『核心协议』,你的事就是天启的头等大事。” 陈锋在一旁听得直乐: “听听,这词儿新鲜,『核心协议』。莫风,你这辈子是逃不出我妹的手掌心了。” 莫风没接话,只是默默地走到货架旁,调整了一下阳光照射的角度。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仿佛这个世界上的纷纷扰扰都与他无关。 此时的南城老街,阳光已经彻底铺满了地面。 花店门口的遮阳棚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开业仪式还没正式开始,但空气中已经瀰漫著一股生机勃勃的味道。 王琳是个有眼力见的,见陈锋在干活,也跟著帮忙整理丝带。 “林溪,你这店装修得真有品位。这色调,一看就是莫总的手笔吧?” 王琳一边忙活,一边找话题聊天。 林溪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研究自动灌溉系统的莫风,无奈地笑。 “他啊,差点没把这儿装成无尘车间。” “要不是我拦著,他连门口的台阶都要装红外线感应。” 王琳轻笑出声: “莫总这是在乎你。在他眼里,安全和逻辑永远是第一位的。” “確实,安全閾值如果低於百分之九十五,我不建议进行任何商业活动。” 莫风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 陈锋从后院出来,手里拎著最后一箱东西。 “行了,逻辑大王。赶紧过来看看,门口那鞭炮什么时候放?” 莫风站起身,看了一眼表。 “八点零八分。那是日照角度和人流量波峰重合的最佳时间点。” 林溪走过去,轻轻挽住莫风的胳膊。 “好,那就听你的。八点零八分,咱们开门营业。” 此时,远处的街口已经出现了几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朝这边驶来。 刘局长的车到了。 老街的邻居们也都纷纷推开窗户,好奇地打量著这家新开的花店。 他们或许不知道这家店背后牵动了多少大人物,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小伙子是谁。 他们只看到,在那片五彩斑斕的花海中,一对年轻男女並肩而立。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极其和谐的画面。 这一刻,逻辑与情感,算力与温柔,在这间小小的花店里,达成了某种完美的契约。 莫风低头看了一眼林溪。 【系统:检测到核心协议“林溪”情绪指数上升,当前值为94%。】 【判定:该项目启动成功。】 他在心里默默修改了那份《包养协议》的备註。 【补充:甲方需確保乙方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拥有自主选择“浪漫”的权利。】 “莫风,你在想什么?”林溪仰头问他。 “在计算待会儿刘局长带来的社交负荷。” 莫风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以及,明天的早餐你想吃什么。” 林溪噗嗤一笑,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这就是你的逻辑?” “不。” 莫风看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我的生活。” 第340章 溪上的风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40章 溪上的风 莫风站在“溪上的风”花店门口,手里捏著一个防风打火机。 他的视线在电子錶盘和地上的鞭炮之间来回切换,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准备发射载人火箭。 “倒计时三秒。”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 “三,二,一。点火。” 橘红色的火苗精准地触碰到引信。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噼啪声在南城老街逼仄的巷弄里炸响。 红色的碎屑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在半空中疯狂起舞。硝烟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冲淡了清晨残留的露水气息。 【检测到环境噪音峰值达到112分贝。】 【空气品质指数波动,pm2.5瞬时浓度超標。】 【开业仪式物理进程完成度100%。】 林溪躲在莫风身后,看著漫天飞舞的红纸,眼睛亮晶晶的。 这声音在別人听来是吵闹,在她听来却是新生活的发令枪。 “开业大吉!” 陈锋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把手里的火龙果篮子往门边一放。 周围的邻居们也凑了过来。王爷爷和张奶奶笑呵呵地递上红包。 虽然包得不厚,但那份心意在老街显得格外厚重。 “这店开得好,以后咱们老街也有洋气地方了。” 张奶奶拉著林溪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林溪一边道谢,一边招呼著大家进店。 原本安静的小店瞬间被烟火气填满,花香和人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有些不真实。 王琳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干练的深蓝色套裙,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等邻居们稍微散开一些,才微笑著走到林溪面前。 “林溪妹妹,恭喜开业。”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彩色文件, “这是我代表天启科技送来的贺礼。” 林溪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封面上写著《天启科技办公环境绿色升级协议》。 “这是?” 她疑惑地翻开。 “高总的意思是,公司最近要推行『绿色办公』计划。” 王琳解释道, “需要大量的绿植和盆栽。包括前台的鲜花,也需要定期更换。” 她指了指文件末尾的数字: “初步估算,每月的维护费用和鲜花採购额在六位数左右。” “我们希望『溪上的风』能成为唯一供应商。” 林溪的手抖了一下。 六位数?每个月? 这对她这个刚起步的小店来说,不是贺礼,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砖。 “王琳姐,这……这单子太大了。” 林溪有些侷促, “我这儿就我一个人,还要照顾店里,恐怕忙不过来。” 王琳正要开口劝说,莫风却突然走到了两人中间。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文件上的条款,大脑里的数据流已经完成了一轮风暴。 【正在进行成本收益分析。】 【原材料採购成本:32%。人力物流成本:18%。损耗率:8%。】 【净利润率预计维持在42%左右。】 【结论:该订单具备极高的商业价值,且有助於提升乙方在行业內的信用评级。】 “可以接。” 莫风看向林溪,语气冷静, “我已经为你匹配了三家信誉良好的二级供应商。你只需要负责核心设计和质量把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物流方面,我会调动天启科技的配送系统进行冗余运力覆盖。你並不需要增加额外的体力劳动。” 林溪看著莫风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没想好怎么回应的时候。 老街口又传来一阵沉稳的关门声。 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不远处。刘天衢穿著一身挺括的夹克,步履稳健地走了过来。 陈锋见状,赶紧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站得笔直。 “刘局,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林溪赶紧迎上去。 刘天衢摆了摆手,目光在花店精致的装潢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莫风身上。 “莫顾问,林小姐,开业大吉啊。” 他笑得和蔼,但眼神里透著一股独属於上位者的深沉。 他走到一盆修剪得极具禪意的迎客松前,伸手拨了拨针叶。 “南城老街是我们江城的根,是文化底蕴所在。” 刘天衢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 “之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说明我们的保护工作还没做到位。” 他看向身后跟著的一名干警,吩咐道: “通知治安支队,在这条街口设立一个常態化的警务站。掛『老街文化保护岗』的牌子。” “二十四小时巡逻,重点关注治安环境。绝对不能让社会閒散人员干扰到这里的正常营商秩序。”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心思各异。 陈锋暗暗咂舌。警务站?还是二十四小时巡逻? 这哪是保护文化底蕴,这分明是给林溪的花店安了一个二十四小时的“防弹护盾”。 只要那个警务站往街口一立,以后谁还敢来这儿找麻烦? 別说收保护费了,恐怕连个乱扔垃圾的都没有。 刘天衢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莫风: 只要你在江城,只要你的“核心协议”在这儿,我就能给她最高等级的安全保障。 莫风微微欠身,这是他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 “刘局长的决策非常符合社会治理的降噪逻辑。” 莫风开口,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安全感的提升,能有效降低该区域的交易成本。” 刘天衢哈哈大笑,拍了拍莫风的肩膀: “你小子,还是这副老样子。行了,礼物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做生意了。” 刘天衢走后,小店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轻鬆。 林溪站在柜檯后面,看著手里刚签好的订单,又抬头看看街口正在选址搭建的警务站,总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 她很清楚,这些大礼並不是送给她的,而是送给那个正蹲在角落里研究如何让蝴蝶兰开得更久的男人。 莫风成了江城各方势力爭相拉拢的“定海神针”。 而她,则是这根定海神针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接口。 “莫风,你过来。” 林溪轻声唤道。 莫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神询问。 林溪伸出手,帮他理了理白衬衫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今天收了这么多礼,我压力好大。” 她仰著头,笑得眉眼弯弯, “你说,我这个『乙方』是不是该给甲方一点回馈?” 莫风的大脑再次启动检索。 【回馈方式:a. 现金返还(成功率0%)。b. 情感互动(成功率98%)。】 【正在生成最优方案……】 “根据协议,你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 莫风认真地看著她, “如果你感到压力,那是我的算法不够优化,导致你產生了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硬地摸了摸林溪的头髮。 “你可以尝试將这些订单和保护,理解为系统的背景补丁。” 林溪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的甜蜜像花香一样溢了出来。 “好,听你的。” 林溪挽住他的胳膊, “那现在,请莫大老板履行职责,陪我去给第一批进店的邻居们包花。” “收到。” 阳光彻底穿透了老街上空的晨雾,金灿灿地洒在花店的招牌上。 “溪上的风”四个字闪著温润的光泽。 这一天,江城的南城老街多了一抹鲜艷的色彩。 而在这个充满算计、权谋和冷冰冰数据的世界里,一朵关於“家”和“守护”的花,正悄悄在逻辑的缝隙里,开得漫山遍野。 莫风看著忙碌的林溪,瞳孔里的数据流渐渐平息。 【系统:检测到生活模式运行稳定。】 【系统:核心协议“林溪”愉悦度上升至99%。】 【系统:当前状態为最优解,无需叠代。】 他转过身,拿起剪刀,精准地剪掉了一枝玫瑰上的刺。 动作温柔,却又带著一种足以切割一切阻碍的锋利。 第341章 学校的『社会模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41章 学校的『社会模型』 江城的周日,阳光像不要钱似的洒在南城老街的青石板上。 “溪上的风”花店门口,那串铜铃偶尔响一声,声音脆得像刚摘下来的黄瓜。 莫风穿著一件浆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对著一盆刚运到的绣球花出神。 他手里拿著一把剪刀,却迟迟没有落下。 “莫大老板,你要是再对著这盆花算它的受力平衡,它都要谢了。” 林溪坐在收银台后面,手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袍,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著,整个人比店里的百合还清爽。 莫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这盆花的重心偏左1.2厘米,长期受力不均会导致根系生长畸形。” 林溪撇撇嘴,从柜檯后面走出来,夺过他手里的剪刀。 “这叫姿態,懂吗?逻辑大王,要是万物都齐整得跟你的伺服器一样,那叫工厂,不叫花店。” 她在莫风面前晃了晃剪刀,顺手剪掉一根多余的枝条。 莫风刚想开口论证“审美与函数的关係”,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哲发来的消息。 【大师!救命!我的『校园社会模型』差点被教导处主任当成『密谋造反名单』给没收了!】 【他在办公室把我整整训了两个小时,说我不务正业,还想叫我家长!】 【我现在杀出重围了,我急需系统重装!】 莫风看著屏幕上那一连串的感嘆號,指尖轻点,回了四个字。 【南城老街溪上的风花店。】 三十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自行车剎车声在门口响起。 李哲满头大汗地衝进店里,书包带子都掛歪了。 他刚想大喊一声“大师”,看清店里的景象后,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收银台后,林溪正低头修剪一束满天星,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而那个被称为“逻辑机器”的莫风,正拎著一个洒水壶,耐心地给角落的绿植餵水。 这画面太美,李哲觉得自己可能进错了平行宇宙。 “林……林溪姐好。” 李哲赶紧站直身体,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林溪抬起头,看到是李哲,眼睛弯成了月牙: “是小哲啊,快进来坐。” 她从柜檯下面拿出一瓶可乐递过去: “看你这一头汗,又被莫风布置的作业难住了?” 李哲接过可乐,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莫风。 莫风放下水壶,转过身,目光在李哲略显凌乱的校服上扫过。 “遭遇了系统性压制?” 莫风问。 李哲猛灌了一口可乐,心有余悸地点头: “那个教导处主任简直是逻辑黑洞。” “他根本不听我的解释,非说我在本子上记那些老师和同学的性格特徵是在搞霸凌。” “要不是我反应快,说那是我在写的侦探小说大纲,今天我爸就得去学校领人了。” 莫风点点头,似乎对这种“压制”並不感到意外。 “任何试图解析现有秩序的行为,都会被秩序的维护者视为威胁。这在我的计算之內。” 李哲嘆了口气,把书包里的笔记本掏出来,像捧著什么绝密文件。 他转头看向林溪,又看看莫风,小声问: “大师,咱们在哪儿『审查项目』?” 莫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溪。 “我申请后院小院的临时使用权。” “用於进行『凤凰计划』的阶段性数据分析。” 林溪被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摆摆手: “去吧去吧,大老板。” “记得把茶泡上,別光顾著给人家孩子讲那些冷冰冰的代码。” 莫风微微頷首: “收到,我將严格按照指令执行。” 林溪翻了个白眼: “赶紧走,別在这儿碍眼。” 李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心目中那个算无遗策、冷酷如程序的“大师”,竟然在申请一个院子的使用权? 这简直是家庭地位的史诗级崩塌。 他跟著莫风走进后院,小院子里铺著鹅卵石,石榴树下放著一套竹编桌椅。 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碎了一地的金子。 “坐。” 莫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並为李哲泡了杯茶。 李哲坐下来,迫不及待地把笔记本推到莫风面前。 “大师,这是我这一个月观察到的『江城七中权力地图』。” 莫风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画著各种线条和圆圈。 每一个圆圈代表一个人,线条的粗细代表信息流动的频率。 “我发现,学校里最有权力的不是校长,也不是学生会主席。” 李哲压低声音,神情严肃。 “哦?” 莫风挑了挑眉。 “是食堂三號窗口的大妈,还有收发室的那个保安王大爷。” 李哲指著其中一个核心节点: “三號窗口的大妈掌握著所有体育生和艺术生的『热量分配权』。” “谁表现好,排骨就多一块。那些平时牛气冲天的校队队长,在她面前都得乖乖叫声阿姨。” “而王大爷,他掌握著全校老师的快递包裹和外卖进出,谁在外面买了什么,谁又背著家里偷偷抽菸,他一清二楚。” 莫风翻动书页的速度很慢,眼神专注。 “信息流向分析做得不错。” 莫风评价道, “你识別出了『隱形权力节点』。” “但你忽略了一个变量。” 莫风指著笔记本上的一个空白处。 “什么变量?” “情绪。” 莫风抬起头, “你把人当成了纯粹的逻辑单元,却忘了情绪是干扰算法的最大噪音。” 李哲愣住了,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图表,確实,上面全是冷冰冰的数据和路径。 “比如,三號窗口的大妈为什么要给那个体育生多加一块排骨?” “是因为那个学生长得像她远在老家的儿子。” “这种基於情感偏好的非逻辑操作,会让你的整个权力地图瞬间失效。” 李哲挠了挠头: “那……那这模型不就没法做了吗?人心隔肚皮,我怎么算得准?” 莫风合上笔记本,看著远处正忙碌的林溪的身影。 “这就是你要学的下一课:如何在混沌系统中,寻找感性与理性的交叉点。” 他把笔记本还给李哲: “你的报告完成了80%,剩下的20%,去观察那些『不合理』的行为。” “比如,为什么那个平时最討厌迟到的班主任,会放过那个因为餵流浪猫而迟到的学生。” 李哲若有所思地接过笔记本,感觉脑子里又多了一些奇怪的知识。 第342章 感性补丁与社会黑盒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42章 感性补丁与社会黑盒 南城老街的午后,蝉鸣被隔绝在厚重的青石墙外。 后院的石榴树投下细碎的影子,正好落在李哲那本被揉得皱巴巴的笔记本上。 “大师,赵禿子——就是我们教导处赵主任,他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潜在的纵火犯。” 李哲坐在竹椅上,语气里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把那张『权力地图』拍在桌上,问我是不是想在学校搞什么『地下组织』,或者打算对名单上的人进行精准霸凌。” 莫风端起茶杯,指尖感受著瓷器的温度。 “赵主任的反应符合『秩序维护者』的底层逻辑。” “在一个封闭的校园系统內,任何试图將人际关係数据化、显性化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对管理权威的挑衅。” 莫风看著李哲,语气依旧平静。 “他没把你开除,说明他的『防御模块』里还保留著一部分对优等生的容错率。” 李哲苦著脸: “但他把我的笔记本没收了,还说要研究一下我的『心理健康状况』。” “他认为你正在走向极端理性带来的情感缺失。” 莫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哲书包里露出的半截可乐瓶上。 “实际上,他並没有错。你现在的模型,確实存在严重的逻辑断层。” 李哲愣住了,原本以为能得到大师的声援,没想到先挨了一记补丁。 “断层?大师,我可是严格按照你说的,观察了整整一个月的信息流向。” “我甚至算出了食堂大妈给不同年级学生打菜的平均抖动手率!” 莫风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转头看向小院通往花店的那扇木门。 “正好,有一个现成的样本。去,把门开个缝,观察外面那个正在挑花的客户。” 李哲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起身,猫著腰凑到门缝边。 花店里,一个穿著黑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一束康乃馨前。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胡茬有些凌乱,手里的公文包边缘已经磨损起皮。 他盯著那束花看了很久,手指在花瓣边缘虚空划过,却迟迟没有开口询问价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分析他的行为逻辑。” 莫风的声音在李哲身后响起。 李哲开启了“测试员模式”,压低声音快速输出。 “目標:中年男性。衣著普通但整洁,公文包的磨损程度显示其职业流动性高,可能是保险业务员或基层业务主管。” “行为分析:他在康乃馨前停留了三分钟,这是典型的『目的性购买』。” “但他没有看价格牌,而是在观察花的新鲜度。” “逻辑推导:今天不是母亲节,他买康乃馨大概率是为了探望长辈。” “考虑到他的经济状况,他应该在等林溪姐主动打折,或者他在计算这笔支出对本周预算的影响。” 李哲说完,有些小得意地看向莫风。 莫风面无表情: “分析完成度:40%。你只看到了『经济算力』,却忽略了『感性溢价』。” 就在这时,林溪走了过去。 她没有推销,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大哥,这束花是今天早上刚过来的,还带著露水呢。” 男人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多少钱?” “十八。” 林溪笑著回答。 男人沉默了两秒,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帮我包得好看点,我……我女儿今天出院。” 男人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力克制的喜悦,混合著一种长久疲惫后的释然。 林溪的手顿了顿,隨即笑得更灿烂了: “出院可是大喜事!那我再送您两枝向日葵,祝小姑娘以后每天都像太阳一样。” 男人连声致谢,接过花时,脊背似乎都挺直了一些。 门缝后,李哲看傻了眼。 “这不对啊……按照我的计算,他应该会为了那几块钱的差价犹豫很久。” “而且他买康乃馨竟然是为了女儿?这不符合社交常识。” 李哲回到竹椅上,脑子里的算法有些混乱。 莫风提起水壶,给李哲的杯子里续了水。 “这就是你模型里的最大漏洞:感性模块的权重缺失。” “在你的逻辑里,康乃馨等於『送长辈』,中年男人等於『价格敏感』。” “但你忽略了『补偿心理』和『情感爆发点』这两个关键变量。” 莫风伸出手,在石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圆。 “这个男人可能因为女儿生病,已经几个月没有进行过任何非必要开销了。” “今天女儿出院,他的『理性节约协议』会被『情感补偿机制』瞬间击碎。” “在那一刻,这束花的价值不是十八元,而是他作为一个父亲,重新夺回生活掌控权的象徵。” “这种溢价,是你的数学模型算不出来的。” 李哲盯著那个圆,感觉自己之前建立的那个冷冰冰的世界,裂开了一道缝。 “大师,我明白了。赵主任之所以觉得我可怕,是因为我的地图里只有路径,没有人情。” “他怕我变成一个只看利弊、不讲感情的怪物。” 莫风看著李哲,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超算。 “社会不是由代码构成的,而是由无数个充满bug的『感性黑盒』拼接而成的。” “如果你想真正解析这个世界,就必须学会去理解那些『不合理』的行为。” 莫风站起身,走到石榴树下。 “为什么有些人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承诺倾家荡產?” “为什么有些人会在大权在握时,因为一段童年的回忆而选择放弃利益?” “这些看似系统崩溃的行为,才是人类社会运行的核心驱动力。” 李哲站起来,对著莫风深深鞠了一躬。 “大师,我懂了。我之前的模型只是一个『低级爬虫』,只能抓取表面的数据。” “真正的『社会模型』,需要接入感性接口。” 莫风微微点头: “凤凰计划3.0的核心,就是『环境適应性』。” “不仅要看清规则,还要看清规则之下涌动的人心。” “去吧,找赵主任把笔记本要回来。不用辩解,直接告诉他你的真实想法。” 李哲愣了: “真实想法?他会信吗?” “告诉他,你是在尝试通过观察,学习如何更好地与人沟通。” “这个理由符合他作为『教育者』的使命感,他会不仅还给你笔记本,甚至还会主动给你提供更多的『样本』。” 李哲眼睛一亮: “这叫……利用对方的逻辑漏洞进行反向植入?” “这叫社会化博弈。” 莫风纠正道。 李哲兴冲冲地背起书包,跑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 “大师,那林溪姐呢?她在你的“她在你的系统里,占据什么位置?” 李哲问出这句话时,心跳快得像在做百米衝刺。 莫风看向花店忙碌的背影,视线在林溪那截白皙的颈项上停留了零点三秒。 “她是系统的『最高权限』。” 莫风收回视线,声音依旧平稳。 “除此之外,她是所有算法运行的『物理基础』。” “如果基础坍塌,系统將失去存在的逻辑意义。” 李哲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情话,这简直是把对方写进了灵魂最深处的底层代码。 “大师……你这表达方式,一般人真受不住,但听著是真带感。” 李哲竖起大拇指,嘿嘿一笑,拎著书包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小院。 院子里重新归於寂静。 第343章 逻辑感性补丁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43章 逻辑感性补丁 李哲从后院跑出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活像个刚在深山老林里捡到武功秘籍的落魄少年。 “林溪姐,我先走了!大师太强了,我要去拯救我的逻辑世界了!” 李哲跑到门口,对著收银台后的林溪挥了挥手。 林溪看著他那副火烧屁股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慢点骑,別把脑子里刚装的『系统』给震碎了!” 李哲嘿嘿傻笑两声,一个摆尾消失在南城老街的青石板尽头。 “他怎么了?感觉像是被你洗脑了。” 林溪放下手里的修剪刀,走进小院看著莫风询问道。 她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空茶杯。 莫风看著她。 “他遭遇了逻辑过载,正在进行后台数据整合。” “简单来说,他发现原本以为是单线程的社会模型,其实是一个多维度的混沌系统。” 林溪把茶杯放到水槽里,转过头,有些好奇地歪著脑袋。 “別总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词。你今天到底教了他什么?” “我看他走的时候,看那盆发財树的眼神都不对了。” 莫风走到石榴树下的竹椅旁坐下,那是他习惯的“待机位”。 “我教了他如何给冷冰冰的逻辑算法,打上一个『感性补丁』。” 林溪也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手托著下巴。 “感性补丁?你一个连『浪漫』都需要计算概率的人,去教別人感性?” 这话里带著几分调侃,莫风却认真地思考了零点五秒。 “感性在社交系统里,並非无序的噪音,而是一种高级的加密协议。” “李哲之前的模型太乾净了,他把每个人都当成了只看利益的计算单元。” “他认为食堂大妈多给一块排骨,是因为那个学生排队最快,或者符合某种效率原则。” 林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真实原因呢?” “真实原因是那个学生长得像大妈在老家的儿子。” 莫风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划了一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基於情感偏好的非逻辑操作,就是『感性补丁』。” “如果李哲看不透这一点,他的社会模型在进入真正的成人世界后,会瞬间崩溃。” 林溪听得云里雾里,她觉得莫风的话像是一本翻译得极其生硬的外语教材。 “所以,你让他去观察那些『不合理』的行为?” “没错。我让他去观察『社会黑盒』。” 莫风端起刚续上的热茶,水汽氤氳了他的视线。 “社会是由无数个充满错误代码的『感性黑盒』拼接而成的。” “人们会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承诺放弃眼前的利益,也会在握有大权时因为一段童年回忆而选择让步。” “这些行为在纯粹的逻辑看来是『系统崩溃』,但在社会运行中,它们才是核心驱动力。” 林溪沉默了一会儿,她看著莫风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她突然在想,这个男人在解析这些“感性黑盒”的时候,是不是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实验样本? “那你呢?莫风。你的『感性补丁』装好了吗?” 莫风握著茶杯的手顿了顿。 “我的系统正在尝试模擬这种运行环境。” “比如,在计算花店的运营成本时,我会自动將『林溪的愉悦度』设定为最高优先级的权重。” “这不符合经济学逻辑,但符合目前的『核心协议』。” 林溪总觉得莫风这种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方式,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杀伤力大。 “那你教李哲这些,是想让他变成像你这样的人吗?” 莫风摇头,目光看向院墙外的一角天空。 “不,我是想让他明白,看清规则是为了不被规则吞噬。” “看清人心,是为了在那些『不合理』的行为发生时,不至於感到绝望。” 林溪站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莫大老板,你这套理论要是发到网上去,估计会被那群专家喷死。” 莫风没有躲开,反而微微调整了坐姿,让她的手靠得更稳一些。 “专家负责维护系统的表象,我负责解析底层的漏洞。” “这並不衝突。” 就在这时,前店传来了铜铃的响声,清脆而急促。 林溪刚准备去招呼客人,就听到一个粗鲁的声音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老板呢?出来一个管事的!这花怎么卖的?怎么一股子土腥味儿?” 林溪秀气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她看了一眼莫风。 莫风站起身,眼神里的平静瞬间切换成了某种锐利的扫描模式。 “检测到外部恶意干扰,『降噪程序』准备启动。” 林溪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你別乱来,这儿是老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莫风点头: “放心,我会使用最符合社会博弈逻辑的方式。” 两人走进前店,只见一个剔著平头、脖子上掛著粗金炼子的男人正一脸晦气地站在柜檯前。 他手里捏著一朵被掐坏了花瓣的鬱金香,脚边还散落著几片叶子。 “哟,老板娘挺漂亮啊。” 平头男斜著眼打量著林溪,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浮。 “这花我不满意,你们这店开在老街,没经过我们『互助会』的认证吧?” 林溪刚要开口,莫风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互助会』?” 莫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听起来像是在询问一个学术名词。 “根据江城市社会组织管理条例,本区域並没有名为『互助会』的合法註册机构。” “你的行为在法律定义上属於『非法滋扰』,在社会逻辑上属於『低端勒索』。” 平头男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种一上来就背法条的。 “你少跟老子废话!这整条街的绿化和卫生,都是我们兄弟在盯著。” “你开业那天刘局长过来是给你面子,但刘局长管得了天上,管得了地上的琐事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想去推莫风的肩膀。 莫风身形未动,只是微微侧了一点角度,男人的手就推了个空,差点撞到旁边的花架上。 “你的动作存在0.5秒的延迟,说明你昨晚摄入了过量酒精,目前肝臟代谢负担过重。” 莫风平静地陈述著对方的生理状態。 “另外,你左边兜里揣著一把摺叠刀,右边兜里有一包拆封的软中华。” “如果你现在选择离开,你的『违法成本』仅限於这朵价值十五元的鬱金香。” “如果你选择继续,我会启动『风险对冲方案』。” 平头男被气笑了,他在这一带混了这么久,还没被一个小白脸这么威胁过。 “方案?什么狗屁方案?你报警啊!警察来了我也说我是来买花的!” 第344章 风险对冲的代价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44章 风险对冲的代价 “小子,你打听打听,这南城老街姓什么?警察来了,我也只是来买花的顾客。” “倒是你,这店里的装修消防合格吗?门口的排水口没堵吧?” 平头男嘿嘿冷笑著,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喷在莫风面前,带著一股廉价菸草的辛辣味。 莫风站在原地,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地上的花瓣,逻辑核心正在飞速运转。 “南城老街不姓任何人的姓氏,它属於江城市市政规划局管辖。” 莫风的声音平静。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你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 “另外,你刚才提到的消防和排水,属於跨部门虚假举报,行政成本將由你个人承担。” 平头男愣住了。 他横行老街这么多年,遇到的老板要么破財消灾,要么破口大骂。 这种一本正经跟他科普法律条文的,还是头一回见。 “你脑子有病吧?” 平头男把菸头往柜檯上的发財树盆里一弹, “老子跟你谈规矩,你跟我谈法条?” 林溪在后面拉了拉莫风的袖子,眼神里透著担忧。 她倒不是怕这几个混混,她是怕莫风那股“轴劲”上来,真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莫风,要不先让他走吧,咱们刚开业,別见血。” 林溪压低声音说道。 莫风没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林溪的手背。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在我的算法里,妥协只会增加后续的『骚扰权重』。” “只有一次性提高对方的『犯罪成本』,才能达到永久降噪的效果。” 莫风转过头,重新看向平头男。 他的目光像是一道冰冷的红外线,从对方的脖子上的金炼子一直扫到脚上的高仿运动鞋。 “你叫孙大彪,家住南城槐树胡同三號。” “你所谓的『互助会』,其实是前任副市长赵某落马后,残余的一支非法討债团队。” 莫风每说一个字,平头男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副市长赵某”几个字时,平头男手里的菸头差点掉在脚面上。 “你怎么知道……” 孙大彪的声音有些发虚,刚才那股囂张劲儿瞬间泄了一半。 “江城的『清风行动』已经清理了95%的高层节点,你这种末端感知单元,因为信息滯后,还以为自己有靠山。” 莫风往前走了一步。 他並不高大,但那一刻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孙大彪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背后的老板『龙哥』急需一笔现金跑路。” “而你们选择南城老街,是因为觉得这里的商户大多是原住民,好欺负。” 孙大彪咽了口唾沫。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太诡异了,就像是把他整个人剥光了扔在显微镜下观察。 “你……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龙哥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孙大彪色厉內荏地吼了一句。 他猛地从后腰摸出一把摺叠刀,“咔噠”一声,刀刃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莫风!” 林溪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衝过来。 莫风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待在原地。 他看著那把刀,眼神里甚至带了一点点……嫌弃。 “刀刃长度九厘米,未开血槽,属於非管制刀具的边缘地带。” “你很聪明,知道如何规避重刑。但在我眼里,这只是增加了你五年的刑期。” 孙大彪被彻底激怒了。这种被当成学术样本分析的感觉,比被人扇巴掌还要难受。 “老子先废了你这张嘴!” 孙大彪挥著刀,对著莫风的肩膀就扎了过去。 莫风没有躲。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躲。 就在刀尖距离莫风衬衫不到五厘米的时候,店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剎车声。 紧接著,一个沉闷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响: “孙大彪!你动他一下试试!” 孙大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转过头,看到门口停著一辆掛著警灯的巡逻车。 陈锋穿著一身笔挺的制服,正扶著腰间的枪套,一脸阴沉地走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著四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陈……陈队?” 孙大彪手一抖,摺叠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锋没理他,而是先走到莫风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莫风连根头髮都没乱,这才鬆了口气。 “你小子,就不能消停点?开个花店也能把这帮苍蝇招来。” 陈锋没好气地瞪了莫风一眼。 莫风一脸淡然: “陈队长,你的出警时间比我预估的慢了十二秒。” “这说明老街口的警务站,人员反应速度还有待提高。” 陈锋气得想笑。 老子带人过来救你,你居然在这儿给我做绩效考核? “行行行,回头我写检討。” 陈锋转过身,看向缩在柜檯边的孙大彪,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孙大彪,行啊。清风行动还没扫到你头上,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带走!” 两个特警不由分说,直接把孙大彪按在地上。 金属手銬清脆的锁死声,在安静的花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队!我就是来买花的!我是顾客啊!” 孙大彪还在哀嚎。 陈锋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那把摺叠刀: “买花带著这玩意儿?你是打算买完顺便帮老板修剪枝叶吗?” 孙大彪彻底哑火了。他被特警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去,塞进了巡逻车。 陈锋摘下帽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他转头看向林溪,语气柔和了一些: “林溪妹子,没嚇著吧?” 林溪摇摇头,有些后怕地看了莫风一眼: “我没事,就是莫风他……他刚才太危险了。” “他危险?” 陈锋撇了撇嘴, “这南城老街最危险的就是他。他要是真动起手来,孙大彪现在估计已经躺在救护车上了。” 莫风纠正道: “陈队长,我是一名守法公民。” “在没有触发『正当防卫』协议前,我不会进行物理攻击。” 陈锋摆摆手,显然不想跟这个逻辑狂爭论。他凑到莫风耳边,声音低了几分。 “你刚才提到的那个『龙哥』,我们盯了很久了。你手里是不是有他的確切坐標?” 莫风点点头: “刚才孙大彪进门的时候,他的手机自动连接了店里的公共wi-fi。” “我顺便在他的后台掛载了一个定位补丁。” 陈锋眼睛一亮: “在哪儿?” “北郊废弃採石场,三號仓库。他正在等一辆黑色桑塔纳,出发时间预计在二十分钟后。” 莫风看了一眼时间, “如果你现在派人过去,抓捕成功率是98.4%。” 陈锋二话不说,戴上帽子转头就走。 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莫风。 “莫风,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是人。” “你这种脑子,要是去犯罪,我们这帮人估计都得失业。” 莫风平静地回答: “犯罪不符合长远利益。构建一个高效、合法的社会系统,才是我的终极目標。” 陈锋摇摇头,快步衝上了巡逻车。隨著警笛声渐行渐远,南城老街重新恢復了寧静。 林溪看著满地的残花,轻轻嘆了口气。她走到莫风身边,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领口。 “莫大老板,你这一通『风险对冲』,咱们今天的生意估计是做不成了。” 莫风看著空荡荡的街道,计算了一下刚才的损失。 “一朵鬱金香,十五元。发財树叶片受损,折旧费约五元。加上清洁成本,总计损失二十三元。” 他转过头,看著林溪。 “但换来了孙大彪及其背后组织的彻底瓦解。这笔买卖,溢价很高。” 林溪笑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莫风这种奇特的思考方式。 “行了,逻辑大王,赶紧帮忙把地扫了。” 第345章 陈锋的困惑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45章 陈锋的困惑 “陈大队长,你这二等功还没捂热,上面就有人想给你『降降温』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一股子阴阳怪气。 陈锋站在自家阳台上,手里捏著刚点燃的烟,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灭。 说话的是市局治安大队的赵勇。 两人爭了多年,这次李军的案子陈锋立了大功,赵勇心里那股酸水早就泛滥成灾。 “老赵,有话直说,別在这儿跟我打哑谜。” 陈锋吐出一口烟,声音听不出喜怒。 “也没什么,就是听上面透了个风。说你这次虽然出了力,但主要还是靠那个『编外顾问』。” “有人觉得,把你提到副处的位置上,步子迈得太大了,怕你压不住阵。” 赵勇呵呵一笑,掛断了电话。 陈锋冷哼一声,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这种打压並不新鲜,职场就是个巨大的平衡木,你这边重了,总有人想往另一边加码。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陈,发什么呆呢?小溪和莫风快到了,赶紧过来帮忙摆碗筷!” 妻子周婧在餐厅喊了一句。 陈锋应了一声,抹了一把脸,將那股子官场上的腌臢气甩到脑后。 没过一会儿,门铃响了。 林溪拎著一个巨大的乐高盒子,莫风则提著两瓶年份不低的国台,两人並肩站在门口。 “表哥,嫂子!” 林溪笑得眉眼弯弯,像一阵清爽的风钻进屋子。 “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这不是打你表哥的脸吗?” 陈锋一边接过酒,一边笑著抱怨。 莫风微微頷首: “根据社交礼仪,初次正式家宴,空手到场会导致主人家心理舒適度下降15%,这是必要的投入成本。” 陈锋拍了拍莫风的肩膀,力道不小: “行了,在我这儿,你的逻辑算法得收一收。今晚只准喝酒,不准算数。” 莫风感受著肩膀上的力道,系统自动判定为“友好接触”,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些许。 朵朵看到乐高,欢呼一声,拉著林溪就往房间里钻。 饭桌上的气氛很热烈。 周婧的手艺极好,清蒸鱸鱼、红烧狮子头,还有几个爽口的小菜,色香味俱全。 莫风吃得很认真。他的系统正在收录这些名为“家常味”的数据信息。 与饭店里的精密配比不同,这里的菜餚咸淡不一,却有一种让人心跳频率趋於平稳的力量。 “莫风,这杯我敬你。” 陈锋端起酒杯,神色变得郑重, “李军的案子,要是没有你,接下来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莫风举起一杯白开水,杯沿比陈锋稍低: “那是多方协作的结果,我只是提供了最优路径。” 两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婧和林溪在厨房里收拾碗筷,银铃般的笑声不时传出来。 陈锋拉著莫风来到了阳台。 江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开,远处的霓虹灯像是一串流动的代码。 “莫风,有个事儿,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陈锋撑著栏杆,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莫风转过头: “是关於职级变动后的岗位选择?” 陈锋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李军案结了,我的二等功已经报上去了,市局还有个集体二等功。” “我这正科级也待了够久了,上面打算动一动。” “目前有哪些选项?” 莫风问。 “三个。” 陈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留在刑侦支队,升副支队长,还是干老本行,但以后得负责更多的行政协调工作。” “第二,调到下面的南城分局,当个实权的副局长。虽然级別一样,但那是独当一面,能管的事儿更多。” “第三,市局办公室。刘局的意思是,让我去磨磨性子,搞搞组织协调,为以后进领导班子做准备。” 陈锋看向莫风: “老赵那帮人现在正盯著我,想看我出丑。你说,我该往哪儿走?” 莫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调取江城市公安系统的组织架构图,以及近年来的人事变动频率。 “陈队长,在给出建议前,我需要明確你的终极目標。” 莫风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静。 “目標?那还用说,当然是多破案,多抓坏人。” 陈锋说得理所当然。 “那是职业道德,不是职业规划。” 莫风纠正道。 “如果你的目標是纯粹的业务深度,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是首选。” “但缺点是,你的资源调度权会受到支队长的压制,且容易陷入具体的案头工作,失去全局观。” 莫风停顿了一下,继续分析。 “南城分局副局长,表面上权力扩大,实则风险激增。” “南城是老城区,人际关係错综复杂,治安压力大。” “以你的性格,去那里容易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牺牲品,晋升路径会变得极其不稳定。” 陈锋听得入神,连菸灰掉在手背上都没察觉。 “那么,第三个选项呢?” “市局办公室。” 莫风转过身,背靠著栏杆, “在很多人看来,那是养老或者『镀金』的地方。” “但在逻辑模型中,那是整个系统的核心处理器。” “在那里,你能接触到全市所有的警务信息流,建立起最高层级的人脉网络。” “更重要的一点,『清风』行动之后,江城的生態位正在重组。” 莫风的眼神变得深邃: “刘局让你去办公室,不是让你去写材料,而是让你去当他的『眼线』和『执行官』。” “在那个位置上,你能看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陈锋倒吸一口凉气,他之前確实没想得这么深。 “可是,老赵他们肯定会笑话我,说我陈锋怂了,不敢在一线抓人了。” “社交负面评价是系统运行的必然噪音,无须理会。” 莫风语气平淡, “当你掌握了资源分配权,老赵这种级別的变量,会自动消失在你的决策层级中。” 陈锋沉默了良久。 阳台上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吹散了空气中的酒气。 “莫风,你觉得我能干好那种『坐办公室』的活儿吗?” “你不需要改变性格,只需要改变处理问题的方式。” 莫风看著他, “以前你是用拳头破局,以后你需要用规则布阵。” “我明白了。” 陈锋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轻了不少。 他用力拍了拍莫风的背,这次莫风没有躲。 “你小子,要是生在古代,肯定是那种摇著羽毛扇、不出门就能定天下的军师。” 莫风纠正道: “羽毛扇不符合空气动力学,且容易掉毛。我更倾向於使用高频率的运算伺服器。” 陈锋哈哈大笑,先前的阴鬱一扫而空。 这时,林溪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拿著两个洗好的苹果。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自然地將一个苹果递给莫风。 莫风接过苹果,並没有立刻吃,而是观察了一下果皮的完整度。 “在討论如何將一名优秀的『攻击型补丁』,优化成『系统防火墙』。” 林溪白了他一眼: “说人话。” “陈队长要升官了。” 莫风简短地总结。 “真的?那得庆祝一下啊!” 林溪兴奋地说道, “表哥,等你当了大局长,我那花店是不是就没人敢来捣乱了?” 陈锋嘿嘿一笑: “那必须的!谁敢动我表妹的店,我直接让他去里头蹲几天。” 周婧也走了过来,温柔地揽住陈锋的肩膀。 一家人站在阳台上,看著满城灯火,温馨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 莫风站在一旁,看著这幅画面。 他的系统里,关於“幸福”这个词的定义,又多了一个具象的参考样本。 那不是逻辑堆砌出来的结论,而是某种无法用公式计算的、带有温度的共鸣。 “莫风,想什么呢?” 林溪侧过头看他。 “我在计算,如果陈队长进入市局办公室,未来三年內,江城市治安环境改善的概率。” 林溪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別算了,陪我看看星星吧。这种时候,逻辑最没用了。” 莫风抬起头。 江城的星空並不算璀璨,但在这一刻,他觉得那些遥远的光点,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逻辑之外的色彩。 “指令收到。” 他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夜深了,莫风和林溪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莫风,谢谢你。” 林溪突然停下脚步。 “谢什么?” “谢谢你帮表哥。我知道,你原本並不喜欢参与这种复杂的社交决策。” 莫风看著她,路灯下的林溪,眼睛里闪烁著细碎的光。 “根据『林溪协议』最高优先级,你的亲属属於系统保护的二级目標。” “而且,” 莫风顿了顿,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他们开心,我的系统反馈……並不排斥。” 林溪笑了起来,突然踮起脚,在莫风的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 莫风愣在了原地。 林溪已经跑到了前面,回过头对他挥手: “逻辑大王,还不快跟上!” 莫风摸了摸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温热。 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也许,有些不合理的行为,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合理的运行规则。 第346章 长线投资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46章 长线投资 刘天衢把老花镜摘下来,隨手扔在一旁。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的陈锋。 “去办公室报到了?” 刘天衢端起茶杯,吹开水面上漂浮的几片茶叶。 “报过了,局长。主任给我排了位子,就在走廊尽头,离您这儿不到五十米。”陈锋嘿嘿一笑。 他今天穿得规整,虽然那股子刑警的悍匪气还没散乾净,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 “五十米,那是直线距离。在咱们这行,这五十米有的人得走一辈子。” 刘天衢抿了一口茶。 他指了指那张调令: “省厅那边来了电话,明里暗里都在打听李军案子的细节。” “他们是想打听案子,还是想打听破案的人?” 陈锋收敛了笑意。 “你觉得呢?” 刘天衢反问, “李军这颗雷炸得太响,省里几个老傢伙坐不住了。” “他们觉得江城这块地界,出了个能绕过所有防火墙的『超级病毒』,心里不踏实。” 陈锋从兜里摸出烟,点上之后才说道。 “莫风不是病毒,他是杀毒软体。只不过这软体的运行逻辑,一般人理解不了。” “理解不了,就会感到恐惧。” 刘天衢把茶杯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看著陈锋: “昨天老街那边闹得动静不小,特警队都出动了。孙大彪那种货色,值得这么大阵仗?” “要一次性提高对方的犯罪成本。莫风管这叫『永久降噪』。” 陈锋解释道。 刘天衢笑骂了一句: “永久降噪?这小子把咱们江城的治安管理当成调音台了。” “不过,他给出的那个坐標確实准。北郊採石场,龙哥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开就被按住了。” 陈锋说到这,语气里带了几分感嘆: “局长,您说这世上真有这种算无遗策的人?” 刘天衢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江城的车流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 “算无遗策的不是人,是逻辑。莫风只是把逻辑推演到了极致。”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省厅的意思是,想把莫风调过去,掛个省级的技术顾问。” 陈锋脸色一变,腾地站了起来: “那不行!” “你急什么?我这不是还没点头吗?” 刘天衢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省厅给出的价码很高。副处级待遇,独立的实验室,还有全省的算力资源支持。” “莫风不会去的。” 陈锋坐回椅子上,语气篤定, “他那个人,对官衔和权力没有任何生理反应。” “他留在江城,唯一的锚点就是林溪。林溪的花店在老街,他哪儿也不会去。” 刘天衢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这就是我最看重他的地方。他有弱点,而且这个弱点掌握在我们手里。” “局长,这话听著有点……那啥。” 陈锋挠了挠头。 “这叫政治,也叫人情。” 刘天衢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省厅那边,我用『特聘协议具有排他性』给顶回去了。但这个压力,以后会越来越大。” 他看著陈锋,压低了声音: “陈锋,你觉得我这个位置,下一步该往哪儿挪?” 陈锋愣住了,他没想到局长会突然问这个。 按理说,刘天衢这次立了大功,进省厅当个副厅长是板上钉钉。 “局长,您这资歷和功劳,去省里主持工作不是理所应当吗?” 刘天衢自嘲地笑了笑: “去省里?坐在那个位置上,每天开不完的会,看一堆磨掉稜角的报告?” “在省厅,我是眾多副职里的一个。但在江城,我是这个系统的最高指挥官。” “我不打算走了。至少这三年,我要留在江城。” 刘天衢的声音很平。 陈锋瞪大了眼睛: “留下来?局长,这可是错过了提拔的黄金期啊。” “黄金期?那是给那些急著跳龙门的人准备的。我想要的是一个实验室。” 刘天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莫风在江城搞他的『定点清除』,我也想在江城搞一个『社会治理模型』。” “如果这个模型成了,江城会成为全国治安最好的城市。到那时候,省厅那个位子,会求著我去坐。” 陈锋听得热血沸腾,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莫风会评价刘天衢是个“老狐狸”。 这哪是放弃晋升,这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一场以整个江城为筹码,以莫风为核心算法的长线投资。 “局长,我懂了。我会盯好莫风,也会盯好老街。” 陈锋站起身,敬了个礼。 “行了,滚去你的办公室写材料吧。以后少往刑侦支队跑,多学学怎么跟那帮文职打交道。” 陈锋嘿嘿笑著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天衢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加密文件。 那是天启科技最新的財务报表。 莫风在天启的权限高得嚇人,但他却甘愿在江城的一个老街小院里给花浇水。 这种行为在任何一个成熟的政客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甚至带有一种荒诞的浪漫色彩。 “逻辑……感性……” 刘天衢反覆咀嚼著这两个词。 他想起莫风在电话里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社会不是代码,但代码可以模擬社会的阵痛。』 刘天衢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林溪。 然后在名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他知道,只要林溪在江城,莫风就是江城最坚固的盾,也是最锋利的矛。 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局长,省厅的的王书记到了,在会客室等您。”秘书的声音传过来。 “知道了,告诉王书记,我五分钟后过去。” 