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1章 出生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1章 出生 新大陆,地脉迴廊深处。 高温。 极致的燥热扭曲了空气,这里是地下数千米,流淌的並非地下水,而是黏稠、暗红的岩浆。硫磺味混合著一种奇异的金属香气,充斥在每一寸空间里。 一只庞然大物正盘踞於此。 她太美了,也太大了。 巨大的身躯被厚重的黄金甲壳覆盖,那些並非天生的鳞片,而是她在漫长的岁月中,用体温融化岩石中的贵金属,一点点披掛在身上的战袍。金色的长角螺旋向后延伸,在暗红的火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尊贵光泽。 这是一只刚成年的绚辉龙。 在这个名为“新大陆”的狂野世界,她是黄金的地母神,是执掌地热与黄金的古龙。 此刻,这位年轻的地母神正在干一件大事。 “轰——” 她修长的颈勃鼓起,喉咙深处涌动著亮红色的光芒。一口高热吐息喷薄而出,眼前的黑曜石岩壁瞬间赤红,隨后化作滚烫的汁液流淌下来。 她不需要战斗,她在筑巢。 巨大的爪子扒开软化的岩层,將这里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大厅。为了安全,她甚至不惜消耗珍贵的体能,將那些连接外界的狭窄通道一一熔断、封死。 直至这里成为一个完全封闭的黄金密室。 做完这一切,她疲惫地盘下身子。腹部的鳞片摩擦著地面那些散落的黄金颗粒,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躺下了,就在这堆满黄金的巢穴中央。 腹部一阵剧烈的收缩。 一枚、两枚…… 四枚表面布满金色纹路、接近半人高的巨蛋,滚落在了黄金堆上。 年轻的龙娘並不是很有经验,但血脉中的本能驱使著她。她小心翼翼地用巨大的尾巴將四枚蛋归拢到腹下,用那覆盖著柔软腹鳞的肚皮贴紧了它们。 地热是温床,龙躯是棉被。 孵化开始了。 古龙种的生命层次极高,这也意味著诞生的艰难。 为了这四枚蛋,她切断了所有的进食,甚至进入了一种假死般的休眠状態,將身体的代谢降至最低,只为了维持腹下的恆温。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天,两天。 岩浆涨落,地脉搏动。 她一动不动,宛若一尊纯金铸造的雕像。 …… 一年后。 封闭的黄金巢穴內,死寂被打破了。 一直处於假死状態的绚辉龙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狭长的龙眸中,瞬膜退去,金色的竖瞳瞬间聚焦。 她感觉到了。 腹下,那漫长的沉寂中,终於多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震颤。 她缓缓抬起沉重的身躯,动作僵硬,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低头。 四枚蛋,静静地躺在黄金上。 其中三枚依旧死气沉沉,光泽黯淡,仿佛只是几块冰冷的石头。唯有最中间那一枚,原本暗金色的蛋壳上,隱约透出了红光。 “咔嚓。” 一声脆响,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蛋壳顶部出现了一道裂纹。 绚辉龙没有帮忙,古龙的幼崽不需要孱弱的扶持,连蛋壳都无法打破的废物,没资格看一眼这个残酷的世界。 “咔嚓,咔嚓!” 裂纹迅速扩大,像是某种力量在內部疯狂撞击。 终於,一块巴掌大的蛋壳碎片崩飞出去。 一只覆盖著细密黑色鳞片的小爪子,有些笨拙地伸了出来,在空气中抓了抓。紧接著,那个缺口被暴力顶开,一个湿漉漉的大脑袋挤了出来。 那是一张充满了迷茫的脸。 虽然还没长开,但那对哪怕在幼年期也显得硕大无比的螺旋角雏形,已经昭示了它的血统。 罗真现在的感觉很糟糕。 脑子像被泥头车反覆碾压了八百遍,这是他恢復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 “这是哪……”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嗷呜”的一声怪叫,尖锐,稚嫩,甚至带著点奶气。 罗真愣住了。 记忆还在回溯。穿越这种事,他在起点看了百八十本,心里早就有数。不就是没赶上红绿灯,或者喝水塞牙缝,总归是两眼一黑的事。 但他没想到,这开局有点太硬核了。 视野一片模糊,身上粘稠得难受,像是裹了一层浆糊。肺部火辣辣的疼,那是第一次呼吸到充满了硫磺味空气的反应。 他费力地把剩下半截身子从那个该死的壳子里拔出来。 低头一看。 四只爪子,黑色的鳞片,还有一条不受控制在身后乱甩的尾巴。 “完了,不做人了。” 罗真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哀悼自己逝去的人类身份,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 这一眼,让他差点当场去世。 视线尽头,是一座金山。 不,那是一个生物。 巨大到让罗真觉得自己像只蚂蚁。那是一张狰狞而威严的龙首,金色的螺旋长角仿佛能刺破苍穹,身上披掛的黄金鎧甲在地脉红光下流淌著令人窒息的富贵气息。 那个大傢伙正低著头,死死盯著他。 金色的竖瞳里倒映著罗真小小的身影。 信息流在脑海中炸开,前世作为一个资深猎人的记忆瞬间復甦。 这特么不是新大陆那个富婆吗?! 地母神?烂辉龙?绚辉龙?! 罗真傻了,呆呆地看著那个庞然大物。 自己是她的……崽? 还没等罗真理清这离谱的人物关係,那张巨大的龙嘴张开了。 “完了,落地成盒。”罗真下意识想跑,但四条腿软得跟麵条一样,啪嘰一下摔在地上。 预想中的剧痛和撕咬並没有到来。 一条粗糙、温热,且巨大无比的舌头卷了过来。 “呲溜——” 罗真感觉自己像是被砂纸狠狠地颳了一遍,整个人都被舔得飞了起来,又重重落下。身上的粘液、蛋液,被那条舌头清理得乾乾净净。 这是……在帮我清理? 罗真有些发懵,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龙娘舔乾净了崽子,確认这小东西虽然看著呆头呆脑,但生命力还算旺盛后,便不再理会。 她转过头,看向另外三枚蛋。 一年了,没有任何动静。 这就是死蛋。 在新大陆,能量是守恆的,浪费是可耻的。 绚辉龙没有任何犹豫,张开血盆大口,对著那三枚巨大的死蛋咬了下去。 “咔嚓!咕滋!” 蛋壳破碎的声音,伴隨著某种汁液飞溅的声响。 罗真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这是亲妈? 那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吧?就这么……吃了? 他心里一阵恶寒,人类的道德观在这一刻遭受了巨大的衝击。但隨即,一种来自於身体深处的本能告诉他——这很正常。 这就是古龙。 生与死,掠夺与回馈,这就是自然。 绚辉龙咀嚼著死蛋,富含高能量的蛋液顺著食道滑入早已乾瘪的胃囊。这点东西对於她庞大的体型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但却是急需的引子。 隨著食物入腹,她的喉囊部位开始蠕动,发出咕嚕咕嚕的闷响。 经过特殊器官的挤压、转化。 绚辉龙低下头,对著地面上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凹坑,张开了嘴。 “哗啦——” 一股乳白色的浓稠液体被吐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呕吐物。 那液体中闪烁著细微的矿物结晶光泽,散发著一股极其浓郁的香气——那是混合了蛋白质、脂肪、高纯度地脉能量以及稀有矿物质的混合物。 龙乳。 也是古龙幼崽唯一的、最完美的食物。 做完这一切,绚辉龙用鼻子拱了拱地上的罗真,把他往那个装满龙乳的坑边推了推。 力道不大,但也不算温柔。 意思很明显:吃。 罗真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坑里。 他看著那一坑浑浊、乳白,还是从老妈嘴里吐出来的东西。 “呕……” 身为人的那部分灵魂在抗拒,这太重口了,生理上无法接受。 但身体却极其诚实。 就在闻到那股香气的瞬间,罗真的胃袋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都在渴望那坑里的能量。 饿。 饿得要死。 那种飢饿感瞬间衝垮了人类的矫情。 “管他呢!活著才有输出!” 罗真把心一横,脑袋猛地扎进石坑里,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温热,顺滑。 入口的瞬间,没有任何腥味,反而是一种带著金属质感的甜香。高密度的能量顺著喉咙炸开,流遍四肢百骸。 原本虚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盈。黑色的鳞片变得更加坚硬,光泽流转。 真香! 罗真吃得头都不抬,吧唧嘴的声音在空旷的巢穴里迴荡。 绚辉龙趴在一旁,那双原本威严冷漠的金色龙瞳,此刻微微眯起。 她看著正在疯狂进食的幼崽,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情绪。那不是人类理解的母爱泛滥,而是一种对於血脉延续的满意与安寧。 绚辉龙本就是一种相对温和的古龙。 如果不主动招惹,她们很少发狂。 尤其是对於自己的幼崽。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当母亲,没有什么经验,但源自血脉的传承记忆告诉她该怎么做。 看著罗真把最后一滴龙乳舔乾净,甚至还在意犹未尽地舔著岩石壁,绚辉龙缓缓站起身来。 “轰隆……” 隨著她的动作,整个巢穴都在震动。 趴伏了一年,她的身体机能虽然因为吃掉了死蛋而稍微唤醒,但还远远不够。 龙乳消耗了她仅存的精华。 她饿了。 极度的飢饿。 幼崽吃饱了,接下来就是成年龙的狩猎时间。 绚辉龙並没有招呼罗真,幼崽现在太脆弱,必须待在绝对安全的巢穴里。等到青年期,幼崽体內的龙玉成型,能够直接汲取地脉能量时,才算有了自保之力。 现在? 还需要吃肉。 她抖了抖身上沉积了一年的岩石灰尘,金色的甲壳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响,如同无数金幣在撞击。 隨后,她转向了那一面被封死的岩壁。 体內的高温核心开始运转。 原本幽暗的巢穴骤然亮如白昼,恐怖的高温让罗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到了角落的阴影里。 “吼——” 低沉的龙吼声中,绚辉龙张开嘴,一道赤金色的流体吐息喷射而出。 坚硬无比的岩石墙壁,在那道吐息面前就像是黄油遇到了热刀子,瞬间发红、软化、溶解。 赤红的岩浆流淌而下,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被硬生生地融了出来。 新鲜的、带著外界寒气的空气涌入,混合著地底的硫磺味。 绚辉龙回过头。 那巨大的金色头颅最后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黑鳞幼崽。 没有告別,没有温存。 那是强者对弱者的庇护,也是母亲对孩子的信任。 她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挤进了那条还在滴落岩浆的通道。 金色的尾巴消失在转角。 只留下罗真一只龙,孤零零地待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巢穴里。 空气中还残留著那个庞然大物的余温。 罗真打了个饱嗝,原本的恐惧和迷茫,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 他看著满地的黄金,又看了看自己黑漆漆的小爪子。 “行吧。” 罗真翻了个身,找了个刚才老妈趴过、还是热乎的黄金堆,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既来之,则安之。” 第2章 梦里的全家桶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2章 梦里的全家桶 硫磺味逐渐淡去。 那股子能把肺叶子烤焦的燥热感也跟著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凉爽。 罗真觉得自己轻飘飘的。 他低头看了看,黑漆漆的爪子没了,覆满鳞片的身体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穿著大裤衩的人腿,脚上还踩著一双以前在地摊上二十块钱买的人字拖。 这是……哪? 周围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网管!机子死机了,重启一下!” “老板,来瓶冰阔落!” “上啊!打野你会不会玩?在中路逛街呢?” 烟味、泡麵味、还有那种廉价皮革座椅散发出来的特有味道,混合在一起,钻进鼻子里。 罗真愣住了。 他正坐在一张有些破旧的电竞椅上,面前的显示器屏幕亮著,上面是熟悉的英雄选择界面。旁边放著一听刚打开的可乐,还在冒著寒气,杯壁上掛满了水珠。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很实,不是虚幻的。 “发什么呆呢?选人啊,这把晋级赛,別搞我心態。” 侧过头,一张年轻、有些油腻但充满活力的脸凑了过来,嘴里还叼著半根烤肠。那是他大学时的死党,老张。 罗真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那声稚嫩的“嗷呜”,而是標准的人话:“老张?” “叫魂呢?赶紧选个肉,这把缺前排。”老张翻了个白眼,顺手抄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口,“爽!” 这一切太真实了。 空调出风口的冷风打在后颈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键盘按键回弹的触感清晰地传递到指尖。就连老张说话时喷出来的烤肠碎屑,都看得清清楚楚。 罗真下意识地抓起桌上那盒刚点的炸鸡。 还是热的。 金黄酥脆的外皮,上面撒著黑胡椒粉和辣椒麵,油脂的香气霸道地勾引著馋虫。 他咬了一口。 “咔嚓。” 脆皮在齿间崩裂,滚烫的肉汁瞬间溢满口腔,那种高热量带来的满足感直衝天灵盖。 好吃到想哭。 罗真狼吞虎咽地把那块炸鸡啃完,连手指上的油渍都舔得乾乾净净。 如果是梦,这未免也太奢侈了。 刚才还在几千米深的地底吃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龙乳,转眼就能坐在空调房里啃炸鸡。哪怕是死前的走马灯,这也走得太讲究了点。 不对。 罗真猛地停下动作。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变成了一只古龙幼崽。那个黄金铺地的巢穴,那个大到不讲道理的龙娘,还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飢饿感,绝不是幻觉。 那么眼前这就是假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周围喧闹的网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势,像是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蜡像。老张嘴里的可乐喷出一半,悬停在空中,形成一串褐色的静止水珠。 显示器上的画面开始扭曲,原本明亮的网吧灯光变得昏暗,墙壁像是一层薄纱被风吹散,露出后面无尽的幽深黑暗。 果然。 罗真没有惊慌,反而冷静下来。 他在做梦。 但这梦境似乎並不完全受潜意识支配,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接管这里。 “散。” 他轻声说了一个字。 网吧、老张、电脑,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罗真悬浮在这一片虚无的黑暗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一种绝对的寧静。 这是梦的底层。 也是属於他的绝对领域。 前世看过那么多小说,罗真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可能意味著什么。他在虚空中盘腿坐下(虽然现在没有腿的概念,但这只是意识的投射),开始尝试构想。 如果这是我的梦,那我就是造物主。 “来个全家桶。” 黑暗中泛起涟漪,一个印著熟悉红白条纹的纸桶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里面的炸鸡块堆得冒尖,散发著让人迷醉的热气。 罗真伸手抓起一块原味鸡。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重量,甚至能感觉到鸡肉纹理的走向。 他没急著吃,而是死死盯著手里的这块肉。 既然在梦里这东西如此真实,那能不能……带出去? 那个地底世界太荒芜了。除了石头就是岩浆,也就是那个便宜老妈能吐点龙乳出来。等断奶了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像野兽一样去啃石头、吃生肉? 他又不是真的野兽。 虽然身体变了,但让他去茹毛饮血,心理那关还是过不去。 “试试看。” 罗真深吸一口气,哪怕在梦里不需要呼吸。 他紧紧攥著那块炸鸡,集中全部精神,只有一个念头——醒来! 梦境空间开始震盪。 那种舒適、愜意的感觉正在迅速剥离,沉重的肉体感觉重新回归。 黑暗破碎。 …… “轰隆……” 沉闷的雷声在耳边迴荡。 不,那不是雷声。 罗真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灿烂到刺眼的金色。 燥热、硫磺味、硬邦邦的触感。 他回来了。 此刻,他正蜷缩在黄金堆里。而在他头顶上方,是一堵金色的高墙。 罗真费力地仰起脖子,顺著那堵“墙”往上看。 那是绚辉龙的胸腹。 那个大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盘踞在巢穴中央睡觉。她巨大的头颅枕在前爪上,鼻孔喷出的热气在空中形成两道白雾。刚才听到的“雷声”,其实是她强有力的心跳声,每一下搏动都震得地面的金幣嗡嗡作响。 那种恐怖的生命力辐射,哪怕是在睡梦中,也让罗真感到一阵窒息。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右前爪上。 黑色的鳞片覆盖著稚嫩的龙爪,此刻正死死地攥成拳头状。 爪心里,有个东西。 软软的,热热的,还在滋滋冒油。 罗真瞳孔骤缩。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鬆开爪子。 一块三角形的、表皮金黄酥脆的原味鸡,正安静地躺在他漆黑的手心里。 真的带出来了! 罗真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下。 这不科学,但这很玄学。 这就是自己的金手指?梦境具现?炼假成真?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原理,一股浓郁的炸鸡香味就在这个充满了硫磺味的封闭空间里飘散开来。 在这个只有金属和矿石味道的地方,这股油脂和香料混合的气味简直就像是在粪坑里扔了一颗香水炸弹,突兀得要命。 “咕嚕……”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异响。 罗真浑身的鳞片瞬间炸了起来。 他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原本正在沉睡的绚辉龙,那双巨大的眼瞼颤动了两下,隨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金色的竖瞳里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视线稍微聚焦,就锁定在了身下那个小小的黑点……以及他手里那个散发著奇怪香味的东西上。 那是啥? 龙娘的眼神里透出了几分疑惑。 那是新大陆不存在的物质,没有金属的腥气,也没有魔物的骚臭,反而带著一种让龙都觉得有点意思的香气。 罗真怂了。 这可是地母神,新大陆的富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古龙。万一她觉得这东西也是某种“稀有矿石”,连带著把自己爪子一起啃了怎么办? 而且,怎么解释这东西的来歷? 但我妈应该听不懂人话吧? 也不对,古龙是有智慧的。 就在罗真胡思乱想的时候,肚子很爭气地叫了一声。 饿了。 梦里吃那是精神食粮,身体可是实打实地消耗了能量。 不管了! 罗真把心一横,反正也是自己变出来的,先吃了再说。他举起爪子,把那块比他脑袋小不了多少的炸鸡塞进嘴里。 “咔嚓。” 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巢穴里格外清晰。 这是真的肉! 虽然没有龙乳那种庞大到夸张的能量反应,但那种碳水和油脂带来的快乐,是任何高能量流食都无法替代的。 罗真嚼得飞快,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反正古龙的胃连石头都能消化,这点鸡骨头算个屁。 吃完了。 罗真舔了舔嘴角的碎屑,意犹未尽。 下一秒,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 绚辉龙的大脑袋凑了过来。 那个巨大的鼻孔在他身上嗅了嗅,热浪吹得罗真在地上滚了两圈。 没味道了? 龙娘眼里的疑惑更重了。 刚才明明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她看著地上一脸无辜(其实是被嚇懵了)的黑鳞幼崽,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 可能是做梦闻错了。 绚辉龙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蓬火星。 她確实有些累。 为了把巢穴周围几公里的通道彻底封死,还要顺便清理掉几只不知死活想要靠近的爆锤龙,她消耗了不少体力。 既然幼崽醒了,还在乱动,那就是不乖。 龙娘没有废话。 她张开嘴,那动作快得让罗真根本反应不过来。 “完了!” 罗真只觉得后颈皮一紧。 整个人……整条龙腾空而起。 並没有预想中的疼痛,龙娘对自己力道的控制精妙到了极点。尖锐的牙齿避开了幼崽脆弱的脊椎,只是轻轻地叼住了那一层厚实的后颈皮。 就像猫叼小猫一样。 罗真四肢在空中无力地划拉了两下,黑色的尾巴尷尬地垂著。 身为穿越者的尊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放我下来!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古龙了!” 他在心里吶喊,但嘴里发出的只有细若游丝的“嚶嚶”声。 绚辉龙並没有理会崽子的抗议。 她把头一甩。 罗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啪嘰”一声,掉进了一个温暖、柔软且富有弹性的所在。 那是龙娘的腹部和前肢之间形成的天然摇篮。 这里是整个巢穴温度最高,也最安全的地方。 上面是龙娘宽阔的下顎,周围是坚硬的黄金甲壳,身下是软乎的腹部鳞片。 绚辉龙调整了一下姿势,巨大的下巴搁在前爪上,正好把罗真盖了个严严实实,只留出一个小缝隙透气。 “咚——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耳边,像是一面战鼓在擂动。 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一股温热的地脉能量辐射出来,缓缓渗入罗真的身体。 这种感觉…… 太安逸了。 原本还有些提心弔胆的罗真,被这种充满安全感的氛围包裹著,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那种刻在血脉里的本能告诉他,只要在这个怀抱里,天塌下来都有个高的顶著。 龙娘闭上了眼,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对於古龙来说,睡觉就是最好的成长方式。 罗真在龙娘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块炸鸡下肚,胃里暖洋洋的。 他看著那一小块露出来的缝隙,外面是暗红色的岩壁和闪闪发光的金幣。 这一世,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而且…… 罗真看著自己重新握紧的爪子。 那个梦境空间。 只要睡觉就能进去,只要想就能具现。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他脑洞够大,只要他敢想,在这个蛮荒的新大陆,他甚至能搓出核弹来? 当然,前提是那玩意儿能带得出来,而且自己不会被炸死。 “看来以后得多睡觉了。” 罗真打了个哈欠,困意再次袭来。 幼崽的身体嗜睡是天性,更何况刚才那个梦境消耗的精神力似乎也不小。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秒,罗真迷迷糊糊地想著: 下次试试带瓶可乐出来吧。 光吃炸鸡有点噎得慌。 …… 而在他睡著后不久。 一直闭著眼的绚辉龙,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她並没有完全睡死。 作为一名母亲,哪怕是在深层休眠中,也会留有一分警惕。 刚才那个味道…… 虽然消失了,但那个小傢伙嘴角的油渍,骗不了龙。 绚辉龙並没有深究。 古龙种千奇百怪,变异个体更是数不胜数。 自己的崽子有点特殊能力,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如果是废物,那才不正常。 她反而觉得有些欣慰。 能凭空弄出吃的,至少以后饿不死了。 就是那东西闻著太小家子气,不够塞牙缝。 龙娘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嚕声,像是某种满意的嘆息。 她把怀里的幼崽又往深处扒拉了一下,彻底进入了梦乡。 第3章 黄金的换皮期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3章 黄金的换皮期 地底没有日月,时间的概念在这里被无限拉长,唯有地脉岩浆的涨落勉强算作一种计时的刻度。 燥热,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燥热。 在这个封闭的黄金大厅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打破了沉寂。 罗真很难受。 这种难受不是飢饿,也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钻心蚀骨的痒。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皮肉和鳞片之间的缝隙里爬行,想要伸手去挠,却隔著一层厚重的盔甲,根本触碰不到痛点。 他不得不在这堆积如山的黄金上疯狂打滚。 脊背在粗糙的金矿石上用力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那是比指甲刮黑板还要令人牙酸的动静。 若是有人类在此,恐怕会被这声音折磨得精神崩溃,但对於盘踞在大厅中央的那头庞然大物来说,这只不过是幼崽稍微吵闹了一点的翻身动静罢了。 “嘭!” 罗真一个用力过猛,撞在了那根足以充当宫殿支柱的巨大螺旋金角上。 那是他老妈的角。 绚辉龙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鼻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像是在说:別闹。 罗真也想消停,但身体不允许。 隨著他在金幣堆里最后一次剧烈翻滚,一大块黑色的、如同焦炭般的硬质物体从他背上脱落下来,露出了下面崭新的、还带著几分湿润光泽的新甲。 如果不看那地上的黑色碎屑,此时的罗真已经大变样了。 几个月的时间,对於长寿的古龙种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於幼生期的个体而言,却是最为疯狂的发育期。 他不再是那个刚破壳时只有一米多长、浑身漆黑、看著像个大號蜥蜴的煤球了。 此刻的他,身长已经膨胀到了接近五米。 四肢变得粗壮有力,原本那种因为脑袋太大而显得有些头重脚轻的滑稽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匀称、更具爆发力的体態。 最惊人的变化在於顏色。 原本漆黑的保护色已经褪去大半,新长出来的鳞片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质感。底色是如同深海岩浆般的暗红,但在鳞片的边缘和纹理中,已经开始渗透出標誌性的金色。 那是绚辉龙血统的证明。 金属正在他的体表富集,那些隨著呼吸和进食摄入的微量金属元素,经过古龙那霸道的生物熔炉提炼后,正在一点点將他铸造成一座活著的金山。 “呼……” 背上的死皮终於蹭掉了,罗真爽得浑身鳞片都在颤抖。 他站起身,抖了抖身子,大片大片的黑色旧鳞如同落叶般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这就是成长痛吗?爱了爱了。” 罗真低头看著自己现在的爪子。 以前那是个黑乎乎的小鸡爪,现在这玩意儿粗得跟磨盘似的,爪尖闪烁著暗金色的寒芒,稍微一用力,脚下的纯金幣就被踩成了金饼。 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有些膨胀。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强度,怎么著也能出去单挑个什么土砂龙、泥鱼龙之类的下位怪了。当然,若是遇到灭尽龙那种疯狗,估计还是得跪下喊爸爸。 肚子適时地叫了起来。 巨大的轰鸣声在他体內迴荡,那种刚刚完成一次蜕皮后的能量亏空,让他的胃袋开始疯狂分泌酸液。 饿。 能够吞下一整头草食龙的飢饿感。 罗真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老妈。 自从几个月前那次“龙乳事件”后,这位富婆老妈就再也没有出去捕猎过。 一来是古龙確实耐饿,二来……是因为罗真这只“变异种”的表现,实在是太离谱了。 罗真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身体蜷缩,尾巴护住腹部,下巴搁在前爪上。 闭眼。 秒睡。 …… 喧闹声瞬间涌入耳膜。 “我都说了別抢兵线!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网管!我也要一份那个……那个谁吃的那个全家桶!” 烟雾繚绕的网吧,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罗真再次出现在了那个熟悉的破椅子上。 几个月的摸索,他对这个梦境世界的掌控力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 最开始,他只能在这个固定的场景里活动,被动地接受周围的信息。 但现在,他是这里的主宰。 这里不仅仅是记忆的碎片,更像是一个基於他潜意识构建的沙盒。 罗真坐在椅子上,没有理会旁边还在喷队友的老张。 他看著面前的电脑屏幕,意念微微一动。 屏幕里的画面瞬间消失,变成了漆黑一片,紧接著,无数行代码般的数据流在上面飞速划过,最终定格成了一张菜单。 这不是肯德基或者麦当劳的菜单。 这是罗真自己定义的“补给清单”。 “今天刚蜕皮,消耗有点大。” 罗真摸了摸下巴,虽然他在梦里感觉不到真正的飢饿,但精神上的匱乏感却会通过意识传递进来。 “来点硬菜。” 他打了个响指。 “啪。” 周围的环境骤然变化。 网吧那狭窄逼仄的空间开始向外无限延伸,墙壁崩塌,露出了一片纯白色的虚无空间。 在这片虚无中,一样样东西开始凭空浮现。 不再是那种按个计算的单个汉堡或者只有几块的鸡翅。 那是堆垛。 像码头货柜卸货一样。 一个个巨大的纸桶凭空掉落,堆叠在一起。 炸鸡。 全部都是炸鸡。 金黄的鳞片(脆皮),多汁的血肉,还有那撒满了辣椒粉和黑胡椒的迷人香气。 这里足足有五十公斤。 这要是放在前世,足够一个班的人吃到痛风发作。 但对於现在的罗真来说,这就是个开胃小菜。 罗真站在这座“鸡山”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他要把东西带出去,需要全神贯注,甚至要通过接触来建立连接。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拔河,要把梦里的虚幻物质硬生生地拽进现实的法则里,每带出去一克东西,都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 第一次带那块原味鸡的时候,他醒来后脑仁疼了大半天,感觉像是通宵了三天三夜。 但现在? 罗真伸出手。 不是去抓,而是对著那堆炸鸡虚空一按。 “走你!” 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那种阻力依旧存在,但对於精神力隨著身体一同暴涨的罗真来说,这种阻力已经从“那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变成了“稍微有点沉的推拉门”。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纯白的虚无如镜面般破碎。 那种熟悉的、沉重的肉体束缚感瞬间回归。 …… “噗通!哗啦啦!” 现实世界。 地脉迴廊深处。 罗真正前方的空地上,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紧接著,一场“炸鸡雨”毫无徵兆地落了下来。 几十个红白相间的全家桶虽然在出现的瞬间就因为无法承受地底的高温而开始燃烧碳化,但里面包裹著的几十公斤炸鸡却实打实地堆在了地上。 油脂接触到滚烫的地面,瞬间发出“滋啦滋啦”的爆响。 一股浓烈到有些刺鼻的油炸食品香气,混合著孜然和辣椒的味道,瞬间压过了空气中那陈年的硫磺味。 罗真猛地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疲惫,但隨即就被兴奋所取代。 这一次,只是稍微有点喘。 大概相当於前世跑了一千米体测之后的那种感觉,肺部有点灼烧感,腿有点软,但稍微歇两分钟就能缓过来。 比起以前那种直接昏迷的副作用,简直是史诗级加强。 “开饭!” 罗真也不管烫不烫——反正地面的温度比炸鸡高多了。 他张开大嘴,如同推土机一样铲了过去。 五十公斤的肉食,连骨头带肉,几口就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没有咀嚼,不需要品尝。 对於古龙的消化系统来说,这些东西进去的瞬间就被转化成了最纯粹的热量。 胃袋里的酸液在欢呼,原本乾瘪的腹部肉眼可见地充盈起来。 虽然这点分量对於他现在的体型来说只能算个半饱,但那是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啊! 碳水和脂肪带来的快乐,是啃石头永远无法比擬的。 “嗝——” 罗真打了个充满炸鸡味的饱嗝,满足地趴在地上,感觉龙生到达了巔峰。 而在他不远处。 那座金色的“山丘”动了。 绚辉龙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巨大的、足以装下一个成年人的金色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困惑、迷茫、震惊,最后归於一种甚至带著点麻木的平静。 几个月了。 自从这个崽子破壳以来,她的世界观就在不断崩塌和重组。 作为新大陆的地母神,她活了漫长的岁月,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生物。 有能操控天气的,有能释放雷电的,还有那种浑身冒著毒气的。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能凭空变出吃的来的龙。 而且变得还是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 那是什么肉? 鸟龙种?不像。 草食龙?没那股土腥味。 而且那个外壳是什么材质?为什么那么香? 绚辉龙看著正在舔爪子的罗真,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那些奇怪的纸桶碎片——那些纸在岩浆的高温下迅速化为了灰烬。 “……” 龙娘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嚕声。 她不懂原理。 古龙是大自然的化身,她们拥有改变地形、操纵能量的伟力,但那种伟力是基於“地脉”和“自然法则”的。 而自家崽子这个能力,完全不讲道理。 就像是……把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强行塞了进来。 若是换了別的古龙,哪怕是脾气最好的灭尽龙,看到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现象,估计也要一巴掌把这崽子拍死,或者抓起来研究研究。 但绚辉龙不一样。 她的性格在古龙里属於绝对的“佛系”。 只要不抢她的黄金,不折断她的角,她甚至懒得动弹。 而且,这是她亲生的。 虽然有点怪,但…… 绚辉龙看了一眼自己那没有丝毫乾瘪跡象的肚子,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不用出去捕猎,真好。 成年的绚辉龙其实已经不需要像野兽那样频繁进食血肉。她们体內生长著名为“龙玉”的高能器官,那就像是一个微型的核反应堆,能够直接汲取地脉中流淌的庞大能量维持生命活动。 只有在繁殖期或者受伤修復期,才需要大量的物质补充。 但这並不代表带孩子不累。 要维持巢穴的温度,要防止那些不知死活的爆锤龙或者岩贼龙闯进来偷蛋,还得时刻关注幼崽会不会饿死。 现在好了。 这崽子是个全自动的。 甚至还能自己给自己加餐。 绚辉龙那种源自母性的焦虑瞬间烟消云散。 “呼嚕……” 她喷出一口热气,將罗真稍微吹得歪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心安理得地把头埋回了前爪里,准备继续她的美容觉。 罗真被那股热风吹得翻了个身,看著重新入睡的老妈,心里也是鬆了口气。 这几个月他一直在试探老妈的底线。 看来,只要自己还是个龙,只要还叫她妈,这点“小把戏”是被允许的。 “不过……” 罗真重新趴好,眼神却变得有些凝重。 他刚才在梦里,其实產生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既然现实的物体可以带进去,梦里的物体可以带出来。 那么……我自己呢? 在那个纯白空间里,当他尝试著去触摸那层无形的屏障时,他不仅感觉到了阻力,更感觉到了一股吸力。 就像是那个梦境世界在渴望著他,想要把他整个“吞”进去。 不仅是意识,而是连带著这具庞大的龙躯。 如果…… 如果他真的跨过了那条线,带著肉身进入了梦境。 那会发生什么? 他是会成为那个世界的神?还是会彻底迷失在虚幻和现实的夹缝里? 又或者,现实中的他会凭空消失,变成某种不存在的概念? “嘶——” 罗真打了个冷战,尾巴下意识地夹紧了。 这种涉及到哲学和维度层面的作死尝试,还是先放一放。 至少在自己拥有绝对的自保能力之前,不能拿小命开玩笑。 吃饱了,不想动脑子。 碳水的摄入让他的血糖飆升,隨之而来的是幼崽特有的精力过剩。 罗真看了一眼睡觉的老妈,又看了看空旷的大厅。 “嗷呜!” 他突然怪叫一声,四肢猛地发力。 “轰!” 地面上的金幣炸开,他像一颗暗金色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他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奔跑,锋利的爪子深深刺入岩石,留下深深的抓痕。 他在那堆积如山的宝藏里打滚,把那些价值连城的古代文明遗物撞得东倒西歪。 他在老妈巨大的尾巴尖上反覆横跳,试图去抓那上面飘扬的金色丝状甲壳。 这是一只古龙幼崽在宣泄他那无处安放的青春期躁动。 虽然外表威猛狰狞,但实际上,他现在的行为和一只刚吃饱了撑得慌的哈士奇没什么两样。 绚辉龙的耳朵抖了抖。 她並没有睁眼。 只是那条原本静止不动的巨大尾巴,在罗真再一次想要跳上去的时候,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扫。 “嘭!” 正处於半空中的罗真就像是被苍蝇拍击中的苍蝇,直接被抽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最后精准地落回了那个属於他的软黄金坑里。 罗真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晃了晃脑袋。 没受伤,连痛感都没有。 那是来自老妈的爱抚:別吵,睡觉。 罗真委屈地吧唧了一下嘴,但看著老妈那巍峨如山的身躯,还是老老实实地趴下了。 算了,睡觉。 下次试试能不能带点可乐出来,光吃炸鸡確实有点噎。 第4章 快乐水的正確打开方式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4章 快乐水的正確打开方式 这一觉,罗真睡得很沉,也很怪。 並未像往常那样直接坠入那个充斥著二手菸味和键盘敲击声的网吧,意识在一片混沌中飘荡了许久,才勉强找到了落脚点。 脚下並非实地,而是一种镜面般的虚无。 罗真低头,看见的不再是那一双穿著人字拖的毛腿,也不是覆盖著黑色鳞片的龙爪,而是一团模糊的光影。在这片空间里,他似乎失去了具体的形態,只剩下一团纯粹的意志。 四周静得可怕。 网吧没了,老张没了,连那台总是卡顿的破电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白色画卷。 “升级了?” 罗真念头刚起,周围的空间便產生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上次他在梦里还需要遵循某种逻辑,比如坐在电脑前点餐,或者通过想像去构筑具体的物品。但现在,那种束缚感消失了大半。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通过终端操作的“用户”,更像是一个手握权限的“管理员”。 心念一动。 原本惨白的虚无空间骤然翻涌。 “既然是做梦,那就整点大的。” 罗真也是閒得发慌,这几个月在地底除了吃就是睡,哪怕是龙也得找点乐子。 隨著他意志的延展,脚下的镜面破碎,云雾升腾。 无数金色的砖瓦凭空浮现,在虚空中飞速拼接、堆叠。一根根盘龙金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不过眨眼功夫,一座恢弘磅礴、瑞气千条的九重天宫便矗立在了眼前。 琉璃瓦折射著並不存在的阳光,仙鹤在云端展翅,远处的南天门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罗真飘在半空,审视著这座由自己记忆和想像拼凑出来的杰作。 “有点太俗了。” 他意念微动,眼前金碧辉煌的天宫瞬间崩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紧接著,光线被抽离,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阴风怒號,鬼火磷磷。一条浑浊发黄的河流横贯长空,两岸开满了妖艷的彼岸花。森罗殿宇在黑雾中若隱若现,牛头马面的石像佇立在奈何桥头,散发著阴森恐怖的气息。 幽冥地府。 “太阴间,也不行,看著心情不好。” 场景再变。 这一次是参天古木,绿意盎然。巨大的生命之树遮天蔽日,精灵的小屋掛在藤蔓之间,清澈的泉水在林间流淌,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花草的清香。 紧接著又是霓虹闪烁的赛博都市,钢铁丛林高耸入云,飞行汽车在全息gg牌之间穿梭,雨水冲刷著满是涂鸦的街道。 罗真玩得不亦乐乎。 在这个梦境的深层领域,只要他的精神力撑得住,只要他脑子里的素材够多,他就是唯一的造物主。 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让他暂时忘记了现实中身为一只幼龙的憋屈。 他在自己创造的赛博都市大楼顶端坐下——虽然屁股下面並没有真实的触感,但视觉上的反馈已经足够真实。 “虽然这些场景都能造出来,但好像都是虚的。” 罗真伸手去抓旁边的一个全息投影gg牌。 手掌穿透了过去。 这些宏大的场景只是一种背景贴图,並没有那种沉甸甸的“物质感”。不想之前那桶全家桶,那是实打实能带出去的东西。 看来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把一座城或者一座天宫具现化。 就在罗真准备散去这座城市,换个场景继续玩的时候,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梦境空间的边缘。 那里是一片灰濛濛的雾气。 那是他控制力的极限,也是这片意识空间的边界。 以往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混沌。 但今天,在那翻涌的灰雾深处,似乎多了点东西。 罗真愣了一下,控制著视线拉近。 即使在梦里,他也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不是他创造的。 在灰雾的深处,隱约矗立著一道黑色的剪影。那轮廓极其模糊,看不真切,但绝不是现代建筑,也不是什么天宫地府。 那是一角飞檐。 古朴、苍凉,带著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仅仅是远远看了一眼,罗真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种风格……不属於新大陆,甚至不属於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朝代。 “那是什么?” 罗真下意识地想要靠近。 他控制著身体向那片灰雾飘去。近了,更近了。 那道剪影在视野中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是一座塔?还是一座大殿? 就在他即將触碰到那层灰雾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排斥力猛然袭来。 就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上。 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整个梦境空间都开始剧烈震盪,刚才还流光溢彩的赛博都市瞬间崩塌,化作无数碎片。 “过不去。” 罗真捂著並不存在的脑袋,停在了边界线上。 那种感觉很清晰——现在的他,资格不够。精神力不够强,或者说,灵魂的层次还不够高,无法推开那扇门,去窥探迷雾后面的真实。 “有点意思……” 罗真死死盯著那个模糊的轮廓看了一会儿。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梦境投射。这片空间,似乎连接著某些他目前还无法理解的地方。 那个轮廓给他的感觉,既危险,又充满了诱惑。 不过罗真向来心大。 既然过不去,那就別硬顶。命只有一条,哪怕变成了古龙也得惜命。 在这诡异的新大陆,好奇心太重通常死得快。 “算了,不想那些费脑子的。” 罗真甩了甩头,把那种压抑感甩出脑海。 注意力重新回到当下。 刚才那一通折腾,精神虽然亢奋,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饥渴”又冒出来了。 不是饿,是馋。 上次那顿全家桶虽然爽,但全是乾货,吃多了確实有点噎得慌。嘴里到现在还残留著一种油腻的感觉,急需一点液体来冲刷一下。 地底只有岩浆和地下水。岩浆太烫,地下水一股硫磺味。 “整点喝的。” 罗真盘腿坐在虚空中,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碎片散去,重新变回了那片纯白的虚无。 喝什么? 这还用问吗? 身为一个现代灵魂,没有什么比一口冰镇的碳酸饮料更能让人感到活著的实感了。 “可乐。要冰的。要大。” 罗真开始在脑海中勾勒。 普通的易拉罐肯定不行,哪怕是以前那种2升的大瓶装,放到现在他那巨大的龙爪里,估计跟个眼药水瓶子差不多,不够塞牙缝的。 既然是梦境具现,那就別管什么工业標准了。 “给我来个大傢伙。” 意念集中。 虚空开始扭曲,红色的光芒匯聚。 一个极其离谱的造物开始缓缓成型。 依然是熟悉的红色包装,依然是那个经典的白色飘带logo,甚至连瓶盖上的防滑纹路都清晰可见。 但这玩意儿的尺寸,完全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高达五米。 这哪里是瓶子,简直就是一个红色的储液罐。 里面的黑色液体在晃动,无数细密的气泡掛在瓶壁上,即使还没打开,罗真仿佛都能听到那股令人愉悦的“呲呲”声。 “就是这个味儿!” 罗真咽了口唾沫。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带出去。 这玩意的体积和质量,比上次那几十桶炸鸡加起来还要大得多。 罗真深吸一口气,哪怕在梦里並没有气可吸。 他伸出双手(此刻意念化作的巨爪),死死抱住了这个巨大的可乐瓶。 “起!” 精神力全开。 那种熟悉的沉重感瞬间压了下来。如果不说上次是推拉门,那这次就像是在推动一扇生锈的巨型铁闸。 整个梦境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纯白的背景开始出现裂纹,那是现实规则在与梦境造物產生剧烈摩擦。 罗真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给我……出去! …… 新大陆,地脉迴廊。 沉闷、燥热的黄金巢穴內。 趴在金幣堆上的暗金色幼龙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没有任何徵兆。 “咚!” 一声沉闷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连带著周围的黄金堆都跟著震颤了一下。 罗真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浑身的鳞片都因为过度透支精神力而微微张开,散发著高热。 但他顾不上疲惫。 那双金色的竖瞳瞬间亮了起来,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成功了! 在他面前,矗立著一个巨大的红色塑料瓶。 这就是梦里那个大傢伙,五米高,粗壮得像根柱子。 瓶身虽然因为穿越现实壁垒而显得有些微微变形,但整体结构完好。里面装满了黑褐色的液体,在周围岩浆光芒的映照下,透出一股诱人的色泽。 瓶壁上甚至还掛著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梦境中设定的“冰镇”属性带出来的寒气,在这数百度高温的环境下迅速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 “爽!” 罗真顾不上別的,直接扑了上去。 这玩意儿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大小正合適,就像是一个成年人抱著一个大號的水壶。 怎么开? 拧瓶盖是不可能拧瓶盖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拧瓶盖。 罗真抬起一只锋利的龙爪,对著瓶盖下方的位置,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锐利的爪尖像是切豆腐一样刺穿了厚实的特製塑料。 下一秒。 “呲——!!!” 被压缩到了极致的二氧化碳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一股强劲的黑褐色水柱混合著大量的白色泡沫,顺著破口狂喷而出,如同一个小型的间歇泉。 罗真早就做好了准备,大嘴一张,直接接住了这股喷涌而出的快乐源泉。 冰凉。 刺激。 那是久违的痛快。 碳酸气泡在舌尖炸裂,带著独特的焦糖甜味,顺著喉咙一路衝进胃里。 对於习惯了吞噬岩石和高能矿物的古龙肠胃来说,这点所谓的“腐蚀性”液体简直就是最温柔的抚慰。 “咕嘟……咕嘟……” 罗真仰著脖子,大口吞咽。 这种透心凉的感觉,在这燥热的地底简直就是神跡。 体內的燥热被压下去大半,原本因为透支精神力而有些昏沉的脑袋,也被这股糖分瞬间激活。 嗝—— 一个充满了气体的巨型饱嗝,在空旷的巢穴里迴荡,震得头顶的岩石簌簌掉落灰尘。 爽翻了。 罗真抱著还没喝完的半瓶可乐,正准备再来一口。 突然,他感觉背后的光线暗了下来。 一股让他鳞片倒竖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笼罩了全身。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源自上位者的绝对压制力。 罗真僵硬地转过脖子。 就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一颗硕大无比的金色龙头,正低悬在半空中。 绚辉龙醒了。 她是被那个巨大的饱嗝声,以及空气中突然爆发出来的奇怪气体味道吵醒的。 此刻,那位新大陆的黄金地母神,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盯著罗真怀里那个红色的圆柱体。 那是什么东西? 绚辉龙那双燃烧著熔岩光泽的金色眼瞳里,倒映著那个还在滋滋冒泡的怪异物体。 黑乎乎的液体。 还在翻滚,还会喷涌。 闻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有点甜,有点冲,还有一种类似某种植物根茎发酵后的气息。 那是毒液? 还是某种稀有的地脉流体? 绚辉龙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自家崽子那还沾著黑褐色液体的嘴边。 罗真保持著抱瓶子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这就很尷尬了。 像是偷喝饮料被家长抓了个现行的熊孩子。 “那啥……妈,你要来一口吗?” 罗真下意识地发出了“嗷嗷”两声,试图解释这东西並没有毒,反而很带劲。 但绚辉龙显然有她自己的判断逻辑。 她不需要解释,她只需要確认。 在新大陆,確认一个东西能不能吃的最好办法,就是尝一口。 至於崽子会不会护食? 开玩笑,整座巢穴,包括这崽子都是她的,哪来的护食一说。 绚辉龙根本没有废话。 那只巨大的、覆盖著厚重黄金甲壳的前爪探了过来。 动作並不快,但那种压迫感让罗真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罗真只觉得怀里一空。 那瓶对於他来说像是个大水壶的可乐,落在他妈手里,就像是一个迷你的口服液小瓶子。 绚辉龙把那瓶子凑到眼前看了看。 红色的外壳,软的。 稍微用力一捏。 “咔嚓。” 坚韧的特製塑料在她手里脆弱得像是蛋壳,直接变形。 更多的黑色液体顺著裂缝流淌出来,淋在了她满是黄金的爪子上。 绚辉龙伸出那条满是倒刺的长舌头,在爪子上舔了一下。 “……” 动作停顿了。 罗真紧张地看著老妈的反应。 古龙的味蕾构造和人类肯定不一样,万一她觉得这玩意儿难喝,或者认为这是一种挑衅怎么办? 绚辉龙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第一感觉,奇怪。 那些液体在舌苔上跳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叮咬,微微的刺痛感。 紧接著,是一股浓郁的甜味。 对於常年吞噬矿石和地脉能量的古龙来说,这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糖分衝击,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不难喝。 甚至……有点上头。 绚辉龙眯起了眼睛。 她低下头,不再用舌头去舔,而是直接把那个破损的瓶子举到了嘴边。 仰头。 倒。 对於罗真来说是海量的几吨液体,对於绚辉龙这种体长几十米的庞然大物来说,也就是漱个口的量。 黑色的瀑布落入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中。 “咕嚕。” 一口闷。 连带著那个塑料瓶子也被她顺便嚼吧嚼吧咽了下去——那是石油產物,也是高能物质,不浪费。 几秒钟后。 “轰隆——!!!” 一声比刚才罗真那个饱嗝响亮了一万倍的巨大轰鸣声,从绚辉龙的胸腔深处炸响。 那声音之大,震得巢穴顶部的岩石噼里啪啦往下掉,仿佛引发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一股带著焦糖味的热浪从她鼻孔里喷涌而出,化作两道白色的蒸汽柱。 绚辉龙晃了晃巨大的脑袋。 那种气体从胃部涌上来的衝劲,让她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通透。 好怪的东西。 但是……好喝。 她低下头,再次看向地上的罗真。 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看这崽子像是个能变出奇怪肉食的自动餵食器,那么现在,这崽子在她眼里,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宝藏。 这就是变异个体的能力吗? 这种水,比那些带有土腥味的地下河好喝太多了。 绚辉龙伸出爪子,也不管罗真愿不愿意,直接把他扒拉过来,在他身上闻了闻。 没了? 只有这一瓶? 龙娘有些失望地喷出一口气。 她用鼻尖蹭了蹭罗真的脑袋,力道比平时稍微重了一点,带著一丝明显的催促意味。 意思很明確: 下次,多弄点。 这点量,还不够润喉咙的。 罗真被那巨大的龙头顶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懵逼地看著意犹未尽的老妈。 不是…… 您可是古龙啊!是地母神啊!是浑身披掛黄金的高贵生物啊! 怎么一瓶可乐就给收买了? 还要? 罗真看著老妈那双写满了“我还要”的金色大眼睛,突然觉得未来的日子可能没那么好过了。 本来以为是个当大爷的金手指。 结果现在变成了皇家特供厨师? 而且…… 罗真想起刚才梦境边缘那座神秘的古建筑轮廓。 如果连可乐都能带出来让古龙上癮。 那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能走进那片迷雾,从那座古建筑里带出点別的什么东西…… 比如一把剑?一颗丹药?或者一本书? 那这个画风,恐怕就要彻底崩坏了。 “嗷呜……” 罗真弱弱地叫了一声,表示自己尽力了,今天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绚辉龙也没强求。 她吧唧了一下嘴,回味著刚才那股在口腔里炸开的感觉,然后心满意足地盘下身子。 虽然量少,但这崽子確实有点东西。 看来不用担心这小傢伙饿死,也不用担心生活无聊了。 养个崽,还是挺有意思的。 伴隨著绚辉龙重新变得平稳的呼吸声,巢穴再次归於平静。 只有罗真,缩在角落里,看著地上残留的那点黑色水渍,陷入了沉思。 下次……试试雪碧? 第5章 岩浆里的狗刨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5章 岩浆里的狗刨 那瓶“肥宅快乐水”带来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多久,罗真就感觉到气氛变了。 巢穴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黏稠,那种来自头顶的压迫感並未因为刚喝了一顿甜水而减轻分毫。绚辉龙盘踞在高处,金色的竖瞳半开半闔,那种慵懒褪去后,剩下的便是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冷肃。 罗真刚把那个被嚼得稀烂的塑料瓶残渣踢到角落里,正准备再回去睡个回笼觉,顺便研究一下能不能在梦里搞点炸鸡配啤酒。 一只有力的爪子按住了他的尾巴尖。 没有预兆,也没有商量。 罗真只觉得身体一轻,整条龙再次腾云驾雾起来。这一次,老妈没有把他塞回那个温暖的腹部摇篮,而是叼著他的后颈皮,迈著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向了巢穴最深处的那条裂缝。 那里是通往地脉主干道的缺口,也是整个巢穴热量的源头。 暗红色的岩浆在下方缓缓流淌,时不时炸开一个巨大的气泡,溅起几米高的火红浆液。哪怕隔著老远,那种恐怖的高温都让罗真觉得鼻腔里的黏膜在迅速乾裂。 “等等!妈!有话好好说!” 罗真四肢在空中疯狂乱蹬,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嗷嗷”声。 这不对劲。 刚吃饱喝足,不应该是一起躺平睡觉吗?这是要干嘛? 绚辉龙根本不理会幼崽的抗议。在她朴素的育儿观念里,吃饱了就有力气,有力气就得折腾。古龙种不需要温室里的花朵,幼崽必须儘快適应极端环境。而对於操纵地热的绚辉龙一族来说,岩浆就是澡堂子,是最好的训练场。 她走到岩浆河边,低下头。 那一池子滚烫的、足以瞬间融化钢铁的流体,就在罗真眼皮子底下翻滚。硫磺的毒气混合著极致的高温,扑面而来。 “不要啊——” 罗真內心的人类灵魂发出了悽厉的惨叫。那是刻在基因里对火的恐惧。 然而,下一秒。 鬆口。 重力接管了一切。 罗真像一块被丟弃的废石头,笔直地坠向那片死亡的红色海洋。 “噗通!” 粘稠的岩浆並不像水那样轻盈,它沉重、致密。罗真砸进去的瞬间,並没有溅起太大的浪花,而是发出了一声闷响,隨后整个人直接没了顶。 视野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赤红。 完了。 罗真闭紧了嘴巴和鼻孔,身体僵硬得像块铁板。他等待著那种皮肉焦烂、骨骼成灰的剧痛。前世看电影里掉进岩浆的人,基本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气化了。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毁灭性打击並没有到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反而…… 有点暖和? 不,不仅是暖和。 一种奇异的酥麻感顺著每一片鳞片的缝隙钻了进来。原本因为长期趴在冷硬金幣上而有些僵硬的肌肉,在这股热流的包裹下,竟然迅速软化、舒展。 罗真试探性地睁开眼。 在这片致密的流体中,他並没有被灼瞎。金色的竖瞳外层覆盖著一层透明的瞬膜,自动过滤了强光。他看到的是一个瑰丽的流体世界,无数细小的能量粒子在岩浆中跳跃,像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那些足以烧死任何生物的高温,在接触到他那黑红色的鳞片时,被瞬间吸收、转化。 体內那个原本沉寂的古龙核心,像是被丟进了一吨煤炭,轰然运转起来。 “这……” 罗真愣住了,隨后动了动爪子。 阻力很大,比水大得多。在这里划水,就像是在充满了果冻的池子里游泳。但这股阻力反而给了他极强的借力感。 只要稍微用力。 “轰!” 罗真后腿猛地一蹬。 原本只能在空气中笨拙爬行的幼龙,此刻却像是一枚深水鱼雷,瞬间窜出去了十几米远。流线型的身躯破开粘稠的岩浆,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感让他肾上腺素飆升。 爽! 太特么爽了! 这哪里是刑场,这简直就是天堂! 上面的绚辉龙原本还带著几分担忧。毕竟这只幼崽有些变异,万一是个旱鸭子或者不耐热的废品,她还得赶紧捞上来抢救。 但还没等她看清楚,水面下突然炸起一道暗流。 一个黑影在岩浆里拉出一道红线,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在底下疯狂转圈。那姿势既不像鱼,也不像龙,四个爪子在那乱刨,尾巴还在后面当螺旋桨甩,看起来滑稽至极,但速度快得离谱。 这是……狗刨? 绚辉龙虽然没见过狗,但她大受震撼。 自家崽子的水性,是不是有点过於好了? “吼——” 一声低沉的龙吟。 绚辉龙庞大的身躯不再犹豫,她纵身一跃,如同一座金山坠海。 “轰隆隆!” 这一下动静可比罗真大多了。岩浆河面掀起了十几米高的巨浪,炽热的浆液拍打在两岸的岩壁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罗真正在底下游得欢实,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暗流涌动。 回头一看。 只见老妈那巨大的金色身躯在岩浆中游动,动作优雅而从容。她不需要像罗真那样拼命划水,只是轻轻摆动那条长尾,庞大的身躯就能毫不费力地破浪前行。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优雅,是千万年进化出来的完美泳姿。 “来比划比划?” 罗真看懂了老妈眼神里的戏謔。 男人的好胜心(虽然现在是公龙)瞬间上来了。他在水里一个灵巧的翻身,四肢並用,把那种丑陋但实用的“狗刨式”发挥到了极致。 两道身影在千度高温的地脉迴廊里展开了追逐。 绚辉龙本来是想教教崽子怎么用肌肉和鳞片去切开流体,结果游著游著她发现,这小子根本不用教。他在岩浆里简直比在陆地上还灵活,甚至还敢在急转弯的时候利用岩壁的反衝力来加速。 甚至有那么几次,这小傢伙仗著体型小,直接从她腹下的空隙里钻了过去,还用尾巴在她肚子上欠欠地抽了一下。 绚辉龙被气笑了。 她不再留手,身躯猛地发力,那种古龙种特有的爆发力展现无遗。瞬间,她就追上了前面那个嘚瑟的小黑点,一爪子把他按进了河床底下的岩石里。 游戏结束。 罗真被按在河床上,周围是涌动的岩浆和老妈那只巨大得让人绝望的爪子。 但他並不沮丧。 因为就在他被按进泥沙里的瞬间,他的鼻子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硫磺味,也不是岩浆的土腥味。 那是一股极其尖锐、极其诱人的……金属香气。 就在他脸旁边。 罗真费力地扭过头,在浑浊的岩浆底层,他看到了一块半埋在河床里的岩石。 那石头不大,只有脸盆大小,表面坑坑洼洼,不起眼至极。但在古龙的特殊感官里,这块石头正在散发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光泽。 那是金。 而且不是普通的黄金,是经过地脉亿万年冲刷、沉淀,纯度高到令人髮指的地脉伴生金矿。 饿了。 这种飢饿感来得比梦境里的精神空虚猛烈一万倍。这是身体在咆哮,是正在发育的骨骼和鳞片在索取原材料。 “妈,松个爪,我要吃饭!” 罗真发出一串咕嚕嚕的气泡声。 绚辉龙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略微鬆开了爪子。 重获自由的罗真根本没想逃跑,他像是个饿死鬼一样,猛地扑向那块不起眼的岩石。张开大嘴,那一排锋利的龙牙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崩!” 这玩意儿比全家桶的骨头硬多了。 第一口下去,罗真觉得自己牙花子都震麻了。但这块矿石也在巨大的咬合力下崩裂开来,露出了里面呈现出赤金色的核心。 那顏色,美得让人心醉。 罗真根本不管硬不硬,那种对金属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像是在嚼那种特硬的炒蚕豆,“嘎嘣嘎嘣”地把那块含金量极高的矿石嚼碎。 入嘴滚烫。 隨著矿石粉末顺著喉咙咽下,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在胃里炸开。 痛快! 这不比吃土香? 高纯度的金属元素被迅速剥离,顺著血液流向全身。罗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鳞片正在发热、发痒,那种酥麻的感觉比之前在金幣堆里打滚还要强烈十倍。 不够。 还要。 罗真的一双龙眼在黑暗的河床上疯狂扫描。 这里是地脉迴廊的深处,是整个新大陆矿產资源最丰富的地方。对於以金属为食的绚辉龙来说,这里就是真正的自助餐厅。 “那是狱炎石?吃!” “那个亮晶晶的是什么?白鳩石?也是好东西,吃!” “臥槽,这一大坨是纯金?发达了!” 绚辉龙悬浮在上方,看著自家崽子化身为一台恐怖的河床吸尘器。 她原本还担心这小傢伙能不能咬动这些硬傢伙,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的。那一口牙口好得离谱,而且胃口更是大得嚇人。 这一片河床沉积了几百年的极品矿石,不到半个钟头,就被他霍霍了一大片。 绚辉龙没有阻止。 幼龙的第一次“换装”至关重要。吃得越好,摄入的稀有金属越多,將来的防御力和能量传导性就越强。她当年为了凑齐这一身黄金甲,可是足足花了百年的时间去熔炼。 而这小子…… 绚辉龙看著罗真身上那正在发生的变化,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隨著大量的金属矿物被吞噬,罗真原本漆黑的体表开始发生了质变。 那些黑色的鳞片像是被高温烧红的铁块,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芒。而在鳞片的边缘,一丝丝纯正的金色正在迅速蔓延。 那不是像她一样把黄金披掛在外面当盔甲。 这小子的金色,是从鳞片內部长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 罗真终於把这一片河床最精华的部分啃禿了。他的肚子圆滚滚的,撑得像个球,连游动的姿势都变得笨重了不少。 “嗝——” 这次打出来的嗝是一股纯粹的金属蒸汽,带著火星子。 他满足地拍了拍肚皮,四肢划动,开始上浮。 “哗啦!” 暗红色的岩浆河面破开。 一个身影爬上了岸边的黑曜石平台。 此时的罗真,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漆黑如墨的幼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长暴涨到了七米左右的华丽生物。 他身上的鳞片不再是单调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黑金交织的暗金色泽。每一片鳞片都像是经过大师精心打磨的艺术品,在昏暗的地底火光下,折射出冷硬而尊贵的光芒。 那不是土豪金那种俗气的亮,而是一种深沉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暗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的那对角。 原本只是两个小小的螺旋雏形,此刻已经完全长开,向后弯曲延伸,如同两把衝破苍穹的利剑。而且,那这对龙角並不是纯金色的。 在角尖的位置,隱约流动著一抹奇异的虹光。 赤、橙、黄、绿…… 隨著他呼吸的节奏,那抹虹光在角质层內部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呼……” 罗真抖了抖身子,无数滚烫的岩浆珠子从他那些光滑如镜的鳞片上滑落,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他抬起爪子看了看。 锋利,厚重。 那种力量感充盈全身,让他有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衝动。 “这就叫……真金不怕火炼?” 罗真咧开嘴,露出满口还在冒著热气的獠牙。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防御力起码翻了三倍。 旁边的水面炸开。 绚辉龙庞大的身躯隨之登陆。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地母神,此刻看著面前这个焕然一新的崽子,也不由得愣了几秒。 这还是绚辉龙吗? 她们这一族,虽然隨著年龄增长会逐渐变大、变金,但这种把金属直接融合进肉身,甚至长出虹色龙角的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那对虹色的角…… 那是只有歷战王级別的古龙,在生命能量极度压缩爆发时才会出现的特徵。这小子才多大?几个月? 绚辉龙伸出那巨大的鼻子,在罗真的新角上碰了碰。 硬度极高,温度极高。 那里面的能量密度,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活跃。 “……” 龙娘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动作。 她抬起一只爪子,有些欣慰,又有些大力地拍了拍罗真的脑袋,差点把他拍进地里。 长得怪点就怪点吧。 反正只要这角够硬,这鳞够厚,以后出去打架就不会吃亏。 罗真被这一巴掌拍得眼冒金星,但他没躲。 他看著老妈那双金色的眼睛,第一次在里面读出了一种名为“骄傲”的情绪。 “那是。”罗真在心里嘚瑟,“喝可乐长大的龙,能和喝地下水的那些土鱉一样吗?” 他甩了甩那一身崭新的暗金战袍,只觉得龙生一片光明。 不过…… 罗真摸了摸肚子。 虽然吃了那么多矿石,身体是很爽,但嘴巴里那种土腥味和金属味实在是太重了。 好想喝雪碧啊。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罗真转过头,看向老妈。 “那个……既然运动完了,咱们是不是该来点下午茶?” 他也不管老妈听不听得懂,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柱体的形状,然后做了一个仰头吨吨吨的动作。 绚辉龙那双原本已经有些睏倦的眼睛,在看到那个动作的瞬间,唰的一下亮了。 那亮度,比罗真头上的虹光还要刺眼。 懂了。 那个好喝的黑水。 龙娘也不睡了,原本趴下的身子重新直立起来,巨大的尾巴在地上兴奋地拍打著节奏。她低下头,用鼻子把罗真往巢穴中间那个稍微平整点的金幣堆上一拱。 意思不言而喻。 赶紧睡。 別逼我扇你。 罗真:“……” 这就是当工具龙的代价吗?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虽然身体刚刚经过一番剧烈运动正处於亢奋状態,但在这位顶级富婆的淫威之下,他也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 意识下沉。 再见,我的新大陆。 你好,我的赛博网吧。 这一次,罗真的目標很明確。 一定要大桶的。 还得加冰。 如果可以的话……再来两斤柠檬? 第6章 特训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6章 特训 网吧那个熟悉的皮质沙发上,罗真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一听冰镇可乐。 周围是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和偶尔传来的“网管,加钟”的吆喝。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环境让他紧绷的神经迅速鬆弛下来。 但这次他没急著喝。 他在思考一个严肃的產能问题。 之前那一瓶五米高的可乐,看著挺唬人,其实对於体长动輒几十米甚至更长的成年古龙来说,也就够漱个口。老妈喝完那个意犹未尽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尝到甜头的酒鬼,正盯著空酒瓶发呆。 如果继续按照“一瓶一瓶”这种零售模式来搞,他这辈子別干別的了,光在梦里搓瓶子就能把精神力给榨乾。 “得改改思路。” 罗真把手里的易拉罐捏扁。 具现化这玩意儿,最费精神力的其实不是里面的水,而是那个复杂的包装结构。塑料瓶的分子式、標籤上的油墨、瓶盖的螺纹……这些乱七八糟的细节极大地占用了他的“显卡內存”。 既然是给古龙喝,要什么包装?要什么生產日期? 只要水! 要把零售改成批发,把精装改成散装。 罗真站起身,推开网吧的后门。外面原本是一片虚无的白雾,隨著他心念一动,白雾翻滚退散,地面开始塌陷、硬化,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大坑。 这就是个標准的游泳池。 “来吧,给我满上。” 罗真闭上眼,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 这一次,他不再构想具体的瓶子,而是直接在脑海中构建那种黑色液体的概念。 焦糖色。 致死量的糖分。 以及那最重要的、能把舌头炸开的二氧化碳气泡。 不需要精密的容器,只需要这一池子纯粹的快乐。 “哗啦——” 虚空中仿佛开了一个口子。黑褐色的液体凭空涌现,带著冰块撞击的脆响,疯狂地灌入那个大坑。 精神力的消耗速度比之前搓瓶子要快得多,但那种流畅感也强了十倍。就像是从精雕细琢变成了泼墨挥毫。 水位线疯涨。 那种碳酸饮料特有的甜腻气息瞬间瀰漫在整个空间里。 罗真站在池边,看著这一池子翻滚著气泡的黑色浆液,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才是古龙该有的排面。 …… 现实世界,地脉深处。 罗真猛地睁开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那种精神被抽离的疲惫感瞬间涌上来,但他顾不上休息。因为旁边那个巨大的金色脑袋正凑在他面前,鼻孔里喷出的热气把他刚长出来的几根鬃毛都吹乱了。 绚辉龙没睡。 或者说,她在等。 虽然她是第一次当妈,但野兽的直觉告诉她,自家崽子睡觉不仅仅是休息,更像是在憋什么大招。上次睡了一觉变出了那个好喝的黑水,这次睡醒了,是不是还有? 罗真被老妈那双写满期待的大灯泡眼睛盯得有点发毛。 他赶紧爬起来,四下张望。 这一觉睡醒,那种飢饿感又回来了,不过不是肚子饿,是精神力透支带来的虚空感。 他看中了巢穴角落的一块凹地。那里原本是一处岩浆冷却后形成的天然黑曜石坑,大概有二十多米宽,深不见底,形状还算规整。 “那个……妈,借个地儿。” 罗真挥了挥爪子,示意老妈往后稍稍。 绚辉龙虽然听不懂他的龙语发音,但看动作也明白个大概。她优雅地盘起尾巴,往后退了几步,那姿態就像是米其林餐厅里等待上菜的贵宾。 罗真深吸一口气——儘管吸进来的全是硫磺味。 他把爪子搭在那个黑曜石坑的边缘,脑海中那个蓄满了快乐水的游泳池瞬间崩塌。 炼假成真,发动! “轰隆!” 没有任何预兆,那个黑曜石坑上方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黑色的瀑布凭空炸裂。 不是水流,是洪流。 数以百吨计的褐色液体带著极寒的白气,狠狠地砸进了那个深坑。 “滋啦——滋啦——” 极其低温的碳酸饮料接触到滚烫的黑曜石坑壁,瞬间激起大片的白色蒸汽。但这股蒸汽並不呛人,反而带著一种令人疯狂分泌唾液的焦糖甜香。 绚辉龙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不需要再去分辨这是什么。那种气味,那个顏色,还有那无数在液体表面炸裂细小气泡的声音。 是那个味儿! 而且是超大份! 还没等那“瀑布”完全停歇,这位新大陆的地母神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她根本没管什么古龙的矜持,巨大的头颅猛地探了下去。 “咕嚕……咕嚕……” 罗真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老妈这一口下去,简直就是龙吸水。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那种冰凉的、充满了刺激性气泡的液体顺著绚辉龙那足以熔炼金铁的喉咙灌下去,瞬间平復了地脉生物体內常年积攒的燥热。 爽! 绚辉龙那一身金灿灿的鳞片都舒服得张开了。 甚至因为喝得太急,有些液体顺著她的嘴角溢出来,流到下巴上。但这根本不是浪费。那些溢出的液体落在地上,立刻被高温蒸发成甜味的雾气,整个巢穴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桑拿房——只不过蒸汽全是可乐味的。 罗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来以为这一坑够老妈喝个两三天,结果看这架势,能撑过十分钟都算这一届可乐质量过硬。 “嗝——!!!” 一声惊天动地的饱嗝。 这声音之大,甚至让巢穴顶部的几块钟乳石都震断了,噼里啪啦掉进岩浆河里。 绚辉龙抬起头。 原本威严冷酷的面容,此刻竟然显得有些迷离。那是被大量的糖分和碳酸衝击大脑后產生的短暂致幻感。 她眯著眼,那条巨大的尾巴在身后毫无节奏地乱拍,砸得地面砰砰作响。 看得出来,客户非常满意。 罗真趁热打铁,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老妈的前爪,一副邀功请赏的狗腿模样。 以后在这个家里,我的地位稳了。 只要我想办法搞定这源源不断的快乐水,什么稀有矿石,什么高能龙玉,那还不都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共生关係。 然而。 还没等罗真把那个“以后我要吃纯金”的愿望表达清楚,他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绚辉龙那双迷离的眼睛重新聚焦。 糖分带来了热量,热量带来了活力。 对於一头正值壮年的古龙来说,摄入了如此庞大的高能糖分后,如果不找个地方发泄一下,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低下头,看著脚边那个正一脸諂媚的崽子。 吃饱了。 喝足了。 是不是该干正事了? “嗷?” 罗真刚把蹭过去的脑袋收回来,就看到一只巨大的金色爪子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啪。 再一次,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老妈这回连后颈皮都懒得叼,直接一爪子把他按在了地上,然后像赶羊一样推了一把。 那个方向……是巢穴出口。 罗真愣住了。 “等等,妈!我才刚醒!我还要睡回笼觉!而且我刚造了那么多水,身体被掏空了啊!” 他四只爪子死死扣住地面,犁出了四道深深的沟壑。 但力量的差距是绝望的。 绚辉龙仅仅是用鼻尖轻轻顶著他的屁股,就把这只七米长的“幼崽”顶得一路踉蹌前行。 那意思很明確:吃我的喝我的,还想躺平?没门。 这已经是罗真出生以来第一次被迫离开那个恆温的黄金巢穴。 隨著他们沿著那条巨大的地底裂缝向上攀爬,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剧变。 空气中的硫磺味变得更加浓烈,甚至带著一种刺鼻的酸性。温度並没有因为远离岩浆河而降低,反而因为复杂的地质活动变得忽冷忽热。 两侧的岩壁上不再是那种温暖的黄金矿脉,而是变成了狰狞的黑色玄武岩和暗紫色的结晶体。 罗真被赶得气喘吁吁。 他那一身新长出来的暗金鳞片在粗糙的岩石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吼——” 绚辉龙在他身后发出了一声低吼,催促他加快脚步。 这位地母神此刻展现出了她作为顶级掠食者的一面。那庞大的身躯在狭窄蜿蜒的地下通道中行进得悄无声息,金色的鳞片收敛了光芒,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鬆动的碎石。 她在教他。 不是用语言,而是用行动。 在这个残酷的新大陆地底,怎么走路,怎么呼吸,怎么隱藏自己的气息。 罗真咬著牙,强迫自己跟上老妈的节奏。 穿越者的灵魂让他能快速理解这些动作背后的含义,而古龙的本能则让他的身体迅速適应这些技巧。 很快,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那条狭长的通道,来到了一个极其宏大的地下空洞。 这里的空间之大,甚至能容纳下一整座人类城市。无数巨大的发光苔蘚附著在穹顶之上,像是地底的星空,散发著幽蓝色的冷光。 而在下方错综复杂的岩石平台上,罗真看到了生命。 不再是单调的矿石和岩浆。 那是真正的生態圈。 几百米开外,一头浑身覆盖著爆裂性矿石的庞然大物正把下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是爆锤龙。 更远处,岩浆瀑布的下方,几只背上长著鰭状熔岩壳的鱼龙种正在互相撕咬爭抢地盘。 这里是龙结晶之地的中层区域。 也是真正充满杀戮和爭夺的古龙领地边缘。 绚辉龙停下了脚步。 她並没有急著衝出去宣示主权。在这个距离上,她那一身耀眼的金色甲壳就是最好的警告。 那些原本正在廝杀或者觅食的怪物们,在感受到那股来自地脉深处的恐怖威压后,瞬间全部僵住了。 爆锤龙连那滚到一半的身体都硬生生剎住,差点把自己別断气。 那些熔岩龙更是直接钻进岩浆里,连个气泡都不敢冒。 这就是地母神。 这就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罗真站在老妈身边,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威压”。那种让万物臣服的气场,比任何可乐带来的爽感都要强烈一万倍。 他也想吼两嗓子。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老妈一尾巴扫了个趔趄。 绚辉龙没看那些被嚇破胆的杂鱼。她的目光扫视著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最后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平台上。 那里有一窝刚孵化不久的小东西。 那是几只从地表意外掉落进来的贼龙幼崽,或者是別的什么低级掠食者。它们正聚在一起,分食著一具腐烂的尸体。 虽然弱小,但那也是肉。 是活物。 绚辉龙低下头,用那双金色的眸子盯著罗真。 然后,她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方向。 去。 不是用魔法造水,也不是啃石头。 去用你的爪子,用你的牙齿,去见血。 罗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虽然他现在的体型已经能碾压那些小东西,虽然他有著古龙的血统和坚不可摧的鳞片。 但作为一个曾经天天泡在网吧里的现代人灵魂,让他去生撕活物…… 这种心理障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跨过去的。 “那个……妈,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喝可乐吧?我再给你变个雪碧味的?” 罗真往后缩了缩。 “砰!” 绚辉龙根本不惯著他。 她直接一巴掌拍在罗真身后的地面上,坚硬的岩石瞬间崩裂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打在罗真的鳞片上叮噹乱响。 那意思很明確:要么你去把它们宰了,要么老娘现在就给你松松骨。 罗真看著老妈那双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竖瞳。 他明白了。 这不是游戏。 这里没有復活点,没有安全区。 如果连几只最底层的掠食者都不敢杀,那他哪怕喝再多可乐,长再硬的角,也不过是一块会移动的五花肉。 “行……行吧。” 罗真深吸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空气。 他转过身,面向那个平台。 那对虹色的龙角在幽暗的地底微光下闪烁著诡异的色彩。暗金色的鳞片缓缓收紧,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杀戮本能正在甦醒。 虽然心里还在打鼓,但身体已经摆出了攻击姿態。 罗真伏低身子,像是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猛地窜了出去。 绚辉龙站在高处,看著那道有些笨拙但速度极快的身影,眼中的冷酷稍稍褪去,重新浮现出一抹期待。 喝了那么多好东西,別让我失望啊,崽子。 第7章 黄金律法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7章 黄金律法 平台之上,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这里是真正的怪猎世界底层,没有空调房的舒適,没有冰镇饮料的清爽,只有扑鼻而来的腐烂恶臭。那几只贼龙幼崽正把头埋在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食草龙尸体里,暗黄色的皮囊松垮地掛在骨架上,隨著它们撕扯血肉的动作一颤一颤。 罗真觉得反胃。 前世作为连鸡都没杀过的现代宅男,哪怕现在披著一层古龙的皮,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文明洁癖依旧让他迈不开腿。那一滩红白相间的烂肉,还有那些贼龙嘴边滴落的黏液,都在挑战他的心理底线。 “滚远点!” 他张开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咆哮。 这声音很大,经过龙族声带的共鸣,在空旷的地下空洞里迴荡,震得头顶碎石扑簌簌直落。 但这一嗓子,除了响,没別的。 没有杀意,没有那种要把对方撕成碎片的暴虐,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被冒犯的富家少爷在呵斥路边的野狗。 那几只正在进食的贼龙停下了动作。 它们抬起头,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这边。几只小傢伙甚至还在吞咽嘴里的腐肉,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咕嘰”声。 在怪物猎人的生態链里,贼龙处於绝对的底层。它们贪婪、胆小、欺软怕硬。如果面对的是绚辉龙本尊,这会儿它们早就把脑袋插进地里装死了。 但眼前这个……是个啥? 体型確实不小,七米长的身躯看起来很有压迫感。那一身暗金色的鳞片在幽光下闪得晃眼。可气味不对。 这傢伙身上没有那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血腥气,反而带著一股……甜味? 而且刚才那一吼,全是虚张声势。 对於常年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掠食者来说,这种缺乏底气的恐嚇,就等於是在说:“我很慌,我不想打架。” “嘶——嘶——” 领头的一只贼龙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它没有逃跑,反而压低了身子,那条细长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摆动,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步。 它的同伴们瞬间领会了意图。 原本聚在一起的四五只贼龙瞬间散开,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包围圈,把罗真围在了中间。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真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老子可是古龙!是吃纯金长大的神二代!你们这群吃腐肉的癩皮狗不应该纳头便拜然后屁滚尿流地滚蛋吗? “別过来啊,我警告你们……” 罗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爪子在岩石上抓出几道火星。 就是这半步退让,彻底暴露了他的怯懦。 “嗷!” 那只领头的贼龙动了。它的爆发力並不强,但在罗真这个完全没有实战经验的菜鸟眼里,那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黄影。 腥风扑面。 那张长满了乱七八糟尖牙的大嘴,带著令人作呕的口臭,直奔罗真的后腿而来。 罗真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根本做不出任何闪避动作。 “咔嚓!” 咬住了。 贼龙的咬合力在初期怪物里还算凑合,能轻易咬碎食草龙的骨头。这一口,它可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奔著要把这条腿咬断去的。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贼龙只觉得自己的牙齿像是啃在了一块实心的鈦合金钢板上。巨大的反震力顺著牙根传导到脑壳,震得它两眼发黑。几颗已经老化的尖牙当场崩断,混著血水飞了出来。 罗真只是觉得腿上沉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著掛在自己后腿上的那个丑陋生物。 那一层经过岩浆淬炼、又融合了无数稀有矿石的暗金鳞片,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防御力溢出。 但这並没有让罗真感到高兴。 因为他感觉到了另一件事。 湿的。 黏的。 贼龙那满嘴不知道嚼过多少腐尸、混杂著各种细菌和寄生虫的口水,正顺著它的嘴角流淌下来,糊在了他那光鲜亮丽、每天都要在金幣堆里拋光的昂贵鳞片上。 那一瞬间,罗真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了。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是极度的、无法容忍的嫌弃。 就像是一个穿著纯手工定製高定西装去参加晚宴的绅士,刚下车就被路边的流浪汉泼了一身泔水。 “真特么……脏死了!!!” 罗真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道极细的竖线。 那对虹色的龙角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在角质层下疯狂流转。 去你大爷的心理障碍。 去你大爷的眾生平等。 老子要洗澡!现在!立刻!马上! 没有任何招式,也没有任何技巧。 罗真只是遵循著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把这个掛在腿上的脏东西甩掉。 七米长的身躯猛地发力。腰部肌肉群骤然收缩,带动著粗壮的后腿向后猛地一蹬。 这一下的力量,可是能在岩浆里把液体踹出空腔的怪力。 “砰!” 那只掛在他腿上的贼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整张脸直接被这一脚踹得凹陷进去。 它的身体像是被攻城锤击中的破布娃娃,打著旋儿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十几米外的岩壁上,变成了一滩看不出形状的肉泥。 周围那几只准备扑上来的贼龙瞬间剎车。 但晚了。 被激起了洁癖暴怒的罗真,此刻看谁都像是行走的垃圾袋。 “吼——!!!”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是虚张声势。 那是源自顶级生命体对低等生物的绝对蔑视,是把“弄死你们”这四个字刻在声波里的宣战。 罗真动了。 他在岩浆里练就的那种诡异泳姿,在陆地上变成了极其恐怖的机动力。四肢爪子扣进坚硬的黑曜石地面,巨大的抓地力推著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推土机。 左边那只贼龙刚想转身逃跑,就被一条带著倒刺的粗壮尾巴横扫而过。 “咔嚓——噗!” 脊椎骨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只贼龙的下半身直接被这一尾巴抽成了烂泥,上半身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爬了两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瘫倒在地,发出悽厉的哀嚎。 罗真根本没看它一眼。 他那双竖瞳已经锁定了最后两只嚇破胆的猎物。 近身。 挥爪。 绚辉龙一族的爪子,原本是为了挖掘地脉深处的坚硬矿脉而进化的。那五根指甲比任何名刀都要锋利,厚重且坚固。 现在,这种用来开山裂石的凶器,落在几只皮薄肉嫩的贼龙身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嗤啦!”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 罗真的右爪毫无阻碍地撕开了最近一只贼龙的胸腹。皮肉翻卷,內臟流淌一地。 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射在他的脸上,顺著那暗金色的鳞片滑落。 热的。 带著铁锈味。 罗真停下了动作。 最后一只贼龙趁著这个空档,屎尿齐流地钻进了岩石缝隙里,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地下空洞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只还没死透的贼龙在地上偶尔抽搐一下,发出濒死的喘息。 罗真站在血泊里,有些茫然地抬起爪子。 那上面掛著几缕碎肉,指尖还在滴血。 他以为自己会吐。 前世看恐怖片都会捂眼睛的他,此刻站在屠宰场一般的现场,竟然没有丝毫生理上的不適。 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每一次泵血都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那股血液溅在脸上的温度,並没有让他感到噁心,反而唤醒了某种沉睡在基因里的东西。 那是一种名为“支配”的快感。 只要我想,我就能夺走它们的生命。 只要我愿意,这些生物在我面前就只是待宰的羔羊。 这就是古龙吗? 这就怪猎世界的规则吗? 弱肉强食。 贏家通吃。 罗真伸出长舌,舔了一下嘴角溅到的一滴血珠。 咸腥,滚烫。 並不好喝,比起可乐差远了。 但这味道让他確认了一件事——他还活著,而且活得比这里的所有生物都要高级。 远处的高台上,绚辉龙那庞大的金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注视著这一幕。 当看到自家崽子在瞬间完成了从“被围攻”到“反杀”的逆转时,那双冷漠的兽瞳里並没有多少惊讶,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如果是废物,那就死在这里好了。 既然没死,那就证明还有培养的价值。 “咕嚕嚕……” 罗真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虽然刚才吃了不少矿石,但那一通爆发消耗了不少体能。古龙的代谢速度是恐怖的,尤其是正在发育期的幼崽。 他低下头,看著脚边那具被开膛破肚的贼龙尸体。 这是肉。 是蛋白质。 是能量。 按照野兽的逻辑,现在的下一步动作应该是进食。 罗真凑近闻了闻。 那股混杂著未消化腐肉、內臟腥气和骯脏体液的味道直衝天灵盖。 “呕……” 刚才杀得有多爽,现在就有多反胃。 这玩意儿能吃? 全是寄生虫和细菌,连火都不烤一下,直接生啃? 开什么玩笑! 罗真一脸嫌弃地把那具尸体踢飞出去老远,顺便在地上疯狂蹭著爪子,试图把指甲缝里的血肉残渣擦乾净。 他又不是那些饿疯了的野兽。 他是穿越者,是掛逼,是家里有矿的富二代。 放著好好的高纯度龙脉石不吃,放著无限续杯的冰镇快乐水不喝,跑来吃这种垃圾食品?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呸呸呸!” 罗真吐了几口唾沫,觉得嘴里都有股味儿。 他转过身,看向高台上的老妈。 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冷酷杀手”形象瞬间崩塌。 罗真把尾巴翘得老高,甚至还无师自通地晃出了类似哈士奇的频率,那一身沾著血的鳞片並没有让他显得凶残,反而有种“妈我闯祸了但我把事儿平了”的憨批感。 他屁顛屁顛地朝著绚辉龙跑去,那脚步轻快得仿佛刚才那个大开杀戒的刽子手根本不是他。 跑到高台下,罗真没有直接扑上去求抱抱——毕竟身上太脏了,他怕被老妈再揍一顿。 他停在离绚辉龙几米远的地方,指了指那些尸体,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疯狂摇头,脸上写满了“这菜我不吃,我要退货”。 绚辉龙垂下巨大的头颅,鼻翼翕动,在罗真身上嗅了嗅。 浓烈的血腥味。 很好。 虽然这小子没吃战利品有点奇怪——毕竟在古龙的观念里,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但考虑到这崽子能凭空变出那种高能量的黑水,对这种低级肉食看不上眼倒也说得通。 挑食,某种意义上也是强者的特权。 绚辉龙没有强迫他去吃那堆烂肉。她伸出舌头,那个长满了倒刺但此刻却异常温柔的舌头,在罗真的脸上重重地舔了一口。 粗糙的触感带走了脸上的血跡,也带走了那种黏腻的不適感。 这是认可。 这是嘉奖。 罗真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了呼嚕呼嚕的声音。 爽了。 这才是生活。 杀几个不长眼的小瘪三,回家有老妈给洗脸,要是再来一瓶冰镇雪碧漱漱口,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绚辉龙直起身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召唤。 试炼结束。 该回家了。 她转身朝著来时的通道走去,巨大的金色尾巴在身后扫出一片安全的区域。 罗真赶紧跟上。 第8章 梦游万寿山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8章 梦游万寿山 回到遍地黄金的安乐窝,那种被老妈护在羽翼下的踏实感,让罗真紧绷的神经彻底鬆弛下来。 刚那一场见血的廝杀,对他这个现代灵魂来说,消耗最大的不是体力,而是精神。虽然肾上腺素退去后,隨之而来的並非噁心,反倒是一种奇异的亢奋,但那具还在发育期的幼龙躯体已经开始抗议了。 绚辉龙並没有打扰自家崽子的休息。她从喉咙深处反芻出几块品相极佳的高纯度龙脉石,那是给罗真的加餐。 罗真也不客气,在那堆散发著幽光的矿石上吭哧吭哧啃了几口,嚼得火星四溅。肚子里有了货,眼皮就开始打架。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埋进柔软的金沙堆里,尾巴捲住那一堆没吃完的矿石,鼻孔里喷出两道带著硫磺味的热气,沉沉睡去。 意识下坠。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罗真再次睁眼,已经站在了那片灰濛濛的梦境空间里。 以往这里除了他具现出来的可乐池子和炸鸡山,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迷雾。那是不可逾越的边界,就像空气墙一样死板。 但今天,不对劲。 罗真甩了甩並不存在的尾巴——在梦里他通常是以人类意识形態存在,或者是一团光球。可这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四肢百骸的重量。 低头一看。 暗金色的鳞片,锋利的爪刃,还有身后那条粗壮有力的尾巴。 “我把肉身带进来了?” 罗真心里咯噔一下。以前做梦都是裸奔意识流,顶多具现点东西出去。今天怎么连龙带甲全都进来了?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这金手指是不是又升级了,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东边的迷雾有些异样。 原本混沌一片的灰色雾墙,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就像是厚重的窗帘被顽皮的孩子掀开了一角,有一束光透了进来。那光不是怪猎地底那种阴沉的幽光,也不是岩浆那种暴躁的红光,而是一种……很润的白光。 还有风。 带著泥土清香和草木味道的风,顺著那道口子呼呼往里灌。 罗真那对竖瞳瞬间收缩。 作为一名合格的穿越者,好奇心是必须要有的,虽然这玩意儿经常伴隨著作死。他迈开爪子,试探性地朝著那个缺口走去。 越靠近,阻力越大。 空气变得粘稠,像是掉进了半凝固的琥珀里。 “进不去?” 罗真有些恼火。在怪猎世界那边称王称霸惯了,这点阻力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既然是梦,老子就是这里的主宰! 给我开! 他猛地吸气,胸腔鼓胀,暗金色的龙角上泛起一阵奇异的虹光。精神力与肉体力量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化作一股蛮横的衝劲。 啵。 一声轻响。 那种粘稠的阻力瞬间消失。 紧接著就是失重感。 罗真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一空,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庞大的身躯就轰然坠地。 “砰!” 七八米长的暗金巨兽砸在地面上,动静著实不小。 罗真呲牙咧嘴地爬起来,刚想骂两句这什么破地界路不平,到了嘴边的咆哮声却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哪? 没有压抑的岩壁,没有刺鼻的硫磺味,更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闷热。 头顶是蓝得不像话的天空,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著。四周是参天古木,每一棵都要几人合抱那么粗,树冠遮天蔽日,却又透下斑驳的光影。 脚下…… 罗真抬起爪子看了看。刚才那一摔,直接压塌了一大片不知名的花草。那些花草正散发著淡淡的萤光,断口处流出的汁液竟然带著一股让人通体舒泰的清香。 不远处,一只长得像兔子的生物正瞪著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看著他。 就在罗真这种狰狞巨兽看过来的瞬间,那兔子“嗖”地一下钻进了土里,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这也不是地球啊……” 罗真有些发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覆盖著宛如黄金浇筑的重甲,背脊上那些象徵著地母神威严的棘刺根根竖立,巨大的龙角闪烁著令人心悸的虹光。这种充满了暴力美学和杀戮气息的造型,放在怪猎世界那叫霸气侧漏。 但放在这鸟语花香、仙气飘飘的地界…… 就像是一台重型坦克开进了苏杭园林。 违和感爆表。 画风完全不对付好吗! “我这是又穿了?” 罗真心里有点慌。怪猎世界虽说危险,但他好歹有个牛逼轰轰的老妈罩著,还有金手指傍身。要是突然给干到什么修仙界或者高魔位面,就凭他现在这幼崽身板,怕不是分分钟被抓去当坐骑或者炼成兵器材料。 必须確认退路。 他心念一动,尝试沟通那个梦境空间。 那个灰濛濛的连接点就在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只要他想,隨时可以退回去。 呼…… 那没事了。 只要能回去,这就不是穿越,这是副本。 既然是副本,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罗真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他抖了抖身上的泥土,那一身暗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晃瞎人眼的光芒。 