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第1章「知错了吗?」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章「知错了吗?」 宝子们!欢迎点进来阅读! 特別註明:1.不是女强文,不是大女主!女主控的请绕道!!!甜宠文为主,女主不是很善良,所以对她道德要求不要太高! 2.双洁!男主是帝王,有后宫,但从头到尾都是只爱只睡女主的! 3.文中涉及到微宫斗微权谋,纯纯为了推动剧情,是幼儿园写作水平,各位宝子不用深究。 4.文中开篇涉及贬妻为妾(女主是贵妃不是皇后)男主骨子里有些病娇,女主宫斗思维一般,介意的也请绕道! ——正文开始—— 龙涎香混著情慾的气息,在寢殿內瀰漫。 姜锦熙醒来时,浑身像是被碾过一般。 稍一动弹,全身都叫囂著酸疼。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触到身下光滑冰凉的绸缎,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紫宸宫,傅璟珩的龙榻上。 记忆慢慢回笼。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被傅璟珩从宫外那个骯脏的角落拽出来,记得他是如何將她打横抱起,带回皇宫的。 宫人们跪了一地,头深埋著,不敢窥视天顏,更不敢看她这个被帝王护著,狼狈不堪的妃嬪。 然后就是这张龙床。 他把她扔在上面,动作算不上重,但绝对谈不上温柔。 她惊恐地往后缩,扯过锦被试图掩盖自己,却被他轻易剥开,如同剥开一颗熟透的果实,露出內里柔软脆弱的果肉。 “知道错了吗?” 他站在床边,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褪去了龙袍,只著墨色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眸子,此刻翻涌著她从未见过的怒火。 姜锦熙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嚇得发抖。 “知……知道了……不敢跑了,熙熙再也不敢了……” 可这个道歉傅璟珩似乎並不满意。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皱紧了眉头。 “谁准你离开朕的?姜锦熙,谁给你的胆子,是朕平日里太过纵著你了?嗯?” 那声“嗯?”带著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耳廓,让她从头皮麻到脚心。 傅璟珩这副样子让她哭著想躲,却被他又牢牢按住。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模糊又清晰。 她哭求,呜咽,细碎的告饶声被他尽数吞没。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会耐心教她写字,会因为她贪玩受凉而板起脸训她、更会在她做噩梦时整夜守著她的璟珩哥哥。 此刻的他是帝王,是征服者,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在她身上烙下属於他的印记,宣告著他的所有权。 她依稀记得最后,他抱著几乎昏厥的她去清理。 温热的水流拂过肌肤,带来短暂的舒缓,但身上那些青紫交错的痕跡,以及双腿间难以启齿的胀痛,无一不在提醒她方才经歷了什么。 回到床上,他依旧將她紧紧箍在怀里,手臂横在她腰间,是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態。 “记住今晚的事。”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再跑,还这样收拾你!” 姜锦熙“哼”了一声,但態度却已经软了下来。 五年了。 她十二岁被送到南靖,成为傅璟珩的太子妃。 初来乍到时,处处不適应,她整日惶惶不安。 是他,那个当时已经气质冷峻的少年太子,摒退了宫人,走到她面前,看了她许久,然后说:“太小了。” 他真的把她当孩子养了五年。 请最好的师傅教她南靖的文字、礼仪,允许她在他的书房里捣乱,纵容她在东宫无法无天。 他给她无上的宠爱和纵容,將她从一个怯懦的小公主,养成了眉眼间都带著娇恣的明媚少女。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她长大,顺理成章地成为他的妻子。 可三个月前,南靖先帝病重,她的母国北寧,竟不顾她这个和亲公主的安危,悍然发兵。 老皇帝没能熬过去,傅璟珩在一片內忧外患中登基。 朝局不稳,她北寧公主的身份变得无比尷尬。 大臣们激烈反对立她为后,苏太后也想扶持自己的侄女。 这些,她都知道。 她甚至告诉自己,没关係,只要他心里有她,后位她可以不在乎。 可他不久前,还拥著她,给她承诺:“熙熙,相信我……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这句话像蜜糖,甜得她晕头转向,她愿意相信她的璟珩哥哥…… 但转眼,一道圣旨就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立驃骑大將军之女楚云微为后,册她姜锦熙为妃。 听到圣旨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想不通,那个说过她是唯一的人,怎么会转头就立了別人?朝局权衡?制约外戚? 总之,是他违背了对自己的承诺! 姜锦熙把自己关在了东宫里,拒接圣旨。 任谁来劝都不开门。 消息传进宫后,夜里,他果然来了。 傅璟珩站在殿门外,声音带著她熟悉的纵容,却又添了几分她听不懂的疲惫。 “熙熙,开门。” 她不开。 那傅璟珩就站在外面哄她,说除了后位,什么都能给她,包括他这个人。 她隔著门板哭著问他:“那你立別人做皇后,我算什么?” 他没有回答。 这个男人终究是帝王…… 天亮时分,他的耐心耗尽,语气带著几分冰冷。 “姜锦熙,不要任性。朕给你一日时间考虑,若是还想不通,朕便绑你进宫。” 绑她?他竟然用了“绑”这个字。 姜锦熙从没想到过璟珩哥哥会这样对她说话,一时间愤怒,委屈... 她不要被绑进宫,不要像个罪妇一样被押解到他面前。 於是,她换了宫女的衣服,凭著对东宫地形的熟悉,翻墙逃了出去。 可她自来了南靖之后,一直生活在东宫,宫外的世界,远不是她想像的那样。 她迷了路,又冷又饿,躲在角落里,才开始后悔自己的衝动。 然而,没等她想到退路,他就带著禁卫军出现了。 最后,她被抓了回来…… …… 身侧的男人动了一下,姜锦熙立刻绷紧了身体,闭眼装睡。 傅璟珩似乎只是调整了下姿势,手臂依旧牢牢圈著她。 他的体温很高,熨贴著她微凉的肌肤,带来一种矛盾的安心感和窒息感。 她悄悄睁开一条缝,借著帐外透进的微弱烛光,打量他沉睡的侧脸。 轮廓依旧英俊得无可挑剔,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这三个月,他一定很累吧? 要应付虎视眈眈的宗亲朝臣,要平衡太后和外戚的势力,还要应对北寧的挑衅…… 她心里一阵酸涩,赶紧闭上了眼,不敢再看,她是不是做的真的有些过分了? 第2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2章 天刚蒙蒙亮,傅璟珩便醒了。 怀里的温香软玉让他有瞬间的恍惚,隨即,昨夜的一切清晰地回忆起来。 他低头,看著蜷缩在他怀里,睡得並不安稳的姜锦熙。 小姑娘脸色还有些潮红,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显然昨晚哭得狠了。 锦被滑落至肩头,露出脖颈和锁骨上斑驳的痕跡,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眸色深了深,指腹轻轻抚过那些青紫,引得她在梦中细微地颤慄了一下。 他记得昨晚自己的失控。 当他听到宫人回稟她不见了时,那种混合著恐惧、愤怒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几乎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確认,她是他的,完完全全属於他,再也无法逃离。 现在,看著她乖巧地躺在他怀里,那股躁鬱的火焰才渐渐平息。 他动了动,想要起身。 今日还有早朝,一堆政务等著处理。 然而,他刚一动,怀里的人就惊醒了。 姜锦熙皱眉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身体微微僵硬。 想到昨晚,恐惧浮上眼底,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绸缎。 “……陛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她哑著嗓子,低低唤了一声,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声疏离的“陛下”,让傅璟珩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没有应,只是伸手,將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手掌贴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肌肉。 “身上还疼?”他问,声音带著刚醒时的低沉。 姜锦熙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会不疼?浑身都像散了架。 “自找的。” “……” 姜锦熙心里堵得慌,垂下眼睫,不想说话。 宫人在外面轻声提醒早朝的时辰到了。 傅璟珩鬆开她,起身下床。 早有侍立的太监宫女鱼贯而入,恭敬地伺候他更衣洗漱。 姜锦熙拥著被子坐起身,看著宫人们为他穿上繁复庄重的墨色龙袍,戴上象徵身份的玄冕。 那一刻,他周身散发著慑人的帝王威仪,与昨夜那个在她身上肆意索求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整理好袖口,转身看向她:“你的宫室已经收拾好了,关雎宫,离紫宸宫最近。今日就搬过去。” 关雎宫。寧妃。 她终於还是成了他的妃妾之一。 一股说不清的屈辱和赌气涌上心头。 她抬起眼,看著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执拗。 “哦——那我是什么位份?圣旨……我没接。” 傅璟珩繫著腰带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目光平静:“寧妃。” 寧?温和寧静之意,傅璟珩是想让她在后宫里安分守己的意思吗? 而且只是妃位。上面还有贵妃,还有皇后…… 姜锦熙又开口:“『寧』真是不错,有劳陛下给熙熙想个这样的封號了,但妃位上面,是不是还有贵妃?” 傅璟珩没说话,只是看著她,他给她封號『寧』原本是想让她心宽之意,没有想那么多。 姜锦熙迎著他的目光,带著被娇纵惯了才有的语气:“那多谢陛下封熙熙为寧贵妃!” 空气瞬间凝滯。 伺候的宫人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这是陛下封的吗?这不是她自己封的嘛? 傅璟珩沉默地看著她。 小姑娘脸上的红润还没完全褪去,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混杂著委屈、不甘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挑衅。 他忽然想起她十二岁刚来时,因为害怕偷偷躲在假山后面哭,被他找到后,也是用这样湿漉漉又带著点倔强的眼神看著他。 良久,他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嗯。” 轻描淡写的一个“嗯”,却让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姜锦熙自己。 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傅璟珩走到床边,俯身,指尖抬起她的下巴。 他的指腹带著薄茧,摩挲著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颤慄。 他凑近,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声音低沉而危险。 “不过,熙熙若是想谢朕,不是这样谢的。” 姜锦熙明白了傅璟珩的意思,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昨夜那可怕的经歷还歷歷在目。 看著她有些惊恐的样子,傅璟珩到底没再继续逼迫。 他在她微肿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算是盖章。 “先欠著。” 他直起身,理了理袍袖,“乖乖搬去关雎宫,朕晚点去看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寢殿。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姜锦熙才缓缓鬆了口气,瘫软下来。 赌贏了。 她知道自己这份被他娇纵出来的任性,是他唯一会无条件纵容的底线。 只是,没想到昨夜和他的第一次会是这样的。 未央宫內。 皇后楚云微端坐在主位上,姿態优雅的召见著各位妃嬪。 底下坐著柳妃,陈妃,以及几位新晋的昭仪、婕妤。 气氛看似和谐,却透著一股微妙的紧绷。 “听说昨夜,陛下亲自带著禁军出宫,將那位……带了回来。” 柳妃放下茶盏,声音轻柔,语气却带著试探, “今早,紫宸宫那边传来的动静也不小。” 一位李婕妤接口道,语气难掩酸意:“可不是嘛,闹出那么大动静,陛下竟也没怪罪……” 另一位孙昭仪更是直言不讳:“还以为立后之后,陛下总该冷落那位了,毕竟身份尷尬……没想到,这圣宠依旧啊。” 楚云微脸上依旧带著端庄得体的微笑,仿佛根本没听见这些议论。 直到贴身宫女弦月从外面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楚云微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自然。 这时,掌事太监常喜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圣旨到——” 眾人皆是一惊,连忙起身跪接。 常喜展开明黄圣旨,朗声宣读:“……寧妃姜氏,柔嘉淑顺,风姿雅悦,侍寢有功,深得朕心。著,晋封为贵妃,钦此——” 旨意念完,殿內一片死寂。 寧贵妃?!刚入宫一日就封贵妃了? 昨日拒旨逃跑,被陛下亲自抓回,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处,反而一夜之间,从未接旨的“寧妃”直接晋位“寧贵妃”? 还直接说明侍寢有功,这是生怕不知道她得了陛下的雨露吗?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陛下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明晃晃的偏爱和纵容! 所有嬪妃的脸色都变了,震惊、嫉妒、难以置信,目光不由自主地偷偷瞟向上首的皇后。 楚云微缓缓站起身,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没有丝毫裂纹。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眾人,声音温和如初,听不出半点波澜: “陛下既已下旨,自有陛下的圣意和考量。贵妃妹妹得此殊荣,是她的福气,也是后宫之喜。我等姐妹,谨守本分,安心侍奉,顺应圣意便是。” 她语气从容,姿態大方,尽显一国之母的风范。 只是那宽大袖摆下微微攥紧的手指,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厉色,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贵妃? 好啊。陛下对她果真是极度宠爱呢! 楚云微看著下面的妃嬪们一个个心里藏不住事的样子,也懒得多说什么。 隨意的嘱咐了几句,就让眾人告退了。 第3章要雨露均沾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3章要雨露均沾 从皇后的未央宫出来,几个嬪妃结伴走在宫道上。 一个穿著湖蓝色宫装的孙昭仪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掩饰不住的酸意。 “原以为这位是个有福气的,驃骑大將军的嫡女,一入宫就是皇后。可你们瞧瞧,连个像样的封后大典都没有,直接就住进了未央宫。陛下这嘉奖,也太敷衍了些。” 旁边穿著柳黄色衣裙的李婕妤立刻接话,眼神里闪著窥探到秘密的兴奋。 “可不是吗?我看啊,陛下立后,纯粹是为了安抚楚家军心。这位皇后娘娘,瞧著尊贵,怕不也是个摆在檯面上的幌子。” “嘘!慎言!” 另一位沈婕妤胆子小些,连忙左右看看,“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孙昭仪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怕什么?这宫里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真正有分量的,是那位……” 她说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关雎宫的方向。 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没再说话。 是啊,那位关雎宫的,昨天还因为拒旨逃跑闹得人尽皆知,被陛下亲自抓回来,非但没受罚,反而一夜之间成了贵妃,赐住离紫宸宫最近的关雎宫。 这圣心偏向哪里,瞎子都看得出来。 跟在几人身后不远处的苏昭仪苏青,將前面那些压低了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贵妃?姜锦熙她也配! 她苏青,出身世家大族,还是太后的表侄女,从小就是按照未来太子妃、乃至皇后的標准培养的,仪態、才学、心性,无一不是拔尖的。 若不是当年北寧硬塞过来一个和亲公主,太子妃的位置本该是她的! 后来姑母苏太后想让她入东宫为侧妃,就因为当时那个姜锦熙在太子面前哭闹了几场,太子竟就直接拒绝了,说什么东宫有熙熙一人足矣。 想到此处,苏青胸口一阵翻涌的恨意。 那个蛮夷之地来的小贱人,除了一张脸和那副狐媚子做派,还有什么? 凭什么独占陛下的宠爱这么多年,如今更是爬到了贵妃之位! 她脚步一拐,不再跟著那群人,而是径直朝著太后的慈寧宫方向走去。 这口气,她咽不下,姑母定然也不会眼睁睁看著那个小贱人如此囂张。 不过须臾,宣政殿內。 傅璟珩刚批完一摞奏章,常喜就躬著身子进来稟报。 “陛下,太后娘娘派人来请,说是有事相商。” 傅璟珩放下硃笔,脸上没什么表情。 太后找他为了什么事,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昨日熙熙跑出宫闹出的动静不小,今早又直接晋了贵妃,太后那边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也好,熙熙既然已经进宫,有些话,也该去说个明白,免得有些人看不清形势,把手伸得太长。 “摆驾慈寧宫。” 太后的慈寧宫一如既往地瀰漫著一股沉鬱的檀香气。 苏太后端坐在上首,穿著暗紫色绣金凤宫装,面容保养得宜,却掩不住眼角眉梢透出的严厉与刻板。 她不是傅璟珩的生母。 先帝当年为了平衡前朝势力,娶了这位家世显赫的苏家女为后,但心中所爱,唯有傅璟珩的生母禧嘉皇贵妃。 可惜红顏薄命,禧嘉皇贵妃在傅璟珩五岁时因难產香消玉殞。 先帝悲痛不已,但因苏后无子且身份贵重,便將傅璟珩过继到她名下,併名正言顺的立为储君。 虽有母子名分,但傅璟珩自幼早慧,深知这位嫡母的本性,加之苏太后背后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他对这位太后,向来是敬而远之,表面功夫做足,实则並无多少母子亲情。 “皇帝来了。” 太后抬了抬眼,语气不咸不淡。 “母后寻儿臣何事?” 傅璟珩在下首坐下,姿態恭敬,语气却疏离。 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哀家听说,昨日寧妃……哦,现在是寧贵妃了,私自出了东宫,闹得满城风雨?皇帝亲自带著禁军去追,这才將人带回来?” “確有此事。” “真是无法无天!毫无规矩体统!” 太后声音拔高了些,带著明显的不满。 “皇帝,后宫自有后宫的法度,如此行径,若不严加惩处,何以服眾?你打算如何罚她?” 傅璟珩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太后:“儿臣已经罚过了。” “罚过了?” 太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罚她晋位贵妃?皇帝,这就是你的惩罚?这传出去,岂非让天下人笑话我南靖后宫毫无规矩可言?” “母后。姜锦熙是儿臣的髮妻。当年先帝亲自下旨成婚。如今只因朝局所限,暂屈贵妃之位,於她已是委屈。” 傅璟珩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昨日之事,不过是小姑娘家闹些脾气,儿臣自有分寸,此事不必再提,也无需旁人追究。” 他语气郑重,直接將姜锦熙抬到了髮妻的位置。 更是点明这桩婚事是先帝所定,直接將太后后续可能拿“出身”“规矩”说事的话头堵死。 太后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噎,看著傅璟珩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威势日重的脸,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这个养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庇护的稚龄皇子了。 他现在是手掌生杀大权的帝王。 她缓了缓语气,试图换个方式。 “既然皇帝这么说,那此事便揭过不提。只是……皇帝,如今后宫妃嬪渐多,皇后、贵妃、妃、昭仪……各有品级。你身为帝王,当知雨露均沾,方能保后宫和睦,前朝安稳。总不能……一直独宠她一人吧?” 雨露均沾? 傅璟珩心中冷笑。 他此刻满脑子还是昨夜熙熙在他身下哭泣求饶,香软勾人,最后又乖顺蜷缩在他怀里的模样。 那般极致销魂的滋味,他尚未饜足,哪里还想得起旁的女人是什么模样。 单单是纳了这些女人进宫,熙熙就已经跟他闹得天翻地覆,若是真去沾染,那只怕这后宫立时就要被她掀个底朝天。 他可没兴趣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母后教诲的是。” 他敷衍地应了一句,隨即站起身。 “前朝还有政务亟待处理,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太后再开口,便转身大步离开了慈寧宫。 苏太后看著傅璟珩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一拍凤椅扶手。 第4章「今晚,可不许再喊疼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4章「今晚,可不许再喊疼了」 从太后的慈寧宫出来,傅璟珩脚下未停,直接吩咐:“去关雎宫。” 常喜连忙应下,心里暗道,陛下这心,可是彻底长在贵妃娘娘身上了。从前在东宫时是这样,现在更甚! 关雎宫內,姜锦熙正倚靠在临窗的软榻上,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写满了不高兴。 她是坐著软轿从紫宸宫回来的。 没办法,昨夜傅璟珩那般不知节制地折腾她,她现在双腿又酸又软,根本走不了路。 彩云和彩星在一旁陪著小心。 她们是昨日姜锦熙被带进宫后,跟著一起进宫的,原是在太子府就跟著姜锦熙的,对这位主子的脾气再了解不过。 “娘娘,您看这关雎宫,虽比不得东宫时精细,但也算精致典雅了……”彩云试图宽慰。 “精致?典雅?” 姜锦熙哼了一声,伸出纤纤玉指,挑剔地指点著。 “你看这窗欞的雕花,多俗气!还有这摆设,不是青玉就是白玉,冷冷清清,一点暖意都没有。连块像样的波斯地毯都寻不见,这地上的绒毯,扎脚!” 她自十二岁入住东宫,傅璟珩但凡是得了什么好东西,无一不是紧著她先挑。 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无一不细,说是比宫里的皇后太后还要奢靡也不为过。 如今看著这按妃位规制布置的关雎宫,自然是哪哪都看不上眼。 彩星赶紧递上一杯温热的蜜水。 “娘娘,您先將就些,陛下既然让您住进来了,日后定会按您的喜好重新布置的。” 姜锦熙接过蜜水,小口抿著,依旧闷闷不乐。 她心里还憋著一股气呢,位份给的一般,连个宫殿都这么不合心意,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正抱怨著,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陛下驾到——” 姜锦熙嚇了一跳,手里的蜜水差点没端稳,傅璟珩不是说晚上来吗?没想到这么早。 她放下杯子,规规矩矩的起身跪在榻上行礼。 虽然傅璟珩宠她,但他如今是皇帝了,该有的规矩,她心里还是知道的,尤其是经过昨夜,她更是有点怕他。 傅璟珩迈步进来,正好看见她试图跪在榻上给他行礼的彆扭样子。 “臣妾恭迎陛下……” 她声音小小的,带著点刚睡醒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又想守规矩又浑身不得劲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这小东西,在他面前何时这么懂规矩过?许是昨夜嚇著了,今日还给他行上礼了。 “免礼。” 他走到榻边坐下,目光扫过她的小脸,觉得脸色还不错。 “在抱怨什么?大老远就听见你嘀嘀咕咕。” 姜锦熙起身,偷偷抬眼瞄他,见他脸上似乎没有生气的跡象,胆子便大了些。 她小嘴一撇,开始细数这关雎宫的种种不是,从採光不好说到摆设俗气,从地毯扎脚说到没有她惯用的香炉…… 最后总结道:“这里哪儿哪儿都不好,还是东宫好,我想回东宫去。” 她说的时候,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傅璟珩的神色,生怕哪句话又触怒了他,毕竟昨晚的教训实在深刻。 见傅璟珩只是听著,並未动怒,她心里稍稍安定,壮著胆子把脸凑过去,轻轻贴在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上,像只寻求安抚的猫儿。 她声音软糯地撒娇:“璟珩哥哥不宠熙熙了,这里什么都没有,连太子府的一半都比不上……” 傅璟珩最受不住她这副模样。 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小祖宗,偶尔流露出这般依赖又委屈的姿態,总能精准地戳中他心尖上最软的那块肉。 他反手握住她贴过来的小脸,指尖触感滑腻温凉,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纵容:“娇气。” 说完,他转头对侍立在一旁的常喜吩咐。 “去,带彩云回东宫一趟,把贵妃平日里用惯的物件,寢具、摆设、梳妆镜台,统统都搬过来。再去內务府,传朕的口諭,所有新进贡的稀罕东西,都先紧著关雎宫,让贵妃先挑。” 常喜早就知道陛下对贵妃的娇宠,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陛下这才刚登基,后宫各位娘娘,包括皇后在內,哪个不是拼命做出节俭贤惠、不慕奢华的模样? 唯有这位贵妃娘娘,真是半点都不藏著掖著,想要什么就直接开口,偏偏陛下还就吃这一套,简直比在东宫时还要纵著。 常喜领命而去,心里暗嘆,这后宫的天,从这位贵妃娘娘进宫起,恐怕就要变了顏色了。 傅璟珩挥退了殿內其他宫人,只剩下他和姜锦熙两人。 他看著她因为得了便宜而微微亮起的眼眸,抬手又摸了摸熙熙的头,低头在她耳边沉声道:“东西给你换了,宫殿也依你心思布置。满意了?” 姜锦熙还在傅璟珩的膝上躺著,傲娇点点头。 傅璟珩低头,刚好可以看到熙熙暴露在外面的白皙修长的脖颈,眼里更添几分情慾。 “那今晚,熙熙可不许再喊疼了。” 姜锦熙身子一僵,刚刚那点得意瞬间烟消云散,这个男人怎么满脑子都是晚上那点事...... 她把脸埋在他龙袍冰凉的刺绣纹路上,小声哼唧著,不敢接话。 傅璟珩低笑,搂著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第5章亲自上药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5章亲自上药 隱约间,傅璟珩透过夏日轻薄的衣服,看见姜锦熙身上尚未消退的红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有些刺目。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昨夜,她在他身下哭著求饶,浑身颤抖,却又被他牢牢禁錮,无处可逃的模样。 “还疼吗?” 他声音低沉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她颈侧的痕跡。 姜锦熙不知傅璟珩说的是他手摸那处还是……身下,她脸上带了几分红晕,下意识就想偏头躲开。 这问题让她怎么答?羞死人了。 可她刚一动,就被他按住了肩膀。 “別动,朕看看。” 看?看哪里? 没等她反应过来,傅璟珩已经动手,利落地掀开了她盖在腿上的薄毯,又去解她绸裤的系带。 “陛下!” 姜锦熙惊呼一声,慌忙去按他的手,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別动。” 他语气不容置疑,手上动作却没停,轻鬆制住了她没什么力气的反抗。 薄裤被褪至腿弯,凉意袭来,姜锦熙羞得紧紧闭上眼,身子微微发抖。 虽然昨夜早已坦诚相见,甚至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在这青天白日下,被他这样审视,她还是觉得无比难堪。 傅璟珩的目光落在那一处。 確实还带著伤,有些红月中。 他眉头蹙起,昨夜自己確实失控了,忘了她是初次,又那般娇嫩。 傅璟珩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这是今早离开紫宸宫前,他特意让常喜去太医院取来的最好的消肿祛瘀药膏。 他去净了手,用指尖轻轻涂药。 姜锦熙身体猛地一颤,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哼出声来。 ……(想像吧,作者被制裁了) 因为知道挣扎无用,也因为心底深处对他那份根深蒂固的依赖,她最终还是没有躲,只是將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腿侧的衣料里,任由他动作。 傅璟珩仔细地涂抹著药膏,动作温柔,又足够专注。 指尖下柔腻滑嫩的触感,以及她因害羞和不適而微微战慄的反应,无一不在挑战著他的自制力。 身体某处又开始蠢蠢欲动,叫囂著想要再次占有这份独属於他的柔软。 但见到下处的红月中,他只得忍下衝动。 不能再伤著她,没事,来日方长嘛,熙熙的身体总会適应他的。 好不容易上完药,傅璟珩去净了手,他替她拉好裤子,盖好薄毯。 姜锦熙依旧把脸埋著,不肯抬头。 傅璟珩觉得好笑,伸手去抬她的下巴。 “熙熙躲什么?脸皮这么薄?朕记得你小时候,可是动不动就往朕的被窝里钻,赶都赶不走。” 那是她刚来南靖的头两年,人生地不熟,夜里常常害怕,只有抱著他的胳膊,或者钻进他怀里才能安心入睡。 后来年纪渐长,他才硬著心肠让她自己睡。 可当时因为这个事,熙熙和他闹过好几次脾气。 姜锦熙被迫抬起头,脸上红潮未退,小声反驳:“那……那不一样嘛!” “哦?哪里不一样?”他好整以暇地问。 “陛下以前……不做坏事!” 她憋了半天,才红著脸挤出这么一句。 傅璟珩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著促狭。 “现在做坏事了?太后今日还催促朕,要多去后宫走走,雨露均沾,好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呢。熙熙说,朕若不与你做这坏事,如何能开枝散叶?” 一听“雨露均沾”四个字,姜锦熙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些,嘴角也微微撇了下来。 她小时候在北寧宫中,见惯了叔父后宫那些妃嬪为了爭宠使出的各种手段。 来到南靖,先帝的后宫同样美人无数。 她知道自己不该奢求傅璟珩独宠她一人,傅璟珩是皇帝,三宫六院本是常態。 可是……一想到他也会那样拥抱別的女人,会对別人做昨夜对她做的那些事,会用同样低沉的声音在別人耳边说话…… 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又酸又涩,难受得紧。 “怎么了?”傅璟珩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姜锦熙垂著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带,声音闷闷的。 “陛下……以后也会那样对別的女人吗?” 傅璟珩挑眉,没说话,等著她的下文。 她忽然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带著一种执拗的认真,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哼!如果陛下以后宠幸了別的妃子,那就……那就不要再碰熙熙了。” 这话说出来,带著一股孩子气的决绝,却也透著她骨子里被娇纵出来的独占欲。 傅璟珩先是一愣,隨即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 他当然没想过要去碰別的女人,纳妃入宫本就是权宜之计,为了平衡前朝势力。 他的身心,早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怀里这个小东西完全占据,再容不下他人。 “这么吃醋?” 他眼底带著笑意,拇指摩挲著她的脸颊。 姜锦熙却別开脸,有些赌气地说:“才不是吃醋。是……是熙熙闻惯了陛下身上的香味。后宫那些娘娘们,身上的香粉味道都不一样,混在一起难闻死了。陛下若是沾了別的味道回来,熙熙闻不惯!” 她找了个自以为很合理的藉口,却不知这欲盖弥彰的样子,看在傅璟珩眼里,更是可爱得紧。 看著她这副像小猫护食般,明明在意得要命,却还要强词夺理的模样。 傅璟珩心中那点因朝政和太后带来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 第6章杀鸡儆猴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6章杀鸡儆猴 傅璟珩又在关雎宫陪了姜锦熙一会儿,看著她吃了点东西,精神好些了,才起身离开去宣政殿处理政务。 他刚登基,百废待兴,奏章堆积如山,能抽空过来已是不易。 姜锦熙也没留他。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傅璟珩看她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也纵著她,但眼神多是温和包容的,现在却总带著点让她心慌意乱的东西。 像是……像是大灰狼盯著好不容易到手的小兔子,琢磨著从哪里下口更好。 这让她有点害怕,又有点隱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傅璟珩回到宣政殿,刚批阅了几本奏摺,常喜便进来低声稟报。 “陛下,苏昭仪在外求见,说是……送了汤品来。” 傅璟珩笔尖未停,语气淡漠:“让她进来。” 苏青今日是特意打扮过的,穿著一身水绿色的曳地长裙,衬得身段窈窕,脸上妆容精致,带著恰到好处的柔美笑容。 她从小就仰慕这个表哥,一心想要嫁给他。 原本以她永昌侯府嫡女的身份,入宫只封个昭仪,父亲是很不情愿的,觉得委屈了她。 是她自己坚持,还向父亲保证,凭她的才貌和太后的关係,日后定能飞黄腾达,登上高位。 今日她去见了太后,隨后太后召见了陛下,是太后告诉她多来陛下面前逛逛的。 她觉得这是个机会,特意燉了补汤,想来陛下面前刷刷存在感,展现一下自己的温柔体贴。 她裊裊婷婷地走进殿內,身后跟著的宫女手里捧著食盒。 她盈盈下拜,声音娇柔:“臣妾参见陛下。” 傅璟珩没抬头,也没叫起,仿佛根本没听见,继续专注地看著手中的奏章。 没有傅璟珩的命令,苏青只能维持著行礼的姿势,不敢起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腿开始发酸,身子也有些微微摇晃。 她心里开始打鼓,不明白陛下为何不理她。 殿內寂静无声,只有皇帝翻动奏摺的沙沙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额角渗出细汗时,脚下有些踉蹌。 傅璟珩这才终於放下硃笔,抬眼看她,目光没什么温度。 “苏昭仪。”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臣妾在。” 苏青连忙应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太后今日与朕说了,后宫嬪妃,当以贤惠守礼为本。” 傅璟珩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 “可朕看你,连最基本的行礼问安这等简单宫人都能做好的事,都做不好。行礼不过片刻,便身形不稳,可见平日疏於练习,不懂规矩。” 苏青听著陛下的话,脸色变的难看,可还不等她作出反应。 “回去闭门反省十日。” 傅璟珩毫不留情地下令。 “朕会派礼仪嬤嬤去你宫中,好好教导你规矩。何时嬤嬤觉得你规矩学到位了,何时再出来。”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什么烦人的苍蝇:“拿著你的汤,退下吧。” 苏青浑身冰凉,巨大的羞辱感淹没了她。 陛下竟然说她连宫人都不如!还当著宣政殿这么多太监宫女的面! 她几乎是踉蹌著行了个礼,带著宫女狼狈地退了出去,那碗精心熬製的汤,原封不动地被带了回去。 苏青心里明白,只是陛下在敲打她呢,是因为她向太后多嘴了,陛下在为姜锦熙出气,太后说了姜锦熙没规矩,所以陛下就以这个理由罚了身为苏家人的她...... 苏昭仪被陛下申斥並禁足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皇后楚云微正在未央宫中修剪一盆兰花,听到心腹宫女的稟报,动作微微一顿。 “陛下当真如此说?” 她放下银剪,若有所思。 “千真万確,娘娘。当时宣政殿外不少人都听见了,听说苏昭仪当时闹了好大的没脸,是哭著从宣政殿出来的。”宫女低声道。 楚云微轻轻拨弄著兰叶,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她越来越琢磨不懂这位年轻的帝王了。 从前傅璟珩还是太子时,她只在宫宴上远远瞧见过几次,每一次,看到的都是太子对那位北寧小公主无微不至的照顾,或是替她拂去发间落花,眼神里的纵容宠溺,藏都藏不住。 那时她就在想,若自己未来的夫君也能这般待她,该有多好。 后来傅璟珩登基,一道圣旨立她为后。 她知道,这全是因著她父亲驃骑大將军的身份,是为了制衡苏太后一党。 但少女怀春,她內心深处未尝没有过一丝幻想,或许陛下早在某个她不注意的时候,也曾留意过她呢? 可大婚至今,傅璟珩只在她入主未央宫时,按例来过一次,中规中矩地交代了些管理后宫的事务,態度疏离客气,连碰都未曾碰她一下。 对比他对姜锦熙那般毫无原则的纵容,甚至为了她不惜打脸太后,申斥苏昭仪…… 楚云微缓缓吐出一口气。 苏青虽然身后有太后,但实在愚蠢,不足为患。 真正棘手的,是那个独占帝心,行事肆无忌惮的寧贵妃。 而关雎宫里,姜锦熙正斜倚在软枕上,由彩云餵著剥好的水晶葡萄。 彩星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讲著苏昭仪在宣政殿如何吃瘪,如何被陛下训斥得灰头土脸。 姜锦熙听完,嗤笑一声,將葡萄籽吐在瓷碟里。 “真是蠢货一个。太后前脚刚为了昨日之事找过陛下,她后脚就巴巴地送上门去,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她在那儿嚼了舌根?”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这苏青的脑子怕不是被门夹了。 就这点段位,也敢来招惹她?都不够她小时候在东宫跟傅璟珩耍无赖的十分之一。 不过,想到傅璟珩那般毫不留情地处置了苏青,她心里那点因为陛下说要雨露均沾而生的鬱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她美滋滋地又吃了一颗葡萄,心想,关雎宫的葡萄,好像比东宫的还要甜上几分呢。 第7章「熙熙满眼都是陛下啊」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7章「熙熙满眼都是陛下啊」 关雎宫內的主僕几人还在说笑,根本就没注意门口的动静。 傅璟珩没让人通传,直接迈步进来,身上还带著宣政殿的墨香和一丝未散的冷厉。 她们的话傅璟珩自然都听到了,熙熙果然是了解他。 傅璟珩故作严肃开口:“朕在外面就听见里头热闹。连朕和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了?张口就议论?” 这个质问带著帝王特有的威压。 彩云和彩星嚇得噗通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姜锦熙確是坐在榻上没动,连礼都没有起身去行。 她刚刚抬眼,偷偷去瞄他神色时,分明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她心下顿时瞭然,这人,又在故意嚇唬她! 姜锦熙胆子也肥了起来。 她非但没有像彩云她们那样惶恐请罪,反而从软榻上溜下来,赤著脚,几步就跑到他面前。 不等他再开口,她伸出双臂,灵活地攀住他的脖颈,轻轻一跳,整个人便掛在了他身上,像只树袋熊一样,被他下意识托住腿根稳稳抱住。 她仰起小脸,凑得极近,黑白分明的杏眼眨巴著,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 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十足的娇憨:“陛下冤枉熙熙了,熙熙眼里心里都是陛下啊,哪里还装得下別人?” 她温热的气息拂在他颈间,带著葡萄的清甜。 柔软的身子紧密地贴著他,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温香软玉。 傅璟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和直白的话语弄得心头一盪。 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看她惊慌失措的小模样,没想到这小东西胆子越来越大,竟敢直接扑上来。 可她这副全然依赖、眼里只有他的样子,又该死的受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著近在咫尺这张娇艷欲滴的小脸,那因为刚吃过葡萄而显得愈发红润饱满的唇瓣,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心底那点故作严肃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想要狠狠蹂躪这份甜美的衝动。 他低下头,准確无误地攫取了那两片柔软。 “唔……” 姜锦熙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但攀著他脖颈的手臂却没有鬆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这个吻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掠夺的意味,与他平日里纵容她的模样截然不同。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他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一般,吮吸舔舐,不放过任何一寸角落。 姜锦熙被吻得浑身发软,头脑昏沉,只能被动地承受著,小脸渐渐染上诱人的緋红,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和自己口中残留的葡萄甜味。 站在一旁的彩星到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看到陛下和娘娘二人如此缠绵,羞得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常喜到底是见多识广,立刻给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跟自己一起退下。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还细心地將殿门轻轻掩上。 殿內,曖昧的升温。 一吻结束,姜锦熙瘫软在傅璟珩怀里,微微喘息,眼神迷离,唇瓣被吻得有些红肿,更添艷色。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意乱情迷的模样,眸光愈发幽暗,体內躁动的火苗越烧越旺。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床榻,將她放下,隨即高大的身躯便覆了上去,手下开始不安分地解她的衣带。 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姜锦熙猛地清醒了几分。 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和意图,她想起昨夜以及今早涂药时的疼痛,心里有些发怵。 她伸出小手,软软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带著情动后的沙哑和一丝可怜的哀求。 “陛下……別……熙熙还没用晚膳呢,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再……再那样,怕是真要晕在床上了……” 她说著,还配合地蹙起秀气的眉头,露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傅璟珩动作一顿,看著她小脸緋红、眼神湿漉漉求饶的样子,像只被雨打湿的小猫,可怜又可爱。 再想到她下身確实还未痊癒,强行要她,只怕真要伤著她。 满腔的慾火硬生生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在她唇上又重重啄了一下,带著惩罚的意味,声音沙哑:“娇气包!” 隨即起身,朝殿外扬声道:“常喜,传膳!” 吩咐完,他重新坐回榻边,將她捞进怀里搂著,指尖摩挲著她微肿的唇瓣,眼神危险。 “先餵饱你,待会儿再好好收拾你。” 姜锦熙缩了缩脖子,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不一会儿,宫人们鱼贯而入,將精致的晚膳摆放在外间的圆桌上。 傅璟珩拉著熙熙起身用膳。 坐到桌前,看著满桌琳琅的菜餚,姜锦熙刚拿起玉箸,那挑食的毛病就又犯了。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专拣些清淡爽口的素菜,对那些油腻的肉食和补身的汤羹碰都不碰。 傅璟珩在一旁看著,眉头微蹙。 她这挑食的毛病是从小就有,最严重的时候,在东宫,得他亲自盯著,甚至把戒尺放在桌上嚇唬她,她才肯勉强吃几口肉和饭。 没想到进了宫,这毛病一点没改。 “大口吃。” 他沉声开口,夹了一块嫩滑的鸡脯肉放到她碗里,“光吃那些,哪来的力气?” 姜锦熙看著碗里的鸡肉,小嘴微撇,没什么食慾。 她抬眼,带著点撒娇的意味:“陛下,御厨做的这些,味道也寻常嘛……熙熙没什么胃口,倒有点想吃冷淘了……” 冷淘是种凉麵,爽滑可口,是她夏日里最爱吃的之一。 但她体质偏寒,每次吃了凉的,月事来时必定腹痛难忍。 因此,早在东宫时,傅璟珩就明令禁止她贪凉,尤其是冷淘这类食物。 果然,一听“冷淘”二字,傅璟珩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行。不想好好吃饭,现在就去床上,朕陪你活动活动,兴许待会儿就饿了。” 他这话带著明显的威胁,眼神在她身上逡巡。 姜锦熙被他看得脸一热,知道他说到做到,悻悻地哼了一声。 她不敢再提冷淘,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极其勉强地开始吃那块鸡肉,仿佛在吃什么苦药一般。 傅璟珩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又不敢反抗的样子,既好气又好笑,却也没再逼她,只是又给她盛了半碗温热的补身汤,放在她手边。 一顿晚膳,就在姜锦熙磨磨蹭蹭、傅璟珩时不时盯梢催促中结束了。 宫人撤下残席,殿內重新恢復寧静,只剩下跳跃的烛火。 傅璟珩牵著姜锦熙回到內室,气氛自然而然又变得曖昧起来。 他將她搂在怀里,亲吻细密地落在她的额头、眉眼、鼻尖,最后流连在那片柔软的唇上,大手也在她纤细的腰背间缓缓游移。 姜锦熙被他亲得身子发软,依偎在他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抓著他胸前的衣襟。 然而,当傅璟珩的手试图探入她衣襟深处时,他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早上给她上药时,看到的那些尚未消退的红肿。 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只是將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带著情动后的沙哑和一丝克制。 “今晚先饶了你。” 说完,他动手替她除去外衫,只留寢衣,然后吹熄了床帐外的烛火,搂著她躺下。 “睡吧。” 姜锦熙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闻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檀香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她没想到他今晚真的放过了她。 看来,装可怜还是有点用的。 黑暗中,她嘴角微微弯起,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傅璟珩感受著怀里逐渐变得绵长安稳的呼吸,无奈地笑了笑,收拢手臂,也闔上了眼。 第8章熙熙晨会大杀四方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8章熙熙晨会大杀四方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傅璟珩便轻手轻脚地起身了。 看著身边蜷缩成一团,睡得小脸粉扑扑的熙熙,他眼底掠过一丝柔色,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穿戴整齐去上朝。 姜锦熙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淡淡的龙涎香气。 她拥著被子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 “娘娘醒了?” 彩云和彩星听到动静,端著洗漱用具进来。 “什么时辰了?” 姜锦熙声音带著刚醒的慵懒。 “回娘娘,快辰时了。”彩云答道。 辰时……姜锦熙算了算,按照宫规,嬪妃每日需在辰时正之前到未央宫给皇后请安。 她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去,但也知道,自己刚进宫,不可能一直躲著不见人。 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梳妆吧。”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给本宫梳个好看些的,贵重点的髮髻” 今日是她第一次以贵妃的身份正式与后宫所有嬪妃见面,她可不想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那些女人,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编排她呢。 姜锦熙在梳妆檯前坐下,任由彩云和彩星在她头上、脸上忙碌。 她本就生得极美,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稍加打扮,便艷光四射。 彩云的手很巧,梳了一个繁复华丽的朝天髻,正中插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两侧各簪了几支小巧精致的红宝石珠花。 额间贴了金色花鈿,耳上坠著同款的红宝石耳坠。 身上穿的是正二品贵妃规制的橘红色宫装,雍容华贵,又不失少女的明媚。 这一番梳妆打扮,耗费了大把时间。 当姜锦熙扶著彩星的手,坐著贵妃仪制的软轿,慢悠悠晃到未央宫时,殿內早已坐满了前来请安的嬪妃。 人未至,声先闻。 还未进正殿,就听得里面隱隱传来议论声。 “……这都什么时辰了?寧贵妃的架子可真大,让皇后娘娘和我们这么多人乾等著。” “可不是嘛,一点规矩都不懂,真当这后宫是她东宫了?”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连太后娘娘都……” 话未说完,便被人打断,但那股子酸意和不满,却是掩不住的。 姜锦熙脚步未停,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她都听见了,也记下了。 尤其是那个声音最尖的,好像是李婕妤? 守在殿外的太监见她来了,连忙高声通传:“寧贵妃到——!”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或好奇,或嫉妒,或审视,或不满,齐刷刷地投向殿门口。 姜锦熙扶著彩星的手,仪態万千地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殿內。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殿中,对著端坐在上首凤椅上的楚云微,微微屈膝,俯身行了个礼,动作有些敷衍。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楚云微脸上依旧掛著那抹无懈可击的端庄微笑,抬了抬手:“贵妃妹妹请起。” 按规矩,贵妃以下位份的嬪妃,需向贵妃行礼。 姜锦熙站直身子,目光这才慢悠悠地扫过底下坐著的或站著的鶯鶯燕燕。 柳妃、孙昭仪、李婕妤、沈婕妤……这些都是东宫原来的旧人,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新嬪妃。 眾人虽心中不忿,却也不得不起身,向她行礼:“参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姜锦熙却没有立刻叫起,像是没看见她们似的,反而转向楚云微,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无辜和一点点慵懒。 “皇后娘娘,臣妾昨日……伺候陛下有些辛苦,今早起得晚了些,来得迟了,娘娘不会生臣妾的气吧?” 她这话说得坦荡又曖昧,直接將傅璟珩搬了出来,堵得楚云微胸口一闷。 她能说什么?说生气?那岂不是对陛下不满? 楚云微袖中的手微微攥紧,面上笑容不变,语气甚至更加温和。 “妹妹说的哪里话,伺候陛下最是要紧。只要陛下舒心,妹妹来晚些也无妨。” “皇后娘娘宽宏大量,臣妾就放心了。” 姜锦熙这才像是满意了,转回头,仿佛刚想起来似的,隨意地挥了挥手,“都平身吧。” 眾人这才直起身子,不少人气得脸色发青,尤其是刚才议论得最大声的孙昭仪和李婕妤。 柳妃率先开口,她穿著一身淡紫色宫装,气质温婉,说话也慢声细语,看似在打圆场。 “寧贵妃娘娘好福气,能得陛下如此爱重。陛下与皇后娘娘夫妇一体,皇后娘娘自然也是宽仁待下,体恤贵妃的。” 这话听著是恭维,实则绵里藏针,意在点明姜锦熙再得宠也只是妾室,而皇后才是与皇帝夫妇一体的正宫。 李婕妤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斜睨著姜锦熙。 “皇后娘娘就是太过宽厚了!这请安的时辰都有定例,寧贵妃娘娘再不来,咱们这晨会都快结束了,岂不是显得六宫规矩形同虚设?” 此话一出,有几位嬪妃也小声附和:“就是,也太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 姜锦熙听著,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她没理会柳妃的暗箭,目光直接落在那个声音格外刺耳的李婕妤身上。 她轻轻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彩星。 彩星会意,立刻上前两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扬起手,“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李婕妤脸上。 李婕妤被打懵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彩星,隨即立刻拭泪,转向楚云微。 “皇后娘娘!您要为嬪妾做主啊!寧贵妃她……她太跋扈了!嬪妾只是说了句话,她就让人打嬪妾……” 彩星不等她哭诉完,在姜锦熙淡漠的目光下,又是反手两个耳光抽了过去,力道十足,李婕妤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姜锦熙这毫不讲理、直接动手的做派惊呆了。 楚云微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著不悦。 “寧贵妃,你这是做什么?后宫姐妹,当以和睦为要,不过是几句閒聊,何至於如此疾言厉色,动手打人?” 几个与李婕妤交好或本就看不惯姜锦熙的嬪妃也纷纷出声帮腔,指责姜锦熙太过分。 姜锦熙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清亮。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方才娘娘亲口说,臣妾来晚些无妨,只要陛下舒心便好。可这李婕妤,竟敢当眾质疑皇后娘娘的决断,指责娘娘行事不端,纵容臣妾坏了规矩。此等行径,分明是不將皇后娘娘您放在眼里!臣妾看不过眼,替皇后娘娘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尊卑、口无遮拦的东西,有何不可?” 她一番话,直接將一顶“不敬皇后”的大帽子扣在了李婕妤头上,把自己动手的行为说成了是维护皇后威严。 楚云微被她这番顛倒黑白的话气得胸口发堵,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姜锦熙不等她开口,目光扫过那几个帮腔的嬪妃,最后落回楚云微脸上,语气带著几分回忆般的悠然。 “臣妾自幼得陛下亲自教导规矩,陛下最不喜的,便是这等无礼妄言之徒。昨日的苏昭仪,不就是前车之鑑吗?皇后娘娘若是对臣妾的行事方式有何不满,大可以去向陛下理论,听听陛下的圣意如何。” 她又把傅璟珩搬了出来,直接堵死了楚云微所有可能的后招。 去找陛下理论?陛下会站在谁那边,不用想都知道。 楚云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压下翻涌的怒气,脸上硬是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贵妃……说得是。后宫琐事,何必劳烦陛下。” “皇后娘娘深明大义。” 姜锦熙立刻顺著杆子爬,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既然娘娘也认为臣妾说得对,那这李婕妤不敬中宫,口出妄言,便按宫规处置吧。看在她是初犯,也不必重罚,就让她去未央宫宫门口,跪足一个时辰,以正宫规,也让其他姐妹都引以为戒。” 楚云微看著姜锦熙那张笑得肆意张扬的脸,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她这是被姜锦熙架在火上烤,不罚,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承认李婕妤没错;罚了,这后宫谁不知道是她这个皇后被贵妃逼著处置了嬪妃?顏面扫地! 可事已至此,她別无选择。 楚云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疲惫,她挥了挥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依贵妃所言。李婕妤,去宫门外跪著吧。” 李婕妤哭喊著被两个嬤嬤拖了出去。 殿內气氛降到了冰点。 楚云微揉了揉额角,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道:“本宫有些头疼,今日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眾嬪妃纷纷起身行礼,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姜锦熙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扶著彩星的手,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凤椅上,神情萎顿的楚云微。 她唇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这才转身,昂首挺胸地离开了未央宫。 第9章恶人先告状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9章恶人先告状 未央宫晨起请安时发生的一切,在下朝后不久,就一字不落地被稟报到了傅璟珩的御案前。 常喜垂手侍立,將姜锦熙如何迟到,如何当眾命宫女掌摑李婕妤,如何巧言驳斥皇后,最后逼得皇后不得不处罚李婕妤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傅璟珩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指节轻轻敲著紫檀木的桌面。 熙熙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看似娇纵蛮横,实则界限分明。 她就像只被娇养熟的猫儿,平日里懒洋洋地晒太阳,你若不去招惹她,她顶多高傲地瞥你一眼;但若是谁不长眼,招惹了她,她必定亮出尖牙和利爪,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而且是加倍奉还。 傅璟珩声音平淡,却带著定论的意味开口。 “李婕妤目无尊卑,口出妄言,衝撞贵妃,质疑中宫。罚抄宫规十遍,禁足半月,静静心。” “是。” 常喜应下,但想起一事,又补充道。 “还有……未央宫那边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在眾位娘娘散去后,似乎……气得不轻,宣了太医,说是头疼症犯了。” 傅璟珩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这就气病了?楚云微这皇后的心胸,看来也不过如此。 不过他当时既然选了楚家女为皇后,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皇后治理后宫,辛劳功高。將前几日进贡的那盒血燕,赏给皇后,让她好好补补身子。” 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常喜瞧著陛下对这位皇后娘娘也没多关心。 至於熙熙…… 傅璟珩沉吟片刻。 赏?这小东西今日在未央宫大出风头,怕是正得意著,再赏她,尾巴更要翘到天上去了。 罚?她虽手段激烈了些,但占著理,他若罚她,岂非寒了她的心,也助长了那些暗地里嚼舌根的气焰。 再说了,他也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事去罚她。 “关雎宫那边,不赏不罚。” 他最终说道。 让她自己琢磨去。 晚膳时分,傅璟珩摆驾关雎宫。 踏入殿內,就见姜锦熙正坐在梳妆檯前,由彩云伺候著试一种新流行的面妆,脸颊上贴著细小的花鈿,显得別致又娇媚。 她从镜中看到他进来,手上动作一顿,偷偷从镜子里打量他的神色,见他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心里有些打鼓。 她立刻起身,像只花蝴蝶般扑了过来,不管不顾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著十足的委屈。 “陛下,您可算来了!今日熙熙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可被她们欺负坏了!您一定要好好安抚熙熙才行!” 傅璟珩被她这恶人先告状的架势弄得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指,戳著她的额头,稍稍用力,將她从自己怀里支开一点距离,低头看著她那双试图挤出眼泪的眼睛。 “朕今日只听说,熙熙在未央宫里大杀四方,威风得很,把皇后都气得请了太医。怎么到了你嘴里,倒成了被欺负的那个?” 他走到榻边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姜锦熙跟著蹭过来,站在他旁边,扯著他的袖子,开始解释。 “才不是呢!是她们先说熙熙跋扈,不懂规矩!还……还冷嘲热讽,说熙熙如今再得宠,也只是陛下的宠妾,陛下和皇后娘娘才是夫妻一体……”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圈竟真的有些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陛下明明说过,熙熙是您唯一的妻子……陛下还说过,您也是熙熙一个人的……她们那么说,就是在戳熙熙的心窝子……” 看著她这副泫然欲泣、仿佛全世界都辜负了她的模样,傅璟珩心头那点因她行事张扬而升起的小小不悦,也烟消云散了。 他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搂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 “好了,朕又没怪你。她们嘴碎,你打了便打了,朕不是还给熙熙出气,罚了那李婕妤?” 姜锦熙在他怀里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情绪似乎好转了些。 傅璟珩见她安稳下来,便岔开话题:“用晚膳了吗?” “还没,等陛下一起。” “那就传膳吧。” 膳食很快摆上。 席间,彩云端上来一盏燉得晶莹剔透的血燕。 姜锦熙看了一眼,小脸就皱了起来,拿著勺子在里面搅了搅,一脸嫌弃。 她向来不喜食燕窝,若不是傅璟珩还在这,或许彩云端上来,她就给偷偷倒了。 “不想吃这个,味道怪怪的。” 傅璟珩知道她挑食的毛病又犯了,沉声道:“对身体好,吃了。” 姜锦熙抬眼瞅他,眼珠转了转,把勺子往他面前一递,开始撒娇耍赖。 “那陛下餵熙熙吃,陛下喂,熙熙就吃。” 傅璟珩挑眉,故意板起脸:“朕看你这两只爪子长得挺齐全,是摆设不成?” 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瓷盏和小勺,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唇边。 姜锦熙立刻眉开眼笑,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把那盏她嫌弃的血燕吃了。 看著她像只被顺毛的猫儿般乖顺的模样,傅璟珩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用完晚膳,宫人撤下残席。 傅璟珩拉著姜锦熙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柔嫩的手背,目光幽深地看著她:“方才不是还说,今日受了大委屈,要朕好好安抚?” 姜锦熙对上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脸颊微微发热,心里却隱隱有些期待,轻轻点了点头。 傅璟珩低笑一声,將她打横抱起,走向內室那张宽大的床榻。 “那朕今夜,便好好安抚安抚熙熙,好不好?” 烛影摇红,帐暖春深。 傅璟珩最终宿在了关雎宫。 第10章「陛下去了未央宫」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0章「陛下去了未央宫」 翌日早朝,前线传来八百里加急捷报。 驃骑大將军楚雄州率军连续攻下北寧三座重要边城,打得北寧军队节节败退,我军士气大振。 傅璟珩闻报,龙顏大悦,当朝下旨,褒奖三军,对楚雄州及其部下皆有重赏。 消息如同风一般传遍后宫。 不少嬪妃都暗自抱著看笑话的心態,等著关雎宫那边的反应。 毕竟,北寧再如何,到底也是寧贵妃的母国。 如今她的母国被皇后的父兄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她这个贵妃,脸上能好看得了?昨日还在挑衅皇后,今日便被如此打脸。 然而,关雎宫內的姜锦熙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对著一盘新进贡的珍珠挑挑拣拣。 闻言只是隨意地说了句“知道了”,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仿佛听到的是某个毫不相干的事。 她对北寧,確实没什么感情可言。 她的母亲生她时难產而亡,父亲是北寧將领,在她小时候便战死沙场。 如今的北寧国主是她父亲的兄长,她的叔父。 叔父对她这个孤女谈不上多坏,但也是不管她的死活,当时在后宫里,人人都可以对她隨意欺辱。 否则,当年南靖要求联姻时,叔父也不会捨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毫不犹豫地將年仅十二岁的她推了出来,送到这异国他乡。 她所有的温暖、依赖和归属感,都来自於这五年来傅璟珩给予她的点点滴滴。 北寧於她,不过是个模糊而冰冷的故国。 她知道傅璟珩今日必定心情极好。 想了想,吩咐小厨房:“今日多准备几道陛下爱吃的菜,要精细些。今日为陛下好好庆祝一下。” 她打算晚上好好替他庆祝一番,虽然是为了打败她的母国,但只要他高兴,她便也觉得开心。 然而,姜锦熙忽略了一件事。 今日是十五,按宫中祖制,皇帝应宿在中宫皇后处。 傅璟珩下朝后,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楚云微的父兄刚立下大功,於情於理,他都该给皇后这份体面,今晚必须去未央宫同皇后一起用膳,不过留宿就算了。 只是……想到不能陪熙熙用晚膳,那小东西怕是要闹脾气。 他沉吟片刻,对常喜吩咐道:“把御膳房新做的栗子糕,给关雎宫送一碟去。告诉她,朕今晚有事,让她自己好好用膳。” 栗子糕是姜锦熙极爱吃的点心,但因为不好克化,傅璟珩平日总是严格控制著她的食用量。 今日特意赏这个,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安抚和补偿了。 关雎宫里,姜锦熙看到小太监送来的那碟精致喷香的栗子糕,起初很是开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陛下果然惦记著她,还记得她爱吃栗子糕。 她拈起一块,甜甜地问道:“陛下可说何时过来?” 小太监躬身回道:“回贵妃娘娘,陛下……陛下吩咐完,便摆驾未央宫了。今日是十五,按规矩,陛下应宿在皇后娘娘宫中。” 姜锦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拈著栗子糕的手指停在半空。 未央宫?他去了皇后那里? 她满心欢喜地准备替他道贺,等著与他分享喜悦,他却去了別的女人宫中? 不过也是,她现在只是后宫妃嬪,楚云微才是皇后,楚家又立了大功,她有什么理由还霸著陛下? 可姜锦熙心里就是不开心,陛下还要留宿…… 他不是说过他是她的吗?这么快就又食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酸涩猛地涌上心头,比昨日听到那些妃嬪嘲讽她是“宠妾”时还要强烈百倍。 她猛地將手中的栗子糕扔回碟子里,像是被烫到一般,声音陡然变冷。 “撤下去!把这些菜,还有这碟栗子糕,都给本宫拿出去扔了!本宫没胃口!” 彩云和彩星嚇了一跳,知道自家娘娘是伤心了,连忙上前劝慰。 “娘娘……陛下定是碍於祖制,不得不去……这栗子糕是陛下特意赏的,可见心里还是惦记著娘娘的……” “惦记?” 姜锦熙胸口起伏,眼圈微微发红。 “他惦记他的皇后和她的父兄去吧!本宫不稀罕!” 她越想越气,只觉得那碟栗子糕无比刺眼。 最终,那桌精心准备的菜餚和那碟御赐的栗子糕,还是被原封不动地撤了下去。 关雎宫內的气氛,一下子从之前的期待和喜悦,跌入了冰点。 而此时的未央宫,却是另一番景象。 楚云微得知陛下今夜要来,早已命人將宫殿布置得焕然一新。 自己也精心装扮了一番,穿著象徵正宫身份的明黄色凤纹宫装,头戴九尾凤釵,端庄华贵,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矜持而又隱含期待的笑容。 晚膳桌上,菜餚琳琅满目,比平日更加丰盛。 楚云微举止得体,言语谨慎,努力维持著皇后的风范。 然而,傅璟珩却觉得这顿饭吃得有些索然无味。 对面的女人一举一动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却也僵硬得毫无生气,远不如在关雎宫看著熙熙挑食耍赖来得轻鬆自在。 他想起昨日熙熙把楚云微气得头疼的事,觉得还是应该说一句,便开口道。 “皇后操持后宫辛苦了。贵妃年纪小,性子直,被朕惯得有些不知轻重,但她並无恶意,皇后还需多担待些。” 一提到姜锦熙,傅璟珩的语气不自觉就缓和了些许,连眼神都似乎柔和了一点。 楚云微將他这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苦涩难言。 她强撑著笑容,声音温婉得体:“陛下言重了。贵妃妹妹性子天真烂漫,臣妾很是喜欢,怎会与她计较。” 傅璟珩点了点头,觉得皇后不在意便好,不再多言。 转而照例询问了几句后宫事务,叮嘱她好生管理六宫,若有难处可来回稟。 一顿晚膳,就在这种客气而疏离的氛围中结束了。 两人之间的对话,不像是夫妻,倒更像是上司与下属在交代公事。 楚云微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大部分时间都在思考怎么不失优雅的回覆傅璟珩的话,而傅璟珩也是觉得食不下咽…… 第11章胃疾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1章胃疾 未央宫的晚膳终於在一种近乎凝滯的客气氛围中结束了。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撤下残席,又奉上清茶。 楚云微捧著温热的茶盏,指尖却有些发凉。 她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神色平淡无波,显然心思早已不在此处的傅璟珩。 今夜是十五,按祖制皇帝需宿在中宫。 更何况,她的父兄刚刚立下赫赫战功,於情於理,陛下都该给她这份体面。 她入主未央宫这些时日,却还从未真正侍寢过,若今夜再...... 她简直不敢想明日六宫会如何议论她这个皇后。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婉而不失庄重。 “陛下,今日前线捷报,父亲与兄长幸不辱命,全赖陛下天威庇佑。臣妾......心中亦是感念天恩。” 她试图寻找一些共同话题,哪怕只是关於前朝的战事。 而且她也存了份私心,想著提到了父兄,陛下应当会给她几分薄面。 傅璟珩“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却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此刻想的,是关雎宫的熙熙。 他特意送了栗子糕去安抚,她收到是开心还是依旧在生气?晚膳有没有好好吃?是不是又挑食了? 这个时辰,她是不是已经洗漱完毕,正窝在被子里,一边打著哈欠一边迷迷糊糊地等他?这个皇后也忒没有眼力见了,怎么嘮嘮叨叨说个没完? 楚云微见他反应冷淡,心头一沉,又勉强找了几个关於后宫用度的话题,想多和傅璟珩说几句。 傅璟珩的回答依旧简短而敷衍,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就在楚云微几乎要绝望,准备直接开口挽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常喜匆匆入內,脸上带著一丝为难,躬身稟报导。 “陛下,关雎宫的彩星姑娘在外求见,说......说贵妃娘娘突然胃疾发作,疼得厉害,却不肯宣太医,也不肯吃药,只......只怕娘娘哭坏了身子,请陛下快去看看吧!” 楚云微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胃疾?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陛下在她宫中的时候发作?有病就去找太医啊!找陛下做什么?! 这姜锦熙,平日里霸著陛下也就罢了,连十五这种日子,也要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爭宠吗?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贵妃妹妹或许是有些不舒服,但宫中太医......” 她的话还没说完,傅璟珩已经“噌”地站起身,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急躁,斥了一句:“胡闹!” 也不知是在斥责彩星来得不是时候,还是在气姜锦熙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他甚至没再看楚云微一眼,也没留下只言片语,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步伐急促,仿佛慢一步就会耽误什么大事。 楚云微僵在原地,看著他毫不留恋消失在殿门口,手中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股混杂著羞辱、愤怒和难堪的情绪,像毒藤般瞬间缠绕了她的心臟。 姜锦熙!她怎么敢! 而此刻的关雎宫內,却並非楚云微所想的那般,是刻意爭宠的做作戏码。 姜锦熙蜷缩在拔步床的角落,用锦被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小脸。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胃部一阵阵痉挛性的抽痛,让她整个人都微微发抖。 这胃疾是她从小落下的病根。 在北寧宫中,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不受待见,宫人也看人下菜碟,常常飢一顿饱一顿,饿肚子是家常便饭。 久而久之,这胃就坏了。 后来到了傅璟珩身边,被他发现姜锦熙有胃疾后,便开始变著法地给她养胃。 什么温补的羊肉汤,暖胃的热牛乳,各种药膳补品……哄著、逼著她吃了好几年,才慢慢將养得好转了些。 但这病根到底还在,最是忌讳挨饿和情绪大起大落。 她本就挑食,中午没有傅璟珩在一旁看著,只挑著爱吃的吃了几口,吃得不多。 晚上得知他去了未央宫,气得一口没吃,后来又委屈地哭了许久,这胃疾便被毫不意外地勾了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烦躁又脆弱,她挥退了所有上前想伺候的宫人,连太医来了也被她赶了出去,药碗也被她打翻在地。 她只想一个人待著,或者说,她只想那个能让她安心的人陪著。 “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又听到脚步声,姜锦熙把脸埋进枕头里,带著哭腔闷声喊道。 傅璟珩踏入內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满地狼藉的药汁碎片,宫人都在殿门口跪著,而那个小罪魁祸首,正像个受伤的小兽般,蜷在床角发抖。 他心头那股因她任性不吃饭而起的怒火,瞬间被汹涌而来的心疼取代。 他几步走到床边,沉声道:“姜锦熙,你又想挨收拾了是不是?不吃饭把自己作成这副样子,你想干嘛?” 熟悉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和显而易见的担忧,在头顶响起。 姜锦熙抬起头,泪眼朦朧中,看到了那张刻入骨髓的俊顏。 她似乎没想到他真的还会来,愣了一瞬,隨即更多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咬著唇,倔强地不肯出声。 傅璟珩借著床头的烛光,看清了她苍白的小脸,被汗水濡湿的鬢髮,以及那双因为疼痛和哭泣而红肿不堪的眼睛。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撒娇耍赖的威风,看起来也蔫蔫的,只剩下一碰就碎的脆弱。 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第12章威胁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2章威胁 傅璟珩嘆了口气,所有的脾气在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面前都烟消云散。 他俯身坐到床边,连人带被子一起,將那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子捞进自己怀里。 姜锦熙一落入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一直强撑著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像只终於找到依靠的幼猫,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呜咽出声,眼泪很快浸湿了他前襟的衣料。 不是因为胃疼,而是因为满腹的委屈。 傅璟珩感受到怀里身体的颤抖和衣襟上的湿意,手臂收得更紧,大手在她背后轻轻拍著,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熙熙乖,是不是很疼?让太医进来看看,吃了药就不疼了,好不好?” 傅璟珩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哄著她。 “不要……不看……” 她在他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 “就让它疼著……熙熙就疼著……” “胡说八道!” 傅璟珩眉头又皱了起来。 “闹什么脾气?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姜锦熙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抽抽噎噎地说:“不疼了……璟珩哥哥就走了……就去找別的女人了……” 她用手指著自己心口,“熙熙这里……这里疼死了……胃疼算什么……” 原来癥结在这里。 傅璟珩既是无奈,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他耐著性子解释:“朕去未央宫,是因为楚家父子立了战功,今日又是十五,於礼法,朕理应去皇后宫中用膳,给她这份体面。但朕只是用膳,又什么也没做,熙熙恼什么?” “那是因为彩星去请你了!” 姜锦熙不依不饶,別看她现在胃疼的不行,但逻辑倒是很清晰。 “要是彩星不去,你们……你们现在肯定什么都做了!” 她想到那种可能性,胃部又是一阵抽搐,脸色更白了几分。 傅璟珩被她这毫无根据的臆测气笑了,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臀侧拍了一下:“不许胡说!” 虽然挨了一下,但姜锦熙反而从他这带著亲昵意味的举动里,品出了一丝纵容,哭声渐渐小了些,只是还在小声抽噎。 傅璟珩见她情绪稍微稳定,立刻扬声道:“传太医!” 早已候在外面的太医连忙进来,战战兢兢地诊了脉,结论与傅璟珩预想的差不多。 “回陛下,贵妃娘娘这是旧疾復发,因饮食不节,情绪波动所致。需即刻服药缓解疼痛,再用些温和易克化的膳食,好好將养便无大碍。” “去开药吧。”傅璟珩吩咐。 很快,一碗浓黑苦涩的药汁被端了上来。 傅璟珩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递到姜锦熙唇边:“喝了。” 姜锦熙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汤汁,立刻嫌恶地扭开头,没达到目的,她才不会喝。 “姜锦熙,” 傅璟珩声音沉了下来,“你想干嘛?再不喝,朕就捏著鼻子给你灌下去。” “你灌!” “灌了我就吐出来!反正我不喝!” 她豁出去了,红著眼睛瞪他。 “怎么样你才能喝?” 傅璟珩此时也被熙熙闹的有些心烦,想著答应她点什么,快点哄著把药喝了。 “除非……除非陛下答应我,以后除了熙熙这里,绝不会留宿在任何嬪妃的宫里!不然……不然我今天就疼死好了!” 姜锦熙说著,又用手按住了胃部,眉头紧紧蹙起,额角渗出冷汗,看起来確实难受得紧。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用自己身体作要挟的倔强模样,真是又气又心疼。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敢这样跟他谈条件。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姜锦熙紧张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连胃疼似乎都暂时忘记了。 其实姜锦熙了解傅璟珩,他不喜欢被威胁,更不喜自己的帝王威仪受到挑衅…… 可她偏要赌一把!赌他会为了她妥协。 良久,傅璟珩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某种承诺:“好,朕答应你。” 傅璟珩虽不喜熙熙这种方式,但他原本也没想过去宠幸他人,这次看在她著实难受,便顺著她吧...... 姜锦熙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她又赌贏了。 “现在,喝药。” 傅璟珩再次將药碗递到她唇边。 这次,她没有再抗拒,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极其艰难地將那碗苦涩的药汁喝了下去。 每喝一口,小脸就皱成一团,看得傅璟珩实在心疼。 喝完药,傅璟珩又让人端来一直温著的、她平日喜欢的鸡丝小米粥,亲自一勺一勺餵她吃了小半碗。 胃里有了温暖的食物,药效也渐渐发挥作用,那磨人的疼痛终於缓缓褪去。 