刘天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两鬢已经有了白髮,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他推开门,大步走进了走廊。 走廊尽头,陈锋正对著电脑屏幕抓耳挠腮,显然是被那堆公文格式搞得头大。 刘天衢路过时,顺手在他桌子上敲了两下: “別光顾著看屏幕,多想想莫风教你的逻辑。” 陈锋抬起头,一脸苦相: “局长,这逻辑要是能帮我写出这篇《关於加强基层社会治理的调研报告》,我管莫风叫爹都行。” “那你还是先管好你手里的笔吧。” 刘天衢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向会客室。 他知道,这场关於江城未来的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颗棋子。 而莫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將会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江城的风很大,吹过高楼大厦,也吹过老街的梧桐树。 在南城老街,“溪上的风”花店已经打扫乾净。 莫风正站在门口,观察著那串铜铃的摆动规律。 林溪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两块刚买的桂花糕。 “別看了,莫大老板。再看它也不会变成永动机。” 林溪把一块糕塞进他嘴里。 莫风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风速3.2米每秒,铜铃摆动频率每分钟四十二次。这种频率有助於缓解路人的焦虑感。” 林溪翻了个白眼: “吃你的糕吧,逻辑大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个看似平凡的傍晚,江城的底层代码正在悄无声息地重写。 而这一切的起点,仅仅是因为一个男人想为一个女人开一家花店。 刘天衢坐在会客室里,面对著王书记的质询,脸上掛著滴水不漏的笑容。 “王书记,关於莫风顾问的留任问题,我想我们应该从更宏观的角度来考虑……” 他的声音平缓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指令。 他在为莫风爭取更大的空间,也在为自己爭取更长的时间。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胜者將贏得未来。 而此时的莫风,正看著林溪在夕阳下的侧脸,大脑里的系统给出了一个结论。 【当前环境愉悦度:99.9%。】 【建议操作:保持现状。】 他握住林溪的手,指尖微凉,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並非逻辑,这是他的生活。 也是刘天衢眼中最值得投资的未来。 第347章 感性溢出的逻辑死循环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47章 感性溢出的逻辑死循环 江城的夜色像是一块被打翻的蓝黑墨水,粘稠地化不开。 阳光里小区502室。 防盗门合上的那一刻,屋里只有从阳台洒进来的半截月光。 林溪换了拖鞋,没去开大灯,顺手拧开了玄关那盏暖黄色的小檯灯。 光晕很淡,刚好能勾勒出莫风站在阴影里的轮廓。 “莫风,你刚才在表哥家说的那番话,真的只是为了职业规划?” 林溪转过身,背靠著鞋柜,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轻。 “准確来说,那是基於江城未来三年权力结构演变的概率推导。” “陈锋的性格变量过於活跃,只有放在『规则中心』,才能实现效能最大化。” 莫风回应著林溪。 林溪看著他,心里那股子憋了一路的情绪,像是在温水里泡开的茶叶,舒展开了。 她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五十厘米。 这是莫风设定的“社交安全区”边缘。 “那你对我呢?” 林溪抬起头,月光落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也是在进行某种『效能最大化』的实验吗?” 莫风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观察到林溪的呼吸频率加快了15%。 【警告:检测到核心协议“林溪”出现情绪波动,诱因分析:情感索求。】 【应对方案:启动“感性补丁”v2.0。】 “你在我系统中的优先级,是独立於所有逻辑之外的。” 莫风看著她,眼神依旧清冷,但说话的速度慢了些。 “如果把我的世界比作一个运行程序,你就是那个底层的作业系统。” “没有你,所有的算法都会失去物理支撑,直接崩溃。” 这话听著挺硬核,但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却透著一股子別样的浪漫。 林溪噗嗤一笑,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彻底踏进了莫风的“绝对领域”。 “莫大老板,你这情话说的,真该录下来发给李哲听听。” 林溪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莫风衬衫的第二个扣子。 “他肯定会觉得,他的『大师』其实是个闷骚的程式设计师。” 莫风没躲,身体却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的大脑里正刷过一排排红色的报错信息。 【心率检测:92次/分。】 【体表温度:上升0.8摄氏度。】 【逻辑分析:当前行为属於“亲密互动”,成功概率计算中……】 “林溪,你现在的行为会导致我后台的算力分配出现严重倾斜。” “建议停止干扰,否则系统可能会进入『强制静默』状態。” 林溪不仅没停,反而微微踮起脚,温热的呼吸喷在莫风的喉结处。 “静默就静默,反正今晚又不写代码,也不抓坏人。” 她歪著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莫风,你计算了那么久,算没算过,我现在想干什么?” 莫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他看见林溪的唇色比平时深了一些,那是充血的徵兆。 【逻辑推演:林溪有98.7%的概率即將发起“亲吻”指令。】 【系统响应:建议接受,並根据人类生理反馈进行同频互动。】 就在林溪闭上眼睛,准备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的时候。 莫风突然开口了。 “根据我的计算,如果你继续保持这个姿势,你的脊椎第三节將承受约四千克的额外压力。” “这不符合人体工程学,建议你先坐到沙发上,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支撑点。” 林溪正酝酿著满腔的柔情,被这一句话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睁开眼,死死盯著莫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莫风!你真是个木头!” 她气呼呼地鬆开手,转身走到沙发边,把自己重重地摔进垫子里。 莫风站在原地,有些困惑地揉了揉眉心。 “我的建议是为了防止你產生长期的职业病损伤,这是基於关怀协议的输出。” “关怀你个头!” 林溪抓起一个抱枕捂住脸,声音闷闷的。 “你就不能別在这个时候谈什么脊椎,谈什么压力吗?” 莫风沉默了三秒,然后迈步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坐得很直,像是在参加什么高端商务谈判。 “林溪,我发现我的『感性补丁』在面对你时,经常会出现逻辑死循环。” 莫风转过头,看著那个陷在沙发里的小小身影。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公式里,突然多了一个无法消解的余数。” “我想把它抹掉,但系统却告诉我,那个余数才是整个公式的灵魂。” 林溪听著这些奇奇怪怪的比喻,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她从抱枕后面露出半张脸,看著莫风。 “那你想怎么处理这个『余数』?” 莫风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头髮,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决定不处理。” “我打算为这个余数,单独开闢一个运行空间。” “在那里,不需要逻辑,不需要效率,只需要……存在。” 林溪看著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笨拙得可爱。 她伸出手,抓住莫风停在半空的手,用力一拉。 莫风没防备,整个人被拉得倾向了林溪。 两人的脸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莫风,別开闢空间了,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林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不给任何逃避的机会。 莫风感觉自己的处理器快要烧著了。 “喜欢”这个词,在字典里的解释很简单。 但在他的大脑里,这涉及到了数万个变量的交叉感应。 “根据数据反馈,我每天有68%的时间在检索关於你的信息。” “有22%的时间在优化与你相关的安全协议。” “剩下的10%,是在思考如何让你在不违背逻辑的前提下,感到愉悦。” 莫风的声音越来越轻。 “如果这就是『喜欢』,那么我的系统已经满载了。” 林溪终於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虽然这个答案包裹在厚厚的逻辑外壳下,但核心是温热的。 她笑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猫,突然凑上去,在莫风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这是定金。” 莫风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有刚才那一瞬间触碰到的柔软触感在不断回放。 那种感觉,比任何顶尖的传感器都要灵敏,直接绕过了他的逻辑层,击中了最深处的意识。 “林溪,你刚才的行为……没有经过预授权。” 莫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 林溪搂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道: “我是最高权限拥有者,不需要授权。” “现在,我要下达第二条指令。” 莫风下意识地问: “什么指令?” “闭嘴。” 林溪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著积攒已久的情绪,热烈而奔放。 莫风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所有的算法都失效了。 他不再去计算角度,不再去分析压力,也不再去想什么人体工程学。 他只是本能地伸出手,揽住了林溪的腰,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客厅里的温度在升高。 月光悄悄躲进了云层,似乎也觉得接下来的画面不適合围观。 莫风的脑海中,那幅“加载中”的肖像画终於完成了进度条。 画面上的机器人不再是冷冰冰的金属色,而是染上了一层属於人类的緋红。 【逻辑推演已放弃。】 【正在执行“本能响应”协议。】 【当前任务目標:回应她。】 就在气氛越来越曖昧时。 莫风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了刺耳的手机铃声。 第348章 拒绝的逻辑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48章 拒绝的逻辑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系统默认的铃声,频率稳定,没有任何起伏。 林溪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这种感觉在铃声响起的瞬间达到了顶峰,然后迅速转化为一种想杀人的衝动。 她鬆开勾著莫风脖子的手,气得胸口起伏。 她咬著牙,脸上的緋红还没褪去,眼神里全是怨念。 大半夜的,谁这么没眼力劲? 莫风没有动,也没有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他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林溪,那双平时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林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原本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下去一半。 “看我干什么?接电话啊。” 她催促了一句,声音却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莫风依旧没动。 【检测到外部通讯请求。】 【当前任务:执行“亲密接触”协议。】 【优先级评估:林溪协议(最高),外部通讯(可忽略)。】 【系统结论:忽略该通讯请求,继续当前任务。】 莫风缓缓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带著一种异样的沉重感。 “根据当前的算力分配,接听这个电话需要占用3%的核心资源。” “而这3%的资源,目前正用於维持我对你面部表情的实时捕捉。” “我认为,现在的你,比电话那头的人更重要。” 这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如果换成別人,她一定觉得对方是在耍流氓。 但从莫风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无法反驳的真实感。 他真的在认真计算,然后得出了“你比电话重要”的结论。 林溪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的火气竟然被这几句硬核的“告白”给浇灭了。 她看著莫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感觉他还是那个在精神病院里对著墙壁算概率的呆子。 可仔细看去,那双眼睛里分明多了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温润的东西。 虽然他还是满口的数据和协议,但那种想要靠近的本能是骗不了人的。 “可是……万一有急事呢?” 林溪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又甜又无奈。 她发现莫风变了。 以前他是个只会执行指令的“呆子”,现在他学会了用逻辑给自己谋私利。 虽然这种“私利”让她很受用。 “大半夜能给你打电话的,肯定不是推销保险的。” 莫风看著她,眼神微微闪烁。 “『林溪协议』是我的底层逻辑。当协议目標產生情感反馈时,系统应给予最高级別的响应。” “刚才的互动,尚未达到预设的波峰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溪红润的唇瓣上。 “接听电话,会导致该进程中断,重启成本过高。” 林溪老脸一红,这木头居然连“重启成本”都算出来了。 她推了莫风一把,没用多大力气。 莫风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后台进行剧烈的逻辑博弈。 最终,他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莫风按下接听键,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说“讲”,而是沉默著。 电话那头,姜戈的声音带著一股子宿醉后的沙哑,还有掩盖不住的调侃。 “莫大老板,我是不是打断了你某个核心程序的运行?” 姜戈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宿醉后的慵懒,还有点幸灾乐祸。 “如果你没有足够的理由支撑这次干扰,我会考虑调低你的互助等级。” 电话那头的姜戈明显愣了一下。 他太了解莫风了。 这个冷血的机器平时虽然话少,但很少会有这种明显带著私人情绪的攻击性。 “火气这么大?” 莫风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溪。 林溪脸上的红晕还没散乾净,看起来像个熟透的苹果。 “还有十秒。” 莫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是他耐心耗尽的徵兆。 姜戈收起了笑脸,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开玩笑了。我遇到点麻烦,需要一个脑子。” “或者说,需要一个能看穿迷雾的上帝视角。” 莫风微微皱起眉头。 姜戈这种人,曾经是特种侦察大队的尖兵,即便退伍了,一身本事也没丟。 能让他说出“麻烦”两个字,事情绝对不简单。 “地点。” 莫风言简易简。 “我现在在南边,具体的还没法说。” 姜戈在那头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声音很清晰。 “我最近接了个活,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安保,结果陷进了一个局里。” “这地方的逻辑跟江城不一样,全是些看不见的线。” “我感觉自己像只苍蝇,撞在了一张透明的网上。” 莫风沉默著。 他在大脑中快速检索关於南边最近的各种信息流,但缺乏关键词,无法定位。 “你想让我去?” 姜戈吐出一口烟圈。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懂规则的人。我想请你来当这个破局的变量。” “报酬你开,或者,我再欠你一条命。” 莫风听完,没有任何犹豫,转头看向了林溪。 林溪正紧张地看著他,双手绞在一起。 她虽然听不清电话里的內容,但能感觉到莫风身上那种紧绷的状態。 莫风收回目光,对著手机冷淡地回了两个字。 “不去。” 姜戈在那头差点没被烟呛死。 “拒绝得这么干脆?你都不问问是什么事?这可不像你。” “以前在青山的时候,只要是高难度的逻辑游戏,你从来没拒绝过。” 莫风看著窗外的月光,声音平静。 “以前的系统处於测试阶段,需要大量外部数据进行压力测试。” “现在的系统已经找到了稳定的物理基础。”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江城的『林溪协议』正在执行关键阶段,我没有任何多余的带宽分配给其他项目。” “哪怕那个项目涉及所谓的生死,在我的算法里,权重也低於陪她吃一顿早餐。”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姜戈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莫风,你变了。你以前是个怪物,现在……你像个人了。” “但我不知道,这对你来说,到底是进化,还是退化。” 莫风神色如常。 “这是系统升级后的必然结果。感性补丁的加载,让我的决策模型更加趋向於生物本能。” “而我的本能告诉我,留在这里,是唯一的最优解。” 姜戈苦笑一声。 “行吧,既然你这么重色轻友,我也不强求。” “不过,如果哪天你觉得江城太闷了,隨时给我打电话。” “这地方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莫风没等他感嘆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隨手把手机扔回茶几上,转过身,对上了林溪询问的眼神。 “怎么了?谁啊?” 林溪小声问道。 莫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一个病友的囈语。他试图邀请我参加一场低效率的冒险游戏。” “我拒绝了。” 林溪有些担心。 “拒绝了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刚才的表情挺严肃的。” 莫风摇了摇头。 “他的生存概率高达84.2%,不需要我干预。” “相比之下,我更关心另一件事。” 林溪一愣。 “什么事?” 莫风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额头。 “刚才被中断的『亲密接触』协议,是否具备重新启动的条件?” 第349章 重启成本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49章 重启成本 玄关那盏暖黄色的小檯灯还在尽职尽责地亮著。 莫风保持著微微低头的姿势,呼吸近在咫尺。 林溪没有回答关於“重新启动协议”的问题。 她伸出手指,抵住莫风的胸口,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莫风,我能问你一个非逻辑的问题吗?” 莫风感觉到胸口传来的阻力,眼中的暗色逐渐褪去。 他重新恢復了那种如水般的平静,点了点头。 “只要不涉及宇宙终极答案,我的算力应该能覆盖。” 林溪看著他,眼神里藏著一种莫名的情绪。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没你算的那么好呢?” “比如我很自私,並且一无是处,会成为你逻辑里的累赘。” “到那时候,你会不会重新写你的协议,把我从最高优先级里刪掉?” 莫风愣住了。 他的大脑里瞬间弹出了数个分析窗口。 【核心关键词:自我否定、未来不確定性、信任危机。】 【逻辑推演:基於林溪过去180天的行为模式,上述情况发生的概率为0.03%。】 但他知道,林溪想要的不是这个概率。 他试图寻找一个完美的答案,却发现系统陷入了死循环。 “在我的算法里,『好』与『坏』是相对变量。” 莫风认真地看著她,语气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你说的那些负面变量,其实早已包含在我的『感性补丁』里了。” “这就好比一个程序,它运行的时候总会有热损耗。” “但我不能因为有热损耗,就否定这个程序存在的意义。” 林溪苦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衬衫。 “可我只是个普通人,莫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只会做些设计稿,会做饭,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提心弔胆。” “而你呢?你在鹏城翻手为云,在江城算无遗策。” “连局长和那些大老板都要看你的脸色行事。” 林溪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除了这副身体,我好像给不了你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反而因为我,你得去应付孙大彪那种无赖,还得拒绝別人的邀请。” “我怕我成了你的束缚,更怕有一天你发现这份束缚太沉,你会后悔。” 莫风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接触到林溪內心的不安全感。 这种感觉,是任何数据模型都无法精准模擬的。 他想起了刚才姜戈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你以前是个怪物,现在……你像个人了。” 莫风伸出手,握住了林溪那双有些冰凉的手。 “林溪,你对『帮助』的定义可能存在严重的逻辑偏差。”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的状態大概率是回到青山的特护病房里。” “每天对著墙壁计算圆周率到一万位以后,直到大脑彻底过载。” 莫风的语气很平,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是你给了我一个『物理基础』,让我能在这个世界上锚定。” “这种价值,无法用金钱、权力或者算力来衡量。” 林溪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真的吗?” “根据我的系统自检,这是唯一的真理。” 莫风微微用力,將她拉近了一些。 林溪靠在他的怀里,听著那沉稳而有节奏的心跳声。 其实今晚,她是鼓足了勇气想要把自己彻底交给他的。 那种想要融为一体的衝动,在刚才那个吻里达到了顶峰。 可姜戈的那通电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那股热气。 现在的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种勇气像指间的沙,怎么也抓不住了。 “莫风,我今晚有点累了。” 林溪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莫风的大脑迅速给出了反馈。 【检测到目標体能下降,情绪进入疲劳期。】 【建议操作:终止高强度互动,转入睡眠守护模式。】 “好,根据人体生物钟,你现在的深度睡眠需求已经达到临界值。” 莫风鬆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洗个热水澡,我会在这里守著。” 林溪点了点头,逃也似地跑进了浴室。 听著里面传来的水声,莫风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他拿过手机,点开了一份文档。 他在最后一行注释里,写下了一句话: 【感性补丁v3.0测试记录:逻辑可以解决问题,但无法消除恐惧。】 【唯一有效的对冲方案:陪伴。】 浴室的水声停了,林溪穿著宽大的睡衣走了出来。 她没看莫风,低著头钻进了臥室。 “莫风,你也早点睡。” 臥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屏障。 莫风看著那扇门,自言自语了一句。 “重启成本,果然比预想的还要高。” 他关掉了玄关的檯灯,客厅陷入了一片黑暗。 月光重新从阳台照进来,洒在地板上,清冷而寂静。 莫风没有回自己的501,他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在黑暗中睁著眼,大脑里的数据流依然在高速运转。 他在计算明天的早餐,计算花店的客流量,计算如何让林溪更开心。 这就是他的生活,充满了琐碎的逻辑,却有了温度。 过了很久,莫风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林溪臥室的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隔著门板,感受著里面的生命气息。 【当前环境愉悦度:85%。】 【原因分析:关键进程中断,產生逻辑冗余。】 【补救措施:明天早上八点零八分,提供一份完美的生煎包。】 莫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林溪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她揉著眼睛走出臥室,看到餐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早餐。 莫风正坐在那儿,面前是一杯温水。 “醒了?距离最佳食用时间还有三分十四秒。” 莫风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如常,仿佛昨晚的尷尬从未发生过。 林溪看著他,突然觉得昨晚那些纠结有些可笑。 “莫风,你昨晚没回屋睡?” 林溪注意到沙发上的靠枕有些移位。 “沙发的人体工程学指数虽然只有65%,但足以支撑四小时的浅层睡眠。” 莫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过来吃饭,今天的生煎包,底部焦脆度达到了完美的0.5毫米。” 林溪坐下来,咬了一口生煎,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好吃。” 她眯起眼睛,笑得像个孩子。 莫风看著她的笑容,系统后台的红字警告终於消失了。 【逻辑死循环已解除。】 【当前任务:守护这一刻的感性溢出。】 第350章 人情的余烬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50章 人情的余烬 京都,一条被高耸玻璃幕墙包围的胡同。 这里的灰瓦缝隙里塞满了旧时代的尘土,电线桿像老人的拐杖,颤巍巍地挑著乱成麻的电线。 罗政拎著一捆三块钱的香菜,脚下那双底子磨歪了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在鹏城翻手云覆手雨,回了这儿,依然是那个住在漏水顶层、被邻居大妈嫌弃不交物业费的“无业游民”。 那个破旧的公文包缩在腋下,像他身上多出来的一块老茧。 刚走到自家那栋连电梯都没有的筒子楼下,罗政的步子停住了。 楼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红旗,漆面亮得能照出他脸上交错的皱纹。 车牌很普通,但在京都这地界,越是这种看不出单位的纯黑车牌,越是透著一股子压死人的烟火气。 一个穿著深灰色夹克的男人靠在车门边,手里捏著一个保温杯,正看著树上两只掐架的麻雀。 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髮剃得极短,透出一股子洗不掉的肥皂水味。 罗政笑了笑,把香菜换到左手,慢腾腾地走过去。 “老宋,这地方停车费一小时二十,你这停了得有两个钟头了吧?” 被称为老宋的男人转过脸,眼神平和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分波澜。 “罗政,你这记性还是这么好,连停车费都要算一算。” “没钱,不精打细算活不到明天。” 罗政指了指楼道, “上去坐坐?还是在这儿把我办了?” 老宋没接话,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热气扑在鼻樑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叶少托我给你带句话。” 罗政扶了扶黑框眼镜,嘴角的弧度依旧完美, “叶少现在是大忙人,还能惦记我这种刨食的,受宠若惊。” 老宋放下杯子,声音不紧不慢。 “他说,鹏城那通电话,他打得很高兴。” “柳文添是个听话的,郑伟山也挪了位置,这局棋你布得漂亮。” 罗政点头, “那是叶少威名远播,我不过是借了张虎皮。” 老宋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距离罗政不到半米。 这个距离,是格斗中的绝对危险区,也是谈判中的心理压迫区。 “但叶少也说了,他不喜欢欠人情。既然这笔帐清了,那这本帐簿,是不是也该烧了?” 罗政看著老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知道那是一双常年握笔,也常年握枪的手。 京都的权力场像个巨大的绞肉机,罗政这种“诉棍”就是润滑油。 油多了,机器转得快,但机器的主人总担心这油里掺了沙子。 “老宋,我这人有个毛病,记性太好,忘不掉的东西,烧了也没用。” 罗政从兜里掏出一把生了锈的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老宋盯著那把钥匙,语气冷了几分。 “你回京都,还没去过西郊那座疗养院吧?你以前帮过的那几位老先生,最近身体都不太好。” 这是威胁。 那些老先生是罗政的人脉,也是他的护身符。 护身符身体不好,意味著罗政的命,也快要“不好”了。 “叶少的意思是,这京都的雾霾重,不適合养生。岭南那边,叶少给你留了位置,风景很不错。” 老宋把保温杯盖好,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罗政哈哈一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报告递给老宋。 “罗政律师因身体原因,正式向律协提交註销执业证申请。” 老宋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註销执业证,意味著罗政自废武功,不再是那个能在法律缝隙里跳舞的“诉棍”。 “这就够了?” 老宋问。 罗政摇摇头, “不够。我还把自己那艘破船拆了,零件都送人了。” 他凑近老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玩世不恭。 “回去转告叶少,我手里那本『人情帐本』,已经转手卖给了一个『天才』。” “只是那位『天才』没底线,没敬畏,脑子里全是逻辑和算力。” “谁要是想去翻那本帐,先得问问他的伺服器答不答应。” 老宋的眼神终於变了,那潭死水里泛起了一圈涟漪。 “罗政,你这是在玩火。” “火烤著才暖和。” 罗政把香菜塞进公文包,拍了拍包身, “老宋,回去吧,停车费我替你交了。” 老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钻进红旗车。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黑色轿车缓缓滑出胡同,消失在京都的暮色中。 罗政站在原地,看著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摸了摸后背,凉颼颼的。 刚才那十分钟,他感觉自己脖子上一直架著一把看不见的铡刀。 叶家这种门阀,最讲究“乾净”。 他帮叶少处理了脏活,现在他就是那块最脏的抹布。 如果不把这块抹布扔掉,或者让抹布变得“不可触碰”,他的下场只会是垃圾焚烧炉。 罗政嘆了口气,转身上楼。 声控灯坏了,他只能摸黑往上爬。 到了五楼,他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屋里一股子霉味。 罗政坐在硬板床上,点燃了一根廉价的香菸。 烟雾在黑暗中升腾,像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他知道,叶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更何况还有其他人还没有动手。 老宋只是个打前站的,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京都的这些大佬,习惯了用权力抹平一切不確定性。 而他罗政,现在就是那个最大的不確定性。 “莫风啊莫风,老子这辈子没做过亏本买卖,这次算是把老命都压在你身上了。” 罗政自言自语,菸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旅行箱,开始收拾东西。 京都待不下去了,但这天下,总有能容身的地方。 他要去的地方,老宋找不到,叶少也够不著。 就在他拉上拉链的一瞬间,楼道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是那种邻居上楼的散乱节奏。 罗政的手僵了一下。 除了小偷和杀手,没人会来这栋破楼。 他慢慢站起身,背靠著墙壁,手里握著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暖气管。 门锁传来了轻微的震动,那是专业开锁工具在拨动锁芯的声音。 罗政屏住呼吸,心臟跳动的频率控制在一个极低的范围。 “咔噠。” 门开了。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动作快得像一只黑猫。 对方没开灯,手里拿著一柄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枪口平指,搜索著每一个角落。 罗政躲在门后的阴影里,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石像。 黑影搜索了一圈,没发现床上有人,正准备往卫生间走。 就在这一秒,罗政动了。 他没有用暖气管去敲对方的头,那是电影里的蠢货才会干的事。 他直接撞向了对方的下盘。 “砰!” 两人撞在一起,在狭窄的客厅里翻滚。 罗政毕竟岁数大了,体力跟不上,但他有一股子同归於尽的狠劲。 他死死咬住对方的手腕,暖气管没命地往对方襠部捅。 黑影闷哼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两人在黑暗中扭打,拳拳到肉,没有半点花哨的招式。 罗政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肺部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但他不能鬆手,鬆手就是死。 就在这时,屋里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白炽灯光让两人都出现了瞬间的致盲。 罗政费力地睁开眼,看见门口站著一个男人。 男人穿著普通的快递制服,手里拎著一个包裹,脸上掛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平静。 是姜戈。 那个本该在南边处理“大麻烦”的人。 黑影见状,想去捡地上的枪,姜戈隨手一甩,一把军用匕首扎在了对方的手背上。 “啊!” 黑影发出一声惨叫。 姜戈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黑影拎起来,隨手扔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然后他看向躺在地上喘粗气的罗政,眼神里带著一丝嫌弃。 “罗律师,你这格斗水平,连精神病院的护工都不如。” 罗政吐出一口血沫子,撑著墙坐起来,疼得呲牙咧嘴。 “老子是动脑子的,谁跟你这种暴力狂一样。” 他看著姜戈, “你怎么在这儿?莫风让你来的?” 姜戈摇摇头, “他没空,他正忙著给林溪做生煎包。我是来收债的。” 姜戈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 “楼下还有两伙人,都被我处理了。” 第351章 换个活法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51章 换个活法 罗政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想笑,结果扯动了断掉的肋骨,疼得当场倒抽一口冷气。 “姜队长,你这齣场方式,真是有够俗套的。” 罗政费劲地翻过身,靠在沾满灰尘的沙发边上。 姜戈把手里的快递包裹隨手扔在桌上。那里面当然不是什么快递,只是他用来掩护身份的道具。 “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挑剔什么?” 姜戈跨过地上的血跡,走到罗政跟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在律政界叱吒风云的“诉棍”。 现在的罗政,更像是一个在老旧筒子楼里等死的老鰥夫。 罗政颤抖著手点燃烟。火光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照亮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良心发现,来给我收尸的吧?” 姜戈没说话,只是盯著卫生间的门。 里面那个杀手还在挣扎,但在姜戈的手段下,那点挣扎显得徒劳。 “有人要见你。” 姜戈开口。 罗政夹烟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眯起眼睛,看著窗外那片被雾霾遮蔽的帝都夜色。 “看来我的仇家还真是不少。连你这种人,都被对方开出的条件打动了?” 罗政苦笑一声。他这辈子算计了无数人,唯独没算清自己的命到底值多少钱。 “不是条件,是债。” 姜戈转过头,目光深沉。 罗政自嘲地摇了摇头。他扶著墙,挣扎著站了起来。 虽然动作狼狈,但他还是努力整理了一下那件满是褶皱的旧衬衫。 即便是死,他也要让自己看上去体面一些。 这是他作为一个“顶级律师”最后的倔强。 “走吧。既然是债,总得当面算清楚。” 罗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甚至还对著破碎的穿衣镜理了理稀疏的头髮。 姜戈看著他这副样子,没说什么。 他走过来,粗鲁地架起罗政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带著他走下了楼。 筒子楼的声控灯依然坏著。黑暗的楼道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迴荡。 罗政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疼痛在消耗他最后的精力,但他依然保持著清醒。 到了楼下,一辆通体漆黑的车停在阴影里。 那不是老宋的红旗,而是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军用防弹车。 车窗贴著深色的防爆膜。 从外面看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死寂。 罗政看著这辆车,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在帝都,这种规格的车通常代表著某种不可撼动的意志。 “看来这次我是真的逃不过了。” 罗政低声呢喃,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世俗的荒凉。 姜戈没理会他的感嘆,直接拉开车门,把罗政塞了进去。 车厢里很冷,开著足额的冷风。 罗政打了个寒战,缩在真皮座椅里,像一只受惊的老猫。 罗政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这片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土地,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和冰冷。 他以为车子会驶向西郊的某个秘密基地,或者是那些大佬们的私人官邸。 但让他意外的是,车子在穿过几个繁华的商业区后,竟然直接开进了一家部队医院。 医院的后门守卫森严。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在查看了姜戈出示的证件后,迅速放行。 “医院?” 罗政愣住了, “你们打算在手术台上把我办了?” 姜戈没搭理他的冷笑话。车停稳后,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已经推著担架车等在了那里。 罗政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他看著医院走廊顶部的白炽灯,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处理完伤势,他被推进了一个单独的特护病房。房间很大,窗外甚至能看到医院內湖的景色。 罗政躺在病床上,看著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那种有节奏的声音,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鬆弛下来。 罗政费力地转过头,看见姜戈正坐在一张不锈钢圆凳上,手里削著一个苹果。 姜戈把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块,用刀尖挑著递到罗政嘴边。 罗政没接,他看著窗外。 窗户是特製的夹层玻璃,中间拉著细细的金属丝,那是防弹防窃听的標配。 “我这辈子躲法律、躲仇家,最后居然躲进了这里。” 罗政自嘲地笑了笑,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嘴角抽搐了几下。 “楼下那几个,处理乾净了?” 姜戈把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嚼得脆响。 “死了两个,残了三个,剩下的都送去该去的地方了。” “他们手里拿的是外军制式武器,这事儿性质变了。” 罗政闭上眼,脑子里飞快闪过那晚在胡同里的博弈。 “老宋呢?那个穿灰色夹克的。” “他回去了,带著你那份註销执业证的报告。” 姜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果皮屑。 “不过,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估计是没法跟上面交差。” 罗政感觉到病房外的走廊里有规律的脚步声。 那是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 “姜队长,咱俩认识这么久,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拿钱办事的僱佣兵。” 罗政目光落在姜戈腰间那个微微隆起的部位。 “今天进门的时候,我看见你给卫兵亮了证件。” “那是现役军官证,还是特种序列的。” 他盯著姜戈,眼神里透著一种看穿一切的疲惫。 “一个现役,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山精神病院?” “別告诉我你是去那里疗养的,那地方连热水都限时供应。” 姜戈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包,隨手扔在病床上。 罗政用没掛吊瓶的右手拿起来,翻开一看,上面的钢印红得有些刺眼。 “战略支援部队,特別勤务处。” 罗政把证件合上,递还给姜戈。 “明白了,莫风在那儿,是因为你们需要他在那儿。” “所谓的精神病,不过是你们给他打的一层掩护,也是一种圈禁。” 姜戈把证件揣好,纠正道: “是保护。” “他的脑子比核弹头还要贵,盯著他的人太多。” 罗政冷笑一声,那是他作为“诉棍”最后的倔强。 “保护到让他差点在鹏城让个『小流氓』给办了?” “如果不是我这个『病友』在里面周旋,他现在估计还在吃牢饭。” 姜戈拉过圆凳重新坐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所以,上面觉得你这块抹布虽然脏了点,但还算好用。” “你的人情帐本已经引起了几个老头子的注意。” “这东西留在你手里是催命符,留在我们手里,就是清理门户的刀。” 罗政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脊梁骨直往上窜。 他这种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人,最怕的就是被这种庞然大物盯上。 “我连律师证都不要了,你们还不打算放过我?” “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们这种折腾。” 姜戈从怀里掏出一份摺叠好的a4纸,平铺在罗政面前。 “这是给你的新工作。” 罗政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差点没气得从床上蹦起来。 “江城,南城老街,溪上的风花店,会计?” “期限三个月,月薪三千五,不包吃住?” 他指著那张纸,手指都在发抖。 “老子在京城一分钟的諮询费都不止三千五!” “你们让我去给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当算帐先生?” 姜戈一脸淡然,仿佛没看见罗政的愤怒。 “林溪是莫风的锚点,也是他唯一的弱点。” “最近盯著那家店的眼睛变多了,有国內的,也有国外的。” “陈锋那个刑警虽然不错,但他处理不了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 “你罗大律师最擅长在规则边缘跳舞,让你去,最合適。” 罗政把头靠在枕头上,看著天花板出神。 “这是收编,还是流放?” “这是救命。” 姜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去江城,你可以活。留在京都,你活不过下个礼拜。” “在那家店里,没人敢动你。” 罗政沉默了很久,久到吊瓶里的药液都快滴完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別人要的是他的命,而姜戈他们要的是他的脑子。 相比之下,去给林溪当会计,简直像是去度假。 “莫风知道这事儿吗?” “他不需要知道细节,他只需要知道,他的『后勤模块』升级了。” 姜戈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到了江城,別乱说话,林溪那姑娘心思单纯,別把你的那套厚黑学带给她。” 罗政哼了一声, “老子还没沦落到去骗一个小姑娘。” “不过,我有个条件。” 姜戈侧过头,等著他的下文。 “我要带上我那个破公文包,里面的东西不能动。” “可以,只要你不怕惹麻烦,隨你便。” 姜戈推门走了出去,病房里重新陷入了那种死寂。 罗政看著天花板,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他这辈子帮无数豪门打过官司,帮无数二代摆平过丑闻。 最后,他居然要去守著一个花店。 “莫风啊莫风,你这小子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罗政自言自语著,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江城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那些盯著莫风的人,恐怕还没意识到,这个花店的会计,才是最难缠的鬼。 第352章 起风了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52章 起风了 江城市公安局,办公大楼。 陈锋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关於加强基层社会治理的调研报告》,感觉脑仁像被电钻绞过一样。 表格里的数据像一群扭动的蛆,看得他太阳穴突突乱跳。 这破文档已经改了六遍,刘局还是不满意。 对他这种习惯了在泥地里打滚、在胡同里追贼的刑警来说,敲键盘比徒手拆炸弹还要命。 “老子这双手是用来拿枪的,不是用来磨洋工的。” 陈锋暗骂一声,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 茶叶末子卡在牙缝里,苦得他直皱眉。 自从调到市局办公室,他感觉自己快要长毛了。 每天除了写不完的材料,就是接不完的电话,连衬衫领口都被磨得发亮。 桌上的內线电话突然炸响。 陈锋手一抖,差点把滑鼠甩出去。 “陈锋,来三號小会议室,立刻。” 刘天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锋如获大赦,起身就往外走。 三號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通常是接待上级秘密视察时才启用。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大门时,陈锋愣住了。 刘天衢坐在主位,手里捏著一支没点著的烟。 沙发上坐著三个陌生男人,清一色的黑夹克,坐姿挺拔得像標枪。 领头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面色黝黑,眼角有一道不明显的疤。 那种眼神,陈锋太熟悉了,那是常年在一线见血的人才会有的锐利。 “报告!” 陈锋挺起胸膛,敬了个標准的礼。 刘天衢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坐下说。” “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云州省厅过来的专案组成员。” 刘天衢指著领头的黑脸汉子, “这位是云州刑侦总队的赵大队长。” 陈锋再次起立敬礼。 云州和苏南不搭界,隔著一千多公里,这帮人跑江城来干什么? 赵队没说废话,直接打开公文包,推过来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几个纹身男,背景看起来像是东南亚那边的热带丛林。 “陈锋同志,我们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赵队开口介绍情况。 “根据情报,这几个人已经逃到了北缅境內的老街一带。” 陈锋眉头一挑,北缅?那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 诈骗、贩毒、武装割据,那地方的空气里都飘著火药味。 “我们成立了一个联合抓捕组,准备出境行动。” 赵队盯著陈锋的眼睛,语气很沉。 “我们需要一个熟悉李军团伙內部运作,且实战经验丰富的人。” “刘局向我们极力推荐了你。” 陈锋听完,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哪是帮忙,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比起在办公室里写材料,去北缅抓通缉犯简直就是度假。 他几乎没过脑子,直接拍了桌子。 “没问题!我隨时可以出发!” 赵队露出一抹微笑,看向刘天衢。 “刘局,看来你手下的兵,斗志很旺盛啊。” 刘天衢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陈锋是我们江城的尖兵,去云州,你们可得给我照顾好了。” 几个人又交接了一些细节,说了一些官场上的客套话。 半小时后,云州的人起身告辞。 刘天衢亲自把人送到电梯口,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回到办公室,陈锋还没从兴奋劲儿里缓过来。 “局长,我什么时候出发?用不用带点特殊装备?” 刘天衢没接话,他坐回大班椅,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 “你就这么想走?” 刘天衢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发冷。 陈锋一愣,挠了挠头, “这文职工作,我实在是干不来。” “我想著趁年轻,多去一线立点功,也不给咱江城丟脸。” 刘天衢盯著他,看了足足一分钟。 那目光像是要把陈锋看穿,看得陈锋心里发毛。 “局长,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刘天衢摇了摇头,摆摆手。 “行了,回去准备吧,家里的事交代好。” “这趟去北缅,水深火热,自己留个心眼。” 陈锋嘿嘿一笑, “放心吧局长,我命硬,克贼。” 等陈锋兴冲冲地关上门离开,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刘天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辆掛著云州牌照的商务车缓缓驶出大院。 云州省厅缺人吗? 开玩笑。 云州那是边境大省,刑侦总队的人个个都是丛林战的专家。 抓几个丧家之犬,放著自家的精锐不用,跑一千多公里来江城借人? 而且指名道姓只要陈锋。 刘天衢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陈锋这小子是个实心眼,他只看到了立功的机会。 却没看到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江城现在的局势刚稳住,“清风行动”扫了一大片。 莫风那个怪胎还在老街守著他的花店。 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陈锋这个莫风最信任的“触角”调走。 这套路太熟悉了。 调虎离山。 刘天衢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个名字。 那是他刚才通过私人渠道,从省厅打听到的消息。 这次借调,是云州那边一位能量极大的“老领导”亲自点的將。 “手伸得够长的啊。” 刘天衢自言自语,手指微微用力,將菸头掐断。 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市局局长,在那些庞然大物面前,连棋子都算不上。 顶多算是个看场子的。 对方这一手玩得很漂亮,用的是公事公办的红头文件。 他拒绝不了,陈锋更拒绝不了。 刘天衢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份陈锋还没写完的报告。 报告的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子刑警特有的笨拙和真诚。 “希望你能活著回来。”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隨后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红色內线。 “给我接省厅王书记办公室。” 既然水已经浑了,那他不介意再往里面扔几块石头。 江城这块地盘,莫风想要安稳,他刘天衢也想要前程。 谁想来掀桌子,都得先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此时的陈锋已经回到了办公室,正兴奋地给妻子周婧发微信。 “老婆,我要出个长差,立大功的那种!” 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北缅的丛林里,等待他的不只是通缉犯,还有更致命的阴谋。 而江城的老街,也將迎来新一轮的风暴。 窗外,夕阳如血,將江城的轮廓勾勒得有些狰狞。 办公大楼的阴影投射在大地上,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 在这座城市看不见的角落,无数代码和算力正在疯狂交织。 而那些所谓的权谋和博弈,在某种绝对的逻辑面前,或许只是徒劳。 刘天衢掛断电话,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江城的平衡已经彻底被打破了。 接下来的局势,已经不再是他能把控的了。 他只能赌。 赌莫风那个系统够不够强,赌陈锋的命够不够大。 以及,赌那些大人物的胃口,不要太大。 “起风了。” 刘天衢看著窗外飞舞的落叶,轻轻嘆了口气。 这风,不知道会吹散谁,又会吹醒谁。 (加更在路上了,让子弹在飞一会儿) 第353章 齿轮与沙子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53章 齿轮与沙子 周三,上午十点。 江城,天启科技大厦,二十七楼。 这里现在是“影”事业群的专属楼层。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王琳和其余六个刚刚从鹏城返回的人正襟危坐。 他们是“风声”行动中筛选出的第一批种子,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丝刚刚打完胜仗的自得与期待。 会议室主位上,莫风的手指在桌面上的平板轻轻划过。 “鹏城事件復盘,开始。” 他没有开场白,没有问候。 “潘友博。” 莫风的目光落在左手第一个男人身上。 被点到名的潘友博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你的方案,执行效率为91.3%,超出预期。但风险评估模型存在重大缺陷。” “你对深蓝科技法务部反击强度的预估,偏差值高达27%。对天启內部的政治阻力,低估了19%。” 莫风的结论冰冷无情: “一个优秀的方案,配上一个愚蠢的风险评估,等於一次失败的赌博。” “你的综合评分,68分,不及格。” 潘友博脸上的自得瞬间凝固,涨得通红。 莫风的目光已经移到了第二个人身上,一个戴眼镜的斯文女人,孙淼。 “孙淼。你提交的关於董事会亲属的『投名状』,很及时。” 孙淼刚鬆了口气,莫风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如坠冰窟。 “但你使用的加密渠道,安全等级仅为b+。我用时17秒,就完成了破解。” “如果这份情报被截获,你和整个『影』部门,都会成为高层博弈的牺牲品。” “將价值连城的筹码,装在一个一捅就破的纸袋里。评分,55分。” 莫风的点评还在继续,像一台无情的质检机器。 “李飞,张倩。你们上报伺服器隱患,反应速度比公司平均水平快了48%。” “但你们没有在第一时间交叉验证警报来源,浪费了17分钟的黄金处理时间。评分,72分,勉强及格。” …… 半小时后,六个人脸上的骄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后怕。