这空气真不错。 深吸一口,感觉肺腑里那些杀戮贼龙积攒的浊气都被洗刷乾净了。甚至体內流淌的地脉能量都在欢呼雀跃,仿佛久旱逢甘露。 这里绝对是好地方! 罗真甩著尾巴,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开始在这片林子里溜达。所过之处,灌木折断,地动山摇,惊起飞鸟无数。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距离他不远的一座云雾繚绕的高山上,有一双眼睛正饶有兴味地盯著他。 万寿山,五庄观。 松坡冷淡,竹径清幽。 那朱红色的观门紧闭,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偶尔打破寂静。 观內,一处布置简朴却道韵天成的静室中。 一位头戴紫金冠,身披无忧鹤氅的白须老者正端坐於蒲团之上。他手中握著一柄玉尘麈,双目微闭,原本是在神游太虚。 忽然,老者眉头动了动。 “咦?” 一声轻咦,似乎带著几分意外。 那双看似浑浊实则包罗万象的眼眸缓缓睁开。这一睁眼,静室內的虚空仿佛都生出了涟漪。 他的视线轻易穿透了重重山岩与禁制,落在了后山那片林子里。 看到了那个正在把一棵千年灵芝当萝卜啃的暗金巨兽。 “非妖非魔,亦非先天神灵。” 老者抚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浑身浴金,却无五行金气之锐利,反倒带著几分地脉的厚重。那身皮囊看著凶恶,內里却是个懵懂稚子。” 最让他在意的,不是这怪模怪样的长相。 而是这小东西出现的时刻。 西行大劫將起,天机混淆。佛门那帮禿驴正在紧锣密鼓地布局,就连天庭都在这盘棋局里落子纷纷。这时候,万寿山的地界上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不在三界五行算计中的变数。 甚至连那层护山大阵都没有触动半分。 “庄周梦蝶之法?不对,那法子也做不到肉身横渡虚空。” 老者手指轻掐,想要推演一番这小兽的跟脚。 结果算出来一片混沌。 这就更有趣了。 “既生在我家门前,便是与贫道有缘。” 老者手中尘麈轻轻一挥,原本清冷的道观內顿时多了一丝生气。 “清风,明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前院两个正在打扫落叶的小道童耳中。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道童连忙丟下扫帚,小跑著来到静室门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弟子在,师尊有何吩咐?” “去后山林子里,接个小客人回来。” 老者顿了顿,似乎想到了那傢伙刚才啃灵芝的粗鲁模样,又补了一句:“莫要嚇著它,那是你们未来的……嗯,且算是半个师弟吧。” 师弟?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自家师尊是谁?那是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这无数元会以来,除了他们这些童子,何曾动过收徒的念头?就算是天庭的大帝、灵山的佛祖来了,也不过是平辈论交罢了。 这是哪来的关係户? “弟子领命。” 虽然满肚子疑惑,但师尊法旨不敢不从。两童子恭敬退下,驾起一朵祥云就往后山飞去。 …… 林子里。 罗真刚把那个难吃的蘑菇吐掉。 “什么破玩意儿,看著挺好看,吃起来一股子土腥味,还没家里的矿石嘎嘣脆。” 他嫌弃地擦了擦嘴。 这地方好是好,就是太安静了点。逛了半天,除了那种只会跑路的兔子,连个能打架的都没有。 就在他寻思著要不要回去补个觉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破空声。 罗真警惕地抬头。 只见两朵白云飘然而落,上面站著两个穿著道袍的小屁孩。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手里还拿著拂尘。 “好大一只金皮蜥蜴!” 左边那个叫明月的童子刚落地,就被罗真这庞大的体型嚇了一跳,忍不住脱口而出。 清风赶紧扯了扯师弟的袖子,低声喝道:“休得无礼!师尊说是客人!” 罗真:“……” 蜥蜴? 你全家都是蜥蜴!老子是龙!古龙!懂不懂含金量啊! 他很不爽地喷了一口鼻息,那带著高温的气流把前面的草地烫枯了一块。 两个道童显然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在他们的认知里,妖族要么化形为人,要么原形毕露妖气衝天。这玩意儿倒好,身上一点妖气都没有,反而透著股子纯粹的力量感,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更是透著一股……人性化的鄙视? “那个……” 清风大著胆子往前走了一步,打了个稽首:“这位……呃,道友。家师有请。” 罗真歪了歪脑袋。 道友?家师? 这台词有点耳熟啊。 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这里有道士,有灵气,这特么肯定是东方的仙侠世界!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个问题。 但看这两个小屁孩也没什么杀气,而且那句“家师有请”,说明人家家长已经发现他了。这时候想跑,估计也晚了。 既来之,则安之。 罗真也没怂,点了点头,示意带路。 见这巨兽听得懂人话,两个童子鬆了口气。他们在前头引路,罗真在后面跟著。 穿过密林,绕过山崖。 不多时,一座古朴沧桑的道观便映入眼帘。 那道观並不奢华,却透著一股子镇压天地的厚重。青砖黛瓦,古意盎然。 而在那两扇缓缓开启的大门两侧,掛著一副金灿灿的对联。 刚才还吊儿郎当的罗真,在看清那对联內容的瞬间,七米长的身躯猛地一僵,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只见那对联上写著: 长生不老神仙府。 与天同寿道人家。 罗真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下。 臥槽? 这特么是五庄观?! 那个拿袖子能装天地,家里种著人参果,跟猴子拜把子的地仙之祖——镇元大仙的地盘?! 罗真那双竖瞳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在地上。 他这哪是穿越啊。 这分明是直接掉进了满级大佬的后花园里! “请吧,师弟。” 清风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师弟? 罗真看了看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又看了看自己这副怪兽模样,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副对联上。 这时候要是转身跑路,会不会被那个老神仙一袖子给收进去做成標本? 拼了! 罗真一咬牙,迈开爪子,硬著头皮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既然叫我师弟,那这根大腿……我是抱定了! 第9章 五庄观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9章 五庄观 那朱红色的大门就在眼前。 从远处看,这也就是个供常人进出的门户,顶多稍微宽敞些。罗真瞅了瞅自己这就快把路给堵死的七米多长身板,又瞅了瞅那门框,心里正犯嘀咕。这要是硬挤进去,把这千年古蹟给蹭掉块漆,卖了他那一身金壳子怕是都赔不起。 “师弟,请。”清风在前头带路,似乎完全没考虑过体型差的问题。 罗真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往前挪。 就在他爪尖刚刚触碰到门槛前那块青石板的剎那,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顺著指甲缝钻了上来。 他现在是绚辉龙,是操控地脉与黄金的古龙。他对脚下土地的感知力比最精密的雷达还要敏锐。在他原本的感知里,这五庄观也就是建在山头上的一座院子,可这一脚下去,反馈回来的地脉讯息却瞬间乱了套。 空间在拉伸。 不是视觉上的错觉。 罗真惊恐地发现,隨著自己前进一步,那原本只有三五米高的门楼,竟在视野中急速拔高。不对,是他在变小?也不是。 是一种“芥子纳须弥”的高端操作。 原本在他眼里狭窄逼仄的门道,此刻竟变得如同天门般巍峨。两侧的朱红柱子仿佛擎天巨柱,直插云霄。那种对於空间的隨意拿捏,没有动用半点法力波动的痕跡,就像是……这地方本来就该这么大,只是之前为了迁就凡人的视野才显得小了。 这就是地仙之祖的排面吗? 罗真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收敛了浑身炸立的棘刺,像只刚被绝育回家的金毛,夹著尾巴跟在两个小道童身后。 进了二门,过穿堂。 並没有想像中那种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的浮夸景象。 院子里种著几株不知名的古树,叶片隨风沙沙作响。地砖缝里甚至还长著几簇野草,显得隨性而自然。 但罗真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他感觉到了。 这院子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棵草,甚至空气里流动的每一粒尘埃,都处於一种绝对的“秩序”之中。这里是某位存在的“领域”,是完全由其意志主宰的小世界。在这里,是圆是扁,甚至生是死,都只在那人的一念之间。 清风明月在一座大殿前停下脚步,躬身行礼,隨后退到一旁。 殿门大开。 正中间供奉的不是三清四御,也不是西天佛祖,而是一块写著“天地”二字的牌位。 牌位下,一张普普通通的蒲团上,坐著个老道。 看起来太普通了。 如果不是刚才那种空间摺叠的下马威,罗真甚至会以为这是公园里打太极的大爷。那老道穿著一身宽鬆的鹤氅,鬚髮皆白,面色红润,正低头摆弄著手里的一个茶盏。 罗真不敢造次。 他趴在殿门口,两条前爪规规矩矩地並在一起,巨大的脑袋贴著地面,摆出了他这辈子最標准的“五体投地”姿势。 不管这老头是不是传说中的镇元大仙,光凭刚才那一手,弄死他这只幼年古龙跟捏死只蚂蚁没啥区別。 “进来说话。” 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威严,却清晰地在他脑子里炸响。 罗真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儘量放轻脚步。可几吨重的体重摆在那,那暗金色的爪子踩在木地板上,还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尷尬地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道似乎被这动静逗乐了,抬起头,那双仿佛蕴含著日月星辰的眼睛终於落在了罗真身上。 就这一眼。 罗真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扒光了。 不是那种被视奸的噁心感,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通透。穿越者的身份?系统的存在?还是前世那些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他不知道对方看出了多少,只觉得背脊上的鳞片都在发紧,本能地想要喷一口高温吐息来掩饰不安,但理智死死地卡住了喉咙。 “有趣。” 老道放下了茶盏。 他没有起身,只是隨手招了招。罗真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悬停在离老道三尺远的地方。 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敲了敲罗真额头上那对闪烁著虹光的龙角。 “叮——” 清脆的金玉之声在大殿內迴荡。 “这皮囊……倒也算得上得天独厚。”镇元子手指顺著龙角滑落,指尖亮起一点微芒,在罗真那厚重的黄金外壳上轻轻一划。 罗真嚇得浑身一颤。 那可是连岩浆都融不化、贼龙咬崩牙的防御啊!在这老头指甲盖底下,跟嫩豆腐似的,要是他稍微用力…… “怕什么?贫道又不吃你。” 镇元子收回手,捻了捻指尖残留的一点金粉,放在鼻端嗅了嗅,脸上露出几分讶异。 “非妖气,非魔气,甚至没有修炼过的痕跡。” 老道自言自语,目光越发玩味:“纯粹的肉身之力,加上与地脉伴生的天赋权柄。纳金石为食,以地火淬体……若是放在开天闢地那会儿,这算得上是先天神魔的雏形了。” 先天神魔? 旁边的清风明月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虽小,却也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那是跟自家师尊、跟三清祖师同个时代的称呼。虽然加上了“雏形”二字,但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师尊,您是说……这位师弟跟那些大妖王一样厉害?”明月忍不住插嘴。 “大妖王?”镇元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些修成精怪的畜生,修的是法力,练的是內丹。但这小傢伙……” 他看著罗真,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它没有丹田,也不懂吐纳。它的力量全部熔炼在血肉骨骼之中。它活著,本身就是在阐述『金』与『地』的法则。” “生而不朽,寿元漫长。” “除了灵智开得早了些,这根本就是一头幼年的神兽。” 说到这里,镇元子忽然伸出手,並指如刀,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而且看骨龄,这小傢伙破壳怕是还不足一年。” “不足一年?!” 两个道童齐齐惊呼,看著罗真那宛如小山般的体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罗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尾巴尖不自觉地在地板上扫了扫。 那是,咱可是吃高能龙脉石长大的,营养好著呢。 镇元子看著这只正在“沾沾自喜”的巨兽,心中那个念头越发清晰。 前些日子,菩提那个老东西神神秘秘地传讯来,说是收了个天產石猴当徒弟,言语之间颇为得意,说那猴子是什么灵明石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將来必有大造化。 当时镇元子也就是笑笑。 如今看来…… 你那也就是个石头蹦出来的猴子,还得从头教起。 贫道捡的这个,虽然不是人形,但这地脉黄金龙的品相,这生来就掌握法则的天赋,哪里比那只猴子差了? 重点是,这玩意儿看著就稀罕! 那可是纯金打造的龙!带出去溜一圈,不说別的,光这卖相就足够镇住场面,比骑什么青牛、奎牛、四不像要拉风多了。 “既然到了我这五庄观,便是缘分。” 镇元子心情不错,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温和地看向罗真:“小傢伙,你虽非此界生灵,但身上並无业力缠绕,反倒有一身纯净的地脉功德。贫道也不问你从何处来,只问你一句……” “可愿在贫道这五庄观里,安个家?” 罗真愣住了。 这是……被收编了? 没有切片研究,没有强行搜魂,甚至连他是怎么穿过来的都没问。 这就是顶级大佬的格局吗? 只要我不作恶,只要我看著顺眼,管你是外星人还是异世界龙,统统照单全收? 罗真疯狂点头。 那硕大的脑袋点的跟捣蒜似的,生怕老头反悔。开玩笑,这可是地仙之祖的大腿!抱紧了以后在西游世界里横著走都没问题! “既入我门,总得有个称呼。”镇元子沉吟片刻,“你灵智已开,想必自己也有个念想。若有名字,不妨写出来。” 罗真闻言,立刻伸出右爪。 那锋利如刀的指尖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刻画起来。他不敢用力,生怕划坏了这显然也是什么灵木做成的地板,动作轻得像是在绣花。 片刻后,两个歪歪扭扭的汉字出现在眾人眼前。 罗真。 “罗真……”镇元子念叨了一遍,微微頷首,“去偽存真,包罗万象。虽俗了些,倒也顺口。行,那就叫罗真。”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五庄观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罗真对此毫无怨言。他又不傻,真传弟子那种是要继承衣钵的,他这副尊容显然不合適。记名弟子好啊,有编制,有靠山,还不用天天早起做早课,简直是完美的躺平位。 “既是安家,这大殿却是住不得你。” 镇元子站起身,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你这身躯属金,性喜火,又需地气滋养。寻常的厢房怕是委屈了你。” 说著,老道带著眾人走出大殿,来到了后山一处空旷的平地上。 罗真有些期待。 是要给我盖个大別墅?还是变出个黄金屋? 只见镇元子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开。” 言出法隨。 原本坚实的地面,像是被人用无形的巨刃从中剖开。並没有土石崩飞的狼藉,大地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道宽达十丈的裂隙。 一股热浪瞬间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清风明月被熏得连连后退,捂著鼻子皱眉。 但罗真却爽得差点哼出声来。 那是地肺之火的气息!是高浓度的硫磺味!还夹杂著深埋地底的金属矿脉受热挥发出的芬芳! 对於人类来说,这是地狱的入口。 但对於绚辉龙来说,这就是自带地暖、温泉和自助餐的五星级总统套房啊! “此下连通万寿山地脉火眼,內蕴先天庚金之气。”镇元子指了指那深不见底的裂隙,微笑道,“你在下面睡觉,既能淬炼肉身,饿了还有伴生的矿石可食。如何?可还满意?” 满意? 这简直太特么满意了! 在怪猎世界,他为了找这么个好地方,还得跟那个便宜老妈去抢地盘,甚至要去深层地脉跟那些古老怪物死磕。 结果在这里,也就是人家跺跺脚的事儿。 罗真激动得浑身鳞片都在哗哗作响。他转过身,衝著镇元子深深低下了头,发出一声虽然听不懂但充满了感激和諂媚的低吼。 “去吧。” 镇元子挥了挥衣袖。 罗真再不犹豫。 他纵身一跃,那庞大的暗金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著一种归巢的欢愉,一头扎进了那滚滚热浪之中。 “噗通!” 下方的岩浆池溅起金红色的浪花。 罗真舒舒服服地泡在岩浆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那对闪闪发光的龙角。 这里比怪猎世界的地底还要舒服!灵气充裕得简直是在往毛孔里钻! 他眯著眼睛,看著头顶那一线天光,还有那个站在崖边俯视他的老道身影。 这穿越……值了。 而此时,站在上方的镇元子看著在岩浆里欢快狗刨的“弟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清风。” “弟子在。” “以后后山的果园子看紧点。尤其是人参果树那边,多加几道禁制。”镇元子看著底下那个一看就是个大胃王的傢伙,未雨绸繆地吩咐道,“这小傢伙看著憨厚,骨子里怕也是个贪嘴的。莫让它把贫道的草还丹给当零嘴霍霍了。” “是,师尊。” 清风看了一眼地缝里那个正在把一块赤红矿石当饼乾嚼的巨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师弟,看著確实挺费饭的。 第10章 庚金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10章 庚金 罗真这一跳,没半分犹豫。 身体腾空的瞬间,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下坠感不仅没让他恐慌,反倒生出几分回家的愜意。身下那道裂隙深不见底,滚滚红光像是大地的咽喉,正往外喷吐著足以融化金铁的高温。 若是寻常血肉之躯,怕是还在半空就被这股子热浪蒸成了乾尸。 但罗真是什么? 绚辉龙。 这种古龙就是靠地热吃饭的祖宗。 “噗通!” 暗金色的巨大身躯砸进岩浆池,激起几十丈高的赤红浪潮。並没有预想中的灼烧痛感,那一瞬间,罗真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齐齐舒张。 爽! 这不是普通的岩浆。 怪猎世界的地脉能量狂暴、野蛮,带著股原始的血腥气。而这里的地肺之火,虽同样炽热,却纯粹得惊人。那是经过万寿山这洞天福地亿万年梳理沉淀下来的纯阳火力,没有半点杂质,刚一接触皮肤,那股热流就顺著鳞片的缝隙往骨头里钻。 就像是泡进了加了顶级药包的恆温温泉,还是那种能洗精伐髓的高档货。 罗真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四肢懒洋洋地划著名水,那条粗壮的尾巴在岩浆里隨意摆动,搅得底下暗流涌动。 这就是抱上大腿的待遇吗? 要是让那帮还在为了几颗灵石打生打死的小妖怪看见,估计能羡慕得把眼珠子抠出来。 他现在的身板才七米多,在这宽阔的地下火脉里简直就是一只进了澡堂子的小鸭子。罗真划拉了一会儿,觉得肚子里的馋虫又被这好地方给勾起来了。 这地肺火眼既然是万寿山的根基所在,里头肯定有好东西。 他脑袋往下一扎,身体顺著粘稠的岩浆潜入深处。 越往下,压力越大,那股红光也越发耀眼。四周的岩壁被烧得晶莹剔透,甚至隱隱呈现出半琉璃化的质感。 罗真的视线在岩壁上扫过,忽然顿住。 就在左手边一块突出的岩石缝隙里,嵌著几块看起来不起眼的灰白色石头。在这满眼红光的地下世界,这几块石头並不显眼,甚至看著有点丑。 但罗真的唾液腺瞬间就开始疯狂分泌口水。 本能告诉他,那是好东西。 比怪猎世界的任何矿石都要“硬”的好东西。 他凑过去,探出爪子扣了一块下来。那石头入手极沉,明明只有拳头大小,分量却赶得上同样体积的黄金。最古怪的是,指尖触碰到石头表面的瞬间,竟然感到了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就是镇元子说的“先天庚金之气”? 罗真也没管那么多,张嘴就把那石头扔了进去。 “咔嚓!” 这一口咬下去,动静大得嚇人。 罗真只觉得牙根一酸,那感觉就像是生啃了一块高硬度合金钢。要知道他现在的牙口连黑曜石都能当饼乾嚼,这玩意儿竟然能崩他的牙? 有点意思。 他较上了劲,咬合肌猛地发力,口腔內更是分泌出高腐蚀性的龙涎。 “嘎嘣——”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后,那块灰白石头终於碎成了几块。罗真囫圇吞了下去,碎石顺著食道滑入胃袋。 下一秒,那种令人愉悦的“饱腹感”变了。 一股极其锋锐的气息在他的胃里炸开。 那不是热量,而是一种仿佛要把他內臟都绞碎的锐气。如果说以前吃的矿石是绵软的麵包,那这玩意儿就是一嘴的碎玻璃渣子。 痛。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快感。 绚辉龙的胃就是一座天然的熔炉。那股横衝直撞的庚金之气刚想作乱,就被罗真体內更霸道的地脉高温给裹住了。 熔炼,分解,吸收。 那股锐利到了极点的能量被强行拆解,顺著血管泵向全身。罗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痒,那是金属元素正在替换钙质的信號。鳞片根部更是一阵阵发烫,某种质变正在悄然发生。 好吃! 真特么带劲!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进食体验,让罗真彻底上头了。他又扣下一块泛著赤红光泽的金属——那是赤铜精,也是炼器的顶级材料。 一口庚金,一口赤铜。 这顿自助餐吃得那叫一个豪横。 要是让外面的炼器师看到这一幕,怕是得心疼得当场吐血。这些材料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都能让飞剑的锋利度提升一个档次,现在却被这头败家龙当成了餐后零食,吃得嘎嘣脆。 不知过了多久,罗真吃不动了。 胃里沉甸甸的,像是塞了一座铁山。那股庞大的金属能量开始反哺肉身,隨之而来的就是无法抵挡的困意。 这是幼龙的生理机制。 吃饱了就得睡,睡著了才长个。 罗真打了个哈欠,喷出一股带著金粉的鼻息。他也不讲究,直接在岩浆池底找了个稍微平坦点的凹陷处,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尾巴护住脑袋,身体隨著岩浆的律动起伏。 意识逐渐模糊。 而在他沉睡的过程中,那具身体並没有停止工作。 体內的“熔炉”全力运转,將刚刚吞噬的庚金之气一点点压入体表。 原本暗金色的鳞片,在幽暗的地火中发生著微妙的改变。 那是一种极其內敛的变化。 暗金色的基底並未褪去,但在每一片龙鳞的边缘,都多出了一抹极细、极淡,却又刺目至极的白光。 那不是顏料的白。 那是金属被研磨到极致,光线照上去都会被切开的寒芒。 白虎主杀,庚金主刑。 这股天地间最锋锐的肃杀之气,正在一点点渗入这条异界古龙的骨血,將那身原本只靠厚度堆防御的重甲,淬炼成了一件攻防一体的凶器。 …… 裂隙上方。 镇元子並未离去。 他负手而立,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穿过百丈地层,静静地注视著岩浆深处那个蜷缩的身影。 “嘖。” 老道捻断了一根鬍鬚,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这胃口……倒是比贫道预想的还要好些。” 那几块庚金乃是万寿山地脉凝结的精华,寻常精怪若是吞了一块,怕是得花上百年来慢慢炼化那股锐气,稍有不慎就会被割穿五臟六腑。 这小傢伙倒好。 像吃炒豆子一样,一口气干了十几块。 更让镇元子惊讶的是那副身体的適应性。 不需要打坐,不需要引导,完全凭藉肉身的本能在进行“提纯”。那股霸道的庚金之气非但没有伤到它分毫,反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同化,成为那副鎧甲的一部分。 “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镇元子微微頷首,眼中笑意更浓。 修道修道,有人修心,有人修法。 但这小东西,修的是最纯粹的“身”。以天地为炉,以万物为食,这种蛮荒且霸道的路子,在如今这个讲究清静无为的三界里,倒是显得格外稀罕。 “是个好苗子。” 老道手中的玉尘麈轻轻一甩。 一道神念化作流光,无声无息地钻入地底,在罗真那並不设防的识海中轻轻迴荡。 “今日且让你睡个饱。” “明日辰时,来大殿上早课。既然入了门,有些规矩还是要学的。” 做完这一切,镇元子也不再逗留。 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道正在缓缓癒合的地缝,和偶尔从地底传来的满足呼嚕声。 …… 梦境空间。 灰雾瀰漫。 但这一次,罗真再次睁眼时,却发现周围有了变化。 原本那个需要他耗费精神力强行撕开的“缺口”,此刻竟然稳定了下来。 那团连通著西游世界的白光,就像是一个固定的传送门,静静地悬浮在梦境的边缘。不再需要他去撞击,也不再有什么排斥力,只要他想,隨时都能跨过去。 “稳了。” 罗真意识体幻化成的人形咧嘴一笑。 这就相当於在两界之间架了一座私家桥樑。一边是满级大佬的庇护所和无限资源,一边是虽然危险但却是自己老巢的怪猎世界。 这开局,简直完美。 他看了一眼那团白光,又看了看身后那片代表著现实的黑暗。 “该醒了。” 毕竟在那边睡得再舒服,肉身还在老妈怀里呢。要是睡太久被老妈以为死了,那就搞笑了。 罗真一步跨入黑暗。 …… 新大陆,地脉深处。 那座恢弘的黄金巢穴依旧安静。 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的硫磺味和绚辉龙特有的体香。 巨大的金色母龙盘踞在金山上,呼吸沉稳悠长。她的怀抱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任何掠食者都不敢靠近分毫。 罗真的眼皮颤动了两下。 睁开。 那双竖瞳在黑暗中亮起,不再是幼龙懵懂的浑浊,反而多了一丝冷冽的清明。 他动了动身子。 “咔嚓……” 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响起。 罗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以往他的鳞片互相摩擦,发出的都是那种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听起来厚重敦实。 但刚才那声音……太脆了。 就像是两柄绝世宝刀在互相打磨。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爪,举到眼前。 借著周围发光苔蘚和母龙身上金甲映照出的微光,罗真看清了自己的手。 还是那只暗金色的龙爪。 五根指头粗壮有力,覆盖著厚实的鳞片。 但是。 在每一片鳞片的边缘,在那原本圆润的弧度上,多出了一道极细的白线。 那白线甚至在发光。 那是纯粹由“锋利”这个概念具现化出来的光芒。 罗真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將爪子轻轻按在身下的金幣堆上。 他发誓,他根本没用力。 也没动用任何龙属性力量。 仅仅是重力作用。 “嗤——” 那枚原本需要他用力才能咬出牙印的实心金幣,就像是一块软趴趴的豆腐,毫无阻碍地被切开了。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一点金属卷边的痕跡都没有。 罗真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 真的带回来了。 他在西游世界里吃下去的庚金,经过那个世界的法则淬炼后,竟然完美地反馈到了这具肉身上! 罗真把爪子举高,翻来覆去地看。那抹森寒的白光在暗金色的底色衬托下,显得既危险又迷人。 原本的绚辉龙,强在高温吐息和一身极厚的防御。物理攻击全靠吨位和蛮力砸。 但现在…… 罗真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如果再去抓那些贼龙,根本不需要用力拍。只要轻轻一划拉,那几只小別致估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就已经变成几段整整齐齐的刺身了。 “这掛开得……” 罗真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那一嘴细密的尖牙在微光下闪烁著寒芒,配合著鳞片上新出现的那抹冷酷流光,让他那原本有些憨態可掬的幼龙面孔,瞬间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狰狞美感。 他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老妈。 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正在进化的爪子。 罗真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在空中得意地晃了两圈。 早课? 一定要去! 別说辰时,老子今天通宵都得守在那个梦境门口! 只要把那个便宜师傅哄开心了,再多蹭几顿那种石头,以后这片新大陆,还有谁敢跟老子大声说话? 第11章 搬家与吃土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11章 搬家与吃土 罗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態好得离谱。 那双经过庚金之气淬炼的爪子按在地上,甚至不需要用力,仅仅是体重的压迫,就能轻易切开坚硬的黑曜石地面。那种顺滑的手感,让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热刀切黄油视频。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尾巴尖得瑟地翘得老高,甚至有点想找个稍微硬点的东西——比如隔壁那根看起来就很欠揍的钟乳石柱子——来试试刀。 就在他跃跃欲试准备搞破坏的时候,头顶忽然压下来一大片阴影。 那座“金山”动了。 绚辉龙慵懒地抬起眼皮,那双巨大的黄金竖瞳里倒映著正在这儿瞎蹦躂的幼崽。 罗真动作一僵,前爪还尷尬地举在半空,保持著一个即將扑击的姿势。 坏了,把老妈吵醒了。 他赶紧收敛起一身炸立的棘刺,顺势在地上一趴,装作无事发生的乖宝宝模样。 但显然,作为新大陆处於生態位顶点的古龙,绚辉龙的感知力没那么好糊弄。她垂下那硕大的头颅,鼻孔里喷出的灼热气流把罗真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接著,那张足以一口吞掉巨型爆弹的大嘴凑了过来。 罗真不敢动。 虽然知道这是亲妈,但这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绚辉龙眯著眼,打量著自家这个崽子。怎么睡了一觉起来,感觉这小东西身上的气息变了? 原本那浑然一体的地脉金气里,多了一股极其尖锐、甚至有些扎嘴的味道。 不仅如此,那暗金色的鳞片边缘,白得有些刺眼。 难道是昨吃坏肚子变异了? 绚辉龙伸出那宽大的舌头,带著倒刺的舌苔在罗真脑门上重重地舔了一口。 “嘶——” 罗真被那粗糙的舌头颳得头皮发麻,感觉像是被钢丝球狠狠刷了一下。但他还得忍著,还得配合地发出两声舒服的哼哼。 舌尖传来的味觉反馈很正常。没有腐败的气息,也没有生病的虚弱感。相反,这小傢伙体內的能量反应比睡觉前又强了一截,骨骼密度大增,生命力旺盛得简直要在血管里跳舞。 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绚辉龙收回舌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看自家傻儿子的无奈。 算了,没病就行。 能吃能睡,皮实点好养活。 確定幼崽健康后,绚辉龙不再纠结那些细节。她直起身子,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昂——” 这声音不高,却通过地面的震动直接传导进了罗真的骨膜。 那是古龙的各种族通用语。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走了,跟上。 罗真愣了一下。走?去哪?这黄金豪宅住得好好的,下面还有刚变出来的可乐池子没喝完呢。 但绚辉龙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那一身垂落在地的厚重黄金外壳开始发出细密的震颤声。作为操控地脉的女神,她比任何生物都更早察觉到了地底深处的变化。 脚下的地脉能量流向变了。 这处巢穴的“热源”即將枯竭,地脉的主干正在向更深、更远的地方迁移。对於依靠地热孵化和成长的绚辉龙而言,失去了地脉滋养的巢穴,就像是一口冷掉的锅,没有任何留恋的价值。 绚辉龙转过身,面对著那一面厚达数十米的岩石墙壁。 没有蓄力,没有咆哮。 她只是微微张开嘴,暗红色的光芒在喉咙深处一闪而逝。 “轰!” 一道粗壮的高温吐息喷涌而出。 那坚硬的花岗岩壁在接触到吐息的瞬间,连炸裂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由固態化为了橘红色的流体。 岩石融化,滴落,蒸发。 眨眼间,一条足以容纳她那庞大身躯通过的熔岩隧道便被强行开了出来。 绚辉龙迈动四肢,优雅地踏入那滚烫的岩浆河中,那身足以抵御数千度高温的黄金甲壳在岩浆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璀璨尊贵。 罗真看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才是真的“路是走出来的”。 眼看老妈那巨大的尾巴尖都要消失在拐角了,罗真不敢怠慢,赶紧迈开四条腿追了上去。 刚一踏入那条新开闢的通道,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能量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不是普通的地下空洞。 这是“地脉迴廊”。 四周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罗真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再是单调的岩石,大片大片的结晶体像春笋一样从地面、墙壁甚至头顶倒掛下来。 有的呈幽蓝色,散发著冰冷的萤光;有的呈赤红色,內部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隨著越发深入,空间变得极其开阔。 原本只有几十米高的隧道,此时竟变成了高达数百米的地下巨型空腔。那些巨大的结晶柱甚至有几十层楼那么高,纵横交错,像是一座由水晶构成的迷宫森林。 绚辉龙在前方走得很慢。 她时不时停下来,在那几根巨大的结晶柱上嗅一嗅,像是在阅读只有古龙才能看懂的路標。 这里残留著其他同族的气味。 灭尽龙那个疯子好像来过……钢龙留下的风化痕跡……还有一股討厌的爆炸粘菌味,是碎龙么? 罗真跟在后面,像个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眼珠子都不够用了。 这地方的能量浓度高得嚇人。 光是呼吸,都能感觉到肺叶里有一种充盈的刺痛感。 就在这时,前方的绚辉龙停在了一块巨大的橙色结晶前。那结晶足有卡车大小,散发著一种让龙垂涎欲滴的香甜气息。 绚辉龙偏过头,没有任何废话,张嘴就是一口。 “咔嚓!” 那坚硬程度堪比钻石的龙结晶,在她嘴里脆得跟威化饼乾似的。 隨著咀嚼声响起,罗真甚至能看到老妈喉咙里亮起一阵满足的光芒。 这么好吃? 罗真咽了口唾沫。 他凑到老妈吃剩下的那半块结晶旁边,那上面还沾著点岩浆和口水,但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本能告诉他,这玩意儿大补。 罗真试探性地伸出爪子,从边缘掰下来一小块。大概也就一立方米左右,跟他现在的脑袋差不多大。 张嘴,咬下。 “嘣!” 牙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盪感,但马上就被锋利的庚金之气给切开了。 一种难以形容的口感在口腔里炸开。 不是石头味。 是甜的。 像是一大块被压缩到极致的高纯度冰糖,又带著某种生物特有的鲜美。 但这“糖”刚滑进胃里,罗真的脸色就变了。 轰——! 一股庞大到恐怖的热流瞬间在他胃里爆发。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矿石! 那是龙结晶!是无数年来,这片大陆上死去的古龙和强大怪物尸体腐烂分解后,其生命能量回归地脉,经过亿万年高压凝结而成的“生命精华”! 这一小块结晶里蕴含的卡路里,比他之前吃的那几吨金属加起来还要多! “嗝——!” 罗真控制不住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一团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雾气从他嘴里喷了出来,直接在前面的岩壁上撞了个坑。 撑著了。 真的撑著了。 罗真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被充满了气的气球,每一根血管都被那股狂暴的生物能量塞得满满当当。原本因为进化而產生的飢饿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醉酒般的晕眩。 这玩意儿劲太大了! 绚辉龙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那儿东倒西歪、像是喝了假酒一样的傻儿子,鼻孔里喷出一股嗤笑的气流。 幼龙的消化系统还没发育完全,这种级別的“压缩饼乾”,吃一口就能顶一个月。 不过也好,省得半路上还要停下来给他找吃的。 绚辉龙用尾巴捲住罗真,推著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这片结晶森林,前方的温度陡然升高。 空气中硫磺的味道浓烈得呛人,四周的岩壁变成了焦黑色,暗红色的岩浆河流不再是配角,而是成了这里的主宰。 这是一个位於地下的巨型火山通道。 绚辉龙带著罗真一路向上攀爬。 周围的空间越来越窄,光线却越来越亮。 终於。 隨著最后一步跨出,头顶那压抑的岩层消失了。 一股带著咸腥味和草木清香的狂风呼啸而来。 罗真眯起眼睛,瞳孔在瞬间缩成针芒,以適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当视线清晰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此时,他们正站在一座巍峨的活火山口。 脚下是翻滚的熔岩湖,而放眼望去—— 那是怎样壮阔的一幅画卷啊。 苍穹如洗,碧蓝得像是刚被水擦拭过的宝石,巨大的云团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天边,宛如雪白的城墙。 远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那些参天巨树高得不可思议,树冠连成一片绿色的海洋,其中甚至能看到一些像山峰一样巨大的古代树木直插云霄。 更远处,是荒芜却充满野性美的大蚁冢荒地,怪石嶙峋,黄沙漫天。 几只翼龙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大地在呼吸。 罗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是活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都充斥著一种野蛮、原始、却又生机勃勃的力量。 这就是新大陆。 这就是《怪物猎人》的世界。 没有任何钢筋水泥,没有霓虹灯和显示屏。 只有最纯粹的生存法则,和最壮丽的自然奇观。 罗真趴在火山口的边缘,风吹过他暗金色的鳞片。 在这一刻,身为穿越者的那种疏离感忽然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顶级掠食者的豪情。 这片天地,將来都是老子的狩猎场! “吼——!” 罗真忍不住对著那片广阔的天地发出了一声稚嫩却充满朝气的咆哮。 然而,帅不过三秒。 还没等他抒发完胸臆,一只巨大的黄金龙爪就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绚辉龙並没有像罗真那样对风景有什么感慨。 对她来说,这外面的世界意味著麻烦。 那是那些喜欢飞来飞去的麻烦傢伙——比如那个总喜欢到处丟炸弹的爆鳞龙,或者是那个一身刺的灭尽龙——的地盘。 对於还处於育儿期的她来说,地表並不安全。 而且,太阳太大了,晒得慌。 绚辉龙无视了罗真的抗议,像扒拉一块石头一样,无情地把刚探出头看世界的儿子一把推回了身后的火山口。 罗真在那陡峭的火山內壁上翻滚著,有些狼狈地稳住身形。 看著头顶那一方正在迅速远去的蓝天,他也不恼。 反正路认熟了。 等老子再长大点,把这身壳子再练硬点…… 罗真舔了舔嘴唇,回味著刚才那块龙结晶的甜味,跟上了母亲下潜的步伐。 下一次上来,就不是看风景了。 咱们是来乾饭的。 绚辉龙巨大的身影重新没入岩浆,只留下一串咕嚕嚕的气泡。母子二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地脉深处 第12章 日头不落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12章 日头不落 罗真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酸水。 从那个满是黄金的温柔乡搬家到这龙结晶之地,路程实在不算近。尤其是后半段,还要顶著地脉里乱窜的高压热流逆流而上。对於一条刚出生没多久、还没完全长开的幼龙来说,这相当於刚学会走路就被拉去跑了个全马。 新的巢穴位於火山口下方的一个巨型熔岩空腔內。这里虽然没有之前那个黄金大厅精致,胜在暖和,还有股好闻的硫磺味。 绚辉龙大概是察觉到了幼崽的疲態,也没折腾他,自个儿盘成一座金山堵在风口,把最温暖、最平静的內侧留给了儿子。 罗真趴在一块温热的黑曜石上,甚至来不及给新家做个记號,眼皮子就像掛了铅块一样耷拉下来。 这种睏倦不是生理上的,更多是精神层面的透支。 意识下沉,再下沉。 等到罗真再次恢復知觉时,周围已经不是那红彤彤的岩浆世界,而是一片灰濛濛的雾气。 梦境空间。 他又回到了这个连接两界的中间站。 罗真没有急著往那团代表“西游世界”的白光里钻。他趴在虚空里,那双竖瞳死死盯著身后那团代表“怪猎世界”的黑暗。 那是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透过那层薄薄的屏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边的画面——巨大的绚辉龙正低垂著头颅打盹,那隨著呼吸起伏的背棘,空气中飘浮的尘埃,甚至是一滴正要从钟乳石上滴落的岩浆。 全都不动了。 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真的停了。” 罗真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之前两次进出太过匆忙,再加上心情激动,他没顾上去验证这个关键问题。现在看来,两边的时间流速並不同步。 或者说,当他在这一侧活动时,另一侧的时间轴就会相对静止。 这简直是完美的防沉迷系统。 罗真咧开满是尖牙的大嘴,无声地笑了笑。这意味著他不用担心在五庄观听课的时候,现实里的肉身因为长时间掛机而被饿死,或者被哪只路过的爆鳞龙给炸成肯德基。 在这边学艺,在那边发育。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罗真转过身,尾巴在虚空中一甩,那一身暗金色的重甲撞进了前方的白光之中。 …… 万寿山,五庄观后山。 地脉裂隙深处。 咕嘟咕嘟的岩浆还在翻滚,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永恆的赤红。 罗真这一觉睡得极沉。 地肺之火不仅温暖,更蕴含著一种能够滋养神魂的特殊韵律。在这个神仙福地睡觉,哪怕不做梦,那也是在涨经验值。 “当——” 一声钟鸣。 声音不算响,听著也不刺耳,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穿透了百丈地层,直接在他脑仁上轻轻弹了一下。 罗真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那种震动感还在骨骼间迴荡,带著一种庄严肃穆的余韵,瞬间把他的瞌睡虫驱散得乾乾净净。 “小师弟,醒醒神。”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罗真抬头,只见那个叫清风的道童正笑嘻嘻地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这地方的温度高得能把铁水煮沸,热浪滚滚,寻常人哪怕靠近点眉毛都得焦。可这小道童身上那件青布道袍连个褶子都没起,周围三尺范围內,热气自动绕道,仿佛他站的不是火山口,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清风手里捏著一根不知道哪儿折来的草茎,正隔空对著罗真的大脑袋比划。 刚才那种头皮发痒的感觉,估计就是这小子搞的鬼。 “师尊该讲早课了。” 清风把草茎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虽然师尊说你是记名弟子,不用像我们一样天天守著晨昏定省,但这第一堂课,总是要去露个脸的。” 罗真听懂了。 这是要点名。 他晃了晃脑袋,庞大的身躯在岩浆池里翻了个身,带起一片金红色的浪花。 刚想爬上去,罗真动作一顿。 有点尷尬。 这裂隙太深,四周岩壁被烧得光滑如镜。他虽然爪子锋利能爬上去,但这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动静肯定小不了。而且这身板……七八米长,几吨重,再加上那一身不好惹的棘刺,真要爬进那清净雅致的道观大殿,总觉得画风不太对。 “上来吧,別磨蹭了。” 清风似乎看出了这条“大金蜥蜴”的窘迫。 他右脚在岩石上轻轻一跺。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光影特效,也不见什么符咒念诵。 罗真只觉得脚底下一轻。 那一池子原本若即若离的火气和水汽,突然间像是有了灵性,匯聚在他身下。 一朵白里透红的云气凭空生成,稳稳噹噹地托住了他那沉重的腹部。 腾云驾雾? 罗真眼睛一亮。 还没等他研究明白这云彩的承重原理,那云团便托著他那几吨重的身躯,轻飘飘地浮了起来。速度极快,却稳得连一片鳞片都没晃动。 眨眼间,他已经穿过幽深的地底通道,重见天日。 清晨的万寿山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松柏苍翠,仙鹤啼鸣。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水洗过,每一次呼吸都让罗真觉得肺腑间一阵清凉。 云头落下,正好停在那座古朴的大殿前。 此时,殿门大开。 镇元子依旧坐在那张蒲团上,手里拿著一卷不知名的经书,神色淡然。明月侍立在一旁,正拿著个鸡毛掸子百无聊赖地扫著並不存在的灰尘。 “师尊,师弟带到了。” 清风按下云头,对著殿內躬身一礼。 罗真也不敢造次,赶紧从云上滚下来,学著以前见过的狗狗模样,前腿趴伏,把那个硕大的脑袋贴在地面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没办法,不会说话,只能用这种肢体语言表达敬意。 镇元子放下经卷,目光落在殿外那个趴在地上几乎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的庞然大物身上。 金光闪闪,角崢嶸,鳞甲森森。 威武是威武,就是太占地儿了。 “这般模样,听讲却是不便。” 镇元子摇了摇头,那双仿佛洞察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你既入我门,虽是异种,但也该学些行走的规矩。总是这般拖著个肉山到处跑,嚇坏了山里的花花草草倒也罢了,若是哪天想去那凡间游歷,怕是寸步难行。” 罗真心里一动。 这是要教变化之术? 他疯狂点头,尾巴在青石板上拍得啪啪响。 他早就想变人了! 虽然当龙很爽,但这庞大的体型在日常生活中確实不方便。尤其是在这种全是人类尺寸建筑的地方,他连进门都得收腹,更別说以后想拿筷子吃饭了。 “先天圣灵,生而知之,肉身便是天地法理的具现。” 镇元子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那千万根银丝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跡,“贫道观你体內血脉,其实早就有化形之能,只是你年岁太小,灵智虽开,肉身却还未到那个火候,那扇『门』被锁住了。” “今日,贫道便助你推开这扇门。” 话音落下,一点清莹莹的微光从拂尘尖端飞出。 那光点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瞬间没入了罗真的眉心。 轰! 罗真只觉得脑海中炸开了一道惊雷。 不像之前吃庚金时的那种肉体剧痛,这一次,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仿佛灵魂被拉伸的错觉。 大量的信息流在他脑子里疯狂冲刷。 那不是什么口诀,也不是行气路线。 而是一种本能的唤醒。 他“看”到了自己体內的基因锁。那些原本沉睡在细胞深处、属於古龙一族的隱性片段,在这一点仙气的刺激下,开始疯狂复製、重组。 不是像妖怪那样强行改变骨骼肌肉的形状。 那种变化太低级,也太痛苦。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摺叠。 罗真惊讶地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感知变了。那庞大如山的龙躯並没有消失,而是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隨身的异次元口袋里。 他的视角在飞速下降。 原本需要仰视的大殿门槛,变得越来越高。原本在他眼里像牙籤一样的柱子,变得粗壮无比。 周围的景色在急速放大。 “啪嗒。” 两只光洁的小脚丫踩在了冰凉的青石板上。 罗真低头。 看到了一双粉嫩嫩、肉嘟嘟的小手。手指短粗,手背上还有几个可爱的小肉窝。 他试著握了握拳。 没有那种能够捏碎岩石的力量感,反而软绵绵的。 这是……人? 罗真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內的力量。 下一秒,那种熟悉且恐怖的古龙威压瞬间涌现。 就在他的身后。 或者说,就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面”。 这具只有两三岁大小的人类躯壳,並不是真的肉体,而更像是一个投影,一个连接现实世界的接口。 而他那长达八米、重达数吨的绚辉龙真身,此刻正蜷缩在空间夹层之中,像是一个藏在幕后的操纵者。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把那只巨大的龙爪从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身体里“掏”出来,给敌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种感觉…… 罗真脑子里突然蹦出一种深海生物的画面。 安康鱼。 那个晃晃悠悠的小灯笼是诱饵,下面藏著的那张血盆大口才是本体。 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就是最顶级的“钓鱼”皮肤啊! “嗯,倒是清秀。” 镇元子满意的声音传来。 罗真回过神,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件金色的小袍子。料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摸起来滑溜溜的,上面还绣著暗纹,看著就贵气逼人。 他伸手摸了摸脑袋。 头髮很软,也是金色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透过地板的反光,隱约能看到那是两颗纯粹的黄金瞳。 “这模样,也就是两三岁的光景。” 清风凑了过来,围著罗真转了两圈,嘖嘖称奇,“不过这气色倒是好,粉雕玉琢的,比那山下的年画娃娃还好看。” 明月也放下了鸡毛掸子,跑过来蹲在罗真面前。 “师弟?师妹?” 明月歪著脑袋,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求知慾,那只罪恶的小手更是毫不客气地伸向了罗真的脸蛋,用力捏了一把。 “呜……” 罗真嘴里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抗议。 这一捏,手感极好,q弹软糯。 “看著倒像是个女娃娃。”明月嘟囔著,目光开始有些不怀好意地往下移,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掀开那袍子验证一下,“师尊也没说这龙是公是母啊……” 这眼神让罗真瞬间炸毛。 他猛地后退两步,两只小短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衣摆,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警惕。 开什么玩笑! 老子可是纯爷们! 穿越前是,穿越后…… 等等。 罗真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一个被他一直刻意忽略、或者说没来得及思考的问题,此刻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脑子里。 绚辉龙。 在《怪物猎人》的官方设定里,这种古龙的別称叫什么来著? 烂辉龙?富婆龙? 不,那是玩家的戏称。 它的生態位称號,是“地母神”。 母神。 罗真脸色发白。 他现在的身体构造,虽然没有那些明显的第二性徵,但作为一种生物,总是要有性別的吧? 而且古龙这玩意儿,很多都是孤雌繁殖…… 坏了。 罗真感受著藏在空间夹层里的那具龙躯。 那里充满著母性的光辉,那是孕育地脉、能够產下龙蛋的伟大构造。 他好像……大概……也许…… 是没有那一根关键零部件的。 或者说,在这个种族的设定里,只要条件合適,每一条绚辉龙都能自己当妈。 罗真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如遭雷劈。 他甚至不用像明月那样去掀开衣服看。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种族传承记忆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无性,或者说,全性。 在这个幼年体阶段,他是个无性別的混沌体。但隨著成长,那股名为“地母”的力量会逐渐觉醒,最终让他成为一条优雅、高贵、並且能够生蛋的富婆龙。 “怎么了?” 明月看著眼前这个突然陷入石化状態的小糰子,有些疑惑地戳了戳他的脑门,“咋突然傻了?” 罗真没理他。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迴荡著四个大字—— 富、婆、竟、是、我、自、己。 “行了,莫要捉弄你师弟。” 镇元子坐在上方,看著底下那出闹剧,笑著摆了摆手,“龙族寿元漫长,阴阳之变也与人族不同。他如今尚在幼年,混沌未分,待到日后长成,自然会有定论。” “现在,入列吧。” 老道敲了敲手边的磬。 清越的声音让罗真从那种崩溃的情绪中稍微回过神来。 算了。 只要我不变回去生蛋,我就永远是个只有两三岁的宝宝。 先把这大腿抱稳了再说。 没准將来修成正果,还能求师父给咱把这性別卡给改一改呢? 罗真迈著两条不太利索的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到旁边的蒲团上。 那是给他准备的位置。 有点高,爬上去有点费劲。 他手脚並用,撅著屁股蹭了半天,才终於在蒲团上盘好腿,学著那两个道童的模样,正襟危坐。 镇元子看了一眼这个努力装作严肃模样的小金人,眼中笑意更浓。 “今日讲《黄庭》,凝神,静气。” 老道开口。 原本的调笑气氛瞬间消散。 一股浩渺宏大的道韵,隨著那平淡的声音,缓缓在大殿內流淌开来。 罗真只觉得那种玄妙的声音顺著耳朵钻进去,直接在神魂里引起共鸣。 藏在空间夹层里的龙躯,那原本躁动的地火之力,竟然在这诵经声中,开始变得温顺、有序。 就像是野马套上了韁绳。 他听不懂那些晦涩的经文,但身体懂了。 这一刻,罗真忘记了性別的烦恼,忘记了穿越的焦虑。 他闭上眼,那颗小小的金色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入定,又像是睡著了。 只有周围的空气里,隱隱浮现出一丝丝金色的丝线,那是被道韵引动的庚金之气,正欢快地往他那小小的身体里钻。 第13章 外出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13章 外出 “当——” 又是一声钟鸣。 那声音像是从九天之外落下,穿过厚重的云层,又透过五庄观那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瓦片,最后稳稳地砸在罗真的天灵盖上。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让人神清气爽的震颤。 罗真猛地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还残留著些许迷茫,隨后便是极度的舒爽。 刚才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听懂,那些晦涩的音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在脑子里停留。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乃至藏在空间夹层里的龙鳞和骨骼,都在贪婪地呼吸。 特別是那些之前在地底乱吃一通、鬱结在体內的杂乱金气,此刻全都被梳理得顺顺噹噹。 就像是被最顶级的按摩师傅给狠狠擼了一遍经络。 罗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那种白里透红的肤色下,隱隱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金辉,握拳时甚至能听到指节间传来金属摩擦般的脆响。 这人形皮肤,好像变硬了不少。 “今日讲道,便到此为止。” 高台之上,镇元子收起拂尘,慢悠悠地站起身。 清风和明月连忙上前收拾蒲团和经卷。 罗真也有样学样,撅著个小屁股从蒲团上蹭下来,笨拙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对於两三岁小孩来说稍显宽大的金色道袍。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回后山的地缝里去。 刚才听道的时候消耗太大,虽说精神饱满,但肚子里的飢饿感是实打实的。 哪怕变成了人,那属於暴食种古龙的胃袋依旧是个无底洞。 想吃铁。 想吃铜。 想喝岩浆。 罗真吧唧了一下嘴,刚迈开小短腿准备开溜,后领子突然一紧。 整个人腾空而起。 不是那种威压造成的悬浮,而是被人像拎猫崽子一样拎了起来。 罗真四肢在空中无力地划拉了两下,扭过头,正对上镇元子那张似笑非笑的老脸。 “小傢伙,急著去哪?” 镇元子另一只手挽著拂尘,心情似乎极好,“平日里这般时候,你倒是可以回去睡觉长身体,但这几日不行。” 罗真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难道还要补课? 这也太卷了吧,我都跨界留学了还要被抓著上晚自习? “且隨为师走一趟。” 镇元子把你放回地上,却也没鬆开那股牵引的气机,“带你去见个老朋友,认认门。” 说著,他转头看向还在扫地的两个道童。 “清风,明月。” “弟子在。”两道童赶紧扔下扫把。 “看好家门。”镇元子大袖一挥,语气里竟难得带上了几分迫不及待,“若是有客来访,便说贫道出门访友去了,归期未定。” “是。” 清风答应著,有些好奇地看了罗真一眼,“师尊,那这小师弟……” “自然是带著。” 镇元子哼笑一声,手腕一抖,拂尘甩出一道白光。 那光芒不是打人,而是直接捲住了罗真的腰。 罗真只觉得脚底下一轻,整个人就像是被装进了火箭发射舱,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周围的景物就瞬间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云气翻涌。 等到视野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朵巨大的庆云之上。 下方,万寿山那巍峨的山体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这速度……比他自己飞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罗真趴在云头边缘,小心翼翼地往下看了一眼,心里直打鼓。 这老道士今天吃错药了? 平时讲究静气养身,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今天这火急火燎的架势,活像是去菜市场抢特价鸡蛋。 镇元子负手立在云头,长须飘飘,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 但他那心里,可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 这几日,他是真被烦到了。 那个住在灵台方寸山的老傢伙,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隔三岔五就给他传音。 说什么“近日心有所感,收了个天產石猴,颇具灵性”。 又说什么“那猴子悟性极高,这才几天就把洒扫应对学全了”。 更过分的是前天。 那老傢伙居然直接用大神通投影过来一段画面,画面里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正拿著扫把跟个多动症患儿一样在那翻跟斗,那老傢伙还在旁边配画外音:“你看这跟斗翻得,多圆润。” 呸。 谁还没个徒弟了? 你那是块石头蹦出来的,我这还是地脉里孵出来的呢! 你是天產石猴,我这是异界真龙! 比稀有度? 谁怕谁啊。 镇元子低头看了一眼还在云边探头探脑、看起来憨態可掬的小金人,心里那是越看越满意。 瞧瞧这成色。 通体纯金打造,连头髮丝都透著富贵气。 再看看那双眼睛,纯正的黄金瞳,透著一股子还没被世俗污染的清澈……和愚蠢。 最关键的是,这小傢伙本体威猛霸气,哪怕是放在这满天神佛里也是独一份的造型。带出去遛弯,那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坐稳了。” 镇元子心情大好,大袖一挥,“咱们还要再快些。” 罗真还没反应过来“再快些”是个什么概念,就感觉脸皮子一哆嗦。 那种强烈的推背感瞬间把他压趴在了云层上。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这不是单纯的飞行。 这是在穿梭虚空。 罗真死死抓住云团上的一缕雾气,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这种高频震动中位移。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种让人想要呕吐的眩晕感终於消失了。 罗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 不再是蓝天白云,也没有山川河流。 四周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上下左右不分,没有光,也没有风。 唯有前方不远处,悬浮著一座孤零零的山头。 那山看著不大,却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遥远感。 明明就在眼前,当你想要仔细看时,却又觉得它远在天边,甚至根本不在这个维度。 罗真瞪大了眼睛。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他在梦境空间里那种“看得到摸不著”的状態。 “那是……” 罗真张了张嘴,发出稚嫩的童音。 “灵台方寸山。” 镇元子整了整衣冠,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子难掩的骄傲,“这地方不在三界五行中,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见。寻常人就算是把鞋底磨穿了,也找不到这儿的一块石头。” “因为它在心里。” 在心里? 罗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就是传说中孙悟空学艺的地方? 这逼格確实高。 难怪那猴子找了那么多年才找到,合著这不是靠导航能解决的问题,这得靠“心诚则灵”。 不过…… 罗真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镇元子。 这位大佬显然没打算搞什么“心诚”那一套。 只见镇元子驾云径直衝到那座山的屏障前,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伸出一只手,对著那片看似虚无实则坚不可摧的空气,曲起手指。 “篤、篤、篤。”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混沌中迴荡。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了罗真的心坎上,震得他胸口一阵发闷。 周围的空间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了一块石子。 没反应。 镇元子挑了挑眉,加大了力道。 “篤篤篤!” 这次简直就是在砸门了。 整个混沌空间都在颤抖,那座原本縹緲孤高的仙山更是像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一样闪烁了两下。 “菩提老儿,开门!” 镇元子根本不在乎什么高人形象,直接喊话,“別装死,贫道看见你在里面偷著乐了!” 罗真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大佬之间的社交礼仪吗? 好朴实无华。 片刻之后。 一道无奈至极的嘆息声仿佛直接在罗真的脑海深处响起。 “你这道人……” 那声音苍老而醇厚,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通透,却也掩不住此刻的那份头疼,“贫道正教徒弟修身养性,你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少废话。” 镇元子理直气壮,“你这几日天天发讯骚扰贫道,就不许贫道上门来討杯茶喝?” “……” 沉默了半晌。 那座原本遥不可及的山峰突然一阵晃动。 前方的混沌如潮水般退去,一条长满青苔的石阶小径凭空显现,一路蜿蜒向上,没入云深不知处。 “进来吧。” 菩提的声音有些意兴阑珊,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麻烦,“门没锁。” 镇元子嘿嘿一笑,回头冲罗真挤了挤眼。 “瞧见没,这就叫排面。” 罗真赶紧点头,把马屁拍得震天响:“师尊威武!师尊霸气!” 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抱紧大腿准没错。 镇元子一甩大袖,带著罗真踏上了那条石径。 一步踏出,周围景象骤变。 不再是混沌虚空,而是鸟语花香,古木参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远处的山崖上刻著三个斗大的古篆——斜月三星洞。 罗真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突然,一道金灿灿的身影从树林里窜了出来,“吱吱”叫著掛在了一棵老松树上。 “师父!师父!” 那影子抓耳挠腮,兴奋得不行,“有个牛鼻子老道带个小孩进来了!俺老孙要去看看热闹!” 牛鼻子老道? 罗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镇元子。 果然,老道的脸黑了。 “这就是那石猴?”镇元子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遍了整个山谷,“果然是没开化的野物,一点规矩都不懂。菩提,你这教导无方啊。” 树上那猴子一愣,探出脑袋往下看。 两双眼睛对上了。 一双是火眼金睛的前身,灵动跳脱,满是好奇。 一双是黄金竖瞳的偽装,深沉內敛,藏著巨兽的威压。 猴子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动物的本能告诉它,那个看著只有两三岁、粉雕玉琢的小奶娃,比那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还要危险! “吱!” 猴子怪叫一声,一个跟斗翻到了树冠顶上,死死盯著罗真,齜起了牙。 罗真也不甘示弱。 他虽然现在是个小孩样,但骨子里可是条古龙。 被一只猴子齜牙? 那不能忍。 罗真嘴角一咧,露出两排还没长齐的小乳牙,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嗡——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怖气息,悄无声息地锁定了那只猴子。 那不是法力,纯粹是种族压制。 猴子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 镇元子见状,嘴角那一抹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徒儿,莫要嚇坏了你师伯的爱徒。” 他伸手摸了摸罗真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咱们是来做客的,要斯文。” 斯文? 罗真收回气息,乖巧地点了点头。 只要这猴子不抢我那份仙丹吃,我就很斯文。 洞府深处。 菩提祖师坐在蒲团上,透过虚空看著山门外那一大一小两个“恶客”,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镇元子,多大的人了,怎么越活越回去? 带个这么凶的小怪物上门,这是来喝茶的? 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悟空,退下吧。” 菩提的声音遥遥传出,“让你师叔进来。” 猴子如蒙大赦,嗖的一下钻进了树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镇元子整理了一下衣襟,昂首挺胸,牵著罗真的小手,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跨过了那道象徵著心界屏障的门槛。 “走,徒儿。” “去让你那师伯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良才美玉!” 第14章 猴子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14章 猴子 斜月三星洞內別有洞天。 穿过那道门槛,並非寻常道观的幽暗,而是一片宽敞明亮的讲堂。高台之上,菩提祖师並未像传说中那般端坐云端、宝相庄严,反而正斜倚在一个蒲团上,手里抓著一把类似瓜子的坚果,正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剥壳。 见镇元子牵著个金灿灿的小奶娃进来,菩提祖师动作一顿,隨手把果壳扔进旁边的香炉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稀客。”菩提祖师眼皮子都没抬,语气懒散,“上次你这般大张旗鼓地上门,还是为了显摆你那几枚刚熟的人参果。” 镇元子也不客气,拉著罗真径直走到旁边的客座坐下,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两个蒲团——这显然是嫌弃菩提这儿的椅子硬。 “这次不一样。”镇元子把罗真往身前一推,下巴微扬,“看看。” 菩提祖师这才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老迈的眼睛,在落在罗真身上的瞬间,陡然变得深邃无比,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將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罗真只觉得浑身一紧。那是种被ct扫描仪从里到外扫视的感觉,连骨头缝里的龙髓都像是被看光了。他下意识地呲了呲牙,喉咙里压抑著低吼,体內的庚金之气本能地开始运转,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铁光泽。 “咦?” 菩提祖师轻咦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他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掐动了几下。这一掐算,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一片空白。 这小娃娃的命数,就像是被一团迷雾笼罩的黑洞,无论怎么推演,最终都只能算到一片虚无。不在三界,不入五行,甚至连因果线都乱得像团毛线球,根本理不出头绪。 “地脉化生,却有先天神魔之相。”菩提祖师收回手,看向镇元子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诧异,“你这老道,从哪儿捡来的这等怪胎?” “捡?这是天意!”镇元子抚须大笑,心情舒畅到了极点,“这孩子与我有缘,我收了做个记名弟子,取名罗真。” “罗真……”菩提祖师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忽然笑了,“確实是个真的。这肉身强度,怕是比我那刚收的石猴还要硬上几分。”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非金非玉的牌子,隨手拋给罗真。 罗真伸手接住,触感温润,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菩提说道:“拿著玩吧,算是见面礼。我看你体內庚金之气鬱结,这块星核碎片正好给你磨磨牙。” 星核碎片? 罗真眼睛一亮。这听起来就很好吃啊! 他二话不说,拿起那块牌子就往嘴里塞。“咔嚓”一声,坚硬无比的星核碎片被他那口稚嫩的乳牙硬生生崩掉了一角。 嘎嘣脆,鸡肉味。能量密度极高! 罗真幸福地眯起眼,这味道比新大陆的那些破石头强太多了,口感醇厚,回味无穷。 “多谢师伯!”罗真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顺杆爬得飞快。 菩提祖师嘴角抽了抽,显然没想到这见面礼真是用来“吃”的。他摆摆手:“行了,我们要论道,小孩子听了也没用。悟空——” “弟子在!” 大殿的立柱后面,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又探了出来。 孙悟空其实早就躲在那儿了。刚才罗真那一嗓子低吼把他嚇得够呛,但这会儿见罗真变成了个奶娃娃,还在那儿啃石头,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感也就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猴子天生的好奇心。 “带你这……小师弟,去后山转转。”菩提祖师吩咐道,“別跑远了。” “得令!” 孙悟空早就听得不耐烦了,闻言一个跟斗翻过来,落在罗真面前。他没敢靠太近,刚才那股凶煞之气让他记忆犹新,只是一边抓著脸上的毛,一边围著罗真转圈打量。 “走走走,俺老孙带你去个好地方!”猴子虽然忌惮,但更多的是兴奋。好不容易来了个同龄人——虽然这同龄人看著只有三岁,但总比跟那帮只会念经的师兄强。 罗真把剩下的半块星核碎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著,看了镇元子一眼。 “去吧。”镇元子点头,“若是这猴子欺负你,你就揍他。反正他皮厚,打不坏。” 孙悟空齜了齜牙,没敢反驳,拉起罗真的袖子就往外跑。 出了大殿,穿过曲折的迴廊,两人来到了一片幽静的桃林。 这里没有外人,孙悟空那跳脱的性子彻底释放出来了。他几下窜上一棵桃树,摘了两个还没熟透的桃子,在身上蹭了蹭毛,扔给罗真一个。 “吃!这可是俺老孙偷偷留的,虽然酸了点,但脆!” 罗真接住那个青涩的桃子,嫌弃地撇撇嘴。 这玩意儿一看就很难吃。 作为一名拥有现代灵魂且被绚辉龙高能食谱养刁了嘴的穿越者,他对这种原生態的有机食品毫无兴趣。 罗真隨手把桃子扔回给孙悟空,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饿。 刚才那块星核碎片虽然能量足,但分量太少,顶多算个开胃小菜。现在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来了,加上之前长途跋涉的消耗,一种强烈的空虚感袭上心头。 他看了看树上正啃桃子啃得津津有味的猴子,眼珠子一转。 这猴子现在还是个土包子,还没吃过天庭的蟠桃,也没喝过御酒。此时不刷好感度,更待何时? 罗真闭上眼,意识瞬间连接到那片神秘的梦境空间。 精神力涌动。 不需要太过复杂的构建,这东西他熟得很。 现实中,罗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对著面前的草地虚空一抓。 光影扭曲。 一个精美的纸盒子凭空出现。 罗真熟练地拆开包装,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那是混合了植物奶油、高纯度糖精、反式脂肪酸以及各种工业香精的终极味道。对於现代人来说这叫垃圾食品,但对於这个时代的土著生物来说,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树上的孙悟空动作僵住了。 他手里的半个青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双火眼金睛瞪得溜圆,鼻翼疯狂抽动。 这什么味儿? 太香了! 那种香味极其霸道,带著一种直衝天灵盖的甜蜜感,瞬间击穿了猴子对食物的所有认知。比起这股味道,手里那个又酸又涩的桃子简直就像是树皮。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从树上传来。 罗真假装没听见,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蛋糕上的白色奶油,放进嘴里。 “嗯——”他故意发出一声夸张的满足嘆息,“真甜啊,这就叫生活。” “吱!” 一阵风颳过。 下一秒,孙悟空已经蹲在了罗真面前。那张毛脸上写满了渴望,两只手抓耳挠腮,想伸手拿又不敢,急得直跳脚。 “小……小师弟?”孙悟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这是啥宝贝?俺老孙怎么从来没见过?” 罗真睁开一只眼,看了看这只未来的齐天大圣。 现在的猴哥,真淳朴啊。 “想吃?”罗真指了指面前那个足有六寸大的草莓奶油蛋糕。 孙悟空把头点成了拨浪鼓,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叫声师兄。”罗真坏笑。 “师兄!”孙悟空喊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毫无节操,“师兄!给俺尝一口唄!” 罗真心里那个爽啊。让齐天大圣叫师兄,这成就感简直爆棚。 他大方地把蛋糕推过去:“吃吧,管够。” 孙悟空欢呼一声,也不管什么餐具不餐具,直接伸出毛茸茸的手指,狠狠挖了一大块奶油塞进嘴里。 轰! 那一瞬间,孙悟空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掀开了。 极致的甜。 那种甜味不像蜂蜜那样腻人,而是带著一种蓬鬆的绵密口感,入口即化,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在欢呼雀跃。紧接著是蛋糕胚的鬆软,还有中间夹杂的果酱带来的酸甜刺激。 猴子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也就是花果山的瓜果,哪见过这种工业文明的结晶?这简直就是味蕾的核爆! “好吃!太好吃了!” 孙悟空眼睛里冒著绿光,原本还是试探性地吃,现在直接把整个脸都埋进了蛋糕里。 吧唧吧唧。 不到三息时间,一个六寸的蛋糕连点渣都没剩,连纸盒子底都被他舔得乾乾净净。 孙悟空抬起头,满脸都是白色的奶油,鼻尖上还顶著半颗草莓。他意犹未尽地舔了一圈嘴唇,眼巴巴地看著罗真。 “师兄,还有吗?” 那眼神,真诚得让人心碎。 罗真也不小气,打了个响指。 光芒一闪。 这次直接具现出了三个不同口味的:巧克力黑森林、抹茶慕斯、还有一个全是肉鬆的咸口蛋糕。 孙悟空看呆了。 这手艺……这神通…… 这也太实用了吧! “以后跟著师兄混。”罗真拍了拍猴子的肩膀,虽然因为身高差,他只能拍到猴子的手臂,“想吃多少有多少。” 孙悟空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在山上学艺,每天清汤寡水,还要被师兄们使唤,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哥!以后谁敢欺负你,俺老孙一棒子敲死他!”孙悟空一边往嘴里塞蒙森林蛋糕,一边含糊不清地表忠心,“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问问俺老孙答不答应!” 这就收买了? 罗真看著狼吞虎咽的猴子,心里嘿嘿直乐。 “別光顾著吃。”罗真自己也拿了一块抹茶的啃了一口,隨口问道,“刚才师父说你学艺学得不错?都会啥了?” “嗨,別提了。”孙悟空咽下满嘴的巧克力,一脸鬱闷,“师父整天跟俺打哑谜,教的都是些洒扫应对、进退礼仪。俺想学长生不老,想学飞天遁地,他偏不教。” 说到这,猴子眼珠子一转,凑到罗真跟前,一脸討好:“师兄,你这『凭空变食』的本事,能不能教教俺?俺学会了,回花果山给孩儿们变一堆好吃的!” 罗真一愣。 这可是我的金手指,你怎么学? 不过看著猴子那期待的眼神,罗真也不好直接打击他。 “这个嘛,讲究天赋。”罗真忽悠道,“这叫『炼假成真』,等你以后本事大了,神识强了,没准也能成。” 孙悟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对了师兄,既然来了,俺带你去个好地方!”孙悟空吃饱喝卒,精力又旺盛起来,“后山那有个寒潭,底下好像连著海眼,平时师父不让去,但我感觉下面有宝贝!” 罗真心里一动。 海眼? 身为地脉古龙,他对水脉和地脉极其敏感。刚才吃星核碎片只是垫了个底,现在这副正在发育的身体对高能物质的渴望就像个无底洞。 而且,既然是连通海眼,说不定有什么稀有矿石或者深海精金。 “走!”罗真把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小脸上满是兴奋,“带路!”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避开了前山扫地的道童,一头扎进了后山的密林之中。 而此时,大殿之內。 正在品茶论道的两位大佬动作同时一顿。 菩提祖师放下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你这徒弟,倒是会收买人心。我那猴儿平日里最是桀驁,这才一盏茶的功夫,就被那奇怪的吃食给拿下了。” 镇元子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自然。我这徒弟,可是要做大事的。” “不过……”菩提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后山方向,若有所思,“他们去的方向,似乎是镇压那东西的寒潭?” 镇元子眼皮子一跳:“哪东西?” “昔日赤帝子斩的那条老龙死前怨气所化的孽龙残魂。”菩提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嫌麻烦,就丟在后山寒潭里镇著,本来打算留给悟空日后练手……” 镇元子猛地站起身,手里拂尘一甩,脸色变了。 “你怎么不早说!” “急什么。”菩提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了杯茶,“那孽龙虽然只剩残魂,但也有些真仙手段。正好看看你这宝贝徒弟,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只有一副好牙口。” 镇元子瞪了他一眼,虽然心里担心,但也重新坐了下来。 也是。 第15章 龙魂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15章 龙魂 后山林深茂密,古木参天,盘根错节的老树像是一条条静默的巨蟒盘踞在山岩之上。 “师兄!这边这边!” 孙悟空虽然刚吃了半个蛋糕,但这会儿两条腿像是装了弹簧,根本停不下来。他在树梢间腾挪跳跃,金色的毛髮在斑驳阳光下化作一道残影,每一次落脚都轻得像片落叶,树枝甚至连晃都不晃一下,尽显灵明石猴的天赋灵动。 罗真在下面追得那叫一个辛苦。 他现在可是两岁的幼童体型,五短身材,小胳膊小腿的。虽然这副被庚金之气和古龙血脉强化过的肉身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把坚硬的山石踩出个深深的脚印,但步频实在是跟不上那只疯猴子。 “慢点!你属跳蚤的啊!”罗真气喘吁吁地喊,脚下一发力,直接撞断了一根挡路的灌木,带起一片木屑纷飞。 “嘿嘿,师兄,是你太慢了!”孙悟空倒掛在一根横伸出来的树杈上,晃晃悠悠,抓耳挠腮地做著鬼脸,“要不咱们比比?看谁先到那个寒潭!” 罗真停下脚步,双手撑著膝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比速度? 这猴子天生就是玩敏捷的,天赋全点在身法和悟性上了。自己呢?绚辉龙,那是重装坦克,是移动的金库,是地脉的推土机,唯独不是竞速跑车。 “比就比!”罗真眼珠子一转,心想我跑不过你,我还不能开掛吗?这可是玄幻世界,谁规定赛跑必须用人形態? “走著!” 孙悟空一声欢呼,身形一闪,已经在十几丈开外,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罗真看著那迅速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深吸一口气,心臟处的能量核心如同引擎般开始轰鸣。 金光乍现! 原本矮胖的幼童身形骤然崩解,在一片刺目的金辉中,体型瞬间暴涨。 “昂——!!” 一声低沉厚重、充满金属质感的龙吟在山林间炸响,惊起飞鸟无数,整片树林都隨之战慄。 八米多长的绚辉龙真身轰然落地,沉重的吨位让周围的地面都跟著颤了三颤。巨大的螺旋龙角闪烁著彩虹般的光泽,那一身暗金色的鳞片在树林阴影下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冷光,散发著来自古生代掠食者的绝对压迫感。 孙悟空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嚇得手一松,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乖乖……”猴子瞪大了眼睛,看著后面那个横衝直撞的金色怪物,“师兄……变这么大?” 罗真可不管猴子怎么想,四爪著地,后腿猛地一蹬。 轰! 原本他站立的那块千斤巨石瞬间粉碎成渣。 庞大的龙躯像是一颗出膛的黄金炮弹,带著呼啸的风声和无可匹敌的动能冲了出去。 他不闪不避。 前面的古树?撞断! 拦路的荆棘?碾碎! 突出的岩石?踩爆! 这就叫古龙的直线超车法。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只要我装甲够厚、撞击力够强,就没有路是走不通的。 孙悟空在树上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半颗桃核都忘了吐。这哪是赶路啊,这分明就是拆迁! 罗真撒开了欢,虽然绚辉龙不是速度特长,但架不住腿长步子大啊。这一步顶现在那小短腿的一百步。加上这一路搞破坏的动静实在太大,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一样,愣是把那种极速奔驰的爽快感给跑了出来。 他甚至还抽空抬起硕大的龙头,朝树上的孙悟空呲了呲牙,满脸得意。 小样,跟哥斗?哥可是开坦克的! 就在这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幼龙疯狂破坏绿化的时候,不远处的云端上,两个正背著药篓的道人停下了脚步。 “那是……镇元大仙带来的小客人?”其中一个年轻些的道人嘴角抽了抽,看著下方那条被硬生生犁出来的“新路”,满地狼藉,惨不忍睹。 “这破坏力,倒是个修力的好苗子。”年长些的道人无奈地摇摇头,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神色淡然,“不过祖师这后山的花草也是有灵性的,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手指掐了个诀,口中轻叱:“迴风转火,復!” 一道清风拂过山林。 奇蹟发生了。 那些被罗真蛮力撞断的古树竟然自行立起,断裂的木纤维相互交织、癒合,转瞬间恢復如初;被踩碎的岩石重新聚拢,严丝合缝;就连被碾压成泥的草皮也重新挺直了腰杆,变得鬱鬱葱葱。 一切就像是按下了倒放键。 罗真在前头疯狂输出,后面的路就在自动修復。 等到罗真一口气衝到后山寒潭边上,四爪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沟急剎车停下来的时候,回头一看,身后林木葱鬱,鸟语花香,仿佛刚才那场暴力拆迁只是他的一场梦。 “神了!” 罗真晃了晃大脑袋,鼻孔里喷出两道带著硫磺味的热气。这就是正统修仙界的手段啊,比自己那个只能造死物还没法持久的梦境具现还要玄乎。 “师兄!你也太赖皮了!” 孙悟空紧隨其后落了下来,指著罗真巨大的身躯抗议,“说好比脚力,你变成这么大个儿,一步顶俺老孙十步!这不公平!” 罗真身上金光一敛,重新化作那个粉雕玉琢的金髮幼童,双手叉腰,一脸理直气壮:“我就问你,那是不是我的脚?” 孙悟空挠了挠头,眨巴眨巴眼睛:“是倒是……” “那不就结了。”罗真拍了拍手上的灰,逻辑闭环,直接转移话题,“行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连著海眼的好地方?” 眼前的景象確实有些渗人。 这寒潭位於两座如刀削般的峭壁之间,终年不见阳光。水面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波澜,別说鱼虾了,连只水蚊子都看不见。站在潭边,一股刺骨的阴寒直往骨头缝里钻,周围的黑岩上都掛著一层厚厚的白霜。 罗真打了个哆嗦。 作为一只本质上生活在岩浆里的火属性古龙,他本能地討厌这种阴冷潮湿的环境。生理上的不適还是其次,主要是心理上的——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鬼片现场。 “就是这儿。”孙悟空倒是没感觉,他那是天生地养的灵明石猴,又练过几天吐纳,这点寒气对他来说顶多算是凉快,“俺之前听扫地的童子说过,这下面镇著个大傢伙,平时师父都不让来。” “大傢伙?”罗真心里有点发毛。 他虽然敢跟龙兽肉搏,敢在岩浆里洗澡,但他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对於那种有实体的怪物他不怕,那是食材;但对於鬼啊、魂啊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他有著刻在dna里的怂。 毕竟在怪猎世界里,就没有那种物理攻击无效还能穿墙的怪! 就在这时,平静如死水的水面忽然泛起了一圈涟漪。 咕嘟。 一个巨大的气泡翻了上来,炸开,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 原本只是阴冷,现在简直像是掉进了液氮罐子里。 罗真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地往孙悟空身后缩了缩,小手抓住了猴子的衣角。 “谁……谁在哪?”孙悟空也有点发怵,手里抓起一块石头,壮著胆子喊了一嗓子,声音却有点发紧。 没有回应。 但潭水开始剧烈沸腾,仿佛水底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翻身。 紧接著,一团黑乎乎、灰濛濛的影子从水底缓缓升起。 那影子极大,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没有实体,就像是一团凝聚不散的浓重黑雾。但仔细看去,能在那翻滚的雾气中看到一双猩红如灯笼的眼睛,还有模糊不清的龙角轮廓、残缺不全的龙爪虚影。 一股无法言喻的怨气扑面而来。 那是被斩杀后的不甘,是千百年来被镇压的愤恨,浓烈得让人窒息。 孽龙残魂。 罗真只觉得头皮发麻,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就是传说中的阿飘?还是超大號神兽版的? 这玩意儿怎么打?物理攻击免疫吗?我还没学法术啊! 那团黑影悬浮在半空,猩红的眸子先是在孙悟空身上扫了一圈,没做停留,最后死死地盯住了罗真。 黑影明显愣了一下,那翻滚的黑雾都停滯了一瞬。 作为一条龙——虽然已经是死鬼了,但他自问见多识广。四海龙王他熟,江河湖井的龙子龙孙他也见过不少,甚至连那些还没化形的水族他也认得全。 但眼前这个金髮小娃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是龙吧,但这气息里充满了暴躁的地火和锐利的庚金之气,完全没有龙族標誌性的水元力。而且那若隱若现的威压,竟然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条真龙都要古老、厚重、霸道。 奇怪。 太奇怪了。 孽龙残魂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哪家龙王跟山里的什么上古异种杂交出来的变异种? 算了,不管了。 龙族其实是很包容的物种,既然有龙威,那就是自己人。孽龙残魂在那阴暗的水底憋了不知道多少年,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除了偶尔有些傻鸟飞过。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个同类,虽然只是个怪模怪样的幼崽,但也让他起了点好为人师的心思。 “小辈……” 一个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用力摩擦的声音在罗真和孙悟空脑海中直接响起,带著透骨的寒意。 “既见本座,为何不拜?” 这声音自带阴森混响,听得人牙酸背冷。 孙悟空齜牙咧嘴,使劲挠著耳朵,显然对这种精神层面的传音很不適应。 罗真更是直接炸毛了。 拜你个大头鬼! 他现在的状態就是极度应激。就像是一个极度怕狗的人,突然在死胡同里被一条幽灵恶犬堵住了去路。 极度的恐惧,往往会转化为极度的攻击欲。 孽龙残魂见这两个小傢伙没反应,有些不满。他身体微微前倾,那一团黑雾便向岸边压了过来,带著一股要把人魂魄吸乾的压迫感,打算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顏色看看,顺便传授一下那通用的“化龙诀”。 龙族岂是如此不便之物?万物皆可化龙,这是龙族的骄傲。 “看好了,本座今日传你……” 他话还没说完。 罗真看著那扑面而来的恐怖黑雾,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去死吧鬼东西!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没有任何思考,完全是身体的求生本能。 罗真猛地张开嘴,小小的胸腔剧烈起伏,体內的地脉反应堆瞬间过载,所有的能量都被泵到了喉咙口。 呼——!!! 並没有想像中那种毁天灭地的火焰洪流。 毕竟他还太小,绚辉龙引以为傲的火袋和炎囊都没有发育完全,那种能瞬间融化黄金岩石的高温吐息暂时还发不出来。 但即便如此,这含怒一击也绝不是普通的口气。 一股极度燥热、裹挟著苍白流光的空气炮,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周围的温度瞬间飆升。 原本凝结在岩石上的厚厚白霜在剎那间升华成滚烫的水汽,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那股热浪带著高频的震动,直接撞向了半空中的孽龙残魂。 並没有火焰的爆燃声,只有空气被极致高温扭曲时发出的尖啸。 滋滋滋——! 就像是一滴滚油掉进了冰水里,又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生肉上。 孽龙残魂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黑雾身躯,在接触到这股热浪的瞬间,竟然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剧烈沸腾起来。 “嗷——!!!”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响彻山谷,惊得山上的猿猴都在瑟瑟发抖。 孽龙残魂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往后弹射而去,那一团原本凝实的黑雾竟然被这一口“热气”给硬生生衝散了一小半,变得稀薄了不少,露出了里面更加狰狞虚幻的核心。 疼! 真疼!钻心的疼! 这不是普通的凡火,这特么带有一丝先天纯阳的味道!简直就是阴魂的克星! 孽龙残魂惊恐地看著岸边那个还没断奶的金髮娃娃,眼神彻底变了。 那一瞬间,封存在记忆深处最恐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那是很多年前,芒碭山下。 一个提著赤色宝剑的醉汉,那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人类,也是那样隨意地挥手斩出一道赤红的剑光。那种灼热、那种霸道、那种斩断一切的帝王之气…… 和眼前这个小娃娃吐出来的气息竟然有几分神似! “赤……赤帝子?!” 孽龙残魂哆嗦了一下,魂体都在不稳。 他再仔细一看罗真。 不对,这就是条幼龙,连化形都不完全。 但这骨龄……才两岁? 两岁就能喷出这种级別的纯阳吐息?两岁肉身就能硬扛地脉之火?两岁就能把本座这种修炼千年的残魂一口气烫掉一层皮?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当年他就是因为没眼力见,惹了那个“天命之子”刘邦,结果被斩了肉身,魂魄被镇压在此永世不得翻身,天天受这寒潭之苦。 这次要是再惹上个背景深厚、天赋变態的硬茬子,怕是连这最后一缕残魂都要被打散,彻底灰飞烟灭了。 这万寿山和斜月三星洞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胎? 溜了溜了。 孽龙残魂当机立断。 什么化龙法,什么前辈尊严,什么龙族荣耀,在生存面前都是屁。 他发出一串难听至极的怪笑,试图掩饰自己的尷尬:“桀桀桀……好小子,火气挺大,本座突然想起家里丹炉还没关,告辞!” 话音未落,那团庞大的黑雾就像是被抽水马桶抽走一样,嗖的一下钻回了寒潭深处。 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潭水依旧漆黑如墨,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著的一丝焦灼味道,证明刚才確实有个倒霉蛋被狠狠烫了一下。 山谷里一片死寂。 罗真张著嘴,还保持著那个“吼”的姿势,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喉咙里冒出一缕青烟。 这就……跑了? 刚才那个黑影是在求饶? 孙悟空眨巴著眼睛,手里举著的石头僵在半空。他看了看恢復平静的水面,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冒烟的罗真,火眼金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师兄……” 猴子吞了口唾沫,一脸崇拜,“你刚才那一嗓子,居然把那鬼东西给吼跑了?” 罗真合上嘴,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对方跑了,那就是自己贏了。 作为一个要面子的穿越者,这时候绝对不能露怯。 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不存在的灰尘,故作深沉地哼了一声,儘管小腿还在微微打颤:“算他跑得快。要是再晚半步,哼哼……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其实心里虚得一匹。 要是刚才那鬼东西真衝过来,他唯一的后续手段就是撒丫子跑路找镇元子救命。 “厉害!太厉害了!”孙悟空兴奋地把石头一扔,围著罗真转圈,“俺老孙以后就跟著师兄混了!师兄教俺这个喷火的本事唄?” “咳咳……这个嘛,天赋神通,天赋神通。”罗真含糊过去,赶紧转移话题,“这底下也没啥宝贝,一股臭鱼烂虾味,走了走了,回去吃宵夜。” “好嘞!”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又咋咋呼呼地往回跑,脚步明显比来时快了不少。 等他们走远了,寒潭的水面才小心翼翼地冒出个头。 孽龙残魂心有余悸地看著两人离去的方向,確定那煞星真的走了,才鬆了口气。 “妈的,嚇死龙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態……这世道,没法混了。” 而在灵台方寸山的大殿之內。 正在喝茶论道的两位大佬动作同时一顿。 菩提祖师手一抖,几滴茶水溅在桌上。他眉头微挑,似乎也被刚才那滑稽的一幕给逗乐了。 他对面的镇元子更是抚须大笑,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哈哈哈!好!好一个『丹炉没关』!那条老泥鰍居然也有今天!” 菩提祖师无奈地嘆了口气,挥手擦去桌上的水渍。 “你这徒弟……”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评价。 “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那孽龙虽只剩残魂,但也有些手段,竟被他这一口没成型的吐息给嚇破了胆。” 镇元子笑得更开心了,眼中满是得意:“那是自然。我镇元子的弟子,若是按常理出牌,那才叫怪事。他这纯阳之体,正好克制那阴魂之物,那老泥鰍是当年被嚇出了心魔,活该倒霉。” 他站起身,望向后山方向,目光穿透重重阻碍,看到了正勾肩搭背回来的两个小傢伙。 “不过,闹也闹够了。接下来,也该干点正事了。” “你想做什么?”菩提警惕地看著他,把手里的茶杯护紧了些。 “既然来了这灵台方寸山,总不能空手而归。”镇元子嘴角微扬,露出一副吃大户的表情,“我记得你那藏经阁里,有几本关於上古神魔炼体的孤本,还有那种能嚼著吃的玉简……” 菩提脸都黑了。 这哪里是来做客论道的,这分明就是带著小土匪来进货的! “没有!滚!” 第16章 三下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16章 三下 大殿內茶香裊裊,气氛却有些古怪。 菩提祖师看著重新在客座坐下的镇元子,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脆响。 “你这老道,倒是会算计。”菩提把玩著手中的茶盏,视线扫过大殿门口,“那孽龙虽只剩残魂,但也沾著昔日赤帝斩蛇的因果,平日里我留著它给门下弟子练练胆,这下好,让你徒弟一口气给烫得魂体不稳,怕是要躲在潭底修养个三五百年不敢冒头。” 镇元子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而理直气壮地把拂尘往臂弯里一搭,身子往后一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著。 “那只能怪那条老泥鰍没眼力见。我家罗真才两岁,还是个孩子。”镇元子语气平淡,却咬重了『孩子』两个字,“你那后山既没掛『閒人免进』的牌子,也没设什么禁制,小孩子乱跑迷了路,受了惊嚇,这笔帐怎么算?” 菩提气笑了,指著镇元子半天说不出话。 把那孽龙吼得差点魂飞魄散,这叫受了惊嚇? 刚才那动静,整座灵台方寸山都抖了三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妖王打上门了。 “少来这套。”菩提哼了一声,“你带他来我这儿,不就是想看看这小怪物的根脚究竟能修什么法吗?