姜锦熙折腾了么久,早已筋疲力尽,此刻窝在傅璟珩温暖安稳的怀抱里,药意和倦意一同袭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嘟囔:“栗子糕……我还没吃栗子糕……想吃栗子糕……” 傅璟珩没好气地瞥她一眼:“扔了就没有了。” 姜锦熙:“哦——没有就不吃了。” 傅璟珩:“……明日让御膳房再做。”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得到满意的答覆,姜锦熙终於安心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傅璟珩低头,看著她沉睡中依旧带著些许泪痕,却眉目舒展的恬静睡顏,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宠溺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满足。 她还是这副样子,娇纵,任性,胡搅蛮缠,用尽各种小心思来霸占他。 可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厌烦,反而心里充斥著一种踏实的愉悦。 他怕的,从来不是她的胡闹,而是她对他客气,对他疏离,与他之间生出无法逾越的隔阂。 只要她还愿意像在东宫时一样,毫无保留地依赖他,需要他,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他也愿意去替她补。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后拥著她,一同沉入梦乡。 关雎宫的夜晚,终於恢復了它应有的寧静与温暖。 第13章同盟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3章同盟 未央宫內,傅璟珩离去时带起的那阵冷风,仿佛至今仍在殿內盘旋,吹得楚云微心底一片寒凉。 她独自坐在空旷华丽的宫殿里,指尖冰凉,方才强撑的端庄表象寸寸碎裂,只剩下被羞辱和被忽视的难堪。 姜锦熙!她竟敢如此!连十五这种日子,都用这般下作的手段將陛下从她宫中叫走! 这无异於当眾狠狠扇了她这个皇后一记耳光! 胸口的怒火与怨气翻涌,几乎要將她吞噬。 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那个姜锦熙,仗著陛下的宠爱,简直无法无天,若再任由她这般下去,这后宫哪里还有她这个皇后的立锥之地? 她恐怕要和这宫里其他女人一样,也只能在这深宫里寂寂老死,连陛下的面都见不上几次。 她需要盟友,需要能替她衝锋陷阵、做些她不便亲自出手之事的爪牙。 “来人,去请柳妃过来一趟。” 柳妃柳絮儿,丞相家的庶女,很早就被送入了东宫。 可惜,傅璟珩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如同对待其他被赏赐或安排进来的姬妾一样,隨意安置在东宫西院,不闻不问。 她早就对独占恩宠的姜锦熙积攒了不知多少嫉恨与敌意。 柳妃来得很快。 她穿著一身淡雅的月白宫装,步態婀娜,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顺。 一进殿,看到楚云微那尚未完全平復的阴沉脸色,以及殿內残留的冷凝气氛,心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她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柳妃妹妹不必多礼,坐吧。” 楚云微抬了抬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柳妃在下首坐下,並未拐弯抹角,直接表露心跡。 “娘娘深夜召见,可是为了关雎宫那位?” 她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忧愤, “贵妃娘娘如今確实是……太过跋扈了些。今日竟敢在十五之夜,將陛下从娘娘宫中请走,这分明是未將娘娘您放在眼里。长此以往,若陛下一直独宠於她,这后宫眾姐妹,怕是真要如同虚设了。” 楚云微看著她,心中冷笑。 她自然不会完全相信柳妃的忠心,无非是利益驱使,想借她这个皇后的手,除掉姜锦熙这个共同的障碍。 但眼下,她確实需要这样的人。 “妹妹所言,正是本宫所忧。” 楚云微端起茶盏,轻轻拨弄著浮沫。 “只是贵妃深得圣心,行事又……无所顾忌,本宫虽为皇后,有时也颇感棘手。不知妹妹,可有什么法子,能稍稍抑制一下贵妃那过於囂张的气焰?也好叫六宫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柳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娘娘,此次楚家军前线大捷,威震朝野,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按惯例,后宫是否也该热闹热闹,以示庆贺?” 楚云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借著庆功的名头举办宫宴,是再正当不过的理由。 “陛下登基之后,后宫確实还未曾好好办过一场宴会。” “如今正值春日,御花园中百花盛开,不如就办个赏花宴,邀眾姐妹一同乐一乐,也算是为前线將士祈福了。” 柳妃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弧度。 “娘娘英明。这赏花宴,定要办得风风光光。只是……届时若有人恃宠而骄,言行无状,衝撞了娘娘,或是闹出什么不合时宜的笑话,那便是她自取其辱,也怨不得旁人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柳妃又凑近了些,在楚云微耳边低声密语了许久,將心中盘算的计策细细道来。 楚云微听著,时而蹙眉,时而微微頷首,最终,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此事,便依妹妹之计行事。务必……周全。” “臣妾明白,定不负娘娘所託。” 柳妃起身,恭敬行礼,隨后悄然退出了未央宫。 夜色掩去了她脸上那计谋得逞的阴冷笑容。 第二日,关雎宫的彩云奉姜锦熙之命,去內务府领取新一批的衣料和首饰花样。 如今关雎宫是陛下心尖上的地方,內务府的管事太监见了她,自是点头哈腰,殷勤备至。 正挑选著,彩云听到旁边几个小宫女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语气中满是惊嘆。 “……听说了吗?造办处新做出了一顶珍珠牡丹冠,据说华美无比,上面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牡丹是用最好的粉色玉片一点点嵌出来的,栩栩如生呢!” “真的?这等好东西,不知最后会赏给哪位主子?”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过几日皇后娘娘要办赏花宴,说不定到时候,就能看到这顶头冠戴在谁头上了……” 珍珠牡丹冠?彩云心中一动。 自家娘娘最爱这些精致华美的首饰,近来又一直在让她琢磨新的妆面髮式,若能有这样一顶別致出彩的头冠相配,娘娘定然欢喜。 她立刻转身,对那管事的太监道:“方才她们说的那顶新做的珍珠牡丹冠,直接送到关雎宫去吧。” 那管事太监愣了一下,面露难色。 “这……彩云姑娘,这头冠是造办处新制的,还未呈报陛下和皇后娘娘过目,按规矩……” 彩云眉头一竖,语气带上了几分关雎宫特有的骄横。 “规矩?陛下都吩咐宫里新鲜贵重的物件要先紧著贵妃娘娘,是你们內务府不把陛下的话放在心上?还是你觉得,我们娘娘不配用这顶头冠?” “不敢不敢!奴才绝无此意!” 管事太监嚇得冷汗都出来了,谁不知道寧贵妃是陛下心尖肉,得罪了她,比得罪皇后还可怕。 “奴才这就让人取来,立刻送到关雎宫去!” 周围几个小宫女面面相覷,都不敢再多言,心中却各有思量。 当那顶珍珠牡丹冠被小心翼翼地送到关雎宫时,姜锦熙正对著一堆衣料花样挑挑拣拣。 见到这顶头冠,她果然眼前一亮。 冠身以赤金为底,缠绕成繁复的牡丹花枝形態,花瓣由深浅不一的粉玉薄片镶嵌而成,层叠绽放,精致非凡。 花心与枝叶间,点缀著数十颗大小均匀、光泽莹润的东珠,在光线下流转著温润华彩。 “这冠子倒是別致,” 姜锦熙拿在手中把玩,越看越喜欢。 “彩云,你从哪儿寻来的?” 彩云笑著回道:“回娘娘,是奴婢今日去內务府,正好瞧见的。听说……过几日皇后娘娘还要办赏花宴呢,奴婢想著,这头冠正合娘娘您戴。” 赏花宴?姜锦熙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带著点不屑的弧度。 想必这赏花宴也是为著前线庆功,都想看她这个北寧公主的笑话才是真吧? “收起来吧,” 她將头冠递还给彩云,语气慵懒。 “等到赏花宴那日,再给本宫戴上。” 姜锦熙心里打定主意,她偏要盛装出席,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好好看看! 她姜锦熙,依旧是那个被傅璟珩捧在掌心,谁也撼动不了的贵妃。 第14章赏花宴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4章赏花宴 关雎宫拿走了珍珠牡丹冠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未央宫和柳妃耳中。 柳妃正在自己宫中修剪花枝,听到心腹宫女的稟报,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鱼儿,上鉤了。 她起身,再次前往未央宫。 “皇后娘娘,好消息。” 柳妃行礼后,语气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那顶头冠,已经被关雎宫那位要去了。” 楚云微坐在凤椅上,手中捻著一串碧玉佛珠,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得意。 “贵妃果然是这般爱出风头的性子,见到新奇好看的东西,就非要弄到手不可。” “娘娘说得是。” 柳妃附和道:“如今陛下日日宿在关雎宫,后宫怨言早已不小,只是敢怒不敢言。此次赏花宴,正好是个机会。咱们索性將宴会办得热闹些,遍请后宫姐妹,连太后娘娘也一併请来。届时,眾目睽睽之下,若那位寧贵妃戴著那顶不合规制的头冠,言行再稍有差池……呵呵,即便陛下再宠她,恐怕也难以堵住这悠悠眾口。正好也让太后和眾妃嬪都瞧瞧,这位得宠的贵妃,是何等不知礼数,骄纵妄为。” 楚云微缓缓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务必安排周全,本宫要让她,在这次赏花宴上,好好出出风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赏花宴的日子转眼即到。 这一日,御花园內百花爭艷,彩绸飘飞,宫人们穿梭不息,一派热闹景象。 收到帖子的嬪妃们无一缺席,个个都精心打扮,力求在陛下和皇后面前留下好印象。 有走温柔路线的,穿著浅粉、鹅黄,言笑晏晏;有走淡雅路线的,一身素净衣裙,清丽脱俗;更有努力模仿皇后端庄仪態的,步履沉稳,目不斜视。 就连前些日子因衝撞贵妃而被禁足的苏昭仪,也由太后出面,被解了禁,出现在宴会上。 她今日显然是花了大力气打扮,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绣淡绿缠枝莲衣裙,脸上薄施粉黛,眉眼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轻愁,一副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小白花模样。 太后已然叮嘱过她了,这是她重新获得圣心的最好机会。 果然,不多时,太后驾到,傅璟珩也与皇后一同现身。 眾人忙起身行礼问安。 姜锦熙此刻正在宫里打扮,还没来。 太后坐在上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正好趁姜锦熙还没来,她目光扫过底下奼紫嫣红的嬪妃,最后在苏昭仪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 她坐在傅璟珩不远处,说了几句閒话,便將话题引到了苏青身上。 “皇帝,苏昭仪前些时日是有些小错,不懂规矩,衝撞了你。不过哀家听说,这些日子她在宫中闭门思过,日日抄写宫规,已是深知悔改了。今日赏花宴,是个喜庆日子,皇帝便莫要再与她计较了。” 她说著,示意苏青上前:“青儿,去给陛下敬杯茶,赔个不是。往后谨记宫规,安心侍奉陛下便是。” 这是在明晃晃地给苏青撑腰,也是在试探傅璟珩的態度。 苏青心中暗喜,连忙端起宫女早已备好的茶盏,裊裊婷婷地走到傅璟珩面前,盈盈下拜,声音娇柔婉转,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陛下,臣妾知错了,往日是臣妾不懂事,还请陛下原谅臣妾这一回。” 她抬起眼,泪光点点,欲语还休地望著傅璟珩。 傅璟珩神色平淡,接过茶盏,並未饮用,只隨手放在一旁,语气疏离。 “既已知错,日后谨言慎行便是。永昌侯在前朝尽心,朕自然不会与你计较。” 这话客气而冷漠,並未给苏青任何攀附的机会。 苏青心中一急,正想再说些什么,哪怕只是引起陛下多一丝的注意…… 就在这时,园子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抹极其明艷夺目的身影,缓缓步入眾人的视野。 是姜锦熙来了。 她穿著一身新制的正红色织金牡丹宫装,那红色鲜亮如火,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愈发精致浓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髮髻上那顶流光溢彩的珍珠牡丹冠! 粉玉牡丹在她乌黑的发间灼灼绽放,东珠流苏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折射出璀璨炫目的光华。 她並未刻意做出什么姿態,只是那样一步步走来,唇角带著一抹漫不经心的、却又极具侵略性的浅笑。 瞬间便將满园爭奇斗艳的百花,以及所有精心打扮的嬪妃,全都比了下去。 所有的光线,仿佛都自动匯聚到了她一人身上。 原本正准备开口吸引陛下注意的苏青,彻底被晾在了一边,她那张刻意营造出的楚楚动人的脸蛋,在姜锦熙那扑面而来的、鲜活又囂张的明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寡淡,毫不起眼。 眾人显然是都看得呆了。 苏青端著空托盘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又是这样!从前就是这样! 只要有姜锦熙出现的地方,就再也没有人能看得到她苏青!现在,还是这样! 她看著姜锦熙头上那顶刺眼的珍珠牡丹冠,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第15章赤裸裸的羞辱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5章赤裸裸的羞辱 傅璟珩的目光落在款款走来的姜锦熙身上。 不得不说,这一身正红织金牡丹宫装,配上那顶流光溢彩的珍珠牡丹冠,確实將她衬得明媚不可方物,如同一株恣意盛放的烈焰牡丹,瞬间夺走了满园春色。 他向来是极吃她这副容貌的,每每在床第之间,见她眼尾泛红、娇喘吁吁的模样,总忍不住想將她欺负得更狠些。 只是……他眸色微沉,这身打扮,尤其是那冠上的粉玉牡丹,似乎已超出了贵妃的规制。 傅璟珩不禁去想,是熙熙被宠得忘了形,故意心存僭越?还是……有人故意將这不合规矩的东西送到了她面前? 傅璟珩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姜锦熙看著周遭或惊嘆、或嫉妒、或探究的眾人,心里很是满意。 她脸上带著得意的笑,步履从容地走到御前,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这个礼行的还算规矩。 然而,她头上那顶过於华美耀眼的冠,却像是无声的挑衅。 太后一直不喜姜锦熙,觉得就是这个北寧来的狐媚子,挡了她苏家女儿的上位之路,分走了皇帝的关注。 此刻见她竟敢戴著疑似僭越的头冠招摇过市,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等皇帝开口,便阴阳怪气地先出了声。 “寧贵妃这礼,哀家可受不起。头上顶著这么沉的东西,仔细別压弯了脖子,闪著了。” 姜锦熙对太后的刁难浑不在意,仿佛没听见那话里的刺儿。 反正这个老女人一直对自己都不满意,隨便她说什么了…… 她直起身,一双秋水明眸只看向傅璟珩,带著点小得意和期待,直接问道:“陛下,臣妾这身打扮,好看吗?” 太后被姜锦熙自动忽略,脸色又难看了三分…… 反而是傅璟珩,看著她那双亮晶晶、只映著自己影子的眼睛,心头那点疑虑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他唇角微勾,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纵容:“好看。贵妃年轻,顏色娇嫩,这衣裳妆发,正適合你。” 这话一出,底下坐著的眾嬪妃脸色更是精彩纷呈,有强顏欢笑的,有暗自咬牙的,有低头掩饰嫉恨的。 陛下这心,偏得都没边了! 一直安静坐在下首的柳妃,见时机成熟,適时地开口,声音温婉,却字字如刀。 “贵妃娘娘这顶珍珠冠,確实珍贵漂亮,巧夺天工。只是……臣妾依稀记得,牡丹乃花中之王,素来是皇后娘娘专属,象徵母仪天下。这冠上以金丝嵌玉为牡丹主饰,不知贵妃娘娘选用此冠,是没想到这一层意思,还是……另有深意呢?” 她的话点到即止,却精准地將“不敬皇后”、“心存僭越”的帽子隱隱扣了下来。 姜锦熙原本只顾著好看,哪里想过这些弯弯绕绕? 被柳妃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傅璟珩当然也听明白了柳妃话中的意思,目光转向姜锦熙,语气平静地问:“贵妃,你可有此心?” 姜锦熙有些迟疑,显然是没想到陛下会开口询问她。 “臣妾並无其他意思!臣妾只是觉得这冠子好看,並不知道什么牡丹专属……” 她还想再解释,说自己根本不屑去爭什么牡丹象徵。 然而,皇后楚云微却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楚云微立刻摆出一副贤惠大度的姿態,抢在姜锦熙前面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对傅璟珩道。 “陛下,臣妾相信贵妃妹妹定然是无心之失。妹妹年纪小,性子天真烂漫,许是只觉得这冠子別致,並未思虑太多。臣妾……臣妾不会怪罪妹妹的。” 她这话看似在为姜锦熙开脱,实则句句都在坐实她不懂规矩、行事莽撞。 从而在傅璟珩面前立个贤惠的好形象。 傅璟珩早就注意到了姜锦熙服饰的不妥。 他知道在这件事上,熙熙確实不占理,规矩就是规矩。 他若强行偏袒,只会让她成为眾矢之的。 於是,他顺著皇后的话,淡淡道:“皇后既不在意,此事便罢了。贵妃日后注意便是。” 但落到姜锦熙眼里,就是傅璟珩和皇后在那里一唱一和,一个装大度,一个顺势下坡,心里顿时像打翻了醋罈子,又酸又涩,还夹杂著被背叛的委屈。 他为什么不听她说完?为什么不替她说话?反而和皇后站在一起? 一股邪火蹭地冒了上来,赌气的性子发作。 她猛地抬手,竟直接抓住那顶华美的珍珠牡丹冠,用力將上面那支最显眼的粉玉牡丹主釵从冠身上扯了下来! 动作又快又急,几缕髮丝都被带得散落下来。 她拿著那支金牡丹,几步走到皇后楚云微面前,伸手就递了过去,语气硬邦邦的。 “是臣妾僭越了!既然皇后娘娘喜欢牡丹,那这支牡丹,臣妾就送给娘娘了!” 楚云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姜锦熙是在当眾嘲讽,她这皇后之位是她姜锦熙让给她的吗? 但看著她刚从冠上扯下来的粉玉牡丹,再看她那副明明吃瘪却强撑著不服输的倔强样子,心里只觉得一阵痛快。 她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刚想伸手去接,说几句场面话……给自己立立威…… 姜锦熙却在她指尖即將触碰到牡丹的瞬间,猛地鬆开了手! “哐当”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支做工精巧、价值不菲的金牡丹釵,直接掉落在了楚云微脚边的青石板上。 amp;amp;quot;皇后娘娘勿怪,臣妾手滑了。amp;amp;quot; 楚云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变得难看至极。 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当眾羞辱! 楚云微迫使自己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无妨!” 傅璟珩眉头紧锁,看著姜锦熙这番放肆的举动,心中也升起一丝不悦。 这丫头,真是被惯得越来越不知轻重了! 傅璟珩觉得,她私下里怎么闹都行,可这是大庭广眾之下,眾目睽睽,她如此行事,传扬出去,於她的名声绝无好处。 太后冷眼旁观著这场闹剧,嘴角噙著一丝冷笑。 她既不喜欢张扬跋扈的姜锦熙,也不喜欢这个靠著父兄军功上位的楚云微。 看她们狗咬狗,她乐得清閒,並未出言站队。 第16章负气离开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6章负气离开 底下的嬪妃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响起。 “天啊……贵妃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在陛下和太后面前都敢这样……” “皇后娘娘真是……太可怜了,被贵妃爭宠不算,还要受这等当眾羞辱……” 傅璟珩虽然觉得姜锦熙这番举动实在是没规矩,损人不利己。 但让他当眾训斥她,让她下不来台,他却也捨不得。 看她那囂张梗著脖子的模样,他心头那点火气又化成了无奈。 他沉著脸,不再看那掉在地上的牡丹,也不去看皇后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只扬声打破了这尷尬的死寂。 “罢了,都入席吧!” 然而,姜锦熙却並不领情。 她对於傅璟珩这种“和稀泥”的处理方式极为不满。 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他非但不帮她,还顺著皇后说话,现在又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姜锦熙朝著傅璟珩翻了个白眼。 “臣妾身子不適,告退了。” 她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话,甚至没等傅璟珩回应,转身扶著自己散乱的髮髻,带著彩云彩星,头也不回地走了。 將那满园的喧囂和各异的目光,全都拋在了身后。 傅璟珩被她这当眾撂脸子、直接走人的行为气得脸色瞬间黑沉如墨。 不是?姜锦熙这个小傢伙现在都敢和他这么横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一国之君!这次她也太过放肆了! 宴会的气氛,因为姜锦熙的离去和皇帝难看的脸色,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太后在一旁慢悠悠地品著茶,凉凉地开口。 “皇帝,你看看,这寧贵妃真是被你宠得没边了,如此不识大体,任性妄为!这成何体统?” 傅璟珩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生硬地回道:“母后不必忧心,贵妃年纪尚小,性子胡闹了些,朕自会去管教。” 太后哼了一声,见傅璟珩一味袒护姜锦熙,又將矛头指向了楚云微。 “皇后也是,將这后宫管成什么样了?一个贵妃都约束不了,任由她如此放肆!” 楚云微委屈地看向傅璟珩,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可傅璟珩此刻满心都是姜锦熙负气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根本没心思理会她这边的官司。 楚云微心中苦涩难言,只能自己强打起精神,向太后赔著小心。 “母后教训的是,是臣妾无能,未能约束好贵妃妹妹,往后定当更加尽心……” 傅璟珩不耐再听这些,直接宣布宴会开始。 丝竹声起,舞姬翩躚入场,试图冲淡这凝重的气氛。 皇后和柳妃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憋屈。 她们没想到,姜锦熙都放肆到这种程度了,陛下竟然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难道只要姜锦熙不弒君造反,陛下都能无限度地纵容她吗? 整个赏花宴,傅璟珩都心不在焉。 面前的歌舞美食索然无味,他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姜锦熙赌气离开时那泛红的眼圈和倔强的背影。 他实在不解。 他又没怪罪她,连重话都没捨得说一句,她又在闹什么脾气? 平日里在关雎宫,关起门来给他甩脸子、使小性子也就罢了,如今在外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也敢给他摆脸色? 看来真是他平日里太纵著她,欠收拾了!一会儿宴会结束,他定要去关雎宫问个清楚! 因为他脸色一直阴沉著,周身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那些原本还想趁著机会在他面前献艺、表现一番的嬪妃,全都歇了心思,一个个噤若寒蝉。 就连苏青,也被太后使眼色示意,让她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陛下的霉头,撞在枪口上。 这场原本为了庆功精心准备的赏花宴,就在这样一种诡异而沉闷的气氛中,草草进行著。 此刻的关雎宫內,气氛也是低沉得能拧出水来。 姜锦熙一路憋著火气回到宫中,胸口那股闷痛感不仅没消散,反而因为独自一人,愈发清晰地啃噬著她的心。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好啊,好一个陛下,好一个皇后!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一唱一和,一个装大度,一个顺水推舟,倒显得她姜锦熙是个不懂事、无理取闹的妒妇! 好好好!他们才是一家人! “都给本宫进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候在外面的宫人们嚇得浑身一颤,连忙鱼贯而入,齐刷刷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彩云和彩星跪在最前面。 “说!那顶破冠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锦熙受了这么大的屈辱,自然是气不过! 彩云也很少看到自家娘娘这样,嚇得声音都在发抖。 她哆哆嗦嗦地將那日去內务府,如何听到小宫女议论,如何觉得冠子精致娘娘定然喜欢,又如何强行让內务府送到关雎宫来的经过,一五一十,半点不敢隱瞒地复述了一遍。 姜锦熙听著,秀气的眉毛紧紧蹙起。 她虽然被傅璟珩宠得有些骄纵,但並非全无脑子。 平日里宫里的好东西,確实都是紧著她先挑,內务府也向来巴结。 可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在皇后要办赏花宴前,突然冒出这么一顶华美异常的头冠?还正好让彩云偶然听见,迫不及待地送到她面前? 这像不像……有人挖好了坑,就等著她高高兴兴地往里跳? 她先前只顾著出风头確实没想到这一层…… 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爬上来。 她被算计了。 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牵扯到內务府、造办处,甚至可能背后还有更多人。 既然她们想好要算计她,想必就不会留下证据给她去查,想要揪出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恐怕难如登天。 难道就这么算了? 但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就算找不到主谋,那些经手办事、推波助澜的爪牙,也休想好过! “彩云!带人去內务府,將当日议论头冠、经手送头冠过来的所有宫人,还有造办处製作这顶头冠的工匠,全都给本宫拖出来,重打三十大板!一个都不许漏!” “是!娘娘!” 彩云连忙应下,心里鬆了口气,娘娘这火气总算有地方发泄了。 姜锦熙嫌恶地瞥了一眼被放在托盘里、已经残缺的珍珠冠。 “还有,把这剩下的破烂玩意儿,给本宫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本宫再也不想看到它!” “是!” 宫人连忙將托盘端走。 发落完下人,姜锦熙胸口的鬱气並未完全消散。 她烦躁地挥挥手:“都下去吧,彩星留下。” 其余宫人赶紧退了出去。 姜锦熙坐到梳妆檯前,看著镜中自己有些凌乱的髮髻。 她伸手,將头上那些珠釵步摇一件件粗暴地扯了下来,扔在妆檯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 彩星很有眼力见的上前给娘娘打理髮髻。 最后,她只用一根素净的木簪,隨意地將姜锦熙的长髮挽了一个松松的髮髻,几缕髮丝垂落颊边。 姜锦熙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闭上眼,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慍怒。 彩星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为她按摩著紧绷的头皮。 第17章「熙熙只想名留彤史」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7章「熙熙只想名留彤史」 御花园的赏花宴,在一种极其沉闷诡异的气氛中进行著。 傅璟珩只觉得烦闷无比,看著底下那些战战兢兢、强顏欢笑的嬪妃,更觉无趣。 宴会刚刚过半,索性起身离开了。 回到宣政殿,常喜便低声稟报了关雎宫那边的动静。 “陛下,贵妃娘娘回宫后,发了好大的火,下令將內务府几个议论、经手头冠的宫人,以及造办处的工匠,都拖出去重打了三十板子。那顶珍珠冠……也被娘娘命人扔出去了。” 傅璟珩听了,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 这倒是像熙熙会做的事,受了委屈,明面上找不到元凶,便拿那些她能动的人出气,总归不让自己憋屈了。 简单,直接,带著点不管不顾的蛮横。 “去查查,那头冠究竟是哪来的,细节之处,都给朕查清楚。” “奴才遵旨。”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傅璟珩原本打算去关雎宫,看看那个闹脾气的小东西。 可一想到她今日在宴会上,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给他甩脸子,直接告退走人的囂张模样,心头也有些恼了。 不能太惯著她。 这次若轻易揭过,以后岂不是更要无法无天?他可是她的夫,她的君,人前也是要些脸面的! 他按捺下立刻去见她的衝动,转身坐回龙案后,拿起一本奏摺,强迫自己专注於政务之中。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明亮转为昏黄,最后彻底被墨色浸染。 宣政殿的宫灯早已点亮,傅璟珩手中的硃笔却许久未曾落下。 他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身影,或者至少是关雎宫传来的,她知错的讯息。 从前在东宫时,若是她做错了事,或者是胡闹过了头,就算当时嘴硬,过后自己想明白了,或者被他冷落一会儿,总会忍不住,要么跑来书房扯著他的袖子撒娇认错,要么派人送些点心来示好。 可如今,天都黑透了,关雎宫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傅璟珩心里的火气,隨著等待的时间推移,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好啊,如今翅膀硬了,长大了,脾气也见长,连认错都不会了?还是觉得,无论她怎么闹,他都一定会先去哄她? 他猛地將硃笔拍在案上,站起身。 他去就他去! 反正他不是去哄她的!他是要亲自去看看,这小东西的脾气究竟有多大! “摆驾关雎宫!” 关雎宫內,姜锦熙正倚在暖榻上,手里拿著一本民间的话本子,饶有兴趣地翻著。 一个宫女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捶著腿。 听到殿外传来“陛下驾到”的通传声,她翻书的手指一顿,隨即像是没听见一般,反而將身子往里面侧了侧,只留给门口一个背影。 傅璟珩大步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榻上那个故意不看他、浑身散发著“我不高兴”气息的小人儿。 再看她此时的打扮,竟难得的素净,只穿著一身嫩粉色的柔软寢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著。 几缕青丝垂落,衬得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愈发白皙清丽,少了平日的明艷逼人,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 原本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和教训,在看到她这副模样的瞬间,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他心想,她打扮得如此素净,连平日最爱的珠翠都卸了,想必是知道自己今日行事过分,在暗自反省,知错了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殿內伺候的宫人都退下。 待到殿內只剩下他们两人,傅璟珩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想去揽她,语气也放缓了些。 “还在闹脾气?今日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朕还未说你,你倒先不高兴上了?” 姜锦熙扭回头,白了他一眼,眼圈竟然有些泛红,声音带著哽咽和控诉。 “哦——陛下变心了!不护著熙熙了!熙熙还不许生气了吗?” 傅璟珩被她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气笑了。 “朕还不够护著你?今日你那般挑衅皇后,朕可曾说过你一句重话?若非朕护著,你以为你能轻易离开?你自己说!朕还要怎么护著你?” “那算什么护著!” 姜锦熙更委屈了。 “你和皇后一唱一和,倒显得熙熙像个不懂事的笑话!如今在这宫里真是憋屈,连戴个自己喜欢的冠子都要忌讳这个,忌讳那个!这也不能,那也不行!”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孩子气的抱怨,无奈地嘆了口气,罢了罢了,熙熙確实也受委屈了…… 也怪他,从小未曾教过她这些宫里的算计。如今慢慢告诉她就是。 傅璟珩將她揽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背。 “傻熙熙,朕不是忌讳你戴哪个冠子。朕是担心你。你已经长大了,不是东宫那个可以完全不管不顾的小丫头。你是贵妃,一言一行有多少人盯著?今日之事,若朕不稍加约束,由著你性子来,传扬出去,你会落个什么名声?尖酸刻薄、恃宠而骄都是轻的,只怕祸国妖妃的骂名都要扣到你头上。朕不想你受那些无妄之灾。” 他耐著性子,一点点掰开揉碎了跟她讲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他不是不纵容她,而是如今朝局本就动盪,熙熙的身份又敏感,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因为任性而把自己置於风口浪尖。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听著他低沉而耐心的话语,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温暖和心跳,心中的委屈和愤怒渐渐被抚平。 她只是被他宠坏了,受不得半点委屈和忽视。 见他如此耐心哄她,熙熙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甚至生出了一点撒娇卖乖的心思。 她仰起脸,刚才那点泪意早已不见,黑亮的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小声嘟囔。 “熙熙又不在乎什么名声,青史留名不是我的追求……” 傅璟珩冷哼一声,amp;amp;quot;那熙熙追求什么?amp;amp;quot; “熙熙只想……名留彤史……” 傅璟珩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她话中的含义。 看著她那副又恢復了娇蛮又带著点小得意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心底那点因她胡闹而生的不快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纵容和一丝被勾起的燥热。 他低头,在她耳边哑声道:“好,那朕便让熙熙好好『名留彤史』。” 第18章木簪子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8章木簪子 傅璟珩刚想抱起熙熙做些什么,又想到自己来这好像还有些別的事没算完帐呢。 他將熙熙扶正坐好,认错態度需端正。 “別赖皮!你的错可不止这一桩!你给皇后下马威便罢了,可大庭广眾之下,熙熙给朕翻白眼,耍脾气!这帐该如何算?” 姜锦熙心虚的瞥了傅璟珩一眼,没回话。 傅璟珩又补充道:“熙熙可还知道朕是一国之君,更是你的夫君!这般不懂规矩……”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锦熙便趁势像只滑溜的鱼儿,重新钻回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刻意討好的甜腻。 “陛下~熙熙知道错了,熙熙现在知道陛下的苦心了。是熙熙不懂事,不该当眾和陛下耍脾气。熙熙下次会忍到回来再和陛下闹的,陛下就原谅熙熙这一回吧,好不好嘛?” ……傅璟珩觉得熙熙现在这话大概率是匡他的,听她这话也不是很知错。 但看著她仰起小脸,眼巴巴地望著他,那双刚刚还泛著红晕、盛满委屈的眸子,此刻里面全是他的影子。 罢了……知道服软了,看来也不是毫无长进。 傅璟珩低头,看著怀中人。 因著方才的拉扯,她嫩粉色的寢衣领口微微敞开著,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线条优美的脖颈,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轻薄柔软的寢衣料子,根本遮掩不住底下玲瓏有致的曲线,隨著她撒娇的轻微动作,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那簇被她几句话轻易撩拨起的火苗,瞬间成了燎原之势。 眸色骤然转深,如同幽潭,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欲望。 “知道错了?” 他声音低哑了下去,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手指抚上她细腻的脸颊,缓缓下滑,划过脖颈,最后停留在那微微敞开的领口边缘。 “知道错了,就该受罚。”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收紧,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將怀里娇软的身子牢牢压在了柔软的锦被之上。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和灼人的体温。 姜锦熙轻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炙热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下,堵住了她所有可能出口的抗议或撒娇。 这个吻带著惩罚的意味,却又充满了占有和渴求,霸道地掠夺著她的呼吸和思绪。 起初,她还试图迎合,但傅璟珩今夜似乎格外激动,动作也比往日更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力道。 没过多久,姜锦熙便有些受不住了,细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唇齿间溢出,身子软成了一滩春水,只能被动地承受著他越来越激烈的索取。 她好不容易寻到一丝空隙,偏过头,喘著气,眼尾緋红,声音带著哭腔求饶。 “陛……陛下……” “能不能……剩下的明日再罚?熙熙受不住了……” 傅璟珩正是情浓之时,哪里肯停。 他低头,惩罚性地在她锁骨上轻咬了一口,引得她一阵战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不许赊帐。今日事,今日毕。” 姜锦熙有些承受不住,带著哭音抱怨。 “陛下……精力怎么……怎么这么好……熙熙累了……”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心头那股邪火更盛,一个恶劣的念头冒了出来。 低笑道:“想早点结束?好啊。熙熙头上的簪子不错,什么时候它掉下来了,朕就什么时候放过你。” 姜锦熙闻言,几乎要哭出来。 这木簪哪里是那么容易掉的?这分明是变著法儿地折腾她! 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別无他法,只能咬著唇,强忍著灭顶的快感,在心中默默祈求那根簪子快点掉落。 …… 然而,越是期盼,那簪子仿佛越是与她作对。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直到她意识都有些模糊,浑身香汗淋漓,几乎要晕厥过去时,才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叭嗒”声。 几乎是同时,傅璟珩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紧绷的身体骤然放鬆,伏在她身上重重喘息起来。 风暴终於停歇。 过了好一会儿,傅璟珩才缓过气,抱起早已浑身瘫软、连指尖都动弹不得的姜锦熙,去了浴殿。 亲自为她清洗乾净,又用宽大的干布將她裹好,抱回已然换上乾净寢具的床榻。 姜锦熙瘫软在床,眼神迷濛间,瞥见掉落在地上的那根朴素木簪,脸颊瞬间爆红,猛地將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她以后再也无法直视这种款式的木簪了! 傅璟珩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那根木簪。 他心情颇好,语气带著一丝戏謔:“去捡起来!这可是熙熙的好宝贝。” 姜锦熙把头埋得更深,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十足的怨念。 “不要了!都是它!掉得那么慢……害我……害我受了那么多罪!我再也不喜欢木簪子了!” 傅璟珩低笑出声,也没再理会簪子,躺下將她重新揽入怀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著她的长髮,语气慵懒而满意。 “朕倒觉得这木簪甚好。重量轻,不易掉落,正合朕意。日后若是熙熙再胡闹,朕便还用这法子罚你,如何?” 姜锦熙在他怀里气得捶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力气,更像是在撒娇。 “璟珩哥哥坏!最坏了!就会变著法儿地欺负熙熙!” 什么帝王威仪,什么怒气冲冲,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傅璟珩享受著温香软玉在怀,听著她娇声抱怨的软语,只觉得身心饜足,通体舒畅。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手臂收得更紧,完全忘了自己来时,是带著怎样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此刻,他只想拥著他的娇妻,沉溺在这帐暖春深的温柔乡里。 第19章陛下给熙熙出气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9章陛下给熙熙出气 翌日清晨,关雎宫內瀰漫著早膳的香气。 傅璟珩难得没有一早去宣政殿,而是留下来陪著姜锦熙一同用膳。 一方面是想多陪陪她,消解昨日赏花宴过后可能残留的小情绪; 另一方面,也是想亲眼盯著这个挑食的小祖宗好好吃饭,免得她那脆弱的胃又闹脾气。 姜锦熙小口喝著温热的牛乳粥,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坐在对面的傅璟珩。 见他神色如常,甚至还亲手给她夹了一块她还算能接受的清淡蒸鱼。 她心里那点因为昨日赏花宴的羞恼也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在意著的甜意。 正安静用著膳,常喜躬著身子进来,低声稟报:“陛下,昨日吩咐查探之事,已有初步结果。” 傅璟珩放下银箸,神色未变:“说。” 言下之意便是让他不用迴避贵妃,直接说就行。 “奴才仔细查问了內务府和造办处相关人员。柳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润兰,近几日的確频繁出入內务府。” “而且那顶珍珠牡丹冠,对外虽宣称是內务府赶製,但奴才翻遍了近期的料器领用记录,並未找到製作此冠所需金丝、粉玉、东珠等物的支取记载。” “依奴才看,这冠子……更像是有人直接带了材料,私下寻工匠製作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此人下手颇为乾净,並未留下什么能直接指证的铁证……” 姜锦熙在一旁竖著耳朵听著,越听小嘴撅得越高。 待常喜说完,还没等傅璟珩开口说些什么。 她立刻放下粥碗,扯住傅璟珩的袖子,委屈巴巴地告状。 “陛下您看!昨日还说是熙熙不懂事,不合规矩!明明就是她们故意算计熙熙,给熙熙下套!熙熙才是受害者!” 傅璟珩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她那套撒娇撒痴的把戏,只是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尖。 “朕昨日计较的,並非你穿了什么,戴了什么吧……” 姜锦熙:“……” “朕计较的是你行事衝动,损人不利己,更不该在大庭广眾之下,给朕甩脸子,说走就走。胡闹可以,但分寸和脑子,你得自己有。” 被他这么直喇喇一说,姜锦熙顿时觉得面上掛不住。 她又羞又恼,把筷子往桌上一丟,嘟起嘴,赌气道:“哼!还说我!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傅璟珩见她这副小模样,眼圈都有些发红,心下又软了。 罢了罢了,知道她昨日受了委屈,今日又被自己说教,面子上过不去。 他挥挥手让常喜先退下,然后拿起她丟下的筷子,塞回她手里,又夹了她平日爱吃的一块小巧玲瓏的蟹黄汤包到她碟子里。 “好了,是朕说重了。知道你受了算计,心里不痛快。朕答应你,定会为你出这口气,如何?” 姜锦熙却没那么好哄,扭著身子不依。 “光是出气就算了吗?做错事本来就该罚,但她们算计我,陛下昨日还顺著皇后说话!这又怎么补偿我嘛?” 傅璟珩挑眉,看著她这副得理不饶人的小模样,倒觉得有趣。 “那你想如何?” 姜锦熙眼珠转了转,开始掰著手指头提条件。 “首先,今日不想去给皇后请安了!看见她那张假惺惺的脸就不舒服!还有后宫那些嬪妃,一个个见了面,心里不知道多討厌我,面上还要装得姐妹情深,烦死了!” 这点小事,傅璟珩自然无有不允:“嗯,准了。” 姜锦熙得了一寸,立刻想进一尺。 “还有,我觉得在宫里一点也不好。以前在东宫,我能时时刻刻见到陛下,您处理政务,我就在旁边看书玩耍。现在倒好,想见陛下,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去床上的路上……” 她说著,自己也觉得有些羞赧,声音小了下去,脸颊微红。 “我想……想和陛下待一整天,就像以前在东宫那样。” 傅璟珩看著她微红的脸颊和带著期盼的眼神,心头一软。 確实,自入宫后,他忙於朝政,与她相处的时间,大多都浓缩在了夜晚的床榻之间。 他点了点头:“好,今日是旬休,不用上朝,朕也允你。” 姜锦熙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心中大喜,胆子也更肥了,继续趁热打铁。 “还有还有!昨日被人算计,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没有足够多、足够好看的头面首饰!要是我的首饰匣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冠子,谁还会被那么一顶来路不明的破冠子吸引?熙熙还想……” 她眨巴著大眼睛,意有所指地看著傅璟珩。 傅璟珩岂会听不懂她这赤裸裸的暗示?这小东西,顺著杆子爬的本事真是日益精进。 他故意板起脸,戳了戳她的额头:“贪得无厌的小东西,不许再得寸进尺了。” 姜锦熙见他虽说著拒绝的话,眼底却並无怒意,算了算了,今日能先陪著他也很好了,立刻见好就收。 她这才拿起筷子,乖乖地夹起那个蟹黄汤包,小口吃了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傅璟珩看著她终於肯好好吃饭,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 待到姜锦熙吃得差不多了,傅璟珩才起身准备离开。 “陛下要去哪儿?” “不是答应要给你出气?朕这就去。” 姜锦熙眼睛一亮:“陛下要如何处置柳妃?” 她可是记得,常喜说没找到直接证据。 傅璟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没有证据,难道就不能处置了?朕是皇帝,想要寻一个人的错处,还不容易?你且收拾妥当,一会儿来宣政殿寻朕。” “是!熙熙一定快点收拾好!” 姜锦熙开心地应下,只觉得心情瞬间明媚了起来。 第20章掌嘴罚抄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20章掌嘴罚抄 傅璟珩离开关雎宫,就直接去了柳妃的永泉宫。 在路上,常喜又低声补充了一些查探到的细节。 “陛下,奴才还查到,这几日柳妃娘娘与皇后娘娘走动颇为密切,光是记录在册的,就有三次。其中两次,还是入夜后悄悄去的未央宫。” 傅璟珩眼神微冷。 果然,楚云微也掺和了一脚。 他讚许地看了常喜一眼:“差事办得不错。” 傅璟珩是讚许他此事没有在贵妃面前提及。 amp;amp;quot;谢陛下!这是奴才分內之事。amp;amp;quot;常喜在傅璟珩身边多年了,这点事还是懂的。 而傅璟珩不愿意让熙熙知道,是因为了解熙熙的性子,若是知道皇后也参与其中,定然会不管不顾地去挑衅。 皇后背后是刚刚立下战功的楚家,眼下边关战事未平,他还需要楚家卖命,不想让熙熙直接对上楚云微,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敲打和警告,由他这个皇帝来做更为稳妥。 永泉宫內,柳妃柳絮儿听闻陛下驾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从她被送入东宫,这是她第二次面圣。 第一次,还是多年前,傅璟珩下令,將所有先帝赏赐和官员们各种理由送的良媛承徽们,全部迁往东宫西院,不得打扰太子妃清净时,见过一次。 其余时候,都只能在宫宴上,隔著遥远的距离,站在嬪妃队伍中,偷偷仰望那道威严尊贵的身影。 她心中激动万分,连忙对镜整理妆容,確保自己此刻是最温婉动人的状態。 然后快步迎出殿外,盈盈下拜,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带著细微的颤抖。 “臣妾……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傅璟珩並未叫起,目光淡漠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女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柳妃似乎很怕朕?” 柳妃连忙抬头,努力挤出一个最柔美的笑容,声音依旧发颤。 “臣妾不敢!臣妾是……是激动,是开心!陛下平日只……只幸关雎宫,臣妾许久未见天顏,心中思念,今日得见,喜不自胜……” 傅璟珩抓住她话语中的缝隙,声音陡然一沉。 “『只幸关雎宫』?听你此言,是对朕独宠贵妃心存不满,想攀污贵妃,还是对朕有怨言?在责怪朕没有雨露均沾?” 柳妃脸色瞬间煞白,虽然这是事实,但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慌忙辩解:“臣妾不敢!臣妾绝无此意!陛下明鑑!” 傅璟珩冷哼一声。 “不敢?朕看柳相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啊!规矩没学到几分,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本事倒是无师自通!” 一听陛下提及父亲,柳妃更是慌了神。 她生母只是府中妾室,地位不高,全仗著父亲宠爱才勉强过活,府中主母严苛,对她態度一般。 若是因她之过连累父亲,母亲在府中的日子定然更加艰难。 她连连叩首:“陛下息怒!是臣妾失言,臣妾知错了!求陛下恕罪!” 傅璟珩看著她惶恐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冷声道。 “既然知错,便该受罚。衝撞圣驾,言语失当,掌嘴二十。就在这院中行刑,也让后宫上下都看看,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这显然是柳絮儿没想到的,她自从入东宫开始,虽然陛下未曾宠幸过她们,但日子还算好过。 可现在要公开处刑,她到底也是个妃位啊…… 陛下竟如此不留情面,让她在院中受刑! 与她同住永泉宫的,还有那个没什么脑子、最爱看人笑话的刘宝林,此事过后,她还如何在宫中立足? 柳絮儿还没反应过来。 傅璟珩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另外,朕听说你近日时常往皇后宫中跑,想必是去听训的。可朕看你行事依旧如此不端,毫无长进。看来太后说得没错,皇后管理后宫,確实有疏漏之处。” “常喜!传朕口諭,命皇后將宫规亲手抄写一遍,今日晚膳前,送至紫宸宫,朕要亲自查验背诵。並赐贵妃协理六宫之权,协助皇后管理后宫事宜。” 柳妃瘫软在地,浑身冰凉。 陛下……陛下这是知道了!知道了牡丹冠的事情! 他虽未明说,但这番惩戒和后续对皇后的发落,无疑是在敲打她和皇后! 而行刑的嬤嬤,此刻已经来了。 在傅璟珩的眼神示意下,走到了柳絮儿面前。 amp;amp;quot;柳妃娘娘,得罪了!amp;amp;quot; 隨后,此起彼伏的巴掌声响起。 amp;amp;quot;啪!啪!啪!……amp;amp;quot; 行刑嬤嬤用了全力去打,看的周围围观的刘宝林和宫女太监们都是一阵心惊肉跳,大气也不敢出…… 另一边,未央宫。 楚云微刚用完早膳,正准备处理宫务,就见陛下派来的管事嬤嬤面无表情地进来,传达了陛下的口諭。 听著那“管理后宫有疏漏”、“亲手抄写宫规”、“贵妃协理六宫”的字眼,楚云微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脸上火辣辣的,屈辱感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不信只是因为柳妃说错了一句话,陛下就如此大动干戈…… 陛下他……是为了给姜锦熙出气,竟如此下她和楚家的脸面! 她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才勉强维持住皇后最后的体面。 她声音艰涩地应道:“臣妾知错,臣妾……遵旨。” 看著管事嬤嬤那不容动摇的眼神,陛下是非要给她这个难堪了…… 楚云微知道,自己今日,註定要在这种无声的羞辱中,度过漫长的一天了。 第21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21章 傅璟珩处理完永泉宫和未央宫的事,回到宣政殿时,远远便听见殿內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唇角微勾,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踏入书房,果然看见姜锦熙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宣政殿庄重肃穆,连空气都带著墨香和威压,偏她一身娇俏的嫩黄色宫装,像误入严肃殿堂的蝴蝶,格格不入,却又鲜活夺目。 姜锦熙的目光正落在靠墙书架最高一层的几个紫檀木盒子上,踮著脚,伸著纤细的手指,似乎很想够下来看看。 “朕的宣政殿,你也敢这般没规矩?” 姜锦熙闻声回头,刚好看到傅璟珩站在门口。 她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惊慌,反而提著裙子小跑过来。 然后,扯住他的龙袍袖子,指著那几个盒子,眼睛亮晶晶的。 “陛下,那几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呀?陛下小气鬼!有宝贝藏起来不给熙熙看!”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模样,挥挥手,示意侍立的宫人都退下。 他走到书架前,轻易地將那几个盒子取了下来,放在书案上。 “自己看。” 姜锦熙迫不及待地打开最上面的一个。 里面整整齐齐放著一叠泛黄的宣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稚气未脱的字跡。 她拿起一张,念了出来:“『今、日、学、了、新、字……太子、哥哥、夸、我……』” 她念著念著,脸就红了,这竟然是她刚来南靖,傅璟珩教她识字时,她写下的那些狗爬一样的字! 他居然全都留著,还留存得这么仔细! 她又打开另一个稍小些的盒子,里面是几张质地稍好的花笺。 一看到那上面略显清秀却依旧带著稚嫩的笔跡,她的脸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想合上盖子。 傅璟珩却抢先一步,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念了出来。 “『璟珩哥哥,今日先生教了《关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熙熙不想做淑女,熙熙只想做哥哥的逑……』” 这是他弱冠礼后,她情竇初开,偷偷塞到他书里的情书。 “陛下!不许念了!” 姜锦熙羞得无地自容,跳著脚想去抢他手里的花笺,却被傅璟珩轻鬆躲开,还故意又念了两句更肉麻的。 “你……你怎么还留著这些!” 她捂著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著浓浓的羞恼。 傅璟珩看著她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心情大好,將花笺小心放回盒中,眼底带著戏謔。 “怎么?熙熙自己写的,还要害羞?” 姜锦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想再继续和傅璟珩说这个了,赶紧转移话题,指著最后一个细长的锦盒。 “那……那个里面又是什么?熙熙想看那个!” 傅璟珩打开那个长盒。 里面铺著明黄色的绸缎,上面静静躺著一把通体莹白、质地温润的玉戒尺。 戒尺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雕刻著繁复的缠枝莲纹,在靠近手柄的位置,还刻著两个小小的字——熙熙。 看到这把戒尺,姜锦熙的脸更红了,这次不是羞的,是带著点条件反射般的怯意。 这是她十五岁生辰时,傅璟珩送给她的“礼物”。 那年她正值叛逆期,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谁的话都听不进去,闯了不少祸。 傅璟珩便命人打造了这把玉戒尺,说是给她震慑之用。 她那时最怕的就是这个,看见它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不过,这戒尺也就真正动用过一次。 是她闹著要离家出走,说要回北寧去,再也不见璟珩哥哥了,那次把傅璟珩彻底惹怒了,用这把戒尺结结实实地教训了她一顿,打得她好几天下不了床。 那次是真把人收拾惨了......好几天不敢和他说话。 事后傅璟珩看著她身上的伤,又后悔又心疼,便將这戒尺收了起来,再也没用过,至今已有两年了。 “陛下留著这个做什么?” 姜锦熙小声嘟囔,带著点不满和害羞。 “快扔掉算了!” 傅璟珩拿起那把玉戒尺,指尖摩挲著上面刻著的“熙熙”二字,语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为何要扔?这些都是朕和熙熙的宝贵回忆。看来你是都把这事忘了,既然如此,索性这次就拿出来,日后你若再不乖,朕便还用这个。” 姜锦熙嘴上不敢再反驳,只软软地哼唧了一声表示不满,心里却暗自不服气地想著,总有一天要找个机会,偷偷把这凶器给扔掉! 两人又温存低语了一会儿,傅璟珩便坐回书案后,开始处理那些堆积的奏章。 姜锦熙则抱著那几个装满她黑歷史的盒子,窝在窗边的软榻上,一张张翻看著自己从前写的那些歪扭字跡和幼稚话语。 时而脸红,时而偷笑,倒也自得其乐。 时间在静謐中悄然流逝。 姜锦熙看完自己那些墨宝,初时的新鲜劲过去,便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 她在宽敞的书房里转悠了两圈,摸摸博古架上的瓷器,又看看墙上的掛画,最后百无聊赖地蹭到了书案边。 她看看窗外明晃晃的日头,又看看依旧埋首批阅奏章的傅璟珩,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他身边,用眼神示意。 傅璟珩察觉到身边的动静,从奏章中抬起头,看向她。 “怎么了?” 姜锦熙还是不说话,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小脸微微鼓起,带著点委屈。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无声抗议的小模样,心下好笑,知道她是饿了。 他素来不喜在处理政务时被人打扰,但对她,这点规矩形同虚设。 他放下硃笔,扬声吩咐外面的常喜:“传膳吧。” 然后他伸手,將站在一旁装小哑巴的人儿捞到腿上坐著,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腰侧。 逗弄道:“怎么?真变成小哑巴了?嗯?” 姜锦熙被他挠得痒痒,忍不住扭著身子躲闪,终於破了功。 她咯咯笑著求饶:“不是……不是小哑巴……陛下……好痒……饶了熙熙吧……” 傅璟珩不依她,继续给她抓痒痒,逼著她说了好些没羞没臊的话才把人放开。 两人笑闹了一阵,午膳也准备好了。 傅璟珩起身,他身量极高,姜锦熙只到他肩膀往上一点的位置。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细腻的后脖颈,像逗弄一只小猫,带著十足的宠溺。 “走吧,用膳去。” 熙熙也是难得的没有反抗,顺著他的手去吃饭。 膳桌上,依旧是傅璟珩负责布菜,专挑她爱吃又相对温和的菜式夹到她碗里,盯著她多吃些。 而熙熙依旧是各种挑食…… 用完午膳,姜锦熙便有些睏倦了,她向来有午休的习惯。 而傅璟珩自登基后,政务繁忙,早已没了午睡的空暇。 “陛下……”姜锦熙扯著他的衣袖,眼巴巴地望著他。 “陪熙熙午睡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傅璟珩知道她是在撒娇,但也清楚,若是中午不让她睡好,下午她定然没精神,说不定还要闹脾气。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终究是妥协了:“好,就陪你一会儿。” 两人回到宣政殿后方的暖阁。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姜锦熙窝在傅璟珩怀里,却一点也不安分。 睡意仿佛被赶跑了,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先是隔著薄薄的寢衣,好奇地戳了戳他紧实的小腹,感受到那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偷偷红了脸。 然后又去摸他高挺的鼻樑,柔软的耳垂,浓密纤长的睫毛…… 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大玩具,玩得不亦乐乎,也没了困意。 傅璟珩闭著眼,任由她作乱,直到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悄悄滑向他的喉结…… 他才睁开眼,精准地抓住了她使坏的手腕,声音带著一丝被撩拨后的沙哑和警告。 “姜锦熙,还睡不睡了?若是不睡,朕便回去处理政务了。” 姜锦熙对上他那深邃中带著危险信號的眸子,立刻怂了。 好吧,她就是想和璟珩哥哥多待一会,她想让傅璟珩多陪她一会…… 这才乖乖收回手,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睡的睡的,熙熙这就睡,陛下不要走……” 见她终於消停下来,傅璟珩重新闔上眼,手臂收紧,將怀里娇软温热的身子完全圈住。 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清甜的香气,耳边是她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一种久违的、安寧的困意竟也缓缓袭来。 他搂著他娇气又磨人的熙熙,在这政务繁忙的间隙里,偷得浮生半日閒,一同沉入了短暂的午憩梦乡。 第22章熙熙作妖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22章熙熙作妖 傅璟珩醒得比姜锦熙要早。 才睡了没多久,又要去处理政务了,他从小就是作为储君培养的,登基后更是立志要做个勤政的明君,政事上从不惫懒。 看著怀里睡得小脸粉扑扑、呼吸均匀的熙熙,他眼底掠过一丝柔色。 傅璟珩小心地將自己的手臂从她颈下抽出,又替她盖上了薄被,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傅璟珩嘱咐宫人莫要吵醒贵妃,自己则返回前殿继续处理未完的政务。 姜锦熙这一觉睡得颇为香甜,醒来时已是午后。 她习惯性地往身边温暖的来源蹭去,却扑了个空。 他走了? 也不知是何时走的?是不是她睡著就走了?说好了陪她一天的…… 一股莫名的烦闷涌上心头。 她赤著脚下床,走到外间,果然看见傅璟珩正坐在书案后,专注地批阅著奏章,连她出来都未曾察觉。 “陛下。” 她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不高兴。 傅璟珩闻声抬头,见她只穿著寢衣,赤足站在冰凉的金砖地上,眉头皱起。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也不穿个鞋袜,胡闹!” 他本是关心,怕她著凉,语气便带了些许惯常的沉稳。 可这话听在正敏感闹情绪的姜锦熙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她小嘴一撇,眼圈立刻就有些红了。 “是,是熙熙不该这么早醒,打扰陛下处理政务了!是熙熙不懂事!熙熙胡闹!” 傅璟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药味弄得一怔,放下硃笔,朝她伸出手,想哄哄她。 “过来。” 姜锦熙站在原地不动,倔强地扭著头,嘴唇撅得能掛油瓶。 傅璟珩见她这副样子,知道小性子又上来了,直接过去將她打横抱起,抱到了案前的龙椅上。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傅璟珩耐著性子解释:“朕不是那个意思。近来朝政繁多,朕確实抽不出太多时间哄你,你自己乖些,別闹!” 就算是被他这样抱著,姜锦熙也还是不高兴。 “我闹?陛下觉得熙熙是在胡闹?” 一边说著,感觉更委屈了。 傅璟珩没有出声,在想著如何安抚怀里炸毛的猫儿…… 但这在姜锦熙眼里就是陛下默认了…… 好,很好。 她目光扫过书案,看到那一摞摞的奏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抓起最上面的一本,看也不看就狠狠扔了出去! 奏摺砸在殿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 傅璟珩没想到熙熙脾气怎么就这么大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压著气看了看怀里的熙熙,看她还是气鼓鼓的,看样子是在慪气。 傅璟珩扯著她的手腕,將她从怀里放下,又將她从自己身前推开一些距离,语气冷淡开口。 “姜锦熙!你多大了?还要这般任性妄为?这是奏摺!是国家大事!岂容你如此儿戏!” 好凶! 姜锦熙被他推开,手腕生疼,再听他严厉的斥责,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声音哽咽破碎。 “是!熙熙任性!熙熙不懂事!可陛下呢?陛下有多久没有好好陪过熙熙了?” “昨日……昨日熙熙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陛下说补偿……就是这样补偿的吗?把熙熙一个人丟在寢殿,自己在这里看这些破摺子!” “討厌!熙熙討厌你……” 她的哭声里带著控诉,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傅璟珩心上。 看著她梨花带雨、伤心欲绝的模样,再回想她的话,傅璟珩满腔的怒火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和一丝……愧疚。 是啊,自从父皇驾崩,他几乎所有心力都扑在了朝政上,確实……冷落了她许久。 她从小依赖他惯了,骤然被忽视,心里定然不好受。 还有昨日之事,她受了算计和委屈,他虽处置了柳妃,敲打了皇后,却似乎忘了,她最需要的,或许只是他的陪伴和安抚。 他嘆了口气,伸手,用指腹有些粗糲却异常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放缓了下来,带著哄慰。 “罢了,是朕不好,这些日子冷落熙熙了。別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他將她重新揽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背。 “熙熙乖,朕答应你,看完手头这几份紧要的,剩下的明日再批,今天就专心陪著你,好不好?” 感受到他態度的软化和熟悉的温柔,姜锦熙满腔的委屈这才渐渐平息,抽抽噎噎地又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又安抚了许久。 傅璟珩见她情绪好转,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奏摺。 “去,自己捡回来。” “不想……” “熙熙管不住自己的爪子,发脾气就乱丟东西,又想……” “好了好了,熙熙去捡好了!” 姜锦熙知道再不去傅璟珩又要囉哩巴嗦教训她了,立刻打断他的话,乖巧走过去將散落的纸张和奏摺外壳一一拾起,整理好,放回书案上。 傅璟珩拿起那几份被损坏的奏摺,眉头又蹙了起来。 他看向一脸心虚的姜锦熙:“看看,撕坏了,怎么办?” 姜锦熙撅了撅嘴,小声道:“那……那熙熙给陛下抄一份,行了吧?” 傅璟珩被她这话逗得差点笑出来,捏了捏她的鼻尖。 “就你那手字?写出去还不够让人笑话的。罢了,朕还是自己来写吧!” 他顿了顿,认真看著她。 “记住,以后有事,用嘴说,不许再动手,听见没?” “听见了。” 恰在此时,常喜带著几个小太监,抬著几个大箱子进来了。 “陛下,您吩咐搜罗的头面冠饰,都在这里了。” 傅璟珩挥挥手,示意他们將箱子打开。 顿时,珠光宝气几乎要晃花了人的眼。 足足十余顶各式各样的华美头冠,金玉宝石,珍珠点翠,琳琅满目,每一顶都精致非凡,显然都是珍品。 傅璟珩看向瞬间眼睛发亮的姜锦熙,语气带著纵容。 “喏,不是嚷嚷没有好看的头冠,才被人算计了?这些,够不够你戴的?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姜锦熙似是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欢呼一声,扑到箱子前,拿起一顶镶嵌著蓝宝石的累丝金冠,爱不释手。 果然是精致…… “熙熙先去试试这些冠子,等朕处理完这几份,便去陪你。” 姜锦熙开心地应下,宫女们围著她,开始一顶顶地试戴。 她每换一顶,便像只开屏的孔雀般,跑到书案前,歪著头问傅璟珩。 “陛下,这个好看吗?” “璟珩哥哥,熙熙戴这个好不好看?” …… 傅璟珩一边手下不停,模仿著臣子的笔跡重新誊写被毁的奏章,一边抬眼看她,眼底带著笑意,口中毫不吝嗇地夸讚。 “好看。” “熙熙戴什么都好看。” “这顶更衬你肤色。” …… 他耐心地哄著,夸著,直到姜锦熙將十几顶头冠都试了个遍,只觉得各个都好。 最终,傅璟珩大手一挥,將这些价值连城的头冠全都送给了她。 待他处理完那几份紧要奏摺,果然信守承诺,不再理会其他政务,专心陪著姜锦熙在宣政殿內嬉闹。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洒入殿內,常喜才在殿外小心翼翼地稟报: “陛下,皇后娘娘在外求见。说是已熟读宫规,前来……背诵。” 第23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23章 殿外的楚云微,穿著一身庄重的皇后制服,双手却在袖中死死攥紧。 她今日被管事嬤嬤盯著,亲手抄写了一整天的宫规,手腕酸麻,身心俱疲。 此刻还要来到这宣政殿,进行这屈辱的背诵。 方才在殿外,她隱约听见了里面姜锦熙娇俏的笑声…… 难道,陛下竟要她当著那个女人的面,背诵宫规吗? 她可是皇后…… 殿內,姜锦熙听到皇后来了的通传,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乐子。 她直接扑到傅璟珩身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仰著小脸,眼神里带著明晃晃的期待和一点小得意。 傅璟珩岂会不知她这点小心思? 无非是昨日赏花宴上在皇后面前丟了面子,今日便要仗著他的宠爱,加倍地找补回来,要把皇后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心中觉得她这孩子心性有些好笑,却也愿意纵著她这点无伤大雅的小报復。 他弯腰,轻鬆地將她打横抱起,走向暖阁內的床榻,顺手拉下了轻薄的床幔,隔绝出一个私密又曖昧的空间。 “让她进来。” 傅璟珩的声音从床幔后传出,带著一丝慵懒。 楚云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低著头走进殿內。 按照规矩行礼参拜,她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儘量平稳。 “臣妾参见陛下。”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抬起,看向那垂落的明黄色床幔。 床幔並未完全合拢,留有一道缝隙,她清晰地看到,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姜锦熙,正慵懒地靠在陛下怀里,一双带著挑衅和得意的眸子,正透过缝隙,嘲弄地看著她。 姜锦熙被陛下按著,也没对楚云微行礼参拜,反倒是楚云微现在像是在跪她。 楚云微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脸上火辣辣的,比刚才在殿外等候时更加难堪。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可否……可否给臣妾留几分顏面?” 她言下之意,是请姜锦熙暂且迴避,平日里姜锦熙已经够张扬的了,若是再瞧见她这副样子,日后在她面前还有什么皇后威仪可存? 床幔后传来傅璟珩淡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皇后行事之前,可曾想过给旁人留顏面?” 听到傅璟珩的话,楚云微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陛下他……竟是半点情面都不愿留了。 amp;amp;quot;开始背诵吧!amp;amp;quot;傅璟珩的声音从头上响起。 楚云微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开始一字一句地背诵宫规,声音微微颤抖。 在她背诵期间,床幔后的两人仿佛当她不存在一般。 姜锦熙更是变本加厉,故意凑上前,吻上傅璟珩的唇,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哼唧声,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傅璟珩感受到怀里小东西刻意的挑衅和炫耀,既觉得好笑,又有些被她撩拨起火气。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啊……陛下……疼……” 姜锦熙猝不及防,一声娇呼脱口而出,带著十足的媚意。 这声音清晰地传入楚云微耳中,让她背诵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陛下和姜锦熙难道在当著她的面做……那事? 楚云微脸上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姜锦熙是在嘲讽她这个中宫皇后不如她,从没被陛下临幸过吗? 但此刻,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机械地继续背诵著那些冰冷的条规。 不知过了多久,楚云微终於將厚厚一本宫规背诵完毕。 期间,床幔后的动静和声音,如同凌迟的刀,一下下割著她的尊严。 “嗯。” 傅璟珩只淡淡应了一声,隨即语气转冷,带著警告。 “你是皇后,既已得了这天下女子至高的尊位,就该谨守本分,安享尊荣。不该做的事,不要做;不该想的东西,不要肖想。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退下吧。” 楚云微浑身冰凉,如同置身数九寒天。 她艰难地叩首:“臣妾……谨记陛下教诲。臣妾告退。”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蹌地退出殿外,背影僵硬而仓惶。 皇后走后,姜锦熙立刻从傅璟珩怀里探出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同偷腥成功的小猫般的笑意,盈盈望著他。 傅璟珩捏了捏她的脸颊,问:“这下出气了吗?” 姜锦熙用力点头,眉眼弯弯。 隨即又想起什么,撒娇地靠在他胸前,小声抱怨。 “陛下討厌……刚才掐得熙熙好疼呢,腰都酸了,陛下给熙熙揉揉。” 傅璟珩低笑,大手覆上她纤细的腰肢,力道適中地揉按著,语气带著促狭。 “朕方才,难道不是在配合熙熙?” 姜锦熙被他戳穿,也不恼,只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嘆。 傅璟珩看著怀中人儿娇憨的模样,心中一片瞭然。 他知道,姜锦熙这般一次次地试探底线,故意在他面前折辱皇后和其他妃嬪,不过是小孩子脾气发作。 自从她被封为贵妃,知晓了后宫这些女人的存在,便对她们横看竖看不顺眼。 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一次次地確认,他傅璟珩究竟有多爱她,有多纵容她,他的底线在哪里。 而他,明白她所有不安和独占的小心思,也甘之如飴地配合著,纵容著,用行动告诉她,在这深宫之中,她永远可以肆无忌惮,因为她的背后,永远有他。 第24章惊动太后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24章惊动太后 那日,皇后在宣政殿受辱、柳妃被当眾掌嘴的消息,在后宫掀起极大的波澜。 这显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没想到陛下的脾气这样不好。 因为嬪妃们不知是那顶牡丹珍珠冠惹的祸,眾人只以为是柳妃言语失当触怒龙顏,连带皇后也因管理不善被罚抄宫规、当眾背诵。 皇后楚云微回到未央宫后,便称头风发作,直接免了接下来几日的晨昏定省。 谁都明白,这不过是顏面扫地后的託词,但无人敢戳破。 经此一事,后宫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蠢蠢欲动的嬪妃,顿时都歇了气焰,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姜锦熙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她本就不耐烦每日早起,对著楚云微那张假惺惺的脸和一群各怀鬼胎的女人虚与委蛇,如今能落得清閒,正中下怀。 加之傅璟珩一连数日都宿在关雎宫,更是让她心情舒畅,只觉得这后宫的日子,似乎確实和以前在东宫时差不多。 然而,有人坐得住,自然就有人坐不住。 紫兰殿內,苏昭仪苏青绞著手中的帕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躁与嫉恨。 自从她进宫起,陛下可曾正眼瞧过她? 只要有姜锦熙的地方,陛下的眼里心里就再没有旁人的位置! 就连皇后和柳妃联手,都没能撼动那贱人分毫,反而折了进去! 她思前想后,最终一咬牙,去了太后的慈寧宫。 一见到太后,苏青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姑母!您可要为青儿做主啊!青儿一心爱慕陛下表哥,可……可陛下心里只有那个姜锦熙!” “青儿入宫这些时日,连陛下的面都见不上几回,更別提……更別提侍寢了!姑母,青儿心里苦啊……” 太后端坐在上,慢条斯理地拨弄著手中的佛珠,看著底下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的侄女,心中其实颇有几分看不上。 帝王真心?这傻丫头竟然还奢求这个?真是蠢得可以。 但面上,她还是维持著慈和,缓声道:“起来说话。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待苏青抽抽噎噎地起身。 太后才继续道:“姜氏在陛下身边多年,情分自然不同些。你也不必过於在意。你是哀家的侄女,出身苏家,地位尊崇,何必与她爭一时长短?” 她话锋一转,带著诱导的意味。 “你且记住,在这后宫,子嗣才是立足的根本。那姜氏得宠至今,肚子可有一点动静?只要你沉住气,寻得机会,能为陛下诞下皇长子,届时,母凭子贵,你的地位便无人能够动摇。” 苏青闻言,哭声稍歇,但脸上愁容不减。 “姑母教诲的是……可是,陛下从不召见青儿,青儿连陛下的身都近不了,又如何……如何能有子嗣?只怕陛下早已忘了后宫还有青儿这么个人了……”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放下佛珠。 “这个你无需担心。你二哥苏度此次筹集押送粮草有功,不日即將返京敘职。哀家会寻个机会,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陛下总要给苏家,给哀家几分薄面。你回去后,好好准备著,务必要把握住机会,明白吗?” 苏青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跪下磕头谢恩。 “多谢姑母!青儿明白了!青儿定不负姑母期望!”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承宠风光、压过姜锦熙一头的未来,满心欢喜地退下去准备了。 太后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侄女,空有野心,却无相匹配的头脑和手段,只怕难成大事。 但眼下,確实无人可用,万一……真能得手,於自己和苏家都是好的。 傅璟珩那边,自然也收到了苏度即將回京的消息。 因此,当太后来到宣政殿时,他並不意外。 太后语重心长地劝说他:“苏家在前朝立功,陛下切莫亏待了苏昭仪,也该適时给予恩宠,以安臣子之心!” “母后放心,苏卿之功,朕记在心里。后宫之事,朕自有分寸。”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既未答应,也未明確拒绝。 太后见他这般態度,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又说了几句閒话,便起身告辞。 她刚走出宣政殿大门,正好撞上提著食盒、裊裊婷婷前来给傅璟珩送点心的姜锦熙。 两人狭路相逢,气氛瞬间有些凝滯。 太后脸色一沉,端出长辈的架子。 立即训诫道:“寧贵妃,你既为贵妃,当时时谨记后妃之德,劝諫陛下雨露均沾,方是正理。岂可日日霸著陛下,独专房帷之宠?” 姜锦熙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抬起头时,脸上却是一片无辜又顺从的表情。 她声音清脆开口:“太后娘娘教训的是。只是……陛下乃一国之君,乾纲独断,他要宿在何处,岂是臣妾能够置喙的?臣妾唯有顺从圣意,不敢有半分忤逆。”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责任全推到了傅璟珩身上,自己反倒成了个只能被动承受的可怜人。 太后被她这以退为进的话堵得一噎,气得脸色发青,这个姜锦熙,真是忤逆! 太后正要再寻个由头,训斥几句,殿內听到动静的傅璟珩已经走了出来。 “母后怎的还未回宫?” 他目光扫过姜锦熙,见她安然无恙,这才看向太后,语气疏离而客气。 太后语气也不善,“陛下该好好管管贵妃了!哀家说一句,她就有十句等著哀家!真是忤逆!” 姜锦熙依旧是那副无辜的表情,与傅璟珩对视了一眼,傅璟珩知道是太后在找事,今日他瞧著熙熙还是蛮乖的。 “母后说笑了,贵妃平日里素来温顺妥帖,並无不妥之处,深得朕心,许是母后误会贵妃了!” “既然母后还有事,朕恭送母后了。” 说完,他不再看太后那难看的脸色,自然而然地牵起姜锦熙的手,转身便往殿內走去。 太后看著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姜锦熙回头时那带著一丝挑衅的、转瞬即逝的眼神。 姜锦熙真是放肆!陛下竟还惯著?等到青儿生下皇嗣,看她还怎么猖狂! 太后气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25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25章 一进殿內,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姜锦熙立刻原形毕露,乖巧的表情带上几分坏。 