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放在显微镜下,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缺陷都被分析得清清楚楚。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功臣,结果在莫风的评估体系里,他们几乎全是废品。 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有人甚至开始怀疑,今天是不是自己在这家公司的最后一天。 王琳坐在一旁,看著这群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的天之骄子,心中毫无波澜。 这种场景,她已经习惯了。 莫风的逻辑里,没有鼓励,只有数据。 就在眾人以为审判即將结束时,莫风话锋一转。 “復盘结束。现在宣布人事任命。”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光幕上出现了六个人的证件照和全新的职位信息。 “根据你们在『风声』与『掘井』两次行动中的综合评分,以及抗压测试结果,人事调令已於今日上午九点生效。” “潘友博,原技术部高级工程师,现任命为『影』事业群,行动一组总监。职级p9,薪酬上浮60%。” “孙淼,原法务部高级顾问,现任命为『影』事业群,情报分析组总监。职级p9,薪酬上浮65%。” “李飞、张倩……” 莫风的语速不疾不徐,每念出一个名字,都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爆开。 六个人,全部连升两级,从原本的高级职员或初级管理岗,一步跨入了公司核心高管的行列。 p9,这在天启科技,已经是很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cpu集体宕机。 “从今天起,你们正式脱离原建制,成为『影』事业群,首批核心执行官。” 莫风抬起眼,目光扫过一张张呆滯的脸。 “现在,我来解释一下你们的工作內容。” “『影』不是一个部门,它是一个纠错系统,一个防火墙,也是一把手术刀。” “我们的工作,不写入公司任何公开文件,只对ceo和最高董事会负责。” “职能主要有三项。”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內部纪律审查。清除天启这台庞大机器內部的系统冗余、性能衰减的模块,以及所有试图破坏核心代码的病毒。” “简单说,就是抓內鬼,清垃圾。” 六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等於拿到了悬在所有同事头顶的尚方宝剑。 “第二,商业情报与反制。维护公司信息流的绝对安全,並对所有外部威胁,进行数据层面的降维打击。” “我们的对手,不限於商业公司。” 这句话的信息量,让潘友博等人后背发凉。 “第三,” 莫风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高风险任务干预。处理一切常规部门无法处理,或者说,不方便处理的『脏活』。”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加入的,究竟是一个怎样恐怖的部门。 这里是天启的暗面,是游走在规则与深渊边缘的影子部队。 “明白了吗?” 莫风问。 六人下意识地挺直身体,齐声应道: “明白!” “很好。” 莫风切换了光幕, “现在发布你们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扩编。” “『影』部门需要更多的人手。但我要的是严丝合缝的齿轮,不是混进机器里的沙子。” “你们六个,是第一级筛选器。未来一个月,你们需要从各自熟悉的领域,筛选出第一批候选人名单。” “標准只有一个:绝对可靠,绝对服从,寧缺毋滥。” “最终名单由我审核。通过审核的人,你们將成为他们的直属领导。” “此外,” 莫风补充道, “从下周一开始,你们將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全脱產专项培训。” “內容包括信息对抗、心理博弈、危机处理、格斗与审讯技巧等17个科目。” “教官,来自外部合作单位。” 这句话,彻底掐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他们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天起,將彻底改变。 “会议结束。行动方案和培训手册,王琳会发给你们。” 莫风站起身,宣布会议结束。 六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全新的力量,精神恍惚地站起来,离开了会议室。 当会议室的门关上,王琳才长出了一口气,她走到莫风身边。 “你差点把他们嚇死。大棒加胡萝卜的组合拳,用得真熟练。” “恐惧是筛选忠诚度最廉价的催化剂。” 莫风关闭了光幕,平静地回答, “他们的心理韧性比预估值高了7.3%,合格。”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王琳。 “关於扩编,我需要你关注另一条线。” “什么线?” “天启內部,因『蜂巢协议』、『奇美拉计划』等项目调整,而被边缘化、打压,但能力出眾的员工名单。” 王琳愣了一下,隨即眼中一亮: “你是想……回收那些被错杀的『良將』?” “不是回收。” 莫风纠正道, “是给予他们一个復仇的机会。” “相对於前途光明的精英,一个憋著一肚子怨气、渴望证明自己的人。” “在特定情况下,忠诚度更高,也更好用。” 王琳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个男人,连人性的阴暗面,都能算计成可利用的资源。 第354章 另一张牌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54章 另一张牌桌 天启科技大厦,顶层,ceo办公室。 高明將一份报告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潘友博,孙淼……你从哪儿挖出来的这群狼崽子?” 高明靠进老板椅,揉了揉太阳穴, “我看了王琳交上来的復盘报告,你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然后转手就提拔成了总监?” 他看著对面沙发上坐著的莫风,语气里带著几分哭笑不得。 “这套『先摧毁再重建』的心理建设手法,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莫风平静地看著他说道: “恐惧与希望的剧烈交替,能將组织忠诚度的构建时间,缩短72%。” “他们现在不是狼崽子,是六个刚刚完成格式化的硬碟,可以写入任何底层指令。” 高明被他这个比喻噎了一下,隨即失笑。 “好,硬碟就硬碟。”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严肃, “『影』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这把刀,你打算怎么用?” 莫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机器的齿轮之间,出现了不该有的沙子。” “你是选择停机大修,还是用更高转速把它碾碎?” 高明懂了。 停机大修,就是按部就班地走公司流程,慢慢调查、取证、清洗。 这会耗费巨大的时间成本,並且给对手留下反应的余地。 而碾碎……就是用“影”这把看不见的刀,用非常规的手段,快刀斩乱麻。 “我选后者。” 高明毫不犹豫, “天启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那么,『影』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天启內部所有与深蓝科技有过非正常资金或信息往来的员工。” 莫风调出平板。 上面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关係网络图,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看得人心头髮麻。 “名单已经锁定一百三十七人,涉及十三个部门。其中,核心岗位二十一人。” 高明看著光幕,眼神冷冽。 他知道公司有內鬼,但没想到烂到了这种程度。 深蓝的渗透,远比他想像的更深。 “需要我做什么?” “权限。” 莫风伸出一根手指, “我需要你以ceo的身份,签署一份最高级別的保密授权。” “允许『影』在特定情况下,绕过公司法务和正常流程,对目標执行『数据层面的物理隔离』。” 高明听懂了这句黑话。 “数据层面的物理隔离”,就是让一个人在公司的所有系统里彻底消失。 门禁卡失效,帐户被冻结,所有通讯被切断。 那个人会瞬间变成一个公司的“透明人”,寸步难行。 这几乎等於是在公司內部,拥有了生杀予夺的大权。 “可以。” 高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自己的终端上进行授权操作。 他很清楚,对莫风这种人,怀疑和掣肘是最愚蠢的做法。 信任,才是驾驭这把快刀的唯一韁绳。 “叮”的一声轻响,授权完成。 高明看著莫风,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准备一下。” “什么事?” “这周五上午,省委的宋书记要来天启视察。” 高明的声音很平淡,但透露出的信息却不亚於一场地震。 苏南省的一號人物。 “他为什么来?” 莫风问道。 “敲山震虎。” 高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前段时间,我向省里匯报了昆城方面的一些『非正常商业竞爭』。” “看来,省里比我们更在意天启的安全。” 高明看著莫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五,你跟我一起参加接待。”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莫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事件:参与接待省委书记宋怀安。】 【收益评估:1.获得省级最高权力层级的直接认知,形成初步政治信用背书,个人及关联目標(林溪)的安全係数提升17%。】 【2.巩固与高明的战略同盟关係,提升在天启科技內部的资源调动权重。】 【3.將个人形象与天启科技核心技术深度绑定,增加外部势力进行干预的政治成本。】 【风险评估:1.过早暴露在更高维度的权力视野中,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关注与调查,风险係数12%。】 【2.占用『林溪协议』执行时间约4.5小时。】 【综合评估:收益远大於风险。建议执行。】 “可以。” 莫风抬起头,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我需要一份宋书记的个人公开资料,包括他的履歷、公开发言、以及对高新科技產业的政策偏好。” “另外,我需要知道他本次视察的隨行人员名单和预定路线。” 高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王琳会准备好。你只需要当天,出现在我身边就行。” 他要让宋书记亲眼看看,他高明手里握著的,究竟是怎样一张王牌。 也要让这张王牌,真正感受到来自更高层面的庇护。 这既是展示,也是一种捆绑。 …… 下午六点整。 莫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將处理完的最后一份“影”部门候选人心理评估报告加密上传。 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整个二十七楼灯火通明,新上任的六位总监和他们紧急徵调的下属,正处於一种打了鸡血般的亢奋状態。 莫风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就像一道融入阴影的程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然后准时下线。 莫风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打车软体,目的地输入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溪上的风”。 计程车穿行在江城繁华的晚高峰中,窗外的霓虹灯光快速掠过,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他正在为自己加载一个新的“补丁”。 一个关於如何在面对省级最高领导时,表现得像一个“正常”天才,而不是一个“非人”怪物的社交补丁。 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都需要经过精密的计算。 计算完毕后,一个名为“林溪协议”的进程,优先级被自动调整到了最高。 【18:32,抵达老街。预计交通拥堵係数0.4,延迟3分17秒。】 【愉悦度提升方案a:购买街口张记糖炒栗子,热度需维持在65摄氏度。】 【方案b:讲述一个关於天启科技內部斗爭的简化版笑话。】 【……】 半小时后,车子在老街街口停下。 莫风付了钱,推门下车。 一股与市中心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里混杂著老槐树的清香、小吃摊的油烟味,以及慢悠悠的人间烟火气。 他沿著青石板路往里走,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远处,那家掛著手写木牌的花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个安静的童话。 林溪正站在店门口,给一盆新到的梔子花浇水。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晚风轻轻吹动。 一个街坊大妈路过,笑著跟她打招呼: “林丫头,又在忙活呢?你家那口子今天还没来接你下班啊?” 林溪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快了,快了。” 她嘴上应著,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了街口的方向。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挺拔,安静,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仿佛穿越了整个城市的喧囂与浮华,只为奔赴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林溪的心,瞬间就落定了。 她放下手里的水壶,站在门口,看著他越走越近。 脸上,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最灿烂的笑容。 “你来啦。” 她笑著迎上来,脸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嗯。” 莫风將手里的糖炒栗子递给她, “温度63摄氏度,在最佳口感区间內。” 林溪接过纸袋,感受著掌心的温暖,心也跟著暖了起来。 “嗯。” 林溪笑著点头,伸手自然而然地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今天忙吗?” “处理了一些系统冗余。”莫风回答,同时,他的系统正在飞速扫描林溪。 【目標:林溪。心率:85次/分,较基准值上升12%。】 【面部微表情分析:愉悦度93%,期待度87%。】 【结论:目標处於极佳的心理状態。】 第355章 避难的会计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55章 避难的会计 晚上八点,江城,阳光里小区502室。 餐桌上,家常的四菜一汤还冒著氤氳的热气。 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锅菌菇汤。 林溪小口吃著米饭,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对面。 莫风吃饭的姿势一如既往地標准,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机器人,每一筷子夹起的饭菜量都相差无几。 安静的氛围里,林溪终於还是没忍住,放下了筷子。 “莫风,你找的那个会计……怎么样了?” 孙大彪的事情过去没几天,但那天的惊魂未定,依然是她心头一根小小的刺。 从那天起,莫风就坚持要给花店找一个“专业人士”。 用他的话来说,是“优化运营流程,降低潜在风险”。 莫风咽下口中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 “已经谈妥了。下周他就会到店里报到。” “这么快?” 林溪有些意外,隨即好奇地问, “他……是做什么的啊?靠谱吗?” “履歷很优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莫风回答, “他之前的职业,是京城的律师。” “律师?” 林溪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电视里那些西装革履、言辞犀利的精英形象。 一个律师,跑到自己那个小小的花店当会计? 这听起来比孙大彪上门要帐还要魔幻。 “他……为什么要来我们这儿啊?” 林溪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莫风看著她,系统开始分析她面部微表情透露出的“困惑”与“警惕”情绪。 “他的个人履歷与当前求职意向存在巨大偏差,逻辑上確实不合理。” 莫风坦诚地承认了这一点。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合理的解释: “但考虑到他是我一个『病友』介绍来的,可以理解为一种非標准的『人情置换』。” “病友?” 一个京城律师,通过一个神秘的“病友”介绍,要来自己这个连社保都交不齐的小花店当会计。 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像是一部悬疑电影的开场。 林溪的想像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她的小脸微微发白,压低了声音,紧张兮兮地问: “他……他不会是……逃犯吧?” 莫风看著她,眼底的数据流在飞速闪动。 【启动目標人物『罗政』背景关联性风险推演模型……】 【输入变量:前职业『律师』,人际关係『姜戈』,行为动机『求职会计』,地点『溪上的风花店』……】 【模型演算中……】 【输出结果:目標人物『罗政』,其行为轨跡涉及高层级政治博弈与灰色地带利益衝突,当前处於被追猎状態。】 【结论:根据《联邦刑法典》第二百六十二条关於『在逃犯罪嫌疑人』的定义进行比对,其『逃犯』身份成立概率为1.3%。】 【修正结论:其当前状態更符合『政治避难』或『江湖仇杀躲避』模型。】 【综合判定,他正在寻求庇护的概率为98.7%。】 计算结束,莫风抬起头,给出了一个精准到小数点的答案。 “根据我的数据模型推演,他成为逃犯的概率为1.3%。有98.7%的概率,他是来避难的。” “避难?” 如果说“逃犯”只是一个让林溪感到惊悚的猜测。 那“避难”这个词,则像一块冰,直接贴在了她的后心上。 避什么难?需要一个顶尖律师放弃一切,躲到一个小花店里来避的。 会是怎样的灾难?是商业对手的追杀,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林溪感觉自己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她开花店,只是想过安安静静的日子。 怎么好像不知不觉间,自己这个小小的花店,快要变成龙门客栈了? 她看著莫风那张依旧平静的脸,眼神里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莫风,这……这会不会太危险了?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她怕引火烧身。 莫风的系统捕捉到了她瞳孔的微缩、呼吸频率的加快,以及那句未尽之言里包含的恐惧。 【检测到目標『林溪』当前心理状態:恐惧、不安、抗拒。】 【当前沟通策略『数据披露』已证实无效,將导致目標负面情绪加剧11.4%。】 【切换沟通策略为『情绪安抚模型』。启动『故事重构』子程序。】 莫风看著她担忧的眼睛,这一次,他没有继续用冰冷的数据来解释这个世界。 他换了一种说法,一种更接近人类情感逻辑的说法。 “你可以把他理解为……” 莫风的语速放缓了些, “一个厌倦了京城那种大城市里勾心斗角,想来江城这种小地方,换个活法,体验生活的中年失意男人。” 这个解释,瞬间將一个充满危险气息的“避难者”,变成了一个烂俗都市剧里常见的“隱居主角”。 虽然依旧有些离奇,但危险性已经大大降低。 林溪愣愣地看著他,半信半疑。 莫风继续完善著这个“故事”的细节,让它听起来更可信。 “他在京城得罪了一些人,事业上遇到了瓶颈,心灰意冷,所以才想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整理思绪,我们正好需要一个能处理帐目和麻烦的人。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人情味,也符合一个正常人对於“避世”的理解。 林溪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下了一些。 她最怕的,是那种看不见的、无法理解的危险。 如果只是一个失意的中年人,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可是……他毕竟是律师啊,让他来算帐,太大材小用了吧?” “对他来说,或许算帐比打官司更轻鬆。” 莫风看著她,拋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很平稳, “有他在,以后就不会再有『孙大彪』那样的人,来烦你。”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精准地击中了林溪內心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 她不怕辛苦,不怕花店生意不好。 她怕的是麻烦,是那些不讲道理的骚扰和威胁。 因为那样她的麻烦就会变成莫风的麻烦,她不想再拖莫风的后腿了。 如果这个新来的“会计”,真的能像一道防火墙一样。 把所有这些潜在的风险都隔绝在外,那他之前是律师还是杀手,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真的那么厉害?” 林溪还是有些不確定。 “处理孙大彪那种级別的麻烦,” 莫风给出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对他来说,难度不亚於用大学的微积分知识,去解小学一年级的加减法。” 林溪被这个比喻逗得笑了出来,心里的紧张和不安,在这一笑中消散了大半。 “好吧,”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莫风碗里, “那就让他来试试吧。不过说好了,要是他行为不端,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立刻就辞退他。” “可以。” 莫风点头, “花店的最高权限在你手里。” 一顿晚饭,在一种略带奇妙和期待的气氛中结束了。 林溪哼著歌在厨房里洗碗,莫风则站在她身旁,用一块乾净的抹布,將洗好的碗碟一个个擦乾,再整齐地放进橱柜。 温暖的灯光下,水流声哗哗作响,伴隨著碗碟间偶尔的轻碰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寧而美好。 林溪看著身边这个安静专注的男人,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不管那个新来的会计到底是什么来头,只要莫风在身边,好像再大的风浪,都掀不翻她这艘小小的船。 而此刻的莫风,看似在执行“餐后协同清理”的程序,他的核心系统,却在后台默默运行著另一套逻辑。 【“情绪安抚模型”执行完毕,目標『林溪』心理舒適度回升至92.7%,策略成功。】 【標记:『故事重构』子程序在处理与核心目標『林溪』相关的感性问题时,具备高优先级与高效率。】 【復盘『罗政』安置方案:】 【1.將高风险人物『罗政』置於核心保护目標『林溪』身边,构成『风险对冲』。】 【表面上增加了短期不確定性,实则构建了一道针对外部高阶威胁的『人力防火墙』。】 【2.『罗政』的法律知识与灰色地带博弈经验,能够处理『陈锋』权限之外的非標准威胁,补全了当前安保体系的短板。】 【3.偿还於鹏城欠下的『人情』变量,將该变量转化为可控的、长期的『安保资源』。】 【综合评估:此方案溢价极高。】 (事情处理完,明日开始加更) 第356章 脚本与演员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56章 脚本与演员 周五,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江城天启科技大厦前方的整条金融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往日里川流不息的车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每隔五十米就矗立著一名便衣的身影。 几辆黑色的奥迪a6l静静地停在路口,车窗贴著深色的膜,像蛰伏的猛兽。 平日里衣著光鲜的金融精英们,今天都被提前通知,非必要不得在大厦一楼逗留。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令人肃然的压力。 高明站在大厦正门前的台阶上,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西装,领带的温莎结打得无可挑剔。 即便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伸手,第三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他身后的公司高管们,一个个屏息凝神,站姿笔挺,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兵马俑。 唯有站在高明身侧半步的莫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同样穿著合体的西装,但整个人就像一根被精確校准过的標杆,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远方的街角,仿佛在等待的不是一位封疆大吏,而是一辆准点到站的公交车。 “紧张吗?” 高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 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对一个能把董事会搅得天翻地覆。 能面不改色处理公司暗面脏活的傢伙来说,“紧张”这个词或许根本不在他的词库里。 “我的心率维持在每分钟72次,各项生理指標均处於基准值。” 莫风平静地回答。 高明嘴角抽了抽,好吧,是他多嘴了。 他真正担心的,是莫风那套非黑即白的逻辑系统。 在面对一个需要用人情世故和政治智慧来应对的复杂场面时,会不会突然短路。 “待会儿,跟在我后面,少说话。” 高明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宋书记问什么,你捡能说的说,拿不准的,就看我眼色。” “明白。” 莫风点头。 高明心里稍微鬆了口气,他要的,就是莫风这个“明白”。 他不需要莫风去表现,只需要他像一把藏在鞘里的绝世名刀,静静地待著,让別人能感受到那股锋芒就够了。 上午十点整,分秒不差。 一列由红旗领头,奥迪a6l组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滑过街角,精准地停在了天启大厦的正门前。 没有警笛,没有喧譁。 为首那辆红旗轿车的后门被隨行的秘书迅速拉开。 一个身形清瘦,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正是省委一號大秘,周文海。 周文海快步绕到另一侧,亲自打开了车门。 一只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踏出车门,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紧接著,省委书记宋怀安的身影,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他看起来比新闻里要显得疲惫一些,但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却异常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宋书记,欢迎您蒞临天启科技指导工作!” 高明的声音洪亮而热情,快步上前,双手握住了宋怀安伸出的手。 “高总,不用这么客气。” 宋怀安的握手很有力,但时间很短,一触即分, “我就是来看看,看看你们这些为苏南省挣门面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在高明身后那群噤若寒蝉的高管脸上一扫而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莫风的身上。 高明心中一动,立刻侧过身,郑重介绍道: “宋书记,这位是我们天启科技的首席顾问,也是『影』事业群的负责人,莫风。” 就在高明准备给莫风使个眼色,让他按排练好的那样简单问好时,异变陡生。 莫风竟主动上前一步,脸上带著一种高明从未见过的,近乎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恰到好处的激动,有见到偶像般的崇敬,还有一丝年轻人特有的热忱。 “宋书记您好!我经常在新闻上看到您对我们高新產业的讲话。” “句句都说在我们技术人员的心坎里!今天能亲眼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他的声音清朗,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朝气。 说话的同时,他微微躬身,双手握住了宋怀安的手,姿態放得极低,却又不见丝毫諂媚,只有发自內心的尊重。 这一刻,高明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他眼角狂跳,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莫风是被人掉包了。 这还是那个用数据和逻辑解构一切,连跟人多说一句话都嫌浪费cpu的莫风吗? 这嫻熟的言辞,这精准的情绪表达,这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向上社交姿態……比他这个ceo做得还要標准! 跟在后面的王琳更是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第八大奇蹟。 然而,高明的震惊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他隨即释然,心中涌起的,却是更深层次的骇然。 他明白了。 这不是莫风变了性,这是莫风在执行一个名为“如何完美接待省委书记”的社交脚本。 他不仅计算出了最合適的应对方式,甚至还完美地“扮演”了出来。 这个男人,不仅能当最锋利的刀,还能当最完美的演员。 宋怀安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场。 他能感觉到握著自己的那双手传来的力量和温度,也能从眼前这个年轻人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一种纯粹的、对技术的狂热和对未来的憧憬。 这种眼神,他见过很多,在那些真正心怀理想的科学家和创业者身上。 他拍了拍莫风的手背,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莫风同志,我听高总提过你。年纪轻轻,不简单啊。” 一句“同志”,让高明心中大定。 这代表著,在宋书记的认知里。 莫风已经从一个单纯的企业技术人员,上升到了一个可以被纳入体制內话语体系的“自己人”。 “都是书记和省里政策好,给了我们施展拳脚的舞台。” 莫风顺势鬆开手,退后半步,將主场重新还给高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突兀。 高明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书记,周秘书,我们准备了一个简单的匯报,请到楼上会议室。” “不急。” 宋怀安摆了摆手, “不看材料,不听匯报。今天,我就当个普通访客,你带我隨便走走,隨便看看。” 他指了指莫风: “就让这位莫风同志,给我们讲讲,你们天启科技,到底领先在哪里。” 这道即兴的考题,让所有高管都捏了一把汗。 高明却看向莫风,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好。” 莫风点头应下,脸上依旧是那副阳光开朗的表情, “那我们就从公司的『心臟』开始看起吧。宋书记,这边请。” 一行人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在光洁如镜的电梯壁上,高明看到,莫风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正侧耳倾听宋怀安和隨行人员的閒谈,眼神专注,仿佛一个认真听讲的优秀学生。 但高明知道,在那副完美的“面具”之下,一台冰冷的超级计算机。 正在以亿万次的频率飞速运转,分析著每一个词,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並隨时准备给出最优的应对方案。 他忽然觉得,昆城的何家兄弟,有点可怜。 他们以为自己在和一头猛虎斗法,却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对手,是一个披著人皮的……神。 第357章 舌尖上的棋局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57章 舌尖上的棋局 江城招待所,三號兰亭厅。 没有悬掛夸张的横幅,也没有名贵的菜餚。 圆桌上摆著几道精致的江城本地菜,清蒸白鱼,薺菜春卷,都是些家常风味。 但饭桌上的人,却让整个江城的空气都显得有些不一样。 省委书记宋怀安居中而坐,左手边是江城市委书记丰群生,右手边是市长黎中群。 高明作为东道主企业的代表,坐在黎中群旁边。 而莫风,则被安排在了丰群生的下手位,一个既不算核心,又绝不边缘的位置。 整个饭局的气氛,在丰群生和黎中群两位地方大员的刻意烘托下,显得热烈而融洽。 话题始终围绕著天启科技的辉煌前景和苏南省高新產业的宏伟蓝图。 高明应对自如,言谈间尽显一个成熟企业家的风度。 宋怀安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点点头。 目光却时不时地会越过眾人,落在那个从头到尾安静吃饭的年轻人身上。 “小莫啊。” 宋怀安忽然开口,放下了筷子。 满桌的谈笑声瞬间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莫风身上。 丰群生和黎中群心里微微一紧,书记这是对上午的匯报还不尽兴,要开始加试了。 “你们搞人工智慧,是未来的大势。但现在社会上很多人担心,说机器越来越聪明,人的饭碗就要被抢走了。” “这事儿,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很宏大,也很刁钻。 回答得太理想化,显得空泛;太现实,又容易引发悲观论调。 高明的心提了一下,看向莫风。 莫风也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不急不缓。 他抬起头,脸上带著上午那种恰到好处的、混合著思索与热忱的表情。 “宋书记,您这个问题,我们內部也討论过无数次。” 他先是肯定了问题的价值,拉近了与提问者的距离。 “我的看法是,技术本身是中性的,它带来的不是『抢饭碗』,而是『换饭碗』。” “就像汽车取代了马车夫,但创造了司机、修理工、加油站员工这些全新的岗位。” “人工智慧淘汰的是重复性、低附加值的劳动。” “同时也会催生出数据標註师、算法优化师、ai伦理顾问这些我们以前想都想不到的新职业。” 这番话四平八稳,是標准的行业论调。 丰群生和黎中群听得微微点头,觉得这年轻人思路清晰,口才也好。 但莫风的话锋一转。 “当然,光有新岗位还不够,得让人有能力去干。这就不得不佩服省里领导的远见了。” 他目光诚恳地看著宋怀安。 “我注意到,省里去年就出台了《关於深化职业教育改革的指导意见》,大力扶持高新技能培训。” “当时我们很多同事还觉得有点早,现在回头看,这简直是为我们这些科技企业量身打造的『人才储备库』啊!” “我们只管在前面衝锋陷阵,省里已经把我们的弹药和兵源都提前准备好了。” “有这样的后盾,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打胜仗?” 一番话下来,既回答了问题,又拔高了立意。 最后还以一个无比精妙的角度,盛讚了宋怀安的政策远见。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毫无半点阿諛的油滑,只有一种“技术人员终於找到知音”的激动和感慨。 “哈哈哈……” 宋怀安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指了指莫风,对旁边的丰群生说: “群生啊,你看看,现在年轻人的觉悟,比我们这些老傢伙高多啦!” 丰群生和黎中群立刻跟著笑起来,连声附和。 “是啊书记,莫顾问不仅技术顶尖,政治站位也高!” “我们江城能有天启,有莫顾问这样的人才,是我们的福气!”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 高明端著茶杯,面带微笑,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看著那个谈笑自若的莫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社交脚本,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写的? 精確到了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语气词,甚至连引起鬨堂大笑的时间点,都像是计算过一样。 別人看到的是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他看到的,却是一个正在以恐怖效率执行“完美饭局”程序的ai。 宋怀安的兴致显然被提了起来,他又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天启现在是棵大树了,但一木不成林。” “你们打算怎么带动江城,乃至全省的上下游產业链?光自己好可不行,要带著大家一起富起来嘛。” 这是在敲打,也是在给机会。 莫风的“脚本”显然也覆盖到了这一环。 “书记说得对,独行快,眾行远。这一点,我们高总早就有了全盘的战略布局。” 他先是巧妙地把功劳推给了身旁的高明,让高明这个ceo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在高总的规划里,天启未来三年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构建一个开放的『天启生態』。” “我们会开放一部分底层技术平台,成立一个规模百亿的產业扶持基金,专门投资和孵化省內的中小科技企业。” “我们提供技术、订单和资金,他们发挥小快灵的优势,形成一个健康的產业集群。” 他顿了顿,话锋又是一转,看向了丰群生和黎中群,脸上带著感激。 “当然,这个计划能顺利推进,也离不开江城市委市政府的支持。” “就拿我们正在筹建的ai数据中心来说,从选址到审批,钱书记和郑市长亲自过问,一路绿灯。” “这种服务效率,別说国內,放眼全球都是顶尖的。” “有省里指方向,市里舖好路,高总掌好舵,我们这些划船的,只需要埋头用力就行了。” 这一番话,一箭三雕。 捧了宋怀安的格局,赞了江城领导的效率,还凸显了高明的领导核心地位。 丰群生和黎中群脸上的笑容已经藏不住了,心里对莫风的好感度直接拉满。 这年轻人,太会说话了,也太懂事了! 高明心中暗嘆。 他发现自己今天的工作,就是坐在旁边,微笑著接受莫风“送”过来的各种高光时刻。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让他对身边的这个年轻人,生出了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敬畏。 宋怀安的目光在莫风、高明和丰群生之间转了一圈,眼神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但那欣赏的背后,似乎还有些更深的东西。 他没有再问宏大的问题,反而像个拉家常的长辈,语气隨意地问: “小莫,你今年有三十岁吗?” “报告书记,二十三。” “二十三,英雄出少年啊。” 宋怀安笑了笑, “平时除了工作,都喜欢干些什么啊?別一天到晚就对著那些代码和数据,人会变傻的。” 这个问题,看似閒聊,实则是在探查一个人的底色。 一个人的爱好,往往能反映出他最真实的一面。 高明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这个问题,可不在任何商业计划书里。 他很想知道,莫风的“脚本”里,有没有关於“生活”的模块。 莫风闻言,竟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像个被长辈问到私事的靦腆青年。 “让书记见笑了,我这人其实挺无趣的,比较宅。” “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陪家人在老街上走一走,逛逛花店,或者在家里研究一下菜谱。” 他挠了挠头,补充道: “感觉那种慢下来的烟火气,能让脑子清醒一点,心里也踏实。” 这个回答,朴实,温暖,充满了生活气息。 它瞬间將一个站在科技之巔的天才,拉回了人间。 一个顾家、懂得生活、內心安定的年轻人形象,跃然纸上。 这比任何“爱好登山、滑雪、看歌剧”之类的精英回答,都更能让人感到安全和放心。 高明彻底无话可说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莫风是不是真的入侵了人类的情感资料库。 宋怀安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莫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最后,他端起茶杯,对眾人说: “我们苏南省,需要更多这样既能仰望星空,又能脚踏实地的年轻人啊。” 一句话,为莫风今天的表现,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 午宴结束,一行人將宋怀安送到招待所门口。 车门已经打开,宋怀安却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车。 他先是和丰群生、黎中群握手道別,又拍了拍高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高总,天启的未来,也是苏南的未来。担子很重,要走稳了。” “谢谢书记,我们一定不负期望。” 高明恭敬地回答。 最后,宋怀安的目光落在了莫风身上。 他没有握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让在场大部分人都摸不著头脑的话。 “小莫,有空多看看新闻,不光是科技版的。” 说完,他便转身上了车。 轿车匯入车流,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第358章 未被索引的变量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58章 未被索引的变量 黑色的红旗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江城的金融主干道上,窗外的车水马龙被厚实的隔音玻璃过滤成无声的流光。 省委书记宋怀安靠在宽大的后座上,闭著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回味著什么。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一號大秘周文海,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书记的神情。 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开口: “书记,下午四点还有一个省发改委的匯报会……” “推了。” 宋怀安没有睁眼,吐出两个字。 周文海立刻在手里的记事本上做出修改,没有问任何理由。 他知道,书记此刻的思绪,远比一场常规会议要重要得多。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宋怀安的敲击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询问道: “文海,你怎么看那个莫风?” 周文海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迅速组织好语言,用最客观、最谨慎的措辞回答: “年轻有为,思维敏捷,知识储备惊人。而且……”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而且,情商很高,懂得把握分寸,是个难得的人才。”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那个叫莫风的年轻人,在今天饭局上的表现,堪称完美。 无论是对產业政策的理解,还是对人情世故的拿捏,都远超他那个年纪该有的水平,甚至比许多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手还要老练。 “情商高?” 宋怀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牵起一个弧度,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感慨。 “如果那也叫情商的话。” 周文海心中一凛,不敢再接话。 他听出老板话里有话。 宋怀安没有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思绪却早已飘回了几天前。 省公安厅的王松林,在一次常规会议结束后,被他单独留了下来。 当时,他询问关於莫风的事。 王松林这位执掌全省公安系统,作风向来强硬的厅长。 在那天晚上,脸上却露出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混杂著困惑与忌惮的神情。 “书记,您让我查的那个莫风……我查不了。” “嗯?” 宋怀安当时有些意外。 “准確地说,我的权限不够。” 王松林说得很艰难, “我动用了省厅最高级別的查询通道,系统反馈回来的只有一行红字:『权限不足,访问已被记录』。” 宋怀安的眉峰在那一刻微微聚拢。 一个省公安厅厅长,竟然没有权限查询一个普通公民的档案?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他比谁都清楚。 这说明莫风的档案,根本不在常规的户籍与警务系统里。 它被存放在一个独立的、保密等级远超省级单位的资料库中。 宋怀安听完后,只说了一句话: “继续查,绕开档案,查他最近的社会关係和行为轨跡。” 於是,一份不涉及任何机密,纯由公开信息、走访调查和侧面了解拼凑起来的报告,在两天后摆上了宋怀安的办公桌。 报告很薄,內容却触目惊心。 三年前,因不明原因入住江城青山精神病院,评定为重度认知障碍。 三个月前,出院。 隨后,以匪夷所思的逻辑推理能力,协助江城市局破获了一起“连环杀人案”。 然后以清洁工的身份进入天启科技,隨后在高明的安排下成为了天启的特聘顾问。 之后,一个所谓的“旅游”,撬动了盘踞云州多年的何氏兄弟关係网。 最终让中纪委顺藤摸瓜,抓获了昆城市长何为民,还拿下了一位云州省的省委常委。 紧接著,以天启科技特聘顾问的身份,用一份“体检报告”兵不血刃地清洗了整个元老会,帮助高明彻底掌控公司。 一个从精神病院出来不到三个月的人,不动声色间,掀翻了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会,扳倒了一个省委常委。 这已经不是“厉害”可以形容的了。 而最让宋怀安在意的,是报告结尾附上的,所有接触过莫风的人对他的评价,关键词高度统一: 冷静、高效、缺乏情感、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这与今天饭局上那个谈笑风生、八面玲瓏、甚至有些热忱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就在王松林查档失败的第二天晚上,宋怀安办公桌上那台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的號码,开头那几个数字,代表著一个超然於几乎所有行政体系之外的单位——中科院。 一个能直达天听的地方。 没人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 周文海只知道,通话结束后,宋书记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半个多小时。 然后,就定下了今天视察天启科技的行程。 宋怀安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 今天这场堪称完美的接待和饭局,根本不是莫风的什么演技。 那是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为了適应环境,给自己加载的一个“社交模块”而已。 就像人为了下水,会穿上潜水服一样。 那不是偽装,那只是一个功能。 宋怀安想起了自己在饭局最后,拋出的那个问题: “平时喜欢干什么?” 莫风回答: “陪家人逛逛老街,研究菜谱。” 一个温暖而真实的回答,足以打消任何人的疑虑。 可现在回想起来,宋怀安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回答太完美了,完美到就像是大数据分析后得出的“最能获得人类好感的答案”。 所以,他最后才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有空多看看新闻,不光是科技版的。” 那是在试探,试探莫风的观察范围,到底有多广。 …… 与此同时,另一辆行驶在江城街道上的迈巴赫里。 高明端著一杯咖啡,看著窗外,一言不发。 他今天受到的衝击,比当初掀翻董事会时还要大。 坐在他旁边的莫风,刚刚结束了和林溪的通话,报备自己正在回家的路上。 掛断电话后,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临时社交模块“春风化雨”已卸载,系统资源占用率恢復至基准值3%。】 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生动的表情——那种热忱、谦逊、阳光的笑容,全都消失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心率恆定在每分钟72次的莫风。 仿佛刚才那个在省委书记面前对答如流的“莫顾问”,只是一个被用完就丟的程序。 …… 车內。 宋怀安终於再次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文海。” “通知丰群生和黎中群,就说我的意思。” “凡是天启科技和莫风本人,提出的关於构建『天启產业生態』和『高新人才储备』的任何合理需求,市里要成立专班,一路绿灯,顶格支持。” “明白。” 周文海飞快地记录下来。 “还有。” 宋怀安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把南城老街,特別是那家叫『溪上的风』的花店周边,列为二级治安巡逻区。” “让江城市局多上上心,不要出任何乱子。” 周文海微微一怔,但立刻应道: “是,我马上落实。” 他不明白,为什么书记会特意关照一家小小的花店。 宋怀安靠回椅背,彻底放鬆下来。 棋局已经变了。 他不再需要去猜测莫风是谁,来自哪里,要去往何方。 他只需要知道,这颗代表著未来的“种子”,落在了他苏南省的地盘上。 他要做的,不是去控制它,而是给它鬆土,浇水,施肥,让它长成一棵谁也无法撼动的参天大树。 到那时,整片苏南,连同自己,都將在这棵大树的荫蔽之下。 第359章 看不见的交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59章 看不见的交锋 江城市公安局大楼,局长办公室。 掛断电话的瞬间,刘天衢脸上的恭敬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电话是市委书记丰群生亲自打来的,传达的命令简洁而古怪。 將南城老街,特別是“溪上的风”花店周边区域,划定为二级治安巡逻区。 命令的最后,他不经意地补了一句: “这是宋书记的意思,老刘,你落实好。” 宋书记。 刘天衢的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天宋怀安视察天启科技,他作为市局一把手,负责了外围的安保工作,自然清楚这位封疆大吏的全部行程。 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一道针对一家花店的命令。 如果不知道莫风,这道命令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一旦把莫风这个变量代入进去,所有的荒谬瞬间就变得顺理成章。 宋书记这是在给莫风的“软肋”,穿上一件官方定製的防弹衣。 刘天衢靠在椅背上,感觉有些口乾舌燥。 他知道莫风不简单,但万万没想到,这个从青山精神病院走出来的年轻人。 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进入了宋怀安这种级別人物的棋局。 而且看这架势,莫风还不是一枚普通的棋子。 思绪翻涌间,另一张脸孔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陈锋。 那个一根筋,认死理,被他从刑警队扔去坐办公室,却依旧惦记著一线功劳的愣头青。 一个被层层保护,连他家门口的治安都要省委书记亲自过问。 另一个却被一纸调令,扔进了北缅那个人命不如草芥的修罗场。 刘天衢越想,心里越是发沉。 他不止一次通过私人关係向云州省厅打听陈锋的情况,得到的回覆永远是那套官样文章: “任务正在进行”、“一切顺利”、“请勿打探”。 这种密不透风的“顺利”,反而最让人不安。 刘天衢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棋局已经开始了,他虽然只是个看场子的,但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人被当成『炮灰』。 既然对方不按规矩出牌,那他也只能走一步险棋了。 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让老张和白伟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 五分钟后,两名警员站在了刘天衢的办公桌前。 老张,张威权,四十五岁,一级警司,干了二十多年片警,对江城的大街小巷比对自己家的掌纹还熟。 白伟,二十六岁,刚从警校毕业两年,人机灵,眼力见儿好。 “局长,您找我们。” 张威权站得笔直。 刘天衢看向他们说道: “从今晚开始,南城老街划为二级巡逻区,你们两个带一队人,重点巡查。这是命令。” “是!” 两人齐声应道。 “命令说完了,现在说点私事。” 刘天衢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张威权和白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你们巡逻的时候,会路过一家叫『溪上的风』的花店。” 刘天衢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今晚七点半左右,你们两个进去,就说例行安全检查,跟老板聊聊天。” “老板是个年轻姑娘,叫林溪。你们应该知道,是咱们特聘顾问莫风的女朋友。” 张威权点点头,这些都在辖区资料里。 “你们要聊得自然一点,就跟平时跟街坊拉家常一样。” 刘天衢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一一扫过, “聊著聊著,就『顺便』提一嘴陈锋。” “陈队长?” “对,陈锋。” 刘天衢的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你们就说,听刑侦队的哥们儿閒扯,说陈锋最近接了个天大的案子,被借调到云州,去北缅执行秘密任务了。” “记住,” 他加重了语气, “话要说的像是从牙缝里漏出去的,千万別像在作报告。” “就说是『听说』,『好像是』,把不確定性做足。” “再感嘆两句,说那地方多乱,多危险,替陈锋捏把汗之类的。” “说完这些,就找个理由出来,不许多待。” 张威权是个人精,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哪是拉家常,这分明是去递话的。 “局长,我多问一句,” 张威权谨慎地开口, “万一……他们要是问起任务细节呢?” “你们知道个屁的细节!” 刘天衢骂了一句, “你们就是两个道听途说的小片警,知道个地名就顶天了。问多了就说不清楚,赶紧走人。” “明白!” “去吧。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刘天衢摆了摆手, “要是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劲,你们俩就去给交警队刷一个月马路。” 张威权和白伟立正敬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刘天衢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他不知道莫风会不会管,更不知道他会怎么管。 他只知道,陈锋这小子,虽然傻,但够义气。 当初在昆城,是陈锋顶著压力,第一个选择相信莫风。 这份人情,莫风那个像机器一样的脑子里,应该还存著档。 现在,他只是派人去敲了敲那个存档文件。 至於会不会触发什么未知的程序,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喃喃自语: “陈锋,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接下来,看你自己的命了。” …… 晚上七点二十八分。 南城老街,青石板路在路灯的映照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白天的喧囂已经散去,只剩下几家小店还亮著灯,给这条古朴的街道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溪上的风”花店里,灯火通明。 林溪正拿著一本花卉图鑑,和莫风討论著要不要引进一种荷兰的新品种鬱金香。 莫风的系统正在后台飞速计算该品种在江城气候下的存活率、开花周期以及投入產出比。 就在他准备给出一个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结果时,店门的风铃响了。 两名穿著警服的民警走了进来。 “林老板,莫顾问,晚上好。” 为首的老民警笑著打招呼,显得很和气。 林溪认得他,是负责这片区的张警官。 “张警官,晚上好,还没下班吗?” “这不是新下了通知,你们这条街现在是二级巡逻区了,我们过来转转,顺便认个门。” 张威权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店里的环境,以及站在林溪身边的莫风。 “二级巡逻区?这么突然?” 林溪有些意外。 “是啊,市里下的命令,说是为了加强治安。” 