既然他一口纯阳吐息能克制阴魂,说明路子走对了。” 镇元子没接茬,只是自顾自地嘆气:“哎,可怜我那徒儿,初来乍到,就被这里的恶鬼嚇得神魂不寧,回去还得费我几颗人参果调理……” “打住!”菩提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这哪里是地仙之祖,分明是个土匪头子。行了,人来了。” 话音刚落,大殿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师父!” 孙悟空咋咋呼呼地衝进来,那一身猴毛还没顺平,手里还抓著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树枝。他身后跟著个金髮小娃娃,正迈著小短腿努力跟上猴子的节奏,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有些飘忽。 罗真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上面那俩大佬都盯著自己看。尤其是那个坐在主位上的菩提祖师,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扫过来的时候,罗真感觉自己背上的鳞片都要炸起来了。 这时候必须先发制人。 罗真嘴巴一扁,也不说话,直接迈开腿跑到镇元子身边,两只手抱住镇元子的大腿,把脸埋进道袍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演技虽然浮夸,但贵在实用。 孙悟空还在那兴冲冲地比划:“师父!您是没看见!刚才后山那个黑乎乎的大鬼,在那瞎叫唤,师兄『嗷』的一嗓子,嘴里喷出一道白光,直接把那鬼东西给烫跑了!太威风了!” 罗真在镇元子腿边暗暗翻了个白眼。 闭嘴吧泼猴,这时候你应该配合我卖惨,而不是吹牛逼。 镇元子伸手摸了摸罗真的脑袋,虽然知道这小子是在演戏,但心里还是受用得很。他斜眼看向菩提,那意思很明显:听听,还要我说什么吗? 菩提祖师看著这一老一小两个戏精,无奈地摇摇头。 “行了,別装了。”菩提没好气地说道,“那孽龙被你伤了本源,没个几百年恢復不过来。你这小娃娃,体內庚金之气暴躁,又吞了不少地火,身板硬是硬,但那是蛮力,不是神通。” 罗真耳朵动了动,从镇元子道袍里探出半个脑袋,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哪有什么泪水,全是精光。 听这话音,有戏? “过来。”菩提招招手。 罗真也不矫情,鬆开镇元子的大腿,迈著八字步走到菩提面前,乖巧站定,双手垂在身侧,一副“我是好学生”的模样。 菩提祖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並未触碰到罗真的额头,只是悬停在眉心三寸处。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金光万丈。 罗真只觉得眉心一凉,紧接著脑子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块滚烫的烙铁,大量古老、晦涩的信息瞬间炸开。 那些文字不是现在通用的神文,而是一个个扭曲如蝌蚪、充满原始野性的符號。每一个符號都在跳动,仿佛活物一般,透著股苍凉、蛮荒的气息。 那是远古先民在荒野中搏杀巨兽时吶喊出的音节,是图腾柱上用鲜血浇灌出的纹路。 《地煞炼形》。 这名字听著土,但內容却极其暴力。 这不是修仙问道那种吞吐灵气、感悟天道的路子,而是纯粹的、极致的肉身锤炼法。甚至可以说,这是一门专门为了那些天生肉身强横的异兽、神魔准备的“打铁”指南。 引地煞浊气入体,以身为炉,以血气为炭,把每一块骨头、每一片鳞片都当作兵器来反覆锻打。 罗真稍微一感应,体內的绚辉龙血脉就產生了剧烈的共鸣。 他的心臟开始加速跳动,血液流速加快,那种感觉就像是找到了丟失已久的说明书。作为绚辉龙,他虽然防御高、力量大,但一直都是凭本能运用,就像拿著金砖砸人,虽然疼,但没章法。 而这门功法,就是教他怎么把这块金砖铸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而且这功法还有个特性:只要有足够的能量摄入,不管是矿石、地火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天材地宝,都能通过特定的运转路线,完美熔炼进肉身,转化为实打实的防御力和破坏力。 这简直就是为暴食种古龙量身定做的! 罗真呼吸急促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发財了。 这波真的发財了。 他二话不说,纳头就拜。这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多谢师伯赐法!师伯大气!师伯寿与天齐!” 罗真这几句喊得真心实意,完全没了刚才那种敷衍劲儿。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在新大陆那边,哪怕是面对黑龙米拉波雷亚斯,他也敢上去跟对方掰掰手腕。 菩提收回手,看著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崽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少拍马屁。”菩提甩了甩袖子,“这是上古巫族流传下来的一门炼体残篇,我也只是偶然所得。这法门不需要元神寄託虚空,也不修三花五气,只修一口肉身不坏。你虽是地脉化生,但神魂与肉身似乎有些不协调,这法门正好能帮你把神魂锁死在肉身里,免得以后被人把魂给勾了去。” 镇元子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显然对这份礼物非常满意。 这法门虽然不修大道,但也正因为如此,避开了天道因果的纠缠。罗真本就不在五行中,这巫族法门对他来说,比什么八九玄功、天罡三十六法都要合適。 “还得是你存货多。”镇元子心情大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趟没白来。” 罗真还在那儿跪著傻乐,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著回去之后要找什么矿石来试功了。龙结晶之地的那些高能结晶,这次回去一定要吃到饱,再也不用担心消化不良了。 旁边一直看著的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 他看罗真又是跪拜又是傻笑,那模样肯定是得了大好处。这猴子向来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哪怕对方是刚才给自己吃蛋糕的师兄,这会儿心里也痒得不行。 “师父!师父!” 孙悟空凑到菩提跟前,涎著脸把脑袋伸过去,“您给师兄点了那一下,那是啥宝贝?给俺老孙也点一下唄!俺脑门大,好点!” 菩提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深邃如海,却又带著一丝让人看不懂的复杂。 大殿內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罗真从狂喜中回过神来,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悄悄抬起头,看向这位传说中的菩提祖师。 书上说,菩提收悟空为徒,本就是一场算计,是佛道两家布下的一颗棋子。 但此刻,罗真分明在那位老人的眼中看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迟疑。 “你这泼猴。”菩提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抬起手,却不是点化,而是轻轻敲了敲悟空的脑袋。 “咚、咚、咚。” 三下。 清脆,节奏分明。 “你这顽劣性子,还没定下来。”菩提收回手,背负身后,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淡然,“想学真本事?先把心收一收。带你师兄去歇息吧,过几日,再谈学艺的事。” 孙悟空捂著脑门,一脸懵逼。 他不疼,就是委屈。凭啥那个只会吃的师兄一来就有宝贝拿,自己天天扫地挑水,到现在除了几个又酸又涩的桃子啥也没落著? “去吧。”镇元子也发话了。 罗真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看了一眼还在那儿鬱闷的猴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死猴子,还没开窍呢。三更半夜走后门这种事,还得看悟性。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他现在的任务完成了,好处到手,接下来就是跟著猴子混吃混喝,顺便在这个神仙洞府里找点好东西打包带走。 “走啦师弟。”罗真老气横秋地拍了拍悟空的胳膊,“师伯这是在考验你呢。等会儿师兄给你变个更大的蛋糕,全是水果那种。” 一听蛋糕,孙悟空眼睛里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 “真的?要有那个红红的果子!” “草莓管够。” 两大一小就这么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走出了大殿。 等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大殿的门无风自合。 镇元子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看向菩提:“那只猴子……你还是打算让他走那条路?” 菩提没有立刻回答。 他剥开一颗坚果,將果仁扔进嘴里,细细咀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路是早就铺好的,走不走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他。”菩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落在那两只空荡荡的蒲团上,“不过现在多了你那个奇怪的徒弟,这盘棋……怕是要乱了。” “乱点好。”镇元子站起身,理了理道袍,那双看透世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天地太闷了,总得有个不怕死的来捅个窟窿透透气。” “你就不怕他这把火,先把你的五庄观给烧了?” “只要我不死,这五庄观就塌不了。”镇元子大笑一声,转身离去 菩提看著老友离去的背影,摇头失笑。 第17章 首山铜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17章 首山铜 出了大殿门,那股压死人的气氛总算散了。 孙悟空这猴子立刻原形毕露,抓耳挠腮地围著罗真转,一会摸摸罗真身上的道袍,一会又想去揪罗真那头金髮。 “师兄,师兄!”孙悟空眼珠子骨碌碌转,满脸好奇,“刚才那白光真是你嘴里喷出来的?咋没把腮帮子烫熟嘍?” 罗真一巴掌拍掉那只毛手。这猴子手欠。 “那是天赋,你学不来。”罗真理了理被扯乱的袖子,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就像你有毛,我没有,这就是差別。” “那没劲。”孙悟空撇撇嘴,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石子飞出老远,砸在树干上发出篤的一声,“俺还以为拜了神仙能学多大本事,结果天天就是扫地挑水,还没你吼一嗓子威风。” 罗真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这只还没戴上紧箍咒、满脸写著“我不服”的猴子。 机会来了。 这时候不装一波大的,对不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威风?”罗真嗤笑一声,找了块乾净的大青石坐下,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我这点手段算什么威风。那是蛮力,上不得台面,嚇唬嚇唬鬼还行。” 孙悟空不信:“把那大鬼都嚇跑了,还不上檯面?” “那是那条龙本身就虚。”罗真摆摆手,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凑过去,“你知道祖师真正压箱底的本事是什么吗?” 孙悟空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连尾巴都不摇了,眼睛瞪得溜圆:“是啥?” “长生不老,听过没?”罗真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阎王爷那本生死簿上,根本找不著你的名字。想活多久活多久,天塌了你都死不了。” 孙悟空眼里的光瞬间亮得嚇人。他出海访仙,跨越两大部洲,求的不就是这个? “真能教?”猴子声音都在抖,爪子死死抓著罗真的衣角。 “这算啥。”罗真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晃了晃,“还有一门叫七十二变。別说变个松树石头,就是变个苍蝇蚊子,甚至变个女人,都跟真的一样。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变成个虫子钻进別人肚子里闹腾都行。” 孙悟空抓著脸,急得在原地转圈,嘴里嘰嘰喳喳个不停:“好本事!好本事!这个俺喜欢!变成苍蝇好!” “再送你一个。”罗真竖起第三根手指,漫不经心地看著天上的云,“还有一个叫筋斗云。一个跟头翻出去,就是十万八千里。早上在北海吃早饭,中午就能去苍梧看风景,晚上还能回这三星洞睡觉。天地之大,没你去不了的地方。” 孙悟空彻底听傻了。 他张大嘴巴,口水差点流下来。这哪里是修仙,这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快乐生活! “师兄……亲师兄!”孙悟空一把抱住罗真,眼泪汪汪的,差点把鼻涕蹭罗真身上,“这些祖师真能教俺?你没哄俺?” “哄你干嘛,又没糖吃。”罗真嫌弃地推开那张毛脸,“不过祖师那人脾气怪,喜欢让人猜哑谜。你要是表现不好,天天偷懒,这些本事可就都没了。” “俺扫地!俺好好扫地!”孙悟空蹦得三尺高,浑身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整座山的落叶都扫乾净,“从今天起,这方寸山的地全包给俺了!谁跟俺抢俺跟谁急!” 罗真看著打了鸡血一样的猴子,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你不努力,我怎么好意思薅你羊毛? 孙悟空兴奋了一阵,突然想起了什么,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確定没那个只会罚站的师兄在附近,这才压低声音拉了拉罗真的袖子。 “师兄,你对俺这么好,给俺透了这天大的底,俺也不能小气。”猴子贼兮兮地说道,“俺前几天在后山那边,发现个怪石头。看著不起眼,但那味道……嘖,反正俺闻著就不一般,硬得很!本来想留著以后磨个针用,送你了!” 罗真眼睛一亮。 猴子乃是天產石猴,灵明石猴的鼻子那是寻宝雷达。能让他觉得不一般的石头,绝对是好东西。 “带路。”罗真跳下青石,“要是好东西,晚上的草莓蛋糕翻倍。” “得嘞!”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后山茂密的松林。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绕过一片带刺的荆棘丛,来到一处背阴的山坳。这里乱石嶙峋,杂草丛生,阴气重得很,平时根本没人来。 孙悟空手脚麻利地扒开一堆枯叶,指著地上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就这个。” 罗真凑过去看了一眼。 人头大小,表面布满青苔和泥土,看著跟路边的垫脚石没区別。但这东西周围的草,全都枯黄髮黑,像是被什么煞气给冲死了。 罗真蹲下身,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上去。 入手冰凉,透骨的寒意直往肉里钻,而且还有一股极其锋锐的气息隱隱刺痛皮肤。 稍微用指甲扣掉外面的一层石皮。 一抹璀璨到刺眼的金光猛地绽放出来,紧接著又迅速收敛,只留下一层厚重深沉的赤金色泽。 首山铜! 罗真心头狂跳,差点叫出声来。 这可是传说中轩辕黄帝铸剑用的材料,號称“铜中之祖”,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掺进兵器里,都能让凡铁变成神兵。 这一块居然有人头大! 要是把它吃了…… 罗真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咚的吞咽声。体內的地煞炼形法门似乎感应到了这种顶级金属,自行运转起来,那股源自绚辉龙本能的渴望感让他眼睛都绿了。 “咋样师兄?是宝贝不?”孙悟空蹲在旁边,一脸期待。 “是好东西。”罗真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东西我要了。” 他说著就张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细牙,对著那块赤铜狠狠咬了下去。 嘎崩! 一声脆响在山坳里迴荡。 罗真捂著嘴,五官都皱到了一起,眼泪差点飆出来。 太硬了! 这哪里是铜,简直比金刚石还硬。他现在的牙口虽然经过庚金之气淬炼,但毕竟没显出古龙真身,这一口下去,铜皮都没破,牙根却酸得发麻。 孙悟空在旁边看乐了,捂著肚子笑:“师兄,你这牙口不行啊。俺刚才试过,也就只能在上面留个白印子,差点把大牙崩飞嘍。” 罗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揉了揉腮帮子。 既然咬不动,那就打包带走。 他双手抱住这块首山铜,气沉丹田,双脚抓地,嘿了一声,发力往上一提。 纹丝不动。 罗真愣住了。 他现在虽然是化形状態,但本体是身长七八米的古龙,这一膀子力气少说也有几万斤,怎么连块石头都搬不起来? “沉著呢。”孙悟空抓了个虱子塞进嘴里,“俺刚才试著搬了搬,没搬动,这就叫看的见吃不著。” 罗真不信邪。 他体內气血翻涌,皮肤下隱隱透出金色的鳞片纹路,那是他在催动地煞炼形,把古龙的力量引导到这具小小的人身里。 “起!” 罗真低吼一声,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直到没入脚踝。 那块首山铜终於晃了晃,但也仅仅是晃了晃,仿佛它连接著整座山脉的地脉,重得不讲道理。 不行,物理搬运走不通。 罗真鬆开手,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汗。这玩意儿密度太离谱了 既然搬不动,那就只能动用那招了。 罗真闭上眼,调整呼吸。意识深处,那片属於他的梦境开始翻涌。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他脑海中变得模糊。 他再次把手按在首山铜上。 不是用力去提,而是用意念去“包裹”。 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顺著指尖覆盖住那块沉重的金属。 “给我……进去!” 罗真咬紧牙关,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以前具现炸鸡可乐那是小儿科,这可是顶级先天灵材,本身就带著强大的物质法则,想要把它这种高维度的存在拉进完全由精神构筑的梦境空间,难度堪比脸接核弹。 空气开始扭曲。 首山铜周围的空间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像是水面被石子打破。那块沉重无比的金属,竟然真的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它没有移动位置,而是在原地渐渐淡化,仿佛正在被这方天地抹去。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连手里的虱子掉了都没注意 “师兄……这石头咋变没了?” 罗真没空理他。 他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眼前一阵阵发黑,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徵兆。但这块肉既然到了嘴边,就绝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进!去!” 罗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眉心处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过后,地上的首山铜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深陷的土坑,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罗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但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 发了。这回是真的发了。 …… 灵台方寸山,大殿深处。 正在闭目养神的菩提祖师猛地睁开了眼。 他视线穿过重重殿宇,直接落在了后山那片不起眼的山坳里。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一股极其诡异的波动。不是五行搬运,不是袖里乾坤,也不是什么隱匿阵法。 那是纯粹的……消失。 就像是那块首山铜从来没在三界中存在过一样,连因果线都断了一瞬。 “这是……”菩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庄周的梦蝶之法?不,比那个更霸道,这是直接把实物化作了虚妄。” 坐在他对面的镇元子正优哉游哉地喝茶,闻言放下茶盏,脸上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大惊小怪。”镇元子抚须笑道,“早就跟你说了,我这徒弟天赋异稟。他生於地脉,有些特殊的伴生神通那是理所应当。” “天赋?”菩提看了镇元子一眼,目光有些复杂,“这种把现世之物拉入虚幻的手段,若是练到极致,恐怕连这天都能给他偷了去。” “怎么,怕了?”镇元子挑眉,“怕了就把炼体残篇收回去。”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菩提重新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既然他有这本事,那便由他去。我也想看看,这变数究竟能把这潭死水搅浑成什么样。” 顿了顿,菩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隨口一提。 “你这五庄观家大业大,应该不缺这一个徒弟吧?” 镇元子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菩提:“你想干嘛?这可是我先发现的。” “隨口问问。”菩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只是觉得这孩子跟我这方寸山……挺有缘。” 镇元子冷哼一声,拂尘一甩,直接在大殿里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想抢人?做梦! 罗真这小子,可是他预定的超级打手,谁也別想挖墙脚。 …… 后山。 罗真躺在草地上,好不容易才缓过这口气。 “师兄,你没事吧?”孙悟空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罗真的脸,“那石头哪去了?变没啦?” “存起来了。”罗真有气无力地拍开猴爪子,“那是咱俩的秘密武器,別到处乱说。” “俺晓得,俺晓得。”孙悟空连连点头,“那蛋糕……” “回去就给你做。”罗真翻了个身,看著头顶湛蓝的天空。 首山铜已经在梦境空间里安家了。虽然现在精神力耗尽,没法立刻吞噬,但肉就在锅里,早晚的事。 等把这玩意儿消化了,自己的爪子估计能直接撕开古龙的鳞甲。 “走,师弟。”罗真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豪气干云地挥手,“带你吃好吃的去。” “好嘞!”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勾肩搭背地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18章 所谓地仙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18章 所谓地仙 云层被撕裂的声音很刺耳。 等到罗真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还有些聒噪的猴子,还有斜月三星洞前的青石板路,都已经不见了。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松林,风吹过针叶,发出涛声依旧的闷响。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鬆开了抓著罗真后颈的手。 罗真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百个装修队,正抡著大锤在里面搞拆迁。那是强行用精神力搬运首山铜的后遗症,刚才在菩提老祖面前还能强撑著装没事人,现在到了自家地盘,那股虚劲儿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出息。” 镇元子大仙哼了一声,大袖一挥。 没有温柔的安抚,也没什么嘘寒问暖。罗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著就是自由落体。 噗通。 热浪扑面而来。他又回到了那个连通地脉火眼的地下空洞。 这里是整个万寿山的“锅炉房”,也是罗真的臥室。滚烫的岩浆在脚下流淌,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平时罗真最喜欢这地方,暖和,管饱,还有股好闻的硫磺味。但今天,他只觉得晕。 罗真趴在一块凸起的黑曜石上,乾呕了两声,除了几口酸水,什么也没吐出来。 “师父,您老人家下手轻点。”罗真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著,有气无力地嚷嚷,“徒儿这一趟可是给您长了脸的,那猴子现在对我服服帖帖。” 黑暗中,一点灵光亮起。 镇元子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岩浆河畔。他没有踩在地上,而是悬停在半空,脚下是一朵淡淡的祥云。老道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条像死蛇一样趴著的幼龙——虽然罗真现在维持著化形后的小屁孩模样,但在镇元子眼里,那本质就是条吃撑了又累瘫了的小龙。 “长脸?”镇元子冷笑,“差点把命搭进去也叫长脸?” 罗真缩了缩脖子:“富贵险中求嘛。” “那是首山铜。”镇元子落了下来,拂尘轻轻敲在罗真的脑门上,“那是先天灵材,带著天地法则的重物。你一个连仙道门槛都没完全迈进去的雏儿,敢用神魂去硬搬?嫌自己活得太长,想早点去地府报导?” “我也没想那么多……”罗真嘟囔著,“就是觉得那玩意儿香。要是吃了它,我的爪子能更硬点。” “贪吃。” 镇元子骂了一句,但语气里並没有多少真的火气。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罗真眉心。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那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更加温润、厚重的东西,带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就像是在乾裂的土地上浇了一场春雨。 罗真脑子里那些抡大锤的装修队瞬间停工了。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罗真忍不住哼哼了两声,想打滚,但想起师父还在旁边,又硬生生忍住了。 “这是乙木长生之气,便宜你这小子了。”镇元子收回手,没好气地说道,“这几天老实待著,別想著那块铜。等你什么时候把《地煞炼形》练到第三层,再去动它。现在的你,牙口还不够硬。” 罗真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感觉精神好多了。 “师父,那猴子……” “那是他的命,也是他的劫。”镇元子打断了他,“你既然插了一手,便是因果。以后怎么样,看你自己,也看他。今日带你去,不过是让你认个门,別真把自个儿当成救苦救难的菩萨。” 罗真点点头。他懂。 西游这盘棋太大,他现在就是个刚上桌的过河卒子,或许比卒子强点,是个车或者马,但终究还没到执棋的那一步。 “行了,別想那些没用的。”镇元子盘膝坐下,就在那滚烫的岩浆边上,道袍不染纤尘,“刚才那一下,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罗真愣了一下,“疼?” “不是疼。”镇元子指了指罗真的脑袋,“我是说,把那块铜拉进你那片空间的时候。那种感觉。” 罗真愣住了。 他回忆著当时的情景。那种感觉……很奇怪。不仅仅是搬运,更像是在定义。在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不仅仅是在移动物体,而是在否定现实,重塑规则。 “很……霸道。”罗真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个词,“就像我是那里的王。” “王?”镇元子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这世上哪有什么王。不过是画地为牢罢了。” 老道士挥了挥手,周围的岩浆突然安静下来。 “罗真,你觉得什么是地仙?” 罗真挠了挠头:“像师父您这样,不上天庭,不入地府,长生久视,逍遥自在?” “那是表象。” 镇元子摇摇头,目光穿过地底的黑暗,仿佛在看著很远的地方。 “天仙修的是清灵之气,求的是飞升,是超脱,是离世而去。他们觉得这红尘浊世脏,这大地重浊,会拖累他们的脚步。” “但地仙不一样。” 镇元子伸出手,掌心向下,虚按大地。 “我们不走。” “我们就在这儿。在这泥土里,在这山川间。” “所谓地仙,便是身化大千。” 轰的一声。 並不是真的爆炸,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震动。罗真感觉到,脚下的地脉仿佛活了过来。不,不是活过来,而是变得“顺从”。 原本狂暴的火元力,此刻温顺得像是一只被驯服的猫。它们围绕著镇元子旋转,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排列组合。 这一刻,这方圆十丈的地下空洞,不再是万寿山的一部分。 它属於镇元子。 这里的规则,由他说了算。 “开福地,辟洞天。”镇元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第一步,就是要把周围的环境,变成你的。” “不是你去適应天地,而是让天地来適应你。” “若是这地火太烈,你便让它柔;若是这金气太锐,你便让它钝。你在哪里,哪里就是福地;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洞天。” 罗真听得目瞪口呆。 这道理……听著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 “你以为我在教你修仙?”镇元子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翘,“我是在教你做你自己。” “做我自己?” “你生於地脉,长於黄金。”镇元子看著罗真,目光如炬,“你的身体,你的血脉,早就告诉你该怎么做了。那些所谓的道法口诀,不过是给凡人用的拐杖。你不需要拐杖,你生来就有翅膀,虽然你现在还不会飞。” 罗真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金色的,带著稚嫩的婴儿肥。但在那皮肤之下,流淌著古龙的血。 在怪猎的世界里,古龙是什么? 是天灾。 是行走的生態系统。 炎王龙所过之处,沙漠化为焦土;钢龙盘踞之地,风暴永不停歇;尸套龙躺在瘴气之谷,周围就是死亡的国度。 它们不需要修炼,不需要打坐。它们只要存在,世界就会因它们而改变。 绚辉龙呢? 那是地母神。 她沉睡的地方,地脉会匯聚,黄金会富集。她不需要去寻找宝藏,她本身就是最大的宝藏源头。 “懂了吗?”镇元子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懂了。”罗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明亮起来。 “懂了就睡吧。”镇元子转身,身影渐渐淡去,“別瞎折腾什么打坐练气了。那是猴子才干的事。你应该做的,是睡个好觉。” “睡觉?” “睡一觉,让这里变成你的窝。” 镇元子的声音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地下空洞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岩浆翻滚的声音。 罗真坐在黑曜石上,发了一会儿呆。 不需要打坐。不需要去感悟那些虚无縹緲的天道。 就像老妈那样。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只要我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地盘。 罗真解除了化形。 金色的光芒闪过,那个可爱的小道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长接近八米的巨兽。 暗金色的鳞片在火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光泽,巨大的双角如同王冠般向后延伸。虽然还未成年,但那种顶级掠食者的威压已经初具雏形。 罗真打了个哈欠。 那是真的很累。精神力的透支让他现在只想找个软乎点的地方趴著。 他滑进岩浆河里。 滚烫的岩浆包裹著鳞片,就像是泡进了温水澡。舒服得让人想呻吟。 他不再去刻意运转什么《地煞炼形》,也不去想什么庚金之气。 他只是顺从著本能。 那股深藏在血脉深处,属於绚辉龙的本能。 控制地脉。控制黄金。 不需要念咒,不需要结印。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罗真的意识开始下沉,慢慢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態。 在这个状態下,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看”到了。 看到了流淌在岩石缝隙中的金属元素。看到了深埋在地底的矿脉。看到了那些游离在火元力中的金气。 过来。 都在往这边来。 岩浆河的流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杂乱无章的热流,开始围绕著罗真的身体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些原本分散在岩浆中的微量金属元素,受到了某种无声的號召,开始疯狂地向著漩涡中心匯聚。 嘶——嘶—— 岩壁开始发出细微的开裂声。 那是岩石內部结构在改变的声音。 原本灰黑色的岩壁,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粉尘。不是镀上去的,而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地底的温度在升高,但並不狂暴,反而变得更加厚重、粘稠。 罗真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深沉。 每一次呼气,都会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融入周围的环境中。每一次吸气,又会从地脉中抽取最精纯的能量,滋养著正在发育的骨骼和鳞片。 他没有动。 但整个地下空洞都在动。 以他为圆心,周围的环境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普通的石头正在向著矿石转化。 普通的岩浆正在向著“地脉金汤”进化。 这根本不是什么修仙者的“开闢洞天”。 这是古龙的“筑巢”。 不知过了多久,罗真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梦囈。 他的尾巴无意识地扫过旁边的岩壁。 那块原本坚硬无比的花岗岩,此刻竟然像是酥脆的饼乾一样,哗啦啦掉下一大片。而在断裂的切面上,赫然镶嵌著几颗指甲盖大小的自然金,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 五庄观大殿。 镇元子正端著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师父。”清风童子急匆匆地跑进来,一脸惊慌,“地动了!后山地脉那边,好像有动静!” “慌什么。”镇元子放下茶盏,眼皮都没抬,“那是你师弟在睡觉。” “睡觉?”清风瞪大了眼睛,“睡觉能把地脉睡得直晃悠?” “那是他在长身体。”镇元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感应到了。 地底深处,那个原本充满了燥热火气的空洞,此刻正在变成一个充满了金铁之气的宝地。 那不是五行法术的效果。 那是纯粹的权柄。 虽然还很微弱,虽然还很稚嫩,但那种霸道的气息已经掩盖不住了。 “地母神么……”镇元子喃喃自语,“这名字,倒也没叫错。” 他原本以为收了个天赋异稟的徒弟,没想到是请回来一个活著的聚宝盆。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年,这五庄观地下的矿脉,恐怕要比现在富饶十倍不止。 第19章 老妈觉得你冷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19章 老妈觉得你冷 这里很吵。 即便是在沉睡中,罗真也能听见那个声音。 咔嚓。咔嚓。 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又像是巨大的磨盘在碾碎坚硬的豆子。那是骨骼在生长的声音,是肌肉纤维被拉断又重组的动静。 五庄观地底的火眼確实是个好地方,暖和,管饱。但今天这被窝里似乎被人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那些被镇元子隨手打入体內的乙木长生之气,此刻不仅没有扮演什么温柔护士的角色,反而像是个疯狂的建筑工头,挥舞著鞭子催促著罗真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加班干活。 还有那该死的庚金之气。 之前罗真吞了不少赤铜精和伴生金矿,那些金属元素原本只是沉淀在胃里,或者是附著在鳞片表面。但现在,在《地煞炼形》的运转下,它们开始往更深处钻。 钻进骨髓,钻进神经,钻进每一滴血液。 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痒。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痒,比疼还要命一百倍。 罗真在梦里哼哼了两声,下意识地想要挠挠后背。 …… 新大陆,地脉深处。 那座被黄金与熔岩包裹的巨大巢穴里,原本平稳的呼吸声突然乱了节奏。 绚辉龙睁开了那一双熔金般的竖瞳。 她是被热醒的。 这听起来是个笑话。作为掌控地热与黄金的地母神,在这个星球上,除了那个只会吐黑火的禁忌存在,没有什么温度能让她感到灼热。 但现在,怀里那个小东西確实烫得嚇人。 绚辉龙低下头,看向被自己圈在怀里的幼崽。 罗真正蜷缩成一团,原本暗金色的鳞片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赤红,像是刚刚从锻造炉里夹出来的烙铁。 那些鳞片正在翘起。 绚辉龙鼻孔里喷出两道带著硫磺味的白烟,疑惑地凑近了些。 这是生病了? 古龙也会生病? 她伸出巨大的舌头,想要帮幼崽舔舐一下滚烫的额头,那是名为“母亲”的生物最本能的降温手段。 滋——! 舌尖刚一触碰到罗真的皮肤,竟然发出了一阵烤肉般的声响。 绚辉龙吃痛,猛地收回舌头。 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不对劲。 那不是普通的体温,那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 罗真身上的高温並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极度活跃的金属锐气。这种气息太盛,盛到了几乎要割裂周围空气的地步,才会產生这种高温的错觉。 就在绚辉龙不知所措的时候,罗真翻了个身。 咔啦。 一声脆响。 一片巴掌大的暗金鳞片,顺著罗真的背脊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紧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 像是深秋的落叶,又像是破碎的瓷器。 那些曾经坚不可摧、连贼龙牙齿都能崩断的鳞片,此刻正在大面积地脱落。 露出来的並不是鲜血淋漓的嫩肉,而是一层……白色的膜? 不,那不是膜。 绚辉龙眯起眼睛,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新生的鳞片。 只不过它们太嫩,太白,还带著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但在那看似脆弱的表层下,流淌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小崽子在蜕皮。 绚辉龙鬆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 原来是长身体。 嚇老娘一跳。 她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作为一种长寿的古龙,她见过无数生物的生长与消亡。但没有哪一种生物的蜕皮是这般模样的。 罗真的身体在抽搐。 每一次抽搐,他的骨架就会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原本只有七八米的体长,在肉眼可见地拉伸。 九米。 十米。 十一米。 绚辉龙眼里的兴味逐渐变成了震惊。 这长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普通的古龙,几百年能长个几米就算不错了。这小崽子才出生多久?满打满算还没断奶呢! 而且,这形状……怎么变了? 原本的罗真,虽然体態修长,但依旧保留著绚辉龙种族特有的那种厚重感。宽阔的胸腔,粗壮的四肢,像是披著重甲的蜥蜴。 但现在,隨著旧鳞片的脱落和骨骼的重组,他在变“瘦”。 不是营养不良的瘦,而是……流线型。 他的脖子变得更加修长,四肢虽然依旧强壮,但比例上显得更加协调、灵活。他的尾巴拉长了一倍有余,上面生出了细密的鰭状物,看起来既能在岩浆里划水,也能在云端借力。 少了几分笨重,多了几分……妖异。 如果说之前的罗真是一辆重型坦克,那现在的他,正在变成一架超音速战斗机。 “吼……” 罗真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低吟。 这声音也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单纯的兽吼,而是带著一种金石相击的鏗鏘之音,在封闭的巢穴內迴荡,震得岩顶落下簌簌灰尘。 绚辉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这很荒谬。她是歷战王级別的古龙,是这片新大陆的顶级掠食者之一。哪怕是那个活体火山,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但就在刚才,面对自己这还没成年的崽子,她竟然感到了一丝……血脉上的压制?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 这怎么可能? 绚辉龙死死盯著罗真。 蜕皮已经进行到了头部。 罗真难受地甩了甩脑袋,在大块的黑曜石上用力蹭著。 哗啦。 头顶那块最大的旧角质层崩裂脱落。 新的龙角暴露在空气中。 绚辉龙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再是绚辉龙標誌性的螺旋羊角。 新生的龙角向后延伸,分叉,再分叉。 崢嶸,锐利,像是两株由最纯粹的黄金铸造的珊瑚,又像是直刺苍穹的利剑。 森寒的白光在角尖流转,仅仅是看一眼,都觉得眼球刺痛。 但这还不是最让绚辉龙感到恐惧的地方。 当罗真背部的旧鳞片完全脱落,新生的苍白鳞片接触到空气,开始迅速氧化、变色,最终定格为一种深邃的紫金光泽时,异变发生了。 那些鳞片上,亮起了纹路。 不是古龙那种代表著能量过载的亮光。 那是一些……符號。 那是她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线条。它们扭曲,盘结,像是云雾,又像是雷霆,更像是山川河流的走势图。 每一道纹路亮起,周围的地脉能量就疯狂地涌动一次。 这根本不是生物该有的器官! 这是……天地的敕令。 在新大陆的生態体系里,古龙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们能“借用”自然的力量。 钢龙借风,炎王龙借火,麒麟借雷。 但现在,罗真背上的那些纹路,给绚辉龙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不是在借。 那些纹路本身,就是道理。 此时此刻。 西游世界,万寿山地下三千丈。 原本在打坐调息的镇元子大仙,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身形一闪,直接从五庄观大殿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地底火眼旁边。 热浪滚滚,却吹不动老道士的一根鬍鬚。 镇元子背著手,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目光炯炯地盯著下方岩浆河里翻滚的那条巨兽。 此时的罗真,已经完成了蜕变。 体长十三米。 修长,矫健,威严。 如果不看那张还在流口水的蠢脸,这绝对是一头足以让四海龙王都自惭形秽的真龙胚子。 当然,镇元子关注的不是罗真的长相。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罗真脊背上那些若隱若现的发光纹路上。 “先天道文……” 镇元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嘆。 “居然真的是先天道文。” 在洪荒时期,这种东西並不罕见。那些从混沌中走出来的神魔,那些应运而生的初代生灵,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点这种出厂设置。 那是天地对你的认可,是法则在你身上留下的烙印。 但这可是西游量劫的时代啊! 天地灵气都在衰退,先天神魔早就死绝了。现在的妖族,哪怕修炼几万年,也就是修个內丹,修个元神。 谁能修出先天道文来? 这就好比在一堆还在用算盘算帐的掌柜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脑子里自带量子计算机的怪胎。 “这就是那个世界的底蕴么……” 镇元子眼神闪烁。 他之所以收罗真为徒,甚至不惜拉下脸去菩提老祖那里抢资源,看中的就是罗真那种“不在五行中”的特质。 但他没想到,这份特质的回报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这小子不仅吸收了庚金之气,还將之与自身的血脉完美融合,甚至……反向侵蚀了这方天地的规则,让大道不得不给他盖个章,发个证。 “好。” 镇元子突然笑了一声。 “好一个地母神之子。” “既然天地都认了你,那贫道自然不能小气。” 老道士大袖一挥。 整个万寿山的地脉突然震动了一下。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草木精气,从方圆万里的森林中升腾而起,化作一道翠绿色的长河,穿过厚厚的土层,直接灌入地底。 与此同时,地肺深处的火气也被强行抽取,化作赤红的怒龙,与那翠绿长河交织在一起。 乙木生火,火炼真金。 这是一个天地洪炉。 而罗真,就是炉子里那块铁。 “睡吧。” 镇元子看著那被无尽灵气包裹的巨兽,轻声说道。 “多睡会儿。醒了,才有力气去把这天捅个窟窿。” …… 新大陆。 罗真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把剑,被一个看不清面目的老头子放在火上烤,放在水里淬,还要拿大锤子叮叮噹噹地敲。 好不容易等那老头子敲累了,罗真觉得自己终於解脱了。 他饿了。 那种飢饿感是如此强烈,以至於他不得不强行把沉重的眼皮撑开一条缝。 视线有些模糊。 入眼是一片金灿灿的……墙? 不对,那是一只巨大的爪子。 罗真眨了眨眼,视线终於聚焦。 那是老妈。 绚辉龙正趴在他面前,那一双巨大的竖瞳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里面写满了探究、困惑,还有一种……看见自家傻崽子突然考了全班第一时的那种“这货是不是作弊了”的怀疑。 “吼?”(看啥呢?) 罗真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然后他愣住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有磁性? 低沉,浑厚,带著一种金属的质感。完全不是之前那种奶声奶气的“嗷嗷”叫。 罗真嚇了一跳,想要站起来。 结果用力过猛,一下子窜出去了好几米,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岩顶上。 疼。 但也就是疼一下。 岩顶被他的角撞出了两个深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罗真落回地面,有些发懵地看著自己的爪子。 变大了。 而且更锋利了。 之前的爪子虽然也硬,但还像是个动物的肢体。现在的爪子,简直就像是五把手术刀镶嵌在了一起,寒光凛凛,杀气腾腾。 他扭过头,想要看看自己的尾巴。 这一扭头,他发现自己的脖子变得好长,视野变得异常开阔,甚至能直接看到自己的后背。 那里,紫金色的鳞片排列整齐,每一片都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而在鳞片的缝隙间,隱约有光芒流转。 罗真虽然看不懂那些纹路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地觉得那玩意儿很牛逼。 就像是街头混混突然纹了一条过肩龙,走起路来都觉得自己带风。 “吼……”(妈,我这是咋了?) 罗真转过头,看向绚辉龙。 绚辉龙没说话,只是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罗真新长出来的角。 这一次,她没有被烫到。 那股狂暴的锐气已经完全內敛进了罗真的体內。 硬。 非常硬。 绚辉龙估算了一下,就算是灭尽龙那个莽夫的一巴掌拍下来,这角估计都能给他把爪子捅穿。 她收回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欣慰是肯定的。 但在欣慰之外,还有一种淡淡的失落。 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而且硬得有点超纲。 这让一直习惯於充当保护伞的绚辉龙感到了一丝职业危机。 不过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因为罗真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这种肃穆的氛围。 “吼!吼吼!”(饿死我了!妈!饭呢!) 罗真趴在地上,尾巴把地面拍得啪啪响,又变回了那个只会撒泼打滚的熊孩子。 绚辉龙翻了个白眼。 还好。 壳变了,里子没变。 还是那个饭桶。 她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角落里。 那里堆著罗真这几天“做梦”搬运过来的“物资”。 因为上次可乐喝多了有点胀气,所以罗真这次具现了不少固体食物。 主要是巧克力。 成吨的巧克力。 那种用卡车装的工业包装。 绚辉龙用指甲挑开一个货柜的盖子,一股浓郁的可可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巢穴。 罗真眼睛都绿了。 他现在的身体急需高热量来补充消耗。 他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直接扑了过去,连箱子带巧克力一口咬下去。 咔嚓。 那个足以承受几顿重压的钢製货柜,在罗真的牙齿面前就像是威化饼乾一样脆弱。 甜腻,苦涩,丝滑。 热量在胃袋里爆炸,顺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罗真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在心里琢磨。 变强了是好事。 但这也有个坏处。 如果说以前他是一辆轿车,那现在他就是一辆重型卡车。 这也意味著…… 以后哪怕是穿越回去,那五庄观地下的地缝,是不是有点挤了? 还有…… 罗真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感受到了一股视线。 不是老妈的视线。 而是一种来自遥远地方的、带著恶意的窥探。 在新大陆的某个角落。 甚至是在更遥远的大海彼岸。 有什么东西,因为刚才那先天道文引发的天地共鸣,注意到了这里。 罗真咽下嘴里的巧克力和钢铁碎屑,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管你是谁。 敢打扰老子吃饭,腿都给你打断。 现在的我,可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老妈身后瑟瑟发抖的宝宝龙了。 我是…… 罗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闪烁著寒光的利爪。 ……我是要成为这片大陆噩梦的男人。 “吼?”(还要吗?) 绚辉龙看著发呆的崽子,推了推面前的另一个箱子。 罗真的凶狠表情瞬间垮掉。 “吼!”(要要要!妈你真好!) 噩梦什么的,吃饱了再说吧。 毕竟长身体真的很累啊。 罗真一边嚼著巧克力,一边感受著背上那些纹路传来的微微热度。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遥远的结云村古籍中,或是那被遗忘的古代文明遗蹟里,有关“古龙之王”的预言壁画上,那个原本模糊不清的身影,此刻正悄然浮现出与他背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世界,正在记住他的名字。 第20章 黄金是怎样炼成的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20章 黄金是怎样炼成的 罗真醒来的时候,觉得世界变轻了。 不是那种引力减弱的轻,而是那种你背著五十斤砖头跑了十公里越野,突然把背包扔掉后的那种飘飘欲仙。原本那种骨骼生长的酸痒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 他抬起爪子。 暗金色的鳞片严丝合缝地扣在皮肤上,每一片都像是经过最顶级的工匠打磨过千百次。在那鳞片的边缘,不再是单纯的角质层,而是泛著一种冷硬的金属白光。 那是庚金之气。 这种在西游世界里也是顶级杀伐属性的能量,现在成了他的常规涂层。 “吼——”(感觉怎么样?) 一声低沉的龙吟在耳边炸响。 罗真扭过头,看见了老妈那张巨大的脸。绚辉龙正歪著脑袋打量他,那一双熔岩色的竖瞳里满是好奇。她绕著罗真转圈,脚步很轻,那么庞大的身躯踩在岩石上竟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一共转了三圈。 每转一圈,她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就重一分。 罗真被看得有点发毛。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尾巴不安地在地上扫了两下,把一块无辜的黑曜石拍成了碎末。 “吼?”(妈,你看啥呢?我脸上有花?) 绚辉龙停下脚步。 她伸出一根巨大的指爪,轻轻在罗真的背上划过。 滋啦。 指尖和罗真背脊上那些紫金色的纹路摩擦,竟然爆出了一串火星。 那些纹路是先天道文,是天地的敕令,但在绚辉龙眼里,这就是自家崽子身上长出来的“奇怪花纹”。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云雾和雷霆的形状,但她本能地觉得——这玩意儿真漂亮。 比最纯净的黄金还要漂亮。 而且,够硬。 绚辉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於古龙来说,好看固然重要,但“硬”才是生存的第一法则。自家崽子这一觉睡醒,不仅个头窜了一大截,连防御力都上了一个台阶,这让她这个当妈的很有成就感。 心情大好的地母神决定给崽子一点奖励。 她张开嘴。 罗真心里一紧,以为老妈又要填鸭式餵饭,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肚子。 但这一次,吐出来的不是巧克力,也不是矿石。 是一股金红色的液体。 那是绚辉龙体內的“活性黄金”,是她平时储存在体內、用来修补甲壳和调节体温的精华。这些液体黄金依然保持著极高的温度,但在绚辉龙的控制下,並没有那种毁灭性的破坏力,反而带著一种温润的热度。 哗啦。 金水兜头浇下。 罗真浑身一激灵,刚想躲,却被那种极致的舒爽感钉在了原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这感觉太奇妙了。 就像是在数九寒天里跳进了温泉,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滚烫的液態黄金顺著他的鳞片流淌,渗入缝隙,滋润著下面新生的嫩肉。 这不仅仅是洗澡。 这是一种能量的传递。 绚辉龙趴了下来,巨大的舌头捲起那些还在流动的金水,一点一点地涂抹在罗真的身上。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从龙角到尾尖,连趾缝都没有放过。 是来自一位顶级掠食者最深沉的爱意。 罗真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他趴在地上,任由老妈折腾。这种时候,他不是什么穿越者,也不是什么镇元子的徒弟,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吼……”(这边,左边一点,对,就是那……) 罗真哼哼著指挥。 绚辉龙没生气,反而配合地用舌头上的倒刺轻轻刮过那个位置,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解痒又舒服。 这时候,罗真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 大概是因为那些金液的刺激,又或者是体內庚金之气彻底稳定了下来。他的视网膜上,原本清晰的岩壁和地面开始虚化。 就像是相机的焦距被强行拉扯。 表层的岩石结构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虚影,而隱藏在岩石內部的那些东西,却像是黑夜里的霓虹灯一样亮了起来。 红色的,那是铁。 白色的,那是银。 金色的,那是金。 还有一些零星的蓝色和绿色,那是更加稀有的伴生矿。 整个地底世界在罗真眼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三维结构图。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条矿脉的走向,每一块金属元素的分布。甚至连绚辉龙身上,都散发著耀眼的金光,那密度大得嚇人,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核反应堆。 这就是庚金之体带来的新天赋? 金属感知? 罗真有些发愣。这能力要是放在前世,去搞个地质勘探或者去河里淘金,分分钟就能实现財富自由。当然,现在好像也差不多,毕竟他现在就在金子上睡觉。 “吼!”(行了,別美了。) 头顶传来一声低吼,打断了罗真的胡思乱想。 身上的金液已经冷却,凝固成了一层薄薄的金膜,贴合在鳞片上,像是穿了一件紧身衣。罗真抖了抖身子,金膜碎裂,化作金粉洒落。 绚辉龙站了起来。 她收敛了那种温情的姿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那种慵懒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属於新大陆霸主的威压。空气中的温度开始上升,不是那种让人舒適的暖意,而是带著硫磺味的燥热。 罗真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他熟。 上辈子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手里拿著那张不及格的数学卷子时,就是这种眼神。 “吼?”(妈,咱有话好说……) 绚辉龙没理他。 她走到巢穴中央的空地上,那是平时用来堆放食物的地方。她转过身,示意罗真看好了。 下一秒,地动山摇。 绚辉龙身上的黄金甲壳开始流动。 那些原本只是装饰物的黄金,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它们顺著绚辉龙的肌肉纹理匯聚、堆叠。前胸,肩膀,后背。 眨眼间,一件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黄金重甲”成型了。 这不是普通的防御。 罗真能感觉到,那层金甲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厚度。绚辉龙將体內的地热能量压缩在金甲之下,一旦受到攻击,那些高温就会像炸弹一样反弹回去。 “吼。”(看著。) 绚辉龙低吼一声。 她没有做什么花哨的动作,也没有展示什么毁天灭地的吐息。 她只是往那一趴。 但这简单的一趴,却让罗真感到了一种绝望。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黄金和岩浆铸造的、不可撼动的山。 无论你是用刀砍,用火烧,还是用雷劈,似乎都无法在这座山上留下任何痕跡。 “吼……”(这是……让我学这个?) 罗真有些傻眼。 他以为老妈会教他怎么喷火,怎么用尾巴甩人,或者是怎么用那对大角去把敌人顶个对穿。毕竟他现在的身体条件这么好,流线型,爆发力强,怎么看都是个走敏捷暴击流的刺客或者战士。 结果老妈教他当坦克? 还是那种站在原地不动让人打的纯肉盾? 绚辉龙似乎看出了崽子的疑惑。 她很不屑地喷了一口鼻息。 在新大陆这片鬼地方,活著才是硬道理。那些跳得欢的,飞得快的,最后都变成化石了。只有够硬,够厚,能在古龙爭斗中站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而且,咱们家里有矿。 既然有这么多黄金,为什么不用? 为什么要用肉体去抗伤害?是不是傻? 绚辉龙伸出爪子,拍了拍罗真的脑袋,力道大得让罗真差点啃一嘴泥。 她的意思很明確: 把你那一身花里胡哨的紫金鳞片给我盖住。 不管是用地脉里的岩浆,还是用周围的金子,总之,给我叠甲。 叠到连灭尽龙都懒得下嘴啃你的程度,你算出师了。 罗真有点鬱闷。 这就像是你手里拿著一把绝世好剑,准备去学独孤九剑,结果师父扔给你一面防暴盾牌,告诉你以后打架就蹲在墙角顶著盾牌別动。 憋屈。 但他也知道,老妈是对的。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碾压之前,苟命確实是第一要务。 而且…… 罗真试著调动了一下体內的庚金之气。 如果不只是用黄金呢? 如果把庚金之气混在黄金里,做成一件带有反伤刺甲效果的“刃甲”呢? 罗真眼睛亮了一下。 似乎,也不是不行? 绚辉龙看著崽子从一脸嫌弃到若有所思,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看来还没傻透。 教学演示结束。 接下来就是实战演练。 绚辉龙原本想亲自上手,给这小子松松骨。但她看了一眼自己那足以拍碎山峰的巨爪,又看了一眼罗真那虽然变硬了但依然显得有些单薄的小身板。 算了。 万一没收住力,把这独苗给拍坏了,以后谁给自己具现那种甜得发腻的黑水喝? 得找个陪练。 找个皮糙肉厚,耐打,攻击力尚可,但又不会对罗真造成致命威胁的倒霉蛋。 绚辉龙那双熔金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她在脑海里的“新大陆怪兽图鑑”里迅速筛选了一遍。 贼龙?太弱,一口就没了。 飞雷龙?跑得太快,现在的罗真抓不住。 蛮顎龙?脾气太臭,容易上头,不適合当教具。 那个背著骨头的傢伙? 嗯……倒是有点意思,可惜离得太远。 最后,绚辉龙的目光锁定在了这片地脉上方的某个区域。 那里住著一家子玩石头的。 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量大管饱,而且抗击打能力一流。 最重要的是,那是玩爆炸的。 正好可以让罗真適应一下什么叫“疼”。 绚辉龙站起身,抖落了一地的金粉。 她低下头,对著罗真吼了一声。 “吼!”(在这等著,別乱跑,我去给你抓个玩具回来。) 说完,她根本不给罗真反应的机会。 轰隆! 一声巨响。 绚辉龙那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向了侧面的岩壁。那坚硬的花岗岩在她面前就像是豆腐渣一样崩碎。伴隨著岩石融化的滋滋声,这位地母神硬生生地在地下开出了一条隧道,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扬长而去。 只留下罗真一个人(龙)站在空荡荡的巢穴里吃灰。 “餵……” 罗真挥了挥爪子,想要挽留,但眼前只剩下一个还在滴落岩浆的大洞。 空气中残留著老妈身上那种霸道的硫磺味。 罗真突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 而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妈刚才那个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去抓“玩具”,倒像是去进货。 而且,玩石头的?玩爆炸的? 罗真脑子里闪过几个怪猎世界的经典形象。 如果没猜错的话…… “我也太难了吧。” 罗真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自己那锋利的爪子,欲哭无泪。 刚升完级,还没来得及在猴哥面前装个逼,就要在老妈的安排下挨毒打了吗? 他嘆了口气。 视线落在了旁边堆著的半箱巧克力上。 算了。 死刑之前,还得吃顿断头饭呢。 罗真抓起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看著那个被老妈融出来的大洞,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那个倒霉蛋別太强。 或者,希望我的皮真的有老妈说的那么硬。 地底深处,只剩下咀嚼声和岩浆翻滚的声音。 而在地脉的上方,龙结晶之地的某个角落,一群正在啃食矿石的生物突然齐齐打了个寒战,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恶意正在逼近。 第21章 阿碎的必杀技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21章 阿碎的必杀技 龙结晶之地,下层熔岩区。 这里不仅热,而且黏。空气里全是硫磺味和爆裂结晶燃烧后的焦糊味。 阿碎趴在一块被烧得通红的红莲石上,心情很糟糕。 作为一只刚刚成年的雌性碎龙,她本该在领地上耀武扬威,或者去中层找那些骨锤龙收点保护费。但前两天,她在一场关於领地划分的辩论中输了。 对方是一头斩龙。那个尾巴像把大刀片子的流氓。 阿碎引以为傲的爆炸黏菌,刚涂到对方腿上还没来得及引爆,就被那把红热的大刀连皮带肉削了下来。那一刀太快,快得让她现在想起屁股上的伤疤还在隱隱作痛。 “咕……”(威力不够。) 阿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伸出那双覆盖著黑曜石甲壳的拳头。 拳锋上的翠绿色黏菌正在缓慢蠕动,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这是碎龙一族的立身之本。但这玩意儿有个缺点,活性不够就炸不响,活性太高又容易把自己炸飞。 阿碎是个有想法的龙。她不打算像那些只会无脑乱砸的雄性同类那样混日子。她要搞科研。 她在地上刨了个坑。 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刚刚蜕下来的甲壳碎片扔进去,又混进去几把火药草,最后咬碎了一块高纯度的红莲石吐在上面。 接著,她把拳头伸进去,开始搅拌。 这可是个精细活。要在黏菌把火药草引爆的前一秒,让红莲石的高温彻底激活菌株的活性。 “咕嚕……咕嚕……”(大点声,再大点声。) 阿碎盯著坑里那团逐渐变成危险的亮橙色的浆糊,满是黑曜石的大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期待。只要这东西能成,下次见面,一定要把那个玩刀片子的尾巴给炸断。 就在这时。 地面的碎石跳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微震,而是整块地皮都在抖。 阿碎搅拌的动作僵住了。作为这片区域的次级掠食者,她对危险有著敏锐的直觉。 太热了。 周围的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內上升了至少二十度。那种燥热不是来自地下的熔岩,而是来自背后。 阿碎慢慢转过头。 入眼是一片金灿灿的墙。 一头大得不讲道理的古龙正站在她身后。那一身在那流淌的黄金甲壳厚得让人绝望,巨大的螺旋双角上掛著未乾的岩浆。 那是这片大陆的顶点,传说中的地母神。 阿碎看了一眼自己拳头上刚调配好的“超级黏菌”,又看了一眼对方那比自己脑袋还厚的胸甲。 这怎么打? 这连人家的一层皮都炸不穿。 跑。 阿碎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后腿猛地发力,黑曜石脚爪扣进地面,准备来个弹射起步。 “吼。”(过来吧你。) 一声懒洋洋的低吼。 阿碎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甚至没看清动作,一条粗大的黄金尾巴就横扫了过来。 嘭! 世界黑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阿碎是被呛醒的。 空气里没有熟悉的硫磺味,反而充满了一种奇怪的、甜腻的香气。那是从来没闻过的味道,有点像烧焦的树果,又有点像某种油脂。 她猛地翻身坐起,摆出了防御姿態。 这里是个封闭的地下空洞。四周全是凝固的岩浆岩,角落里堆著小山一样的黄金。 而在她对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趴著一只龙。 阿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对方。 古龙种。看那一身暗金色的鳞片和標誌性的角,应该是抓她回来的那个大傢伙的幼崽。 但是……这体型是不是有点寒磣? 阿碎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她自己身长接近二十米,体重怎么说也有个几百吨。哪怕是在盛產怪物的龙结晶之地,那也是重量级选手。 而对面这只幼崽,撑死也就十三米长。 看著倒是挺结实,鳞片也很唬人,但那身板太薄了。比起成年碎龙那粗壮的前肢和宽阔的背脊,这小傢伙简直就是个细狗。 “吼?”(这就醒了?) 那个幼崽抬起头,嘴边还沾著黑乎乎的粉末。他看过来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杀意,反而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阿碎鬆了口气。 还好,不是那头老的。 如果是那个大块头,她只有趴在地上装死的份。但如果是这个小不点…… 阿碎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她举起双拳,上面的黏菌因为愤怒和紧张已经变成了活跃的亮黄色。 只要把这小的揍趴下,是不是就能溜出去了? 就在这时,那头把她抓来的巨型母龙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懒散地趴在一旁的高台上,用尾巴尖指了指下面的空地,又指了指那个幼崽。 “吼。”(陪他玩玩。留口气就行。) 阿碎听懂了。 这是那是拿她当陪练呢。 一种被轻视的怒火从心底窜了上来。老娘打不过你,还打不过你儿子?碎龙一族可是天生的拳击手,是这片岩浆地带最顶级的格斗家! “咕——!”(来!) 阿碎怒吼一声,后腿猛蹬地面,庞大的身躯竟然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她没有直接衝撞,而是走了一个诡异的z字步,瞬间切入到了幼崽的侧翼。 左勾拳! 带著高爆黏菌的重拳,狠狠砸向那个看起来最薄弱的脖颈。 罗真还在那回味巧克力的余韵呢,就看见那个刚才还昏迷不醒的蓝黑色大个子像是发了疯一样衝过来。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那种大怪兽互殴的回合制游戏。 他下意识地抬起爪子想挡。 咚!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手臂传导过来,震得他骨头髮麻。紧接著就是一声爆响。 轰! 黏菌炸裂。 罗真被炸得脑袋往后一仰,耳朵里嗡嗡直响。 还没等他调整重心,阿碎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右刺拳,直奔面门。 咚! 罗真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虽然没流血,但那种钝击带来的震盪感让他极其难受。 这什么鬼东西? 这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罗真被打急了,张嘴就要咬。 但阿碎太灵活了。她巨大的身体居然能在极小的范围內做出了滑步动作,就在罗真的利齿即將合拢的瞬间,她身子一矮,钻进了罗真的攻击死角。 上勾拳! 咚!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罗真的下巴上。 罗真整个龙都被打得离地跳了一下,舌头差点被自己咬断。 “吼!!”(你大爷!打龙不打脸!) 罗真咆哮著挥动爪子乱抓。那经过庚金之气强化的利爪確实锋利,划过空气发出悽厉的啸声。 但没用。 根本摸不到。 阿碎就像是个在戏耍笨拙巨人的刺客。她围著罗真转圈,利用碎龙特有的步伐,忽左忽右。只要罗真露出一丁点破绽,那带著爆炸效果的重拳就会毫不留情地轰上去。 如果这是个游戏,现在罗真头顶上肯定在疯狂冒红字。 虽然全是“-1,-1,-1”。 阿碎越打越心惊。 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她的拳头能把角龙的角都给砸断,能把爆锤龙的下巴都给敲碎。但这小崽子是怎么回事? 每一拳打上去,都像是打在了一块实心的铁块上。 手疼。 震得手腕生疼。 那紫金色的鳞片下面到底是什么构造?怎么一点弹性都没有?爆炸產生的衝击波甚至没能在他的鳞片上留下哪怕一道白印。 而且这小崽子……太重了。 刚才那一记上勾拳,阿碎是用了十成力气的。按照体型比例,这一拳应该能把这十三米长的幼崽打飞出去才对。 结果他就只是抬头晃了一下? 这货肚子里装的都是铅块吗? 高台上,绚辉龙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罗真这傻小子,虽然进化出了不得了的身体。遇到真正靠技巧吃饭的掠食者,只有被当猴耍的份。 不过…… 绚辉龙眯了眯眼。 抗揍也是一种天赋。 场中,罗真已经被打得没脾气了。 这蓝黑色的傢伙简直就是个苍蝇,嗡嗡乱飞,怎么拍都拍不到,而且每一次叮上来都疼得要死。虽然不破防,但那种连续不断的震盪让他噁心想吐。 胃里的巧克力都要翻出来了。 “你还要跳到什么时候!” 罗真心里那股子属於现代人的憋屈劲儿上来了。 老子是古龙!是地母神的崽!是那个什么镇元大仙的徒弟! 被你一只碎龙当沙袋打? 罗真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不抓了,不咬了,也不转圈了。 阿碎以为这小崽子是被打晕了头,心中一喜。好机会! 她蓄力,身体后拉,黑曜石双拳並在一切,准备来个必杀的下砸爆破。这一击要是打实了,就算是铁块也能给炸变形! “咕——!”(给我趴下!) 阿碎高高跃起,带著必胜的气势砸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 罗真抬起了头。 他没有躲,甚至把脑袋迎了上去。 但在接触的前一秒,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不是那种虚晃一枪的步伐,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野蛮衝撞。 去你大爷的拳击技巧。 去你大爷的蝴蝶步。 老子就这一身肉,几百吨的密度,加上古龙的肌肉爆发力,我就不信撞不死你! 咚!!! 这不再是那种清脆的打击声,而是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两座大山撞在一起的巨响。 阿碎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辆全速行驶的高铁列车。 那种不可理喻的重量直接碾压了过来。 她的重拳砸在罗真的背上,除了炸起一团火花,连让他晃动一下都做不到。而罗真的肩膀,已经狠狠撞在了她的胸口。 咔嚓。 阿碎听到了自己胸骨哀鸣的声音。 她那庞大的身躯,直接被顶飞了出去。 但这还没完。 罗真被揍了一肚子的火,这时候哪能停手。他趁著阿碎失去平衡,再次前冲,两条粗壮的前肢直接抱住了阿碎的腰。 “吼!!”(给我下来!) 罗真怒吼一声,腰腹发力,带著阿碎一起摔向地面。 轰隆!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阿碎被摔得七荤八素,刚想挣扎著爬起来,就感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罗真整个人(龙)都骑在了她身上。 没有任何技巧。 就是压著。 用他那密度高得离谱的体重,死死压住阿碎的四肢。 “吼!吼!吼!”(跑啊!你再跑啊!你刚才不是很能跳吗!) 罗真一边吼,一边抡起王八拳往阿碎脸上招呼。 这时候就不讲什么章法了。 什么左勾拳右勾拳,老子就是一顿乱披风。 每一拳下去,都带著庚金之气的锋锐。 虽然罗真没有刻意去切割,但那种沉重的打击感依然让阿碎有些吃不消。她试图用黏菌反击,但爆炸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除了把罗真的肚皮燻黑一点,受伤更重的反而是她自己。 太重了…… 这傢伙怎么会这么重…… 阿碎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压炸了。这根本不是十三米长的生物该有的重量。 打了大概十几分钟。 罗真累得气喘吁吁,阿碎也瘫在坑里不动了。 一张黑曜石的大脸肿起老高,上面全是罗真的爪印。 罗真坐在她肚子上,甩了甩有些酸痛的爪子,回头看向高台上的老妈,一脸的求表扬。 “吼?”(咋样?贏了吧?) 绚辉龙慢悠悠地站起来,尾巴轻轻拍打著地面。 虽然贏得很难看。 像是地痞流氓打架。 但贏了就是贏了。 她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怀疑龙生的碎龙。这陪练不错,结实,耐打,而且能让自家傻崽子明白一个道理: 当你打不到別人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別人压在身下,让他不得不跟你拼刺刀。 “吼。”(行了,別把人家打死了。留著下次接著练。) 绚辉龙发话了。 罗真这才不情不愿地从阿碎身上爬下来。 他抖了抖身上的灰,感觉神清气爽。虽然刚才被揍得很惨,但最后的反杀確实很解气。 而且经过这一架,他感觉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似乎强了一点点。 至少知道该怎么利用自己的体重优势了。 阿碎艰难地翻过身,大口喘著气。她看著那个正在跟母龙撒娇的金色背影,眼里满是惊恐。 罗真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对著她咧嘴一笑。 “吼。”(明天继续啊,大个子。) 阿碎浑身一抖,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她想回家。 她想那个拿刀片子的斩龙了。 跟这个不论斤称的胖子比起来,那个切人尾巴的变態简直可爱得像个天使。 第22章 少年与摇滚少女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22章 少年与摇滚少女 岩浆冷却后的黑曜石地面硬得硌人。 阿碎觉得胸口那几根断掉的骨头在抗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神经,疼得钻心。她没有动,保持著死狗一样的姿势趴在坑底,甚至连那標誌性的墨绿色唾液都忍著没流出来。 空气里瀰漫著硫磺味,还有那个该死的胖子幼龙嘴里那股甜腻的巧克力味。 那两头古龙睡著了。 大的那个呼吸声绵长深沉,每一次吐息都能让周围的气温上下浮动几度;小的那个睡姿毫无防备,四脚朝天,肚皮隨著呼吸起伏,嘴边还掛著晶莹的口水,看起来蠢透了。 机会。 阿碎的眼皮裂开一条缝。 那个把自己当沙包打的暗金怪胎就在五十米外。那个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自己碾碎的黄金地母神正趴在高台上小憩。 这时候不跑,难道留著过年? 她现在的身体太大了。將近二十米的体长,几百吨的体重,稍微动一下就会引发地震。想要从那个唯一的出口溜出去,哪怕是用最轻盈的猫步,也会被那头老的瞬间察觉。 而且那个出口太窄了,刚才进来是被那是被这只老母龙硬生生拖进来的,现在想出去,那一身甲壳肯定会卡住。 阿碎闭上眼,调动著体內那点可怜的生物能量。 这是个秘密。 在这片大陆上,只要是混出点头脸的歷战个体,多少都懂点这个门道。猎人公会那帮傻子整天研究生態,却从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强大的怪物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谁能想到那坐在酒馆角落里喝著麦酒的大汉其实是一头金狮子?谁能想到那个在集市上跟小贩討价还价的红髮御姐是一头炎王龙? 擬態。 这是生物进化到极致后的自我保护,也是混入两脚兽世界骗吃骗喝的必备技能。毕竟两脚兽虽然弱,但他们做的饭是真好吃,酿的酒是真好喝。 阿碎身上的甲壳开始发出微弱的萤光。 那种坚硬的、覆盖著黏菌的黑曜石皮肤开始软化,庞大的骨骼在光芒中迅速重组、压缩。这是一种极其痛苦的过程,像是把全身的骨头打碎了再捏起来,但比起留在这里当那个变態胖子的陪练,这点痛算个屁。 光芒收敛。 原本趴在坑里的庞然大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有一头乱糟糟的蓝色短髮,发梢带著点危险的萤光绿。身上穿著件磨得发白的牛仔无袖夹克,里面是黑色的运动背心,下身是一条宽鬆的工装裤,脚上蹬著一双厚底的大头皮靴。 那一双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四周,透著一股子野狗般的凶狠劲儿。 阿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原本无坚不摧的重拳变成了纤细却布满老茧的人手,手腕上还缠著一圈绷带。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嘖。” 这副身体太弱了。 別说炸断角龙的角,估计连贼龙的肚皮都划不破。但胜在轻便,胜在不起眼。 她瞥了一眼高台上的那一坨黄金山,又看了一眼睡得死猪一样的罗真,嘴角勾起一抹报復性的冷笑。 等著吧,死胖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碎龙报仇从早到晚。等老娘回去多吃点火药草,把黏菌活性提上去,下次非得把你那身金皮给炸烂不可。 她躡手躡脚地往阴影里缩。 那个通往外界的裂缝就在前面。只有两米宽,对於龙形態来说那是针眼,但对於现在的她来说,那就是通往自由的大门。 一步,两步。 靴子踩在火山灰上,无声无息。 阿碎屏住呼吸。近了,更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外面吹进来的微风,那风里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古龙威压,只有自由的味道。 只要钻进去,那个体型巨大的老母龙绝对抓不住她。 胜利就在眼前。 阿碎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裂缝的阴影里。 “吼?” (这就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也没有地动山摇的震动。 只有一个懒洋洋的、带著点戏謔的女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大厅里迴荡。 那声音不大,但听在阿碎耳朵里,不亚於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天灵盖上。 她浑身僵硬,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她连脚趾头都扣紧了鞋底。 跑! 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阿碎甚至不敢回头,整个人猛地往前一窜,想要像只耗子一样钻进洞里。 只要进去就安全了! 哪怕是地母神,也不可能把自己缩成一米七的大小钻进来抓人! 然而现实总是很骨感。 就在她的头即將没入黑暗的前一秒,一只手搭在了她的后衣领上。 那是一只修长、优美,指甲涂著金粉的手。 並没有用多大力气,就像是拎起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阿碎感觉自己的双脚离地了。 那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挣扎欲望。 她被转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狰狞的黄金龙头。 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高得离谱的女人。 她至少有两米五高,甚至可能更高。那一身如蜂蜜般流淌的褐色皮肤在火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她穿著一身极其繁复华丽的金色长裙,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用黄金和宝石编织成的鎧甲。 巨大的胸口掛著数不清的玛瑙和红宝石,腰间缠绕著纯金的链条,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极致的奢华,极致的傲慢。 一头波浪般的金色长髮隨意披散在身后,头顶上戴著一对螺旋状的黄金角饰,那双狭长的金色眼眸正半眯著,居高临下地看著手里的小鸡仔。 阿碎傻了。 她张大嘴巴,看著眼前这个散发著令龙窒息气息的女人。 这就是……那个地母神? 那个把整个新大陆搅得天翻地覆的富婆龙? “怎么,看呆了?” 绚辉龙——或者说现在的富婆大姐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她没有鬆手,反而把阿碎拎得更高了些,凑到面前闻了闻。 “一股子硫磺味和火药味……还是这么冲。”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隨手一甩。 砰。 阿碎被扔在了罗真的旁边。 这一下虽然没用力,但也摔得阿碎七荤八素。她狼狈地爬起来,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腿软得根本站不直。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哪怕变成了人形,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依然让人绝望。 “吼——!?” (地震了吗!?) 旁边一直睡死过去的罗真终於被这动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身坐起,巨大的龙头甩了甩,带起一阵风。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偷袭古龙?” 罗真那一双刚睡醒的竖瞳还没对好焦,下意识地就要张嘴喷吐息。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视线里没有其他的怪物,只有两个人。 一个蓝色短髮、穿著朋克风的小太妹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另一个…… 罗真的视线往上移,再往上移。 直到看见那个高达两米多、浑身珠光宝气、身材火辣到犯规的蜜肤御姐。 罗真那巨大的下巴咔嚓一声掉在了地上。 如果不那个熟悉的能量波动,如果不是那种让他感到安心的气息,他绝对会以为这是什么异界入侵的魔神。 但这气息……这味道…… “妈……妈?” 罗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那个御姐挑了挑眉,双手抱胸——这个动作让她的气势更加惊人——她看著那个还没回过神来的蠢儿子,轻哼了一声。 “怎么,睡一觉就不认识了?” 绚辉龙的声音带著一种特有的磁性,像是金属在丝绸上摩擦。 罗真彻底清醒了。 他瞪大了那双黄金竖瞳,看看老妈,又看看那个缩在墙角的蓝发太妹。 那个太妹脸上的淤青……那是自己刚才揍的吧? 那个太妹衣服上的焦痕……那是刚才爆炸留下的吧? “碎龙?”罗真难以置信地指著那个太妹。 阿碎缩了缩脖子,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没敢吱声。 “不是……” 罗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他在怪猎世界生活了快一年了,从来没人告诉过他这地方的龙还能变成人啊! 这是什么设定? 这到底是怪物猎人还是妖精的尾巴? “你们……怎么做到的?” 罗真忍不住把大脑袋凑过去,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吹得阿碎头髮乱飞。 绚辉龙走到高台边坐下,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皇家晚宴,而不是坐在一个满是灰尘的地下洞穴里。 “这有什么难的。” 她漫不经心地玩著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只要对身体的掌控力达到一定程度,压缩血肉,重组骨骼,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那些低等的飞龙种做不到,但对於古龙,或者这种已经在歷战边缘的傢伙来说,只是基本功。” 罗真愣住了。 对啊。 他在梦境空间里一直是用人类形態活动的。 而且在西游世界,在镇元大仙的五庄观里,他也早就化形了。虽然那个化形是靠著镇元子的法力催化的,但感觉还在。 既然身体构造和能量法则相通,那在这个世界没理由做不到。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人。 那个灵魂,那个意识,始终都是属於人类罗真的。 “我试试。” 罗真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开始回忆在五庄观化形时的感觉。 调动体內的庚金之气。 那是一种锋锐、冰冷,却又充满生机的力量。 他感受著自己那庞大的龙躯。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片鳞片。 压缩。 在这个世界,没有天劫,没有雷劈。 这纯粹是一种生物本能的释放。 就像是水变成冰,或者是毛毛虫变成蝴蝶。 “咕——” 罗真体內传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大量的白色蒸汽从他的鳞片缝隙中喷涌而出。 那是体內多余的热量在快速排出。 整个地下空洞瞬间被白雾笼罩。 阿碎警惕地盯著那团雾气。 那股属於古龙的恐怖威压正在迅速收敛,但並没有消失,而是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尖锐。 如果说之前的罗真是一把沉重的战锤。 那现在,他正在变成一把看不见的匕首。 雾气渐渐散去。 原本趴著巨龙的地方,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 阿碎愣住了。 绚辉龙那双一直漫不经心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的孩子。 个子不高,可能连一米都不到。 他穿著一身宽大的、像是用液態黄金织成的长袍,袖口和衣摆上有著暗金色的花纹。 一头如瀑布般的金色长髮垂至脚踝,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著圣洁的光辉。 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到了极点。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长相。 太完美了,完美得甚至让人分不清男女。 那一双金色的瞳孔依然保留著龙类的竖瞳特徵,冷漠中透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神性。 罗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白嫩嫩,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他握了握拳。 力量並没有消失。相反,那几百吨的爆发力被压缩在这具小小的躯体里,让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把天打个窟窿。 这就是……先天道体? 或者说是古龙的人形態? “嘖。” 罗真有些不爽地扯了扯自己的头髮。 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他在五庄观化形的时候就是个正太,没想到回到怪猎世界,靠自己变身,还是个正太。 他原本想著能不能变个一米八的肌肉猛男来著。 “哇哦。” 那边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 阿碎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孩。 这就是刚才那个一屁股差点坐死自己的死胖子?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绚辉龙倒是很满意。 她站起身,长腿一迈就到了罗真面前。 那种体型差简直绝了。 她蹲下身,伸出那只戴满戒指的手,毫不客气地在罗真脸上掐了一把。 “手感不错。” 绚辉龙眯著眼笑,像是打量著一件刚出炉的精美艺术品,“不愧是我的崽” 罗真翻了个白眼,把老妈的手拍开。 “別捏脸,会长皱纹的。” 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清脆稚嫩,带著点童音,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这让他更鬱闷了。 “行了。” 绚辉龙站起来,恢復了那种女王般的姿態。 她指了指旁边已经看傻了的阿碎。 “既然都能变了,那就方便多了。” “这小丫头想跑,被我抓回来了。” “反正你也閒著没事,以后除了打架,就让她带你去人类的聚居地逛逛。” 第23章 脸剎著陆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23章 脸剎著陆 新大陆地底,硫磺与熔岩的燥热充斥鼻腔。 那头被所有猎人视为移动金库的灿烂母龙打了个哈欠,暗金色的瞬膜滑过瞳孔,遮住了其中慵懒的威严。她刚刚把一只企图逃跑的碎龙抓回来当陪练,现在心情不错,连带著那条覆盖著厚重黄金甲壳的尾巴都轻轻拍打著岩层,引发了一场小型的局部地震。 “崽子,睡觉。” 绚辉龙发出了简单的音节。对於古龙而言,睡眠不是休息,是进化,是生长,是把吞进去的矿石和能量转化为坚不可摧的鳞片与龙角的必要工序。 她蜷缩起身躯,巨大的金角枕在岩石上,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悠长,每一次吐息都像是一次鼓风机的轰鸣。 罗真看了一眼自家这位心大的老妈,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无可恋的蓝发少女阿碎,觉得自己还是去梦里躲躲比较好。 他也趴了下来。 意识下沉,穿过那片光怪陆离的黑暗与混沌。 …… 西游世界,万寿山。 地脉深处,这里是五庄观地下的火眼节点,也是罗真在这个世界的“巢穴”。 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晃眼的金色。 这本来是个黑乎乎的地底空洞,只有暗红色的岩浆流淌。但自从罗真住进来后,事情就变得有点俗气,或者说,变得有点富贵逼人。 黄金。 到处都是黄金。 那不是凡俗金店里那种死气沉沉的金属,而是仿佛有生命一般,沿著岩壁攀爬、生长的活性黄金。它们像苔蘚一样覆盖了原本狰狞的岩石,把这处地底火眼装潢得如同龙宫宝库。 在这些流淌的黄金之间,还点缀著星星点点的奇异矿石。 有些闪烁著幽蓝的光,有些散发著红莲般的业火气息。狱炎石、灵鹤石、甚至还有几块尚未成型的龙结晶。 这些本该只存在於怪猎世界的特產,因为罗真那蛮横不讲理的古龙辐射,硬生生地在这个讲究五行生剋的西游世界里扎了根。 罗真从岩浆池里探出头,那具长达十三米的绚辉龙躯体即使在宽阔的地底也显得颇具压迫感。他甩了甩头顶那对在这个世界略显崢嶸的龙角,几滴金色的岩浆飞溅出去,落在地上烫出几个小坑。 “师弟?罗真师弟?” 头顶传来呼唤声。 声音清脆,带著点小心翼翼,还有点没睡醒的鼻音。 是明月。 罗真抬头,看到头顶那个通往地面的垂直洞口处,探出一张清秀的小脸。 “师父叫早课了。”明月扒著洞口喊道,“今日讲《道德》,师父特意嘱咐,你要是再敢在岩浆里吐泡泡装死,他就让清风师兄拿捆仙绳把你吊起来晒太阳。” 罗真撇了撇嘴,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把一头大象硬生生塞进冰箱里,骨骼在压缩,鳞片在重组,血肉在法则的干涉下发生质变。 金光炸裂。 几息之后,那头狰狞的巨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金色道袍的孩童。 看起来不过六七岁模样,一头灿烂的金髮披散在身后,无风自动,每一根髮丝都像是拉得极细的金丝,在这个昏暗的地底熠熠生辉。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瞳孔是纯粹的竖瞳,没有任何眼白,全是流淌的液態黄金。 罗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嫩,细小,怎么看怎么脆弱。 还是不习惯。 “来了。” 他回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地下空洞里带起了回音。 下一刻,他屈膝,发力。 地面那层厚厚的活性黄金瞬间崩裂,那是被纯粹的肉体力量蹬碎的。 金色的身影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笔直地冲向头顶的洞口。 这一跳,高度足有百米。 “哇!” 明月嚇得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紧接著,一道金光嗖地一下从洞口窜出,直衝云霄,直到飞起几十米高才耗尽动能,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在空中的罗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现在是人。 没有翅膀,也没有那种能够操纵气流的巨大尾巴。 而且,他还不太適应这两条短腿的平衡感。 “糟——” 砰! 一声闷响。 五庄观后院坚硬的青石板地上,多了一个人形的浅坑。 尘土飞扬。 早晨清冷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浑浊。 明月站在坑边,用拂尘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忍得很辛苦。 “师弟啊……”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自家孩子脑子不太好使”的无奈。 “咱们是修仙的,不是修投石机的。下次能不能走楼梯?或者用个御风术?再不济,你喊一声,师兄拉你上来也行啊。” 尘土散去。 罗真把脸从青石板里拔出来。 並没有鼻青脸肿,连皮都没破一点。反倒是那块被镇元大仙加持过的青石板,上面留下了清晰的面部拓印,连睫毛的痕跡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脸皮,物理意义上的厚。 罗真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顺便把两块碎裂的石板踢到旁边花坛里毁尸灭跡。 他衝著明月露出了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两颗尖锐的小虎牙闪著寒光。 “下次一定。” 明月摇了摇头,伸手过来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金髮。 “走吧,师父在等了。” …… 五庄观正殿。 这里没有供奉三清四御,只掛著“天地”二字。 香炉里燃著不知名的香料,烟气笔直向上,凝而不散,闻一口便让人觉得神魂都要飘出体外。 镇元子坐在主位的蒲团上。 他闭著眼,周身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就像是个凡间私塾里的教书先生。 清风已经坐在左手边的蒲团上了,见罗真和明月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罗真乖乖走到属於自己的蒲团前,盘腿坐下。 屁股刚沾地,那种属於“学生”的本能睏倦感就涌了上来。 “都来了。” 镇元子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星辰大海,没有岁月沧桑,只有平淡。平淡得就像是门前的那棵松树,山间的那块石头。 他目光扫过三个徒弟,最后在罗真那头乱蓬蓬的金毛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今日,讲《道德》。” 没有开场白,没有废话。 镇元子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在说话。 这是一种共鸣。 隨著第一个音节吐出,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罗真听不懂。 真的听不懂。 那些字拆开来他都认识,什么“道可道,非常道”,什么“玄之又玄,眾妙之门”。连起来就像是在听天书,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和深意。 他的灵魂来自现代,思维方式是逻辑和数据的;他的肉体来自怪猎,生存逻辑是弱肉强食和能量守恆。 这种玄学的东西,跟他简直是八字不合。 但身体不这么认为。 隨著镇元子的讲道声,罗真感到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 那不是热血,是岩浆在流动的质感。 一股沉重、浑浊、充满了暴虐气息的力量,从大地深处被抽取出来,顺著万寿山的地脉,穿透大殿的地板,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 地煞之气。 这是传授给他的《地煞炼形》在自动运转。 对於正统修仙者来说,地煞气是杂质,是剧毒,吸多了会走火入魔,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但对於罗真这具古龙之躯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补品。 疼。 像是无数把小銼刀在骨头上刮擦。 每一缕地煞气的融入,都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剧痛。 罗真咬著牙,一声不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变得更加致密,原本有些虚浮的能量正在被压缩、夯实。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块海绵,现在正在被液压机压成一块钢板。 坐在旁边的明月偷眼瞧了瞧小师弟。 只见罗真虽然坐得端正,但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那头金髮却越来越亮,亮得有些刺眼,甚至隱约能看到髮丝间有细小的电弧在跳跃。 “这资质……” 上首的镇元子一边讲道,一边分神关注著这个新收的记名弟子。 他讲的是道德清静经,原本是用来平心静气的。 结果这小子倒好,把他讲的道韵当成了磨刀石,在这大殿上堂而皇之地借著道韵压制煞气,疯狂淬体。 这就好比老师在上面讲文学,学生在下面拿课本练铁头功。 偏偏还练得挺好。 那种源自上古神魔般的强横体质,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著周围的一切能量。地煞气也好,先天灵气也好,甚至是镇元子讲道时逸散出的道韵,都被那具贪婪的躯体生冷不忌地吞了下去。 不求甚解,只求壮大。