她將手中的食盒隨手往旁边一放,直接扑到傅璟珩身上,灵活地攀住他的脖颈,轻轻一跳,双腿便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掛在了他怀里。 傅璟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怔,下意识地托住她的臀,防止她掉下去。 他刚想问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太后的话刺激到了…… 这……也不像是她的作风啊…… 姜锦熙却已经主动凑了上来,用自己柔软芬芳的唇瓣,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她吻得毫无章法,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更像是啃咬和宣告主权。 傅璟珩被弄的有些不舒服,这才一只手扶著熙熙的头开始慢慢引导。 但姜锦熙不听,直到把自己憋得气喘吁吁,才不得不鬆开,小脸涨得通红,伏在他肩头微微喘息。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难得主动却又狼狈的模样,低笑出声,大手在她背后顺著气,语气带著促狭。 “熙熙这是怎么了?被太后三言两语,就激得投怀送抱了?” 姜锦熙抬起泛著水光的眸子,瞪著他,理直气壮地说。 “太后娘娘要熙熙劝陛下雨露均沾……我才不愿意……我要把陛下的精力都榨乾!这样陛下就没力气去雨露均沾了!” 傅璟珩被她这直白又孩子气的话逗得朗声大笑,捏了捏她的鼻尖。 “小白眼狼,朕的『雨露』不都给你了吗?何时分给过旁人?” 姜锦熙被他笑得有些羞恼,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问。 “那太后来干什么?太后刚才……是不是让陛下去宠幸苏青?” “嗯。” 傅璟珩没有否认。 姜锦熙立刻抬起头,撅著嘴和傅璟珩抗议。 “那我们现在就来一次!我要把陛下搞累!看陛下还有没有精力去应付別的女人!” 说著,她竟真的动手去扯他的腰带。 傅璟珩对她难得的主动自然是求之不得,顺势將她压在了书案旁供临时休息的软榻上。 此时在瀰漫著墨香的书房里,两人觉得別有一番趣味,又是一阵顛鸞倒凤。 …… 事后,姜锦熙浑身酸软地趴在傅璟珩肩头,气息依旧不稳,却还不忘追问。 “陛下……你还有没有精力了?是不是感觉累了?” 傅璟珩抚著她光滑的脊背,语气带著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戏謔。 “再与熙熙来几次,怕也不是问题。” 姜锦熙顿时不依了,还不累?是打算晚上去宠幸苏青吗? 她握著小拳头捶他胸口,带著哭腔控诉。 “陛下是负心汉!说话不算话!就是想去宠幸別人!” 傅璟珩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小醋精。朕答应过你的事,何时食言过?让你不必担心,你偏要胡思乱想。”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气息灼热。 “朕是熙熙的,熙熙胃口大,朕的东西,自然都要拿来餵饱熙熙……” 露骨的情话让姜锦熙瞬间红了脸,连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她感觉傅璟珩平日里虽是沉稳威严的帝王,但私下里,尤其是在床笫之间,说这些浑话的本事倒是日益精进。 且十分不知羞! 她羞赧地转移话题:“那……那陛下打算如何应付苏昭仪?太后都开口了……” “今日晚膳,让她侍膳吧。” 傅璟珩淡淡道,“也算是给了苏家和太后面子。” 只是侍膳?姜锦熙心里稍微鬆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她倚靠在傅璟珩怀里,伸出指头像是挠痒痒般在他身上乱动。 姜锦熙小声问:“那……要是她用膳的时候,有心勾引陛下,陛下动心了怎么办?” 傅璟珩简直要被她的胡思乱想气笑了,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 “朕看你是真没良心。朕对你如何,你心里没数?朕怎么可能对別的女人动心?” “那谁知道呢……” 姜锦熙小声嘀咕,明显不信。 傅璟珩无奈,反问:“那你要如何才放心?” 姜锦熙歪著头想了想,这真是个好问题,她总不能跟著陛下一起去吧? 她目光在殿內逡巡,最后落在地上。 那是刚刚两人意乱情迷之下,脱在地上的衣物,此刻二人身上十分清凉。 她眼睛一亮,从傅璟珩身上滑下来,捡起地上那条衣裳束带。 然后跪坐在他双腿前,仰著小脸,眼神纯真又带著一丝狡黠,晃了晃手中的带子。 “陛下……把这个,系在身上,可不可以?” 傅璟珩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小东西,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竟想出这种......宣誓主权外加监督的法子? 他看著她那满是期待又带著点紧张的眼神,心底软成一片。 罢了罢了,熙熙是他的妻子,他是熙熙的夫君,两人什么没做过,这有何不可? 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嗯。” 姜锦熙立刻眉开眼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那条柔软的丝绸带子,在傅璟珩身下系了一个小巧又复杂的结。 嗯......系的还不错!好看! 系完后,她还不放心地威胁道:“陛下可不许偷偷解开!也不许让带子鬆了,或者形状变了!不然……不然熙熙可不依!” 傅璟珩低头看著那抹突兀的鹅黄色,只觉得既好笑又暖心,伸手將她捞回怀里,宠溺地应道。 “好,都依你。” 第26章苏昭仪侍膳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26章苏昭仪侍膳 晚膳时分,傅璟珩依言摆驾了苏昭仪居住的紫兰殿。 苏青早已盛装打扮,恭候多时。 她今日显然是花了心思的,穿著一身嫩粉色的宫装,这顏色是她观察姜锦熙平日穿著后,觉得陛下可能喜欢,特意模仿的。 虽然她平日对姜锦熙厌恶至极,但为了能让陛下多看她几眼,也是可以忍著不適穿著。 而且衣裙的领口开得比往常低了许多,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隱若现的沟壑。 见到傅璟珩,她立刻扬起最柔媚的笑容,步履生莲地迎上前。 苏青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臣妾恭迎陛下。” 傅璟珩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刻意模仿的装扮和过於暴露的衣著,非但没有引起他丝毫兴趣,反而让他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厌烦。 比起熙熙那浑然天成的娇艷与偶尔率性的穿著,苏青这东施效顰的做派,显得格外矫揉造作。 席间,傅璟珩坐在主位上,没什么胃口。 他在来之前哄熙熙用了晚膳,自己多多少少也吃了一些。 苏青则是立在一旁,使尽浑身解数,殷勤布菜,斟酒递水。 她总是不经意地弯腰,將那低垂的领口和胸前的风光往傅璟珩手边、眼前凑,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傅璟珩每次都不动声色地避开,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由得想起身下繫著的那条带子,以及熙熙那双带著威胁又满是依恋的眸子。 若是让那小醋罈子知道苏青这般勾引他的行径,怕是又要闹得天翻地覆。 在苏青又一次“不小心”將胸口蹭向他手臂时,傅璟珩终於忍无可忍。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用膳的帕子,直接扔到了苏青身上,盖住了那片刺眼的雪白,声音冷得像冰。 “苏昭仪!身为后妃,当衣著得体,举止端庄!你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苏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和扔帕子的举动弄得懵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哆哆嗦嗦地跪下,声音带著哭腔:“臣妾……臣妾知错……臣妾是无心的……请陛下恕罪……” 傅璟珩有些不耐烦,也没再理会她。 苏青则是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表现的和那个姜锦熙差不多了,陛下为何如此不喜? 姜锦熙平日里不是这样狐媚勾引的吗? 一顿晚膳,就在这种尷尬冰冷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饭后,苏青还不死心,强撑著笑脸问道:“陛下……是否要对弈一局?臣妾近日新学了一种棋谱……” 傅璟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不必了。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面如死灰的苏青一眼,转身便走,毫不留恋。 “陛……陛下……” 苏青脸色更差了,她没留住陛下……这么好的机会,她竟然没留住人…… 陛下这般厌恶她吗?她又该如何面对太后姑母? 回到紫宸宫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殿內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傅璟珩刚在床沿坐下,一个温软的身子便从后面贴了上来,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 是姜锦熙。 她的小手灵活地探入他的衣襟,在他身上摸索著,確认那条丝绸带子依旧原封不动地系在那里,紧绷的小脸这才放鬆下来。 傅璟珩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低声笑道。 “熙熙这样不放心吗?当然在呢。朕才去多久?平日里和熙熙在床上一折腾便是大半宿,朕的精力如何,熙熙还不知道吗?” 姜锦熙被他这话说得耳根发热,心里却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她没有回话,凑上前,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带著奖励意味的亲吻。 傅璟珩却顺势搂住她的腰,將人带进怀里,眸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 “不够,朕还要更多奖励……”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攫取了她甜美的唇瓣,將未尽的话语淹没在缠绵的亲吻之中。 第27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27章 晚夏的清晨,天亮的依旧早,带著一丝尚未褪尽的潮热。 今日是月末的后宫例会,各宫的妃嬪们都不敢怠慢,早早便到了皇后居住的未央宫正殿。 楚云微端坐在上首主位,穿著一身正宫皇后规制的凤穿牡丹宫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象徵身份的九尾凤釵,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 只是那笑意,並未真正抵达眼底。 今日还是她自从上次紫宸宫受辱后,第一次和这群嬪妃开早会。 底下坐著的嬪妃们,也是心思各异。 柳妃柳絮儿坐在皇后下首,端著茶盏,垂眸轻轻吹著浮沫,一副嫻静模样,但即使是擦了厚厚的粉,脸上的巴掌印还能看出些印子。 陈妃在后宫最是安分守己,什么事也不管,谁也不去交好,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淡然姿態。 孙昭仪眼珠子滴溜溜转,时不时瞥向门口,又看看上首的皇后,嘴角撇了撇,显然是在等著什么人。 “这都什么时辰了,贵妃娘娘怕是还没起身吧?” 是后面的李婕妤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遭几人听见。 孙昭仪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拔高了点声音接话。 “可不是么!平日里仗著陛下宠爱,晨昏定省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也就罢了。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陛下也会到场,她竟也敢迟到?真该让陛下瞧瞧,她平日里是何等猖狂模样。” 她话音刚落,旁边也有个细小的声音怯怯响起。 “我听说……听说这几日,贵妃娘娘都宿在陛下紫宸宫里呢……陛下定然是知晓的……” 这话一出,殿內瞬间安静了一瞬。 谁不知道自从姜锦熙被带回宫后,陛下除了贵妃的关雎宫和他自己的紫宸宫,再未踏足过后宫任何一处。 那彤史之上,从姜锦熙入宫起,夜夜都是她的名字,独揽雨露。 这话简直是往眾人心口上扎针。 楚云微端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何止是看过彤史?那记录每每看得她心头滴血,却又无可奈何。 她脸上笑容不变,只淡淡扫了那说话的小嬪妃一眼,是那个没什么脑子的刘宝林。 楚云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贤良模样。 “贵妃伺候陛下辛苦,晚些也是常情,诸位妹妹耐心等候便是。” 话虽如此,她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傅璟珩对姜锦熙的偏宠,早已超出了常理,毫无规矩可言,但她还能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眾人精神一振,连忙收敛神色,纷纷起身,整理衣摆,准备接驾。 傅璟珩穿著一身玄色龙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在殿內扫过,掠过皇后,又扫过一眾低眉顺眼的妃嬪,並未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 “臣妾/嬪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眾人齐声行礼。 “平身。” 傅璟珩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径直走到皇后身侧的主位坐下。 楚云微起身后,微笑著上前一步,柔声稟告。 “陛下,眾位妹妹都已到了,只是……贵妃妹妹尚未前来。” 她语气温和,不带半分指责,只是陈述事实。 孙昭仪立刻抓住机会,语带不满地附和。 “是啊,陛下!皇后娘娘说的是,贵妃平日就总爱来迟,今日这般场合竟也如此,未免太不將宫规和陛下放在眼里了。” 傅璟珩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端起宫人奉上的茶,浅啜了一口,这才淡淡道。 “今晨朕起身时,听她咳嗽了两声,许是昨夜贪凉,染了些许风寒。是朕特意允她今日不必来的。” 他这话说得自然无比,仿佛再理所当然不过。 殿內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染了风寒?特意允许不必来?这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藉口呢...... 但是陛下都这么说了,谁又敢多说什么呢? 实际情形,只有傅璟珩自己清楚。 早上他起身准备时,被窝里那个小祖宗就哼哼唧唧地缠上来,手臂软软地掛在他脖颈上,嘟囔著不想他去那“女人堆”里,光是想想就已经让她不高兴了。 那小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温热,纯粹是找藉口赖床,外加不想看他被一群女人围著。 傅璟珩想著她因前几日赏花宴之事那点小彆扭还没完全过去,自己也怕在这例会上,哪句话没说对,回头又惹得这小醋精跟他闹脾气,索性就顺了她的意,许她不来了。 省心。 楚云微袖中的手紧紧攥住,面上却还得维持著端庄笑意。 “原来如此。既是身子不適,自然该好生歇著。陛下对贵妃妹妹真是体贴入微。” 傅璟珩“嗯”了一声,放下茶盏,目光看向楚云微。 “贵妃身子向来娇弱,受不得拘束。日后这请安例会之类,她若想来便来,若不想来,皇后也不必计较。” 这话便是明明白白地给了姜锦熙一道特赦令,將宫规视若无物。 楚云微心头剧震,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垂首应道:“是,臣妾明白了。” 她顿了顿,转移话题,开始稟报一些下个月的后宫用度安排、各宫份例调度等琐事。 傅璟珩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只在她请示时,简短地给出“可”或“按旧例”之类的回应。 待这些杂事稟报完毕,楚云微又想起一事,脸上重新掛上温婉笑容。 “陛下,下月初八便是贵妃妹妹的生辰了。今日妹妹未来,不知她对这生辰有何想法,想如何操办?是按宫里规矩办,还是……请陛下示下。” 傅璟珩对此事早有打算。 “宫里头,按贵妃的份例规矩操办即可。至於贵妃那里,朕自有安排,皇后不必操心。” 贵妃那里自有安排? 眾嬪妃听得心里又是酸涩又是羡慕。 陛下的意思是要亲自为贵妃准备生辰了,这得是何等的荣宠? 她们这些人,生辰时能得陛下赏赐些东西,已是莫大恩典,何时敢奢望陛下亲自费心安排? 可再羡慕嫉妒,也无一人敢出声质疑。 陛下对贵妃的偏宠,早已是六宫皆知的事实,触怒陛下,绝不会有好下场。 这场月末例会,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內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匆匆结束了。 傅璟珩率先起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望著陛下离去的挺拔背影,又看看神色各异的妃嬪们,楚云微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她这个皇后,当得真是有名无实,像个帮著傅璟珩打理他心爱贵妃日常生活的管家。 她强撑著笑容,温言让眾妃嬪散去,直到殿內空无一人,她脸上那完美的面具才骤然碎裂,露出一丝疲惫与深深的怨懟。 第28章苏度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28章苏度 傅璟珩从未央宫离开后,就去了金鑾殿开大朝会。 金鑾殿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傅璟珩高坐龙椅之上,虽登基不久,眉宇间却已俱是帝王威仪,沉静的目光扫过殿臣,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力。 朝臣们对这位年轻帝王,敬畏远多於亲近。 他自幼被立为太子,在先帝晚年便已监国多年,处理政务手段老练,雷厉风行,绝非易与之辈。 无人敢因他年轻而有丝毫怠慢。 今日朝会,有一人风尘僕僕归来,格外引人注目,正是苏家次子,苏度。 苏度与他的父亲永昌侯、兄长苏讯並非一路人。 永昌侯权欲薰心,长子苏讯娶了先帝最小的静姝公主,身为駙马都尉,更是野心勃勃,一心想著巩固苏家权势。 而苏度作为次子,袭爵无望,便早早选择了另一条路,他自幼作为太子伴读,他是傅璟珩真正的心腹支持者。 此次被派往边境押送粮草,並暗中查探军情,便是傅璟珩对他的信任。 “臣苏度,奉旨押送粮草前往北境,幸不辱命,现已交割完毕,回京復命!” 苏度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傅璟珩看著殿下风霜之色未褪的臣子,眼中掠过一丝满意,语气平和却带著讚许。 “苏爱卿一路辛苦。粮草及时送达,解了前线燃眉之急,功不可没。擢升尔为京卫指挥同知,望尔再接再厉,为国效力。” “臣,谢主隆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信任!” 苏度叩首谢恩,神色肃穆。 他心知,这指挥同知的职位颇为关键,陛下將此职交予他,意义非凡。 起身后,苏度又將前线最新的奏报以及他所见到的情况一一稟告。 傅璟珩听得仔细,偶尔问上一两句,皆是关键之处。 大朝会结束后,傅璟珩並未回后宫,而是直接移驾宣政殿的书房。 苏度紧隨其后。 挥退左右侍从,书房內只剩下君臣二人。 “方才在殿上,有些话不便细说。现在只有你我二人,边境情况究竟如何?楚家父子,可有异动?” 傅璟珩直接问道,眉宇间凝著一丝冷肃。 苏度神色也凝重起来,躬身回道:“回陛下,楚老將军与其子楚小將军,確实作战勇猛,带兵有方,在军中威望甚高。此次与北寧对峙,也屡有胜绩。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臣暗中观察,並综合多方情报,他们似乎……有意在拖延战事。几次本可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的机会,都选择了固守。消耗的钱粮輜重,远超预期。” 傅璟珩眼神微冷,他对楚家其实並不信任,只是刚登基之时需要他们去衝锋陷阵,也需要一个世家大族去压制太后一党。 如今,楚家军权在握,他们拖延战事,是想藉此持续消耗国力,进一步巩固自身在军中的地位,还是另有图谋? “朕知道了。此事你做得很好,继续暗中调查,务必拿到实证。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臣明白。” 正事谈完,君臣之间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傅璟珩看了眼苏度,难得地露出一丝浅笑。 “陪朕手谈一局如何?这么久不见,棋力可有长进。” 苏度也笑了:“陛下有命,臣自当奉陪。只怕仍是陛下手下败將。” 两人便在书房一角的棋盘前坐下。 黑白棋子交错落下,一时间,书房內只闻清脆的落子声。 两人皆是心思縝密之辈,棋局上杀得难解难分,倒是暂时將朝堂纷爭、边境迷雾都拋在了一边。 最终,傅璟珩以微弱的优势,仅胜一子。 “陛下棋艺精湛,臣佩服。” 苏度拱手认输,语气却带著畅快。 能与陛下这般对弈,是信任,亦是放鬆。 傅璟珩心情也不错,刚想说些什么,书房外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常喜的声音在外响起:“贵妃娘娘,陛下正在与苏大人商议要事,您看……” “苏大人?苏度回来了吗?我去看看!” 一个娇脆悦耳,带著点理所当然味道的女声响起。 傅璟珩一听这声音,眼底便不自觉浮起一抹纵容的笑意。 他看了眼苏度,苏度立刻会意,起身垂首而立。 下一刻,书房门被推开,一道窈窕的红色身影便闯了进来。 正是姜锦熙。 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绣金丝海棠的宫装,衬得肌肤胜雪,明艷照人。 大约是来得急,天气又热,额角带著细微的汗意,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美眸流转,先是落在傅璟珩身上,然后才瞥见一旁垂首站立的苏度。 姜锦熙看到苏度,脚步顿了一下。 她自然是认识苏度的,以前在东宫时,苏度常跟在傅璟珩身边,她那时还会跟著叫一声“苏度哥哥”。 但如今,她是贵妃,他是臣子,身份已然不同。 苏度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臣苏度,参见贵妃娘娘。” 姜锦熙也收敛了些许隨意的姿態,微微頷首,声音恢復了宫妃的端庄,虽然那端庄里仍带著她独有的娇气。 “苏大人不必多礼。” 傅璟珩看著她,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贵妃啊,朕这才多久没见你?又来寻朕作甚?” 姜锦熙走到他御案旁,看著傅璟珩,声音又软了下来,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臣妾觉得身子有些不適,心里头想陛下想得紧,就过来看看。” 她说“身子不適”说得面不改色…… 傅璟珩被她这明目张胆的藉口弄得有些好笑,又因著苏度在场,耳根微微发热。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苏度站在下方,心里却是门清。 陛下对这位贵妃娘娘是何等情意,他再清楚不过,从小就是如此。 听说他父亲和苏讯还想靠著宫里那个便宜妹妹苏青爭宠,简直是异想天开,可笑至极。 他非常有眼力见地躬身开口:“陛下,娘娘,若无其他要事,臣先行告退。” 傅璟珩正想点头,姜锦熙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苏大人且慢。” 苏度脚步一顿,垂首:“娘娘有何吩咐?” 姜锦熙歪头想了想,说道:“也没什么大事。若是你得空见了静姝,替本宫带个话,问她都生我多久的气了,还不进宫来见我吗?再不来真绝交了!” “静姝”两个字一出,苏度垂著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连带著挺拔的身形都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静姝公主……从前那个喜欢跟在他身后喊他苏度哥哥的小姑娘…… 可现在……他要称呼她一声嫂嫂了……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常態,依旧是那副恭敬臣子的模样,低头应道:“是,臣……记下了。臣告退。” 说完,他保持著行礼的姿势,缓缓退出了书房,並细心地將房门掩好。 书房內,又只剩下傅璟珩和姜锦熙两人。 傅璟珩伸手,將还站在案边的人儿拉到自己身边,捏了捏她的鼻尖。 “这会儿又身子不適了?朕看你精神好得很。” 姜锦熙贴到傅璟珩怀里撒娇,將他的大手放在自己胸前。 amp;amp;quot;哎呀~熙熙胸口就是难受嘛!陛下摸摸...amp;amp;quot; 傅璟珩一手搂著熙熙的腰,另一只手由著她覆到那片柔软上,眸子里暗了几分。 amp;amp;quot;哦?熙熙为什么胸口难受啊?amp;amp;quot; amp;amp;quot;熙熙一上午没见陛下了,应是得了相思病。amp;amp;quot; 姜锦熙此刻还没注意到傅璟珩神色已经变了,还撒娇往人怀里钻呢。 傅璟珩的大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轻轻揉捏著。 amp;amp;quot;好,那朕好好给熙熙看看是不是真病了……amp;amp;quot; …… 第29章傅静姝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29章傅静姝 永昌侯府內。 傅静姝坐在梳妆檯前,听著贴身侍女明月的回报。 “公主,二公子回来了!已经下朝,听说被陛下留在宣政殿说了会儿话,想必快回府了!” 傅静姝沉寂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一丝微光,像是投入石子的古井,漾开涟漪。 她激动的手都在抖,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快,给我更衣,我去门口……” “公主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阴沉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带著不容错辨的讥誚和冷意。 傅静姝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她的駙马,永昌侯世子苏讯,正斜倚在门框上,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绕著她。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竟无人通传! 明月想上前阻拦,却被苏讯一把粗暴地推开,踉蹌著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滚出去!” 苏讯看都没看明月一眼,目光死死锁在傅静姝苍白的脸上。 明月担忧地看向公主,傅静姝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先退下。 明月咬咬牙,无奈地退了出去,並將房门虚掩上。 屋內只剩下他们二人。 苏讯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傅静姝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瞬间蹙起了眉。 “我问你,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是要去迎接谁?” 苏讯凑近她,气息喷在她耳边,带著令人作呕的酒气。 “我那好弟弟回来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傅静姝用力想挣脱他的钳制,手腕上传来清晰的痛感,她咬著唇,別开脸。 “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 苏讯嗤笑一声,另一只手强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傅静姝,你搞清楚,你现在是我苏讯的妻子,是他的嫂子!整天惦记著小叔子,你要不要脸?”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傅静姝心里最痛的地方。 是啊,她现在是苏讯的妻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本是先帝血脉,可惜母亲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宫女,生產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先帝將她养在当时的皇后,如今的苏太后名下。 可她和同样是苏太后养子的太子哥哥傅璟珩不同,傅璟珩得先帝亲自教养,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而她,不过是在太后手下小心翼翼討生活的透明人,性子也被养得柔软又脆弱。 一年前,太后为了抬举苏家,逼她去向先帝表明心意,说她心悦苏家公子。 她那时懵懂,心里偷偷藏著那个清俊沉默的少年苏度,以为太后成全了她。 谁知洞房花烛夜,盖头掀开,映入眼帘的却是苏讯那张带著得意和势在必得的脸。 她当时如遭雷击,想去求父皇,求太后,可太后只冷冷地告诉她,若不想苏度前途尽毁,甚至性命不保,就乖乖做苏讯的妻子。 她绝望了,也曾想过去找熙熙和太子哥哥,可当她去东宫,亲耳听到苏度对傅璟珩说,他对静姝公主並无男女之情,请太子不必为此烦心。 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她认了命,成了苏讯名义上的妻子。 可那颗心,早已系在了那个她以为无情的人身上,再也要不回来。 “我怎么不要脸了?” 傅静姝抬起眼,眼底带著被逼到绝境的水光和倔强。 “苏讯,你心里清楚这桩婚事是怎么来的!” 苏讯被她眼中的恨意刺得一怔,隨即恼羞成怒,手上力道更重。 傅静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她以为苏讯又要像以往一样发作时,他却猛地鬆开了手,將她甩开一步。 苏讯阴沉地盯著她,想起父亲最近的告诫。 如今是傅璟珩登基,静姝再怎么说也是公主,还和宫里那位交好,在陛下那里总能说上几句话。 陛下对苏家態度不明,此刻不宜节外生枝。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语气带著警告。 “傅静姝,我警告你,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公主没错!但你更是我苏讯的人,是苏度的嫂子!给我安分点,別做出什么让永昌侯府蒙羞的事!” 说完,他冷哼一声,负气转身离开,將门摔得震天响。 苏讯走后,明月才敢快步进来,看到傅静姝跌坐在地上,手腕上是一圈清晰的红痕。 “公主!” 明月心疼地低呼,连忙去找药膏。 傅静姝任由明月给她上药,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其实,这样的事情,她已经习惯了…… 最终,傅静姝还是收拾好心情,隨著永昌侯夫人一同在前厅等候。 她低眉顺眼地站在永昌侯夫人身后。 脚步声由远及近,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终於出现在门口。 苏度穿著一身还未换下的官袍,风尘僕僕,却掩不住那份挺拔清雋的气质。 傅静姝的心猛地一跳,隨即又沉沉落下。 她指甲重重的掐著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苏度先向永昌侯夫人行了礼:“母亲安好。” 语气恭敬却疏离。 永昌侯夫人,他的嫡母,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態度不冷不热。 隨后,苏度的目光转向傅静姝,垂眸,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臣,参见公主。” 一句“公主”,一句“臣”,將他们之间的距离划得清清楚楚。 傅静姝喉咙发紧,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苏大人一路辛苦,本宫……一切都好。” 苏度直起身,並未看她,而是对著永昌侯夫人和傅静姝方向道。 “今日在宫中,贵妃娘娘托臣给公主带句话,若公主得閒,可进宫陪娘娘说说话。” 听到“贵妃娘娘”,傅静姝冰冷的心才有了一丝暖意。 她和锦绵熙年岁相仿,姜绵熙刚来南靖时举目无亲,是傅璟珩带她认识的自己。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可半年前,苏度被派往边境,她担心得日夜难安,哭著去求熙熙,让她请太子哥哥不要把苏度派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熙熙答应了,可最终不知为何,苏度还是去了。 她觉得熙熙没有尽力,两人为此吵一架,生了嫌隙。 后来傅璟珩登基,熙熙入宫为贵妃,因自身处境尷尬,一直未曾进宫探望。 永昌侯夫人闻言,眼皮抬了抬,她虽不喜这个公主儿媳,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她看向傅静姝,语气算不上热络。 “既然贵妃娘娘相邀,明日我要进宫给太后请安,公主便一同前去吧。” 傅静姝低低应了声:“是。” 第30章他后悔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30章他后悔了 永昌侯夫人说完,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再做,推说头疼,便扶著丫鬟的手走了。 前厅里,瞬间只剩下苏度和傅静姝两人,以及几个远远站著的几个下人。 空气仿佛凝滯了,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傅静姝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她看著几步之外的男人,他瘦了些,也黑了些,边境的风霜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跡,却更添了几分沉稳坚毅。 她鼓起勇气,声音微微发颤, “你……这么久在外,一切都还好吗?” 苏度终於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极快,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劳公主掛心,臣一切都好。” 他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著刻意的迴避。 “若公主无事,臣先行告退。” 说完,他竟真的要转身离开。 看著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傅静姝一直紧绷的弦,断了。 积压了半年的担忧,一年的委屈,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苏度!” 傅静姝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他背后的官袍。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不见,你对我还是这样冷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苏度的身体在她抱住他的瞬间僵硬如铁。 少女柔软的身躯紧贴著他,温热的泪水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何尝对她无情? 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他和太子身后,会偷偷给他塞点心,会因为他一句夸奖而脸红半天的女孩,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住进了他心里。 可当时他是什么?一个永昌侯府不起眼的庶次子,生母体弱,在嫡母手下艰难求生,没有任何身份地位。 永昌侯夫人用他生母的性命威胁他,陛下当时也还是太子,局势未稳,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情给陛下添乱。 他只能顺从,眼睁睁看著她穿上嫁衣,嫁给他的兄长。 后来,他主动向陛下请旨前往危险的前线,除了为国效力,何尝不是想挣一份功名,搏一个前程? 他心里存著渺茫的希望,等他有了足够的权力和地位,是否……是否还有机会,能將这个被他亲手推开的人,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他想转身,想用力地回抱她,想告诉她他所有的悔恨与思念。 可是不能。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里是永昌侯府,到处都是眼睛。 他刚刚回京,升任指挥同知,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著他,盯著陛下的一举一动。 时机还未到,他不能因为一时衝动,毁了她,也毁了所有可能的未来。 苏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近乎残忍的清明。 他用力,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傅静姝环在他腰间的手指,那动作决绝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公主,请自重。” 他声音冷硬,没有回头,“您是臣的嫂嫂。” 说完,他大步离开,背影仓促,近乎逃离。 傅静姝看著他毫不留恋的背影,踉蹌一步,跌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手腕上刚刚上过药的地方,因为方才的用力,又开始隱隱作痛。 她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淒楚,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这是在干什么啊?自取其辱吗?她早就知道苏度不爱自己啊。 苏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前厅,径直去了府邸最偏僻的院落,他生母二夫人居住的地方。 院子里陈设简单,却打扫得乾乾净净,一花一木都能看出被精心打理过的痕跡。 二夫人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做著针线,看到儿子回来,苍白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度儿,回来了。” “母亲。” 苏度快步上前,握住母亲微凉的手。 看到母亲气色尚好,他悬著的心才放下些许。 二夫人拉著他坐下,细细端详。 “瘦了,也结实了。” 苏度询问母亲这半年过的如何。 她嘆了口气,“这半年,多亏了公主暗中照拂,大夫人那边才没来找我的麻烦。那些名贵的药材,也是公主悄悄让人送来的……度儿……你和公主……” 苏度握著母亲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 他站起身来,替母亲捏著肩膀,低声道:“母亲,我和公主之事,休要再提了,这对她和我都不好……” “儿子现在是指挥同知了。您再忍耐些时日,等儿子再为陛下办成一件事,立下功劳,就能求陛下开恩,接您出去奉养,您再也不用在这里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二夫人拍拍他的手背,眼神慈爱又带著忧虑。 “娘不在乎这些。度儿,你为陛下好好做事,不必事事顾念我这个母亲。只是……” 苏度沉默著,心中翻江倒海。 他陪著母亲说了许久的话,直到暮色渐沉。 从母亲断断续续的敘述中,他才知道傅静姝在侯府这一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苏讯妾室眾多,对她这个正妻毫无尊重,起初对她动輒言语羞辱,若非她公主的身份撑著,只怕处境更为艰难。 自从陛下继位后,才有些许好转。 即使如此,她还在暗中护著他的生母。 听著母亲话语里对傅静姝的心疼和感激,苏度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后悔当初为何那般轻易放弃,后悔为何没有早一点挣得功名,后悔让她独自一人,在这吃人的侯府里,承受了这么多。 第31章和好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31章和好 第二日,傅静姝隨著永昌侯夫人准时进宫,先去慈寧宫拜见苏太后。 太后与永昌侯夫人相见,自然有许多体己话要说,言语间不免提及朝堂、提及苏家未来,有些话便不方便让傅静姝这个外人听见。 太后隨意找了个藉口,便让她先去偏殿等候。 傅静姝早已习惯这种排斥,安静地行礼退下。 她刚在偏殿坐定,还没喝上一口茶,便有太监匆匆而来,说是陛下传召静姝公主前往紫宸宫。 苏太后脸色瞬间沉了沉。 陛下此刻正在前朝处理政务,怎会突然传召静姝?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背后定然是关雎宫那位贵妃的手笔。 她心中不悦,却又不能明著驳了皇帝的面子,只得压著怒气,对傅静姝淡淡道:“既然是陛下传召,姝儿便去吧。” 傅静姝心中明了,定是熙熙知道了她进宫的消息。 她规规矩矩的行礼告退。 傅静姝被宫人引著,一路到了紫宸宫。 进入正殿,果然见傅璟珩端坐於书案之后,正在批阅奏摺。 “臣妹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傅静姝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傅璟珩放下硃笔,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他对这个妹妹倒是没什么深厚的感情。 “免礼。贵妃在偏殿等你,去吧。” 他今日就是个纯粹的工具人,被熙熙闹著非要他下旨传召,好名正言顺地把人从太后那里叫过来。 傅静姝再次行礼:“谢陛下。” 她跟著宫人来到偏殿,只见姜锦熙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摆弄著一个九连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见到她进来,姜锦熙眼睛一亮,隨即又故意板起脸,把九连环丟到一边。 傅静姝依照宫规,垂首行礼:“参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傅静姝语气冷冷的,还带著疏离。 姜锦熙立刻对殿內伺候的宫人道:“都下去都下去,没本宫吩咐不准进来!” 等宫人都退乾净,门被关上,姜锦熙立刻从软榻上跳下来,几步衝到傅静姝面前,亲手將她扶起来。 嗔怪道:“傅静姝!你个小气鬼!还要跟我生气到什么时候?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跟你绝交了!” amp;amp;quot;哦——贵妃娘娘说什么呢?我听不懂!静姝不敢僭越!amp;amp;quot; 姜锦熙听著傅静姝阴阳怪气,只觉得好笑,她上前抱著静姝公主的腰撒娇。 amp;amp;quot;静姝~好静姝~你別和我生气了~amp;amp;quot; 见她还是这般鲜活灵动的模样,傅静姝心头一暖,那点彆扭也散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那你先给我道歉!” “凭什么我先道歉?” 姜锦熙鬆开静姝公主的腰,有点小傲娇。 “你这么久不搭理我,不给我写信,不进宫看我,你怎么不先给我道歉?” 傅静姝看著她圆瞪的眼睛,终於破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互相道歉?” 姜锦熙立刻点头,乾脆利落:“好!对不起!该你了!” “对不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月前的隔阂,就在这幼稚的对话和笑容中冰消瓦解。 姜锦熙拉著傅静姝坐到软榻上,把最好的点心推到她面前。 “快尝尝,这是小厨房新研究的,可好吃了!” 傅静姝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吃著。 “熙熙,你进宫之后……还好吗?陛下待你可还似从前?” “陛下啊,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就是后宫这些女人烦得很,天天不是这个请安就是那个例会,要不然就是变著法地想往陛下跟前凑,討厌死了。” 傅静姝看著她眉宇间一如既往的娇纵和被宠溺得有恃无恐,心下稍安。 她放下点心,握住姜锦熙的手,语气带著歉然。 “熙熙,对不起。封妃那件事,我不在你身边……” 提到这个,姜锦熙小嘴一撅,又开始翻旧帐。 “哼!你还好意思说!我当时可伤心了!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当时就自己一个人!” 傅静姝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起半年前,得知苏度去了战场,她当时急疯了,什么也顾不得,只想衝出府去找他,哪怕只是离他近一点也好。 结果却被苏讯派人强行抓了回来。 那天晚上,苏讯像是为了彻底碾碎她的念想,不顾她的哭求和反抗,强行占有了她。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夜。 这些骯脏的、痛苦的记忆汹涌而来,傅静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姜锦熙没想到一句抱怨会惹得她哭,顿时慌了手脚,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擦脸。 “静姝?你怎么了?別哭啊,我……我不怪你了,我真不怪你了!我和你说笑的!你別哭嘛……” 傅静姝再也绷不住,扑进姜锦熙怀里,压抑地痛哭起来。 她断断续续,哽咽著將那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姜锦熙听完,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苏讯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我这就去告诉陛下,砍了他的头!” “熙熙!不要!” 傅静姝死死拉住她的衣袖,眼泪流得更凶。 “没用的……我名义上就是他的妻子,这是事实……现在朝局不稳,陛下刚刚登基,苏家势大,不能因为我的事,给陛下和你添麻烦……” “难道就任由他这么欺负你?!” 姜锦熙气得眼睛都红了。 傅静姝摇摇头,用帕子拭去眼泪,努力平復情绪。 “不会了……那次之后,我和他说的很清楚,他若再碰我,我就死给他看。苏家再势大,也担不起逼死公主的罪名。而且……他妾室眾多,不缺我一个,后来……后来就没再强迫过我了。” 姜锦熙看著好友强装坚强的样子,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她用力回握住傅静姝冰凉的手。 “静姝,这事我记下了。苏家,苏讯,这笔帐,总有一天,我定会帮你狠狠报復回来!” 傅静姝心中感动,又担心她衝动,忙转移话题道。 “我的事都过去了。倒是你,在宫里要千万提防苏青。她是太后的亲侄女,苏家一心想让她坐上皇后之位,你们素来不和,他们肯定会想办法针对你。” 姜锦熙闻言,不屑地冷笑一声,刚才的怒气都化作了对对手的鄙夷。 “苏青?” “就凭她?给我当出气筒我还嫌她不够格呢。你放心,她敢来招惹我,我有的是法子让她难看!” 两人又窝在一起说了许久许久的话,仿佛要把这半年多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 直到永昌侯夫人派人来催,说该出宫了,傅静姝才依依不捨地起身。 姜锦熙拉著她的手,送她到殿门口。 不放心的嘱咐著:“以后常来看我,別一个人硬扛,知道吗?” 傅静姝红著眼圈,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著好友离去时依旧单薄的背影,姜锦熙抿紧了唇,眼神沉静下来。 第32章熙熙又扔奏摺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32章熙熙又扔奏摺 傅静姝走后,姜锦熙在偏殿独自坐了一会儿,心里头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静姝强忍泪水的模样,手腕上若隱若现的旧痕,还有那些低声诉说的委屈,都在她脑子里反覆盘旋。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回紫宸宫正殿。 傅璟珩刚批完几本紧急的奏摺,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睁开眼。 就看到是他的熙熙来了。 “回来了?” 他朝她伸出手,语气自然而温和。 “跟静姝说了那么久的话,开心了?” 姜锦熙走过去,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窝进他怀里,只是站在他面前,摇了摇头,嘴撅得老高,都能掛油瓶了。 傅璟珩微微挑眉,伸手將她拉过来,圈在自己腿上抱著,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怎么了?谁又惹我们熙熙不高兴了?没和好吗?是静姝给你气受了?” “才不是静姝!” 姜锦熙反驳,她转过身,面对著他,小手抓著他龙袍的前襟,语气有些委屈。 “是苏家!陛下,苏家他们对静姝不好!很不好!那个苏讯,他……他欺负静姝!” 她到底还记著静姝的叮嘱,没把最不堪的那件事说出来,但眼眶已经气红了。 傅璟珩眼神微暗,轻轻拍著她的背:“朕知道苏讯非良配,委屈静姝了。” “那能不能让他们和离?” 姜锦熙仰起脸,眼里带著希冀的光。 “你是皇帝,你下旨让他们和离不行吗?把静姝接回宫里来住,再也不要去那个永昌侯府了!” 傅璟珩看著她天真的模样,心中嘆了口气,耐心解释。 “熙熙,这门婚事是先帝亲赐,金口玉言,岂能轻易更改?再者,如今南靖女子地位虽比从前有所提升,但和离终究对女子名声有损,静姝是公主,更会沦为天下人谈资。朕是皇帝,也不能如此胡作非为,肆意插手臣子家事,尤其是苏家这等勛贵门第,牵一髮而动全身。” 这些道理她都听懂了,可姜锦熙就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前朝局势动盪,就要用她们这些女子的婚事来粉饰太平? 静姝是这样,她又何尝不是? 即使傅璟珩已经是九五至尊了,也无法改变吗? 姜锦熙越想越气,但更多的是和自己慪气! 她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却被傅璟珩束缚住了,就如同被著深宫束缚住一样,她挣扎不得。 情绪激动之下,姜锦熙顺手抓起书案上刚才傅璟珩批阅完的一本奏摺,看也没看,狠狠朝地上掷去! 奏摺“啪”地一声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外壳都有些散开了。 傅璟珩脸色沉了下来,也鬆了手上的力。 姜锦熙起身站在了一旁。 “姜锦熙!” 连名带姓的叫法,显示傅璟珩是真的动了气。 “上次你在朕的书房乱扔奏摺,朕念你初犯,未曾与你计较。你如今倒是扔习惯了?这是军事奏报,国家大事,岂容你如此儿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amp;amp;quot;去捡起来!amp;amp;quot; 姜锦熙正在气头上,梗著脖子,抿紧嘴唇,就是不说话也不动,一副“我就不捡,你能拿我怎样”的倔强模样。 傅璟珩见她这般,心中火气更甚,却强压著。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到一旁的书架前,从上面取下那柄通体莹白的玉戒尺。 自从上次熙熙翻出来后,傅璟珩就没收。 他拿著戒尺走回书案前,用尺子指了指地面,声音冷硬:“朕再说一遍!去捡起来。” 姜锦熙看著那柄熟悉的戒尺,眼圈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满腹的委屈和无能为力的愤怒交织在一起。 她非但没去捡,反而猛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递到傅璟珩面前。 她带著哭腔喊道:“你打啊!你打死我好了!反正你们心里只有朝堂势力!你们都没人真心帮静姝!我看著她受苦,我心里难受!你打死我,我就不用难受了!” 傅璟珩握著戒尺的手紧了紧,看著她递到眼前微微颤抖却固执不收回的小手,再看看她泪盈於睫、情绪失控的样子,心头那股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熄。 他明白了。 这小丫头,她是把对静姝遭遇的心疼,和对自己当初没能帮上忙的自责,全都转化成了此刻的攻击性行为。 她甚至不惜用伤害自己、激怒他的方式,来试探他的底线,来减轻她內心那份无力感和负罪感。 更严重一些,或许是她將静姝的遭遇与自己联繫到了一起,毕竟她当时也是他迫於局势封妃的…… 只要提起这事,傅璟珩便深知自己有愧於熙熙,哪里还敢动手? 傅璟珩將玉戒尺轻轻放在书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將那个浑身带刺、却在微微发抖的小身子重新紧紧搂进怀里。 “傻熙熙……” 他嘆息一声,大手抚摸著她的后脑勺,声音恢復了以往的温柔。 “说什么胡话?打死你,朕怎么办?” 被他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包裹,听著他软下来的语气,姜锦熙强撑的倔强瞬间土崩瓦解,她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呜呜地哭了起来。 “静姝……静姝她好可怜……我当时……我当时要是再坚持一些……也许她就不用嫁了……” 她抽噎著,语无伦次。 傅璟珩低声安慰,一下下拍著她的背。 “不关你的事。那时候局势复杂,先帝旨意已下,太后又在一旁推波助澜,岂是你我能轻易改变的?那不是你当时可以左右的。” 他任由她发泄了片刻,但又见不得她如此伤心难过。 “朕知道你是为静姝难过。现在朕虽不能立刻下旨让他们和离,但可以从別处著手。” 傅璟珩嘆了口气,终究是做出了让步。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帝王,帝王威仪不容侵犯,他平日宠著熙熙,但也能將爱人与权柄划分开,可今日…… 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朕会下旨,將苏讯外放,派个远远的官职,让他短时间內无法回京。如此一来,静姝在侯府也能清静不少。如何?” 姜锦熙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向傅璟珩。 “真的?” “君无戏言。” 傅璟珩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看著她哭得鼻子眼睛都红红的可怜模样,有些心疼。 处理好了苏家的事,就要管一管熙熙又乱扔东西的毛病了。 “朕的熙熙现在真是被朕宠坏了,连奏摺都敢隨便扔了?嗯?” 傅璟珩语气有些凶巴巴。 姜锦熙自知理亏,又把脑袋埋回他怀里,小手揪著他的龙袍,闷闷地装听不见。 傅璟珩也不逼她,扬声唤道:“常喜。” 常喜一直守在殿外,闻声立刻躬身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地上散落的奏摺,又瞥见书案上那柄玉戒尺,心里咯噔一下,再偷眼瞧陛下搂著贵妃,贵妃似乎还在抽噎,但身上不像挨了打的样子。 他心下明了,不敢多问,连忙上前將奏摺捡起,双手奉还到书案上,又將那柄戒尺小心翼翼地收好。 “陛下,贵妃娘娘,若无其他吩咐,奴才告退。” 常喜低著头,飞快地退了出去,贴心地將殿门关好。 傅璟珩抱著怀里终於安静下来,乖得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猫似的熙熙,有些无奈。 他拿起那本被摔得有些破损的奏摺,展开铺平。 “看看你闯的祸,”他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的宠溺,“又得朕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说著,他取过一张空白的宣纸,重新蘸墨,开始一字一句地誊抄那份奏摺的內容。 姜锦熙也不闹了,就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小脑袋贴著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看著他骨节分明的手握著硃笔,写下一个个端正有力的字。 殿內只剩下细微的纸张摩擦声和均匀的呼吸声,方才的剑拔弩张早已消散无踪。 第33章熙熙生辰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33章熙熙生辰 第二日朝上,傅璟珩果然下旨让苏讯前往西北去处理一桩悬案,朝臣们有些看不懂了,陛下这是何意?苏家哪里惹了陛下? 苏讯人在青楼坐,锅从天上来…… 日子在看似平静中滑过,晚夏的燥热渐渐被初秋的凉爽取代。 转眼,便到了八月初八,姜锦熙的生辰。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姜锦熙在傅璟珩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抬眼,就撞进一双含笑的深邃眼眸里,傅璟珩早已醒了,不知就这样看了她多久。 “醒了?”他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熙熙,生辰快乐。我们熙熙,今日就满十八岁了。” 姜锦熙刚醒,脑子还迷糊著,像只慵懒的猫儿,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精壮的腰身,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又要睡去。 傅璟珩看著她这毫无防备的依赖模样,心头驀地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慨。 时间过的真快,当初那个十二岁初来乍到,怯生生拽著他衣角、夜里会因为想家偷偷哭泣的小女孩,仿佛还在昨日。 转眼间,竟已出落成眼前这般明艷动人的大姑娘了。 身段抽长,该丰腴的地方丰腴,该纤细的地方一丝赘肉也无,前凸后翘,玲瓏有致…… 他忍不住低下头,再次吻住她,这次不再是浅尝輒止的额吻,而是带著繾綣深情的唇齿纠缠。 姜锦熙在半梦半醒间乖巧地回应著,柔软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温顺得不得了。 一吻结束,傅璟珩抵著她的额头,气息微乱。 “熙熙乖,再睡会儿,等朕去处理完早朝政务,便带你出宫。” “出宫?” 姜锦熙清醒了几分,眨著还带著睡意的眼睛望他。 “嗯,”傅璟珩抚摸著她的长髮,“带你回东宫,在那里给你过生辰。” 东宫? 姜锦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三年前,她的及笄之礼就是在东宫过的。 那时她年纪小,被傅璟珩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吃著长寿麵,鼓著腮帮子孩子气地说:“璟珩哥哥,以后每年熙熙生辰,我们都在这里过好不好?就我们两个,永远都在这里过!” 当时傅璟珩只是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和她说好。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记得。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好。” 因为心里存了期待,姜锦熙起身梳妆时都格外有精神。 按贵妃位份,她的生辰在內廷司早有备案,关雎宫一早便收到了不少各宫送来的贺礼。 有綾罗绸缎,珠宝首饰,古玩摆件,琳琅满目。 一些存心交好的嬪妃亲自前来送礼道贺,比如那位安采女和总是和稀泥的沈婕妤。 而像柳妃、孙昭仪这等与姜锦熙关係不睦的,则只是派了身边得脸的宫女將礼物送到,人並未露面。 连皇后楚云微也派人送来了贺礼,是一套成色极好的宝石头面。 並传话道:“皇后娘娘说,中午已在琼玉楼设下宴席,为贵妃娘娘庆贺生辰。只是……陛下那里,娘娘还未敢擅自通稟,怕打扰陛下处理朝政。” 传话的宫女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是让姜锦熙自己去请陛下。 姜锦熙听完,只淡淡地说了句:“本宫知道了。”便让人退下了。 临近中午,傅璟珩下朝后,直接让常喜带著一长串的太监,抬著十几口大箱子来到了关雎宫。 箱子里装的皆是各地进贡的上等锦缎,苏绣、蜀锦、云锦,流光溢彩,还有好几套新打造的点翠首饰,宝石璀璨,做工精致。 “陛下说,这只是给娘娘生辰的一部分心意,请娘娘先瞧著玩。” 常喜笑眯眯地稟报。 姜锦熙看著满殿的华光溢彩,心里是开心的。 正看著,傅璟珩本人也到了。 “熙熙,看看可还喜欢?”他笑著走近。 姜锦熙屈膝行礼:“谢陛下赏赐,熙熙很喜欢。” 她想了想,还是把皇后设宴的事说了,“……皇后在琼玉楼设了宴,陛下您去不去?” 傅璟珩牵起她的手,语气自然宠溺。 “那熙熙想不想朕去?” 姜锦熙纠结地蹙起眉:“陛下若不去,后宫那些嬪妃该以为陛下不宠熙熙了,以后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甚至欺凌熙熙呢。” 她说著,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站不住脚,以她如今的受宠程度和脾气,谁还敢欺凌她? “可陛下若是去了,那些嬪妃肯定又要绞尽脑汁,变著法地吸引陛下注意,看著心烦,我才不愿意!” 傅璟珩被她这直白的小醋意逗笑,捏了捏她的鼻尖。 “那朕就陪你去露个面,全了你的面子,然后便带你回东宫用膳,可好?” 姜锦熙眼睛瞬间亮了:“好!” 午膳时分,琼玉楼內觥筹交错,衣香鬢影,这些嬪妃虽然打著给贵妃贺寿的名义,实际上都是想见一见陛下。 皇后楚云微坐在主位,笑容温婉大方,只是那笑意在看到傅璟珩竟真的携著姜锦熙一同前来时,微微僵硬了一瞬。 傅璟珩穿著龙袍,並未入席,只是携著姜锦熙站在主位前,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妃嬪,语气平淡。 “今日贵妃生辰,朕心甚悦。望诸位爱妃日后与贵妃和睦相处,敬重贵妃,切勿惹贵妃不快,连带著让朕心烦。”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甚至没等皇后开口说祝酒词,便对姜锦熙道:“走吧。” 在满殿嬪妃或羡慕、或嫉妒、或暗恨的目光中,傅璟珩牵著姜锦熙的手,旁若无人地离开了琼玉楼。 宴席?不过是走个过场,给他心爱的小傢伙撑个场面罢了。 出了琼玉楼,傅璟珩和姜锦熙回到关雎宫,换上了一早就准备好的常服,坐上了一辆看似普通,內里却极为舒適的马车,悄悄地,从宫城的侧门驶了出去,直奔他们曾经住了许久的东宫。 那里,才有他们之间最纯粹、最温暖的回忆。 第34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34章 马车驶出宫门,最终在东宫门前稳稳停下。 姜锦熙被傅璟珩扶著下了车,脚踩在熟悉的青石板上,抬头望著那块依旧熠熠生辉的“东宫”匾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自从她上次翻墙逃走之后,已经许久未曾回来了。 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映入眼帘的一切,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庭院中的花草树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廊下的宫灯依旧是她喜欢的样式,连她曾经鞦韆架上缠绕的藤蔓,都保持著离开时的模样。 “这里……还和以前一样。” 姜锦熙轻声感嘆,指尖拂过廊柱,带著几分怀念。 傅璟珩站在她身侧,目光柔和:“我一直让人按时打扫整理,自然同从前一样。” 他登基后,並未將东宫閒置,而是派了专人维护,保持著原貌。 或许在他心底,这里始终是他和熙熙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藏著他们最纯粹的记忆。 走进昔日居住的正殿,里面的陈设也丝毫未变。 她用过的梳妆檯,她喜欢窝著看话本的软榻,甚至她隨手丟在多宝阁上的小玩意儿,都还待在原来的位置。 姜锦熙心头一热,转身抱住傅璟珩的胳膊,仰起脸,眉眼弯弯。 “谢谢陛下带熙熙回来。不知怎么,总觉得还是这里更舒服自在,这是熙熙今日收到最好的礼物了。” 傅璟珩却垂眸看著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应,甚至连一声低低的“嗯”都没有。 姜锦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应,有些奇怪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陛下?你怎么不理我?是熙熙说错话了吗?” 傅璟珩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 “回到了东宫,就没有『陛下』了。熙熙,你该叫我什么?” 姜锦熙愣了一下。 是了,自从他登基,她入宫,在人前她必须规规矩矩地称他“陛下”,只有在极私密的时候,或者在床上被他逼得没办法了,才会像从前一样,带著撒娇的意味喊几声“璟珩哥哥”。 傅璟珩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嘴上不说,心里超在意的。 但在宫里的时候,他不敢向熙熙提起,他总担心熙熙心里对入宫的事有芥蒂,或者还想走…… 他怀念的,不仅仅是东宫,更是东宫里那个会毫无顾忌缠著他、依赖他的小姑娘。 姜锦熙反应了过来,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软了几分,带著刻意的討好。 “谢谢……璟珩哥哥。” 傅璟珩眼底这才漾开一丝满意的笑意,他低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更低哑地补充了一句。 “在这里……熙熙也可以叫夫君。” “夫君”两个字,像带著细小的鉤子,挠得姜锦熙心尖一颤,脸颊瞬间爆红。 她一把推开他,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开几步,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肚子饿了!去……用膳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往膳厅的方向跑,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股慌不择路的羞窘。 傅璟珩看著她的背影,低低地笑了起来,心情愈发舒畅。 逗弄他的熙熙,看她脸红害羞的模样,永远都让他乐此不疲。 午后,阳光变得温和了许多,初秋的风带著凉爽的气息,拂过东宫最高的那座小阁楼。 这里曾是姜锦熙最喜欢待的地方。 以前,她总是扒著栏杆,踮著脚尖,望著宫门的方向,计算著傅璟珩处理完政务回来的时辰。 站得高,才能最早看到他的身影。 如今,她不用再翘首以盼,因为那个人就在身边。 阁楼上铺著柔软的垫子,姜锦熙整个人趴在傅璟珩怀里,手里拿著一本新搜罗来的话本子,塞到他手里。 她声音娇懒:“璟珩哥哥,读这个给我听,哄我睡觉嘛。” 此刻的傅璟珩,褪去了帝王的威严肃穆,穿著舒適的常服,倚靠在软垫上,怀里是他娇气的小妻子。 他接过那本带著墨香的话本,展开,用平日里批阅奏章那般沉稳板正的语调,开始念诵。 话本里写的是才子佳人的风月故事,难免有些缠绵悱惻、你儂我儂的语句。 每当傅璟珩用那种议政般的严肃口吻,念出“郎君啊,妾身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这样的句子时,姜锦熙忍不住在他怀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璟珩哥哥,你念这个不要像念《论语》那样嘛!你有感情一点!”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傅璟珩也不恼,只是无奈地纵容著她的嘲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继续往下念。 他甚至觉得,这样不用思考朝堂爭斗、后宫倾轧,只是单纯地陪著她,听著她无忧无虑的笑声,感受著怀里温软的触感,便是世间最轻鬆愜意的时刻。 窗外的风吹动檐下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锦熙听著他平稳的、带著独特韵律的读书声,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笑声渐渐低了下去,眼皮开始打架。 没过多久,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传来,她竟真的在他怀里睡著了。 傅璟珩停下读书声,低头看著怀中人恬静的睡顏,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睡得更舒服些,就这么静静地抱了她好一会儿,直到確认她睡熟了,才极其轻柔地將她抱起,放到內室的床榻上,细心地盖好薄被。 安置好熙熙,傅璟珩轻手轻脚地走出阁楼,招来一直候在不远处的常喜,低声吩咐了几句。 常喜领命,脸上带著瞭然的笑意,快步下去准备了。 陛下给贵妃娘娘准备的惊喜,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第35章孔明灯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35章孔明灯 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身心彻底放鬆,姜锦熙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香甜。 等她悠悠转醒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墨蓝,几乎完全黑透了。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傅璟珩就坐在床边的脚榻上,正静静地看著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什么时辰了?” 她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带著点懊恼。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光睡觉了……” 傅璟珩伸手,用指背蹭了蹭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语气温和:“无妨,睡足了才好。夜里才有精神。” 姜锦熙听他这话只觉得不正经,脸上带了几分红晕。傅璟珩心下想的却是晚上要带她看孔明灯,白日里多补补觉正好。 他看著她,又补充道,“日后只要熙熙乖一点,朕……我可以时常带你回来小住。” 听到这话,姜锦熙那点懊恼立刻烟消云散,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傅璟珩笑著將她拉起来。 “走吧,先用晚膳。吃完带你看点好玩的。” 晚膳自然是极尽精致,都是她往日里在宫中爱吃的菜式。 姜锦熙心里惦记著傅璟珩说的“去看好玩的”,吃饭都比平日里快了些,乖乖的,也不挑食了,让傅璟珩看著更欢喜了。 用完晚膳,傅璟珩牵著她的手,一路往后院走去。 东宫的后院有一片开阔的空地。 此刻,空地上已经候著不少太监宫女,而更让姜锦熙震惊的是,院中已经升起了数盏孔明灯! 温暖的、橙红色的光点,拖著小小的尾巴,正冉冉升空,如同碎落的星辰,逆流而上,缓缓融入深邃的夜空。 “好漂亮!” 按照她北寧故国的习俗,女子成婚后的第一个生辰,夫君要为其放飞孔明灯,以示庆贺与祝福,祈愿夫妻和睦,未来光明。 但南靖並没有这样的风俗。 她嫁来南靖多年,从前虽顶著太子妃的名头,但与傅璟珩並无夫妻之实,算不得真夫妻。 直到半年前,他登基后,两人才真正有了夫妻之缘。 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为她放这北寧的玉辰灯了。 没想到,傅璟珩不仅记得,还如此郑重地为她准备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傅璟珩握紧她的手,目光落在那些渐次升空的灯上,语气平静却蕴含著深沉的情感。 “你刚来东宫那年,生病发烧,迷迷糊糊间,抓著我的衣袖,哭著说想家,还说我没带你去放玉宸灯!” 当时傅璟珩也不知玉宸灯是什么,后来他特意派人去查了才知晓,可他当时觉得熙熙太小了,只当养个孩子,自己不该带她去放这灯。 但如今不同……熙熙是他的妻子了。 他指向旁边还放著几只未点燃的孔明灯:“那几只是我亲手扎的,要不要一起去放?” 姜锦熙用力点头,跟著他走过去。 那几只灯做得不算特別精致,甚至有些笨拙,但灯壁上,用他熟悉的、遒劲有力的笔跡,写满了诗句。 她凑近细看,並非什么千古名句,多是“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之类直白的情诗,甚至还有一句简单的“愿熙熙永远快乐安寧”。 难以想像,他这样一个平日沉稳持重、心思深沉的帝王,是怀著怎样的心情,亲手做出这些灯,又写下这些与他气质全然不符的缠绵语句。 两人一起拿起一盏灯,傅璟珩小心地点燃灯下的蜡块,待那热气充盈灯囊,灯体微微鼓胀,他扶著她的手,一起將灯托起,鬆开。 孔明灯晃晃悠悠,带著他们手心的温度,和灯壁上那些真挚的话语,缓缓升空,追隨著先前的灯海而去。 姜锦熙仰著头,看著满天越来越多的温暖光点,將东宫的夜空映照得如梦似幻。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下心愿。 再睁开眼时,眼圈已经红了,里面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怎么了?”傅璟珩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询问,“不喜欢?” 姜锦熙摇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没有……很喜欢。只是……只是看到这灯,突然有点想爹爹和娘亲了……她们一定可以在天上看到熙熙如今和心爱之人过的好吧……” 她的亲生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关於他们的记忆已经模糊,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温暖和失去的悵惘,却始终藏在心底最深处。 来南靖这么多年,除了偶尔病得糊涂时会囈语,她平日从不会主动提起,怕显得脆弱,也怕给他添麻烦。 傅璟珩心中瞭然,一阵细密的心疼掠过。 他伸出手,將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侧脸贴著自己的胸膛,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傻熙熙,他们一定会看到的,我会代替他们,守护你,宠爱你,一辈子。”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最简单直接的承诺,却像最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姜锦熙心底因思亲而泛起的酸楚。 她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將脸深深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东宫上空这突如其来的、盛大而浪漫的孔明灯海,自然吸引了整个京城的目光。 无数少男少女,寻常百姓,都走出家门,仰头观望这难得一见的景象。 那一片温暖的光源,明显来自於东宫方向。 “今日好像是……那位贵妃娘娘的生辰吧?” 有消息灵通的人低声议论。 “是从前的太子妃娘娘!陛下竟为她准备了这么多孔明灯!真是……真是情深义重啊!” “听说这是北寧那边的习俗,女子成婚后的第一个生辰,夫君要放灯祈福的……” “陛下待贵妃娘娘,当真是放在心尖尖上疼呢……” “那是……陛下和贵妃娘娘到底是少年夫妻,真是一段佳话啊……” …… 讚嘆声,羡慕声,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悄悄蔓延。 而这漫天的灯火,自然也落入了皇宫之中,那些未能参与东宫之宴的妃嬪眼中。 紫兰殿內,苏青看著东宫方向那片刺目的光亮,气得將桌上的茶具狠狠扫落在地,伏在榻上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陛下眼里就只有那个姜锦熙?她到底哪里好? 未央宫里,楚云微站在窗前,望著那片被灯火映亮的夜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凉的沉寂。 她原本还存著一丝爭宠的念头,或许凭藉皇后的身份和手段,还能分得几分圣心。 可此刻,她彻底明白了。 在傅璟珩心里,早已將姜锦熙视作他唯一的妻子。 她们这些后宫妃嬪,不过是政治需要的摆设,永远也触及不到他內心分毫。 她或许,只能永远做著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后了。 其他各宫的妃嬪,无论是柳妃的嫉恨,孙昭仪的酸涩,还是陈妃的瞭然,沈婕妤的感慨,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嘆息。 羡慕,嫉妒,却也无能为力。 陛下的心,早已被关雎宫的那位,牢牢占满了。 第36章新婚夜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36章新婚夜 满天孔明灯的暖光似乎还映在眼底,夜风带来了初秋的凉意,却也吹不散彼此肌肤相贴带来的温热。 傅璟珩揽著姜锦熙的肩,低头看她依旧微红著眼圈,却带著满足笑意的侧脸。 他柔声道:“折腾一天了,身上想必也沾了烟火的味儿,带你去沐浴,可好?” “嗯。”姜锦熙乖乖点头。 在东宫,她不用像在皇宫里那样时时刻刻端著贵妃的架子,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然而,当她被傅璟珩牵著,不是走向她往日用惯的浴房,而是径直走向后院那方引了温泉活水的汉白玉汤池时,脚步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这汤池宽敞,平日里都是她独自使用,偶尔会让宫女在一旁伺候。 此刻,池边热气氤氳,宫人们早已备好了洗漱用品和乾净的寢衣,垂首侍立在一旁。 傅璟珩挥了挥手,声音平静无波:“都下去吧。” 宫人们闻言,立刻无声且迅速地退了出去,候在外间的屏风后听命。 偌大的汤池边,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水汽繚绕,让彼此的面容都有些朦朧。 姜锦熙看著空荡荡的四周,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 “璟珩哥哥,宫女们都走了……谁,谁伺候我沐浴啊?” 傅璟珩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著一丝戏謔,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意图。 他朝她走近一步,手指轻轻拂过她鬢边被风吹乱的一缕髮丝,声音低沉:“我伺候熙熙,还不够吗?” 姜锦熙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 虽然……虽然两人早已亲密无间,每次缠绵过后,筋疲力尽的她也多半是由他抱著清理,但那都是在意识迷糊或者事后慵懒的状態下。 像现在这样,两人都清醒著,要在这宽敞的汤池里……鸳鸯共浴……这实在是太过羞人了。 她心跳如擂鼓,手指下意识地绞住了自己的衣带,垂下头,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傅璟珩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欣赏著她这副罕见的、纯然少女的羞怯模样。 他知道她內心在挣扎,但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投降。 最终,姜锦熙小声地“嗯”了一声,算是允许。 傅璟珩唇角弯起,不再多言,伸手开始为她解开发髻,卸去釵环。 如云的青丝披散下来,更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莹白。 接著,他的手指落在她宫装的盘扣上。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著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 外衫,襦裙,里衣……一件件褪下,散落在地。 当最后一件贴身的小衣被解开,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姜锦熙忍不住轻轻颤慄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要遮挡自己赤裸的身躯,可手臂环在胸前,便露出不盈一握的腰肢和纤细的腿,手往下挪,莹润的肩头和胸前的丰腴又暴露在他灼热的视线下。 简直是挡了上面露下面,挡了下面露上面…… 傅璟珩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流转,那目光带著欣赏,带著占有,更带著毫不掩饰的情动。 他自己的身体早已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姜锦熙被他看得浑身发烫,羞窘之下,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手一放,强作镇定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转身,踩著池边的台阶,“噗通”一声滑入了温暖的池水中,溅起一小片水花。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全身,舒適感让她稍稍鬆了口气,至少水能遮挡一部分。 可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她不敢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也步入了水中。 水波荡漾,他靠近了。 起初,两人之间还隔著一点距离。 傅璟珩靠在池边,看著那个背对著他,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小半片光滑背脊的熙熙,有些不满地开口:“熙熙,过来。” 姜锦熙在水里磨磨蹭蹭,就是不肯转身。 “非要我过去抓你?” 姜锦熙这才不情不愿地,一点点挪了过去。 刚靠近,就被他长臂一伸,猛地捞进了怀里。 温热的、坚实的男性胸膛紧贴著她光滑的背脊,让她瞬间僵住。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手掌却开始不老实起来,带著薄茧的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游走,带著燎原的火星。 “別……” 姜锦熙忍不住扭动身子,发出软糯的抗议,声音带著水汽的湿润。 “屏风……屏风外面好像有人呢……” 虽然门关著,但宫人们肯定还在外间候著,一想到可能被听去动静,她就羞得无地自容。 傅璟珩低笑一声,似乎觉得她这顾虑十分可爱。 他扬声下达命令,语气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所有人,退出殿外,关门,无召不得入內。” “是。” 外面传来常喜恭敬的应声,接著是细微而迅速的脚步声,以及殿门被彻底关合的声响。 这下,整个世界仿佛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一池氤氳的温泉水。 “现在,没人了。” 傅璟珩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他手臂用力,將她转了过来,面对面地禁錮在怀里,隨即低下头,狠狠攫取了她的唇瓣。 不同於之前的温柔繾綣,这个吻带著强烈的占有欲和情慾的味道。 姜锦熙很快就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依靠著他手臂的力量才不至於滑入水中。 意乱情迷间,她感觉被他托著臀腿抱了起来,后背抵在了微凉的池壁上。 温热的水流在他们周身荡漾,一圈圈地撞击著池壁,发出曖昧的轻响。 水波成了他们缠绵最好的掩护,也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刺激…… 在池子里不知纠缠了多久,姜锦熙几乎是被半抱著捞上来的。 她浑身酥软,脸颊潮红,连脚趾尖都泛著粉色,眼眸里水光瀲灩,全靠傅璟珩有力的臂膀支撑著才站稳。 