年轻的白伟接口道,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 “以后我们来得会比较勤,你们別嫌烦就行。” “怎么会,你们辛苦了才对。要不要喝点水?” 林溪热情地问。 “不了不了,还在执勤呢。” 张威权摆摆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说起来,你们跟刑侦队的陈锋熟吧?” 林溪和莫风都看向他。 “他是我表哥。” 林溪回应。 “哎,那小子,真是能折腾。” 张威权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前两天听我们队里跟刑侦那边熟的人閒聊,说他接了个什么天大的活儿,人直接被借调到云州去了。” 旁边的白伟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句嘴: “好像是去北缅那边,办个跨境的案子。” “乖乖,那地方,我光看新闻都觉得心惊胆战的。” “谁说不是呢。” 张威权摇了摇头, “听说那边乱得很,到处都是真枪实弹的。陈锋这小子也是虎,这种任务都敢接。也不知道他家里人得多担心。” 林溪有些紧张的询问: “那他会有危险吗?” 莫风的目光从两位警察的脸上扫过。 张威权敏锐地感觉到,在他提到“北缅”之后,莫风投向他的目光似乎有了实质性的重量。 他心里一凛,知道话已经递到了,连忙找了个藉口: “行了,我们也就是瞎操心。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再去別处转转。” “林老板,莫顾问,早点休息。” 说完,他拉著白伟,转身离开了花店。 风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先加更1章,最近剧情要铺开,有点难写,明天再多加更几章) 第360章 人情债的算法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60章 人情债的算法 风铃叮噹作响,清脆的声音像是给这场蹩脚的演出画上了句號。 两名警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花店中重新恢復了安静。 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与花草的芬芳混合在一起,味道有些古怪。 林溪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將一本花卉图鑑合上,放回原位。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身旁的莫风。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疑问。 那眼神,像是在等待一个验证。 莫风没有立刻开口,三秒钟后,他给出了第一组数据。 “来访者,张威权,心率在对话期间由78次/分上升至89次/分,峰值出现在提及『北缅』时。” “另一名,白伟,心率波动范围102至115次/分,微表情分析显示其紧张度占比76%,远超正常巡查標准。” 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他们的对话脚本,存在几处逻辑瑕疵。” “第一,將南城老街划为二级巡逻区,属於市局內部指令。” “通常由分局传达执行,但他们强调了『市里下的命令』,意在拔高信息来源的权威性。” “第二,『顺便』提及陈锋,在逻辑上属於低概率事件。” “两名片警与刑侦队核心任务的情报链路过长,信息传递存在巨大衰减,他们能获得『北缅』这种精確地名的概率低於3%。”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莫风看向林溪, “他们在试图营造一种『道听途说』的氛围,但使用的词汇。” “如『天大的活儿』、『跨境的案子』,带有强烈的內部定义色彩。这不符合普通基层警员的閒聊习惯。” “结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信息传递。执行者演技拙劣,但意图明確。” “他们奉命而来,確保我们能接收到『陈锋在北缅,处境危险』这一核心信息。” 莫风分析完毕,安静地看著林溪,等待她的反应。 林溪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在经歷了昆城那场几乎让她精神崩溃的事件后,单纯的恐惧已经很难再占据她的內心。 她消化了一下莫风给出的海量信息,然后缓缓开口, “所以,这不是一次偶然,而是一封『求救信』。” 莫风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大脑里面显示出一条信息。 【林溪的逻辑推理能力在过去72天內,提升了41.6%。已初步具备识別『第一层信息偽装』的能力。】 林溪没有停下,她继续顺著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这封信不是陈锋表哥写的,他那种性格,就算死在外面也不会求救。” “写信的人,是刘局长。” “他没办法直接联繫你,或者说,他不敢。” “所以他派了两个最不像信使的人,用一种最容易被你识破的方式,把信送了过来。” “他是在赌,赌你会看穿这一切,赌你和陈峰表哥之间的交情。” 林溪说到“表哥”两个字时,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那份生拉硬拽来的亲戚关係,在最初或许只是陈锋拉拢莫风的一种策略。 但不知从何时起,那个耿直的刑警,已经实实在在地把她当成了需要守护的家人。 “你的分析,补全了整个事件的情感逻辑。” 莫风给予了肯定, “正確率92.4%。” “那剩下的7.6%呢?” 林溪追问。 “剩下的,是关於动机的深度推演。” 莫风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刘天衢此举,並非单纯的爱护下属。”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察觉到了陈锋被调离江城,是一次针对我的政治操作。” “陈锋是我的『官方接口』,是我在这个城市合法体系內的主要信息触角和行动代理人。” “將他调离,等於斩断了我的一个重要传感器。” 莫风解释道。 “这种手法,叫做『定点清除外围节点』。” “对方不想直接与我发生衝突,所以选择从我身边最容易被调动的人开始下手。” “用一个无法拒绝的『红头文件』,把陈锋扔进一个必死的陷阱里。” 林溪明白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江湖恩怨,而是更高层面的博弈。 陈锋成了这场博弈里,第一枚被牺牲的棋子。 “所以,刘局长送来这封信,不只是想让你救人。” 林溪的思路越发清晰, “他是在向你示警,同时也是在站队。” “他在告诉你,有人开始掀桌子了,而他选择站在我们这边。” “精確。” 莫风点头, “他用陈锋的命做赌注,赌我会出手干预。” “一旦我干预,就等於向那个未知的对手宣告,江城这块地盘,动不得。” 花店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些盛开的鲜花依旧娇艷,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但在此刻的林溪和莫风听来,却仿佛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寧静。 良久,林溪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向莫风。 她不会在说出“你快去救救他”或者“你有没有办法”这种话语。 而莫风的话语还在继续。 “风险评估模型显示,直接干预北缅局势,將导致我的风险增加31.6%。” “並可能触发与未知对手的直接对抗,潜在风险等级为『高』。” 莫风先是给出了最理性的数据。 林溪的指尖微微收紧。 “但是,” 莫风话锋一转, “陈锋是『林溪协议』安保体系中的关键一环。” “他的缺失,將导致协议整体安全评级下降18.7%。” “从风险对冲的角度,维持他存在的价值,高於潜在的干预成本。” 他用一种纯粹的逻辑语言,给出了最感性的承诺。 因为你很重要,所以保护你的人,也必须安然无恙。 林溪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但她忍住了。 她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而且,” 莫风继续补充, “系统资料库记录显示,在昆城,我欠下陈锋的『人情变量』,因外部干预未能达成偿还。” “该变量无法被量化,但系统將其標记为『高优先级待偿还债务』。” “现在,是触发偿还机制的时刻。” 第361章 番茄鸡蛋面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61章 番茄鸡蛋面 花店里的风铃声已经彻底平息,但它掀起的涟漪,却在空气中不断扩散。 莫风给出的回答,是一串冰冷的风险对冲分析。 结论却是为了“林溪协议”的安全,他必须出手。 这套逻辑,她已经习惯。 但习惯不代表不担心。 她能从那堆数据和术语背后,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不是一次简单的技术攻坚,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莫风的大脑,正在飞速构建一个他没有说出口的、完整的战场沙盘。 【任务目標:营救“官方接口-陈锋”。】 【地点:北缅,一个主权模糊、多方势力犬牙交错的混乱之地。】 【法律、规则、契约在此地均为失效变量。】 【已知敌对势力:设局者(未知,高阶政治实体,代號“棋手”),】 【北缅本地武装(数量、装备、归属均未知,至少三个以上独立山头),】 【毒品集团(与本地武装存在共生关係),以及被腐化的当地官方力量。】 【初步推演一:强行渗透。动用黑客技术,入侵北缅地区通信网络,定位陈锋。失败率98.2%。】 【原因:该地区物理网络设施落后,且被多方势力割据,缺乏统一入口,强行入侵极易触发物理层面的反制。】 【初步推演二:资本开路。通过离岸帐户,以商业投资名义进入,收买当地武装。失败率93.7%。】 【原因:耗时过长,陈锋生存窗口期未知。且“棋手”极可能已预判此路径,布下陷阱。】 【初步推演三:官方求助。通过宋怀安或刘天衢,启动官方渠道的跨国营救。失败率99.9%。】 【原因:陈锋的调令本身就是一次官方行为,对方必然堵死了所有正常的外交与警务协作通道。强行启动只会打草惊蛇。】 …… 一连串的推演,结果都是刺眼的红色。 莫风得出一个冰冷的结论: 此次营救任务,是在一个信息完全不对等的、规则由对方制定的棋盘上,进行的一次豪赌。 他所说的“31.6%的风险增加”,只是一个为了安抚林溪而经过“感性补丁”美化过的数字。 真实的风险係数,在没有外部强力变量介入的情况下,超过了80%。 他不能去。 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但“林溪协议”的底层代码中,有一条被他自己亲手写入的、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指令——保护她和她在意的人。 陈锋,就在这个名单上。 逻辑,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去,系统將面临高概率的崩溃风险。 不去,核心协议將因违背最高指令而產生逻辑衝突,同样会导致系统崩溃。 莫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看起来平静,但內部,一场代码风暴正在疯狂肆虐。 林溪看著他,虽然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不同於往常的沉默。 就在这时,莫风的系统风暴,被一个全新的指令强行中断了。 【检测到林溪的焦虑閾值正在持续上升,肾上腺素水平较基准值升高18%。】 【当前最优解,不是解决“北缅问题”,而是解决“林溪的焦虑问题”。】 【启动“非理性情绪安抚”预案。】 莫风抬起头,脸上所有复杂的数据流一扫而空。 他看著林溪,忽然说了一句与眼下紧张气氛毫不相干的话。 “我饿了。” 林溪愣住了。 她的大脑有点没转过来,前一秒还在討论一场涉及跨国阴谋和生死危机的营救,下一秒,话题就跳到了吃饭上? 莫风的表情很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我的系统提示,由於高强度运算,能量消耗增加了12%。需要补充碳水化合物和优质蛋白质。” 他看著林溪,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林溪彻底怔在原地。 番茄鸡蛋面。 简单,温暖,充满了烟火气。 莫风不是在逃避问题,他是在用他独有的方式告诉林溪: 天大的事情,也要先回家吃饭。他会去处理那场风暴,但他不希望她被卷进去,不希望她为那些血腥和阴谋担惊受怕。 他想让她安心。 林溪的眼眶一热,但她立刻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她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明媚得像窗外所有的灯光都匯集到了她身上。 “好啊!我冰箱里正好还有昨天买的有机西红柿,保证比上次的『茄红素-卵磷脂』供能组合,营养价值提升8%!” 她学著他的腔调,俏皮地回答。 莫风的系统后台,林溪的“焦虑閾值”瞬间从高位回落,环境愉悦度读数开始回升。 “非理性情绪安抚”预案,执行成功。 “那走吧,回家。” 林溪拿起自己的包,很自然地走过去,挽住了莫风的手臂。 莫风的身体有零点一秒的僵硬,隨即放鬆下来。 他能感觉到从她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这些数据无法被量化,却能让他的系统风暴,彻底平息。 两人锁好花店的门,並肩走在南城老街的青石板路上。 夜晚的凉风吹过,带著些许桂花的香气。 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谁也没有再提陈锋,没有再提北缅,也没有再提那个未知的“棋手”。 他们聊著花店下个月要不要进一批新的绣球,聊著张阿姨家的猫又生了一窝小奶猫,聊著阳光里小区的物业费是不是该降一点了。 一切都那么日常,那么琐碎。 仿佛他们只是两个刚刚下班,准备回家做饭的普通情侣。 回到阳光里小区502室。 林溪把包一放,就系上围裙钻进了厨房,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切菜和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莫风没有跟进去“技术指导”。 他安静地走到客厅的窗边,拿出手机。 十五分钟后,林溪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从厨房里出来。 浓郁的番茄汤汁,金黄色的炒蛋,翠绿的葱花,配上劲道的麵条,香气扑鼻。 她把其中一碗放在莫风面前。 两人相对而坐,没有说话,只有吸溜麵条的声音。 这场景,与他们第一次共进晚餐何其相似。 但一切又都截然不同。 那一次,是充斥著分析、批驳和诡异沉默的“协同作业失败品”。 而这一次,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安寧。 莫风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標准。 他没有评价这碗面的“营养配比”,也没有分析烹飪手法的“流体力学”。 他只是在吃完最后一口面,喝掉最后一口汤后,放下了筷子。 他看著林溪,她的脸上还沾著一点点汤汁。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林溪脸颊上的那点汤渍。 林溪的身体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 “数据採集表明,” 莫风的声音平静,但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在摄入『番茄鸡蛋面』后,系统內部的『逻辑死循环』被强制终止。” “它的权重,高於风险评估,高於成本计算。” 他看著林溪那双因为惊讶和羞涩而瞪大的眼睛,认真地给出了结论。 “它拥有,一票否决权。” 第362章 变量的连锁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62章 变量的连锁 客厅里的灯光很暖,將番茄鸡蛋面的余温包裹在空气里,营造出一种与世无爭的安寧。 莫风指腹上还残留著林溪脸颊的温度,那是一种温润柔软的触感。 无法被任何数据量化,却能让系统內部沸腾的逻辑风暴瞬间平息。 林溪僵在原地,脸颊迅速升温,从一点汤渍开始,蔓延到耳根。 她看著莫风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空洞,而是映著自己的、有些不知所措的倒影。 “一票否决权……” 她低声重复著这五个字,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 这个男人,用最硬核的逻辑,说著最柔软的情话。 可是,这份柔软的代价是什么? 刚刚建立起来的温馨氛围,像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被“北缅”那两个字投下的阴影轻轻一碰,就开始摇摇欲坠。 安寧是如此美好,以至於她更加恐惧失去它。 林溪没有回应那个带著些许曖昧的擦拭动作,而是垂下眼帘,看著自己碗里剩下的一点麵汤。 她用筷子尖,无意识地在汤里划著名圈。 “莫风。” 她轻声开口, 莫风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他捕捉到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搅动汤汁的频率,每分钟十二次,代表內心犹豫; 眼瞼下垂的角度,三十五度,是典型的规避姿態。 “我们……可以不管吗?” 林溪终於还是问出了口。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恳求。 “那是北缅,不是江城,不是我们能讲道理的地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哀求莫风。 “我不想你为了这些事去冒险。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接收到林溪的情感指令:规避风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指令优先级评估:高。】 【与“偿还人情变量”、“修復安保协议节点”指令发生衝突。】 莫风的系统后台,三条指令如同三头猛兽在互相撕咬。 但他看向林溪的眼神,依旧平静。 “你的请求,系统已经记录。” 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稳, “规避风险是生物的本能,你的反应符合逻辑。” 林溪的眼神黯淡下去。 她听懂了,这是莫风在用他的方式说“不”。 “但是,” 莫风话锋一转, “你对『风险』的定义,存在一个认知误区。” “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一道选择题,问『去不去冒险』。” “而是一道必答题,问『如何应对已经到来的攻击』。” 林溪愣住了。 “攻击?” “是的,攻击。” 莫风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將陈锋从江城调离,投入北缅的陷阱,这不是一次偶然事件。” “这是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打击,目標不是陈锋,而是我。” “对方在测试我的反应,在试探我的底线,在清除我部署在官方体系內的『传感器』。” “如果我们选择『不管』,在对方的评估模型里,就会生成一个结论:” “目標(莫风)的软肋(林溪)会限制其行动力,他是一个可以被逐步蚕食的、高价值但低攻击性的目標。” 莫风看著林溪,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之后,今天这样的『调令』,会变成绑架、暗杀,或者更多超出你想像的手段。” “直到我的『林溪协议』被彻底攻破。” “所以,逃避不是在规避风险,而是在放大风险。” “它会把一次性的、可控的外部衝突,演变成一场无休止的、针对我们日常生活的渗透战。” 林溪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以为的安寧,原来只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现在,潮水已经来了。 莫风要去,不是为了还人情,也不是为了逞英雄。 他是为了保护她,保护这个刚刚被他赋予了“一票否决权”的家。 她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站起身,收起两个空碗,转身走进了厨房。 她没有哭,也没有再劝。 她只是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闷得透不过气。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伴隨著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莫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动。 他能听到水流冲刷著瓷碗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13%。 碗筷放入水槽的撞击声,力度比平均值高了8牛顿。 【林溪的负面情绪正在通过物理行为进行转移。】 【评估:该行为有助於短期情绪稳定,但无法根除焦虑源头。】 莫风关闭了对厨房的情感数据监控,將全部算力都投入到对整个事件的復盘。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瞬间调出了最近所有被標记为“异常”的信息流。 三张看似毫不相干的事件,被他从无数信息中抽取出来,並列在虚擬的沙盘上。 第一个事件:姜戈。 时间:四天前。 事件:姜戈打来电话,称陷入一个“看不见的网”,请求莫风作为“变量”去破局。 执行结果:拒绝。 理由是“林溪协议”正在执行关键阶段,没有多余带宽。 当时的判断:一次高风险、低效率的求助。 第二个事件:罗政。 时间:三天前。 事件:前京城顶级律师罗政,经由姜戈介绍,前来江城“避难”,並接受了花店会计的职位。 执行结果:接受。 將其定义为“人力防火墙”,用以补全陈锋的安保短板。 当时的判断:一次人情债的偿还,一次风险对冲的布局。 第三个事件:陈锋。 时间:今天。 事件:陈锋被一纸调令,从江城办公室这个“安全区”,直接扔进了北缅那个“修罗场”。 执行结果:接收到刘天衢的“加密”求救信,决定介入。 当前的判断:一次针对自己的“定点清除外围节点”行动。 三个独立事件,但在莫风的逻辑世界里,孤立的点是不存在的,万物皆有关联。 他开始构建三者之间的逻辑链条。 【启动“多变量关联性”推演……】 【推演开始。】 【假设一:事件为隨机並发。】 【概率:0.001%。】 【理由:姜戈、罗政、陈锋,三者均为高价值信息节点,在72小时內连续发生剧烈状態变更,不符合隨机分布模型。】 【假设一被否决。】 【假设二:事件存在內在关联。】 【开始构建因果链。】 【第一节点:姜戈的求助。】 姜戈是谁?前特种侦察大队尖兵,拥有顶级的反侦察能力和实战经验。 能让他说出“陷进局里”,说明对手的层级远超普通犯罪组织。 他提到的“南边”,是一个模糊的地理概念。 但结合他“看不见的线”的描述,可以推断,他遭遇的是一个以权力或资本构建的、规则严密的“场”。 但他的求助电话,真的是求助吗? 莫风重新回忆起那通电话的內容,过滤掉所有情绪杂音,只分析核心信息。 “我遇到点麻烦,需要一个脑子。” “这地方的逻辑跟江城不一样。” “我想请你来当这个破局的变量。” 莫风的系统瞬间捕捉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姜戈说的是“需要一个脑子”,而不是“需要你的帮助”。 他强调的是“逻辑不一样”,而不是“敌人很强”。 他请求莫风去当“变量”,而不是“救兵”。 【第二节点:罗政的到来。】 罗政是谁?京城的顶级律师,玩弄规则和人性的高手。 却甘愿来小花店当一个月薪三千五的会计。 他的作用,真的是“人力防火墙”吗? 莫风的系统开始重新评估罗政的价值。 一个精通上层游戏规则的律师,在处理街头混混的骚扰时,效费比极低。 他真正的价值,在於应对来自“规则层面”的攻击。 法律、商业、行政……那些陈锋无法触及的领域,才是罗政的战场。 【第三节点:陈锋的调离。】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对方的真正杀招。 他们没有直接动莫风,也没有动身在江城的林溪。 他们动了远在千里之外,与北缅毫无关联的陈锋。 为什么是陈锋? 因为他是莫风在这个城市里,最重要、最信任、也是唯一的“官方接口”。 莫风所有的合法行动,都需要通过陈锋这个“插件”来实现。 拔掉这个插件,莫风就成了无法接入官方系统的“离线设备”。 这步棋,阴险且精准。它利用了体制內的规则,用一纸无法拒绝的“红头文件”,將莫风的“手”斩断,並扔进了一个必死的陷阱。 这既是“清除”,也是“诱饵”。 如果莫风不去救,他的官方行动力將被极大削弱。 如果莫风去救,他將离开江城这个安全区,一头扎进对方精心布置的、信息完全不对等的战场。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林溪擦乾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莫风,只是走到沙发旁,默默地坐下。 莫风的脑海里,三张牌已经不再是独立的画面,它们被一条清晰的逻辑线串联起来,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战略图。 这不是一次偶然,也不是一次简单的报復。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环环相扣的连环杀局。 从南到北,从体制外到体制內,一张巨大的网,早已悄然张开。 而他,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莫风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沉默的林溪。 “整件事,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 “对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一个懂得如何利用规则的庞大机器。” 林溪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们想把我从你身边调走。” 莫风看著她的眼睛,继续说道, “现在,他们成功了一半。” “陈锋,就是他们扔出来的鱼饵。” “而我,必须去咬这个鉤。” (久违的加更,加更3章) 第363章 权限与附加条件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63章 权限与附加条件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逃避,只会让未来的生活变成一个危机四伏的雷区。 “你有把握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 问出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问的不是营救陈锋,而是他自己。 莫风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仿佛在穿透无尽的空间,观察那个位於北缅的棋盘。 “基於现有信息,在不启用任何非常规手段的前提下,单枪匹马进入北缅,成功营救陈锋並全身而退的概率,是4.7%。” “这个概率,甚至低於江城彩票中心双色球的头奖中奖率。” 莫风补充了一句。 “对方设下的,是一个『规则陷阱』。” 莫风的思维开始加速,声音也隨之变得清晰而锐利, “他们利用了官方体系的规则,將陈锋合法地、无法拒绝地投入陷阱。” “这意味著,任何通过官方渠道的营救,都会被规则本身所阻挡。” “他们预判了我所有可能动用的资源:刘天衢的警力,高明的资本,甚至宋怀安的权力。” “在『规则』的棋盘上,他们已经提前堵死了我所有的路。” 莫风转过头,重新看向林溪。 “所以,想要破这个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掀翻棋盘。” 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无数数据流在燃烧。 “不跟他们在规则里玩。我要用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预判的方式,直接从棋盘外入场。” 林溪怔怔地看著他,她能感觉到,莫风身上那股属於人类的、温和的气息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绝对理性的冰冷气场。 那是她既熟悉又感到畏惧的状態。 “要实现『掀翻棋盘』这一战略目標,我需要解锁並加载三个核心战斗模块。” “第一,『幽灵』模块。” “它能让我绕过全球99%的物理网络防火墙,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获得目標区域的最高数据访问权限。” “我需要用它来找到陈锋的精確位置,以及北缅地区所有势力的实时动態。” “第二,『千面』模块。” “可以让我根据环境需要,在零点一秒內切换成任何身份。” “从华尔街的银行家到金三角的僱佣兵,语言、行为、微表情的模擬度高达98%。” “第三……” 莫风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林溪想起了当初在市局大厅,自己红著眼眶对他喊出的那些话。 “不许再加载那些奇奇怪怪的『模块』!” 那是一句带著哭腔的命令,也是一句发自內心的哀求。 她害怕他变回那个在青山精神病院里,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机器”。 莫风似乎捕捉到了她的回忆。 “根据『林溪协议』第三补充条款,我已主动关闭了非常规模块的自主加载权限。” “所以,我需要你的授权。” 莫风看著她, “这条指令封存了我系统內的高风险功能模块。” “现在我需要临时解除这条指令的限制。”” 林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授权? 这个能让省委书记和市局局长都为之侧目的男人。 这个能凭一己之力搅动两座城市风云的“怪物”,此刻却在向她申请一个“权限”。 一个加载足以顛覆一场跨国阴谋的强大武器的权限。 而她,这个只会设计图纸、摆弄花草、做一碗番茄鸡蛋面的普通女孩,手里却握著那个唯一的“开关”。 这感觉荒谬、不真实,却又无比沉重。 她看著莫风,看著他那双等待著“指令”的眼睛。 她知道,她只要说一个“不”字,他就会停下。 他会遵守他们之间的“协议”,哪怕这会让他陷入逻辑死循环,甚至导致他所说的“林溪协议”被攻破。 因为,她就是“林溪协议”本身。 可她能说“不”吗? 她不能。 那不是在保护他,那是在把他推向一个更危险的、被动挨打的深渊。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那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检测到林溪心率上升至112次/分,皮肤电传导率升高31%,『恐惧』情绪模型被激活。】 【分析:授权行为將加剧其不安全感。】 【启动『情感共鸣』子程序……】 莫风的手臂微微收紧,將她深深地揽入怀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体温,无声地传递著一种名为“支撑”的信號。 “我允许。” 林溪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 “但是,” 林溪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请指示。” “你必须完完整整地回来。”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是那个只剩下一串代码的机器,是会吃我做的番茄鸡蛋面,会说它拥有一票否决权的莫风。” “我要你回来的时候,心率会因为我而波动,系统会因为我而產生逻辑衝突。” “我要的是现在的你。”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那是上次莫风受伤的地方。 “不许再带著一身伤回来,一根头髮都不能少。” 这大概是莫风的系统接收过的,最不合逻辑,最无法量化,却又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接收到最高权限拥有者下达的附加协议。】 【协议內容:『以莫风的身份回归』。】 【正在进行语义分析……分析失败。】 【正在进行情感逻辑建模……建模失败。】 【將该协议標记为『绝对真理』,写入核心任务目標,优先级:最高。】 莫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林溪。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將她紧紧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他能闻到她发间洗髮水的清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这些无法被量化的数据,此刻却像最强大的稳定剂,让他內部即將开启的风暴,获得了片刻的安寧。 “我保证。” 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指令已接收”或者“系统已记录”来回应。 而是许下了一个承诺。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享受著这风暴来临前,最后,也最珍贵的寧静。 第364章 告別倒计时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64章 告別倒计时 温暖的拥抱並未持续太久。 当莫风鬆开手臂时,林溪感觉到一股微凉的空气重新钻入两人之间。 刚才还带著人类体温的怀抱,正在以一种可被感知的速度,恢復成一个恆温的、精准的物理存在。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一片映著灯火和她倒影的湖泊,那么现在,这片湖水已经瞬间封冻,变成了光滑、坚硬、深不见底的冰面。 所有情绪的涟漪,都被锁死在冰层之下。 【最高权限指令已確认。】 【附加协议“以莫风的身份回归”已写入核心任务目標,优先级:绝对。】 【开始解除“林溪协议”第三补充条款限制……验证通过。】 【正在解锁高风险功能模块……】 【“幽灵”模块,解锁完毕。】 【“千面”模块,解锁完毕。】 ………… 莫风的大脑,一连串的指令在一秒內执行完毕。 那些被他亲手封存的,如同核武器般的代码,重新获得了执行权限。 他体內的“怪物”,甦醒了。 “我需要用一下你的电脑。” 莫风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许下承诺的男人只是一个短暂的幻影。 “在……在房间。” 林溪下意识地回答。 莫风转身走向书房,步伐精准。 林溪跟在他身后,心臟被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恐惧感攫住。 她知道这是必须的,但亲眼目睹他从“爱人”变回“武器”的过程,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书房里,莫风打开了林溪用於设计工作的笔记本电脑。 他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开始舞动。 林溪看不懂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她只能看到莫风的十指化作了残影。 键盘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敲击声,而是一片连绵不绝、如同暴雨般的密集声响。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瞳孔深处仿佛有蓝色的数据流在飞速闪烁。 整个人的气场变得极度危险和非人。 【正在启动“幽灵”模块……】 【接入全球网际网路骨干节点……验证通过。】 【开始扫描云州省及北缅地区网络拓扑结构……】 【发现云州警方內部网络防火墙,型號:天盾7.0。】 【选择“信道溢出”漏洞进行无痕渗透……渗透成功。】 屏幕上,江城市公安局的內部系统图谱一闪而过,莫风的手指甚至没有片刻停留。 他的目標不是这里。 【获取陈锋借调令加密文件……解密中……】 【解密成功。借调单位:云州省公安厅跨国犯罪调查总队。联络官:赵中良。】 【入侵云州省公安厅资料库……获取赵卫国全部通讯记录及行动日誌。】 【分析日誌……锁定陈锋所乘车辆:云a-g3xxx,黑色帕萨特。】 【接入云州全境“天网”系统及高速公路监控网络……】 【追踪车辆轨跡……车辆於12小时前通过磨山边境口岸,进入北缅境內。】 林溪端著一杯热水,悄悄走进书房,放在莫风手边。 他似乎毫无察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个由数据构成的世界里。 她看著屏幕上不断切换的卫星地图和监控画面,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科幻电影。 而主角,就是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车辆信號在进入北缅后27公里处消失。】 【切换至天基卫星侦察系统……调用“星链”商业卫星权限。】 【请求“哨兵-3號”高解析度光学卫星过境支持……请求被驳回,权限不足。】 【启动备用方案。入侵国际气象组织资料库,以“校准大气数据”为名,临时徵用“风云四號”气象卫星的部分信道带宽。】 【信號重组……构建目標区域高精度地图。】 【发现信號消失点附近存在强电磁屏蔽区域,范围:1.5平方公里。】 屏幕上,一座废弃的工厂被红色的方框锁定。 建筑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到极致。 莫风的手指终於停了下来。 “找到了。” 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將已经变温的水一饮而尽。 做完这一切,莫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身上的那股非人气息,似乎收敛了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林溪面前,看著她苍白的脸和担忧的眼神。 “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他说。 林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从他解锁那些模块开始,这一刻就已经註定。 “花店的会计罗政,周一会来报到。他是一个能解决很多『规则內』麻烦的人,有他在,没人敢来老街闹事。” “高明那边,我会和他说明情况。” “天启科技的安保团队会提昇阳光里小区的安防等级。” “刘天衢收了我的『投名状』,他会確保江城警方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在你身边。” 他像一个即將远行的丈夫,细致地安排著家里的一切。 每一个安排,都是一道防火墙,將她牢牢地保护在中心。 林溪的眼泪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再一次紧紧抱住他。 这一次,她抱住的,是一个即將奔赴战场的战士。 “答应我……” 她哽咽著, “一定要回来。” 莫风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的系统后台,那条被標记为“绝对真理”的指令,正在发出微光。 【附加协议:“以莫风的身份回归”。】 “我保证。” 他低声回应。 十分钟后,莫风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背上一个简单的双肩包,走到了门口。 他没有再回头,只是在开门的瞬间,留下最后一句话。 “林溪,等我回来,吃麵。” 门开了,又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溪一个人。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他身上清冷的气息。 她走到窗边,看著那个黑色的身影走出单元楼,没有丝毫停留,迅速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仿佛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林溪协议”,转入休眠守护模式。】 【任务代號:『清道夫』。】 【地点:北缅。】 【启动。】 第365章 清道夫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65章 清道夫 走出阳光里小区,莫风用自己的真实身份信息,预订了最近一班飞往云州省会昆城的航班。 从购票到支付,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乾净利落。 他知道,在他下单成功的瞬间,至少有三双眼睛会同时收到这条情报。 市局的刘天衢,天启科技的高明,以及那个藏在更深处的、真正的对手。 这是一次阳谋。 一次故意暴露的、近乎鲁莽的行动。 他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昆城,吸引到那条最显眼、也最愚蠢的路径上。 一个焦急的、不顾一切要去救人的“普通天才”,这才是他们乐於见到的剧本。 计程车没有开往机场,而是在距离机场五公里外的一处城中村停下。 莫风付了现金,走下车,身影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握手楼之间。 这里的空气混杂著潮湿的霉味和廉价的饭菜香,与几公里外那个现代化的空港恍如两个世界。 一家名为“极速时空”的二十四小时网吧,霓虹招牌坏了一半,执著地闪烁著。 “开个包厢。” 莫风將一张五十元纸幣放在油腻的吧檯上。 网管头也没抬,扔过来一张身份卡和钥匙。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包厢里,烟味和泡麵的味道几乎凝成了实质。 莫风反锁上门,没有开灯,电脑屏幕的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他没有碰滑鼠,手指在满是灰尘的键盘上开始跳动。 【正在启动“幽灵”模块……】 【接管本地网络路由……创建虚擬多层加密信道……】 【节点一:冰岛,雷克雅未克。】 【节点二:奈及利亚,拉各斯。】 【节点三:……】 屏幕上,一张世界地图一闪而过,数十条光线在全球范围內疯狂跳跃,最终匯聚於一个无法被追踪的虚擬原点。 整个网吧的对外数据流,此刻都成了他完美的偽装。 一个极简的、纯文本界面的黑色窗口弹出。 这里是暗网的“渡口”,一个服务於全球灰色地带“旅行者”的古老集市。 没有华丽的界面,只有信誉和代码。 莫风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发出一连串密集的指令。 【发布任务:高地徒步嚮导。】 【路线:云州瑞市至北缅老街,非官方路线。】 【要求:熟悉当地地质及人文环境,效率优先。】 【酬金:20k(usd),加密货幣支付。】 任务发出的5分钟后,他收到了七个回復。 莫风没有查看他们的自我介绍,而是直接入侵了“渡口”的底层资料库。 调取了这七名嚮导过往所有交易的原始数据、路线重合度、客户反馈以及黑名单记录。 五秒后,筛选完成。 他选择了一个代號为“地鼠”的缅籍嚮导。 此人过去三年完成了四十七次单人引导任务,成功率百分之百,零差评,且从未与任何官方或大型组织有过瓜葛。 一个纯粹的、只认钱的“生意人”。 莫风向他发送了加密的接头信息,约定二十四小时后,在瑞市一家名为“月亮之上”的旅馆见面。 接著,他打开了另一个版块,“身份工坊”。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让他在北缅那种混乱之地自由行走的身份。 不是简单的偽造证件,而是一个完整的、拥有背景故事的“人设”。 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中飞速扫过。 【商品名:越南军火商阮文雄。风险:高。收益:高。评价:过於招摇,易成为黑吃黑的目標。】 【商品名:国际ngo医生。风险:中。收益:中。评价:在武装衝突区有一定豁免权,但行动受限。】 【商品名:新加坡博彩中介。风险:低。收益:高。评价:完美融入当地生態,接触面广,不易引人怀疑。】 他选择了第三个。 下单,支付。 价值五万美金的门罗幣被转入一个无法追踪的地址。 十五分钟后,一个加密文件包被发送过来。 里面包含一个全新的护照、签证、新加坡银行帐户信息、甚至还有几段偽造的社交媒体生活记录。 所有证件都將在十八小时內,通过“特殊物流”送达瑞市的指定信箱。 最后,莫风瀏览了“易容”版块。 他订购了一套好莱坞特效级別的硅胶面具,可以模擬亚洲人种四十岁左右男性的面部特徵,附带配套的虹膜变色片和用於改变指纹的薄膜。 这是“千面”模块的物理组件。 做完这一切,莫风的手指停下。 他靠在椅背上,包厢里令人窒息的空气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黑暗中,他的脸庞在屏幕幽蓝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部手机,一部经过物理改造、绝对安全的设备。 他给高明发去一条信息。 “出趟远门,请帮我保护好林溪。” 过了两分钟,高明回復。 “放心做事。” 高明没有询问莫风去做什么,他知道莫风的身份不只是天启的特聘顾问。 他只需要確保自己需要莫风的时候,莫风能在,就足够了。 隨后,莫风將一个大小为1.7g的加密数据包发送给了王琳。 数据包里是“影”事业群未来三周的详细行动计划。 包括但不限於:对深蓝科技所有高管进行24小时数据监控;视察『影』部门六位总监的学习进度; 以及一份详细的名单,要求王琳策反上面所有被天启打压过,但能力出眾的技术人员。 做完这一切,莫风站起身。 他將那张网吧的身份卡放在桌上,像丟弃一张废纸。 在离开包厢前,他输入了最后一行代码。 【任务:格式化硬碟,物理级覆写。】 【执行。】 滋啦一声轻响,电脑主机背后冒出一缕青烟。 这台机器的硬碟,在数据层面,已经化为齏粉。 他走出网吧,重新回到那个潮湿的城中村。 凌晨十二点,他终於坐上了开往机场的计程车。 “小伙子,赶飞机啊?这么晚,是出差吧?”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 “是啊,去昆城开个会。” 莫风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疏离,像极了一个经常深夜出差的年轻白领。 他的系统后台,“千面”模块正在以0.1%的功耗运行,完美模擬著一个正常人的社交反应。 “昆城好地方啊,四季如春。” “嗯,是挺好的。” 莫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目光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光。 刘天衢此刻应该已经看到了他即將登机的消息。 这位精明的局长,大概会一边感慨自己的“阳谋”奏效,一边加派人手去保护老街的那家花店。 这正是莫风想要的结果。 用一个公开的、可被预测的自己,去换取林溪在江城的绝对安全。 这笔交易,溢价很高。 抵达机场,通过安检,坐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 莫风的脑中,关於北缅的棋盘已经构建完成。 陈锋是棋盘上的一个“卒”,深陷重围。 刘天衢是棋盘外的“援兵”,鞭长莫及。 而设局者,是那个藏在迷雾里的“棋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按照棋盘上的规则,从昆城这条路,一步一步走过去,去兑掉那个卒。 但他们不知道。 清道夫从不遵守棋盘的规则。 清道夫的任务,是把棋盘和棋手,一起清理掉。 凌晨一点十五分,飞往昆城的航班开始登机。 莫风隨著人流走上廊桥,身影消失在舱门口。 而在千里之外,云州瑞市。 一个代號“地鼠”的男人,刚刚收到一笔加密匯款。 他吹了声口哨,將嘴里的檳榔渣吐在地上,发动了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 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已在边境线上,悄然酝酿。 第366章 清道夫的规则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66章 清道夫的规则 周日,云州边境,瑞市。 这里的空气与江城截然不同,混杂著亚热带的湿热、红土的腥气,以及街边小贩售卖的香茅草味道。 没有摩天大楼,只有灰扑扑的骑楼和杂乱无章的电线,像一张纠缠不清的蛛网。 莫风的身影出现在一家名为“月亮之上”的旅馆前。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街对面的米线摊坐下,点了一碗过桥米线。 在他下单那班飞往昆城的航班时,他就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 那是一份递给所有窥探者的邀请函,邀请他们將目光聚焦在昆城那条最明显的主干道上。 而他自己,则像一条逆流的鱼,耗费了一天一夜,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这里。 一个小时前,他在城西一个废弃的邮筒里,取到了一个包裹。 里面装著一个新加坡商人的全套身份证明,以及一套好莱坞级別的特效易容工具。 吃完米线,莫风走进旅馆,用假身份开了一间最便宜的单人房。 房间里有一股浓重的霉味。 他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没有开灯。 借著手机屏幕的光,他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確认没有监控设备。 【环境安全评估:73%。风险可控。】 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硅胶面具,配套的虹膜镜片,以及可以改变指纹的指套。 莫风对著镜子,开始了他的“变脸”。 【启动“千面”模块。】 【身份模板加载:姜戈。】 【人物性格设定:暴躁,多疑,身手矫健的逃亡者。】 【微表情同步率:97%。】 【声线模擬:已调整。】 镜子里,莫风那张清秀而冷峻的脸庞,正在被姜戈那张稜角分明、眼神带著几分悍匪气息的面孔所取代。 他的眼神不再是深邃的平静,而是充满了警惕和不耐烦。 连站立的姿势,都从挺拔变得微微含胸,重心下沉,那是一种隨时准备动手的姿態。 从现在起,他不是莫风,而是姜戈。 一个从京城风暴里逃出来的,需要跑路避祸的“硬茬”。 他用一部新的手机,给那个代號“地鼠”的嚮导发去一条信息。 “月亮之上,307。半小时。”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手机,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整个人像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猎豹,等待著猎物的靠近。 二十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號。 “谁?” 莫风用一种沙哑且不耐烦的声音问道。 “送水的。” 门外是一个压低了的、带著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 莫风走到门后,猛地拉开房门。 门口站著一个男人,个子不高,比莫风矮了半个头, 身材精瘦,皮肤是太阳暴晒出的黑红色。 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透著一股机灵与狡猾,確实像只在地下討生活的“地鼠”。 地鼠显然被这突然拉开的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抬眼打量著眼前的“姜戈”,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你就是地鼠?” 莫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问。 “你是老板?” 地鼠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目標正在进行风险评估。视线在我的喉结、手腕、腰侧停留时间超过平均值。】 【判断:他在评估我的战斗力及是否携带武器。】 “钱准备好了,路线你清楚。什么时候能走?” 莫风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地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黄的牙。 “老板,別急嘛。这趟活,价格得变一变。” “哦?” 莫风眉毛一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想坐地起价?” “不敢,不敢。” 地鼠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没变, “主要是最近风声紧,道上不太平。得多加一倍的辛苦费,买个平安。” 莫风盯著他,没说话。 地鼠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说: “老板,我干这行,靠的是信誉,更是小心。” “你得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不然这活,我不敢接。” 这番话,既是试探,也是行规。 做他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接了不该接的活,把自己搭进去。 莫-姜戈-风脸上浮现出一丝暴戾的烦躁。 他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地鼠的衣领,將他直接顶在了墙上。 “你他妈是查户口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野兽的咆哮, “老子给你钱,你带路。哪来那么多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这楼上扔下去!” 地鼠的脸瞬间涨红了,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 但他那双小眼睛里,惊恐之下,却闪过一丝瞭然。 这种暴躁蛮横的反应,恰恰符合一个亡命之徒的特徵。 “咳咳……大哥……有话好说……” 地鼠艰难地拍打著莫风的手臂。 莫风冷哼一声,鬆开了手。 地鼠靠著墙,大口喘著气,一边咳嗽一边说: “大哥,你別误会……我不是想探你底细,实在是……最近有人在边境线上撒了天价的悬赏。” “悬赏?” 莫风皱起眉,装作不解。 “是啊!” 地鼠缓过劲来,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一个手眼通天的大老板放话了,在找一个从江城来的年轻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继续说: “给了张照片,说那小子二十出头,看著像个学生,但脑子特別好使。” “谁要是能提供线索,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地鼠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著莫风的表情。 “所以,我得问清楚。万一您老哥就是条子,或者跟那大老板有关係,那我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和精明。 黑暗中,莫风那张属於“姜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信息確认:对手已在边境线布下天罗地网。】 【判断:我的阳谋已被识破,对方採取了覆盖式封锁策略。】 【当前身份“姜戈”的风险评估:中等偏上。】 清道夫的规则第一条:当你以为自己在暗处时,要假设自己已经站在了聚光灯下。 他看著眼前的地鼠,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这张悬赏令,虽然是个巨大的麻烦,但同时,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诱饵。 “照片上的人,长什么样?” 莫风冷冷地问,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地鼠比划了一下: “就……白白净净的,斯文得很。跟你……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莫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扔在地鼠怀里。 “这是定金。明天天黑之前,我要到老街。” 地鼠掂了掂钱的厚度,脸上的警惕化为了贪婪的笑容。 “没问题,老板!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给您送到!” 地鼠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莫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著地鼠的身影消失在楼下。 他的系统后台,关於北缅的战略沙盘上,多出了一颗关键的棋子。 一颗印著他自己面孔的、价值万金的悬赏棋子。 第367章 潜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67章 潜行 那张遍布边境线的悬赏令,像一颗投入水中的巨石。 让他原本精密的计划,瞬间布满了无法预测的涟漪。 【威胁更新:敌方已部署覆盖式人力情报网络。】 【原定“幽灵渗透”方案风险评估:失败率上升至91.4%。】 【启动备用策略:协议代號“稻草人”。】 清道夫的规则第二条:永远不要在敌人预设的战场上,按他们的规则战斗。 敌人想找一个“斯文的学生”,大海捞针。 那他就把这片海搅浑,再扔给他们一根足够显眼的“针”。 莫风拿出那部经过物理改造的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著他那张属於“姜戈”的脸。 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击,没有声音,只有快到模糊的残影。 【启动“幽灵”模块,二次接入“渡口”底层伺服器。】 【目標:信息掮客,代號“万事通”。】 【分析其网络结构……发现其用於交易的加密邮箱。】 【渗透成功。】 莫风没有直接联繫“万事通”,而是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对方的“信箱”。 他瀏览著里面待价而沽的情报,每一条都代表著一个人的命运。 他新建了一份邮件,偽装成“万事通”手下一个叫“阿四”的线人。 邮件內容很简单,附带一张从瑞市客运站监控里截取的高糊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背著双肩包,戴著黑框眼镜,面容模糊,但身形和年龄与悬赏令上的描述有七分相似。 【邮件內容:“通哥,刚在南站看到个小子,跟那张『寻人启事』上的有点像。】 【买了去临沧的车票,鬼鬼祟祟的,好像在躲什么人。我拍了张照,您看值不值钱?”】 这张照片是莫风用“幽灵”模块在客运站海量监控中,耗费0.3秒找到的。 一个普通的、即將去往另一座边境城市打工的大学生。 莫风甚至为这封邮件设置了一个延时发送。 半小时后,当“万事通”收到这封邮件时,他只会认为这是手下线人交上来的、一个可能价值千金的普通情报。 