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最纯粹的求道方式。 “罢了。” 镇元子心中暗笑。 有教无类。 既然这孩子是一块百炼精钢,那就不用雕琢玉石的方法去对付他。 镇元子的声音稍微变了一些。 原本清灵縹緲的道音,渐渐变得沉重起来,每一个字吐出,都像是重锤敲击在鼓面上,震得大殿內的空气嗡嗡作响。 罗真猛地睁大了眼睛。 压力增加了。 原本只是銼刀刮骨,现在直接变成了大锤砸身。 爽! 这种每一寸肌肉都在悲鸣,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但力量却在实打实增长的感觉,让他著迷。 时间在痛並快乐中流逝。 直到日上三竿,那股笼罩在大殿內的威压才如潮水般退去。 罗真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道袍都被汗水浸透了。但他精神却好得嚇人,那双黄金瞳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好了,今日讲道到此。” 镇元子挥了挥手中的拂尘。 那种凡人教书先生的气质又回到了他身上。 “谢师父。” 清风明月起身行礼。 罗真也跟著有样学样,虽然动作还有点僵硬,像是个没上过油的机关人偶。 镇元子看著罗真,目光温和:“罗真。” “弟子在。” “你这一身庚金之气太盛,过刚易折。地底虽好,也不可久居。”镇元子指了指门外,“今日不必急著回火眼去修练了。” 罗真眨了眨眼:“那我去哪?” 不去地底吃矿,难道去后山吃土? “清风,明月。” “弟子在。” “带著你们小师弟,去观里四处转转,熟悉一下观里的生活。”镇元子站起身,身形有些飘忽,“顺便去后厨看看,莫要饿著他。这孩子……胃口有些特殊。” 说完,这位地仙之祖便凭空消失了,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明月长舒了一口气,那种在班主任面前的拘谨感瞬间消失。他凑到罗真身边,伸手戳了戳罗真的胳膊。 “硬得跟铁块似的。”明月咋舌,“师弟,你刚才是不是又偷偷运功了?我听见你骨头都在响。” “大概是在长个子。”罗真隨口胡扯。 清风则要稳重得多,他走过来,整理了一下罗真有些歪斜的衣领。 “师父说得对,你整天闷在地底下確实不是个事。”清风打量著罗真这身华丽得过分的金色道袍,“走吧,带你逛逛五庄观。咱们这万寿山虽然比不上天庭繁华,但在地仙界也是一等一的福地。” 罗真摸了摸肚子。 刚才那一通高强度的淬体,把他体內储备的能量消耗了不少。 虽然在怪猎世界那边刚吃了一肚子红莲石,但两边身体的能量传输是有损耗的,而且精神上的飢饿感是共通的。 “师兄。” 罗真抬起头,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观里……有肉吗?” 清风和明月对视一眼。 明月面露难色:“咱们虽然不忌荤腥,但平日里多是食素果灵泉……” “油炸的那种。”罗真补充道,脑海里浮现出前世那酥脆金黄的炸鸡腿,“或者碳烤的也行,多放孜然。” 清风沉默了片刻。 “后山有些成了精的野猪,平日里总是拱坏药田。”清风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杀气,“师父慈悲不愿杀生,但如果是为了招待新入门的小师弟……” 罗真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师兄大义!” 这五庄观的生活,似乎比想像中要有趣得多。 三人走出大殿。 此时阳光正好,洒在万寿山的云海松涛之上。 罗真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极目远眺。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经打量这个世界。 天很高,云很白。 远处山峦起伏,灵气浓郁得化作淡淡的雾气繚绕在林间。偶尔有仙鹤长鸣飞过,留下一道优美的剪影。 这就是西游。 一个神佛漫天,妖魔遍地的世界。 这里没有只会吼叫和衝撞的蛮荒古龙,有的是算计万古的大能和朝生暮死的螻蚁。 罗真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灵气的空气。 味道不错。 比硫磺味好闻多了。 “师弟,看什么呢?”明月在前面招手,“去晚了那头野猪精要是跑进深山,抓起来可就费劲了。” “来了。” 罗真提著宽大的道袍下摆,迈开那双还有点不听使唤的小短腿,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虽然是大佬的棋局,虽然是危险的世界。 但既然抱上了镇元子这条比龙大腿还粗的腿,那就要好好地活下去。 不仅要活,还要吃好的,喝辣的。 先把那头野猪精办了,权当是古龙下山的第一顿接风宴。 阳光下,一大两小三个道童的身影拉得很长。 第24章 针对人参果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24章 针对人参果 那头成了精的野猪確实没遭罪。 甚至可以说,走得很安详。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连哼哼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罗真一巴掌拍断了颈椎。处理食材的过程更加简单粗暴,一把从梦境里具现出来的仿瑞士军刀,在罗真手里玩出了残影。 五庄观的后厨很大,但灶台太老。 罗真嫌弃那口不知煮过多少年灵米素粥的大铁锅,有股子挥之不去的陈年寡淡味。 他闭上眼。 空气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波纹。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黑色的雾气凭空涌现,却並不阴森,反而带著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寧感。 清风和明月瞪大了眼睛。 只见罗真把手伸进那团黑雾里,掏摸了一阵。 “哐当。” 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大桶被放在了青石地上。不锈钢的材质在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和周围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格格不入。 接著是一罐罐贴著奇怪標籤的粉末。 孜然、辣椒麵、精致白糖、还有一桶黑乎乎的酱油。 最后,罗真甚至拽出来一套可携式燃气灶和两大罐丁烷气。 “咔噠。” 罗真扭动开关,电子打火的声音清脆悦耳。蓝色的火苗蹭地一下窜了出来,稳定,安静,没有任何烟火气。 明月看得眼角直抽抽。 他凑到清风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师兄,你看这手路数。” 明月指了指那些凭空出现的瓶瓶罐罐,又指了指那个还在往外掏东西的黑洞,“虚实相生,梦中取物。这不讲道理的劲头……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 清风皱眉:“哪里眼熟?” “庄周师叔啊!” 明月一拍大腿,声音稍微大了点,“你想想,当年庄周师叔梦蝶,醒来不知道是自己变了蝴蝶还是蝴蝶变了自己。这种把梦境和现实混著玩的手段,除了那位,谁还有这一手?”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神变得极其惊恐又八卦。 “师兄,你说咱们这小师弟,该不会是庄周师叔留在外面的……” “啪。” 一声脆响。 清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在明月后脑勺上结结实实地盖了一巴掌。 “慎言。” 清风板著脸,但眼神也忍不住往罗真那边飘,“那是圣人手段,也是你能在背后编排的?再说了,庄周师叔那是逍遥游,是大道。师弟这个……” 他看著罗真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不锈钢盆里,哗啦啦地倒进去半瓶料酒和生抽。 “师弟这个,最多算是贪嘴。” 罗真没理会那两个嘀嘀咕咕的便宜师兄。 他现在很忙。 野猪肉很柴,但成了精的野猪肉不一样。灵气滋养过的肌肉纤维紧致却不干硬,脂肪层更是洁白如玉。 不用水煮,直接下油锅。 宽油。 梦境里具现出来的调和油不要钱似的倒进锅里,油温升起,冒出细密的小泡。罗真把裹满了淀粉和蛋液的肉块丟进去。 “滋啦——” 霸道的声音瞬间统治了整个后院。 这不是炼丹炉里那种高深莫测的文武火,这是最世俗、最直接、最能勾起人类本能欲望的油炸声。 香气炸开了。 那种混合了油脂、蛋白质焦化以及各种香辛料的味道,像是一只蛮横的手,直接抓住了清风和明月的鼻子,把他们往灶台前拽。 “咕咚。” 明月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他平日里吃的都是什么?黄精、灵芝、松子。听著高大上,吃多了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师弟……”明月蹭了过来,“这是何物?” “糖醋排骨,那是炸里脊。” 罗真头也不回,手里的大勺翻飞,“那是红烧肉,还得再燉会儿,收个汁。那边还有个肘子,我在卤。” 他说著名词,手里不停。 一盘盘色泽红亮、油光发颤的肉菜被端上了石桌。 在这个讲究清静无为的道家福地,这一桌子浓油赤酱的东西简直就是离经叛道。 罗真最后从黑雾里掏出三个大桶。 一桶黑色的,冒著气泡。 两桶奶白色的,飘著茶香。 “坐。” 罗真解下围裙,那双黄金瞳里满是满足。他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可乐,那种碳酸炸裂的感觉让他舒服地嘆了口气。 清风和明月对视一眼。 “吃!” 这时候还要什么风度。 明月夹起一块红烧肉。那肉块颤巍巍的,掛著浓稠的酱汁,放进嘴里,甚至不需要怎么咀嚼,肥肉部分直接在舌尖化开,瘦肉吸饱了汤汁,咸甜適口。 “唔!” 明月眼睛瞪得滚圆,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清风要矜持一些,他试探性地喝了一口那黑色的水。 气泡在口腔里炸开,一种奇怪的刺激感直衝天灵盖,紧接著是甜,极其霸道的甜。 “此水……甚烈。” 清风评价道,然后仰头一口乾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再来一杯。” 这顿饭吃得风捲残云。 三个看起来不过几岁的童子,围著一桌子肉食大快朵颐。罗真的食量就不提了,身为古龙,他的胃就是个无底洞。让罗真意外的是清风和明月。 这两个平日里看来仙风道骨的师兄,抢起肉来竟然一点都不手软。 半个时辰后。 石桌上一片狼藉。 只剩下堆成小山的骨头,还有几个空荡荡的可乐瓶子。 三人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摸著滚圆的肚皮晒太阳。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弹。 “师弟啊。” 明月打了个带著可乐味的嗝,眼神有些迷离,“我这几百年……算是白活了。” “以后想吃,再做就是。”罗真剔著牙。 “难。” 明月摇摇头,忽然压低了声音,一脸鬼鬼祟祟地凑过来,“肉虽好吃,但终究是凡俗之物。师弟,你想不想吃点更带劲的?” 罗真挑眉:“什么?” 旁边的清风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却没出声阻止。 明月指了指后院深处,那个被层层阵法笼罩的地方。 “人参果。”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罗真动作一顿。 草还丹,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闻一闻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活四万七千年。 这可是镇元子的命根子。 “师兄,你喝多了?”罗真看著明月,“那是师父的宝贝,咱们要是敢动,怕不是要被抽筋扒皮。” “谁说要偷了?” 明月嘿嘿一笑,脸上的表情既狡黠又理直气壮,“这叫……合理损耗。” 他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才继续说道:“师弟你有所不知。这人参果虽是天地灵根,但也是有定数的。再过些日子,便是那取经人路过的劫数。” 罗真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时间线对上了。 “天道运转,那取经人,註定是要把树推倒的。” 明月说起这种天地秘辛来,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邻居家的八卦,“既然树都要倒,果子都要入土,那这笔帐本来就是糊涂帐。” 他在石桌上比划了一下。 “一共三十个果子。到时候乱起来,掉地上几个,被那取经人偷吃几个,最后观音菩萨来救活树,又能剩下几个?” 明月拍了拍手,一脸恨铁不成钢,“既然註定要糟践一部分,咱们兄弟先帮师父『分担』两个,是不是也在情理之中?” 这逻辑…… 罗真不得不承认,简直无懈可击。 这就是体制內混久了的老油条的智慧吗?既然这批物资註定要报损,那在报损之前,咱们內部先消化一下,也不算浪费国家財產。 清风这时候睁开了眼。 他没反驳,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师父出门了。” 罗真一愣。 “去哪了?” “上清天弥罗宫,听元始天尊讲混元道果。”清风站起身,理了理道袍,脸上那种严肃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刚走的。” 明月一把拉起罗真,力气大得惊人。 “师父这一去,少说也要几日。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罗真看著这两个比自己还积极的“內鬼”,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过…… 不吃白不吃。 “走。” 罗真把不锈钢盆和燃气灶一挥手收回梦境,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容灿烂。 “师兄带路,咱们先把最好的那几个挑了。” 第25章 童年延期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25章 童年延期 金击子敲在枝头的声音很脆。 那种声音並不像是金属撞击木头,倒像是用昂贵的玉石去敲击冰面。清风的手很稳,儘管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东西若是落地,就真的没了,五行相畏,遇土而入。 明月捧著那方丹盘,丝绸垫得很厚。 “接好了。”清风低声说。 罗真站在树下仰头看。那棵树大得不讲道理,叶子是那种很深沉的绿,绿得发黑,每一片叶子上都刻著看不懂的纹路。树荫遮蔽了阳光,让这里显得阴凉森然。在这片阴凉里,掛著那些东西。 如果不仔细看,这就是掛满树梢的婴儿。 四肢俱全,五官清晰。风一吹,甚至能听到类似孩童嬉笑的声音。这对於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来说,这场景多少带点恐怖谷效应。 “啪。” 果蒂断落。 那个形似孩童的果子坠落下来,精准地掉进了明月手中的丹盘里。没有声响,它轻得像是一团棉花。 “第二个。”明月迅速把果子用丝绸盖好,眼神狂热,“师兄,別抖,再来一个。” 清风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金击子。 一共三个。 不多不少。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默契。清风收起金击子,明月捧著盘子,罗真负责望风——虽然在这个封闭的道场里根本不需要望风。三人做贼心虚地穿过迴廊,钻进了罗真的那个临时臥室。 门关上。 那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这种香气霸道得令人髮指,它不是那种往鼻子里钻的味道,而是直接往你的肺腑里渗。 罗真感觉自己的肺叶张开了。 仅仅是闻一口,刚才吃下去的那堆油腻的炸鸡、红烧肉、还有那几瓶碳酸饮料带来的沉重感瞬间消失。胃部清空,飢饿感再次袭来。这种飢饿不是想吃东西,是细胞在嚎叫,它们想要进化。 盘子放在桌上。 丝绸揭开。 三个青白色的“婴儿”躺在里面。 “吃吧。”明月咽了唾沫,“別看了,越看越像人,越看越下不去嘴。这东西离了树不能久放,僵了就没那股灵气了。” 罗真伸出手。 触感很凉。不像是有体温的生物,更像是一块刚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软玉。他抓起一个,那果子的五官对著他,眉眼弯弯,似乎在笑。 要是换个恐怖片片场,这时候果子应该睁眼尖叫了。 但这里是西游。 这是草还丹。 罗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绚辉龙的食谱里包含一切高能物质,別说是个长得像人的果子,就算是真的高能聚合体,他也照啃不误。 “咔嚓。” 罗真一口咬掉了果子的头。 没有汁水四溅。 原本以为会有类似苹果或者梨的口感,但完全错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牙齿切开表皮的瞬间,固体的果肉就直接化作了一股气流。 不是液体,是气流。 一股磅礴、浩大、却又温柔到了极点的生机,顺著口腔直接衝进了喉管。 不需要咀嚼。 那股气流根本不经过胃部的消化,它在进入食道的瞬间就散开了。散入四肢百骸,散入五臟六腑。 罗真手里的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太快了。 也就是两三口的功夫,那枚足以让凡人立地成仙的果子就没了。罗真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没尝出什么味道。 没有甜味,没有酸味。就像是喝了一口最纯净的水,或者是吞了一口初升的朝阳。 “没了?”罗真愣了一下。 对面,清风和明月也吃完了。两个道童盘腿坐在蒲团上,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先是错愕,然后是陶醉,最后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红润。 “別说话。”清风闭著眼,双手掐诀,“运功。別浪费了药力。” 罗真也想运功。 但他发现自己不需要。 他的身体结构和人类不一样。那股庞大的生机衝进身体后,並没有按照经脉游走,而是被每一个贪婪的细胞瞬间捕获。 热。 不是火焰烧灼的热,是那种泡在四十度温泉里的热。 罗真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背。 那层原本白皙的皮肤下面,开始透出光来。不是反光,是自发光。骨骼、血管、肌肉,都在这股光芒的照耀下变得通透。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血管里流淌的金色血液,正在欢快地奔腾。 三万六千个毛孔同时张开。 “呼——”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罗真身上喷涌而出,吹得屋子里的帷幔猎猎作响。 那是杂质。 即使是古龙,体內也有杂质。之前吞噬的那些矿石残渣、岩浆里的火毒、甚至是刚刚吃下去的那些凡俗肉食留下的秽气,在这一刻被那股纯净到极致的生机强行排挤了出去。 爽。 罗真感觉自己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如果说之前的身体是一台虽然马力巨大但积满积碳的老式柴油机,那现在的身体就是刚刚出厂、加满了航空燃油的精密引擎。每一个零件都在严丝合缝地运转,每一次呼吸都在和周围的天地灵气发生共振。 他站起身,隨意地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 没有用任何力气,纯粹是肌肉纤维收缩带来的爆发力。 这不单单是延寿。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补完。 对於绚辉龙这个物种来说,幼年期往往意味著脆弱。它们需要漫长的休眠和大量的进食来堆积体质。但这一枚人参果,直接省去了罗真数百年的成长。 底蕴。 这两个字原本很虚,但现在罗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他的根基被夯实得令人髮指,那原本因为快速生长而有些虚浮的气血,现在沉稳得像是一座山。 “好东西。” 罗真给出了最朴实的评价。 旁边的清风和明月也睁开了眼。 两个道童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皮肤好得能让后世所有的女明星嫉妒得发狂。那是真的吹弹可破,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清风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值了。”清风整理了一下衣冠,“哪怕被师父吊起来打一顿,也值了。” 罗真感受著体內还在源源不断涌现的力量。 那股力量並没有消失,它们潜伏在了身体的最深处,潜伏在了骨髓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会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滋养这具身体。 “师兄。”罗真忽然开口,“我怎么感觉……我的角有点痒?” 他摸了摸额头。 原本藏在髮丝间的那对龙角,似乎变硬了一些。上面的纹路更加繁复,那层原本暗淡的虹光,现在变得流光溢彩。 …… 三十三天外,上清天。 弥罗宫。 这里没有具体的形態,全是云气繚绕。但这云气不是水汽,是纯粹的大道显化。在这里呼吸一口,顶得上凡间修炼一年。 数不清的神仙盘坐在云端。 正中央,元始天尊在讲混元道果。那种声音听不到,只能意会。讲到精妙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镇元子坐在前排的位置。 这位地仙之祖平日里总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哪怕是天塌下来估计也只会挥挥袖子。但此刻,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讲道的声音没停。 但镇元子的心神已经飘回了万寿山。 他感应到了。 不是心疼。 他镇元子坐拥地书,掌管大地胎膜,那棵人参果树就是他的伴生灵根。別说吃三个,就算是那一树果子都被那三个混帐东西拿去餵猪,他也只是稍微皱皱眉,然后反手再催熟一茬就是了。 这东西对他来说,除了送礼和当零嘴,確实没太大用处。 让他头疼的是因果。 或者是说,是那个金色的小傢伙的未来。 “这下麻烦了。”镇元子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原本的计划是好的。 收个天赋异稟的徒弟,稍微教导个几百年,等这孩子成年了,能在西游量劫里搅动一下风云,甚至帮他分担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古龙生长虽然缓慢,但如果有他这个地仙之祖不计成本地投喂,加上各种灵丹妙药,千八百年怎么也能长成个大小伙子。 但现在…… 那枚人参果下肚,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人参果最大的功效是什么? 延寿?那只是表象。 它的本质是锁住生命状態。闻一闻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活四万七千年。这四万七千年里,你的生命状態会被锁定在吃下去的那一刻。 也就是说,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罗真在未来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保持著这种六七岁的幼童模样。 甚至连心性也会受到影响。 那一身纯净得嚇人的先天乙木精气,会中和掉古龙血脉里的暴虐和急躁,让生长周期被无限拉长。 “本来是个速成班。”镇元子无奈地想道,“现在变成养成系了。” 而且是那种以“万年”为单位的超长线养成。 若是普通人类孩童,吃了也就吃了,大不了就是一直是个孩子。 但那是先天神魔啊。 那是秉承天地杀伐与暴食而生的物种。这种物种的幼年期被拉长,意味著它的潜力积累期也被拉长了。 这就像是酿酒。 原本只打算酿个十年陈酿,现在好了,直接封坛,准备酿个万年醉。 等到这坛酒开封的那一天…… 镇元子推演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头积蓄了数万年能量、被先天灵宝和地脉精气餵养到极致、偏偏还长著一张人畜无害脸的古龙,在三界里横行无忌。 那时候,怕是连天庭的南天门都能被他一口咬下来。 “罢了。” 镇元子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那就玩大的。 反正这盘棋局才刚刚开始,他有的是时间。 不过…… 镇元子瞥了一眼下界的方向。 偷吃是可以的,那是师徒情分。但偷吃完了不擦嘴,那就是態度问题了。 “待为师回去。”镇元子心中轻哼一声,“不把你们这三个小猴子的屁股打开花,我就不叫镇元子。” 讲台上,元始天尊忽然停顿了一下。 圣人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那位明显有些走神的地仙之祖身上停留了一瞬。 “镇元道友。”天尊开口,声音宏大,“可是有心事?” 全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镇元子面不改色,微微稽首:“无妨。只是家中新收的劣徒有些顽劣,怕是把贫道的后院给拆了。” 眾仙莞尔。 能拆了五庄观?那得是什么样的劣徒? 镇元子没解释。 他只是有些期待。期待这次回去,那个小傢伙又能给他整出什么新花样。 …… 万寿山,五庄观。 三个因为能量过剩而面色潮红的“罪犯”,正毫无形象地瘫在罗真的房间里。 “嗝。” 罗真打了个嗝。 嘴里吐出来的气都是香的,带著那种浓郁的草木精华味道。 “师兄。”罗真揉著有些发烫的肚皮,“咱们是不是该串个供?比如说……风太大,果子自己掉下来钻地里了?” 清风白了他一眼,那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感让他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没用的。”清风淡淡地说道,“师父有地书,这万寿山的一草一木都在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咱们干的那点事,师父现在估计已经看现场直播了。” 明月嚇得一哆嗦,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那怎么办?!” “凉拌。”罗真倒是很光棍。 他翻了个身,感受著体內那种每时每刻都在变强的感觉。 “反正吃都吃了,还能让咱们吐出来不成?”罗真闭上眼,嘴角带著一丝笑意,“大不了就是挨顿打。我有鳞片,我皮厚,我抗揍。” 清风看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弟,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笑了。 “也是。” “挨打便挨打吧。” “这果子……真香。” 第26章 煮成一锅粥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26章 煮成一锅粥 屋子里的香气还没散。 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此时却像是一道催命符。清风和明月原本红润的脸色,在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变得煞白。罗真倒是没变色,主要是他现在还没完全適应人类的血管舒缩功能,再加上脸皮確实厚。 门口的光线被挡住了。 镇元子站在那儿。他没驾云,也没带拂尘,双手甚至还背在身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去邻居家串门回来的普通道士 “嗝。” 罗真没忍住,又打了个嗝。 这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清风想死的心都有了。他那只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此时抖得厉害,想掐个诀行礼,却发现手指头根本不听使唤。 “师……师父。”明月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细得跟蚊子叫差不多,“您……您回来了。” 镇元子没说话。 他迈过门槛。这一步落下,屋子里的气压瞬间升高了十倍。罗真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原本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精力被这股压力硬生生地压回了骨髓里。 “吃饱了?” 镇元子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清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时候装死是没用的。作为大师兄,不管是背锅还是狡辩,他都得顶在前面。 “师父,此事……”清风咽了唾沫,眼神飘忽,“其实是因为今日风大。弟子在后院检查果树,未曾想一阵狂风颳过,那金击子……它自己飞出去了。” 罗真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这理由烂得简直没法听,金击子自己飞出去?你怎么不说那人参果是为了追求自由自己跳下来的? “对对对!”明月赶紧帮腔,虽然腿肚子还在转筋,“那果子落地就入土,弟子们也是没办法,为了不浪费天地灵物,这才……这才勉为其难……” “勉为其难。” 镇元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老道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走到桌边,看著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空盘子,又看了看嘴角还沾著油星子的罗真。 “好吃吗?”镇元子突然问罗真。 罗真愣了一下。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雷劈的准备,没想到老头问的是这个。 “还行。”罗真下意识地回答,“就是味道淡了点,有点糖就好了” 清风绝望地闭上了眼。 “嗯,有想法是好事。”镇元子点点头,袖袍轻轻一抖,“既然正餐吃饱了,也是时候消消食了。为师看你们一个个红光满面,这药力淤积在体內若是化不开,也是个麻烦。” “师父!我们自己能炼化!”清风大叫一声,他太熟悉这个起手式了。 “你们炼得太慢。” 镇元子抬起的手並没有放下。 “为师帮帮你们。” 那只宽大的袖口在三人面前骤然放大。没有吸力,没有狂风。罗真只觉得自己周围的空间概念被瞬间篡改了。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距离感彻底崩塌。 视线一黑。 再亮起时,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是坚硬的地面,也不是柔软的泥土。脚下是一片滚烫的暗红色金属,上面刻满了古朴繁复的云纹。四周是圆弧形的青铜壁,高得看不见顶。 “鐺——” 一声巨响,头顶最后的一丝光亮消失。一个巨大的盖子严丝合缝地扣了下来。 “这是哪儿?”罗真伸手摸了摸墙壁,烫得嚇人。 “乾坤鼎。”清风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既是解脱又是痛苦,“师父用来炼器的炉子。还好,不是那个炼丹的八卦炉,不然咱们现在已经变成灰了。” 明月苦著脸:“这也差不多了。师父这是要给咱们『开小灶』啊。” 话音刚落,鼎內的空间开始震盪。 不是火焰。 镇元子没有引火。他很清楚,对付这三个吃了人参果的傢伙,用凡火甚至是三昧真火都没用,那只会把药力烧乾。他要用的是更高级的东西。 鼎外的镇元子盘膝坐下,手指轻轻在鼎身上叩了一下。 “起。” 鼎內,原本空旷的空间忽然变得粘稠。 灰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这雾气沉重得不可思议,每一丝雾气压在身上,都像是一座大山。 这是混沌气。 当然,不是那种足以湮灭一切的原始混沌,那是圣人才能玩转的东西。这是镇元子利用地书引动地脉,在地底极深处提炼出来的“太素之气”。 这是世界形成之前的状態。 物质还未分化,阴阳还未割裂。 “来了!”清风大吼一声,“打坐!守住心神!別被压扁了!” 两个道童瞬间盘腿坐好,双手掐出莲花印,周身亮起一层淡淡的清光,试图抵抗这股恐怖的压力。 罗真没动。 他只是觉得重。 那种重力不是单向的,是全方位的挤压。就像是被扔进了几万米深的海底,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著数以亿吨的压力。 “咔咔咔……” 罗真的人类形態开始崩解。他的骨骼发出爆响,金髮迅速拉长,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鳞片。这种高压环境对於人类躯体来说是致命的,但对於古龙来说,这只是稍微恶劣一点的极端天气。 金光炸裂。 一条十三米长的巨兽出现在鼎中。 罗真显出了原型。 但他並没有像清风明月那样苦苦支撑,去对抗这股压力。绚辉龙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省力的选择—— 他躺平了。 巨大的身躯轰然趴在滚烫的鼎底,四肢摊开,尾巴隨意地甩在一边。那种姿势要多安详有多安详,活像是一条正在晒太阳的咸鱼,如果忽略掉周围那些足以压碎山脉的灰色气流的话。 “师弟!”明月一边咬牙抵抗压力,一边扭头看,“你……你別睡啊!这气流会把你的骨头压断的!” 罗真没理他。 不是不想理,是懒得动。 痛。 確实痛。那股灰色的气流冲刷在鳞片上,感觉就像是用无数把钢銼在身上来回摩擦。原本坚不可摧的暗金鳞片在这股力量下出现了裂纹,金色的血液渗透出来,瞬间又被高温蒸发。 但爽也是真的爽。 罗真能感觉到,体內那颗人参果爆发出来的庞大药力,原本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血管里乱撞。现在被外界这股恐怖的压力一逼,开始乖乖地往肌肉深处钻,往骨髓里渗。 这是一场锻打。 如果说人参果提供了最顶级的原材料,那么现在的乾坤鼎就是最好的铁匠铺。镇元子就是那个挥舞大锤的铁匠,正在把这块名为“罗真”的粗胚,强行敲打成型。 “轰——” 鼎內震动加剧。 那些灰色的雾气开始旋转,原本混沌的状態开始出现分化。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清风和明月借著那股上升的清气,拼命地提炼自身的法力。 而罗真,被那股下降的浊气死死地按在了鼎底。 那是“地”的力量。 是大地,是岩石,是金属,是引力。是一切物质存在的基石。 罗真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他仿佛不再是位於五庄观的丹炉里,而是回到了地底深处。回到了那个充满岩浆和矿石的世界。 他看到了地脉的流动。 那些原本在他眼中只是单纯能量的矿脉,此刻展现出了另一种形態。它们是法则的凝聚,是“坚固”这个概念的具象化。 绚辉龙的鳞片开始脱落。 旧的鳞片被那股浊气碾碎,化作金色的粉末。但在粉末之下,新的鳞片正在生长。 这一次生长的鳞片不再是单纯的金色。 在每一片新生的鳞片边缘,都多出了一道沉鬱的黑线。那不是杂质,那是高密度压缩后的物质法则。 “吼……” 罗真低低地吼了一声。 他感觉自己的密度在增加。不是体型变大,而是质量变大。现在的他,如果不动用任何法力,仅仅是靠体重的自由落体,恐怕就能把一座山峰砸穿。 鼎外。 镇元子睁开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鼎壁,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咦?” 老道士发出了一声轻咦。 他原本只是想利用太素之气帮这三个小傢伙夯实一下基础,顺便小小地惩戒一番。清风明月的表现中规中矩,借著清气洗炼元神,算是没白费那果子。 但那个小的…… “没有去炼化清气提升元神,反而全盘接纳了浊气去死磕肉身?” 镇元子捻断了一根鬍鬚。 这种修炼方式很野蛮。在如今的三界主流修仙体系里,大家都讲究炼气化神,讲究轻灵飘逸。除了那些脑子不太好使的巫族遗脉,很少有人会这么干。 因为太痛苦。 浊气入体,那是要把身体当成法宝来炼的。 “倒是贴合他的根脚。”镇元子若有所思,“既然如此,那为师就再送你一场造化。” 他伸出手,对著下方的大地虚抓了一把。 万寿山的地脉震动了一下。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玄黄地气被抽取出来,顺著镇元子的手指,直接打入了乾坤鼎中。 “嗡——” 鼎內的罗真猛地睁开了那双竖瞳。 来了。 如果说之前的浊气只是大锤,那现在进来的这道玄黄气,就是直接给他灌了一大口铁水。 重。 无法形容的重。 罗真感觉自己的內臟都要被压出来了。那道气息钻进他的身体,没有丝毫的温柔,霸道地占据了每一个细胞。 “给我……融!” 罗真在心里怒吼。 咸鱼也是有脾气的。既然想压死我,那就別怪我把你吃了。 古龙的暴食本能全面爆发。他的胃,他的血管,甚至是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地吞噬著这股外来的力量。 地煞炼形。 当初菩提祖师传下的这门残篇,在此刻自行运转到了极致。 原本只是入门的功法,在这一刻,在真正的大地本源面前,终於展现出了它的獠牙。 罗真身上的道纹开始发光。 那些原本只是浮於表面的纹路,开始深深地刻入骨骼。 地、水、火、风。 代表“地”的那一枚道纹,亮得刺眼。 时间在鼎中失去了概念。 也许过了一天,也许只是过了一刻钟。 当那种撕裂般的痛楚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罗真试著动了动爪子。 “刺啦。” 爪尖划过鼎底的青铜壁。原本坚硬无比的乾坤鼎內壁,竟然被划出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罗真愣住了。 他爬起来,抖了抖身子。 那些破碎的旧鳞片如下雨般落下,露出下面崭新的躯体。 依旧是金色,但不再是那种暴发户似的亮金,而是一种深邃的、带著金属质感的重金。乍一看上去,像是某种古老的青铜器,充满了岁月的沉淀感。 “炼神……返虚?” 罗真感受著体內的力量层级。 如果是按照修仙界的境界划分,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大概已经硬生生地挤进了这个门槛。 而且是最不讲理的那种肉身成圣的路子。 “好了。” 头顶传来镇元子淡淡的声音。 盖子打开。 光线重新涌入。 清风和明月狼狈地从鼎里飞了出来,两人的道袍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显然也是得了不少好处。 罗真没飞。 他变回人形,慢吞吞地顺著鼎壁爬了出来。 不是不想飞,是太重了。他现在还没完全適应这种骤增的身体密度,怕一飞起来控制不住力道,直接把这大殿的房顶给掀了。 三人落地,重新站成一排。 只是这一次,那种吃撑了的虚浮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內敛的精气神。 镇元子扫视了一圈,目光在罗真身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 “还行。” 老道士给出了评价。 “没把为师这口鼎抓坏,算你爪子还不够硬。” 罗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有点心虚地往袖子里缩了缩。 “既然消化完了,那就说正事。” 镇元子坐回蒲团上,脸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种高深莫测。 “清风,明月。” “弟子在。” 第27章 天庭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27章 天庭 镇元子坐在主位,手里的拂尘轻轻搭在臂弯。 这老道士看起来心情不差,並没有因为丟了三枚果子而大发雷霆。他低头看著三个老老实实站成一排的弟子,尤其是看到罗真那身沉稳了不少的肉身气息,嘴角露出了不容易被发现的弧度。 刚才在鼎里那一顿折腾,算是把那些虚浮的药力给夯实了。 “清风。”镇元子开口了。 “弟子在。”清风赶紧弯腰,姿態摆得极低,生怕师父反手再把他扔回炉子里去。 “去库房,取十枚果子,用上好的丝绸裹了,装进金丝檀木匣子里。” 这话一出来,清风和明月都愣住了。 十枚? 这可不是什么野果。那是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的人参果。平时有海外大仙过来拜访,师父顶多也就拿出一两个来撑场面。现在一开口就要十个,这手笔简直大得嚇人。 “师父,这数量……是出了什么大事?”明月大著胆子问了一句。 镇元子摆手,“这几年王母娘娘的蟠桃会要开了,帖子已经送到了五庄观。我这段时间要去上清天跟几个老友论道,脱不开身。你们两个带著师弟,走一趟瑶池,把这礼送过去。” 他转过头,盯著正在悄悄扣手指甲的罗真。 “罗真,你也跟著去。成天趴在万寿山的地洞里啃石头,都快长成钻地虫了。这次去天宫,多看多听,也让那些整天自詡出身正统的神仙们看看,我镇元子的门下,是个什么成色。” 罗真抬起头,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蛋上写满了疑惑。 “去见王母娘娘?还要去天宫?师父,我这长相会不会太显眼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金髮。虽说化成了人形,但他身上那股绚辉龙独有的神性美感是藏不住的。只要稍微动点念头,体表就可能泛起金色的鳞片纹路。 “显眼是好事。”镇元子起身,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你们三个代表的是五庄观的脸面。去吧,早去早回。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们,就报为师的名號。若是罗真想吃什么、看上什么好玩的……” 老道士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护犊子的豪横。 “老道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话音落下,大殿中央的人影已经散去,只剩下一道若有若无的药香味。 罗真听得目瞪口呆。这地仙之祖,怎么教起徒弟来跟黑社会老大带小弟似的? 清风和明月则是早就习惯了。两人对视一眼,兴奋地跳了起来。 “库房!拿果子!走嘍!” 五庄观的库房並不在地表。 罗真跟著两个师兄,穿过重重禁制,到了观里深处。这里的空气乾燥且寒冷,墙壁上镶嵌著大量拳头大小的避尘珠,把整个地窖照得通亮。 那一盒盒摆放整齐的灵丹妙药,看得罗真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但他现在的目標是人参果。 清风拿著金击子,熟练地从那棵巨大古树伸进地窖的根茎分叉处取下果子。十枚婴儿形状的仙果整齐地躺在盘子里,每一个都散发著诱人的清香。 “师弟,忍住。”明月看到罗真喉咙动了一下,赶紧提醒,“这十个是给王母的。你要是再偷吃一个,师父回来真的会拆了咱们的骨头。” 罗真撇撇嘴,“我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吗?我只是在想,这木匣子既然是金丝檀木的,口感肯定不错。” 清风脚下一个踉蹌。这师弟的食谱,果然是越来越偏激了。 一个时辰后,三人收拾妥当,离开了五庄观的山门。 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清风和明月先是整了整道袍,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当脚底下的云彩升到半空,离开万寿山的境界感知范围后,这两个傢伙彻底暴露了本性。 “哇吼——!” 明月尖叫著在云头上翻了个跟头,祥云被他踩得忽高忽低,完全没了刚才的端庄。 “別叫了,把礼盒护好!”清风虽然在呵斥,但他自己也把那件宽大的袖子甩得飞起,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去了。 罗真坐在一边,看著两个平日里严谨肃穆的师兄瞬间变成撒欢的哈士奇,不由得感嘆,“你们以前都是憋出来的病吧?” “师弟你不知道。”清风控制著云头加速,周围的风声变得急促,“师父他在家的时候,整个万寿山的重力都比外面强。现在出来了,感觉整个人都要飞到九天云外去了。” 云彩越升越高。 罗真抬头看著天空。原本以为向上飞就能看到天宫,可飞了大半天,周围除了越来越冷的空气和稀薄的白云,什么都没有。 天空依旧是一片湛蓝,深不见底。 “师兄,咱们是不是迷路了?”罗真忍不住问,“不是说天庭就在天上吗?我这都飞了快几万里了,怎么连个南天门的影子都没看到?” 明月转过头,带著点前辈的优越感解释道,“师弟,这就是你不懂了。天庭和凡间的距离,那是维度上的差距。如果你只是这么傻飞,哪怕你飞上一整年,最后也只能飞到月亮上去,根本进不了天庭的界域。” “那怎么进去?” 清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青铜质地的令牌,上面刻著南天门的虚影。 “得靠它。天庭大阵锁死了所有方位。没有通行证,南天门是不会找你的。现在看好了,咱们要『叫门』了。” 清风把法力灌注进令牌。 令牌嗡鸣一声,射出一道亮眼的青光。这青光直接撕开了前方的虚无。原本空无一物的天际,忽然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大片大片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推开。在那扭曲的空间深处,一阵阵悠扬的仙乐和庄严的號角声传了过来。 紧接著,一座恢弘到让人感到压抑的金色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连接天地的拱门。 白玉为砖,黄金为柱。柱子上缠绕著活生生的金鳞耀日赤须龙,正在吞云吐雾。大门两旁站著数百名身披银甲的天兵,每一个手里都握著闪烁寒光的长枪。 南天门。 那种威严的气势,即便是身为古龙的罗真,也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这不是针对肉身的,而是来自天地法则的位阶压制。 “站住!” 一声闷雷般的断喝响起。 云雾翻滚,一队巡逻的天兵飞掠而来。领头的神人长得十分奇特,面色青黑,额头上隱约有第三只眼的痕跡,手里还抱著一把巨大的琵琶。 他每走一步,虚空都在震动。 “来者何人?可知此处乃是南天门重地?”神人瞪著那双圆滚滚的大眼,声音里带著不容商量的威严。 清风赶紧收起那副放浪形骸的模样,步伐变得轻盈且端庄。他拉著罗真和明月,落在南天门前的玉石台阶上。 “见过增长天王。”清风躬身行礼,姿態拿捏得恰到好处,“我等乃是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大仙座下弟子。奉师尊之命,特来为王母娘娘送上寿礼。” 说著,清风把那块特製的令牌递了过去。 那神人正是四大天王之一的魔礼红。他接过令牌扫了一眼,原本紧绷著的青黑脸庞瞬间缓和了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热情的笑意。 “原来是镇元大仙的两位高足。”魔礼红把琵琶往怀里收了收,这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抱著乐器的胖邻居,“刚才职责所在,多有冒犯,仙童莫怪。” 他在天庭混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镇元子那种级別的地仙之祖,那是连玉帝都要客气三分的人物。 “不碍事,天王克尽职守,是我等的楷模。”清风很熟练地在那儿进行职场社交。 魔礼红哈哈大笑,正要挥手放行,目光忽然落在了旁边的罗真身上。 他愣住了。 这个漂亮得有点过分的小娃娃,那一身金色的长袍隨风轻摆,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南天门的霞光。虽然个头不高,但站在那里,就像是一轮微缩的烈日,散发著一股古老且狂野的韵味。 “这位是?”魔礼红疑惑地问。 五庄观什么时候多了个这种成色的弟子?他魔礼红镇守南天门多年,也见过不少天赋异稟的神魔,但眼前这小孩给他的感觉非常古怪。 明明很幼小,却让他这个天王级別的大神隱约感到一种血液上的躁动。 “这是师尊新收的亲传弟子,我们的小师弟,罗真。”明月在旁边补充道,语气里带著点炫耀。 魔礼红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同时也多了几分好奇。 镇元子收徒极严,几万年也就这几个。这叫罗真的小孩,绝对不简单。 “怪不得,我看这位小道友气宇不凡,隱隱有先天之相,镇元大仙真是好福气。”魔礼红对著罗真点了点头,语气平辈而交。 罗真学著师兄的样子,煞有其事地打了个道揖。 “天王谬讚了。我就是个爱吃石头的粗人,师父带我来见世面的。” 魔礼红眼角抽了抽。爱吃石头?这五庄观的收徒標准果然还是这么奇葩。 “那耽误不得。来人,开门!” 魔礼红回头大喝一声。 那些面无表情的天兵迅速向两旁退开。那两扇重达万钧的南天门,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缓缓向后打开。 门缝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液態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 罗真瞪大了眼睛。 在那大门背后,不再是湛蓝的天空。那是霞光万道的世界。 无数浮空的岛屿连成一片,飞瀑从云端落下,化作七彩的长虹。一座座华丽到极致的宫殿在祥云中若隱若现,成群结队的白鹤衔著灵草,从那金色的房檐上飞过。 空气里飘著的不是空气,是纯度极高的灵机。 “这就是……天庭啊。”罗真喃喃自语。 “走吧,师弟。”清风拉了他一把,“眼睛收一收,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丟了师父的老脸,回去真的要挨板子的。” 罗真赶紧收起那副表情,换上了一张严肃的面孔。 三人踩在洁白的玉石板上,顺著那道金色的光路,正式踏入了这片三界权力的中心。 远处,在那最高的凌霄宝殿后方,瑶池的方位已经透出了成片的红晕,那是成熟蟠桃散发出的异象。 罗真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人参果他吃过了,不知道这名气更大的蟠桃,尝起来会不会像巧克力一样丝滑? 他跟在两个师兄后面,步履轻盈地走向那片传说中的瑶池胜境。 第28章 天庭报导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28章 天庭报导 这里是天庭。 没有任何修饰词能盖过这两个字本身的分量。 穿过南天门那层无形的屏障,原本在下界哪怕是五庄观都显得稀薄的灵气,在这里却浓郁得几乎液化。 罗真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普通的空气,是先天灵气。 肺腑间一阵清凉,甚至不需要刻意运转《地煞炼形》,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吞噬著周围游离的能量。 如果在凡间,这种程度的灵气足以让任何妖王为了爭夺地盘打得脑浆迸裂,而在这里,不过是隨处可见的云雾。 凡人若是在这里生活,哪怕不修道,光是每天呼吸,活个几百年跟玩一样,说是长生不老也不为过。 这就有点离谱。 罗真低头看了看脚下。 温润,细腻,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並不是什么普通的白玉,而是崑山玉。 在下界,巴掌大的一块崑山玉就能引得修士打破头,那是炼製极品法器的辅材。 可在这里,它只是地砖。 铺满视线尽头,任人踩踏的地砖。 罗真金色的瞳孔缩了一下,又迅速恢復正常。 绚辉龙的贪婪本能让他很想蹲下去扣两块塞进怀里。 太奢侈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 “师弟,莫要盯著地砖看,显得咱们五庄观没见过世面。” 清风这时候悄悄拽了拽罗真的衣袖,低声提醒。 明月也在旁边乾咳一声,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 虽然这两个傢伙刚才也被晃得眼花,但毕竟是镇元大仙的童子,代表著地仙之祖的脸面。 罗真立刻收回视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金色长袍,板起那张精致的小脸,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得道的高人——虽然一米不到的身高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三人沿著宽阔的大道前行。 周围偶尔有仙人路过。 几位身著彩衣的仙女结伴而行,手里提著花篮,大概是去採集晨露或是灵蕊。 衣袂飘飘,身姿婀娜,確实赏心悦目。 但罗真关注的重点不在脸蛋和身段上。 他敏锐地感知到,这些看似柔弱的仙女身上,散发著极为晦涩且强大的波动。 隨便拎出来一个,气息都在自己之上。 哪怕是那个看起来年纪最小、手里拿著团扇嬉笑的少女,体內的法力波动也比现在的罗真要凝实得多。 罗真默默地往清风身边靠了靠。 这地方太危险了。 隨便一个路人都比他强。 再往远处看,一队巡逻的天兵迈著整齐的步伐走过。 银甲鋥亮,长枪寒光凛凛。 领头的小队长目光扫过来,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 罗真感觉皮肤微微刺痛,那是被强者气机锁定的本能反应。 直到看见清风手里拿著的五庄观令牌,那小队长才微微点头,收回目光带队离开。 “这里还只是三十三天的一层。” 清风低声解释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往上走,那才是大能云集的地方。咱们这次去瑶池,还得穿过天河。” 罗真点头,不想说话。 打击有点大。 他在下界好歹也是称霸一方的古龙幼崽,在五庄观更是被镇元子当宝贝养著,刚才还觉得只要不惹那几个顶尖大佬就能横著走。 结果进了天庭才发现,自己这炼神返虚的修为,在这里也就是个垫底的水平。 可能连看大门的都打不过。 这就是三界正统官方机构的底蕴吗? 真的是强得让人绝望。 不多时,前方传来隆隆的水声。 不是那种惊涛拍岸的嘈杂,而是一种沉闷、厚重,直击灵魂的轰鸣。 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得看不见边际的大河横亘在天地之间。 河水並非透明,也不是凡间那种浑浊的顏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虚无感,仿佛是液態的空间。 没有波纹,平滑如镜。 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天河。 也是传说中的弱水。 鹅毛不浮,芦花沉底。 更为震撼的是,在这无色的水流之中,竟沉浮著无数细碎的光点。 那不是沙砾。 罗真眯起眼睛仔细分辨,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星辰。 虽是投影,却也蕴含著实打实的星辰之力。 无尽的星辰在河水中起伏,缓缓流淌,构成了这三界最壮丽的防线。 “別靠太近。” 明月拉住想要凑过去看个究竟的罗真,“天河水重若千钧,若是掉下去,除非是大罗神仙,否则肉身顷刻间就会化为肉泥,神魂都逃不掉。” 罗真立刻停下脚步,金色的靴子距离河岸还有三丈远就死死钉在地上。 他还没活够。 就在这时,河对岸传来一阵奔雷般的蹄声。 大地微微震颤。 罗真抬头望去。 只见河对岸广袤的平原上,一大群骏马正在疾驰。 这些马神骏非凡,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鬃毛飞扬间带著淡淡的流光,四蹄踏过之处,竟然隱隱有云气生成。 它们在奔跑,在嬉戏,有的甚至直接踏空而起,在低空滑翔一段距离才落下。 自由,野性,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天马。 这就是猴子以后要管的那群畜生? 罗真本来只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那群马里跑得最欢的一匹头马,气血之旺盛,简直像个小太阳。 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隔著这么宽的天河都能感觉得到。 如果真的打起来…… 罗真在脑海里模擬了一下。 自己变身古龙形態,一口吐息喷过去。 估计那马打个响鼻就能把火吹灭,然后一蹄子把自己踹飞到三十三天外。 罗真整个人——整条龙都不好了。 他转头看向清风,指著那群马,声音有点乾涩:“师兄,那些马……什么修为?” 清风瞥了一眼,隨意道:“那是天庭豢养的天马,平日里吃的是灵草,喝的是琼浆,又在天河边受星力淬炼。成年天马,少说也有真仙境的实力吧,那匹头马搞不好已经是地仙了。” 真仙。 地仙。 罗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还没长开的小短手。 炼神返虚。 连仙道的大门都还没完全跨进去。 搞了半天,自己连弼马温手底下的一匹马都打不过? 这还混什么? 难怪原著里猴子嫌弃弼马温这个官小。 能镇住这群真仙境乃至玄仙境的暴力马群,哪怕是个养马的,那也得有金仙级的手段才行。 罗真一直以为自己穿越成古龙,又是镇元子徒弟,开局已经是王炸。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王炸,这分明就是新手村刚出门的小怪。 在这个大佬满地走、真仙多如狗的天庭,自己这点微末道行,真的只能当个吉祥物。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原本因为偷吃人参果实力大涨而產生的些许自满,此刻被这群撒欢的天马踩得粉碎。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要是以后遇到点什么事,连跑都跑不掉,还要靠师父来捞人,那也太丟穿越者的脸了。 罗真握紧了拳头。 什么游山玩水,什么长见识,都不重要了。 这次送完礼,必须立刻回五庄观。 闭关。 死磕。 不把《地煞炼形》练到大成,不把这身古龙皮肉磨得金刚不坏,绝不出来浪。 至少…… 罗真看了一眼那群欢快的天马,咬了咬牙。 至少得打得过马才行吧! “师弟?师弟?” 明月见罗真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走了,蟠桃会还有一会儿才开始,咱们得先去瑶池报导。” 罗真回过神来,重重点头。 “走。”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竟然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认真,把旁边的清风都给看愣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看了一会儿马,这孩子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三人驾起云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天河上空那些紊乱的气流,朝著远处那座散发著万丈霞光的宫殿群飞去。 越是靠近瑶池,周围的瑞气就越发浓郁。 偶尔有仙鹤衔著灵芝飞过,发出的清啼声让人心神寧静。 但罗真已经没心思欣赏这些了。 他的脑子里现在全是修炼计划。 吃更多的矿。 挨更毒的打。 一定要变强。 不然在这个世界,真的连做菜都没资格上桌,只能在盘子里待著。 瑶池胜境已在眼前。 作为三界女仙之首王母娘娘的道场,这里的奢华程度比南天门还要高出几个档次。 亭台楼阁,皆是琉璃瓦、水晶柱。 花园里种的不是凡花,而是万年不谢的瑶草琪花。 甚至连用来浇灌花木的水,都散发著淡淡的酒香,显然是兑了琼浆玉液。 罗真儘量让自己目不斜视,跟在两位师兄身后,亦步亦趋。 第29章 兜率宫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29章 兜率宫 瑶池的接待处並没有罗真想像中那么森严。 甚至有点像前世某些办事大厅,只是装修豪华了亿点点。 负责接收贺礼的是一位身穿青鸞绣纹长裙的女官,髮髻高挽,面容清冷。 她接过装有人参果的锦盒,打开看了一眼。 那股子独特的草木清香瞬间溢了出来,但这女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啪嗒一声合上盖子,在手里的玉简上勾了一笔。 “镇元大仙府,人参果十枚,乙字库入档。” 声音平淡,甚至有点机械化。 罗真在旁边看得直咋舌。 这可是人参果啊,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的东西,在这位姐姐眼里怎么跟收快递似的? 办完交接,拿了回执,清风长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懈下来。 刚才那种端著的“仙家风范”瞬间垮掉,变成了那个爱偷懒的道童。 “行了,正事办完。” 清风把回执往袖子里一揣,也不管罗真还盯著那女官的背影发呆,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师弟,咱们现在自由了。” 明月也在旁边笑嘻嘻地搓手:“离娘娘开宴还有好几十年呢,按天上的日子算也是个把月,咱们不用急著回去。” 罗真回过神,眨了眨眼:“师父不是让我们……” “师父只说让我们送礼,又没说送完立刻滚回去。” 明月打断了他的话,显然早有预谋,“好不容易上来一趟,不去离恨天逛逛,那不是亏大了?” 离恨天? 罗真心里咯噔一下。 三十三天外,离恨天兜率宫。 那是太上老君的地盘。 还没等他发表意见,就被两个师兄一左一右架著,腾云驾雾往更高层飞去。 越往上飞,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就越强。 如果说下面的天庭是富丽堂皇,那到了三十三天之上,反而变得朴素起来。 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琉璃瓦,也没有到处乱飞的仙鹤。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有大片大片的云海,以及建立在云端之上的庞大宫殿群。 这里很安静,却又很忙碌。 罗真看到不少穿著八卦道袍的仙人在云间穿梭。 有的背著半人高的药篓,里面装满了还在滴著露水的灵草;有的手里托著玉净瓶,急匆匆地往某个方向赶。 甚至还能看到几个身形魁梧的黄巾力士,扛著巨大的金属鼎炉大步流星。 “这里是天庭的后勤中心。” 清风熟门熟路地给罗真介绍,“天庭十万天兵天將,还有那么多神仙,平日里修炼用的丹药,大半都出自这里。” 罗真听著,心里暗自点头。 这就是底蕴。 妖怪占山为王,吃的是生人血肉,靠的是天赋神通。 天庭这帮人,那是工业化修仙,流水线炼丹。 这怎么打? 正想著,三人已经按下云头,落在了一座並不起眼的偏殿门前。 比起正门的巍峨,这里显得有些隨意,甚至连个守门的童子都没有。 “走这边,这边近。” 明月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推开虚掩的侧门就钻了进去。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单纯的高温,而是一种乾燥、暴烈,仿佛能把灵魂里的水分都烤乾的热意。 罗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是绚辉龙,岩浆对他来说就像洗澡水,甚至能在里面睡觉。 按理说,这世上绝大多数火焰都不应该让他感到难受。 但在这里,他居然觉得热。 那种热不是作用在皮肤上,而是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体內的地煞之气被这股热浪一激,竟然有点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嚇得罗真赶紧运转功法压制。 这火不对劲。 罗真眯起眼睛,看著大殿中央那个黑漆漆的八卦炉。 炉子底下並没有看到什么柴火,只有几缕紫青色的火苗在舔舐著炉底。 看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威力。 但罗真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火要是烧在身上,哪怕自己这身被庚金之气淬炼过的龙皮,估计也就是个嘎嘣脆。 “哎哟,你们怎么才来?”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炉子后面传出来。 紧接著,两个粉雕玉琢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左边那个顶著一只金色的独角,右边那个则是银角。 身上穿著松松垮垮的道袍,脸上还沾著几道黑灰,活像两只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花猫。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 罗真看著这两个只有几岁大的小屁孩,很难把他们和以后那个拿著紫金葫芦喊“孙行者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的妖怪联繫起来。 现在的他们,看起来就是两个被作业压得喘不过气的小学生。 “这不是刚送完礼嘛。” 清风也不客气,直接找了个蒲团坐下,顺手从袖子里掏出几个没吃完的灵果递过去。 “怎么样,老爷在吗?” “不在,去讲道去了。” 银角接过果子,吭哧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抱怨,“就把我们扔在这看炉子,这一炉『九转还魂丹』都炼了七七四十九天了,烦死人。” 金角倒是稳重一些,只是手里那把芭蕉扇摇得有气无力。 他看了一眼躲在清风身后探头探脑的罗真,眼睛亮了一下。 “这就是你们传信里说的那个新师弟?” “嗯,叫罗真。” 清风把罗真推出来,“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刚来没多久就把后山的野猪精给烤了。” 罗真尷尬地笑了笑,拱手行礼:“见过两位师兄。” 这可是大佬身边的红人,得搞好关係。 谁知道这两个熊孩子以后会不会偷了老君的什么宝贝下界。 金角上下打量了罗真一番,突然鼻子耸动了两下,凑近闻了闻。 “好重的金气。” 金角有点惊讶,“你是金石成精?” “算是吧。”罗真含糊其辞。 绚辉龙吃金子长大的,这很合理。 “难怪。” 金角点了点头,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八卦炉,“刚才你一进来,这炉火都旺了几分,看来你跟这火有点缘分。” 別。 千万別有缘分。 罗真连连摆手,他可不想被塞进去炼了。 “行了,別嚇唬我师弟。” 明月在旁边插嘴,“这炉子还要多久?” 银角把果核吐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走到炉子旁边,侧著耳朵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 炉內传来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像是爆豆子一样。 “差不多了。” 银角回头,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反正老爷也没说必须什么时候熄火,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什么关係?” 他说著,也不等金角反对,直接把手里扇风的扇子往地上一扔。 “走走走,出去玩!我都在这闷了快两个月了,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金角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炉火。 那几缕紫青色的火焰稳定地燃烧著,没有任何失控的跡象。 “那……就把火封一下?” 他也有些意动。 毕竟是孩子心性,整天对著个炉子確实无聊。 “封!必须封!” 银角动作麻利,掐了个法诀往炉底一拍。 原本跳动的火苗瞬间黯淡下去,变成了一种温吞的状態,虽然还在烧,但温度明显降下来不少。 那种让罗真感到心惊肉跳的压迫感也隨之减轻了许多。 “走!” 银角跳起来,拉著罗真的手就要往外跑,“听说御马监那边最近来了批新马,咱们去骑马玩!” 罗真被他拽得一个踉蹌。 骑马? 刚才在天河边看到的那群肌肉猛马? 他想起那群马地仙级的修为,腿肚子有点转筋。 “师兄,那马……咱们骑得动吗?” “怕什么!” 银角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虽然那个胸脯还没二两肉,“我们可是兜率宫的人,那些马要是敢乱动,我就把它们塞进炉子里炼药!” 好傢伙。 这就开始有妖王的潜质了。 一行五个童子,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兜率宫。 离恨天的风很大。 罗真被风吹得有点飘,但他发现金角银角这俩货完全不受影响。 明明看起来也是细皮嫩肉的,但这俩童子在云端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 “对了,罗真师弟。” 金角一边跑一边回头问,“听说你会变戏法?能凭空变出好吃的?” 清风这傢伙,嘴真快。 罗真无奈地点头:“会一点。” “太好了!” 银角兴奋得差点从云上掉下去,“兜率宫里的丹药虽然也能吃,但那玩意儿一股药味,早就吃腻了。待会儿到了地方,你给我们变点没吃过的!” 罗真默默嘆气。 敢情自己这不光是来送礼的,还得负责搞野炊。 不过这样也好。 这可是太上老君的童子。 两顿饭就能混熟的关係,以后要是真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这也是一条路子。 毕竟西游记里,只要有后台的妖怪都被接走了。 自己这个穿越者,多攒几个后台总没错。 “到了!” 隨著银角的一声欢呼,前方豁然开朗。 不同於之前的瑶池或者兜率宫,这里充满了更加原始狂野的气息。 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草原悬浮在云海之上。 青草极其肥美,每一根草叶都像是翡翠雕琢而成,散发著诱人的灵气。 还没落地,罗真就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远处,数千匹天马匯聚成白色的洪流,正在草原上奔腾。 那种万马奔腾的气势,哪怕隔著老远,都让人感到一种来自血脉的战慄。 “我去抓那一匹!” 银角眼尖,指著马群最前方那匹体型格外高大、鬃毛呈现淡金色的头马。 罗真看过去。 那匹马哪怕是在奔跑中,也显得格外高傲,眼神睥睨,四蹄踏云,身上散发著的气息赫然已经是地仙境巔峰,甚至隱隱触碰到了天仙的门槛。 这特么是马? 这一蹄子下来,自己怕是得躺半个月。 “银角师兄,那是弼马温……哦不对,那是监丞才能骑的头马吧?” 罗真小心翼翼地提醒。 现在的猴子还没上天,御马监应该还是有些正经管事儿的。 “管他是谁骑的。” 银角满不在乎,擼起袖子就冲了下去,“我看上了就是我的!” 清风和明月也怪叫著跟了上去,各自寻找目標。 只有金角稍微矜持一点,但也慢悠悠地飘向马群边缘,显然也想试试身手。 罗真站在云头,看著下面这群无法无天的二代们,有些头疼。 但他又不能不去。 万一这几个傢伙玩脱了,自己一个人傻站在上面也不像话。 嘆了口气,罗真调整了一下体內的气息。 暗金色的龙鳞在皮肤下一闪而过,防御力瞬间拉满。 要是真被踢了,希望別太疼。 他看准了一匹体型相对较小、看起来比较温顺的小马驹,正准备落下。 突然,那匹一直在领跑的头马猛地停住脚步,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震动云霄的长嘶。 唏律律——! 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周围的云层都被震散。 正在俯衝的银角被这声浪一衝,身形一晃,差点栽个跟头。 那头马转过头,硕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群不速之客。 没有任何畏惧。 反而带著被挑衅的愤怒。 它打了个响鼻,两道白气像利箭一样喷出,在地上砸出两个深坑。 “哟呵,脾气还不小。” 银角稳住身形,不怒反笑,从腰间摸出一根金色的晃金绳。 “罗真师弟,看好了!师兄给你表演个套马的汉子!” 话音未落,那晃金绳便化作一道金光,如灵蛇出洞,直奔头马的脖颈而去。 罗真在上面看得心惊肉跳。 那是晃金绳吧? 那是老君裤腰带吧? 你们居然拿这种先天灵宝来套马?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这是赤裸裸的作弊! 头马显然也察觉到了那金光中蕴含的恐怖束缚力,想要躲避,但晃金绳之所以叫晃金绳,就是因为它根本躲不掉。 金光一闪。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头马瞬间被捆了个结结实实,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激起漫天草屑。 周围的马群顿时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银角哈哈大笑,落在头马身边,一屁股坐在马背上。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他拍著马头,得意洋洋地冲罗真招手,“师弟,快下来!这马毛真软乎!” 罗真抽了抽嘴角。 这就是权二代的快乐吗? 只要法宝硬,地仙也得跪。 第30章 天马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30章 天马 草原炸了。 就在那头地仙境的头马被幌金绳捆成粽子砸在地上的瞬间,原本还算有序的马群彻底失去了理智。 那不是几十匹,也不是几百匹。是数千匹拥有真仙境实力的天马。 它们原本还在悠閒地啃食灵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四蹄乱蹬。头马的倒下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受惊的马群发出了雷鸣般的嘶吼,前排的马匹本能地想要逃离那个散发著恐怖束缚气息的金绳,后排的马却还在往前涌。 混乱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就蔓延开来。 “跑!快跑啊!” 明月脸都白了,扯著嗓子喊。 这可不是凡间的惊马。每一匹马蹄下都踩著云气,撞击的力度足以把一座山撞成粉末。数千匹真仙境的妖兽集体发狂,这种场面哪怕是天仙来了也得暂避锋芒。 地面剧烈震颤,云层被踩得支离破碎。 白色的洪流像是雪崩一样朝著这边卷过来。 “慌什么!” 银角大王坐在那匹还在疯狂挣扎的头马背上,手里死死攥著幌金绳的一头,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满是兴奋的红光。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不知名的玉符,往空中一拋。 嗡——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凭空出现,把他们几个连同地上的头马罩在里面。 咚! 第一匹衝过来的天马狠狠撞在光罩上。 光罩剧烈摇晃,那匹马被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但紧接著是第二匹,第三匹。 “这是老爷用来兜火的罩子,结实著呢!”银角大王哈哈大笑,完全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熊孩子,“让它们撞!撞累了就老实了!” 罗真看著头顶摇摇欲坠的光罩,感觉脑仁疼。 结实? 再结实的法宝也经不住这种消耗。而且这光罩只防撞击,不防震动。外面万马奔腾带来的衝击波顺著地脉传导进来,震得他內臟都在抖。 清风和明月已经嚇得缩成一团,死死抓著罗真的衣角。 金角大王倒是淡定些,但他手里那把芭蕉扇也握紧了,显然隨时准备出手扇风把马群吹跑。 不能这么搞。 这里是御马监的地盘,要是真把这群宝贝疙瘩弄伤弄残了几个,那个还没上任的猴子倒没事,他们这几个“私自外出”的童子肯定要吃掛落。太上老君护短归护短,但这种麻烦事还是少惹为妙。 罗真嘆了口气。 还得靠自己。 对付这群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畜生,硬来是不行的,得智取。 天马吃什么? 吃灵草,喝琼浆,吸食天地灵气。 听起来很高大上,很健康,很养生。 但在罗真这个现代穿越者眼里,这也就意味著:它们的味蕾从来没有接受过工业文明的洗礼。 淡出鸟来了。 罗真往前跨了一步,並没有动用什么护身法术,而是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瞬间勾连脑海深处的梦境空间。 那个漆黑、虚无,唯有他一人能够主宰的世界。 他在梦境中抓取了一段记忆。那是前世他在乡下老家,看著邻居大爷餵牛时的场景。只不过,他把饲料的配方改了。 疯狂地改。 加糖。加大量的糖。 蜂蜜?那是基础。 糖蜜?倒进去。 罗真甚至在梦境规则的允许下,虚构出了一种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的东西——高纯度安赛蜜和强力诱食剂。 那种为了让牲畜快速催肥而研发的、直击生物多巴胺分泌系统的“工业狠活”。 现实中,罗真猛地睁开眼。 他抬起那只稚嫩的小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虚按的动作。 “落。”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竟然盖过了万马奔腾的声音。 在光罩之外,就在马群衝击的最前方,一个足有卡车大小的银白色食槽凭空砸落。 那不是这个时代的產物。没有精美的雕花,没有流转的仙气,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不锈钢大食槽。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炸开了。 那不是灵气的清香。 那是一种霸道到了极点、甜腻到了极点、香到了骨子里的味道。 那是混合了烘焙麦香、浓缩苹果汁、焦糖以及某种针对食草动物特製的致幻性香气的味道。 这种味道在充满了“纯天然无污染”气息的天庭,简直就像是在一群吃斋念佛的和尚中间扔进了一只刚出锅的、流著油的红烧肘子。 原本还在疯狂衝撞光罩的马群,动作整齐划一地顿住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匹白马,鼻孔剧烈地收缩著。 它这辈子闻过的最香的东西也就是万年灵芝草。但灵芝草那种苦涩中带著清香的味道,哪里比得上这种简单粗暴的糖精轰炸? 生理本能战胜了惊恐。 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食槽里堆积如山的、呈现出诡异金黄色的“饲料”。 那其实是切碎的灵麦秸秆,但每一根都浸透了罗真特製的“快乐糖浆”。 嘎吱。 第一匹马试探性地凑过去,伸出舌头卷了一口。 那一瞬间,罗真仿佛看到了这匹马瞳孔放大的过程。 极度的甜味在口腔里爆炸,从未体验过的丰富层次感顺著味蕾直衝天灵盖。多巴胺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样淹没了它那可怜的马脑子。 唏律律——! 这匹马发出了一声愉悦到极点的长鸣,再也顾不上什么惊嚇,把脑袋埋进食槽里就开始疯狂狼吞虎咽。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原本还是杀气腾腾的衝锋阵型,瞬间变成了大型聚餐现场。 数千匹天马为了抢一口“工业垃圾”,挤得不可开交。刚才还是为了逃命而踩踏,现在是为了抢饭而推搡。 “这……这是什么邪术?” 光罩撤去,银角大王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群毫无尊严的天马。 他刚才差点被撞飞,结果师弟扔了个槽子出来,这群马就跪了? “不是邪术。” 罗真拍了拍手,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他依然保持著那副淡定的小大人模样。 他走到那匹被捆在地上的头马面前。 这匹地仙境的头马还在挣扎。它很有骨气,哪怕闻到了那股让马发狂的香味,依然怒视著银角,四蹄乱蹬,试图挣脱幌金绳。 很有性格。 罗真笑了笑,手腕一翻。 一根足有五米长人身那么粗的胡萝卜出现在他手里。 但这显然不是正经胡萝卜。 通体晶莹剔透,像是红宝石雕刻而成,表面甚至还掛著那种为了增加诱惑力而特意具现出来的糖霜。 这是罗真在梦境里捏出来的“胡萝卜普拉斯版”。 他在头马鼻子底下晃了晃。 那股子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甜香,像是两只无形的小手,直接钻进了头马的鼻孔里,死命地挠著它的肺管子。 头马的动作僵住了。 它的眼神开始游离。 一边是作为地仙大妖的尊严,一边是那是从未闻过的、甚至能勾起灵魂深处飢饿感的绝世美味。 它看了看那个囂张的银角小屁孩,又看了看罗真手里那根巨大的胡萝卜。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响起。 罗真很懂事地把胡萝卜往前送了送,直接懟到了马嘴边上。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 头马一边嚼,一边流下了不爭气的口水。太好吃了。这脆爽的口感,这爆炸的糖分,比那个什么灵芝仙草好吃一万倍! 它也不挣扎了,甚至主动把脑袋往罗真怀里拱,示意再来一口。 银角大王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费劲巴拉用幌金绳才勉强镇住这畜生,结果罗真一根胡萝卜就给收买了? “师弟,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银角忍不住问,甚至自己都咽了口唾沫。那味道实在太香了,搞得他都有点想尝尝。 罗真摸著头马顺滑的鬃毛,看著这群已经彻底沦陷在糖衣炮弹里的天马,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叫科技与狠活。” “科技……与狠活?”银角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觉得不明觉厉,“是什么厉害的神通吗?” “算是吧。” 罗真没有解释。跟这些神仙解释什么是食品添加剂,什么是工业糖精,什么是诱食剂,实在是太费劲了。 在修仙界,大家追求的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灵气充裕。 但对於这群並没有完全脱离兽性的天马来说,那种原始的、对高热量和强刺激味道的追求,才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就像前世的人类,明知道垃圾食品不健康,依然趋之若鶩。 快乐就完事了。 “鬆开吧。”罗真拍了拍头马的脖子,“它现在不会跑了。” 银角半信半疑地收了幌金绳。 果然,那头马重获自由后,並没有暴起伤人,反而温顺地低下头,用巨大的马脸在罗真身上蹭来蹭去,那一副諂媚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桀驁不驯的气势。 “神了!” 清风和明月这时候才敢凑过来,看著温顺如狗的马群,对罗真的崇拜简直犹如滔滔江水。 “行了,別愣著。” 罗真翻身,动作並不怎么瀟洒地爬上了头马的背。 马背很宽阔,也很暖和。头马不仅没有反抗,反而为了让他坐得稳当些,特意调整了肌肉的紧绷度。 “不说要骑马吗?” 罗真居高临下地看著几个师兄,伸手一指远处那片连绵的云海。 “虽然没什么马鞍,但这真皮座椅也不赖。走一圈?” 银角大王反应最快,怪叫一声,隨手抓过旁边一匹正在舔食槽边缘糖浆的天马,翻身就上。那马光顾著吃,根本没空理背上多了个人。 金角、清风、明月也纷纷效仿。 一时间,五个身穿道袍的小童子,骑著五匹神骏非凡的天马,在这三十三天外的云海草原上撒起了欢。 风在耳边呼啸。 罗真趴在马背上,感受著身下这头巨兽每一次肌肉律动带来的推背感。 不得不说,这就是化学的胜利。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舔得鋥光瓦亮、连不锈钢皮都要被磨掉一层的食槽。 谁能想到,堂堂天庭御马监,数千匹足以踏平下界任何一个妖王洞府的天马大军,最后竟然败给了一槽子掺了安赛蜜的秸秆? 这要是让以后那个弼马温看见了,怕是要怀疑人生。 “师弟!你那胡萝卜还有没有!这马吃完了还要!” 远处传来银角的喊声。 罗真摸了摸肚子。 “管够。”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只要你们別嫌那是假的就行。 梦境具现出来的东西,虽然口感、味道、营养成分都和真的一样,甚至能在这个世界长期存在,但本质上还是精神力的固化。 说白了,这群马吃的是寂寞。 但这又有什么关係呢? 马开心了,人也开心了,这不就是双贏吗? 罗真眯起眼睛,看著远处那座巍峨的凌霄宝殿。 这天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在吃这方面,他们还是太单纯了。 “驾!” 罗真学著电视里的样子喊了一声。 身下的头马极为配合地长嘶一声,四蹄生云,带著他冲天而起,在云海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流光。 这种自由的感觉,让他体內的古龙血脉都跟著沸腾起来。 只是…… 罗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抓著鬃毛的小手。 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本体,真正地在这天地间飞一次? 不是靠骑马,而是靠自己的翅膀。 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现在,还是先享受这难得的“官二代”生活吧。 第31章 快乐烧烤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31章 快乐烧烤 骑天马这事儿,看著挺拉风,实际体验下来其实挺费腰。尤其是胯下这玩意儿还没装减震系统,全靠真仙级的肌肉硬扛,跑起来时速破音障,停下来全靠脸剎。 罗真从那匹已经彻底变成舔狗的头马背上滑下来的时候,感觉大腿內侧那层坚硬的龙皮都要被磨禿嚕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腰眼,一屁股坐在软绵绵的云堆里,不愿动弹。 “饿了。” 银角比他更直接,手里的韁绳一扔,四仰八叉地躺在旁边,肚皮发出一连串雷鸣般的动静。 仙人辟穀,吸风饮露,那是说给凡人听的场面话。 在场这几位,虽然年纪都不算小,但按物种发育程度来算,也就是一群正在长身体的幼崽。刚才那番狂野飆车消耗巨大,那种源自本能的飢饿感,不是吸两口西北风就能压得住的。 兜率宫里倒是有丹药。 但这玩意儿就像是那种高能压缩饼乾,一颗管三天,能量是够了,就是没味儿。吃进嘴里跟嚼蜡差不多,对於刚刚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金角银角来说,回去啃丹药简直就是一种刑罚。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罗真。 那种眼神,比这三十三天外永不坠落的太阳还要灼热几分。 罗真嘆了口气。 还能咋办?宠著唄。这可是他在天庭建立的第一批人脉,必须得把这帮官二代伺候舒服了。 “想吃好的?”罗真从云堆里坐直身子,“得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金角一骨碌爬起来,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颓废样。 “我出技术和厨具,你们出材料。” 罗真闭上眼,精神力瞬间勾连那片漆黑的梦境空间。 既然要搞,那就搞个大的。在这个灵气浓郁得令人髮指的地方,弄点普通的吃食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他那只稚嫩的小手在空中虚抓一把。 咣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一套极具后现代工业重金属风格的不锈钢烧烤架,极其突兀地砸在了这片縹緲的云海上。旁边还配套出现了摺叠桌椅、几大箱一次性手套,以及两个装满了冰块的红色塑料大桶。 这种充满了凡俗烟火气甚至带著点油烟味的东西,摆在太上老君的道场门口,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带感。 “火呢?”罗真指了指空荡荡的炭槽,“这地方风大,一般的凡火点不著,还没烤熟就被吹灭了。” 金角挠了挠头,目光四处乱瞟,最后定格在不远处兜率宫的偏殿门口。 “等著!” 他像个皮猴子一样窜出去,没过一会儿,就哼哧哼哧地抱著一捆黑漆漆、沉甸甸的木头跑了回来。 那木头表面焦黑,但断茬处却隱隱透著紫色的流光,甚至不时有细微的电弧跳动,发出噼啪的炸裂声。 清风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万年雷击木?” 这玩意儿在下界,那是炼製雷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巴掌大的一块就能引得修士打破头,甚至可以当作宗门的镇派之宝供起来。 在这里……居然用来当炭烧? “这木头是之前天劫劈坏的废料,本来老爷打算扔了的。”金角满不在乎地把这堆价值连城的木头塞进烧烤架底下,顺手掐了个引火诀。 轰! 紫色的雷火瞬间升腾而起。 並没有什么呛人的黑烟,只有一股纯净暴烈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火才够劲。”罗真满意地点头,这温度,不管是烤龙肉还是烤神仙都够了。 “菜呢?”他转头看向清风明月。 这两个五庄观的土著显然还没適应这种豪横的画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交给我们!旁边就是药园,里面有好些没人要的杂草!” 明月拉著清风就往旁边的灵田跑。 没多大会儿功夫,两人怀里就抱满了一大堆五顏六色的植物回来了。 罗真隨手拿起一根看了看。 好傢伙。 通体紫莹莹、散发著浓郁辛辣气息的,是万年紫玉葱。 那几朵像是雨伞一样大、还在微微颤动的,是九叶灵芝草。 最离谱的是那几个长得像胖娃娃、还在吱哇乱叫试图逃跑的东西,居然是成了精的老山参。 罗真抽了抽嘴角。 这要是让镇元子看见了,估计得把这两个败家徒弟连同自己一起塞进乾坤鼎里回炉重造个七七四十九天。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切吧切吧,就是最顶级的葱姜蒜和配菜。 剩下的就是罗真的个人秀了。 一串串肥瘦相间的羊肉串凭空出现。那是他在梦里用最顶级的食材构建的模型,连肌理纹路都清晰可见。 往雷击木上一架。 滋啦—— 油脂滴落在带有天劫气息的雷火上,瞬间爆出一团烟雾。 那种独特的焦香味,混合著正在撒上去的孜然、辣椒麵,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工业调料味,在这个清心寡欲、连空气都是甜丝丝的天庭轰然炸开。 极度违和。 却又极度诱人。 “翻面,刷油,撒料。” 罗真动作熟练得像是个在夜市摊混跡了三十年的新疆大叔。 他甚至还给那个正在惨叫的人参刷了一层蜂蜜,那人参顿时不叫了,反而舒展了叶片,似乎觉得这层金灿灿的“面膜”还挺舒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將变成烤蔬菜。 “好了。” 罗真抓起一把还在滋滋冒油的肉串,分给早已围在旁边、口水流了一地的四个人。 金角早就忍不住了,接过肉串也不怕烫,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那种暴力的咸香,那种油脂在口腔里爆开的快感,那种辣椒刺激味蕾带来的痛並快乐著的感觉。 这完全不是那种清淡高雅的丹药能比的。 这是墮落的味道。 这是罪恶的味道。 “好吃!”银角满嘴是油,连骨头都嚼碎了吞下去,“比老爷炼的那些金丹好吃一万倍!以后我就住这儿了,谁也別想赶我走!” 一顿风捲残云。 地上的竹籤子堆成了小山。 那两桶冰镇的大绿棒子(当然里面是快乐水)也很快见了底。 五个小道童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云端上打著饱嗝。 但吃著吃著,金角那种兴奋劲儿慢慢下去了。 他摸著虽然鼓起来、但总觉得有些空虚的肚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了?”罗真手里正啃著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灵芝,见状问了一句,“不好吃?” “好吃是好吃。”金角吧唧了一下嘴,有些纠结,“但是……感觉像是什么都没吃一样。” 確实。 罗真变出来的这些肉,本质上是梦境產物。 口感是真的,味道是真的,甚至那股子热乎气也是真的。但下肚之后,那一团精神力就会慢慢消散,身体细胞根本得不到任何能量补充。 就像是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里吃了顿大餐,醒来除了嘴里有点回味,肚子里还是空的。 这就是梦境能力的局限性。 虚幻终究是虚幻,哪怕罗真能骗过味蕾,也骗不过肠胃。 “总觉得差点意思。”金角有些遗憾地看著手里剩下的半串肉,“要是这玩意儿能变成真的,那就完美了。” 变成真的? 罗真耸耸肩。炼假成真那是金仙才能触碰的规则领域,他现在也就是个炼神返虚的小菜鸡,能变出来过过嘴癮就不错了。 “我有办法!” 一直埋头苦吃的银角突然抬起头,脸上还掛著几粒辣椒籽。 金角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有屁的办法,好好吃你的,別捣乱。” “真的!”银角委屈地捂著脑袋,“哥你忘了?几百年前,老爷不是突发奇想,炼过一炉那什么……专门用来点化草木顽石的药水吗?” 金角愣了一下。 他在记忆深处搜寻了片刻,终於想起来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太上老君讲究无为而治,炼丹也是隨性而为。有一次老君喝多了,想试试能不能把虚无縹緲的云气点化成实体,或者把石头变成金子,便隨手炼了一炉不知名的丹液。 结果那是相当的……失败。 云气没变成实体,反而因为药力太猛,把炼丹炉给炸出个裂缝。那瓶剩下的丹液因为性质不稳定,被老君隨手扔在了杂物堆里吃灰。 “你说那个『造化原液』?”金角眼睛亮了,“那玩意儿能行?” “试试唄。”银角满不在乎地耸肩,“反正也是老爷不要的垃圾,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放那也是占地方。” 说干就干。 银角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窜回兜率宫,没一会儿就拎著个灰扑扑、看起来跟醋瓶子差不多的玉瓶回来了。 瓶口甚至连塞子都没有,隨意地用一团破布堵著。 这就是道祖的任性。在下界能引起腥风血雨的神物,在这里就是用来积灰的破烂。 “倒哪?”银角晃了晃瓶子,里面传来液体晃动的声音,听起来黏糊糊的。 “倒肉上?”罗真有些不確定。 他虽然胆子大,但这种未经安全测试的化学实验还是让他有点虚。万一这玩意儿倒上去直接把肉给腐蚀没了怎么办? “管他呢。”金角一把夺过瓶子,对著还没烤好的一排大腰子就淋了上去。 “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呲—— 不是预想中的爆炸。 而是一阵奇异的波动,连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无色透明的液体淋在梦境构建的虚幻肉串上,就像是水渗进了海绵里,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著,原本有些半透明、带著几分虚幻感的肉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气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那是质变。 罗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附著在上面的精神力,正在被这股霸道的药力强行固化,並且转化为了某种高纯度的物质能量。 不仅仅是变成了真的。 而且变成了灵食。 还是那种经过太上老君手段加持过的顶级灵食! 原本只是用来调味的孜然和辣椒麵,此刻在药力的催化下,竟然散发出了一种足以勾动天雷地火的异香。 这味道太霸道了。 甚至带上了某种规则之力——“必须觉得好闻”。 这不再是普通的食物香气,这是被法则认可的美味。 “臥槽……” 罗真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丹液的效果有点过於离谱了。这哪里是点化,这简直就是给食物开了光,附了魔,还加了十二层美顏滤镜! 此时此刻。 距离这片云海不远处的天河上空。 一队身穿银甲、气势森严的天河水军正在例行巡逻。 领头的那位神將,生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虽然稍微有点微胖,肚子把银甲顶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但那一身威严的气势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他手里提著九齿钉耙,腰间掛著天河元帅的印信,正是天蓬元帅。 也就是日后的猪八戒。 此时的他,还没调戏嫦娥,还没被贬下凡,正是人生巔峰,统领八万水军,位高权重,妥妥的天庭实权派大佬。 但他有个不为人知的小毛病。 嘴馋。 天庭的伙食,说实话,太健康了。蟠桃是水果,琼浆是饮料,龙肝凤髓虽然听著高大上,但那也就是几百年一次的大型宴会才有的吃,平时也就是吃点灵谷丹药。 对於一个重口味的美食爱好者来说,这日子过得简直比和尚还清汤寡水。 正在此时。 一股诡异的风从三十三天外吹了过来。 天蓬原本严肃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那是什么味道? 孜然的辛香,油脂的焦香,辣椒的刺激,还有一种充满了道韵的、直击灵魂深处的灵气波动。 这味道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小手,直接伸进了他的鼻孔里,死命地挠著他的肺管子。 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巨响从这位威震天河的大元帅肚子里传了出来,声音大得连旁边的云彩都抖了两下。 旁边的副將嚇了一跳,握紧长枪:“元帅?是有妖魔来袭?这雷声……” 天蓬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香味飘来的方向——三十三天外的云海深处。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种味道,仿佛在勾引他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食物,这肯定是什么绝世大能炼製出来的、能够增进修为的无上仙丹! 一定是这样! 身为天蓬元帅,我有责任去查探这股异常能量波动的来源! “你们继续巡逻,不要大惊小怪。” 天蓬正了正头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脸正气凛然,“本帅感应到那边有一股极为特殊的能量波动,恐有变故,待我去亲自查探一番。” 说完,也不等副將回应,他驾起云头就往那边冲。 速度之快,比刚才追杀域外天魔的时候还要猛上三分。 而在云海草地上。 五个小傢伙完全不知道自己搞出来的动静有多大。 那个被倒了丹液的大腰子,现在正散发著让人迷醉的金光,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 金角大王两只手各抓著三串,吃得满嘴流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呜……这个是真的!吃到肚子里暖洋洋的,法力都在涨!” 能不涨吗? 那是老君的丹液点化的梦境產物,本质上就是高浓度的规则碎片,一口下去顶得上半个月苦修。 罗真也没客气,左手一只鸡翅,右手一瓶快乐水,吃得不亦乐乎。虽然他是龙,但这不妨碍他享受擼串的快乐。 就在这时。 头顶突然暗了下来。 一个庞大的身影遮住了阳光。 紧接著,一个充满了威严、却又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的声音响起: “咳咳……何方神圣在此……呃,在此开饭?” 罗真抬头。 只见一个银甲天神正悬在半空,手里提著个钉耙,本来应该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烧烤架上那一排正在滋滋冒油、被造化液点化过的肉串。 那一瞬间,罗真仿佛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罗真愣了一下。 这造型,这兵器,这体型。 这是……二师兄? 不对,现在还不是猪。 罗真咽下嘴里的肉,举起手里的半串烤腰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个……元帅,来一串?” 天蓬元帅原本想要维持的高冷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体型的灵敏落了下来,收起钉耙,很自然地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既然道友盛情相邀,那本帅就……却之不恭了?” 第32章 天蓬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32章 天蓬 这世上没有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两顿。 天蓬元帅原本是带著一股肃杀之气降落的。 九齿钉耙寒光凛凛,银甲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双脚踏碎了一块云朵,那架势分明是要把这群在天庭重地搞非法集会、製造生化武器的不法分子一网打尽。 但罗真甚至没等他那口气喘匀。 “元帅辛苦!” 罗真这一嗓子喊得极其顺溜,顺手把手里那根烤得滋滋冒油、撒满了红色辣椒粉和黄色孜然粒的大腰子递了过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滯。 就像是下级给视察工作的领导递烟。 天蓬愣住了。 那只拿著钉耙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打也不是。 最要命的是那股味道。 凑近了闻,那种霸道的香气简直是呈指数级上升。这不是什么龙肝凤髓那种高雅清淡的鲜美,这是一种极其粗俗、极其野蛮,直接衝著生物本能下狠手的味道。 油脂爆裂的焦香混杂著某种奇异的灵力波动,顺著鼻腔直衝天灵盖。 天蓬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 作为天河八万水军的统帅,什么场面没见过?蟠桃会吃过,龙宫宴席去过,但眼前这根穿在竹籤上、还在滴油的东西,竟让他產生了一种名为“饥渴”的原始衝动。 “这……成何体统!”天蓬努力板著脸,试图维持元帅的尊严,“本帅乃是……” “刚烤好的,热乎著呢。”罗真根本不接他的话茬,直接把肉串往他手里一塞,脸上堆满了那种让社畜看了都要流泪的真诚笑容,“元帅日理万机,巡逻辛苦,这就当是弟弟孝敬您的,尝尝鲜,不犯天条。” 天蓬手里多了一根竹籤。 有些烫手。 但更烫的是心。 他看了看周围。金角银角满嘴是油,根本没空理他;清风明月抱著半只烤鸡啃得头都不抬。 没人看他。 这就好办了。 天蓬轻咳一声,装作漫不经心地把那块肉送到嘴边。 “既然道友如此盛情,那本帅就勉为其难……” 话没说完,牙齿已经咬破了那层焦脆的外皮。 咔嚓。 那一瞬间,天蓬元帅那双原本並不算太大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有无数个穿著红肚兜的小妖精在他的舌头上跳踢踏舞。 辣! 那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痛觉刺激,像是有一团火在口腔里炸开。 咸! 恰到好处的盐分混合著肉汁,瞬间唤醒了味蕾最深处的渴望。 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草木灰烬气息、油脂焦化反应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调料香气,完全顛覆了天庭那种“食不厌精,膾不厌细”的饮食哲学。 最重要的是那股灵力。 隨著吞咽的动作,一股暖流顺著食道滑入胃袋,那是被造化原液强化过的高纯度能量,虽然对於金仙级別的天蓬来说算不上什么大补,但那种瞬间填满空虚胃部的满足感,是任何丹药都无法比擬的。 “唔……” 天蓬髮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呻吟,二话不说,直接来了个深渊巨口。 擼串,讲究的就是一个豪迈。 竹籤子被他在牙齿上一擼到底,火星子都快蹭出来了。 三口並作两口,一根大腰子瞬间消失。 “这味儿……有点意思。”天蓬舔了舔嘴角的油渍,那种想端著的架子彻底崩塌,眼神不受控制地往烧烤架上瞟,“还有吗?” “管够!” 罗真打了个响指。 不就是造化原液加梦境具现吗?只要精神力撑得住,想要多少有多少。 他又抓起一把刚烤好的五花肉,这一次甚至贴心地撒了一把芝麻。 天蓬也不客气了。 九齿钉耙往云堆里一插,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那小马扎对於他魁梧的身材来说显然有点侷促,但这丝毫不影响这位天河元帅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 “这肉质,绝了。”天蓬一边嚼一边含糊点评,“比起御膳房那帮老傢伙做的白水煮肉强太多了!那个辣味是什么东西?咬一口舌头都要掉了,但就是停不下来!” “那是辣椒。”罗真在旁边当起了服务员,“这是孜然,这是胡椒粉。都是独家秘方。” “辣椒……好名字!够辣!够劲!” 