傅璟珩拿过宽大柔软的棉巾,细致地为她擦乾身体和头髮,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他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寢衣,为她穿上。 触手是一片鲜艷夺目的红。 姜锦熙愣了一下,低头看著这身做工精致、绣著龙凤呈祥图案的大红色寢衣,有些迟疑地抬头。 “这……这不合规矩吧?我好像……不能穿大红色了……” 按照宫规,唯有帝后大婚和某些特定庆典,才能著正红。 她身为贵妃,平日虽也可用红色,但如此正宫规制的大红寢衣,是逾制的。 傅璟珩正在系自己寢衣的带子,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熙熙何时这么懂规矩了?在这里,在东宫,你穿什么都行。” 他穿好寢衣,牵起她的手:“走吧,该安歇了。” 姜锦熙懵懵懂懂地跟著他,穿过熟悉的迴廊,走向他们昔日居住的主殿寢宫。 当殿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景象又让她彻底怔在了原地。 殿內,红烛高燃,將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帐幔是崭新的红色鮫綃,被褥是绣著百子千孙图样的大红锦被,桌上摆著合卺酒,甚至连地上都铺著红色的地毯。 这分明……分明是婚房的布置! 她不解地望向傅璟珩,心臟砰砰直跳。 傅璟珩牵著她的手,走到寢殿中央,目光深沉地凝视著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熙熙,你刚来南靖时,我们確实办过大婚,也行过结髮之礼。但那时……我对你,並无男女之情,只当是养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 “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我傅璟珩真正的妻子,是我心爱之人。” 他微微俯身,与她额头相抵,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歉疚和更多的疼惜。 “我们的第一次……是我不好,当时心中有气,太过粗鲁,弄疼你了。今夜,我们补上洞房花烛。” 姜锦熙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今天已经被他感动了太多次,从孔明灯到现在的婚房,他一点点地弥补著她曾经的遗憾,填满她內心所有的不安和空缺。 他记得她所有在意的事,並用他的方式,给她最盛大的回应。 她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用行动代替了所有语言。 傅璟珩眸色一暗,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他抱著她,一步步走向那张铺著大红喜被的床榻。 红帐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这一次,他极尽温柔,耐心十足,仿佛要將之前所有缺失的步骤和爱意,都在今夜尽数补偿给她。 姜锦熙情动之时,意识模糊地攀附著他,口中溢出的呢喃是依赖十足的“璟珩哥哥,还要~” 傅璟珩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命令。 “熙熙要叫夫君才对。” 姜锦熙只得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求饶。 “夫君~轻轻的,夫君……疼疼熙熙~” 这软糯的祈求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彻底点燃了傅璟珩压抑的火焰。 红烛噼啪作响,帐內被翻红浪,春意浓得化不开…… 这一夜,主殿外的宫人们来回添了好几次热水。 常喜站在廊下,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动静,心里默默盘算著时辰,脸上是老怀欣慰的笑容。 他今日准备这婚房时就有预感,陛下今夜定然是消停不了的。 他暗暗讚嘆:陛下果然是龙精虎猛,威武不凡!只是……贵妃娘娘身子向来娇弱,这般折腾下来,明日怕是又要起不来床了。 回头得吩咐小厨房,日后定要好好给娘娘补补身子才行。 第37章苏家祠堂被烧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37章苏家祠堂被烧 翌日,天光未大亮,姜锦熙还深陷在酣甜的睡梦中,就被傅璟珩连人带被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抱上了回宫的马车。 她累极了,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连眼皮都沉重得掀不开。 感觉到移动,她也只是在傅璟珩怀里不安地哼唧了两声,像只撒娇的奶猫。 傅璟珩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睡得毛茸茸的发顶,声音是晨起特有的沙哑,带著无限的纵容。 “熙熙乖,回了宫就让你好好睡,好不好?” 听到这安抚,姜锦熙这才安心下来,脑袋在他颈窝处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马车平稳地驶向皇宫。 傅璟珩將她一路抱回关雎宫,安置在柔软床榻上,仔细掖好被角,凝视了她片刻,这才转身离去。 今日本想等熙熙休息好再回宫的,但確有急事,苏度有紧急军务稟报,他才不得不匆匆赶回。 姜锦熙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梦乡里。 她更不知,此刻的慈寧宫,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原来,昨日东宫上空那盛大的孔明灯海,虽则浪漫,但偶有燃尽或失控的灯盏坠落。 其中一盏,不偏不倚,竟落在了永昌侯府苏家的祠堂顶上! 秋日天乾物燥,祠堂又是木质结构,瞬间便燃起了大火。 虽救得及时,未酿成更大灾祸,但祠堂一角被焚,里面供奉的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竟有大半被烧成了灰烬! 永昌侯差点气晕过去,祖宗祠堂被烧,这是何等大不敬之事! 可他打听到,这灯是陛下为贵妃生辰所放,陛下登基以来便想对苏家动手,所以此时,他纵有滔天怒火,也不敢直接上奏弹劾天子宠妃。 只得急急让永昌侯夫人递消息给宫里的女儿苏青和身为苏家女的苏太后。 苏太后闻讯,亦是气得胸口发闷。 她本就对姜锦熙独宠六宫不满,如今这祸事更是直接烧到了苏家头上,烧了祖宗牌位!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忤逆不孝,罪大恶极! 她深知,若直接將此事闹到皇帝面前,傅璟珩定然会袒护姜锦熙。 她特意派人打听,確认皇帝今日正与几位重臣商討前线紧急军务,无暇分身顾及后宫,这才觉得是拿捏姜锦熙的好时机。 她立刻派了身边最得力的佩嬤嬤,去关雎宫“请”人。 姜锦熙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浑身酸软无力,提醒著她昨夜的疯狂。 她正由彩星伺候著梳妆,佩嬤嬤就到了。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佩嬤嬤规矩行礼,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太后娘娘请您过去慈寧宫小聚。” 姜锦熙抚脸的手顿了顿,瞥了眼佩嬤嬤。 太后找她?能有什么好事?多半是来找茬的。 她入宫以来,因著傅璟珩的庇护,与太后正面交锋不多,多是避其锋芒。 但她也明白,一直躲著不是办法,她或许后半辈子都要在后宫生活,总有傅璟珩顾及不到她的时候。 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今日就去会一会这位太后娘娘,左右有傅璟珩护著,她也不敢真把自己怎么样。 心中打定主意,姜锦熙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本宫知道了。你先去殿外候著吧,本宫梳妆完毕便去。” 打发走佩嬤嬤,姜锦熙立刻低声吩咐彩星:“你在这里守著,若我半个时辰之內没回来,立刻想办法去宣政殿求见陛下,就说……就说太后要罚我!” 彩星神色一凛,郑重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姜锦熙深吸一口气,刻意放慢了梳妆的速度,挑了身顏色较为明艷的宫装,这才扶著彩云的手,不紧不慢地往慈寧宫去。 一进慈寧宫正殿,果然看到苏太后端坐上位,面色阴沉,苏青则站在一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臣妾参见太后。”姜锦熙依礼福身。 “大胆姜锦熙!还不跪下!” 苏太后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姜锦熙不知道太后这次发的什么疯,故而身形未动,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太后。 “不知臣妾所犯何错,惹得太后娘娘如此动怒?” 苏太后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所犯何错?” “你倚仗生辰,魅惑君上,鼓动陛下陪你放那什么北寧的邪火灯!如今可好,那灯掉下来,烧了永昌侯府的祠堂!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都化为了灰烬!姜锦熙,你铸此大错,还敢狡辩?!” 姜锦熙听完有些绷不住了,这么巧的吗? “太后明鑑,放灯是陛下的主意,亦是陛下亲手准备。臣妾只是一个贵妃,岂敢忤逆陛下之意?太后若觉不妥,也该去问陛下才是。” “你休要拿陛下做挡箭牌!” 苏太后见她推脱,怒火更盛。 “若非你狐媚惑主,陛下怎会行此荒唐之事?” 一旁的苏青立刻添油加醋:“就是!贵妃姐姐,你闯下如此大祸,还不快向太后娘娘认罪!” 姜锦熙瞥了苏青一眼,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著急给她定罪?姜锦熙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哦?满京城这么多人家,那灯偏偏落在苏家祠堂,倒也奇了。” “许是苏家先祖在天有灵,看到有苏昭仪这般……蠢笨如猪的后人,也觉得汗顏,这才自己引火將牌位烧了,以求清净呢?” “你!” 苏青被骂得脸色铁青,瞪著姜锦熙,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太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姜锦熙,觉得她是在指桑骂槐。 “好!好一张利嘴!哀家是一国太后,今日就要替皇帝,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不敬祖宗、不尊长辈的跋扈妃嬪!” “你去给哀家去偏殿跪著,抄写宫规百遍!佩嬤嬤,你去看著,贵妃若有不服,或敢偷懒,就给哀家用鞭子好好教她规矩!” 这倒是出乎姜锦熙的预料。 玩大了?她没想到太后这次如此心急,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直接就要动刑。 但又转念一想,此刻硬抗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反正陛下一会就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面上做出几分隱忍的顺从:“臣妾……遵旨。” 苏青见她服软,眼中得意更甚。 但见太后动真格的,隱隱有些不安,小声对太后道:“姑母,若是陛下知道了……” 太后冷哼一声,语气带著篤定:“哀家只是让妃嬪抄个宫规,略施惩戒,陛下就算知道了,难道还能为了这点小事,发作哀家这个母后不成?” 第38章「朕的女人,还轮不到別人管教」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38章「朕的女人,还轮不到別人管教」 关雎宫里,彩星看著沙漏里的细沙一点点流逝,心也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还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坐不住了,派了个小太监去通往慈寧宫的宫道上打探。 小太监很快慌慌张张跑回来:“彩星姐姐,不好了!太后宫门紧闭,外面守著好几个脸生的嬤嬤,瞧著气氛不对!” 彩星一听,再不敢耽搁,提起裙子就朝著宣政殿方向狂奔。 宣政殿內,傅璟珩正与几位心腹重臣商討前线大捷、不日即將凯旋迴朝的相关事宜,气氛原本颇为振奋。 常喜急忙走到傅璟珩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只见傅璟珩脸色骤变,方才的沉稳瞬间被一种急怒取代。 他甚至来不及对几位大臣解释,猛地站起身,丟下一句“诸位爱卿稍候”,便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宣政殿,朝著后宫方向疾步而去,常喜连忙小跑著跟上。 几位大臣面面相覷,不知发生了何事,竟让一向沉稳的陛下如此失態。 慈寧宫偏殿。 姜锦熙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面前摆著小几和纸笔。 她跪的时间不长,膝盖却传来阵阵刺痛,她肌肤娇嫩,从未有人罚过她跪,此刻確实有些难受。 她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期盼著傅璟珩能快点出现。 那佩嬤嬤得了太后和苏青的示意,一双眼睛像鹰隼般死死盯著她。 见姜锦熙因膝盖疼痛,书写动作稍有停顿,她立刻上前一步,扬起手中那根细韧的藤鞭,毫不留情地抽在了姜锦熙撑著桌案的手背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啊!”姜锦熙吃痛,手一抖,毛笔“啪”地掉在纸上,染污了一大片墨跡。 “贵妃娘娘心不诚,意不专,竟敢扔笔?!” 佩嬤嬤抓住把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扬起藤鞭,朝著姜锦熙单薄的背脊,“啪啪啪”连抽了三下! 初秋的衣衫单薄,那鞭子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姜锦熙疼得蜷缩了一下,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心里想著,一会陛下来了,定要让这群人好看! 苏青见状,得意洋洋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奚落道:“贵妃姐姐,这抄宫规的滋味如何?我劝你还是乖乖认错,免得受这皮肉之苦,陛下今日忙著呢,別指望陛下能来!” 姜锦熙抬起头,看向苏青,心里估算著时间,傅璟珩应该快到了。 她对著苏青,声音微弱却带著一丝挑衅:“苏昭仪,你……凑近些,本宫有话对你说。” 苏青不疑有他,想著姜锦熙定是要求饶,便得意地俯下身。 谁知,她刚凑近,姜锦熙猛地抬起未受伤的左手,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狠狠扇在了苏青的脸上!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把苏青直接打懵了,脸上迅速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你!你敢打我?!” 苏青捂著脸,反应过来后,羞愤交加,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尽。 她尖叫一声,竟一把抢过佩嬤嬤手中的藤鞭,朝著姜锦熙就要抽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哐当”一声巨响,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傅璟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著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眼就看到苏青高举著藤鞭要打向蜷缩在地上的熙熙,而熙熙手背上那一道红肿的鞭痕更是刺目!小小的人儿就那么在地上跪著! 滔天怒火瞬间席捲了他! 他身形如电,几步跨上前,在苏青的鞭子落下之前,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了苏青的腰侧! “啊——!” 苏青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傅璟珩看都没看她一眼,弯腰小心翼翼地將熙熙打横抱起。 入手是她在微微颤抖的身体,他心中的怒火与心疼交织,几乎要將他吞噬。 苏太后没想到傅璟珩来得如此之快,强自镇定道:“皇帝!你这是做什么?你来得正好!看看你的好贵妃!狂妄恃宠,她生辰的灯笼烧了苏家祠堂,如今又在哀家宫里撒野,屡屡挑衅!哀家替陛下稍作惩处,以正宫规!” “稍作惩处?” 傅璟珩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目光落在姜锦熙红肿的手背上。 他抬眼,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太后,又瞥向一旁战战兢兢的佩嬤嬤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苏青。 “灯是朕要放的,贵妃事先毫不知情。依太后的意思,太后是否也要连朕一起罚了?” 苏太后一噎,她自然不敢说惩罚天子。 傅璟珩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看著那佩嬤嬤和苏青手中的藤鞭,想到他的熙熙方才就是被这群人欺辱殴打,杀意顿起。 “来人!”他厉声喝道。 常喜立刻带著侍卫进来。 傅璟珩看了眼跪趴在地的佩嬤嬤:“將此恶奴,拖出去,杖毙!” “陛下饶命!太后娘娘救命啊!” 佩嬤嬤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太后脸色煞白,显然没想到傅璟珩会这么处置,佩嬤嬤可是她身边的老人了,说杖毙就杖毙! “皇帝!你!你放肆!” 傅璟珩根本不理会,目光又转向捂著肚子、浑身发抖的苏青。 “苏昭仪挑唆太后,不敬贵妃,忤逆犯上,降为嬪位!鞭笞三十!母后既然喜欢管教妃嬪,那就在这慈寧宫门口行刑,让母后好好看看,也教教苏嬪,什么是规矩!” 苏青被傅璟珩刚刚那一脚踹的还在抽痛,但此刻也顾不上疼痛,连忙哭喊道:“陛下!臣妾没有!是贵妃先打臣妾的!臣妾没有碰到她啊!” 她確实没碰到,但傅璟珩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要行凶的一幕!更何况,熙熙手上的伤是实打实的! 傅璟珩眼神冰冷:“拖下去!” “姑母!姑母救我!”苏青扑向太后。 苏太后被傅璟珩这毫不留情的处置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皇帝!你如此行事,是在打哀家这个太后的脸吗?!” 傅璟珩抱著姜锦熙,转身面对太后,眼神毫无温度。 “是母后先越界了。朕的女人,还轮不到別人来替朕管教。” 说完,他不再看太后那铁青的脸色,抱著姜锦熙,大步离开了慈寧宫。 姜锦熙將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因怒意而微微紧绷的肌肉。 她扭头看了眼太后,那个眼神可不像受了委屈,倒像是……胜利者的挑衅? 苏青还在哭喊求饶,却被常喜带来的太监毫不客气地拖了出去。 太后看著这一幕,气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被宫女扶著,哪里还顾得上她。 第39章触碰逆鳞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39章触碰逆鳞 傅璟珩没有理会殿內的情况,抱著姜锦熙,直接上了皇帝的龙輦。 这是极大的恩宠,后妃通常是无资格与皇帝同乘的。 他將她小心地放在柔软的坐垫上,看著她苍白的小脸和红肿的手背,心疼得要命,嘴上却忍不住数落。 “平日里在朕面前,胆子不是大得很?什么脾气都敢发,怎么到了別人那里,就成了挨欺负的小可怜?还让人给打了?” 姜锦熙闻言,没想到陛下先是数落她,委屈得不行,眼泪说来就来,抽抽噎噎地撒娇。 “那……那能一样吗?太后又不是陛下!陛下不在身边给我撑腰,太后自然可著劲儿欺负我……我现在浑身都疼,陛下还说我!” 她一掉眼泪,傅璟珩的心就被揪紧。 他收紧手臂,將她更紧地圈在怀里,声音低沉带著歉疚:“不说了,不说熙熙了,是朕不好,是朕没有照顾好你。” 熙熙委屈不说话…… 龙輦直接抬到了紫宸宫门口,傅璟珩依旧是抱著她进去的,一路宫人纷纷垂首避让,不敢多看。 將她轻轻放在紫宸宫內室的软榻上,傅璟珩立刻让人取来最好的伤药。 他执起她红肿的手背,看著那一道清晰的鞭痕,眼神阴鷙,动作却轻柔无比,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 “疼……” 药膏刺激伤口,姜锦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傅璟珩立刻放轻动作,吹了吹气:“忍一忍,上了药好得快。” 处理完手背,他又撩起她的裙摆和裤腿,查看她的膝盖。 只见平日那白皙娇嫩的膝盖上,已经跪得一片通红,在周围嫩肉的凸显下,看著也可怖。 傅璟珩心中的怒火再次翻涌。 平日里,他连让她多行一会儿礼都捨不得,如今竟被人罚跪成这样! 太后本是先帝正妻,又是他名义上的母后,傅璟珩本想的是解决完苏家,给她一个善终。 没想到她竟然对熙熙下手了,那他也该计划著时候送太后下去见先帝了…… 他沉著脸,仔细给熙熙的膝盖也涂上活血化瘀的药膏,动作十二分的轻柔。 他一边上药,一边沉声嘱咐道。 “熙熙,你听著,日后在这后宫,若再有人敢欺负你,不必强撑,不必忍让。你想闹就闹,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天塌下来,横竖有朕给你顶著。不必再受这样的气,朕看了心疼……” 姜锦熙听著他这霸道又护短的言语,心尖又暖又酸。 她主动往他怀里钻,声音闷闷的:“可是……太后背后是苏家,我不想给陛下添麻烦。而且……那祠堂,確实是因为我生辰的灯笼烧的,虽然……虽然是陛下放的灯,但我愿意给陛下背这个锅。” 傅璟珩闻言,心头一酸。 他的小熙熙,那个被他娇养得似乎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原来心里都明白,甚至愿意为他考量,为他承担。 熙熙这样懂事,他竟还没护好她,是他的错! 他一时之间,既觉得她懂事了,又心疼她的懂事。 他寧愿她永远像以前那样,无法无天,只知索取,不懂付出。 他想將她搂得更紧,可手臂刚碰到她的背,姜锦熙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疼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傅璟珩动作一顿,眉头紧紧锁起:“怎么了?背上还有伤?” 姜锦熙委屈地点了点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傅璟珩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伸手就想解开她的衣襟查看。 姜锦熙却害羞地躲开,眼神示意周围还有伺候的宫人。 “都出去!”傅璟珩厉声喝道。 宫人们连忙退了出去,將殿门关得严严实实。 傅璟珩將姜锦熙抱到龙床上,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褪下她的外衫和中衣,只余下一件粉嫩的绣花肚兜。 当他將她转过身,看到那光滑白皙的背脊上,赫然交错著三道红肿凸起的鞭痕时,呼吸猛地一窒! 他的熙熙!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句重话都捨不得说的人儿,竟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人用鞭子抽打成这样!就在那么一小会儿功夫里! 一股暴戾的杀意瞬间衝上头顶! 他握著药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在熙熙面前,他极力压制著翻腾的怒火,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挖出一大块清凉的药膏,用指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涂抹在那狰狞的鞭痕上。 药膏触及伤处,带来一片清凉,却也伴隨著刺痛。 姜锦熙疼得直抽气,小身子微微发抖。 “斯哈……轻点,陛下,疼……” 傅璟珩心疼得无以復加,一边放柔动作,一边俯下身,对著她的伤处轻轻吹气,笨拙地试图减轻她的痛苦。 上好药,他又將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抚了许久,直到她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看著怀中人儿终於疲惫地睡去,眼角还掛著泪珠,傅璟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堵得发慌。 他轻轻放下她,將她侧放著,儘量不去碰到她的伤,为她盖好锦被,起身走到外间。 “常喜。” “奴才在。” “去给太医院张院判递个消息,让他夜里悄悄来一趟。”傅璟珩声音低沉。 “再传朕口諭,贵妃身子抱恙,需要静养,这个月所有的请安、例会,一切礼仪,全部免除。就留在紫宸宫休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嗻。” 常喜躬身应下,心里明白,陛下这是动了真怒,不仅要给贵妃娘娘最大的体面,更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后宫所有人,贵妃,他护定了。 太后这次,怕是触到陛下的逆鳞了。 第40章便宜公主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40章便宜公主 姜锦熙在紫宸宫安睡养伤时,傅璟珩已返回宣政殿,继续处理那被打断的紧急政务。 殿內气氛比之前更为凝重。 前线传来確切战报,北寧此役大败,丟城失地,损失惨重,已无力再战,正式递来了投降国书。 傅璟珩坐在龙椅上,指尖敲击著扶手,听著兵部尚书详细稟报。 最终,他接受了北寧的投降。 按照惯例,战败国需派遣使臣前来签署正式的和平条约,並送来皇子作为质子,以表臣服与诚意。 “北寧国君已回信,不日將派遣太子姜明瑞前来签署和平书,同时,派六皇子姜明谦入我南靖为质。”负责外交事宜的鸿臚寺卿出列奏报。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阵不满的议论声。 “六皇子姜明谦?”一位老臣皱起眉头,“老臣记得,此子虽是皇子,但生母身份低微,不过是个不得宠的贵人,且早已亡故。在北寧宫中形同透明,毫无权势。北寧派此等无足轻重的皇子为质,未免太过敷衍,缺乏诚意!” “正是!此举分明是瞧不起我南靖!”另一位大臣附和。 这时,一个嗓门洪亮、性情耿直甚至有些鲁莽的武將大大咧咧地开口,语气里更是不满。 “要我说,北寧这就是缓兵之计!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当年和亲不就是吗?捨不得送出受宠的嫡公主,隨便拿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血统都不一定纯正的便宜公主送来充数!如今战败了,又来这一套!拿个无权无势的皇子糊弄我们!陛下,依末將看,这降书不必接,直接打到他北寧皇都去!” 他话音刚落,整个宣政殿瞬间鸦雀无声。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大臣们个个屏息凝神,冷汗都快下来了,偷偷去覷龙椅上帝王的脸色。 谁不知道,当年那位来自北寧的“便宜公主”,就是如今圣眷正浓、宠冠六宫的寧贵妃! 这莽夫竟敢当眾如此非议贵妃,简直是不要命了! 傅璟珩原本平静的脸色,在听到“便宜公主”四个字时,骤然覆上一层寒霜。 他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那名口无遮拦的武將,殿內温度仿佛都隨之骤降。 熙熙可是他的宝贝,傅璟珩怎能容忍有人这样说她? 那武將被皇帝冰冷的目光盯著,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白,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傅璟珩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雷霆万钧的压力,字字清晰。 “李將军,既如此忧心北寧诚意,时刻警惕其动向,朕便成全你。即日起,擢升你为北疆巡防副將,三日內启程赴任,无詔不得回京。去替朕,好好守著北疆,时刻警惕北寧的风吹草动。” 傅璟珩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那李將军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北疆苦寒,远离京城权力中心,说是升职,实则是变相的流放!他不过说了句实话,陛下竟如此重罚?! 眾臣心中骇然,他们原以为陛下至多呵斥几句,万万没想到,竟直接为此將一位三品武將远调边陲! 这已不仅仅是维护,简直是毫不掩饰的袒护与警告——寧贵妃,是任何人都不能非议的存在。 震慑效果立竿见影,再无人敢对质子人选提出异议。 傅璟珩环视下方噤若寒蝉的臣子,心中自有考量。 他最终拍板,同意北寧的请降。 一方面,战爭无论胜负都会持续消耗国力,他登基不久,根基未稳,不宜穷兵黷武;另一方面,北寧经此一败,元气大伤,至少能安分几年,等他彻底掌控朝局,腾出手来再收拾也不迟;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此战楚家父子功劳甚大,风头过盛,他需要平衡朝中势力,不能再给楚家增加更多政治资本和军功。 当然,他亦存了私心。 若此刻一举灭掉北寧,熙熙便成了亡国公主,身份尷尬,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即使有他护著,也难免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让她保留一个虽战败但依旧存在的母国名分,对她而言,是一种无形的保护。 权衡利弊之后,傅璟珩下旨,犒赏三军,同时下令召楚家军回朝受赏。 对此决议,眾臣再无异议。 第41章生理性喜欢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41章生理性喜欢 姜锦熙在紫宸宫睡到自然醒,身上的鞭伤和膝盖的淤青依旧隱隱作痛,但精神好了许多。 宫人伺候她洗漱用药时,小心翼翼地將前朝传来的消息告诉了她。 “娘娘,陛下已经接受了北寧的求和,北寧的太子和六皇子殿下,过些时日就要来京城了。” 六皇子殿下?姜明谦? 姜锦熙的一些回忆迅速涌入脑中。 她当年在北寧时,父母死后就被接进了宫,那段时间她北寧皇宫过的並不好,皇子公主们总欺辱她。 只有那位六皇子与其他人不同,总会私下里偷偷塞给她一些食物和药物,也算是姜锦熙在北寧唯一的玩伴了。 后来就是北寧王决定派她去和亲,听说六皇子在北寧王寢宫前跪了一夜,但是最后徒劳,北寧王把他打个半死,还是没能改变结果…… 姜锦熙的手微微一顿,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嘲讽地“呵”了一声。 “我那伯父,倒是一如既往的懦弱无能又自私。打不过就投降,什么血脉亲情都可以捨弃,半点骨气都没有。” 她话音刚落,殿门外就传来傅璟珩低沉的声音。 “熙熙倒是消息灵通,前朝之事也敢隨意议论?” 隨著话音,傅璟珩高大的身影已步入內室。 他刚下朝,身上还穿著明黄色的龙袍,更衬得面容俊朗,不怒自威。 姜锦熙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傅璟珩不喜后宫妃嬪打探、议论前朝政事,这是歷代帝王的大忌。 她今日这话,確实有些逾矩了。 她刚想找补,却见傅璟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柔和了下来。 因在养伤,她只穿了件轻薄的素色寢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青丝未綰,隨意披散著,正伏在软榻上,一副慵懒又带著几分可怜的模样。 看到她这样子,傅璟珩哪里还板得起脸。 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带著无奈的宠溺。 “真是胆大妄为!身上的伤不疼了?就有精神关心这些?” 姜锦熙见状,立刻顺杆爬,软软地伏进他怀里,小手揪著他的龙袍前襟,声音又娇又委屈。 “疼~怎么不疼?可陛下是明君,日理万机,忙於政事,都不来陪熙熙。熙熙想陛下想得紧,才派人去看看陛下在做什么,无意间听到的嘛……” 她仰起小脸,眼巴巴地望著他:“北寧到底是熙熙的母国,如今战败求和,熙熙心里……有点好奇,这才多听了一耳朵。陛下不会生熙熙的气吧?” 傅璟珩看著她这熟练的撒娇卖乖模样,明知她半真半假,心头却依旧软成一片。 他揽住她的肩,低声道:“不必想那么多。你既嫁与朕,便是南靖的人,是朕的妻子。你心里不许掛念旁的,只把一颗心都放在朕身上即可。” 姜锦熙闻言,小嘴一撅,不服气地反驳:“陛下说得轻巧!您这般霸道,要求熙熙心里只有您一个。可您宫里养著那么多嬪妃,前朝又有处理不完的政务,您的心也不是完完全全只放在熙熙一个人身上啊!这不公平!”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带著点赌气的意味道:“既然陛下自己都做不到,那熙熙也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找些男人来陪才公平……” “姜锦熙!” 她话还没说完,傅璟珩脸色一沉,猛地低头,狠狠堵住了她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嘴! 这个吻带著惩罚的意味,霸道强势,不容拒绝,甚至故意在她柔软的唇瓣上重重地咬了一下。 “唔……疼!” 姜锦熙吃痛,用力推开他一点,嗔怪地瞪著他,眼圈都红了。 傅璟珩眸色幽深,指腹擦过她微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带著警告:“再敢胡说八道,朕还这么治你!看你还敢不敢乱说!” 姜锦熙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嚇到,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確实过了火,立刻学乖了。 她怂怂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不敢了……熙熙不敢了……” 傅璟珩这才满意,又仔细查看了她身上的伤。 鞭痕消了不少,但依旧红肿著,膝盖上的青紫也未完全散去。 他取过药膏,將她抱在怀里,准备给她上药。 药膏清凉,他的指尖温热。 当他的手指蘸著药膏,轻轻涂抹在她背部的鞭痕上时,姜锦熙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她抬起头,柔软的唇瓣故意擦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还恶作剧般地轻轻吮了一下。 傅璟珩上药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一滯。 他哑著嗓音开口:“姜锦熙!老实些!朕今日心疼你身上有伤,做那事不方便。你再撩拨朕,朕可就顾及不了那么多了,最后吃苦头的还是你!” 姜锦熙被他语气里的危险意味嚇住,不敢再造次。 心中觉得这男人真是无趣!不解风情!凶巴巴! 她乖乖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眨著无辜的大眼睛,小声问:“那……陛下今夜和熙熙同床共枕,当真忍得住?” 傅璟珩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硬忍。” 姜锦熙则是將信將疑…… 没成想,当夜,傅璟珩竟真守信,只是將她圈在怀里,並未有进一步的动作。 然而,温香软玉在怀,鼻尖縈绕著她身上特有的甜香,手掌不可避免地触及她胸前的丰腴柔软…… 这对一个气血方刚男人来说,无疑是极致的煎熬。 傅璟珩对姜锦熙,从来都不只是精神上的爱恋,更有强烈的、源自本能的生理性吸引。 他身体绷得紧紧的,肌肉賁张,呼吸粗重,显然忍得极为辛苦。 姜锦熙起初还暗自偷笑,觉得扳回一城。 但后来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和灼热,以及他控制不住的身体反应,又有些心疼和过意不去。 最终,在后半夜,傅璟珩还是认命地起身,去净房冲了几次凉水澡,才堪堪將那股邪火压下去。 重新回到床上,將已经睡著的熙熙重新捞回怀里,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小祖宗,真是他命里的克星。 等熙熙身上的伤好了,定要好好泻火…… 第42章战胜回朝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42章战胜回朝 九月初,秋意渐浓。 驃骑大將军楚雄州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京城。 隨行而来的,除了北寧太子姜明瑞和作为质子的六皇子姜明谦之外,还多了一位北寧的嫡公主,姜明瑞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姜锦月。 当晚,傅璟珩在宣华殿设下盛大宫宴,一来为楚家军接风洗尘,二来正式接见北寧使臣。 这些日子,因为姜锦熙身上的伤需要静养,傅璟珩几乎將她圈养在了紫宸宫。 而且后宫还发生了一件大事,自太后责罚完贵妃后,不知怎的,没过多久就病了,身子日渐空虚。 傅璟珩说太后需要在慈寧宫静养,后宫妃嬪无需再去请安打扰。 皇后楚云微这段日子倒是过得颇为舒心。 虽然依旧得不到傅璟珩的宠爱,但少了姜锦熙那个动不动就搅得六宫不寧的祖宗,也少了太后时不时的敲打和针对,后宫事务井井有条,无人敢冒犯她中宫皇后的威严。 加之父兄刚刚立下赫赫战功,她更是觉得腰杆挺直,春风得意。 宣华殿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傅璟珩高坐主位,左侧是端庄持重的皇后楚云微,右侧便是穿著一身緋色宫装,明艷不可方物的贵妃姜锦熙。 三人一同接受著文武百官和內外命妇的朝拜。 宴会伊始,傅璟珩的头便不自觉地偏向姜锦熙这边,偶尔低声叮嘱一句“这菜油腻,少吃些”,或是“那道羹汤温润,多用些”。 声音虽低,但那旁若无人的关切姿態,却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楚云微坐在一旁,脸上维持著得体温婉的笑容,心里却不是滋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下方那些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仿佛在说:看啊,纵然是皇后,在陛下心中,也比不过贵妃一根手指头。 坐在下首的楚雄州,將女儿强顏欢笑下的尷尬与失落尽收眼底。 他早已听闻陛下独宠贵妃,自己女儿空有皇后之名,实则形同虚设。 他心中自然不忿,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在適当时机,举杯起身,声音洪亮:“臣此次得胜归来,全仰仗陛下和皇后娘娘天恩,臣恭祝陛下与皇后娘娘夫妻同心,福泽绵长,佑我南靖,千秋万代!” 这话说得漂亮,既恭维了帝后,又点明了楚云微正宫的身份。 傅璟珩面色如常,与楚云微一同举杯回敬,说了几句“皇后操持后宫,辛劳有功,举止端方,堪为表率”的场面话。 坐在他右侧的姜锦熙,在听到“夫妻同心”四个字时,小脸瞬间就绷紧了,她最听不得別人说这个。 所以故意撇过头去,不再看傅璟珩,只盯著自己面前的金盘玉盏。 傅璟珩很快就察觉到身边这小炮仗引信快要燃尽了,赶紧给侍立一旁的常喜使了个眼色。 常喜会意,立刻亲自將御案上一碟冰镇著的、颗颗饱满红润的荔枝端到了姜锦熙的案上。 “娘娘,陛下记得您爱吃这个。”常喜低声陪笑。 姜锦熙瞥了那荔枝一眼,又斜睨了傅璟珩一下,见他正带著一丝討好地看著自己。 她虽然心里还泛著酸,但也知道大庭广眾之下不能真跟他闹起来,便对身旁的彩云道:“剥一颗。” 彩云连忙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荔枝,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 姜锦熙小口吃了,算是给了傅璟珩面子。 傅璟珩见她肯吃,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心下稍安,他的熙熙真是乖巧懂事。 这时,殿外通传,北寧使臣团覲见。 为首的正是北寧太子姜明瑞,他身后跟著六皇子姜明谦,以及那位不请自来的嫡公主姜锦月。 姜明瑞与姜锦月不愧是亲兄妹,都继承了北寧王后带有几分异域风情的深邃五官,眉眼间带著一股属於上位者的骄矜之气。 而姜明谦,则与姜锦熙记忆中的模样並无太大变化,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带著一股谦谦君子的书卷气,与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三人依礼向高座上的南靖皇帝躬身行礼。 姜锦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姜明谦身上,停留了许久。 记忆中那个在她被其他皇子公主欺负时,会偷偷给她塞食物和伤药的瘦弱少年,与眼前这个清雋的青年身影缓缓重叠。 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怀念,也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姜明谦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目光与姜锦熙对上。 他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弯起一个极浅、却十分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无声的问候。 这短暂的眼神交流,並未逃过一直用余光关注著熙熙的傅璟珩。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莫名地涌上一股不悦,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覬覦了一般。 他的熙熙一直盯著那个北寧六皇子做什么? 而下方,初次见到傅璟珩的姜锦月,眼中则满是惊艷与算计。 她没想到南靖的皇帝如此年轻俊美,气度非凡,更重要的是,他掌握著强大的国力。 早知如此,当年和亲她就该自己来!哪轮得到姜锦熙那个孤女! 看著端坐在傅璟珩身侧,华服美饰,容顏更胜从前的姜锦熙,姜锦月心中嫉妒得发狂。 一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隨意欺凌的人,如今竟高高在上,还要她行礼问安! 不过,好在她只是个贵妃,不是皇后。 北寧王这次让她跟来,就是存了让她攀附傅璟珩的心思。 若能得南靖皇帝青睞,说不定和谈条件能宽鬆许多,日后还能成为傅璟珩的宠妃,给母国传信。 傅璟珩对北寧这几人並无甚好感,只按规矩说了几句“远来辛苦”、“望恪守盟约”的场面话,便示意他们入座。 那北寧太子姜明瑞是个机灵人,方才在下面將傅璟珩对姜锦熙的体贴呵护看得一清二楚。 他眼珠一转,便开始主动与姜锦熙套起近乎,言语间颇多提及北寧旧事,试图拉近关係。 姜锦熙对这位太子堂兄和那位骄纵的公主堂姐可没什么好印象。 当年在北寧皇宫,她可没少受他们兄妹的欺辱。 此刻面对姜明瑞虚偽的热络,她大多时候只是敷衍地“嗯”、“啊”两声,兴致缺缺,最后乾脆求助似的望著傅璟珩,示意他帮自己应付。 第43章姜锦月献舞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43章姜锦月献舞 傅璟珩何等精明,自然看出了姜锦熙那点不耐烦和依赖他的小心思。 他虽然不喜熙熙与北寧过多牵扯,但也不好当著眾臣和使臣的面让熙熙下不来台,便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与姜明瑞周旋起来,语气不冷不热,维持著基本的帝王礼仪。 姜明瑞只见傅璟珩对姜锦熙百般呵护,便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位南靖皇帝也是个贪恋美色之徒,觉得自己和父皇的计策可行。 他瞅准一个机会,再次起身,拱手道:“尊敬的南靖皇帝陛下,小妹锦月,自幼便听闻陛下文治武功,风姿卓绝,心生仰慕。今日得见天顏,不胜欣喜,愿献舞一曲,以助酒兴,还望陛下允准。” 心生仰慕?这话说得直白,几乎等同於明示要將妹妹送给傅璟珩了。 殿上眾人神色各异。 朝臣们对皇帝纳妃扩充后宫並无意见,反正皇后已立,再多一个北寧嫡公主,既能彰显国威,也能进一步牵制北寧,何乐而不为? 一些后妃则心思浮动,有的想著宫里已经有个独宠的姜锦熙了,北寧还想塞人?也太贪心了些;有的则抱著看热闹的心態,偷偷去瞧贵妃的反应,毕竟这想进宫的是她娘家人。 姜锦熙听到这话,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小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可以不在乎傅璟珩表面上有多少女人,但她绝不能容忍北寧的人,尤其是曾经欺辱过她的姜锦月,也想来分一杯羹!这让她觉得噁心。 傅璟珩只淡淡说了句:“公主请便。” 丝竹声起,姜锦月换上了一身飘逸的舞衣,步入殿中,隨著乐声翩躚起舞。 她舞姿曼妙,眼神更是大胆,如同带著鉤子,不断飘向高座上的傅璟珩,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姜锦熙看著她卖弄风骚的样子,只觉得面前的珍饈美味都失了味道。 又一想到这是为了勾引她的陛下,心里醋味更甚! 当姜锦月舞到一半,正做一个高难度的旋转时,姜锦熙忽然放下筷子,用手扶住额头,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陛下,臣妾有些头晕,许是吃醉了酒,先行告退了。” 说完,又不等傅璟珩回应,扶著彩云的手便站起身,径直离席而去。 傅璟珩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心中无奈苦笑。 他方才一直看著,根本没让她沾半滴酒,这“吃醉了酒”的藉口,分明就是醋罈子打翻了,不高兴了。 他知道,自己一会儿有的哄了。 但此刻宴会未散,北寧公主的舞也没跳完,他这个皇帝总不能立刻离席去追妃子,那他顏面何存啊。 他只能按捺住性子,目光重新投向殿中,只是那眼神,始终未在姜锦月身上聚焦,只觉得她这舞跳得拖沓冗长,甚是碍眼。 一舞终了,姜锦月气息微喘,面带娇羞,盈盈拜倒,眼含期待地望向傅璟珩。 傅璟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如同打发寻常献艺的舞姬一般,吐出一个字:“赏。” 既未点评舞姿,也未多看姜锦月一眼。 姜锦月和姜明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这无异於当眾扇了他们一记耳光。 坐在下方的楚雄州与一位交好的手下大臣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有位隶属楚家派系的官员出列,语气带著几分“忧国忧民”和不忿。 “陛下,方才贵妃娘娘竟在国宴之上,未得陛下明示便擅自离席,此举未免过於……善妒失仪,有损我南靖国体啊!” 他本想说得更重,但顾忌著皇帝的脾气,措辞还算委婉。 傅璟珩脸色一沉,目光如电射向那名官员,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王將军真是当的好差啊!贵妃也是你能妄加议论的?!” 那官员嚇得一哆嗦,连忙跪地。 傅璟珩环视殿內,声音冷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贵妃年纪小,性子直,纵有些娇蛮,也是朕一手惯出来的!她的好坏,还轮不到臣子来置喙!拖下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侍卫立刻上前,要將那官员拖走。 楚雄州见状,不得不起身求情:“陛下息怒!王將军也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念在他此次战役隨行有功,可否从宽处置?” 傅璟珩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楚雄州,语气带著敲打的意味。 “楚爱卿,臣子便是臣子。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功过如何,皆由朕说了算。做好臣子的本分,谨言慎行,比什么都强。”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楚雄州脸色微变。 坐在上面的楚云微入宫这么久,自然知道陛下对姜锦熙的维护,赶紧眼神示意父亲別说了。 楚雄州收到女儿的示意闭了嘴,他手里虽有部分兵权,但也不敢现在就与陛下放肆。 傅璟珩不再理会他们,对殿內眾人道:“眾卿继续畅饮,尽兴而归。” 说完,便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宣华殿。 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眾人,心中皆是一凛。 陛下这不仅是袒护贵妃,更是藉此机会敲打近期风头过盛的楚家,以及所有对贵妃心怀不满的人。 经此一事,谁还敢轻易去触贵妃的霉头? 傅璟珩离开宴会,並未回紫宸宫,而是径直去了关雎宫。 他心里其实並不厌烦熙熙的小脾气,甚至看她为自己吃醋的模样,心底还有一丝隱秘的愉悦和满足。 但他此刻胸中確实堵著一口气,一想到熙熙看向姜明谦时,那片刻的失神与专注,好像藏著些他不知道的事…… 他对熙熙的占有欲不允许熙熙和別的男人有秘密瞒著他! 他的熙熙,眼里心里生活里,都只能有他傅璟珩一个人。 任何可能分走她注意力的人或事,都让他感到不悦,甚至……有些失控的醋意。 第44章傅璟珩吃醋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44章傅璟珩吃醋 傅璟珩踏入关雎宫殿门时,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恰好砸碎在他脚边,飞溅起细小的碎片。 他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殿內,只见地上已散落了不少瓷器碎片,显然他回来之前,这里已经经歷过一番风波了。 殿內的宫人早已嚇得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熙熙,不像话。”傅璟珩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无奈,“闹脾气就摔东西?这都是各地进贡的珍品。” 姜锦熙抬头看向傅璟珩,眼圈还有点红,语气冲得很。 “臣妾又没摔陛下的奏摺!摔自己宫里的瓶瓶罐罐也不行了吗?” 常喜跟傅璟珩进来站在门口,想著陛下对贵妃娘娘真是好脾气,贵妃口中的“瓶瓶罐罐”,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傅璟珩看著她那副“我没错,下次还敢”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走近几步,避开地上的狼藉,语气放缓:“朕是怕这些碎片锋利,万一不小心割伤了熙熙的小手怎么办?” 姜锦熙撇撇嘴,没好气地问:“陛下来臣妾这儿做什么?怎么不去继续看姜锦月跳舞了!她可是特意给你跳的呢!” 姜锦熙將“特意”两字咬的极重! 傅璟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逗她。 “跳舞哪有朕的熙熙好看?尤其是熙熙这副小醋精的模样,有趣极了。” “谁吃醋了!” 姜锦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 “我早就说了不想去!看著陛下和楚云微夫妻同心的样子,我不高兴!看著別的女人处心积虑地想勾引陛下,我更不高兴!” 她越说越气,小脸涨红,“陛下就是不守男德!招蜂引蝶!” 她气呼呼地站起身,推开椅子就往床榻走。 “总之,陛下今天不许碰熙熙了!你出去!我要自己睡觉!” 傅璟珩看著她这蛮不讲理、倒打一耙的架势,心底那点被压下去的不爽又冒了出来。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是这个小没良心的,跟那个姜明谦眉来眼去,他还没跟她算帐,她倒先闹起来了! 他几步上前,在她爬上床之前,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啊!你干嘛!”姜锦熙惊呼,手脚並用地挣扎,“放开我!关雎宫不欢迎你!” 傅璟珩手臂稳稳地箍著她,理直气壮。 “朕是皇帝,关雎宫是朕的宫殿,熙熙也是朕的女人。別闹,有什么话,待会儿在朕身下说。”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床榻,將她放在柔软的锦被上,隨即高大的身躯便覆了上去,不容拒绝地吻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尽会气人的小嘴。 这个吻带著惩罚和宣告主权的意味,霸道强势,瞬间夺走了姜锦熙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她起初还象徵性地推拒了两下,很快便在他熟悉的的气息和技巧下软了身子,手臂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的脖颈。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 傅璟珩抵著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地问:“你和那个姜明谦,很熟?” 姜锦熙正情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仰头想去寻他的唇,想要继续。 傅璟珩却偏头躲开,不满意这个含糊的答案,执拗地看著她,非要问个明白。 姜锦熙见他停下来,还以为是自己没配合好,惹他不快了。 她咬了咬下唇,带著点討好的意味,主动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带,然后又去拉扯他的龙袍。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急於献身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按住她忙碌的小手,嗓音低哑:“方才熙熙不是还说,今天不许朕碰你?” 姜锦熙脸颊緋红,不说话,只是抓著他的大手,引导著他,覆上了自己胸前的柔软。 意思不言而喻。 傅璟珩喉结滚动,眸色瞬间深暗如墨。 他再次低头吻住她,这次是细嫩敏感的脖颈,留下一个个曖昧的印记。 吻了一会儿,他又停下来。 “你多大认识的姜明谦?” 姜锦熙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子也不太清醒,下意识回答:“熙熙五、五岁进北寧宫就认识明谦哥哥了……” 傅璟珩心里迅速计算:五岁认识,十二岁来的南靖,相处了七年。他和熙熙才相伴了六年,竟比那姜明谦还短了一年!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爽涌上心头。 傅璟珩不再说话,吻继续向下,落在她纤细的锁骨,然后是更下方的柔软。 姜锦熙被他撩拨得舒服地哼哼唧唧,身体微微扭动。 然而,就在她意乱情迷,期待著更进一步时,傅璟珩又停了。 他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她迷离的水眸:“那今日,为何那般看他?” 姜锦熙见他三番两次停下来,问的都是关於姜明谦,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她眨了眨眼,带著点戏謔的笑意,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胸膛:“陛下……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傅璟珩身体一僵,立刻否认,语气带著帝王的矜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胡说!朕怎会如此小气!只是……只是熙熙身为贵妃,万万不该在眾目睽睽之下,那般失態地看一个外男……” 典型的嘴硬。 姜锦熙自然明白傅璟珩心里的小心思,搂住他的脖子,软声哄著。 “夫君~从前在北寧时,明谦哥哥是对熙熙有恩,多次相助。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熙熙心里,无人能比得上夫君待熙熙万分之一好!” 一句句“夫君”,很快就抚平了傅璟珩心中大部分的褶皱。 他脸色缓和,刚想低头给她一个奖励的吻,却听怀里的小人儿又怯怯地补充了一句。 “但听闻质子在他国生活不易,夫君……你可不要因为吃醋,就故意针对明谦哥哥啊……” 傅璟珩动作猛地一顿,刚刚升起的温情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原来她这般乖巧地叫“夫君”,是为了替那个姜明谦说话?! 他不再多言,直接用行动表达了他的不爽。 他重重地吻上她的唇,带著惩罚的意味,然后一路向下,在她身体的各个部位——脖颈、胸前、腰腹…… 都刻意留下了属於他的、清晰的印记,仿佛猛兽在圈划领地,宣告著绝对的所有权。 第45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45章 第二日一早,傅璟珩先醒了。 他侧躺著,看著像只小猫般趴在他胸口酣睡的熙熙,心头一片柔软。 她睡顏恬静,长睫如蝶翼般棲息在眼瞼上,只是白皙的脖颈间,还清晰地残留著几处他昨夜刻意留下的红痕。 傅璟珩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目光向下探去,只见她光滑的肩头、纤细的腰侧……甚至更隱秘的地方,都点缀著同样曖昧的痕跡。 看著自己的杰作,傅璟珩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熙熙是他的女人,从里到外,都只能刻著他的印记。 也许是清晨的缘故,加上怀中温香软玉的刺激,他身体很快便有了反应。 姜锦熙似乎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无意识地在在他身上蹭了蹭,寻找更温暖舒適的位置。 熙熙大半个身子都覆在了他身上…… 傅璟珩呼吸一窒,强压下翻涌的欲望,伸手摸了摸她睡得毛茸茸的发顶,重新將被子给她盖严实了。 两人就这般依偎著,享受了片刻静謐的温存。 直到时辰差不多,该起身上朝了。 傅璟珩向来体贴,从不要求熙熙按照宫妃的规矩早起伺候他穿衣。 他起身更衣,常喜早已领著宫人捧著朝服等在门外,闻声便安静地进来伺候。 姜锦熙也被动静闹醒,揉著眼睛坐起身。 彩云连忙上前,给她披上外衫,又端来温热的晨茶。 姜锦熙小口喝著茶,看著正在由常喜伺候穿戴龙袍的傅璟珩,带著刚睡醒的懵懂和一丝抱怨。 姜锦熙开口道:“陛下,问你个事儿。睡觉的时候,一直都是你抱著熙熙的吗?” 傅璟珩系腰带的手顿了顿,看向她:“嗯,怎么了?” 姜锦熙蹙著秀眉,一脸困惑:“那为什么……睡觉的时候,总觉得床上有什么东西硌著,熙熙都没睡安稳。” “噗——”正在给傅璟珩整理衣领的常喜,差点没憋住笑,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这贵妃娘娘,说话也太……太直白了些。 傅璟珩的耳根瞬间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伺候的宫人还在场,他脸色有些尷尬,抿著唇没说话。 一旁伺候姜锦熙的彩云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完全没听懂自家娘娘在说什么,还以为真是床铺的问题。 彩云连忙认真回道:“娘娘,许是床铺没收拾平整,有什么东西落里面了?您別担心,奴婢今日一定盯著她们好好收拾,保管將那些妨碍娘娘安眠的物什都找出来扔出去!” 姜锦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定要仔细些。” 傅璟珩听著这主僕二人一本正经的对话,脸色越发古怪。 他穿戴整齐,对姜锦熙道:“熙熙,你过来。” 姜锦熙不明所以,放下茶杯走过去。 “怎么了?” 傅璟珩伸手,將她揽入怀中,从背后抱住她,隨后用某个已经甦醒的地方,刻意的丁页了她一下。 姜锦熙身体先是一僵,隨即瞬间明白过来那硌人的东西是什么,脸颊“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璟珩看著她这后知后觉的羞窘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心情大好。 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现在知道是什么东西硌著朕的熙熙了?” 姜锦熙羞恼地推开他,连忙又跑回床上,钻进被窝里,连小脑袋也不想露出来。 傅璟珩朗声笑著,神清气爽地去上朝了。 今日朝堂之上,是与北寧签订正式和平条约的日子。 北寧按战败国规矩,需割让边境十座城池,赔付黄金十万两,白银数百万两,並留下皇子为质十年。 条款逐一確认,北寧太子姜明瑞脸色灰败,却不得不一一应下。 隨后,他再次起身,拱手道:“尊敬的南靖皇帝陛下,为表我北寧国诚意,缔结两国秦晋之好,我北寧愿再献上嫡公主姜锦月,与南靖和亲,以求世代和睦。” 他话还没说完,傅璟珩便直接打断,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不必了。朕对北寧嫡公主无意。” 姜明瑞一愣,急忙道:“陛下,皇妹她……” 傅璟珩抬手制止他,淡淡道:“嫡公主若是有意嫁与我南靖儿郎,朕可为她赐婚,择一良配。” 这显然不在姜明瑞的计划內,姜锦月的目標是傅璟珩,嫁个寻常宗室或臣子,价值大打折扣。 姜明瑞脸色难看,只得勉强道:“是……是小王僭越了。此事,容小王回去问过皇妹再做打算。” 他顿了顿,又打算提出另一项请求。 “陛下,既然合约已定,北寧与南靖便是友邦了,此次战役被俘的北寧將士中,多有我国中栋樑……不知陛下可否网开一面,释放他们归国?” 姜明瑞的语气中带著试探。 傅璟珩眼神一冷,他知道这些俘虏的价值,当然不会放人了。 “两国交战,各为其主。那些武將手上,亦沾满我南靖儿郎的鲜血。国可和,战俘,不可释。” 姜明瑞接连吃瘪,心中暗恨傅璟珩难缠,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只能强笑著谢恩。 好在傅璟珩最后客套了一句,言及北寧使臣可在南靖多盘桓些时日,领略一下风土人情,算是给了个台阶下。 退朝后,姜明瑞回到驛馆路上,脸色阴沉。 和谈条件苛刻,献妹被拒,释放战俘无望,这一趟南靖之行,可谓处处受制。 他若是將父王交代给他这几件事一件也做不成,回到北寧怕是也要顏面扫地了。 第46章超雄姜明瑞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46章超雄姜明瑞 姜明瑞铁青著脸回到驛馆,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將他吞噬。 今日在朝堂之上,他身为北寧太子,但南靖人可没给他一点面子! 割地、赔款、留质,这些虽在预料之中,但傅璟珩那毫不留情的態度,以及对他献妹提议的直接拒绝,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他刚踏进房门,早已等候多时的姜锦月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脸上带著希冀和几分自以为是的娇羞。 “皇兄,怎么样了?南靖皇帝他……是不是答应让我……” 她话未说完,姜明瑞积压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猛地抬手,“啪”地一声脆响,一个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姜锦月脸上! 姜锦月被打得踉蹌几步,跌坐在地,捂著脸颊,彻底懵了。 火辣辣的疼痛袭来,她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刻做小伏低跪在地上。 姜明瑞生性暴躁狠毒,即便是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从未有过多少温情。 此刻他眼神阴鷙,指著姜锦月骂道:“没用的东西!还有脸问?你昨日舞跳得那般卖力,却连傅璟珩一个正眼都没换来,本王何至於今日在朝堂上如此丟人现眼!”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姜锦月深知这位兄长的脾性,嚇得浑身发抖,捂著脸低声啜泣,不敢反驳。 “哭?就知道哭!” 姜明瑞愈发烦躁,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本王告诉你,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你想办法让傅璟珩纳了你,哪怕是个最低等的嬪妾也行,只要能让他鬆口,少赔些城池银两,也可以!要么,你就给本王想办法把那些被俘的將领救出来!若是这两件事一件都办不成……” 他阴冷地盯著姜锦月,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回去之后,你就乖乖给本王嫁给西边那个戎狄的老酋长!他可是快六十了,儿子都比你大!正好用你去换些战马兵器!” “不要!皇兄!我不要嫁去戎狄!” 姜锦月嚇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抱住姜明瑞的腿,涕泪横流。 嫁给那个行將就木、野蛮粗鲁的老头子,还不如让她死了痛快! 在极度的恐惧和慌乱中,她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姜锦月急忙喊道:“有办法!有办法!皇兄,姜锦熙!我们可以找姜锦熙帮忙!” 姜明瑞蹙眉,用力甩开她:“姜锦熙?她如今是傅璟珩的贵妃,与我们北寧早已断了联繫,凭什么帮我们?” 姜锦月跪爬著上前,急切地说:“皇兄你忘了?过几日就是南靖的重阳节,按惯例宫中会设宴。傅璟珩不是允我们多留些时日吗?” “我……我可以去参加后宫宴会!到时候一定能见到姜锦熙!我……我去找她!让她在南靖皇帝面前吹吹枕边风,到时候將我纳进后宫,还、还能放了俘虏!” 姜明瑞眯起眼睛,审视著跪在地上的妹妹,似乎在权衡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如今他们確实没有更好的门路。 他冷哼一声:“你最好能说动她。若是办砸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姜锦月连忙磕头:“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滚起来吧!”姜明瑞不耐烦地挥挥手。 姜锦月哆哆嗦嗦地站起身,脸上还带著清晰的五指印。 姜明瑞在房间里踱了几步,阴沉的目光闪烁不定。 他忽然停下,看向姜锦月:“光求她恐怕不够。你可还记得,姜锦熙当年在北寧时,可有什么把柄,或者特別在意的人或事?手里捏著点东西,才好办事。” 姜锦月蹙眉仔细回想。 姜锦熙父母早亡,是个孤女,在北寧早已没什么亲近的族人可以威胁了。 她苦思冥想:“啊!我想起来了!当年姜锦熙在宫里的时候,好像和……和姜明谦关係不错!我记得当时和亲的旨意下来,姜明谦还跑去父皇寢宫外跪了一夜求情呢!为此还被父皇狠狠责罚了一顿!” “姜明谦?”姜明瑞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向来瞧不起这个出身低微、性子温吞的庶出弟弟,这次让他来南靖为质子就有他的手笔。 但此刻,这倒像是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他不再理会姜锦月,径直走出房间,来到隔壁姜明谦的房间。 他甚至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姜明谦正坐在窗边看书,见到姜明瑞闯进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起身,依礼道:“太子殿下。” 姜明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开门见山。 “本太子问你,你与那姜锦熙,如今可还有联繫?” 姜明谦心中警觉,面色平静地摇头:“並无联繫。自锦熙妹妹远嫁南靖,臣弟便再未与她有过往来。” “是吗?” 姜明瑞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本太子听说,你们当年感情甚篤?她如今在南靖后宫颇为得宠,你若是能给她传个信,让她在傅璟珩面前为我们北寧说几句话,尤其是关於释放战俘之事,岂不是大功一件?” 姜明谦垂眸,掩去眼底的厌恶。 他深知姜明瑞和姜锦月兄妹的品性,找上锦熙绝无好事。 他依旧坚持道:“太子殿下说笑了。臣弟人微言轻,与贵妃娘娘更是早已形同陌路,如何能传信?此事,还请太子殿下另寻他法吧。” “姜明谦!” 姜明瑞见他油盐不进,怒火再次被点燃。 “你別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东西?一个送来当质子的废物!本太子让你办事,是看得起你!” 姜明谦依旧垂首不语,姿態谦卑,脊背却挺得笔直,带著一股无声的抵抗。 姜明瑞见他这般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起今日在朝堂上受的屈辱,一股邪火全撒在了姜明谦身上。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姜明谦的腹部! “呃!” 姜明谦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被踹倒在地,手中的书册也散落一地。 姜明瑞还不解气,又上前踢了几脚,嘴里骂骂咧咧。 “没用的东西!跟你那卑贱的娘一样下贱!帮不上忙就滚远点!” 姜明谦蜷缩著身体,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但他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求饶或呻吟。 他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疯狂的殴打。 他必须忍,不能给锦熙妹妹增添任何麻烦。 直到姜明瑞打累了,喘著粗气停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了句“废物!”这才摔门而去。 姜明谦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支撑著坐起身。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整理好凌乱的衣袍,眼神一片沉寂的冰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 与此同时,皇宫,未央宫內。 皇后楚云微正悠閒地品著茶。 她虽深处后宫,但自有消息渠道,早已听闻了今日前朝和谈的大致情况。 “哦?陛下直接拒绝了北寧献上嫡公主和亲的提议?” 楚云微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昨日宴席上,她可是看得分明,姜锦熙与那位北寧嫡公主之间,气氛可算不上融洽。 贴身宫女弦月低声回道:“是,娘娘。听说北寧太子脸色很是难看呢。” 坐在下首的柳妃,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柔声开口道:“娘娘,过几日便是重阳宫宴了。依臣妾看,那位北寧嫡公主如今还在京中,娘娘何不以中宫之名,给她发一张请帖,邀她入宫赴宴,也好让她与寧贵妃……姐妹好好敘旧?” 楚云微闻言,看向柳絮儿,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姜锦熙如今风头太盛,陛下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若能借这位北寧公主的手,给姜锦熙添点堵,製造些麻烦,她们乐见其成。 就算不成,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楚云微微微頷首,脸上恢復了那副温婉端庄的笑容。 “柳妃妹妹所言极是。远来是客,本宫身为皇后,理当尽地主之谊。弦月,去,以本宫的名义,给北寧嫡公主送一张重阳宫宴的请帖。” “是,娘娘。”弦月领命而去。 第47章「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47章「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重阳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傅璟珩一大早就起身了,他今日需率领重臣前往京郊登高祭祀,举行祈福大典。 临行前,他走到床榻边,看著还在锦被里蜷成一团,睡得小脸粉扑扑的姜锦熙,心头微软。 他俯身,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姜锦熙被扰了清梦,不满地哼哼两声,眼睛都没睁开。 傅璟珩低笑,柔声叮嘱:“朕去祭祀,下午便回。熙熙乖些,莫要闹脾气,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姜锦熙把脑袋往被子里更深处埋了埋的动作。 傅璟珩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转身离开。 按照重阳节的惯例,上午是皇帝与重臣的登高祭祀,后宫妃嬪们则聚在一起赏菊閒谈,象徵性地亲手製作重阳糕,当然,大多只是动动手做做样子,主要工序还是由各宫小厨房完成。 待到下午傅璟珩回宫,前朝与后宫再一同举办盛大的菊花宴,对诗、赏菊、饮菊花酒,共度佳节。 上午,各位誥命夫人、世家小姐们陆续进宫,向皇后及各位高位妃嬪请安。 北寧嫡公主姜锦月也拿著皇后昨日送来的请帖入了宫。 因南靖与北寧刚刚结束战爭,气氛微妙,那些南靖的贵妇贵女们,自然没人愿意主动去搭理这位北寧嫡公主。 姜锦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显得格外突兀和尷尬。 皇后楚云微端坐上位,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对身旁的弦月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便有宫女走到姜锦月身边,恭敬地请她过去皇后那边。 姜锦月心中正忐忑不安,见皇后召见,连忙谨慎地走过去行礼。 楚云微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语气十分殷勤热络,拉著姜锦月说了好些话,询问她在南靖是否习惯,又夸讚她今日的衣饰。 姜锦月见皇后態度如此和善,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下来。 她环顾四周,没看到姜锦熙的身影,忍不住带著几分在北寧时的骄横口气问道:“皇后娘娘,怎么不见姜锦熙?她这般没规矩吗?这个时候还不来?” 楚云微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嘆了口气:“公主有所不知。寧贵妃深得陛下宠爱,有陛下特旨,宫中任何宴会、朝拜,她想来便来,不想来便可不来。本宫……也是管不得的。” 姜锦月愣住了,她知道姜锦熙受宠,却没想到竟到了如此无法无天的地步! 连皇后都管不了?那她今日进宫,岂不是白来了?根本见不到人! 楚云微看著她骤变的脸色,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甚至带著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幽幽道:“本宫原还想著,若公主能与贵妃一同进宫伺候陛下,姐妹相伴,也是一桩美事。只可惜……陛下直接拒绝了和亲之议。唉,想必是贵妃妹妹……不愿见到公主吧。毕竟陛下独宠她一人。” 她这话看似无奈,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周围还有其他妃嬪,闻言也都露出或同情或讥誚的神色看著姜锦月。 姜锦月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无比难堪。 被傅璟珩拒绝已够丟脸,如今还被暗示是因为姜锦熙不想让她来她就被拒了!她心中对姜锦熙的怨恨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强压著怒火,对楚云微道:“皇后娘娘,那我……可否去关雎宫见见贵妃?” 楚云微面露为难,声音压低了些:“这……陛下有令,不许外人隨意打扰贵妃静养。本宫也不好做主啊……” 她沉吟片刻,又像是於心不忍,对身边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 “罢了,你悄悄带公主去宫里看看吧,若有机缘碰上贵妃便罢,若碰不上,也不可强求,速速回来。” 那小宫女心领神会,恭敬应下。 --- 关雎宫內,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彩星正陪著姜锦熙在院中的鞦韆架上玩耍。 鞦韆盪起,带起她緋色的裙摆,像一只翩躚的蝴蝶。 院子里,宫人们正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製作重阳糕。 关雎宫的宫女太监,大多是傅璟珩亲自挑选的,很多都是从东宫时期就伺候的老人。 他们深知这位贵妃娘娘虽然偶尔脾气娇纵了些,但心地不坏,对下人也算宽厚。 今日贵妃娘娘发话,谁做的重阳糕好看又有新意,重重有赏,因此大家都干劲十足,欢声笑语不断。 姜锦月被那小宫女引路,很快便来到了关雎宫外,还能清晰的听清楚里面的笑声。 她等了姜锦熙一上午,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到姜锦熙竟然如此悠閒快乐地在盪鞦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想起小时候在北寧皇宫,姜锦熙就是可以任由她打骂欺凌的出气筒,可现在连见她一面都千难万难! 积压的怒火和往日的习惯让她失去了理智,她猛地衝进关雎宫院门,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想像小时候那样,给姜锦熙一耳光! “大胆!” “拦住她!” 她还没近姜锦熙的身,几个原本在附近忙碌的太监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將她死死拦住。 鞦韆停下,姜锦熙站起身,看著发了疯的姜锦月,蹙眉冷声道:“姜锦月,你发什么疯?” 姜锦月被太监们拦著,动弹不得,只能尖声骂道:“姜锦熙!你个贱人!本公主等了你一上午!你为何不去见我?!” 姜锦熙简直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质问气笑了:“你是什么东西?本宫凭什么要去见你?你脸怎么那么大?” 姜锦月被她一噎,想起自己还有求於人,不得不强行压下怒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 “我……我有事要和你单独说!让你这些奴才都退下!” 姜锦熙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本宫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没事就滚。” 姜锦月气得胸口起伏,但想到兄长的威胁,只能咬牙道:“姜锦熙!你还是不是北寧人?!如今北寧战败,要割地赔款,南靖皇帝还不肯释放俘虏!你就眼睁睁看著吗?!” 姜锦熙觉得她这话可笑至极:“北寧战败,割地赔款,留质,这不是天经地义?俘虏是陛下的意思,你找本宫有什么用?” 见她搭话,姜锦月以为道德绑架起了作用,立刻顺著杆子爬,用近乎命令的语气吩咐。 “那你去求傅璟珩!让他把俘虏都放了!还有……还有让我进宫!就勉强和你一样先封个贵妃吧!我告诉你,我身具天媚之骨,只要傅璟珩宠幸了我,必定沉醉其中,到时候自然不会再要北寧割地赔款了!” 这番厚顏无耻、自吹自擂的话,直接把姜锦熙逗得笑出了声。 她上下打量著姜锦月,眼神里的讥誚毫不掩饰:“哦?你这么厉害?那你自己去勾引陛下啊?跑来求本宫做什么?本宫凭什么帮你?” 她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冰冷:“还有,別再跟本宫提什么北寧人。从北寧决定送本宫来和亲那天起,本宫就跟北寧没关係了。你们是死是活,与本宫何干?” “你!”姜锦月没想到她如此绝情,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说什么。 姜锦熙却已经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对拦著她的太监吩咐道:“把她给本宫扔出去!看好宫门,她若再来,直接给本宫打出去,不必客气!” “是!娘娘!” 太监们齐声应道,毫不客气地架起还在尖叫挣扎的姜锦月,直接拖出了关雎宫,像丟垃圾一样將她扔在了宫门外。 第48章「还算知道轻重」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48章「还算知道轻重」 姜锦月在关雎宫门口被贵妃娘娘命人扔出来的动静,自然很快就被报到了皇后楚云微那里。 楚云微与坐在下首的柳妃、孙昭仪几人听了宫女的回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忍不住勾起嘲讽的笑意。 “这位贵妃娘娘,当真是……性情直率。”柳妃用帕子掩著唇,语气婉转。 孙昭仪更是幸灾乐祸:“今日后宫来来往往的命妇可不少,想必都瞧见贵妃是如何『款待』自家姐妹的了。真是……跋扈得紧呢。” 楚云微见姜锦熙吃瘪,心中畅快,面上却故作嘆息。 “罢了,贵妃性子如此,陛下又纵著,本宫也无可奈何。”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看看,姜锦熙是个多么不容人、蛮横无理的妒妇。 --- 关雎宫內,赶走了姜锦月,姜锦熙也没了盪鞦韆的兴致。 她回到殿內,喝著彩云端上来的茶,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姜锦月刚才的话。 俘虏……姜锦月竟然是为了俘虏之事来找她。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在宣政殿陪傅璟珩时,中午她在內殿休息,隱约听到外间傅璟珩与苏度低声商议了几句关於北寧俘虏的处理。 听傅璟珩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將这些俘虏……处死,以祭奠此战中牺牲的南靖將士亡魂。 当时她並未十分在意,只觉得是两国交战的寻常事。 可如今连姜锦月都为此事特意找上门来,甚至为此愿意嫁来南靖,这让她不禁有些好奇,这些俘虏里,究竟都是些什么人?难道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人物? 下午,傅璟珩祭祀完毕,返回宫中。 他刚在紫宸宫坐下,常喜便上前,將今日后宫发生的事情,包括姜锦月去关雎宫闹事反被扔出来的经过,详细稟报了一遍。 傅璟珩听著,眉头微蹙。 他其实不太高兴熙熙和北寧的人再有过多牵扯。 不过,听到熙熙直接把人赶了出去,態度鲜明,他心下又稍感安慰,觉得这小丫头还算有分寸,知道站在他这边。 “还算知道轻重。”他淡淡评价了一句,算是表扬。 他沉吟片刻,对常喜吩咐道:“去將朕命尚衣局为贵妃准备的那套赴菊花宴的衣裳送去关雎宫。” 那套衣裳是他按熙熙的喜好特意吩咐製作的,既精致华美,又不失高贵大气,最重要的是,细节处与他的龙袍有著巧妙的呼应。 他送去的衣裳,熙熙穿出去,自然无人敢议论半分不合规矩。 --- 傍晚时分,菊花宴在御花园中如期举行。 宴会规模盛大,前朝重臣及其家眷,后宫所有妃嬪,以及北寧使者团皆在邀请之列。 姜锦月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北寧使者团的座位。 姜明瑞见她回来,立刻投去询问的眼神。 姜锦月害怕地摇了摇头。 姜明瑞脸色瞬间阴沉,碍於场合,不好发作,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废物!” 姜锦月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眾人望去,只见寧贵妃姜锦熙盛装而至。 她穿著傅璟珩下午送去的那套华服,衣裙顏色是秋香色与金橘色交织,绣著繁复精致的缠枝菊纹,在夕阳余暉与宫灯映照下,流光溢彩,华贵不可方物。 有眼尖的大臣发现,贵妃娘娘衣襟和袖口的花纹暗绣,竟与陛下龙袍上的纹样隱隱契合! 姜锦熙本就容貌昳丽,此刻更是明艷照人,她一出现,瞬间便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她向来享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明媚又略带骄矜的笑容,一步步走向高台之上,傅璟珩身侧那个专属於她的位置。 傅璟珩看著她这般光彩夺目的模样,还有脸上得意的小表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愉悦。 他的熙熙,怎么这般可爱,像个骄傲的小猫咪。 宴会正式开始,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下面的人们,有的相互敬酒对饮,有的三三两两聚在名品菊花前吟诗作对,也有臣子依次上前向帝后及贵妃敬酒,气氛看起来倒也融洽和谐。 