而这位贪婪的掮客,有99.7%的概率,会立刻將这条“独家线索”卖给悬赏令的发布者。 做完这一切,莫风刪除了所有操作痕跡。手机屏幕暗下,房间重归死寂。 他是在用信息差,为自己爭取时间。 用一个无辜的“稻草人”,將猎犬引向错误的方向。 至於那个大学生的安危,在现在的莫风看来,不重要。 这盘棋,他要换一种下法。 夜色深沉,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停在旅馆后巷的阴影里。 地鼠靠在车门上,嘴里嚼著檳榔,显得有些不耐烦。 莫风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身上那股属於“姜戈”的暴戾气息,让地鼠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老板,可以走了。” “不开这车。” 莫风指了指皮卡, “太扎眼。” 地鼠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咧嘴一笑: “老板想得周到。跟我来。” 两人穿过几条散发著酸臭味的巷子,来到一处摩托车修理铺。 地鼠推出一辆半旧不新的嘉陵摩托,拍了拍后座。 “这玩意儿,跑山路比四个轮子的好使。” 莫风跨上后座,摩托车发出一阵嘶吼,载著两人钻进了瑞市的夜幕。 没有走大路,全是地鼠才知道的城中村小道。 风在耳边呼啸,吹散了城市的喧囂。 地鼠一边开车,一边试图套近乎。 “大哥,看你这气场,以前肯定是在道上混的吧?” 莫风没有回答。 地鼠自討没趣,乾笑了两声,又换了个话题: “不过您放心,我地鼠带的路,阎王爷都找不到。” “咱们不走关口,翻野狼山,从河那边过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闭嘴,看路。” 莫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地鼠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话,专心开著车。 他心里对这位“姜戈”大哥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话少,脾气爆,出手阔绰。 摩托车在崎嶇的土路上顛簸了近两个小时,最终停在了一条漆黑的河边。对岸就是北缅的地界。 “老板,前面就是野狼山了。过了河,再走三十里山路,就到老街的外围了。” 地鼠指著对岸黑黢黢的山峦,压低了声音。 河面倒映著残月,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地鼠猛地剎车,將车头拐进了路边的树林里,並迅速熄了火。 “嘘!”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情紧张。 远处,两道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了河边的渡口。 车上跳下来四个手持长枪的男人,看样子是当地的民兵。 他们在渡口边点起一堆篝火,看样子是打算在这里守上一夜。 “妈的,是『黑蝎』的人。” 地鼠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是这一带有名的地头蛇,收钱办事,心狠手辣。肯定是衝著那份悬赏来的。” 他看著莫风,一脸为难: “老板,这……他们守著渡口,咱们过不去了。要不,咱们绕远路?” 莫风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河边那几个持枪男人的身上。 【目標数量:4。武器:ak-47仿製品。警戒状態:中等。】 【分析:专业素养低下,纪律鬆散,属於临时武装。】 【执行模块:“姜戈”。】 “在这里等我。” 莫风丟下一句话,整个人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摩托车,融入了河边的灌木丛中。 地鼠瞪大了眼睛,看著“姜戈”大哥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莫风没有直接衝过去。 他沿著河岸向下游移动了约两百米,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扔向密林中。 “啪嚓!” 石头砸断树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谁在那儿?” 渡口的四个民兵立刻警觉起来,其中两人举著枪,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机会。 莫风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他的目標是留在原地的另外两人。 他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欺近到一人身后。 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肘部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击打在对方的后颈延髓。 “唔!” 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身体便软了下去。 另一人听到异响,刚转过头,只看到一个黑影扑面而来。 莫风的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剧痛让他瞬间弯下了腰。 紧接著,一个手刀砍在他的脖颈大动脉处。 那人眼前一黑,也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莫风將两人拖进灌木丛,然后对著上游的地鼠,学了两声夜梟的叫声。 地鼠听到暗號,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渡口。 当他看到空无一人的篝火堆时,整个人都傻了。 “人……人呢?” 他结结巴巴地问。 “处理了。” 莫风从黑暗中走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喝了口水”。 地鼠顺著他的目光,看到了灌木丛里露出的两条腿。 他嚇得一个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还愣著干什么?推船。” 莫风指了指渡口边拴著的一艘小木船。 小船划破水面,向对岸驶去。 第368章 陷阱中的陷阱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68章 陷阱中的陷阱 对岸的山峦轮廓,在惨白的月光下越来越清晰,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地等待著。 地鼠奋力划著名桨,压抑著兴奋。 再有几百米,这趟玩命的活儿就算完成了。 这位出手阔绰但脾气暴躁的大哥,就会把尾款结清,然后大家一拍两散,各走各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船尾的莫风。 那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完美地融入了夜色。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有些骇人,正平静地注视著越来越近的对岸。 河水在船舷两侧哗哗流淌,这是黑夜里唯一的声音。 地鼠甚至已经能闻到对岸泥土和草木混合的腥气。 他已经准备靠岸了。 “回去。” 地鼠的动作僵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扭过头,一脸愕然地看著莫风。 “大哥?你说啥?” “我说,回去。” 莫风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地鼠彻底懵了,他指著近在咫尺的岸边,声音都变了调: “回哪儿去?大哥,你开什么玩笑?再划两分钟就到了!” “到了我拿钱走人,你办你的事,多好!” 回去?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那两个被引走的守卫隨时可能回来! 莫风没有解释。 他只是在狭窄的船舱里,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 身体半蹲,脊椎像一张拉满的弓,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那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眼睛,锁死了地鼠。 地鼠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不懂,但他怕。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焦躁,只有一片纯粹的、能將人溺毙的冰冷。 仿佛自己只要再多问一个字,或者划错一下桨,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扭断脖子,扔进这冰冷的河水里。 “妈的,疯子……” 地鼠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猛地调转船头,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拼命地往来路划去。 小船再次划破水面,朝著云州的方向驶去。 地鼠不敢回头,只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始终钉在自己身上。 船,终於靠岸了。 地鼠双腿发软地跳上岸,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莫风也跟著上了岸,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他没有看地鼠,而是径直走向之前藏匿那两个守卫的灌木丛。 地鼠犹豫了一下,还是壮著胆子跟了上去。他想知道,这个疯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然而,当他们走到那片灌木丛前时,地鼠的瞳孔猛地一缩。 空的! 那两个本该躺在这里昏迷不醒的守卫,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两处被压倒的草丛。 “跑……跑了?” 地鼠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肯定醒了,大哥,我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莫风却异常平静,他扫了一眼地面,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们没醒。” “他们是被同伴抬走的。” 地鼠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莫风没有回答他,他的系统后台,一条条逻辑推演清晰地呈现出来。 【推演开始。】 【场景模擬:两名被引开的守卫返回渡口。】 【发现:篝火仍在燃烧,但同伴失踪。】 【行为预测:提高警惕,开始搜寻。】 【发现灌木丛中的两名昏迷同伴。】 【检查伤势:生命体徵平稳,非致命伤,但短时间內无法行动。】 【发现渡口小船丟失。】 【逻辑判断链:】 【1. 入侵者实力很强,瞬间制服两人。】 【2. 入侵者已经乘船渡河。】 【3. 伤员需要立刻转移和救治。】 【结论:守卫的最高优先级行为是,立刻將情况上报给“黑蝎”,同时將伤员带离现场。】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僱佣兵,不是死士,不会將所有精力都耗费在原地追查上。】 清道夫的规则第三条: 利用敌人的思维定势,让他们自己,为你关上错误的那扇门,再为你打开正確的那一扇。 “黑蝎”现在会得到一个明確的信號:有人打伤了他的人,偷渡进入了北缅境內的野狼山。 他们会立刻调集所有人力,在对岸展开一张天罗地网。 而这边的河岸,在他们看来,已经没有了搜查的价值,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被我引开的那两个人,在林子里搜索一圈找不到目標,就会回来。” 莫风的目光转向地鼠,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力低下的孩童。 “他们回来,会发现什么?” 地鼠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顺著他的逻辑思考: “会……会发现同伴倒在地上,然后……然后河边的船不见了。” “所以?” “所以他们会认为,我们已经抢了船,过了河!” 地鼠的眼睛猛地亮了,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莫风继续提问。 “追!不对!” 地鼠立刻否定了自己, “他们的同伴还躺在地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们肯定要先救人,然后……然后上报!” “没错。” 莫风的嘴角勾起一个嘲笑的弧度, “这片区域很快会有更多人来,也许是『黑蝎』的人,也许是他们的上线。” “但他们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河对岸,以及那片他们根本不熟悉的山林里。” 地鼠听到这里,已经对眼前这个男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算计,简直绝了! 但他又有了新的疑问: “那我们现在回来是……?” 莫风指了指那艘被他们划回来的小船,它正静静地停在岸边。 “现在,他们会更乱。” 地鼠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 他彻底懂了! 如果船不见了,敌人会百分之百確定,入侵者已经过河。 但现在,船回来了! 入侵者呢?是过河了? 还是他们根本就没过河,只是虚晃一枪? 那倒下的两个同伴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简单的“去而復返”,直接在敌人的情报系统里製造了一个逻辑悖论。 这会让他们的指挥系统陷入混乱,任何决策都会变得迟疑。 (构思剧情中,快突破百万字大关,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 第369章 浑水摸鱼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69章 浑水摸鱼 地鼠打了个寒颤,他看著莫风,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金主,而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把人心和战场反应,都当成公式来计算的怪物。 “现在,他们是整个边境线上最混乱的一群人。” 莫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指挥系统会因为信息冗余而出现至少十分钟的决策延迟。” “他们的信任链,断了。” 地鼠听不懂什么叫“信息冗余”,但他听懂了“混乱”和“延迟”。 他知道,就在这短短的半小时里,眼前这个男人,用两个昏迷的守卫和一艘破船,把对岸那群荷枪实弹的亡命徒,耍得团团转。 “大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地鼠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敬畏。 莫风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沓现金,比之前那叠更厚,直接塞进地鼠怀里。 “这是尾款,还有额外的奖金。” 地鼠抱著那沓沉甸甸的钞票,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活干砸了,不仅没被灭口,反而还拿到了双倍的钱? “大哥,这……这不合规矩……” “我就是规矩。” 莫风打断他, “现在,给你一个新活儿,价钱是这个的五倍。” 五倍! 地鼠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问: “什……什么活?” “回到城里,去你那些蛇鼠一窝的朋友圈子里,散布一个消息。” 莫风的语速不快, “就说你接了个活,带一个叫『姜戈』的愣头青过境。” “那傢伙脾气爆,出手阔绰,但脑子不好使,像个被人推出来的靶子。” “真正的目標,那个悬赏令上的学生,早就从別的路子去了临沧。” “『姜戈』只是个用来吸引火力的倒霉蛋。” 地鼠的嘴巴越张越大。 他明白了!这是要把水搅得更浑! 让敌人相信,他们追捕的主力,已经跑去了另一个方向。 而他自己,这个消息的传播者,就成了这个谎言中最真实的一环。 “这……这会死人的,大哥!” 地鼠的脸都白了, “『黑蝎』那帮人要是知道我骗他们……” “他们不会知道。” 莫风看著他,眼神冰冷, “因为你说的都是『实话』。” “你確实带了一个叫『姜戈』的人,他也確实给了你很多钱,而你也確实不知道他的底细。” “至於那个学生的消息,是你『无意中』听来的,拿不准真假,只是当个谈资说出去。” “没人会怀疑一个只认钱的地老鼠。” 莫风的逻辑让地鼠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这是第一个活。” 莫风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个活,我要知道『黑蝎』的一切。” “他们的头儿是谁,叫什么,有几个据点,这次是谁雇了他们,给了多少钱,通过谁联繫。” “我要一份精確到人名和地址的情报。十二个小时之內,办得到,另外那四倍的钱就是你的。” 地鼠彻底不说话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接活,而是在签一份卖身契,用命去赌一个泼天的富贵。 跑?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变成河里的一具浮尸。 干?这无异於在刀尖上跳舞。 『黑蝎』在瑞市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打探他们的消息,被发现了就是沉江的下场。 恐惧和贪婪在他的心里疯狂交战。 “我……” 地鼠喉结滚动,最终,对金钱的渴望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我干!” “很好。” 莫风递给他一部崭新的老人机, “这里面只有一个號码。十二小时后,我会联繫你。” “现在,滚。” 地鼠如蒙大赦,抓著怀里的钱,连滚带爬地冲向那辆藏在树林里的嘉陵摩托。 发动机的轰鸣声划破夜空,很快就消失不见。 河边,又只剩下莫风一个人。 莫风没有在原地停留。 他脱下那身属於“姜戈”的行头,换上了一套从地鼠摩托车后座顺手拿来的、带著机油味的工装。 他走进黑暗,没有回头。 一个小时后。 北缅,老街外围,“黑蝎”的临时指挥部。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烦躁地掛断了卫星电话。 他是“黑蝎”的头目,人称蝎子。 “妈的!” 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金主那边发火了,说我们是饭桶!”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老大,现在怎么办?野狼山那边已经派了两队人进去搜了,但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有,渡口那边也传来消息,那条被抢走的小船,自己又漂回来了!邪门得很!” 蝎子揉著发痛的太阳穴,感觉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就在这时,另一个手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老大!刚从瑞市那边传来消息!” “城里的线人说,昨晚那个偷渡客只是个幌子!” “一个叫『姜戈』的京城逃犯,被人当枪使了!” “真正的目標,那个姓莫的小子,三天前就到了瑞市,昨天下午已经坐车去了临沧!” 蝎子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抢过情报。 消息的来源是瑞市最大的情报贩子“万事通”,可信度极高。 而且,这恰好能解释渡口发生的那些怪事! 一切都是调虎离山! “他妈的!” 蝎子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传我命令!留一队人继续在野狼山装装样子,其他人,立刻给我去临沧!” “把通往临沧的所有小路都给我封死!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给我找出来!” “是!” 一时间,整个“黑蝎”组织像一台被重新设定了目標的机器。 疯狂地运转起来,將所有的力量都投向了临沧方向。 在瑞市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米粉店里。 一个穿著油腻工装,看起来像是刚下夜班的修理工,正慢条斯理地吃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 他的面前,放著一部屏幕裂开的老人机。 屏幕上,一条刚刚收到的简讯,內容很简单。 “鱼已入网。——鼠。” 莫风將简讯刪除,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米粉。 【系统提示:敌方主力已成功引向b区(临沧)。a区(野狼山)防御力量削弱73%。】 【“浑水摸鱼”计划完成。】 窗外,天色微亮。 一场席捲整个边境的追捕大戏,正以一种荒诞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而棋盘上真正的主角,此刻正在为米粉里要不要多加一勺辣椒,进行著0.1秒的快速运算。 (感谢读者老爷 “比包克斯” 送出的3个 『大神认证』) (感谢其他读者老爷送出的礼物支持) 第370章 地鼠的脚本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70章 地鼠的脚本 他面前的老人机屏幕暗了下去,那条来自“地鼠”的简讯“鱼已入网”,连同那个號码,被他清除。 计划很顺利。 “黑蝎”组织,这群盘踞在边境线上的鬣狗,已经被他用一个虚假的“稻草人”和一出拙劣的“渡口遇袭”戏码,成功引向了数百公里外的临沧。 通往老街的路上,最扎眼的一颗钉子被他自己拔掉了。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十二个小时,等“地鼠”送来关於“黑蝎”內部的详细情报。 就能彻底掌握这群人的动向,为营救陈锋扫清一些障碍。 莫风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著米粉。 米粉爽滑,汤头浓郁,酸笋的辛辣刺激著味蕾。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就像他真的是一个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可他的大脑,那台永不停歇的超级计算机,却在米粉的香气中,开始对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行动进行復盘。 这是他的习惯,每一次行动后。 无论成败,都要进行一次无死角的逻辑回溯,找出所有潜在的风险和未被察觉的变量。 【行动復盘启动……】 【任务:协议代號“稻草人”。】 【目標:引开边境线上的主要威胁“黑蝎”组织。】 【结果:成功。】 【综合评分:92分。】 一个不错的分数。 但莫风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那被扣掉的8分上。 【异常点一:目標人物“地鼠”,初次接触时行为逻辑存在轻微偏差。】 莫风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想起在“月亮之上”旅馆,地鼠那番坐地起价的言辞。 一个混跡在生死边缘、以“小心”为信条的地下嚮导,在不清楚客户底细和脾气的情况下,贸然提出加价一倍的要求。 这种行为的风险远大於收益。 这不符合一个纯粹“生意人”的利益最大化原则。 这更像是一次测试。 测试客户的反应。 如果客户表现得犹豫、愤怒但最终妥协,说明他急於成事,且对金钱不敏感,符合“冤大头”的特徵。 如果客户暴怒,甚至动手,则符合“亡命徒”的特徵。 莫风当时选择了后者,扮演了一个暴躁的“姜戈”。 而地鼠的反应,那份被揪住衣领时的惊恐,以及事后那丝瞭然,都显得过於“標准”。 就像一个演员,完美地演出了剧本要求的反应。 【异常点二:目標人物“地鼠”,接受高风险任务“反向渗透”时,决策模型与资料库中同类人群画像不符。】 莫风让地鼠去散布假消息,並刺探“黑蝎”的情报。 这个任务的风险极高,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而收益,仅仅是五倍的嚮导费。 对於一个把“保命”刻在骨子里的地老鼠来说,这笔买卖的性价比极低。 地鼠的犹豫非常短暂。 恐惧和贪婪的交战,在他的脸上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这不合逻辑。 一个真正的倖存者,会討价还价,会要求预付更多定金,会给自己寻找更多退路,甚至会直接拒绝。 而地鼠的快速妥协,更像是在执行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指令。 金钱,只是让他“表演”得更逼真的道具。 【异常点三:信息传递效率异常。】 从“黑蝎”被引向临沧,到地鼠发出“鱼已入网”的確认简讯,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小时。 地鼠只是一个底层的蛇头,他是如何在一个小时內,如此精准地確认“黑蝎”这台暴力机器的整体动向的? 他不是蝎子的亲信,不可能接触到这种层级的指挥信息。 除非……这条信息,根本就是“黑蝎”或者他们的上层,故意让他传递的。 三个异常点,像三块拼图,在莫风的脑中拼接在一起。 一幅全新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图景,缓缓浮现。 莫风夹起一筷子米粉,送进嘴里,眼神却穿过店门口的蒸腾雾气,望向了灰濛濛的天空。 他笑了。 不是愉悦,而是一种发现了猎物踪跡的兴奋。 “稻草人”计划不是他的计划。 或者说,他只是这个计划的执行者,而真正的设计者,是那个藏在幕后的“棋手”。 对方根本没想在边境线上拦住他。 相反,对方在为他“扫清障碍”。 从他踏入瑞市的那一刻起,他就掉进了一个更大的陷阱。 那张悬赏令,那个暴躁的“姜戈”人设,那场漏洞百出的渡口攻防战,以及那个看起来贪婪又胆小的地鼠……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写好的脚本。 而他,莫风,正按照这个脚本,一步步地扮演著那个自以为是的“主角”。 棋手预判了他会用“调虎离山”,於是顺水推舟,帮他把“老虎”调走。 棋手知道他需要一个本地嚮导,於是安排了“地鼠”这个完美的演员。 来配合他的演出,並且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他“想”要的情报。 棋手的目的不是阻止他去北缅。 棋手的目的,是让他安安稳稳、毫无阻碍地,走进北缅。 走进那个他用卫星找到的、关押著陈锋的废弃工厂。 那里,才是真正的棋盘。 那里,才是为他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有点意思。” 莫风轻声自语,將最后一口米粉汤喝得乾乾净净。 他放下碗,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扮演修理工时的疲惫和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穿了牌局的平静。 既然如此,那就將计就计。 他拿出那部老人机,开机。 他之前给地鼠的任务,是十二个小时內,提供“黑蝎”的详细情报。 这个时间,是留给地鼠的,同样,也是留给棋手的。 十二个小时,足够他们在老街的那个废弃工厂里,布下天罗地网。 莫风没有拨给地鼠,而是编辑了一条简讯。 他没有询问情报的进度,也没有催促,简讯內容只有五个字。 “尾款,加三倍。” 发送。 然后关机,拔出电话卡,连同电池一起,扔进了桌上那碗油腻的米粉汤里。 这是一个新的信號。 一个贪婪到愚蠢的信號。 一个自以为掌控全局,开始对“工具”进行极限压榨的信號。 这个信號,会通过地鼠,精准地传递给棋手。 让棋手更加確信,他手里的这颗棋子,正按照预想的轨跡,一步步走向深渊。 做完这一切,莫风站起身,在桌上留下二十块钱,走出了米粉店。 …………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给这座边境小城镀上了一层金色。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人间烟火。 莫风混入人流,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第371章 阳谋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71章 阳谋 莫风拐进了一家五金店。 “一卷五米长的双股铜芯电线,一盒工业轴承钢珠,还有这个,化油器清洗剂,来两罐。” 店主是个懒洋洋的中年人,头都没抬,收了钱把东西推给他。 【物品分析:铜芯电线,可作引信。】 钢珠,直径8mm,初速超过150m/s时,可对无防护人体造成有效穿透。】 【化油器清洗剂,主要成分为丙酮、甲苯,高挥发性易燃物,雾化后爆炸当量……】 最后,他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快要倒闭的百货商店,在落满灰尘的货架上,翻出几个儿童玩具。 那种带螺旋桨的廉价无人机,和一个会唱歌跳舞的塑料机器人。 付钱的时候,售货大妈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商不太健全的成年人。 【物品分析:玩具无人机,提取其微型电动机及遥控接收模块。】 【机器人,提取其发声单元及定时晶片。】 【所有组件已备齐。可组合成三枚定向爆破装置,一枚“噪音”高频声波干扰器。】 一个小时后,莫风从一个公共厕所里走出来。 他身上的油腻工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乾净的休閒服和双肩包。 脸上的油污和刻意模仿的沧桑被洗去,露出了原本那张清秀而冷峻的面孔。 他不再是暴戾的“姜戈”,也不是疲惫的修理工。 他变回了莫风。 那个悬赏令上,价值万金,看起来斯文无害的年轻人。 他站在路边,伸出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国门。”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看他像个要去旅游的大学生,咧嘴一笑: “好嘞,坐稳了!” 计程车匯入车流,朝著瑞市最显眼、守卫最森严的地方驶去。 【系统提示:当前行为逻辑与“潜行”协议衝突。风险评估:未知。】 【启动“阳谋”协议。】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清道夫的规则:当所有人都认为你躲在暗处时,你就站在聚光灯下。用他们的规则,为自己铺一条路。 棋手为他搭好了舞台,清空了观眾,想看一出“瓮中捉鱉”的好戏。 可如果这只“鱉”,在开场前,就拿著请柬,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了宴会厅呢? 这齣戏,就乱了套了。 瑞市国门,巨大的国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穿著笔挺制服的边防武警持枪肃立,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庄严与紧张混合的气氛。 出境大厅里人头攒动,莫风背著那个装满了“土特產”和“玩具”的双肩包,安静地排在长长的队伍里,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出境者。 他的前方,是一个去北缅探亲的中年妇女,正大声地打著电话。 他的后方,是几个要去对面赌场碰运气的年轻人,兴奋地討论著牌桌上的技巧。 没有人注意到他。 或者说,没有人把他和那张已经传遍了整个边境地下世界的悬赏令联繫起来。 因为他的行为,太正常,太不符合一个“逃亡者”的逻辑。 终於,轮到了他。 他走到窗口前,將自己的护照和身份证递了进去。 窗口里坐著一个很年轻的边防警官,大概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一丝稚气。 他接过证件,动作熟练地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嘀”的一声轻响。 年轻警官的目光凝固了。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猛地弹了出来。 【一级关注人员:莫风。】 【指令:非必要,不接触,不询问,不阻拦。】 【目標所有行为,实时上报至省级指挥中心。——苏南省公安厅,签发人:王松林。】 【三级关注人员:莫风。】 【指令:此人涉及境外高危犯罪集团,极度危险。】 【若发现其踪跡,立即控制,等待专人交接。——瑞市公安局,签发人:吴华耀】 两条截然相反,却又同时生效的指令,就这么並排显示在屏幕上。 一条来自苏南省公安厅厅长,权限是省级最高。 另一条,是本地公安局发布的。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一个能让两个神仙打架的凡人。 年轻警官握著滑鼠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窗口外的莫风。 那是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眼神平静,表情淡然,甚至还对他礼貌性地笑了笑。 这哪里像“极度危险”的样子? “怎么了,警官,有什么问题吗?” 莫风开口问道。 年轻警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从业三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两条指令,他执行哪一条? 拦下他?万一耽误了苏南省厅那边的大事,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放走他?万一这个“极度危险”的傢伙在境外搞出什么事,或者他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麻烦,这个责任他同样担不起。 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死局。 【目標人物:心率:132次/分,掌心出汗率:较平均值上升300%。】 【瞳孔收缩,视线在两条指令之间快速切换,平均停留时间0.8秒。】 【逻辑决策模块已陷入混乱。96.7%概率会选择向上级匯报。】 正如莫风所料,年轻警官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队长,三號窗口,我这里遇到个情况……” 他压低了声音,快速地將屏幕上的信息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那半分钟,对年轻警官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终於,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 “按第一条执行。盖章,放行。” “可是队长,瑞市公安局……” “执行命令!” “是!” 年轻警官掛断电话,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了一眼莫风,眼神复杂。 拿起那个刻著国徽的印章,重重地盖在了莫风的护照上。 “好了,祝你旅途愉快。” 他將证件递出窗口。 “谢谢。” 莫风接过护照,转身走向出境通道。 在他身后,年轻警官立刻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202x年11月3日,上午10点32分,目標人物莫风,经瑞市口岸,合法出境。目的地:北缅。】 莫风跨过那条划分国境的黄线,脚下的土地,从坚实的混凝土地,变成了坑洼不平的红土。 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 不再有法治的庄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香料、尘土和欲望的,野蛮生长的气息。 他成功地,將自己送进了屠宰场。 但他不是羔羊。 一个合法的出境记录,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將他与身后的整个国家机器连接在了一起。 现在,他不再是一个在境外失踪的普通人。 他是一个在合法出境后,遭遇不测的云州公民。 如果他死在这里,或者失踪,刘天衢和宋怀安,就有了足够的名义和理由,调动一切官方力量,向北缅施压。 他用自己当诱饵,为江城警方,换来了一张干涉北缅局势的入场券。 或者说,当他做出什么事之后,他们能將莫风引渡回去。 莫风回头,看了一眼高高飘扬的红旗,然后转过身,背著他的“土特產”,走向老街那片混乱而危险的灰色地带。 (今日大风,应该加更3章) 第372章 新来的会计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72章 新来的会计 瑞市,边境分局,队长办公室。 姚阳运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感觉后脖颈子还在冒凉气。 他伸手摸了摸,那里光滑依旧,並没有多出来一道口子。 但那种被冰冷金属贴著皮肤的触感,仿佛已经刻进了他的脊椎里。 就在五分钟前,他正对著一堆积案材料头疼。 这个穿著普通夹克的男人,就像个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一把军用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那一瞬间,姚阳运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反抗,也不是呼救。 而是“老子今天就要光荣在这儿了?”以及“抚恤金不知道够不够儿子上大学”。 他当了二十年警察,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窝囊地折在一个无声的访客手里。 结果,对方並没有下一步动作。 只是將那把能让他当场毙命的凶器隨手收回,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扔在他堆满文件的桌上。 “看看你的警惕性,姚队长,有待提高。” 姚阳运当时就想骂娘,有这么测试警惕性的吗? 这是测试吗?这是谋杀未遂! 但当他看清那个黑色证件封皮上烫金的徽章和钢印时,所有骂人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立刻登录內部系统,验证了证件的真偽。 结果显示:真实有效。 签发单位和持证人信息,是两个鲜红的“绝密”。 於是,就有了后来那通让他放行莫风的电话,以及现在这副见了鬼的表情。 姜戈將姚阳运递迴来的证件揣进怀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了,姚队长,后续的事情,你们不用插手。” 姚阳运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亲自把这位大神送到办公室门口。 “同……志,慢走。” 他看著姜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回到办公室,反锁上门,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点上一根,手还有点抖。 这都叫什么事儿? 一个能让苏南省厅和瑞市公安局同时下达矛盾指令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从国门走了出去。 一个手持绝密证件的“幽灵”,就潜入自己的办公室。 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告诉自己“別多管閒事”。 姚阳运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看著窗外瑞市灰濛濛的天空,知道这浑浊的边境线上,又要掀起一场他看不懂,也惹不起的风暴了。 他只希望,风暴过后,自己这间小庙別被吹塌了就行。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城。 周一的阳光很好,透过花店的玻璃,给“溪上的风”花店里的每一片花瓣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空气里瀰漫著玫瑰、百合和风信子混合的香气。 林溪正在修剪一束刚到的荷兰鬱金香,剪刀在她手里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门口的风铃响了。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高高瘦瘦,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衬衫,一条深色长裤,脚上一双半旧的皮鞋,鞋底侧面磨损得有些厉害。 男人腋下夹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包的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 林溪愣了一下。 这人……是来买花的,还是来问路的? 他的气质和这家开在文艺老街上的花店格格不入,更像是那种每天挤公交上下班,为柴米油盐发愁的中年会计。 “你好,请问……你找谁?” 林溪放下剪刀,礼貌地问道。 男人扶了扶鼻樑上那副款式老旧的黑框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似乎藏著一种化不开的疲惫。 “你好,我叫罗政。”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著一种京城口音特有的腔调, “莫风应该和你说过吧,我是来应聘会计的。” 林溪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是莫风提过的那个,从京城来的律师? 她仔细打量著眼前的罗政。 莫风说他是个律师,可他身上没有半点律师的影子。 没有笔挺的西装,没有鋥亮的皮鞋,更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精英气场。 他看起来,比街口修家电的王师傅还要落魄几分。 林溪的心里有些打鼓。把花店的帐交给他,真的靠谱吗? 罗政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也在打量著林溪,以及这家小小的花店。 这就是莫风那个小子的“锚点”?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一家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花店。 他实在无法將那样的莫风,和眼前这个充满阳光和花香的环境联繫在一起。 这丫头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一头嗜血的鯊鱼,变成一条围著鱼缸打转的金鱼? 他更好奇了。 “罗先生,是吧?” 林溪擦了擦手,从柜檯后面走出来, “莫风他……出差了,临走前跟我提过你。他说你以前是律师?” “嗯,干了小半辈子,腻了。” 罗政的回答轻描淡写, “年纪大了,不想再跟人吵架了,找个安静的地方算算帐,养养老。”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林溪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顶尖的京城律师,会跑到江城一家小花店来“养老”? 月薪三千五,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说不出口。 “我们店……很小的,帐目也很简单。” 林溪有些犹豫地说, “可能给不了你期望的薪水。” “钱不重要。” 罗政把那个破旧的公文包放在一张待客的藤椅上,动作很轻,仿佛里面装著什么易碎品, “重要的是清净。”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开得正盛的鲜花,目光最后落在窗边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上。 “我挺喜欢这里的。” 他的眼神很真诚。 林溪看著他,心里的戒备不知不觉地鬆懈了一些。 或许,他真的只是一个厌倦了都市喧囂,想要换个活法的人吧。 就像很多来老街开店的人一样,他们卖的不是商品,而是一种生活態度。 “那……好吧。” 林溪点了点头, “我们店是每周一结帐,月底做总帐。平时没什么事,你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没问题。” 罗政笑著应下。 “我叫林溪,你可以叫我小溪。” 林溪也笑了起来,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不敢当,叫我老罗就行。” 简单的对话,就算完成了入职。 林溪给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小书桌, “那就是你的办公桌,电脑和帐本都在。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隨时问我。” “好的,谢谢林老板。” 罗政点点头,走到那张书桌前。 他拉开椅子坐下,將那个宝贝似的公文包放在腿上,却没有立刻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看著林溪重新开始忙碌。 看著她熟练地为客人包扎花束,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看著街坊邻居路过时,亲切地跟她打招呼。 这里的一切,都慢得不像话。 罗政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断掉的肋骨似乎还在隱隱作痛。 他想起了京都那间阴暗的筒子楼,想起了楼下那辆黑色的红旗车。 想起了老宋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更想起了那个在黑暗中与他殊死搏斗的杀手。 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费尽心机,从那个吃人的棋盘上跳了出来,结果一头扎进了另一个更复杂的棋局。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棋手,也不是隨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他是一个守门员。 或者用姜戈那小子的话说,是一个“人力防火墙”。 第373章 『试用期』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73章 『试用期』 罗政坐在那张小小的书桌前,背挺得笔直,像一根即將风乾的竹竿。 他没有碰电脑,也没有翻开帐本。 他就那么坐著,目光平静地看著花店里的一切。 看林溪熟练地將一束桔梗修剪、搭配、包裹成一件艺术品。 看阳光透过玻璃,在花瓣的露珠上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这里的空气里,闻不到京都那种权力、欲望和雾霾混合的腥味,只有花香和泥土的芬芳。 乾净得让他这种在泥潭里打滚了几十年的人,感觉有些不適应。 他就像一个被误投到天堂的魔鬼,浑身都是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罪孽。 林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带侵略性,却在分析著她的一举一动。 她心里有些发毛,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警惕。 这人绝不是来养老的。 养老的人,眼神不会这么锐利。 临近中午,店里暂时没有客人。 林溪洗了手,走到罗政桌前。 这是她的第一次试探。 “罗先生,快到午饭时间了。你是在外面吃,还是我帮你叫个外卖?” 她问得很客气,问题本身却是个小小的陷阱。 一个真正落魄潦倒、急於找份工作餬口的人,可能会顺势接受老板的好意,甚至会有些受宠若惊。 罗政从那种近乎冥想的状態中回过神,扶了扶眼镜,笑了笑。 “林老板太客气了,我自己解决就行。” “正好也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看看咱们花店的潜在客户都喜欢吃些什么。” 林溪“嗯”了一声。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独立性,又把一件私事上升到了工作层面,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好,附近有不少小店,味道都还不错。” 林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罗政站起身,拿起他那个破公文包,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一样走了出去。 他没有走远。 就在花店斜对面的一家麵馆,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麵。 隔著一条街,透过麵馆油腻的玻璃窗,他能將整个花店的入口尽收眼底。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无论身在何处,先找到一个安全的观察点。 他吃得很慢,那双看透了无数合同陷阱和人心诡计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观察著老街上的人来人往。 一个小时后,他回到了花店。 下午两点多,一个穿著讲究,拎著名牌包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挑剔。 “老板,给我包一束花,要送给一个很重要的客户。” 女人的声音尖而细,带著一种颐指气使的腔调。 林溪微笑著迎上去, “好的,请问您有偏好的花材和色系吗?” “就要那种,又贵又显档次的。” 女人用指尖点了点一束枪炮玫瑰, “这个怎么卖?” “这是厄瓜多的七彩玫瑰,我们店里是三十块一支。” “三十?” 女人拔高了声调,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怎么不去抢?我在网上看,人家一把才卖九十九。” 林溪耐心地解释: “网上的品质和我们实体店不一样,我们这是a级花材,从昆城运过来的,每一支都经过筛选……” “行了行了,別跟我说这些。” 女人不耐烦地打断她, “我就要这个,给我包十九支。算我五百块,零头就当支持你小本生意了。” 十九支,按单价算是五百七。她一句话,就要抹掉七十。 林溪见过各种各样的客人,她知道这种是最难缠的。 对方不是真的在乎那几十块钱,而是享受那种將別人踩在脚下、占点小便宜的优越感。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店里都是明码標价,不讲价的。” “嘿,你这小姑娘怎么做生意的?” 女人立刻拉下脸, “我照顾你生意是给你面子,信不信我出去说你家是黑店,让你这生意做不下去?” 气氛有些僵住了。 林溪攥了攥手心,正想著怎么应对。 角落里的罗政站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依然是那种温和的笑容。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些玫瑰,然后又看了看那个女人。 “这位女士,您的品味真好。” 罗政开口了, “这枪炮玫瑰,行话叫『自由女神』。花头大,花瓣厚,顏色正。” “一般人只知道它贵,却不知道它贵在哪里。” 女人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带著一丝得意。 罗政继续说: “您能一眼挑中它,说明您不是那种只看价格的俗人。” “您看重的是品质,是它背后代表的那份心意。”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溪,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辈般的嗔怪, “小溪,你怎么跟客人说话的。这位女士一看就是我们的贵客,贵客临门,讲价格多伤感情。” 林溪愣住了,不知道罗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罗政又转向那个女人,笑容可掬: “您说五百,其实是抬举我们了。这花,配上您的这份心意,那才真是无价之宝。” “不过我们开门做生意,总得有个章法。” “这样吧,” 他拿起一支玫瑰,递到女人面前, “这支,算我送您的,就当是跟您交个朋友。您看得起我们店,是我们的荣幸。” “剩下的十八支,您按原价算。十九支,长长久久,寓意也好。” “您送给客户,人家一看这花的品质,就知道您是个多么有诚意、有格调的人。” 他一番话说下来,不带一个脏字,却把所有台阶都铺好了。 既夸了对方有品位,又暗示了讲价是“俗人”行为。 还主动送了一支花,给了对方面子,最后把“有诚意”、“有格调”的高帽子稳稳地扣在了对方头上。 女人被他捧得有些飘飘然,再看手里的玫瑰,確实比別处的要好上不少。 如果再为几十块钱爭执,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行吧,就听你的。” 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 “给我好好包起来。”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被化解於无形。 林溪一边包花,一边用余光打量著罗政。 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没有没有和对方爭辩,只是用了最简单的话术,就精准地拿捏了对方的虚荣心和好面子的心理。 这种对人心的洞察力,绝不是一个普通会计能有的。 等女人满意地离开,林溪走到罗政面前,真心实意地说: “罗先生,刚才……谢谢你。” “分內之事。” 罗政头也没抬,指了指桌上的帐本, “林老板,我大概看了一下店的流水。” “咱们店的客户,有六成是游客,三成是周边居民,还有一成,是像刚才那位女士一样的临时高端客户。” 他开始了他的反向试探。 “游客追求性价比和独特性,居民讲究实惠和新鲜。” “而这最后一成客户,她们买的不是花,是情绪价值和身份认同。” “这三类客户的需求完全不同,但我们目前的定价策略,是一刀切的。” 林溪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態,而且分析得如此透彻。 她想了想,回答道: “您说的对。不过老街的生態就是这样,我们卖的不仅仅是花,更是一种氛围和体验。” “统一的定价,是为了保证一种公平感。” “来这里的人,无论是游客还是街坊,买的都是一份同样的心情。” 她的回答,超出了罗政的预料。 他以为这个小姑娘只是凭著一腔热爱在经营这家店,没想到她对自己的商业模式,有著如此清晰且充满感性的认知。 “买一份同样的心情……” 罗政咀嚼著这句话,若有所思。 他明白了。 莫风那台冰冷的机器,缺的不是逻辑,不是算力,恰恰是这种无法被量化的“心情”。 林溪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补偿。 她就是他人性的坐標系。 “受教了。” 罗政点了点头,第一次对眼前的女孩,產生了一丝真正的敬意。 罗政真的像一个老会计那样,开始整理票据,录入数据。 林溪也继续打理她的花花草草。 花店里很安静,只有剪刀的“咔嚓”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某种看不见的“试用期”,已经结束了。 他们都通过了对方的考核,也都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想看到,或者说,是预料之外的东西。 第374章 『肉』的几种做法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74章 『肉』的几种做法 傍晚的余暉像融化的橘子糖,给南城老街的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 花店里最后的两位客人也抱著一束向日葵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罗政已经关掉了电脑,那个破旧的公文包就放在他脚边,像一条忠诚但年迈的看门狗。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著林溪收拾店里散落的花叶。 “罗先生,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林溪一边將断掉的花枝扔进垃圾桶,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 这是她的第二次试探。 “挺好,比在法庭上跟人吵得面红耳赤要舒服多了。” 罗政扶了扶眼镜,语气轻鬆。 “我们这条街,看著安静,其实也不太平。” 林溪將话题引向了她真正想问的方向, “前段时间,总有些地痞流氓来找麻烦,收保护费什么的。” 她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目光清澈地看著罗政: “莫风说,您以前是律师,见多识广。” “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考题。 她想看看,这位前“大律师”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是报警?是忍气吞声?还是有別的办法? 罗政笑了。 小丫头不笨,知道用假设性的问题来摸他的底。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一盆滴水观音前,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它宽大的叶片。 “林老板,你这个问题,就像问一个厨子,一块肉有几种做法。” 林溪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最简单的做法,是『白切』。” 罗政的声音不疾不徐, “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是最合法,也是最常规的手段。” “但缺点是,警察走了,他们可能还会来。” “而且你开门做生意,三天两头有警车停在门口,影响不好。” “第二种做法,是『红烧』。” 他踱步到一排玫瑰前,仿佛在欣赏花朵, “找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街道办主任、市场管理员,或者在局里有朋友的,请他们出面调解。” “给点好处,让他们帮忙把事情压下去。” “这叫『以江湖的方式解决江湖问题』。” “这种方法见效快,但人情债最难还。” “今天你欠他一个人情,明天他就可能让你办一件更麻烦的事。” 林溪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说的这两种方法,普通人也能想到,但被他这么一总结,立刻变得条理分明,利弊清晰。 “那……还有別的做法吗?” 她追问道。 罗政转过身,重新看向她。 