天蓬吃得满头大汗,银甲都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肚皮。 这哪里还有半点天神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刚下班在路边摊擼串的中年大叔。 吃得太急,有点噎著了。 罗真极有眼力见地递过去一个冰镇的大红塑料杯。 里面是冒著细密气泡的黑色液体。 “这是啥?黑漆漆的,这是毒药?”天蓬警惕地看了一眼。 “快乐水。”罗真言简意賅,“解腻神器,配合烧烤食用,法力无边。” 天蓬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只有一股奇怪的酸甜味。 他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 气泡在舌尖炸裂。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顺著喉咙一路向下,然后在胃里那个装满了烤肉的地方匯合,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气嗝反衝上来。 “嗝——!” 一声巨响震彻云霄。 天蓬只觉得一股凉气直衝脑门,刚才吃辣带来的燥热瞬间被压了下去,整个人爽得头皮发麻。 “爽!” 天蓬猛地一拍大腿,这一巴掌下去差点把罗真给震飞。 “痛快!真痛快!”天蓬抓著那个塑料杯子,像是抓著什么绝世珍宝,“这才是神仙该过的日子啊!以前那几千年简直是白活了!” 几杯可乐下肚,加上那股子兴奋劲,天蓬居然有点微醺的感觉——这是糖分摄入过多导致的多巴胺上头。 他一把搂住罗真的肩膀。 罗真那小身板在他胳膊底下显得格外娇小,只能勉强维持笑容,感觉肩膀都要被捏碎了。 “小兄弟!我看你顺眼!”天蓬大著舌头,满脸通红,“以后在这天庭地界,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报我天蓬的名字!不管是哪个宫哪个殿的,都得给我三分薄面!” “那就多谢元帅罩著了。”罗真从善如流,顺便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肩膀抽出来揉了揉。 这天蓬元帅虽然看著憨厚,但到底是掌管八万水军的实权人物,这身肉可不是白长的,那都是实打实的真仙之躯。 “叫什么元帅,见外!”天蓬大手一挥,“叫哥!以后咱俩各论各的!” 金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捅了捅银角:“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拿军法嚇唬人的天蓬吗?” “吃人的嘴软。”银角非常有哲理地总结道,“你看那架势,估计把咱们当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这一顿烧烤吃了足足两个时辰。 罗真带来的梦境存货被清空了大半,造化原液也用了不少。 等到天蓬心满意足地打著嗝站起来时,地上全是竹籤子。 他拍了拍那毫无起伏的肚子——神仙的消化能力就是好,吃了这么多居然一点都不显怀。 “不行了,得回去巡逻了。”天蓬有些恋恋不捨地看著那个烧烤架,“今日这顿,算是本帅欠你个人情。改日若是去天河那边玩,记得找我,请你吃全鱼宴!” 说完,他抓起九齿钉耙,整了整盔甲,努力恢復成那种威严的模样。 但临走前,他还是没忍住,顺手揣走了两瓶没开封的可乐。 “留著路上解渴。”天蓬正气凛然地丟下一句,然后驾云而起,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云海尽头。 看著那道远去的背影,罗真长舒了一口气。 “社交,真累。” 他瘫坐在草地上,看著满地狼藉。 “这就搞定了?”清风还有点没回过神来,“那天蓬元帅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上次有个散仙路过没打招呼,被他追了三万里。” “只要是碳基生物,就拒绝不了高油高盐高糖的诱惑。”罗真懒洋洋地说,“神仙也不例外,只是以前没人敢这么干罢了。” 收拾完残局,金角和银角也该回去了。 “走吧,去兜率宫坐坐。”金角大王现在看罗真的眼神那是亲热得不行,“老爷这时候应该在午睡,咱们悄悄进去,带你见见世面。” 提到兜率宫,罗真还是有点心虚。 毕竟自己刚刚用人家老君的“废料”搞了一场露天烧烤派对,这要让那位圣人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扔进炉子里炼成猴头菇。 但来都来了。 不去拜个码头也说不过去。 兜率宫离得不远。 穿过几层云雾繚绕的迴廊,一座古朴到了极点的宫殿就出现在眼前。 没有凌霄宝殿那种金光万丈的俗气,也没有瑶池那种仙气飘飘的花哨。 兜率宫就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道观。青砖灰瓦,甚至墙角还长著几簇没人打理的青苔。 但站在门口,罗真就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那不是力量上的威压。 而是一种“存在”本身带来的重量。 仿佛这座宫殿就是天地的中心,万物运转的枢纽。 “轻点声。”银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躡手躡脚地推开虚掩的大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殿內很空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央那个巨大无比的炼丹炉。 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通体呈暗红色,表面並没有什么繁复的花纹,只是隱隱刻著八卦的方位。炉身下压著几条火龙的浮雕,明明是死物,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热力。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八卦炉了。 猴子以后就要在这个全自动滚筒洗衣机里被甩干四十九天。 罗真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的身体强度虽然不错,但在这种先天灵宝面前,估计也就是个脆皮鸡。 大殿深处,一个鬚髮皆白的老道正侧臥在蒲团上。 他手里拿著一把芭蕉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风,眼睛半眯半闭,似乎已经睡熟了。 太上老君。 圣人化身。 罗真屏住了呼吸。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他都有一种灵魂被看穿的错觉。 这老头看著就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大爷,没有任何恐怖的气息外泄,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但这才是最恐怖的。 返璞归真到了极致,就是凡人。 金角和银角显然习以为常,熟练地溜到角落里去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材。 清风和明月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行礼。 罗真没敢乱动。 他站在八卦炉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四周。 墙上掛著几幅字画,画的不是山水,而是某种难以理解的线条,看久了头晕。 角落里堆著的一堆看起来像煤球的东西,仔细一看,居然全是九转金丹的废丹。 这底蕴,確实嚇人。 相比於五庄观那种自產自销的农业模式,兜率宫显然走的是高端製造业的路子。 就在罗真胡思乱想的时候。 那躺在蒲团上的老道,扇扇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动作很轻微,几乎没人察觉。 除了罗真。 因为古龙的直觉在那一瞬间疯狂报警。 像是被某种庞大的意志扫过,全身的鳞片都在皮下微微战慄。 但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一秒,老道翻了个身,继续那那种若有若无的鼾声。 罗真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装睡。 这老头绝对是在装睡。 …… 太上老君確实没睡。 或者说,对於他这种境界的存在,睡与醒並没有本质的区別。 神念早已笼罩了整个三十三天。 从那几个小傢伙在云海草原上撒欢骑马,到后面搞什么露天烧烤,甚至连天蓬那个憨货被忽悠得找不著北,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有点意思。 老君在心里笑了笑。 那个金髮的小娃娃,很有趣。 身上有著极其浓郁的先天庚金之气,那是古龙一族的根底。但又混杂著巫族的《地煞炼形》路子,肉身强得不像话。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那小傢伙动用的那种奇怪能力。 梦境具现。 无中生有。 虽然还很稚嫩,只能变点吃的喝的,而且还得靠外力固化。但这触及到了造化的权柄。 这可是连很多大罗金仙都摸不到门槛的东西。 “镇元子那老东西,倒是捡了个好苗子。” 老君心里略微有些遗憾。 这种天赋异稟、又带著点域外变数的小傢伙,若是能收入门下,好生调教一番,日后说不定能成个大器。至少比这两个童儿要省心……不,也许更不省心。 那个“快乐水”他也顺便用神念解析了一下。 就是一堆气泡加糖水。 但那种特殊的配比,那种完全为了取悦感官而存在的设计思路,倒是颇有几分“以欲入道”的意思。 “罢了。” 老君轻轻摇了摇头,扇子继续摇动。 机缘这东西,强求不得。既然入了五庄观,那就是镇元子的因果。 不过…… 这小傢伙把老道的造化原液拿去烤肉,这笔帐是不是得算算? 那可是能点化顽石的好东西。 竟然用来烤腰子。 暴殄天物啊。 老君那半闭的眼睛缝里,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笑意。 也许,这三界死气沉沉太久了。 多这么个能折腾的小混蛋,倒也不坏。 至少,以后这天庭的伙食,怕是要变一变了。 大殿內。 罗真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看著那依旧沉睡的老道,罗真也不敢多待。 “两位师兄,既然老君歇息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罗真扯了扯清风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改日再来拜访。” 此地不宜久留。 总感觉再待下去,那炉子盖就要打开请君入瓮了。 金角也没挽留,塞给了罗真两瓶丹药算是回礼。 “下次带那个叫什么……汉堡的东西来尝尝!”金角恋恋不捨地挥手。 “一定一定。” 罗真答应得飞快,拉著清风明月就往外溜。 走出兜率宫大门的那一刻,那种压抑感才终於消失。 罗真回头看了一眼那块並不起眼的牌匾。 这天庭的水,比想像中还要深。 看来光靠烤肉外交还不够,得抓紧时间把实力提上去。 不然下次真要被扔进炉子,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回五庄观!”罗真深吸一口气,小脸上露出几分坚定,“我要闭关!这次不把地煞炼形练到下一层,我就不出来吃肉!”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 不吃肉? 这话从一只龙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著这么不靠谱呢? 第33章 胖是一种工伤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33章 胖是一种工伤 刚跨出兜率宫那道高门槛,罗真就觉得不对劲。 肚子里像吞了个小太阳。 之前擼串的时候,造化原液那玩意儿吃著爽,口感顺滑,入喉回甘。当时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力量蹭蹭往上涨,跟坐火箭似的。 现在后劲上来了。 太上老君炼废的药渣,那也是圣人手笔,蕴含的法力虽然破碎,但量大管饱。再加上那些个万年老参、雷击木烤肉,这一顿下去,哪怕是古龙的胃袋也有些消化不良。 “嗝——” 罗真张嘴想说话,喷出来的却是一口纯金色的雾气。这雾气离了嘴没散,反而凝成了细小的金砂,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清风嚇了一跳,伸手去扶:“师弟,你这……” 刚碰到罗真的胳膊,清风就像摸到了烧红的烙铁,怪叫一声把手缩了回来。 只见罗真原本白嫩的小脸蛋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那是真正的红得发紫。那一头金色的长髮无风自动,每一根髮丝都在往外滋滋冒著热气,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煮熟了还没揭锅盖的大龙虾。 “热……涨……” 罗真感觉自己快炸了。 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都在疯狂分裂、重组。那股庞大的药力在体內横衝直撞,根本找不到宣泄口。 “快回观里!”明月也看出事情大条了,也不管什么礼仪形象,架起罗真就往云头下冲。 …… 五庄观,正殿。 镇元子正盘坐在蒲团上,手里盘著两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核桃。 感应到徒弟们火急火燎地闯进来,大仙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瞬间抚平了清风明月焦躁的心绪。 罗真这会儿已经很难维持人形了。 皮肤表面隱隱浮现出暗金色的鳞片纹路,那是古龙真身在不受控制地往外顶。他跌跌撞撞地滚进大殿,趴在地上喘著粗气,呼出的每一口热浪都把地砖烫得发黑。 “师父……救命……撑死了……” 镇元子睁开眼,目光在罗真那个圆滚滚的小肚子上扫了一圈。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让你去送个果子,你倒好,跑到老君门口开起了野餐。”镇元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倒是没什么责备,反倒带著几分揶揄,“连造化原液那种虎狼之药都敢当佐料吃,你这胃口,倒是隨了你的根脚。” 清风急得不行:“老爷,您快出手帮帮师弟吧,他看著快熟了!” “帮什么?” 镇元子把手里的核桃往袖子里一揣,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是他的机缘。那老倌儿的药虽然霸道,但也是这天地间少有的补品。若是贫道出手化解,那才是暴殄天物。” 罗真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疼得直哼哼。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往气球里拼命打气,皮肉都在被强行撑开。 “忍著。” 镇元子大袖一挥,一道柔和的地脉之力將罗真裹住,直接扔向了后殿方向。 “去地火眼待著。借地火之力,把你吃下去的那些东西给贫道炼化了。炼不完不许出来。” 半空中传来罗真的一声惨叫,紧接著是重物落入岩浆的沉闷声响。 镇元子看著那个方向,摸了摸鬍鬚。 “贪吃是要付出代价的,徒儿。” …… 五庄观地底,火眼深处。 这里连通著万寿山的主地脉,暗红色的岩浆如同一条奔腾的地下长河。 “噗通!” 罗真砸进岩浆里,溅起几米高的火浪。 那种对於凡人来说触之即死的恐怖高温,此刻对於罗真而言,却像是温吞的洗澡水。 甚至还嫌不够热。 他体內的热量比这地火还要狂暴十倍。 为了缓解这种肿胀感,罗真再也维持不住那所谓的人形,在一阵刺眼的金光中,彻底释放了本体。 吼——! 一声稚嫩却充满威严的龙吟在地下空洞迴荡。 十三米长的绚辉龙真身在岩浆中舒展开来。 那暗金色的鳞片此刻红得透亮,原本坚硬的甲壳竟然因为內部压力的激增而变得有些软化。 好难受。 好睏。 这种过量的能量摄入,触发了生物最本能的保护机制——休眠。 只有在深度的睡眠中,身体才能调动所有的机能去消化这股庞大的外来能量。 罗真迷迷糊糊地在岩浆河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把尾巴盘起来垫在下巴底下,四肢蜷缩。 周围的岩浆被他体表的高温煮沸,咕嘟咕嘟冒著泡。 意识逐渐下沉。 那股在体內乱窜的热流开始慢慢渗入骨髓,渗入每一个细胞核。 睡吧。 睡醒了就不涨了。 …… 怪猎世界,新大陆。 地脉迴廊深处,那个堆满了黄金和亮晶晶矿石的巢穴。 绚辉龙刚刚外出溜达了一圈回来。 她其实没走远,也就是去隔壁聚魔之地,给家里的存粮换换口味。此时她嘴里正叼著一只还在冒烟的半截爆锤龙下巴,心情颇为不错。 那种脆脆的口感,有点像是在嚼焦糖饼乾。 回到巢穴,绚辉龙习惯性地看向黄金堆中央。 那里趴著她的小崽子。 自从上次被阿碎揍了一顿后,这小傢伙就经常这么趴著睡觉,美其名曰“冥想修行”,实际上大概率是在偷懒。 绚辉龙也没管。 反正古龙的成长就是吃和睡。 只要能变强,哪怕是睡成猪也没关係。 她迈著优雅的步子走过去,准备把嘴里的零食放下,顺便给崽子舔舔鳞片。 然而。 当她走到近前,看清那一坨东西的时候。 绚辉龙那双熔金般的竖瞳猛地缩成了一条缝。 “吧嗒。” 嘴里的爆锤龙下巴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啥? 绚辉龙歪了歪脑袋,头上那两支巨大的螺旋金角晃了晃,显然大受震撼。 原本的罗真,虽然还没成年,但体態已经初具古龙的威严。 身长十三米,修长矫健,暗金色的鳞片紧紧贴合著流线型的肌肉,虽说算不上瘦骨嶙峋,但也绝对称得上是个標准身材的帅小伙。 尤其是那条尾巴,有力且灵活,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可现在…… 眼前这一坨金灿灿、圆滚滚的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在绚辉龙注视的这短短几分钟里,罗真的身体正在发生著令人咋舌的变化。 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打气筒插在他身上。 噗。 原本稜角分明的肩胛骨部位,突然鼓起了一块肉,把鳞片撑得溜圆。 噗噗。 肚子像是在发酵的麵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膨胀,原本贴地的腹部甲壳现在直接贴在了地上,甚至把周围的黄金都被挤开了。 那修长的脖子……没了。 直接跟躯干连成了一体,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流线型圆锥体。 最离谱的是脸。 原本威严狰狞的龙吻,现在被两坨鼓起来的腮帮子肉挤得变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塞满了坚果的仓鼠。 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嘴巴微张,舌头耷拉在外面,还不时滴下几滴亮晶晶的口水。 “嗷……呼……” 罗真翻了个身。 或者说,滚了一下。 因为身体太圆,这一翻身根本停不下来,直接顺著黄金堆的斜坡往下咕嚕嚕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一块巨大的红莲石上才停下来。 绚辉龙彻底懵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作为曾经的地脉之主,也算是见多识广。 见过变异的,见过畸形的,甚至见过那种因为吃了奇怪东西长出三个头的。 但这这种毫无徵兆地原地充气,而且充得这么均匀、这么……喜感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是不是病了? 绚辉龙心里一紧,那种当妈的本能瞬间压过了看热闹的心態。 她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在那圆滚滚的肚子上戳了一下。 duang~ 居然很有弹性。 手感极佳,软中带硬,硬中带q。 那一戳之下,罗真的皮肉盪起了一圈波纹,但並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反倒是那鳞片下面透出的一股热浪,让绚辉龙感到有些烫手。 好烫。 绚辉龙眯起眼睛仔细感应了一番。 没有毒素反应,没有诅咒气息,也没有受伤的痕跡。 反倒是有著一股极其恐怖、恐怖到让她这个歷战王级別的古龙都感到心惊的能量波动,正在那圆滚滚的身体內部翻涌。 那股能量太高级了。 既有著地脉金属的厚重,又有著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则气息。 这是……吃撑了? 绚辉龙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是典型的能量过载。 就像是把一整条岩浆河的能量压缩进了一颗石头里。身体来不及消化,只能先堆积起来,把皮囊撑大。 只是……这小混蛋到底吃了什么? 明明一直趴在窝里睡觉,连口水都没喝,哪来的这么多能量? 绚辉龙虽然搞不懂原理,但既然確认崽子没事,甚至还在变强,她也就放下了心。 就是这个造型……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绚辉龙看著那个瘫在地上、像是一只巨型充气玩偶的崽子,突然有点爪痒。 想把这玩意儿叼回窝里去。 那里更暖和,地热更足。 於是她低下头,张开大嘴,像以前一样,试图叼住罗真的后颈皮。 那是搬运幼崽的標准姿势。 咔。 绚辉龙的嘴张到了最大角度。 牙齿碰到了罗真的后颈——如果那还能叫后颈的话。 滑。 太圆了,根本叼不住。 而且那层被撑得紧绷绷的皮肉弹性十足,牙齿刚碰到就滑开了。 绚辉龙不信邪。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次瞄准了那条原本很细长的尾巴。 这总能叼起来吧? 结果她悲哀地发现,原本那是条尾巴,现在那是一根粗壮的香肠。 根本下不去嘴。 尝试了几次之后,绚辉龙放弃了。 她有些挫败地看著这个已经胖到连亲妈都搬不动的崽子。 以后要是遇到敌人打不过要跑路,这体型……难道真的要靠滚的吗? 绚辉龙嘆了口气。 她有些嫌弃地用爪子推了推那个金色的肉球,硬是把他从冰冷的石头边推回了温热的黄金堆中央。 然后她自己也盘了下来,把巨大的身躯围成一个圈,將这个胖崽子护在中间。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是抱著个孩子。 现在像是抱著个超大號的暖手宝。 热烘烘的,还挺舒服。 绚辉龙把下巴搁在罗真那软绵绵的背上,那触感居然出奇的好。 算了。 胖就胖吧。 反正咱们这一族本来就是靠吨位吃饭的。 只要够重,压都能把人压死。 绚辉龙闭上眼,感受著崽子体內那股澎湃的心跳声,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34章 龙也是有尊严的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34章 龙也是有尊严的 梦境空间。 这里本该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是罗真作为古龙种独有的精神沙盒。以往他哪怕在这里造个大別野、弄个游泳池,空间都显得绰绰有余。 但现在,这里显得有点挤。 准確地说,是被他自己填满了。 罗真的意识体此刻正呈大字型——如果那个圆滚滚的身体还能摆出“大”字的话——瘫在梦境中央。他试著低头看脚,结果视线被高高隆起的胸肌……或者是肥肉,给挡得严严实实。 这不科学。 虽然古龙的消化能力是玄学范畴,但能量守恆定律总该讲一点吧?吃下去的那些烤肉、人参果、造化原液,怎么就能在一夜之间让他膨胀成这个德行? 这就不是胖,这是肿。 罗真鬱闷地在虚空中翻了个身,带起一阵精神波动的涟漪。现在的他,与其说是龙,不如说是一只穿了金甲的河豚。或者说,是一块长了鳞片的巨型年糕。 不想动。 不想回怪猎世界。虽然亲妈绚辉龙不在意他变成球,但那眼神里的慈爱总让他觉得像是在看一头即將出栏的年猪。更不想回西游世界。要是让清风明月看见自己这副尊容,怕不是要笑一辈子 罗真嘆了口气,鼻孔里喷出两道金色的气流。 就在这时,梦境空间的边缘突然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不是他主动构筑的梦境边界,而是一道极其细微、不稳定的裂缝。就像是原本光滑的镜面上多了一道划痕。 新世界的入口? 罗真来了点精神。虽然他现在是个球,但好奇心这种东西是刻在穿越者dna里的。反正梦境漫游也没什么成本,大不了就是看一眼再回来。 他奋力地扭动著身躯,像一只搁浅的海象,一点一点朝那个裂缝蹭过去。 那种感觉很奇怪。没有以往穿越时的那种眩晕感,反倒像是在挤公交。特別是当他的脑袋钻过裂缝的时候,明显的阻滯感让他不得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收腹。 啵。 像是拔开了香檳瓶塞。 罗真觉得浑身一松,紧接著是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 …… 冷。 这是罗真的第一感觉。 这种冷不是怪猎世界那种带著魔力侵蚀的冰霜冻气,也不是西游世界那种透著因果的阴煞之气。这就是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低温。 乾冷,凛冽,带著一股松针和腐殖土混合的味道。 罗真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四周是高耸入云的落叶松和白樺树。天空灰濛濛的,压得很低,细碎的雪花正打著旋儿往下落。 他趴在一个巨大的雪坑里。 因为体表温度过高,身下的积雪正在迅速融化,升腾起白色的水蒸气,把他整个人……龙,笼罩在一片云山雾罩之中。 罗真抽了抽鼻子。 这里没有灵气。 空气乾燥而浑浊,充斥著各种工业废气微粒。虽然浓度不高,但对於习惯了先天灵气和高纯度地脉能量的古龙来说,这就像是从氧吧突然进了吸菸室。 这是个无魔世界? 罗真试著调动体內的能量。还好,那一肚子没消化的造化原液还在,地脉权柄虽然微弱但並未消失。在这个世界,他依然是行走的灾厄,物理法则的破坏者。 只是这重力……似乎比那边轻了不少。 罗真试探性地抬起爪子。 没抬起来。 太重了。肚子上的肥肉直接垂到了地上,把四肢架空了。他现在就像个底盘被搁在石头上的越野车,轮子空转,车身纹丝不动。 “……” 这就很尷尬了。 作为一条高贵的古龙,难道要在异世界的首秀中,因为太胖而被困在雪坑里吗? 罗真不信邪。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的肌肉绷紧——虽然看不出来——然后猛地发力。 咕嚕。 身体转了九十度,侧立了起来。 再用力。 咕嚕嚕。 这回动了。藉助著惯性,那个硕大的金色球体顺著山坡往下滚去。一路碾碎了枯枝败叶,压塌了灌木丛,留下了一条宽达三米的光滑雪道。 停不下来。 根本停不下来。 罗真只觉得天旋地转,视线里的树木飞速倒退。他索性把眼睛一闭,四肢一缩,把自己彻底缩成一个球,任由地心引力带著他在林海雪原中狂奔。 直到撞上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红松。 咚! 树冠上的积雪哗啦啦落了一地,把罗真埋了个严实。 罗真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从雪堆里探出头来。 好饿。 这剧烈的运动加速了体內能量的消耗,但也让他那无底洞般的胃袋发出了抗议。虽然肚子里全是高能反应,但嘴巴寂寞啊。 风中飘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 那是…… 罗真的瞳孔猛地收缩。 泡麵? 还是红烧牛肉味的? 在那股廉价却充满诱惑力的香精味中,还夹杂著火腿肠、陈年汗臭、以及某种电子设备散热时散发出的塑料味。 有人类! 而且是现代人类! 罗真的眼睛亮了。这种无魔的科技侧世界,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度假胜地。没有神仙算计,没有古龙爭霸,只有快乐水、游戏机和炸鸡。 他兴奋地想要站起来,结果只扑腾了两下前爪。 算了。 滚过去吧。 …… 大兴安岭,某处隱秘的山脊。 这里设有一座国家级的野生动物观察中心。 说是中心,其实就是个建在半山腰的哨塔,外加几间为了抗风雪而半埋在地下的水泥房。 屋里暖气烧得很足。 小李把两条腿翘在监控台上,手里捧著个不锈钢保温杯,里面泡著枸杞和大枣。 作为观察员,他的工作枯燥得要命。 以前这地方还有偷猎者光顾,那是真的要把脑袋別裤腰带上干活。哪怕后来禁猎了,偶尔也能碰上几个不怕死的进山挖参或者打野味。 但现在? 除了偶尔能看见傻狍子撞树,就是看野猪一家子拱雪堆。连东北虎都学精了,知道躲著摄像头走。 “唉,这日子,淡出鸟来了。” 小李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刷了刷短视频。信號只有两格,视频卡顿得像ppt。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面前的一块分屏监控闪了一下。 那是7號摄像头,装在两公里外的一处风口上,主要用来监测森林防火。 屏幕上划过一道金光。 极其耀眼,不像是自然界该有的顏色。 “嗯?” 小李把保温杯放下,身子坐直了些。他把7號摄像头的回放拉出来,调慢倍速。 画面有些抖动,因为风雪很大。 但在那灰白的背景色中,那一抹金色显得格格不入。 不像是某种动物的皮毛。那种反光率,更像是金属。而且是大块的金属。 “我去,不会是有陨石掉下来了吧?” 小李脑洞大开。或者是什么秘密飞行器坠毁?再不就是哪个土豪的镀金越野车翻下山沟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都是个大新闻。 要是真让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今年的年终奖那是没跑了,搞不好还能评个先进个人,调回市里去坐办公室。 小李瞬间来了精神,困意全无。 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锁定了目標消失的大致方位。 “各单位注意……算了,哪来的各单位。” 小李自嘲地笑了笑,这里常驻的就他跟老张。老张下山採购去了,现在这方圆几十里就他一个活人。 他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工程箱。 这里面是一架军用级別的长航时无人机,抗风等级高,能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环境作业。 “走你!” 小李熟练地校准、起飞。 嗡嗡的螺旋桨声在风雪中显得微不足道。 小李死死盯著屏幕上传回来的高清实时画面。无人机穿过树梢,沿著那条诡异的“雪道”低空飞行。 那是真的宽。 两边的灌木丛倒得整整齐齐,就像是被压路机碾过去一样。 “这体量……”小李咽了口唾沫,“这得是多大的黑瞎子才能拱出这动静?还是说真是个陨石球滚下去了?” 无人机继续前行。 很快,目標出现了。 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下,有一坨……东西。 小李揉了揉眼睛。 他把镜头拉近,再拉近。 那確实是一坨金色。 它正趴在雪窝里,身体周围的积雪融化成了一个大坑。金色的鳞片在雪光的映衬下,流淌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厚重质感。 有鳞片? 这玩意儿是活的? 小李的心臟猛地跳到了嗓子眼。鱷鱼?蟒蛇?不对啊,这大冬天的,冷血动物早冻成冰棍了。而且谁家蟒蛇长这顏色? 就在这时,那个金色的东西动了。 它抬起了一个部位——小李分辨了半天才认出来那大概是头。 在那圆润得几乎看不出脖子的脑袋上,两支螺旋状的犄角向后延伸,角尖闪烁著危险的寒光。 真的是龙? 小李的手一哆嗦,差点把遥控器扔地上。 作为华夏子孙,对於龙这种图腾生物的形象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但这……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屏幕上的那条“龙”,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充气过度的气球。 尤其是那个肚子。 层层叠叠的肥肉把金色的甲壳撑得几乎透明,隨著它的呼吸一颤一颤的。那四条短粗的小短腿在空中无助地划拉了两下,愣是没够著地。 没有任何神话生物该有的威严。 反倒是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这……” 小李张大了嘴巴,脑子有点死机。 如果是条威武霸气的五爪金龙,他可能会跪下磕头高呼祥瑞。如果是条狰狞恐怖的西方恶龙,他可能会嚇得尿裤子赶紧报警。 但这是一只胖成球的…… 这是啥? 金猪? 就在小李懵逼的时候,屏幕里的那只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抬起头,那双如同熔岩般的金色竖瞳,隔著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空中的无人机。 那个眼神。 小李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人性化的眼神。 没有野兽的凶残,也没有神灵的漠然。 那里面带著三分好奇,三分嫌弃,还有四分被打扰了进食慾望的不爽。 紧接著,那个生物做了一个让小李终身难忘的动作。 它因为太胖翻不过身,索性就这么仰面朝天,衝著无人机张开了嘴。 那个嘴巴张得老大,里面能看见猩红的喉管。 小李下意识地想要拉高无人机。 但他慢了一步。 並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吐息,也没有什么雷霆闪电。 那个金色的胖子,只是衝著天空,极其响亮地打了个嗝。 “嗝——!” 即便隔著屏幕,没有声音传输,小李似乎都能脑补出那一声震天响的饱嗝。 然后,一团淡金色的雾气从它嘴里喷了出来。 那雾气晃晃悠悠地飘上来,正好撞上了低空盘旋的无人机。 滋滋滋。 屏幕瞬间黑屏。 “臥槽!” 小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信號中断。 最后传回来的数据面板上,显示无人机的外部传感器温度在那一瞬间飆升到了两千摄氏度,然后核心主板直接气化了。 也就是说。 那个胖子打个嗝,就把那台价值十几万的军用无人机给融了。 小李站在原地,听著窗外呼啸的风雪声,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那么滑稽的外表下,藏著的居然是个能喷高温等离子体的怪物? 报警?上报军区?还是先发朋友圈? 小李颤抖著手去拿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而在两公里外的树下。 罗真吧唧了一下嘴,看著天空中那个冒著黑烟掉下来的小玩意儿,有些无语。 刚才那个嗝確实没憋住。 体內的能量太足了,隨便泄露一点出来,在这个低能级世界都是大杀器。 “可惜了。” 罗真翻了个身,继续像个轮胎一样在雪地上滚动。 那个小飞机的材质好像是碳纤维加合金的,闻著虽然不太好吃,但若是能当个零嘴嚼一嚼,也能补点微量元素。 现在既然烧没了,那就只能去找那个泡麵味道的源头了。 他一边滚,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加油罗真。 你是最棒的。 你是註定要成为诸天万界最强古龙的存在。 只要滚到了那个房子里,就有可乐喝了。 咕嚕嚕…… 巨大的金色雪球,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山脊上的哨塔碾压而去。 第35章 请保持肃静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35章 请保持肃静 巨大的金色圆球在雪坡上弹跳,完全无视了牛顿爵士的棺材板。 那个建在半山腰的哨塔就在前方,罗真原本打算来个急剎车,或者利用摩擦力减速。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腿长,也低估了这身肥膘带来的惯性。 四条小短腿在空中徒劳地划拉了两下,连雪沫子都没碰到。 於是,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像个金色的保龄球,以一种极其囂张的姿態,擦著哨塔的边缘滚了过去。 “轰隆——” 那是哨塔外面的水泥围墙被蹭掉了一角的声音。 紧接著是稀里哗啦的乱响,大概是那些晾在外面的咸鱼干和冻梨被撞飞了。 罗真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是失重感。 山坡下面是一片茂密的白樺林。这些生长了几十年的硬木在十几吨重的实心金球面前,脆弱得就像牙籤。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断裂声响彻山谷。 如果从高空俯瞰,就能看到那片原本银装素裹的林海,硬生生被犁出了一条宽达四五米的深沟。 那些倒塌的白樺树也没浪费,被高温烫得滋滋作响,瞬间就被碳化,冒出一股好闻的木炭味。 最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大面积冰面破裂的脆响。 “噗通!”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冰湖。 北方的冬天,冰层冻得足有一米厚,甚至能跑卡车。但罗真这一身几千度的高温,再加上那种从天而降的动能,这就不仅仅是撞击了,这是投弹。 冰层瞬间气化。 罗真还没反应过来,整条龙就已经沉底了。 冰冷的湖水倒灌进来,紧接著就被他体表的高温煮沸。无数个大气泡咕嚕嚕地往上冒,把周围的冰块炸得四分五裂。 …… 哨塔內。 小李手里还握著那个红色的保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一阵咆哮,分贝高得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风雪声。 “李志强!你是不是把脑子冻坏了?啊?还是偷喝了那个什么老白乾?” 电话那头是个嗓门粗大的中年男人,显然气得不轻。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凌晨三点!你给我打电话说看见个金色的球把无人机融了?你咋不说看见孙悟空了呢?” 小李把听筒拿远了点,一脸苦相。 “处长,我没喝酒。真的,我要是骗您,您就把我这个月的津贴全扣了。那玩意儿真的很大,还会喷火……不对,是打嗝喷火。” “滚蛋!我看你是想回城想疯了!赶紧给我写份检討,明天早上我要看见……” “处长,视频我发您保密邮箱了。”小李打断了领导的施法,“刚发过去的,您看一眼。就一眼。要是假的,我立马捲铺盖滚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大概是听出了小李语气里的决绝,或者是觉得看个视频也耽误不了几分钟睡觉时间。 “行。等著。” 隨后便是掛断后的忙音。 小李放下电话,瘫坐在椅子上。 他现在也不敢出去看。刚才那动静太大了,整个哨塔都跟著晃了两下。那个怪物要是真不想走,估计这会儿已经在拆房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 那部红色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李咽了口唾沫,接起电话。 “餵……” “李志强。”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带著睡意和怒气的咆哮,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仿佛在极力控制呼吸频率的低沉嗓音。甚至能听见那边点菸时打火机的脆响。 “在。”小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你现在的具体位置,確认一下。” “七號观察哨,坐標东经xxx,北纬xxx。” “好。”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接著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从现在开始,把哨塔的所有门窗锁死。拉上窗帘。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绝对、绝对不要出去。” 小李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处长,那东西……” “闭嘴。”对方打断了他,“这不是你该问的。听著,我已经联繫了最近的战区部队。直升机大概二十分钟后到。这段时间,你就是个瞎子,是个聋子。懂我意思吗?” “懂……懂了。” “还有。”处长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把那个监控硬碟拔下来。揣怀里。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设备坏了。只有我和上面派来的专员能看那个硬碟。明白?” “明白!” 电话掛断。 小李握著话筒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虽然拉著窗帘,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外面似乎亮堂了不少。 不是阳光。 是一种诡异的、带著暖意的光。 还有一股越来越浓的大雾,正顺著门缝往里钻。 …… 冰湖中央。 罗真觉得自己舒服极了。 这就像是那种把烧红的铁块扔进水里淬火的感觉,虽然有一点点刺痛,但紧接著就是一种通透的舒爽。 湖水被他煮开了。 方圆几百米的冰湖,现在成了一个超大型露天温泉。水温大概在八九十度,对於人类来说是能烫掉皮的程度,但对於一条体內流淌著地脉岩浆的古龙来说,这简直就是凉水澡。 而且还自带按摩功能。 那些被烧开的水泡不断地衝击著他的鳞片,把他之前在地下挖矿弄的一身灰土冲刷得乾乾净净。 “哈……” 罗真吐出一串泡泡。 他试著翻了个身。 得益於水的浮力,这次终於成功了。 仰面朝天躺在水面上,肚皮露出水面一点点,像个漂浮的金色小岛。 周围全是白茫茫的水蒸气,浓得化不开,把外界的窥探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地方不错。 安静,祥和。 除了饿了点,简直完美。 罗真抬起爪子,搓了搓肚子上的鳞片。 那里有点痒。 大概是之前吃了太多高能物质,身体还在进行著微观层面的重组和进化。老旧的角质层正在脱落,新的鳞片在下面生长。 稍微用了点力。 “咔噠。” 两片巴掌大小的金色鳞片被他搓了下来,沉入了湖底。 这玩意儿要是放在修仙界,那可是顶级的炼器材料,自带先天庚金之气和地脉火毒,稍微祭炼一下就是防御法宝。 要是在怪猎世界,估计也能打一把不错的太刀。 但在这个世界…… 罗真撇了撇嘴。 管它呢,反正留著也没用,就当是给这个世界的住宿费了。 他又搓了搓背。 水面上泛起一阵金色的涟漪。 隨著他的动作,越来越多的老皮和碎鳞脱落下来,铺满了湖底。那些原本灰扑扑的湖底淤泥,此刻正闪烁著令人目眩神迷的金光。 就在罗真准备换个姿势继续泡的时候。 一股熟悉的波动穿透了世界壁垒,直接在他的脑海里炸响。 “昂——!” 那是一声龙吼。 翻译成人类语言大概就是:“崽子,吃饭了!” 那种语气,带著一种如果不马上滚回来就把你屁股打开花的威胁意味。 罗真浑身的肥肉一哆嗦。 老妈醒了。 而且听这动静,似乎心情不太美丽。大概是发现窝里的“暖手宝”不见了,正处於起床气爆发的边缘。 虽然还没喝到可乐,也没吃到泡麵。 但为了龙身安全,还是先撤为妙。 反正这里的坐標已经记住了,梦境裂缝也开了个口子,下次偷偷带点黄金过来换零食也不是不行。 罗真有些恋恋不捨地从水里直起身子。 因为太圆,这个动作做得相当费劲。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动起体內那股属於梦境的权柄。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原本实体的金色身躯,开始变得虚幻,边缘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就像是即將消散的肥皂泡。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那些白樺林挺好看的。 以后有机会带孙猴子来这儿滑雪。 “啵。” 一声轻响。 那个巨大的金色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湖还在沸腾的热水,以及湖底那厚厚一层的、价值连城的金色鳞片。 …… 二十分钟后。 数架涂著迷彩的直升机撕开了风雪,轰鸣著悬停在冰湖上方。 强探照灯的光柱打下来,把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顺著绳索滑降,迅速占据了各个制高点。 领队的军官跳进还没完全散去的雾气里,手里的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报告!辐射值……正常?不对,热能反应爆表!” 军官走到湖边,看著那还在冒泡的湖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里的气温是零下三十度。 但这湖水,居然在沸腾。 他蹲下身,用战术手套接了一点水,还是烫的。而且水里带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不臭,反而有点像……燃烧后的金属味? “队长!你看湖底!” 一名队员的声音变了调。 军官顺著队员的手指看去。 探照灯的光芒穿透了清澈的湖水,直射湖底。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金色的。 整个湖底,铺满了一层金色的薄片。它们在灯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那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金色,让这片荒凉的冰湖看起来像是一座传说中的宝藏。 军官感觉嗓子眼发乾。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撞塌了一角的哨塔方向,又看了看这满湖的“黄金”。 这哪是什么未知生物入侵。 这特么是財神爷下凡洗了个澡吧? …… 怪猎世界,地脉深处。 罗真猛地睁开眼睛。 熟悉的硫磺味,熟悉的燥热感,还有身边那堆硬邦邦但却让他感到安心的黄金。 他试著动了动。 还好,虽然还是胖,但至少那种被世界法则压制的无力感消失了。在这里,他就是地脉的宠儿,力量源源不断地从身下的矿石中涌入体內。 头顶上方,那个巨大的金色龙首正垂下来,一双熔金般的竖瞳盯著他。 绚辉龙大概也是刚睡醒,几块作为装饰的红莲石歪歪扭扭地掛在角上。 她低下头,用那个带著高温的鼻子蹭了蹭罗真的肚皮。 嗅嗅。 似乎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战斗留下的气息。 反倒是有一种……很清爽的水汽味? 绚辉龙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倒霉孩子不是在窝里睡觉吗?怎么睡出一身洗澡水味? 不过作为一头心大的古龙,她並没有深究。只要崽子没丟,没受伤,没变瘦——嗯,看这体型不仅没瘦反而更圆润了——那就没事。 “昂~” 绚辉龙发出了一声轻柔的低吟。 意思是:起来,吃饭。 然后她用尾巴尖轻轻一挑。 那个重达数十吨的金色圆球就被她像拋皮球一样挑到了半空中,精准地落在了一块平整的黑曜石平台上。 那里已经堆满了一座小山。 那是绚辉龙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外卖”。 一大堆高纯度的辉龙石,还有几根不知道从哪折下来的、散发著浓郁能量波动的巨大结晶柱。 这伙食標准,在新大陆绝对是皇室级別的。 罗真看著那堆食物,虽然在另一个世界没吃上泡麵有点遗憾,但作为一个处於生长期的古龙,本能的食慾瞬间占据了大脑高地。 爆锤龙的下巴酥脆可口,咬起来嘎嘣脆,鸡肉味。 辉龙石虽然有点塞牙,但那种金属汁液流进胃里的充实感让人慾罢不能。 罗真一边埋头苦吃,一边在心里盘算。 刚才那个世界虽然没灵气,但那种工业化的產物確实有点意思。那个无人机的残骸味道虽然怪怪的,但里面的稀有金属居然意外地纯净。 下次再去,得多弄点那边的东西尝尝。 正想著,一块巨大的、热腾腾的烤肉被推到了嘴边。 绚辉龙化作了那副极具衝击力的人形姿態。 一身金色的鳞片长裙,包裹著那具高挑丰满的身躯,暗金色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身后,两根螺旋状的龙角之间,闪烁著母性的光辉。 她手里抓著一只足有卡车头那么大的龙腿,一脸宠溺地递到罗真嘴边。 “吃。” 言简意賅。 罗真嘆了口气,张开大嘴。 这就是母爱啊。 沉重,油腻,但却让人无法拒绝。 他一边撕咬著充满嚼劲的肌肉纤维,一边含糊不清地在心里嘀咕: 老妈,下次能不能別餵这么肥的部位了? 再吃下去,我真要变成新大陆第一个因为太胖爬不起来的古龙之王了。 到时候別说跟那个灭尽龙抢地盘了,怕是连逃跑都得靠滚的。 …… 与此同时,西游世界,五庄观。 镇元大仙正坐在人参果树下打坐。 忽然,他眉毛一跳,睁开了眼睛。 那双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那个便宜徒弟的气息,似乎……消失了一瞬间? 不是那种离开五庄观的消失,而是彻底从这个三界因果中抹去了一样。但转瞬之间,又重新出现了,而且变得更加凝实,甚至多了一丝他也看不透的、来自异域的清冷气息。 “怪哉。” 镇元子抚了抚长须。 那个小傢伙,到底是什么跟脚? 先天神魔之体,却又不入五虫之属。身怀大造化,却又是个憨货性子。 现在居然还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失踪? “清风。” 镇元子淡淡开口。 “弟子在。” 一个小道童从树后转出来,恭敬行礼。 “去看看你那罗真师弟在干什么。別让他把火眼给堵实了,到时候地脉淤积,也是个麻烦。” “是。” 清风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清风一脸古怪地跑了回来。 “回稟老爷。” “如何?” “罗真师弟……还在那地脉火眼中睡觉。” 清风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师弟睡觉的姿势颇为奇特。他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正在那岩浆里……在那岩浆里滚来滚去。嘴里还念叨著什么『我要减肥』、『我要练腹肌』之类的胡话。” 镇元子愣了一下。 隨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抽动。 罢了。 隨他去吧。 反正只要不把自己这万寿山的地脉给啃光了,就算他练成个球又能如何? 这也算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了吧? 大概。 第36章 快递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36章 快递 北纬五十度的风很硬,吹在脸上像用砂纸打磨。 李志强坐在装甲运兵车的后斗里,手里捧著个搪瓷缸子,里面的薑汤早就凉透了。他没喝,只是机械地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影。那些穿著全封闭式生化防护服的人,看起来像是某种笨拙的大白熊,正把那个刚刚融化出来的大坑围得水泄不通。 “第几次了?”他对面坐著个穿军大衣的男人,没戴肩章,手里夹著根快烧到手指的菸捲。 “第十二次。”李志强声音有点哑,“还是那个说法。金色的球,天上掉下来的,滚下去,把冰砸开了,然后不见了。” “监控录像只有最后那点水花。”男人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后跟碾灭,“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的描述和现场痕跡吻合度高得嚇人。那条压出来的深沟,还有那几百棵碳化的白樺树,就算是重型坦克开全速也撞不出这种效果。” 李志强把搪瓷缸子放下,双手在大腿上用力搓了搓。 “首长,那到底是啥?” 男人没看他,目光投向那个正在冒著热气的湖面。大兴安岭的凌晨冷得能冻裂石头,但这片湖却像个巨大的露天火锅,白色的蒸汽把周围几百米都变成了桑拿房。 “不知道。”男人说,“但肯定不是咱们造出来的。如果是老美或者是老毛子的东西,他们也没这本事。” 对讲机响了。 “a组报告,水温恆定在四十二度。重复,水温恆定。热源检测显示……无法定位热源。整个水体似乎都在自己发热。” 男人按住耳机:“辐射呢?” “背景辐射正常。但是……”对讲机那头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在水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你们最好过来看一下。” 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李志强的肩膀。 “签保密协议吧。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 北京,某地下研究所。 这里的灯光永远是惨白的,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三號实验室的防爆玻璃后,几个穿著白大褂的老头正围著一台电子显微镜,那架势像是在围观上帝的私生子。 “不可思议。” 说话的是王教授,国內材料学的泰斗。此刻他正摘下眼镜,用那块这辈子最昂贵的鹿皮布擦拭著镜片,手抖得厉害。 在他面前的隔离操作台上,放著一片巴掌大小的金色薄片。那是从湖底捞上来的,一共三百二十四片。 “硬度测出来了吗?”旁边的中年人问。 “测个屁。”王教授爆了句粗口,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份,“金刚石刀头崩了三个。雷射切割机上了最大功率,除了把这东西烧得稍微烫了一点,连个痕跡都没留下。” 他重新戴上眼镜,指著屏幕上的光谱分析图。 “看看这个。百分之七十是黄金,这没错。但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什么?元素周期表上根本找不到对应位置。它的原子排列结构……怎么说呢,它是活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活的?”中年人皱起眉头,“王老,这是金属。” “我搞了一辈子材料,不用你教我什么是金属。”王教授调出一张微观结构图,“金属的晶格是固定的,但这东西的內部结构在呼吸。懂吗?它在隨著周围的能量场进行微调。刚才我们试著用高压电击,它竟然自动改变了导电率,把电流吃了。” 哪怕是在这恆温二十度的实验室里,中年人的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东西要是能做成坦克装甲,连核弹都炸不穿。意味著它要是做成导线,能源传输损耗就是零。” 这时候,实验室的红色警报灯突然闪了两下。 那是生物安全等级提升的信號。 所有的门锁瞬间落下,气密阀闭合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王教授和中年人对视一眼。出事了,在隔壁的生物实验室。 …… 生物实验室的气氛比隔壁更加凝重,甚至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 隔离箱里放著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里面装著从那个湖里取回来的水样,还有一条原本生活在那个湖里的狗鱼。 这条鱼现在看起来不太好。 或者说,太好了。 它的体型比正常的狗鱼大了整整一倍,鳞片从原本的青灰色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那双鱼眼浑浊不堪,透著一股疯狂的嗜血光芒。它正在疯狂地撞击著特製的防弹玻璃,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镇静剂用了多少?”负责人是个姓刘的女博士,脸色苍白得像纸。 “足以放倒一头成年大象的剂量。”助手看著手里的记录板,声音发虚,“但它代谢得太快了。或者是……它根本就不在乎。” 刘博士转过头,看向那台连接著电子显微镜的大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场微观世界的战爭。 那是湖水样本的实时画面。 原本应该充满了各种藻类和细菌的水体,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屠宰场。一种黑红色的、边缘带著尖刺状突起的细胞,正在大肆捕杀视野內的一切微生物。 “那是我们发现的『x细胞』。”刘博士指著屏幕上那团黑红色的东西,“它的活性是我们已知最强病毒的一千倍以上。它不分裂,它吞噬。它把其他细胞吃掉,然后掠夺对方的遗传物质,把自己变得更强。” 屏幕上,一个原本还算强壮的草履虫被几个红色的细胞围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草履虫就被撕碎了,变成了那红色细胞群的一部分。 “它在改造环境。”刘博士的声音有些发飘,“湖水里的溶解氧含量在上升,重金属被它吸附沉淀。它在把那片水域改造成適合它生存的……巢穴。” “那条鱼呢?” “共生。”刘博士咽了口唾沫,“或者是奴役。这种细胞进入了鱼的体內,没有杀死它,反而开始强化它。肌肉纤维密度增加,骨骼金属化,神经反应速度提升了三倍。那条鱼现在的咬合力能咬碎钢板。”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已经超出了生物学的范畴。这是物种入侵,而且是降维打击式的入侵。 “能不能消杀?”这道声音来自扩音器,是上面正在旁听的大领导。 “我们在尝试。”刘博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常规的高温、紫外线、强酸强碱都没用。甚至……我们把水样煮沸,它的活性反而更高了。” “液氮呢?” “试过了。冷冻只能让它休眠。一旦温度回升,它立马復甦,而且变得更加暴躁,像是有起床气。” 扩音器那边沉默了许久。 “封锁。”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以那个湖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划为军事禁区。一只鸟都別放出来。哪怕是地里的蚯蚓,也要给我过一遍筛子。” “明白。” …… 会议室里的烟雾浓得化不开。 几个穿著中山装的老人坐在那,面前摆著几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报告。纸张还带著温热,但上面的內容却让人心里发寒。 “穿越?外星人?还是史前文明復甦?”坐在首位的老人敲了敲桌子,“我要的不是科幻小说情节,我要的是这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根据弹道轨跡反推……不,根本没有轨跡。”一个少將站起来,苦笑著摇头,“它就是凭空出现的。上一秒雷达上一片空白,下一秒那个金色的球就砸在了冰面上。” “现场勘查有什么发现?” “除了那些金色的鳞片,还在空气中检测到高浓度的硫磺味,以及一种未知的费洛蒙。”少將翻开一页报告,“那种气味会让周围的野兽感到恐惧,方圆十里內,別说狼了,连耗子都跑光了。” “这是好事。”老人说,“至少不用担心野生动物把这东西带出去。” “但是……”少將欲言又止。 “说。” “水样检测报告刚更新。”少將指著大屏幕,“这种代號『x』的细胞,不仅仅存在於水里。当水被加热蒸发成雾气的时候,它们……它们会依附在水分子上,进入空气。”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几张在大兴安岭现场拍摄的照片。 照片上,那片被高温煮得沸腾的湖面,正升腾起白茫茫的雾气。 风向是东南。 …… 大兴安岭,封锁区边缘。 李志强把口罩上的鼻夹捏紧了些。虽然上面发下来的命令是穿全套防化服,但那玩意儿太笨重,干活不方便,大部分士兵都只是把面罩掛在脖子上。 毕竟只是去守个湖,又不是去福岛。 他觉得嗓子有点痒。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大概是刚才吸了口冷风,或者是那湖里飘出来的蒸汽太呛人了。 风很大,把湖面上的雾气吹散了,吹进了林子里,吹过了哨塔,也吹进了李志强的肺里。 微观层面。 一颗微小到肉眼不可见的黑红色颗粒,顺著气管的一阵痉挛,衝破了黏液的阻隔,深深地嵌入了肺泡的毛细血管壁上。 人体的免疫系统瞬间被激活。白细胞像尽职尽责的警察一样冲了上来,试图吞噬这个入侵者。 李志强揉了揉胸口。 奇怪,刚才那种胸闷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著血管流遍了全身。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寒风里,他竟然觉得身上有点燥热。 他握了握拳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力气,似乎比以前大了一点点。 “换岗了!”远处的战友喊道。 “来了!” 李志强答应了一声,拎起那杆沉甸甸的自动步枪。以前觉得有些压肩膀的装备,现在提在手里竟然轻飘飘的。 他没多想,转身走向了营地。 在他身后的夜色里,那片被蒸汽笼罩的森林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些沾染了雾气的松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翠绿,更加坚硬,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 一只原本应该冬眠的黑熊,从树洞里探出了头。它的眼睛里没有睡意,只有两团正在燃烧的暗金色火焰。它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了“营养”的空气,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咆哮。 这是一个不需要经过同意的礼物。 不管人类愿不愿意接受。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这一刻开始,悄悄地转了个弯。 …… 怪猎世界。 罗真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 “奇怪,谁在骂我?” 他现在正趴在绚辉龙老妈的尾巴旁边,努力地把一块硬得硌牙的结晶石咬碎。虽然这东西口感像是在嚼玻璃渣,但老妈盯著呢,不吃完不准睡觉。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有没有人捡到我的鳞片。” 罗真一边嚼著石头一边胡思乱想。 “那些鳞片可是好东西啊,带著地脉能量呢。要是被人捡去打个戒指项炼什么的,估计能延年益寿吧?这也算是付了过路费了。” 绚辉龙低下头,看著在那发呆的崽子,不耐烦地用鼻子拱了拱他。 意思是:快吃,吃完了还要战斗训练。 罗真嘆了口气,认命地继续跟那块石头较劲。 第37章 减肥训练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37章 减肥训练 肺叶里全是火辣辣的铁锈味。 罗真趴在地上,试图用最短的呼吸频率来缓解胸腔的震盪。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被一头碎龙当成沙袋打更惨的事,那就是被自己的亲妈按著,强迫给那头碎龙当沙袋。 还是个只会挨打不能还手的沙袋。 “欧拉!” 前面那只蓝色的两脚兽发出了奇怪的吼叫。 阿碎那涂满绿色黏菌的拳头又砸下来了。这一拳没带爆炸属性,纯粹的物理打击。沉闷的响声在地下空洞里迴荡,听起来就像是有人拿著大锤在砸那种实心的橡胶轮胎。 罗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態,確实和轮胎没什么区別。 脂肪。 太多的脂肪。 那一拳砸在侧腹上,金色的鳞片完好无损,甚至连划痕都没留下。恐怖的动能被那层厚达数米的皮下脂肪完美吸收,然后转化为弹力。 阿碎只觉得手腕发麻,整条龙不受控制地被反弹了回去,脚下的岩石地面被它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它看著那个趴在地上的一大坨金色物体,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这不是战斗。 这是在打一个注了水的超级气球。 不管怎么用力,对方除了肥肉颤两下,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伤。反倒是它自己,拳峰上的甲壳都快震裂了。 “昂——” 远处传来一声不满的低吼。 那条金色的雌龙正盘踞在高耸的岩石台上。她眯著那双熔金色的竖瞳,尾巴尖焦躁地拍打著地面。每一次拍打,都会引发一次小规模的地震。 她在嫌弃。 嫌弃自己的崽子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躲不开。 罗真费劲地翻了个身,肚皮朝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搁浅的巨型海豹。 他不想躲吗? 他也想轻盈地跳起来。但现在的情况是,他的四肢短得几乎看不见,尖角更是被厚厚的脂肪挤成了装饰品。 只要一动,浑身的肉都在晃。 这就是能量过载的代价。 在怪猎世界,呼吸一口空气都带著高浓度的生物能量。那些能量顺著鳞片的缝隙钻进去,不管愿不愿意,都在疯狂地强化著他的肉身,然后因为无法消耗而转化为最高密度的能量储备——肥肉。 在西游世界更惨。 那里是先天灵气,更精纯,更容易吸收。哪怕是在五庄观那这鸟不拉屎的地下火眼,只要喘气,修为就在涨,体型就在宽。 连喝凉水都塞牙是倒霉。 连喝凉水都长肉是诅咒。 罗真看著头顶漆黑的岩壁,心里充满了悲凉。 这种只要活著就会变强的设定,放在小说主角身上是外掛。放在一条需要保持体型来维持古龙尊严的幼崽身上,简直就是灾难。 再这么下去,別说打架了。 以后出门狩猎,他唯一的攻击方式就是滚过去把猎物压死。 或者因为太圆,被人推一下就永远停不下来,直到撞上世界的尽头。 必须减肥。 必须找个地方,把这一身该死的能量给消耗掉。 但这在充满能量的世界根本不可能实现。这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想要通过喝乾海水来求生,只会越喝越死。 除非…… 去一个没有能量的地方。 一个极度贫瘠,贫瘠到连空气里都没有半点游离能量,甚至连物理规则都排斥超自然力量的世界。 在那里,他没法从外界补充任何东西。想要维持这么庞大的身躯活动,每一秒钟都要燃烧体內海量的储备。 那是绝佳的减肥营。 罗真想起了那个有著无人机和白色哨塔的世界。 那个即便被他煮沸了一湖水,也依然感觉不到任何灵气波动的荒漠。 阿碎还在那边跳著拳击步,试图寻找下一个下手的部位。 绚辉龙老妈已经站了起来,喉咙里闪烁著危险的红光,似乎打算亲自下场给这个不爭气的儿子来点“高温母爱”。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会被打死的。 罗真在那堆碎石里蠕动了一下。他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痛苦而疲惫,然后顺势把脑袋往咯吱窝——如果他现在还能找到咯吱窝的话——里一埋。 闭眼。 秒睡。 这是他最近练出来的绝活。不管外界环境多嘈杂,只要想睡,意识瞬间就能下沉。 绚辉龙刚准备喷吐的一口老痰卡在了嗓子眼。 她看著那个已经开始打呼嚕,鼻孔里还吹出一个金色鼻涕泡的圆球,气得直接用爪子捂住了脸。 这號废了。 还是再生一个吧。 …… 黑暗。 熟悉的、粘稠的黑暗。 罗真的意识在这片虚无中下沉。 梦境空间是他唯一的避难所,也是连接不同维度的桥樑。 不需要复杂的坐標计算,那个世界的味道他还记得。 在那边。 罗真在黑暗中伸出爪子——这只是意识形態,所以他的爪子很修长,很锋利,完全没有现实中那种红烧猪蹄的臃肿感。 他抓住了那条裂缝。 用力一撕。 那种久违的、令人窒息的空虚感扑面而来。 没有地脉的轰鸣。 没有灵气的流转。 周围的一切都是死的,寂静的,遵循著严苛而枯燥的物理法则。 罗真心里一喜。 这就对了。 这就是他要的这种飢饿感。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因为外界的压强骤然降低,体內的能量开始疯狂向外宣泄,试图填补这个世界的空虚。 仅仅是维持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每秒钟燃烧的卡路里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太棒了。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在这边待上一个月,他就能瘦回那条英俊瀟洒的小龙,甚至还能练出八块腹肌。 罗真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迎接落水的衝击。 上次那个冰湖虽然被煮开了,但水深还不错,是个天然的缓衝垫。这次他特意控制了入场动静,不打算搞什么高空坠物,而是准备优雅地、悄无声息地滑进水里。 先泡个澡。 如果能在这个世界找到长期饭票,谁还回那个每天都要挨打的破地方。 意识开始实体化。 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勾勒出那个圆润的轮廓。 重力捕获了他。 罗真鬆开紧绷的肌肉,任由身体自由下落,等待著水花溅起的那一刻。 一米。 半米。 接触。 “咚!” 並不是入水的哗啦声。 而是一声沉闷的、结实的、令人牙酸的钝响。 那是几百吨的肥肉和坚硬的固体猛烈碰撞的声音。 剧痛从肚皮上传来,顺著那层厚厚的脂肪波浪般传导到全身。罗真的五官瞬间挤在了一起,差点把昨晚吃的红莲石给吐出来。 什么情况? 水呢? 那个哪怕被煮开了也依然温柔包容他的大湖呢? 罗真费劲地睁开眼睛。 没有水。 甚至没有冰。 身下是灰白色的、平整得过分的地面。坚硬,冰冷,带著一种人为的死板。 水泥。 標號极高的军用混凝土。 罗真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这需要很大的努力,因为他的下巴上有三层肉。 视野所及,原本那个风景秀丽、被白樺林环绕的山谷冰湖,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被彻底填平的广场。 那个曾经让他舒舒服服泡澡的大坑,被数以万吨计的混凝土和钢筋填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在上面压路机反覆碾压过,平整得能在上面滑冰。 广场周围竖起了一圈高耸的铁丝网,掛著黄黑相间的警示牌。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探照灯塔,森冷的光柱在空旷的广场上来回扫射。 这算什么? 为了防止他回来泡澡,这群两脚兽直接把浴缸给填了? 罗真有些愤懣地拍了一下地面。 “啪。” 那只有著暗金色鳞片的小爪子拍在混凝土上。 没有地动山摇。 没有裂缝蔓延。 在这个物理法则至上的世界,他这一巴掌仅仅是把地面拍出了一点点灰尘。 倒是那种能量迅速流失的空虚感更加强烈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虽然著陆姿势不太优雅,虽然浴缸被封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空气真的是太清新了,那种缺乏能量的窒息感,简直就是减肥圣品。 罗真翻了个身。 他现在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金色的年糕,摊在这个全世界最大的水泥操场上。 冷风吹过。 有点凉快。 他舒服地哼哼了两声,决定先躺一会儿。反正这么大的地方,也没人赶他。 …… “滋滋……” 距离“零號填埋区”五百米的地下监控室內。 值班员小赵正把脚翘在操作台上,手里捧著本泛黄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桌上的泡麵已经泡软了,散发著一股红烧牛肉味。 墙上的屏幕墙有一大半是黑的。 那是外围的监控,为了省电平时都关著。 只有正中间那一块,显示著填埋区核心位置的画面。 画面很无聊。 一片灰白色的水泥地,连个鬼影都没有。自从上次那个“未知生物事件”后,这里就被列为最高等级禁区,连只麻雀飞进来都会被雷射驱鸟器打下来。 “滴。” 那是一个很轻微的报警声。 来自於压力传感器。 小赵没在意。可能是风太大了,或者是这地基沉降了那么一毫米。这破系统总是大惊小怪的。 他翻了一页书,伸手去拿泡麵叉子。 “滴滴滴滴——” 报警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不是那种机械故障的单调蜂鸣,而是代表著“核心区域出现不明物体”的红色警报。 小赵手一抖,叉子掉进了麵汤里,溅了一脸红油。 他顾不上擦,猛地坐直身子,看向那块主屏幕。 下一秒。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大到一个能塞进灯泡的夸张角度。 屏幕上。 那个原本空旷得能跑马的混凝土广场中央,多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车,不是人,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工程机械。 那是一个……球。 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看起来软乎乎的球。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正好扫过那里。 高解析度的军用摄像头忠实地把画面传了回来,经过数字增强后清晰得连上面的纹路都能看见。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吹胀了的河豚,又像是一只肥过头的金色海豹。 它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四肢——如果有那四个小突起算是四肢的话——无力地摊开。 它在动。 它在……蠕动。 那层覆盖著鳞片的肚皮有节奏地起伏著,像是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会在水泥地上蹭掉一层灰。 小赵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幻觉。 一定是熬夜太久看小说看出来的幻觉。 龙这种生物,哪怕是在神话里,也该是威严的、狰狞的、飞天遁地的。 怎么可能是这么个……玩意儿? 这东西看起来除了萌和好捏之外,简直没有任何威慑力。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別的,那就是特別圆。 “班……班长!” 小赵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声音带著哭腔。 “醒醒!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不耐烦的梦囈声:“大半夜的叫魂呢?要是又是那只野猫触发了警报,老子把你皮扒了。” “不是猫!” 小赵盯著屏幕,那只金色的球翻身了。 它翻身的方式很特別。並不是靠腰部力量——它看起来完全没有腰——而是利用那完美的弧形身体,前后晃荡了两下,借著惯性把自己悠了起来,然后啪嘰一下变成了趴著的姿势。 “那是……”小赵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那是上次那个……那个东西回来了!” “啥?” “那个把湖煮开了的东西!那个金色的……” “闭嘴!拉一级战斗警报!”电话那头的困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冷厉,“所有探照灯全开!通知地面部队,带上重武器过去!不管是坦克还是火箭筒,都给我顶上去!” “可是……” 小赵看著屏幕。 那只金色的生物似乎感觉到了水泥地的冰冷。它不满意地扭了扭屁股,然后张开嘴,对著空无一人的广场打了个哈欠。 “啊呜——” 监控並没有声音。 但小赵分明看到,隨著那个哈欠,一团橘红色的、带著极高温度的气流从那张嘴里飘了出来。 坚固的军用混凝土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滩冒著泡的岩浆。 那个生物满意地把下巴——或者说是脖子上的第三层肉——搭在了那滩岩浆边上,借著那点热乎气,又闭上了眼睛。 “班长。”小赵绝望地说,“它在睡觉。而且……它把咱刚修好的地给烧穿了。” 第38章 那个球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38章 那个球 警报声不是那种尖锐的蜂鸣,而是一种低沉的、连心臟都能震得发麻的嗡嗡声。 这是最高级別的戒备信號。上一次这东西响起来,还是在那场决定北方命运的军事演习里。 赵建国把手里的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力气大得差点把玻璃缸按碎。他没穿军大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作训服,但额头上全是汗。 “再说一遍,那东西是什么形状?” 他对讲机里的声音带著电流的杂音,还有掩盖不住的荒谬感:“报告……是个球。金色的,直径大概十三米……不,它好像还在变大,或者是摊开了。它很软,首长。” 很软。 这个词出现在针对未知生物的匯报里,简直就是个冷笑话。 赵建国走到防爆窗前。外面的探照灯已经把那个曾经是湖泊、现在是水泥广场的地方照得亮如白昼。 那里確实趴著个东西。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像是一滴掉在水泥地上的液態黄金,因为表面张力太大,怎么都化不开,最后只好委屈巴巴地团成一团。它浑身上下找不到一根骨头,也没有那种传说中巨兽该有的狰狞鳞甲。 那些覆盖在它表面的金色薄片,在强光下反射著一种温润的光泽,隨著它的呼吸——如果那有节奏的起伏算是呼吸的话——一张一合。 “狙击组到位了吗?”赵建国问。 “到位了。穿甲爆破弹,那是打轻型坦克用的。” “別开枪。”赵建国盯著那个金色的糰子,“除非它开始攻击,或者试图衝出铁丝网。” 攻击? 那个金色的球体甚至懒得翻身。它就那么趴著,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巨大抱枕。 …… 罗真觉得肚皮有点凉。 水泥地的导热性能太好了,这正是他想要的。体內的热量顺著接触面源源不断地散发出去,那种仿佛要爆炸的肿胀感终於缓解了一点。 他愜意地哼哼了一声。 减肥,是古龙一生之敌。 在这个没有灵气、物理法则森严的世界,每一秒钟,他那庞大的身躯都在疯狂消耗著储备的能量。这感觉就像是开了个高功率的抽水泵,把他细胞里那些该死的、让他变成球的“油水”往外抽。 这就是在这个世界生存的代价:昂贵的“存在税”。 换做以前,他肯定早就嚇得跑回绚辉龙老妈的怀抱了。但现在,他只想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最好能把他抽乾,抽成一条拥有八块腹肌的帅龙。 “咕嚕……” 肚子响了。 声音不大,也就相当於在地下车库里引爆了一颗手雷。 那层厚达数米的脂肪完美地產生共振,把这一声飢饿的咆哮放大了好几倍。地面跟著颤了两下,旁边那个用来照明的铁塔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罗真有些尷尬地挪了挪屁股。 不好意思,扰民了。 他微微抬起头——这个动作很费劲,因为脖子后面堆著三层肉——看向远处。 那边有一排绿色的卡车,还有几个穿著像是太空衣一样的两脚兽正在靠近。 他们手里拿著黑洞洞的管子,不是吃的,罗真认识那玩意儿,那是枪。虽然口径小了点,给他挠痒痒都嫌力度不够,但这代表了一种態度。 这里是人类的地盘。 罗真並不想打架。 第一,打架会通过肾上腺素刺激身体吸收更多能量,越打越胖,得不偿失。 第二,他这次来是有长期规划的。 光靠饿是没用的,还得有低热量的填充物。这个世界的物质结构很稳定,没有任何能量波动,那些钢铁、混凝土简直就是完美的减肥代餐。既能磨牙,又有饱腹感,关键是——零卡路里。 只要能混个编制,比如说“国家特级金属废料处理员”或者“战略级吉祥物”,那岂不是能光明正大地吃公家饭? 想到这里,罗真决定表现得友善一点。 他要把自己那种属於顶级掠食者的气息收起来,哪怕他现在看起来毫无威慑力,但那也是古龙。 於是,那个金色的圆球开始动了。 …… “它动了!它动了!” 通讯频道里有人在大喊。 负责前线接触的小队队长叫王刚,是个有一儿一女的老兵。他穿著笨重的全封闭防化服,呼吸声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稳住!”王刚低吼了一声,“別乱动!手別抖!” 他看著前方那个庞然大物。 近距离观察,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不是因为它长得可怕。相反,它圆润得甚至有点可爱,那种金色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把。 真正的恐惧来源於它的“重量”。 那种存在本身的重量。 它只是稍微蠕动了一下,王刚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在下沉。坚固的军用混凝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以那个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队长,辐射数值是零。”身后的队员声音在发抖,“但是热成像仪爆表了。它周围的空气温度在一千度以上,可是……我们感觉不到热。” 王刚看了一眼头盔显示屏。 確实。外界温度显示只有零下二十度。 这东西把热量锁住了。就像是一个高精度的反应堆,所有的能量都在那层金色的表皮下翻涌,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 除非它想。 就在这时,那个球把“脸”转了过来。 如果那两个陷在肉坑里的金色缝隙算是眼睛的话。 它在看我们。 王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本能地举起手里的自动步枪,虽然他知道这东西在那层金甲面前可能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別开枪……”王刚咬著牙命令道。 那个金色的球体並没有扑过来。 它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它的身体前部——大概是胸口的位置,贴著地面向后缩了缩,然后整个后半截身子向上拱起,紧接著再往前一送。 一下。 两下。 它在……蛄踊。 那种动作极其笨拙,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节奏感。像是一只把自己吃撑了的海豹,正在陆地上艰难地挪动。 每一次“蛄踊”,都会伴隨著那种混凝土被碾碎的咔嚓声。 “它想干什么?” “队长,它好像在朝我们这边移动!” “后退!保持距离!” 王刚带著队员一步步后退。 那个球似乎对他们的后退很不满。它停了下来,原本眯著的眼睛睁开了一点点。 那一瞬间,王刚仿佛看到了一片流动的岩浆海。 那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目光,让他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然后,那个球张开了嘴。 没有尖牙。 它的牙齿是平整的,像是两排厚重的白色钢板。 “注意隱蔽!它要喷吐了!” 赵建国在指挥室里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哪怕隔著五百米,哪怕隔著防爆玻璃,那种对於死亡的本能恐惧依然让他们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啊——” 不是龙吼。 是一声悠长、慵懒、甚至带著点颤音的哈欠。 那个球打了个哈欠。 一团橘红色的气体从它嘴里喷出来,不快,慢悠悠的,像是老头吐出的烟圈。 这团气体正好飘到了旁边的一个探照灯塔上。 没有任何爆炸声。 那座十几米高的钢架结构塔,就像是蜡烛做的一样,瞬间变软、坍塌,最后化成了一滩红彤彤的铁水,流到了地上。 铁水滋滋作响,冒出黑烟。 而那个金色的球,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它伸出那只短得可怜的小爪子,在嘴边挠了挠,然后又闭上了嘴。 它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又往前蛄踊了两下。 距离王刚他们只有不到十米了。 王刚能闻到那种味道了。 不是硫磺味,也不是血腥味。 是一种很好闻的……像是太阳晒过的被子的味道,混合著一点点金属燃烧后的焦香。 那个球停在了那里。 它不再动了。 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它慢慢地、艰难地翻了个身,把那层覆盖著最坚硬鳞片的背部压在身下,然后把那个软乎乎的、看起来毫无防备的金色肚皮露了出来。 四肢摊开。 眼睛闭上。 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它在……撒娇? 还是在投降? 王刚傻了。 指挥室里的赵建国也傻了。 这算什么? 外星生物入侵地球的第一步,是先在地上打个滚,然后求擼? “首长……”对讲机里传来王刚茫然的声音,“它……它不动了。而且……” “而且什么?” “它把那滩铁水给……吃了。” “什么?” “刚才那个灯塔融化流下来的铁水,流到它嘴边。它伸舌头舔了一下,卷进去了。我看得很清楚,它嚼了两下,咽了。”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赵建国撑著桌子,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吃铁水。 打哈欠融化钢架。 现在躺在地上装死。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路数? “报告!”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突然站了起来,指著屏幕上的数据分析图,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热成像显示,它的核心温度在下降!虽然很慢,但確实在下降。而且……”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 “而且我们检测到了微弱的脑电波信號。虽然无法破译內容,但这股波段非常平稳,没有攻击性。按照动物行为学的模型分析,这种波段通常出现在……” “出现在什么情况?”赵建国问。 “出现在家养宠物极度放鬆,並且……”技术员推了推眼镜,表情古怪,“並且在向主人討食的时候。” 討食。 赵建国看著屏幕上那个巨大的金色肉球。 它似乎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尾巴尖在地上轻轻拍打著节奏。每拍一下,那堆融化的铁水就被震起来一点。 “它把我们当成饲养员了?”赵建国喃喃自语。 这简直是侮辱。 这是对人类文明、对国防力量的公然侮辱。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那个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探照灯在肚皮上扫来扫去的傢伙,赵建国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其妙地鬆了一下。 “让特战队撤下来吧。”赵建国重新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首长?”副官一愣,“这可是不明生物……” “你看它那个德行。”赵建国指著屏幕,“除了吃和睡,你觉得它还能干什么?那个体型,那个重量,如果它真想杀人,刚才翻身的时候只要多滚一圈,王刚他们早就成肉饼了。” 副官哑口无言。 確实。 那个球翻身的动作虽然笨拙,但明显是有意控制了力度的。它避开了那些脆弱的人类,甚至连旁边的仪器都没碰倒。 “那……咱们怎么办?” “找个食堂的大师傅来。”赵建国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叼在嘴里,“弄点吃的试试。別弄那些精细的,找点铁块、铜锭什么的。既然它吃铁水,那就按工业標准餵。” 说到这里,赵建国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还有,通知上面的专家组。这次別带显微镜了,带个兽医来。我觉得这东西……可能真的能养。” …… 罗真眯著眼睛,偷偷打量著那些两脚兽的反应。 成了。 只要不第一时间扔核弹,这事儿就算成了一半。 他能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杀意正在消退。那个领头的两脚兽虽然还没放下枪,但那把枪的保险已经关上了。 看来这招“肚皮朝上”的必杀技,不管是哪个世界的生物都通吃。 这就是古龙的智慧。 不需要咆哮,不需要喷火。只需要適当地展示一下自己的无害和懒惰,就能让人类这种充满保护欲的生物主动凑上来。 当然,前提是你得长得好看。 如果是只长满触手的克苏鲁怪物这么干,估计这会儿已经被飞弹洗地了。但如果是金灿灿、圆滚滚的龙…… 哼哼。 谁能拒绝一个金色的、暖呼呼的大球呢? 罗真甚至有些期待。 按照这个世界的工业水平,应该有不少那种高强度的合金吧?鈦合金的味道会不会比辉龙石更脆一点?那种航天级的陶瓷材料,口感是不是像曲奇饼乾? 他吧唧了一下嘴,把嘴角最后一点铁水舔乾净。 味道一般,有点淡。 下次得让他们加点碳粉,那样口感才丰富。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 罗真打了个哆嗦。 这该死的、没有能量的世界。 刚刚吃下去的那点铁水,转眼间就被这个贫瘠的世界给“消化”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再次袭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肚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那一阵折腾,好像瘦了那么零点几毫米?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罗真把下巴搁在水泥地上,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 来吧,两脚兽们。 用你们的工业废料来填满我,用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来压榨我。 我要减肥。 我要变强。 我要…… “啪嗒。” 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被扔到了他嘴边。 罗真睁开眼。 是一块黑乎乎的、还没来得及精加工的生铁锭。 那个穿著太空衣的人类——王刚,正站在几米外,手里还拿著一块,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餵一只脾气不好的流浪狗。 “那个……”王刚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有点闷,“吃吗?” 罗真盯著那块生铁。 纯度不高,杂质很多,比起地脉里那些伴生矿简直就是垃圾食品。 但他还是张开嘴,舌头一卷。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王刚鬆了一口气,回头衝著对讲机喊:“报告!它吃了!它不挑食!” 罗真一边嚼著铁块,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才不挑食。 没见我都没细嚼慢咽吗? 算了,为了能在在这边混个长期饭票,忍了。 他又张开嘴,对著王刚晃了晃脑袋。 再来一块。 不够塞牙缝的。 王刚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身对著远处的卡车挥手。 “把那一车废旧履带板拉过来!快!” 看著那辆正在倒车的卡车,看著那一车斗带著泥土和机油味的金属履带,罗真的眼睛亮了。 虽然不是精细粮,但量大管饱啊。 这才是减肥餐该有的样子。 他蠕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迎接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顿正式晚餐。 至於减肥? 吃饱了再减吧。 反正这个世界不长肉。 大概。 第39章 盖个房子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39章 盖个房子 嘎嘣。” 声音很脆。 就像是有人在嚼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薯片,或者是在咬断一根乾枯的芹菜。 但这不是薯片,也不是芹菜。 这是一根重型履带销,高碳钢材质,经过热处理,能承受五十吨主战坦克的碾压。 现在它断了。 断在那两排平整得甚至有点敦厚的牙齿之间。 罗真嚼得很欢快。 他甚至没怎么用咬合力,只是把嘴巴合上,舌头一卷,那些坚硬的工业造物就在口腔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悲鸣。 味道確实一般。 有点涩,带著一股陈年机油的陈腐气,还有泥土的腥味。 但这东西有一个无可比擬的优点:不消化。 在这个物理法则森严到令人髮指的世界,这堆废铁进了肚子,不会变成什么该死的灵气,也不会让他的鳞片变得更亮。它们只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胃里,提供那种令人安心的沉重感,然后等著被当作废渣排出去。 这就是减肥餐的真諦。 负卡路里摄入。 罗真愜意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於猫科动物踩奶时的呼嚕声。 这声音顺著地面传导出去,震得那个送饭的铁皮斗子嗡嗡作响。 …… “第三车了。” 赵建国手里捏著根没点燃的红塔山,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监控室里的气氛很怪。 没人说话,只有那种沉重的呼吸声,和音箱里传出来的、有节奏的咀嚼音。 屏幕上,那个金色的圆球正趴在一堆废旧金属里大快朵颐。 它吃东西的样子一点都不凶残。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狰狞咆哮。 它吃得很“文明”。 甚至有点挑剔。 它会用那个已经胖得快看不见的爪尖,把履带板上的橡胶块拨拉掉,只吃纯金属的部分。遇到太大的轴承,它还会先含在嘴里嗦两下,似乎是在品尝上面的润滑油,然后才“咔嚓”一声咬碎。 “首长,库存的废旧履带和报废发动机还够它吃两顿的。” 旁边的军需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把一份清单递过来,“但照这个速度,明天咱们就得去拆还在服役的拖拉机了。” 赵建国没接清单。 他指著屏幕:“吃不是问题。只要它肯吃铁,就算把全国的废钢都拉过来也养得起。问题是……它想干什么?” 屏幕里,罗真吃完了最后一块履带板。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舌头上的倒刺刮过水泥地,带起一串火星。 然后,他动了。 这里的地面太脏了,全是碎铁屑和油污。作为一条有洁癖的古龙,哪怕变成了球,也要保持鳞片的整洁。 他打算挪个窝。 往旁边挪个五六米,那里有一块还没被弄脏的水泥地。 於是,监控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只巨大的、威严的、在神话里应该盘踞在云端的生物,並没有站起来。 它的腿实在是太短了,完全被肚子上的肉埋没。 所以它选择了最符合流体力学的方式。 它把下巴贴在地上。 身体前部的肥肉收缩,把重心往后移。 然后后腿——如果那个鼓包算腿的话——猛地一蹬。 “咕涌。” 那坨金色的肉山,向前滑行了一米。 肚皮下的脂肪波浪一样颤抖,金色的鳞片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咕涌。” 又是一米。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刚上岸的巨型海豹,或者是那种在显微镜下放大了无数倍的缓步动物。 笨拙。 滑稽。 却又带著一种因为体重过大而產生的恐怖压迫感。 每一次蠕动,地面都会发生肉眼可见的沉降。那层坚固的混凝土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移动方式,在他身后留下了一道宽达数米的浅沟。 赵建国把手里的烟捏扁了。 “这玩意儿……”老將军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这就是龙?” “从生物学特徵上来看……是的。” 旁边的专家推了推眼镜,表情比哭还难看,“有鳞片,有角,有尾巴。虽然比例有点失调。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它太胖了。”专家绝望地说,“根据测算,它的密度大约是黄金的三倍。这种密度加上这种体型,它还能动,本身就是个物理学奇蹟。您指望它飞?或者是跑?那不现实。它现在能趴著不把自己压死,已经是骨骼强度的极限了。” 赵建国沉默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终於挪到了乾净地方,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滚,把肚皮朝上晾著的金色肉球。 “这东西不能一直露天放著。” 赵建国开口了,声音很沉,“虽然这里是禁区,但这动静太大了。天上的卫星不是瞎子。这么大一坨金子,反光都能晃瞎眼。” “那……转移?”副官试探著问。 “怎么转?”赵建国反问,“你去抬?” 副官闭嘴了。 几千吨。 还是活的。 还要防止它那层看起来很软实际上比金刚石还硬的皮把吊车钢缆给割断。 除非把它切块,否则根本运不走。 但谁敢去切? 刚才那团哈欠融化铁塔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晃荡呢。 “盖个盖子吧。” 赵建国嘆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妥协,“就在原地。调工程兵上来,就在那个广场上,给它盖个大棚。用最好的钢结构,防爆级別要最高。把它围起来。” “是。” “还有,告诉工程队,动静小点。別把它吵醒了。这祖宗要是起床气犯了,咱们这一片山头都不够它烧的。” 赵建国说完,疲惫地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防爆门被敲响了。 很急促。 “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军区医院的院长,后面跟著两个全副武装的生化兵。 老院长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手里拿著几张报告单,手在抖。 “老赵。” 院长没敬礼,直接衝到了桌子前面,“封锁吧。这里不能进人了。所有接触过那个……那个东西的人,必须立刻隔离。” 赵建国眉头一皱:“辐射超標了?” “不是辐射。” 院长把报告单拍在桌子上,“是变异。或者是进化。我不知道该叫什么,反正这不正常。” 赵建国低头看去。 那是几张体检报告。 名字那一栏写著:王刚。 也就是刚才那个近距离餵食的特战队长。 “王刚回来之后,就在观察室里发脾气。他不小心碰了一下门把手。” 院长咽了口唾沫,“那是实心钢把手。他把它捏成了橡皮泥。我就在他旁边,我听到了那种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他自己都嚇傻了。” “力量强化?”赵建国问。 “不止。” 院长指著第二张图,“这是他的骨密度扫描。增长了百分之四十。仅仅是接触了不到二十分钟,吸入了那东西呼出来的几口气,他的骨头就变得跟花岗岩一样硬。他的肌肉纤维在增粗,新陈代谢速度是常人的五倍。他在发烧,体温四十二度,但他没死,反而精神得想去跑马拉松。” “这是好事?”副官插嘴。 “好事个屁!” 院长吼了出来,“这是病毒!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逆转录因子!它在强行改写人类的基因!现在看著是变强了,以后呢?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变成怪物?你会让你的士兵去注射这种没经过临床实验的鬼东西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赵建国拿著那张报告单,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 “不止是人。”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小声补充,“外围警戒哨发回来的报告。那片湖……那个广场周围的树,开花了。” “大兴安岭,零下二十五度,白樺树开花了。” “还有那只本来应该在冬眠的黑熊。它醒了,而且正在撞击外围的铁丝网。监控拍到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两圈,眼睛是金色的。” 年轻研究员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里却闪烁著一种狂热,“首长,有人说……这像不像是小说里写的灵气復甦?” “灵你个大头鬼!” 院长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就想砸过去,被副官拦住了。 “这是生化感染!是外来物种入侵!”老院长气得鬍子乱翘,“那东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它呼出的每一口气,掉落的每一片皮屑,甚至它身上的味道,都带著这种霸道的侵略性因子。它在同化这个环境!它在把这里变成它的巢穴!” “够了。” 赵建国把报告单扣在桌子上。 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灵气也好,病毒也罢。” 老將军站起身,走到防爆窗前。 外面的探照灯依然雪亮。 那个巨大的金色棚屋正在紧急搭建。 而在棚屋的阴影里,那只引起了一切恐慌的源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它甚至还在挠痒痒。 那只短小的爪子够不到后背,它就蹭著水泥地,一下一下地磨蹭。 看起来憨態可掬。 看起来人畜无害。 谁能想到,就在这慵懒的翻滚和蹭痒之间,某种足以改变这个世界规则的力量,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那些看不见的因子,顺著寒风,飘向了森林深处,飘进了士兵的肺叶,飘进了这个原本平庸而乏味的世界。 “传我命令。” 赵建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以零號填埋区为中心,方圆二十公里,列为绝对禁区。所有人员,许进不许出。王刚那批人,单独隔离,二十四小时监护。” “那它呢?”副官指著外面的金球,“还餵吗?” 赵建国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个胖乎乎的大傢伙。 它似乎是感觉到了寒冷,把身体团得更紧了一些,像个刚出炉的巨大的蛋挞。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个画面,赵建国心里那种对於未知的恐惧,稍微淡了一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无奈。 “餵。” 赵建国说,“按最高標准餵。废铜烂铁不够,就去钢厂拉钢锭。只要它肯吃,只要它肯睡,只要它別那到处乱爬……” 老將军顿了顿,掐灭了手里的菸头,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就当是养了只比较能吃的猫吧。” “虽然这只猫,可能会把家给拆了。” …… 广场上。 罗真打了个喷嚏。 一团火星飞溅出来,把旁边刚搭好的脚手架烧红了一块。 几个工程兵嚇得差点从上面掉下来。 罗真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往怀里缩了缩。 抱歉。 这真不能怪他。 这个世界太冷了。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而是能量层面的极度贫瘠。身体为了对抗这种空虚,本能地想要锁住每一分热量,结果反而导致了更剧烈的生理反应。 而且……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在这片死寂的冻土之下,在他那些被视作“肥肉”的龙气侵蚀下,某些东西正在甦醒。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管他呢。 罗真翻了个身,把肚皮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减肥。 至於那些蹭了他一点龙气就开始变异的花花草草,还有那些突然变成超人的两脚兽…… 就当是交房租了吧。 毕竟,在別人的地盘上吃白食,总得给点好处不是? 第40章 实验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40章 实验 三一重工的挖掘机大臂缓缓下压。 这是一台重型矿用挖掘机,原本应该在露天煤矿里对付那些亿万年形成的岩层,现在它有了个精细活儿。 操作员老张手心里全是汗,把操纵杆握得死紧。 前面的铲斗换成了特製的——把尖锐的斗齿磨平了,焊上了一层厚厚的工业橡胶板,看著像个巨大的老头乐。 “往左,再往左点……对,就是那块大肥肉下面。” 对讲机里传来赵建国的声音,带著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鬆。 老张屏住呼吸,操纵著铲斗轻轻蹭了过去。 那座金色的肉山动了动。 巨大的金属铲斗在那层致密的金色鳞片上刮擦,发出沉闷的、类似砂纸打磨铁块的声音。 罗真舒服得哼哼了一声。 那个地方他自己挠不到。 作为一只合格的古龙,他的脖子本来是很灵活的,四肢也能轻易够到后背。但现在不行。