姜锦熙坐在傅璟珩身侧,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下方,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对上了一道温和的视线。 是姜明谦。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遭的热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姜锦熙想起,自从他来到南靖,自己还未曾与他说过一句话。 而且,关於俘虏的事情,或许可以问问他?他身在使者团,或许知道些內情。 姜锦熙步下高台,朝著角落里的姜明谦走去时,傅璟珩正被几位凯旋的武將围著敬酒,一时间並未留意。 然而,这一幕却落入了始终关注著帝妃动向的皇后楚云微眼中。 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对身旁的心腹宫女低声吩咐:“去,看看贵妃娘娘这是要去哪儿,见什么人。” 姜明谦接收到姜锦熙示意的眼神,便心领神会地与她一同悄然离席,来到了御花园一处相对僻静的假山旁。 第49章见姜明谦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49章见姜明谦 秋夜的风带著凉意,吹拂著菊花的淡雅香气。 “熙熙...” 姜明谦看著眼前华服璀璨、已全然褪去当年稚嫩与怯懦的妹妹,声音温和依旧。 “你在南靖这些年……过得可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与不平。 “你当年明明是明媒正娶嫁给傅璟珩的,他如今登基为帝,为何……为何只给了你贵妃之位?你……是不是受了委屈?” 这轻轻的一句问话,像是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戳中了姜锦熙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刻意忽略的角落。 这么久以来,所有人都只看到傅璟珩对她无底线的宠爱与纵容,羡慕她,嫉妒她,甚至怨恨她。 却从未有人问过她一句,从原配太子妃被降为贵妃,她心底是否也曾有过一丝不甘和委屈。 亲人般的关怀让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態,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强撑著说道:“我……我很好。陛下他也待我极好,真的。明谦哥哥,我不委屈。” 姜明谦看著她强忍泪水的样子,心中瞭然。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受了委屈只会自己偷偷躲起来舔舐伤口,在人前总是故作坚强。 他嘆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递过去一方乾净的素帕。 姜锦熙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移话题,想起正事。 “明谦哥哥,我找你,是想问问……关於俘虏的事。为何姜锦月,还有……你们都如此在意?那些俘虏,有什么特別吗?” 姜明谦神色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那些被俘的將士,大多是我北寧军中的主力精锐。而且……其中不少人,是当年……敬王殿下,也就是你父亲麾下的旧部或后代。” 姜锦熙心头猛地一震,愕然抬头看向他,她父亲在她五六岁时就去世了,后来手中的兵权被北寧王收回,但確实旧部眾多。 姜明谦继续道:“这些年来,北寧朝廷……並未善待他们。有艰险的战事,送死的任务,总是派他们去打头阵。” “此次被俘,也是因为有一场看似功劳极大、实则是以一抵十的埋伏战,派了他们去,结果……死伤惨重,许多將领才被南靖擒获的。” 姜锦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北寧王果真凉薄,她父亲为国捐躯,其部下也都是忠勇之辈,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更没想到的是,傅璟珩打算处死以祭奠南靖亡魂的,竟然是……竟然是父亲当年的旧部! “你……你为何问我这些?”姜明谦敏锐地问道,“是有人让你做什么了吗?” 姜锦熙没有隱瞒,如实相告:“是姜锦月今天来找过我,让我去求陛下释放俘虏,还想……还想进宫为妃,想必也是为了给北寧多谋些好处。” 姜明谦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厌恶。 他沉吟片刻,看向姜锦熙的目光带著担忧:“熙熙,我……我自然也希望那些俘虏他们能活下来。他们家中还有父母妻儿,日夜盼著他们归去。姜明瑞性情暴戾,若这些人回不去,他们的家人恐怕……凶多吉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谨慎,“但此事,你只需量力而行,不必太过为难自己。一切,以你的安危和处境为重。” 他依旧是那个温润善良的明谦哥哥,即使自身难保,也首先考虑的是她的难处。 姜锦熙心中感动,更坚定了要试一试的决心,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试试看向陛下求情的。” 就在这时,或许是情绪激动,或许是秋夜风凉,姜锦熙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姜明谦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给她一个安慰的、兄长般的拥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低声道:“熙熙,是哥哥没用,当年没能护住你,让你远嫁他乡……如今,你也不必为了我们勉强自己……” 然而,这一幕,恰好被寻踪而来的傅璟珩尽收眼底! 他打发掉敬酒的武將后,发现熙熙不见了踪影,刚要让常喜去找,楚云微便適时地回稟,说方才见到贵妃似乎是往后花园去了,好像......还是和那位北寧质子一起,言语间带著一丝欲言又止的曖昧。 她言:“许是故人相见……但不知贵妃有何话,需要背著人去后花园说……” 傅璟珩一听“北寧质子”四个字,心头那股因为姜明谦而起的无名火瞬间復燃,再听到“背著人”,脸色更是沉了下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对楚云微淡淡道:“他们兄妹许久未见,是朕允准她说几句话的。” 说完,便起身径直往后花园走去。 可他刚到后花园,映入眼帘的,就是姜明谦伸手拥抱姜锦熙,而他的熙熙,竟然没有立刻推开! 虽然那拥抱看起来短暂而克制,虽然那人是她的堂兄...... 但傅璟珩的理智在那一刻几乎被熊熊燃烧的妒火吞噬!他的熙熙,怎么能让別的男人碰?!哪怕是兄长也不行!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声音冷得像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在此拉拉扯扯,做什么?” 姜锦熙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嚇了一跳,转头见是傅璟珩,脸色不太好。 她连忙解释:“陛下,您怎么来了?臣妾只是许久未见明谦哥哥,与他说几句话......” 姜明谦也立刻鬆开手,躬身向傅璟珩行礼,刚想开口解释:“南靖皇帝陛下,臣……” 傅璟珩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目光锐利如刀地扫过他,语气冰冷。 “六皇子,请注意你的身份和分寸!姜锦熙如今是朕的女人,孤男寡女私下相见,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说完,他不再看姜明谦一眼,弯腰一把將姜锦熙打横抱起,无视她的低呼,转身就朝著紫宸宫的方向大步离去。 第50章「你不心疼我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50章「你不心疼我了...」 傅璟珩抱著姜锦熙,一路沉著脸回到紫宸宫寢殿门口,对紧跟而来的常喜丟下一句:“去通知皇后,朕陪贵妃先回了,贵妃吃醉了酒,让她主持宴会!” 常喜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嗻。” 傅璟珩抱著姜锦熙走进寢殿,反脚踢上了门。 他走到龙床边,竟是直接手臂一松,將怀里的人儿丟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虽然床铺柔软,但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是让姜锦熙摔得懵了一下,她身子娇弱,被这么摔一下还是忍不住蹙眉痛呼:“啊!你发什么神经?!”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又委屈又气愤地瞪著傅璟珩。 “我不过是同明谦哥哥说了几句话,你至於吗?看看你那个样子,活像个妒夫!亏我刚才还跟明谦哥哥说你待我极好呢!真是打我的脸!” 这话听在正处於盛怒和强烈占有欲中的傅璟珩耳里,无异於火上浇油! 她竟然为了那个姜明谦指责他?还觉得他让她丟脸了? 傅璟珩欺身逼近,目光沉沉地盯著她,语气危险。 “姜锦熙!朕有没有告诉过你,离別的男人远一点?离北寧的人远一点!为何总是不听?” 姜锦熙见他不但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更加咄咄逼人,也彻底来了脾气,梗著脖子反驳。 “你什么意思?!明谦哥哥他如同我亲兄长一般!他不是別人!我们多年未见,说几句话怎么了?” “陛下!你这样限制我的自由,太过分了!这样的日子让我喘不过气来!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走了!我不想再留在宫里被你管著,监督著了!” “你要走?” 傅璟珩最听不得的,就是她说要离开他身边的话。 这句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所有的不安、暴戾和强烈的占有欲。 他眸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光湮灭,不想再与她多费口舌爭论。 他直接用行动宣告了他的主权和愤怒。 他开始粗暴地扯开自己的龙袍,然后是她的华服。 姜锦熙起初还奋力挣扎,捶打著他,哭喊著骂他“混蛋”、“不讲理”。 但她的力量在盛怒的傅璟珩面前,如同蚍蜉撼树,身上的人越骂越兴奋。 渐渐地,挣扎变成了无力地推拒,又在他熟悉而霸道的撩拨下,可耻地化作了细微的迎合与享受。 然而,这一次与往常的缠绵温存完全不同。 傅璟珩像是要將所有不安和怒火都发泄出来…… 姜锦熙从最初的享受,慢慢变得有些累,很累…… 她开始求饶,声音带著哭腔:“陛下……不要了……熙熙知道错了……饶了熙熙吧……” 可她的求饶非但没有让他停下,反而像是刺激了他。 …… 到最后,瞳孔都有些失焦,只能凭著本能断断续续地保证。 “不敢了……熙熙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说了……熙熙哪也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早已漆黑一片。 姜锦熙是在一片酸痛和不適中醒来的。 她刚刚是做到直接晕过去的。 她清晰地记得,后面根本不是什么享受,只剩下疼痛。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未著寸缕,但身下那股清凉感提示著她,已经被上过药了。 她扭过脸,看向床边。 傅璟珩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就著一盏宫灯,批阅著奏摺,侧脸线条冷硬。 姜锦熙张了张嘴,想叫人,却发现嗓子干哑刺痛,几乎发不出声音。 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一点都不心疼她……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她细微的啜泣声终於引起了傅璟珩的注意。 他抬起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见她醒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也没动弹,显然余怒未消。 姜锦熙见他如此冷淡,心里更难受了,索性平躺在床上,越想越伤心,眼泪流得更凶。 哭著哭著,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开始一阵阵地咳嗽起来。 每咳嗽一下,都牵动著身下的伤处,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又疼又委屈,哭得更大声了,上气不接下气。 傅璟珩看著她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缩在被子小小一团的可怜模样,紧抿的唇角终於鬆动,心底那点强硬再也维持不下去。 他放下硃笔,起身端过一杯一直温著的茶水,走到床边。 他先小心地將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大手轻轻拍著她的背给她顺气。 待她咳嗽稍微平復,他才將茶杯递到她唇边,声音依旧有些硬邦邦,但动作却带著温柔。 “喝点水。” 姜锦熙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温水,干哑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些。 情绪平復一些后,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他结实的手臂,一股怨气涌上,突然低头,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她用尽了力气,咬了许久,直到口中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鬆开口。 傅璟珩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没有躲闪,任由她发泄。 他知道自己这次做得有多过分,有多重…… 但他不后悔…… 姜锦熙鬆开嘴,看著他手腕上清晰的、渗著血丝的牙印,哑著嗓子,带著浓重的哭腔控诉。 “傅璟珩!你不讲理……你不心疼我……我好痛……” 傅璟珩放下茶杯,用未受伤的手臂將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地问。 “那你还说不说离开朕的话了?” 姜锦熙此刻哪还敢嘴硬,即使心里不服气,嘴上也只能抽抽噎噎地哑声道:“不说了!再也不说了还不行吗!?” 听到她带著哭音的保证,虽然听起来不是很情愿,但傅璟珩心头那最后一点鬱气也消散了。 他脸色缓和下来,轻轻拉开被子,去看伤处的情况。 傅璟珩取过药膏,又涂了一遍药。 隨后,他唤人將一直温著的补身汤药端进来,亲自一勺一勺,耐心地餵她喝下。 第51章「定是姜明谦有意勾引...」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51章「定是姜明谦有意勾引...」 傅璟珩餵姜锦熙喝完补汤,將空碗递给垂手侍立的宫人。 寢殿內又恢復了一片寂静,只余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姜锦熙重新背对著他侧躺著,只留给他一个写满委屈和不满的后脑勺,那撅起的嘴巴,將此刻的脾气暴露无疑。 傅璟珩在床边坐著。 他看著那倔强得连头髮丝都似乎在表达抗议的背影,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掺杂著些许未散尽的懊恼。 他伸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她露在锦被外一截莹白的手臂。 “还生气?不是都咬过朕撒气了吗?喏,牙印还新鲜著呢。” 他刻意將手腕凑近些,那圈带著深红色血痕的清晰齿印在烛光下无所遁形。 姜锦熙快速地抽回手臂,用锦被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著浓浓的哭腔和控诉。 “咬了也生气!你什么事也没有,舒服得很!熙熙却是浑身都疼,连……连床都下不了!”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鼻尖泛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可怜兮兮又执拗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但想到她与姜明谦的拥抱,以及威胁他的那句“要走了”,硬起心肠,面上故意板著。 “疼就好好记住教训。以后离別的男人远些,更不许再让朕听到任何要离开的胡话。” 姜锦熙闻言,傅璟珩哪里是在哄她嘛,分明还是在威胁她! 这次她直接连脑袋也彻底蒙了进去,用沉默和无视表达最强烈的抗议。 傅璟珩知道熙熙犟著呢,这次是原则性错误,他不哄,所以见她这个样子傅璟珩又坐回桌前看摺子。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 过了一会儿,被子里那小小的一团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先前喝的茶水,加上那一盅补汤,此刻化作了清晰的胀意,不容忽视地从小腹传来。 她想去净房,可正在跟傅璟珩冷战,又拉不下脸先开口说话,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她只好彆扭地侧躺过来,小手无意识地、反覆地抠著身下光滑的丝绸床单,两条腿也忍不住悄悄夹紧,试图缓解那股急切。 傅璟珩从小照顾她,对她这些小动作和小习惯再熟悉不过。 看她那副欲言又止、浑身不自在的模样,再联想到她醒来后接连喝下的那些液体,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丫头,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走到床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想去小解就起身去。若是自己在这儿慪气,憋不住尿床了,朕就把你连同被子一起从紫宸宫丟出去,让大家都看看,熙熙做了什么好事。” 姜锦熙被他如此直白、甚至带著点刻薄的话语戳破心思,脸颊瞬间爆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又羞又恼,把被子盖的更严实了。 “我才不去!我就要憋死自己才好!让陛下心疼!” 傅璟珩看著她这幼稚到极点的威胁,简直哭笑不得,胸口那点残余的怒气也被这孩子气的举动衝散了大半。 他本是想冷落她一会儿,让她长长记性,但也知道这事关身体,不能由著她胡闹。 罢了罢了,他在心里嘆了口气,他是夫君,是她的依靠,熙熙年纪还小,被他这些年宠得有些不懂事,想来今日之事,定是那姜明谦心思不纯,先招惹於她…… “常喜!”他不再跟她进行这无意义的嘴仗,直接扬声唤道。 守在外面的常喜立刻应声,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奴才在。” “传官房。” “嗻。” 吩咐完,傅璟珩弯腰,將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披上外衫,又將她紧紧搂在怀里,那轻飘飘的重量让他心头又是一软。 他低头看著怀里还在使性子、抿著嘴、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的小人儿,语气终於彻底软了下来,带著认命般的宠溺和纵容。 “小祖宗,朕真是服了你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湿意,低沉的嗓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今日是朕错了,是朕太著急,被醋意冲昏了头,下手没个轻重,弄疼你了。” 他目光掠过她脖颈、锁骨处那些尚未消退的、甚至有些发青的红痕,心中確实涌起一阵尖锐的后悔和心疼。 “熙熙不用想著憋死自己来让朕心疼,朕看你身上这些痕跡,看到你哭,就已经心疼坏了。” 姜锦熙听他终於放下身段,如此诚恳地道歉,还直言“吃醋”,心里的气也消了些,但面上还强撑著傲娇。 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那……那陛下刚才为什么还冷著我?不理我?” 傅璟珩无奈地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力道轻柔:“怕你得寸进尺,恃宠生娇,这次轻易饶过,下次更无法无天,真敢跟別人跑了。” 这时,常喜和两个小太监低著头,目不斜视地將官房悄无声息地抬了进来,放置在屏风之后,又迅速退了出去,贴心地將殿门掩好。 姜锦熙扭了扭身子,在他怀里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细声细气地要求。 “那……熙熙勉强接受陛下的道歉了。陛下抱我过去,我自己还疼著呢,走不了路。” “好,朕抱你过去。” 傅璟珩从善如流,抱著她稳稳地走到屏风后的官房旁,小心地將她放下,甚至体贴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寢衣。 解决完生理需求,傅璟珩又將她抱了出来。 姜锦熙又在委屈地抽抽搭搭,原来是刚才动作时,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处,还沾到了一点,那火辣辣的刺痛感让她刚收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傅璟珩见状,连忙软声哄著:“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朕不好,都是朕的错。” 他抱著她走到书案后的宽大紫檀木椅子上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像哄弄孩童一样,一手环著她,一手轻轻拍著她的背,节奏缓慢而安抚。 姜锦熙把湿漉漉的小脸埋在他颈窝,感受著他脉搏沉稳的跳动和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气,带著浓重的鼻音闷闷地、含糊地抱怨。 “討厌!討厌傅璟珩!” 虽然说的是“討厌”,但那软糯的、带著依赖的哭腔听在傅璟珩耳里,跟撒娇没什么两样。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震动,顺著她的话哄道:“好好好,夫君討厌,夫君最討厌了。一会儿回床上,再让熙熙咬几口出出气,想咬哪里咬哪里,好不好?” 姜锦熙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带著哭腔应道:“……好。” 第52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52章 傅璟珩又抱著姜锦熙柔声哄了一会儿,大掌在她背后轻轻顺著,直到她情绪彻底平復下来。 姜锦熙依偎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前,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近在咫尺的书案。 恰好看到摊开的一本奏摺上,似乎写著“北寧战俘处置”几个醒目的硃批字眼。 她心头猛地一跳,想起了之前姜明谦的话,那些人是父亲旧部……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傅璟珩寢衣的布料,还是仰起头,小声开口,打破了室內温馨静謐的气氛。 “陛下……熙熙想问您件事儿……就是,北寧的那些战俘……您打算如何处置啊?”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著试探。 傅璟珩拍著她背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神色在烛光阴影里凝滯了一瞬。 他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动作自然地將桌上那本摊开的奏摺合了起来。 他不喜欢,极其不喜欢熙熙过问任何与北寧相关的事情。 这会让他觉得她心里还装著那个地方,装著那里的人,甚至可能因为那些人而动摇留在他身边的决心。 但垂眸看著她刚刚哭过、眼圈鼻尖还泛著红、他终究没忍心用严厉的语气斥责,只是努力放软了语气,只当她是好奇。 “这不是熙熙该忧心的事。朝廷自有法度。小傢伙,怎么什么都好奇?嗯?” 姜锦熙观察著他看似平静的面容,她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更加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是不是……打算要处死他们?” 傅璟珩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目光不悦,落在她脸上。 “熙熙,”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告诉朕,是不是姜明谦跟你说了什么?还是姜锦月找过你,让你来当说客?” “你知道的,朕不喜欢你过问北寧的事!朕希望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朕和南靖!” 姜锦熙心里一紧,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连忙摇头辩解。 “不是!不是他们让熙熙说的!是……是熙熙自己觉得,他们……他们也都是听命令行事,打仗各为其主罢了……家里或许也有年迈的父母,柔弱的妻儿在苦苦等著他们回去……如今两国都和谈了,天下太平了,不如……不如就放了他们吧?” 傅璟珩看著她天真的、带著祈求的模样,心中无声地嘆息。 他的熙熙,终究是被他保护得太好了,看不到这背后的残酷与复杂。 他將她的身子扶正,让她面对著自己,神色是难得的郑重,甚至带著一丝身为帝王必须有的冷酷。 “熙熙,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 “他们手上,沾满了我们南靖士兵的鲜血!那些战死的南靖儿郎,他们就没有翘首以盼的父母?没有独守空房的妻子?没有再也见不到父亲的孩子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敲在姜锦熙的心上。 “不杀他们,如何告慰烈士亡魂?如何平息军中愤懣?如何向朝廷上下、向天下百姓交代?两国和谈,是为了让更多黎民百姓免於战火,换取更长久的和平,至於这些人……他们註定是牺牲品……” 他的话语冷静而残酷,剥开了温情的外衣,露出內里属於帝王权术。 姜锦熙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乾,还想再为那些人分辩几句,或许可以只杀首恶,或许可以將他们流放苦役……总有折中的办法…… 但傅璟珩已经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直接將她打横抱起,走回床边,用锦被仔细將她盖好。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提了。” 姜锦熙看著他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的侧脸,知道此刻再多说也是徒劳,甚至可能连累到別人。 她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將未尽的话语咽回肚子里,心里暗自盘算著,或许……或许还能再寻个更好的时机?等陛下心情更好的时候? 傅璟珩在她身边躺下,伸长手臂將她重新揽入怀中。 “今日不看摺子了,那些烦心事都明日再说,朕好好陪熙熙睡觉,好不好?” 姜锦熙在他怀里找了个最熟悉舒適的位置,小声嘟囔,带著点撒娇和抱怨。 “可是……熙熙身子还疼著呢,酸酸胀胀的,怕是……怕是好几日都不能……” 提到这个,傅璟珩心底也有点后悔了。 虽然太医院呈上的玉肌膏效果极佳,但看她之前那红肿破皮的惨状,小心將养著,恐怕也要养个几天了。 他这次,確实是被嫉妒和恐惧冲昏了头脑,下手失了分寸。 “朕知道。” 他声音低沉,带著真切的歉意,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这几日朕就只抱著熙熙睡,什么也不做,等你养好了再说。” 姜锦熙“嗯”了一声,在他怀里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她又细声细气地要求,带著点娇气。 “陛下,熙熙下午哭得太狠了,现在觉得脑袋里面一抽一抽地疼……您给熙熙揉揉脑袋好不好?” “好。” 傅璟珩抬起温热的大手,指腹带著恰到好处的力度,轻柔地、稳稳地按上她两侧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打著圈揉按起来。 他手法嫻熟,力度適中,那舒缓的节奏和指尖传来的温热,仿佛带著魔力。 姜锦熙原本就身心俱疲,精神紧绷,在他温柔持续的抚慰下,紧绷的神经渐渐鬆弛,眼皮越来越沉。 傅璟珩低头,借著床头朦朧的烛光,看著怀中人儿恬静美好的睡顏,心里也是一片柔软。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再想到方才熙熙问起战俘之事时那闪烁的眼神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深邃的眼眸再次变得深沉冷静。 不能再夜长梦多了。 北寧使者团已经逗留许久了,必须儘快送走。 而那些战俘也需儘快处置乾净,以免横生枝节。 第53章北寧俘虏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53章北寧俘虏 第二天一早,傅璟珩的旨意就明发了出来,著北寧六皇子姜明谦即日搬入京中专为安置质子的听雪堂居住。 这旨意看似是给了姜明谦一个固定住所,实则朝堂上下都明白,陛下这是將质子安排妥当,暗示北寧使者团也该走了。 姜明瑞兄妹接到旨意,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此番前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带回那些被俘的北寧將士,如今一事无成,怎么甘心就这么离开? 可皇帝的旨意已下,他们不敢明著违抗。 姜明瑞只好以需要时间整顿车马、清点行装为由,向鸿臚寺报备,请求三日后启程离开京都。 私下里,他却花了重金,买通了一个负责宫中部分採买事务的小太监,让他务必想办法將一封信送到关雎宫寧贵妃手中。 这次的信是姜明瑞亲笔所写,言辞倒是恳切谦和了些。 他在信中言明,已得到確切消息,傅璟珩定於三日后在午门外公开处斩所有北寧战俘。 他想让姜锦熙看在敬王的份上,看在那些俘虏多是其父旧部的情分上,让她设法在陛下面前求情,许他们回北寧。 姜锦熙收到封信,看著信上的內容,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確实不想理姜明瑞兄妹的算计,但一想到那些即將被处死的人,很多都是曾隨父亲驰骋沙场的旧部,或者他们的子侄,她的心就硬不起来。 姜锦熙起身將手中的信烧掉,又整理了一下衣裙,对宫女吩咐道:“去紫宸宫。” 到了紫宸宫外,当值的太监却告诉她,陛下正在里面与楚雄州將军商议军务。 她不好直接闯进去,只好在门口等著。 殿门没关严实,里头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几句。 她本来没想细听,直到楚雄州那粗嗓门提到了“俘虏”,还有个“最小的不过十五六岁”…… “……三日后,西市口当眾斩首。处决令明日派人给爱卿送过去。”这是傅璟珩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殿门从里面打开,楚雄州走了出来。 他见到门口站著的姜锦熙,愣了一下,隨即抱拳行了个礼:“臣,给贵妃娘娘请安。” 只是那眼神,扫过她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姜锦熙在宫里和皇后不对付,自然也没指望楚雄州能给她什么好脸色。 她心里正烦著,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眼皮都懒得抬,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隨即一扭身,径直进了殿內。 傅璟珩正坐在书案后,手指按著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抬眼见到是她,那点疲惫之色瞬间消散,眼底漫上些许暖意,朝她伸出手:“熙熙,过来。” 姜锦熙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他拉著手腕带进了怀里,坐在他腿上。 他身上的龙涎香气淡淡包裹过来。 “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傅璟珩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戏謔。 “下面不疼了?朕还以为你今日要赖一天床。” 姜锦熙脸一热,想起昨日的荒唐,嗔怪地捶了他一下:“陛下討厌!不许说!” 她缓了口气,靠在他胸前,声音放软了些。 “熙熙知道陛下勤勉,可是熙熙实在想你了嘛,等不及陛下忙完,就自己过来啦。” 傅璟珩显然很受用她这副依恋的模样,低笑了一声,环著她的手臂紧了紧。 姜锦熙覷著他脸色,感觉他此刻心情似乎不错,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熙熙刚才……在门口不小心听到楚將军说话了。那些俘虏里,还有年纪那么小的孩子呢,才十五六岁,陛下,能不能网开一面,饶他们一命啊?” 她原本想告诉傅璟珩,那些人里或许有她父亲当年的旧部,是她爹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的后代,这层关係或许能让他心软。 可话刚到了嘴边,就被傅璟珩打断了 “熙熙。” 他看著她,眼神中的柔和暗淡下去一些。 “朕最后说一次,那些人,不管年纪大小,但总归是北寧人。这件事,朕不想再听你提了,別惹我生气,好不好?” 他语气里的那种疏离和警告,让姜锦熙心头猛地一堵。 他就这么介意北寧人的身份吗?那她也是北寧人啊…… 被这样一搅和,刚才那点温存瞬间烟消云散。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站直了身子,脸上那点娇憨笑意也收得乾乾净净。 她福了福身子,动作敷衍至极:“是臣妾多嘴了。陛下政务繁忙,臣妾告退。” 说完,也不等傅璟珩反应,转身就走。 傅璟珩看著她的背影,眉头微蹙,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丫头气性不小,看来今晚得好好哄哄。 不过,眼下还是处理正事要紧。等这批俘虏处置完毕,北寧使臣也该离开了,到时候再腾出手来好好安抚她。 想到姜锦熙刚才那气鼓鼓的样子,他又觉得有些好笑。 罢了,確实是他惯的。 “常喜。” “奴才在。”常喜连忙上前。 “派人再出宫去寻些稀罕有趣的首饰玩意儿,或是精致绸缎,挑顏色鲜亮的,给贵妃送去。”傅璟珩吩咐道。 女孩子,哄一哄,送点她喜欢的东西,大概就能消气了吧。 “是,陛下。” 常喜领命,陛下对贵妃娘娘的重视,他自然是明白的。 姜锦熙气冲冲地回了关雎宫,心里把傅璟珩骂了无数遍。 冷酷!无情!蛮不讲理!没法沟通! 她坐在窗前生闷气,彩云端上来的她平日最爱的牛乳茶,她也只喝了一口就推开了。 “娘娘,可是身子不適?”彩云担忧地问。 “没有!” 她心里乱得很。 一方面气傅璟珩的態度,另一方面,姜明瑞那封信的內容又在脑海里打转。 三日后就要斩首了……时间不等人。 她烧了信,是不想被人抓到把柄,可那些与她父亲有关的人命……她做不到无动於衷。 傅璟珩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当夜,姜锦熙虽然还在生气,但傅璟珩还是把人传来了紫宸宫就寢,他得抱著熙熙睡才行。 只是她故意早早熄灯睡下,等傅璟珩处理完政务回来时,內殿一片漆黑安静。 他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床榻上那个背对著外面、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知道她还在闹彆扭。 他无声地笑了笑,也没打扰她,自己轻手轻脚地洗漱收拾,在她身边躺下。 --- 半夜,姜锦熙是被渴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发现身边的傅璟珩已经睡沉了,呼吸均匀绵长。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著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摸索著想去外间倒杯水喝。 经过书案时,借著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的一点清冷月光,她瞥见最上麵摊开放著一本奏摺。 鬼使神差地,她停下了脚步。 心臟突然“怦怦”跳得快了起来。 她记得白天楚雄州说,处决令明日就会派人来取…… 她屏住呼吸,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奏摺上。 果然,上面赫然写著关於北寧俘虏的处理意见,最后用硃笔批了三个刺眼的字——“当斩首”。 她看著那三个字,又想起楚雄州说的“最小的不过十五六岁”,想起父亲……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猛地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扫过书案——那支傅璟珩常用的硃笔,就搁在旁边的笔山上。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傅璟珩平稳的呼吸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救,还是不救? 现在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如果明天这奏摺发出去,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轻轻拿起那支硃笔,手因为紧张而有些抖,深吸一口气,在那“当斩首”三个字旁边,飞快地添了几个字。 “不当斩首,遣回北寧”。 写完,她立刻將笔放回原处,把奏摺合上,按照原来的样子摆好。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躡手躡脚地回到床边,躺下,心臟还在狂跳不止,生怕刚才的动静惊醒了身旁的男人。 黑暗中,她睁著眼睛,忐忑不安地想著:万一被发现……大不了就是被他狠狠凶一顿,自己再撒撒娇,好好认个错,他总归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吧? 能用他发一顿脾气,换回那么多条人命,值了! 她这样安慰著自己,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第54章矫詔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54章矫詔 第二日没有大朝会,傅璟珩起身时,动作放得极轻,看了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姜锦熙,眼底带著一丝纵容的无奈。 昨晚他回来时她就睡了,现在估计还在为昨天的事赌气。 他穿戴整齐,去外间用了早膳,吩咐宫人別打扰贵妃休息。 上午,苏度前来回稟政务。 两人在殿內谈了片刻,主要是关於边境防务以及楚家父子在此次战事中一些拖延跡象的暗中调查。 “陛下,楚家那边,臣打算亲自去一趟,有些情报需要核实。”苏度低声道。 傅璟珩頷首:“也好。你既然要去,顺道把给楚雄州的处决令带过去吧,省得朕再另外派人。” 他指了指书案上那份已经批阅好的奏摺,“就在那儿,你拿了就去办。” “是,臣领旨。”苏度走到书案前,拿起最上面那份奏摺,小心收入袖中,躬身退下。 苏度办事向来稳妥,只是刚走出紫宸宫大殿,拐过迴廊时,一个端著茶盘的小宫女低著头匆匆走过,不慎与他撞了个满怀。 “哐当!”茶盘落地,茶水溅湿了苏度的官袍。 “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小宫女嚇得脸色惨白,慌忙跪地求饶。 苏度皱了皱眉,拂了拂衣袖上的水渍,倒也没过多苛责。 “无妨,下次小心些。” 就在他拂袖之际,袖中那份刚取来的奏摺却没塞稳,“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正好摊开来。 苏度弯腰去捡,目光本能地扫过奏摺上的內容。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动作顿住了。 硃批的字跡……不对。 虽然那添上去的“不当斩首,遣回北寧”几个字,写字之人似乎在极力模仿陛下的笔锋,力求显得凌厉果断,但苏度自小饱读诗书,对书法颇有研究,又常年跟在傅璟珩身边,对他那一手独一无二、力透纸背的硃批再熟悉不过。 这绝不是陛下的字! 况且昨日早朝已经对北寧俘虏之事有了决断,陛下金口玉言说是全都判斩,可这奏摺上却是写著遣回北寧? 这不是出自陛下之手…… 有人竟敢矫詔!? 苏度心头巨震,脸上却不动声色,迅速將奏摺合起收好,此事必要稟告陛下。 他转身,脚步加快,几乎是立刻折返回了紫宸宫。 殿內,傅璟珩刚听常喜回稟完贵妃早上起来只用了小半碗粥就不肯再吃的事,正琢磨著晚上怎么哄人,就见苏度去而復返,脸色凝重。 “陛下!” 苏度快步上前,將袖中奏摺双手呈上,压低声音,快速將自己方才不小心看到硃批字跡有异,怀疑有人矫詔的事情说了一遍。 傅璟珩接过奏摺,翻开一看。 当看到那熟悉的、试图模仿他却依旧带著几分娟秀柔婉笔锋的“不当斩首,遣回北寧”时,他只觉得一股火气“噌”地直衝头顶,太阳穴都跟著突突直跳。 他一眼就看出是熙熙的手笔了。 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 傅璟珩怒从心起,姜锦熙是他的枕边人,但却敢有事瞒他!还敢矫詔?亏他还想著要怎么哄她,討她开心。 他早知道她有些小性子,被惯得有些不知轻重,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敢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私自篡改奏摺,假传圣意!这是掉脑袋的死罪! 幸好发现的是苏度,若是这奏摺直接送到了楚雄州手上…… 那楚雄州本就对熙熙的身份和受宠程度心存芥蒂,一旦抓住这个把柄,必定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那些本就对熙熙不满的御史言官们,还不知会如何弹劾! 若是那般……恐怕他要保下熙熙,也並非易事……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面上儘量维持著平静,对苏度道:“朕知道了。此事你做得很好,暂且压下,不得对任何人声张。” “臣明白。” 苏度深知此事关乎贵妃,关係重大,连忙应下。 “你去吧,楚家那边,再找其他理由调查。处决令……朕稍后会另派人送去。” “是,臣告退。” 苏度退下后,殿內只剩下傅璟珩一人。 他盯著那奏摺上刺眼的字跡,猛地將奏摺合上,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常喜!” “奴才在。” 常喜感受到陛下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嚇得大气不敢出。 “摆驾关雎宫!” 傅璟珩的声音冷得像冰,拿著那份被篡改的奏摺,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这一次,他必须让她彻底明白,什么事可以闹,什么事,是连碰都不能碰的底线! —— 关雎宫正殿,门窗紧闭,连平日里最得脸的彩云、彩星都被屏退到了门口守著。 殿內静得可怕,只有鎏金兽炉里逸出的淡淡青烟,昭示著时间仍在流动。 傅璟珩端坐在上首,面沉如水,那份奏摺被展开放在桌上。 姜锦熙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低垂著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从他拿著这份奏摺踏进来,冷冰冰地吐出“跪下”两个字开始,她就知道,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闹脾气都不一样。 他是真的动了怒。 膝盖抵著坚硬冰冷的地面,时间一点点流逝,酸麻刺痛感从膝盖骨缝里钻出来,渐渐蔓延到小腿。 她身子忍不住微微摇晃了一下,偷偷抬眼去覷他的神色。 他依旧面无表情,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这种沉默的威压比直接的斥责更让她心慌。 第55章挨打前...还要吃东西?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55章挨打前...还要吃东西? “解释吧。” 傅璟珩终於开口,声音像是淬了寒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姜锦熙,朕看你是胆子愈发大了!都敢矫詔了!是不是明天就敢造反了?” 姜锦熙抬起头,眼圈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但眼神里却带著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执拗。 “既然……既然已经被陛下发现了,熙熙无话可说。要打要罚,熙熙都认。只求陛下……陛下开恩,放过那些俘虏。” 傅璟珩听了她的话,火气更盛,熙熙平日里磕破点皮都要他哄,现在为了这些北寧俘虏,却说要打要罚都认? amp;amp;quot;好!姜锦熙你好样的!要打要罚你都认,你可知道矫詔是什么罪名?amp;amp;quot; 姜锦熙:“……” 她只是这么说,心里自然是觉得傅璟珩不捨得罚她。 傅璟珩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又开口:amp;amp;quot;朕想不明白,你为何偏要救那些人?朕不想让你与北寧人有瓜葛,为何还要明知故犯?你是已经打量好朕捨不得罚你了吗?amp;amp;quot; 姜锦熙吸了吸鼻子,强忍著的泪水还是滚落下来,声音带了哽咽。 “熙熙知道,陛下不想让我牵扯这些事情。可……可那些人,许多都是爹爹当年的旧部,是跟著爹爹出生入死,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有些人,我小时候还见过,抱过熙熙……要是爹爹还在,也会想让他们活著的……熙熙没办法,没办法眼睁睁看著他们去死,做不到袖手旁观……” 傅璟珩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那些人竟是她父亲麾下的旧部?他確实知道姜锦熙的父亲曾是北寧的敬王,驍勇善战,颇有威望,但在她年仅五岁时便战死沙场。 这些年,他刻意淡化她与北寧的联繫,不愿她捲入这些是非,竟未曾仔细核查这批俘虏的具体来歷,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层关係在。 然而,在傅璟珩心里,这层关係非但不能成为她胡作非为的理由,反而让他心头怒火更炽! 她竟为了这些旧部,不惜忤逆他!欺骗他!难道在她心中同这些人更加亲近吗?难道因为这些她便不顾自己的安危了吗? “但这不能是你矫詔的理由!” 傅璟珩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无论他们是谁的旧部,现在都是北寧的俘虏!是战场上与我南靖將士拼杀过的敌人!如何处置,是军国大事,关乎朝廷威严,岂容你一个后宫妃嬪私自篡改!姜锦熙,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浆糊吗?你知不知道矫詔是什么罪过?是杀头的死罪!今日若不是被朕拦下,你会是什么下场?” 他气得胸口起伏,不是为了她冒犯天子威严,在她面前,他早就没什么天子威严可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气的是这丫头有事瞒著他,不肯跟他直言,更气的是她不管不顾,以身犯险! 这件事若是被外人知晓,捅了出去,那后果,岂是她能承担得起的?到时候,就算他是皇帝,想保她又谈何容易! 姜锦熙也没被他这样严厉的斥责过,还想辩解些什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常喜带著颤抖的声音:“陛下,您要的东西……取来了。” “拿进来。”傅璟珩沉声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常喜低著头,双手捧著一个长长的紫檀木盒,他轻手轻脚地將盒子放在傅璟珩手边的案几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又飞快地退了出去,全程不敢多看跪在地上的贵妃一眼。 姜锦熙看到那个熟悉的盒子,也慌了。 那是上次在宣政殿翻出的那把玉戒尺,陛下难道要用这个罚她? 她以前可是尝过这戒尺的滋味,因为是玉质的,打人极疼,又不会伤了筋骨。 姜锦熙心里想著,她现在都这么大了,可不想再挨一顿! 她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膝行几步,重新跪到傅璟珩脚边,双手扯住他绣著龙纹的袍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陛下!璟珩哥哥……熙熙知道错了!熙熙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没想矫詔,也没想冒犯天子威严,可我真的……真的没办法了,我想救他们,没有时间了,我只有这个法子了……” 听著她带著哭音的、混乱的辩解,傅璟珩心头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像被浇了一瓢油,轰地一下烧得更旺。 这蠢丫头!到现在还以为他气的只是所谓的“冒犯威严”!她根本不明白他真正怒的是什么,怕的是什么! 他无动於衷地,甚至带著一丝嫌恶地,用力抽回自己的袍角,冷声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目光扫过案几,隨手指了指另一头放著的一碟精致糕饼,那是平日里摆在那里做装饰的,姜锦熙嫌它们甜腻,基本不碰。 “去,把那碟糕饼吃了。” 姜锦熙愣住了,泪眼朦朧地看著他,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挨打前……还要吃东西? 傅璟珩却不看她,语气不容置疑,带著命令的口吻:“朕让你去吃。立刻。” 姜锦熙不敢再问,也不敢违逆,只能慢慢撑著酸软无力的腿站起身,膝盖一阵刺麻,差点直接摔回去。 傅璟珩无动於衷。 她强忍著,一步一挪地走到案边,看著那碟色彩鲜艷却毫无生气的糕点,是真不想动。 她看了傅璟珩一眼,还是伸出手,拿起一块看起来就甜得发腻的芙蓉糕,迟疑地送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糕点做得细腻,此刻却乾涩得如同嚼蜡,混著咸涩的眼泪,更是难以下咽。 她吃得极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傅璟珩依旧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开始泛黄的梧桐树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让她吃东西,不过是想著,依这丫头的性子,一会儿挨打定是要哭得天翻地覆,午饭是决计不会吃了。 她胃不好,待会饿著了又要蜷缩著身子喊疼。 先垫一垫,总归......不能真伤了她的身子。 打归打,罚归罚,她的安康,他始终是放在心上的。 第56章熙熙做个乖孩子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56章熙熙做个乖孩子 一碟五六块糕点,姜锦熙硬是磨磨蹭蹭吃了將近一个时辰。 倒不是糕点多难以下咽,更多的是对即將到来的惩罚的恐惧和拖延。 她恨不得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永远不要继续下去。 傅璟珩也不催她,由著她一点点磨蹭。直到看她拿著最后半块糕点,吃了半天也没见少,確实再也吃不下了,才淡淡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过来。” 姜锦熙的心猛地一沉,知道最后的时刻还是到了。 她慢吞吞地挪回他面前,垂著头,不敢看他。 傅璟珩慢条斯理地打开那个紫檀木盒,动作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慌的压迫感。 他从里面取出那根光滑温润、泛著淡淡光泽的玉戒尺。 他用jiechi点了点自己身侧的软榻边缘,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足八过来。” 姜锦熙泫然欲泣地看著他,声音软软的求情。 “璟珩哥哥……不打……好不好?熙熙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敢了……” 又是这一套! 傅璟珩心中冷哼,每次犯错都是这般装可怜,认错认得比谁都快,態度比谁都诚恳,转头就能把教训忘得一乾二净,再犯更大的错。 他不为所动,脸上甚至没有一丝鬆动,用戒尺又点了点榻沿,语气带著冰冷的威胁。 “自己趴好。再磨蹭,朕就把门打开,让外面的人进来按著你!” 姜锦熙瞬间瞪大了眼睛,让她在宫人面前,尤其是在贴身宫女面前挨打?那比直接打死她还让她难受! 她最是要面子,平日里在宫女太监面前连头髮丝都要保持完美,怎么能让人看到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 “不要!我足八!我这就足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颤颤巍巍地俯身足八了下去,因为觉得丟脸,姜锦熙把头埋在垫子里不肯出来。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还知道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夹杂著密密麻麻的心疼。 但这次,他硬起心肠,知道决不能心软。 他站起身,走到榻边。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一片阴影。 傅璟珩担心不能更好的看到熙熙后面的伤势,最后只留了一条里裤。 趴在榻上的熙熙感觉身后一凉,意识到傅璟珩要做什么,慌忙用手去挡,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挨打就挨打,光著屁股就不必了吧! “哥哥!璟珩哥哥……不要……熙熙不是小孩子了……”姜锦熙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但也一字不落的被傅璟珩听了去,他看了眼面前的人儿,虽然穿著里裤,但里裤极薄,该看的地方已经可以隱隱显露。 …… 很快,寂静的殿內响起了玉尺划破空气落在身上的声音。 傅璟珩是真手黑! 门外的宫人们听见里面传出的动静,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 常喜更是急得额头冒汗,搓著手,来回踱步,今天看陛下这架势,贵妃娘娘怕是要结结实实吃些苦头了。 …… 他必须让她记住这个教训。 姜锦熙刚开始几下还能咬著嘴唇忍著,几下之后,就再也忍不住了。 “呜呜…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 手也不老实的去挡。 “没规矩!” 傅璟珩声音一沉。amp;amp;quot;挡什么挡?amp;amp;quot; 他抓住要挡的手,让她无法挣脱,隨即又是几下。 …… 到后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狼狈到了极点。 傅璟珩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终於停了手。 玉尺被他隨手扔回榻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著足八在榻上,哭得浑身发抖,像只被暴雨打湿羽毛的小雀般可怜兮兮的小人儿,也有些心疼。 但他紧紧攥了攥拳,硬生生压下將她搂进怀里安慰的衝动。 这次不能心软,必须让她记住这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他弯腰,用胳膊夹著她的腰,將她整个人轻易地捞起来。 她浑身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力气挣扎。 他像夹个猫儿似的,不容分说地將她丟到了里间宽大的床榻上,动作算不上温柔。 “好好给朕反思!想不明白,就在这屋里一直待著!” 他丟下这句冷冰冰的话,没再看她一眼,也没像往常那样,哪怕她只是磕碰一下都会耐心哄她,直接转身,带著一身尚未完全散尽的冷厉气息,大步离开了內殿。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又重重合上,隔绝了內外。 傅璟珩一出来,外面跪了一地的宫人更是將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大气不敢出。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彩云彩星。 他知道自己下手的分寸,熙熙身上的伤看著嚇人,但都是皮外伤,必要让她疼上几天,坐臥难安,才能真的长记性。 可若是此刻让宫人进去上药,给人看到她那般狼狈哭泣、臀腿红肿、手心伤痕累累的模样,怕是比打她一顿更让她难受羞愤。 他收拾她,打过了,这事在他这里就算翻篇了。 但他没想过要让人看她笑话,更没想过要藉此折磨她的心。 他的熙熙,就算要罚,也只能由他亲自来,旁人,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 傅璟珩声音冷峻,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整个关雎宫庭院。 “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扰贵妃反思。没有朕的吩咐,谁也不准进去。违者,重惩不贷!” “是,陛下。” 宫人们齐声应道,声音带著颤抖。 傅璟珩不再多言,抬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关雎宫。 殿內,还有哭声传出,空旷的房间里低低迴响,久久不散。 (这章已经改的不成样子了,又被制裁了,看完整的移步大眼睛吧,和这个上作者名一样。) —— (作话有字数限制,在这借个位置!) 读者宝宝们!前两天作品推荐了!番茄大大给了波流量?作品有幸被更多人看见,小作者属实也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大家评论有好有坏,大大统统接受。 现在骂声主要分两种,一种是站女主的,觉得女主开篇就被贬妻为妾,还有前面赏花宴那段男主维护她维护的不够坚定,看不出男主对她有多爱,觉得我在刻意虐女。另一种是站男主的,觉得女主太作,总在闹脾气还有故意犯蠢,觉得是男主付出太多很心累。 我在这里统一回復一下,后续就不单独回復了。 1.说虐女的,开篇没给女主高位是情况所迫,说“女主的贵妃之位都是自己要的,男主根本不爱女主...”当时的情况给一个敌国公主高位,更是把她当靶子了(但是因为女主开口了,男主给了,所以导致后来男主要在方方面面护著女主)而且男主各种纵容也是在尽力弥补了,后续女主会是唯一的妻子,什么元后继后的,我写的时候没考虑 2.是女主人设性格不討喜,我开篇的时候就发过避雷贴了,对女主道德要求不用太高,她不是突然变蠢的,愚蠢恶毒一直都有,我觉得人的性格更多是经歷造就的,现在才更了十多万字,隨著后续故事完善会代入一些她小时候的事,就能说得通了 3.觉得只有男主在付出,女主就在一直作一点没成长。对於男主付出的多这件事,一方面是他觉得亏欠在补偿,另一方面是我觉得情侣相处男方应该多付出,而且男女主的设定是“年龄差+养成系”不会处处平等,说女主一点没成长的,我觉得你没看仔细,她有成长(亲妈认定)未来也会继续慢慢成长,男主和女主完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用替男主心累,就当男主有病,就喜欢女主啥都依赖他才好呢,啥都不用他的时候男主就该换人了!! 4.针对这章改圣旨的,是女主做的不对,她也受到了惩罚,明天就会更新他们说开了解决问题的部分,別总问为什么要写这种片段这样的问题了,我是作者我还不能决定写点啥吗?都看到这了,也知道我写的是个什么东西了,不喜欢就不再看就好了。 我今天看评论感觉一个宝子说的很对,看文就图一开心,脑子一扔就是看就好啦!不用处处深究!大家看的开心! 第57章劝降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57章劝降 傅璟珩从关雎宫出来,沉著脸一路回到宣政殿。 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隨行的宫人个个屏息凝神,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龙顏。 殿內当值的太监宫女更是噤若寒蝉,奉茶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在御案后坐下,殿內静得可怕。 那股因熙熙胆大妄为而燃起的怒火,在亲自责罚过她之后,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熙熙哭著说的那些话。 那些俘虏是她父亲的旧部,她不能见死不救。 矫詔之事,他確实震怒,但既然已经罚过,在他这里便算揭过。 傅璟珩明白熙熙对父母的执念深,若他真的坚持处死了那些人……熙熙会不会伤心?她那执拗的性子,怕是会把这笔帐记在心里,偷偷难过很久,或是同他生了嫌隙,再生出想离开的心思该怎么办? 可他不止是她的夫君,也是南靖的帝王。 那些俘虏是曾在战场上与南靖將士拼杀过的敌人。 他曾推恩於这些俘虏,若是愿意臣服於南靖,可以饶他们一命,可这群人都是硬骨头,不愿投降,所以这次若是轻易放过,该如何向朝臣交代?又该如何稳定军心?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拉扯。 他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一个人——北寧六皇子,姜明谦。 自从上次之后,他已经將人安排在了听雪堂。 这些日子,他並非全然放任,早已派人暗中查过姜明谦的底细。 此人在北寧皇室中处境微妙,母族不显,自身却颇有才名,懂得韜光养晦,並非池中之物。 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来人。”傅璟珩沉声吩咐,“秘密去听雪堂,將六皇子请来。”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 不过半个时辰,姜明谦便被內侍引著,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进入了宣政殿。 姜明谦穿著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举止依旧从容,对著御座上的傅璟珩恭敬行礼。 “外臣姜明谦,参见南靖皇帝陛下。” 他垂著眼帘,姿態放得极低,心中却在快速思索著傅璟珩突然秘密召见他的意图。 傅璟珩打量著阶下的人,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確实有几分能引得女子倾心的资本。 想到他撞见过熙熙与这人拥抱,想到熙熙在嫁给他之前就认识这人,甚至可能有过他不曾参与的过往,心里便莫名地涌起一阵不快,连带著语气也淡了几分。 “六皇子不必多礼。” 他並未赐座,两人不痛不痒地迂迴了几句,傅璟珩才將话题引向正轨。 “听闻六皇子与朕的贵妃,自幼相识?” 傅璟珩端起茶盏,轻轻拨弄著浮叶,状似隨意地问道。 姜明谦心中警铃微作,谨慎地回答:“回陛下,是。贵妃娘娘幼时在北寧,与外臣確实相识,外臣一直將贵妃娘娘视作亲妹。” “哦?”傅璟珩抬眸,目光锐利地扫过他,“那六皇子可知你这个『亲妹』胆大妄为,竟行下矫詔之事,欲救北寧俘虏,可是受了六皇子的引诱或暗示?” 姜明谦闻言,脸色微变,立刻撩袍跪了下去。 “陛下明鑑!外臣绝无此意!贵妃娘娘深居宫中,心思单纯,怎会懂得这些?” 他顿了顿,头垂得更低。 “若……若娘娘当真因此获罪,外臣身为兄长,未能及时规劝,愿代其受过!” 这番话,虽未直接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但那句“愿代其受过”,以及言语间对熙熙自然而然的回护,像一根细刺,精准地扎进了傅璟珩心里。 在他心中,熙熙早已是他的私有物,是他一手养大、精心呵护的花朵,岂容旁人,尤其是这样一个与熙熙有过往的男子,来置喙甚至代为承担?哪怕只是言语上的维护,也让他极为不爽。 傅璟珩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既然与六皇子无关便罢了。贵妃年幼,早早便嫁与了朕,若有行差踏错之处,也是朕这个做夫君的未曾教导好,就不劳外人多管了。” 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二字,像是在划分著清晰的界限。 姜明谦面色不变,依旧恭敬地跪著,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自然不信傅璟珩密召他入宫,只是为了炫耀他与熙熙的夫妻关係,以及警告他这个外人。 他在等傅璟珩真正的目的。 果然,傅璟珩话锋一转,不再纠缠於熙熙的事,语气恢復了帝王的冷静与威严。 “好了,说正事。朕知道,你们都想救那些北寧俘虏。” 姜明谦心头一紧,凝神细听。 “但朕是南靖的帝王,”傅璟珩目光如炬,盯著他,“不可能放任將南靖视为仇寇的人安然离开,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继续道:“朕调查过你,六皇子。你在北寧的处境,朕也略知一二。朕不相信,你甘愿永远做一个朝不保夕、仰人鼻息的质子。” 姜明谦袖中的手微微攥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傅璟珩拋出了他的条件:“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去劝降那些俘虏。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放下武器,归顺南靖,朕可以给他们一个新的身份,接来他们的妻儿,在南靖的土地上活下去,北寧王残暴无德,效忠这样的人不如来效忠朕。若你做成此事,日后,朕或许也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姜明谦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直视傅璟珩。 amp;amp;quot;陛下高看外臣了!外臣虽是一个朝不保夕的弃子,但也是北寧人,而且陛下何以觉得外臣能劝降他们?amp;amp;quot; 傅璟珩心中冷笑,他清楚姜明谦婉拒的说辞是在试探,但他不相信是因为什么家国情怀。 amp;amp;quot;六皇子不必谦虚,朕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只不过这处斩令朕今日便要送出了,劝,或不劝,全在你。amp;amp;quot; 姜明谦思索片刻,问出了一个出乎傅璟珩意料的问题:“若外臣愿意做此事,陛下可否答应,无论如何,不再因此事迁怒熙……迁怒贵妃娘娘?” 傅璟珩眉头一皱,不喜別人与他谈条件,尤其还是围绕著熙熙。 他冷声道:“做好你该做的事。至於贵妃,朕自有分寸。做成之后,再谈其他。” 他已经明白了姜明谦的意思,不再给他多言的机会,扬声唤道:“沈瑾怀!” 殿门应声而开,一身劲装、面容冷峻的亲信禁军统领沈瑾怀大步走了进来:“陛下。” “带六皇子下去,按朕的吩咐行事。务必协助六皇子,办好此事。” “末將领命!” 沈瑾怀抱拳,隨即对姜明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六皇子,请隨末將来。” 姜明谦深深看了傅璟珩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跟著沈瑾怀离开了宣政殿。 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傅璟珩靠回椅背,闭上眼,他在下一盘棋,一盘关乎边境安稳、也关乎是否能解开熙熙心结的棋。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宫灯次第亮起,沈瑾怀才风尘僕僕地回来復命。 “陛下,事情已办妥。” 沈瑾怀的声音沉稳,“六皇子出面劝降,俘虏中许多原北寧敬王的部下,愿意相信他,表示不想再与南靖为敌,愿效忠陛下。属下已按陛下密令,寻了其他罪大恶极、判了斩立决的死囚,毒哑后秘密替换了这批人。至於剩下那些冥顽不灵、誓死不降的……” 傅璟珩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冷硬。 他的耐心是有限的,给了机会,不抓住,那就怪不得他了。 “朕知道了。” 他打断沈瑾怀,“那些不愿降的,按原计划处置。处斩令即刻派人给楚雄州送去。” “是!”沈瑾怀领命,躬身退下。 傅璟珩看著跳跃的烛火,心中轻鬆了不少。 他只希望,这番安排,能稍稍慰藉那个还在关雎宫里哭鼻子的小丫头。 第58章「夫君抱抱我~」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58章「夫君抱抱我~」 诸多事宜处理完毕,夜色已深。 常喜覷著傅璟珩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进来请示。 “陛下,时辰不早了,可要安置?不知陛下今夜……安置在何处?若是紫宸宫,奴才这就命人收拾妥帖?” 他这话问得颇有技巧,看似请示,实则是在提醒陛下该休息了。 傅璟珩放下手中的硃笔,没好气地瞥了常喜一眼。 真是越来越没眼力见了! 他哪有一天没和熙熙睡过?就算生气,难道还能真把她一个人丟在关雎宫不成? 常喜被这一眼看得心头一凛,立刻会意,脸上堆起笑容,扬声唱喏:“陛下起驾——摆驾关雎宫!” 关雎宫这边,自傅璟珩午后离开下了禁令,整个下午加晚上,確实无人敢踏入內殿一步。 姜锦熙屁股疼,手心也疼,独自一人趴在宽大却空荡的床榻上,起初是委屈地啜泣,后来哭累了,就只剩下无声的流泪和发呆。 傅璟珩那么凶地打她,她当然委屈,可似乎自己也不无辜,矫詔时就是头脑一热,未曾想过后果和她的陛下……陛下会不会再也不理她了? 还有那些俘虏……也没能救下,还搭上了自己。 ……越想越难受。 整个下午,她身心都不好受,又疼又怕又委屈,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听到外面传来“陛下驾到”的唱喏声,她的心又提了起来,慌忙用没受伤的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傅璟珩推门进来,见內殿黑著,派人点了灯。 他一眼就看到那个趴在床上的小小身影,已经不哭了,但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也红红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倒是个知道羞的,还知道把自己拿被子盖严实了。 他沉著脸,不说话,自顾自地脱去外袍和靴子。 姜锦熙偷偷看他,见他脸色依旧不好,也不敢先开口,只怯怯地望著他。 傅璟珩收拾妥当,屏退了下人,又熄了大部分灯烛,只留远处一盏,然后径直走到床边,掀开另一床被子,躺在了床的外侧,与姜锦熙之间隔著一小段距离,甚至没有和她盖同一床被子。 他背对著她,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就寢、拒绝交流的姿態。 姜锦熙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冷淡的態度。 她的手心和身后还火辣辣地疼著,他没给她上药,她也不敢提。 可他这样不理不睬,比下午打她的时候还让她难受。 这种冷冰冰的忽视,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心里又慌又疼。 她在他身后,委屈地轻轻哼了一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傅璟珩听到了她的哼唧声,心里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有些发软,但想到她犯下的大错,想到她可能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股彆扭劲儿又上来了,硬是忍著没理她。 姜锦熙见他不理,又开始在被子里不安分地轻轻扭动,製造出些许动静。 傅璟珩依旧不为所动。 她翻动时,不小心牵扯到了身后的伤,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让她瞬间疼出了眼泪。 巨大的委屈感淹没了她,她的璟珩哥哥真的生气了,也不心疼她了,不管她多疼,他都不理她了。 她开始小声地啜泣起来,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傅璟珩察觉到了身后细微的颤抖和压抑的哭声,终究是没忍住,虽没回头看她,但还是闷声开口:“还睡不睡了?” 姜锦熙哽咽著,带著浓重的鼻音:“痛……夫君,我痛……你还没给我上药……” 傅璟珩硬著心肠道:“今天没有上药。自己受著!消停点,睡觉。” 姜锦熙吸了吸鼻子,带著哭腔小声应道:“……知道了。” 安静了片刻,傅璟珩以为她总算老实了,却感觉到身后的被子被轻轻扯动。 紧接著,一个温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贴了上来,一双纤细的手臂,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是姜锦熙艰难地侧过身,抱住了他。 傅璟珩身体一僵,冷声道:“今天不抱,鬆开!” “不要!” 姜锦熙带著哭腔,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夫君要是还没消气,就……就再打我一顿好了,打死我都行……但是可不可以抱著我睡……不要不理我……”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温热的湿意迅速渗透了他薄薄的寢衣,熨烫著他的皮肤,也一点点融化著他强装出来的冷硬。 傅璟珩觉得自己那颗被她气得发疼的心,又被她的眼泪泡软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熙熙都这样了,他怎么还能狠的下心肠? 他翻过身来,面对著她,同时也將她揽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姜锦熙,” 他叫著她的全名,声音里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你怎么总是这副样子?朕当真……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受不了她这样撒娇示弱,感觉自己在她面前,什么帝王原则、什么严厉管教,都要土崩瓦解。 姜锦熙还以为他是在说她矫詔的事,把脑袋深深埋进他温暖结实的胸膛里,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我知道错了……夫君,你別不要我好不好?你晾著我,不理我,我心里好难受……” 傅璟珩听著她带著哭音的告白,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他“嗯”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 熙熙见他只回了一个“嗯”,不满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带著鼻音要求:“怎么就『嗯』,夫君你也哄哄我嘛……” 傅璟珩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他放柔了声音问道:“手和屁股是不是被打疼了?” “可疼了……” 熙熙委屈地扁嘴,把红肿的手心摊开给他看,虽然黑暗中看不太清。 “那以后就乖一点,” 傅璟珩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揉了揉,语气里带著心疼。 “我也捨不得打你。但你这次实在过分,熙熙有什么事是不能同我讲的吗?何苦自己去冒险,我气的是你不顾自身安危,所以才这样罚你。但从没想过不要你……” 他囉囉嗦嗦做了这么多,解释这么多,其实心底深处是想告诉熙熙,他爱她,所以爱之深,责之切,他不想熙熙怕他,也担心熙熙不再依赖他…… 可帝王的矜持和性格使然,让他无法將这样直白的情爱掛在嘴边,只好用最坚定的语气告诉她,他从未想过放手。 姜锦熙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嗅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嘟囔著回应:“知道了……” 傅璟珩不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 怀里的抽泣声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折腾了一整天,身心俱疲的姜锦熙,终於在他安稳的怀抱和轻柔的安抚中,沉沉睡去。 傅璟珩听著她平稳的呼吸,感受著怀里温软的触感,心中的波澜,也渐渐归於平静。 第59章「果然不记打...」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59章「果然不记打...」 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完全放鬆下来,傅璟珩知道熙熙这是睡著了。 他维持著拥抱的姿势又躺了一会儿,直到確认她彻底睡熟,才极其轻缓地抽出手臂,小心翼翼地从她颈下挪开。 他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朦朧月光,摸索到床头的火摺子,点亮了一盏小巧的羊角宫灯。 昏黄温暖的光线瞬间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柔和地笼罩在床榻周围。 虽然晚上他冷著脸说不给她上药,要她自己受著,但那不过是气话,嚇唬她的成分居多。 他心里其实一直记掛著她身上的伤。 他那会儿下手不轻,她又细皮嫩肉的,若真不上药揉开,明日肿痛必定加剧,怕是连动弹都难。 他走到多宝格旁,从一个不起眼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盒,里面是宫中特製的、活血化瘀效果极好的伤药。 他拿著药回到床边,轻轻掀开盖在熙熙身上的薄被。 暖色的灯光下,她身后的伤痕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她肌肤本就白皙如玉,此刻那一片红肿便异常鲜明,臀峰处有几道重叠的尺痕,甚至泛起了紫黑的淤血,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傅璟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药盒,用指腹蘸取了冰凉的药膏,轻轻涂了上去。 药膏触及皮肤的凉意,让睡梦中的熙熙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嚶嚀,眉头也蹙了起来,似乎有醒转的跡象。 傅璟珩立刻停下动作,空著的那只手熟练地、有节奏地轻拍她的背脊,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乖,睡吧,朕在呢。” 或许是这安抚起了作用,或许是实在睏倦,熙熙哼唧了两声,並未真正醒来,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傅璟珩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过程中,他儘量放轻力道,但每每触碰时,还是让熙熙睡的有些不安稳,每一次都让傅璟珩的动作更加谨慎几分。 好不容易將后面的伤处都上好药揉开,他又拉过她的两只小手,同样细致地涂抹揉按了一番。 做完这一切,他才鬆了口气,额角竟隱隱沁出了细汗。 看著熙熙依旧维持著侧趴的姿势,他觉得这样睡久了定然不舒服,便轻轻將她揽过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趴伏在自己胸膛上,脑袋枕著他的肩窝。 这样,她既能睡得舒服些,不至於压到伤处,他也能將她完全护在怀里。 感受著胸前沉甸甸的、带著药膏清香的温热身体,听著她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傅璟珩的余怒和烦躁,才彻底被一种充实的安稳感取代。 他搂紧怀里的人,看著她这副完全依赖自己的样子,也有些后悔对她下了这么重的手。 刚刚熙熙说『別不要她』,熙熙在担心他不要她吗?可自己怎么会不要她? 傅璟珩又低头看了看趴在身上的人儿,虽然平日里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猫,但其实胆子小的很,逼的她做出矫詔这样的事,不知她当时是怎样恐惧心惊呢。 罢了罢了,此事也怪自己,定是自己平时哪里做的还不够,没能让熙熙全然信赖依靠…… --- 第二日天未大亮,傅璟珩就准时醒来。 他先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睡得香甜的熙熙,见她脸色尚可,才轻轻挪动身体,准备起身。 他没有立刻唤人进来伺候,而是像昨夜一样,先就著窗外渐亮的天光,再次为睡梦中的熙熙上了药。 睡的安稳的她比昨夜更乖顺,只是在他上药时,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寻求安慰。 傅璟珩眼神柔软,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这才起身穿衣。 今日有朝会,他必须要去。 临出门前,他特意召来彩云和彩星,低声吩咐。 “贵妃身上不適,今日十五的例会便不去了。你去皇后宫中回话,就说贵妃偶感风寒,需要静养。” 他又看向彩云,“看著你家娘娘,务必让她用了早膳,尤其是那碗金丝南瓜粥,最是温和养胃。” “是,陛下。”彩云和彩星连忙应下。 昨日陛下怒气冲衝来到关雎宫,后又屏退左右,里头动静不小,最后陛下虽歇在这里,但宫人们心里都提著。 如今见陛下依旧细心为娘娘安排,连告假的理由都找好了,心下稍安,看来陛下並未真的厌弃娘娘。 傅璟珩去上朝后,关雎宫又恢復了安静。 姜锦熙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醒来一动,后面和手心传来的微微痛感立刻让她想起了昨日的遭遇。 但她好像在睡梦中感觉有人给她上过药了,虽然还有些不適,但已经不像昨日那样疼了。 彩云听见动静,连忙进来伺候,见她醒了,便笑著端来温水帕子给她净面,又吩咐小宫女去传早膳。 “娘娘,陛下吩咐了,您身上不適,今日就在宫里好好歇著,未央宫那里也给您告假了。”彩云说道。 姜锦熙只是轻轻点头回应,她各种请安例会缺席倒也是常事了。 早膳很快送来,颇为清淡,正中放著一碗熬得金黄软糯的金丝南瓜粥。 彩云將粥端到床边,轻声哄道:“娘娘,您用点粥吧?陛下特意吩咐,要您务必用了这碗粥呢。” 姜锦熙瞥了一眼那粥,没什么胃口,懨懨地转过头。 “不想吃,撤下去吧。” 彩云为难地劝道:“娘娘,您多少用一些吧,空著肚子对身子不好。陛下若是知道了,该担心了。” 姜锦熙趴在软枕上,闷闷地说:“陛下又不在,你替我把这粥喝了,到时候就回稟说我已经用了,他不会知道的。” 彩云嚇得连连摆手:“娘娘!这可使不得!欺君之罪,奴婢万万不敢!” 主僕二人正一个不想吃,一个苦苦相劝时,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宫人请安的声音。 是傅璟珩下朝回来了。 他一眼就看见床边放著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粥,以及彩云那一脸焦急无奈的表情,再结合刚才在门外隱约听到的对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丫头,果然是不记打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又开始想著法子糊弄他了! 第60章哄好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60章哄好了 姜锦熙看到傅璟珩进来,穿著一身玄色朝服,更显挺拔威严。 她先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隨即嘴巴一扁,眼圈说红就红,朝他伸出还红著的手,带著哭腔软软地唤道。 “陛下……抱抱……” 傅璟珩其实心里不满她刚刚又想骗他的主意,可见她这副可怜兮兮、主动求抱的模样,身体却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几步走到床边,俯身將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哼,”他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调整了下姿势,让她能舒服地靠在自己胸前,避开伤处,嘴上却不肯饶她。 “熙熙今日伤处可还疼?” 姜锦熙把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疼的……但比昨晚好些了。谢谢陛下给熙熙上药。” 她早上迷迷糊糊时,確实感觉到有人在动她,那轻柔的动作和熟悉的药香,除了他不会有別人。 傅璟珩又是一声冷哼,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朕看还是打轻了!还知道疼,怎么就又想著犯错了?” 他指的自然是她刚才想骗他不吃粥的事。 