他的镜片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著细碎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神里的情绪。 “当然有。第三种,也是最麻烦的一种,叫『剔骨』。” “剔骨?” 林溪重复著这个词,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对,剔骨。” 罗政的笑容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带著一股子寒气, “你得查清楚,这个来找你麻烦的小混混,他爹妈是干什么的,老婆孩子在哪上学。” “他自己有没有案底,有没有仇家,他靠什么赚钱,最怕什么。” “比如,他如果开了一家小饭馆,你就找人天天去查他的消防和卫生。” “如果他有个上初中的儿子,你就想办法让他儿子知道他爹在外面做的这些烂事。” “如果他欠了別人的钱,你就把他的行踪透露给他的债主。” “你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把他所有的社会关係、软肋和命门全都找出来。” “然后,你不需要自己动手。你只需要在合適的时候,把合適的信息,透露给合適的人。” “用他自己的麻烦,去解决他给你製造的麻烦。” “让他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再也不敢来惹你。” 罗政说完,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在討论一道菜的烹飪技巧。 花店里一片死寂。 林溪怔怔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 她设想过无数种答案,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 这已经不是解决问题的范畴了,这是一种……毁灭。 用最精准、最冷静的方式,去摧毁一个人赖以生存的社会结构。 这个看起来落魄潦倒、温和无害的中年男人,他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罗……罗先生,你……” 林溪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只是打个比方。” 罗政放下了水杯,脸上的笑容敛去了一些,多了一丝自嘲, “一个好厨子,未必喜欢做『剔骨』这种脏活累活。费时费力,还弄得自己一身腥。” “大多数时候,一碗阳春麵,就能填饱肚子了。” 林溪沉默了。她听懂了罗政的言外之意。 他向她展示了自己的“武器库”,从最简单的警棍,到最复杂的手术刀,一应俱全。 但他也在告诉她,他轻易不会动用那些最危险的武器。 选择权,似乎在她手上。 “我明白了。” 林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谢谢你,时间不早了,我们下班吧。” 她不再叫他“罗先生”,而是直接称呼“你”,这意味著心理距离的拉近。 “好。” 罗政点点头,拎起了他的公文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花店。 林溪锁上店门,晚风吹来,带著一丝凉意,让她纷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罗政指了指街对面的公交站台。 “林老板,我住得不远,坐两站车就到。你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便转身朝站台走去。 他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又细又长,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孤单和萧索。 林溪站在原地,看著他略显蹣跚地上了公交车,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了看“溪上的风”这个招牌。 她忽然明白了。 莫风把这个人安排到她身边,不是给他找了一份工作。 是给她,请来了一尊门神。 一尊看起来破破烂烂,甚至有些寒酸,但却能让魑魅魍魎望而生畏的……门神。 而她这家小小的花店,从今天起,也不再仅仅是一家花店了。 它成了一个棋盘。 一个风暴的中心。 …… 公交车上,罗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在他的镜片上划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痕跡。 那个叫林溪的小姑娘,比他想像中要敏锐得多。 她的每一个问题,看似隨意,却刀刀都切向要害。 “莫风啊莫风,你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找到这么一个『锚点』。” 罗政在心里自言自语。 她不是那种需要被圈养在温室里的金丝雀。 她是一棵扎根在悬崖峭壁上的松树,看似柔弱,却有著惊人的韧性和生命力。 他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罗政摸了摸腿上那个硬邦邦的公文包。 这里面,装著他过去十年所有的秘密,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打开它了。 现在看来,未必。 公交车到站,罗政下了车。 他没有直接回姜戈给他安排的住处,而是在街角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烟和一瓶二锅头。 他需要一点酒精和尼古丁,来抚慰他那根断掉的肋骨,以及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试用期……算是过了吧。”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辛辣的白酒,自嘲地笑了笑。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新工作”,有没有退休的那一天。 第375章 城市的肌理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75章 城市的肌理 罗政来到姜戈安排的地方。 从那个磨损严重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同样饱经风霜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是十年前的旧款,外壳上贴著一张褪色的律师协会標誌。 开机声像是老旧风箱在拉动。 他点上一根在楼下买的劣质香菸,烟雾繚绕中。 他那张看似平平无奇的脸上,透出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专注。 “人力防火墙……” 他轻声念叨著这个莫风赋予他的新职位,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防火墙的作用不是被动挨打,而是要主动识別和拦截威胁。 一座城市,尤其是一条像南城老街这样充满了歷史和人情世故的街道,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生命体。 它有自己的肌理、脉络和神经系统。 想保护好那家花店,就必须先读懂这条街,读懂这座城。 罗政的“剔骨”刀法,从来都不是从人身上开始的,而是从数据。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不快,但极有韵律。 他在做的,是信息整合。 江城市工商局的公开资料库、过去一年的本地新闻、南城老街社区论坛的帖子、外卖平台上的商家名录和用户评论、短视频平台上所有定位在老街的视频…… 海量、公开、琐碎、看似毫无关联的垃圾信息,像一条条涓涓细流,匯入他这台老旧的电脑。 他就像一个最耐心的老中医,在为“南城老街”这个病人切脉。 他把范围锁定在以“溪上的风”花店为圆心,半径五百米的区域。 时间范围,从三个月前开始。那是莫风出院,回到江城的时间点。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菸灰缸里的菸头渐渐堆成了小山。 他面前的屏幕上,一张由无数节点和线条构成的复杂网络图,正在被一点点绘製出来。 图上每一个节点,都代表一个商户、一个住户、甚至是一个长期在附近活动的流浪汉。 每一条线,都代表著他们之间或明或暗的联繫。 …… 北缅。 与一河之隔的瑞市那份庄重有序截然不同,这里像是被上帝打翻了调色盘。 空气中混杂著劣质香水、烤肉、柴油和尘土的味道。 街道两旁,挤满了各种店铺,招牌上的文字扭曲而夸张。 穿著鲜艷笼基的女人、皮肤黝黑的男人、眼神警惕的商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菸的民兵。 共同构成了这片土地的底色——混乱,而又充满了野蛮的生命力。 莫风背著他的双肩包,走在这片土地上。 他没有丝毫的隱藏和潜行。 相反,他走在路中间,像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好奇又茫然的游客。 “千面”模块正在以低功耗运行,但它模擬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状態”。 一种属於大城市、家境优渥、没经歷过风浪的年轻人的状態。 他的眼神里带著七分好奇,两分警惕,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他的步態放鬆,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坑洼的红土地,而是自家花园的草坪。 他走进这里最豪华的一家酒店,与其说是酒店,不如说是一座用金钱和欲望堆砌起来的堡垒。 门口站著的保安,腰间鼓鼓囊囊。 “给我开一间最好的套房。” 莫风將一沓美金拍在前台上,动作瀟洒,带著点挥霍的意味。 前台经理是个精明的本地人,看到美金,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在等待办理入住的时候,莫风状似无意地问道: “我听说,你们这里有很多投资机会?” “哦?老板您对什么感兴趣?” 经理的姿態更谦卑了。 “我家里是做实业的,我对那些旧工厂、旧矿区比较感兴趣。” 莫风环顾四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几个看似在休息,实则竖著耳朵的人听到。 “尤其是,嗯……” 莫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老街北郊,野狼山附近那一片,听说有很多废弃的厂房?” 经理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野狼山?那个地方,最近可是个是非之地。 “老板,那个地方……有点乱。” 经理委婉地提醒。 “乱才好啊。” 莫风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乱,才说明有价值。没人要的垃圾,到了我手里,说不定就能变成金子。” 他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池塘。 【目標人物“酒店经理”,心率上升12%,瞳孔放大。】 【评估:已將自己標记为“高价值潜在客户/肥羊”。】 莫风拿到了房卡,在侍者的引领下走向电梯。 他知道,最多半个小时,他想买野狼山那块地的消息,就会传遍这个小镇所有势力的耳朵里。 一个从云州合法入境的、看起来很有钱的年轻人,指名道姓地要收购一个被用作“陷阱”的废弃工厂。 这齣“瓮中捉鱉”的戏,还没开演,就先混进来一个要买下整个“瓮”的。 这让原本清晰的猎杀任务,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那些埋伏在工厂里的枪手,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自己真是个大金主,一枪打死了,他们的老板会不会怪罪下来,断了这条財路? 而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红木旅”的將军,听到有外地富商想来投资,又会作何反应? 棋手为他清空了场地,想让他安安静静地走进屠宰场。 而他,则选择把屠宰场掛牌出售,邀请所有食腐的鬣狗和禿鷲,都来参与这场盛宴。 莫风走进总统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老街混乱而生动的全景。 他拉上窗帘,打开背包。 【“阳谋”协议第一阶段完成。】 【敌方指挥系统逻辑混乱度预计上升48%。】 【已成功將“军事问题”转化为“商业纠纷”。】 莫风將那些廉价的无人机、玩具机器人和钢珠电线,一样样摆在昂贵的地毯上。 这些在瑞市五金店和百货商店里毫不起眼的商品,此刻在莫风的手中,即將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他先是拆开了那个塑料机器人。 修长的手指动作精准而稳定,像个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里面的发声单元和定时晶片。 然后是玩具无人机。 他只取下了微型电动机和遥控接收模块。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步骤都毫无迟滯,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他將从机器人身上拆下的定时晶片,与电线、微型电动机连接在一起,构成一个简易的定时引爆装置。 然后,他拿起一罐化油器清洗剂。 【成分分析:丙酮,甲苯。】 【警告:高挥发性易燃物,严禁在密闭空间內操作。】 莫风无视了警告,他拧开罐子,將里面的液体小心地倒进一个瓶子里面。 然后將那些冰冷的钢珠一颗一颗地放了进去,直到液体没过所有钢珠。 最后,他將那个简易的定时引爆装置,用胶带牢牢地固定在瓶子的外壁上。 一个简陋但致命的定向爆炸装置,完成了。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棋局已经改变。 现在,轮到他来制定新的规则了。 第376章 『將军』的算盘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76章 『將军』的算盘 北缅,老街。 “红木旅”的司令部,设在一座法式风格的旧殖民地建筑里。 院子里种著芭蕉,也停著两辆装了重机枪的皮卡。 房间里,柚木地板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 一个穿著墨绿色军装,身材壮硕的男人,正用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镀金的沙漠之鹰。 他就是这片土地的王,坤沙將军。 一个穿著迷彩服的上尉,敲了敲门,满头大汗地进来。 “將军!” 坤沙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眼皮。 “桑恩,我教过你,慌张是失败的亲兄弟。” 桑恩上尉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站直。 “將军,半个小时前,一个从云州来的年轻人,在金顶酒店住下了。” “他说想买下野狼山北郊那片废弃的工厂。” 坤沙擦枪的动作彻底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盯著桑恩,像是在確认他不是在说梦话。 “买?野狼山那片鬼地方?” “是的,將军。他还说,乱的地方才有价值,他家是做实业的,要把垃圾变成金子。” 桑恩把打听来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坤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野狼山那座工厂,现在可不是什么“垃圾”。 那是他租给一个神秘“金主”的场地,里面关著一些从云州那边弄来的条子。 “黑蝎”那帮废物,就是金主雇来干脏活的。 这件事,是他和金主之间的秘密。 现在,一个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大摇大摆地跑来,说要买下这个秘密? “他怎么过来的?” 坤沙的声音很平静。 “合法入境。” 桑恩赶紧回答, “瑞市口岸,护照签证齐全。我查了,他叫莫风,二十三岁。” “合法入境……” 坤沙重复著这四个字,嘴角忽然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不是“黑蝎”那种只有肌肉的蠢货。 他能坐稳这个位置,靠的是脑子。 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年轻到可笑的年纪,一个狂妄到荒谬的投资计划。 这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金主那边怎么说?” “他们还不知道。『黑蝎』的人被那个叫莫风的小子耍了,主力全被引到临沧方向去了。” 桑恩的声音越说越小。 “一群饭桶!” 坤沙把手里的金枪重重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在我这里做事?”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杀了这个叫莫风的小子? 不行。 一个能合法出境,还敢指名道姓来他地盘投资的人,背后是什么背景,谁也说不准。 万一捅了马蜂窝,引来他们国內官方的压力,得不偿失。 放任不管? 也不行。 金主那边付了钱,虽然不多。 桑恩看著將军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將军正在计算。 计算著每一条人命,每一颗子弹,和它们能换来的价码。 “桑恩。” “在,將军!” “你说,是一个活著的金主值钱,还是一个死了的金主值钱?” 坤沙忽然问道。 桑恩愣住了,他没明白將军的意思。 坤沙笑了。 “当然是活著的。一个活著的金主,能源源不断地给你送钱。” “那个躲在暗处,只肯付一笔场地费的『金主』,格局太小了。”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而这个叫莫风的小子,像一头自己跑进屠宰场的肥羊。他想把垃圾变成金子,那我就卖给他。” “至於价钱嘛……” 坤沙的笑容愈发灿烂。 “得看这头羊,有多肥了。” 他要两头吃。 既要拿金主的佣金,又要榨乾这个“投资商”的油水。 至於金主的计划?见鬼去吧。 在这片土地上,只有他的利益,才是最高准则。 “备车。” 坤沙重新拿起那把金枪,插回腰间。 “不,等等。” 他改了主意。 “派人去金顶酒店,就说我说的,我坤沙,想请这位来自东方的贵客,喝杯下午茶。” 他刻意把“请”字咬得很重。 这不是命令,是邀请。 既是礼貌,也是试探。 他要看看,这头“肥羊”,到底懂不懂规矩。 …… 金顶酒店,总统套房。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一堆廉价的塑料零件、电线、钢珠和两个空了一半的化油器清洗剂铁罐。 莫风盘腿坐在地上,神情专注,像一个正在拼装模型的大男孩。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將最后一根铜线,连接在一块从玩具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定时晶片上。 隨后,他用胶带,把这个简易的定时装置,和一个装满了钢珠与甲苯混合液体的玻璃瓶,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三枚简陋但致命的定向爆炸物,完成了。 旁边,还放著一个由玩具无人机遥控模块和机器人发声单元改造而成的小盒子。 【“噪音”高频声波干扰器,已完成。有效范围15米,可对人类听觉系统造成短暂致盲效应。】 莫风將这些“玩具”一一收进他的双肩包里。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强攻。 而是为了在掀翻棋盘的时候,手里能多几张底牌。 【“阳谋”协议第一阶段完成。】 【敌方指挥系统逻辑混乱度已上升48%。】 【新增变量:“红木旅”利益诉求。】 【预测更新:目標“坤沙將军”在2小时內发起主动接触的概率为81.3%。】 莫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老街的全景尽收眼底。 混乱,骯脏,却又充满了野蛮的生命力。 棋手为他清空了外围的杂兵,想让他孤身一人走进陷阱。 而他,则把这个陷阱掛牌出售,邀请了这片土地上最贪婪的野兽,入场竞拍。 现在,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开始变得模糊了。 “叮铃铃——” 套房里的电话响了。 莫风走过去,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是酒店经理恭敬到有些諂媚的声音。 “莫先生,打扰您了。” “坤沙將军的副官刚刚来电,说將军久仰您的大名,想邀请您前往他的府邸,共进下午茶。” 来了。 比预测的还要早了半个小时。 “是吗?將军太客气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和年轻人特有的张扬。 “请转告將军的副官,我很荣幸。” 掛断电话,莫风转身走进衣帽间。 他脱下那身休閒服,换上了一套刚刚让酒店购买的价格不菲的西装。 他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镜子里的年轻人,英俊,斯文,眼神清澈,带著一丝不諳世事的优越感。 完美符合一个来自大城市、家境优渥的“肥羊”形象。 他背上那个装著“玩具”的双肩包,走出了总统套房。 一场鸿门宴,正在等著他。 但谁是项羽,谁是刘邦,还言之过早。 第377章 鸿门宴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77章 鸿门宴 坤沙將军派来的车是一辆老款的黑色奔驰,防弹的。 车子行驶在老街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车身却很稳。 窗外是混乱的街景,穿著笼基的女人,眼神警惕的商贩,以及三三两两扛著枪、无所事事的民兵。 莫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背著他的双肩包,姿態放鬆,像个来郊游的富家少爷。 【环境扫描:半径五百米內,共发现37名武装人员。】 【奔驰车身出现4处陈旧弹孔,已做后期修復。乘坐舒適度评级:b+。装腔作势评级:a-。】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栋三层高的法式洋楼前停下。 白色的墙壁,红色的屋顶,院子里种著芭蕉和鸡蛋花,看起来颇有情调。 但院墙的四个角落,都建了水泥碉堡,上面架著重机枪。 门口站著的也不是门童,而是两个抱著ak、戴著墨镜的壮汉。 优雅与暴力的结合,廉价又有效。 一个穿著迷彩服、身形精悍的男人迎了上来,是桑恩上尉。 他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却在莫风和他的背包上扫了一圈。 “莫先生,我们將军已经等候多时了。” 莫风下了车,没有看他,而是抬头打量著这栋建筑,语气里带著一丝年轻人特有的挑剔: “坤沙將军就住这里?品味还不错,就是保养得差了点。” 桑恩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引著莫风走进洋楼。 里面铺著昂贵的柚木地板,墙上掛著看不出真假的油画,空气中飘著雪茄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会客厅在二楼,推开门,一个穿著墨绿色丝绸衬衫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红木茶台后,摆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他身材壮硕,五十岁上下,脸上带著和气的笑容。他就是坤沙。 “让贵客久等了,我这人就喜欢摆弄这些小玩意儿,见笑了。” 坤沙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莫风毫不客气地坐下,將双肩包隨意地放在脚边。 “將军客气了。我家里老爷子也喜欢这个,不过他玩的都是些老东西,一套茶具能在京城换套房。” 莫风的话半真半假,恰到好处地透露出“家底丰厚”和“年少轻狂”两个信息。 坤沙给莫风倒了杯茶,茶香四溢。 “听桑恩说,莫先生想在我的地盘上做生意?” “谈不上生意。” 莫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就是来花点小钱,买个乐子。” 坤沙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很洪亮。 “年轻人有魄力!只是,野狼山那片地,荒山野岭的,能有什么乐子?” “荒山才有意思。” 莫风放下茶杯, “我听说那里以前是个工厂?我对这些工业遗蹟很感兴趣。” “把它改造成一个……嗯,私人俱乐部,或者搞个艺术区,应该挺酷的。” 他说的这些词,坤沙听得半懂不懂。 但这不重要,他只需要確认一件事: 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很有钱,而且真的有点傻。 “有想法!” 坤沙讚许地点点头,他从手边的一个木盒里,拿出两根雪茄,递给莫风一根。 然后,他拿起一把造型奇特的雪茄剪。 那与其说是剪刀,不如说是一柄精巧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坤沙没有立刻剪雪茄,而是用那锋利的刀刃,慢条斯理地削著自己的指甲。 “我这里啊,规矩比较简单。”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只要你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到。但有些东西,买了,也得有命去享用才行。” 【目標人物:坤沙。心率:75次/分。】 【行为分析:低烈度威胁。通过展示凶器与语言暗示,进行心理压迫测试。】 莫风像是完全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他好奇地看著那把雪茄剪: “將军,你这玩意儿挺別致啊,哪儿买的?回头我也弄一把,削水果肯定很方便。” 坤沙削指甲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莫风。 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真诚的好奇,眼神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或警惕。 坤沙忽然觉得,自己这番表演,像是演给了一个瞎子看。 他收起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態,用雪茄剪“咔嚓”一声剪掉雪茄头,將其中一根丟给莫风。 “既然莫先生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了。” “野狼山那片地,连同那个破工厂,一口价,五百万。” 他顿了顿,补充道: “美金。” 空气安静了下来。 桑恩站在坤沙身后,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五百万美金,买一堆谁都不要的破铜烂铁。 这已经不是宰客了,这是明抢。 他等著看莫风脸上震惊、愤怒,然后开始討价还价的表情。 然而,莫风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坤沙的脸色沉了下去: “莫先生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不,不。” 莫风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止住笑, “我只是没想到,將军您……这么没想像力。” “什么意思?” 莫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茶台上,那张英俊的脸上带著一种令人炫目的张扬和自信。 “五百万?將军,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我背后的家族?”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万美金。” 桑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坤沙也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这个年轻人的节奏。 主动加价一倍?这是什么玩法? “不过,我有个条件。” 莫风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 坤沙的声音有些乾涩。 莫风靠回椅子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態,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十足的人不是他。 “我要那地方在二十四小时之內,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我不希望我的工地上,还留著什么阿猫阿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越过坤沙的肩膀,看向窗外。 “尤其是……別人寄养在你这里的『牲口』。” “叮”的一声。 坤沙手里的茶杯盖,掉在了茶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脸上的和气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突破百万大关在即,却有点卡文了,质量不是那么好,见谅见谅,作者儘量调整回状態) 第378章 將军的价码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78章 將军的价码 那一声清脆的“叮噹”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敲在坤沙的心腹上尉桑恩的心上。 他跟了將军十年,从未见过將军如此失態。 他下意识地將手按向腰间的枪柄,眼神死死盯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莫风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依旧靠在椅子上,端著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姿態悠閒。 【目標人物:坤沙。心率瞬间飆升至115次/分,应激反应等级:高。】 【肾上腺素水平急剧上升。】 【威胁评估:对方发动物理攻击的概率在3秒內由4.7%上升至62.8%,並在峰值停留1.7秒后开始缓慢回落。】 坤沙缓缓抬起头,脸上的和气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润在丛林法则里数十年的阴鷙。 “年轻人,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 莫风摇了摇头,放下茶杯,直视著坤沙的眼睛, “是將军您,知道的太少了。” “你连租给你后院的人是谁,想干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收钱。” “这笔生意,做得太草率了。” 坤沙眯起了眼睛。 他身后的桑恩往前踏了半步,手已经握住了枪。 “退下。” 坤沙没有回头,声音很冷。 桑恩的动作僵住,不甘心地退回原位。 坤沙重新靠回椅背,壮硕的身体让红木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他盯著莫风,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一千万美金,买一堆废铁,再加几句危言耸听的话。” “你凭什么觉得,你的钱在这里,比我的枪更好用?” “將军误会了。” 莫风笑了, “我从不认为钱比枪好用。我认为,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该动枪。” “因为动枪的成本,往往比钱要高得多。” 他从双肩包里拿出手机。 在坤沙和桑恩警惕的注视下,莫风不紧不慢地放在了茶台上。 “信誉,是比钱和枪更贵的东西。在我的世界里,它是一切的基石。” “將军,给我一个帐户。” 莫风的语气平淡, “我现在转一百万美金。就当是……我打扰您喝茶的赔礼。” “也算是,我们合作的诚意。” 一百万美金,赔礼。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身经百战的坤沙都感到了片刻的眩晕。 他见过有钱的,没见过这么花钱的。 这已经不是狂妄,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逻辑。 桑恩更是目瞪口呆,他开始怀疑这个年轻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坤沙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在飞速计算。 一个神秘兮兮、只肯付几十万场地费的“金主”。 一个出手就是一千万、拿一百万当赔礼的“过江龙”。 这道选择题,连三岁小孩都会做。 风险? 任何生意都有风险。 但十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面前,风险这个词,就显得不那么刺眼了。 “桑恩。” 坤沙终於开口。 “在,將军。” “给莫先生帐户。” 桑恩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报出了一串银行的帐號。 莫风拿起手机,手指在上面不快不慢地按动著。 房间里只剩下按键的轻微声响。 不到两分钟。 “好了。” 莫风將电话重新放回茶台。 坤沙给了桑恩一个眼色。 桑恩立刻走到角落,拿起另一部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等待的时间里,坤沙重新拿起一根雪茄。 这一次,他没有玩弄那把匕首,而是用最普通的雪茄剪,“咔嚓”一声剪好,递给莫风。 “莫先生的家族,是在京城做大生意的?” 他开始重新评估莫风的背景。 “小本经营,勉强餬口。” 莫风接过雪茄,隨口应付。 这时,桑恩快步走回来,凑到坤沙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本地土话。 【目標人物:桑恩。心率:108次/分。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情绪分析:震惊,难以置信。】 坤沙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挥手让桑恩退下,然后亲自拿起桌上的防风打火机,为莫风点燃了雪茄。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只是,比刚才多了一丝敬畏,和更浓重的贪婪。 “莫老板,果然是爽快人!” 他的称呼,从“莫先生”变成了“莫老板”。 “既然钱已到,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坤沙热情地说, “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 “野狼山那边,我保证二十四小时之內,给你清得乾乾净净!” “很好。” 莫风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个烟圈, “我喜欢和有效率的朋友合作。” “只是……” 坤沙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那些『牲口』,毕竟是別人寄养的。直接处理掉,我怕不好跟那边交代。” 他在试探莫风的真正目的。 “將军。” 莫风弹了弹菸灰,语气变得有些冷淡, “那是你的地盘。怎么清理你院子里的垃圾,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不是我的。” “我只看结果。” 他站起身,背起自己的双肩包。 “二十四小时后,我的律师和勘探团队会从云州过来。如果他们在那片土地上,发现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莫风走到坤沙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我们后面的合作,恐怕就得另找一位『將军』谈了。” 说完,他直起身,脸上又恢復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茶很好,多谢將军款待。告辞。” 他甚至没等坤沙回应,就径直转身,朝门口走去。 桑恩下意识地想拦,却被坤沙用眼神制止了。 坤沙坐在原地,看著莫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拿起桌上那杯莫风没怎么喝过的茶,一饮而尽。 “將军,这小子太邪门了!” 桑恩终於忍不住说道, “就这么让他走了?一百万虽然到帐了,但……” “闭嘴。” 坤沙打断他, “你懂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那辆黑色的奔驰车缓缓驶离。 “他不是羊,是披著羊皮的鱷鱼。他不是来买地的,他是来掀桌子的。” “那我们……” “掀桌子好啊。” 坤沙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原来的那张桌子太小了,只能分点残羹冷炙。” “现在换了张大桌子,我们也能上桌吃肉了。” 坤沙转过身,眼中杀机毕露。 “通知『黑蝎』那帮废物,他们的租约提前到期了,让他们立刻从野狼山滚蛋。” “告诉他们,那块地,我卖了。” “是!” “还有。” 坤沙的声音压得更低, “工厂里关著的那些『条子』,派我们自己最可靠的人去,把他给我毫髮无伤地带回来。” “记住,要活的。在金主的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他藏到三號基地去。” 桑恩一惊: “將军,您这是要……截胡?” “蠢货!” 坤沙骂道, “这不是截胡,这是拿回属於我们的筹码!” “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只捨得给几十万。这个姓莫的小子,隨手就扔一百万。” “你觉得,这个『条子』,在谁手里更值钱?” 桑恩恍然大悟。 “將军英明!” 坤沙冷笑一声。他要两头吃。 他既要吞下莫风那一千万,也要用这个“条子”去敲诈那个神秘的金主。 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谁的拳头硬,谁手里的筹码多,谁就是规矩。 …… 返回金顶酒店的奔驰车上。 莫风靠在后座,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混乱街景。 那副张扬轻狂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阳谋”协议第二阶段完成。】 【已成功支付一百万美金,资金来源:天启科技海外离岸帐户。】 【已成功將“金主”与“红木旅”的合作关係,转化为潜在敌对关係。】 【综合评估:坤沙將军在利益驱动下,背叛“金主”的概率为95.7%。】 【人质“陈锋”生存状態更新:】 【被处决的风险,由72%下降至3%。】 【被坤沙將军扣押,作为二次议价筹码的风险,由0%上升至88%。】 【综合生存概率提升至91%。】 【任务评估:风险可控。】 莫风关掉了系统光幕。 他用一百万美金,撬动了一个地区的权力平衡,也为陈锋买下了一份昂贵的“人身保险”。 从猎物走进陷阱,到买下整个陷阱。 现在,他又把陷阱里的诱饵,变成了第三方势力的私有財產。 棋局,已经彻底被他搅乱。 接下来,就不是他去找人,而是等著那位贪婪的將军,主动把人送到他面前来,换取那剩下的一千万。 当然,莫风並不打算真的支付那一千万。 第379章 布局生效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79章 布局生效 金顶酒店,总统套房。 莫风没有休息,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个与奢华环境格格不入的双肩包,拿出一台刚刚购买的笔记本电脑。 【“幽灵”模块启动。】 【开始渗透北缅瑞通电信基站……渗透完成,耗时1.7秒。】 【建立被动式信號监听通道。】 莫风没有去入侵坤沙的“司令部”,那种地方大概率还停留在用吼和用对讲机的原始时代。 但他知道,现代战爭的边角料,早已渗透进了这片混乱的土地。 只要有人用手机,有车用gps,有对讲机通话,空气中就会留下信息的残渣。 而他,就是靠拾荒这些残渣为生的禿鷲。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他將监听范围锁定在野狼山周边十五公里。 他在等第一块骨牌倒下的声音。 …… 野狼山,废弃工厂。 “黑蝎”佣兵团的古浪,正烦躁地踢著脚下的石子。 蝎子那边下了死命令,让他守好这个“笼子”,等著一只从江城来的“鸟”自己飞进来。 可现在,鸟没等到,却等来了一群狼。 三辆刷著迷彩的军用皮卡,粗暴地堵住了工厂唯一的出口。 车斗上架著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像是死神的眼睛。 坤沙的心腹,桑恩上尉,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 他脸上掛著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古浪,好久不见。” 古浪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 “桑恩上尉,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这小庙,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桑恩拍了拍古浪的肩膀,力道不小。 “將军让我给你带个话。” “这片地,连同这个破工厂,將军已经卖给一位东方来的贵客了。” 桑恩的语气很客气,內容却不容置疑, “你们的租约,提前结束了。” 古浪的脸色瞬间变了。 “桑恩!你们跟我们老板签了合同,钱也付了!坤沙將军不能这么不讲规矩!” “规矩?” 桑恩笑了,他指了指身后皮卡上的重机枪, “在这里,將军的枪口朝向,就是规矩。” 他凑近古浪,压低了声音: “金主给了你们多少钱?二十万?三十万?那位新老板,一开口就是一千万。” “美金。” 古浪倒吸一口凉气,眼里的怒火瞬间被惊骇和一丝瞭然取代。 他明白,他们被卖了。 或者说,被更昂贵的价格,覆盖了。 “工厂里的人,怎么办?” 古浪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不劳你们费心了。” 桑恩挥了挥手, “我们自己会『请』他出来。你们,现在就可以滚了。” 古浪盯著桑恩看了足足十秒。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们走!” 跟坤沙的“红木旅”正规军硬碰硬? 他还没活够。 “黑蝎”的人骂骂咧咧地收起装备,像一群斗败了的野狗,灰溜溜地钻进自己的破车。 古浪在离开前,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工厂,眼神阴狠。 他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大,计划出变故了。”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有些颤抖, “坤沙反水了!他卖了工厂,把我们的人赶了出来,要抢我们手里的货!” …… 桑恩看著“黑蝎”的车队消失在山路的尽头,不屑地啐了一口。 “一群见钱眼开的垃圾。” 他转身,对手下做了个手势。 “进去,把人带出来。记住將军的话,要活的,別弄伤了我们昂贵的『商品』。” 工厂深处的仓库里,陈锋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他身上有几处擦伤,嘴唇乾裂,但眼神依旧锐利。 这几天,他一直在分析自己的处境。他知道自己是诱饵,但他不知道鱼是谁。 仓库门被一脚踹开,涌进来一群装备更精良的人。 陈锋的心沉了下去。换人了? 桑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你就是那个条子?” 陈锋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还挺有骨气。” 桑恩笑了笑,对旁边的人说: “给他鬆绑,弄点水喝。在卖个好价钱之前,別让他死了。” 陈锋被粗暴地架起来,塞进一辆军车的后座。 车子发动,没有朝瑞市的方向开,而是拐向了更深的山林。 …… 遥远的京城,一间可以俯瞰整个金融街的顶层办公室里。 一个穿著手工定製西装,戴著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了电话。 他就是蝎子口中的“金主”的联络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冰冷。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借调陈锋,引莫风入局,在北缅这个法外之地將其抹除。 乾净利落,不留痕跡。 可现在,棋盘上闯进来一个掀桌子的人。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板。” 他的声音恭敬中带著一丝不安, “北缅那边,出了点意外。” “坤沙被莫风用钱买通了,他扣下了陈锋,想两头通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让中年男人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终於,一个苍老但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只说了几个字。 “警告一下坤沙,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中年男人立刻回答: “是,我马上去办。” 掛断电话,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知道,老板动了真怒。 …… 金顶酒店,总统套房。 莫风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代表“黑蝎”组织的几个红色信號源,在短暂的混乱后,正朝著远离野狼山的方向快速移动。 而另一股更强的信號源,在工厂的位置停留了十一分钟后,开始朝著东南方向的丛林深处前进。 【系统事件更新:目標人质“陈锋”已易手。】 【当前控制方:“红木旅”。】 【风险评估:“黑蝎”组织报復概率3.4%,“金主”势力直接干预概率78.9%,“红木旅”撕票概率1.2%。】 【分析:坤沙將军已將人质转移至安全地点,作为后续议价的核心筹码。】 莫风关掉了电脑。 坤沙以为自己是棋手,將筹码藏了起来,等著他这个“买家”上门继续砸钱。 但他不知道,从莫风踏入这片土地开始,棋盘的规则,就已经变了。 莫风从双肩包里,將那些在瑞市买来的廉价零件,一件件摆放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三枚装满了钢珠和甲苯的玻璃瓶,上面用胶带捆绑著简易的定时引爆装置。 一个由无人机遥控模块和机器人发声单元改造的,能发出刺耳高频声波的“噪音”干扰器。 他拿起其中一枚定向爆炸装置,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玻璃瓶身。 眼神平静如水。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已经倒下,推倒了坤沙的贪婪。 现在,该推到第二块了。 他不是来赎人的。 他是来拿回本就属於他的东西。 如果有人挡路,那就清理掉。 “清道夫”的规则,向来如此。 第380章 我加钱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80章 我加钱 北缅,深夜。 雨林里的湿气能拧出水,混杂著腐烂树叶和泥土的腥味。 一辆不起眼的丰田越野车在顛簸的山路上行驶,车灯划破浓重的黑暗。 车里,陈锋被两个沉默的士兵夹在中间,双手被重新用尼龙扎带捆住。 他已经判断出,自己被二次转手了。 这伙人比“黑蝎”那帮乌合之眾更专业,装备精良,从上车到现在,除了必要的命令,没有任何废话。 车后方五百米,三个黑影如幽灵般在林间穿梭,动作迅捷无声。 他们穿著深色作战服,脸上涂著油彩,与夜色融为一体。 为首的人对著喉部的麦克风,用纯正的英语低语: “『豺狼』呼叫『禿鷲』,已咬住目標。” “预计十分钟后在三號岔路口动手。” 他们不是坤沙的人,也不是“黑蝎”的人。 他们是“金主”的清理队。 老板的命令很简单:拿回货物,抹掉所有痕跡。 …… “红木旅”司令部。 坤沙正在享受他昂贵的古巴雪茄,盘算著如何从那个叫莫风的年轻人身上,榨出最后一滴油。 一千万美金,只是开胃菜。 他手里那个“条子”,才是能让双方都流血的主菜。 桑恩上尉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將军,出事了。” 坤沙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地问: “什么事,让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转移人质的车,在十五分钟前,联繫不上了。” “我派去接应的二队,在预定地点没有等到他们。” 坤沙脸上的愜意瞬间凝固。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桑恩的衣领,壮硕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联繫不上是什么意思?!” “就是……无线电也呼叫不到。” 桑恩艰难地回答。 坤沙一把推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是傻子。 在这片土地上,联繫不上,通常只代表一件事——连人带车,都被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他立刻想到了那个只肯付几十万场地费,却在背后捅刀子的“金主”。 “妈的!” 坤沙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红木茶几,那套他刚刚还用来装腔作势的紫砂茶具摔得粉碎。 “他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贪婪的火焰被恐惧的冰水浇了一头。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现在才发现,自己也被放在了別人的瞄准镜里。 他不仅丟了价值千万的筹码,还等於公开向那个神秘的“金主”宣战。 “將军,我们怎么办?” 桑恩的声音带著颤抖。 坤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现在进退两难。 去找“金主”拼命?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去找莫风求援? 那个叫莫风的小子,会为一个已经丟失的“货物”,支付剩下的一千万吗? 答案显而易见。 …… 金顶酒店,总统套房。 莫风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个代表著坤沙车队的绿色光点,在地图上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 紧接著,三个极其微弱,但移动轨跡极有规律的信號源,出现在光点消失的位置附近。 【系统事件更新:目標人质“陈锋”第三次易手。】 【分析:坤沙部队遭遇伏击,人质被『第三方』截获。】 【当前风险评估:人质“陈锋”被灭口概率上升至45%,被转移出境概率51%,其余4%为不確定因素。】 莫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坤沙的贪婪,和他对手的狠辣,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是对手的反应速度,比他预估的还要快了18分钟。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坤沙留在酒店的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坤沙压抑著怒火的咆哮: “谁?!” “將军,是我。” 莫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您的后院,似乎不太乾净。” 电话那头的坤沙沉默了。 羞辱,愤怒,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人,二十小时后就会到。” 莫风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看到工地上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比如弹坑,或者血跡,他们会很不高兴。” “而我,不喜欢我的员工不高兴。” “你到底想怎么样?!” 坤沙终於爆发了,声音嘶哑。 “很简单。” 莫风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花钱买地,是为了清净。现在,有人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我很不高兴。”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坤沙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再加两百万。美金。” “买那些闹事者的命。不管是活捉,还是尸体,我都需要一个交代。” 坤沙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会等来嘲讽和交易的终止,却没想到等来了一份新的“悬赏”。 这个年轻人的脑迴路,他完全无法理解。 “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將军。” 莫风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你的地盘。有人在这里打了你的脸,你应该知道怎么打回去。” “我只出钱,看戏。” 掛断电话,莫风关掉了电脑。 他知道,这两百万,会成为压垮坤沙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军阀,在得到一笔新的巨款注入后,会做出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反扑。 他会动用他所有的力量,像疯狗一样,去撕咬那个不知名的对手。 而这,正是莫风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坤沙把人交出来。 他要的是坤沙和“金主”之间,燃起一场无法熄灭的大火。 只有水足够浑,他这个“清道夫”,才能悄无声息地,捞走他唯一想要的东西。 莫风背上那个廉价的双肩包,走出了总统套房。 他没有去前台退房,而是直接从消防通道离开。 夜色中,他像一只狸猫,迅速融入了老街混乱而骯脏的肌理。 半小时后。 老街南区的一家摩托车修理铺门口,一个穿著工装背心,满身油污的男人,正对著一辆破旧的嘉陵125唉声嘆气。 莫风走过去,丟给他一沓花花绿绿的本地货幣。 “这车,我买了。” 男人看到钱,眼睛亮了,立刻眉开眼笑。 莫风跨上摩托车,熟练地拧动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嘶哑的咆哮。 他戴上一个满是划痕的头盔,没有驶向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只能容纳一辆摩托车通过的黑暗小巷。 (突破百万大关,加更2章) 第381章 第二块骨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81章 第二块骨牌 夜色下的北缅山路,不是路,是野兽的肠道。 莫风骑著那辆嘶吼的嘉陵125,在黑暗中顛簸前行。 【“幽灵”模块运行中,结合卫星热成像与基站信號残影,构建三维动態地图。】 【前方1.7公里,三號岔路口,发现目標残留。】 半小时前,坤沙將军转移人质的车队,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莫风將摩托车藏进一处茂密的灌木丛,熄了火。 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跃下,背著他的双肩包,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很快,他抵达了现场。 一辆丰田越野车歪斜地撞在山壁上,车头严重变形,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但味道很淡,已经被雨林的湿气冲刷过。 莫风没有立刻靠近。他蹲在一块岩石后,系统光幕在眼前展开。 【现场扫描开始……】 【发现7.62mm弹壳12枚,9mm弹壳4枚。攻击方站位精准,交叉火力覆盖,行动时间不超过30秒。】 【车內及周边发现4处血跡残留,未发现目標“陈锋”的生物信息。】 【结论:一场高效、专业的伏击。人质被完整带走,伏击者已清除所有痕跡。】 莫风的目光落在越野车那只剩一半的后视镜上。 【坤沙的后续部队,预计在23分钟內抵达。】 【启动“阳谋”协议第三阶段:激化矛盾。】 他从双肩包里,拿出了他的“玩具”。 第一个,是装满了钢珠和甲苯的玻璃瓶。 他没有把它放在车底,那种手法太老套。 他走到路边一棵不起眼的树后,將它安置在一个人习惯性寻找掩护的视觉死角,用几根藤蔓做了简单的偽装。 第二个,他埋在了路边一处被车轮碾压过的泥坑里,只露出一个不起眼的引信头。 这是搜查人员最容易忽略,也最容易踩到的地方。 第三个,他直接用胶带粘在了丰田车驾驶座的下方。 当有人试图检查车辆內部时,这个“惊喜”就会被触发。 【三枚定向爆炸装置已部署。】 【引爆方式:定时。】 【根据目標行进速度与搜索习惯,设定倒计时:24分钟。】 做完这一切,莫风又拿出了那个由无人机遥控器改造的小盒子。 他將它放在现场一处隱蔽的小坑內。 【“噪音”高频声波干扰器已部署。】 最后,莫风走到了距离现场50米的位置,找到一处被巨大羊齿植物覆盖的凹陷,將自己完美地藏了进去。 他成了这片山林的一部分,一个冷酷的观察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两辆皮卡粗暴地停在路边,车灯將这片小小的屠场照得雪亮。 桑恩上尉第一个跳下车,他的脸色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 身后跟著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都给我打起精神!” 桑恩的咆哮在山谷里迴荡, “把这里像筛子一样给我过一遍!就算是耗子毛,也得给我找出来!” 士兵们立刻散开。 两个人走向那辆撞毁的丰田车。 三个人一组,开始在道路两侧的草丛里搜索。 桑恩自己则焦躁地在路中间踱步,用手电筒四处乱晃,试图发现任何蛛丝马跡。 他的一名手下很快在泥地里发现了一枚与眾不同的弹壳,立刻喊道: “上尉!这里!” 桑恩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也就在这一刻,倒计时归零。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第一声爆炸,来自那辆丰田车。 闷响过后,无数钢珠混合著玻璃碎片,从车底呈扇面扫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路边泥坑里的第二枚装置被触发。 