现在他是个球。 那层厚达数米的脂肪不仅提供了卓越的防御力,也完美地封印了他的灵活性。 刚才后背那块鳞片下面有个不知道什么虫子在爬,痒得他想喷火。 还好,这些两脚兽很上道。 铲斗加上了力度,上下蹭动。 罗真眯起那两条缝一样的眼睛,那个短得可怜的前肢——现在看著更像是个退化的鱼鰭——极其费劲地举起来,然后两只爪子並在胸前。 啪。啪。啪。 虽然只是两个肉球在撞击,但这显然是掌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给这位优秀的技师鼓掌。 “他……他在干什么?”老张在驾驶室里看傻了眼。 “他在夸你活儿好。”赵建国站在防爆玻璃后面,手里端著个保温杯,杯子里是这几天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枸杞水,“再给他挠两下,这祖宗高兴了比什么都强。” 老张哭笑不得。 他干了一辈子工程,挖过山,填过海,想过自己可能会因为塌方光荣,也想过可能会因为操作失误坐牢,唯独没想过有一天会开著几百万的设备给一头龙搓澡。 这也太……太接地气了。 巨大的铲斗又工作了几分钟,罗真终於爽够了。 他把那个巨大的脑袋搁在挖掘机的履带旁边,也不嫌脏,甚至还拿脸颊蹭了蹭冰冷的钢铁。 “行了,收工。” 赵建国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身后那一圈眼巴巴的年轻士兵。 “都看著干什么?不用执勤了?” “首长……”一个小战士挠了挠头,脸有点红,“那个,能不能……摸一下?” 赵建国瞪了瞪眼。 要是换在三天前,谁敢提这个要求,直接就要被送去关禁闭写检查。那是龙,是能一口气融化几十吨钢材的怪物。 但现在。 赵建国看了一眼那个趴在地上,正百无聊赖地吐著舌头,等著下一顿钢铁餵食的金色大胖子。 这玩意儿现在的杀伤力,大概还不如一只发怒的泰迪。 除了重了点,硬了点,能吃点,它表现得就像是一只被惯坏了的大猫。 甚至连大猫都不如,大猫急了还挠人,这货急了只会翻个身把肚皮藏起来。 “去吧去吧。”赵建国挥挥手,一脸的不耐烦,“注意安全,別被那身板压著。还有,別摸角,那玩意儿看著钝,实际上比刀片还利索。” 几个胆大的战士欢呼一声,拿著扫把和抹布就冲了上去。 名义上是去清理罗真身上沾染的工业粉尘,实际上就是想上手。 那种触感很奇妙。 看著是冷冰冰的金属,摸上去却温润如玉,而且带著一股子惊人的热量。 在这个零下三十度的大兴安岭,抱著罗真,比抱著暖气片还舒服。 罗真也没反抗。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被人摸两下又不掉肉。而且这些两脚兽的手法还挺专业,特別是那个拿扫把的小子,专门扫他腋下的痒痒肉,舒服得他直想打滚。 就在这一片祥和,甚至带著点荒诞温馨的气氛中,某些变化正在这具庞大躯体的深处发生。 热。 不是那种脂肪燃烧的热。 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古老,像是要从骨髓里烧出来的热。 罗真停止了那种海豹式的拍手动作。 他能感觉到,胸口正中央,那个被重重肥肉和鳞片包裹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亮了。 龙玉。 那是古龙的能量核心,是它们之所以被称为“天灾”的动力源。 以前在新大陆,吃的都是高能矿石,喝的都是岩浆,这玩意儿根本不需要动弹,光靠外接电源就够罗真挥霍的。 但这里是地球。 这里是灵气的荒漠。 那些钢铁填进了肚子,只是物理上的填充,根本无法提供古龙生长所需的庞大生体能量。 入不敷出。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飢饿。 龙玉被唤醒了。 一股恐怖的高温在罗真胸腔內匯聚。如果此时有人拿著x光机对他进行扫描,会惊恐地发现,这头巨兽的体內正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核反应堆。 一旦龙玉彻底激活,他將不再需要进食。 身体会构成一个完美的內循环,所有的能量將在体內生生不息,甚至可以直接从虚空中汲取那些微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游离能量。 那是成年古龙才有的特权。 罗真的鳞片缝隙里,开始透出一丝丝暗红色的光。 周围正在给他刷背的战士们动作停住了。 他们感觉到手底下的那个大暖炉,正在变成烙铁。 “怎么回事?体温在升高!” “快撤!” 赵建国在后面吼道。 但那股热量来得快,去得也快。 罗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体內的龙玉在即將全面爆发的瞬间,卡住了。 它在犹豫。 这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逻辑判定。 现在的宿主,太小了。 虽然体型已经长到了十几米,甚至胖成了一个球,但在古龙漫长的生命周期里,这只是个还没断奶的婴儿。 如果现在激活內循环,能量確实够用了,但这具身体的成长就会立刻停止。 为了生存,牺牲未来? 那不是王者的选择。 那是丧家之犬的做法。 dna里的骄傲强行按下了龙玉的躁动。那股即將喷薄而出的力量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转而化作了一种更加贪婪的吞噬欲。 不能开源,那就节流。 把每一分能量都锁死,哪怕是呼吸,也要把废气里的热量再回收一遍。 罗真身上的红光熄灭了。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喷在地上,没有像之前那样融化水泥,甚至连一点白雾都没有。 那是冷气。 绝对的低温。 龙玉选择了沉睡,並下达了新的指令:囤积。囤积一切可以囤积的物质,等待成年那天的爆发。 “首长,它……它又睡了。” 刚才那个拿扫把的战士嚇了一跳,但看那个金球又恢復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这才壮著胆子又摸了一下。 “凉的。”战士喊道,“它变凉了。” 赵建国皱著眉头,看著那个把自己团得更紧的大圆球。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那个大傢伙瞬间收敛起所有的神异,重新变回一坨废铁的样子,赵建国心里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不安。 这东西,真的只是个吃铁的怪物吗? 它会不会……在忍耐? …… 就在罗真为了减肥和发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时候。 距离这里两千公里的地下,某处连地图上都不存在的最高保密实验室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吐。 “这是从现场回收的样本。” 穿著全封闭防护服的研究员把一个冷冻箱放在操作台上,声音透过厚重的面罩传出来,显得瓮声瓮气。 箱子打开。 里面躺著几片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屑。 那是罗真蹭挖掘机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鳞片粉末。 还有一管试管。 试管里是一小团浑浊的液体。那是从罗真睡觉流出的口水里,提取出的活性细胞。 “已经进行过三次消杀处理了。” 研究员的手在发抖,“紫外线照射,强酸浸泡,甚至用了微量的辐射。它的活性……只降低了百分之五。” 站在观察窗后面的负责人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开始吧。” 一只小白鼠被固定在试验台上。 它是实验室里最普通的那种,白毛,红眼睛,看起来甚至有点可爱。 机械臂缓缓下降,针头刺入了小白鼠的腹腔。 那团经过稀释了无数倍的金色液体,被推了进去。 一秒。 两秒。 小白鼠抽搐了一下。 “心率上升,三百,四百……还在涨!”监控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给食。”负责人冷冷地命令。 一大块高压缩的营养膏被投进了观察箱。 那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白鼠,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红色的瞳孔,此刻却被一种浑浊的金色填满。它没有去吃那些营养膏,而是把头转向了那根还没来得及撤走的金属注射针头。 嘎吱。 精钢製造的针头,被它一口咬断了。 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所有在场人员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小白鼠在膨胀。 它的皮毛在脱落,粉红色的皮肤下面,青黑色的肌肉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疯狂增殖、扭曲。骨骼断裂的声音连绵不绝,然后又在一瞬间癒合、重组。 它在吃。 吃一切。 营养膏、咬断的针头、甚至是观察箱底部的特种钢板。 它的胃部像是连通著一个黑洞,无论吞下多少东西,身体都会在下一秒將其转化为那扭曲肌肉的一部分。 三个小时后。 观察箱里已经没有小白鼠了。 只有一个接近一米长的、趴在地上喘息的怪物。 它长著老鼠的头颅,却有著类似蜥蜴的强壮四肢,背脊上甚至生出了几块歪歪扭扭的、並不纯粹的金色鳞片。 它抬起头,那双混乱的金色眼睛看向了玻璃外的研究员。 “吱……” 它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那个负责给它注射的研究员猛地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它……它认识我。” 研究员脸色惨白,“那是001號,是我餵大的。它刚才那个眼神……是在向我要吃的。” “攻击测试。”负责人的声音依旧冷硬,但放在背后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 一只机械臂伸了进去,试图触碰那个怪物。 轰! 没有什么动作捕捉。 眾人只看到一道残影。 那只造价几十万的合金机械臂,瞬间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那个怪物正趴在废铁上,大口大口地吞噬著上面的液压油和线路,身体表面甚至因为进食而泛起了一层金属的光泽。 “小口径手枪射击……无效。” “皮肤硬度……超过坦克装甲。” “消化系统……能分解无机物。” 一条条数据被匯报导出来,每一条都在挑战人类生物学的底线。 这就是古龙的细胞。 仅仅是那些无意识的、被稀释了无数倍的残渣,就能造就出一个凌驾於自然界之上的怪物。 如果让这东西跑出去…… 如果让这东西进了下水道,进了城市…… 如果大兴安岭那头真正的原主真的发疯……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那个怪物吃完了机械臂,又把脸贴在了防弹玻璃上。 它在看外面的人。 它甚至还在用那个变异的爪子,模仿著记忆里的动作,轻轻挠了挠玻璃,像是在撒娇,想让人摸摸它的头。 但没人觉得可爱。 那是一种源自基因层面的、作为食物链低端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战慄。 “记录完毕了吗?”负责人问。 “记录……完毕。” “撤离。” 负责人转过身,不再看那个怪物一眼。 “启动自毁程序。用小当量战术核弹头。” “主任?!”研究员惊呼,“这里可是……” “执行命令!” 老人暴喝一声,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这种东西,哪怕是一个细胞,都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半小时后。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地下深处炸开。 数千度的高温瞬间蒸发了那个实验室里的一切。 无论是那个还在等著餵食的怪物,还是那些沾染了神性的金属碎屑,都在这人类最极端的暴力美学中化为灰烬。 而在遥远的北方。 罗真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 梦里,好像有人在烤火? 真暖和啊。 他把尾巴尖往怀里缩了缩,继续他那漫长而艰难的减肥大业。 第41章 雪地下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41章 雪地下 赵建国把红蓝铅笔拍在地图上,笔尖断了。 地图是大兴安岭的军用地形图,原本標著等高线和植被分布的地方,现在被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圈。 圆心是零號填埋区。 半径五十公里。 “扩得太快了。”赵建国点了一根烟,没抽,就在手里夹著,“昨晚还是二十公里,今天早上监测哨就匯报,五十公里外的落叶鬆开始抽芽。这可是冬天,零下三十度。” 他对面的老院长没穿白大褂,换了一身厚重的防寒服,怀里抱著个保温杯。杯子里没泡枸杞,是一杯绿得发亮的液体。 那不是茶。 “不是扩散。”老院长喝了一口那绿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是同化。” 赵建国看了一眼那杯水。 “这玩意儿能喝?” “能。”老院长砸吧砸吧嘴,“这东西叫『翠玉蜜』,外面的战士刚起的名字。长在一种像猪笼草的植物里,不用提炼,这就是原浆。刚才小刘手指被罐头划了个口子,抹了一点,三秒钟,连疤都没留。” 赵建国眉头跳了一下。 “你是医生。”他说,“这东西没经过临床,你就敢喝?” “我是快死的人了,怕什么。”老院长笑了笑,把杯子递过来,“尝尝?有点甜,带著股薄荷味。喝下去之后肺里很舒服,我这老慢支,喝了两口,不咳了。” 赵建国没接。他转过身,看著窗外。 窗外在下雪。 鹅毛大雪。 但奇怪的是,那些雪花落在地上,並没有堆积成那种死寂的纯白。 积雪下面,透著一种诡异的、生机勃勃的绿。 那些白樺树变了。原本光禿禿的树干,此刻不仅抽出了新枝,树皮还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铁灰色。它们在生长,肉眼可见地生长。仔细听,甚至能听到木质纤维撕裂、重组的嘎吱声。 “那是『活』的声音。”老院长走到他身边,“这片林子活过来了。那头龙……那位存在,並没有刻意做什么。它只是睡在那儿,它逸散出来的能量,那些不管是叫龙气还是辐射的东西,正在强行把这个世界的能级拉高。” “拉高?”赵建国冷哼一声,“我看是搞乱。昨天三连的巡逻队碰到了一头野猪。那是野猪吗?那玩意儿长得比装甲车还大,皮上掛著松脂和石头,子弹打上去直冒火星。” “那它伤人了吗?” “……没有。”赵建国顿了一下,“它看了巡逻队一眼,走了。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看不起我们手里的枪。” “因为它吃饱了。”老院长指了指远处,“这片林子里现在全是高能量的食物。动物不饿,就没有攻击性。而且它们变聪明了,知道离那个金色的圆球远点,那是王的领地。” 赵建国把手里的烟掐断了。 “这不正常。” “什么是正常?”老院长反问,“几千年来,人类就在这种低能级的环境里苟延残喘,生老病死。现在机会来了。老赵,你看过最新的体检报告了吗?” 赵建国沉默了。 他看过。 那个叫王刚的特战队长,还有那一批最先接触罗真的战士。 他们的身高在过去的一周里,平均增长了三厘米。 不是那种青春期的抽条,是整体骨架的变大。肩膀变宽,胸腔变厚,肌肉密度增加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最可怕的是体重。 王刚现在一百一十公斤。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胖,甚至还要更精壮些。那些增加的重量,全部来自骨骼和內臟。 “他们的骨头里渗入了金属元素。”老院长声音有些发颤,“不是重金属中毒,是一种完美的融合。钙质被一种未知的晶体结构取代了。现在的王刚,我不確定能不能一拳打穿钢板,但我確定,如果不动用大口径狙击器材,普通的步枪子弹打在他身上,大概率会被肌肉卡住。” “这是怪物。”赵建国说。 “这是进化。”老院长纠正道,“全员进化。不仅仅是他们,在这五十公里范围內呼吸的所有人,都在变。包括你,老赵。你没发现你最近不戴老花镜也能看清地图上的小字了吗?你没发现你在零下三十度的外面站半个小时,手都不抖吗?” 赵建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確实。 这几天熬夜越来越多,但精力却好得嚇人。以前到了后半夜心臟会早搏,现在那颗心臟跳得沉稳有力,像一台刚刚保养过的柴油机。 “没有生殖隔离。” 老院长拋出了最后一颗炸弹。 “这是我们最担心的,也是最庆幸的。我们提取了王刚的生殖细胞进行了体外实验。它可以和普通人类的卵细胞结合。这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吗?” 赵建国转过头,死死盯著老院长。 “意味著我们不会被取代。”老院长把杯子里的绿水一饮而尽,“意味著这种进化是可以遗传的。如果我们能掌握这种力量……老赵,我们可能正在见证一个新人类物种的诞生。” 赵建国没说话。他觉得嗓子有点干。 “我去看看那帮兔崽子。” 他抓起帽子扣在头上,大步走了出去。 …… 营地的食堂里热气腾腾。 如果是以前,这个点大家应该都缩在火炉边取暖。但现在,不少战士甚至只穿了一件单衣,额头上还冒著汗。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辛辣霸道的味道。 “来来来,尝尝这个!” 一个四川籍的班长端著个不锈钢盆,里面红彤彤的一片。 那不是普通的朝天椒。 那种辣椒长得有点怪,表皮上带著金色的纹路,个头不大,但放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这玩意儿叫『烈火椒』。”班长一脸兴奋,“刚才在三號区采的。別多吃啊,一人一根,多了烧心。” 王刚坐在长条桌边上,伸手抓了一根,直接扔进嘴里。 咔嚓。 脆响。 紧接著,他的脸瞬间涨红,一股肉眼可见的白气从他头顶冒了出来。 “爽!”王刚一拍桌子。 这一巴掌下去,厚实的松木桌子发出一声哀鸣,桌面直接被拍出了一道裂纹。 旁边的战士们嚇了一跳,隨后哄堂大笑。 “队长,收著点劲儿!” “就是,昨天你才把宿舍门把手给捏扁了,司务长都骂街了。” 王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关节粗大有力,指甲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淡粉色,边缘却泛著金属的光泽。 “这辣椒带劲。”王刚哈出一口热气,“吃进肚子里,就像吞了一团火。这股火顺著脊椎骨往下走,浑身都有劲。我觉得我现在能扛著那台挖掘机跑五公里。” “吹牛吧你。” “不信?走,练练去!” 一群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在食堂里起鬨。 赵建国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 没有生病的样子。 没有那种得了绝症或者被辐射后的虚弱。 这帮小伙子,每一个都壮得像头牛。他们的眼睛很亮,那是生命力旺盛到溢出来的表现。他们大口吃著肉,大口嚼著那些变异的植物,身体像海绵一样贪婪地吸收著这里的每一分养分。 赵建国看了一会儿,那种心里的恐惧慢慢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豪气。 怪物又怎么样? 变异又怎么样? 只要还是这帮兵,只要那身军装还穿在身上,变成了超人不是更好? “首长。” 王刚看见了他,赶紧站起来敬礼。 “坐下,继续吃。”赵建国摆摆手,走过去,从盆里拿起一根那种带著金色纹路的辣椒。 “首长,这个劲儿大……”班长想劝。 赵建国没理会,把辣椒塞进嘴里,嚼碎。 一股爆炸般的辛辣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那不仅仅是辣,更像是一股高浓度的生物电流,瞬间击穿了味蕾,顺著食道一路衝进胃袋。 轰。 胃里像是点著了一座锅炉。 热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原本因为老寒腿而隱隱作痛的膝盖,被这股热流一衝,竟然有一种酥麻的快感。 赵建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东西。” 他睁开眼,目光如电。 “吃饱了没有?” “饱了!”全排战士齐声吼道,声浪震得食堂玻璃嗡嗡作响。 “吃饱了就干活。”赵建国把帽子戴正,“三连匯报,东边的那片草地有点不对劲。去几个人,带上装备,把那块地给我圈起来。记住,现在的草可能比地雷还危险,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是!” …… 东部林区。 雪很厚,已经没过了膝盖。 但这支小队走得很快。他们在雪地上奔跑,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群猎豹。沉重的装备在他们身上仿佛失去了重量。 “这就是那片草地?” 王刚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片平坦的雪原。积雪下面,钻出了一丛丛紫红色的草叶。这些草叶长得很肥厚,顶端结著一个个拇指大小的浆果,红得发紫,像是充血了一样。 “看著挺喜庆啊。”一个小战士笑著说,抬脚就要走过去。 “別动!”王刚突然吼了一声。 那种野兽般的直觉在他的脑海里拉响了警报。 但这声提醒还是晚了半拍。 战士的战术靴踩在了那红色的浆果上。 轰——! 一团耀眼的火光在雪地上炸开。 气浪裹挟著雪粉,瞬间把那个小战士掀飞了出去。他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撞了一下,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摔在五米开外的雪坑里。 “虎子!” 王刚眼睛红了,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其他的战士也端起枪,警惕地盯著那片草地。 硝烟散去。 王刚衝到雪坑边,手有些抖。那种爆炸的威力他听得出来,绝对不亚於一颗步兵地雷。这么近的距离,腿肯定保不住了。 “队长……” 雪坑里传来一个哼哼唧唧的声音。 那个叫虎子的小战士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表情有点懵。 “腿呢?腿怎么样?”王刚急吼吼地去摸他的腿。 裤管已经被炸烂了,露出了里面的皮肤。 王刚愣住了。 没有血肉模糊。 没有骨头渣子。 那条腿上,皮肤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充血状態,上面覆盖著一层淡淡的、还没有完全退去的角质层。那是刚才受到衝击的一瞬间,身体本能做出的应激防御。 只是破了点皮。 连血都没流多少。 “疼是真疼……”虎子呲牙咧嘴地揉著小腿,“感觉像是被人用铁棍抡了一下。但这草……劲儿这么大?” 王刚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虎子那条只是红肿的腿,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炸出来的焦黑土坑。 那种威力,能把岩石炸裂。 但却炸不断他们的骨头。 “这还是人吗……”王刚喃喃自语。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速度,让他自己都觉得害怕。 “队长,这草怎么处理?”旁边的战士问,“这也太危险了,简直就是天然雷区。” 王刚站起来,眼神变了。 那是从惊恐到狂热的转变。 “危险?” 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那片草地。 啪。轰! 又是一声爆炸。 “这哪里是危险。”王刚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这他娘的是宝贝。工兵铲呢?都给我拿出来!把这些草连根带土给我挖回去!小心点,別碰果子,挖根!” “挖这玩意儿干啥?” “种!”王刚大手一挥,“种到外围防线上去!以后谁要是敢偷摸进来,先让他尝尝这『植物地雷』的滋味!” 风卷著雪花吹过。 这片森林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 那个金色的巨大圆球,依旧在沉睡。 第42章 蝴蝶扇动了翅膀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42章 蝴蝶扇动了翅膀 大兴安岭地下基地,c区隔离生活区。 李文强把最后一件换洗的內衣塞进那个印著“xx超市”赠品的帆布包里,拉链有些卡顿,他拽了两下才合上。 “老李,走了?” 隔壁床铺的小张正捧著个手机刷视频,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嗯,隔离期满了,回家看看老婆孩子。”李文强扶了扶眼镜,那副黑框眼镜有些油腻,鼻托上积了一层淡淡的灰垢,“听说外面菜价又涨了,回去还得听那口子嘮叨。” “行了吧你,能出去就不错了。”小张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嘎吱的声响,“我还得再蹲三天。也不知道上面发什么疯,接触个废铁也要隔离这么久。” 李文强笑了笑,没接话。他长得很普通,丟在人堆里绝对找不著的那种。髮际线有点高,眼袋有点重,背还有点驼,怎么看都是个混吃等死的中年后勤。 他在门口的登记簿上签了字,笔跡潦草。 出门,左转,走过长长的消毒通道。 喷淋头洒下的消毒液带著股刺鼻的氯气味,李文强闭著眼,任由那些冰冷的液体打湿头髮。他看起来很享受这种清洁,或者说,很习惯。 接著是安检。 “李工,例行公事。” 负责安检的卫兵认识他,这半个月李文强负责清理c区的医疗垃圾,每天进进出出,那是出了名的老实人。 李文强配合地举起手,站在太赫兹人体扫描仪前。 屏幕上显示出一具略显肥胖的人体骨骼图像,肠胃里有些未消化的食物阴影,那是刚吃过的午饭——两两个馒头,一份土豆燉牛肉。 “行,过吧。”卫兵挥挥手,“回家整点好的,瞧你这脸色蜡黄的。” “哎,谢了。” 李文强拎著那个破帆布包,慢吞吞地走出了这扇厚重的防爆门。外面的风很大,卷著雪花,打在脸上生疼。他缩了缩脖子,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裹紧了些,朝著班车的方向走去。 没人注意到,他在转身背对卫兵的那一瞬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强行压下了某种翻涌上来的噁心感。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被扫描仪看穿。 特別是当那个东西被包裹在一层模擬人体胃壁组织的生物膜里,並且混杂在那堆没嚼烂的牛肉块中间时。 …… 两个小时后。 老城区的边缘,一片等待拆迁的厂房区。 这里早就断水断电,墙壁上画满了红色的“拆”字,积雪覆盖了半个窗户,野猫都不愿意光顾。 李文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喘两口气,看起来就像是个迷路的外地人。 他绕过两个弯,钻进了一个塌了一半的仓库。 仓库里只有风声。 確认四周没人,甚至连个摄像头都没有之后,李文强那种佝僂著的背脊並没有挺直,反而弯得更厉害了。 他扶著一根生锈的立柱,张大嘴巴,两根手指狠狠地抠向自己的喉咙。 “呕——!” 胃部的痉挛来得猛烈而直接。 在那堆散发著酸臭味的呕吐物里,裹著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软球。 李文强顾不上脏,颤抖著手把那个软球捡了起来。他在雪地上抓了两把乾净的雪,用力搓洗著那个小球。 外层的生物膜遇冷开始硬化、剥落,露出了里面一颗银白色的金属胶囊。 这玩意儿叫“诺亚方舟”。 光明会內部研发的最高级別运输载体,能隔绝一切辐射信號,甚至能欺骗x光的密度检测。 李文强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把胶囊对著那点微弱的光线照了照。 完好无损。 他那张平庸至极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表情。那是解脱,也是一种完成了使命后的神经质笑容。 他把胶囊塞进了立柱下方一块鬆动的砖头缝里,又抓了一把雪把痕跡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任何停留,转身离开了仓库。 十分钟后,一辆运送冷冻猪肉的货车停在了路边。司机下来撒了泡尿,正好尿在那个仓库的墙根下。 他系裤腰带的时候,顺手在墙角的砖缝里摸了一把。 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在蹭掉手上的泥。 司机上了车,发动引擎。那辆掛著黑龙江牌照的货车喷出一股黑烟,匯入了国道上滚滚的车流,向著东南方向驶去。 至於那颗胶囊里装的是什么,司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把这东西送到地方,他的赌债就清了。 …… 地下基地,核心控制室。 警报声不是那种刺耳的尖叫,而是低沉的、压抑的蜂鸣,像是某种巨兽在低吼。 这种级別的警报,意味著最高等级的安保事故。 赵建国大步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的空气几乎凝固了。那个负责样本管理的少校脸色惨白,汗水顺著下巴尖往下滴,地板上已经湿了一小块。 “说。” 赵建国把帽子拍在桌子上,只说了一个字。 “少了一个。”少校的声音在抖,牙齿打颤,“清理001號实验体残留物的时候,我们在原始记录上发现,採集回来的样本一共是五份。销毁记录上……只有四份。” “哪一份少了?” “编號e-03。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鳞片组织。活性极高。” 赵建国没说话。他走到那个少校面前,盯著他的眼睛。那种久经沙场的杀气,让少校几乎想要跪下。 “排查了吗?” “查了。”少校咽了口唾沫,“所有接触过样本库的人员,监控录像,全部过了一遍。没有异常。没有任何人把东西带出来的跡象。” “那就是在肚子里。” 赵建国转过身,看著墙上的大屏幕。那是整个基地的实时监控。 “查这三天所有离开基地的人员名单。特別是那些去过医疗废物处理区、食堂后厨这种地方的人。” “查他们的排泄物监测记录。如果没有,就查他们的就医记录,看有没有人领过胃药,或者有过呕吐行为。” 老院长这时候推门进来了,手里捏著一张列印纸。 “不用查了。”老院长把纸递给赵建国,“医疗废物处理工,李文强。他在隔离期结束后,甚至没去领工资,直接坐班车走了。而且……” 老院长顿了顿,指著纸上的一行数据。 “他在离开前的一顿饭,吃了两人份的牛肉。但他平时的饭量只有两个馒头。根据行为心理学分析,这是为了包裹某种吞咽下去的异物,减少胃酸腐蚀。” 赵建国捏著那张纸,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定位。” “已经定位到了。”旁边的技术员飞快地敲打著键盘,“他的手机信號最后出现在老城区拆迁办附近。但是……信號在一个小时前消失了。” “那是障眼法。”赵建国冷笑一声,“光明会的那帮阴沟里的老鼠,没这么蠢。” “把周边的交通监控调出来。那个时间段,哪怕是一条狗经过,我也要知道它去了哪儿。”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闪动。 几分钟后,那辆运送冷冻肉的货车被锁定了。 “黑a·xxxxx,正在驶向大连港。那是国际物流的中转站。” “通知东部战区。”赵建国闭上眼睛,声音里透著一股决绝的寒意,“不管它是上船还是上飞机。只要出了国境线……” “打下来。” “不惜一切代价。” …… 太平洋上空,两万英尺。 一架没有涂装的湾流g650正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那个穿著西装的“押运员”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看著窗外那片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空。 那个银色的胶囊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边的密码箱里。 任务很简单。 只要把这东西带到东京,交给那个在港口等著的人,就算完事。 上面的人说,这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至於门后面是天堂还是地狱,那就不是他这个级別的小人物该操心的了。 “先生,我们即將进入公海空域。”机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气流可能会有些顛簸。” 押运员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轻鬆的笑意。 只要进了公海,就安全了。 然而,下一秒。 雷达告警接收机发出的悽厉尖叫声,瞬间撕裂了机舱內的寧静。 “怎么回事?!”押运员手里的酒杯一抖,香檳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飞弹!这他妈是从哪儿来的……上帝啊,那是……” 机长的惊恐尖叫还没喊完,就被一声巨大的爆炸吞没。 根本没有警告。 没有伴飞驱离,没有无线电喊话。 那是一枚东风系列的高超音速飞弹,带著绝对的毁灭意志,直接在两万英尺的高空將这架私人飞机还原成了最基本的零件状態。 火球在云层上绽放。 那种高温瞬间气化了飞机上的燃油和人体。 那个坚固的密码箱在爆炸的衝击波中粉碎,里面的银色胶囊也被撕裂开来。 如果是普通的生物样本,在几千度的高温下早就变成了碳灰。 但这东西不是。 那是古龙的细胞。是能在几千度的岩浆和强酸中依然保持活性的恐怖物质。 爆炸的高温並没有杀死它,反而像是给了它某种能量刺激。 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黑红色液体,在高空中瞬间气化,变成了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微粒。 高空的风很大。 那是西风带。 狂暴的气流裹挟著这些黑红色的微粒,像是撒下了一把看不见的种子,向著东方,向著那片狭长的岛国飘去。 …… 霓虹,东京。 气象厅发布了大风警报。 但这风里似乎夹杂著某种奇怪的东西。 正在银座街头等红绿灯的上班族山田,突然觉得脸上痒痒的。他伸手挠了挠,指甲缝里好像蹭下来一点黑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沙尘暴?”他嘟囔了一句。 但他很快就不在意了。作为一名社畜,他更关心能不能赶上下一班地铁。 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 风暴,就要来了。 第43章 东京很热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43章 东京很热 那枚高超音速飞弹不仅仅是炸碎了一架飞机。 在这个高度,在那个瞬间,两千度的高温对於碳基生物来说是毁灭,但对於某种已经在岩浆里泡过澡、把核辐射当零食吃的古老细胞来说,那不过是一场稍微有点烫的热水浴。 爆炸把那一管黑红色的原始汤变成了气溶胶。 高空的西风带很给面子,把这些肉眼看不见的微粒裹挟著,像是一张巨大的、稀薄的红色纱网,轻飘飘地向东撒去。 几个小时后。 东京塔的塔尖上,第一缕红色的雾气缠绕了上来。 夕阳还没完全沉下去,整个天空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瑰丽色彩。那不是火烧云那种壮阔的橘红,而是一种带著血腥味的、粘稠的紫红。 气象厅的紧急播报在一小时前就响遍了全城。 “光化学烟雾警报。请市民减少外出,关闭门窗,佩戴口罩。” 涩谷的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著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提示。只是那个女主播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频繁地吞咽著口水,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 山田站在十字路口,等著红灯。 他是个典型的社畜,黑西装,公文包,还有那个常年弯著的脊背。为了在这个该死的城市活下去,他每天要挤两小时的满员电车,给比自己小五岁的上司鞠躬,然后在居酒屋喝最便宜的嗨棒,还要装作很享受的样子。 他很累。 那种累是透进骨头缝里的。膝盖发酸,腰像断了一样,眼皮沉重得需要用火柴棍撑著。 “该死的光化学烟雾。” 山田骂了一句,伸手正了正脸上的无纺布口罩。 这种廉价的口罩能挡住花粉,能挡住飞沫,但挡不住那些比病毒还小、比精子还活跃的活性细胞。 风吹了过来。 带著一点大海的咸腥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甜味。 那是铁锈混合著葡萄糖的味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山田觉得鼻孔有点痒。他没忍住,隔著口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这一声喷嚏打出去,就像是打开了身体里的某个开关。 那股红色的雾气顺著织物的缝隙钻进了他的鼻腔,粘附在黏膜上,迅速渗透进毛细血管。它们不需要经过消化系统的漫长旅程,直接顺著血液循环冲向了心臟,冲向了大脑,冲向了每一个因为过劳而濒临坏死的细胞。 饿。 这是山田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那种肚子咕咕叫的饿,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给我能量”的那种饿。胃袋剧烈地痉挛起来,分泌出大量的胃酸,那是身体在为即將到来的暴食做准备。 紧接著是热。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臟泵出,瞬间流遍全身。 那种常年伴隨著他的疲惫感,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山田挺直了腰杆。 他的脊椎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原本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僵硬的肌肉,此刻充盈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的视力变得极好,甚至能看清对面大楼gg牌上那个偶像脸上细微的卡粉痕跡。 红灯变绿了。 人流开始涌动。 山田没有像往常那样拖著步子走。他迈开腿,大步流星。那种感觉太美妙了,就像是换了一具全新的、顶配的身体。 但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吃。 前面就是一家便利店。山田推门进去,那个总是没精打采的打工留学生正在理货。 “欢迎光临。”店员的声音有点哑。 山田没理他。他直奔鲜食区。 饭糰、三明治、炸鸡块。 他抓起一个金枪鱼饭糰,撕开包装,塞进嘴里。两口就没了。 不够。完全不够。 这点碳水化合物扔进现在的胃里,就像是往炼钢炉里扔了一根火柴,连个火星都溅不起来。身体在咆哮,龙的因子在血液里横衝直撞,索要著更高密度的能量。 他抓起一盒便当。那是只有发薪日才捨得买的特上牛排饭。 如果是平时,他会先去微波炉加热,然后找个角落慢慢品尝。但现在,他直接掀开盖子,抓起那块冰冷的、带著凝固油脂的牛肉,塞进嘴里大嚼。 冷硬的牛肉在嘴里爆开。 好吃。 从未有过的好吃。 牙齿轻易地切断了肉筋,强大的咬合力甚至把里面那块小得可怜的骨头也嚼碎了。 “先生,那个还没结帐……”店员走了过来,想要阻拦。 山田转过头。 店员愣住了。 山田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收缩状態。他的嘴角还掛著一粒米饭,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那是某种顶级掠食者被打扰进食后的暴怒。 但下一秒,这种对峙就被打破了。 因为那个店员的肚子也响了一声。 咕—— 这一声巨响,简直像是闷雷。 店员咽了口唾沫。他看著山田手里那盒被吃了一半的便当,喉结上下滚动。他也饿。那种红色的雾气同样钻进了这家便利店,钻进了每个人的肺里。 “那个……”店员的手有些发抖,但他没有去按警报器,而是把手伸向了货架上的另一盒炸猪排饭。 “这个……过期一小时了,要报废的。” 店员哆哆嗦嗦地撕开包装,抓起猪排就往嘴里塞。 一时间,便利店里只剩下咀嚼声。 狼吞虎咽。 风捲残云。 不仅仅是这一家店。 此时此刻,在银座的高级寿司店,在新宿的拉麵馆,在秋叶原的女僕咖啡厅,甚至在寻常百姓家的餐桌上。 那种红色的雾气无孔不入。 口罩?那是笑话。 这种源自古龙的活性因子,只要接触到皮肤就能渗透。它不是病毒,它是进化的钥匙,是生命层次跃迁的邀请函。只要你还是个碳基生物,只要你还需要呼吸,你就拒绝不了这种来自基因层面的诱惑。 整个东京都在发烧。 体温计的水银柱在往上窜,但没人觉得难受。恰恰相反,他们觉得自己好得不能再好了。那种几十年没体验过的精力充沛,那种仿佛能一拳打死牛的力量感,让这个沉闷压抑的社会突然躁动起来。 只是有点费饭。 原本还能维持几天库存的超市,在短短半小时內被扫荡一空。人们不再挑选,不再看价格,甚至不再在乎是不是熟食。 只要是能提供热量的东西。 肉、糖、油、淀粉。 给我就行。 …… 此时。 大兴安岭地下基地。 赵建国把手里的烟屁股按在那个用废弃炮弹壳做的菸灰缸里,力气很大,把菸头碾得粉碎。 “確认了?” “確认了。” 旁边的情报官把一份刚列印出来的卫星热成像图铺在桌子上,“虽然美军封锁了消息,但那种当量的爆炸瞒不住。就在公海上方,两万英尺。目標载具解体,確认坠毁。” “那东西呢?”赵建国指了指天上,“那样本。” “根据爆炸当量和核心温度推算……”情报官顿了一下,“常规生物样本在这种环境下会瞬间碳化。理论上,灰都剩不下。” “理论上?”老院长冷笑一声,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你是第一天跟这玩意儿打交道?你看看外面那个!” 他指著窗外。 那个金色的巨大圆球还在雪地里趴著,偶尔翻个身,就把几米厚的水泥地压出个坑。 “这东西在几千度的岩浆里都能洗澡。你指望一枚飞弹把它烧成灰?” “那……”赵建国皱起眉头。 “高温確实会破坏它的宏观结构。”老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很专业,也很冷酷,“但对於龙的细胞来说,高温就是能量。爆炸那一瞬间释放的热能,不但不会杀死它,反而会瞬间激活它的活性。” “你是说,那东西没死?” “不仅没死,而且被打散了。”老院长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太平洋上空画了一条线,“气溶胶化。变成了比pm2.5还小的微粒。这个季节,这个高度,吹的是什么风?” 赵建国愣了一下。 他是个老军人,对气象並不陌生。 “西风。”他说。 “没错,西风。”老院长手指顺著那条线往东划,最后停在了一片像海马形状的岛屿上,“从爆炸点往东,大概一千公里。以高空急流的速度,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地图上的岛国。 那上面標著几个大字:东京。 “报告!” 通讯员突然喊了一声,打破了死寂,“东海舰队前哨发来紧急密电!监测到日本方向出现异常大气活动。东京都市圈上空出现大面积红雾,当地政府发布了光化学烟雾警报。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根据截获的当地通讯,东京地区的急救中心电话被打爆了,但大部分不是叫救护车,而是……报警说有人抢吃的。” “抢吃的?”赵建国一愣。 “是的。暴食。大规模的群体性暴食行为。还有暴力事件频发。有人因为抢最后一份章鱼小丸子把摊主的铁板给掀了,据说把铁板都掰弯了。” 赵建国和老院长对视一眼。 那种默契在这一刻达成了。 赵建国端起桌子上的茶杯,那是昨天刚泡的高碎,已经凉透了。他喝了一口,茶叶沫子在嘴里有点苦,但回甘很甜。 “看来是真没死。”赵建国咂吧咂吧嘴,脸上那种紧绷了一整天的严肃表情,突然鬆动了。 甚至露出了一点……笑意。 那种笑意很难形容。有点幸灾乐祸,又带著点那种“只要不在我家门口炸就是好炮仗”的释然。 “通知下去。” 赵建国把茶杯放下,声音变得轻快了不少,“东部战区,一级戒备取消。改为二级……不,三级战备吧。让战士们把觉补一补,这几天都累坏了。” “那日本那边……”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那边怎么了?”赵建国眼皮一翻,“人家那是光化学烟雾。属於环境污染问题。关咱们屁事?” “可是那毕竟是龙细胞……” “龙细胞?”赵建国打断了他,指著窗外那个正在把一根工字钢当辣条嚼的大金球,“龙在这儿呢。我们看得好好的。那是他们自己不小心,或者说是美国人手太潮,打鸟没打著,把鸟屎炸人家头上了。这是国际纠纷,是外交问题。懂吗?” 副官眨眨眼,立正敬礼:“懂了!” “还有。” 老院长慢悠悠地插了一句,“既然確认了高温会让细胞活性化並气溶胶化……传令给下面,以后对付这东西,严禁使用火焰喷射器和燃烧弹。除非你想製造一群刀枪不入的超人。” “记下了。” 赵建国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看著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岛国,眼神深邃。 “封锁边境。”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从现在开始,任何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船、飞机,哪怕是一只海鸥,都不准越过警戒线。不管是人还是货,只要是带活气儿的,一律拦截。” “这是隔离。” “也是为了他们好。” 赵建国转过身,背著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情报官。 “对了,给美国人发个照会。就说……对於他们飞机失事造成的环境污染,我们表示遗憾。顺便问问他们,需不需要我们支援点胃药?我看那个岛上的人,最近可能胃口会比较好。”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笑声。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厚道。 但只要那一团要命的红雾没飘在自家头顶上,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怎么都压不住。 …… 东京,新宿。 夜幕彻底降临了。 但这个不夜城今天格外亮。 不是霓虹灯的亮,而是人的眼睛。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在奔跑、在咀嚼的人影。原本矜持、压抑、讲究读空气的日本人,在这一夜彻底撕下了偽装。 礼貌?那是吃饱了之后才有的奢侈品。 现在是生存。 一家居酒屋里。 几个上班族正围著桌子,桌上已经空了。连装饰用的生菜叶子都被吃光了。 “老板!加菜!把所有的肉都拿出来!”一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职员,此刻正拍著桌子咆哮。他的领带扯开了,衬衫扣子崩掉了两颗,露出的胸膛泛著红光,肌肉线条鼓胀得像是充了气。 “没……没了!真没了!”老板躲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把菜刀,瑟瑟发抖。他自己也饿,但他更怕这群此时看起来像是野兽一样的顾客。 “那个是什么?” 小职员指著老板身后的鱼缸。 里面游著几条为了观赏养的热带鱼。 “那是……”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 小职员一拳砸碎了鱼缸。水花四溅。他也没管手里扎了玻璃碴子,直接抓起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地图鱼,塞进嘴里。 嘎吱。 鱼骨被咬碎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居酒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职员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淡了点。”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鱼鳞,眼睛里闪烁著绿光,看向了柜檯后面的老板。 那种眼神,不再是看著同类。 而是在评估。 在这个能量极度匱乏、而身体又极度渴望进化的夜晚,社会秩序这层薄薄的窗户纸,正在被一根根变强的手指,粗暴地捅破。 东京,真的很热。 第44章 真的很热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44章 真的很热 第一天,东京的气温没有升高,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燃烧。 那种火是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 涩谷的十字路口,原本早高峰那种死气沉沉的丧尸步调不见了。穿著西装的谢顶课长,此刻单手拎著沉重的公文包,健步如飞地在楼梯上狂奔,一步跨三级,脸不红气不喘。 平日里要在爱心专座上哎呦半天的老太太,扛著两袋五公斤的大米,正在和超市的保安对骂,声音洪亮得像是装了低音炮。保安不敢还嘴,因为他看见老太太抓著不锈钢护栏的手稍微用了点劲,那根护栏就变成了一根麻花。 医院空了。 那些常年要在透析室排队的、在化疗病房里哼哼的、在骨科等著打石膏的,一夜之间全好了。癌细胞?那是劣质的变异。在古龙那霸道的活性因子面前,癌细胞就像是遇到了推土机的违章建筑,被更强横、更完美的新细胞吞噬得渣都不剩。 大家都很健康。 健康得过头了。 新宿的街头,一群染著黄毛的暴走族正在砸车。以前他们砸车靠棒球棍,今天不用。带头的那个寸头小子,狂笑著把一辆丰田皇冠给举了起来。是真的举过头顶,像举著一个泡沫模型。 “老子是无敌的!”寸头狂吼,把车扔了出去。 两吨重的铁疙瘩飞了十几米,砸进了旁边便利店的橱窗。 警笛声响成一片。 负责这一片的巡查长佐藤拔出了配枪。他手在抖。不是怕,是兴奋。他感觉自己今天的视力好得离谱,连几十米外那个暴走族脸上的粉刺都能数清楚。 “都不准动!”佐藤吼了一道。 没人理他。那群暴走族正沉浸在获得了“超能力”的狂喜中。在中二病盛行的岛国,这种集体的身体异变,瞬间就被年轻人脑补成了“灵气復甦”或者是“个性觉醒”。 佐藤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打得很准,正中寸头的大腿。 “叮。” 声音很脆。弹头卡在了肌肉里,甚至没怎么流血,就像是钉进了一块硬化橡胶。寸头低头看了看那个冒烟的枪眼,抠了抠,把变了形的弹头抠出来,扔在地上。 “哈?”寸头咧开嘴,满口的牙齿似乎变尖了一点,“条子,你就拿这玩意儿给大爷挠痒痒?” 佐藤愣住了。 然后他感觉脖子一紧。那个寸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单手把他拎到了半空。 这只是第一天。 这一天,警视厅的电话被打爆了。交通瘫痪,治安崩坏。但不管是打人的还是被打的,大家都处於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態。没人觉得这是灾难,他们觉得这是神跡,是新时代的入场券。 內阁还在开会,那群老头子看著手里关於“国民体质暴涨”的报告,甚至在幻想这是不是天照大神的恩赐,能一举解决少子化和老龄化的问题。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但东京的味道变了。 那是一股发酵的酸味,混合著生肉的腥气。 亢奋变成了焦虑。因为饿。 那种飢饿感不再是胃部的收缩,而是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的尖叫。龙的细胞在昨晚完成了百分之二十的替换。 骨骼密度增加了三倍,肌肉纤维粗壮得像是钢缆。能量守恆定律在这个时候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要维持这副超人的躯体,需要的热量是天文数字。 便利店早就被抢空了。 不仅是便当,连过期的麵包、调料包、甚至宠物罐头都被洗劫一顾。 秋叶原的一个出租屋里。 山田缩在墙角。他是个资深宅男,家里原本囤了够吃一个月的泡麵。但现在,地上一片狼藉,全是空桶。 他看著自己的手。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手了。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青灰色,手背上的血管凸起,变成了黑色,在皮肤下蜿蜒蠕动,像是一条条寄生的黑蛇。指甲变厚、变黑,尖端弯曲,像是野兽的爪鉤。 “好饿……” 山田抓起桌上的手办。那是个限定版的蕾姆,昨天还是他的老婆,今天在他眼里就是一坨塑料。但他还是塞进嘴里,嚼碎。 pvc塑料在嘴里嘎嘣作响。 咽下去。胃里一阵抽搐,但那种烧心的飢饿感一点都没少。 消化系统还没进化。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一群装著法拉利引擎的拖拉机,油箱还是原来那么大,稍微踩一脚油门,油箱就干了。 “这不是超能力。”山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脸部肌肉扭曲,颧骨突出,眼眶深陷,眼白充血变成了浑浊的黄色。 他看过太多的动漫和游戏了。这副尊容,不管怎么洗地,都只有一种解释。 怪物。 或者用这里的土话来说——鬼。 “不能出去。”山田哆嗦著把门反锁,搬来所有的家具堵住门口。 外面传来了惨叫声。 不是那种兴奋的吼叫,是真正的惨叫。有人饿疯了。既然超市没吃的,既然塑料不顶饱,那什么东西热量最高? 活物。 隔壁传来沉重的撞击声,还有邻居太太绝望的哭喊:“老公!那是我们的女儿!你疯了吗?別咬那里!啊——!” 山田捂住耳朵,缩进壁橱里。他知道,地狱的大门打开了。 …… 第三天。 红色的雾气更浓了,粘稠得像是化不开的血水。 龙细胞的侵蚀到了百分之三十三。 神经系统开始重组。 最残忍的阶段来了。理智回归了。 街头上,一个穿著破烂西装的男人正趴在一具尸体上。他满脸是血,嘴里塞满了生肉。 “不……不要……” 男人一边大口咀嚼,一边流著眼泪。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他的大脑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嘴里那是和他昨天还在打招呼的同事。他的道德观、他的人性在疯狂尖叫,让他停下来,让他去死。 但身体不听。 被龙血改造过的身体拥有了自己的意志。那是一种源自食物链顶端的、冰冷而暴虐的本能。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变强,吃什么都无所谓。 男人的下巴机械地开合,咬断骨头,吸食骨髓。 他的身体在发生剧烈的变化。背部的西装被撑裂,脊椎骨刺破皮肤长了出来,形成了一排黑色的骨刺。皮肤彻底变成了青黑色,上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像是鱼鳞一样的角质层。 他不想吃。 但他的手,那只长满鳞片和利爪的大手,又抓起了一条大腿。 “杀了我……谁来杀了我……” 男人哭嚎著,把肉塞进嘴里。 警视厅彻底瘫痪。 因为那些警察也变成了鬼。自卫队的坦克开进了银座,机枪对著人群扫射。 子弹打在那些青黑色的肉体上,溅起一串火星。那些“鬼”被打痛了,发出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然后,坦克被掀翻了。 不是形容词。是被那群肌肉畸形、身高暴涨到三米的怪物,硬生生地掀了个底朝天。 …… 第七天。 东京安静了。 那种混乱的嘶吼和枪炮声都消失了。 整个城市变成了一片死寂的丛林。 是的,丛林。 在龙气的高浓度浸润下,路边的梧桐树长到了五十米高,根系抓碎了柏油路,把汽车当成养料缠绕在下面。下水道里的蟑螂有了盘子那么大,甲壳黑得发亮,成群结队地猎杀落单的倖存者。 废墟之上,蹲著一个个黑影。 龙细胞的替换彻底完成。 它们不再流泪,也不再挣扎。人性的软弱被彻底剔除,只剩下属於古龙眷属的骄傲和残忍。 它们不需要再像野兽一样趴在地上啃食。 一个长著双角的“鬼”站在东京塔的顶端。它的背后,一对肉膜状的翅膀缓缓张开,上面流淌著暗金色的纹路。 它张开嘴。 呼—— 一道暗红色的火焰喷薄而出,瞬间点燃了脚下的云层。 这是觉醒。 飞行、吐火、甚至操控雷电。潜藏在那些细胞最深处的基因锁被打开了。它们不再是畸形的人类,它们是以人类为养料孵化出的新物种。 几十万只“鬼”,盘踞在这座曾经的国际大都市里。 …… 大洋彼岸。 五常紧急闭门会议。 屏幕上的画面正好定格在东京塔上那个喷火的恶魔身上。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谁也没先开口。 “咳。” 最后还是那个穿著中山装的老人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死寂。 “说说吧。”老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那架飞机,谁家的?” 对面的白头鹰代表脸色铁青。他揉了揉眉心,把一份文件推了出来。 “那是波音。”白头鹰说,“民用航空。气象气球撞击事故。这是意外。” “意外?”北极熊代表冷笑一声,那是真正的嘲讽,“意外能把几十万人变成这种能硬抗坦克炮的怪物?你们运的是什么?t病毒还是哥斯拉的洗澡水?” “无可奉告。”白头鹰咬死不鬆口,“我们现在的重点是,怎么处理那个岛上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东方某大国。 “看我干什么?”老人一脸无辜,“我们一直主张和平。那枚飞弹……嗯,根据我们的情报,可能是南亚某国试射失败的產物。你们也知道,他们的布朗运动弹道一向很有个性。” 角落里的恆河水代表刚想站起来抗议,被五个大佬齐刷刷的眼神瞪了回去,憋得脸红脖子粗坐下了。 “別扯那些没用的。”高卢鸡代表烦躁地挥挥手,“现在封锁线已经拉起来了。但是那群……那群鬼,有些会飞。如果它们跨海……” “那就打下来。”老人淡淡地说,“不管是谁家的飞机,不管是谁家的飞弹。只要出了那条线,就是入侵。” “同意。” “附议。” 几只手举了起来。 “但是。”白头鹰代表突然话锋一转,眼神闪烁,“样本不能浪费。那种细胞的活性……是上帝的礼物。如果不加以研究,是对人类未来的不负责任。” “那是你们的事。”老人站起身,理了理衣领,“我们只要確保自家院子乾净。至於你们想去那个恶魔岛上抓两只回来养……请便。只要別到时候又把自家后院点著了就行。” 会议结束了。 各国代表匆匆离去。 表面上,全世界都在谴责,都在封锁。 但在暗地里。 无数艘掛著各种旗號的潜艇、隱形飞机,正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悄悄地向那片已经沦为异界的列岛靠拢。 只要能掌握那股力量,谁还在乎那几十万人的死活? 而在更遥远的北方。 大兴安岭的雪窝子里。 那个金色的巨大圆球翻了个身,打了个嗝。 第45章 龙的恩赐与诅咒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45章 龙的恩赐与诅咒 大兴安岭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 虽然外界已经是三月,但这里的积雪依然没有完全融化。尤其是那个巨大的钢结构大棚周围,地面总是温热的,黑色的冻土翻浆,长出了一茬又一茬诡异的植物。 棚顶很高,足足有五十米。 阳光顺著特製的防弹玻璃天窗洒下来,照在中央那个巨大的金色圆球上。 罗真醒了。 他没有睁眼,先是习惯性地用短小的爪子——现在应该叫前肢,因为实在太短了,够不到肚皮——去蹭了蹭身下的钢板。 触感不一样了。 以前翻身,是那种沉重的、像是灌了铅的水球在滚动,肉贴著肉,全是脂肪挤压的迟钝感。 今天,他感觉自己轻盈了一些。 当然,这个“轻盈”是相对於几千吨的体重而言。 罗真努力吸了一口气,收腹。 如果这时候有人拿著游標卡尺来量,就会震惊地发现,这个直径接近二十米的金色圆球,確实缩水了那么几毫米。 “瘦了。” 罗真心里狂喜。 这几天的“节食”还是有效果的。虽然每天还是要啃几吨生铁,偶尔还要拿坦克履带当薯片嚼,但相比於在西游世界那种暴饮暴食,现在简直就是在吃减脂餐。 而且,因为这里没有灵气。 他的身体为了维持古龙种的基本生理机能,不得不开始燃烧囤积的脂肪。 体內的龙玉处於半休眠状態,不再疯狂吸收能量,反而在缓慢释放热量来维持体温。 这就导致他的外壳——那些重金属鳞片,变得稍微紧致了一些。 罗真开心地打了个滚。 轰隆。 整个基地都震了一下。 “別动!別动!” 扩音器里传来王刚带著哭腔的喊声:“祖宗哎!那是承重柱!昨天刚焊上的!您往左边滚,那边是堆料区!” 罗真听话地往左边挪了挪。 那里堆著昨天刚运来的报废钢轨。 生锈的钢铁味道钻进鼻孔。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没有高纯度的伴生金矿好吃,也没有充满了能量的龙结晶美味,但这股铁锈味却带著一种別样的口感。 像是粗粮饼乾。 咔嚓。 罗真张开大嘴,一口咬断了三根钢轨。 牙齿切入钢铁的触感很解压,就像是咬断了脆骨。他嚼都没嚼,直接吞了下去。 胃袋蠕动,发出闷雷般的消化声。 吃饱了。 继续睡。 罗真美滋滋地闭上眼。这种吃了睡睡了吃,还能躺著减肥的日子,简直是天堂。至於外面发生了什么? 管他呢。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这里可是有著全套防空系统和最强陆军守护的豪华养老院。 …… 距离大棚两公里外的室內训练场。 空气中瀰漫著汗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喝!” 一声爆喝炸响。 特战队员虎子赤裸著上身,浑身肌肉像是抹了油的岩石,在灯光下泛著古铜色的光泽。 他对面是一台用来测试坦克装甲强度的液压机。 虎子深吸一口气,背部的肌肉群瞬间收缩,竟然隱隱呈现出一个类似鬼脸的狰狞轮廓。那是背阔肌过度发达且被某种力量重塑后的形態。 砰!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宣泄。 拳头砸在液压机的测力板上。 那一瞬间,空气似乎都被压缩了,发出尖锐的爆鸣。 厚达十厘米的复合钢板,像是被重锤砸中的麵团,瞬间凹陷下去,中间甚至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边缘崩裂出细密的纹路。 警报灯疯狂闪烁。 数值表上的指针直接打到底,然后崩飞了。 “过载。” 旁边的记录员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虎子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有些发红,但没破皮。 “还行。”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得有些过分的牙齿。那牙齿的排列比以前更加紧密,犬齿稍微尖锐了一些,但还在人类的范畴內。 “这叫还行?” 旁边的观察室里,穿著白大褂的女研究员苏婉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她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记录著刚才的数据。 因为室內的暖气开得很足,她把白大褂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里面的黑色紧身衬衫被饱满的曲线撑得紧绷,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骨骼密度是常人的六倍,肌肉纤维韧性提升了八百个百分点。” 苏婉的声音很冷静,但眼神里却藏不住狂热,“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排异反应。虎子的各项生理指標都在正常范围內,除了体温恆定在38.5度之外,他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別。” “不,有区別。” 站在她身后的赵建国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老首长的脸色很复杂。 既有震惊,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他还能算是人吗?”赵建国问。 苏婉转过身。 黑色的一步裙下,裹著黑丝的双腿併拢,站姿笔挺。 她看著赵建国,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首长,这要看您怎么定义『人』了。如果从生殖隔离的角度来看,虎子依然可以和普通人类女性繁衍后代。而且根据我们的精子活性检测,他的后代大概率会继承这种优良的基因。” “优良?”赵建国皱眉。 “是的,优良。” 苏婉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显微镜下的细胞对比图。 左边是正常的红细胞,圆润,脆弱。 右边是虎子的细胞。 依然是圆的,但边缘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薄膜。而且细胞核更加活跃,像是每一个细胞都拥有了独立的『肺』,可以直接从血液中摄取氧气和养分,效率是以前的十倍。 “这是进化。” 苏婉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那是兴奋导致的,“线粒体。首长,您知道线粒体吧?那是几十亿年前,一种古老的细菌钻进了原始真核细胞里,它们没有杀死对方,而是达成了共生。线粒体提供能量,细胞提供保护。” “现在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 苏婉指著那层金色的薄膜,“那种来自於『龙』的因子,没有攻击我们的战士。它们温顺得像是一群找到了新家的租客。它们融入了我们的基因链,剔除了那些容易病变的片段,填补了进化的缺陷。” “为什么?”赵建国问到了关键点。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大兴安岭基地,战士们在训练,在欢笑,甚至有人在掰手腕贏了之后兴奋地翻跟头。 右边是东京。 红色的雾气笼罩著死寂的城市。 街道上游荡著奇形怪状的生物。那些曾经是人类的东西,现在变成了长著鳞片、骨刺和獠牙的怪物。它们在互相廝杀,互相吞噬。 那里没有共生。 只有掠夺和取代。 “为什么那边是地狱,我们这里是天堂?”赵建国指著屏幕,“都是龙的细胞。源头都是那个……” 他指了指窗外那个大金球的方向。 “这也是我们要匯报的重点。” 老院长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份刚出炉的分析报告,脸色红润得像是小伙子。 实际上,他也確实“吃”了不少。作为在这个环境里待得最久的人,老院长的满头白髮甚至开始转黑了。 “源头的状態不同。” 老院长把报告拍在桌子上,“东京那边的细胞,是被炸碎的。它们是尸体,是残骸。虽然活性极高,但它们没有『意识』。它们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它们疯狂地抢夺营养,重组宿主,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那是『死』的龙血。” 老院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敬畏,“而我们这里……首长,那位是活的。” 赵建国挑了挑眉。 “活的,而且很懒。”苏婉接过了话茬。 她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那个巨大的金球。阳光下,那个金球正散发著肉眼不可见的波动。 “它在睡觉。它很安逸。它不觉得受到了威胁。” 苏婉解释道:“从它体內逸散出来的能量,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求生。那就只是一种……代谢產物。就像是我们呼吸呼出的二氧化碳,或者流汗散发的热量。” “对於它来说,那是废气。” “但对於我们,对於这片土地上的生物来说。”苏婉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眼睛亮得嚇人,“那是恩赐。是最纯净、最温和的生命源质。” “因为宿主——也就是那个大金球——它本身处於一种极其稳定的生命状態。它的细胞没有『危机感』,所以它们不具备侵略性。” “它们飘散在空气里,被我们吸入。” “它们发现这里的环境不错,宿主——也就是我们——虽然弱小,但也能提供一个安稳的居住环境。所以它们选择了『交房租』。” “交房租?”赵建国被这个比喻逗乐了。 “对,交房租。” 老院长指著屏幕上虎子的身体数据,“它强化我们的骨骼,修復我们的暗伤,甚至帮我们抵抗病毒。作为回报,它只需要我们提供一点点生物能。这是完美的共生关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换气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赵建国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 良久,他长出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 赵建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种铁血军人的气场再次回归,“只要那个大金球心情好,只要它还在睡觉,还在吃我们给的废铁……我们就等於拥有了一个源源不断的『超人製造厂』?” “理论上是这样。”苏婉点头。 “不止是人。” 老院长补充道,“植物组那边也有新发现。您上次让种在警戒区的那批辣椒,变异了。现在的辣度是魔鬼椒的一百倍,而且果实里充满了高能燃油状的液体。扔出去就能炸,威力相当於一颗微型手雷。” “还有那些蜜蜂。” “採集了龙气滋养过的花粉酿出来的蜜,现在被命名为『翠玉蜜』。外敷止血,內服可以快速恢復体力。特战队昨天试过了,喝一口,负重越野五十公里不带喘气的。” 赵建国沉默了。 他走到巨大的战术地图前。 手指在大兴安岭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里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军事禁区了。 这里是一个宝库。 一个能让任何国家疯狂的宝库。 如果说东京的变异是一场生化危机,是一场註定要毁灭的灾难。 那么这里,就是进化的圣地。 全世界都在恐惧龙的力量。 只有兔子,悄悄地在家里把龙养,还顺便蹭了一波全员进化的福利。 “这事儿,得烂在肚子里。” 赵建国转过身,表情严肃得嚇人,“从现在开始,基地进入最高级別的保密状態。所有关於『良性变异』的数据,全部物理销毁,只留纸质档案,由我亲自保管。” “对外……” 赵建国冷笑了一声,“就说我们这里也被污染了。情况很严重。需要大量的物资支援。尤其是钢材,还有肉类。” “明白。”老院长心领神会。 “还有。” 赵建国看向苏婉,“小苏,你负责那个大金球的饮食起居。它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温度,甚至喜欢听什么歌,都给我摸清楚。它现在就是我们的祖宗,必须伺候好了。” “没问题。”苏婉撩了一下耳边的髮丝,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其实……它挺可爱的。虽然吃相难看了点,但睡觉的时候还会打呼嚕。” “可爱?” 赵建国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一翻身就能压垮一座楼,打个嗝能融化坦克的怪物,也就你们这些搞科研的疯子会觉得可爱。 “报告!” 通讯员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加密电报。 “怎么了?” “西方媒体开始造势了。”通讯员脸色难看,“他们说东京的灾难是我们製造的生化武器泄露。现在几大舰队已经以此为藉口,在公海集结,要求进入我国领海进行『人道主义核查』。” 赵建国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人道主义?” 他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想来看能不能捡漏才是真的吧。” 赵建国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那个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大棚。 只有他知道,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圆球,才是真正的底牌。 东京那些怪物,不过是吃残次品。 “给他们回电。” 赵建国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底气。 “就说……为了防止『病毒』扩散,我们已经在大兴安岭周边部署了三百枚战术核弹头作为自毁程序。如果他们想来帮我们引爆,欢迎之至。” “另外。” 赵建国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告诉他们,鑑於东京的惨状,我们对那种『病毒』极度恐惧。所以如果有任何不明飞行物靠近领空,我们的防空系统可能会因为『过度紧张』而走火。到时候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赵建国挥了挥手。 “行了,都去忙吧。” …… 与此同时。 大棚里。 罗真打了个喷嚏。 这一声喷嚏,喷出了一股带著火星的热浪,把面前的一堆废铁直接给融化成了铁水。 “谁在念叨我?” 罗真揉了揉鼻子。 他低头看了看那滩通红的铁水。 嗯,液態的也不错,喝起来像是热可可。 他伸出舌头,滋溜一声,把几吨重的铁水卷进了嘴里。 这种无忧无虑,还能变强,还能被当成大爷供著的日子。 真是太棒了。 至於减肥…… 罗真拍了拍自己稍微紧实了一点的肚皮。 明天再说吧。 反正这里的人,说话又好听,做饭又好吃,他超喜欢这里的。 第46章 出师的猴子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46章 出师的猴子 大兴安岭的午后,阳光透过特製的防弹玻璃穹顶,被过滤掉了多余的紫外线,只剩下暖洋洋的温度,正好洒在那个巨大的金色球体上。 罗真睡得很死。 梦里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金属海洋,浪花是液態的鈦合金,沙滩是高纯度的精金粉末。他正像条咸鱼一样泡在里面,张嘴就是一口浓郁的重金属特饮。 舒服。 不用动脑子,不用担心被老妈拖去特训,也不用在那个满是神仙妖怪的世界里装孙子。 在这里,他就是唯一的大爷。 那个叫苏婉的女人很懂事,每天定点安排机械臂给他刷鳞片,力道適中,位置精准,尤其是后背那块够不著的痒痒肉,每次都能被伺候得舒舒服服。 还有那个叫王刚的傻大个,虽然嗓门大了点,但送来的废旧钢材確实量大管饱。 昨天那批退役的驱逐舰装甲板就很有嚼头,脆生生的,像是烤得焦香的锅巴。 “呼嚕——” 巨大的金色圆球震颤了一下,从鼻孔里喷出一股高温气流。 旁边正在监测数据的几个研究员连忙捂住帽子,这股气浪差点把他们吹飞出去。 就在这时,罗真感觉有点不对劲。 肚皮上有点痒。 那种感觉不像是机械臂的毛刷,也不像是起重机的钢索。 更像是一个活物。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那金贵无比、防御力堪比航母装甲的肚皮上蹦躂。 一下,两下,三下。 很有节奏感,力度还不小,甚至带点挑衅的意味。 罗真皱了皱眉头——如果他现在的球形状態还能看出眉头在哪的话。 大概是又在搞什么体检吧。 或者是哪个胆子大的特战队员在搞“极限挑战”。 罗真懒得睁眼。 他是古龙,是这颗星球上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一只蚂蚁在象背上跳舞,大象需要专门爬起来看一眼吗? 不需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只是不满地鼓了鼓气。 巨大的金色肚皮猛地向外一撑,像是充气过量的气球,试图把那个烦人的小东西弹飞出去。 別闹,爷睡觉呢。 然而,那个东西並没有被弹飞。 相反,那个重量反而踩得更实了,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跺了两脚。 紧接著,一个尖细、轻佻,带著几分熟悉贱气的笑声,直接穿透了厚厚的脂肪层,也穿透了位面的壁垒,在他脑海里炸响。 “嘿嘿嘿,师兄,挺软和啊!” 罗真的心臟猛地停跳了半拍。 这声音…… 不对。 这里是地球,是那个连灵气都没有的科技荒漠。 哪里来的这股子野性难驯的味道? 而且这笑声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 罗真猛地想到了什么。 那个被他暂时屏蔽的、属於西游世界的感知连接,此刻正疯狂闪烁著红灯。 现实世界里。 正在记录数据的苏婉手里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著面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巨大的、仿佛亘古长存的金色球体,突然变得虚幻起来。 就像是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 原本厚重的实体质感开始闪烁,金色的鳞片逐渐透明,露出了后面钢结构大棚的支架。 “首长!目標出现相位偏移!” “能级读数正在归零!他在消失!” 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基地。 赵建国从指挥室衝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那最后的一抹金光。 那个几千吨重的大傢伙,那个被他们视为国家最高战略资源的活体宝库,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像个肥皂泡一样,啵的一声,没了。 只留下地面上一个巨大的圆形凹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硫磺味。 “我的祖宗哎……” 王刚手里拎著一块刚切好的高锰钢锭,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大棚,那表情就像是刚才还在手里端的金饭碗突然变成了空气。 苏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她想起了罗真消失前那一瞬间的状態。 那种感觉,不像是逃跑,也不像是遇到了危险。 更像是……被人喊回家吃饭了? …… 西游世界。 万寿山,五庄观地下。 地心火眼。 这里的岩浆不是那种浑浊的暗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极高温度下的金白色。 恐怖的热量在这里被压缩到了极致,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而在火眼的正中央,漂浮著一个巨大的金色肉球。 罗真的意识刚刚回归本体,就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燥热感。 相比於地球那边的凉爽,这里简直就是个高压锅。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竖立的龙瞳收缩了一下,適应了这里的亮度。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猴子。 一只穿著不伦不类的道袍,浑身金毛炸起,正蹲在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上,手里抓著一个啃了一半的桃子,笑得没心没肺的猴子。 孙悟空。 这泼猴怎么来了? 罗真下意识地想要抬起爪子把这货拍下去,但很快他就悲哀地发现,自己现在的体型实在是太圆润了。 原本修长的龙颈现在完全缩进了肩膀里,四肢更是变成了短粗胖的小肉鰭,別说挠痒痒了,连互相碰个头都费劲。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长了鳞片的巨型河豚。 “噗——” 猴子看著罗真这副努力想动却只能原地蠕动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又笑喷了一口桃肉。 “师兄啊师兄。” 悟空蹲下身,伸出毛茸茸的手指,戳了戳罗真紧绷的鳞片。 “俺老孙才走了几年?你怎么就把自己练成这副德行了?” “这要是让外面的妖怪看见,还以为五庄观镇元大仙养了个成精的金元宝呢。” 罗真翻了个白眼。 他不想说话。 主要是现在这具身体因为能量过载,声带都被挤压变形了,说话太费劲。 但看著猴子那副欠揍的表情,罗真还是没忍住。 嗡—— 一股精神波动直接传了出去。 “滚下去。” “你也没轻没重的,踩得我胃疼。” 悟空嘿嘿一笑,非但没下去,反而还在上面蹦了两下,找了个肉多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別这么小气嘛。” 悟空把桃核隨手扔进旁边的岩浆里,滋啦一声化作青烟。 “俺老孙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罗真费劲地翻了个身,带起一片岩浆浪潮。 他在岩浆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让肚皮浮出液面更多一些。 “看我?” 罗真的精神波动带著几分狐疑。 “你不是在方寸山跟著菩提老头学艺吗?这才几年?你会背《黄庭》了吗?你会架云了吗?別是偷跑出来玩,回头还得让我帮你去捞人。” 提到“方寸山”三个字的时候。 罗真敏锐地感觉到,坐在自己肚皮上的那只猴子,身体僵硬了一下。 那种原本飞扬跳脱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沉寂了下去。 就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火,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 悟空低著头。 那双总是闪烁著精光、天不怕地怕的眼睛,此刻却盯著自己手背上的猴毛髮呆。 过了好一会儿。 悟空才重新抬起头,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嬉皮笑脸。 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牵强,像是贴在脸上的一张画皮。 “出师了。” 悟空的声音有点飘,轻飘飘的,像是抓不住的烟。 “师父说,俺老孙已经学全了本事。” “他说这山上容不下我这尊大佛了,让我哪来的回哪去。” 罗真沉默了。 虽然早就知道剧情,早就知道这猴子会被赶下山。 但当真的听到悟空亲口说出这句话时,那种落寞感还是让他心里堵得慌。 这猴子,是被拋弃了啊。 对於孙悟空来说,灵台方寸山不仅仅是个学艺的地方,那是他的家。 他是个天生地养的石猴,无父无母。 那一群猴子猴孙虽然亲近,但毕竟只是把他当大王。 只有在菩提祖师那里,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有根脚、有归宿的人。 哪怕天天扫地、担水,哪怕被打了三戒尺,他也乐在其中。 可是现在,家门关了。 “哦。” 罗真应了一声。 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出师了啊,那是好事。” 罗真控制著臃肿的身体,慢慢地往岩浆边上的黑曜石平台上蹭。 “那你怎么不去花果山称王称霸,跑我这穷乡僻壤来干嘛?我这可没桃子给你吃,只有石头。” 悟空撇了撇嘴,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果子,咔嚓咬了一口。 “花果山……没意思。” “回去也就是看那群猴崽子抓虱子。” 悟空嚼著果肉,含糊不清地说:“而且……师父说了,以后不准提他的名字,也不准说是他的徒弟。” “要是敢泄露半个字,他就把俺老孙剥皮挫骨,神魂贬在九幽之处,万劫不得翻身。” 说到最后几句,悟空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恐惧,也是委屈。 他不明白。 明明自己那么努力,明明已经练成了长生不老术,明明已经学会了七十二变。 为什么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一句绝情的狠话。 罗真嘆了口气。 他太胖了,嘆气都像是在拉风箱。 巨大的金色圆球终於蹭上了岸。 他也不想变成人形,太累了,而且维持人形需要消耗额外的能量来压缩细胞。 他就这么摊在地上,像是一坨金色的流体。 “剥皮挫骨?” 罗真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一股硫磺烟圈,正好套在悟空的脑袋上。 “嚇唬小孩的话你也信?” “那老头就是傲娇,死要面子活受罪。” 悟空愣了一下,把头上的烟圈挥散。 “傲娇?那是何意?” “就是口是心非。” 罗真挪动了一下短小的爪子,拍了拍自己充满弹性的肚皮,发出邦邦的闷响。 “你想想,要是他真討厌你,真不想认你,当年干嘛费那个劲教你那些真本事?” “长生术,七十二变,筋斗云,哪一样不是三界顶尖的神通?” “他要是真想让你死,直接把你逐出师门废了法力不就完了,还犯得著放狠话恐嚇你?” 悟空眨了眨眼睛。 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你是说……” “我是说,他在保护你,也是在保护他自己。” 罗真打了个哈欠,巨大的嘴巴张开,露出里面如同绞肉机一般的利齿。 “你这性子,也就是在山上被压著没惹祸。一旦下了山,那肯定是个捅破天的主。” “到时候满天神佛都要找你麻烦。” “要是让人知道你是他教出来的,那一群大佬还不天天去堵他的斜月三星洞?” “他那是怕麻烦。” 罗真毫不客气地编排著那位圣人化身。 反正在这地底深处,又有地书大阵遮掩天机,也不怕被人听去。 悟空听著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原本那股子颓废劲儿一扫而空。 他猛地从罗真肚子上跳起来,在空中翻了个筋斗。 “嘿!俺老孙就说嘛!” “师父他老人家最疼俺了!” “肯定是怕俺以后惹了祸牵连师门,才故意说那些狠话!” 这猴子,自我攻略的能力简直满分。 罗真看著瞬间满血復活的悟空,心里暗暗好笑。 这猴子还是单纯啊。 不过这样也好。 比起那个后来即使成了佛也总是心事重重的斗战胜佛,他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没心没肺的齐天大圣。 “行了,別在我这瞎蹦躂了。” 罗真嫌弃地用精神力推了推他。 “既然出师了,那就该干嘛干嘛去。” “怎么,还要师兄给你包个红包?” 悟空落地,抓耳挠腮地嘿嘿直笑。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盯著罗真那胖得流油的金身。 “红包就算了,师兄你也知道俺老孙是个不爱財的。” “不过嘛……” 悟空凑近了些,那一脸的坏笑让罗真警铃大作。 “师兄,你之前在山上给俺变的那个什么……可乐?” “还有那个炸得喷香的鸡块。” “俺老孙馋这一口好几年了。” “山上清汤寡水的,师父又不让俺下山打野食,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现在好不容易自由了,师兄你不得给接个风?” 罗真无语。 合著这泼猴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敘旧,是来骗吃骗喝的? “没有。” 罗真果断拒绝。 “为了减肥,我已经戒了。” “哎呀师兄——” 悟空直接抱住了罗真那根粗短的前肢——虽然因为太胖根本抱不住,只能掛在上面盪鞦韆。 “好师兄,亲师兄!” “你就给俺整点唄!” “俺刚才都听到了,你刚才肯定是在那边吃独食!” “你身上还有一股子那边的铁腥味呢!” 罗真被他晃得头晕。 这死猴子力气大得离谱,也就是他这身经过地煞淬炼的古龙之躯能扛得住,换个別的妖怪估计胳膊都被扯下来了。 “鬆手!鬆手!” “毛都给我蹭掉了!” 罗真无奈地嘆了口气。 既然已经被这货缠上了,不放点血估计是过不去了。 正好。 他在地球那边啃了半个月的废铁,嘴里也確实想换换口味。 虽然那边的工业垃圾口感不错,但毕竟没有灵魂。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罗真把悟空甩下来。 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中,泛起了一层奇异的幽光。 那是梦境权柄发动的徵兆。 周围燥热的空气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原本充斥著硫磺味的火眼大厅,突兀地飘荡起一股子油脂与香料混合的奇妙气味。 那是碳水化合物和脂肪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的味道。 对於这个还在茹毛饮血、顶多吃点野果烧烤的西游世界来说,这种经过现代工业文明调教出来的味道,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哇——!” 悟空的鼻子狠狠地抽动了两下,口水瞬间就掛到了下巴上。 “就是这个味儿!” “师兄威武!” 罗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隨著精神力的涌动。 虚空中,无数光点匯聚。 这一次,他不打算具现那些小打小闹的炸鸡桶了。 既然是庆祝齐天大圣出师。 那就得来点硬菜。 光影交错间,一张巨大的、足有十米长的长桌凭空出现。 虽然是梦境造物,但在罗真那日益精进的“炼假成真”天赋下,这张桌子却有著实实在在的红木质感。 桌子上。 不是什么全家桶。 而是一整套豪华版的“肥宅快乐宴”。 半人高的巨大不锈钢桶里,装满了还在滋滋冒泡的冰镇黑色快乐水。 旁边是用脸盆装著的麻辣小龙虾,红彤彤的一座小山。 还有堆成金字塔的汉堡,肉饼足有三层厚,芝士流淌得像瀑布。 更有那还在滋滋作响的铁板魷鱼,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麵。 “咕咚。” 悟空咽口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迴荡,居然带出了回音。 “这……这些都是给俺的?” 悟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指著那一桌子即便在梦里都没见过的盛宴。 “吃吧。” 罗真懒洋洋地说。 “撑死你个泼猴。” 话音未落。 一道金光闪过。 悟空已经瞬移到了桌子上,左手抓起一只脸盆大的汉堡塞进嘴里,右手直接抄起那桶可乐往喉咙里灌。 “呜呜呜!好次!好次!” “师兄!你就是俺亲哥!” 看著那猴子狼吞虎咽的模样,罗真那张龙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大概是笑容的表情。 虽然胖是胖了点。 但这日子,还真是不赖。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罗真嘟囔著,巨大的身体再次蠕动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好。 “对了,吃完了记得把垃圾带走。” “要是让师父看见你在他闭关的地方乱扔骨头,我也保不住你。” 悟空根本没空回话,只能拼命点头,腮帮子鼓得像是塞了两个桃子。 就在这时。 罗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猴子现在出师了。 那也就是说,离那场大闹天宫,也不远了? 那他这个做师兄的,是不是也该……稍微准备一下了? 毕竟,这猴子將来要是真把天给捅个窟窿。 还得靠他这个大个子帮忙顶著点啊。 罗真看了一眼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 嗯。 先把这身肥肉减下来再说吧。 不然到时候上了天庭,连南天门都挤不进去,那可就丟人了。 “师兄,这个红通通带壳的虫子怎么吃?” 悟空举著一只麻辣小龙虾,一脸迷茫。 “剥壳吃肉,別连壳吞,扎嘴。” “还有,那个头里黄色的东西是黄,好东西,別扔。” “哦哦!” 第47章 带你去进货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47章 带你去进货 地下火眼的燥热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快乐水混著油炸食品的香气。 那一桌子堪称豪华的“肥宅快乐宴”,此刻只剩下一堆鸡骨头和几个被捏扁的易拉罐。 孙悟空毫无形象地躺在一块巨大的黑曜石上,肚皮鼓得溜圆,两只毛茸茸的手搭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拍著。他嘴边还沾著番茄酱,那身不伦不类的道袍领口大开,满脸都是那种碳水爆炸后的迷离与满足。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惊得远处岩浆池里的火鲤都跳了起来。 “舒坦!”悟空翻了个身,翘起二郎腿,甚至还想剔个牙,可惜没找到牙籤,只能顺手掰了一块岩石碎片凑合。 罗真趴在一旁,那庞大的金色身躯像是一座融化了一半的金山。他没怎么吃,主要是这点量对他现在的体型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全便宜这只猴子了。 “吃饱喝足,不想动弹。”罗真懒洋洋地说,巨大的尾巴尖无意识地拍打著地面,震得碎石乱颤,“我说师弟,你也该走了吧?我这还得接著睡呢,减肥大业不可荒废。” 悟空一听这话,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別介啊师兄!”猴子眼珠子乱转,显然还没玩够,“俺老孙这一身本事刚练成,还没个观眾。在山上师父不让显摆,师兄弟们又不经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不得给俺掌掌眼?” 说完,也不等罗真答应,这泼猴直接原地起跳。 “变!” 砰的一声轻响,那只雷公嘴的猴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蜜蜂。 嗡嗡嗡—— 蜜蜂绕著罗真那硕大的龙脑袋飞了两圈,翅膀振动的频率极快,尾针上还泛著一点寒光。 “怎么样师兄?这七十二变可是俺的拿手绝活!”蜜蜂口吐人言,声音尖细,透著股炫耀劲儿。 罗真耷拉著眼皮,看都没看,直接抬起那只肉乎乎的前爪,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 啪。 风压卷过,蜜蜂被吹得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重新变回猴子模样落在地上,一脸的不服气。 “这不算!那是变的玩意儿太小,没劲!” 悟空抓耳挠腮,又想展示筋斗云,可看看这地下溶洞的高度,要是翻个筋斗估计能把天灵盖撞碎在钟乳石上,只能悻悻作罢。 “行了,別折腾了。”罗真打了个哈欠,喷出一口硫磺味的热气,“知道你厉害,菩提的真传还能有假?” 悟空嘿嘿一笑,也不谦虚,直接受了这句夸奖。但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垮了下来,那一身躁动的精力似乎突然没了宣泄口,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从耳朵里掏啊掏,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钢刀。 那是他在下山路上,隨手从一个剪径的毛贼手里抢的。 “厉害是厉害,就是手里没个趁手的傢伙事儿。”悟空掂了掂那把钢刀,一脸嫌弃,“师兄你看,这凡铁打造的东西,轻飘飘的跟稻草一样。俺老孙稍微用点劲……” 咔嚓。 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捏,那把看起来还算锋利的钢刀直接崩成了几截废铁片,掉在地上叮噹作响。 “就碎了。”悟空把手里的铁渣拍掉,长嘆一声,“没劲,真没劲。俺老孙这一身力气,总不能以后跟人打架全靠拳头吧?那也太跌份了。” 罗真看著那堆废铁,巨大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了。 这猴子现在还是个光杆司令,手里没枪,心里发慌。要是没那根棍子,齐天大圣的战斗力起码得打个对摺。 而且…… 罗真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东海龙宫啊。 那可是个富得流油的地方。作为古龙,尤其是像他这种靠吃金属进化的绚辉龙,对那种藏满宝贝的地方有著天然的雷达反应。 什么深海沉银,万年寒铁,那可都是高热量的“零食”。他在地球那边啃废铁都快啃吐了,嘴里正淡得慌。 再说了,那根定海神针可是大禹治水留下的测子,带功德的神铁。要是能让猴子拿走,不仅帮了师弟,自己还能顺便去龙宫库房里……咳咳,考察一下海洋地质结构。 想到这里,罗真那张本来有些睏倦的龙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巨大的龙爪抬起,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后停在嘴边,做了一个並不怎么標准的剔牙动作。 “兵器?”罗真慢悠悠地传音,“这还不简单。” 悟空眼睛一亮,凑了过来:“师兄有门路?” “凡铁你肯定看不上,那些破铜烂铁给你当柴火烧都嫌烟大。”罗真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想找好东西,得去大户人家。” “大户人家?”悟空挠了挠头,“天庭?” “去什么天庭,那是以后你才去闹腾的地方。”罗真翻了个白眼,“咱们现在讲究个脚踏实地。你看这五湖四海,谁最有钱?谁宝贝最多?” 悟空眨巴著眼睛,想了半天,试探著问道:“龙王?” “聪明。”罗真打了个响指——虽然他的爪子並没有指头能打响,“东海老龙王敖广,那是出了名的老財主。他那龙宫宝库里,別说兵器了,就是披掛、鎧甲、珍玩,那是堆积如山。” “而且我听说……”罗真故意卖了个关子,“他那有个镇海的宝贝,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神铁铸造,能大能小。我看倒是挺配你这身板。” 一听这数字,悟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瞬间急促。 “一万三千五百斤?乖乖,这得多沉?” “沉才带劲啊。”罗真怂恿道,“怎么样,敢不敢跟师兄去走一遭?咱们这是去『借』,以德服人,要是他肯给最好,要是不给……” “那俺老孙就跟他讲讲道理!”悟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的兴奋。 “走著!” …… 五庄观后院,原本平静的土地突然鼓起了一个大包。 紧接著,那个大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破了,泥土飞溅。 一个金色的脑袋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罗真现在的体型实在是个大麻烦,那个原本用来通风的地穴口早就容不下他了。他是硬生生靠著蛮力把洞口撑大的,还得时刻收缩肌肉,防止卡住。 “嘘——小点声。” 罗真警告趴在他头顶上的悟空。 悟空这会儿也老实了,趴在龙角后面,紧张兮兮地看著四周。虽然他在菩提那里无法无天,但对镇元大仙这位便宜师叔,他还是打心底里发怵的。 那一袖子乾坤的风采,他在听讲道的时候可是见识过的。 两人(一龙一猴)像做贼一样,躡手躡脚地往院墙边挪。罗真那一身金灿灿的鳞片在阳光下简直就是个巨型反光板,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但他还是坚持贴著墙角走,自欺欺人地觉得只要自己不看別人,別人就看不见他。 廊下。 清风手里拿著扫帚,正在扫地上的落叶。明月端著一盘刚洗好的仙果,正准备送去大殿。 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看著那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正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往外滚的“球”。 “师兄……”明月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罗真师弟吧?他这是要干嘛?” 清风嘆了口气,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咱们还是装瞎吧。师弟那体格,咱们也拦不住。再说了,那位带头的可是个惹祸精。” 他指了指龙头上露出的半截猴尾巴。 “不管管?” “怎么管?师父他老人家还在大殿打坐呢,这动静能瞒得过他?”清风摇了摇头,“既然师父没发话,那就是默许了。” 两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转过身,继续各忙各的,假装那个正在压塌院墙往外挤的大金球是一团空气。 …… 三清大殿內。 镇元子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闔,手持拂尘。 大殿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就在罗真和悟空翻出院墙的那一刻,镇元子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似乎是一个无奈的笑意。 “劫数啊……” 他轻嘆一声。 那只猴子是应劫之人,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但他没想到,自己收的这个本来只是为了蹭点地脉气运的便宜徒弟,竟然也会卷进去这么深。 而且看这架势,不仅卷进去了,还是个带路党。 “东海……” 镇元子掐指一算,隨即摇了摇头。 “罢了,隨他去吧。那龙宫里的老泥鰍平日里也没少搜刮民脂民膏,让他俩去闹腾一番,也算是因果循环。” 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大殿的门轰然关闭。 …… 五庄观外,云海翻腾。 终於溜出来的罗真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鳞片都鬆快了不少。 “师兄,快走快走!別让那老道……呃,师叔发现了!”悟空催促道。 “急什么。”罗真哼哼两声,“既然出来了,那就得有个排场。” “排场?”悟空一愣,“师兄你会驾云了?” 他记得之前罗真可是说过,绚辉龙虽然是古龙,但本身並不会飞,顶多就是靠蛮力跳跃,或者在岩浆里游泳。 “驾云那是你们神仙的手段,咱们古龙不讲究那个。” 罗真说著,浑身的肌肉突然紧绷。 轰——! 一股恐怖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那是《地煞炼形》练到极致的表现,加上老君金丹残余的药力,此刻全被调动了起来。 只见罗真那原本金色的身躯上,猛地燃起了一层赤红色的血焰。这火焰没有温度,纯粹是生命精气满溢而出的异象。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重达数千吨的巨大金色肉球,竟然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不是靠风力,也不是靠法术托举,而是纯粹靠著那股冲霄的气血,硬生生地排开了空气,把这坨沉重的肉身顶上了天。 “起!” 罗真低吼一声。 四只短小的爪子在空中疯狂划动。 如果是正常体型的龙,这动作或许还带著几分威严。但现在的罗真实在是太圆了。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充气过度的金色大气球,喷著红色的尾气,四只小短手拼命地划著名狗刨,在云层里横衝直撞。 “噗——哈哈哈!” 悟空实在是没忍住,抱著肚子在罗真背上笑得打滚。 “师兄!你这……你这飞得也太別致了!” “这叫力大砖飞!你懂个屁!”罗真恼羞成怒,四肢划得更快了,“坐稳了!掉下去我不负责!” 轰隆隆—— 空气被那庞大的身躯挤压发出爆鸣。 一龙一猴,裹挟著漫天的血色气焰,朝著东海的方向呼啸而去。 第48章 巡海夜叉的职业素养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48章 巡海夜叉的职业素养 风噪在耳边炸成了连绵的闷雷。 罗真觉得自己不像是在飞,更像是一颗被人从九重天上扔下来的实心铅球。重力加速度这玩意儿在西游世界依然管用,尤其是当你的体重按万吨计算的时候。 “师兄!水!水!” 孙悟空趴在罗真背上,死死拽著那根粗短的龙角,脸上的毛都被狂风吹得向后倒伏,露出一张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通红的猴脸。 下方是一片蔚蓝。 东海。 平静的海面波光粼粼,海鸥在低空盘旋,几艘渔船正在收网。渔夫们唱著號子,一片祥和。 直到天空中多了一个金色的太阳。 “躲开——!”罗真张开嘴,想要吼一嗓子提醒下面的无辜群眾,但灌进嘴里的狂风瞬间把声音堵了回去,只发出一串咕嚕嚕的气泡音。 这根本剎不住。 他低估了自己的惯性,也高估了那几片小短鰭在空气动力学上的作用。 渔民们呆滯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巨大无比的金球,拖著赤红色的血焰尾气,裹挟著把云层都撞碎的恐怖气势,垂直砸了下来。 “妈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渔船上的汉子们连网都不要了,拼了命地划桨往外跑。 下一秒。 轰——! 东海炸了。 不是形容词。 方圆十里的海面瞬间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紧接著,白色的水墙拔地而起,高达数百米,像是一圈白色的城墙向四周疯狂推开。 巨大的衝击波把那几艘没跑远的渔船直接拋上了半空,又在大浪的托举下勉强没翻。 至於罪魁祸首罗真,早已经像一颗深水炸弹,穿透了几千米深的海水,直奔海底而去。 …… 海底,巡逻营地。 巡海夜叉手里拿著钢叉,正训斥著面前那一队站得歪歪扭扭的虾兵蟹將。 “都给我精神点!” 夜叉那一身青靛色的皮肤在水光下显得油光鋥亮,满嘴獠牙外翻,看著就不好惹,“最近龙王爷心情不好,说是偏头痛犯了,听不得一点动静。