姜锦熙知道他肯定是听见了,在他怀里不安地扭了扭,抱紧他的脖子,声音又软又糯地撒娇。 “熙熙就是没胃口嘛……但又不想让陛下担心,才那样说的……夫君,熙熙现在都可怜死了,屁股疼,手也疼,您就別再生熙熙的气了嘛……” 看著她肿著眼睛,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努力撒娇討好的样子,傅璟珩心里那点不快也缓解了些。 他嘆了口气,对侍立在一旁的彩云道:“把粥给朕,你们都下去吧。” “是。” 彩云赶紧將温著的粥碗递给傅璟珩,带著一眾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贴心地掩上了殿门。 傅璟珩一手抱著熙熙,一手拿起瓷勺,舀了一勺温热的南瓜粥,递到她唇边。 “听话,多少吃一点。” 姜锦熙看著递到嘴边的勺子,小脑袋一歪,躲开了,眉头蹙著,是真的没什么食慾。 傅璟珩耐著性子问:“不想喝这个?那你想吃什么?朕让人去做。” “什么都不想吃……” 傅璟珩放下勺子,看著她,语气严肃了几分:“姜锦熙,人不吃东西是会饿坏的?还是你想饿出个好歹,又让朕心疼?” 姜锦熙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委屈道:“可我心情不好……吃不下。” 傅璟珩不解:“你心情不好?你犯了那样大的错,朕也只是打了你几个戒尺,你撒个娇朕就来哄你了,给你上药,抱著你睡,现在还亲自餵你,你倒还心情不好?”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探究。 姜锦熙看著他,嘴唇囁嚅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璟珩看出她这是心里有话,又不敢说。 他放缓了语气,带著鼓励:“心里有话就说吧。朕允你说。” 姜锦熙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观察著他的脸色。 “陛下……那些北寧的俘虏……是不是……是不是已经被处死了?” 傅璟珩眸光微动,原来她还在忧心这个。 这才是她真正心情不好、食不下咽的原因吗?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姜锦熙心越来越沉时,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今日,北寧俘虏確已按律处斩。” 姜锦熙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黯淡下去,泪水迅速蓄满眼眶。 然而,傅璟珩的话並未说完:“但是,”他看著她瞬间变化的神色,继续道,“你父亲那些旧部,愿意投诚南靖的,朕都网开一面,未曾处死。朕给了他们选择,是愿意隱姓埋名,在南靖军中谋个前程,还是拿些银钱,寻个地方过安生日子,朕都允了。” 姜锦熙眼睛亮了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红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以为,以他昨日那般坚决的態度,那些人绝无生路…… 傅璟珩看著她愣怔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怎么?高兴傻了?还是又在心里琢磨什么新法子来闹朕?” 他话音刚落,姜锦熙忽然仰起头,带著泪痕的脸颊凑近,柔软的嘴唇快速地、轻轻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傅璟珩微微一怔。 隨即,他眼底漫上真切的笑意,低头,深深地回应了这个吻。 不同於她刚才的蜻蜓点水,他的吻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这两日压抑的情绪,动作不算温柔,直到感觉怀里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才依依不捨地放开。 姜锦熙脸颊緋红,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心结解开,连带著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傅璟珩看著她染上红晕的小脸,心情大好,重新拿起粥碗,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嘴边,嗓音低沉带著诱哄。 “现在,熙熙有胃口喝粥了吗?” 姜锦熙看著他,破涕为笑,乖巧地点了点头,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將他餵到嘴边的粥吃了下去。 傅璟珩极有耐心,一勺一勺,直到將一整碗粥都餵她吃完,又拿了温水给她漱口,这才满意地將空碗放下。 看著她重新变得依赖和柔软的眼神,傅璟珩知道,这场因她胆大妄为而引起的风波,至此,才算真正平息。 他的熙熙,终究还是被他一点点哄了回来。 第61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61章 一碗温热的金丝南瓜粥下肚,姜锦熙身上暖和了些,精神头也回来了一点。 可身上的伤依旧隱隱作痛,尤其是身后,稍微一动就牵扯著疼,让她愈发娇气起来。 见傅璟珩餵完粥,似乎有起身去处理政务的打算,她立刻伸出还泛著红的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前,哼哼唧唧地不肯撒手。 “陛下別走……”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依赖和委屈,“熙熙疼……您陪著我嘛……” 傅璟珩身体一僵,低头看著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还有一堆奏摺等著批阅,可这小东西摆明了不让他走。 “熙熙,朕要去宣政殿……”他试图跟她讲道理。 “不要……” 她抱得更紧,甚至不安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立刻牵扯到伤处,疼得她“嘶”了一声,眼圈又红了。 “陛下走了,熙熙一个人……难受……” 看著她那副可怜样,还是自己造成的,傅璟珩心里那点坚持瞬间土崩瓦解。 他暗自摇了摇头,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藉口:罢了罢了,毕竟是自己下手打的,现在她耍点赖皮依赖著自己,也是情理之中,怪不了她。 “好了好了,朕今日不走了。” 他最终妥协,重新在床边坐下,將她往怀里拢了拢,扬声对外吩咐:“常喜,去宣政殿,將今日需要批阅的奏摺都搬到关雎宫来。” “是,陛下。” 常喜在门外应声,脚步匆匆离去。 不多时,傅璟珩该批阅的几摞奏摺便被安置在了关雎宫內殿的窗边。 傅璟珩坐在案后,拿起硃笔,开始处理政务。 姜锦熙则被安置在离他不远的软榻上,身下垫著好几个柔软的引枕,让她能舒服地趴著。 彩云给她找了几本新搜罗来的话本子,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 殿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傅璟珩翻动奏摺和硃笔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然而这份安静並没持续多久。 “陛下……”软榻那边传来娇滴滴的呼唤。 傅璟珩头也没抬:“嗯?” “熙熙想吃栗子糕了……” “让彩云去拿。” “哦……” 她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 “陛下,熙熙渴了,想喝点清茶,要温的。” 傅璟珩顿了顿,还是扬声唤了彩星进来,吩咐她去沏茶。 茶刚端上来,她又蹙起了秀气的鼻子:“陛下,您不觉得这薰香有点闷吗?闻著头晕……” 傅璟珩终於从奏摺后抬起眼,看向榻上那个明显在没事找事的小人儿。 他动作只是稍慢了片刻,没有立刻去叫人换香,姜锦熙的小嘴就撅了起来,眼圈说红就红,带著哭腔抱怨。 “要不是陛下打了熙熙,熙熙不能自己下床,哪里需要这样事事劳烦陛下……现在陛下是嫌弃熙熙烦人了吗?” 傅璟珩一听这架势,哪里还敢怠慢,立刻放下硃笔,连声道:“好好好,朕这就换。” 他亲自起身,走到香炉边,將里面燃著的香饼取出熄灭,又吩咐宫人换上了她平日喜欢的淡雅果香。 一番折腾下来,傅璟珩坐回案后,看著重新变得心满意足、趴回去看话本子的熙熙,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是她犯了大错挨了罚,怎么到头来,反而成了他处处迁就、小心翼翼伺候著她了?这道理上哪儿说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拿笔,走到软榻边,將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起来。 回到书案后,自己坐下,然后让她侧著身子,舒舒服服地躺靠在自己怀里,枕著他的腿。 “这样总行了吧?”他捏了捏她的鼻尖,“朕就在这儿,你想吃什么喝什么,直接跟朕说,朕顺手就给你办了,也省得你喊来喊去。” 姜锦熙侧躺在他温暖坚实的腿上,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龙涎香气,果然安静乖巧了不少。 她安静地翻了一会儿话本子,忽然想起一事,仰起小脸看他:“陛下,今日是十五呢。” “嗯。”傅璟珩一手揽著她,一手拿著本奏摺在看,漫应了一声。 “后宫今日是不是有宫宴?”她小声问,“熙熙……还去不去呀?” 傅璟珩闻言,低头瞥了眼她身后,想到那月中痕,语气带著调侃:“你说呢?那硬邦邦的椅子,你现在坐得下?” 姜锦熙纠结地皱起小脸:“想去……又不想去。” “哦?” 傅璟珩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想去是因为……陛下若去了,熙熙自己留在关雎宫多无聊啊。而且……熙熙若不去,其他嬪妃会不会觉得陛下冷落我了?回头她们要是趁机欺负我怎么办?” 她说著,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傅璟珩听得想笑,后宫哪里有人敢欺负她啊?他忍著笑意,继续问:“那不想去又是为何?” “不想去是因为……”她委屈地扁嘴,“身上还难受著呢,坐在那里肯定不舒服,硬撑著多难受啊,而且要是被她们看出来了,更该笑话熙熙了……” 傅璟珩听明白了,这丫头绕来绕去,核心意思就一个:她不想去,也不想让他去。 他故意板起脸,垂眸看著她:“照你的意思,就是不想让朕去嘍?” 姜锦熙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图,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陛下真聪明!” 傅璟珩看著她那副毫不掩饰的小心思,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带著几分严肃。 “姜锦熙,朕发现你今日是越发赖皮了。再这样惯著你,你以后怕是更要恃宠生娇,无法无天了。所以,朕得去,让你自己一个人待在关雎宫,再反思反思。” 姜锦熙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只被霜打了的小茄子,嘟囔道:“……知道了。” 心里想的却是:明明昨天下午都已经反思那么久了……自己也知错了嘛…… 傅璟珩看她那副蔫头耷脑的小模样,觉得可爱得紧,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她气鼓鼓的脸颊。 谁知手刚伸过去,就被她脑袋一偏,躲开了。 “嗯?”傅璟珩挑眉。 姜锦熙耷拉著眼,看也不看他,瓮声瓮气地说:“哦——不摸。熙熙反思呢,別和我说话。” 傅璟珩:“……” 过了一会儿,傅璟珩估摸著她该渴了,端起旁边温著的茶水,递到她嘴边。 “喝点水。” 姜锦熙依旧没抬眼。 “哦——不喝。熙熙在反思。”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故意拿乔、跟他闹彆扭的小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他强忍著笑意,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软软的。 他就喜欢看她这样,因为他的决定而闹点无伤大雅的小脾气,鲜活又生动,让他觉得真实又可爱。 第62章戏精熙熙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62章戏精熙熙 腻歪了一上午,到了该用午膳的时辰。 宫人们鱼贯而入,將精致的菜餚摆在外间的圆桌上。 amp;amp;quot;去用膳!amp;amp;quot; “哦--不去,熙熙在……” 她话还没说完,傅璟珩已经將她打横抱起。 彩云早已机灵地在硬木椅子上铺了厚厚的软垫。 傅璟珩早上给她上药时看过,月中消了一些,青紫也淡了点,坐下吃顿饭的工夫,小心些应该问题不大。 可姜锦熙瞥了一眼那椅子,小嘴一撇,扯著傅璟珩的衣袖就开始耍赖:“不行不行,坐著还是疼……难受,吃不下。” 傅璟珩眉头微蹙,语气带著点警告:“熙熙,好好吃饭。若不听话,朕可不哄你了。” 这话果然有效。 姜锦熙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像开玩笑,这才不情不愿地,在他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侧著身子,挨著椅子边缘坐下了。 只是那表情,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彩云和彩星对视一眼,默默布菜。 常喜则是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 这宫里,也就贵妃娘娘敢在陛下面前这般模样,而陛下也偏偏就吃这一套。 傅璟珩嘴里说著“娇气”,最后还是把人抱到了怀里餵她吃饭。 手上动作也没停,夹了她平日爱吃的、容易克化的菜品,姜锦熙小口小口地吃著,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吃著吃著,她发现似乎找到了拿捏傅璟珩的法子,只要她说身体不舒服,陛下好像就会格外顺著她! 於是,午睡醒来后,姜锦熙就开始哼哼唧唧地喊疼。 先是说趴著压得胸口闷,后来又说侧躺著扯著伤处疼,甚至还能挤出两滴晶莹的泪花掛在睫毛上,看上去可怜极了。 傅璟珩起初信以为真,以为是她睡觉不老实,压到了或扯动了伤处,心疼得又亲自给她检查、上药,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还抱著她柔声安抚了好一阵。 可后来,他发现这丫头喊疼的时机有点太巧了。 比如,他刚拿起奏摺看了没一会儿,她就开始了;或者他提到一句晚点要去书房处理点事,她立刻就痛得泪眼汪汪。 而且那疼法,描述得也越来越夸张。 傅璟珩了解熙熙,稍一琢磨,便回过味来——这小东西,是在跟他演戏呢! 他心里觉得好笑,却也不戳穿。 他倒要看看,她能演到什么地步。 於是,他依旧配合地哄著,抱著,耐心十足。 眼看著时辰一点点过去,快到了宫宴开始的点儿,姜锦熙疼得就更厉害了,几乎整个人都掛在了傅璟珩身上,软语央求,眼神那叫一个无助可怜。 傅璟珩心里门儿清,却故意打趣她:“熙熙,不能再赖皮了,快到宫宴的时辰了,朕得过去了。” 姜锦熙一听,立刻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只是那演技著实不算高明。 她努力做出乖巧懂事的模样,声音却带著刻意的虚弱:“那……那陛下去吧。虽然熙熙可痛了,浑身都难受……但是没关係,熙熙可以自己忍著的……和其他嬪妃吃饭多重要呢,陛下快去吧……” 嘴上说著让他去,那双纤细的手臂却依旧牢牢环著他的腰,丝毫没有要鬆开的意思。 傅璟珩看著她这口是心非、阴阳怪气的小模样,强忍著几乎要溢出胸腔的笑意。 他早就让常喜去皇后宫中传过话了,只说贵妃身体不適,他需在关雎宫陪著,今晚的宫宴就不出席了。 此刻不过是想逗逗她,看她著急罢了。 就在这时,常喜轻手轻脚地进来了。 姜锦熙一看常喜,以为他是来请傅璟珩去宫宴的,戏癮更上头了,捂住身后,小脸皱成一团,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疼……好疼啊……” 常喜机灵,一看这情形,心里跟明镜似的,贵妃娘娘这是又和陛下撒娇呢。 他目不斜视,走到傅璟珩身边,低声稟报:“陛下,奴才已按您的吩咐,去皇后娘娘宫中回稟过了。” 傅璟珩满意地点点头:“嗯,下去吧。” 常喜躬身退下。 姜锦熙还沉浸在即將被拋下的悲伤和身上剧痛的表演中,没太听清常喜的话,只看到他来了又走,以为傅璟珩还是要走,眼圈都急红了。 傅璟珩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戏精附体的小人儿,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手颳了下她挺翘的鼻尖,语气充满了宠溺:“行了,小戏精,別装了。朕不去了,就在这儿陪著你。” 话音刚落,姜锦熙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个疼得死去活来的人不是她。 她眼睛一亮,惊喜地確认:“真的?陛下不去了?” “嗯,不去了。”傅璟珩含笑点头。 “陛下最好啦!” 姜锦熙立刻康復,欢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哪里还有半点病痛的样子。 傅璟珩看著她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伸手轻轻掐了掐她水嫩的脸颊,嘆息般低语:“你呀……” 真是个让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小祖宗。 —— 每月十五的宫宴,与其说是后宫嬪妃们联络感情的聚会,不如说是她们难得能名正言顺见上皇帝一面的机会。 往日傅璟珩即便从不去皇后宫中留宿,这宫宴也是会露个面,稍坐片刻的。 可今日,直到宴席开场,御座依旧空著。 只有皇后楚云微端坐在主位,维持著场面上的端庄与笑意。 底下坐著的嬪妃们,心思各异,目光时不时瞟向空著的御座,又悄悄打量皇后的神色。 见陛下果真不来,眾人对这位並不得宠、只是占著名分的皇后,更是没了多少奉承討好的兴致,席间气氛不咸不淡,勉强维持著礼仪。 楚云微面上依旧带著得体微笑,主持著宴会,心里却如同殿外渐起的秋风,一片凉意。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只是今日,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涩然。 宴会草草进行,不到一个时辰,便在一片心照不宣的沉默中早早散了。 第63章牛奶浴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63章牛奶浴 关雎宫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宫宴散场的消息传来时,傅璟珩刚给熙熙检查完身上的伤。 红月中確实消下去不少,但大片青紫的痕跡在她雪白的肌肤上依旧显得触目惊心,臀峰处几道深色的尺痕边缘泛著黄,是快要开始散淤的跡象。 “还好,消月中了不少。”傅璟珩仔细看过,替她拉好寢衣,“昨日伤著,便没敢让你碰水。今日看著好些了,朕带你去沐浴,仔细擦洗一下,人也鬆快些。” 姜锦熙一听沐浴,眼睛转了转,立刻来了精神,扯著傅璟珩的袖子开始提要求:“陛下,那熙熙要洗牛奶浴!” 傅璟珩眉头微蹙。 他登基不久,前朝后宫都提倡节俭,他自己也身体力行。 牛奶虽非极度稀缺之物,但用来沐浴,终究有些奢靡。 “胡闹,”他轻斥一声,“清水沐浴便可,哪来那么多讲究。” 姜锦熙小嘴一瘪,立刻摆出委屈至极的表情,振振有词。 “哪里是胡闹!陛下您想想,这伤处皮肉受损,若不用些滋润养护的,只用清水,等伤好恢復,那处的皮肤定然会比別处粗糙暗沉!到时候……到时候多难看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带上了威胁的腔调。 “要是变得粗糙了,熙熙可没脸见陛下,以后……以后再也不伺候陛下了!而且……而且要是不能洗牛奶浴,熙熙今晚就不想洗了!” 傅璟珩被她这番歪理邪说和耍无赖的架势弄得哭笑不得。 看著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小脸,再看看她身后那些伤痕,还是心软了下来。 罢了,是自己下手重了,她娇气些也是正常。这点要求,依了她便是。 “行了行了,依你。”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扬声吩咐外面候著的常喜,“去准备沐浴用的鲜牛乳,要温热的。” “是,陛下!”常喜应声而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很快,偏殿的浴池里便注满了温热的清水,掺入了足足几大桶新鲜温热的牛乳,水汽氤氳中瀰漫开一股淡淡的、独特的奶香气。 傅璟珩亲自抱著裹著寢衣的熙熙过去,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处,將她放入温暖的奶白色浴汤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姜锦熙舒服地喟嘆了一声,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眯起了眼睛。 傅璟珩挽起袖子,拿起柔软的布巾,亲自为她擦拭。 动作极其轻柔,小心地避开了所有伤处。 姜锦熙享受著帝王的亲自伺候,时不时指挥两句:“陛下,左边肩膀……对,就是那里……后背也擦擦……” 洗了个心满意足的牛奶浴,又被傅璟珩用宽大柔软的棉巾包裹著抱回床上,姜锦熙只觉得浑身肌肤都滑溜溜、香喷喷的。 她趴在柔软的锦被上,心情大好,扭过头对正在擦手的傅璟珩炫耀:“陛下,您摸摸,熙熙的皮肤是不是更滑了?” 傅璟珩依言坐下,伸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抚过,触手果然一片温润滑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眸色微深,“嗯”了一声。 姜锦熙得寸进尺,眨巴著大眼睛,充满期待地问:“那……陛下,日后熙熙可不可以三日就洗一次牛奶浴?这样皮肤就能一直这么滑……” 傅璟珩闻言,挑眉看她,语气不咸不淡:“你想不想三日挨一次揍?” …… 姜锦熙瞬间噎住,想起昨日那顿疼得她哭爹喊娘,缩了缩脖子,哼了一声,不敢再提了。 傅璟珩看著她吃瘪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伺候了这小祖宗一整天,餵饭、餵水、陪聊、甚至亲手给她沐浴,如今看她精神头十足,浑身香软地趴在眼前,那股压抑了一整日的燥热便有些蠢蠢欲动。 他俯下身,指尖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流连,慢慢向下,带著明显的暗示。 姜锦熙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身体微微绷紧,小声提醒:“陛下……熙熙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傅璟珩自然知道她那点皮外伤已无大碍,只是看著嚇人。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敏感的耳后,声音低沉喑哑,带著蛊惑:“朕知道,会注意些,不碰著你伤处……熙熙乖,不许躲。” 他的气息灼热,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姜锦熙被他吻得身子发软,想著他今日確实百依百顺,又听他保证会小心,便半推半就地信了。 然而,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傅璟珩也不例外。 傅璟珩起初確实是小心克制的…… 刚刚沐浴过的身子温热滑腻,带著淡淡的牛奶香。 臀瓣上未消的青紫痕跡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竟奇异地带了几分脆弱又靡丽的美感,像一枚將熟未熟、带著些许磕碰伤痕的水蜜桃,诱人採擷。 可隨著情动,那点理智和怜惜渐渐被淹没。 …… 姜锦熙起初还能忍著,但越来越难受。 “陛下……” 熙熙泪眼汪汪的回头看著。 …… 又是良久过后,一切归於平静。 傅璟珩是身心舒畅,饜足地搂著怀里软成一滩春水的人儿。 姜锦熙却惨了,但这一番激烈折腾,牵拉之下,疼痛感再次清晰起来。 她眼圈红红地窝在他怀里,连抬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带著浓浓鼻音和委屈的嗓音,断断续续地控诉。 “骗子……大骗子!陛下说话不算话……” 傅璟珩心满意足地搂著她,听著她小猫似的呜咽控诉,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安抚又像是顺毛,嘴角噙著一丝吃饱喝足后的慵懒笑意。 姜锦熙控诉了半晌,得不到回应,累极倦极,加上確实被他折腾得狠了,最终带著未乾的泪痕和满腹的委屈,抽抽噎噎地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傅璟珩低头,看著她睡梦中依旧微微蹙著的眉头和红肿的唇瓣,心满意足。 他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將她搂得更紧了些。 第64章处置李婕妤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64章处置李婕妤 姜锦熙身上的伤,其实养个三五日便能行动自如,奈何她被傅璟珩养的娇气,硬是在关雎宫足不出户地养了十日有余。 直到身后那点青紫淤痕彻底消散,肌肤恢復如初的白皙光滑,才不再整日哼哼唧唧地缠著傅璟珩喊疼。 时值九月底,秋意渐浓,天气转凉。 姜锦熙本是畏寒的性子,不喜出门,但这日秋阳高照,日光暖融融的,不晒人,只让人觉得周身舒坦。 她在宫里闷了许久,难得起了兴致,想出去透透气。 “彩云,彩星,陪本宫去御花园走走。”她懒洋洋地吩咐道。 “是,娘娘。” 两个大宫女连忙上前,仔细为她披上件杏子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斗篷,又塞了个小巧的鎏金手炉在她怀里,这才簇拥著她出了关雎宫。 御花园里,秋菊开得正好,各色品种爭奇斗艳。 日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锦熙漫步其间,心情颇佳。 彩星最是会察言观色、討她欢心,见她舒展了眉眼,便凑趣地说著自己新听来的护肤秘方,什么用玉簪花露兑了珍珠粉敷面,能令肌肤白皙透亮,回去可要给贵妃娘娘试试。 姜锦熙听得颇有兴致,主僕几人正说笑得开心,忽然听见不远处临水的水榭旁,传来两个女子压低的说话声。 彩云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喝止,让那两人过来拜见贵妃,却听清了对方的话语內容,脚步顿时僵住。 “……关雎宫那位,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听说她每日沐浴都用的是鲜牛乳,暴殄天物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还让人把进贡的上好珍珠研磨成粉,只为了上妆敷面,如此奢靡浪费,陛下竟也由著她!” 这是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带著浓浓的酸意和不忿。 姜锦熙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似乎是孙昭仪…… 紧接著,另一个声音响起,语气更加刻薄。 “可不是吗?这不是妥妥祸国殃民的妖妃吗?陛下真是被那个贱人迷了眼了!上回十五宫宴,还说什么感染风寒,连晨昏定省都免了,谁知道是真病还是装病?仗著陛下多看她几眼,就无法无天,怎么不病死她才好!” 这声音姜锦熙也认得,是那个处处看她不顺眼的李婕妤! 她只觉得方才出门时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火气噌噌的往上冒。 她用牛乳沐浴,用珍珠粉敷面,那是陛下允了的,陛下都没说什么,这群人倒躲在背后嚼起舌根,还敢如此恶毒地诅咒她! 水榭那边的两人显然没发现她的到来,还在继续说著。 孙昭仪似乎嘆了口气:“唉,少说两句吧,隔墙有耳……” 李婕妤却不以为然:“怕什么?那人只怕还在宫里想著如何狐媚陛下呢!不会出来!再说,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她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不过是……” 她话未说完,孙昭仪一抬眼,正好看见带著宫女站在不远处的姜锦熙,那张明媚娇艷的脸上此刻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孙昭仪嚇得脸色煞白,瞬间愣住了,慌忙去扯李婕妤的袖子,朝她使眼色。 李婕妤说得正起劲,被打断很不满:“孙姐姐,你扯我做什么?眼睛不舒服吗?” 孙昭仪急得额头冒汗,再也顾不得其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臣妾……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李婕妤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当看到面色冰冷的姜锦熙时,她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衫,腿一软,也跟著跪了下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刚才那些话,被她听去了多少?上次不过是在请安时奚落她两句,就被姜锦熙让人拉下去掌嘴罚跪,这次……她完了…… 姜锦熙缓缓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目光先落在抖如筛糠的李婕妤身上,声音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本宫平日不常出来,还不知道李婕妤和孙昭仪对本宫怨念如此之深?满口诅咒,巴不得本宫早点病死?” 孙昭仪还想挣扎著辩解,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贵妃娘娘恕罪!臣妾……臣妾方才与李妹妹是在討论话本子上的前朝妖妃,並非……並非议论娘娘,娘娘定是听错了……” 她话音未落,姜锦熙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侍立一旁的彩云立刻会意。 彩云几步上前,扬手“啪啪”两声,乾净利落地给了孙昭仪两个响亮的耳光,力道之大,让孙昭仪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彩云厉声呵斥:“大胆!贵妃娘娘问话,岂容你狡辩插嘴?以下犯上,罪加一等!难道贵妃娘娘还会冤了你们不成?” 李婕妤见好友被打,又见姜锦熙如此跋扈,一股血气衝上头顶,也顾不得害怕了,抬头瞪著姜锦熙,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贵妃娘娘今日能堵住嬪妾们的嘴,难道还能堵住这满宫上下的嘴吗?嬪妾说的句句属实!陛下是圣明之君,向来听得进諫言!贵妃娘娘身为后妃,竟连一句真话也听不进去吗?可见平日不过是靠色相侍君,不堪为后宫表率!” 姜锦熙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不过十来日没出来走动,这些妃嬪是都疯了不成?连一个区区婕妤,也敢指著她的鼻子教训她了? 她看著李婕妤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跟这种人多用口舌都是浪费。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艷丽的笑容,如同淬了毒的罌粟花。 “李婕妤当真是深明大义,懂得何为后妃典范。”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著令人胆寒的威压。 “冒犯本宫,诅咒本宫,尚且可恕。但你竟敢妄议圣听,教陛下如何行事?谁给你的胆子!哪里学的规矩?!” 她不再看李婕妤瞬间惨白的脸,径直下令,声音清晰地传遍这方角落。 “李婕妤口出恶言,诅咒妃嬪,妄议君上,罪不可赦。著,掌嘴八十,另,每日行板箸之刑两个时辰,连续十日,不许太医医治,就当本宫教你规矩了!” 她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的孙昭仪:“孙昭仪,你疯话虽少,但与她也是一丘之貉,罚你在此跪著,亲自数完李婕妤的八十巴掌,少一下,便由你替她受著!” 第65章皇后插手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65章皇后插手 姜锦熙这刑罚一下,周围隨行的宫人,连同水榭附近当值的太监宫女,全都嚇得愣住了,大气不敢出。 谁能想到,贵妃娘娘那张倾国倾城的漂亮面庞下,竟能说出如此狠厉无情的惩罚? 掌嘴八十,由专门的掌刑嬤嬤动手,这脸必然是要打毁容了! 还有那每日的板箸之刑,听说连平日里做粗活的宫女都受不住,更別说是宫嬪了,连续十日,还不许医治,这简直是要去了大半条命啊! 李婕妤此刻才真正感到了灭顶的恐惧,也知道怕了,她挣扎著想要爬过来求饶,涕泪横流。 “贵妃娘娘!嬪妾知错了!嬪妾再也不敢了!求娘娘开恩!开恩啊!” 姜锦熙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只觉得心烦。 她扶著彩星的手,对彩云淡淡道:“你在此监刑,务必给本宫数清楚了。本宫乏了,彩星,回宫。”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让她倒尽胃口的地方,原本打算散心的好兴致早已烟消云散。 姜锦熙一走,御花园里的刑罚便立刻开始了。 传来的掌刑嬤嬤是宫中老人,最是懂得看人下菜碟,深知贵妃娘娘在这后宫的地位,对李婕妤下手毫不容情。 厚重的竹板带著风声落在李婕妤娇嫩的脸上,不过十几下,她的脸颊就已高高肿起,嘴角破裂。 打到三四十下时,已是口鼻出血,惨不忍睹。 孙昭仪跪在一旁,被迫哆哆嗦嗦地报数,每报一个数字,都像是敲在她自己心上。 看著李婕妤那副悽惨的模样,她嚇得够呛,打到五十多下时,李婕妤终於支撑不住,晕死了过去。 孙昭仪也再也撑不住,瘫软在地,哭著向掌刑嬤嬤求情:“別打了……不能再打了……会出人命的……我们知错了……求贵妃娘娘饶命……” 就在这时,皇后楚云微宫中的大宫女弦月匆匆赶到了。 显然是有人將消息报到了皇后那里。 弦月看到李婕妤的惨状,也是心惊,但面上依旧维持著镇定,对监刑的彩云和掌刑嬤嬤道。 “皇后娘娘有令,陛下与皇后御下向来宽厚。李婕妤既已晕厥,刑罚便暂且停止,先將人送回宫中安置,其他刑罚容后再议!” 彩云有些犹豫,毕竟自家娘娘的命令是打完八十。 但弦月是代表著皇后来的,她再得脸,也不过是一个宫女,不敢明著违逆皇后的口諭,只得躬身道:“是,奴婢遵命。” 看著李婕妤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彩云这才转身回关雎宫向姜锦熙復命。 姜锦熙听完彩云的描述,想到李婕妤那副惨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摆了摆手。 “罢了,既然皇后插手了,本宫也懒得再跟一个婕妤计较。陛下一会儿该来用晚膳了,去吩咐小厨房,准备些陛下爱吃的菜式。” 另一边,傅璟珩在来关雎宫的路上,常喜便低声將御花园里发生的事简单稟报了一遍。 傅璟珩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问了句:“李婕妤?谁?” 常喜连忙提醒:“就是工部李员外郎家的女儿,是原来东宫时的旧人了,只不过陛下从未召见过。” 傅璟珩“哦”了一声,显然毫无印象。 隨即不以为意地道:“既然是衝撞了贵妃,打了便打了。皇后既已派人安抚,此事便到此为止。” 在他心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妃嬪,远不及熙熙一时的心情重要。 他踏进关雎宫,刚绕过屏风,一个温香软玉的身影便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陛下!” 姜锦熙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软糯,带著十足的依赖。 “您可来了,熙熙好想您!要先抱抱陛下再吃饭!” 傅璟珩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隨即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著瞭然的宠溺。 “这么乖?可是今日又闯了什么祸,急著跟朕撒娇?” 姜锦熙在他怀里抬起头,嘟著嘴反驳:“才不是呢!是她们先招惹我的!” 她牵起傅璟珩的手,往膳桌边走,“陛下快来看看,今晚都是您爱吃的菜。” 傅璟珩看她的样子,感觉似乎心情不错,挺乖的。 --- 而被送回含元殿的李婕妤,在冰冷的宫砖上幽幽转醒,脸上火辣辣的剧痛让她瞬间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她挣扎著爬到镜子前,只看了一眼,便发出悽厉的尖叫—— 镜中那张脸肿胀如猪头,布满青紫血痕,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我的脸!我的脸毁了!” 她崩溃地哭喊起来,想到日后还要受板箸之刑,那可是宫女犯错受的责罚,还不许医治,更是绝望得想要寻死。 宫人们拦著她,殿內一片混乱。 孙昭仪看她这般悽惨,心中又是害怕又是不忍,思前想后,咬牙去了皇后宫中,跪求皇后开恩,允许太医为李婕妤诊治。 楚云微端坐在上首,听完孙昭仪的哭诉,面上无波无澜,只慢条斯理地拨弄著茶盏。 “陛下既已將协理六宫之权给了寧贵妃,此事本宫也不便过多插手。寧贵妃正在气头上,本宫若贸然请太医,只怕更会惹她不快,也惹了陛下的不快……” 她抬眼,意有所指地看了孙昭仪一眼,语气平和。 “陛下此刻想必正在关雎宫用膳。陛下向来御下宽厚,体恤宫人。你若实在担心李婕妤,不如……自己去关雎宫外,求见陛下?陈明利害,或许陛下会看在往日情分上,网开一面。” 孙昭仪闻言,脸色更加苍白。 要去关雎宫外求陛下吗?若撞上贵妃可如何是好? 可看著皇后那副不欲多管閒事的样子,她知道求皇后是无用了。 去就去,她在宫中能说话谈心的朋友本就不多,她不能看著李妹妹被这样折磨! 第66章偏袒熙熙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66章偏袒熙熙 孙昭仪本就不是个心思縝密的人,被皇后楚云微那番看似有理的话一引导,觉得也算可行。 陛下是明君,若是知道姜锦熙如此狠毒跋扈,定然会心生不悦! 她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顾不得整理仪容,带著一脸未乾的泪痕和惊惧,急匆匆便赶往关雎宫,一心想著要揭穿贵妃的真面目,顺便救李婕妤一命。 关雎宫內,傅璟珩刚和姜锦熙用完晚膳,宫人正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两人之间气氛温馨,姜锦熙甚至难得主动地给傅璟珩剥了个橘子,正要將一瓣橘肉递到他嘴边,就听见殿外传来隱隱的哭闹声。 傅璟珩眉头微蹙,唤来常喜:“外面怎么回事?何人在此喧譁?” 常喜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坐在一旁、脸色瞬间淡下来的贵妃。 他躬身回稟:“回陛下,是……是孙昭仪在外哭求,说……说要求见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给李婕妤……留一条活路呢……” 傅璟珩闻言,目光转向姜锦熙,带著询问。 姜锦熙將手里的橘瓣扔回果盘,拿起绢帕擦了擦手,没什么好气地说:“人是来找臣妾的,话却是说给陛下听的。陛下您去处理吧,臣妾累了,懒得见。”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孙昭仪哪里是来找她,分明是瞅准了陛下在这里,跑来告御状的。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摆明了不想管、甩手给他的小模样,心下无奈,却也只能顺著她:“她口口声声找的是贵妃,不关朕的事,朕去像什么话?” 姜锦熙站起身,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点小脾气。 “明明就是来找陛下告状的,陛下不去听,她怎么唱得完这齣戏?我不管,陛下惹来的麻烦,陛下自己去解决。” 说完,她竟真的转身,裊裊娜娜地朝內殿走去,直接將这烂摊子留给了傅璟珩。 傅璟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珠帘后,只得摇头苦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常喜道:“罢了,出去看看吧。” 傅璟珩被引著出了外殿门口,见到了有些狼狈可怜的孙昭仪。 孙昭仪一见只有陛下出来了,姜锦熙並未露面,心中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哭得那叫一个悽惨可怜。 “陛下!陛下您要为李妹妹做主啊!” 她一边哭一边磕头。 “臣妾与李妹妹今日在御花园不过閒聊几句,想来必是哪句话不慎,惹得贵妃娘娘不快了……可……可娘娘她竟不由分说,直接命人对李妹妹掌嘴八十!还要每日再行板箸之刑两个时辰,连日不停,更不许太医医治!陛下!李妹妹此刻脸面尽毁,奄奄一息,直喊著没脸活了,一心求死呢!求陛下开恩,救救李妹妹吧!” 她刻意模糊了她们谈话的具体內容,只强调贵妃的狠毒与李婕妤的悽惨。 傅璟珩沉著脸,听完她的哭诉,並未立刻表態,只沉声问道:“你们当时,究竟说了什么?” 孙昭仪心头一紧,不敢完全照实说,只避重就轻地回答。 “回陛下,臣妾……臣妾与李妹妹只是在谈论前朝旧事,说起穆武帝在位时,曾有位妃子生活奢靡无度,被史书评为妖妃……臣妾们只是觉得,身为后妃当引以为戒,恪守本分……许是……许是贵妃娘娘性子直,误会了,李妹妹也是一时衝动,与贵妃娘娘言语间起了些齟齬……可……可即便如此,贵妃娘娘的惩罚也未免太过酷烈了啊,陛下!” 她说著,又砰砰磕头。 傅璟珩听完,脸色更冷了几分。 他目光如炬,盯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孙昭仪,声音冷漠:“既知贵妃性子直,为何还要招惹?在贵妃面前口无遮拦,含沙射影?李氏不过一介婕妤,谁给她的胆子,敢当面顶撞贵妃?以下犯上,尊卑不分,贵妃罚她,有何不对?” 孙昭仪完全没料到陛下会是这个反应,整个人都愣住了,忘了哭泣。 傅璟珩继续道,语气带著对后宫现状的不满。 “太后凤体欠安,静心礼佛,皇后性子宽和,御下难免鬆懈。看来这后宫,若是没有贵妃,只怕是越来越没规矩!” 他顿了顿,做出裁决:“李氏不敬贵妃,言行无状,贵妃虽已施以惩戒,但朕既已知晓,便不能姑息。传朕旨意,李氏降为容华,禁足於含元殿思过,无旨不得出。至於板箸之刑……” 他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孙昭仪,“既然皇后已派人叫停,便就此作罢。” 孙昭仪彻底懵了,她是来告状的,怎么反而李妹妹被降了位份,自己也被陛下这番斥责嚇得魂不附体? “还有你,”傅璟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非不分,言语挑唆,罚俸半年,回去好好闭门思过!带下去!” 立刻有內侍上前,將瘫软在地、连求饶都忘了的孙昭仪架了出去。 处理完这一切,傅璟珩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熙熙手段是狠了些,容易授人以柄。 他沉吟片刻,对常喜吩咐道:“去,以贵妃的名义,挑些伤药,给李容华送去。” 常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这是陛下在替贵妃娘娘圆场面,恩威並施,免得让人议论贵妃只会一味狠厉,不留余地。 他连忙躬身:“奴才遵旨。” 傅璟珩这才转身回到內殿。 只见姜锦熙正坐在床上,低著头撅著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带,显然是在等著他,却又故意不看他,也不知道他刚才那番处置,会不会又惹得她不快。 第67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67章 傅璟珩走进內殿,在床边坐下,看著熙熙那副明显在闹彆扭,又带著点委屈巴巴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得紧。 也不知她是在反省自己今日是否过於衝动,还是在生气他出去见了孙昭仪。 他朝她张开手臂,声音放缓,带著诱哄:“熙熙,过来,给朕撒个娇。” 姜锦熙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他,见他面色如常,甚至眼底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笑意,似乎心情並未因方才的事情受到影响。 她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自己连矫詔那种弥天大罪都犯了,最后也不过是被他亲自打了一顿屁股,这次不过是罚了个小小婕妤,陛下应当不会真的生气。 这么一想,她心下稍安,立刻从床里边爬了过来,精准地投入他张开的怀抱里,紧紧贴著他温暖的胸膛,把小脸埋进去,却闷著声不说话。 傅璟珩感受到怀里温软的依偎,心头髮软,伸手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 他低笑道:“怎么了?朕又没怪你。是她无礼冒犯你在先,你身为贵妃,执掌宫规,罚便罚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姜锦熙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委屈。 “可她们说……陛下是明君……说熙熙是……是妖妃……” 这话像根小刺,扎得她心里不舒服。 傅璟珩眉头一皱,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哪个混帐东西敢胡说八道?朕的熙熙怎么会是妖妃呢?” 他很少说这样不体面的话,但手上把熙熙抱的更紧了些,给怀里的人做著保证。 “熙熙是朕的宝贝,是朕亲自养大的小姑娘,谁再敢说这样的混帐话,朕定然严惩不贷,绝不轻饶!” 他眼底的认真和护短驱散了姜锦熙心头那点阴霾。 她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重新把脸埋回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傅璟珩最见不得她这副委屈隱忍的小模样,只想把她哄得开开心心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柔声道:“一会儿朕带你去洗牛奶浴,把熙熙洗得香喷喷的。好不好?” 姜锦熙在他怀里先点了点头,隨后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抬起小脸,眼神带著点难得的懂事。 “陛下……熙熙以后……还是不洗牛奶浴了。” “嗯?为何?”傅璟珩挑眉。 “太过奢靡了……” 她小声说,“会被人说閒话的……” 虽然她不怕,但她不想总让他为难,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傅璟珩闻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的熙熙,也太懂事了些。 他搂紧她,语气带著帝王的傲然与对她独有的纵容。 “无妨。朕每日勤於政务,励精图治,为的就是让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若连自己心爱之人想洗个牛奶浴都不得,朕这个皇帝做得还有什么滋味?你想洗便洗,朕看谁敢多嘴!” 他当即扬声吩咐外面,“常喜,命人去准备沐浴用的牛乳!” “是!” 常喜在殿外连忙应下。 --- 未央宫內,皇后楚云微正与前来说话的柳妃交谈著。 宫人將陛下在关雎宫外的处置结果低声稟报了上来。 楚云微听完,端著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陛下这处置,真是太过偏袒了! 那李婕妤纵然有错,贬斥惩戒也就罢了,可陛下字里行间,全是对贵妃的回护,甚至借题发挥,暗指她这个皇后治理后宫不力…… 她实在想不明白,陛下那般英明神武的一个人,怎就会对姜锦熙那样狠毒又愚蠢的女人,钟情至此? 这时,又有宫女进来低声补充了一句:“娘娘,还有一事……关雎宫那边,听说贵妃派人给李容华送了些伤药过去。” 柳妃在一旁听著,忍不住嗤笑一声,语带讥讽。 “打人的时候那般狠绝,恨不得將人往死里整,这会儿倒想起来送药示好了?贵妃娘娘还真是……会装模作样啊!只不过,这点子施捨般的好意,落在李容华眼里,怕不是更觉得羞辱,觉得贵妃心思诡譎,猫哭耗子呢!” 楚云微闻言,抬眸看了柳妃一眼,唇角也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柳妃这话,倒是说得有几分道理。 这送药之举,看似施恩,实则……恐怕效果適得其反。 她轻轻吹了吹茶沫,没有接话,但那笑容,已然默认了柳妃的说法。 --- 含元殿內,李容华脸上敷著冷毛巾,火辣辣的疼痛依旧钻心。 她听到外面有动静,以为是孙昭仪为她討回了公道,陛下定然已经重罚了姜锦熙那个毒妇,最不济,也该是狠狠斥责了她一顿。 她心中甚至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等著听好消息。 然而,当宫人战战兢兢地將陛下的处置结果,以及她被降为容华、禁足思过的旨意传达给她时,李容华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可能!陛下……陛下怎么会……” 她猛地抓住宫女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孙姐姐呢?她没告诉陛下那个毒妇是如何歹毒的吗?!” 宫女吃痛,却不敢挣脱,只白著脸摇头。 期望越大,失望越深。 从以为能扳倒贵妃、自己或许能藉此得陛下垂怜的云端,瞬间跌入被降位、禁足、顏面尽失的泥沼,这巨大的落差和屈辱让李容华气血逆涌,眼前一黑,喉头一甜,竟直接气急攻心,晕死了过去。 含元殿內顿时又是一片鸡飞狗跳。 第68章李容华出事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68章李容华出事 第二日上午,秋光正好。 姜锦熙正坐在梳妆檯前,由心灵手巧的彩星给她描眉上妆。 姜锦熙看著镜中愈发娇艷的容顏,心情颇佳。 就在这时,彩云忽然脚步匆匆地从外间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凝重,低声稟告:“娘娘,皇后身边的弦月来了,说……说李容华出事了,事关娘娘,皇后已经派人去请陛下了,请娘娘也即刻去一趟未央宫。” 姜锦熙眉头蹙起,满心莫名其妙。 李容华?昨日不过是被掌嘴,怎么隔了一夜就出事了?又要扯到她头上? 她心里有些不耐,但既然皇后相请,陛下也要去,她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知道了。”她语气淡了下来,“给本宫更衣。” 收拾妥当,姜锦熙带著彩云彩星,一行人便往未央宫去。 刚踏入未央宫正殿,就感觉气氛不对。 皇后楚云微端坐主位,下首坐著柳妃,和其余嬪妃,人倒是来的齐全。 而孙昭仪则跪在当中,哭得肩膀耸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和惊嚇的模样。 一见姜锦熙进来,孙昭仪如同见了活阎王般,惊惧更甚。 她立刻转向皇后,哭声更大了几分,对著皇后磕头:“皇后娘娘!您要为李容华做主啊!李妹妹的脸……脸全毁了!如今还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太医说……说若是熬不过去,怕是……怕是……” 楚云微面色沉静,抬手示意宫女给姜锦熙看座,然后对孙昭仪温声道:“你先別急,本宫已经去请陛下了,待陛下到了,自会查明原委,主持公道。” 柳妃也在一旁假意劝慰,扶著孙昭仪的胳膊,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殿內眾人听见:“孙妹妹快別哭了,皇后娘娘和陛下定会查清此事,不会让李妹妹平白受冤的,作恶的人跑不了!” 姜锦熙冷眼看著这一幕,心里那股不耐烦越发明显。 她刚落座没多久,就听外面传来內侍尖细的唱喏:“陛下驾到——” 殿內眾人连忙起身行礼。 傅璟珩迈著大步进来,他刚下朝就听常喜说皇后紧急来请,事关熙熙,他便立刻赶了过来。 目光一扫,先落在熙熙身上,见她状態还不错,脸上没什么惧色,心下稍安。 “平身。”他径直走到皇后旁边的首位坐下,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回事?孙昭仪,你来说。” 孙昭仪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將昨日御花园衝突、陛下处置、以及后来贵妃派人送药,她亲自给李容华上药,结果今早李容华脸上流脓、高烧昏迷的事情,哭哭啼啼地说了一遍。 最后,她重重磕头,意有所指:“陛下,皇后娘娘!李妹妹昨日纵然有错,也已受了惩罚。可……可这药……这药定然有问题!求陛下、皇后娘娘明察,还李妹妹一个公道啊!” 姜锦熙听得都懵了。 她什么时候给李容华赏过药?她姜锦熙打人就打了,打完还假惺惺送药?虚不虚偽?她用得著玩这种手段? 傅璟珩也听清楚了,心下顿时一沉。 那药是他昨日吩咐常喜,以熙熙的名义送去的,怎么会有问题?这分明是有人借题发挥,故意陷害熙熙!他正飞速思索著是谁在背后捣鬼,一抬头,恰好对上姜锦熙望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带著清晰的疑惑,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渐渐转为一种瞭然和……看穿他小心思的揶揄。 傅璟珩被她看得一阵心虚,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这时,皇后楚云微已然派人將李容华宫中剩下的药膏取了来,並传了当值的太医当场查验。 太医仔细检验后,跪地回稟:“启稟陛下,皇后娘娘,此药膏中……混入了少量天竺葵的花粉。此物常人接触无碍,但若用於破损的伤口,则会引发溃烂流脓,严重者可致高热。” 楚云微听完,目光转向姜锦熙,语气带著几分惋惜和责备。 “贵妃妹妹,李容华昨日言行无状,衝撞於你,你施以惩戒,本宫与陛下並无异议。但……教训过了也就罢了,用这等阴私手段毁人容貌,未免……太过狠辣了些。妹妹可还有什么话,要向陛下解释的?” 她將“解释”二字,轻轻拋给了姜锦熙,也拋给了傅璟珩,心想著这么多嬪妃在场,证据確凿,陛下总不能偏袒了吧? 姜锦熙闻言,却忽然笑了。 她没看皇后,也没看地上跪著的孙昭仪和一旁假惺惺的柳妃,而是直接望向坐在上首、面色紧绷的傅璟珩,唇角弯起一个略带嘲弄的弧度。 “陛下,您说……臣妾还有话需要解释吗?” 眾人没能明白贵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这般猖狂吗?再问陛下如何解释? 更让她们目瞪口呆的是,被贵妃如此挑衅的陛下,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闪过一抹极快的不自然,甚至……甚至对著贵妃,扯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带著安抚意味的浅笑? 眾妃嬪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傅璟珩被熙熙那瞭然的目光和直白的反问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他沉声吩咐:“彩云,彩星,先伺候你们娘娘回宫休息,好生照看著。” 这便是明晃晃的维护,要先將熙熙摘出去,熙熙的脾气阴晴不定,此番被人算计,傅璟珩也不知她何时要发作,只能先將人劝走…… 皇后楚云微见状,立刻起身,走到殿中,屈膝跪下,声音带著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陛下!此事证据確凿,关乎后宫安寧和李容华的性命!请您莫要再偏袒贵妃了!若陛下执意如此,臣妾……臣妾不知日后该如何管理后宫,如何服眾!请陛下惩处贵妃,以正视听!” 她这一跪,下面的柳妃、孙昭仪以及其他低位妃嬪见状,也呼啦啦跪了一地,观察著傅璟珩的態度。 姜锦熙看著眼前这跪了一地妃嬪,她懒得再在这里看她们演戏,更懒得去分辨那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倏然起身,连礼都未行,只淡淡瞥了傅璟珩一眼,丟下一句:“臣妾告退。” 便扶著彩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將一殿跪著的嬪妃和面色各异的帝后,全然拋在了身后。 第69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69章 傅璟珩目送姜锦熙离开未央宫,隨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抬手重重拍在紫檀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嚇得殿內眾人都是一颤,连皇后楚云微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都演够了没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慑人的寒意,在大殿里清晰地迴荡。 皇后和柳妃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心中惊疑不定。 她们自以为计划周全,人证物证俱全,怎么陛下会是这个反应?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傅璟珩冷冷扫过跪了一地的妃嬪,目光最后落在皇后身上。 他心念电转,瞬间已经有了措辞。 傅璟珩故意停顿片刻,让眾人充分感受到压力,才继续说道:“昨日孙昭仪走后,贵妃想起李容华的伤势,心里很是不安。她特意找朕说想给李容华送些上好的伤药,又担心李容华还在气头上不肯用,这才求朕以朕的名义赏下去。” 说到这里,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皇后,语气陡然转厉:“朕觉得贵妃难得有这份心意,不如就让她自己做这个好人,这才特意吩咐以贵妃的名义送药。怎么,你们觉得是朕要给李容华下毒?”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把皇后和柳妃都打懵了。 她们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这药居然是陛下给送的!这简直是把圈套做到了陛下头上! 楚云微脸色煞白,慌忙以额触地:“陛下息怒!是臣妾失察,没能查明真相就惊扰了圣驾,还请陛下恕罪!” 傅璟珩看著她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冷笑。他早就看出这事不简单,背后肯定有人搞鬼。 楚家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大,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既然皇后知道自己失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查。”他语气不容置疑,“三日之內,朕要看到结果。若是查不出真凶,朕唯你是问。” 说完,他起身拂袖而去,把这个烫手山芋丟给了皇后。 --- 傅璟珩快步回到关雎宫,一进內殿就看见姜锦熙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摆弄著一个九连环,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声,抬头看去。 他正要开口哄她,却见她突然放下手中的九连环,走到他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这一跪,著实把傅璟珩嚇了一跳,心都跟著揪了一下,下意识就伸手要去扶她。 然而,姜锦熙却避开了他的手,抬起那张明艷却毫无表情的小脸,用著毫无波澜的语调,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臣妾有罪。臣妾心思恶毒,品行不端,昨日掌摑李容华犹不解恨,今日更胆大包天,指使人在药中掺入毒物,意图毁其容貌,害其性命,手段狠辣,令人髮指。如今东窗事发,人赃並获,臣妾无可辩驳。求陛下依宫规国法,重重责罚臣妾,以儆效尤,以正后宫之风。” 傅璟珩一听这语气,这用词,哪里是真在认罪,分明是憋著一肚子火气,在跟他阴阳怪气呢! 傅璟珩哭笑不得,他赶紧弯腰,將人从冰凉的地面上捞了起来,又搂进自己怀里,嘴里一叠声地哄著: “乖了乖了,朕的熙熙这是做什么?说跪就跪,那地面多硬多凉,膝盖痛不痛?快让朕瞧瞧……” 他一边说著,一边空出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就去揉她的膝盖骨。 “是朕不好,是朕考虑不周,做事欠妥,让我们熙熙受委屈了……” 姜锦熙被他强行搂在怀里,听著他的偏袒和安抚,原本强装出来的冷硬到底没撑住,在他胸前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隨即哼了一声。 她带著怨气开始数落:“当然要怪陛下!谁让您多事,非要送什么伤药?满宫的妃子都觉得熙熙跋扈,都盯著熙熙呢,平日里坏端端的人突然变好,能不想法子做文章吗?” 傅璟珩被她这番埋怨给逗笑了,他伸手,摸了摸她散发著馨香的髮丝。 柔声道:“胡说。朕的熙熙哪里跋扈了?更不坏。我们熙熙在朕心里最是天真可爱!” 姜锦熙却执拗地抬起眼眸,定定地望著他深邃的眼瞳,像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她轻声问道:“那……陛下,若是熙熙真的就是跋扈,就是坏呢?您还会这般纵著熙熙,还会爱熙熙吗?” 傅璟珩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漾开一片深沉的柔光。 他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若朕的熙熙果真如此……那朕,便会好好地將你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耐心管束,直到把你那些不好的性子一点点掰正过来。无论如何,朕总会爱著你,宠著你。” 这“爱”字从他口中说出,带著千钧的重量,不容置疑。 姜锦熙听著他这番不是甜言蜜语,却比任何承诺都更动听的话,心头那点因被陷害而生的鬱闷和因他“多事”而起的嗔怪,也消散了不少。 她用力钻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脸颊贴著他温暖的胸膛,开始不依不饶地撒娇。 “不要管教……熙熙才不要被管教……陛下就是要爱熙熙嘛,不管熙熙是什么样子都要爱!陛下,您说一句,您爱熙熙好不好?” 傅璟珩看著她这娇憨软糯、全心依赖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爱你。” 姜锦熙却不满於此,在他怀里扭了扭,仰起小脸要求:“不够不够!陛下多说几遍嘛!熙熙爱听!” 傅璟珩被她逗笑,却故意板起脸,拿出帝王的架子,只是那眼底的笑意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朕是君王,金口玉言,话说一遍便是承诺。若是还想听……” 他拖长了语调,带著一丝戏謔,“可是要奖励的。” 姜锦熙立刻会意,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眼巴巴地望著他。 傅璟珩眼底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再次开口:“爱熙熙。” 姜锦熙心花怒放,又凑上去亲了一下。 “爱熙熙。” 再亲一下。 …… 如此往復几次,傅璟珩终於被她这主动的“奖励”撩拨得心猿意马。 在她再次凑上来时,猛地低头,精准地攫取了那两片柔软香甜的唇瓣,这次是带著灼热温度与深沉情感的深吻,辗转吮吸,攻城略地。 良久,他才气息不稳地稍稍退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嗓音喑哑低沉,带著蛊惑人心的磁性,在她唇边低语: “熙熙……爱不爱你,哪里是光靠嘴说的……” 他温热的大掌缓缓抚上她纤细的腰肢,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得……朕亲自做给你看,才能让你真切地体会到。” 第70章寒衣节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70章寒衣节 次日清晨,皇后楚云微便来到紫宸宫向傅璟珩回稟李容华一案的调查结果。 “陛下,”楚云微垂首敛目,语气平稳,“经查实,是孙昭仪身边一个名唤翠珠的宫女,因平日对贵妃心存怨懟,认为贵妃娘娘行事过於……直接,这才鋌而走险,在伤药中混入天竺葵花粉,意图嫁祸贵妃。人证物证俱在,翠珠也已认罪画押。” 傅璟珩坐在御案后,他面色平静,眼底却是一片瞭然。 一个宫女?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此事背后必然有更高位份的人指使,甚至与眼前这位看似端庄的皇后脱不了干係。 只是,眼下楚家在朝中势力稳固,还不是动她的时候。 “既已认罪,按宫规处置便是。” 傅璟珩声音淡漠,听不出情绪。 “將宫女翠珠杖毙。孙昭仪御下不严,纵容宫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宫规抄写百遍,禁足一月,以观后效。” “是,臣妾遵旨。” 楚云微暗暗鬆了口气,以为此事便能就此揭过。 然而,傅璟珩却並未让她立刻退下,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忽视的警告。 “皇后,你既居后位,享万民供奉,便当谨言慎行,有些事,不该做,有些心思,不该动。尊位有了,更需爱惜羽毛,莫要行差踏错,失了身份。” 楚云微心头一紧,强自镇定道:“陛下此言何意?臣妾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傅璟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皇后若是真不明白,便在宫中好好静思几日,自然就能想明白了。退下吧。” 楚云微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行礼,退出了紫宸宫。 经此一事,接下来的几日,后宫倒是难得的平静,再无风波。 几日后的大朝会上,礼部尚书出列,回稟了即將到来的寒衣节祭祖事宜。 永昌侯紧隨其后,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奏请。 “陛下,此次寒衣节乃陛下登基后首次,意义非凡。臣提议,当隆重举办,以示陛下仁孝,告慰先祖,亦可安天下臣民之心。” 永昌侯此举,自有其盘算。 太后称病静养已久,其女苏青又因犯错被降位禁足,苏家与宫內的联繫几乎断绝。 可他总觉得太后一直身体康健,此次病的有些蹊蹺,想藉此次大典,或许能寻机派人探探太后虚实。 再者,南靖以仁孝治国,若能促使皇帝更加重视孝道,对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尤其是与太后关係密切的苏家,自然有利。 傅璟珩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眾臣。 他心知永昌侯的打算,却也正好顺水推舟。 前些日子他派苏度暗中调查驃骑大將军楚雄州,却一直未能找到確凿证据,若趁寒衣节眾人皆往感业寺祈福,府邸守卫鬆懈之际,或许是个机会。 “准奏。”傅璟珩声音沉稳,带著帝王的威仪,“寒衣祭祖,乃人伦大事,確应隆重。著礼部会同钦天监,妥善安排。届时,朕將携后宫嬪妃,並邀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同往感业寺祈福祭拜。” 眾臣见皇帝如此重视孝道,纷纷躬身称讚:“陛下仁孝,乃万民之福!” --- 转眼便到了寒衣节。 感业寺內外戒备森严,庄严肃穆。 傅璟珩身著祭祀冠服,携皇后楚云微及一眾后宫妃嬪,与朝廷重臣及其家眷,共同参与祭拜大典。 按宫规,姜锦熙虽是贵妃,深受宠爱,但在这种正式场合,她的位置也不能与皇帝並肩,只能隨眾妃嬪一同行礼。 傅璟珩早在出行前便想到这一点,怕她不高兴,还特意问她若是不想去,留在宫中也可。 姜锦熙本来对这些繁琐礼仪没什么兴趣,但听说朝臣家眷都会去,她的好姐妹、永昌侯世子夫人傅静姝也会到场,便立刻改了主意,兴致勃勃地跟来了。 祭拜大典冗长而枯燥,先是眾人需在大雄宝殿內跪拜祈福整整一个时辰。 姜锦熙跪在妃嬪队列中,纵使有跪拜的蒲团,也觉得膝盖发麻,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熬到大殿仪式结束,按流程,帝后需率眾妃及重臣前往后殿抄写经文,继续为江山社稷祈福。 傅璟珩见姜锦熙一脸倦怠,知道她耐不住性子,便寻了个由头,对隨侍的常喜低声吩咐了几句。 常喜会意,悄悄走到姜锦熙身边,低语道:“贵妃娘娘,陛下说您脸色似乎有些不適,想必是方才劳累著了。特准您不必去后殿抄经,可先去安排好的禪房歇息,並让永昌侯世子夫人陪同照看。” 姜锦熙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感激地朝傅璟珩的方向看了一眼。 傅璟珩虽未回头,却似有所感,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於是,姜锦熙便在眾人或羡慕或不解的目光中,带著彩云彩星,高高兴兴地拉著傅静姝去了后院的禪房,躲开了那枯燥的抄经事宜。 —— 上午的祭拜典礼耗费了不少精神,午膳时分,眾人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感业寺的禪院一时安静下来。 僻静的一间禪房內,苏度悄无声息地现身,向傅璟珩稟报探查结果。 “陛下,”苏度压低声音,神色凝重,“臣趁楚府大部分护卫隨楚將军前往感业寺,府中守卫鬆懈之际,潜入查探。虽未找到楚家父子拖延战事的直接证据,但在楚雄州书房暗格內,发现了其与留守北疆的长子近期的书信” 他呈上几封密信抄本:“信中多次提及『新铸之器』、『北地工坊』、『需谨慎隱匿』等语。依臣推断,楚家恐怕……在私自铸造兵器。” 傅璟珩接过信件,快速瀏览,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冰冷。 此次大胜北寧,楚雄州率先凯旋,却將其长子留在北疆,他本就心存疑虑。 如今他虽为帝王,但兵权並未完全集中,另一半依旧牢牢掌握在楚雄州这等勛贵老將手中。 登基以来,他一直在暗中培养属於自己的禁军力量,如今看来,对楚家不能再放任了。 “朕知道了。” 傅璟珩將信件收起,面色恢復平静。 “此事关係重大,切勿走漏风声。你先下去吧,继续留意楚家动向。” “臣遵旨。”苏度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禪房。 第71章傅静姝和苏度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71章傅静姝和苏度 午时刚过,傅璟珩处理完正事,便起身前往姜锦熙歇息的禪院。 推开房门,只见姜锦熙正和傅静姝坐在窗边,一边吃著寺里准备的素点心,一边嘰嘰喳喳地说著悄悄话,脸上洋溢著轻鬆愉悦的笑容。 傅静姝见皇帝突然驾临,连忙起身行礼,很有眼色地告退。 “参见陛下。陛下与娘娘说话,静姝先行告退。” 姜锦熙正聊得开心,见好友走了,有些不舍,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陛下怎么过来了?祭拜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她本是无心之问,只是觉得他此刻应该很忙。 傅璟珩却听得眉头微挑,感觉这话里似乎有点嫌弃他打扰了她与姐妹相聚的意思,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带著一丝酸意:“怎么?熙熙这是不欢迎朕来?既然如此,那下午的抄经祈福,你也一同去吧,静静心。” 姜锦熙一听要去抄那枯燥的经书,立刻慌了,连忙站起身,凑到傅璟珩身边,扯著他的衣袖摇晃。 她语气放软:“没有没有!熙熙怎么会不欢迎陛下!熙熙的意思是……是担心陛下劳累嘛!陛下快坐下,让熙熙给您捶捶肩,捏捏背,好好伺候您!” 看著她瞬间变脸,殷勤討好的小模样,傅璟珩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顺势將她拉进怀里,低头便吻住了那张能说会道的小嘴。 这个吻带著些许惩罚的意味,却又缠绵悱惻,直到姜锦熙气喘吁吁,软倒在他怀中。 禪房內气氛曖昧,姜锦熙也被撩拨得有些情动,眼波流转。 傅璟珩呼吸微重,却还是用理智克制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头埋在她颈窝,在她柔软的胸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红痕。 “唔……”姜锦熙轻呼一声。 傅璟珩抬起头,眼底带著未褪的情慾和戏謔,嗓音低哑:“先欠著。等回宫……再好好收拾你。” 姜锦熙显然没想到,她已经感受到傅璟珩已经箭在弦上了,却还能忍住? 傅璟珩整理了一下衣袍,唤人传了斋饭,与熙熙简单用了些。 另一边,傅静姝从姜锦熙的禪房出来后,並未直接回自己的住处。 她沿著青石板小路慢慢走著,心中思绪纷乱。 刚拐过一个迴廊,却意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一间较为偏僻的禪房。 苏度? 傅静姝脚步一顿,心中涌起疑惑。 苏度今日不是称有紧急政务处理,未曾隨驾前来感业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自从他办差回京后,这些时日总是以各种理由宿在衙署,很少回府。 她心中积压了许多疑问,一直找不到机会与他好好谈谈。 今日在这寺中,四下相对清净,或许是个机会。 她沉吟片刻,对跟在身后的侍女吩咐道:“你先回房等著,若有人来寻,便说我在歇息,不便打扰。” 打发了侍女,傅静姝独自一人,朝著苏度进去的那间禪房走去。 她在门外驻足片刻,深吸一口气,终於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 午后,感业寺內一片寧静。 傅璟珩率领眾妃嬪与大臣前往后殿抄经祈福,姜锦熙仗著傅璟珩的纵容,撒娇耍赖地躲过了这桩枯燥差事,留在禪房里歇息。 她本想找傅静姝过来说说话,打发时间,派去的宫女却回稟说永昌侯世子夫人还在歇息,未曾起身。 姜锦熙觉得无趣,便带著彩云彩星,主僕三人在寺庙后院閒逛散心。 秋日的寺院,草木渐黄,透著几分萧瑟。 姜锦熙逛了一会儿,觉得景致单调,正打算返回禪房,忽然听到不远处一间较为偏僻的禪房里,隱约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声响。 那是女子压抑又难耐的娇喘,夹杂著男子沉重的呼吸声。 声音断断续续,却又异常清晰地在寂静的午后空气中瀰漫开来。 姜锦熙自己也是个中老手,一听这动静,脸上不禁一热,心里也跟著泛起一丝痒意,暗自懊恼中午傅璟珩克制时,自己怎么就没再缠著他胡闹一番…… 彩云彩星还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早已羞得满脸通红,连耳朵根都染上了緋色。 彩云扯了扯姜锦熙的衣袖,低声催促:“娘娘,咱们快回去吧!不知是哪个不知羞的,在此地行这等……污秽之事,莫要污了娘娘的耳朵。” 姜锦熙虽也觉得这两人太过大胆,光天化日就在佛门清净之地胡来,但也觉得这是人之常情,不过是情到浓时难以自持罢了。 她本不想多管閒事,摇摇头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之际,禪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女子娇媚入骨的呼唤:“苏度哥哥……你…弄疼我了……” “苏度”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姜锦熙耳边!她猛地顿住脚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里面的人……竟然是苏度?!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沉稳持重、深受傅璟珩信任的苏度? 隨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静姝心里还念著他,他竟敢在此与別的女人廝混! 姜锦熙气得当即就要去找傅静姝,让她亲眼看清这个偽君子的真面目! 然而,她脚步还未迈出,禪房內紧接著传出了男子低沉而充满情慾的声音,那声音带著熟悉的磁性,確是苏度无疑。 “姝儿……別说话……吻我……” 姜锦熙再次愣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姝儿?里面那个女人……是静姝吗?!这……这怎么可能?!她脑子里瞬间一片混乱。 震惊过后,姜锦熙迅速反应过来。 她赶紧拉著还在羞窘中的彩云彩星,轻手轻脚地退开,但没有直接回自己的禪房,而是守在了离那间禪房不远不近的一个小凉亭里。 “娘娘,咱们不回去吗?”彩星小声问道,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 姜锦熙摆摆手,压低声音:“先不回去。你们机灵点,看著点周围,別让旁人靠近那边。” 她心里想著,不管里面是怎么回事,静姝是她的好姐妹,她得先替静姝把风,绝不能让人撞破此事。 至於这叔嫂背德的惊世骇俗之举……等她问清楚静姝再说! 第72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72章 这一等,就等了將近一个时辰。 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凉亭,带来几分暖意,却驱不散姜锦熙心头的复杂情绪。 终於,那间禪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傅静姝低著头,脸颊带著异样的潮红,步履有些匆忙地走了出来。 她没走几步,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凉亭里,正托著腮,好整以暇看著她的姜锦熙。 傅静姝的脚步瞬间僵住,脸上隨即又涌上更深的红晕,眼神躲闪,写满了尷尬与无措。 姜锦熙朝她勾了勾手指,脸上带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戏謔表情。 傅静姝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得硬著头皮走进凉亭。 她在姜锦熙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才將事情的原委低声说了出来。 原来,前几日傅静姝就察觉苏度在刻意躲著她。 她心中苦闷,终於寻到机会拦住他,质问他两人为何会变成这样,问他自始至终,难道就真的没有对她动过心吗? 苏度当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紧紧握拳,眼神挣扎,最后只哑著嗓子说:“再等等我……一切……就快好了。” 傅静姝回去后,反覆思量这“快好了”是什么意思,心中既忐忑又存著一丝希望。 今日在感业寺,她得知苏度竟然也来了,便鼓起勇气去找他问个明白。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看著他熟悉又隱忍的眉眼,积压的情感瞬间决堤。 “是我……是我主动抱住他的腰……”傅静姝的声音低若蚊吶,带著破釜沉舟的勇气,“我对他说,苏度,若是你心里真有我,那就现在……要了我。只有我们真的有了夫妻之实,我才相信你不会再弃我而去,我才相信你说的『快好了』不是敷衍我的空话……”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面对心爱之人如此直白而绝望的祈求,苏度终究是没能把持住…… 听完傅静姝的敘述,姜锦熙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心里固然是希望好姐妹能和心爱之人长相廝守,可这两人如今的身份……一个是永昌侯世子夫人,一个是名义上的小叔子,这层关係如同天堑,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傅静姝紧紧抓住姜锦熙的手,眼中带著恳求。 “熙熙,这件事……求你一定替我保密,对谁都不要说,包括……包括皇兄……” 她自小就怕傅璟珩这个皇兄,又深知傅璟珩的脾气和手段,若是让他知道,傅静姝不敢去想…… 姜锦熙反握住她冰凉的手,郑重地点点头:“你放心,我谁都不会说的。” 她看著傅静姝苍白的脸,忍不住叮嘱。 “只是……你们以后千万要小心些,今日实在是太冒险了。” 傅静姝点头。 气氛有些沉重,姜锦熙试图缓和一下,她凑近傅静姝,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她压低声音道:“不过……真没看出来啊静姝!平日里看你文文静静,私下里……这么狂野?还敢在佛门圣地……叫声还那么大……” 傅静姝被她打趣得脸颊緋红,羞恼地瞪了她一眼,不甘示弱地小声反驳。 “你……你別光说我!我就不信,你在皇兄身下被欺负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么嘴硬囂张?你……你不叫吗?” 姜锦熙被她反问得一噎,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被傅璟珩压在身下,欺负得眼泪汪汪、什么求饶软话都往外冒的场景,脸上也有些掛不住。 她强撑著嘴硬道:“谁……谁说的!那都是我在上面……是我欺负他好不好!” 侍立在不远处的彩云彩星,听著自家主子这完全不符合事实的豪言壮语,想到平日夜里在门外听到的动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忍俊不禁,又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生怕笑出声来。 —— 祈福祭祀活动一直持续到太阳西沉,方才结束。 眾人浩浩荡荡地启程返回皇宫,永昌侯府的车驾也隨著人流一同回城。 一天都没怎么见到儿媳妇的永昌侯夫人,在上马车前,脸色不渝地瞥了傅静姝一眼,语气带著警告。 “静姝,今日祭祀,你去哪了?你需谨记自己的身份,讯儿虽不在京中,你更要安分守己,莫要丟了我们永昌侯府的脸面!” 傅静姝心头一跳,面上却维持著镇定,垂眸恭敬地回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媳今日是奉了陛下口諭,一直在禪房陪伴贵妃娘娘说话,並未隨意走动。” 永昌侯夫人听她搬出了皇帝和贵妃,脸色稍霽,“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 —— 回宫的队伍迤邐而行。 傅璟珩骑著御马,行在队伍的最前方,帝王的仪仗威严整齐。 后面跟著的是皇后以及各宫妃嬪的马车。 队伍行进了一段路,一切如常。 忽然,贵妃车驾旁的宫女彩云小跑著来到御驾旁,对著常喜低声稟告了几句。 常喜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在傅璟珩马侧躬身道:“陛下,贵妃娘娘身边的彩云来报,说娘娘身体突然有些不適,想请陛下过去看看。” 皇后的车驾就在妃嬪队伍的第一个,紧跟在御驾之后,彩云的话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楚云微在车內冷哼一声,暗骂姜锦熙真是个不安分的狐媚子,回宫的路上都要耍手段勾引陛下! 傅璟珩闻言,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的熙熙会不舒服?中午时还好好的缠著他要宠爱,不舒服多半是藉口。 想必是独自坐在马车里无聊了,又想他了。 “朕知道了。” 他淡淡应了一声,隨即利落地翻身下马,將韁绳丟给一旁的侍卫,吩咐道:“你们继续前行,朕去贵妃车上看看。” 说罢,他便在眾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大步走向了姜锦熙那辆装饰华美的马车。 傅璟珩掀开车帘,弯腰进入宽敞的车厢。 只见里面铺著厚厚的软垫,角落里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姜锦熙斜倚在软枕上,並未像彩云所说的那般不適,反而双颊泛著诱人的潮红,眼波流转间春意盎然,那双勾人的眸子正水汪汪地望著他。 见他进来,她立刻伸出双臂,声音又娇又软,带著浓浓的依赖。 “陛下……您可来了……熙熙要抱抱……” 第73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73章 傅璟珩一钻进马车,便被里面浓郁的女儿香和姜锦熙那副明显情动的模样包围。 他反手拉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这才在软垫上坐下,將那个浑身发烫的小人儿捞进怀里。 “怎么了?” 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指尖抚过她滚烫的脸颊。 “不过是中午没顺你的意,又分开了一个下午,朕的熙熙就这么想朕了吗?” 姜锦熙此刻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调侃,她满脑子都是下午无意中窥见的活色生香,以及和傅静姝谈论那些私密话题时被勾起的燥热。 她像只急需安抚的小猫,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扭动,一双小手不管不顾地就往他衣襟里探,急切地想要触摸他温热的肌肤。 那副模样,倒真像是中了什么烈性的春药…… 傅璟珩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声音因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 “別闹,熙熙。后面还跟著那么多朝臣和御史,朕若是在这马车里不管不顾地要了你,明日弹劾朕耽於美色、罔顾礼法的摺子就能堆满御案。” 