滚烫的钢珠射进了桑恩的后背和大腿,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第三声爆炸在几秒后响起。 那是被爆炸惊嚇,下意识寻找掩护的士兵,刚好躲到了莫风布置的第一处陷阱后面。 爆炸声、惨叫声、金属撕裂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奏响了一曲短暂而血腥的交响乐。 烟尘散去。 原本的十几个士兵,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个也浑身是血,抱著伤口哀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桑恩趴在地上,半边身体都麻了,他挣扎著想抬起头,却只看到一片血肉模糊。 “敌袭!敌袭!” 一个倖存的士兵惊恐地大喊,试图举起枪。 “滋——” 一声极其刺耳,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高频噪音,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那是莫风放在树上的“噪音”干扰器启动了。 所有倖存者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痛苦地捂住耳朵,感觉大脑像是被一根钢针反覆穿刺,视觉都开始出现雪花般的噪点。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莫风脚步平稳,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无视了那些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士兵,径直走到趴在地上的桑恩面前。 桑恩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还是看清了来人。 是那个在將军府邸里,狂妄地加价一倍,出手就是一百万美金的年轻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爆炸……是他干的?! 桑恩的瞳孔因为恐惧和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 他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莫风蹲下身,平静地注视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启动“非正常人类行为模型”……】 【正在从资料库底层,调取被永久封存的档案……】 界面上,无数“病友”的档案飞速闪过。 又一个被標记为【极度危险-禁止访问】的档案,被解锁。 【警告:主体情绪波动过低,正在偏离“莫风”基准人格模型。】 【“林溪协议”休眠保护中,无法进行人格校准。】 【档案编號:05】 【姓名:未知。代號:“医生”。】 【病症描述:情感缺失症,伴隨极端功利主义行为模式。该个体对生命体缺乏共情,將其视为可分析、可操作、可清除的生物机械。】 【他享受用最精准、最经济的方式,完成“治疗”。】 【能力评估:弱点洞察,生理结构解析,高效致命打击。】 【系统警告:加载该模块將对主体人格產生不可逆的污染。污染风险:99.9%。是否確认加载?】 【確认加载。】 莫风伸出手,不是去掐桑恩的脖子,而是用两根手指,搭在了桑恩的颈动脉上。 【目標:桑恩。心率:142次/分。失血量:约600cc。】 【生理评估:重度休克前期。如不进行干预,预计存活时间:17分钟。】 莫风鬆开手。他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一把沾著血的军用匕首。 他走向最近的一个还在呻吟的士兵。 那士兵看到他,惊恐地向后挪动,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哀求。 莫风没有理会。 他举起匕首,对准目標的颈椎,乾净利落地挥下。 莫风走向下一个。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结果。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高效,精准,像是在流水线上处理不合格的零件。 一场单方面的“清理”,在『医生』模块的加持下。 莫风没有任何生理上的不適,反而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桑恩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幕。 那个下午还跟他谈笑风生的“肥羊”,此刻变成了一个沉默的死神。 很快,现场只剩下桑恩一个活口。 莫风提著匕首,走回到他面前。 “为……为什么……” 桑恩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清理冗余变量。” 確认没有任何活口之后,莫风转身走回黑暗中。 他跨上那辆嘉陵125,发动机再次发出嘶哑的咆哮,迅速消失在雨林的更深处。 第二块骨牌,倒下了。 第382章 將军的怒火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82章 將军的怒火 周一晚上十一点,坤沙將军的司令部依旧灯火通明。 院子里那两辆装了重机枪的皮卡,被新回来的两辆同款车挤到了一边。 新来的车上,没有战利品,也没有俘虏。 车斗里,歪歪扭扭地叠著十几具尸体,像屠宰场运出来的牲口。 血顺著车厢的缝隙,一滴滴落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守卫们默不作声地將尸体抬下来,动作僵硬。 空气里瀰漫著血腥味和柴油味,还有一种无声的恐惧。 当桑恩上尉那具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被抬下来时,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是將军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坤沙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没有穿他那件墨绿色的丝绸衬衫,只穿著一件白色背心。 他看著院子里那排用白布盖著的尸体,壮硕的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风吹过院子里的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卫兵小跑著上楼,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发颤。 “將军,人都……带回来了。” 坤沙没有回头。 “医生呢?”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巴查医生已经在检查了。” 坤沙转身走下楼梯,柚木地板在他沉重的军靴下发出呻吟。 他径直走进那间被临时用作停尸房的仓库。 巴查医生是一个六十多岁的乾瘦老头,戴著一副老花镜,曾经是替国王看病的御医,后来因为时局动盪流落到此地。 他手上戴著橡胶手套,正掀开盖在桑恩身上的白布。 坤沙走到旁边,看著自己心腹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眼睛里布满血丝。 “怎么死的?” 巴查医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镊子从桑恩大腿的伤口里,夹出了一颗已经变形的钢珠,丟进旁边的金属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爆炸造成的伤很重,但並不致命。” 巴查扶了扶眼镜,指著那些贯穿伤口, “是土製炸弹,里面混了大量的钢珠和碎玻璃。手段很粗糙,但覆盖范围很大。” “这不是桑恩的致命伤。” 他用镊子轻轻拨开桑恩的脖子,那里有一道细长而深刻的切口,边缘异常平整。 “是这个。” 巴查的声音很低, “一刀毙命。从左侧颈动脉切入,乾脆利落,甚至在颈椎骨上留下了划痕。”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具尸体旁,掀开白布。 “將军,您看这个。” 那名士兵的死状和桑恩如出一辙。 巴查医生一连掀开了五块白布,每一具尸体上。 除了爆炸造成的贯穿伤,脖子上都有著同样一道致命的伤口。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死法。” 巴查医生下了结论, “爆炸只是前奏,是为了让他们失去抵抗能力。” “真正的杀手,是在爆炸之后,走到他们每一个人面前,补上了这最后一刀。” “像是在……清理现场。” 坤沙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他的精锐手下在爆炸后倒在地上哀嚎,一个黑影沉默地走在他们中间,手起刀落,精准地收割著生命。 这不是交火,这是屠杀。 “一个人干的?” 坤沙的声音沙哑。 “从现场痕跡和伤口来看,非常有可能。” 巴查医生推了推眼镜, “一个专业人士。”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將军,京城那边的电话。” 坤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回到二楼的书房,一把抓起一部卫星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彬彬有礼,却透著傲慢的男人声音。 “坤沙將军,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坤沙没有说话,只是听著。 “我只是想打个电话提醒您一句,有些不属於您的东西,最好不要伸手。否则,爪子会被砍掉的。” 对方的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我们老板不喜欢別人动他的东西,尤其是在他已经付过钱的情况下。” 坤沙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能想像出电话那头那个男人脸上得意的笑容。 这些人,刚刚在自己的地盘上。 用最残忍的方式屠杀了自己最精锐的手下,抢走了价值千万的筹码,现在,竟然还打电话过来耀武扬威!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坤沙的怒火在胸中燃烧,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但他最终没有咆哮,也没有怒骂。 他眼中的血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如实质的杀意。 “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种反应。 坤沙紧接著又说了一遍。 “很好。” 说完,他“砰”的一声,重重地將电话扣死。 …… 遥远的京城。 那个穿著手工定製西装的中年男人,听著电话里的忙音,眉头微微蹙起。 “他怎么说?” 一个苍老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 “老板,他……他说了两遍『很好』,然后就掛了。” 中年男人恭敬地回答。 他有些不解。 按照计划,他是在確认清理小队已经得手,並且將那个叫陈锋的警察转移到安全地点后,才打的这个电话。 目的就是敲打和警告坤沙,让他认清自己的地位。 一个边境的土军阀,死了十几个手下而已,那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炮灰。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种平静,反而让人觉得不对劲。 “一个丟了骨头的土狗而已,除了狂吠几声,还能做什么?” 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不用管他。我们的棋子已经入局,猎物也被关进了笼子。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是,老板。” 中年男人低下头,但心里的那一丝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 坤沙的司令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坤沙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在下午茶时,轻描淡写地拿出两百万美金,让他去清理“麻烦”的年轻人。 那个叫莫风的小子! 他不是在悬赏,他是在下注!他赌自己会和“金主”起衝突,他赌“金主”会动手! 他提前支付了自己復仇的军费! 这一刻,坤沙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戏耍的猴子,被两股势力玩弄於股掌之间。 一股势力杀了他的人,另一股势力则冷眼旁观,甚至还递上了刀。 一股混杂著暴怒和恐惧的寒意,从他的脊椎升起。 他猛地转身,对著门口的卫兵嘶吼。 “把所有人叫起来!所有人!” “把我们军火库里最好的傢伙都给我搬出来!” 坤沙走到墙边,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通体黝黑的m16自动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们不是喜欢在我的地盘上玩吗?” 坤沙的脸上,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传我的命令,封锁所有通往外界的山路!” “从现在开始,这片林子里,连一只鸟都別想飞出去!” “我要把那帮杂碎,还有他们抢走的那个『货物』,全都给我从林子里挖出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王!” 將军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他不再是那个盘算著利益的商人,而是一头被激怒的、不计后果的野兽。 一场席捲整个边境山林的疯狂搜捕,即將拉开序幕。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不离不弃,作者诚挚的拜谢各位衣食父母) 第383章 丛林法则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83章 丛林法则 坤沙將军的怒火,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一夜之间淹没了这片混乱的边境山林。 老街所有的出口,在一小时內被全部封锁。 那些平日里只知道收过路费的士兵,第一次露出了獠牙。 他们用装满沙土的油桶和带刺的铁丝网,在每一条能走车的土路上设立关卡。 坤沙的命令简单粗暴:天亮之前,给我把这片林子翻过来! 於是,平日里还算平静的村寨遭了殃。 士兵们粗暴地踹开一扇扇木门,手电筒的光柱在惊恐的脸庞上扫过。 狗在狂吠,孩子在哭,男人被从床上拖起来盘问,女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整片地区,变成了一个只许进不许出的巨大牢笼。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味和恐惧。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有两拨人正在这片牢笼里移动。 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关掉了所有车灯,像幽灵一样在林间小道上潜行。 车里,代號“豺狼”的男人,是这支三人清理小队的队长。 他刚刚通过卫星电话,向京城的联络人匯报了任务成功,上面要他们现在將陈锋带入境。 “头儿,前面路口有『红木旅』的人。” 后座的观察员低声报告。 豺狼拿起夜视望远镜,远处的岔路口,几道人影在晃动,皮卡车斗上的重机枪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绕过去。” 豺狼的声音很冷。 这是他们遇到的第三个临时关卡了。 坤沙的人疯了,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到处乱蜇。 豺狼的专业素养告诉他,情况已经失控。 他们的撤离路线,被彻底打乱了。 后座中间,双手被缚的陈锋始终沉默著。 他能感觉到车里的气氛,从任务完成的放鬆,变成了此刻的紧绷和烦躁。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伙绑匪的麻烦来了。 而绑匪的麻烦,或许就是他的机会。 “货物状態怎么样?” 豺狼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还活著。” 队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豺狼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知道,带著一个活人,在这种情况下突围,难度呈几何倍数上升。 老板的命令是拿回“货物”,可没说是在这种环境下。 “改变路线,走南线,从『寡妇坡』那边想办法过河。” 豺狼做出了决定。 那是一条极其难走的路,但也是坤沙兵力部署最薄弱的地方。 他赌坤沙想不到,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走那条几乎废弃的走私小道。 …… 距离豺狼车队二十公里外。 莫风停下了那辆破旧的嘉陵摩托,將车推进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 他没有急著追赶,也没有去探查任何一个关卡。 坤沙的疯狂搜捕,对他来说,不是障碍,而是一张活生生的地图。 【正在分析“红木旅”封锁圈的兵力部署模型……】 【封锁重点:通往瑞市的3条主路,兵力占比67%。】 【封锁次重点:各村寨及周边,排查式搜索,兵力占比21%。】 【封-锁-漏洞-分析:南线“寡妇坡”至萨尔温江渡口,长约30公里,地形复杂,车辆难以通行,仅有两支三人巡逻队。】 莫风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张三维沙盘。 坤沙的每一个兵力部署,都在沙盘上形成一个红点。 红点越密集的地方,越安全。 红点越稀疏的地方,越危险。 因为,专业的团队,永远会选择阻力最小的路径。 【目標“豺狼小队”行动路径预测:】 【选择南线“寡妇坡”路线的概率为89.4%。】 【预计抵达萨尔温江“断桥渡”的时间:2小时13分钟后。】 莫风不需要去找豺狼小队。 他只需要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等著他们。 坤沙用一张大网,想把所有人都困死在里面。 而莫风,则利用这张大网的抖动,精准地定位了那条他真正想抓的鱼。 他看了一眼手錶,重新背起那个廉价的双肩包,没有再碰那辆摩托车。 他徒步走进黑暗的丛林,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开始抄近路。 …… 萨尔温江,北缅境內的一段支流。 这里因为上游有一座被洪水冲断的吊桥而得名——“断桥渡”。 断桥的这边,是坤沙的地盘。 河对岸,理论上已经脱离了老街的势力范围。 只要过了河,再走几十里山路,就能匯入另一条通往外界的公路。 莫风提前一个小时抵达了这里。 他没有选择在渡口等待,而是沿著河岸向上游走了一公里。 这里,河道更窄,水流却更湍急。两岸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处地方,因为山体滑坡,形成了一个可以下到河滩的斜坡。 他將自己藏在斜坡顶部的一簇灌木丛后,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夜色越来越深。 远处,终於传来了汽车引擎的低吼。 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小心翼翼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停在断桥渡口附近。 车上下来三个人,呈標准的三角队形散开警戒。 豺狼打量著面前奔流的河水,和那座只剩下几个桥墩的断桥,脸色阴沉。 “妈的,船呢?” 一名队员低声骂道。 按照情报,这里应该常年有一条用来偷渡的木船。 可现在,河边空空如也。 “找找看,可能藏起来了。” 豺狼压著火气说。 就在他们分头寻找时,陈锋被从车里推了出来。 他的眼睛被蒙著,嘴也被堵上了。 “头儿,没有船,水太急了,我们过不去!” “无线电也联繫不上接应的人!”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豺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而更坏的消息,紧隨而至。 他们来的方向,传来了不止一辆卡车的轰鸣声,伴隨著刺眼的车灯,正快速向这边逼近。 “是坤沙的人!我们暴露了!” 观察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 前有大河,后有追兵。 他们被堵死在了这个渡口。 “上车!往回冲!” 豺狼当机立断,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们头顶的岩壁上传来,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劝你们,別动。” 豺狼和他的队员们身体瞬间僵住,猛地抬头。 只见上方的岩壁边缘,站著一个年轻的身影,看不清脸。 他背著一个双肩包,手里拿著一个……像是无人机遥控器一样的东西。 月光下,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从容,却让豺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你是谁?” 豺狼將陈锋拉到身前,用枪抵住他的头,作为人质。 莫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按下了手里遥控器的一个按钮。 “滋——” 一声极其尖锐,但音量並不算大的高频声波,瞬间响起。 第384章 疯狗与猎人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84章 疯狗与猎人 那一声“滋——”的高频噪音,瞬间刺入豺狼和他两名队员的大脑。 声音本身不大,却带著一种生理上无法抗拒的穿透力。 三名身经百战的佣兵,几乎是同一时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抬手捂住耳朵。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在纯粹的生理攻击面前,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崩溃。 豺狼的身体猛地一颤,抵在陈锋太阳穴上的枪口,也不由自主地偏离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 陈锋的双手被尼龙扎带捆在身后,他没法去捂住耳朵。 那尖锐的嗓音让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在这片尖锐的痛苦中,他清晰地记起了噪音响起前那个平静的声音。 是莫风! 他不知道莫风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陈锋用尽全身力气,將自己的后脑勺狠狠向后撞去! “砰!” 一声闷响。 豺狼的鼻樑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撞得向后一个踉蹌,满眼金星。 剧痛让他下意识鬆开了抓著陈锋的手。 陈锋脱困的瞬间,甚至来不及喘息,连滚带爬地朝岩壁的方向扑去。 他像一头被放出牢笼的野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妈的!” “抓住他!” 另外两名队员反应极快,短暂的失神后,立刻举枪瞄准了正在逃跑的陈锋。 但岩壁上的那个人,比他们更快。 一个黑影从上方呼啸而下,不是砸向他们,而是精准地砸在了他们那辆丰田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啪!”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紧接著,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爆炸的威力不大,更像是一个超大號的爆竹。 但瓶子里裹挟的无数钢珠和碎玻璃,在瞬间被炸开,像一场致命的金属风暴,覆盖了车头前方三米的扇形区域。 “噗噗噗!” 轮胎被瞬间撕裂,发出刺耳的漏气声。 车头引擎盖被无数钢珠打得坑坑洼洼,几股黑烟从缝隙中冒了出来。 两名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扑倒在地,用手臂护住头脸。 虽然没被直接命中,但飞溅的碎石还是在他们身上划出了几道血口。 他们的退路,被一瓶“玩具”给废了。 “头儿!车废了!” 一名队员惊恐地喊道。 豺狼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眼中满是暴戾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岩壁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打!给我把他打下来!” 他身旁的队员立刻抬起枪,对著上方开始点射。 “噠!噠噠!” 子弹打在岩石上,迸溅出点点火星。 但莫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岩壁的边缘。 陈锋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岩壁下方,他靠著冰冷的石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抬头向上看去。 “莫风!” 一个身影从斜坡上灵巧地滑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他面前。 还是那副学生模样,背著一个廉价的双肩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目標陈锋状態评估:生命体徵平稳,肾上腺素水平过高,有轻微擦伤。” 莫风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他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摺叠刀,刀锋一闪,轻鬆割断了捆住陈锋双手的尼龙扎带。 “你……” 陈锋揉著发紫的手腕,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莫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莫风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变化。 那种眼神,不是冷静,而是冷漠。 像是在看一个物件,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追兵到了。” 莫风没有理会他的疑惑,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渡口的方向。 远处,刺眼的车灯已经將整片河岸照亮,卡车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坤沙的人,到了。 豺狼和他剩下的两名手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前有大河,后有追兵,侧面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敌人。 他们彻底陷入了死局。 “头儿,怎么办?” 豺狼看著越来越近的车灯,又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岩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撤!” 他当机立断,下达了唯一的活路指令。 任务已经失败,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三人不再犹豫,转身就钻进了另一侧的密林,很快便消失不见。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同时,坤沙的几辆皮卡和卡车已经咆哮著衝到了渡口。 “人呢?!” “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士兵们如下饺子一般从车上跳下来,在军官的嘶吼下,乱鬨鬨地散开。 手电筒的光柱在林间疯狂扫射,叫骂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混成一片。 “走这边。” 莫风拉了陈锋一把,转身朝著上游方向的密林深处走去。 “我们不过河吗?” 陈锋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 “河对岸是另一伙人的接应点,现在过去,等於从一个笼子跳进另一个。” 莫风的脚步没有停顿。 “那我们去哪?” “坤沙现在是一条被激怒的疯狗,他会咬死这片林子里所有不是他的人。” 莫风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而疯狗的特点,是只追著移动的目標咬。” “所以,我们只需要找个地方停下来,当地图上的一个静止坐標。” 陈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莫风的意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拼命逃离这个包围圈,但莫风却选择反其道而行,就待在这片最混乱的风暴中心。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黑暗的丛林里。 只留下身后渡口处,那群被愤怒和混乱驱使的士兵。 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河,以及对岸那片未知山林的徒劳搜索之中。 猎人,已经带著他的猎物,从疯狗的视线里,悄然消失了。 第385章 猎物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85章 猎物 夜色下的丛林,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莫风和陈锋一前一后,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与湿滑的苔蘚间穿行。 身后河岸边的喧囂与光亮,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只剩下隱约的轰鸣和晃动的人影。 他们逆流而上,走出约莫两公里后,莫风停在了一处由三块巨石天然形成的凹陷处。 这里地势稍高,植被茂密,是个绝佳的藏身地。 陈锋一屁股坐倒在地,背靠著冰冷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口喘著气,汗水混著泥水从额角滑落,在下巴上匯成一滴,砸进泥土里。 莫风没有坐,只是站在他面前,借著从林叶缝隙漏下的微弱月光,打量著他。 那种眼神,让陈锋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刚从火场里抢救出来的证物。 “你……” 陈锋缓过一口气,终於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印象里的莫风,是江城那个穿著乾净衬衫,说话一板一眼,面对人情世故会宕机的天才。 虽然脑子异於常人,但本质上无害,甚至有些呆。 可眼前的这个莫风,完全是另一个人。 他的动作里没有一丝多余,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从岩壁上滑下,到割断扎带,再到带领他潜入丛林,每一步都充满了致命的效率。 陈锋见过穷凶极恶的a级通缉犯,也审过心理变態的连环杀手。 但他们身上的危险气息,都比不上此刻莫风身上那种纯粹的、非人的冷漠。 这让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 “还有,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噪音那么大。” 陈锋忍不住追问,警察的职业本能让他对那个高频声波装置充满了好奇。 莫风没有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陈锋的颈动脉上。 冰凉的指尖让陈锋浑身一僵。 “心率每分钟一百一十次,脱水程度中等,肾上腺素过载后的虚脱期即將开始。” 莫风用一种宣读体检报告的语气说道, “你需要补充水分和食物。” 说完,他鬆开手,目光平视著前方黑暗的丛林,仿佛在对空气说话。 “你的被俘过程,从接到调令开始,复述一遍。” 这不是商量,是指令。 陈锋被他这种公事公办到极点的態度噎了一下,心里那股熟悉的倔脾气差点就顶了上来。 但一想到自己是被谁从枪口下捞出来的,那股火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靠著石头,开始回忆。 “李军的案子结了之后,我就被调去了市局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一纸调令就从省厅下来了。” “借调到云州,说是这边成立了联合专案组,抓捕几名李军案的漏网之鱼,需要江城这边的刑侦骨干协助。” 陈锋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嘲。 他当初还以为是自己能力出眾,被云州省厅看上了,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我到了昆城,跟云州省厅的专案组碰了头。” “领队姓赵,一个快退休的老刑侦。我们没在昆城停留,直接就来了边境。” “然后呢?” 莫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到了瑞市的第三天,赵队召集我们开会。” “说收到『上面』的红线密报,锁定了诈骗集团一个核心头目的藏身点,就在北缅境內的一家废弃工厂。” 陈锋特意加重了“上面”两个字。 “当时没人怀疑。那种级別的密报,不可能有假。” “我们当晚就制定了抓捕计划,跨境行动。” “行动很顺利,至少一开始是这样。” 陈锋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我们摸进那家工厂,里面空荡荡的,安静得嚇人。” “就在我们以为情报有误,准备撤离的时候,陷阱启动了。” “四面八方都是探照灯,把我们照得跟靶子一样。他们根本不是想抓我们,是想把我们全留在那儿。” 丛林里只剩下陈锋压抑著怒火的声音。 “我们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伤亡很大。赵队也中了一枪,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我看到侧面有个火力缺口,就让剩下还能动的几个人,掩护伤员从那边先撤。” 陈锋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別人的事。 “总得有人断后,拖住他们。” “我打光了身上所有的子弹,然后……他们就上来了。” “他们没杀我,只是把我打晕了,捆起来带走。” “隨后我不知道我被带到了哪里,只知道有几个人专门看著我。” “后来几名自称什么坤沙將军手底下的人从那几人的手里带走了我。” “在转移的路上又受到刚刚那三个人的打击,他们带我到了一处小屋。” “我听到他们打了个电话之后就立刻带著我离开了小屋,后面就是刚刚发生的事了。” 陈锋讲完了。 他看著莫风的侧脸,发现对方从头到尾都保持著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那种极致的专注,是陈锋唯一熟悉的感觉。 他知道,莫风的“大脑”又开始运转了。 他很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有打扰。 在莫风的思维模型中,陈锋的敘述被分解成无数个数据点,然后被迅速重组、关联。 【输入信息:陈锋被俘过程。】 【核心变量1:“上面”的红线密报。】 【推演:信息来源具备高级別的官方权威性,无法被下级质疑。这是利用体制规则设下的第一重保险。】 【核心变量2:目標地点,废弃工厂。】 【推演:与我通过卫星锁定的地点一致。证明对手早已知晓我的信息渠道,並故意留下这个坐標作为“鱼饵”。】 【核心变量3:伏击火力配置。】 【推演:火力强度远超抓捕需求,旨在製造混乱与伤亡,迫使小队做出极端选择。】 【核心变量4:陈锋的“断后”行为。】 【推演:符合其性格模型中的“高责任感”和“自我牺牲”倾向,该行为的发生概率为97.3%。对手利用了精准的心理侧写。】 【结论:这不是一次失败的抓捕行动,而是一次成功的“定点清除”行动。】 整个行动的目的,不是为了消灭那支云州专案组。 而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最无法被追查的方式。 將“陈锋”这个棋子,从棋盘上拿走,並投入陷阱。 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抓人,他们只需要布置好舞台,陈锋自己就会为了“救队友”而主动走进去。 何其精准,又何其歹毒。 丛林中的寂静被打破。 莫风终於动了,他转过头,看向一脸疲惫和困惑的陈锋。 “那份密报,没有错。” 莫风平静地说道。 陈锋愣住了: “什么没有错?那地方除了枪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莫风看著他的眼睛,陈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核心头目的確在工厂里。” “你,就是那个核心目標。” (有读者老爷反应更新慢,只是前段时间有点事,所以没有加更,但一天都是稳定的3更,后忙完之后也在不定时加更,作者感觉不慢,但作为读者而言,確实慢,所以后面我儘量多加更) (还有就是恳请各位读者老爷帮忙推荐一下,点点催更,数据惨澹,有点没眼看了,感谢各位读者老爷) 第386章 让水更混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86章 让水更混 丛林里的黎明,是被鸟叫声和湿气一点点撬开的。 陈锋靠在冰冷的岩石上,一夜未眠。 他身上那件被撕破的作训服沾满了泥浆和露水,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 他的脑子里,反覆迴响著莫风那句没有温度的话。 “核心头目的確在工厂里。” “你,就是那个核心目標。”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职业信仰里。 他,一名受过严格训练、屡破大案的刑警,竟然成了一个被精准计算、引诱入局的“目標”? 这比直接告诉他任务失败更让他感到耻辱。 莫风蹲在不远处的另一块石头上,正在用一把小刀削一根树枝。 他的动作专注而平稳,仿佛是在自家后院修剪花草,而不是身处一个隨时可能被乱枪打死的包围圈里。 “我们什么时候走?” 陈锋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了一夜的火气。 莫风头也没抬。 “等。” “等什么?等坤沙的人把我们从这里挖出来?” 莫风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空洞。 “等他们从主动搜索,转为被动设卡。等他们的精力被耗尽,警惕性降到最低。”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现在,是回去的时候了。” 从藏身地回到老街的市区,是一场对耐心的极致考验。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坤沙的封锁圈比想像中更严密,那些平日里懒散的士兵,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三五成群地在各个路口盘查。 陈锋本以为他们会选择最偏僻的山路,但莫风却带著他,大摇大摆地混入了一队挑著蔬菜进城的本地人中间。 莫风不知从哪弄来两件满是油污的工装,又在脸上抹了些泥巴。 他甚至还递给陈锋一个扁担,上面挑著两个空空的竹筐。 “別说话,学他们一样,弯著腰走。” 莫风低声交代。 陈锋一个受过正规警务训练的精英,此刻挑著扁担,学著本地人特有的碎步,跟在一群菜农后面,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可偏偏,这最笨拙的偽装,却起到了最好的效果。 关卡的士兵只是粗略地扫了他们一眼,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在这些士兵眼里,他们只是两个天还没亮就进城討生活的苦力,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別。 他们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两人顺利地穿过了三道关卡,重新回到了老街那片混乱而骯脏的城区。 周二的清晨,金顶酒店。 陈锋站在总统套房的门口,感觉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跟著一个送餐的伙计,从堆满垃圾的后巷,溜进了酒店的员工通道。 莫风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仿佛他才是这家酒店的老板。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连床铺都没有整理。 陈锋第一时间衝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把头埋进去,任由冰冷的水冲刷著脸上的疲惫和污垢。 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眼圈发黑的自己,一拳砸在了大理石洗手台上。 “我们必须马上回国!” 他走出浴室,对著正在窗边打电话的莫风低吼, “向上面报告这里发生的一切!那伙截走我的人,还有那个什么『金主』,必须查清楚!” 莫风掛断了电话,转过身。 “我刚让天启科技,往坤沙的帐户上,又打了两百万美金。” 他平静地陈述道。 陈锋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你……你说什么?” “两百万,美金。” 莫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锋感觉一股血直衝脑门,他几步衝到莫风面前,几乎是指著他的鼻子。 “你疯了?!你给那个军阀钱?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手上沾了多少血!” “我知道。” 莫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还知道,他现在很需要这笔钱。” “为什么?” “因为他的人被杀了,『货』被抢了,脸也被打肿了。他现在是一头需要军费去復仇的野兽。” 莫风脸上那层冰冷的、非人的漠然正在悄然褪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热忱的笑意。 “而且,我还准备把欠你的东西,还给你。” 这个笑容让陈锋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印象里的莫风,永远是一张没有表情的扑克脸,说话像在宣读程序代码。 这种近似於“戏謔”的神態,他从未见过。 “你欠我什么?” “一个一等功。” 莫风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怎么样,陈警官,有没有兴趣,跟我干一票大的?” 陈锋皱起眉,警惕地看著他。 “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想办法联繫上大使馆,或者瑞市的同事,立刻回国!而不是在这里陪你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回国?” 莫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然后呢?回去写一份报告,说你在境外被一群神秘人伏击。” “又被另一群神秘人抢走,最后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朋友』救了?” “你觉得,你的领导,会相信这个故事,还是会觉得你已经被策反了?” 陈锋的脸色变得煞白。 莫风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他最担心的地方。 他这次的经歷太过离奇,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旁证。 他空口白牙地回去,不仅无法將罪犯绳之以法,甚至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一个在境外失联,並且与军阀、神秘势力都有过接触的警察,他的政治生命,基本已经宣告结束了。 “那你想怎么样?” 陈锋的声音乾涩。 “很简单。” 莫风走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浑到所有人都藏不住,浑到背后的那些大人物都必须亲自下场。” “到时候,你不是一个讲故事的失败者,而是一个捣毁了庞大跨国犯罪集团的英雄。” 莫风端起水杯, “一个活著的,带著一等功的英雄。” 陈锋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莫风描绘的前景,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莫风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將军,早上好。” 是坤沙打来的。 “钱我收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抑著一种即將爆发的狂怒, “莫先生真是守信之人。” “我喜欢和守信的人做生意。” 莫风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不知道將军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的工地上,那些不乾净的东西,清理完了吗?” “哼,” 坤沙冷笑一声, “我的地盘上,混进来几只不长眼的老鼠。” “不过你放心,天黑之前,我会把它们连皮带骨,都给你揪出来。” “我相信將军的能力。” 莫风话锋一转, “不过,我改变主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想再见將军一面。” 莫风缓缓说道, “有些事,我觉得我们还是当面谈比较好。不知道將军现在,有没有时间?” 坤沙似乎没想到莫风会提出这个要求,他犹豫了几秒。 “好!我派人去接你!” 掛断电话,莫风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双肩包。 “你不能去!” 陈锋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拦住他, “你这是去送死!坤沙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你这时候去见他,他会把你撕成碎片!” 莫风停下脚步,转过头。 就在这一瞬间,他脸上带著一丝蛊惑笑意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陈锋在丛林里见过的,纯粹的、非人的冷漠。 他的眼神,就像外科医生在审视即將被解剖的小白鼠,不带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分析和评估。 那个眼神在说:你只是一个变量,一个数据,一个……隨时可以被清除的冗余项。 (感谢读者老爷 “须弥洞天的贵瀨针音” 送出的 『大神认证』) (感谢其他读老爷送出的礼物支持) 第387章 第二场鸿门宴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87章 第二场鸿门宴 陈锋毫不怀疑,如果他的存在阻碍了莫风的某个“程序”运行,对方会毫不犹豫地將他“清除”。 他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待在这里。” 莫风的声音恢復了那种不带任何波澜的平静, “不要联繫任何人,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那份一等功的报告,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结尾。我会把它带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陈锋一眼,背起那个廉价的双肩包,径直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陈锋一个人,和一室的死寂。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彻底被排除在这场疯狂的游戏之外。 …… 坤沙的司令部,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院子里,那十几具盖著白布的尸体已经被抬走。 但地上洇开的暗红色血跡,在清晨的阳光下,变成了令人作呕的黑褐色。 士兵们来回奔走,脸上不见了平日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恐惧和亢奋的神情。 他们把一箱箱的弹药和武器从仓库里搬出来,装上皮卡。 重机枪的枪口被擦得鋥亮。 空气里,血腥味还没散尽,又混入了浓烈的火药味。 一辆黑色的防弹奔驰驶入院子,停在主楼门口。 莫风推门下车。 他环视四周,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著他。 他们的手指,全都扣在扳机上。 仿佛只要二楼阳台上的那个男人一声令下,他就会在瞬间被打成一摊肉泥。 “莫先生,我们將军在楼上等你。” 一名军官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腰间的手枪枪套,却是解开的。 莫风点点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杀气,迈步走上楼梯。 柚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二楼的会客厅,陈设和昨天一模一样。 只是,房间里多了八个抱著m16自动步枪的卫兵,分列两旁,像八尊沉默的雕像。 坤沙没有坐在他那张紫檀木茶台后面。 他穿著一件白色背心,赤著脚,站在房间中央。 他脚下的波斯地毯上,放著一把已经上膛的霰弹枪。 他那身壮硕的肌肉,因为愤怒而賁张,像一头即將挣脱牢笼的黑熊。 “莫先生,你很有胆量。” 坤沙的声音沙哑。 莫风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张茶台,微微皱了皱眉。 “將军的待客之道,有些特別。” “我的心腹,桑恩,死了。” 坤沙死死盯著莫风的眼睛, “还有我十几名最精锐的弟兄。他们被人像宰猪一样,割开了喉咙。” “所以,將军的茶凉了。” 莫风答非所问。 坤沙本以为莫风会辩解,会撇清关係,会表现出哪怕一丝的恐惧。 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仿佛桑恩的死,和他面前这杯凉掉的茶,是同一等级的事件。 “是你乾的。” 坤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付了钱,將军。” 莫风走到茶台边,自顾自地坐下,拿起那把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冰凉的茶。 “我付钱,是让你去清理垃圾。但现在看来,你的清洁工,自己也成了垃圾。” “砰!” 坤沙一脚踹在茶台上,紫檀木的桌角应声而裂。 茶杯和茶壶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变成一地碎片。 “你在找死!” 坤沙的怒吼,震得整个房间嗡嗡作响。 那八名卫兵齐刷刷地抬起枪口,对准了莫风的脑袋。 莫风端著那杯凉茶,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甚至还有閒心吹了吹本不存在的热气。 “將军,发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抬起眼皮,看著暴怒的坤沙, “它只会让你看起来像个……失败者。” “失败者”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坤沙的神经上。 他被那个神秘的“金主”耍了,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抢走。 他派去追击的心腹,被人屠杀。 现在,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竟然当著他的面,说他是失败者! 坤沙的理智,在崩断的边缘。 “在我杀了你之后,我会把你的脑袋,寄给你背后的人。” 坤沙的脸上,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恐怕你找不到地址。” 莫风將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杯,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面前那张已经开裂的茶台上。 “將军,我们来谈一笔新的生意。” 坤沙愣住了。 他看著莫风,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生意?” “当然。” 莫风点亮平板电脑的屏幕,推到坤沙面前, “因为我带来了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地图。地图上,有一个红点,正在一片茂密的丛林中缓慢移动。 “这是什么?” 坤沙的眉头皱起。 “这是你的『货物』,那个叫陈锋的警察。” 莫风解释道, “以及,抢走他的那伙人。” 坤沙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他的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把整片林子翻了个底朝天,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找到。 而这个年轻人,竟然能精准地定位他们的位置? “他们很专业,懂得如何规避你的搜捕圈。” 莫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放大地图, “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 “他们以为,我跟你是敌人。” “所以,他们所有的反侦察手段,都是用来对付你的。对我,他们不设防。” 莫风抬起头,迎上坤沙那双充满血丝和怀疑的眼睛。 “將军,你的人被杀了,货也被抢了。” “那个『金主』,等於是在你的脸上,狠狠踩了两脚。” “他觉得你是一条可以隨意摆布的土狗。” 莫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坤沙最敏感、最屈辱的神经上。 坤沙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將军的仇,我帮你报。” 莫风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將军的损失,我双倍补偿。” “我再加一千万美金。” “买这几个人,以及他们背后那个『金主』的命。” “我要你,把他们,连根拔起。” 死寂。 会客厅里,落针可闻。 坤沙看著莫风,眼神里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原本以为,莫风是“金主”的对头,两人是在为了那个警察斗法。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想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个年轻人,他不是棋手,也不是棋子。 他是一个赌徒。 一个把所有人都当成筹码,压上赌桌的疯子! 他先是激化自己和“金主”的矛盾,然后坐山观虎斗。 现在,他又拿出真金白银,要自己这条“疯狗”,去反咬“金主”一口。 他不是来求和的,也不是来谈判的。 他是来火上浇油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坤沙的声音嘶哑。 “凭这个。” 莫风在平板上按了几下,一个银行转帐的界面弹了出来。 收款方,是坤沙的帐户。 转帐金额那一栏,是一连串让坤沙眼皮狂跳的“0”。 “一千万美金,已经到了你的银行帐户。” 莫风平静地说道, “你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確认。” 坤沙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莫风,仿佛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破绽。 但他失败了。 那张脸,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你到底是谁?” 坤沙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一个想在你的地盘上,建一个私人俱乐部,顺便清理一下周边环境的,普通投资人。” 莫风站起身,重新背起他的双肩包。 “將军,我的耐心有限。那伙人正在移动,每过一分钟,抓住他们的成本就会更高。” “这笔生意,你做,还是不做?” 第388章 弃子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88章 弃子 坤沙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平板电脑上那个缓慢移动的红点,又猛地抬起来,像要看穿莫风的骨头。 震惊,怀疑,狂怒,贪婪……无数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最后,都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嘶哑,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房间里那八名卫兵紧绷的身体,都因为这笑声而微微一松。 他们知道,將军不准备杀人了。 他找到了比杀人更有趣的游戏。 “好,很好!” 坤沙一字一顿,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不是去拿枪,而是重重拍在莫风的肩膀上, “这笔生意,我做了!” 他绕过开裂的茶台,抓起桌上的军用步话机。 “所有人听令!” 他的咆哮通过电流传遍了整个营地, “封锁取消!所有外围部队,立刻向a3、b7、c2区域集结!所有车辆加满油,所有重火力全部带上!” “我要你们在半小时內,给我围住野狼山东南坡的那片老林场!” 命令简单粗暴,却带著一股血腥的效率。 营地里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从死寂转为一种嗜血的喧囂。 