你们巡逻的时候把招子放亮点,要是让那不长眼的妖精惊扰了龙宫,小心龙王爷扒了你们的皮做下酒菜!” “是!” 虾兵们举著枪,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夜叉不满地哼了一声,刚想再摆摆官威,训两句怎么站军姿。 突然。 头顶上的海水变了顏色。 原本幽蓝静謐的海水,瞬间变得浑浊狂暴。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压力,毫无徵兆地压了下来。 夜叉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抬头。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砸在耳膜上,比雷震子在他耳边敲了一万下大鼓还要震撼。 巨大的水压混合著狂暴的气流瞬间爆发。 营地周围那些漂亮的红珊瑚、精心布置的夜明珠路灯、还有那一队刚才还在挨训的虾兵蟹將,瞬间就被这股恐怖的暗流卷飞了出去,像是在洗衣机里疯狂搅拌的衣服。 夜叉毕竟是有修为在身的,反应极快。 他把钢叉往地上一插,半个身子都钻进了淤泥里,好悬没被这股激流冲走。 饶是如此,他也被捲起的泥沙打得脸生疼,头上的官帽更是不知道飞哪去了。 “哪个杀千刀的敢在东海撒野!” 夜叉气得浑身发抖。 他在东海当差几百年了,就算是那几位大圣路过,也得给龙宫几分薄面,按规矩走避水通道。哪怕是哪吒那个煞星……咳,那个不提也罢。 但这直接往人家大门口扔石头的,简直是把东海龙宫的面子往地上踩! 泥沙翻涌,视线极差。 夜叉拔出钢叉,一身妖气爆发,双眼冒著凶光,怒吼道:“何方妖孽!既然敢来砸场子,就別当缩头乌龟!给本大爷滚出来!” 他这一嗓子用上了法力,在海底传出老远。 周围那些被衝散的虾兵蟹將也仗著胆子围了过来,举著长枪短剑,对著那团还没散去的浑浊泥沙大呼小叫。 “出来!” “敢惊扰龙宫,我看你是活腻了!” “咱们夜叉大人可是能在龙王面前说上话的!” 在一片嘈杂的叫骂声中。 那团巨大的、覆盖了整个营地的浑浊泥沙,终於慢慢沉淀了下来。 一个庞然大物,逐渐显露出了轮廓。 夜叉握紧了手里的钢叉,心里盘算著要是对方是个硬茬子,自己是不是该先战略性撤退去搬救兵。 但他没想到的是。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什么狰狞巨兽,也不是什么法宝战舰。 而是一个球。 一个巨大的、金灿灿的、此时正半个身子嵌在海床淤泥里的……大肉球? 那玩意儿直径起码有十几米,通体覆盖著一层厚重的、一看就硬得硌牙的金色鳞片。在幽暗的海底,这东西就像是个自带光源的大灯泡,晃得人眼晕。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夜叉愣住了。 他见过成精的海胆,也见过巨大的河豚。 但这玩意儿看著不像啊。 那金光太纯粹了,不带一丝妖邪之气,反而透著一股子让他膝盖发软的贵气。 就在夜叉犹豫著要不要上去戳两下的时候。 那个巨大的金球动了。 哗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金球的顶端,那堆淤泥被顶开。 一个圆滚滚的脑袋费劲地从泥里拔了出来。 那脑袋上虽然沾满了泥浆,但依然能看清楚那两根向后弯曲、崢嶸霸气的金色龙角。 还有那双即便在睏倦中也散发著令人心悸威压的竖瞳。 夜叉手里的钢叉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是没见过龙。 东海龙宫里住著一窝龙呢,大大小小好几十条。 但他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这么胖,这么圆润,却又散发著如此纯正且恐怖龙威的龙。 那鳞片上的纹路,不是后天修炼出来的妖纹,而是仿佛天生就刻在骨血里的规则。 那是古龙。 是比现在的四海龙族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暴力的存在。 夜叉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混合著海水根本分不清。 他那双常年察言观色的眼睛,迅速在罗真身上扫描了一圈。 五爪。 金鳞。 真龙角。 这就是真龙没错,而且是血统纯得不能再纯的那种。 再看那体型。 虽然胖得离谱,脖子都缩没了,四肢也短得像装饰品,但这反而更让夜叉心惊肉跳。 为什么? 因为这是幼崽的特徵啊! 只有刚出生没多久、还没长开、只能靠吃喝睡来积攒能量的龙族幼崽,才会胖成这个德行! 一只幼崽,光是肉身砸下来的动静就能毁了他一个营地。 而且身上半点伤都没有,反倒是把海底那万年玄武岩的海床给砸了个大坑。 这得多硬? 这得多强的天赋? 夜叉脑子转得飞快。 这肯定是哪位龙族大能的私生子,或者是从哪个上古遗蹟里蹦出来的龙族老祖宗转世。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巡海夜叉能惹得起的。 刚才他还骂了什么来著? 妖孽? 缩头乌龟? 夜叉只觉得眼前一黑,腿肚子转筋。 完了,这下要把全家老小的命都搭进去了。 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金色龙头晃了晃,把脸上的泥甩掉,然后打了个哈欠。 咕嚕嚕—— 一大串高温气泡从罗真鼻孔里喷出来,把周围的海水都煮沸了。 “哪个刚才叫我滚出来著?” 罗真的声音经过海水的传播,显得有些闷,但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感却是实打实的。 他本来也没想把动静搞这么大。 主要是这身体太重,剎不住车。 结果刚一落地,就听见有人在外面骂街。 罗真这小暴脾气,起床气还没消呢,正准备找个出气筒。 周围一片死寂。 刚才还叫囂著的虾兵蟹將们,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壳里,或者直接找个沙坑把自己埋了。 夜叉更是浑身僵硬。 但他到底是混体制內的,反应就是快。 在那死亡凝视扫过来的一瞬间。 夜叉那张青面獠牙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朵灿烂到有些扭曲的菊花般的笑容。 他也不管地上的淤泥脏不脏,直接一个標准的五体投地大礼,跪姿之標准,动作之丝滑,让人嘆为观止。 “哎哟喂——!” 这一声千迴百转,充满了惊喜、惶恐、諂媚以及浓浓的亲切感。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 “竟然没认出是咱们龙族的少爷回宫了!” 夜叉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两步,也不敢太靠近,就在罗真那个巨大的影子边缘跪著,一边磕头一边喊。 “小祖宗哎!您这动静可是够大的,小的还以为是哪路神仙来咱们东海试演法宝呢!” “没想到是您!” “您看这事儿闹的,小的刚才那是骂那群不懂事的虾兵呢,没惊著您吧?” 这一套连招下来,把趴在罗真背后的孙悟空都看愣了。 猴子从罗真的龙角后面探出脑袋,眨巴著火眼金睛,一脸稀奇。 “师兄,这丑八怪变脸变得比俺老孙还快。” 悟空这会儿也吐掉了嘴里的泥沙,虽然被砸得有点晕,但精神头依然十足。 他本来以为下来就要干架,手都痒了。 结果对方直接跪了。 这让齐天大圣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落感。 罗真斜眼看了一下这个夜叉。 懂事。 是个混官场的料。 既然对方这么上道,把台阶都铺到脚底下了,罗真自然也就顺坡下驴。 毕竟他是来“借”东西的,不是来屠城的。 真要把这群看门的都宰了,待会儿见龙王也不好说话。 “哼。” 罗真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一页。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巨大的肚皮不至於被海底的尖锐石头硌著。 “我也没什么大事。” 罗真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虽然配合那个圆滚滚的体型有点难,“就是閒著没事,带我师弟下来……嗯,洗个澡。” 洗澡? 夜叉看著那个直径几百米的大坑,还有周围一片狼藉的营地。 您管这叫洗澡? 但夜叉脸上笑容不减,反而更加灿烂:“那是那是!这东海的水养人,小祖宗您这身金皮洗洗更亮堂!” 他眼珠子一转,看到了罗真头顶上的猴子。 心里又是一惊。 这猴子虽然看著是个生面孔,但一身灵气內敛,那双眼睛里更是金光闪闪,显然也不是个善茬。 能骑在真龙脖子上撒野的,能是普通猴子吗? 这肯定也是哪路大神的高徒。 “这位小爷也是龙精虎猛,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猴中……咳,猴王!”夜叉適时地送上一记马屁。 悟空被夸得抓耳挠腮,嘿嘿直乐,对这个丑八怪的恶感稍微降低了一点。 罗真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他现在饿了。 刚才那顿对於他的体型来说也就是个开胃小菜,飞这么一趟消耗也不小。 他现在能闻到这海底有一股子诱人的金属味。 那是从龙宫深处飘出来的。 “行了,別废话。” 罗真伸出一根短胖的爪子,指了指远处那片隱隱发光的水晶宫殿群。 “听说老龙王那宝贝不少,我师弟缺点趁手的傢伙事,特意来看看。” “带路吧。”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回自家后花园。 夜叉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 这种级別的二世祖,肯定不是没事下来遛弯的。 这是来打秋风的啊! 龙王爷最怕的就是这种亲戚上门,又要吃又要拿,关键是还不能得罪。 但这会儿夜叉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要是惹恼了这位看起来像是要把东海当澡盆子的小祖宗,估计这钢叉下一秒就得插在他自个儿脑门上。 “得嘞!” 夜叉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帽子拍了拍戴好,又衝著那些呆若木鸡的虾兵蟹將吼了一嗓子。 “都愣著干什么!没听见小祖宗发话了吗?” “快去通知丞相!通知龙王爷!” “就说……就说有贵客临门!准备好酒好菜!” 安排完手下,夜叉转过身,一脸媚笑地弯著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祖宗,您这边请。” “路稍微有点窄,可能得委屈您这神武的身躯收一收。” 罗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服务態度,五星好评。 他尾巴一摆,那庞大的金色身躯在水中竟然异常灵活地转了个向,跟著夜叉往水晶宫游去。 “师兄,这龙宫真有宝贝?” 悟空骑在龙头上,看著远处那流光溢彩、珠光宝气的宫殿群,眼睛都有点发直。 这地方可比方寸山那个清修之地奢华多了。 连铺地的砖都是玉石做的! “放心。” 罗真一边游,一边张开大嘴,顺便把路过的一从金属矿脉连著石头一起吞进了肚子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那老泥鰍別的本事没有,攒家底的本事是一流的。” “待会儿你別客气。” “看上什么就拿什么,实在拿不动了……” 罗真眼神里闪过一丝金光。 “师兄肚子里有地方,帮你揣著。” 一人一龙,在夜叉的一路赔笑和虾兵蟹將的夹道欢迎中,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东海龙宫。 第49章 论古龙幼崽在龙族富婆圈的杀伤力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49章 论古龙幼崽在龙族富婆圈的杀伤力 水晶宫这地方,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这是罗真的第一反应。 不是因为里面有什么珍饈美味,而是这座宫殿本身就是由高纯度的水晶、珊瑚金以及某种不知名的深海沉银堆砌而成的。对於一头绚辉龙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座用巧克力、奶油和糖霜搭建的薑饼屋。 “吸溜。” 罗真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闷响,顺便把一大口海水连带著几只路过的小鱼苗给吸进了嘴里。 走在前面的巡海夜叉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只见那位金灿灿的小祖宗正对著自家大门流口水,那双竖瞳里冒出的绿光比探照灯还亮。 夜叉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饿了? “咳,那个……少爷,这边请。”夜叉赶紧转移罗真的注意力,指著水晶宫旁边的一扇偏门,“龙王爷上天述职去了,还没回来。按照规矩,正门得有大罗金仙级別的贵客,或者是玉帝圣旨到了才能开。咱们……委屈一下?” 罗真对此倒是不挑剔。 他现在的体型,只要能进去就行,管它是正门还是狗洞。而且他是来顺东西的,走侧门更符合“低调做人”的宗旨。 “行。”罗真点点头,身后的尾巴在水里划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带路。” 夜叉鬆了口气,屁顛屁顛地领著罗真往偏门走。 那偏门也不算小,足有十丈高,五丈宽,两边是用两根完整的白玉柱子雕成的,门楣上掛著避水珠,把周围的海水隔绝在外。寻常的海鯨巨兽进出都绰绰有余。 但夜叉显然低估了罗真现在的“含金量”。 当罗真那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球体试图通过这扇门的时候,尷尬的事情发生了。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罗真前半截身子进去了,卡在了肚子最圆的那一圈。 那层厚重的、带著金属质感的脂肪被门框死死勒住,挤出了几道波浪状的褶皱。金色的鳞片刮在白玉门框上,火星子虽然没冒出来,但却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卡……卡住了?” 趴在罗真头顶的孙悟空探出半个身子,看著两边被挤得几乎变形的门框,幸灾乐祸地咧嘴笑,“师兄,我就说该减肥了吧?这下好了,进退两难,丟不丟人?” “闭嘴。”罗真瓮声瓮气地回道。 他现在感觉很不好。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主要是勒得慌。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两百斤的胖子非要穿二十年前的童装牛仔裤,除了窒息还是窒息。 “还愣著干嘛!”罗真瞪了一眼呆在里面的夜叉,“拔啊!” 夜叉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把钢叉一扔,招呼两边看门的虾兵蟹將:“快快快!別傻站著!帮忙推……不是,帮忙拉一把!” 於是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在东海水晶宫门口上演。 里面,一群虾兵蟹將喊著號子,拽著罗真的前爪往里拖;外面,孙悟空也不看戏了,跳下来顶著罗真的大屁股往里推。 “一二三!走!” “嘿咻!” 罗真深吸一口气,努力收缩腹肌——如果那些脂肪下面还有腹肌这种东西的话。 “崩!” 伴隨著一声巨响,白玉门框终於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脆鸣,崩掉了两个角。 罗真就像是一颗刚开瓶的香檳塞子,嗖的一下弹了进去。 惯性让他根本停不下来,那个庞大的金色肉球在地上弹跳了两下,轰隆隆地滚过了铺满珍珠的广场,顺便撞翻了一座用来装饰的红珊瑚假山,最后精准地在一群正在排练舞蹈的蚌女中间停了下来。 原本正在轻歌曼舞的偏殿广场,瞬间安静得可怕。 一群穿著极其清凉的蚌女维持著跳舞的姿势,呆若木鸡地看著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这些蚌女可是龙宫精挑细选出来的仪仗队。 她们上半身几乎没怎么穿,只用两片巴掌大的贝壳勉强遮住了重点部位,露出大片大片雪腻如脂的肌肤。腰肢纤细,肚脐上镶著亮晶晶的宝石。下半身则是半透明的纱裙,隱约可见修长笔直的大腿,以及脚踝上繫著的银铃鐺。 被这么一个金灿灿的大傢伙近距离盯著,为首的一个蚌女嚇得花容失色,手里拿著的扇子都掉了。 但很快,恐惧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罗真这会儿正晕头转向地晃脑袋。 他那圆滚滚的身躯为了保持平衡,在地上左右摇摆,两只短小的前爪无意识地划拉著空气,试图抓住点什么。那双原本应该充满威严的金色竖瞳,此时因为眩晕而显得有些迷离和呆萌。 再加上那一身毫无杂质、闪闪发光的土豪金配色。 以及那肉嘟嘟、看起来手感极佳的下巴。 “哇……” 不知道是哪个蚌女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低的惊呼,“好……好可爱!”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某种奇怪的开关。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蚌女们,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看到了绝世萌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在龙族的审美体系里,尤其是针对幼崽的审美,从来都不是什么精瘦修长。 那是穷人家的孩子才有的体型。 真正的龙族贵胄,哪一个小时候不是胖得跟球一样?那代表著血统纯正,代表著营养过剩,代表著天赋异稟! 罗真这个体型,在她们眼里简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圆润,饱满,富贵逼人。 “这是谁家的小公子?” “天哪,你看那个肚子,好想戳一下。” “那鳞片好漂亮,比龙母娘娘那条项炼还要亮。” 几个胆子大的蚌女已经凑了上来,身上的香粉味混合著海水的咸鲜味钻进罗真的鼻子里。 罗真打了个喷嚏。 这一喷嚏带出了一点火星,把最近那个蚌女的纱裙下摆烧了个小洞,露出了一截白嫩的小腿。 那蚌女不仅没生气,反而捂著嘴咯咯直笑,胸前那两片贝壳隨著笑声上下乱颤,看得刚追进来的孙悟空直眨眼。 “师兄。”悟空跳到罗真脑袋上,小声嘀咕,“这地方……有点意思啊。” 罗真没理这只没见过世面的猴子。 他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想要找回一点身为古龙的尊严。 “咳。”罗真清了清嗓子,“那个……管事的人呢?我找你们龙母。” “呀,还会说话呢!” “声音好奶!” 罗真:“……” 毁灭吧,真的。 …… 水晶宫后殿,暖阁。 这里是龙母敖夫人的寢宫。和外面的金碧辉煌不同,这里布置得更加温馨奢靡。地上铺著的是从极北之地运来的暖玉,墙上掛著鮫人织出的流光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安神定气的龙涎香。 一位身著华丽宫装的美妇人正慵懒地倚在塌上。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正是风韵最盛的年纪。一头海藻般的深蓝色长髮隨意挽了个髮髻,插著两根凤凰翎羽。额头两侧,两根小巧精致的白玉龙角晶莹剔透,昭示著她纯正的真龙血统。 那身衣服用料极省,紧紧包裹著她丰腴的身段,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和深深的沟壑。一条不知什么材质的金色链子掛在脖颈上,坠子正好卡在那道沟壑中间,隨著她的呼吸起伏不定。 此时,她手里正拿著一本《黄庭》,百无聊赖地翻看著。 “王爷还没回来?”她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声音慵懒沙哑,带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贵气。 跪在下面的龟丞相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多看一眼那不该看的地方被挖了眼珠子。 “回娘娘话,王爷还在天上排队呢。听说这回述职的人多,连西海那边都去了。” “哼。”龙母轻哼一声,把书往旁边一扔,“一群没用的东西,就知道装孙子。这东海这么大摊子事儿,全扔给我一个妇道人家。” 她伸了个懒腰,那一瞬间展现出的惊人曲线让龟丞相把脑袋直接缩进了壳里。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领路的夜叉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不对,是大喜事!” 龙母皱了皱眉,那种被打扰的不悦让她原本柔和的面部线条变得凌厉起来。 “慌什么?天塌了有个高的顶著,海乾了有那些咸鱼顶著。好好说话。” 夜叉喘了口粗气,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娘娘,外面……外面来了位小祖宗!” “小祖宗?”龙母挑了挑修长的眉毛,“哪吒又来了?那让他砸,砸完了记得把帐单寄给李靖。” “不是哪吒!”夜叉比划著名,“是一条龙!真龙!而且……而且是个崽子!看样子刚断奶没多久,但是那体格……那血统……嘖嘖嘖,小的这辈子没见过那么纯的!” 听到“崽子”两个字,龙母那双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睛瞬间亮了。 龙族繁衍困难,这是三界皆知的事。 这几千年来,四海龙宫虽然看著家大业大,但真正的纯血后裔那是生一个少一个。剩下的全是些混了杂七杂八血脉的,什么蛟龙、鱼龙,根本入不了龙母的眼。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生个像样的、白白胖胖的崽子。 那几个儿子,不是长得歪瓜裂枣,就是整天只知道舞刀弄枪,一点都不可爱。 “你说……是个刚断奶的真龙崽子?”龙母坐直了身子,胸前的饱满隨之一颤,“长什么样?” “金色的!”夜叉一脸激动,“圆的!特別圆!跟个球似的!一看就是家里伙食特別好!” 龙母手里的周刊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圆的? 金色的?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返祖血脉,天生富贵相吗? “快!”龙母一把掀开身上的流光纱薄被,光著脚踩在暖玉地板上,“给本宫更衣……算了,来不及了,就这样吧。” 她根本顾不上什么仪態,那股子从骨子里泛滥出来的母爱让她瞬间化作一道蓝光,衝出了暖阁。 …… 偏殿广场。 罗真觉得自己像个被围观的大熊猫。 那些蚌女虽然不敢真的上手摸,但那种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神实在让人发毛。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发个飆,比如那个“认真一拳”把这座宫殿拆个角来立威的时候,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从后方涌来。 那不是杀气。 那是……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让开!都给本宫让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群刚才还嘰嘰喳喳的蚌女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把头埋进胸口。 “拜见娘娘!” 罗真费劲地转过身——这个动作需要配合尾巴的甩动才能完成。 然后他就觉得眼前一花。 一片幽蓝色的光芒散去,那个雍容华贵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龙母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那双美目死死地盯著罗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罗真被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毛。那是猎人看到顶级素材的眼神?还是食客看到顶级食材的眼神? 不,都不是。 那是铲屎官看到了梦中情猫的眼神。 “噢……” 龙母发出一声甚至带著点颤抖的嘆息,双手捂住了胸口,“天道垂怜……怎么会有长得这么標誌的孩子。” 罗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横肉,又看了看那几乎要把地板压裂的肚子。 標誌? 这东海的审美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没等罗真反应过来,龙母已经扑了上来。 是的,扑。 一位统御东海后宫数千年的大能,此刻毫无形象地把脸埋进了罗真那厚实温暖的脖颈处——虽然那里现在是一圈又一圈的肥肉。 “唔——” 罗真只觉得一股让人窒息的柔软和香气把自己包围了。他下意识地想挣扎,想用那双足以撕裂钢铁的爪子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推开。 但爪子刚伸出一半,就被龙母一把抓住了。 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捏了捏罗真爪子上的肉垫。 “这肉垫……这手感……是金精之气淬炼过的吧?”龙母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令人无法直视的慈爱光辉,“硬中带软,还是热乎的。” 她甚至还把脸在罗真的鳞片上蹭了蹭。 “这么胖……哦不,这么壮实,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吃好东西。”龙母爱怜地摸著罗真那两根粗壮的龙角,“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龙族栋樑啊!瞧瞧这身板,这才叫真龙!那些瘦得跟麻杆似的小妖精懂什么叫美!” 罗真彻底僵住了。 他在怪猎世界可是被亲妈当皮球踢、当沙袋打的。 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甸甸的母爱。 尤其是当这种母爱具体化为某位丰腴妇人的拥抱时,罗真感觉自己的龙生观受到了衝击。 “那个……”罗真艰难地把脑袋往后缩了缩,试图从那片雪白的深渊中拔出来,“阿姨,咱们能不能先撒手?有话好好说,男女授受不亲……” “叫什么阿姨!”龙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瞬间的风情连旁边的孙悟空都看直了眼,“叫伯母!或者……乾脆叫乾娘也行!” 她终於捨得鬆开一点手,退后半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罗真。越看越满意,越看心里越欢喜。 这孩子,除了胖了点(这是优点),简直挑不出毛病。 那鳞片上的每一道纹路都透著高贵,那体內涌动的气血比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强了百倍不止。 “孩子,你家大人呢?”龙母柔声问道,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是不是哪个狠心的爹娘把你弄丟了?还是……你自己偷跑出来玩的?” 她瞥了一眼罗真头顶上的孙悟空,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这猴子是你养的宠物?倒是挺机灵。” 孙悟空:“???” 俺老孙是宠物? 俺可是要去闹天宫的主! 猴子刚要炸毛,罗真赶紧用尾巴尖戳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这时候要是翻脸,那满屋子的宝贝可就真的只是看看了。 罗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成熟稳重的龙——儘管这很难。 “咳,那个……伯母。”罗真顺杆爬,“我家大人……嗯,出了远门。我就是路过贵宝地,听说东海富庶,特意带我师弟……也就是这只宠物,来见识见识。” “原来是没大人管的小可怜。”龙母自动脑补了一出“豪门弃子”或者“留守儿童”的大戏,眼里的怜爱更浓了。 “没事,到了这儿就是到了家。”龙母豪气地一挥手,那种挥金如土的气势显露无疑,“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儘管跟伯母说!这东海別的没有,就是宝贝多!” 她拉起罗真那只胖乎乎的爪子,根本不在意那些足以切碎金石的指甲。 “走,伯母带你去挑几件见面礼。这么好的孩子,身上怎么能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光著身子多寒磣。” 罗真看了一眼自己那一身堪比极品法器的鳞片。 寒磣? 行吧,您是富婆您说了算。 “那个……其实我不挑。”罗真儘量让自己显得矜持,“只要是硬的、金属的、能吃的……都行。” “能吃的金属?”龙母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只小金龙啊。怪不得长得这么……这么有福气。” 她笑得花枝乱颤,拉著罗真就往藏宝库的方向走。 “没事,伯母这儿刚好有一批万年玄铁和深海沉银,本来是打算给老三打兵器的,既然你喜欢,那就都给你当零嘴了!” 罗真和孙悟空对视一眼。 这一波……好像赚大了? 第50章 龙王爷的心情不太好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50章 龙王爷的心情不太好 东海的海水今天有些浑浊,大概是因为龙王爷的心情不太好。 敖广刚从南天门下来,那一身朝服都还没来得及换,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凌霄宝殿上受的鸟气。玉帝那个老斯,借著这次蟠桃会之前的述职,又明里暗里地点拨四海龙族要“懂事”,说白了就是嫌进贡的珍珠不够圆,珊瑚不够红。 “懂事?我还要怎么懂事?” 敖广一边往水晶宫降落,一边黑著脸扯下头顶的冕旒,隨手扔给身后的龟丞相,“这四海都快被天庭搜颳得只见石头不见鱼了,还要我怎么懂事?把自己那两根龙筋抽出来给他织腰带不成?” 龟丞相缩著脖子接住冕旒,那是大气都不敢喘。 老龙王正在气头上,谁触霉头谁倒霉。 “还有那个太白金星,平时看著慈眉善目的,关键时刻比谁都黑。”敖广骂骂咧咧地落在海底广场上,“暗示我给李天王送礼?我送他个……嗯?” 敖广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那双老眼死死盯著自家的正门旁边的偏门。 那里原本有两根汉白玉雕的门柱,上面盘著浮雕金龙,那是东海的门面。 现在好了。 左边那根断了半截,右边那根直接崩了个缺口,地上全是碎玉渣子。 那一块原本用来隔绝海水的避水禁制,这会儿正因为阵基受损而滋滋啦啦地闪烁著火花,跟个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敖广感觉自己的血压蹭蹭往上涨,那两根龙鬚气得直哆嗦,“哪吒?是不是李家那个小兔崽子又来了?!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他在天庭刚受完李靖的气,回家还要看他儿子的杰作? “不……不是哪吒三太子。” 旁边一个看门的蟹將战战兢兢地爬过来,手里还抱著半块门框,“回……回稟大王,是……是个球。” “球?”敖广一脚把蟹將踢翻,“你当本王是傻子吗?什么球能把门撞成这样?混元金斗还是番天印?” 没等蟹將解释,一阵叮叮噹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敖广抬头一看,只见一队虾兵正嘿咻嘿咻地往外搬东西。 那是酒罈子。 而且是空的。 那是他珍藏了三千年的深海陈酿,平时自己都捨不得喝两口,只有招待上八洞神仙的时候才拿出来装装门面。 现在倒好,几十个罈子,全空了。 “反了……反了天了!” 敖广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眼前发黑。这哪里是家里进了贼,这分明是遭了匪! 他拔出腰间的宝剑,怒吼一声:“我看是谁敢在东海撒野!” 老龙王这一嗓子裹挟著真仙境巔峰的龙威,震得周围海水轰隆隆作响。他提著剑,气势汹汹地衝进了水晶宫。 一路衝到后殿。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片狼藉的战场,或者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妖在打砸抢烧。 结果一进暖阁,敖广那一身杀气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咯咯”声。 这……这是什么场面? 只见他那位平时眼高於顶、对他爱答不理的夫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侧躺在软塌边缘。 那身原本就省布料的宫装这会儿更是有些凌乱,领口大敞,一大片腻人的雪白就这么晃晃悠悠地露著,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隨著她的动作不断变换形状。 但她根本不在意。 她的注意力全在榻下那一大坨金色的东西上。 那確实是个球。 准確地说,是一个蜷缩成球状的生物。 一身厚重的暗金色鳞片,每一片都像是最顶级的精金打造,此刻正隨著呼吸微微张合。那体型大得嚇人,几乎占据了半个暖阁,把那些昂贵的摆件挤得东倒西歪。 而他的夫人,手里正拿著一把散发著惊人灵气的紫玉珊瑚——那是龙宫宝库里压箱底的宝贝之一,据说能让凡人白日飞升。 现在,这把珊瑚正被送进那个“球”微微张开的嘴里。 “咔嚓。” 那“球”嚼都没嚼,连个响都没听清楚,就把那紫玉珊瑚吞了。 “慢点吃,別噎著。” 龙母的声音温柔得让敖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拍打著那个大傢伙的后背,顺便还爱不释手地捏了捏那脖子上挤出来的三层肥肉。 “还要吗?库房里还有把星辰钢打的鐧,本来是给老二留的,那个口感应该更脆一点。” 敖广手里的剑“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星辰钢? 给老二留的兵器胚子? 你就这么拿去餵猪……不对,餵球了? 这动静终於惊动了屋里的人。 在那个金色大球的另一边,一只穿著道袍的猴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空酒罈子上,手里还抓著个夜光杯,满脸通红地打了个酒嗝。 “哟,老龙王回……回来了?” 孙悟空醉眼朦朧地挥了挥爪子,“嗝……这酒不错,就是劲儿小了点,俺老孙……还能喝。” 敖广嘴角抽搐。 那是千年的醉龙酿!连真龙喝多了都要睡个三天三夜,这死猴子竟然当水喝? 他刚要发作,就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 龙母转过头,那张美艷绝伦的脸上此刻掛著不加掩饰的嫌弃。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红润的嘴唇上。 “嘘——” “你喊什么喊?咋咋呼呼的,有没有点龙王的样子?” 龙母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威压比刚才敖广那一嗓子还重,“没看见乾儿子刚睡著吗?要是把他吵醒了,看我不拔了你的鳞!” 敖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乾儿子? 哪来的乾儿子? 我敖广什么时候多了个几千吨重的儿子? “夫人,你这……”敖广指著那个金球,手指哆哆嗦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咱家大门是他撞坏的?酒是他喝的?还有那些宝贝……” “什么东西?你怎么说话呢!” 龙母柳眉倒竖,胸前那一抹雪白剧烈起伏,晃得敖广眼晕,“这是罗真!咱新认的乾儿子!看看这身板,看看这富贵相,比你那几个废物儿子强多少倍?” 敖广还要反驳,却被龙母招手叫了过去。 “你自己过来看看。” 龙母指了指罗真身下的地板,“別光盯著那点破烂看,那是小钱。你看看这是什么。” 敖广狐疑地凑过去。 他原本是抱著挑刺的心態去的。他倒要看看,这坨除了胖一无是处的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自己老婆迷成这样。 然而,当他真正靠近那个庞然大物时,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捕获了他的神识。 那不仅仅是龙威。 那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厚重,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的律动。 敖广的目光落在了罗真身下的暖玉地板上。 那里,原本洁白的玉石此刻竟然在变色。 以罗真的身体为中心,一圈圈金色的纹路正在向四周蔓延。那不是画上去的,而是某种物质层面的转化。 玉石正在变成黄金。 而且不是凡间的黄金,是带有灵性的、高纯度的精金! “这……” 敖广瞪大了眼睛,蹲下身子,伸出手摸了摸那地板。 指尖传来滚烫的触感,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地脉中的金属元素正在疯狂地向这里匯聚,然后被那个沉睡的身影提纯、压缩,再反哺给周围的环境。 “再看看他的鳞片。”龙母在一旁小声提醒,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敖广凑近了看。 刚才离得远只觉得金光闪闪,现在凑近了才发现,这每一片暗金色的鳞片上,都天然生长著极其繁复的纹路。 那是…… 敖广倒吸一口凉气,鬍子都翘起来了。 先天道文! 而且是完整的、关於“金”与“地”的法则道文! 这哪里是一条龙? 这分明是一尊正在孕育中的先天神魔!是一座活著的、会呼吸的、能不断產出顶级灵材的移动宝库! 敖广作为一个活了无数元会的老龙,眼光那是极其毒辣的。 他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个“球”的价值。 这小傢伙只是在这里睡了一觉,就能把普通的地板同化成太乙精金。那如果让他在这里住上个十年八年?这水晶宫岂不是要变成一件后天灵宝? 更別提这种先天神魔自带的气运和法则加持。 刚才在天庭受的那点气,瞬间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原本觉得这小傢伙胖得离谱,现在怎么看怎么顺眼。 那哪里是肥肉?那全是福气啊! 那哪里是贪吃?那是为了转化更高级的能量! 敖广脸上的表情就像变戏法一样,从刚才的暴怒瞬间切换成了极度的慈祥和猥琐。 他甚至比龙母还要小心翼翼,踮著脚尖绕著罗真转了一圈,看著那些正在不断生成的黄金颗粒,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哎哟……哎哟我的乖乖。” 敖广搓著手,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 “嗯哼。”龙母白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把滑落肩头的衣衫拉起来一点,遮住大半春光,“刚才谁还要拔剑砍人来著?” “谁?谁敢砍我乾儿子?我剁了他!” 敖广义正言辞,转头就对门口傻站著的龟丞相低吼道,“还愣著干嘛?没看见少爷睡著了吗?去,把库房里那张万年温玉床搬来!还有,去把那几颗金睛兽的內丹拿来,给少爷当零嘴!” 龟丞相:“……那是您准备用来突破瓶颈用的。” “废什么话!我也配用那个?”敖广瞪眼,“给孩子吃!正在长身体呢,別饿瘦了!” 龙母看著自家丈夫这副嘴脸,轻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重新靠回软塌上,伸出纤长的玉指,轻轻戳了戳罗真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肚皮。 那种柔软的手感让她心情大好。 “这孩子跟镇元大仙有些渊源。”龙母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是他的弟子。” 敖广的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的龙鬚揪下来。 镇元子?地仙之祖? 那可是能跟三清论道的大佬! 这不仅是聚宝盆,还是一条通天的大粗腿啊! 敖广看著眼前这个还在呼呼大睡、时不时吐出几个金色泡泡的胖龙,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东海龙族被天庭压榨了这么多年,一直就在找靠山。 现在靠山自己滚到家里来了,还是个球形的。 这要是抓不住机会,他敖广两字倒过来写! “夫人。”敖广凑到龙母身边,一脸討好地给老婆捏著肩膀,“你看……咱是不是得搞个仪式?正式认个亲什么的?光口头上叫也不正式啊。” “急什么。”龙母舒服地眯起眼睛,“先把这孩子伺候好了再说。对了,那猴子……” 敖广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只醉猴。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孙悟空,又看了看罗真。 同样是来蹭饭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那是乾儿子的宠物。”敖广立刻摆正了心態,“既然是少爷带来的,那就……多拿几坛酒给它,別让它闹事就行。” 就在这时,沉睡中的罗真翻了个身。 巨大的身体碾过地面,发出一阵轰隆隆的闷响。隨著这个动作,几块刚刚凝结成型的高纯度庚金矿石从他鳞片的缝隙里掉落下来,“噹啷”几声脆响,滚到了敖广脚边。 敖广立刻弯腰捡起一块,放进嘴里咬了一下。 崩牙。 硬度极高,纯度极高。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敖广抱著那块石头,看著罗真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亲儿子。 “睡吧,睡吧。”老龙王轻声哄著,甚至还想上去给罗真唱个摇篮曲,“多睡会儿,长肉。” 第51章 金箍棒与披掛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51章 金箍棒与披掛 “这边走,少爷,您慢点儿。” 敖广此时哪还有半点执掌四海的龙王威严,那腰弯得快跟煮熟的大虾有一拼,脸上褶子里全是諂媚。他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还得时刻留意著那位“金贵”的乾儿子別被门槛绊倒——虽然以罗真现在的吨位,真要绊上了,碎的肯定是门槛。 罗真打了个饱嗝,一股精纯的庚金之气从鼻孔喷出来,化作两道白烟。他现在这副模样確实行动不便,四肢短小,肚皮拖地,每往前挪一步,都在昂贵的深海沉香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但他不在乎。 谁让他是“龙族希望”呢? 孙悟空跟在后头,这猴子现在还没脱去那一身土味儿,穿著那件不伦不类的灰色道袍,东摸摸西看看,活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 “师兄,这老龙王家底挺厚实啊。”悟空凑到罗真耳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刚才路过那个迴廊,柱子上镶的那个是不是避水珠?那么大个儿,俺在方寸山都没见过。” “出息。”罗真哼唧了一声,巨大的金色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这就看花眼了?一会儿进去了,把下巴托好,別掉地上。” 一行人穿过层层禁制,来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大门前。 这门高耸入云,门上雕刻著並非现在的真龙,而是远古时期的祖龙图腾,狰狞霸道,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海藏间。” 敖广站在门前,挺直了腰杆,语气里终於带上了几分身为龙族的自矜,“少爷,这是我东海龙族积攒了数十个元会的家底。自祖龙那一辈传下来的好东西,都在这儿了。” 说著,老龙王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拙的龙形玉符,在那大门上一印。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在海底迴荡,那是无数道阵法机关同时开启的声音。 青铜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哪怕罗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当那门后的光芒泄露出来的一瞬间,他的呼吸还是停滯了半拍。 不是俗气的金光。 那是五顏六色的宝光,交织在一起,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雾气。 入目所及,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空间。 这哪里是个仓库,这分明是个小世界。 左边堆著的是像小山一样的深海万年寒铁,散发著刺骨的寒气;右边是一排排架子上摆放的先天灵玉,每一块都流淌著温润的道韵。 再往里,各种外界早已绝跡的灵草、矿石、兽骨、法宝胚子,就像是大白菜一样隨意地堆放在角落里。 甚至在穹顶之上,还悬浮著十几颗如同小太阳般的定海珠,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乖乖……”孙悟空嘴里的桃核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两眼发直,身上那根好动的猴毛都竖起来了。他在灵台方寸山虽然学的是长生大道,但那毕竟是个清修之地,菩提老祖讲究的是清静无为,哪见过这等豪横的阵仗? “这……这些都能拿?”悟空转头看向敖广,喉结上下滚动。 敖广根本没看他,眼神全黏在罗真身上,笑眯眯地说:“少爷,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顺眼的?要是想磨牙,那边有几块首山之铜;要是想睡觉,那边有个凤凰火羽编的垫子……” 罗真甩了甩尾巴,巨大的身体挤进大门。 他虽然贪吃,但眼界毕竟不一样。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就是那个味儿,也就是多几点能量值的事儿。 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给这只泼猴置办一身行头。 “老龙王,”罗真用精神力传音,声音在敖广脑海里炸响,“我这师弟刚出师,身上寒酸得很。你既然开了这宝库,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他整套像样的披掛?” 敖广一愣,隨即看了一眼正在那儿对著一堆珊瑚流口水的孙悟空,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这猴子不过是个陪衬。 但既然乾儿子发话了,这点面子肯定要给。 “好说,好说!”敖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既然是少爷的师弟,那便是我东海的贵客。那边的披掛区,隨便挑!” 孙悟空耳朵尖,一听这话,那是“嗖”的一声就窜了出去。 他在那些架子上翻腾跳跃,也不管什么规矩,看见闪亮的就往身上套。 “这件不行,太紧,勒得慌。” “这件太沉,笨重!” “这件倒是轻便,就是这顏色……怎么绿油油的?不好看!” 敖广看著那猴子把几件上好的灵宝级鎧甲扔得满地都是,眼角抽搐了两下,心疼得直哆嗦。那可都是以前龙族战將穿过的宝甲啊! 罗真在旁边看得直乐,推了推敖广:“別小气,拿点好的出来。我记得你们这儿不是有什么藕丝步云履,锁子黄金甲吗?压箱底的那些,別藏著掖著。” 敖广心里一惊。 这小祖宗怎么什么都知道? “有!有!”敖广咬了咬牙。 那些东西虽然珍贵,但在如今的东海,早已无人能穿。龙族血脉凋零,能撑起那种级別披掛的战將早就死绝了。放在库房里也就是吃灰,不如送个人情。 敖广伸手一招。 只见宝库深处飞来几个精致的宝盒。 盒子打开,金光万道。 凤翅紫金冠,翎羽高耸,霸气侧漏;锁子黄金甲,金鳞密布,流光溢彩;藕丝步云履,祥云繚绕,一步一景。 “好东西!好东西!” 孙悟空眼睛都直了。 他也不客气,抓起那黄金甲就往身上套。 这披掛也是灵物,沾身即合。 原本那只灰扑扑的土猴子,转眼间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威风凛凛的金甲战神。 悟空跑到一面巨大的水镜前,左照右看,在那抓耳挠腮,显然是满意到了极点。 “多谢老龙王!多谢师兄!” 悟空翻了个跟斗,落在两人面前,那股子精气神简直要衝破天灵盖。 敖广看著这一幕,心里虽然有点肉疼,但嘴上还是大方得很:“些许俗物,比起我龙族库藏不过九牛一毛。小友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他说的是实话。 这鎧甲再好,也就是防御用的。龙族最不缺的就是防御,那一身龙鳞比什么甲都管用。 “既然披掛有了,”罗真那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是不是还得有点趁手的东西?” 悟空闻言,原本兴奋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摊开双手,无奈道:“师兄你是知道的,俺老孙这一身力气没处使。方寸山上只有扫帚和扁担,下山时师父也没给俺留个念想。刚才在那边吃饭时,那切肉的钢刀,俺轻轻一捏就碎了。” 敖广一听,乐了。 要兵器? 这更容易了! 东海別的不多,刀枪剑戟那是堆积如山。 “来人!”敖广对外喊了一声,“把那把三千六百斤的九股叉抬上来!” 几个力士哼哧哼哧地抬著一柄巨大的钢叉进来。 悟空看都没看,单手抓起那钢叉,像是转风车一样在手里呼呼转了两圈。 “轻了,轻了!跟稻草似的!” 悟空手腕一抖。 咔嚓。 那精钢打造的九股叉,竟被他生生扭成了麻花。 力士们嚇得脸都白了。 敖广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这瘦猴子,力气倒是不小。 “换!上那柄七千二百斤的方天画戟!” 又是几个蟹將抬著一柄寒光闪闪的画戟进来。 悟空这回倒是正眼看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他接过去,掂了掂,然后失望地摇摇头。 “还是轻。这种东西,拿来剔牙都嫌粗,打架更是不趁手。” 这下,敖广的面子有点掛不住了。 他堂堂东海龙宫,竟然连件趁手的兵器都拿不出来?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老脸往哪搁? 他看向罗真,发现这位乾儿子正一脸戏謔地看著他,仿佛在说:这就没招了? 敖广心里那股倔劲儿也上来了。 “跟我来!” 敖广一咬牙,带著两人往海藏间的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粘稠沉重。那些珠光宝气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亿万年的死寂和苍茫。 这里已经没有了货架。 地上隨处可见断裂的巨剑、残破的大钟,每一件上面都沾染著早已乾涸的神魔之血。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处深不见底的海沟边缘。 在那黑暗的虚空中,矗立著一根巨大的柱子。 那柱子不知道有多高,上顶著黑暗的穹顶,下插在无尽的海渊之中。 它没有光泽。 通体乌黑,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铁锈和海泥,看起来就像是一根被遗弃了千万年的废铁。 但奇怪的是,当孙悟空靠近这根柱子的时候,他那双一直乱转的火眼金睛突然定住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击中了他的灵魂。 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又像是前世遗失的一根肋骨。 那个在他灵魂深处一直在呼唤的声音,此刻终於有了回应。 “这是……”悟空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都在颤抖。 敖广站在一旁,看著那根黑柱子,眼神有些复杂。 “这块神铁,那是当年大禹治水之时,用来测定江海深浅的一个定子。”敖广嘆了口气,“这东西有些来歷,但放在这儿也就是块废铁。太重,也太大。这几千年来,它就在这儿杵著,除了偶尔发发光,没別的用处。” “重?” 悟空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他走到那柱子面前。 相比於那巨大的铁柱,他渺小得像是一只蚂蚁。 但他却毫无惧色地伸出手,贴在了那冰冷粗糙的铁锈上。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毫无徵兆地从铁柱內部爆发出来。 那声音穿透了海水,穿透了岩层,直接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炸响。 紧接著,那层厚厚的铁锈开始剥落。 簌簌簌。 如同下雪一般。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刺破了深海的黑暗。 那原本死气沉沉的废铁,此刻仿佛活了过来,金光流转,瑞气千条。 敖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西瓜。 “这……这怎么可能?” 他在东海守了几万年,这破铁柱子从来都是死物一个,怎么这猴子一摸就诈尸了? 罗真趴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是天定之物。 这才是西游记里最经典的一幕啊。 “大!大!大!” 那铁柱仿佛听懂了悟空的心声,上面的光芒愈发炽烈。 但悟空却皱了皱眉:“太粗了些,若是能细点就好了。” 话音刚落。 那巨大的柱子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了一圈。 悟空大喜,眼中神光爆射,大喊道:“再细些!再细些!再短些!” 那神铁真的如有灵性一般,隨著悟空的號令,急速缩小。 眨眼间。 那原本顶天立地的擎天柱,就变成了一根丈二长短、碗口粗细的铁棒,稳稳地落在了悟空的手里。 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是一段乌铁。 上面紧挨著金箍的地方,鐫刻著一行古篆: 【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 “好宝贝!真的是好宝贝!” 悟空爱不释手地抚摸著棍身,那种血脉相连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猛地一挥手。 轰! 一道金色的气浪呈扇形横扫而出。 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兵器残骸,直接被这一棍带起的劲风扫飞出去,稀里哗啦撞塌了好几座珊瑚山。 整个东海龙宫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了一下。 上面的水晶宫里,正在跳舞的蚌女们摔得东倒西歪,巡逻的虾兵蟹將更是滚作一团。 敖广此时的表情精彩极了。 一半是震惊,一半是肉疼。 这哪里是什么废铁啊! 不仅有著恐怖的重量,更有著隨心所欲变化的“如意”神通。这种级別的宝贝,就算是在天庭宝库里也是排得上號的啊! “那……那个……”敖广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想要挽回,“小友,这块铁乃是镇海之物,若是拿走了,恐怕海眼不稳……” “嗯?” 罗真突然动了。 他那巨大的金色身躯往前挪了挪,正好挡在了敖广和悟空之间。 “老龙王,”罗真笑眯眯地看著敖广,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这东西就是块废铁,放在这儿也就是占地方。怎么,我师弟帮你清理了垃圾,你还要反悔不成?” 敖广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是说过那是废铁! 可我也没说它是如意金箍棒啊! 这就像是你把家里的压咸菜石头送了人,结果人家一擦洗髮现那是传国玉璽,这谁受得了? 但他看看罗真那副“你敢反悔我就去龙母那告状”的表情,再看看手持金箍棒、浑身杀气腾腾的孙悟空。 这口气,硬是给咽下去了。 “没……没有的事。”敖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少爷说笑了。老龙我向来说话算话。既然这神铁与小友有缘,那就是天意。送!必须送!” 他在心里疯狂滴血。 败家啊! 今天真是败家败到姥姥家了! 先是一堆天材地宝进了乾儿子的肚子,然后是那一身极品披掛,现在连镇海神针都被顺走了。 这东海龙宫,今天算是被这俩土匪给洗劫了一遍。 悟空哪里管老龙王心里怎么想。 他此时正处於极度的亢奋之中。 他挥舞著金箍棒,在那空旷的海藏间里翻转腾挪。那一根棍子在他手里仿佛没有重量,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轮,指东打东,指西打西。 “小小小!” 悟空玩心大起,喊了一声。 那棍子瞬间变成了一根绣花针大小,被他塞进了耳朵里。 “哈哈哈哈!痛快!真痛快!” 悟空翻身落在罗真面前,对著敖广作了个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菊花。 “多谢老邻居!多谢老邻居!” “俺老孙是个知恩图报的。今日承了你这份大人情,以后东海若是有事,儘管招呼一声!” 悟空拍著胸脯,金甲哐哐作响,“只要是俺老孙能帮得上的,绝不含糊!以后咱们就是铁打的好邻居!” 敖广听著这声“好邻居”,心里的血稍微止住了一点点。 罢了。 东西给都给了,若是再摆出一副死人脸,那才是人財两空。 这一猴一龙,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 尤其是那猴子,拿了这等神兵,日后必成大器。 这笔买卖,就当是风险投资了吧。 “小友客气了,客气了。”敖广重新调整好心態,脸上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和蔼笑容,“以后常来玩,常来玩啊。” 只要別再拿东西就行。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罗真看著这一幕,巨大的嘴角微微上扬。 齐天大圣的装备算是齐活了。 接下来。 这三界,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 罗真的目光扫向旁边角落里那堆没人要的深海寒铁。 “既然来都来了,”罗真张开大嘴,顺便把那一堆铁疙瘩吸进了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別浪费,这我也打包了。” 敖广:“……” 造孽啊! 第52章 回家看看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52章 回家看看 东海,水晶宫外。 “走了走了!老龙王,俺老孙这就回去了!” 孙悟空一身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头戴凤翅紫金冠,手里那根定海神针铁舞得那是呼呼生风。这猴子现在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花果山,让那帮孩儿们看看自家大王的威风。 敖广站在宫门口,脸上那笑容灿烂得简直能晃瞎眼,褶子里都透著股如释重负的喜庆。 “慢走!慢走啊仙长!常来玩啊!” 老龙王心里那是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这俩祖宗终於要走了!再不走,他这水晶宫怕是要连地皮都被刮下一层来。 罗真这会儿正趴在地上,巨大的肚皮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刚才那是真的吃撑了。那可是半个宝库的高阶金属啊,再加上那一堆深海寒铁,现在他觉得自己肚子里装的不是饭,是一座实打实的矿山。 “嗝……” 罗真打了个饱嗝,喷出一股带著浓郁铁锈味儿的热气,直接把旁边的龟丞相熏得翻了个白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龙母却是一脸的不舍。她那只保养得极好的玉手在罗真那厚实的金色鳞片上摩挲著,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乖儿子,这就要走了?”龙母从袖子里掏出一大包用鮫纱裹好的东西,那是剩下的几颗极品夜明珠和一些深海灵果,“拿著路上吃,別饿著。” 敖广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心疼得直抽抽,却又不敢吭声。 “姨……那个,乾娘,我走了。”罗真有些艰难地抬起头,虽然这龙母总是把他当幼崽哄让他有点羞耻,但这大腿是真的粗,必须抱紧,“下次要是饿了,我还来。” “来!必须来!”龙母笑得花枝乱颤,“下次乾娘给你准备那玄冰髓,那个凉快,嚼著脆。” 敖广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跪地上。玄冰髓?那可是龙族的战略储备资源!败家娘们儿啊! “师兄!走著!” 悟空早就等不及了。他一个跟头翻过来,本来想拉著罗真一起飞。但他看了一眼罗真那比城墙还宽的体型,又看了看自己那稍微有点单薄的小身板,陷入了沉思。 “这……师兄,你自己飞?”悟空试探著问。 罗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飞?你看我现在这德行能飞吗?刚才进来那是顺势坠落,现在要想把这几万吨的身子提起来,那得多累啊。 “我不动。”罗真理直气壮地趴在地上,“太沉,费劲。你带我。” 悟空抓了抓腮帮子上的金毛,一脸无奈。 “行行行,谁让你是师兄呢。” 悟空也没多想,现在的他可是得了神珍铁,信心爆棚。他气沉丹田,大喝一声:“起!” 只见这猴子双手托住罗真的肚皮,浑身金光大作,硬是把这坨巨大的金色生物给举了起来。 “我去……师兄你这……” 悟空刚一发力,脸就憋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这哪里是龙啊?这分明就是一座精金浇筑的大山!沉得简直离谱!也就是悟空这天生石猴的神力,换个普通仙人来,怕是腰都要闪断。 “废话少说,稳点。”罗真懒洋洋地调整了个姿势,四只小短腿无力地垂下来,晃荡了两下。 敖广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这猴子……力气是真大啊。 “起——驾——” 悟空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嗓子,脚下祥云升腾,托著一人一龙,如同离弦之箭般衝破海水,直衝云霄。 哗啦啦! 海面破开一个大洞,隨后迅速合拢。 直到那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敖广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总算是送走了……” …… 高空之上。 风声呼啸。 若是此时有哪位神仙路过,定会被眼前的景象嚇一跳。 只见一团巨大无比的金色球体正在云层中缓慢移动。那球体金光灿灿,鳞片森然,偶尔还能看到四只短粗的爪子在空中无助地划拉两下。 而在那球体下方,只能隱约看到两只毛茸茸的手臂死死撑著,至於那猴子本尊?完全被上面那坨肉给挡住了,根本看不见。 “师兄……我说真的……” 悟空的声音从那一堆肥肉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带著几分明显的喘息,“咱能不能减减肥?俺老孙这筋斗云都要翻不动了。这一路飞过来,比俺在方寸山挑了十年水还累。” 罗真舒服地眯著眼睛,感受著高空的罡风吹拂过鳞片的快感。这还是他第一次享受到“坐骑”的待遇,而且坐骑还是未来的齐天大圣,这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减什么肥?”罗真哼唧了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压在悟空肩膀上,“这叫底蕴,懂不懂?刚才吃的那堆铁疙瘩还没消化完呢,那都是能量。等消化完了,你师兄我可是要在三界横著走的。” “是是是,横著走。”悟空吐槽道,“您现在这体型,想竖著走也费劲啊。” 罗真也不恼,反而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悟空的后脑勺,“少贫嘴。快到了没?我想睡觉。” 饭饱神虚。龙这种生物,吃饱了除了睡就是想打架。现在没架打,那困意是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 “快了快了!前边就是傲来国地界!”悟空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起来,连带著那股子吃力劲儿都散了不少,“过了这片海就是花果山!师兄你待会儿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俺老孙那花果山,那可是洞天福地,四季花开,那景色……嘖嘖嘖,绝对让你流连忘返!” 悟空越说越带劲,脚下的云头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俺那洞里还有四万七千只猴子猴孙,个个机灵懂事。等回去了,俺让他们摆上几百桌百果宴,用那上好的猴儿酒招待你!虽然比不上龙宫阔气,但那个鲜灵劲儿,那是谁也比不上的!” 罗真听著猴子在那絮絮叨叨,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虽然这猴子闹腾了点,但这份赤子之心,倒是难得。 在方寸山待了那么久,这猴子心里最惦记的,始终还是这花果山的一亩三分地。 “行啊。”罗真打了个哈欠,“要是真有你说得那么好,我也跟你沾沾光,做个山大王噹噹。” “那是必须的!”悟空大笑,“师兄就是这花果山的二大王!以后咱俩兄弟联手,谁敢欺负咱?” 说话间,下方的云层散开。 一座孤悬海外的岛屿轮廓出现在视野之中。 “到了!到了!” 悟空兴奋地大叫一声,身形猛地向下一沉,带著罗真就开始降落。 “孩儿们!俺老孙回来了!还不快出来迎接大王!” 悟空这一嗓子运足了法力,声如滚雷,足以传遍整座花果山。他满心期待著听到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期待著看到成群结队的小猴子从树林里窜出来,爭先恐后地叫他大王。 然而。 没有欢呼。 没有回应。 甚至连那平日里嘰嘰喳喳的鸟鸣声都没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呼—— 一阵带著浓烈焦糊味的海风吹过,捲起几片黑色的灰烬,打在悟空那张金灿灿的脸上。 悟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托著罗真,缓缓落在水帘洞前的空地上。 脚下的触感不对。 不是鬆软带著青草香气的泥土,而是坚硬、滚烫的焦土。 罗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那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那双竖瞳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从悟空身上滑落下来,庞大的身躯落在地上,轰的一声激起一层厚厚的黑灰。 这哪里还是什么花果山福地?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原本鬱鬱葱葱的桃林,此刻只剩下光禿禿的焦黑树干,像是一只只乾枯鬼手伸向天空。那些曾经掛满鲜果的枝头,现在只有还没燃尽的火星在明明灭灭。 山泉断流,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水中漂浮著黑色的残渣和……残缺不全的尸体。 不是猴子的尸体,是一些小妖兽的,被撕扯得粉碎,散落在乱石堆里。 至於水帘洞前那块刻著“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的石碑,更是被人拦腰打断,上半截不知去向,下半截上被人用腥臭的血液涂抹得乱七八糟。 静。 太静了。 整座山就像是死去了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悟空站在原地,手中的金箍棒“噹啷”一声杵在地上。他的手在抖,那种抑制不住的颤抖顺著手臂传导到棍身上,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他那一身威风凛凛的黄金甲,此刻在这淒凉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讽刺。 “孩儿们?” 悟空试探著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乾,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马流二元帅?崩芭二將军?”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空荡荡的山谷,发出呜呜的迴响,像是在哭泣。 悟空猛地回头,看向那黑漆漆的水帘洞口,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这一片焦土,那火眼金睛仿佛要燃烧起来。 “谁干的……” 悟空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是谁干的!!!” 轰! 一股恐怖的煞气从他那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那是他在方寸山修身养性十年都未曾显露过的戾气,此刻却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搅得天上的云层都在翻滚。 罗真並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趴在地上,伸出那巨大的鼻子,对著空气嗅了嗅。 作为绚辉龙,作为从远古洪荒血脉中走出来的生灵,他对气味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 除了那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之外。 他还闻到了一股极其噁心的味道。 那是一股混杂著腐烂、腥臭、以及某种低劣妖气的味道。那不是自然界的味道,那是只有常年生活在阴暗角落里、以吞噬生灵为乐的邪魔外道才会散发出来的臭味。 但这臭味中,又夹杂著几分让他颇为不爽的挑衅。 那是领地標记的味道。 有东西占了这里。 而且是很脏的东西。 罗真的眼神冷了下来。 虽然他平时懒散,贪吃,但这並不代表他是个好脾气的主。 尤其是这花果山,刚才这猴子才说过,这是他们俩的地盘。 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是砸场子? “猴子。” 罗真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慵懒,而是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 “冷静点。” 悟空猛地转头,双眼通红,那模样简直要吃人。 “冷静?俺老家都被人烧了!俺的孩儿们都不见了!你让俺怎么冷静?!” “我让你冷静,是为了找凶手。” 罗真那巨大的龙头微微抬起,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抹暴虐的光芒。他那覆盖著重甲的爪子在焦土上轻轻一按,地面瞬间龟裂。 “这味道还没散,凶手走不远。或者说……根本就没走。” 罗真看向水帘洞的方向,那里有一股最浓烈的臭气在盘旋。 “而且,没看到猴子们的尸体。这说明他们大概率还活著,可能被抓了,也可能躲起来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悟空头上,让他那狂乱的理智稍微回笼了一些。 对!没有尸体! 只要没死绝,就有救! 悟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但握著金箍棒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师兄,你闻到了什么?”悟空咬著牙问。 “一股子没洗澡的骚味儿。”罗真冷笑一声,巨大的身躯缓缓站起,那种来自上位捕食者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走吧,去洞里看看。不管是谁把这地方搞成这样,今天这晚饭,我看是要加餐了。” 悟空二话不说,提著棒子就往水帘洞冲。 罗真跟在后面。虽然他体型庞大,但这会儿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就像是一团移动的金色阴影。 就在两人刚刚踏过那断裂的铁板桥,准备衝进瀑布后的洞天时。 “吱——!!!” 一声悽厉的惨叫声突然从旁边的一处乱石堆里传出来。 紧接著,一块烧黑的大石头被推开。 一只浑身是血、毛髮烧焦了大半的小猴子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它的一条腿似乎断了,只能用两只手扒著地面,拼命地往外挪。 “大王……大王……” 那小猴子声音嘶哑,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悟空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那小猴子身边。他扔掉金箍棒,颤抖著双手將那小猴子抱起来。 “俺在!俺在这儿!” 悟空眼眶瞬间湿润了。他认得这只猴子,这是当初他出海前,最喜欢趴在他肩膀上给他抓虱子的小猴崽子。 小猴子费力地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那张熟悉的脸,那满是黑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 “大王……您……您终於回来了……” “是谁?告诉俺,是谁把咱们家弄成这样的?”悟空一边说著,一边疯狂地往小猴子体內输送灵气。 但小猴子伤得太重了,五臟六腑都碎了。它抓住悟空手臂的手指猛地收紧,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指向北方。 “混……混世魔王……” “他在……水脏洞……抓了……抓了大家……” 话音未落,小猴子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双本来灵动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悟空抱著逐渐冰凉的小尸体,僵在了那里。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罗真站在悟空身后,看著那一幕,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也蹭蹭往上冒。 虽然他是龙,不是猴子。 但这种感觉,真让人不爽啊。 就像是自己精心呵护的一盘菜,被人连盘子带桌子都给掀了,还在上面拉了坨屎。 “混世魔王……” 悟空低著头,喃喃自语。 隨后,他缓缓站起身。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怒吼。 但他身上的金甲开始震颤,那是体內法力运转到极致的表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脚下的焦土开始融化。 他转过身,看向北方。 那里有一片乌云,正压在坎源山水脏洞的方向。 “师兄。” 悟空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但那种平静下压抑的杀意,让罗真都感到一阵心惊。 “俺要去杀人。” “不对,是杀妖。” 悟空捡起地上的如意金箍棒,那一万三千五百斤的神铁此刻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却又重如泰山。 “这活儿,算我一个。” 罗真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那金色的竖瞳里倒映著北方的乌云。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坏了老子的心情。” “正好刚才吃了太多铁,有点消化不良。” “这混世魔王既然號称魔王,那身子骨应该挺硬吧?” “希望能经得起折腾。”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这一片废墟之上,同时锁定了北方。 下一刻。 轰! 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带著滔天的杀意,直奔坎源山而去。 第53章 原来是尿啊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53章 原来是尿啊 坎源山,水脏洞。 洞內终年不见天日,墙壁上插著几十支儿臂粗细的松明火把,把这原本阴湿的洞窟照得昏黄且摇曳。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那是发酵过头的劣质果酒、半个月没洗澡的妖臭味,以及新鲜血肉被撕裂后的腥甜。 一张铺著虎皮的石案后,混世魔王正大马金刀地坐著。 这魔王长得倒是凶恶,头戴乌金盔,身掛皂罗袍,下穿黑铁甲,脚踏花褶靴。只是那张黑脸此刻涨得通红,手里抓著一只不知是什么野兽的大腿,连皮带毛地往嘴里塞。 “咔嚓。” 那足以咬碎石头的牙齿嚼在骨头上,爆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混世魔王胡乱嚼了几下,一伸脖子,硬生生把那一团烂肉咽了下去,隨即抓起手边的酒罈子,仰头就是一通牛饮。 酒水顺著他杂乱的络腮鬍子流下来,滴在满是油污的胸甲上。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混世魔王把空酒罈子往地上一摔,碎片四溅。他打了个充满肉腥味的饱嗝,眯缝著眼,看著下首跪著的那群小妖。 “大王威武!” “大王神功盖世,那花果山如今已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几个尖嘴猴腮的小妖立马很有眼力见地凑上来,又是捶腿又是捏肩,嘴里的马屁拍得震天响。 “那群没毛的猴子,平日里仗著以前那个什么美猴王的名头,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如今大王一出手,还不是被打得屁滚尿流?” “就是就是!听说那美猴王出海寻仙问道去了?我看吶,八成是死在海里餵鱼了!” “什么美猴王,在咱们大王面前,那就是个屁!” 听著耳边的奉承话,混世魔王那张黑脸上满是得意。他也不说话,只是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极为受用的长音,伸手从盘子里抓了一把沾著血丝的心肝,大口咀嚼起来。 確实痛快。 那花果山可是块风水宝地,灵气充裕,瓜果飘香。他眼馋了好些年,以前是忌惮那传说中的天產石猴,一直没敢动手。前阵子探子回报说那石猴走了十几年没影儿,他这才壮著胆子去试了一把。 没想到这一试,就把那水帘洞给端了。 那群猴子,除了会扔几块石头,屁本事没有。 “大王,那些抓回来的母猴子怎么处置?”一个小妖諂媚地问道,“要不……分给兄弟们?” 混世魔王正要说话,突然皱了皱眉。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 湿漉漉的,全是汗。 “怎么回事?”混世魔王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把那厚重的皂罗袍扯开一大半,露出黑黝黝的胸毛,“这洞里怎么这么热?谁把火把点多了?” 旁边的小妖也是满头大汗,手里拿著芭蕉扇,拼了命地给魔王扇风,却觉得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大……大王,小的也不知道啊。”那小妖喘著粗气,舌头都快吐出来了,“刚才还好好的,突然这就热起来了,跟下了蒸笼似的。” “废物!没吃饭吗?用力扇!” 混世魔王一脚把那小妖踹翻,烦躁地抓起桌上的酒碗想解渴。 谁知刚一入口。 “噗——!” 滚烫的酒水烫得他直接喷了出来。 “混帐东西!谁让你们把酒温了?老子要喝凉的!”混世魔王暴怒,一巴掌拍在石案上。 然而,手掌刚一接触石面,他就嗷的一声缩了回来。 原本冰凉沁人的青石案台,此刻竟然烫得能煎鸡蛋。 不对劲。 混世魔王猛地站起身。 此时此刻,不仅是石案,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那种热,不是普通火焰的烘烤,而是一种仿佛能把人的骨髓都蒸乾的恐怖高温。 洞顶的钟乳石开始滴水,那不是水,是石头融化后的浆液。 地上的小妖们已经瘫软在地,一个个张大嘴巴,像是缺水的鱼,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身上的皮毛开始捲曲、焦黑,散发出刺鼻的燎猪毛味。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天气……” 混世魔王心里那股子无名火被这高温烤得更是旺盛。他一把抄起身边的大刀,怒气冲冲地往洞外走去。 “小的们!跟老子出去看看!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外面放火烧山!” 他大步流星,每走一步,脚下的靴子底都在冒烟。 等到他衝出洞口的那一瞬间。 混世魔王傻了。 他那把举起来准备砍人的大刀,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外面的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阴沉的坎源山,此时此刻,比正午的沙漠还要亮上一万倍。 在他正前方的空地上,趴著一坨……东西。 那是一座金色的肉山。 巨大,圆润,却並不显得臃肿,反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属於顶级掠食者的狰狞美感。它全身覆盖著厚重的金色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而在那鳞片的缝隙中,更有红色的光芒在流动,那是液態的岩浆在它体內奔腾。 它就那么懒洋洋地撅著巨大的屁股趴在那里,鼻孔里稍微喷出一口气,地面的岩石就瞬间化作了岩浆。 这恐怖的高温,就是从这玩意儿身上散发出来的。 但这还不是最让混世魔王感到恐惧的。 真正让他感到心臟骤停的,是天上。 在那个金色怪物的正上方,悬浮著一道瘦小的身影。 那一身锁子黄金甲在高温下流光溢彩,凤翅紫金冠上的翎羽在大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一只猴子。 一只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仿佛在看死人的猴子。 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任何言语。 但混世魔王却感觉自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苍蝇,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那猴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热,而是冷。 一种深入骨髓的、纯粹的杀意。 那股杀意锁定了这方圆十里的每一寸空间,连风都不敢再吹动半步。 一热一冷。 极致的气血之力与恐怖的法力威压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绝望的囚笼。 混世魔王那刚才还叫囂著要砍人的气势,在那两道目光注视过来的瞬间,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咕咚。” 他吞了口唾沫。喉咙乾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热。 真的很热。 但他却感觉浑身都在发抖。 双腿之间,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顺著大腿根,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瞬间蒸发成一股骚味。 混世魔王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裤襠。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 “原来……不是出汗啊……” “是尿啊……” 下一秒。 天上的那只猴子动了。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漫天的法术。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手,然后將手中那根黑黝黝的铁棒,像是拍苍蝇一样,隨意地往下一按。 “聒噪。” 金色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充斥了混世魔王的整个视野。 他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大刀格挡。 或者说,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格挡都是徒劳的。 “嘎——” 一声短促得几乎听不清的脆响。 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被液压机压爆。 混世魔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连同那一身引以为傲的黑铁甲,直接被那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定海神针,碾成了最细碎的肉末。 地面塌陷。 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棍坑出现在水脏洞门口。 坑底,只有一摊模糊不清的红黑色浆糊,正在高温下滋滋作响。 连灵魂都被那恐怖的煞气直接震散,真真正正的灰飞烟灭。 天地间一片死寂。 罗真趴在旁边,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用爪子剔了剔牙缝。 “嘖,这就完了?” 罗真那巨大的声音嗡嗡作响,“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抗不抗揍呢。师弟,你这下手也太快了,暴殄天物啊,这可是个极好的沙包。” 悟空缓缓落下。 他没有理会罗真的调侃。 那双火眼金睛里的红光並没有因为杀戮而消退,反而越发深沉。 他大步走进那还在散发著高温的水脏洞。 金箍棒在地上拖出一条深深的火星。 “孩儿们!” 悟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洞窟里迴荡。 这一次,终於有了回应。 “大王……?” “是大王吗?” “大王来救我们了!” 在那洞窟的最深处,一个个被铁链锁住、关在笼子里的猴子们,发出了虚弱却激动的哭喊声。 悟空手起棒落,那些精铁打造的牢笼就像是麵条一样被切开。 几百只猴子相互搀扶著涌了出来。 他们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有的被皮鞭抽得皮开肉绽,伤口已经化脓;有的腿骨被打断,只能在地上爬行;还有的被烧伤,大片的皮肤溃烂,发出难闻的焦臭味。 其中两只老猴子——正是崩、芭二將军,更是悽惨,浑身的毛几乎被拔光,胸口还有著深可见骨的刀伤。 “大王……真的是您……” 崩將军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摸悟空的脸,却又怕自己手上的脏血弄脏了那身光鲜亮丽的黄金甲。 悟空一把抓住那只枯瘦的手,紧紧按在自己脸上。 “是俺!是俺来晚了!” 这个在天宫面对十万天兵天將都面不改色的齐天大圣,此刻看著满洞的伤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都怪俺……都怪俺只顾著自己逍遥快活……” 悟空手忙脚乱地想要帮他们查看伤势。 但是,越看,他的心越凉。 太重了。 这些伤,若是放在修仙者身上,或许也就是几颗丹药的事。 但这群猴子大部分都还没修成正果,甚至连妖都算不上,只是稍微通了点灵智的凡兽。 凡胎肉体,受了这么重的折磨,早就伤了根本。 此时也就是全凭著一股子见到大王的精气神吊著,这口气一松,恐怕大半都得倒下。 “药……药呢!” 悟空在身上乱摸,却只摸出了几个在龙宫顺来的灵果。 但这灵果灵气太足,给凡体吃下去,那是虚不受补,只怕死得更快。 他现在还没有大闹天宫,没有偷吃老君的仙丹,更没有那起死回生的本事。 看著几只小猴子因为伤口感染已经开始发烧抽搐,悟空急得抓耳挠腮,那双眼睛都快瞪出血来了。 “师兄!师兄!” 悟空猛地回头,衝出洞外,一把抱住罗真那粗壮的前腿。 “师兄你神通广大!你救救他们!救救俺的孩儿们!” “只要能救活他们,俺老孙这身剐给你都行!” 罗真看著悟空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是一嘆。 这猴子,最是重情。 “鬆手,肉都被你掐紫了。” 罗真把腿抽出来,巨大的龙头凑到洞口看了看。 情况確实不容乐观。 主要是外伤感染,加上营养不良和脱水。 这种伤,放在这西游世界,除非有那种温和的极品灵药,否则很难治。 但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去找那种药? “別嚎了。” 罗真沉声道,“这点伤,死不了。” “你有办法?”悟空眼睛瞬间亮了。 “办法是有,不过我没那起死回生的仙丹。” 罗真巨大的身躯蠕动了一下,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趴了下来。 “但我有比仙丹更好用的东西。” 对於这种大规模的外伤感染,还有什么比现代医学更管用? 抗生素、消炎药、止痛针、还有那一箱箱的云南白药和纱布。 在这个连青霉素都没有的世界,那些东西简直就是神跡。 “你在这守著,別让人动他们,尤其是別让他们乱喝水。” 罗真嘱咐了一句,隨后闭上了那双巨大的竖瞳。 “我去去就回。” “去哪?”悟空一愣。 “回娘家。” …… 地球。 大兴安岭,03號特种生物研究基地。 此时的基地里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小时前,那颗守护神般的金色巨球突然凭空消失,整个基地的防御等级瞬间提到了最高。 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包围了那个巨大的空大棚,天上的卫星更是把这片区域锁死。 苏婉正红著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归零的数据。 “还是没有反应吗?”赵建国背著手在指挥室里转圈,那张平日里沉稳的脸此刻满是焦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空间跳跃,也该有个能量残留吧?” “没有任何跡象,首长。” 苏婉的声音有些沙哑,“就像是被……被从这个维度抹去了一样。” 就在这时。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炸响。 “警告!警告!高能反应出现!” “空间读数异常飆升!能级……能级爆表了!” “目標正在回归!重复!目標正在回归!” 赵建国猛地扑到落地窗前。 只见那个空荡荡的大棚里,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一股熟悉的、带著淡淡硫磺味的金色光芒,像是爆炸一样凭空喷涌而出。 下一秒。 轰! 那个几千吨重的大傢伙,就像是他离开时那样,毫无徵兆地又砸了回来。 巨大的重量让地基都震颤了一下。 金光散去。 露出罗真那圆滚滚的、似乎比走之前还要胖了一圈的身躯。 他懒洋洋地睁开眼,看著窗外那一群目瞪口呆的人类。 第54章 兽医出诊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54章 兽医出诊 大兴安岭,03號基地。 巨大的钢结构大棚內,气氛死寂得有些诡异。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枪口低垂,但手指始终扣在扳机护圈外,没人敢乱动,也没人敢大喘气。研究员们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仪器,却忘了读数,只是张大嘴巴,呆滯地看著那趴在坑里的庞然大物。 罗真觉得这帮人办事效率太低。 他那巨大的金色龙头有些不耐烦地晃了晃,鼻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把前面几个稍微靠得近点的研究员髮型给吹成了大背头。 “餵。”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通过空气震动,也不是喉咙发声。那是一种直接作用於大脑皮层、带有金属质感的低沉震动。就像是一颗低音炮直接塞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还有几分…… 几分不耐烦的催促。 “我说,我要的东西呢?” 咣当。 苏婉手里的平板电脑彻底寿终正寢,屏幕摔得粉碎。她顾不上心疼,两只手死死捂住嘴,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快要脱出眼眶。 说话了。 这个被他们研究了快两个月、判定为高智商但大概率无法与人类沟通的“特级生物样本”,开口说话了! 不仅说话了,还是一口字正腔圆、甚至带点北方口音的普通话! “首……首长!”一名少校军官结结巴巴地看向赵建国,手里的步枪都在哆嗦,“由於……目標……目標发声了!” 赵建国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此刻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还是强行稳住了身形。他推开挡在前面的警卫,大步走到那巨大的金色龙头前。 他咽了口唾沫,仰起头,看著那如同探照灯一般的金色竖瞳。 “是……您在说话?” 罗真翻了个白眼。这动作由一头几十米长的巨龙做出来,嘲讽效果拉满。 “废话。” 罗真那庞大的身躯稍微挪动了一下,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是我在说话,难不成是你爷爷显灵了?少囉嗦,我赶时间。”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会说话好啊,会说话就能沟通,能沟通就意味著——合作的可能。 “您……需要什么?”赵建国试探著问道,“只要是我们能提供的,国家一定会全力满足。” “药。” 罗真言简意賅。 “治外伤的,消炎的,止疼的,止血的。不管是什么云南白药还是青霉素,只要是能救命的,都给我弄来。量要大,至少够几百人用……不对,几百只猴子用的。” 说到这,罗真顿了顿,巨大的爪子有些懊恼地在地上抓出几道深沟。 “算了,光给药也没用。那帮猴子连剥香蕉都费劲,更別说换药打针了。我那师弟更是个手笨的,別把针头扎血管里拔不出来。” 他低下头,那双令人窒息的金色眸子死死盯著赵建国。 “给我找医生。” “最好的外科医生,最好的兽医。带上全套的手术设备。现在,立刻,马上。” 赵建国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一条龙,突然跑回来,不仅开口说话,还张嘴就要医疗队?还要给猴子治病? “这个……没问题。”赵建国当机立断,“03基地本身就配备了顶级的医疗团队,半小时內我就能集结完毕。但是……” 赵建国的话锋一转,那双锐利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作为交换,我们能得到什么?” 虽然面对的是神话生物,但作为基地负责人,他必须为国家爭取利益。这是职责。 罗真咧嘴笑了。 巨大的龙嘴张开,露出里面在那光下寒光森森的利齿。 “我就知道你们这帮搞政治的心眼多。” 罗真也不废话。 嗡—— 空间突然震颤了一下。 在罗真那巨大的掌心上方,空气开始扭曲,无数金色的光点凭空浮现,迅速匯聚。 一股异香,瞬间在整个封闭的大棚內炸开。 那不是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也不是花香果香。那是一种能够直接穿透人体细胞、唤醒基因深处渴望的味道。 在场的几百號人,原本因为连日加班和刚才的紧张而感到疲惫不堪,可就在闻到这股味道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镇雪碧。 神清气爽! 赵建国感觉自己那早已僵硬的颈椎突然不疼了,常年的老寒腿也热乎了起来。 光芒散去。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金黄、表面流转著五道云纹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虽然这只是一颗梦境具现出来的投影,其中的药力不足原版的万分之一,甚至可以说是“虚假”的存在。 但它是按照太上老君那个“五转金丹”具现出来的。 哪怕是假的,那也是按照“道”的规则显化的假。 “这……这是……” 旁边一个学过中医的老教授,此时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也不怕巨龙了,死死盯著那颗金丹,眼泪哗哗往下流。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 “五转金丹。” 罗真淡淡地说道,“虽然是低配版,但在你们这个世界,生死人肉白骨那是吹牛,但让一个快死的人多活个三五十年,把那些个什么癌症晚期清一清,问题不大。” “咕咚。” 整个大棚里,整齐划一地响起了吞口水的声音。 赵建国的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延寿! 这是自古以来帝王將相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就这么摆在眼前? “这颗,给你们。” 罗真隨意地屈指一弹,金丹轻飘飘地飞向赵建国,被他手忙脚乱地用双手捧住,生怕摔了。 “这只是定金。”罗真那充满诱惑力的声音继续响起,“帮我把这事儿办漂亮了,以后这种糖豆,我有的是。” 赵建国小心翼翼地把金丹放进苏婉递过来的特製保存盒里,手都有点抖。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容,对著罗真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成交。” “不过……”赵建国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好奇,“您刚才说,是给猴子治病?还要您的……师弟?” 这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条龙的师弟,会是什么?另一条龙?还是什么史前巨兽? 罗真打了个哈欠,尾巴有些无聊地拍打著地面。 “对啊,我师弟。” “一只猴子。” “叫孙悟空。” 死寂。 比刚才罗真刚开口说话时还要彻底的死寂。 苏婉刚换的新平板“啪嗒”一声又掉地上了。 赵建国保持著敬礼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错愕,再到怀疑人生,精彩得能开个染坊。 “谁……谁?”赵建国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出现了幻听。 “孙悟空。” 罗真也不怕嚇死他们,反正早晚都得知道。 “就是你们书里写的那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拿根棒子到处惹祸的那个。齐天大圣,美猴王,孙悟空。” “他家让一混蛋给烧了,猴子猴孙伤了一大片。他那人你也知道,打架在行,治病救人就是个棒槌。所以我回来摇人。” 罗真看著那一张张崩坏的脸,恶作剧得逞般地咧了咧嘴。 “怎么?书里没写他有个龙族师兄吗?那是吴承恩那是瞎编的,或者是那种机密他够不著级別知道。” 这下,03號基地的三观彻底碎了。 原本以为只是发现了史前生物或者外星物种。 结果你告诉我,西游记是纪实文学? 而且这剧情走向好像还跟书里不太一样? “五……五个小时!” 赵建国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对著身后的参谋大吼,声音都破音了,“给我调集全军区最好的创伤外科专家!要把那种能做断肢再植的!还有兽医!要去动物园找最好的灵长类专家!” “把库房里所有的抗生素、止血药、纱布、手术器械全部搬空!” “快!都愣著干什么!这可是……这可是给大圣办事!” 整个基地瞬间炸锅。 所有人都在狂奔。如果说刚才是因为恐惧和纪律,那么现在,所有人的动力都源自於那种刻在华夏人骨子里的浪漫情怀。 给孙悟空帮忙! 这牛逼能吹一辈子……不,能吹十八辈子! …… 五个小时后。 三十多名顶尖医生和护士,身穿白大褂,提著急救箱,站在了罗真面前。 他们中有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有年富力强的外科圣手,也有专门给大熊猫看病的顶级兽医。 此时,这帮平日里在医院呼风唤雨的大拿们,一个个腿肚子都在转筋。 不是怕累,是激动的。 在他们旁边,堆放著如同小山一般的医疗物资箱。 “准备好了?” 罗真看著这帮“特种医疗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到了那边,少说话,多干活。” “那边环境差点,也没无菌室,你们克服一下。见到什么妖魔鬼怪也別大惊小怪的,把它们当成没进化好的长毛野人就行。” 带队的陈教授,国內首屈一指的创伤外科专家,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有些发颤:“那个……神龙阁下,我们……怎么去?” 难道是坐这龙飞过去?这也不像是有客舱的样子啊。 罗真没有回答。 他那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低,將龙头凑近眾人。 金色的竖瞳中,泛起了一层奇异的、如梦似幻的幽光。 “做个梦就行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从罗真体內扩散开来。 梦境权柄,发动。 这是罗真第一次尝试带活物进行跨位面的梦境穿梭。 理论上,这不叫穿越,这叫“集体梦游”。 他要把这群人的意识连同他们手里的物资,通过梦境的通道,投影到西游世界的坎源山。 “別反抗,跟著我的意识走。” 罗真低沉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带著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想像一下……一个满是焦土的山洞。” “想像一下……一群等著救命的伤员。” 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 大棚的钢架结构变得模糊,坚硬的水泥地面开始软化。 医生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就像是变成了光影。 赵建国站在圈外,眼睁睁地看著那一群人和那一堆物资,在金色的光芒中迅速淡化。 最后。 啵。 像是肥皂泡破裂的声音。 三十多號大活人,连同几吨重的医疗物资,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 西游世界。 坎源山,水脏洞。 孙悟空正焦急地在洞口转圈。 地上的伤员情况越来越不好,那只断了腿的老猴子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身上烫得嚇人。 “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悟空抓耳挠腮,金箍棒在地上戳出一个个坑。 “该不会是这混世魔王还有什么帮手,把师兄给绊住了吧?” 就在这时。 洞口那片平坦的空地上,空气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了一块巨石。 一股浓郁的、带著奇怪药味的气息凭空出现。 紧接著。 一群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手提奇怪箱子的怪人,凭空显现出来。 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像是刚坐完过山车一样,有几个甚至刚落地就弯腰乾呕起来。 “这……这是哪?”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一脸茫然地看著四周。 昏暗,潮湿,墙壁上插著火把,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臭味。 还有…… “妖怪啊!!!” 一个小护士指著面前那个浑身金毛、穿著黄金甲、雷公嘴的人形生物,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悟空被这一嗓子嚇了一跳,手里金箍棒一横,齜牙咧嘴:“何方妖孽!敢在俺老孙面前大呼小叫!” “闭嘴。” 罗真瞪了悟空一眼,然后转身看向那一群嚇得抱成一团的医生。 “各位,欢迎来到西游世界。” 罗真指了指地上的那群惨不忍睹的猴子。 “病人就在那。” “开始干活吧,专家们。” 陈教授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悟空。 虽然长得嚇人,虽然拿著棍子。 但这……真的是孙悟空? 那个传说中的齐天大圣? 职业素养战胜了恐惧。陈教授看了一眼地上的伤员,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那是严重的外伤感染,还有粉碎性骨折。 这种伤,如果不及时处理,必定截肢甚至死亡。 “快!建立无菌区!” 陈教授大吼一声,那种在急诊室里磨练出来的气场瞬间爆发。 “小刘!上抗生素!先给重伤员掛水!” “老张!准备清创缝合包!这里的卫生条件太差了,多用双氧水!” “麻醉师呢?死哪去了!快给那只老猴子打麻醉!骨头都戳出来的还在那硬挺著!”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瞬间忙碌起来。 原本阴森恐怖的水脏洞,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充满了现代医学气息的野战医院。 无影灯架了起来。 输液架立了起来。 那些平日里茹毛饮血的猴子们,一个个被按在行军床上,瞪著惊恐的大眼睛,看著这些奇怪的人往自己身体里扎针。 “大……大王……” 崩將军躺在担架上,看著那个正拿著剪刀剪开他皮肉的白大褂,嚇得浑身哆嗦,“他们……他们要吃俺吗?” “別动!” 负责清创的医生凶了一句,“伤口烂成这样了还乱动!想死啊?忍著点,有点疼!” 说著,一大瓶双氧水直接倒在了那腐烂的伤口上。 滋啦——! 白沫翻涌。 “嗷——!!!” 崩將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眼珠子一翻,差点疼晕过去。 悟空在一旁看得也是心惊肉跳,那金箍棒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师兄……这……这真的行吗?” 悟空凑到罗真身边,小声问道,“俺怎么看著像是在剥皮抽筋啊?那白水水倒上去直冒烟,那是毒药吧?” “那是消毒。” 罗真看著这充满违和感却又异常和谐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放心吧,这帮人虽然没什么法力,但论起修补肉身这门手艺,三界的神仙都不一定有他们利索。” 正说著。 那个负责给小猴子接骨的兽医满头大汗地抬起头,对著助手喊道:“这只前臂粉碎性骨折,准备钢板!还有,这毛太长了,备皮刀呢?给我把这块毛剃了!” 滋滋滋。 电动剃毛刀的声音响起。 一只小猴子的胳膊瞬间变得光溜溜的。 悟空看呆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医生熟练地切开皮肉,把碎骨头拼好,然后拿著电钻,在那小猴子的骨头上“滋滋滋”地打眼,最后拧上几颗亮闪闪的螺丝钉。 这操作,看得齐天大圣头皮发麻。 “师兄……”悟空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虚,“这……这是在练什么法宝吗?怎么把铁疙瘩往骨头里塞?” “那是钢板,固定骨头的。” 罗真拍了拍悟空的肩膀,“过几个月长好了还能取出来。当然,你要是嫌麻烦,留里面当个暗器也行。” 几个小时后。 手术台上的灯光终於暗了下来。 几百只受伤的猴子,全部处理完毕。 有的腿上打著石膏,有的脑袋上缠著那一圈圈雪白的纱布,有的掛著吊瓶正在昏睡。 虽然看起来依然悽惨,但那股子死气沉沉的味道,已经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呼吸声。 陈教授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瘫坐在地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但他看著那些心电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曲线,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全活了。 在这简陋到极点的环境下,完成了一场大规模的野战急救。 这是医学奇蹟。 “大夫!大夫!” 悟空这会儿也不叫妖精了,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陈教授面前,学著人类的样子拱了拱手。 “俺的孩儿们……怎么样了?” 陈教授看著面前这张放大的雷公脸,虽然还是有点心悸,但还是强撑著笑了笑。 “放心吧……猴哥。” 这句“猴哥”叫出口,陈教授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都脱离危险了。只要按时换药,吃抗生素,养个一百天,又能活蹦乱跳了。” 悟空闻言,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泪花。 这位未来的齐天大圣,没有任何犹豫,对著这群凡人医生,重重地拜了下去。 “多谢!” “多谢各位救命之恩!俺老孙……没齿难忘!” 这一拜,把所有医生都给跪蒙了。 这可是孙悟空啊! 让孙悟空下拜?这受得起吗?这不得折寿啊? “別別別!猴哥快起来!”陈教授嚇得赶紧去扶,结果发现这猴子重得跟座山似的,根本扶不动。 罗真在旁边看著,没有阻止。 这一跪,这群医生受得起。 这是跨越了位面,跨越了种族,最纯粹的生命对生命的敬畏。 “行了,別煽情了。” 罗真的尾巴尖把悟空拉起来。 “这帮人还得回去,他们那个世界还有病人等著呢。” “这次的诊费算我的。” 罗真转头看向陈教授,“这事办得漂亮。回头我整点好东西” 说完。 罗真再次发动梦境权柄。 金光亮起。 那群医生还没来得及跟偶像合个影,要个签名,就感觉眼前一花。 再次睁开眼时。 已经回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大棚里。 如果不是衣服上还沾著猴毛和血跡,如果不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 他们简直要以为,刚才那一幕,真的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而在水脏洞里。 悟空看著空荡荡的洞口,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 他转过身,看著罗真,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师兄。” “嗯?” “俺欠你一条命。” “屁。”罗真嗤笑一声,“几百只猴子的命而已,算不上你的一条命。” “不。” 悟空摇摇头,手里的金箍棒紧了紧。 “那是俺的家。” “你救了俺的家。” “以后,只要师兄一句话,上天入地,俺老孙……万死不辞。” 罗真看著这只认真的猴子,心里突然有点发虚。 万死不辞? 別啊。 我还指望你以后大闹天宫的时候帮我顶雷呢。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 罗真摆摆手“既然没事了,我也回去补觉了。累死了。” “对了,记得按时给他们餵药。那种白片片一次两片,胶囊一次一粒,別餵反了。” 第55章 別练气了,直接变龙吧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55章 別练气了,直接变龙吧 大兴安岭,03號基地。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並没有让人冷静下来,反而像是把那股子躁动不安的情绪发酵得更浓烈了。 陈教授瘫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沾血的纱布。那血不是红的,带著点淡淡的金色光泽,在冷白色的led灯下显得妖异而神圣。这是刚才手术时不小心沾上的,来自那只断腿的老猴子。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谁要是跟他说这世上有孙悟空,他能把那人的脑袋按进核磁共振机里查查是不是长了瘤子。可现在,他刚给花果山的猴子接完骨头。 “这不是梦……”旁边那个年轻的麻醉师还在哆嗦,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得呲牙咧嘴,“那猴子那一棒子把石头打成粉末,就算是穿甲弹也没这威力。” 既然孙悟空是真的,那长生不老呢?那七十二变呢?那移山填海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摆在实验室中央的那几个特製的铅盒。 那是他们临走前,“顺手”带回来的土特產。 赵建国站在隔离窗外,平时稳如泰山的手此时竟在微微发抖。他死死盯著里面的研究员,喉结上下滚动。 “打开。” 命令简短,却带著千钧的重量。 穿著全套防化服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按下卡扣。 “嗤——” 气压平衡的声音响起,铅盒盖子弹开。 里面放著的,是一株在水脏洞附近採集的暗紫色伴生草,还有一块从混世魔王尸体残渣里捡回来的指甲盖大小的碎肉。 在盖子打开的瞬间,原本黯淡的实验室仿佛亮起了一颗星辰。 那块碎肉和紫草上,爆发出一阵璀璨到令人迷醉的灵光。检测仪器的数值瞬间爆表,警报声还要没来得及响,那根红色的指针就已经撞断在錶盘边缘。 “好强的能级反应!”苏婉惊呼出声,脸贴在玻璃上,“这一块肉蕴含的生物能,比刚才那颗核电池还要——” 话没说完,异变突生。 那璀璨的光芒並非绽放,而是逃逸。 就像是一捧沙子在这个充满了漏洞的世界里根本兜不住。无数肉眼可见的光点疯狂地从紫草和碎肉中涌出,消散在空气里。原本晶莹剔透如同紫玉般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黄,最后化作一滩灰黑色的粉末。 那块混世魔王的碎肉更是夸张,刚才还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眨眼间就像是放在烈日下的乾冰,冒出一阵白烟,直接升华得连渣都不剩。 “快!封闭!” 里面的研究员疯了似的要把盖子合上。 “抽真空!注入液氮!” “不管用!这是未知层面的崩解!” 一群顶尖科学家手忙脚乱,有人拿著冷冻枪乱喷,有人试图用高分子薄膜去包裹,但那些光点根本无视任何物理阻隔,穿透铅板,穿透玻璃,最终归於虚无。 不过短短十几秒。 铅盒里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尘埃,和普通的锅底灰没有任何区別。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刚升上天堂又被一脚踹进地狱的落差感,让好几个老教授当场捂著胸口就要倒下去。 没了。 传说中的灵药,妖魔的血肉,就这么当著他们的面,挥发了。 “唉……” 一声嘆息,带著浓浓的慵懒和几分看傻子的戏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眾人回头。 只见巨大的钢结构大棚角落里,那一团金色的庞然大物正翻了个身。罗真的肚皮朝上,四只龙爪愜意地摊开,那模样活像是一只刚吃饱了撑得慌的大號海豹。 隨著他的翻身,地面又是轰隆一声闷响。罗真那原本就圆润的腰身,这几天似乎又宽了一圈。尤其是肚子那一块,金色的鳞片被撑得紧绷绷的,简直就像是一个充饱了气的大皮球。 “別费劲了。” 罗真甚至懒得把头抬起来,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们这地方,我也算是看明白了。那就是个灵气绝缘体,甚至可以说是灵气黑洞。” 他晃了晃尾巴尖,指了指那堆灰烬。 “那些东西在西游世界,那是泡在灵气罐子里的。到了你们这儿,就像把一条深海鱼直接扔到了太空中。內压太大,外压为零,哪怕不用煮,自己就炸了。別说是那点烂肉,就是把蟠桃拿来,不出三分钟也就剩个桃核。” 赵建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快步走到罗真面前,仰著脖子,试图在那张巨大的龙脸上找到哪怕一点开玩笑的跡象。 “没有任何办法保存吗?如果能製造出一个高压灵气环境……” “你有灵气吗?”罗真打了个哈欠,鼻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硫磺味,熏得赵建国倒退两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们这儿连个灵气因子都没有,拿什么造环境?”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透心凉。 如果没有样本,无法解析那边的力量体系,那这次跨界行动的收益就要大打折扣。仅仅是確认了神话的存在,对於迫切需要提升国防力量的赵建国来说,远远不够。 他咬了咬牙,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外物留不住,那就求法。 “阁下。”赵建国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面对著一条几十米长的巨龙,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既然物品无法存留,那我们希望能得到……” 他顿了顿,用上了那个古老的词汇。 “道。” “之前的报酬,我们可以不要。甚至国家可以倾尽全力为您搜集金属和能源。我们只求一样东西——修行的法门。” “不需要成仙作祖,哪怕只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或者……能让我们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赵建国这番话说得诚恳至极。 整个大棚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罗真那巨大的金色竖瞳终於完全睁开了。他偏过头,看著这个头髮花白却倔强无比的老头。 这老头,有点意思。 但罗真很苦恼。 “不是我不教。”罗真用后爪挠了挠肚皮,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刚才我也说了,这地方没灵气。无论是道家的练气,还是佛门的观想,哪怕是妖族的吐纳,核心都是吸收天地灵气。” “你们这就好比是真空地带,我教你们怎么深呼吸,你们也吸不进氧气啊,最后只能把自己给憋死。”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难道这就是末法时代的悲哀?宝山在前,却不得其门而入? 罗真看著赵建国那瞬间苍老了几岁的神色,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这帮人伺候得挺好,不管是那种高纯度的特种钢材,还是那些把猴子治好的医生,都挺对他胃口的。 作为一条讲究“等价交换”的龙,白嫖不是他的风格。 “嘖。” 罗真烦躁地甩了甩尾巴,这一甩不要紧,尾巴尖直接抽在了旁边的钢架上,“当”的一声,把那一根大腿粗的工字钢给抽成了麻花。 等等。 罗真盯著那根变形的钢材,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没灵气…… 但他在这儿活得好好的啊! 虽然也会感到飢饿,虽然总是想睡觉,但他不仅没退化,反而还在变强。 为什么? 因为他不需要灵气。他是绚辉龙,是古龙种,他的力量来源於肉体,来源於吞噬,来源於物质层面的能量转化。 而且…… 罗真的视线扫过在场的眾人。 在那双能够洞穿虚妄的龙瞳中,这些人类的身体里,正发生著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些之前长期在这个基地工作的人,细胞深处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那是他的辐射,是他的龙类因子正在侵蚀、同化这些脆弱的碳基生物。 如果说灵气是软体,那他的龙血因子就是强行刷进去的硬体补丁。 既然练不了气,那就练肉! “有了。” 罗真猛地坐直了身子,这一动静大得像是发生了五级地震。 “修仙你们是没戏了,这辈子都別想筑基结丹。但这並不代表你们不能变强。” 赵建国猛地抬头,眼里的光比刚才那紫草爆发时还要亮。 “您是说……” “化龙。” 罗真咧开大嘴,露出满口参差错落的利齿,笑容狰狞中带著一种原始的诱惑。 “我手里有一部《化龙章》。这玩意儿不是给修仙者练的,是给那些没脑子的畜生……咳,是给那些飞禽走兽、草木竹石练的。” “龙性本淫……不对,龙性包容万物。这功法不讲究悟性,不讲究灵根,甚至不讲究种族。只要体內有一丝龙血,就能练。” “你们这地方没灵气,但你们有別的啊。” 罗真指了指旁边那堆成山的压缩饼乾,又指了指远处的核电站方向。 “电能、热能、化学能,只要是能量,龙躯都能消化。你们练不了那些飘逸的法术,但可以练这一身皮囊。” “这功法很简单,就三个字:吃,练,睡。” “吃到撑死,练到半死,睡到昏死。” 罗真的声音在大棚里迴荡,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只要撑得住,你们的骨头会变成金属,你们的皮肤会比防弹衣还硬,你们的內臟能消化铁水。到时候,什么癌症病毒,那是笑话。甚至到了高深处,肉身扛飞弹也不是不行。” “怎么样?学不学?” 赵建国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肉身扛飞弹?消化铁水? 这哪是什么修仙功法,这简直就是把人类往生物兵器的方向改造啊! 但这听起来……真他娘的带劲! “学!” 赵建国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新时代,只要能获得力量,別说是变成龙人,就是变成终结者,他也认了。 “好,痛快。” 罗真也不废话,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事儿了结了,好继续睡觉。 “叫那台大傢伙准备好。”罗真抬了抬下巴,示意角落里那个连接著国家超算中心的终端接口。 “这功法原文是龙语,你们听了脑子会炸。我给你们转述成大白话,再结合你们人类的经络图……不对,是解剖图,让那台电脑自己去推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03號基地有史以来最疯狂的时刻。 没有任何神秘的仪式,也没有什么焚香沐浴。 罗真就那么趴在地上,一边嚼著赵建国让人送来的几吨高锰钢边角料,一边含糊不清地往外蹦词。 “第一层,叫『换血』。別想多了,不是真换血。是感知体內的那个『引子』。你们这帮人现在体內都有我的辐射残留,那就是引子。” “就像是找那个……癌细胞。对,把它找出来,別杀它,要控制它。让它去吞噬正常细胞,然后重组。” “这时候要大量进食。葡萄糖?那玩意儿没用。要吃高热量的。鯨鱼油、压缩脂肪,甚至是……烈火椒。” 超算中心的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无数个虚擬的人体模型在屏幕上构建、崩溃、重组。 “警报!模擬受体体温突破45度!蛋白质变性风险99%!” “不用管!”罗真瞥了一眼屏幕,甚至打了个嗝,“龙细胞耐热,烧不死。烧坏了再长新的,这叫『浴火重生』……虽然是个低配版。” “第二层,『锻骨』。吃饱了就得动。以前那些个伏地挺身太小儿科了。要给身体施压。” “深海压强,或者是离心机。把骨头压得咯吱响,压出裂纹来。这时候龙血会钻进去修补。补好了就硬,硬了再压碎。反覆个几百次,骨头里就会长出金属晶格。” 旁边的医学专家们听得脸色煞白。这哪里是修炼,这分明就是酷刑!是自残! 但赵建国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拿个小本子在记。 “唯一的难点。” 罗真的声音突然严肃了下来,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少见地没有了戏謔。 “在於意志。” “龙血这东西,霸道得很。它会不断地衝击你的大脑,让你变得暴躁、贪婪、嗜血。最后变成了只知道吃的野兽。” “你们要做的,不是顺从它,而是镇压它。你要做它的主人,而不是奴隶。” “如果压不住……”罗真冷笑一声,“那就等著变成只会流口水的怪物” 大棚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所有人背脊发凉。 隨著罗真最后一段口诀念完,连接著大兴安岭基地的超级计算机“天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声。 指示灯疯狂闪烁,那庞大的计算量让整个机房的温度都在飆升。 它是用纯粹的数学和生物学逻辑,去解析一部来自神话时代的妖族功法。 没有玄之又玄的“气感”,全是硬核的生物电流刺激、激素调节、以及极端环境下的基因突变诱导。 半个小时后。 屏幕上的红光消退,变成了一行稳定的绿色数据。 一份名为《特种生物能体质强化训练大纲(0.1版)》的文件,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虽然名字土得掉渣,完全没有《化龙章》那种逼格。 但赵建国看著那份文件,手掌用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传令!” “挑选特战队里意志力最强、政治觉悟最高的战士,组成第一批『化龙』实验班!” “另外,通知后勤部,全功率提供高能食物!那个烈火椒,给我扩大种植面积!这以后就是我们的『灵丹妙药』!” 安排完这一切,赵建国转过身,想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位“龙教官”。 结果一回头。 那条金灿灿的巨龙已经把头埋在两爪之间,发出了雷鸣般的呼嚕声。 鼻孔里喷出的气流,把地面上的尘土吹得一扬一扬的。 罗真太累了。 这一天又是跨界开门,又是编教材,对於一条正处於生长期的幼龙来说,简直是严重的过度劳动。 而且,他也得睡了。 刚才那番“教学”不仅仅是教这帮人类,更像是一种自我梳理。隨著对《化龙章》的回忆,他感觉自己体內那一直因为贪吃而有些驳杂的能量,似乎也开始蠢蠢欲动,想要进行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 睡吧。 梦里啥都有。 第56章 生死自负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56章 生死自负 凌晨四点,基地的警报声准时把夜色撕得粉碎。 没有起床气,没有拖泥带水。仅仅三十秒,第一批“化龙班”的三十六名战士就已经在操场集结完毕。他们身上穿著暗沉沉的负重背心,每件都塞满了高密度的铅块,整整三百公斤。加上四肢的合金护具,单兵负重接近半吨。 这分明就是一座座移动的肉体坦克。 “目標二十公里,限时三十分钟。” 教官的声音在广播里显得格外冷酷。 话音刚落,地面就开始震动。这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几十个半吨重的壮汉全速奔跑,那动静比装甲车连队过境还要嚇人。每一步踏下去,坚硬的冻土层都会炸开一圈细密的裂纹,隨后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碾成齏粉。 赵建国站在塔台上,手里的保温杯冒著热气。他盯著那一团团在风雪中狂奔的白色蒸汽,眼神发沉。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承受的训练量。按照常理,这种强度的负重跑,跑不出十米膝盖就会粉碎性骨折,半月板会直接磨成浆糊,心肺功能会因为供氧不足而彻底衰竭。 但在《化龙章》的体系里,这只是热身。 “心率平均180,体温42度,全员正常。”旁边的陈教授盯著监控屏幕,手里的平板电脑快被他捏变形了,“这帮小子的身体结构正在重组,骨密度已经是之前的五倍了……这哪里还是人,简直就是披著人皮的怪兽。” 屏幕上,领头的虎子突然一声咆哮。他浑身的肌肉像是充了气一样鼓胀起来,原本就因为二次发育窜到两米的身高,此刻更是给人一种巍峨的压迫感。只见他脚下一发力,那块被踩中的冻土轰然爆开,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拉开了与其他人的距离。 空气中隱隱传来爆鸣声。 赵建国放下杯子,嘴角扯了一下:“这就是龙细胞?” “是。”陈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狂热,“肌肉拉伤,龙细胞会迅速填充修復,生成的肌纤维比钢丝还韧;骨骼断裂,龙细胞会分泌出金属钙质,癒合后的骨头硬度堪比航天合金。只要练不死,就能往死里练。” 只要有那个金色的“源头”在,只要那个名为罗真的古龙还在基地里睡觉,这种辐射就能一直持续下去,把这群战士从基因层面改造成战爭机器。 半小时后,食堂。 这里没有精美的摆盘,只有粗獷到令人髮指的进食现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怪异的味道,像是硫磺、辣椒和某种焦糊味的混合体。每个战士面前都放著一个脸盆大小的不锈钢碗,里面堆满了灰黑色的块状物。 这就是特供的“龙粮”。 虎子抓起一块灰黑色的饼乾,这玩意儿表面粗糙得像刚从水泥地里扣出来的沥青块。他张开大嘴,那是能把普通人嚇哭的血盆大口,上下顎猛地一合。 “咔嚓!” 清脆得像是液压钳剪断钢筋。 这饼乾的配方经过了几百次调整,最后定格在一个疯狂的比例上:高蛋白的变异昆虫粉末打底,混入磨成细粉的陶瓷和食用级金属粉,再加入致死量的烈火椒提取物和高能蜂蜜。 普通人要是敢咬上一口,先崩掉满口牙,吞进肚子里能直接把胃壁烧穿,重金属中毒都是轻的。 但在虎子嘴里,这就是美味。 他嚼得嘎嘣响,坚硬的金属粉末摩擦著牙齿,火星子甚至从嘴角冒了出来。那股足以辣死大象的烈火椒素顺著食道滚进胃里,瞬间化作磅礴的热流,修补著刚才拉伤的每一寸肌肉。 “爽!” 虎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特製的加厚钢板桌面上瞬间多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这顿饭吃得跟打仗一样。 除了饼乾,主食是脸盆那么大的清蒸鱼。这鱼也不是凡物,是在基地外围那条被严重污染的河流里捞上来的。浑身长满骨刺,肉质柴得像木头,但胜在生长极快,体內富集了大量的龙细胞。 战士们连骨头带刺嚼碎了咽下去,那是最好的钙源。 吃饱喝了,接下来的课程却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所有人,集合!” 不是去格斗场,也不是去射击室。一群身高两米多、浑身散发著凶煞之气的巨汉,乖乖地搬著小马扎,挤进了一间多媒体教室。 讲台上,一位穿著中山装的老教授敲了敲黑板。 “今天我们讲《矛盾论》。” 底下鸦雀无声。 这帮手里能撕裂坦克的杀戮机器,此刻坐得笔直,那双刚才还泛著野兽般金光的眼睛,现在满是求知慾。 这也是罗真留下的“教材”里最重要的一环——意志。 龙血霸道,如果不修心,迟早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而在这个没有修仙心法的世界,马哲和毛概,就是最强大的武装思想武器。用钢铁般的意志,去驾驭野兽般的肉体。 …… “报告!三號实验体出现异常反应!” 下午的实战训练场上,一阵惊慌的叫喊声打破了沉闷的撞击声。 赵建国赶到的时候,只见一名战士正悬在半空中。 没错,悬浮。 那个战士脸色涨红,似乎也被自己现在的状態嚇到了。他周围的气流正在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气旋,托著他那两百多斤的体重和几百斤的负重,稳稳地飘在离地两米的地方。 “这是……”陈教授手里的检测仪疯狂报警,“风?不对,是龙细胞的显性表达!”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另一边的格斗台上又是一声巨响。 虎子正在跟教官对练。打急眼了,一拳挥出,拳锋上竟然炸开了一团赤红色的粉尘。那是纯粹的高能爆破,直接把那个穿著外骨骼装甲的陪练教官炸飞了十几米远,合金护胸都被炸黑了一片。 “高强度的爆破粉尘!” “快看那边!那个战士隱身了!” “那是擬態!” 整个训练场乱成了一锅粥,却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狂喜。 古龙的基因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宝库,里面藏著亿万年来进化的终极答案。当这些基因片段被人类的dna强行激活,並且给予了足够的能量供给后,奇蹟发生了。 它们开始隨机表达。 有的人皮肤上浮现出青蓝色的电弧,有的人呼出的气体能瞬间冻结钢铁。 虽然这些异能还很微弱,远不如本体那般毁天灭地,但对於人类来说,这已经是从碳基生物向神话物种迈出的关键一步。 赵建国看著这一幕,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成了。 真的成了。 这不再是普通的特种部队,这是一支正在觉醒的“龙人军团”。 …… 然而,世界的另一端,並没有这么幸运。 东京,新宿。 曾经繁华的商业区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红。 那是高浓度的古龙因子形成的血雾,终年不散。街道上早已没有了车辆,只有隨处可见的白骨和残破的衣物。 “吼——” 一声非人的嘶吼从废墟深处传来。 一个浑身皮肤开裂、露出青黑色肌肉组织的怪物正在四肢著地地爬行。它的脊椎骨刺破了后背,形成了狰狞的骨刺,嘴巴裂到了耳根,牙齿参差不齐,还在滴著涎水。 这就是“鬼”。 或者说,这是进化失败的產物。 没有高能食物的补给,没有意志力的压制,也没有循序渐进的引导。那霸道的龙细胞在进入普通人体內后,第一件事就是抽取宿主所有的能量。 飢饿。 极度的飢饿会让理智瞬间崩塌。 为了活下去,为了填补那个无底洞般的能量缺口,他们开始吞噬一切能看到的东西。先是便利店的食物,然后是宠物,最后……是同类。 在这片被世界遗弃的土地上,新的秩序正在这群怪物的廝杀中建立。 一只体型足有三米高的巨型“鬼”正坐在一座由废汽车堆成的小山上。它有著六只眼睛,锈铁般的皮肤,背后甚至长出了一对肉膜般的翅膀。它手里抓著半截还在抽搐的大腿,那是它的战利品,来自另一个稍微弱小点的同类。 在它脚下,数十只体型较小的“鬼”正在瑟瑟发抖,等待著首领进食完毕后赏赐一点残羹冷炙。 而在更远处的海岸线上,几艘掛著星条旗的驱逐舰正游弋在安全距离之外。 “上帝啊……” 舰桥上,美军指挥官放下望远镜,脸色苍白得像纸。 哪怕隔著几海里,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压抑感依旧顺著海风飘了过来。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都代表著一个超越了人类极限的生物反应。 副官在胸口画著十字,“白宫那边还没有决定吗?是用核弹洗地,还是……” “没用的。”指挥官摇了摇头,声音苦涩,“昨天那只从横须贺飞出来的怪鸟,硬抗了一发『战斧』飞弹,只是掉了几根毛。核弹?除非把整个日本岛沉了,否则根本杀不完。” 而且,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这些怪物的进化速度太快了。 从最初的失去理智,到现在开始出现阶级分化,甚至有了原始的部落结构,只用了短短半个月。 “听说……东方那个大国,情况完全不同?”副官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指挥官猛地转过头,眼神严厉地制止了他:“那是最高机密!不该问的別问!” 但他心里清楚,那是真的。 卫星云图显示,大兴安岭那片区域的热能反应比东京还要剧烈,但那里秩序井然。没有屠杀,没有混乱,只有日復一日的震动和钢铁碰撞的声音。 大国在研究怎么掌控这股力量,而那些既没有技术也没有军事实力的小国,已经在绝望中崩溃。东南亚的某些岛国,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对著那个东方的方向磕头,祈求庇护。 这世界,变天了。 …… 03號基地,地下核心区。 巨大的钢结构穹顶下,罗真翻了个身。 他的呼嚕声稍微小了一点,似乎做了一个不错的梦。 在他身体周围,肉眼不可见的龙细胞还在持续不断地向外扩散。这些细胞穿透了土壤,穿透了混凝土,温柔而霸道地改造著整个基地里每一个生物。 第57章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57章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篤。” 某种尖锐且坚硬的物体戳在了腰间的软肉上。 罗真没动。 甚至连那层厚实的暗金软皮都没怎么凹陷下去,只是荡漾起了一圈腻乎乎的波纹,顺带著把那个物体给弹开了。 “篤篤。” 力道加重了些。 罗真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那条现在粗得像个桥墩子的尾巴在黄金堆上扫过,哗啦啦带起一片金幣雨,以此表达由於睡眠被打断而產生的强烈抗议。 別闹。 正长身体呢。 “篤篤篤!” 这次不是戳了,是敲。 那种频率极快、带著恨铁不成钢意味的连击。 罗真很不爽。 他在黄金堆里蛄踊了两下,就像是一只搁浅在沙滩上的巨型海豹,借著自身的重量和圆润的体型,顺滑地翻了个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肚皮朝上。 四肢摊开。 那原本应该覆盖著坚硬龙鳞的腹部,现在白嫩软乎,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要是放在大兴安岭,这会儿估计已经有人拿铲子来给他铲雪或者测体温了。但在这里,在这个除了黄金就是熔岩的新大陆地脉深处,这种行为只能被定义为—— 摆烂。 戳击停止了。 就在罗真以为那个不知死活的傢伙终於知难而退,准备继续回去睡大觉的时候,一股让龙鳞片都发紧的寒意突然笼罩了全身。 不是温度的降低,是杀气。 来自血脉压制的、亲妈的杀气。 罗真猛地睁开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 入眼是一只修长、优雅,指甲上涂著熔金般光泽的玉足。顺著这只脚往上看,是即便在昏暗的地穴里也熠熠生辉的金色流苏长裙,以及一张雍容华贵、此刻却掛著核善微笑的御姐脸庞。 绚辉龙。 或者说,人形限定版·地母神·富婆快乐龙。 “醒了?” 绚辉龙的声音很好听,带著金属共振的磁性,但听在罗真耳朵里,跟那些要把他切片研究的疯狂科学家没什么两样。 “妈,早。” 罗真发出一声类似於打呼嚕的低吼,试图萌混过关。 “不早了。” 绚辉龙撩了一下那一头如同液態黄金般垂落至脚踝的长髮,毫不客气地抬起脚,在那圆滚滚的肚子上又踢了一下。 duang~ 弹性十足。 绚辉龙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手感……不对,这脚感,实在是太扎实了。 “赶紧起来,变个身。”绚辉龙嫌弃地收回脚,顺便在旁边的红莲石上蹭了蹭,仿佛刚才踢到了什么油腻的脏东西,“有客人要来。” 客人? 罗真脑子里闪过几个问號。 新大陆这破地方,除了那些只知道互殴抢地盘的古龙,哪来的客人?总不可能是灭尽龙那个刺蝟头提著果篮来看望伤员吧? “不想动。” 罗真很诚实。 这不是懒,是物理规则的限制。 把几千吨的质量压缩到一个一米高的人类躯壳里,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头大象塞进冰箱,还得把冰箱门关上。每一寸骨头都在哀鸣,每一块肉都在互相挤压。 “必须变。” 绚辉龙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没得商量的语气,“对方是老邻居了,平时总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死样子。这次带了小崽子过来串门,明显是来显摆的。” 她弯下腰,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胜负欲,伸手捏住了罗真腮帮子上的一坨肉,往外一扯。 “你要是敢给我丟人,零食全部取消。” “……” 罗真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团巨大的金色肉球开始剧烈颤抖。 呲—— 那是高压气体从气阀里喷出的声音。 伴隨著一阵刺眼的金光和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原本占据了半个巢穴的庞然大物开始急速坍缩。质量並没有消失,而是被高密度的古龙细胞强行摺叠、压缩、封锁。 三分钟后。 金光散去。 一只穿著金色连体长袍、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的金髮正太出现在原地。 如果不看那张憋得通红的小脸,以及那个即便穿著宽鬆长袍也依然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这绝对是个能让无数阿姨尖叫的可爱幼崽。 “呼……呼……” 罗真觉得自己快炸了。 太紧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穿了一件小了三號的紧身衣,而且还是钢板做的。他必须时刻紧绷著全身的肌肉,才能防止那被压缩的肥肉把这层“人皮”给撑爆。 “还行,能看。” 绚辉龙满意地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然有点婴儿肥,但好歹继承了老娘的顏值。 “走吧。” 她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拎住了罗真的后领子。就像是拎著一只待宰的肥鸡。 “妈,我自己能走……” “你走太慢。” 绚辉龙根本不给他抗议的机会,提著罗真,迈开长腿,姿態优雅地穿过布满结晶的地脉迴廊。 …… 会客厅。 这是绚辉龙特意开闢出来的区域。 不同於睡觉那窝乱七八糟的堆砌风格,这里明显经过精心设计。 墙壁上镶嵌著整块整块的高纯度水晶,地面铺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头顶倒悬著巨大的钟乳石灯,里面的光苔散发著柔和的冷光。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无处不在的黄金。 黄金做的桌子,黄金做的椅子,连果盘都是纯金打造的,上面雕刻著繁复的花纹,尽显暴发户……不,地母神的尊贵气息。 但此刻,这股“贵气”正在遭受挑战。 一股寒气。 彻骨的、带著绝对零度意味的寒气,正在从房间的另一端蔓延过来。 那里坐著两个人。 一大一小。 大的那位是一位穿著银蓝色长裙的美妇人。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头髮是如同冰霜般的银白色,盘成一个高耸的髮髻,上面插著几根晶莹剔透的冰棱髮簪。 她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灰尘都不敢飘动。 在她旁边,坐著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 简直就是大人的缩小版。 同样的银髮,同样的冷艷,同样穿著一身繁复的宫廷风格蕾丝裙。她正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动作標准得像是刚从礼仪学校毕业。 冰呪龙。 位於新大陆生態位顶点的另一位存在,冰霜的主宰。 “哎呀,这满屋子的金色,还真是……” 银髮美妇人——冰呪龙的人类形態,用手中的摺扇掩住口鼻,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嫌弃,“一如既往的热情呢,绚辉。” “热情”这个词,被她咬出了“俗气”的味道。 绚辉龙拎著罗真走进大厅,隨手把儿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丟。 咚。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总比某些人强。”绚辉龙撩起裙摆坐下,气场全开,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瞬间逼退了蔓延过来的寒霜,“家里冷得跟停尸房似的,连个活物都养不活。” “那是格调。” 冰呪龙轻笑一声,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咔嚓。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一朵精致绝伦的冰玫瑰,缓缓落在桌面上。 “只有纯粹的冰,才能留住永恆的美。不像某些金属,时间久了,可是会生锈的。” “黄金永不腐朽。”绚辉龙反唇相讥。 两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母亲开始了那种名为“寒暄”实为“互踩”的高端局。 而在另一边。 小的战场也在酝酿。 罗真艰难地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太难受了,肚子上的肉被勒得生疼。他现在只想躺平,或者变回球滚一滚。 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立刻引起了对面那个小女孩的注意。 小冰呪龙转过头,那双如同冰晶般的眸子上下打量著罗真。 视线在罗真那个微微凸起的肚子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胖。” 言简意賅。 罗真挑了挑眉毛。 要是换做那个猴子或者大兴安岭那帮糙汉子敢这么说,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但眼前这个……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而且动起来太累。 罗真没搭理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还没吃完的庚金矿石,像啃苹果一样咔嚓咬了一口。 “粗鲁。” 小女孩再次开口评价。 她从隨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一块深蓝色的矿石。那是龙结晶之地最深处才產出的极品蓝钻,纯度极高,蕴含著精纯的冰霜能量。 她没有直接咬。 而是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指尖冒出一缕极细的寒气,像手术刀一样將那块蓝钻切割成均匀的小块。 然后捻起一块,动作优雅地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没有任何声音。 吃完后,还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下巴,用那种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看著罗真。 “进食是补充能量的神圣过程,不是填鸭。” 嘿。 罗真乐了。 这小丫头片子,还教育起我来了? 他在地球混吃混喝的时候,这丫头还在蛋里当冰棍呢。 “你懂个屁。”罗真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矿渣咽下去,“吃饭不吧唧嘴,香味少一半。再说了,你吃的那玩意儿有啥味?跟喝凉水似的。” “这是高纯度的能量结晶!”小女孩皱起好看的眉毛,“只有这种纯净的食物,才能配得上我们高贵的血统。” “高贵?” 罗真嗤笑一声。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对母女就是来装逼的。 大的在跟老妈比装修,小的来跟自己比餐桌礼仪。 行。 本来不想动的。 但老妈刚才那个眼神……罗真感觉到了,绚辉龙虽然在跟冰呪龙唇枪舌剑,但余光一直往这边瞟。那意思很明显: 崽,干她!不能输! 罗真嘆了口气。 为了以后的零食自由,只能稍微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美食文化”了。 他闭上眼。 精神力瞬间沟通了那个位於意识深处的梦境空间。 那个连接著地球、连接著现代文明的宝库。 “看好了,土包子。” 罗真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伸出手,往虚空里一抓。 一阵诡异的空间波动闪过。 当他的手再次出现时,掌心里多了一个红白相间的大桶。 桶壁上画著一个慈祥的老爷爷。 隨著封盖被掀开,一股极其霸道、极其具有侵略性的味道瞬间在充满了冷气的房间里炸开。 那不是高能矿石那种清冷的能量波动。 那是油脂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后的焦香,是十三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是高热量、高碳水带来的最原始的诱惑。 “这……这是什么味道?!” 小冰呪龙那种维持了半天的优雅表情瞬间崩塌。 她耸了耸小鼻子,那股味道顺著鼻腔直衝天灵盖,勾得她嘴里的唾液腺疯狂分泌。 古龙確实以矿石和能量为食。 但那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那种能满足它们能量需求的生物。 而罗真手里的这桶…… 那是经过地球工业文明千锤百炼,专门为了刺激味蕾和多巴胺而诞生的“快乐源泉”。 “这个叫『吮指原味鸡』。” 罗真拿起一块金黄酥脆的鸡块,故意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你觉得吃石头很高贵,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脆皮炸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著是多汁的鸡肉纤维撕裂的声音。 罗真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嚼还一边含糊不清地点评:“嗯,这次梦到的火候不错,皮脆肉嫩,稍微有点辣,不过更开胃。” 咕嘟。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响起。 不是罗真。 是对面那位高贵的冰霜小公举。 小女孩死死盯著罗真手里的鸡块,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和震惊。她从未闻过这种味道,那种油炸食品特有的罪恶香气,简直是在挑战她的龙生观。 “想吃?” 罗真舔了舔手指上的油,笑眯眯地看著她。 小女孩刚想点头,突然想起了母亲的教导,硬生生地別过头去,只是喉咙还在不爭气地滚动。 “不……这种看起来就很油腻低级的东西……” “哎呀,这还有一瓶黑水呢。” 罗真又从梦境里掏出一个大瓶子。 拧开盖子。 呲—— 碳酸气体逸出的声音。 黑色的液体倒进透明的玻璃杯(刚才隨手具现的),无数细密的气泡在里面欢快地跳跃,炸裂,激起一层棕色的泡沫。 “82年的快乐水,加冰。” 罗真摇晃了一下杯子,里面冰块撞击玻璃壁,发出悦耳的叮噹声。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那种碳酸气泡在口腔里爆炸的刺激感,那种高糖分带来的瞬间满足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长长的、响亮的嗝。 “嗝——!” 爽。 这就是工业糖精的力量! 这就是垃圾食品的威严! 小冰呪龙彻底坐不住了。 她感觉手里的那块蓝钻突然就不香了。跟对面那个金胖子吃的东西比起来,自己这就跟啃冰块没什么区別。 那种黑色的水……为什么会冒泡?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像毒药,闻起来却那么甜? 那种金色的肉块……为什么会那么香? 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要保持优雅。 但她的身体,作为一头幼年期的生物,对高热量、高糖分的本能渴望,正在疯狂地撞击著她的防线。 “想尝尝吗?” 罗真把全家桶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语气里带著如同魔鬼般的诱惑,“第一口免费哦。” 另一边。 原本还在互相阴阳怪气的两位母亲也停了下来。 绚辉龙看著自家儿子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忍不住上扬。 干得漂亮。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但看那股香味,连她这个成年龙都有点馋了。 而冰呪龙美妇人则是皱起了眉头。 她看著自家女儿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刚想出声制止。 “就……就一口。” 小女孩终於没忍住。 她伸出颤抖的小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鸡翅。 那种温热的、油腻的触感让她有些不適。 但当她把鸡翅放进嘴里,轻轻咬破那层脆皮的瞬间。 瞳孔地震。 那一刻,新世界的大门,向这位来自永霜冻土的土包子公主,狠狠地敞开了。 第58章 快乐水与炸鸡外交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58章 快乐水与炸鸡外交 “咔嚓。” 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会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小冰呪龙艾尔莎愣住了。 她从未体会过这种口感。先是那层酥脆到掉渣的外皮,在齿间崩裂,紧接著,滚烫的肉汁混合著油脂,像火山爆发一样在口腔里肆虐。 那种热量。 对於生活在永霜冻土、常年只吃冷冰冰矿石的冰呪龙来说,这种温度简直是“大逆不道”的。按理说,她应该感到厌恶,应该吐出来。 可是…… 真香。 那一瞬间,艾尔莎那双一直维持著高冷淡漠的蓝色眸子,猛地瞪圆了。 味蕾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十三香混合著黑胡椒的霸道气味,蛮横地衝散了她嘴里那股常年不散的寒气。大脑皮层在尖叫,多巴胺在疯狂分泌。 这玩意儿居然比高纯度的蓝钻还要带劲! 罗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著那个从梦境里顺出来的全家桶,看著对面那个小丫头片子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心里一阵暗爽。 土包子。 这就顶不住了?那要是让你尝尝辣条,你不得原地飞升? “还要吗?”罗真晃了晃手里的桶,像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艾尔莎咽了口唾沫。 她本能地想摇头,想维持住身为古龙种的高贵矜持。母亲就在旁边,要是让她看到自己吃这种油腻腻的“垃圾”,肯定会挨骂的。 但是手不听使唤。 那只刚才还捏著兰花指、动作优雅得像在弹钢琴的小手,此刻却不受控制地伸了过来,速度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残影。 “就……再尝一块。”艾尔莎的声音细若蚊蝇,脸颊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这是为了……研究异域生態。” “那不行。”罗真手腕一翻,把桶收了回来。 艾尔莎抓了个空,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罗真指了指艾尔莎面前那个精致的小碟子,里面盛著几块剔透深蓝的矿石,“我看你那个石头挺顺眼的,拿来换?” 那可是永霜冻土核心区域才有的“极寒冰晶”,每一块都蕴含著足以冻结一座城市的能量,放在人类世界那就是无价之宝,甚至能引发国家级战爭。 现在,有人要用一桶油炸死鸡换它。 “给。” 艾尔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整盘矿石都推到了罗真面前。在她现在的认知里,这些硬邦邦、冷冰冰、除了能磨牙没有任何味道的石头,价值远不如那桶金灿灿的炸肉。 罗真乐了。 这买卖做得,暴利啊。 他也没客气,把全家桶往对面一推,顺手抓起一块冰晶扔进嘴里。 嘎嘣。 清凉,爽口。就像是大热天吃了一块极品薄荷糖,那股纯净的冰霜能量顺著喉管滑下去,正好中和了他体內因为吃太多金属而积攒的燥热火气。 “那个黑色的水……”艾尔莎嘴里塞满了鸡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原本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早就荡然无存,此刻盯著罗真手边的大可乐,眼睛都在放光。 “那是快乐水。”罗真很大方地倒了一杯递过去,“小心点,这玩意儿有点……” “吨吨吨。” 没等罗真说完,艾尔莎已经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了半杯。 下一秒。 无数二氧化碳气泡在胃里释放,那种碳酸炸裂的刺激感直衝脑门。 “呃——嗝!!!” 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嗝,从这位高贵的冰霜公主嘴里喷涌而出,甚至带出了一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 整个会客厅瞬间死寂。 正在另一边互相攀比首饰和领地范围的两位母亲,同时停下了话头,僵硬地转过脖子。 绚辉龙看著自家儿子跟个二大爷似的瘫在椅子上啃石头,对面那个原本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的小姑娘,此刻正满嘴是油,手里抓著鸡翅,面前还摆著半杯冒著黑泡的奇怪液体,毫无形象地打著嗝。 “这就是你说的……”绚辉龙挑起一边眉毛,看向对面的冰呪龙美妇人,“格调?” 冰呪龙妇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了。 那是真的黑,周围的气温瞬间下降了几十度,桌面上的那朵冰玫瑰直接被冻裂成了粉末。 “艾尔莎!” 冰呪龙妇人咬牙切齿,声音里带著颤音。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她花费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接班人,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被那个金灿灿的胖球给带偏了? 那种粗鲁的进食方式! 那种毫无仪態的坐姿! 甚至还打嗝! 艾尔莎嚇得一激灵,手里的鸡翅“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慌乱地想去擦嘴,结果越擦越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更是让冰呪龙妇人觉得眼前发黑。 “我……母亲,我只是……”艾尔莎想解释,但嘴里的甜味和油香味实在太让人回味了,她甚至忍不住又舔了一下嘴唇。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冰呪龙妇人的心理防线。 “绚辉。”冰呪龙妇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绚辉龙,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冷笑,“看来令郎在『饮食文化』上,確实有著独到的见解。” “那是。”绚辉龙毫不谦虚,反而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能吃是福。看你家丫头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新大陆闹饥荒呢。” 冰呪龙妇人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缓缓站起身,那股位於生態位顶点的恐怖威压开始在大厅內瀰漫。无数冰霜结晶在空气中凝结,锋利的稜角全部指向了……罗真。 “既然令郎身体这么『壮实』,想必实力也不差吧?”冰呪龙妇人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森然,“正好,艾尔莎最近在练习新的技术,一直缺个皮糙肉厚的陪练。不如让两个孩子切磋切磋?也算是饭后消食了。” 说是切磋,那话里的火药味隔著二里地都能闻到。 这是要找场子啊。 把自己女儿带坏了,当妈的肯定要让那个胖小子吃点苦头。 绚辉龙眯起了眼睛。 她看了看正准备把最后一块冰晶往嘴里塞的罗真,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嚇得瑟瑟发抖、但眼神里依然透著股不服输劲头的艾尔莎。 “行啊。”绚辉龙笑了,笑得风情万种,“正好我也觉得我家崽子最近运动量太少,都有点积食了。那就玩玩唄?点到为止?” “当然。”冰呪龙妇人冷哼一声,“点到为止。” …… 会客厅外的空地上。 这里是地脉迴廊的一处天然广场,周围是高达数百米的巨大结晶簇,地面是坚硬的黑曜石岩床。 罗真极不情愿地被自家老妈拎了出来。 他真的很想说一句:我只是个想安静减肥(並不是)的胖子,为什么要让我打架? “听著。”绚辉龙蹲下身,帮罗真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口,压低声音说道,“別给我丟人。那娘们儿平时就喜欢装清高,这次要是输了,以后我在她面前头都抬不起来。贏了,老娘给你个好东西。” 罗真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放心。”罗真打了个哈欠,终於有了点精神。 对面,艾尔莎也已经准备好了。 她擦乾净了嘴角的油渍,重新恢復了那种高傲冷艷的神態。虽然刚才失態了,但作为冰呪龙的后裔,她在战斗方面的天赋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那个胖子虽然看起来很结实,但一看就很笨重。 只要我不让他近身,用冰霜风箏死他! 艾尔莎手里握著一根由纯冰凝聚而成的细长法杖——其实就是根冰棍,但在她手里耍得虎虎生风。 “准备好了吗,金胖子?”艾尔莎扬起下巴,蓝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寒光。 罗真甚至没摆架势。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宽鬆的长袍袖子里,像个冬天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老大爷。 “搞快点,我赶时间。” 这种轻蔑的態度瞬间激怒了艾尔莎。 “极寒·冰枪阵!” 艾尔莎娇喝一声,手中的冰杖猛地向下一顿。 咔咔咔咔! 空气瞬间冻结。 数十根尖锐无比的冰枪凭空浮现,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闪烁著森冷的寒光,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般朝著罗真倾泻而去。 这种密度的攻击,就算是那些动作灵活的惨爪龙也不敢硬接,只能狼狈躲避。 冰呪龙妇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看来刚才的垃圾食品並没有影响女儿的发挥,这起手式,標准,完美。 然而。 罗真动都没动。 別说躲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叮叮噹噹——! 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彻广场,就像是无数玻璃撞在了铜墙铁壁上。 那些足以洞穿岩石的冰枪,狠狠地撞击在罗真的身上,然后……碎了。 罗真那看似白嫩软乎的皮肤表面,在冰枪触及的瞬间,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那是从五庄观地底火眼练就的“金”之法则,是吞噬了无数先天庚金后形成的绝对防御。 冰渣飞溅,撒了一地。 罗真打了个哈欠,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 “就这?” 那语气,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有点凉快,倒是省得开空调了。” 艾尔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她的冰枪连这胖子的皮都没蹭破?甚至连那件金色的袍子都没划破? 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 艾尔莎急了。 她双翼一振,整个人轻盈地飞上半空,周围的寒气开始疯狂匯聚。 “绝对零度·冰狱!” 这是一个大范围的控制技能。无数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试图將罗真困在中间,同时极低的温度开始侵蚀那片区域,试图冻结他的血液和行动。 寒风呼啸,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了一座冰雕迷宫。 绚辉龙微微皱眉,这招有点意思,不仅限制行动,还能持续削弱对手的体力。 但在迷宫中央。 罗真只是无聊地跺了跺脚。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就像是一颗陨石砸在了地面上。 那股恐怖的怪力顺著地面传导开来,黑曜石地面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紧接著,那股震盪波蛮横地扩散出去。 咔嚓!哗啦! 刚刚升起的冰墙,在这股极其野蛮、极其不讲道理的纯粹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塌破碎。 漫天冰屑飞舞中,那个金色的身影依然屹立不动。 “花里胡哨。”罗真撇了撇嘴。 他在西游世界混了那么久,学的全是硬桥硬马的功夫。什么法术,什么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浮云。 而在地球,他学到了另一个真理:吨位就是正义。 我现在几千吨的体重摆在这里,你跟我玩控制? 艾尔莎有些绝望了。 无论是单体攻击还是范围控制,对这个怪胎完全无效。这还怎么打? 不,还有一招! 物理攻击! 虽然冰呪龙擅长操控冰气,但古龙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既然冰霜不破防,那就用衝撞! 艾尔莎咬紧牙关,在空中一个盘旋,利用重力和风压加速,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流星,笔直地朝著罗真撞了过来。 “给我倒下!” 这一下要是撞实了,就算是一头角龙也得被撞晕过去。 罗真终於把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他看著那个急速衝过来的小丫头,稍微调整了一下重心。 其实他只要往旁边挪一步,艾尔莎就会直接撞在地上。但他懒得动。 而且,他也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弹性”。 砰——! 艾尔莎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罗真的肚子上。 没有想像中骨断筋折的声音。 甚至没有太大的撞击感。 艾尔莎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团极其柔软、极其厚实的高密度海绵里。那股巨大的衝击力被瞬间吸收、分散。 紧接著。 那团“海绵”猛地一颤。 一股更加恐怖的反作用力弹了回来。 “什么……” 艾尔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被大力抽射的皮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嗖—— 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啊——!” 就在她即將撞上远处的岩壁变成一张龙饼的时候,一只金色的大手凭空出现,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是绚辉龙。 “哎呀,小心点。”绚辉龙笑眯眯地把晕头转向的艾尔莎放了下来,顺便还不忘补一刀,“我家崽子肉比较厚,弹性好,没伤著你吧?” 艾尔莎晃了晃脑袋,眼睛里还在转圈圈。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连人家的防御都破不了,最后还被人家用肚皮给弹飞了。 那边,罗真拍了拍肚子上的灰,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还打吗?” 艾尔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绝对的质量压制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不……不打了。”艾尔莎垂头丧气,眼眶都有点红了。 冰呪龙妇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无法形容。她死死地盯著罗真,似乎想看出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构造。 “承让承让。”绚辉龙心情大好,走过去揽住罗真的肩膀,“看来今天的运动量达標了。走,咱们回去接著吃……那个叫什么来著?” “炸鸡。”罗真补充道。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还在沮丧的艾尔莎,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罗真,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欲望占了上风。 “那……那个……” 艾尔莎有些彆扭地扭著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也想吃。” “刚才还没吃饱。” 罗真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现在却为了口吃的彻底放下身段的小傲娇。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啊。” “不过这次不收石头了。” “以后每周来给我当两次陪练,管饱。” 这就是罗真的计划。 他在西游那边虽然有猴子这个师弟,但毕竟那是只猴子,而且马上就要被压五指山了。在这个世界,他还是太孤单了。 找个能打、能聊天、背景还硬的小跟班,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艾尔莎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真的?” “管饱?” “我有仓库,里面全是好吃的。”罗真拋出了杀手鐧。 “成交!”艾尔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完全无视了旁边自家老妈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冰呪龙妇人绝望地捂住了额头。 完了。 自家的优雅公主,彻底被这只金色的猪给带偏了。 罗真很满意。 他从梦境里又掏出一瓶冰可乐,扔给艾尔莎。 “接著。” 艾尔莎手忙脚乱地接住,熟练地拧开盖子,仰头就是一口。 “哈——!” 看著这一幕,罗真心里那个舒坦。 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如果有炸鸡可乐,那就算是古龙也得乖乖低头。 这就是碳水化合物的胜利! 这就是现代工业食品的荣光! 第59章 梦境联机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59章 梦境联机 新大陆的夜晚,绚辉龙巢穴內的地热一如既往地温吞。 罗真趴在金山上,巨大的身躯隨著呼吸起伏。十三米长的金灿灿肉球看起来像个睡著的大號史莱姆。 但在另一层维度,热闹才刚刚开始。 这是一片被罗真强行圈出来的私有领域。 不再是之前那种灰濛濛的混沌空间,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电竞房。 墙壁上掛著两百寸的8k超清屏幕,环绕立体声音响里放著动感的电子乐。地板铺著从五庄观“顺”来的云纹地毯,软得能把脚踝陷进去。 中间摆著一张巨大的真皮双人沙发,前面是堆积如山的快乐水、薯片、炸鸡和各种高热量零食。 “这就是……你的精神世界?” 艾尔莎抱著膝盖坐在沙发角上,一身蓝白色的哥特裙装,小脸紧绷,满眼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她刚睡著就被拽进来了。 这种毫无徵兆的“拉人”手段,要是放在其他古龙身上,高低得打上一架。但这地方空气里都飘著一股炸鸡味,让她实在提不起杀气。 “別那么拘束。”罗真手里抓著一个无线手柄,两条腿毫无形象地架在茶几上,整个人瘫在沙发里,“这叫『联机大厅』。以后想吃宵夜或者无聊了,直接在梦里喊我一声就行。” 他把另一个手柄扔给艾尔莎。 “接著。今晚教你个新玩意儿,这东西可比打架有意思多了。” 艾尔莎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造型奇怪的塑料块:“这是什么?” “差不多吧,控制胜负的神器。”罗真坐直了身子,按下了开始键,“这叫《分手厨房》,能不能通关全看默契。你既然要在新大陆跟我混,那就得先过这一关。” 屏幕亮起。 两个q版的小人出现在厨房里。 十分钟后。 “菜!切菜啊!你在干什么!”罗真咆哮,手柄被他按得咔咔作响,“那是番茄,不是冰块!別用你的龙息喷它!” 艾尔莎也急红了眼,原本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细汗,手里紧紧攥著手柄,力气大得差点把这那玩意儿捏碎。 “我也想切啊!但这刀太滑了!” 屏幕里,那个代表艾尔莎的蓝色小人正举著灭火器对著灶台一通乱喷,原本应该煎好的牛排此刻变成了一坨硬邦邦的黑冰。 “那是锅!锅都被你冻裂了!”罗真绝望地捂住脸,“大姐,哪怕你是冰呪龙,在这种时候能不能先把神通收一收?我们要的是几分熟,不是急冻肉!” “闭嘴!你好吵!”艾尔莎恼羞成怒,转头对著罗真吼回去,“再囉嗦我就把你冻上!” 虽然嘴上喊得凶,但她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屏幕上的倒计时在滴答作响,厨房里一片狼藉,两个小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这种紧迫感,这种因为失误而互相埋怨却又不得不继续合作的奇怪氛围,竟然让艾尔莎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比独自在永霜冻土猎杀波波刺激多了。 “还有三十秒!快把盘子递给我!”罗真大喊。 “接著!”艾尔莎这次学乖了,没用冰霜之力,而是操控小人直接把盘子扔了过去。 哐当。 盘子砸在罗真那个角色的脑袋上,把他砸晕了三秒。 “……” 罗真放下手柄,生无可恋地看著屏幕上那个鲜红的“任务失败”。 “再来!”艾尔莎不服气地拍了拍沙发,眼睛亮得嚇人,“这次我绝对不喷冰气!再来一把!这局不算!” 罗真斜眼看著这个已经彻底上头的“网癮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下稳了。 只要有了共同的爱好(沉迷游戏),这大腿就算是抱稳了。 …… 几个月的时间,对於古龙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但这几个月里,地脉迴廊周边区域的生態圈,却发生了一些极为诡异的变化。 起因很简单:垃圾。 罗真在梦境里大吃大喝,现实中的肉体虽然处於半休眠状態,但也没閒著。他经常会在半梦半醒之间,把那些还没完全消化、或者只是舔了个味道的包装袋、骨头架子给吐出来。 如果是普通的垃圾也就罢了。 问题在於,这些东西经过罗真——这个拥有五庄观道统、古龙血脉、外加穿越者金手指的怪胎——的口腔“附魔”后,哪怕是一个普通的肯德基全家桶纸桶,上面沾染的唾液都蕴含著足以让普通生物疯狂的高能因子。 更別提那些被他啃得只剩骨头的爆锤龙下巴、或者残留著一丝造化原液气息的竹籤子。 罗真隨手往巢穴外一扔。 这些带著浓郁香味和能量波动的“垃圾”,顺著地下暗河,飘到了地表的大蚁冢荒地边缘。 那里生活著一群原本处於生態位底层的生物——贼龙。 也就是俗称的大凶豺龙。 这群平时只能偷吃草食龙蛋、见到蛮顎龙就要绕道走的弱鸡,这几个月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它们发现了一处“神跡”。 每隔几天,那个通往地底的洞口就会喷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候是带著甜味的红纸盒,有时候是硬得崩牙但蕴含恐怖热量的黑色石头。 贼龙们並不挑食。 它们狼吞虎咽地把这些“天赐之物”吞进肚子里。 然后,变异开始了。 …… 第五期团,前线据点。 一支全副武装的猎人小队正在整备装备。 领队的是个使太刀的老手,名叫阿杰,虽然年轻,但也算是身经百战。这次带著三个刚入团的新人,接了个最简单的任务——清理大蚁冢荒地边缘的一群贼龙。 这种任务通常被戏称为“保姆任务”或者“郊游”。 “都听好了。”阿杰一边往太刀上涂抹麻痹油,一边漫不经心地训话,“贼龙这玩意儿,欺软怕硬。见到它们別怂,直接衝上去砍头。这种低等魔物也就是叫声大点,实际上脆得跟纸一样。” 三个新人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兴奋和紧张。 “行了,出发。搞快点还能赶回来吃晚饭。” 阿杰大手一挥,带著队伍走出了营地。 半小时后。 他们抵达了任务地点。 那是大蚁冢荒地的一处低洼谷地。 “队长,前面有动静。”一个拿著弓箭的新人压低声音说道。 “看到了。”阿杰眯起眼,看向前方的灌木丛,“只有三只,正好给你们练手。上!” 新人大剑手大吼一声,拖著沉重的大剑就冲了出去。 他按照训练时的要领,高高跃起,借著重力势能,一记势大力沉的蓄力斩,狠狠地劈向灌木丛后那个黄褐色的身影。 这一刀,別说是贼龙,就算是土砂龙的硬甲也能给它开个口子。 当——!!!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响彻谷地。 大剑手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座实心的橡胶上。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剑柄传导回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弹得向后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什么鬼?!” 阿杰大惊失色,连忙拔刀衝上前去。 灌木丛被大剑带起的风压吹散,露出了里面那个生物的真面目。 全场死寂。 那確实是一只贼龙。 有著標誌性的鬃毛和那张贪婪的大嘴。 但是……这也太圆了吧?! 这只贼龙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流线型身材,整个躯干肿胀成了一个完美的球体。原本乾瘪的肚皮此刻紧绷得发亮,鳞片被撑开,露出了下面泛著淡淡金光的厚实脂肪层。 它正趴在地上晒太阳,牙缝里还掛著半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可乐瓶盖。 被大剑砍了一刀,这货甚至都没破皮,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眼皮,看了一眼面前这些像蚂蚁一样的小人。 “咕嚕……” 贼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紧接著,它站了起来——如果那种四肢著地把肚子从地上抬起两厘米的动作能叫站起来的话。 “散开!防御!”阿杰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晚了。 这只贼龙根本没有撕咬或者抓挠的意思。它只是把四肢一缩,脑袋往肚子里一埋,利用那个圆滚滚的身体,直接把自己当成了一颗保龄球,朝著猎人们滚了过来。 轰隆隆隆—— 地面在震颤。 那种视觉衝击力简直炸裂。 你可以想像一颗几吨重的肉球,带著呼啸的风声和不可阻挡的惯性,以时速八十公里的速度冲脸是什么感觉。 “挡不住!”持盾的长枪手刚架起盾牌,就被连人带盾撞飞了十几米远,嵌进了后面的岩壁里,抠都抠不下来。 那个被弹飞的大剑手还没爬起来,就被滚过去的肉球边缘蹭了一下,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地上转了十几圈。 阿杰作为老手,反应极快地一个侧滚翻避开了正面衝击。 但还没等他喘口气,那只贼龙竟然在衝过头之后,利用恐怖的弹性在岩壁上一弹,调转方向又滚了回来! “这特么是贼龙?这是爆锤龙它私生子吧!”阿杰崩溃大喊。 更可怕的是,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周围。 草丛里、岩石后,一只又一只圆滚滚的金色肉球冒了出来。 足足有十几只。 它们也不叫,也不咬人,就那么默默地把自己团成球,开始在谷地里疯狂滚动。 这就是一场屠杀。 不,准確地说,是一场单方面的保龄球比赛。 原本不可一世的猎人小队,此刻成了可怜的球瓶,被撞得满天乱飞。 “撤!快发信號弹!”阿杰一边狼狈地躲避著那些足以粉碎骨骼的肉弹衝击,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情报有误!这不是普通种!这是特殊个体!请求支援!” 红色的信號弹升上天空,炸开一朵悽厉的烟花。 而那群变异贼龙在赶走了这群扰人清梦的苍蝇后,並没有追击。 它们只是慢悠悠地滚回原地,捡起地上掉落的那些带著特殊气味的“垃圾”,继续幸福地啃食起来。 …… 同一时间。 地脉深处,绚辉龙巢穴。 梦境联机结束的罗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意识回归本体。 他费力地翻了个身,那一身厚重的肥肉在黄金堆上挤压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光芒一闪。 罗真化作人形。 依然是那个不到一米高的金髮正太。 他光著脚踩在金幣上,走到一块光洁如镜的水晶面前,左看看,右看看。 然后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腰。 那里,原本虽然不算精瘦但也还算平坦的小腹,此刻竟然鼓起了一个明显的小弧度。 甚至只要稍微弯腰,还能挤出一层软乎乎的游泳圈。 “嘶……” 罗真倒吸一口冷气,小脸皱成了一团。 “最近是不是玩太疯了,连人形都开始走样了?” 他有些苦恼地拍了拍那个极富弹性的小肚子,发出啪啪的脆响。 完全不知道外面有一群猎人因为他的“剩饭”而被虐得怀疑人生,罗真现在的烦恼非常纯粹且凡尔赛。 “不行,真的得减肥了。” 罗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艾尔莎上次送的高纯度冰晶,嘎嘣一口咬碎,含混不清地嘀咕著。 “这肚子要是让猴子看见,我这做大师兄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算了,吃完这块再减。” 他隨手把没嚼碎的冰渣往身后一扔。 那几块带著罗真牙印和口水的顶级冰系素材,顺著地面的缝隙,叮叮噹噹地滚进了地下暗河,朝著未知的远方飘去。 新一轮的生態灾难,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第60章 寿命与生死簿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60章 寿命与生死簿 花果山水帘洞,铁板桥下的水声轰隆隆地响,却盖不住那满山的哭嚎。 罗真觉得自己刚闭上眼没多久。 在新大陆那边刚吞了一整条因为变异而体型暴涨的爆锤龙,胃里那些高能矿石和火药还在进行著剧烈的化学反应,正是犯困的时候。为了消化,他特意穿越回花果山,想借著这里的洞天福地灵气睡个回笼觉。 身下的石床被他现在的体温烫得有些发红。十三米长的身躯虽然蜷缩著,依然把这本来宽敞的石室塞得满满当当。那一身流动的暗金油脂隨著呼吸起伏,像是一大坨正在发酵的金色麵团。 “二大王!二大王您快醒醒啊!” “大王……大王他没气了!” 耳边的聒噪比蚊子还要烦人。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拉扯他的龙鬚,还有几只小爪子在他那层厚实的肚皮上拼命推搡。 罗真烦躁地喷了一口鼻息。 两道灼热的金红色气流从鼻孔衝出,直接把面前推搡他的两只小猴子冲了个跟头,顺带把地面烤得焦黑。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 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见洞里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猴子猴孙。平日里那个咋咋呼呼、上躥下跳的马流二元帅,此刻正趴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而在人群中央,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那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美猴王,正四仰八叉地躺著。 身子僵硬,毫无声息。 手里还死死抓著那个喝了一半的椰瓢,里面残存的酒液洒了一地。 死了? 罗真原本有些迷糊的大脑,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一半。 他蠕动了一下圆滚滚的身躯,巨大的尾巴无意识地扫过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死了。 怎么可能死?这猴子刚从菩提老祖那进修回来,吃了不知道多少仙丹灵果,又练了八九玄功,一身铜皮铁骨早就脱了凡胎。更別说几个月前,他们还去东海把那根定海神针给拔了回来。 现在的孙悟空,就算是站在那让雷劈,估计也就是挠痒痒。 罗真探出头,巨大的龙首凑近了那具猴尸。 没有外伤。 也没有中毒的跡象。 甚至连那身蓬勃的妖力都还在体內流转,只是神魂……没了。 罗真咂摸了一下嘴里的余味,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稍微运转了一下还没生锈的脑子,掐指算了算时间。 这一算,罗真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鼓胀的肚皮都跟著瘪下去一分。 三百四十二岁。 若是按生死簿上的阳寿来算,这只天產石猴,正好是这个岁数该去阎王殿报导。 这事儿闹得。 平时日子过得太滋润,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去现代社会搞点快乐水,竟然把西游这茬正经剧情给忘了。 这哪是死了,这是剧情杀到了。 “二大王,您神通广大,快救救大王吧!”崩芭二將军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看著周围那群绝望的小猴子,罗真心里倒是稳得一匹。 救什么救。 这猴子现在估计正在地府耍威风呢。 他要是现在出手把魂招回来,那岂不是坏了猴子的名声?要知道,“大闹地府”可是齐天大圣履歷表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是以后吹牛皮的资本。 “哭什么哭。” 罗真打了个哈欠,声音闷雷般在洞內炸响。 他隨意地指了指那具尸体。 “你们大王那是死了吗?那是喝多了,魂儿跑出去遛弯了。” “遛……遛弯?”老马猴止住哭声,一脸呆滯。 “对,去个很远的地方出差,办点手续。”罗真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重新把下巴搁在软绵绵的爪子上,“把酒菜备好,水果洗乾净。少则半个时辰,多则半天,他也就回来了。” 说完,罗真也不管这群猴子信不信,闭上眼接著睡。 开玩笑,地府那地方阴气森森的,哪有在这趴著舒服。 再说了,凭他现在这一身不知道几千吨的肥肉,要想钻进鬼门关,怕是得把那两扇门给挤爆了。 还是让猴子自己去闹腾吧。 …… 幽冥界。 这里没有日月,只有永远散不去的灰雾和刺骨的阴风。 一条浑浊发黄的河流横亘在荒原上,河水里翻滚著无数不得超生的怨魂。 一座漆黑的铁桥跨河而过。 “走快点!磨蹭什么!” 一声厉喝打破了寂静。 孙悟空觉得头很疼。 那种疼像是有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上敲,又像是喝了十斤兑了水的劣质烧酒。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干得冒烟。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手脚沉重无比,像是灌了铅。 低头一看,两道手腕粗细的黑铁锁链正套在他的手腕上,锁链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醒了?” 前面传来一个阴惻惻的声音。 孙悟空晃了晃脑袋,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牵著锁链的,是两个看起来极其怪异的傢伙。 左边那个一身白袍,头戴高帽,舌头吐出来老长,手里拿著根哭丧棒,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诡异表情。 右边那个一身黑袍,面如黑炭,身材矮胖,手里捧著一叠厚厚的文书。 黑白无常。 勾魂使者。 即使孙悟空没来过地府,在方寸山听道时也听师兄弟们提过这两位的大名。 但那是指凡人。 他孙悟空是谁? 天生石猴,拜师菩提,修得大品天仙诀,练就七十二变,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这一身本事,这长生不老的道果,难道是练著玩的? 酒劲瞬间醒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怒火。 “你们……” 孙悟空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即將爆发的风雷之音,“是在锁俺老孙?” 前面的黑无常没听出不对劲,头也不回地扯了一下锁链:“到了这幽冥地府,管你是王侯將相还是山野村夫,都得老实点。前面就是森罗殿,阎王爷等著过堂呢。” 说著,他又用力拽了一下。 纹丝不动。 黑无常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只见那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猴妖,此刻正如同一座生根的大山般钉在原地。 那一身有些破旧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幽冥地府?” 孙悟空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阎王过堂?” 咔吧。 一声脆响。 那根据说是由万年寒铁打造、锁拿过无数厉鬼凶魂的拘魂链,就在黑无常惊恐的注视下,被那只毛茸茸的手掌隨意地一扯。 断了。 就像是扯断一根腐朽的麻绳。 “俺老孙修仙了道,与天同寿,早就不归你们这破地方管了!”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到极点的金光从孙悟空体內爆发出来。 那不是凡间的光。 那是纯粹的、霸道的、属於得道真仙的护体灵光。 这光芒太盛,太烈。 原本阴暗潮湿的黄泉路,瞬间被照得如同白昼。 周围那些正在排队过桥的孤魂野鬼,被这金光一照,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作青烟消散,竟是当场被超度往生了。 离得最近的黑白无常更是倒了大霉。 “啊!!” 白无常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身上那件阴气凝聚的白袍瞬间燃起了火苗。他捂著眼睛,像是被滚油泼了脸,踉蹌著后退。 黑无常也不好受,手里捧著的文书被金光点燃,烫得他怪叫一声扔了出去。 “这……这是什么东西?!” 黑无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幽冥地府当差这么多年,什么刺头没见过?但这般生猛的,真没见过。 这分明是一尊活著的金仙打上门来了! 孙悟空手腕一抖,將残余的锁链甩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 他从耳朵里掏出一根细如绣花针的小铁棒,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的如意金箍棒。 重若万钧的铁棒往地上一顿。 咚! 整个黄泉路都跟著颤了三颤。 “说!”孙悟空单手叉腰,金箍棒指著两个瑟瑟发抖的阴帅,“是谁让你们来勾俺老孙的?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俺就把这破桥给砸了!” 黑无常和白无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绝望。 踢到铁板了。 “大仙……大仙息怒!” 白无常反应最快,那张惨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朵菊花般的笑容,顾不得身上的烧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什么误会?”孙悟空冷笑,“锁链都套手上了,还敢说是误会?” “这……”白无常眼珠子乱转,看向旁边的黑无常,“老黑,生死簿呢?快查查!肯定是你搞错了名字!” 黑无常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那本没烧完的副本,颤抖著手指翻动著。 “不……不可能啊……” 黑无常满头大汗——那是冷汗,他一边翻一边嘀咕,“我办事向来严谨,怎么可能搞错……” 找到了。 黑无常的手指停在一页发黄的纸张上。 上面用硃砂笔勾画著一行字: 【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天產石猴。寿该三百四十二岁,善终。】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黑无常抬头看了看面前那个金光万丈、气血如龙、手里拿著定海神针、浑身散发著要把地府掀翻气息的“天產石猴”。 又低头看了看那行写著“善终”的记录。 他的脑门上流下了一滴冷汗。 坑爹呢这是! 生死簿上只记载了这猴子的出身,然后就是十几年的空白期。这期间他去哪了?学了什么?拜了谁为师?一概没有记录。 就好像有什么大能者,出手遮掩了天机,硬生生把这猴子修行得道的经歷给抹去了。 导致地府的记载里,这猴子依然是个凡胎。 既然是凡胎,阳寿到了自然要勾。 可现实是,这特么是个满级大號! 黑无常的手开始哆嗦。 这事儿大条了。 如果承认是地府搞错了,那这顿打是挨定了,而且还是白挨,上面怪罪下来更是吃不了兜著走。 如果硬说是猴子的问题……看这架势,这猴子能把他们俩直接填了黄泉。 “查到了吗?”孙悟空不耐烦地用棒子敲了敲地面,震得碎石乱飞。 “查……查到了……” 黑无常咽了口唾沫,求救似地看向白无常。 白无常眼珠一转,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瞬间做出了决定。 甩锅。 这事儿必须甩锅。 只能往上甩,甩给阎王爷,让他老人家去头疼。 “大仙,您看这事儿闹的。”白无常搓著手,一脸諂媚地凑上前,“这生死簿上记得確实有些出入。可能是同名同姓,或者是……呃,笔误,笔误。”白无常擦了擦汗,“您也知道,天下生灵亿万,我们哥俩也就是个跑腿的,照章办事。这具体的寿数,那都得是十殿阎王亲自掌管的正本上才有定论。” “对对对!”黑无常也反应过来了,连忙附和,“我们手里的只是副本,经常出错。大仙您既然已经修成仙体,那必然是早已跳出轮迴。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还不快放俺回去?”孙悟空收了些气势,但眼中的凶光依然未减。 “这……” 黑无常苦著脸,“来都来了。这勾魂是有程序的,若是我们私自放您回去,上面查下来我们哥俩担待不起。不如……” 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远处那座森森大殿。 “不如大仙隨我们去一趟森罗殿?当著阎王爷的面,把这事儿说清楚。若是真搞错了,阎王爷肯定得给您赔礼道歉,到时候八抬大轿送您还阳,也显得您有面子不是?” 这话说得漂亮。 既捧了孙悟空,又把责任推得乾乾净净。 孙悟空想了想。 也是。 既然来了,若是不討个说法就回去,岂不是显得俺老孙怕了他们? 再说了,罗真师兄常说,遇事不要慌,有理走遍天下。既然自己占著理,那就要去那阎王殿上好好说道说道。 “行。”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座漆黑的宫殿走去。 “带路!俺倒要看看,那阎王老儿长了几颗脑袋,敢勾俺老孙的魂!” 看著那道囂张跋扈的金色背影,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劫后余生。 虽然把这煞星引到了领导那里有些不地道,但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阎王爷,您法力高强,官大位高,这口锅,您就受累背著吧。 “大仙慢点走!前面路滑!” “小的给您开路!” 两个阴帅瞬间化身为最殷勤的狗腿子,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第61章 阎王爷的烂帐与半本生死簿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 第61章 阎王爷的烂帐与半本生死簿 幽冥界,森罗殿。 往日里阴气森森、肃穆威严的阎罗宝殿,此刻跟遭了土匪洗劫的菜市场没什么两样。 判官手里的笔断成了三截,牛头马面缩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大殿中央那张象徵著幽冥至高权力的案桌,此刻正被一只毛腿踩著。 孙悟空一只手拎著紫金冠,另一只手抓著那根在那十殿阎王眼里比天柱还要沉的铁棒,棒身时不时在那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地板上磕两下。 咚。咚。 每响一声,跪在下面的十殿阎王身子就跟著哆嗦一下。 “这就是生死簿?” 孙悟空把手里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册子翻得哗啦啦作响。 秦广王跪在最前面,官帽都歪到了后脑勺,还得赔著笑脸:“上仙,正是,正是。这便是天下万灵的寿数总纲。” 孙悟空撇了撇嘴,在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扫了一眼。 这一看,火气又上来了。 “虫豸部……走兽部……飞禽部……” 猴子把书页翻得飞快,看得眼花繚乱。这阴间的帐册做得著实不讲究,连个索引都没有,全凭判官那一支笔勾勾画画。 “拿笔来!” 孙悟空大喝一声。 旁边的判官嚇得手一哆嗦,赶紧递过去一管蘸饱了浓墨的硃砂笔。 孙悟空也不客气,抓过笔,就著那案桌,在那本子上龙飞凤舞地画了起来。什么“只有三百四十二岁”,什么“善终”,统统在那粗大的墨痕下变成了一团黑疙瘩。 只要是看见带“猴”字的,带“猻”字的,也不管是哪座山哪个洞的,大笔一挥,全给抹了。 “俺老孙既然修成了仙道,又教导了孩儿们习武修身,那便是都要长生不老的。你们这破帐本,留著也是膈应人。” 一边涂,一边还在那嘀咕。 十殿阎王在下面跪成一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吱声。 这哪里是涂改生死簿,这分明是在拆地府的台柱子。生死轮迴乃是天道运转的根基,这猴子这一通乱涂,不知要乱了多少因果。 但谁敢拦? 刚才这猴子一棒子下来,差点没把森罗殿的大梁给砸断。 涂了好半晌,直到那一整本厚厚的册子都被墨汁浸透了,孙悟空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笔一扔。 啪嗒。 笔管滚落在地,溅起几点墨汁,落在秦广王的朝服上,像几朵刺眼的黑梅花。 “行了。” 孙悟空把那本已经被涂得面目全非的生死簿隨手往怀里一揣,又觉得不对,掏出来撕拉一声,扯下来一大半。 “这这这……”旁边的判官看著那漫天飞舞的碎纸屑,心疼得直抽抽,险些背过气去。 “这什么这!”孙悟空瞪了他一眼,“俺老孙把这名字勾了,也就是个形式。今日之事,俺也不难为你们。俺老孙去也!” 说完,他把铁棒往耳朵里一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径直衝破了幽冥界的层层黑雾,往那阳间去了。 一路上传来他那肆无忌惮的笑声。 “痛快!痛快!” …… 直到那金光彻底消失不见,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才慢慢散去。 几个阎王爷还跪在地上,似乎腿软得站不起来。 判官连滚带爬地扑到案桌前,捧著那本被撕得只剩封皮和后半截的生死簿,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大王啊!这可如何是好!这……这生死簿乃是天赐神物,如今毁损至此,若是天庭查下来,咱们脑袋不保啊!” 秦广王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扶正了脑袋上的官帽。 他脸上的惊恐神色,在那猴子离开的一瞬间,竟是奇蹟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甚至……眼角眉梢还带著点若有若无的喜色。 “哭什么?” 秦广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语气平淡。 “大王,这可是大罪……”判官捧著残本的手都在抖。 “蠢材。” 旁边的阎罗王也站了起来,他是十殿阎王里的老油条了。他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本烂帐,嘴角微微勾起。 “这些年来,地府积压了多少烂帐?那些个应该投胎却跑了的孤魂野鬼,那些个莫名其妙增减的寿数,还有那些大能隨意插手留下的烂摊子……哪一笔不是压在咱们头上的大山?” 阎罗王指了指那本破书。 “以前那是没法子,帐对不上,天庭查帐的时候咱们还得自己贴补。现在好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股轻鬆。 “猴子闹的。” 四个字,掷地有声。 秦广王讚许地点了点头,捋著鬍鬚说道:“没错。不管是以前那一万年的烂帐,还是以后那一万年的麻烦,今儿个起,都有了去处。全是那妖猴撕毁生死簿所致,与我等地府阴司何干?” 判官愣住了。 他虽然只是个拿笔桿子的,但这官场上的弯弯绕,点拨一下也就通了。 这哪里是遭灾,这分明是遇到了救星! 这是一次完美的“销帐”行动。所有的工作失误,所有的管理疏漏,甚至是以前被某些关係户偷偷改掉的记录,现在统统可以推到这只猴子身上。 反正猴子本事大,让他背锅,他背得起。 “那……这上表天庭的奏摺……”判官试探著问。 “要写。”秦广王面色一肃,瞬间换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要写得悽惨,写得悲壮。就说那妖猴神通广大,我等拼死抵抗,奈何技不如人,不仅被打伤了神体,连那镇殿至宝都被抢去毁坏。恳请玉帝派天兵天將,捉拿妖猴,以正视听!” “那剩下的这些……”判官指了指手里残存的生死簿。 几位阎王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围了上来。 “撕了。” “都撕了?” “留著干嘛?留著让上面查出来哪些没被猴子涂改?既然乱了,那就乱到底。”阎罗王从判官手里拿过那半本书,手上冒起一股幽绿的鬼火。 呼啦一声。 剩下的半本帐册,也在火光中化作了灰烬。 “这下乾净了。” 秦广王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这几千年来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走,写奏摺去。今儿个咱们十兄弟,得好好喝一杯压压惊。” …… 花果山,水帘洞。 罗真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如果忽略掉周围那吵死人的欢呼声的话。 洞里的温度比之前稍微高了点,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酒香,还有猴子身上特有的那种野果子味。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金色的竖瞳里倒映出洞里的景象。 那个之前躺在大青石上挺尸的猴子,现在正活蹦乱跳地坐在高处,一只脚踩著石凳,手里抓著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下面的猴子猴孙们敲锣打鼓,一个个乐得跟过年似的。 “哟,醒了?” 罗真慢悠悠地直起身子。他现在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哪怕只是坐起来这么个简单的动作,也引发了一阵小规模的地震,洞顶扑簌簌地往下掉灰。 那一身流动的暗金油脂隨著动作晃荡出层层波浪,看著就富態。 “回来了?”罗真打了个哈欠,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大瓮里传出来的,“那阎王老儿没留你吃饭?” “嘿,那几个老倌儿,也就是欺软怕硬的主。” 孙悟空把手里的鸡骨头一扔,抹了把嘴,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要从毛孔里溢出来。 “俺老孙去那一闹,把那森罗殿都给掀了个底朝天。那十个阎王跪成一排给俺磕头,別说留饭了,恨不得把俺供起来。” 罗真翻了个白眼。 这猴子吹牛的本事倒是见长。不过看他这全须全尾的样子,再加上那身已经重新稳固的神魂波动,显然是在地府占了大便宜。 “生死簿改了?”罗真问道。这才是正事。 “改了!全改了!” 孙悟空从怀里掏出一团皱皱巴巴的东西,显摆似的扬了扬。 “只要是俺老孙看著像猴子的,名字全给涂成了黑疙瘩。以后咱们花果山的猴子,那就是不死之身,归咱们自己管,那天王老子也管不著!” 罗真看著那团东西,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虽然现在胖得有点像熊掌,但还是努力张开了指缝。 “猴子,你改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別的?” “別的?”孙悟空挠了挠头,“啥別的?” “就是……比如咱们这种。”罗真指了指自己那金灿灿的大肚皮,“龙啊,或者那种特別能吃的,长得特別帅的……” 他其实心里有点虚。 虽然他是穿越者,又是古龙,按理说不在三界五行中。但既然来了这西游世界,保不齐就被那个多事的判官把名字给记上了。 万一哪天睡正香,被黑白无常拿链子锁了去,那多丟龙脸。 孙悟空歪著脑袋想了想,那一双火眼金睛眨巴了两下。 “这个嘛……俺老孙当时只顾著找咱们猴属的名字,別的倒是没细看。那字儿写得跟蚂蚁爬似的,密密麻麻,看得俺眼晕。” 说著,他把手里那团东西往前一递。 “不过师兄你放心,俺顺手把那书给撕了一半回来。你看看,若是你的名字在这一半上,那就归你了,想怎么撕怎么撕。” 罗真一愣。 他低下头,看著孙悟空手心里那几张破破烂烂的纸。 那纸张非丝非帛,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上面还残留著极重的因果之力。那些墨跡未乾的涂鸦,正是出自这猴子的手笔。 这就是传说中掌管天下万灵生死的……生死簿? 就这么被撕下来了?还当土特產带回来了? 罗真伸出两根指头,小心翼翼地捻起那几张纸。 这玩意儿在他手里显得特別小,跟几张邮票差不多。他凑近了,眯起眼睛仔细分辨上面的字跡。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这一部分残页上,大部分都是些鳞虫走兽的记载。罗真甚至看到了东海那边几个老熟人的名字,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大妖。 唯独没有“罗真”二字。 也没有“绚辉龙”。 呼…… 罗真长出了一口气,两道炽热的白烟从鼻孔喷出,吹得那生死簿残页哗哗作响。 也是。 自己可是从怪猎世界偷渡过来的黑户,这西游世界的天道要是能查到他的户口,那才叫见鬼了。 “怎么样师兄?有你名字没?”孙悟空凑过来问道。 “没。”罗真把那几张纸往地上一扔,重新瘫回了舒服的姿势,“你师兄我早已跳出三界外,这破本子哪记得下我的名字。” 孙悟空一听,更乐了。 “那是,咱们师兄弟那都是有大造化的。这破纸既没你的名字,留著也没用,正好给孩儿们擦屁股。” 说著就要去捡。 “哎別!” 罗真眼疾手快,那条粗壮的尾巴一卷,把那几张残页卷到了自己肚子底下压著。 “虽然没名字,但毕竟是地府的公物。留著吧,没准以后还能当个草稿纸用用。” 实际上罗真心里清楚得很。 这半本生死簿,那是多大的因果。 孙悟空不在乎,那是他傻大胆。这上面记载了无数生灵的寿数,若是流落出去被什么心术不正的妖魔得去,那就是一场浩劫。 当然,最重要的是…… 这材质看起来挺特殊的,像是某种蕴含了规则之力的灵材。 不知道能不能吃? 罗真咂摸了一下嘴,感受著肚子底下那几张纸散发出的凉意,权当是个冰垫了。 “对了,你这趟去地府,没干別的吧?”罗真隨口问道,“比如……打那个阎王老儿一顿?” “那哪能啊。”孙悟空摆摆手,一脸的大度,“俺老孙是以德服人。跟他讲了道理,他也听进去了,还客客气气送俺出来的。” 罗真嗤笑一声。 讲道理? 也就是那铁棒够硬,这道理才讲得通。 不过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按照原本的剧本,接下来这猴子就该消停几天,然后天庭那边就会接到阎王的状纸,太白金星那个老好人就该下凡来招安了。 弼马温啊…… 罗真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肚子贴著地面。 那可是个肥差。 天庭的御马监,那可是个好地方。上回虽然只是去转了一圈,但那种开阔的草场,充沛的灵气,还有那些味道极佳的天马…… 咳。 罗真吞了口口水。 主要是那个地方特別適合晒太阳睡觉。 “猴子。” “咋了师兄?” “要是哪天上面有人来请你去当官,记得把我也带上。”罗真半眯著眼,语气慵懒。 孙悟空眼睛一亮:“当官?你是说天庭会怕了俺老孙,来请俺上去做官?” “那必须的。”罗真给他画大饼,“你现在可是手撕生死簿、脚踢阎罗殿的大人物。天庭那帮老头子肯定得供著你。到时候弄个大官做做,每天吃龙肝凤髓,喝玉液琼浆……”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必须带上师兄!到时候咱们把花果山这帮孩儿们都带上去,把那凌霄宝殿占了做水帘洞!” “……” 罗真没接话。 把凌霄宝殿占了? 你这理想稍微有点超前了。咱们还是先从养马做起吧。 “行了,別做梦了。赶紧去把那椰子酒再弄点来,刚才听你说得我都渴了。” “得嘞!” 孙悟空翻了个跟头,喜滋滋地跑出去吩咐小的们备酒席庆功去了。 罗真独自趴在洞里,感受著身下那半本生死簿传来的丝丝凉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阎王爷这会儿估计正在写奏摺吧。 也不知道他那烂帐平得顺不顺利。 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