姜锦熙哪里肯依,被他制止了动作,更加委屈,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蹭,声音带著哭腔。 “难受……陛下,熙熙好难受……您是不是不爱熙熙了?还是说……” 她忽然抬起水光瀲灩的眸子,故意用带著挑衅的语气说道。 “还是说陛下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了?我听说男子年过二十,身体就走下坡路了呢,陛下都二十有四了,所以……所以才不要熙熙……” 傅璟珩被她这番故意激將的话给气笑了。 他年方二十四,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这小丫头竟敢质疑他? 他略一思索,想起过几日便是她的月信之期,每每这个时候,她確实欲望会比平日强烈些,也更容易情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被她撩拨起的火气,哑著嗓子在她耳边哄著。 “胡说八道。朕的身体如何,你难道不清楚?乖,再忍一忍,等回宫,朕定好好满足你,让你这几日都不想这事了,好不好?” “不好……”姜锦熙小声嘟囔,依旧扭著身子表示不满,“现在就难受嘛……” 见她实在难耐,傅璟珩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嘆了口气,妥协般地放鬆了力道。 姜锦熙察觉到他的软化,立刻得寸进尺,牵起他的大手,引导著他往自己裙摆里探去。 指尖触碰到那里,傅璟珩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放肆!不可!” “陛下……” 姜锦熙却紧紧抓著他的手腕不放,將自己更紧地贴向他,仰起潮红的小脸,眼神迷离又渴求,带著泣音哀求。 “求您了……熙熙难受嘛……” 那娇媚入骨的哀求如同最烈的催情药,瞬间击溃了傅璟珩最后的理智。 他眸色深沉如墨,终究还是依了她……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地行驶著,偶尔有细微的晃动。 密闭的车厢內,气氛曖昧到了极点。 姜锦熙紧紧咬著唇,抑制住即將脱口而出的呻吟,整个人如同漂浮在云端,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灼烤,唯一的依靠便是身前这个男人滚烫的怀抱和那双带著魔力的大手。 不知过了多久,她软软地瘫倒在他怀里,发出满足而细弱的呜咽。 傅璟珩看著怀中人儿饜足慵懒娇媚的模样,自己却浑身燥热难耐,那股邪火不仅未消,反而烧得更旺。 他咬紧后槽牙,强忍著將她立刻拆吃入腹的衝动,只是將她更紧地搂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帮她平復急促的呼吸。 车队回到宫中,姜锦熙的轿輦是直接抬回关雎宫的,並未像其他妃嬪那样需在宫门处换乘小轿回宫。 这特殊的待遇,又引得后面不少妃嬪暗暗咬牙,觉得贵妃实在是狐媚惑主,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陛下如此纵容。 傅璟珩抱著裹著斗篷、娇软无力的姜锦熙大步踏入关雎宫,直接挥退了所有宫人,关上了殿门。 压抑了一路的欲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几乎是粗暴地扯开彼此碍事的衣物,將那个刚刚缓过神来的小女人压在床榻之上,狠狠地解渴。 一个时辰后,傅璟珩才神清气爽地唤人传了晚膳。 他亲自將膳食端到床边,一口一口地餵给瘫软在床、连手指都不想动的姜锦熙。 傅璟珩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餵饭时脸上还带著笑,显然是舒服过了。 姜锦熙则是懒得张口吃东西,她感觉傅璟珩真的很记仇……身体力行的在证明自己还是很年轻! 撤去晚膳后,看著她慵懒娇媚的模样,傅璟珩刚平息下去的火焰又隱隱有復燃的趋势。 他俯身过去,吻了吻她的唇角。 …… 新一轮的缠绵不知疲倦地开始了。 直到深夜,姜锦熙终於受不住,哭著求饶。 “不要了……夫君……熙熙真的不行了……夫君身体最好了,最强壮威武……饶了熙熙吧……” 她翻来覆去说了许多软话,傅璟珩才心满意足地放过她,搂著精疲力尽、眼角还掛著泪珠的小女人,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傅璟珩便醒了。 门外守著的常喜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心里不免有些诧异。 昨日陛下歇在关雎宫,里头的动静断断续续直到后半夜才消停,今日又不必早朝,原以为陛下会多歇息片刻,没想到竟起得这样早。 傅璟珩由著宫人伺候更衣,神色间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吩咐道:“去將朕那杆梨花枪取来。” 常喜一愣,连忙应下,心里却更疑惑了。 陛下登基后,政务繁忙,练武的时间確实比从前少了许多,今日怎么忽然想起要练枪? 唯有傅璟珩自己心里清楚。 昨日熙熙竟然说他老了,还说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虽然后来被他按在身下,逼著改口说了无数遍“夫君最厉害”,但这根刺还是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心里。 他比熙熙大了整整六岁……平日里不觉得,被她这么无心一提,竟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得好好练练,让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瞧瞧,他到底老不老,身子骨健壮不健壮!看她日后还敢不敢胡乱嫌弃。 第74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74章 傅璟珩在院中练了將近一个时辰的枪,直到浑身热气蒸腾,额角颈间都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了些,这才堪堪收势。 那杆许久未动的梨花枪在他手中依旧凌厉霸道,破空之声犹在耳畔。 他隨手將长枪拋给一旁侍立的侍从,接过常喜递上的汗巾,隨意擦了擦脸和脖颈,便大步往內殿走去。 算算时辰,熙熙也该睡醒了。 內殿里,姜锦熙確实刚醒不久,正拥著锦被坐在床上,睡眼惺忪,一头乌髮披散著,更衬得小脸莹白。 听见脚步声,她懒懒地抬眼,见是傅璟珩进来,身上还带著晨练后的热气,不由得嘟囔道:“陛下怎么起这么早……干嘛去了?” 她揉了揉还有些酸软的腰肢,语气带著娇嗔,“熙熙还腰疼腿软呢,您也不多陪熙熙多睡会儿……” 傅璟珩很自然地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將她轻轻揽过,让她背对著自己趴伏在腿上,温热宽厚的大掌隨即覆上她纤细的腰肢,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他低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这不正是熙熙想要的吗?昨天是谁嫌朕……嗯?如今倒喊起腰疼了?” 他手下力道適中,揉得姜锦熙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儿。 听到他提起这茬,没想到陛下还在耿耿於怀呢,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昨日不过是故意激他,哪里是真嫌他?就他现在这龙精虎猛的样子,她都时常招架不住,哪里还会担心不被满足? 她扭过头,想去看他,目光却先被他微敞的衣领吸引。 因著方才练武出汗,他常服的领口解开了些许,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肌肤,汗湿的痕跡尚未全乾,在晨光下泛著微光。 姜锦熙看得心痒,伸出纤纤玉指,软软地道:“陛下练得怎么样?让熙熙摸摸看。” 她素来就极喜爱傅璟珩这一身紧实匀称的肌理,尤其是那壁垒分明的胸肌和腹肌,手感极佳。 平日里相拥而眠时,她也总喜欢摸著入睡,觉得格外有安全感。 傅璟珩看著她跃跃欲试的小模样,眼底漾开笑意,他还是很享受熙熙这副对他花痴的样子。 他引著她的小手,探入自己微敞的衣襟,按在那片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胸膛上。 掌心传来坚实而充满力量的触感,肌理流畅,因著方才运动过,心跳沉稳有力,带著蓬勃的热度。 姜锦熙满意极了,忍不住转过身,整个人钻到他怀里,小脸贴著他汗湿未乾的胸膛,甚至还仰起头,在那紧实的腹肌上亲了一口,留下一点湿意。 她还要再亲,傅璟珩却伸手轻轻掐住了她柔嫩的脸颊,阻止了她的动作。 傅璟珩嗓音低沉带著些许无奈的笑意:“熙熙乖,別闹,朕身上都是汗,脏的。” 姜锦熙闻言,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睨他,心想,每次在床笫之间缠绵时,哪次不是两人都香汗淋漓、肌肤相亲,他吻得比谁都凶,那时候怎不见他嫌脏?现在倒讲究起来了。 她正欲抬头反驳,傅璟珩却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抢先一步,低头在她唇上快速而用力地亲了一下,一触即分,然后揉了揉她的发顶。 “朕先去沐浴,洗得乾乾净净的,再回来给熙熙摸,给熙熙亲,好不好?” 姜锦熙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放开了他。 傅璟珩起身去了偏殿沐浴。 姜锦熙独自坐在榻上等他,心情颇好地晃著白皙的小腿。 然而,等著等著,她忽然感觉身下涌出一股熟悉的热流…… 她起初还以为是方才被他撩拨得情动所致,脸颊微热。 可隨即感觉不对,那流量……似乎不像啊…… 她下意识地起身低头一看,果然见浅色的裙衫和身下的垫子上,沾染了一小片醒目的红色。 原来是月信来了。 她微微蹙眉,算算日子,明明还有两三日才该到的……想必是昨夜被他折腾得狠了,这才提前了些。 她唤来候在外间的彩云和彩星,伺候她更衣整理。 待傅璟珩神清气爽地沐浴完毕,换了一身乾净的常服回到內殿时,就见姜锦熙已经收拾妥当,正蔫蔫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双手托腮,一脸哀怨地望著他。 傅璟珩心下奇怪,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细腻的脸颊,柔声问:“怎么了这是?朕才离开一会儿,谁惹我们熙熙不高兴了?” 姜锦熙不语,只伸出一根纤纤玉指,默默地指向床榻的方向。 傅璟珩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正见两个宫女手脚麻利地撤换著床铺,那抹未来得及完全掩盖的红色映入眼帘。 他瞬间瞭然。 姜锦熙这才委委屈屈地开口:“明明……明明还有两三日才到的……” 声音里带著点难以启齿的懊恼。 傅璟珩失笑,將她揽入怀中,大手安抚地拍著她的背,语气带著明显的宠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怪朕,是朕不好,昨夜……太不知节制了,这才让我们熙熙提前受了这罪。” 他低头,唇瓣蹭了蹭她的耳廓,低声问,“肚子难不难受?朕给你揉揉?” 第75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75章 姜锦熙刚来月信那两年,確实会腹痛难忍,但这些年,经傅璟珩著意命太医细心调理,加上饮食起居格外注意,已经好了许多,只要不贪凉,基本不会疼。 只是生理期间,她依旧比平日更畏寒些。 而傅璟珩是练武之人,气血旺盛,身上总是暖烘烘的,像个天然的大暖炉。 因此,每逢姜锦熙月信期间,夜里总是傅璟珩將她整个搂在怀里,用自己体温暖著她,平日里也多是他在身旁照顾。 这次姜锦熙更是有理由让傅璟珩陪她了,正好今日傅璟珩不用上朝,就又命人將奏章都搬来了关雎宫。 起初,姜锦熙只是侧身倚靠在傅璟珩身边,傅璟珩一边看著奏摺,一边腾出一只温热的大手,隔著柔软的寢衣,轻轻覆在她微凉的小腹上,缓缓揉按,带来阵阵暖意。 但坐了一会儿,姜锦熙觉得这个姿势不够舒服,便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 还是不舒服……最后索性转过身,面对面地跨坐在他腿上,双臂环住他,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掛在他身上,脑袋深深埋进他温暖宽阔的胸膛里。 傅璟珩早已习惯她这般黏人,眼底带著纵容的笑意。 他一手依旧稳稳地托抱著她,另一只手则重新拿起硃笔,继续批阅方才未看完的奏章。殿內一时静謐,只闻彼此平稳的呼吸和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被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沉稳的心跳包围著,腹部的些许不適也渐渐缓解,昏昏欲睡。 就在她眼皮打架,即將沉入梦乡之际,殿外传来常喜谨慎的通报声:“陛下,禁军统领沈瑾怀求见。” 若是常喜这等贴身內侍瞧著他对熙熙纵容,便也罢了,傅璟珩自然不能让沈瑾怀这等外臣下属,看到自己抱著熙熙处理政务的模样。 那他君主的威仪何在啊?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臀,低声道:“熙熙,先去內殿待一会儿,朕处理完事情就再去抱你过来,好不好?” 姜锦熙虽然有些不愿,但也知道轻重,乖巧地点了点头,从他身上下来,扶著彩云的手,慢悠悠地踱回了內室。 傅璟珩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恢復了帝王的威严,沉声道:“宣。” 沈瑾怀大步进殿,恭敬行礼。 目光快速扫过殿內陈设,心中也不免暗暗咋舌。 这关雎宫的奢华程度,竟比陛下日常理政的宣政殿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外界关於陛下极度宠爱贵妃的传言,非但不虚,恐怕还有所不及。 沈瑾怀原是先帝安排给傅璟珩的暗卫首领,是傅璟珩绝对的心腹。 傅璟珩登基后,便將他明面上安排为禁军统领,实则依旧负责为傅璟珩处理一些不便明言的事务,可自由出入宫禁。 沈瑾怀今日前来,是为楚家小將军楚云天在北疆暗中屯兵一事。 他將探查到的线索低声稟明。 傅璟珩听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冰冷。 他沉吟片刻,果决下令:“你即刻动身,潜入北疆,亲自核实此事。若情报属实……”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帝王的冷酷与杀伐。 “便寻机会,將楚云天……暗杀处置,务必做得乾净,不留后患。” 傅璟珩知道沈瑾怀的本事,纵使楚家军戒备森严,但暗杀个人不在话下。 沈瑾怀心头一凛,立刻领命:“臣遵旨!” 他跟在傅璟珩身边多年,深知这位帝王骨子里的狠绝。 楚家人虽然侍奉过三代君王,此次楚家父子又在对抗北寧的战役中立下大功,但一旦触及皇权,威胁到陛下的统治,便是非死不可。 沈瑾怀领命后,即刻退出关雎宫,准备出发事宜。 他步履匆匆,穿过御花园,欲从一条近路出宫。 行至一处花木扶疏的小径岔口时,因心中思虑事情,未及细看,转角处忽然闪出一抹纤细身影,两人猝不及防,撞了个满怀。 沈瑾怀到底是习武之人,下盘极稳,只是微微晃了晃,而对方却被撞得向后踉蹌,险些摔倒。 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入手只觉臂膀纤细柔弱。 定睛一看,竟是一位宫装女子,穿著素雅,位份似乎不高。 她似乎受了惊嚇,抬起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眼眸中带著惊慌与水色,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沈瑾怀认出这应是陛下的妃嬪,心中一惊,连忙鬆开手,后退两步,躬身请罪。 “微臣鲁莽,衝撞了小主,还请小主恕罪!” 这女子正是安采女,只因她原是番邦进贡上来的,又位份低微,母族不显,在后宫一向谨小慎微,存在感极低。 她没想到在御花园僻静处竟会撞见外男,方才那一撞,男子宽阔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手臂让她心慌意乱。 安采女抬头见对方身著將军服饰,更是嚇得低下头,声如蚊蚋:“无,无妨……是我不小心……” 说完,也顾不上再多言,带著身后同样嚇呆的小宫女,匆匆离去。 沈瑾怀看著那抹仓惶消失的纤细背影,只觉是个意外的小插曲,並未多想。 他摇摇头,正准备继续赶路,目光却瞥见脚边掉落的一方素色绢帕。 他弯腰拾起,帕子质地普通,角落绣著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淡紫色花朵,散发著极淡的、若有似无的清香。 他刚想追上去归还,却发现那安采女主僕早已落荒而逃,不见了踪影。 想到自己对后宫路径並不熟悉,贸然寻找一位低阶妃嬪恐有不便,甚至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傅璟珩派给他的差事著急,沈瑾怀便只好先將帕子仔细收起,纳入怀中。 心想,日后若有机会再见,再归还也不迟。 —— 关雎宫內。 沈瑾怀领命退下后,傅璟珩在原地静立片刻,將北疆军务与楚家之事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方才转身步入內殿。 內室里,姜锦熙不知何时又睡著了。 她侧臥在床榻上,乌黑的长髮如云般铺散在枕畔,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 许是月信期间身子乏累,她睡得並不沉,呼吸轻浅,长睫如蝶翼般微微颤动,平日里娇艷明媚的容顏此刻显出一种难得的恬静与脆弱。 傅璟珩本打算只看她一会儿便出去继续处理那堆积压的奏摺,可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顏上,脚下却像是生了根,越看越捨不得离开。 他站了半晌,心里更不想独自去处理政务。 最终,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藉口:熙熙独自睡在这里,没人给她暖著肚子,待会儿若是腹痛起来,又要哭哭啼啼地找他闹了,反而更耽误正事。 他这可不是贪恋温柔乡,纯粹是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 如此一想,傅璟珩顿时觉得心安理得起来。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身,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將人稳稳地打横抱起。 姜锦熙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並未睁眼。 第76章好好吃饭就有奖励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76章好好吃饭就有奖励 傅璟珩將她抱到外间桌前,还和刚刚的姿势一样,又把人圈在了怀里。 美人在怀,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傅璟珩忽然觉得,若是往后都这般处理政务,似乎……也没有那么累人。 当然,他也清楚,这也就是赶上熙熙身上不便,才会这般乖巧老实。 若在平日,她怕是早就像只活泼的小雀儿,在他怀里动来动去,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扰得他根本无法专心。 或是坐一会儿就待不住要下去…… 中途,彩云轻手轻脚地进来,想给內殿添换薰香。 一掀珠帘,便瞧见自家娘娘像个孩子般蜷在陛下怀里安睡,而陛下一边揽著娘娘,一边神色专注地批阅著奏摺。 彩云早已见怪不怪,脸上忍下笑意,连忙低下头,悄无声息地又退了出去,生怕打扰了这温馨的一幕。 姜锦熙这一觉其实睡得並不沉,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傅璟珩將她抱了起来,换了个地方,周身被熟悉温暖的气息包裹著。 只是身子实在倦怠,她也懒得睁眼,便由著他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脸颊上传来轻柔的触感,是傅璟珩在轻轻吻她。 “熙熙,醒醒,先用些膳食再睡。”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著诱哄的意味。 姜锦熙这才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竟在他怀里待了这么久,不由得嘟囔道:“陛下怎么偷偷抱我过来,也不说一声……” 傅璟珩低头看她刚睡醒的迷糊模样,心头髮软。 “朕是光明正大抱的,只是某个小傢伙睡得香甜,像只小猪似的,全然未曾察觉。” “我才不是小猪呢!” 姜锦熙立刻不满地抗议,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陛下瞧,熙熙有这么胖吗?” 傅璟珩被她逗乐,双手托著她的臀腿,轻鬆地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熙熙不胖,轻飘飘的,朕一只手都能抱起来。就是太挑食,不好好用膳,身子才这般单薄。往后朕可得好好盯著你吃饭才行。” 宫人们早已备好了午膳,见陛下抱著贵妃娘娘过来,连忙布菜。 桌上摆的都是些补血益气的膳食,诸如红枣乌鸡汤、当归羊肉羹、清炒菠菜之类,看著便觉清淡。 姜锦熙本就没什么胃口,看著这些菜色,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扭过头:“不想吃……” 傅璟珩眉头微蹙,想起每次陪熙熙用膳跟给她上刑一般,总要拖到最后膳食都凉了才吃上几口,还有她那个时不时发作的胃疾,语气不由得严肃了几分。 “不吃饭?下午胃疼起来,可有你受的!” 他这话语气稍重,姜锦熙如今正值月信,心思格外敏感易怒,立刻觉得委屈,生闷气抿著唇不说话了。 傅璟珩一见她这模样,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这两日的熙熙可说不得,心下懊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將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端起那碗温热的红枣乌鸡汤,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是朕不好,不该凶熙熙。来,乖,张嘴,朕餵你。多少用一些,好不好?” 姜锦熙把脸一扭,还是不肯吃。 傅璟珩无奈,只好使出杀手鐧,开始利诱。 “熙熙乖乖吃一口,前儿新进贡的那盒东珠,颗颗圆润饱满,光泽极好,朕都让人给你送来,给熙熙镶在冠子上,必定漂亮极了。” 姜锦熙眼睛微微一动,这个倒可以! 终於张开小嘴,慢吞吞地喝下了那一勺汤。 傅璟珩见状,心中暗笑,又舀了一勺,继续哄道:“熙熙再吃一口,朕就派人去江南,给你寻最好的浮光锦来做新衣裳,如何?” 姜锦熙瞥了他一眼,又乖乖地吃下一口。 “熙熙真乖,再吃一口,多宝阁上那座你惦记了好久的西洋自鸣钟,朕就让人给你搬到关雎宫来,给熙熙玩!” 姜锦熙觉得不错,又喝一口。 …… 就这样,傅璟珩几乎是餵一口,许一个诺,硬是哄著让熙熙用完了一小碗汤羹並些许饭菜。 站在一旁的常喜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暗咋舌:陛下这般哄法,再多来几回,紫宸宫的私库怕是真要搬空大半了! 不过好在一顿饭总算是餵完了。 傅璟珩看著姜锦熙面色尚可,不像难受的样子,这才鬆了口气,宠溺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肚子,温声问:“饱了没?” “饱了饱了,”姜锦熙推开他的手,嗔怪道,“陛下真把熙熙当成小猪餵了,再吃就要撑坏了。” 傅璟珩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才开始用自己那份已经有些微凉的膳食。 常喜担心菜餚凉了有损龙体,上前一步小心询问:“陛下,是否让御膳房重新上些热菜来?” 傅璟珩对姜锦熙大方,动輒赏赐奇珍异宝,但对自己却並不奢靡,他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无妨,尚可入口,不必麻烦。” 说罢,便就著方才餵熙熙的那个碗,神色自若地用起膳来。 姜锦熙吃饱喝足,精神头好了些,看著他吃饭的样子,忽然起了玩心。 待傅璟珩放下筷子,她便学著方才他的样子,也伸出小手,隔著衣料摸了摸他的腹部,一本正经地问:“陛下吃饱了没?” 她这稚气的举动逗得傅璟珩忍俊不禁,只觉得她可爱得紧,一把將她抱起。 “吃饱了,走吧,朕的小猪熙熙,该去睡午觉了。” 回到內殿床上,姜锦熙因著上午断断续续睡过,此刻並不十分睏倦。 她看著躺在身侧闭目养神的傅璟珩,眼珠转了转,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凑过去,软软地趴在他胸前,用手指轻轻戳著他的脸颊,声音又娇又媚。 “陛下~今日可不可以不要去別的嬪妃宫里呀?若是没有陛下陪著,熙熙就是那没人疼、没人爱,地里黄了的小白菜~好生可怜呢~” 傅璟珩闻言,倏地睁开眼,看著她那副故作可怜、实则眼底藏著狡黠的模样,知道她又演上了,不由得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朕看你这张小嘴是越来越会胡说八道了。这般可爱的小嘴里,怎么尽说些没良心的话?你自个儿说说,朕何时去过別处?哪回你身上不便时,朕不是陪在你身边?” 小心思被戳穿,姜锦熙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算是表扬。 “嗯——那陛下还算是个好夫君!” “好夫君?”傅璟珩挑眉,眼底漾开笑意,“那过来再亲你好夫君一下!” 说罢,熙熙也凑过来朝著傅璟珩的唇瓣吻了上去。 傅璟珩与姜锦熙都十分喜欢亲吻彼此。 平日里缠绵时,也总是唇齿相依,难捨难分。 只是傅璟珩亲吻时,大手总喜欢在她身上流连摩挲。 这一次,他吻得温柔而克制,浅尝輒止,不过片刻便鬆开了她。 姜锦熙正沉醉其中,见他停下,不满地仰起头追索,嘟囔道:“还要亲……” 傅璟珩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边的水光,嗓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乖,不亲了,再亲下去,朕怕是要控制不住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將她揽紧了些,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今日才是第一日,你且安分些。朕可不想自己去弄。乖,这几日別惹火,等你身子爽利了,朕都留给你,好不好?” 姜锦熙身上还有昨晚留下的感觉,只好勉勉强强地应了声:“……好吧。” 只是心里却悄悄打著小算盘,想著等他睡著了,自己再偷偷亲几下应该无妨。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要和傅璟珩腻在一处,就格外喜欢与他亲近,尤其是亲吻,仿佛怎么都不够似的。 她安静地窝在他怀里,等著他入睡,盘算著自己的计划。 然而,等著等著,被他身上熟悉好闻的气息和沉稳的心跳包围著,那点小心思渐渐模糊,困意再度袭来,眼皮越来越沉,终是抵不过身体的倦怠,再次沉入了梦乡。 第77章子嗣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77章子嗣 接连几日,傅璟珩除了必要的朝会和政务处理,几乎將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关雎宫。 他亲自盯著姜锦熙用膳、喝药,夜里也將人紧紧搂在怀中,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替她暖著微凉的小腹。 后宫眾人原以为贵妃身子不便,无法侍寢,陛下总会去其他宫苑走走,却没想到,陛下非但未曾踏足別处,反而对贵妃更加呵护备至。 这般情形,落在其他妃嬪眼中,自然是又羡又妒。 未央宫內,前来请安的几位低位妃嬪,言语间不免带上了几分酸意和暗示。 “皇后娘娘,陛下……这都连著五六日宿在关雎宫了。贵妃娘娘身子不適,需要静养,陛下这般体贴,自是应当。只是……这后宫雨露均沾,方是和睦之道啊。” 一位胆稍大些的贵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另一位美人立刻接话,语气更加直白:“是啊娘娘,姐妹们不敢有怨言,只是……只是长久下去,於子嗣传承也是不利。娘娘身为六宫之主,是否……该劝諫陛下一二?” 楚云微端坐在凤座上,手中捧著一盏清茶,面上维持著端庄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是一片烦乱与苦涩。 她何尝不知这些妃嬪的心思?无非是指望她这个皇后出头,去触陛下的霉头。 傅璟珩前番因李容华之事,已几次敲打於她,言辞间的警告意味十足,她哪里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捋虎鬚? “诸位妹妹的心意,本宫明白。” 楚云微放下茶盏,声音平和,打著官腔。 “陛下仁厚,体恤贵妃妹妹病中不適,多关怀些也是常情。后宫和睦,在於姐妹同心,体谅圣意。此事……本宫心中有数,诸位妹妹且先回去吧,安心等待便是。” 她三言两语,將这些妃嬪敷衍了过去。 待殿內重归寂静,楚云微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染上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阴鬱。 她自己也正心烦意乱。 寒衣节那日在感业寺,她寻机与父亲楚雄州短暂见了一面。 父亲非但没有宽慰她在宫中的艰难,反而责怪她入宫这么久,竟连一次侍寢的机会都未能爭取到,实在无用! 责怪归责怪,父亲也透露,他已联络一些交好的朝臣,准备向陛下进言,无非是弹劾贵妃“恃宠而骄,独占君心却无福孕育皇嗣”,提醒陛下应当“广施恩泽,以绵延国祚”。 楚云微知道父亲的盘算,是希望她能早日诞下皇子,楚家便可扶持幼主,进一步掌控朝政大权。 可她这个皇后,在傅璟珩眼中,恐怕也与普通嬪妃无异,让她去爭宠?谈何容易! --- 后宫无人敢直面劝諫帝王,前朝却总有不识时务,別有用心之人。 紫宸宫內,傅璟珩面色阴沉地看著御案上的几份奏摺。 有的还算委婉,引经据典,劝諫皇帝应以子嗣为重,恩泽六宫;有的则言辞激烈,直接指责贵妃姜氏“狐媚惑主”,“专宠善妒”,致使后宫不寧,甚至有人胆大包天地提出,此等“妖妃”,应当论罪严惩,以正宫闈! “荒谬!” 傅璟珩猛地將一份奏摺掷在地上,胸口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他登基才多久?龙椅尚未坐稳,这些大臣就迫不及待地想来插手他的后宫之事,管到他枕边来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熙熙都还年轻。 熙熙心性单纯娇憨,被他养得有些不諳世事,他自己也愿意再多纵著她几年,让她无忧无虑地在他羽翼下生活。 子嗣之事,他並非不考量,只是觉得不必急於一时。 可这些大臣,一个个道貌岸然,打著为国为民的旗號,实则不过是各自利益的驱使! 他强压怒火,將那些跳得最欢的官员,品阶低的寻由头贬斥出京,品阶高的则下旨严词斥责,命其闭门反省。 他知道,这些奏摺背后,定然有人推波助澜。而最大的嫌疑,便是楚家! 思及此,傅璟珩眼神愈发冰冷。 他沉吟片刻,吩咐常喜:“传驃骑大將军楚雄州覲见。”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楚雄州便大步踏入殿內。 他年约五旬,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虽已不似年轻时那般锋芒毕露,但周身那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犹在。 “老臣参见陛下。”楚雄州抱拳行礼,声若洪钟。 傅璟珩抬手虚扶,脸上已换上平日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平静面容:“楚爱卿免礼。赐座。” 待楚雄州坐下,傅璟珩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烦闷。 “楚爱卿,朕登基时日尚短,许多政务千头万绪,著实令人心力交瘁。近日,更有些不知所谓的事情,扰得朕心烦意乱。” 楚雄州眸光微闪,立刻接口道:“陛下日理万机,保重龙体要紧。若有老臣能效力之处,陛下儘管吩咐,老臣万死不辞!” 傅璟珩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他嘆了口气,状似隨意地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军国大事。只是近日有些不开眼的大臣,总喜欢妄议朕的家事,说什么后宫、子嗣,聒噪得很。”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楚雄州身上,带著几分倚重。 “楚爱卿是朝中老臣,又是皇后的亲父,说起来,与朕也算亲眷。这等扰人清静的流言蜚语,不知爱卿可愿为朕分忧?” 楚雄州心中猛地一沉。 他自然知道傅璟珩所指何事,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去处理那些諫言的流言?那些奏摺里,不少是他暗中授意或默许的,让他去处置,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可陛下话已至此,当著面,他岂能说一个“不”字? 更何况,他自己也是外戚,若公然反对皇帝平息关於后宫子嗣的议论,岂不是惹人怀疑他楚家別有用心? 一时间,楚雄州只觉得骑虎难下,他只能硬著头皮,躬身应道:“陛下言重了。为陛下分忧,乃是老臣本分。此事……老臣定当尽力,平息那些无稽之谈,不让其扰了陛下清静。” “好,有劳爱卿了。” 傅璟珩满意地点点头,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应付完楚雄州这只老狐狸,傅璟珩只觉得身心俱疲,比批阅一天奏摺还要累。 他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脑海中浮现出姜锦熙娇嗔笑闹的模样。 朝堂上的这些明枪暗箭,勾心斗角,让他愈发珍惜关雎宫里那份纯粹的温暖与依赖。 他目光投向殿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遥远的北疆,但愿沈瑾怀能儘快得手…… 只要除掉楚云天,再剪除楚家在军中的羽翼,收拾整个楚家,便指日可待了。 到那时,看还有谁敢对他和熙熙的事指手画脚! 第78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78章 关雎宫內。 姜锦熙摆弄著梳妆檯上那对赤金嵌宝的蝴蝶簪子,心里却有些烦乱。 前朝那些风言风语,到底还是飘进了她耳朵里。 说什么她独占陛下却肚子没动静,不配贵妃之位,还有大臣要劝諫陛下广纳妃嬪,充盈后宫。 她和傅璟珩真正有夫妻之实不过三四个月,但他还从未提过子嗣的事,看样子是真不著急,想必顺应自然即可。 但从大臣们提及子嗣开始,姜锦熙心里倒有了想法。 许是很小就没了爹娘的缘故,所以姜锦熙还是很渴望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她总幻想能有个小娃娃,长得像他又像她,到时候傅璟珩抱著娃娃,不知会是怎样神情。 现下虽有前朝给傅璟珩施压,但她信他绝不会因为那些压力就去別人宫里,傅璟珩也同她保证过,绝不会去宠幸她人。 可越是信傅璟珩,就越心疼他独自承受这些。姜锦熙抿了抿唇,忽然很想做点什么。 虽然身上还没完全乾净,但只剩一点点,应当不妨事了。 当晚沐浴时,她特意用了新贡的香露,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换了那件他最喜欢的緋色寢衣,衣带系得松松垮垮。 想要来一场甜蜜的造人行动…… 傅璟珩进来时,她立刻像只蝴蝶般扑进他怀里。 “陛下……” 她声音又软又黏,手臂环上了他的腰,还不等傅璟珩说话,熙熙就踮脚要亲。 傅璟珩见她今晚格外主动,自然的配合著把人抱起。 因著平日里都是傅璟珩主动,熙熙的吻技著实一般…… 吻著吻著,温软的唇就偏离了位置,轻轻含住他耳垂。 傅璟珩呼吸一滯,搂著她腰的手臂紧了紧。 熙熙还不罢休,湿润的吻一路向下,落在他喉结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熙熙……”他声音已经哑了,握住她肩膀將人稍稍推开,“別闹,你身上还没好利索。” 他特意问过太医,知道这时候同房对她身子不好,所以在意识到姜锦熙想做什么的时候,及时悬崖勒马。 姜锦熙脸颊緋红,眼神湿漉漉地望著他:“陛下,熙熙就快好了……真的……没关係吧……” 傅璟珩只当她是在撒娇,轻颳了下她的鼻尖。 “小淫娃,就这么急不可耐?” 姜锦熙闻言脸上也有些红,眨著大眼睛望著他,算是默认。 傅璟珩嘆了口气,又將她抱著放到床上,立刻扯过被子盖好。 他自己也脱掉衣裳躺了下来,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將她搂进怀里。 “睡吧。” 姜锦熙眨眨眼。 就......这么睡了? 居然真能忍住?她不由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怎么就不做呢? 傅璟珩忍的也辛苦,无奈嘆了口气,继续讲道理。 “熙熙,你乖些,朕问过太医了,还不行,今天好好睡觉,过两日就给你,好不好?” 姜锦熙:不听不听,继续…… ……傅璟珩的呼吸更重了。 看来......有希望嘛...... 她忽然有个新的想法,还有个地方她和陛下还没试过呢…… 心一横,整个人钻进被窝里。 “熙熙?” 他倒吸一口凉气,赶快去掀被子。 “出来!”傅璟珩语气有些急。 傅璟珩看著熙熙的小脑袋,已经知道熙熙想做什么了。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將人从被窝里捞出来。 看著她憋红的小脸,他又好笑又心疼。 “熙熙……你这是做什么?不用你做这些的。” 傅璟珩除了那两次同熙熙生著气的惩罚,平日里在床笫之事上,他向来最在意熙熙的感受,一般情况下都是保证她舒服就行。 在傅璟珩心里,这种方式只有他舒服,实在想不到熙熙有什么欢愉,所以总觉得这样的事委屈了她。 姜锦熙摇摇头,眼神清亮:“夫君~是我自己想试试的,让我来嘛……” 他凝视她片刻,声音低哑:“喜欢?” 她红著脸轻轻点头。 傅璟珩眸色深得不见底,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隨你。” …… 放/纵了一番后,两人都出了一身薄汗。 傅璟珩又將软绵绵的人儿圈进怀里,看著怀里的熙熙,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 她蹭蹭他胸口,很快睡熟了。 傅璟珩低头看著怀里人,指尖掠过她微月中的唇瓣,眼底情绪翻涌。 他的熙熙,总是让他意外。 第79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79章 翌日,寅时三刻,傅璟珩便已经醒了。 寢殿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角落的宫灯透出微弱的光。 他侧身看著枕边人,姜锦熙睡得正熟,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醒她。 披上外袍时,又回头望了一眼帷帐里朦朧的身影,这才缓步走出內殿。 amp;amp;quot;陛下。amp;amp;quot;守夜的彩云连忙躬身。 amp;amp;quot;让贵妃好生睡著,不得前去打扰!amp;amp;quot;他压低声音,amp;amp;quot;若是朕下朝回来前醒了,就温些牛乳给她。amp;amp;quot; amp;amp;quot;奴婢记下了。amp;amp;quot; 他顿了顿,想起昨夜她蹙著眉头嫌喉咙痛的模样,又添了一句:amp;amp;quot;要温热的,別太烫。若是嗓子还疼,就兑些蜂蜜。amp;amp;quot; 彩云一一应amp;amp;quot;是amp;amp;quot;。 交代完这些,他才放心去上朝。 殿外天色未明,晨雾繚绕,宫灯在青石路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金鑾殿內,百官肃立。 傅璟珩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下眾臣。 楚雄州垂首站在武將首位,一副恭顺模样。 果然,今日朝堂上再无一人提及皇嗣之事,他这办事效率倒是高的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amp;amp;quot;眾卿可有本奏?amp;amp;quot;傅璟珩声音平稳。 永昌侯出列躬身:amp;amp;quot;陛下,臣有一事启奏。amp;amp;quot; amp;amp;quot;永昌侯请讲。amp;amp;quot;傅璟珩语气温和,眼神却是冰冷。 amp;amp;quot;臣长子苏讯在边疆已驻守半年,如今边境安寧,又正值冬季,既无事……臣恳请陛下准其回京。amp;amp;quot; 永昌侯声音洪亮,姿態却放得极低。 傅璟珩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殿下眾臣。 永昌侯这是坐不住了。 太后突然病重,寒衣节那日他派人去探望,带回来的消息却是太后脉象虚浮,查不出具体病因。 苏青被贬后见不到皇帝,也帮苏家说不上话,苏度虽是他儿子却与他离心。 如今朝局变幻,永昌侯隱隱觉得陛下要著手整治苏家了,这才急著要把儿子召回来当帮手。 amp;amp;quot;舅舅此言差矣。amp;amp;quot; 傅璟珩缓缓开口,面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和。 amp;amp;quot;苏家父子三人皆为国效力,朕心甚慰。苏讯將来是要袭爵的,边疆虽苦,但舅舅自幼教导朕,欲成大事,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amp;amp;quot; 他顿了顿,见永昌侯脸色微变,才继续道:amp;amp;quot;且让苏讯再磨练些时日,待他日归京,朕才好委以重任啊。amp;amp;quot;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抬举了苏家,又绝了永昌侯的念想。 永昌侯脸色青白交加,却不得不躬身谢恩:amp;amp;quot;陛下圣明。amp;amp;quot; 傅璟珩话锋一转,又道:amp;amp;quot;苏家曾辅佐过三代帝王,朕心甚慰,苏度近日差事办得也不错,升任指挥使,以示嘉奖。amp;amp;quot; 傅璟珩虽表面说的是嘉奖苏家,实则只升了苏度的官,永昌侯脸色不好,这个儿子是陛下的人啊,升了官他也討不到一点好。又让楚雄州一党心生忌惮。 果然,几个武將出身的官员交换了个眼神,面色都不太好看,他们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廝杀,最厌烦的就是这些世家动一动嘴就得到了名利。 下朝后,傅璟珩径直往关雎宫去。 他看这个时辰了,以为熙熙已经睡醒了,可一进关雎宫的院子,静悄悄的,是昨日把人累到了? 內殿里也没什么动静,他以为姜锦熙还在睡著,所以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谁知刚掀开帘子,就见她拥著锦被坐在床上,一头青丝披散,睡眼惺忪地望著他。 amp;amp;quot;吵醒你了?amp;amp;quot;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熙熙摇摇头,想说什么,刚张口就蹙起眉头。 喉咙疼得厉害。 傅璟珩立即端起旁边早已备好的温茶,小心餵到她唇边。 amp;amp;quot;喝点茶水润一润。amp;amp;quot; 清润的茶水滑过喉间,姜锦熙这才觉得舒服些。 amp;amp;quot;不让你试偏要试,现在可舒服了?amp;amp;quot;他低笑,指尖轻轻按上她的脸颊,amp;amp;quot;这里还酸不酸?amp;amp;quot; 熙熙委屈地点点头,那么久,能不酸吗?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动嘴,想到昨晚那个场面,还有些面红耳赤,索性直接把脸埋进傅璟珩怀里。 傅璟珩耐心地替她按摩著两颊的咬肌,动作轻柔。 amp;amp;quot;辛苦熙熙了。amp;amp;quot;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amp;amp;quot;朕觉得很舒服。amp;amp;quot; 姜锦熙耳根微红,想要说些什么,奈何嗓子实在难受,只能在他怀里蹭了蹭表示抗议。 许是觉得昨夜累著她了,傅璟珩今日格外殷勤。 亲自伺候她梳洗,连用早膳时都一勺一勺地餵到她嘴边。她想要什么,只需一个眼神,他便立即领会。 amp;amp;quot;陛下今日怎么...amp;amp;quot;她声音沙哑,话说到一半又蹙眉。 傅璟珩立即又餵了她一口温水:amp;amp;quot;別说话,好生养著。amp;amp;quot; 他在暖榻上批阅奏摺,她就靠在他身边翻看画册。 因著嗓子不適,她今日格外安静。 傅璟珩却时不时就要探手摸摸她的茶杯,若是凉了便立即换热的。 姜锦熙看著他这般周到,心里甜丝丝的,又觉得他这般殷勤的模样实在有趣。 她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待他低头看来,用口型无声地说:amp;amp;quot;谢谢陛下。amp;amp;quot; 傅璟珩眼底漾开笑意,觉得熙熙今日好乖,没忍住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第80章初雪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80章初雪 自那日傅璟珩升了苏度的官,朝中局势愈发微妙。 楚雄州一派的武將们明显坐不住了,接连数日都在找苏氏一党的错处。 苏度行事谨慎,抓不到把柄,可苏家其他亲族就没这么小心了。 不过几日工夫,接连有三位苏家子弟因各种罪名被贬黜。 这日早朝,傅璟珩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沉痛地斥责永昌侯:amp;amp;quot;舅舅,苏家乃皇亲国戚,更该谨言慎行。如今接连出事,朕很是失望。amp;amp;quot; 永昌侯跪在地上,冷汗涔涔:amp;amp;quot;老臣管教无方,请陛下恕罪。amp;amp;quot; amp;amp;quot;望舅舅好生约束族人,莫要再让朕为难。amp;amp;quot;傅璟珩语气严厉,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下朝后,苏度奉命来到宣政殿。 苏度垂著手,站在御案下方,开始稟告近期楚家和苏家的动静。 傅璟珩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让他们斗去吧,自己等著渔翁得利。 傅璟珩带著几分讥笑开口:“永昌侯近来,怕是睡不安稳了,这楚雄州也是个人才,查起那些陈年往事来动作也快,当个武將属实屈才了。” “是,”苏度微微躬身,脸上也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楚家步步紧逼,永昌侯在朝堂上已是焦头烂额,回府后也时常动怒。” 他略一停顿,抬眼覷了下傅璟珩的神色,才继续道:“此次苏氏几位亲眷被贬后,空出的缺,已按陛下先前吩咐,换上了我们的人。楚家这般动作,反倒给了我们清理门户、安插人手的机会。” 傅璟珩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落在苏度身上。 “苏度,你如今官职在身,品阶也够了,足够开府立衙。你从前不是一直想著分府別居,带你母亲出来享享清福?” 苏度心头微滯。 从前確实如此,恨不得立刻带著母亲远离永昌侯府的是非。 可自那日寒衣节,与傅静姝……如今留在侯府,虽要瞧见他那位好父亲,但却能时常见到她。 若真搬了出去,侯府门禁森严,再想见一面,怕是难如登天。 况且,自他得陛下青眼,授了实职,母亲在府中的待遇也已今非昔比,无人再敢轻易怠慢。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语气依旧平稳。 “臣,谢陛下体恤。只是……眼下永昌侯正被楚家逼迫得紧,臣担心此时若执意搬离,反倒引他怀疑,於大局不利。臣思忖,不如暂且留在府中,既可安其心,也能……就近观望,以防万一。” 傅璟珩深邃的眸子看了他片刻,並未追问那片刻迟疑背后的缘由,只道:“你既已权衡清楚,便依你。永昌侯並非庸碌之辈,自己谨慎些。” “臣,明白。”苏度心下稍松。 正事谈罢,殿內一时安静下来,只余炭火轻微的嗶剥声。 傅璟珩抬眼望向窗欞,才发觉不知何时,窗外竟已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簌簌落下,悄然无声地覆盖著殿外冰冷的青石板。 “下雪了。”他开口道,语气里似乎也染上了窗外的一丝清寒。 苏度也循著傅璟珩的目光望去,见到那渐渐密起来的雪势,心念微动,想著如今雪势大,等雪停再走。 拱手道:“陛下,瑞雪初降,景致难得。时辰尚早,不若臣陪您手谈一局?待雪势小些,臣再告退。” 若在平日閒暇,傅璟珩或许会应下。 但此刻,他看著窗外愈加密集的雪花,心头惦念的却是关雎宫里的那个小人儿。 姜锦熙最爱玩雪,往年还在东宫时,每遇下雪,她都像只撒欢的雀儿,不跑到院子里踩几个脚印、团几个雪球再堆个大雪人绝不罢休。 这会儿,怕是早就在宫里忙上了。 “不了。”傅璟珩站起身,动作间带起衣袂微动,朝殿外沉声吩咐,“来人,备轿,送苏大人回府。” 苏度微微一怔,前日陛下不是还邀他共解棋局呢吗?今天拒绝的这么干脆?但看陛下神情里带著笑意,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要去哪。 罢了罢了,他也回家吧,家里也有等著他的人儿。 苏度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迅速敛去,恭敬躬身:“臣,告退。” 苏度一走,傅璟珩便不再耽搁,径直摆驾关雎宫。 轿輦刚在关雎宫门口停稳,里头隱隱传来的清脆笑声便钻入耳中。 傅璟珩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只见庭院中,姜锦熙果然没好好待在暖阁里,连披风都未系,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緋色锦缎小袄,正弯腰从地上捧雪,笑嘻嘻地团成球,往周围宫女太监的身上扔。 那些陪她打雪仗的宫人们却不敢真往主子身上招呼,只敢把雪球丟在她周遭的空地上,陪著小心,挤出笑容哄她开心。 “胡闹!”傅璟珩沉声一喝。 第81章打疼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81章打疼了 满院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宫人们哗啦啦跪倒一片,给傅璟珩行礼。 “参见陛下!” 姜锦熙手里还捏著一个没团实的雪球,闻声转过头来,见到是他,乌溜溜的眸子先是一亮,隨即对上他沉静中带著不赞同的目光,那点亮光瑟缩了一下。 熙熙下意识想把冻得通红的手往身后藏。 傅璟珩几步便跨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握住她藏在身后的手。 触手一片冰凉的柔软,指尖都冻得泛红。 他脸色更沉,立刻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緙丝龙纹大氅,手臂一展,便將熙熙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傅璟珩语气带著责备:“穿这点就敢跑出来疯玩?她们都是木头,不知道拦著你?若是冻著了,回头又该嚷嚷著难受。” 姜锦熙被他裹在带著他体温和龙涎香气的大氅里,只露出一张冻得微红的小脸,长长的眼睫上还沾著些许未化的雪沫。 她眨了眨眼,忙替宫人开脱:“不怪她们,是熙熙自己觉得披风厚重,活动不开,不让她们拿的。” 傅璟珩低头,看著她冻得通红的鼻尖,他屈起食指,轻轻颳了一下那冰凉的鼻尖。 “顽皮!下个雪就高兴成这样?玩够没有?玩够了就乖乖跟朕进屋,暖暖身子。” 姜锦熙其实並没玩尽兴。 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地让著她,哄著她,雪球只敢往她脚边的空地上丟,这有什么意思? 她揪住傅璟珩绣著精致龙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软声央求:“熙熙还没玩够呢。她们都不敢真丟我,陛下,你陪我玩好不好?就玩一会儿。” 傅璟珩本能地就想拒绝。 成何体统?他堂堂一国之君,万乘之尊,岂能在宫苑之內,眾目睽睽之下,嬉闹打雪仗?传扬出去,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了。 但那句“不合规矩”尚未出口,熙熙就已经蹲在地上,快速地团好一个结实的雪球。 她嘴角噙著狡黠的笑,手腕一扬,那雪球便挟著冷风,“啪”一声轻响,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胸前,玄色衣袍上登时晕开一团湿痕。 周围的宫人霎时连呼吸都屏住了,头垂得更低,贵妃娘娘……她在用雪球丟陛下? 傅璟珩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狼藉,再抬眼望向那个“罪魁祸首”。 她却毫无惧色,反而笑得眉眼弯弯,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傅璟珩想到自她入宫后,他似乎许久未曾见她笑得如此开怀,如此毫无负担了。 罢了。 傅璟珩早已无数次告诉自己,踏入这关雎宫,他便不再是君王,而是她的夫君,夫君陪自己心爱的小妻子玩闹一番,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那点可怜的坚持和所谓的帝王威仪,在她明媚得晃眼的笑靨前,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傅璟珩也仿著她的样子,略一弯腰,从地上掬起一捧乾净鬆软的雪,在掌心隨意捏拢就丟了过去。 雪球落在了姜锦熙披著的大氅上,鬆散地碎开,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陛下你这算什么呀!” 姜锦熙不满地叫起来,小嘴微微撅起,不是说陛下十五岁就上战场吗?打仗可以,没想到打雪仗这么弱! 熙熙做示范似的又拿起个雪球丟过去,打在了傅璟珩身上。 两人你来我往的丟著。 …… “陛下!你没吃饭吗?轻飘飘的!可不是我的对手!” 她一边说著,一边又迅速蹲下去,双手並用,奋力刨著积雪,想要团一个更大更结实的,嘴里还不忘笑嘻嘻地挑衅。 “我告诉你,陛下你这打雪仗的本事,连静姝都比不上呢!” 傅璟珩被她这话逗得几乎要笑出声来,他是怕打疼她,结果她怕打不死他,这个用力哟。 “朕是怕打疼了你,娇气包,回头又要眼泪汪汪,朕可哄不好。” “嘴硬!我才不信呢!陛下就是丟不到我!” 姜锦熙灵巧地侧身躲开他第二个依旧没什么力道、几乎是擦著她衣袖飞过的雪球,然后拿起一个团好的用力丟了过去,打在了傅璟珩的胳膊上。 然后继续蹲下,专注地製造她的“巨型武器”,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陛下,我才不娇气!你放开手脚打,我敏捷得很!你等著,我团个超——大的,一下就把你打晕过去!” 她说得信誓旦旦,仿佛手里正在创造的是什么了不得的神兵利器。 傅璟珩看著她蹲在雪地里,小小一团,红扑扑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眸,那副全心投入的模样,格外生动可爱,让他心头软成一片。 他依了她,从旁边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捧著的雪堆里,取了一团捏得稍紧实的雪球。 傅璟珩在手里掂了掂,这次总算加了点力道,算准了角度,朝著她后背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掷去。 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真伤著她,又能让她切实感觉到“中弹”。 “哎呀!” 雪球精准地命中目標,发出一声闷响。 傅璟珩自觉只用了三分力气,但姜锦熙正全神贯注地蹲著团她的“超大雪球”,猝不及防被从后一击,身子猛地向前一倾。 惊呼声中,姜锦熙整个人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扑倒在了前面鬆软的雪堆里,手里那个快要成型的大雪球也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傅璟珩本意只是跟她玩闹,没承想她竟直接被打趴了? “熙熙!” 他赶快走过去,俯身將人从雪窝里捞起来。 姜锦熙的小袄前襟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手心也因为下意识撑地蹭得一片通红。 她倒是没哭,就是瘪著嫣红的小嘴,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瞪著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雪粒,鼻头冻得比刚才更红了,模样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疼……”她小声哼唧著,把那双冻得冰凉又泛红的手心直接伸到他眼皮底下,声音带著点可怜的鼻音,“背后也疼……討厌!干嘛偷袭?!” 傅璟珩连忙用自己温热乾燥的大手紧紧包裹住她冰冷的小手,轻轻揉搓著,又低头朝那红痕处呵了几口热气。 傅璟珩看她这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语气不由得放得更软。 “刚才不是熙熙让朕放开了丟的吗?朕还没用全力呢,熙熙就打趴下了……” 傅璟珩一边说著话,手臂却已经穿过她的膝弯,轻鬆地將人打横抱起,转身就朝温暖的內殿走去。 他沉声吩咐左右,“都愣著做什么?速去准备热水!取乾净衣裳来!” 宫人们这才从惊惶中回过神,连声应著,手脚麻利地四散忙碌起来,生怕慢了一步。 第82章摊上事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82章摊上事了 姜锦熙被傅璟珩稳稳地抱在怀里,往殿內走,最初的疼痛和气愤过去后,另一种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丟脸!太丟脸了! 她居然被陛下一个雪球打得整个人趴进了雪堆里,还是在那么多宫女太监面前! 她可是贵妃!以后还怎么在下人面前维持主子的威严?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那点委屈立刻转化成了羞恼。 傅璟珩也没想到自己稍微加了点力道,就把人给打趴下了。 他將姜锦熙小心地放在內殿铺著厚厚绒垫的软榻上,正想看看她还有没有別处伤著,却见她嘴巴撅得老高,一双杏眼气呼呼地瞪著他。 “討厌!”她抽回被他握著揉搓的手,声音又脆又亮,带著十足的恼意,“再也不和陛下玩了!哪有偷袭的嘛?!”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裹著那件沾了雪水、变得有些沉的大氅,扭身就从榻上下来,踩著湿漉漉的绣花鞋就进了內殿。 还“嘭”一声把门关得震天响,留下傅璟珩和一屋子面面相覷的宫人。 傅璟珩愣了一下,隨即,脑海里浮现出她刚才那张奶凶奶凶、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小脸,像只被惹急了要咬人的小兔子,非但没让人觉得害怕,反而……更可爱得紧呢。 他一个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摇了摇头。 跟在身边的常喜看著自家主子爷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心里直打鼓,暗暗叫苦:哎呦喂,我的陛下誒,贵妃娘娘这明显是真恼了,您还笑?这下可摊上麻烦事儿咯! 傅璟珩自然也明白小傢伙这是真闹脾气了。 他敛了笑意,但眼底的温柔却没散,对常喜挥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自己则整了整衣袍,抬步朝寢殿走去。 推开寢殿的门,里面暖意更盛。 姜锦熙已经脱掉了湿透的外衫和小袄,只穿著一身素色的中衣,裹著一床厚厚的锦被,把自己缩成一团,背对著门口坐在床沿,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彩云彩星正捧著乾净暖和的衣物,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见陛下进来,连忙行礼。 傅璟珩走过去,挥挥手让她们退下,亲自接过那叠衣物,走到床边,挨著那个被子卷坐下。 他语气带著十足的討好,声音放得又低又柔:“熙熙~真生朕的气了?哎呀,委屈死了……” 被子捲动了动,没理他。 傅璟珩又凑近了些,几乎贴著她的后背,继续哄道:“不是你让朕放心打嘛,朕都没敢用全力,熙熙別生气了~” 他这话说得颇有几分无辜。 “討厌!” 姜锦熙转过身来,锦被滑下,露出那张依旧泛著红晕的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偷袭就算了!还打得那么重!都把我打趴到雪堆里了!雪好凉!都进我衣服里了!后背现在还有点疼呢!”她越说越觉得委屈。 傅璟珩见她这模样,连忙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乖了乖了,是朕不好,不打了,熙熙再想玩的话,朕先练练再和熙熙玩,好不好?朕给熙熙道歉,不该偷袭熙熙,更不该下手没轻没重,快来给朕亲一下~” 他抱得紧,声音又温柔,姜锦熙假动作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抱著了,但嘴上还不饶人。 “嘁!不亲!光道歉有什么用……” “那朕给熙熙换个乾净衣服,暖暖和和的,好不好?” 傅璟珩从善如流,拿起旁边准备好的乾净里衣,就要帮她换上。 姜锦熙却扭身躲开,皱著鼻子嫌弃道:“不要!陛下身上也凉,衣服也凉,碰著我都不舒服了。你去那边熏笼旁烤暖了再给我穿。” 她指挥得理所当然。 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只有她敢这么指使他这个皇帝做这种事了。 傅璟珩却丝毫不觉忤逆,反而觉得她这娇气又挑剔的小模样分外可人。 他好脾气地应道:“好~都听熙熙的。” 说著,他真的拿著那件柔软的里衣,走到不远处的熏笼旁,仔细地、翻来覆去地烤著,直到触手一片温暖,这才走回床边。 “来,抬手。” 他声音温和,动作轻柔地帮她脱下微湿的中衣,再將烤得暖烘烘的乾净里衣给她穿上,仔细系好衣带。 穿好衣服,傅璟珩依旧將她连被拥在怀里,低头看著她依旧微微撅著的小嘴,试探地问她。 “衣服也穿好了,我们熙熙可不可以不生朕的气了?” 姜锦熙心里那口气其实还没完全消,觉得就这么原谅他有点太便宜他了。 可是……看著他一个皇帝,刚才真的乖乖去给她烤衣服,现在又这么低声下气、眼神巴巴地哄著她,认错態度好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要是再继续不依不饶,好像显得自己特別小气,特別不懂事似的。 她抿了抿嘴,眼神飘向別处,有点不情不愿地、含糊地小声说道:“好吧……那、那就原谅你一下好了。” 傅璟珩看著她那副明明心里还有点点气,却又不得不做出大度模样的小表情,心下失笑,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了。 然而,窝在他怀里的姜锦熙,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却悄悄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原谅?才怪!这个仇,她可记下了! 陛下居然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出糗……哼,等著瞧,她非得想个法子,小小地“报復”一下不可! 她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一个“坏主意”的雏形渐渐清晰。 第83章报復陛下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83章报復陛下 傅璟珩瞧著怀里的人儿总算鬆了口,虽然那小眼神还飘忽著,但好歹是肯说话了。 窗外,雪下得愈发大了,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將庭院染成一片纯净无瑕的白。 他起身走到窗边,將支摘窗稍稍合拢些,阻隔了部分寒气,殿內暖意更盛。 他回到临窗的软榻上,顺手拿起之前搁在一旁的书卷,是本地方志,閒来翻阅。 姜锦熙则窝在榻的另一头,身上盖著条厚厚的绒毯,手里捧著她最爱的民间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殿內一时只闻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炭火偶尔的嗶剥,静謐而温馨。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姜锦熙忽然放下话本,揉了揉眼睛,声音带著点刚看完书的慵懒。 “陛下,我……我去小解一下。” 说著,便掀开绒毯,趿拉著软底绣鞋,脚步轻盈地朝寢殿后的净房走去。 傅璟珩正看到一处关於漕运的记载,闻言只隨意“嗯”了一声,目光並未离开书页,並未在意。 然而,姜锦熙並未真的去净房。 她悄悄绕到殿门外,廊下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她迅速蹲下身,就著廊下栏杆上积的乾净雪,飞快地团了一个小巧紧实的雪球,藏在宽大的袖袍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又轻手轻脚地溜回了殿內。 傅璟珩正专注著,忽觉身边有人靠近,带著一丝外面的凉气。 他刚抬起眼,姜锦熙便脱鞋上榻,直直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脑袋埋在他肩窝处,声音闷闷地带著点撒娇:“陛下,冷……” 傅璟珩以为她是刚从外面回来,沾染了寒气,下意识便张开手臂將她冰凉的小身子拥紧,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语气带著纵容的无奈:“知道冷还不多穿,朕给你暖暖……” 他话音未落,怀中的小女人忽然抬起头,脸上哪有一丝冷意,分明是狡黠灵动的笑。 紧接著,傅璟珩就感到后颈一凉,一个硬邦邦、冰溜溜的东西顺著他的后领滑了进去,贴著他温热的脊背直线下落,冰得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嘶——” 低头看去,姜锦熙正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容,像只偷吃了十条小鱼乾的猫儿。 傅璟珩明白这丫头是在报復他刚才那个把她打趴下的雪球呢! 他看著怀里这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模样,心头那点被冰到的不適瞬间被好笑取代。 他鬆开她,站起身,无奈地抖了抖衣袍,將那枚已然开始融化的小雪球从衣摆处抖落出来。 姜锦熙见状,立刻就想脚底抹油开溜,身子刚扭过去,衣领就被一只大手从后面轻轻揪住。 “捉弄完朕就想跑?” 傅璟珩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手上稍一用力,便將试图逃跑的小人儿给拎了回来,顺势按足八在自己屈起的腿上,让她伏在自己膝头。 amp;amp;quot;啪!amp;amp;quot; “啊!陛下!”姜锦熙惊呼一声,挣扎著扭动,“扯平了嘛!干嘛打我?”她挥舞著手臂想去挡。 傅璟珩避开她乱舞的手,抬手又是两下,力道控制得极好,不会疼,倒像是夫妻情趣。 “熙熙像小孩子一样淘气,就得用罚小孩子的方法罚。”他忍著笑意,故作严肃地问她,“冰了朕一下,开心了?” 姜锦熙被他按在腿上,挣脱不得,听到问话,倒是老实地点点头,声音闷闷地从他膝头传来:“嗯,开心了。” 傅璟珩鬆开手,將她扶正,重新捞回怀里坐好,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伸手替她理了理蹭乱的鬢髮。 “穿这么单薄就溜出去团雪球,也不怕染了风寒?手也这样凉。” 傅璟珩又將她一双依旧没什么热气的小手合在自己掌心,细细揉搓,呵著热气,想將它们捂暖。 正说著,被他圈在怀里的小人儿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傅璟珩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边扯过旁边的绒毯將她裹紧,一边扬声唤人:“常喜!去,立刻让膳房煮碗浓浓的薑汤来!” 薑汤很快送来,冒著辛辣的热气。 傅璟珩盯著她,亲眼看著她皱著眉头,小口小口地把那碗味道冲鼻的薑汤喝完,这才稍稍放心。 —— 然而,预防似乎並未起效。 当天夜里,傅璟珩睡得正沉,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儿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深处钻,嘴里还无意识地哼哼著“冷”。 他本就习惯性地揽著她睡,被她这么一闹,醒了过来,下意识地又掖了掖被角,以为是她睡梦中蹬了被子。 可手掌下接触到的肌肤温度似乎不太对,触手一片滚烫。 他心头一凛,睡意瞬间全无,撑起身子,借著帐外留夜灯朦朧的光线,仔细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探了探她的脖颈,一片灼热。 果然是发热了! “熙熙?”他低声唤她。 姜锦熙不知是烧迷糊了还是睡得沉,感受到他要起身的动作,闭著眼睛就胡乱伸手抓他,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冷……陛下抱著我,好冷……” 傅璟珩心下一紧,立刻將她整个人紧紧搂在怀里,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声音温柔:“抱著呢,朕抱著熙熙呢。” 他一边安抚,一边提高声音朝外间喝道,“常喜!传太医!快!” 外间守夜的常喜一个激灵,连滚爬爬地应了声,脚步声急促远去。 傅璟珩搂著怀里滚烫的小身子,听著她因为难受而变得粗重些的呼吸声,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熙熙,是不是很难受啊?”他贴著她发烫的耳朵,轻声问。 姜锦熙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沉甸甸地晕,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浑身却一阵阵发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往唯一的热源,傅璟珩怀里又缩了缩,声音细弱:“脑袋晕晕的……眼皮好沉……冷,陛下,熙熙好冷……” 傅璟珩將她搂得更紧,用锦被將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只盼著自己的体温能驱散一些她的寒意。 他不停地看著床帐的方向,听著外面寂静的夜,只有风雪呼啸而过的声音。 路上的积雪定然厚了,太医来得如此之慢!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第84章生病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84章生病 良久,外间终於传来了急促而谨慎的脚步声和常喜的通稟声:“陛下,太医到了。” “进来!” 傅璟珩立刻道,手下依旧轻轻拍抚著怀里因为不適而微微啜泣的人儿。 床帐被宫女从外面轻轻掀起一角,一名穿著官袍、鬚髮皆带著湿冷寒气的太医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走近,跪在床前的脚踏上,声音带著赶路的微喘。 “微臣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amp;amp;quot;別废话,来给贵妃看看,下午玩了会雪怎的就发了高热?!amp;amp;quot; 傅璟珩的话说完,太医就开始诊脉。 帐內伸出一只滚烫的小手,正要搭上太医准备好的脉枕,却猛地缩了回去,紧接著传来姜锦熙带著哭腔的抱怨,声音因为生病而更显娇气。 “谁把门开了……好冷……陛下抱著我……” 原来是太医身上带来的室外寒气,让她觉得更冷了。 傅璟珩立刻將人往怀里又按了按,用被子把她露出的肩膀盖好,一边拍著她的背哄著“没事没事,熙熙乖,门关著呢”。 他一边抬头,眼神锐利地扫向那跪在地上的太医。 “你先去外殿,將身上的寒气烤尽了再进来诊脉!冷著贵妃了!” 那当值的太医是头一回给这位传说中极尽荣宠的贵妃娘娘诊脉,没曾想是这般阵仗,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叩头。 “微臣遵旨!微臣这就去!” 说完,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退了出去,到外间守著炭盆,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烤火,直到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连官袍都带了暖意,才敢再次小心翼翼地进来。 这一次,有傅璟珩哄著,姜锦熙总算肯伸出手腕了。 太医屏息凝神,仔细诊了脉,果然如陛下所言,是感染了风寒,邪客肌表,加上本就有些体弱,以至发热。 “回陛下,娘娘確是风寒入体,微臣这就去开方子。”太医恭敬回稟。 傅璟珩頷首:“速去。”又补充道,“药煎好了立刻送来。” 太医退下开方抓药。 傅璟珩记起太医方才说可用温水擦身辅助降温,便吩咐宫女彩云去准备温水和帕子。 彩云很快端来铜盆,拧了温热的帕子,刚要上前,姜锦熙就皱著眉往被子里缩,嫌帕子凉,不肯擦。 彩云为难地看向陛下。 傅璟珩嘆了口气,伸手接过帕子:“给朕吧。” 他挥退彩云,亲自坐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一角,用温热的帕子先给她擦拭了脖颈和锁骨,然后又擦她的手心。 姜锦熙却哼哼唧唧地不让掀被子,嫌冷风钻进去。 傅璟珩无法,只好將手伸进被子底下,摸索著找到她的脚,给她轻轻擦拭脚心。 他做这些事时,神情专注,没有一丝不耐,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擦了一会儿,汤药也煎好送来了。 浓黑的药汁盛在白瓷碗里,散发著苦涩刺鼻的气味。 傅璟珩让所有人都退到外间,自己端著药碗,坐在床沿。 “熙熙,醒醒,该喝药了。”他轻声唤她。 姜锦熙被唤醒,迷迷糊糊闻到那药味,立刻嫌恶地別开头,又要往被子里钻。 傅璟珩知道生病的人比平时更难哄,耐著性子,用勺子舀了药,吹温了,递到她嘴边,柔声哄道:“乖,把药喝了,病才能好。喝完朕给你吃最甜的蜜饯,就不苦了。” 姜锦熙勉强张开嘴,喝了一小口,那极致的苦味在舌尖炸开,她立刻皱紧了整张小脸,再也不肯喝第二口,任凭傅璟珩怎么哄都没用。 傅璟珩看著她烧得通红的小脸和紧闭的唇瓣,心下著急,语气不由得稍稍重了些,连名带姓地叫她:“姜锦熙,你又不听话了。” 谁知,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她的某个开关,她立刻瘪了嘴,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委委屈屈地控诉。 “哥哥……你好凶……大声干嘛?!你以前都不是这样叫我的……” 她声音软糯,带著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傅璟珩无奈,想著怀里的人还在生病,也讲不通道理,又立刻放柔了声音:“好,是朕不好。不凶熙熙了,那熙熙乖一点,把药喝了,好不好?” 姜锦熙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想了想,却又摇头,小声说:“你……你也不是这样叫我……” 傅璟珩微怔,隨即恍然,明白她说的是哪个称呼了。 他有些好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滚烫的鼻尖。 “熙熙不是说自己长大了,不让朕那么叫了吗?还说朕这样叫,丟了你的脸。” 那是她及笄后没多久,有一次他那样叫她,被找她来玩的静姝听到了,笑话了熙熙,从那之后熙熙就不让傅璟珩再那么叫她了。 姜锦熙这会儿却不管那些了,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细细的:“这里……这里又没有別人……你再叫我一声嘛……” 傅璟珩看著她这病中娇憨黏人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捨得拒绝。 他宠溺地嘆了口气,俯身靠近她,繾綣地唤了一声:“小宝~乖乖喝药好不好?” 那声“小宝”低沉温柔,带著无限的怜爱,钻进姜锦熙的耳朵里。 她听得心里像是被羽毛拂过,痒痒的,又有点甜,虽然脑袋还是晕沉,却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嘴角。 她看著他,终於顺从地张开了嘴,又喝下了一勺药。 傅璟珩立刻鼓励道:“嗯,小宝真乖~再喝点。” 熙熙皱著眉头又喝了一口苦药。 …… 就这样,他一口一个“小宝”,极尽耐心地哄著,姜锦熙虽然每次都皱著小脸,却还是一勺一勺,慢慢地把那一碗苦药给喝完了。 餵完药,傅璟珩仔细帮她擦乾净嘴角,又餵她吃了一颗甜甜的蜜饯冲淡苦味。 他担心她半夜烧退不下去,便也不打算睡了,穿著寢衣,將她连人带被拥在怀里,靠在床头,手掌隔著一层薄被,轻轻拍著她的背。 姜锦熙喝了药,又被熟悉的气息包围著,迷迷糊糊又快睡过去,嘴里却还在无意识地嘟囔。 “都怪陛下……朝我扔雪球……应该是砸的我才发热的……” 傅璟珩听得清楚,心下觉得好笑,这小傢伙,生病了还不忘把罪名安在他头上。 但转念一想,確实是在外面玩雪著了凉,他也有责任。 他便低下头,唇贴著她发烫的额角,柔声认下:“好~都怪朕,是朕不好。那下次再也不拿雪球砸我们小宝了,好不好?” 姜锦熙似乎听到了,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个模糊的鼻音,终於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平稳。 傅璟珩低头,看著她因为发热而格外红润的小脸,长睫安静地覆著,睡顏纯真依赖,心里很是舒坦。 他调整了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自己则继续保持著这个姿势,守著她,等著她的体温降下来。 第85章孩子的事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85章孩子的事 傅璟珩几乎是一夜未眠,小心翼翼地照看著怀里发烧的人儿。 后半夜,姜锦熙身上终於发了汗,额头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去,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显然是退了烧,沉沉睡熟了。 他却不敢大意,依旧维持著环抱她的姿势,手臂被她枕著,早已酸麻,却也捨不得抽出来,生怕一动就惊扰了她的好眠,或是她嫌热再踢被子著了凉。 直到窗外天际泛起朦朧的青色,察觉到她体温彻底恢復正常,只是偶尔因汗湿不舒服地蹭动两下,傅璟珩悬著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疲惫袭来,拥著她一同睡去。 第二日没有早朝。 常喜知道陛下昨夜照料贵妃几乎未曾合眼,早早便吩咐了下去,关雎宫內外一片静謐,无人敢来打扰。 傅璟珩还沉沉睡著。 姜锦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喉咙有些干,身子却轻鬆了不少,不似昨夜那般沉重酸软。 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被傅璟珩侧身紧紧拥在怀里,他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是一种全然占有的保护姿態。 她怔了一下,但觉得很安心。 平日里,总是他先起身,或是去上朝,或是在外间处理政务,她醒来时身侧多半已是空的。 此刻,寢殿內光线昏暗,只有帐外留夜灯透进一点朦朧的光晕。 她得以在这样近的距离,毫无顾忌地、细细地打量他沉睡的容顏。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鼻樑高挺,即使闭著眼,也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只是此刻,那眉头在睡梦中竟也微微蹙著,不知是平日太过劳累,还是在担心她的病情? 姜锦熙静静地看著,心里头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著,暖洋洋、软乎乎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啊。 拥有这样一位英俊不凡、掌控著天下至高权柄的夫君,而他,还只將她一人放在心尖上疼著宠著。 除了……除了那道封后圣旨,她其实,真的没什么不满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和衝动涌上心头,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柔软的唇瓣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他微蹙的眉心和脸颊上,印下了几个轻吻。 又过了一刻多钟,傅璟珩才悠悠转醒。 长睫颤动,甫一睁眼,便对上了怀中人儿清亮含笑的眸子。 她竟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臂弯里,不知醒了多久,就那样乖乖地看著他。 他刚醒,嗓音带著些沙哑的慵懒,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温凉,这才彻底安心。 “熙熙……什么时候醒的?还难受吗?” 姜锦熙摇了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还有些病后的软糯:“不怎么难受了。陛下,我好喜欢你啊。” 傅璟珩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手臂收紧,將她更密实地圈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熙熙今日怎么这么乖?早早醒来没闹朕就算了,还说了朕爱听的话。” 这小傢伙,平日里醒来若见他还躺著,总要弄出些动静,不是戳他脸就是玩他头髮,非要把他闹醒不可。 姜锦熙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清晰:“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傅璟珩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一片酥麻。 他吻了吻她的发,承诺道:“好~那朕以后天天都搂著熙熙睡,让我们熙熙,天天都这么幸福。” 姜锦熙在他怀里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安静了一会儿,她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要是……要是再和陛下有个孩子,就更幸福了。” 傅璟珩敏锐地察觉到,她这几日似乎总有意无意提到孩子的事情。 他轻轻抚著她的背,温声问:“是听到前朝那些风言风语了?” 姜锦熙老实地点点头,隨即又立刻抬头看他,眼神认真:“也不全是。是我自己……也想和陛下有个孩子。” 傅璟珩依旧拥著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熙熙,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你不必理会前朝那些閒言碎语,一切有朕。” “可是……”姜锦熙微微撑起身子,看著他,“陛下今年都二十有四了。寻常男子在这个年纪,孩子都能跑能跳了,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著急?” 傅璟珩沉默了片刻,想来今日有空,可以好好和熙熙討论一下这个话题,这才低沉地开口,说起了他极少提及的往事。 “朕与你说说朕的亲生母亲吧。” 姜锦熙安静下来,陛下的亲生母亲,禧嘉皇贵妃?她专注地听著。 “她原本只是民间一名普通医女,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当时落难的父皇。”傅璟珩的声音平静,“母亲当初进宫时,因为身份低微,起初只是小小的贵人。她十五六岁便生下了朕,因此得以封妃。” 他的语气渐渐沉重起来:“但因生產时年纪太小,损伤了身子根基,一直未能好好调养过来。后来……她又不顾身子再次有孕,在朕五岁那年,她便不在了……” 姜锦熙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 她从未听他说起过这些。 傅璟珩的声音很轻,带著不易察觉的涩意,“朕同你说这些,是朕担心,担心自己所爱之人,若年纪尚小便怀孕生產,也会面临同样的危险。”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傅璟珩一直在登基之前也从未碰过她的原因,他那时总想著,她还太小,再等等,再养养。 他嘆了口气,將她搂得更紧些,继续道:“因为朕是皇帝,肩负江山社稷,日后……必是会委屈你,要为朕孕育子嗣的。这一点,朕很清楚。但朕始终觉得,熙熙你还小,朕担心你会如同朕的母亲一般……所以,朕私心里並不著急。最好,能等你身子骨再长得结实些,年纪再大一些。” 姜锦熙听明白了,原来他心底藏著这样深的顾虑。 她心里又酸又软,仰头看著他下頜的线条,小声反驳:“可是陛下,我也不算小了。南靖的女子,十五岁及笄后便开始议亲嫁人,生儿育女也是常事。我如今,已经十八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著无比的坚定,“而且,为自己心爱的人生儿育女,我……我不觉得委屈,熙熙想要一个和陛下的宝宝。” 