士兵们奔跑著,引擎在轰鸣,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坤沙丟开步话机,对门口的军官吼道: “给他备最好的指挥车!他要去哪,就去哪!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军官惊愕地看了莫风一眼,但还是立刻立正: “是!” 坤沙转过身,重新逼近莫风,脸上的笑容狰狞而真诚。 “莫先生,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他伸出手, “希望我的朋友,能带我找到那几只该死的老鼠。” 莫风没有去握那只沾满血腥和火药味的手。 他只是平静地將平板电脑拿回来,放进双肩包。 “將军,友情太昂贵。” “我只是一个付了钱的,赌徒。” …… 金顶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陈锋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踱步。 窗外,整座老街都活了过来。 不是那种集市的热闹,而是一种战爭来临前的骚动。 军用卡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呼啸著奔向城外。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营地方向传来的集合號声。 出事了。 出大事了。 陈锋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场巨大的骚动,绝对和莫风有关。 那个傢伙,一个人去见了那个吃人的军阀,他到底干了什么? 他掏出莫风留给他的手机,又颓然地放下。 联繫谁?瑞市的同事?告诉他们什么? 说自己被一个疯子救了,现在这个疯子又跑去跟另一个疯子谈判了? 这听起来比天方夜谭还荒唐。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这种將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完全交到另一个人手里的感觉,让他备受煎熬。 …… 一辆经过改装的悍马指挥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 车厢內,莫风坐在最里面,面前是一排闪烁著指示灯的通讯设备。 但他一眼都没看,只是专注地盯著自己的平板。 坤沙亲自坐在他对面,手里擦著一把金色的沙漠之鹰。 他派出去的部队,像一张巨大的渔网,正按照莫风给出的坐標,从三个方向,朝著那片废弃的老林场收拢。 “他们停下了。” 莫风的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清晰得有些诡异。 坤沙抬起头。 “在什么位置?” 莫风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一个废弃的哨所,易守难攻,只有一个入口。他们想据守待援。” 坤沙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援兵?这里是我的地盘,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们!” 他拿起步话机: “一队、二队,从两翼包抄!三队,重火力压制正面!別急著进攻,给我围死!我要活的!” 他想看看,那伙敢在他地盘上撒野的,究竟是什么货色。 他也想看看,那个神秘的“金主”,到底有多大能耐。 …… 丛林深处,一座用石头和原木搭建的废弃哨所里。 “豺狼”靠在墙边,给自己换上一个新的弹匣。 他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刚才一波突袭的流弹划伤的。 外面,枪声已经停了。 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寂静,比枪林弹雨更让人窒息。 “头儿,我们被包围了。” 一名队员脸色惨白地从观察口退回来, “至少上百人,还有重机重枪……是坤沙的主力!” 另一名队员换扎带,闻言手都抖了一下。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我们的路线是隨机的!” “不是隨机的。” 豺狼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被他们赶著走。他们不是在搜,是在把我们往这个陷阱里赶。” 他不是蠢货。 一次两次遭遇可以说是巧合,但每一次转向,都会迎头撞上一支巡逻队,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们中间,有內鬼。 或者说,有一个能看穿他们所有行动的“眼睛”。 “联繫上面!” 豺狼做出最后的决定, “启动紧急撤离方案!就说我们暴露了,目標有丟失风险!” 队员立刻打开一台黑色的卫星电话,快速拨號。 几秒钟后,电话通了。 “……这里是禿鷲,请求支援!我们被坤沙主力包围,重复,我们被包围了!” 电话那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就在队员以为信號中断的时候,一个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他们很熟悉,是京城联络人的。 “什么哨所?什么包围?” “我们没有收到任何关於你们行动的报告。” 队员愣住了,他看了一眼豺狼,对著电话吼道: “你在说什么?任务是你们下达的!我们现在被包围了,现在需要支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豺狼,你私自带队,与当地武装发生火拼。”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一切行动,与我们无关。”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队员呆呆地举著卫星电话,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看著豺狼,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豺狼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他们不是棋手,甚至不是棋子。 他们只是那块用来擦掉棋盘上污渍的,脏了就可以隨时扔掉的抹布。 那个神秘的“金主”,从一开始就准备了两套方案。 如果他们成功带回陈锋,皆大欢喜。 如果他们失败,或者像现在这样陷入麻烦,那他们就会被立刻切割,成为替罪羊。 他们被拋弃了。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在哨所外响起。 紧接著,重机枪开火了,子弹像狂风暴雨一样,將木製的墙壁打得木屑横飞。 坤沙的围剿,开始了。 豺狼看著两名队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隨即又被一种野兽般的疯狂所取代。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天晴,加更3章) 第389章 活捉弃子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89章 活捉弃子 卫星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传进进了哨所里每个人的耳朵。 举著电话的队员“禿鷲”,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著队长“豺狼”,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豺狼靠在潮湿的石墙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没有去看队员的脸,只是低头看著自己沾满泥浆和血污的军靴。 他明白了。 他们不是执行任务失败的棋子,他们是任务的一部分。 是那盘大棋结束之后,用来擦拭棋盘血跡的,一块脏了就可以隨时丟掉的抹布。 那个神秘的“金主”,从没想过要给他们留退路。 “头儿……” 豺狼抬起手,打断了队员的话。 他脸上没有绝望,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后,野兽般的平静。 “检查弹药。” 他的声音很冷,像哨所外的石头。 “步枪弹匣还剩三个,手枪弹匣两个。” “我这里还有两个步枪弹匣。” “很好。” 豺狼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足够我们开一场热闹的欢送会了。” “既然老板不让我们体面地收工,那我们就帮他把场子搞得更难看一点。”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了丛林的寂静! “轰——!” 一枚火箭弹狠狠砸在哨所的木製顶棚上,巨大的爆炸掀飞了半个屋顶,碎木和泥土像下雨一样落下。 紧接著,暴雨般的枪声响彻山谷! “噠噠噠噠噠——!” 车载重机枪的子弹,像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著哨所的每一寸墙壁。 木屑横飞,石墙上迸溅出密集的火星。 坤沙的围剿,开始了。 …… 山路顛簸,改装悍马指挥车里却稳如泰山。 坤沙叼著一根雪茄,透过防弹玻璃,像看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一样,欣赏著远处那座被炮火吞噬的哨所。 “炸!给我往死里炸!” 他抓起步话机,兴奋地咆哮, “老子今天弹药管够!把他们给我轰成肉酱!” 他太需要这场胜利了。 这不仅是为了那死去的十几个弟兄,更是为了找回他被踩在泥里的脸面。 莫风坐在他对面,没有看窗外的火光。 他只是专注地盯著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代表著哨所的那个红点,正被无数代表火力的动態数据覆盖。 “將军。” 莫风忽然开口。 “什么事,我的朋友?” 坤沙心情大好,甚至用上了“朋友”这个词。 “你的火箭弹,一枚成本大概三百美金。重机枪子弹,一发也要三美金。” 莫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对帐, “你已经打了至少两万美金出去了。” 坤沙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莫风。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傢伙居然在给他算帐?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死的『老鼠』,一文不值。” 莫风抬起头,迎上坤沙的目光, “把他们炸成碎片,除了能让你多花几万美金的弹药费,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杀了桑恩!我要他们死!” 坤沙的怒火又被勾了起来。 “死,是一定的。” 莫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但怎么死,由我们说了算。” 他將平板电脑转向坤沙。 “这三个人,是那个『金主』手里最好用的刀。现在刀断了,他嫌碍事,想借你的手扔掉。” “但我不一样。我觉得这把断刀,磨一磨,还能用。” “比如,” 莫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用它反过来,捅向它原来的主人。” 坤沙愣住了。 他是个军阀,他懂背叛,更懂利用。 他瞬间就明白了莫风的意思。 让这几条被主人拋弃的狗,掉过头去,反咬主人一口? 这比把他们炸成碎片,要解恨一万倍!也更有价值一万倍! “哈哈……哈哈哈哈!” 坤沙爆发出一阵狂笑,他重重一拍大腿,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抓起步话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停火!都他妈给老子停火!” “重机枪哑火!rpg收起来!” “二队,三队,把催泪弹给我用上!记住,老子要活的!” “谁他妈把人给我打死了,老子就把他塞进炮筒里打出去!” 命令传达下去,外面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骤然停歇。 哨所里,刚刚躲过一轮扫射的豺狼三人,正靠在残破的墙壁后剧烈喘息。 “怎么停了?” 一名队员不解地问。 豺狼的眉头紧锁,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坤沙那种疯子,不可能这么好心。 “嗖!嗖!嗖!” 几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三四个黑色的罐子从被炸开的屋顶窟窿里掉进来,在地上翻滚著,喷出浓烈的白色烟雾。 “是催泪弹!快捂住口鼻!” 但已经晚了。 刺鼻辛辣的气体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剧烈的咳嗽声和乾呕声此起彼伏。 眼睛像被撒了一把辣椒,火烧火燎,泪水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他们的战斗力,在几秒钟內被彻底瓦解。 “砰!” 哨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被一脚踹开。 几名戴著防毒面具的士兵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豺狼丟掉了手里的枪,缓缓举起了双手。 他知道,他们的“欢送会”,结束了。 …… 十几分钟后。 豺狼和他的两名队员,像三条死狗一样,被士兵粗暴地按跪在悍马车前。 他们的武器被收缴,双手被反绑,脸上还残留著催泪瓦斯造成的涕泪横流的狼狈痕跡。 坤沙叼著雪茄,志得意满地走下车。 他走到豺狼面前,用手里的金色沙漠之鹰,拍了拍他的脸。 “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豺狼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坤沙,一言不发。 “嘴还挺硬。” 坤沙也不生气,他用枪口指了指豺狼的膝盖, “我有很多办法让你开口。” 悍马车门推开,莫风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背著那个廉价的双肩包,神情平静,像一个误入片场的游客,而不是这场血腥围剿的导演。 坤沙叼著雪茄,志得意满地跟在他身后,像一头刚刚捕获了猎物的狮王,享受著胜利的果实。 车前,三名俘虏被士兵用枪托砸得跪倒在地。 为首的“豺狼”,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满是催泪瓦斯留下的狼狈痕跡。 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呼吸间还带著辛辣的刺痛。 当他的目光扫过耀武扬威的坤沙,最终落在那个走下车的年轻人身上时。 他心中很震惊,但没有表现出来。 第390章 弃子的价值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90章 弃子的价值 为首的“豺狼”,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满是催泪瓦斯留下的狼狈痕跡。 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呼吸间还带著辛辣的刺痛。 当他的目光扫过耀武扬威的坤沙,最终落在那个走下车的年轻人身上时,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是他! 就是这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断桥渡口,用一个古怪的噪音装置和土製炸弹,从自己手里抢走了那个叫陈锋的警察! 豺狼的大脑飞速运转。 为什么他会和坤沙在一起? 他不是坤沙的敌人吗? 坤沙的人马之所以能精准地找到这里,不是搜捕,是围猎。 而指挥这场围猎的,竟然是自己的目標! 一瞬间,豺狼想明白了所有事。 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什么两方势力爭夺人质。 只有一个局。 一个由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手策划的,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局。 他先是抢走人质,激化自己和坤沙的矛盾;然后又借坤沙的手,把自己这伙人逼入绝境。 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棋手。 而自己,坤沙,甚至背后那个远在京城的老板,全都是他棋盘上的子。 一股寒气从豺狼的脊椎骨升起,比丛林里的夜露更冷。 “哈哈,看看你们这几条丧家之犬!” 坤沙走到豺狼面前,用手里的金色沙漠之鹰,一下下拍打著他的脸颊。 “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那个连脸都不敢露的『金主』,是谁?” 豺狼没有回答,他甚至没看坤沙。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莫风身上。 他知道,现在是他唯一的机会。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绝佳的、同归於尽的机会。 只要他现在喊出来,告诉坤沙,眼前这个被他奉为上宾的年轻人,就是抢走陈锋的始作俑者! 以坤沙的暴怒和多疑,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枪口对准莫风。 到那时,一场混战在所难免,他们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豺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巴微张,几乎就要喊出那个名字。 但他没有。 在开口的前一秒,他做了一个最快的风险评估。 喊出来,会怎么样? 坤沙会立刻陷入狂怒,他会同时对付自己和莫风。 但这个年轻人敢孤身来见坤沙,他会没有后手? 就算坤沙真的杀了莫风,然后呢? 他会放过自己这几个让他顏面尽失的俘虏吗? 不会。 他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他们,然后把他们的脑袋掛在营地门口。 那是一条百分之百的死路。 那么,不喊出来呢? 这个年轻人,用钱和情报,把坤沙这条疯狗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显然是比“金主”和坤沙更高明的玩家。 自己已经被“金主”当成弃子,唯一的活路,就是在这场新的赌局里,找到一个新老板。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最大的赌桌庄家。 向一个即將杀死你的狱卒告密,不如向能决定你生死的典狱长,展现你最后的价值。 豺狼缓缓低下头,选择了沉默。 坤沙见他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 “嘴还挺硬。没关係,我的营地里,有的是能让哑巴开口唱歌的法子。” 他抬起枪,准备先给豺狼的膝盖来一下,作为开胃菜。 “將军。” 莫风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走到坤沙旁边,看都没看地上的三个俘虏,仿佛他们只是三块碍事的石头。 “他不会说的。” 坤沙转过头,皱起眉头: “我的朋友,你太小看我的手段了。” “这不是手段的问题。” 莫风摇摇头, “这是一笔生意。” “生意?” 坤沙不解。 “一条被主人踢出门的狗,你打它,它只会觉得是自己犯了错,企图用沉默换回主人的原谅。” 莫风的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豺狼的耳朵里。 “但如果你告诉它,有另一份更肥的肉骨头,它会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甚至会反过头,去咬原来的主人。” 豺狼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听懂了。 这不是审判,这是面试。 坤沙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你的意思是,收编他们?” “將军手下兵强马壮,自然看不上这几条野狗。” 莫风的语气很平淡, “但我想买下他们。” “买?” 坤沙的笑声停了,他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莫风, “他们杀了桑恩,杀了我十几个弟兄!你现在要我把他们卖给你?” “將军的损失,我已经双倍补偿过了。” 莫风提醒他, “现在摆在將军面前的,是三具尸体,还是一笔新的收入,以及一个能帮你咬死老对头的机会。” 莫风继续说道: “把他们弄残,或者打死,除了能让你出口气,没有任何价值。” “但如果把他们交给我,我保证,不出三天。” “那个『金主』在北缅所有的据点、人员、资金渠道,都会变成一份名单,摆在你的办公桌上。” “到时候,將军想怎么报仇,想怎么发財,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吗?” 坤沙脸上的横肉抽动著。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提议,对他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报仇雪恨,还能顺便发一笔横財,把那个一直骑在自己头上的“金主”连根拔起。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他看了一眼地上沉默不语的豺狼,又看了看莫风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我怎么知道他们会听你的?” “因为我懂他们。” 莫风终於低下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豺狼, “他们是商品,信奉的是契约精神。旧的合同作废了,他们自然需要一份新的合同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我,恰好是一个慷慨的买家。” 当莫风的目光和豺狼对上的那一刻。 豺狼做出了决定。 他选择,赌一把。 赌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比所有人都疯狂的年轻人,能给他一条活路。 一条,能向那个拋弃他的老板復仇的路。 “好!” 坤沙把枪收了起来, “既然我的朋友这么有兴趣,这三个人,就交给你了!” 他对著旁边的士兵吼道: “把他们带回营地,关进三號水牢!等候莫先生的指示。” “不过,我可提醒你。” 坤沙凑到莫风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如果三天之內,我看不到那份名单,我就会用他们的皮,做成鼓。” “然后用他们的骨头,当鼓槌。” 莫风点点头,仿佛坤沙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成交。”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衝上来,粗暴地將豺狼三人从地上拖起来。 在被拖走的时候,豺狼挣扎著回过头,最后看了莫风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仇恨,也没有了迷茫。 只有一种重新找到目標的,鬣狗般的凶光。 莫风背著他的双肩包,转身走向悍马车,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採购。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 “回金顶酒店。” 他需要回去处理另一个“变量”。 一个充满了正义感,此刻恐怕已经急得快要报警的,麻烦变量。 第391章 布局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91章 布局 悍马指挥车停在金顶酒店金碧辉煌的正门,莫风推门下车。 总统套房內,陈锋正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身上的作训服还没来得及换,虽然在浴室里冲了把脸。 但眉宇间那股被巨大未知和失控感笼罩的阴霾,却怎么也洗不掉。 窗外,老街这座混乱的城市,像一锅被烧开的沸水,到处都是军车引擎的轰鸣。 他知道,这一切,都和那个刚离开的莫风有关。 他到底干了什么?他怎么可能从坤沙那种吃人的军阀手里活下来? “咔噠。” 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锋猛地回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莫风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脸上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也没有大功告成的喜悦,平静得像刚出门散了个步。 “你……” 陈锋喉咙发乾,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坐下。” 莫风將双肩包放在沙发上,自己则走到吧檯边,倒了两杯水。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窗外那座已经进入战爭状態的城市,与他毫无关係。 陈锋胸口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坐到沙发上,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莫风將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坤沙的部队,已经完成了对伏击者的围剿。” 莫风陈述著事实。 陈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呢?” “三名绑架者,全员活捉。” 陈锋鬆了半口气,但更大的疑惑涌了上来。 坤沙那种人,会留活口? “然后呢?” 莫风喝了口水,说出了一句让陈锋大脑瞬间宕机的话。 “我把他们买下来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锋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莫风,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 “我买下了那三个人。” 莫风重复了一遍。 一股滚烫的血液直衝陈锋的脑门,他猛地站起身,指著莫风的鼻子。 “你疯了?!你买下了他们?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他们是杀手!是罪犯!” “我知道。” 莫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从一个军阀手里,买下另一伙杀手?!” 陈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人,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砸得粉碎。 “这不合逻辑!坤沙的人被他们杀了,他怎么可能把人卖给你?!” “我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莫风平静地解释, “以及一个比泄愤更有价值的选择。” “什么选择?” “復仇。” 莫风看著情绪激动的陈锋,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不耐。 “愤怒是一种高耗能的无效情绪。它会干扰你的判断。” “我他妈没法判断!” 陈锋低吼道, “我只知道,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跟魔鬼做交易!” “不。” 莫风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利用一套他们都能听懂的规则,重置了牌桌。” 他放下水杯,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偶尔驶过的军用皮卡。 “坤沙,他要的是脸面和利益。把他的人杀了,是打他的脸。” “我给他钱,帮他抓住凶手,是还他脸面。” “再给他更多的钱,让他去咬一个更强大的敌人,这是他无法拒绝的利益。” “豺狼那伙人,他们是『金主』的刀。现在任务失败,被拋弃了。” “对於弃子而言,旧的忠诚已经毫无意义,他们需要的是一份新的合同,和一条活下去,並且能向旧主復仇的路。” “我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莫风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陈锋。 “你看,很简单。所有人的行动,都有其內在的逻辑和动机。” “只要你能精確计算出他们的欲望和恐惧,你就能预测,甚至引导他们的行为。” 陈锋颓然地坐回沙发上,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刑侦逻辑、自己坚守了二十多年的黑白分明的正义。 在莫风这套赤裸裸的、將人性完全量化的“算法”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揉著发痛的眉心,声音沙哑地问: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利用一群杀手,去对付他们背后的老板?”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那我呢?” 陈锋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我在这里算什么?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质?还是你这盘棋上的战利品?” “你是一个变量。” 莫风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变量?” “是的。” 莫风重新坐回他对面的沙发上, “一个充满不確定性,但同时,也具备极高潜在价值的变量。” “在我的计划里,坤沙是锤子,豺狼是凿子。” “他们负责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把『金主』在北缅这块土地上盘根错节的势力,连根拔起。” “但这些,都是黑暗里的东西。见不得光。” 莫风的目光落在陈锋身上, “而你,就是那个能把这一切,带到阳光下的人。” 陈锋愣住了。 “我不明白。” “你很快就会明白。” 莫风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u盘,放在茶几上。 “明天,我会去审问豺狼。他会提供一份名单。” “包括『金主』在北缅所有的联络人、安全屋、资金帐户。” “以及他们过去三年里,经手的所有『脏活』。” “这份名单,我会用坤沙的势力去验证,去清除。” “而你,” 莫风將那个u盘推到陈锋面前, “需要把这份名单,变成一份官方认可的,能够呈上法庭的证据。” 陈锋看著那个小小的u盘,感觉它有千斤重。 “这不可能。” 他摇著头, “我在境外,没有任何执法权。” “我所有的行为都是非法的,我拿到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成为合法的证据!” “正常情况下,是的。” 莫风点点头, “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你以一名华夏警察的身份,在境外被非法绑架,身陷险境。” “然后,在一名『爱国商人』的帮助下,你不仅成功脱困,还机智地打入了犯罪集团內部。” “在与当地军阀和多方势力的周旋中,冒著生命危险,获取了他们大量的犯罪证据。” 莫风的语气平淡,却在为陈锋勾勒一幅惊心动魄,却又天衣无缝的英雄画卷。 “等到尘埃落定,你带著这份足以掀翻一个庞大跨国犯罪集团的证据回国。” “你觉得,还会有人在意你获取证据的过程是否『程序正义』吗?” “不,他们不会。” 莫风替他回答, “你不会是一个违规越境、差点被策反的失败者。你会是一个孤胆英雄。” “一个活著的,带著一等功的英雄。” 陈锋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不得不承认,莫风描绘的前景,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这不仅是洗刷耻辱,更是实现他作为一名刑警的,最高理想。 可是……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陈锋看著莫风, “为了偿还之前在昆城我欠下的『人情变量』,也为了我和林溪能平静的生活。” 莫风在提到林溪时,眼里的冷漠似乎散开了一些,但很快又被淹没。 他站起身。 “豺狼那伙人,是专业的。他们受过反审讯训练。” “坤沙的手段对他们没用,只能得到假情报。” “但我能知道他们说的,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哪些是他们为了自保而设下的陷阱。” (本书改编的漫剧已上线,名为《天才在右》,感兴趣的读者老爷们可以去看看) (求求推荐和『用爱发电』) 第392章 新合同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92章 新合同 周三清晨,金顶酒店的自助早餐丰盛依旧。 莫风安静地吃著一份煎蛋和两片吐司。 陈锋一夜没睡好,眼眶下是浓重的黑影。 他端著一杯咖啡坐到莫风对面,咖啡的苦涩也压不住他心里的焦躁。 “你真的要去?” 陈锋的声音沙哑, “去审问那群杀手?” “我不是去审问。” 莫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是去面试。” 陈锋愣住了。 “一份已经终止的僱佣合同,需要一份新的来替代。” 莫风站起身,拿起沙发上那个廉价的双肩包, “坤沙的手段只能得到谎言和屈服,我要的是价值和忠诚。虽然是临时的。”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门口。 留下陈锋一个人对著那杯渐渐变凉的咖啡,感觉自己像个无法理解新版软体作业系统的老古董。 坤沙营地的气氛比昨天更加肃杀。 一辆破旧的军用吉普载著莫风,在泥泞的土路上顛簸,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水泥建筑前。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厚重的铁门。 “莫先生,三號水牢到了。” 开车的士兵声音对莫风说道, “將军吩咐过,里面……您说了算。” 两名守卫拉开沉重的铁门,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掛在墙壁上的低瓦数防潮灯,发出幽幽的光。 脚下是湿滑的石板路,水滴从头顶的管道上渗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敲打著人的神经。 水牢內部被隔成一个个独立的囚室,与其说是囚室,不如说是半沉在水里的铁笼。 浑浊、冰冷的积水淹到成年人的腰部,人长时间泡在里面,体温会不断流失,意志也会被一点点腐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在最深处的一个铁笼里,“豺狼”靠著冰冷的栏杆,半个身子浸在水里。 他的两个队员被关在隔壁,已经冷得嘴唇发紫,意识模糊。 只有豺狼,依然保持著清醒,那双红肿的眼睛,像狼一样,警惕地盯著通道的尽头。 他知道,那个年轻人会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 莫风走了进来,身后没有跟任何一名士兵。 他让守卫关上了铁门,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水牢里只剩下滴水声和三人微弱的呼吸声。 莫风没有走近,也没有开口。 他只是在距离铁笼三米远的地方停下,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豺狼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用塑胶袋密封好的包裹。 他撕开塑胶袋,里面是一条乾爽、洁白的毛巾。 接著,他又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个高热量的巧克力能量棒。 他將这三样东西,轻轻放在了铁笼外,乾燥的石台上。 豺狼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严刑拷打,药物逼供,心理折磨。 但他从没想过,对方会给他一条毛巾和一块巧克力。 在这座象徵著暴力和绝望的水牢里,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清洁,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精神衝击。 它代表著一种截然不同的规则,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游戏玩法。 “你的前一份僱佣合同,因僱主单方面违约,已经失效。” 莫风终於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水牢里显得格外清晰,没有威胁,也没有怜悯。 “你现在是自由人。当然,是在我的允许范围內。” 豺狼的喉结动了动,冰冷的积水似乎也无法冷却他此刻飞速运转的大脑。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莫风,等待下文。 “我这里有一份新合同。” 莫风继续说道, “工作內容和你之前熟悉的差不多,清理一些……不稳定的资產。” “酬劳是生存权,附带绩效奖金。” 豺狼终於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脱水而嘶哑无比: “目標是谁?” “你的前老板。” 莫风的回答简单直接。 水牢里再次陷入沉默。 豺狼的两个队员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但豺狼却从这简单的对话中,嗅到了一线生机,一条缠绕著剧毒和诱惑的生机。 “我凭什么相信你?” 豺狼问。 “你不需要相信我。” 莫风说, “你只需要向我证明你的价值,来换取这份合同。” “作为入职资格测试,” 莫风的目光平静无波, “告诉我你们团队的应急资金藏匿点,在老街的那个。” 豺狼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们团队的最高机密,是他们脱离组织后唯一的生路。 他看著莫风,脑子里闪过三个地址。 一个是上报给“金主”那边的假地址,一个是他们准备放弃的次要地址,还有一个,是真正的核心藏匿点。 他必须做出选择。 给假的,对方一旦验证,自己立刻就会失去所有价值。 给次要的,能暂时过关,但会暴露自己有所保留。 他赌了一把。 “城西,阿赞米粉店,三楼杂物间,第三块地砖下面。” 豺狼说出了那个次要地址。 他认为这已经足够显示诚意,同时也能为自己留一张底牌。 莫风听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你们准备用来迷惑追兵的诱饵。” “我说的是你们真正的『养老金』。南郊废弃的第三纺织厂,二號车间顶楼的蓄水池夹层里。” “里面除了二十万美金,还有三本备用的假护照,以及一台用来联繫境外买家的短波电台。” 豺狼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的力量时,最原始的震撼。 这个秘密,只有他和另外两个已经快要冻僵的队员知道。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他那双眼睛背后,到底连接著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你的测试,不及格。” 莫风下了结论, “你依然在用旧的思维模式,试图通过信息差为自己爭取筹码。但你面对我,不存在信息差。” “现在,我给你第二次机会。不是证明你的诚意,是证明你的用处。” 莫风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豺狼却感到一股比池水更刺骨的寒意。 他明白了,在这个人面前,任何隱瞒和算计都是自杀行为。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自己剥光,把所有知道的一切都交出去,把自己变成一个有用的“工具”。 “你想知道什么?” 豺狼放弃了所有抵抗。 “我不需要名字和地点,那些东西坤沙的士兵就能找到。” 莫风说道, “我要的是规则,是系统。” “你的前老板,那个『金主』,他是如何思考的?” “他的资金如何从境外流入,又如何通过北缅洗白?” “他用什么方式筛选和联络像你们这样的『供应商』?他的安全协议是什么?” “触发紧急预案的关键词是什么?他信任谁?他又提防谁?” “我不需要一份名单,我需要他的『大脑』,把你知道的所有一切告诉我。” 豺狼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终於明白了这个年轻人的目的。 他不是要復仇,也不是要抢地盘。 他要的,是彻底复製、解析,然后摧毁整个“金主”的组织架构。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致,却又精密到可怕的计划。 豺狼深吸一口气,开始敘述。 他拋弃了所有杂念,將自己变成一台纯粹的信息输出机器。 他从“金主”的代理人如何通过暗网论坛发布任务开始,讲到他们如何通过虚擬货幣和地下钱庄结算佣金,再到每次行动后销毁所有痕跡的流程。 莫风安静地听著,偶尔会提出一个极其精准的问题,打断豺狼话语里任何一处可能存在的逻辑陷阱或含糊其辞。 “你说,所有核心指令都由一个叫『信鸽』的中间人单线传达。” “这个『信鸽』,在坤沙的营地里,有没有备份的联络人?” 豺狼犹豫了。 莫风看著他,没有催促,只是將那瓶矿泉水,朝著笼子又走近了十公分。 这个动作,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 豺狼惨笑一声,彻底认栽。 “有。『金主』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如果『信鸽』出事,备用联络人会被激活。” “负责管理坤沙后勤物资的巴查上尉,就是那只备用的『信鸽』。” 莫风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验证了他资料库里的某个推论。 “很好。” 莫风站起身, “你的试用期开始了。” 第393章 將军的名单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93章 將军的名单 “很好。” 莫风站起身, “你的试用期开始了。” 他转身,向铁门走去。 “等等!” 豺狼忍不住喊道, “我们呢?你打算把我们在这里泡到烂掉吗?” “一个合格的工具,需要保持基本的性能。” 莫风没有回头, “三天。三天后,会有一场不大不小的营啸,有人会趁乱打开你们的笼子,送你们离开。” “记住,那不是救援,是你们新合同的第一次付款。” 说完,他拉开铁门,走了出去,將阴冷和绝望重新关在了里面。 豺狼看著石台上那瓶水和巧克力,又看了看隔壁笼子里已经快失去意识的同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 坤沙的司令部里,烟雾繚绕。 他已经抽了半包雪茄,那张黑熊般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踱步,把柚木地板踩得嘎吱作响。 他派去围剿的士兵回来了,俘虏也抓到了。 但那个姓莫的年轻人,却一头扎进了水牢,到现在还没出来。 坤沙心里憋著一股火。 他感觉自己像个厨子,费了半天劲把菜打理乾净了,结果那个点菜的客人,却跑去后厨研究起了食材。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准备派人去催的时候,门开了。 莫风走了进来,身上带著水牢里那股特有的阴冷潮湿气味,但表情却像是刚从花园里散步回来。 “我的朋友,你可算出来了!” 坤沙大步迎上去, “那几条狗,招了没有?『金主』到底是谁?” 莫风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前。 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將军,你的邮箱,应该会收到一份新邮件。” 坤沙愣了一下,狐疑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打开了桌上的军用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很快弹出了一个加密邮件的接收提示。 他点了接收,一个文件开始下载。 进度条走得很快,几秒钟就完成了。 坤-沙点开文件。 那是一份结构清晰的树状图。 最顶端是“金主”的代號,下面分出数个分支:资金渠道、人员网络、安全屋、武器库、情报节点…… 每一个分支下,都有详细的地点、负责人姓名、联络方式,甚至还有照片和活动规律的简短备註。 其中一处,赫然標註著“红宝石赌场”。 南城老街最大的销金窟,坤沙一直怀疑那里是“金主”的洗钱渠道,却苦於没有证据。 而现在,连赌场地下金库的密码算法和负责人的情妇住址,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 更让他心臟猛跳的是,在“人员网络”那一栏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巴查上尉。 那个跟了他十年,负责管理他所有军火和物资的后勤官!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巴查! 坤沙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他捏著滑鼠的手,青筋暴起。 这份名单,就像一把手术刀。 將“金主”盘踞在他地盘上的整张网络,连皮带肉,血淋淋地剖开,展示在他面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莫风,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贪婪。 “这……这些都是真的?” “是真是假,將军派人去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 莫风的语气平淡无奇。 坤沙死死盯著莫风,他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哪怕一点点邀功或者控制的欲望。 但他失败了。 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坤沙压下心头的狂涛骇浪,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老大的姿態。 他叼起一根新的雪茄,身边的卫兵立刻为他点上。 他吐出一口浓烟,眯起眼睛,开始了试探。 “莫先生,你给了我这么一份大礼。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是先动赌场,还是先抓巴查?”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莫风指定了目標,就等於承认了自己是幕后的指挥者。 那他坤沙,就从合作者,变成了听命行事的打手。 和之前伺候“金主”没什么两样。 莫风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將军,你误会了。” “我是一个投资人。我付了钱,买的是一份服务。” “现在,服务完成了,我的清洁工把垃圾的位置標了出来。” 莫风抬起眼皮,看著坤沙。 “至於这些垃圾,是该分类回收,还是就地焚烧,那是將军您的家事。” “跟我这个外人,有什么关係呢?” 坤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他不仅撇清了所有关係,还反过来將了他一军。 把所有行动的决定权和责任,都推回给了他坤沙。 这等於在说:我把刀递给你了,仇人也给你指出来了,你要是还不敢动手,那你就是个孬种。 坤沙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整个房间都嗡嗡作响。 “好!说得好!” 他重重一拍桌子, “莫先生果然是爽快人!我坤沙,就喜欢跟你这样的朋友打交道!” 他站起身,走到莫风面前,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坤沙最尊贵的朋友!” “在这北缅,有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让他全家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莫风站起身,却没有去握那只手。 “將军客气了。我只是个想安安静生生盖俱乐部的商人。” “天色不早,我想回酒店休息了。” “没问题!” 坤沙立刻对门口的卫兵吼道, “备车!用我那辆劳斯莱斯,送莫先生回金顶酒店!再派一个小队,24小时在酒店楼下保护莫先生的安全!” 莫风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背起他的双肩包,转身离去。 看著莫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坤沙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收敛,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阴鷙。 他回到办公桌前,再次点开那份名单。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在“红宝石赌场”和“巴查上尉”两个名字之间来回移动。 许久,他抓起了桌上的军用步话机。 “桑吉!” “到!” 步话机里传来一个乾脆利落的声音。 “你带上你的人,去一趟红宝石赌场。” “將军,是要收『管理费』吗?” 坤沙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不。” “把赌场给我围起来。从老板到服务生,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带走。” “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红宝石赌场,姓坤了。” 步话机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被这个命令的粗暴程度惊到了。 “是!將军!” 坤沙掛断通讯,又拨通了另一个频道。 “带巴查上尉来见我。” “告诉他,老子要请他喝一杯好茶。” 第394章 清洗 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作者:佚名 第394章 清洗 北缅的夜,一半属於丛林,一半属於赌场。 红宝石赌场,南城老街最亮的一颗毒瘤,今晚流光溢彩依旧。 荷官们熟练地洗著牌,赌客们在轮盘边嘶吼,空气中瀰漫著雪茄、香水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三辆军用皮卡像黑色的野兽,无声地停在赌场金碧辉煌的大门外。 没有鸣笛,没有警告。 车门推开,坤沙手下最狠的头目桑吉,从第一辆车上跳下。 他挥了挥手,三十多名端著自动步枪的士兵,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出口。 桑吉一脚踹开赌场厚重的玻璃门。 “砰!” 巨大的声响盖过了全场的喧囂。 音乐停了,尖叫声响起。 赌场经理是个挺著肚腩的中年男人,他正要发作,但在看清桑吉和他身后黑洞洞的枪口时,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諂媚的笑。 “桑吉长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楼上刚开了几瓶好酒,我这就……” 桑吉没有理他,抬手就是一个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经理惨叫一声,捂著满是鲜血的鼻子倒在地上。 “清场!” 士兵们如狼似虎,用枪托驱赶著惊慌失措的赌客。 哭喊声,求饶声,桌椅被推倒的声音混成一片。 不到五分钟,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只剩下跪了一地的赌场员工。 桑吉走到经理面前,用脚踩住他的手。 “帐本,金库,还有你们老板的秘密帐户,在哪?” “我……我不知道……” 桑吉没有废话,枪口下移,对准了他的膝盖。 “我说!我说!” 经理彻底崩溃了, “在……在三楼的vip室,保险柜里!” 桑吉对身后一挥手,一队士兵立刻衝上楼梯。 没有去搜查,他们径直奔向走廊尽头左手第三间房,目標明確得仿佛回自己家。 坤沙司令部,二楼。 坤沙没有去赌场,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悠閒地擦拭著一把新到的柯尔特蟒蛇。 门被推开,两名卫兵押著一个穿著后勤军官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神情惶恐,正是跟了坤沙十年的后勤官,巴查上尉。 “將军,您找我?” 巴查的声音有些发抖。 “巴查,来,坐。” 坤沙放下手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温和的笑。 “我们有十年没在一起喝过茶了吧?” 卫兵端上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坤沙亲自为巴查倒了一杯滚烫的普洱。 “尝尝,刚从云州那边弄来的,雨前头春。” 巴查受宠若惊,双手颤抖地端起茶杯,却不敢喝。 他感觉今天的將军,很不对劲。 “將军……是不是物资出了什么问题?您放心,这个月的军餉和弹药,我都已经……” “物资很好,你做得一直很好。” 坤沙打断他,自己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我就是忽然想起一笔帐,有点对不上。” 巴查的心猛地一沉。 “去年秋天,我们有一批夜视仪在运输途中损坏了,报了损。” “但我记得,那批货,其实被你转手卖给了克伦邦的线人,对吗?” 坤沙的语气像是在閒聊家常。 巴查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件事做得极为隱秘,只有他和当时负责押运的两个心腹知道。 將军怎么会知道? “將军,您……您记错了吧?那批货是真的坏了,报告还在我那里……” “是吗?” 坤沙笑了,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盯著巴查的眼睛。 “那笔钱,是通过一个瑞士联合银行的帐户,转给了一个叫『信鸽』的中间人。帐户的后四位是7749。” 巴查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个帐户,是“金主”的秘密资金通道之一。 他就是通过这个帐户,领取活动经费和奖金的!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想开口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坤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著巴查,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十年了,巴查。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傻子。” “將军!我……” “我最討厌的,就是別人把我当傻子。” 坤沙靠回椅背,拿起那把柯尔特蟒蛇,轻轻吹了吹枪口。 “把他带下去。” 他淡淡地说道, “告诉厨房,今晚给兄弟们加餐。用野狼山的规矩,好好招待一下我的『好兄弟』。” 卫兵拖著已经瘫软如泥的巴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房间。 金顶酒店,总统套房。 陈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波斯地毯几乎要被他踩出火星。 莫风刚洗过澡,换了一身乾净的t恤和休閒裤,神情平静得仿佛窗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到底做了什么?” 陈锋终於忍不住,停下脚步。 “你把那份名单给了坤沙,对不对?” “准確地说,是一份详细的清扫指南。” 莫风回答道。 “清扫?!” “你看看外面!那是清扫吗?那是纵容一个魔鬼去吞噬另一群魔鬼!你这是在养虎为患!” “老虎?” 莫风抬起头,看了陈锋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奇怪的笑意。 “陈警官,你的比喻不太准確。”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驶过的一辆满载士兵的卡车。 “我不是在养虎。我只是给这头本地老虎的身上,泼满了蜂蜜,然后告诉了林子里所有的熊,晚餐在这里。” 陈锋愣住了。 “『金主』,是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他很聪明,很谨慎,懂得利用规则,懂得借刀杀人。” “对付这样的敌人,你很难找到他的七寸。” 莫风转过身,看著陈锋。 “但坤沙不一样。他是一头熊,一头贪婪、暴躁、头脑简单的熊。他只认利益和暴力。” “我把『金主』在北缅所有的资產和人脉,打包成一份『宝藏图』送给坤沙。” “你觉得,这头熊会做什么?” “他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去,把所有东西都抢过来,砸烂,然后宣布这是他的地盘。” “这样一来,『金主』这条蛇,就等於被我从洞里硬拽了出来。” “他经营多年的网络被毁,他会善罢甘休吗?” 莫风的语速不快。 “他不会。他会报復,会动用更深层的力量来对付坤沙。” “到那时,熊和蛇就会斗得你死我活。” “而我们,” 莫风走回茶几边,拿起那个黑色的u盘,放在陈锋面前, “只需要在一旁,安静地记录下它们撕咬对方时,掉落的每一片鳞片和每一根毛髮。” 陈锋呆呆地看著那个u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太疯狂了……” “不。” 莫风摇了摇头, “这只是逻辑。” “愤怒的坤沙,会成为我们最有效的『清道夫』。” “他会用最野蛮的方式,把所有我们不方便碰的暗桩,全部拔掉。” “而震怒的『金主』,为了报復,必然会调动他在境內的资源。” “到那时候,他的狐狸尾巴,才会真正露出来。” 莫风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討论的不是一场血腥的『黑吃黑』,而是一盘早已计算好所有步骤的棋局。 “坤沙的清洗,是为了利益。而你的工作,” 莫风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 “是把这场骯脏的利益交换,变成一份乾净的,可以载入史册的功勋。”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黑吃黑的闹剧时,只有你知道,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正义的审判。” 陈锋看著莫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