这些道理,傅璟珩何尝不知。 可不知怎的,看著怀里这张依旧带著些许稚气的娇顏,他就总觉得她还是那个需要他精心呵护、慢慢养大的小姑娘。 他抬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 “好~朕知道了,朕再想想……” 傅璟珩忽然想到些什么,语气也带著些调侃:“再说,朕每次……不是都满足熙熙了吗?怎么还没动静?” 说著,温热的大手竟真的滑入了她的寢衣下摆,轻柔地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缓缓摩挲著。 “看来,是朕还不够努力?” 姜锦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面颊緋红,嗔道:“陛下!这……这哪是光靠那事就行的……您、您都没让我喝过那些助孕的汤药方子……也没刻意挑日子……” 她声音越说越小。 傅璟珩闻言,却是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 他重新將她紧紧抱住,下巴抵著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宠溺。 “那些苦汤药?朕可捨不得。昨日夜里哄我们小宝喝碗治风寒的药,那可爱又可怜的劲儿哟,朕现在想著都心疼。若是日日让你喝那些助孕的苦药,不得天天同朕哭鼻子,朕哪里狠得下心?” 他亲了亲她的髮丝,“孩子的事,也讲究个缘分。强求不得,顺其自然便好。” 姜锦熙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觉得陛下说的倒也有道理,不再执著於此。 最后,傅璟珩又抱著她在温暖的被窝里腻歪了好一会儿,听著她小声说著些无关紧要的閒话,直到常喜在殿外低声请示是否传早膳,两人才终於起身。 第86章草莓印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86章草莓印 关雎宫內,暖意融融,瀰漫著早膳的香气。 傅璟珩舀了一小碗熬得软糯喷香的碧粳米粥,放到姜锦熙面前,又夹了个她素日喜欢的水晶虾饺到她碟子里。 “多吃些,你病才刚好,身子虚。一会儿还得喝治风寒的汤药,空著肚子喝药,胃里该难受了。” 姜锦熙小口小口地喝著粥,闻言抬起眼皮,可怜巴巴地瞅了他一眼。 那药汁的苦涩滋味仿佛还在舌尖盘旋,让她心有余悸。 她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了,正想撒娇看能不能免了今日这碗苦汤,却见常喜走了进来,面上带著一丝欲言又止的迟疑。 常喜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正在用膳的帝妃二人,见气氛融洽,这才凑近傅璟珩身侧,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稟告。 “陛下,苏度大人此刻正在宣政殿外候著,说……是沈將军有紧急信件传回。” 傅璟珩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沈瑾怀传信回来,必定是关乎楚云天那边有了进展,耽搁不得。 他放下筷子,目光转向身边正小口咬著虾饺的熙熙。 她似乎察觉到气氛变化,也停下了动作,一双清澈的眸子带著询问望向他。 傅璟珩的目光带著些许歉意,方才还答应今日无事,可以陪她在关雎宫腻歪。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唇边一点不甚明显的油渍,才缓缓开口。 “熙熙,朕今日有些紧急政务,需得去宣政殿一趟。你乖乖用膳,然后按时喝药,朕处理完便回来陪你,好不好?” 姜锦熙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嘟起,拖长了尾音:“啊——?不是说好没事的嘛……唉!那好吧……” 声音里满是显而易见的失落和不满。 她才刚退烧,正是最黏人、最想他陪著的时候。 傅璟珩见她这般情態,心中微软,又添了几分怜惜。 他耐著性子哄道:“是朕的不是。不过朕已命人去搜罗了新出的话本子,一会儿就给你送来。你若是嫌看著费眼睛,就让识字的宫女念给你听。” 他顿了顿,想起她往日看戏时的兴奋模样,又补充道,“或者,你若是觉得闷,挑几个有趣的桥段,让宫人们演给你看解闷也行。” 姜锦熙听著,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兴致依旧不高,拿著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著碗里的粥,蔫蔫的。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悄悄转了转,放下勺子,起身绕过小半个桌子,直接挤进了傅璟珩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手臂软软地环住他的脖颈。 傅璟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一怔,隨即自然地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低头看著她:“怎么了?” 姜锦熙仰著小脸,表情努力做出十分乖巧懂事的样子。 “陛下有正事,熙熙懂的,熙熙会乖乖待在宫里,按时用膳,按时喝药。” 她先表了一番决心,然后话锋一转,带著点小小的狡黠,“那……陛下可不可以答应熙熙一个事情?” 傅璟珩挑眉,看著她这明显在打小算盘的模样,觉得有趣,便顺著她问:“什么事情?说说看。” 姜锦熙却卖起了关子,晃了晃脑袋。 “还没想好呢!等陛下忙完回来,熙熙再告诉陛下,好不好?”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脸蛋贴近他的颈侧,像只寻求爱抚的小猫般蹭了蹭。 傅璟珩被她蹭得颈间发痒,刚想说“好”,却感觉到颈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伴隨著温热濡湿的触感。 是熙熙在吸他的脖子…… 姜锦熙亲了一会才鬆开,看著他颈侧那枚新鲜的、曖昧的红色印记,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傅璟珩抬手摸了摸那处,指尖能感受到微微的湿润,他无奈地摇头失笑,屈指轻轻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调皮!” 又搂著她温存了片刻,仔细叮嘱宫人务必伺候好贵妃用药,傅璟珩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往宣政殿去了。 宣政殿內,苏度垂手静立,听到脚步声,连忙躬身行礼。 待傅璟珩走近,他抬眼间,目光不经意扫过陛下颈侧,那枚在帝王常服领口上方若隱若现的嫣红痕跡,实在有些扎眼。 苏度自然清楚那是什么,隨即迅速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热,心中暗道不好:看来是自己来得不巧,打扰了陛下与贵妃的……咳,好事。 傅璟珩在御案后坐下,见苏度神色有异,目光还若有似无地往自己脖子上瞟,他何等敏锐,立刻便明白了缘由。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盯著朕做甚?说正事。” 苏度猛地回神,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连忙收敛心神,清了清喉咙,正色稟报。 “陛下,沈瑾怀將军密信已到。信中说,他已成功乔装混入楚云天军中。他发现,楚云天近来行为有些异常,时常在夜晚悄然离开主营,行踪诡秘。沈將军经过多次暗中探查,发现楚云天夜离军营,是前往距离军营不远的一处隱蔽山谷。那山谷之中,竟暗藏著一处规模不小的冶炼工坊,正在日夜不停地打造兵器。” 苏度顿了顿,抬眼看向傅璟珩,请示道:“沈將军请示陛下,何时对楚云天下手最为妥当?是否需要立刻行动?” 傅璟珩眼神骤然转冷,沉吟片刻,果决下令:“告诉他,儘快动手,行动务求隱秘迅速,不要暴露他的身份。得手之后,立刻回京!” “臣遵旨。”苏度肃然应下。 傅璟珩又问道:“永昌侯府最近有何动静?” 苏度回道:“自上次被楚雄州一党接连弹劾,折损了几名亲族后,永昌侯表面上安分了不少,闭门谢客,深居简出。不过……”他略一迟疑,“据我们的人回报,永昌侯近来似乎在暗中派人,於各地搜罗一些……容貌出眾的女子,不知意欲何为。” 傅璟珩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掠过一丝不屑。 “他能意欲何为?无非是两条路。一是用这些美人去笼络朝中那些摇摆不定、或可为他所用的官员;二嘛……”他眼神冷了几分,“或许还存著些痴心妄想,掂量著能否寻到一二绝色,塞进朕的后宫,给他自己增添筹码。” 他对此等伎俩颇为鄙夷,世家们总热衷於用女人的裙带兑换权利。 傅璟珩原本並不十分在意,但转念一想,若是真让永昌侯找到机会把人送到他面前,哪怕他当场拒了,丝毫不纳,可消息一旦传到熙熙耳朵里…… 以那小醋罈子的性子,即便他不收,恐怕也要阴阳怪气地挤兑他好几天,亦或是奚落他不守男德之类的话,想想就头疼。 他一点也不想自找麻烦。 想到这里,傅璟珩看向苏度,吩咐道:“你继续盯著永昌侯的动向。若是他真动了往宫里送人的心思,不必等他將人送到朕面前,你想办法提前解决了,务必让他送不进来。” 苏度闻言,脸上顿时显出一丝为难和茫然:“……陛下,这……臣如何解决?” 他心想,若是永昌侯真要进献,陛下直接以其他理由拒绝了便是,何须他提前出手?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傅璟珩看著苏度那尚未成家、显然无法理解其中“利害”的模样,摇了摇头,带著一种过来人的高深莫测,只淡淡道:“苏度啊,你没成家,你不懂。” 苏度:“……” 他看著陛下那一本正经又带著点无奈的表情,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陛下这……该不会是惧內吧? 虽然这想法大不敬,但似乎……合情合理? 他不敢再多想,也不敢再多问,只得躬身应道:“臣……明白了。臣会尽力而为。” 傅璟珩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让他退下处理沈瑾怀那边的事情了。 第87章看点有意思的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87章看点有意思的 另一边的关雎宫,傅璟珩一走,那份热闹和依偎的暖意仿佛也隨著他一同离开了。 姜锦熙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著傅璟珩临走前吩咐人送来的新话本子,却有些看不进去。 窗外积雪未化,映得室內格外亮堂,却也衬得殿內过於安静。 傅璟珩临走时特意叮嘱了,她病体初愈,外面天寒地冻,绝不许她再跑出去嬉闹。 她也知道他是为她好,不敢出去玩,可这份被拘在室內的感觉,时间一长,便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无聊。 彩云和彩星两个大宫女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见她一会儿翻两页书,一会儿又望著窗外发呆,便知道主子这是闷得慌了。 彩云试著提议:“娘娘,若是看话本子无趣,要不……奴婢们按陛下说的,找几个伶俐的宫人来,挑些有趣的段落演给您看看?也算解个闷儿。” 姜锦熙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罢了,也没什么特別想看的。” 演来演去,终究也不过是那些老套的故事,没什么意思。 她忽然觉得在宫里的日子確实有些无聊。 从前在太子府时,也常有傅璟珩忙於政务,她独自待著的时候。 只是那时或许年纪更小些,又或许心里只当他是照顾著自己的大哥哥,还未曾这般……这般將他视为自己全部依恋的夫君,所以那份等待,似乎也不像现在这般磨人。 她的爱好其实不算多。 琴棋书画,傅璟珩自她从北寧接来,便请了最好的师傅教导,她谈不上厌恶,也能抚琴对弈,写几笔不算难看的字,画几幅尚可入眼的花鸟。 可这些都算不上真正的爱好,更像是一种应该会的技艺,学了,会了,便也搁下了。 若说真正喜欢过的…… 姜锦熙的目光有些飘远,思绪回到了更久以前。 她其实是喜欢跳舞的。 北寧风俗与南靖迥异,贵族女子善舞者眾,並非什么低贱之事。 她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在北寧宫里,远远见过姜锦月在宫宴上献舞。 衣裙翩躚,环佩叮噹,旋转时像一朵盛放的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时候,躲在角落里的她,心里是满满的羡慕,可羡慕归羡慕,她那时连温饱都艰难,更別提请师傅、置办行头去学舞了。 后来到了南靖,初时不懂,见宫中宴饮时有舞姬献艺,身姿曼妙,舞姿动人,她瞧著喜欢,回到东宫自己的小院里,也曾偷偷地比划过几下,觉得有趣。 可有一回,却被不知何时回来的傅璟珩撞见了。 那是她记忆中,她的璟珩哥哥第一次,也是极少有的一次,对她露出那般严肃甚至可以说是严厉的神情。 他屏退了左右,握住她的手腕,对她讲了一番关於南靖风俗、关於身份体统、关於人言可畏的道理。 她记得他当时说,他是太子,將来更是一国之君,她作为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一言一行都要谨慎,他不想將她置於风口浪尖,受人轻鄙。 她当时被他少有的严厉嚇住了,也听明白了其中的利害与回护之意,从此便真的不再碰触,连想都很少去想了。 如今时隔多年,再想来那点被几乎遗忘的痒意,却又悄悄地、试探性地冒了头。 陛下当年说的是太子妃皇后的一言一行要谨慎,可她现在都不是,所以……在自己宫里跳跳也没事吧! 不过,自从上次挨了打,姜锦熙学乖了不少,知道要问过陛下再行动的,暂时也歇了心思。 注意力重新落回手中的话本子上,翻了几页,是才子佳人花园相会、私定终身的俗套故事,看得她直打哈欠。 太没意思了,千篇一律,还不如……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以前偶然听宫里的老嬤嬤私下嘀咕过,有些书肆会偷偷卖些不正经的话本子,里头写的可不是这种清水似的谈情说爱。 她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好奇起来。 她朝侍立在不远处的彩云招了招手。 彩云连忙走近,俯身:“娘娘有何吩咐?” 姜锦熙让她再靠近些,几乎贴著她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 彩云先是没听清,待听明白了,一张脸“腾”地红了起来,连耳朵尖都染上了血色,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娘娘!这、这可使不得!这要是让陛下知道奴婢给您寻这等……这等书来看,奴婢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万万不可啊娘娘!” 姜锦熙看她嚇成那样,反而更想看了。 她撇撇嘴,想起傅璟珩平时在人前装成那副沉稳威严、一本正经的模样,再想到他在床帷之间,逼著她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臊话,带著她尝试各种让人腰酸腿软的姿势…… 哼,他也没多正经嘛! “怕什么?”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点理直气壮,“陛下要是知道了……没准心里还偷著乐呢!快去,別声张,悄悄儿的。” 彩云苦著脸,心里天人交战了半晌,终是听命去办了。 “那……那奴婢去想想办法,娘娘您可千万藏好了,別让人瞧见!” 说完,做贼似的溜了出去。 过了好一阵,彩云才鬼鬼祟祟地回来,袖子里像是揣著个烫手山芋,飞快地塞给姜锦熙一本用寻常蓝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脸色依旧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姜锦熙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入手颇有分量。 她还没真正看过这种书呢,只觉得新奇又刺激。 但身边有彩云彩星守著,她总觉得不自在。 “我进去歇会儿,你们不用跟进来伺候了。”她故作镇定地吩咐,抱著那本宝贝书,起身快步走进了內殿。 第88章被发现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88章被发现了 內殿更加安静私密。 她踢掉鞋子,爬上宽阔的床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著,这才小心翼翼地解开蓝布。 里面是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线装书,封面连个字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怀著一种做坏事般的兴奋与忐忑,翻开了第一页。 起初几页,文字还稍显含蓄,只是些露骨的调情描写,已足以让姜锦熙面红耳赤,心跳加速,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禁书。 她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將书里描写的情景,偷偷套在她和傅璟珩身上想像……若是他那样对自己说……若是他要求那样…… 看著看著,那文字越发大胆直白,描绘的场景也越发超出她以往的认知。 她起初还觉得羞人,偷偷把脸埋进软枕里降温,可不知不觉,竟看得有些入了迷,腿也无意识地微微紧绷,身体里泛起一种陌生的、细微的躁动和空虚感。 原来……还能这样?那里写的姿势……真的可行吗?陛下他……会不会也想试试? 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书页间描绘的那个旖旎又放肆的世界里,脸颊滚烫,呼吸都有些乱了节奏。 姜锦熙丝毫没察觉到,內殿的门口,一道頎长的身影早已悄然立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 傅璟珩处理完宣政殿那边的政务,惦记著独自在宫的熙熙,匆匆赶了回来。 进关雎宫时,不见彩云彩星在近前伺候,反而神色有些古怪地守在外殿门口,他心下便觉反常。 以熙熙的性子,若真无聊了,身边必定要人陪著说话解闷,这般屏退左右……怕是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了。 他没让宫人通传,放轻脚步,径直入了內殿。 果然,一眼就看见熙熙正趴在床榻上,聚精会神地看著一本什么书,连他进来都未曾察觉。 他原本带著几分好笑,想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越走近,越觉得不对。 她那姿势……脸颊緋红似霞,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剔透,贝齿无意识地咬著下唇,眼神迷离氤氳,捧著书页的手指微微发紧,更可疑的是,那双纤细的腿…… 傅璟珩眸色倏然转深,似乎知道熙熙在看什么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床边,坐下。 姜锦熙正看到关键处,书中的小娘子正被绑著…… 她心跳如擂鼓,腿又不自觉又蹭了一下,全然未觉身边多了个人。 直到——“啪!” 一声不算太重巴掌声从后面传来,將她从那片意乱情迷的想像中猛地拽了出来! “啊!” 姜锦熙嚇了一跳,手里的书脱手落在锦被上。 她惊恐地回头,对上傅璟珩那双深邃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眸,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被抓包的巨大羞窘和慌乱。 “熙熙,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傅璟珩的大手给她轻轻揉著。 姜锦熙其实並没有被打疼,只是突然被抓包有点不自在。 一般尷尬的人都喜欢装作很忙的样子,熙熙已经朝傅璟珩爬了过来,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腿一跨,直接面对面坐进了他怀里,整个人紧紧贴著他。 这举动实在有些反常的热情。 傅璟珩稳稳托住她,低头看她红扑扑的脸,还有那双湿漉漉、含著某种渴求望著他的眼睛,心下已经猜到了几分。 他故意问:“怎么了这是?朕才离开半日,就想成这样?” 姜锦熙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又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一点弯子也不绕,声音又软又糯:“陛下,熙熙想要了。” 就是如此直白。 傅璟珩呼吸微微一滯,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张满是期待的小脸,心里暗自摇头。 这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对男女之事懵懂羞怯、需要他耐心引导的小姑娘?分明是个小淫娃,不对……现在更甚,是小淫魔…… 他伸手,又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克制和无奈:“青天白日的,忍一忍。这次可不能由著你胡闹了。” 这话倒是不假。 在傅璟珩心里头,对白日里行这种事,確实存著些微妙的牴触。 並非牴触熙熙,而是……那太违背他从小被灌输的、浸入骨血的帝王之道与君子礼仪。勤政、克己、持重,这些词才是他该时刻铭记的。 可偏偏,面对怀里这个娇软的人儿,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每每溃不成军,像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自从熙熙入宫后,在宣政殿,紫宸宫,关雎宫……他不是没被她缠著在白日里荒唐过几回。 只是每一次事后,看著窗外明晃晃的天光,他心底深处总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齿和懊恼。 姜锦熙听他拒绝,小嘴立刻撅了起来,眼里那点热烈的火光黯淡了些。 但她也没纠缠,只是把身子更软地靠进他怀里,脸颊贴著他胸膛,闷闷地“哦”了一声,小声嘟囔:“知道了……” 傅璟珩见她这副难掩失落的模样,心尖微软,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抱著她,將她一双微凉的玉足也揣进怀里捂著,想寻个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看的什么话本子?把朕的熙熙都看成这副……”他顿了顿,找了个合適的词,“……魂不守舍的模样了?” 说著,他目光自然落向方才被她隨手丟在榻上的那本书上。 书页半敞著,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 姜锦熙顺著他目光看去,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唰”地又涌了上来,陛下白日都不想同她做这事,若是看到她看的这些东西,倒是怪难堪的。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把那书抢回来藏起,嘴里含糊道:“没、没什么,別看……就是寻常的故事……” 可她哪里快得过傅璟珩。 他长臂一伸,轻鬆便將那本书捞到了手中。 “朕瞧瞧。” 他语气隨意,目光扫向书页。 傅璟珩起初神情还算平静,可隨著目光在字句间移动,他的眉头渐渐蹙起,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过短短几行,他脸色便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 “胡闹!” 他低斥一声,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烫到一般,手腕一甩,那本书便被他丟到了榻角,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本以为,她看的无非是些才子佳人月下相会、花前盟誓的传奇,至多有些情意绵绵的描写。 却万万没想到,入眼的竟是这般露骨直白的淫词艷语,描述不堪入目,行文粗鄙,全然是市井最下流的话本子才会有的东西。 第89章无师自通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89章无师自通 姜锦熙被他这反应嚇了一跳,身子缩了缩。 她看著被丟到角落的书,又看看傅璟珩明显不愉的脸色,她撅著嘴,声音小小的,带著些尷尬:“都说別看了嘛……看了又把书丟掉!陛下,你这乱丟东西的习惯可不好!” 傅璟珩转回目光,落在她脸上。 小姑娘眼神闪烁,脸颊緋红,但倒还是伶牙俐齿,小嘴还是叭叭的,还知道用他教训她的话来堵他。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让她在怀里抬起头,正视自己。 他的目光带著探究,仔仔细细地描摹著她脸上的每一寸神色,声音低沉,带著几分真切的困惑。 “熙熙,你告诉朕,你小脑袋瓜里,怎么整日装的都是这些?”他顿了顿,回忆著,“朕从小教你琴棋书画,诗书礼仪,教你明理识义,可没教过你这些,从哪里学的?” 傅璟珩自认对她教导甚严(假的),即便宠爱,也从未放鬆过品性的引导。 可如今看来,这小傢伙在某些方面,似乎完全脱离了他的预设轨跡。 姜锦熙被他捏著下巴,被迫仰视著他。 听到他的话,她眨了眨眼,她挣开他的手,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理直气壮地指控:“就是陛下教的!” 傅璟珩一愣:“朕何时教过你这个?” “亲身教的呀!”姜锦熙理直气壮,眼睛亮亮的,“陛下別不认帐。那些……那些事情,不都是陛下一点一点,亲自教给熙熙的吗?” 她说著,脸上红晕更深,但眼神却大胆地看著他,“陛下教得那么仔细,那么……好,熙熙喜欢,自然就……就总想著了。”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还有这歪理邪说,让傅璟珩一时语塞。 他看著她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低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带著惩罚的意味。 “朕看你是无师自通,”他抵著她的额头,声音低哑下去,带著几分戏謔,“天生的小不正经。” 姜锦熙也被他撩拨的身子发软,听到“小不正经”几个字,非但不恼,反而痴痴地笑起来,手臂重新环上他的脖颈。 傅璟珩搂著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瞥了一眼榻角那捲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方才匆匆一扫,映入眼帘的那段情节实在衝击——似乎是讲一个路过荒山的小娘子,被强人掳去,那描写之详细,用词之直白,简直……说不出口! 他原本觉得不堪,此刻看著怀里这个还在沾沾自喜、甚至开始主动寻觅“教材”的小傢伙,一个荒谬又带著些跃跃欲试的念头,悄然冒了出来。 他低下头,薄唇贴近她滚烫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那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著一种诱哄的、危险的磁性。 “不过……”他感受到怀中身体瞬间的紧绷,才慢悠悠地继续道,“熙熙若是真对里面那些……玩法感兴趣,朕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陪你……玩一玩。” 姜锦熙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不可置信,隨即被巨大的惊喜和好奇淹没。 “真的吗?”她声音都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像是怕惊走了这个应允,“那……陛下是要扮演那个,拐小娘子上山的强盗吗?” 她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像,平日里威严沉稳的陛下,若是做出那般霸道强横的模样……光是想想,就觉得脸颊烧得更厉害,心也跳得飞快。 傅璟珩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恢復了往常的沉稳,却带著只有彼此才懂的深意。 “晚上,洗乾净了,在床上等著朕。”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失足的清纯小娘子。” —— 傅璟珩今日的耐性確实超乎寻常。 说好了白日不碰她,竟真的生生忍了一整天,除了偶尔捏捏她的手,揉揉她的发,或是在无人处偷几个浅尝輒止的吻,倒真没再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连姜锦熙故意蹭到他怀里捣乱,他都只是笑著將她拎开,可他越是这样,姜锦熙心里越像揣了只小猫爪子,时不时挠一下,愈发期待起夜晚来。 今日关雎宫的晚膳用得格外早。 天边最后一丝霞光尚未完全隱没,宫灯便已次第点亮。 两人心照不宣地快速用完膳,傅璟珩便牵起她的手,眸色深了几分,声音也低沉了些:“走吧,小娘子,时辰不早了。” 沐浴的汤池里早已备好了温度適宜的香汤,水汽氤氳,漂浮著舒缓寧神的淡淡花香。 傅璟珩这次没让宫人伺候,亲自抱著姜锦熙踏入池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驱散了冬日傍晚的最后一丝寒意,也让白日里那些刻意压抑的旖旎心思悄然復甦。 水波荡漾,肌肤相贴,呼吸在氤氳水汽间渐渐交织。 傅璟珩的吻落在她湿漉漉的肩颈,带著水珠的微凉和唇舌的滚烫。 姜锦熙环著他的脖子,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紧绷的背肌,回应渐渐乱了章法。 水池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直到傅璟珩察觉怀里的人儿已软得几乎化在水里,才强自按捺住,用宽大的绒巾將她裹好,抱回了已然布置好的寢殿。 姜锦熙回到寢殿,彻底傻眼了…… 殿內的烛光被调暗了许多,只留下床头几处曖昧的光晕。 床帐被换成了更轻透柔滑的鮫綃纱,而床榻之上……果然如那话本子里描绘的场景一般,四角的雕花床柱上,垂落著顏色曖昧的柔软绸带。 是用来绑住她手脚的? 还有旁边的小几上,还摆放著几样她看著就脸红的物件…… 傅璟珩竟真的……命人布置了。 她心里又是羞耻又是隱秘的兴奋,还有一丝对未知的忐忑,种种情绪交织,让她整个人都微微发颤。 第90章又菜又爱玩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90章又菜又爱玩 傅璟珩將她放在床沿,自己则站在她面前。 他身上也只隨意披了件寢衣,襟口微敞,露出精壮的胸膛,水珠顺著肌理滑落,没入更深处的阴影。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东西,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白日里口口声声说著“不正经”的皇帝陛下,此刻眼神幽暗如深潭,哪里还有半分嫌弃。 姜锦熙今日的寢衣也是精心准备过的。 轻薄的红色鮫纱,该遮的地方不仅没遮上,该露出的地方倒是都露著,如玉的肩臂、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小腿……都展示给傅璟珩看。 傅璟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眸色越发深暗。 他俯身,指尖挑起一缕她湿润的鬢髮,声音沙哑:“熙熙穿成这样……还真是个勾人的小娘子……” 姜锦熙脸涨得通红,想要说些什么。 但话未说出口,傅璟珩已经猴急的低头封住了她的唇,將剩余的话语尽数吞没。 这个吻比在水池中时更加深入,瞬间点燃了所有压抑的火星。 他確实更喜欢亲手剥开果实的感觉。 那层薄纱並未坚持多久,便在他略显急切的动作下委顿於地。 真正置身於那精心布置的床上,傅璟珩才彻底展露了他的真面目。 白日里还对著那话本子皱眉,评价“有辱斯文”、“不正经”的帝王,此刻实践起来,竟是意外的……得心应手。 他极有耐心,也极为注重她的感受。 ……(只是几句捆-绑play的描写,就被制裁了,大家想像吧~) 至於其他……他探索著她每一寸肌肤的敏感,用她从未想像过的方式,带她领略从未抵达过的风浪之巔。 ……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於暂歇。 寢殿內瀰漫著情事过后特有的曖昧气息。 姜锦熙浑身脱力,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湿的乌髮黏在潮红的脸颊和脖颈上。 手腕处虽无实质伤痕,但被束缚过的皮肤仍残留著些许痕跡。 她只软软地瘫在同样汗湿的傅璟珩怀里,小声地抽噎著,眼泪却不怎么掉得下来,更像是一种极尽欢愉后的本能反应。 傅璟珩倒是神清气爽,眉宇间透著饜足的慵懒。 他喜欢她这副事后软成一滩春水、浑身热乎乎地赖在他怀里的模样。 他一手揽著她,另一只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指腹带著薄茧,力道適中地揉按著那圈淡淡的红痕。 傅璟珩低声哄著,嗓音是事后的沙哑性感:“不是我们熙熙自己想试的么?怎么,自己动不了难受了,就开始掉金豆子了?” 姜锦熙把滚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过的鼻音。 “我哪知道……看著书里的人玩是一回事,自己玩……开头是挺好,后面就、就受不了了嘛……” 她现在只觉得身子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从骨头缝里透出酸软,某些地方更是酥麻未褪,提醒著她方才的战况是何等激烈。 反观陛下,明明出力更多,却一副饜足舒畅的模样,真是不公平! 傅璟珩低笑起来,胸腔震动,搂紧了她,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 “乖,头一次试这些,不適应也是常理。以后……朕一点一点带你熟悉,习惯了便好了。”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显然已將这些不正经的玩意儿划入了日后的生活里。 姜锦熙对他向来有种盲目的信赖,闻言竟真的点了点头,只是点完头又觉得自己这反应有些傻气。 傅璟珩瞧著她这乖巧又迷糊的模样,爱怜之心更盛,忍不住调侃:“又菜又爱玩,以后还学不学人家了?” 姜锦熙被他说得羞恼,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为自己辩解。 “我还不是……平日待在宫里太无聊了,才会看那些杂书的……” 她眼珠转了转,觉得时机正好,趁著他此刻身心舒畅、最好说话的时候,將酝酿了一下午的请求说了出来。 她先是把自己说得万分可怜,什么每日里眼巴巴等著陛下来,望眼欲穿,活脱脱一块望夫石;什么后宫妃嬪都不喜欢她,连个说话解闷的贴心人都难寻;什么每日除了看话本子就是发呆,日子长得看不到头…… 傅璟珩静静地听著,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著她光滑的脊背,心里知道这小傢伙八成是在夸大其词,平日里关雎宫还是很热闹的,哪里真能无聊到那般田地? 但想到她入宫后,確实比在东宫时少了太多自由,除了自己,也再没有年龄相仿的伴儿,那份鲜活灵动被拘在这四方天地里,也確实有些委屈。 见他神色似有鬆动,姜锦熙立刻祭出“大招”。 她微微撑起身,眼圈说红就红,也不完全是假装,带著几分真实的委屈和依赖,望著他。 “陛下,熙熙如今不是太子妃,也不是皇后……平日若没陛下来陪著,我再不能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寻些乐子……怕是迟早要憋出心病来的。” 她特意强调了“不是皇后”,这话像根小刺,轻轻扎了傅璟珩一下。 傅璟珩心里明镜似的,以熙熙这乐天跳脱的性子,心病多半是夸张,但小可怜却是真的。 再加上今夜確实尽兴,此刻搂著温香软玉,看著她难得示弱恳求的小模样,那所谓的原则什么的,便不由鬆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终於鬆口:“罢了。朕会命人仔细挑选几个身家清白、舞艺尚可的舞姬,充作宫女送到你宫里。但平日只许在关雎宫內跳跳,给你解闷,绝不可张扬,更不许让外人知晓,引来非议,可能做到?” 姜锦熙一听,心花怒放,也没了委屈样,立刻搂紧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能能能!陛下真好!熙熙知道了,一定乖乖的,绝不惹事!” 她心里窃喜,果然还是床上的陛下最好说话。 於是越发乖顺,像只討好主人的猫儿,主动贴过去,蹭著他的脸颊和下巴,连带著嘴里还软软地保证著以后会多吃饭、按时睡觉之类的。 傅璟珩享受著她难得的殷勤,搂著这娇憨可人的宝贝,心中一片安寧。 至於那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纵容,比起她的欢顏,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91章楚云天之死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91章楚云天之死 十日后的大朝会,金鑾殿上气氛肃穆。 当边关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被呈上御前,报信的將领说到“北疆驻军副將楚云天,於巡防途中遭遇大股流寇突袭,力战不敌,不幸殉国”时,整个朝堂先是一片死寂,隨即譁然! 这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楚雄州站在武將行列的前端,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封军报,仿佛要透过纸张看清背后的真相。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天儿前些日子还与他有密信往来,信中说一切安好,北疆虽有些小股滋扰,但绝无大股流寇敢靠近驻军重地! 怎么突然就……就没了?他提前还未得到一点消息? 惊愕、怀疑、滔天的悲痛接连衝击著他,这位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老將,此刻竟觉得双腿有些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强撑著才没有失態。 龙椅之上,傅璟珩面沉如水。 他其实在昨日深夜,便已收到了沈瑾怀的密信,先於朝堂知晓了沈瑾怀成功得手、並將现场偽装成流寇劫杀的消息。 此刻,他目光沉痛地扫过下方神情各异的朝臣,最终落在几乎站立不稳的楚雄州身上,与侍立在队列中的苏度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岂有此理!” 傅璟珩一掌拍在御案上,声音带著帝王震怒的威严,在大殿中迴荡,“北疆重地,竟有如此猖獗流寇,敢袭杀我朝將领!真是胆大包天!”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楚雄州,语气转为沉痛与安抚。 “楚爱卿,节哀顺变。小楚將军为国戍边,英勇捐躯,实乃我朝之损失,朕心甚痛!”他顿了顿,掷地有声道,“爱卿放心,朕定会派人彻查此事,剿灭流寇,以告慰小楚將军在天之灵,绝不会让他白白牺牲!”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楚雄州心神不稳,只能木然地躬身谢恩,喉头哽咽,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傅璟珩趁热打铁,立刻颁下旨意:“北疆不可一日无主。为免军心涣散,更为了儘快剿灭为害一方的流寇,为小楚將军报仇,朕决议,即刻派遣指挥使苏度,持朕手諭,前往北疆,暂代统帅之职,整飭军务,全力清剿流寇,务必將其连根拔起!” 此言一出,部分朝臣心中明镜似的,知道陛下这是要趁机收回楚家对北疆军队的部分掌控权了。 但楚云天刚殉国,理由充分,楚雄州又悲痛失神,竟无人能立刻出言反对。 傅璟珩继续用沉痛的语气说道:“小楚將军为国捐躯,忠烈可嘉。追封其为威远將军,厚加抚恤其家眷。只是……北疆距京城路途遥远,山高水险,遗体运送恐多艰难,且易损將军遗容。不若……便在北疆择风水宝地,以將军之礼厚葬,令其英魂永镇边关,亦是一段佳话。楚爱卿以为如何?” 这看似商量的口吻,实则已定了调子。 人都死了,葬在哪里,还不是皇帝一句话?楚雄州胸口堵得厉害,却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陛下圣明,体恤臣子,臣……无异议。” 傅璟珩脸上悲悯之色更重,嘆道:“爱卿痛失爱子,必是心力交瘁。朕准你休沐一月,在府中好生休养,朝中诸事,暂不必掛心。” 这明著是体恤,实则是暂时按住了楚雄州,防止他缓过劲来反扑。 一套组合拳下来,快、准、狠。 朝会散时,楚雄州脚步虚浮,神情恍惚,走路时差点一个踉蹌摔倒。 傅璟珩体贴地命人用自己的轿輦將他护送回府,“怕楚爱卿悲痛过度,途中有所闪失”。楚雄州浑浑噩噩地被扶上轿子。 消息传的极快。 未央宫內,楚云微正在品茶,听闻兄长楚云天殉国的噩耗,她手中那只细腻的白瓷茶盏“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脸色煞白,嘴唇不住地颤抖。 怎么会这么突然?上次寒衣节见父亲时不是还说兄长在北疆好好的吗? 她与楚云天是一母同胞,感情极深。母亲去得早,父亲是粗獷武將,很少顾及內宅子女细腻的情感,唯有兄长,从小便护著她,惦记著她。 一年前北寧犯境,傅璟珩需要父亲出兵,父亲毫不犹豫地將她当作巩固权势的筹码送入宫中,何曾问过她是否愿意?她那时惶恐不安,知道陛下身边早已有了太子妃姜锦熙,自己前途未卜,是兄长握著她的手,目光坚定地对她说:“云微不怕,有哥哥在,有哥哥的军功在,定不会让你在宫里受委屈……” 那样好的兄长,如山一般可靠的兄长,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楚云微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眼前发黑,想到父亲年事已高,骤闻爱子惨死,不知会如何伤心欲绝……极度的悲伤与对父亲的担忧交织在一起,楚云微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头一甜,竟直挺挺地向后晕倒过去,嚇得宫人们一片惊呼。 “娘娘!娘娘晕倒了!快传太医!” …… 关雎宫里。 傅璟珩下朝后,並未回宣政殿处理政务,而是径直来到了这里。 解决楚云天这个隱患,顺利接手北疆部分军权,他心情极好,脚步都带著几分轻快,只想立刻见到他的熙熙,与她分享这份畅快,再好好庆祝一番。 姜锦熙见他眉宇间带著掩不住的愉悦,也跟著开心。 她刚笑著迎上去,想问他要如何庆贺,便听彩云来报“皇后身边的弦月求见”。 傅璟珩想到应当是为著楚云天之事,让人进来了。 弦月见到傅璟珩“扑腾”一下跪倒地上,將楚云微急火攻心晕倒之事稟告,想请陛下前去看看。 傅璟珩脸上早已不见刚刚的笑意,迅速换上了一副沉重而遗憾的表情,甚至还恰到好处地嘆了口气。 对弦月道:“皇后骤闻噩耗,伤心过度也是人之常情。朕……就不亲自过去探望了,以提起小楚將军,再勾起皇后的伤怀。传朕口諭,让太医尽心为皇后诊治,务必要让皇后无恙。另外,明日准皇后出宫,回楚府省亲,探望安抚楚老將军。” 弦月见陛下发话,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领命退下。 第92章傅璟珩又又又吃醋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92章傅璟珩又又又吃醋 待弦月退下,殿內只剩下他们二人,姜锦熙看著傅璟珩那迅速变脸,又恢復了轻鬆模样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到他身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调侃道:“陛下,您这演的一手好戏呀。只是……真的不去看望一下?会不会显得有点假了?” 她眨眨眼,带著点戏謔。 傅璟珩顺势握住她捣乱的手指,將人拉进怀里。 “朕若真去看了,某个小醋罈子岂不是要不高兴了?今日朕心里畅快,才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姜锦熙窝在他怀里,闻言倒觉得陛下很识时务,可还是嘴硬著:“哼,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难道不是?”傅璟珩低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也不知道是谁,上次朕多夸了句进献的玉雕工艺精湛,有人就在那里嘀咕,说那玉雕匠人是江南来的,想必手艺人也生得俊秀……让朕也传来见见。” “哎呀!陛下!”姜锦熙被他说中旧事,脸微微一红,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傅璟珩笑著躲开,將她搂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愉悦:“朕瞧著,熙熙最近对朕的男德要求,可是越来越高了,所以朕更要注意些,不能让熙熙抓住由头同朕闹。” 不过……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其实挺喜欢她这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她心中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姜锦熙在他胸口蹭了蹭,也不掩饰了,坦然承认:“对啊,我就是要霸占著陛下。看到別的女人多瞧陛下一眼,我心里就不舒服。” 她抬起头,眸光清澈地看著他,带著依赖和全然的爱慕,“陛下在我心里,就是这么重要。” 这话直白而炽热,像一簇小火苗,瞬间点燃了傅璟珩的心。 他只觉得心口被塞得满满的,涨涨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喜悦涌遍全身。 他收紧手臂,几乎要將她嵌进自己身体里,声音低沉而愉悦:“朕听了真高兴。我们熙熙心里,朕最重要。”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还带著点得意,“朕也觉得,朕与熙熙真是天生般配。因为朕也一样,见不得熙熙多看別的男人一眼。” 姜锦熙听了,却忍不住小声反驳:“我整日就在这关雎宫里,关雎宫连太监都比別处的少好多,哪里有机会见到別的男人啊?” 她这话倒是不假,傅璟珩將她护得严实,等閒外男根本不可能靠近后宫,更別说见到她了。 傅璟珩听著她娇憨的抱怨,忽然就想起前两日一次前朝举办的那次文雅集会。 在那次集会上,他又见到了北寧来的质子姜明谦,虽然上次北寧俘虏之事他出力了,但傅璟珩看他还是处处不顺眼。 傅璟珩这次主动走过去,摆出关切友邦质子的姿態,问道:“六皇子在南靖,一切可还习惯?京中冬日寒冷,听雪堂的保暖措施,內务府可安排妥当了?” 他自觉这番问候天衣无缝,既显天朝上国之君的气度,又不失对客人的关怀,还能引出他接下来要说的。 姜明谦依旧是那副温和守礼、不卑不亢的样子,躬身回道:“谢陛下关怀。南靖风物与北寧不同,別有一番景致,臣在此一切安好,內务府照料亦十分周到。” 傅璟珩却像是没听到他后面的话,自顾自地说道:“习惯就好。冬日確实难熬,朕这顶貂皮暖帽,还有里头御寒的里衣,都是贵妃亲手缝製,一针一线,皆是心意,穿著格外暖和贴心。” 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姜明谦身上略显单薄的锦袍,“朕看六皇子衣衫似乎单薄了些,还需多注意御寒才是。” 这话里的炫耀意味,几乎要满溢出来。 姜明谦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再次躬身:“谢陛下提点,臣会注意。” 或许是想到自上次姜锦熙矫詔事件后,他许久未曾得知熙熙在宫中的具体情形,姜明谦犹豫了一下,还是借著话头问道:“陛下,贵妃娘娘素来畏寒,不知最近身体可还安泰?臣……请陛下代臣问贵妃娘娘安好。” 就是这句“问贵妃娘娘安好”,让傅璟珩心里那点醋意和不爽瞬间冒了头。 还惦记他的熙熙呢?他的熙熙,何时需要旁人来惦念问安了?他当即收敛了脸上那点刻意显摆的得意,淡淡道:“贵妃在宫中一切『被朕!』照顾的极好,不劳六皇子费心掛念。” 说完,竟是不再理会姜明谦,转身便走。 那天晚上回到关雎宫,他看著浑然不知的姜锦熙,为著那股醋意要了她一遍又一遍。 他不只是比往日更甚地索求,还一遍遍在她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追问:“熙熙,说,你最爱谁?嗯?” 姜锦熙被他弄得迷迷糊糊,只能隨著他的节奏,断断续续地回应。 “熙熙最爱……最爱陛下……” “熙熙……最爱璟珩哥哥……” “熙熙最爱夫君……” “最爱……熙熙最爱……傅璟珩!” …… 直到听著熙熙睡著了还在无意识的呢喃,傅璟珩心中那股躁动才被抚平,拥著精疲力竭沉沉睡去的她,感到一种饜足的平静。 此刻,搂著怀中温软的人儿,回想起那日自己对姜明谦那幼稚的炫耀和莫名的醋意,傅璟珩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他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拋开,低头亲了亲姜锦熙的额头,將她完全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內,低声道:“没什么別人。就这样,熙熙眼里心里只有朕,朕眼里心里也只有熙熙,最好。” 第93章私生子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93章私生子 第二天一早,楚云微便带著傅璟珩的恩旨,乘著皇后仪仗出了宫,回到她出阁前的家——驃骑將军府。 轿帘掀开,映入眼帘的府门依旧高大威严,可不知怎的,楚云微却觉得那朱红大门上的铜钉,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灰。 府中气氛更是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往的下人个个屏息凝神,脚步匆匆。 廊下掛著的白色灯笼在冬日微寒的风里轻轻晃动,更添了几分淒凉。 她昨夜几乎未曾合眼,泪水流干了,剩下的便是翻来覆去的疑虑和冰冷。 兄长楚云天,自小便跟著父亲在军营摸爬滚打,十几岁上战场,真刀真枪里拼杀出来的军功,经歷过的大小战事不知凡几,心思縝密,身手了得。 北疆的流寇?什么时候流寇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袭击装备精良、戒备森严的驻军將领?还偏偏就那么巧,哥哥巡防时撞上了? 这事情,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蹊蹺…… 由弦月搀扶著,楚云微脚步虚浮地穿过熟悉又陌生的迴廊,朝父亲楚雄州日常起居的书房走去。 她需要见见父亲,不仅仅是探望,更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印证。 刚绕过一处假山,楚云微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看见不远处的暖阁外,一个穿著桃红色锦缎袄裙、容貌娇媚的妇人,正牵著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男孩的手,低声说著什么,那男孩身上穿的,是上好的云纹锦袍。 楚云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认得那对母子!那是父亲早年在外面养的外室柳氏,和她的儿子。 母亲在世时,因为这个女人和这个庶子,不知与父亲爭吵过多少次。 母亲出身名门,心高气傲,至死都没有鬆口让这对母子进门。而父亲,一方面骨子里有著武將传统的嫡庶观念,也觉得外室终究上不得台面;另一方面,或许对结髮妻子也存著最后一丝愧疚,加之已有她和兄长这对嫡出的子女,便一直默许她们住在外面,从未正式允她们踏入將军府正门。 现在,她们怎么会在这里?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內院? 只能是父亲的意思了。 兄长的尸骨未寒,父亲的新儿子就登堂入室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股寒意夹杂著怒火,从楚云微的脚底直衝头顶。 她加快脚步,朝楚雄州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楚雄州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案后处理军务,而是颓然地歪在临窗的暖炕上,手里还攥著一个空了一半的酒壶。 不过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鬢边的白髮格外刺眼,眼窝深陷,平日里那股不怒自威的彪悍气势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暮气。 毕竟,那是他精心培养、寄予厚望二十年的嫡长子,是他楚家未来的顶樑柱,骤然失去,打击可想而知。 看到女儿进来,楚雄州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 楚云微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外室母子而起的尖锐怒火,稍稍被压下去一些,泛起一丝酸楚。 她缓步走过去,在炕边的椅子上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父亲,您要保重身体。” 楚雄州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楚云微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父亲,外面的……,是您接回来的?” 楚雄州拿著酒壶的手顿了顿,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疲惫,有痛楚,也有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 “楚家,不能没有儿子撑著。”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却斩钉截铁。 果然如此。 楚云微的心沉了下去,刚刚升起的那点酸楚瞬间被更大的悲哀和愤怒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儘量控制著语调:“父亲,兄长刚走,尸骨未寒,他在世时,为了得到您的认可,为了让您满意,付出了多少努力?他从来都不想您多看外面的人一眼!您现在这么做,九泉之下的兄长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伤心?” 楚雄州猛地將酒壶摔在炕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酒液溅了出来。 他瞪著楚云微,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甚至带著一种迁怒的厌恶,“人都死了,还管什么伤心不伤心?你兄长他也是个没用的!连几个流寇都对付不了,折在了外面,是他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 他喘著粗气,目光扫过楚云微苍白的脸,语气越发刻薄。 “你们兄妹俩,一个比一个不爭气!楚家怎么有你们这样的后人?!” 许是还醉著,他上下打量著女儿,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你进宫这么久了,顶著皇后的名头,给楚家挣来了什么?连个蛋都没下出来!老子不把飞儿接回来,楚家將来怎么办?指望你这个废物吗?” “废物”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楚云微的心口。 她脸色由白转青,冷眼看著眼前她这位陌生的父亲。原来,在父亲眼里,她和兄长多年来的努力、她的皇后之位、兄长的命,都没楚家的前途重要…… 楚云微只觉得自己这两日对父亲的担忧显得尤为可笑,此刻的她被羞辱与悲愤笼罩。 她站起身来,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父亲!母亲不在了,兄长不在了,正室嫡出还有我!我是楚家的嫡女,是当今的皇后!我会为了楚家努力,我会查清楚兄长的事,我会在宫里站稳脚跟!求您,求您让那对母子滚出去!母亲和兄长在天之灵,都不想见到她们!” “站稳脚跟?你拿什么站稳?” 楚雄州嗤笑一声,满是嘲讽,“你进宫多久了?陛下正眼瞧过你几回?楚家若有皇子在手,自然不必担心將来。可你呢?连陛下的身都近不了,还跟老子来谈条件!滚出去!” 他重新拿起酒壶,语气冷酷而现实,“飞儿是老子的种,是楚家现在唯一的男丁。老子只看结果。你若有本事,真能查清你兄长的事,真能在宫里给楚家爭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让陛下不再忌惮楚家,到时候再说別的。现在,”他挥挥手,像是驱赶什么碍眼的东西,“给老子出去,別在这儿碍事。” 楚云微站在那里,浑身冰冷,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 父亲的话,彻底打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和依赖。 她看著眼前这个只顾著家族利益、冷酷重利的男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良久,她慢慢挺直了脊背,儘管那脊梁骨仍在细微地颤抖。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好。父亲,我会证明给您看,我不是废物。到时候,还请您,遵守承诺。” 楚雄州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楚云微转身,一步一步,极其坚定地走出了这间充满酒气和冷漠的书房。 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没有再在府中停留,甚至没有去给母亲的牌位上香。 直接下令,起驾回宫。 坐在回宫的轿輦里,楚云微擦乾了脸上最后一点泪痕,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继而凝聚起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静。 父亲指望不上了,楚家,如今靠不住,甚至可能是她的拖累。 兄长的事,父亲的转变,后宫的地位……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了。 第94章示弱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94章示弱 回宫的一路上,楚云微想了很多。 父亲那句“陛下忌惮楚家”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兄长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会不会……与宫里那位陛下有关?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慄。 不管怎样,父亲现在眼里只有那个接回来的儿子和楚家的未来,是顾不上她了,更顾不上为兄长深究了。 她要查,只能自己来。 而要查宫外的事,尤其是涉及军务、可能牵涉帝王的事,她一个深宫皇后,谈何容易?她需要机会,需要信息,甚至需要……一定的权势。 思及此,楚云微回宫后,没有立刻回未央宫,而是吩咐轿輦转向,直接去了关雎宫的方向。 她知道,陛下平日不上朝时十有八九都在这。 这是楚云微第一次主动踏足关雎宫的地界。 以前,她总端著皇后的架子,觉得屈尊降贵去姜锦熙的宫殿是自降身份,也带著几分不愿面对陛下对姜锦熙那种毫无保留偏宠的逃避。 但此刻,那些无谓的骄傲和自尊,在现实面前显得可笑又脆弱。 她需要示弱,需要试探,哪怕只是换取一点点同情、一丝丝鬆懈都值得。 关雎宫內,地龙烧得暖暖的,空气中浮动著清甜的果香和淡淡的安神香气息。 寢殿里,姜锦熙拥著锦被,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长发散在枕上,哼哼唧唧地和傅璟珩赖床呢。 傅璟珩只穿著玄色的常服,坐在床边,手里端著一碗温热的燕窝粥,极有耐心地餵到她嘴边想哄著她吃点。 “熙熙,乖,再吃两口。昨日累著了,得补补。” 姜锦熙摇头,含糊道:“困……不想吃……腰酸……陛下自己吃吧……” 傅璟珩眼底漾开笑意,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只见姜锦熙耳朵尖倏地红了,睁开眼嗔怪地瞪他,却还是就著他的手,乖乖张开了嘴。 就在这时,常喜轻手轻脚地进来,面上带著些为难,低声道:“陛下,皇后娘娘在外求见,说……想当面谢陛下恩典,並有事稟奏。” 傅璟珩眉头微蹙,看向姜锦熙。 若是往常,这种时候有人来打扰,尤其还是別的嬪妃,这小傢伙多半要不高兴地撅嘴,过后再和他闹顿脾气。 可今日的姜锦熙,却只是眨了眨还有些迷濛的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常喜,然后竟颇为懂事地点了点头。 “陛下去吧。” 她虽被傅璟珩护著,但並非对外界全然无知。最近朝堂局势微妙,楚云微今日回家探亲,此刻求见,必然有事。 她知道傅璟珩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此刻不宜因小失大,便难得地深明大义了一回。 傅璟珩有些意外,但见她確实没有闹脾气,反而体贴,心里熨帖得很。 他放下粥碗,替她掖好被角,温声道:“朕很快回来。这粥要喝完,知道吗?” “嗯。” 姜锦熙应了一声,又缩回被子里。 傅璟珩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又摆正神色,恢復了帝王惯有的沉静威仪,迈步向外殿走去。 外殿里,楚云微静静站著,一身素雅的宫装,眼圈还带著些红肿,越发显得弱质纤纤,我见犹怜。 看到傅璟珩出来,她立刻屈膝行礼,姿態放得极低:“臣妾参见陛下。谢陛下恩典,允臣妾归家探望父亲。” 傅璟珩在正中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淡淡道:“皇后不必多礼。楚老將军骤失爱子,朕准你回去宽慰,亦是应当。起来说话吧。” 楚云微谢恩起身,却没有坐,依旧站著,微微垂著头,声音愈发哀婉。 “陛下体恤,臣妾与父亲感激不尽。只是父亲年事已高,遭此打击,悲痛难以自抑,恐要消沉一段时日……楚家……楚家如今这般,怕是暂时难以再为陛下效力分忧,臣妾心中实在惶恐不安。”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著傅璟珩的神色,心中存著一丝微末的妄想,或许自己这般示弱哀切,能稍稍打动这个男人的铁石心肠,哪怕只是一点点怜惜,或许也能成为她的一点倚仗。 然而,傅璟珩脸上並无太多波澜,只是眼神深邃了几分。 他在想的,是楚云微这番话背后的含义。是楚雄州借女儿之口向他示弱,以退为进?还是楚云微自己的试探? 楚云微见他不语,將姿態放得更低:“陛下,臣妾入主后宫以来,自知愚钝,未能妥善管理后宫,有负陛下所託。臣妾……臣妾深知陛下心中唯有贵妃妹妹一人,情意深重。臣妾愿意自请,让出这皇后之位,只求陛下恩准臣妾回家,在父亲身边尽孝!”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里適时地蓄满了泪水,欲落不落。 傅璟珩听到“心中唯有贵妃一人”时,並未反驳,这本就是事实,无需遮掩。 但对於楚云微主动提出“让出后位”,他心中的警惕却骤然升高。 他心中早已有全盘计划,待兵权尽数收回,朝堂彻底稳固之后,自会將这些政治联姻进来的女人妥善安置,將乾乾净净的后位,名正言顺地捧给他的熙熙。 但此刻,绝非时机。 他面上不露分毫,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著几分公式化的宽慰。 “皇后此言差矣。你入主中宫,並无大错,不必妄自菲薄。楚老將军乃国之栋樑,楚家世代忠良,为国效力,朕心中有数。你且宽心,回宫好生歇息,便是对楚老將军最大的宽慰了。下去吧。”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全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既未接让位的话茬,也未给任何实质性的承诺,更別提她想要的哪怕一丝怜惜或破绽。 楚云微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谷底。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恭敬地再次行礼:“臣妾……谢陛下关怀。臣妾告退。” 她转身,一步步朝殿外走去,脚步有些虚浮。 就在她即將迈出门槛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是姜锦熙身边的彩星,对著里面的傅璟珩稟道:“陛下,贵妃娘娘让奴婢来问问,您还不回去吗?娘娘说,那碗燕窝粥再放就凉了,您要是再不回去盯著她喝完,娘娘…娘娘就不喝了。” 紧接著,楚云微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傅璟珩一声低低的轻笑,那笑声里蕴藏的温柔宠溺,是她从未听过的。 楚云微的脚步僵在门口,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她终於彻底明白了。 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试探、纠结,甚至內心深处那一点点想要与姜锦熙一爭长短的可笑念头,是多么的不自量力。 那个女人,从来就不是她的对手,因为她们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陛下在姜锦熙面前,可以放下所有帝王威仪,把姿態放到最低,只为了哄她多吃一口饭,多喝一口汤。 而在她们这些皇后、妃嬪面前,他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心思难测的君主。 兄长的事,楚家的未来,父亲的冷漠,后宫的孤寂……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指望这个男人了。 她慢慢挺直了脊背,迈过了那道门槛,走进冬日清冷的空气里。 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最后一丝彷徨和软弱,被一种冰冷的坚定所取代。 她今后,不会再求帝王心意,查清楚兄长的事。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自己,也为那个曾经真心疼爱过她的哥哥,去做的事情。 第95章「看朕怎么收拾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95章「看朕怎么收拾你!」 楚云微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以为凭藉皇后之名,暗中动用一些旧日楚家的人脉关係,总能摸到一点兄长死亡的蛛丝马跡。 然而,她一连派心腹之人私下查探了大半个月,却如同石沉大海,一无所获。 楚云天遇袭的现场在北疆,距离京城千里之遥,她鞭长莫及。当地驻军给出的说法滴水不漏,上报朝廷的文书也毫无破绽。 关於流寇,更是查无实据,仿佛那伙胆大包天的贼人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她哪里知道,执行此事的是沈瑾怀。 沈瑾怀是傅璟珩身边最顶尖的暗卫出身,心思縝密,手段狠辣,行事最是乾净利落。他既能偽装潜入楚云天军中不被发现,策划一场以假乱真的意外更是拿手好戏。 事情办妥后,他早已悄无声息地撤离北疆,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復命,未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尾巴。 楚云微在深宫之中,如同盲人摸象,空有满腔疑虑和悲愤,却根本触及不到真相的核心。 每一次无功而返的回报,都像是在她心头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而与此同时,奉旨前往北疆接管军务、清剿流寇的苏度也没閒著,楚云天死后,其留在军中的亲信反应也极快,几乎在消息传开的同时,就迅速捣毁、掩埋了那处山谷中的私铸兵器工坊,销毁了最直接的证据。 然而,苏度此去前,便料到了此事,他另闢蹊径,从军需粮餉、器械损耗、营房修缮等日常军务帐目入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楚家在北疆经营多年,楚云天又是副將,经手的军费何止千万?但凡经手,必有痕跡。 苏度带著几位户部和兵部的精干吏员,不声不响地查了半个月,果然在几笔数额庞大的军械採购、边境工事修筑款项中,发现了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紕漏和亏空。 这些帐目做得並不十分高明,或许是楚家在北疆势力稳固,以往並无人敢细查;又或许是他们根本没想到,人刚死,朝廷派来的接管官员查的不是凶手,而是陈年旧帐。 苏度將查到的初步结果,快马加鞭送回了京城。 傅璟珩在朝堂上,看著这些奏摺,面色沉痛,语气失望,当眾斥责楚云天贪污军餉,但逝者已逝,已无从追究,最后只是撤去了楚云天威远將军的追封。 但这死后追封还被收回的,也是独一份了,北疆苦寒,驻守的將领多是贫苦人家出身,知道自己的军餉被贪污,让楚家在军中积攒多年的声望白费。 楚雄州本就因丧子之痛和接回外室儿子的事心力交瘁,称病在家休养未曾上朝,一半是伤心,另一半此刻却变成了没脸见人。 他楚家纵横沙场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等指著鼻子的羞辱?还是在他刚死了儿子的当口!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竟是真的气病了。 消息传到后宫,楚云微得知兄长不仅死得不明不白,死后还要被安上贪污军餉的污名,名声扫地,父亲也因此臥病,楚家声望一落千丈。 急怒攻心之下,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强压下去后,也是病倒了。 前朝,楚家暂时偃旗息鼓;后宫,皇后一病不起。一时间,朝堂与后宫,竟难得太平了一段日子。 然而,这份安寧在一个冬日的上午被骤然打破。 宣政殿內,傅璟珩正与几位心腹重臣商议开春后的漕运整顿事宜。 殿內炭火温暖,气氛严肃而专注。 突然,殿门被推开,大太监常喜脚步急急地闪了进来,脸上带著罕见的惊慌,也顾不得殿內还有大臣,直接小跑到傅璟珩身边,压低声音稟道:“陛下!关雎宫方才来人急报,贵妃娘娘今日在御花园採摘梅花时,忽然晕倒了!” “什么?!” 傅璟珩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了,方才谈论国事时的沉稳冷静荡然无存,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惊惶与担忧。 几位大臣也被陛下的样子惊住了,面面相覷。 傅璟珩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漕运,什么大臣?他连一句交代都没有,抬脚就往外疾走,边走边厉声问常喜。 “太医呢?传太医了没有?贵妃现在人在哪里?何时晕倒的?身边人是干什么吃的!” 常喜小跑著跟上,连声道:“传了传了!已经去传太医了!贵妃娘娘已被宫人及时抬回了关雎宫,此刻应在寢殿。说是采梅时还好好的,突然就说头晕,然后就……” 傅璟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慌又乱。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定是饿的!这几日熙熙胃口不佳,愈发挑食,每次用膳都要他哄著、甚至偶尔板起脸来凶上两句,她才肯勉勉强强吃上一些,他总担心她这样身子受不住,果然! 可隨即,更深的不安涌上心头。 会不会是別的病症?是不是上次风寒没好利索?还是关雎宫地龙太暖,她出去著了风邪? 他脚步越来越快,身后的常喜和一眾侍卫太监们气喘吁吁地跟著,龙輦都来不及叫。 衝进关雎宫寢殿时,太医也刚刚赶到,正在准备诊脉的用具。 殿內宫女们个个面色惶急,彩云和彩星眼睛都红了。 傅璟珩一眼就看到姜锦熙半靠在床头的大引枕上,小脸有些苍白,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懨懨的,没什么精神。 见他进来,她努力想坐直些,却没什么力气。 傅璟珩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床边搂过她,坐在床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他稍稍鬆了口气,但心疼和担忧更甚。 他一边將她轻轻揽靠在自己怀里,让她靠得舒服些,一边忍不住开始数落。 “朕说什么来著?让你好好吃饭,非不听!挑三拣四,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身子是铁打的吗?能不饿坏吗?等太医诊完,若真是饿晕的,看朕怎么收拾你!” 姜锦熙此刻晕劲刚过,浑身乏力,脑子也昏沉,自知理亏,便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像只犯了错的小猫,一声不吭,只用手轻轻揪著他龙袍的衣襟。 第96章喜脉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96章喜脉 太医战战兢兢地上前行礼,傅璟珩立刻道:“免礼!快给贵妃仔细诊脉!看看究竟是何缘故!” 太医应了声“是”,上前在床前设好的小凳上坐下,宫女们將姜锦熙一截手腕露出来,垫上脉枕。 太医屏息凝神,手指轻轻搭上腕脉,仔细感受。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內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炭火偶尔的嗶剥声。 傅璟珩紧张地盯著太医的表情,揽著姜锦熙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太医诊了许久,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似乎在反覆確认。 终於,他收回手,却没有立刻下诊断,而是恭敬地问道:“陛下,微臣斗胆,需问贵妃娘娘几个问题,以便確诊。” “问!”傅璟珩立刻道。 “请问贵妃娘娘,近来饮食胃口如何?” 不等姜锦熙开口,傅璟珩已经没好气地代答了:“不怎么样!特別挑食!每餐至多小半碗饭,菜也是拣一两口就不动了。汤嘛,若是味道清淡些的,还能哄著喝上几口。点心从前还爱吃些,近来碰都不碰!” 他对她的饮食习惯了如指掌,说得又快又详细。 太医微微頷首,又问:“那娘娘近来睡眠可好?白日精神如何?” 傅璟珩想了想,眉头微皱:“夜里睡得还算安稳,约莫四五个时辰。午间也必定要歇息,往常一个时辰便够,但最近……” 他回忆著,前些时日熙熙还喜欢跳跳舞,最近却没什么精神,“最近午睡时辰长了,有时朕申时过来,她还睡著,能睡足两个时辰还不止。” 太医听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但依旧谨慎。 他顿了一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敢问陛下,贵妃娘娘这个月的月信,可曾来过了?” 傅璟珩闻言一愣,略一思索,依旧如实回答,只是语气带上了明显的疑惑和不安:“確是推迟了……算来,已有十几日了。太医,贵妃这究竟是何病症?可是气血亏损太甚?” 他越想越觉得是饿出来的毛病,这都饿成气血不足了! 帐內的姜锦熙也听到了太医的问话,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迷茫。 月信推迟……她最近心神不寧,胃口不佳,竟没太留意这个。 太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请求为贵妃诊一次脉。 傅璟珩虽心急如焚,但也知太医谨慎,便允了。 又过了片刻,太医终於收回手,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甚至带著些喜气的笑容。 他起身,后退两步,朝著傅璟珩和榻上的姜锦熙深深一揖到底。 “微臣恭喜陛下!贺喜贵妃娘娘!” 殿內所有人都是一愣。 太医抬起头,满面笑容地稟道:“据臣诊脉来看,娘娘脉象滑而有力,如珠走盘。再结合贵妃娘娘近来嗜睡、倦怠、食欲不振、月信推迟等种种跡象,微臣断定——贵妃娘娘並非患病,而是喜脉!娘娘有喜了!依脉象看,虽未足两月,但確是龙胎无疑!” 太医那句“喜脉”如同一道惊雷,又像是一道最绚烂的烟花,在关雎宫寢殿內轰然炸响,也直直撞进傅璟珩和熙熙的耳中。 殿內足足寂静了三秒钟。 常喜最先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奴才恭喜陛下!恭喜贵妃娘娘!娘娘诊出喜脉,天佑我朝啊!” 紧接著,彩云、彩星,以及殿內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反应过来,齐刷刷跪了一地,欢天喜地地叩头道贺:“恭喜陛下!恭喜贵妃娘娘!” 彩云和彩星更是喜极而泣。 如今好了!娘娘有孕了!这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啊!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陛下登基后的头生子,意义非凡!娘娘今后在宫里的地位,那是真正的稳如泰山,再也无人可以撼动了! 姜锦熙原本还无精打采地靠在傅璟珩怀里,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懵了。 她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像是慢慢消化了这个信息。 她有宝宝了?她和陛下的孩子?真的……有了?她下意识地,轻轻地將手放在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傅璟珩的震惊和激动丝毫不亚於她,甚至更甚。 但在最初的狂喜衝击之后,他身为帝王和丈夫的责任感立刻占据了上风。 他强压下心头的剧烈翻腾,紧紧揽住姜锦熙,目光灼灼地看向太医,语气急切。 “那贵妃如今身体情况究竟如何?为何会突然晕倒?可是……可是贵妃身体太过虚弱?” 太医连忙躬身回道:“陛下放心,贵妃娘娘玉体並无大碍。突然晕眩,一则可能因早起未用早膳,有些气血不足;二则,孕初期的妇人,確实常有此类症状。至於胎儿,”他顿了一下,斟酌著用词,“娘娘如今孕未足两月,胎像……確实尚未十分稳固。但这也是常情,只要接下来好生安胎,静心养神,再辅以微臣开的安胎药方加以调养,便可无虞。陛下无需过度担忧。” 听到太医说“並无大碍”、“可无虞”,傅璟珩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实处,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龙顏大悦,立刻扬声道:“好!好!重赏太医!关雎宫上下,所有人等,统统有赏!” “谢陛下隆恩!”殿內又是一片欢腾的谢恩声。 太医领命去外间开安胎药的方子。 傅璟珩的心思立刻全转到了如何照顾孕妇上。 他一边仍旧小心地搂著姜锦熙,一边已经开始吩咐下去:“快!立刻去內务府,將库房里所有最柔软舒適的云锦、软绸都取来,给贵妃做新的寢衣和被褥!还有,孕妇忌口的单子,马上让御膳房总管送过来,朕要亲自把关!每日的补汤、点心,都要换著花样,务必精致可口!” 他目光在殿內扫视,越看越觉得不放心。 地上铺的是光洁的金砖,虽然每日擦拭,但他总觉得硬邦邦凉颼颼的。 他立刻指著地面道:“这地也不行!传朕旨意,去將库里那些最厚最软的波斯地毯都搬来,把这关雎宫地上,从寢殿到外殿,凡是贵妃常走动的地方,全给朕铺上!铺厚实些!” 他又看向殿內的紫檀木家具,那些桌子角、椅子腿、多宝格的边缘,在他眼里都成了潜在的威胁。 “还有这些桌角、柜边,凡是硬的、有尖角的地方,全部用厚厚的软棉布包起来!包的圆润些,不许留一点稜角!墙上……墙上也检查检查,有没有凸起不平的地方!” 第97章初为人父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97章初为人父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听著他这一连串紧张过度的安排,从最初的感动慢慢变成了哭笑不得。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陛下……您这也太过了吧?我又不是豆腐做的,哪就那么娇贵了?铺地毯也就罢了,连桌角都要包起来?太夸张了。” “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 傅璟珩低下头,看著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紧张,还带著初为人父的笨拙与无措,“这是熙熙和朕的第一个孩子,太医都说了,现在胎像还未稳呢!必须得护好了,万不能有半点闪失!朕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熙熙的心早已化成一滩水了,她乖乖点头,柔声道:“好,都听陛下的。熙熙会注意的,陛下別太担心了。”她顿了顿,手掌又轻轻覆上小腹,喃喃道,“就是觉得好不真实啊。这里,竟然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了……我和陛下的……” 傅璟珩的大手立刻覆盖在她的小手之上,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著她的,声音低沉的感嘆:“朕也觉著不真实……”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得意和自豪,“朕真厉害……竟然和熙熙,造了个人出来。” 姜锦熙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陛下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娇嗔地捶了他肩膀一下:“陛下!说什么呢!”可眼里的笑意和甜蜜却藏不住。 傅璟珩平日里是何等沉稳威严、波澜不惊,此刻初为人父,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激动,无措,又带著点笨拙的兴奋和炫耀。 他珍惜地亲了亲姜锦熙的发顶,“只是怀胎十月不易,要辛苦熙熙了。” 姜锦熙抬起头,主动吻住了他的唇,一触即分,眸光如水,认真地看著他:“熙熙说过了,不辛苦。为自己心爱的人生儿育女,是心甘情愿的,是欢喜的事。” 傅璟珩心里又暖又胀,可那份觉得让她承受生育之苦的亏欠感和委屈感依然存在。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姜锦熙靠回他胸口,若有所思的开口:“而且……有了孩子也挺好的。” “嗯?”傅璟珩低头看她。 姜锦熙把玩著他龙袍上的盘扣,慢悠悠地说:“以前啊,熙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我只有陛下。所以,有时候陛下惹我生气了,我也只好自己躲在被子里哭,想著要不要走……可想想,走了,我也无处可去。所以啊,再气也捨不得真走。” 她的话让傅璟珩心头一紧,手臂不自觉地收拢。 姜锦熙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她仰脸看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现在不一样啦!我有宝宝了!这是和我血脉相连的小人儿。以后啊,陛下要是再惹我生气,哼,我可以带著宝宝一起走!让陛下一个人待著去!”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姜锦熙是断然不敢当著傅璟珩的面说的。 什么离家出走啊,从前她要是敢提,哪怕只是撒娇时隨口一说,肯定也要被他按在腿上,结结实实揍一顿屁股。 可现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傅璟珩听著这些威胁的话,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了,他心里隱隱觉得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这小祖宗现在是真的有倚仗了,她现在有孕,打不得,骂不得,连重话都得掂量著说。 他看著她那得意的小眼神,哪里敢反驳? 只能无奈地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好~好~好~朕知道了。朕可不敢给我们熙熙气受了,不然朕就成了孤家寡人,可怜得很。” 姜锦熙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重新窝回他怀里,手依旧轻轻护著小腹。 傅璟珩搂著她,感受著怀中真实的温热和那份沉甸甸的喜悦与责任,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 关雎宫贵妃有孕的消息,不过半日工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那样大的动静,陛下亲自坐镇,太医进出,內务府流水般往里头送东西,想不知道都难。 各宫反应各异。 像陈妃、沈婕妤、安采女这几个平日里就安分守己,深知帝王心意不可违逆的,虽然心里难免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认清现实后的平静。 她们吩咐宫人,精心备下贺礼,妥善地送往关雎宫道贺。不求能沾什么光,只求在这风口浪尖上,安安稳稳度日便是。 然而,对於柳妃、苏嬪、孙昭仪、李容华这些心思活络,本就对姜锦熙恨之入骨的,这消息不啻於一道惊雷,羡慕,嫉妒,怨恨,种种情绪交织。 可再多的不甘,此刻也只能压在心底,面上还得挤出笑容,备上厚礼,遣人送去。 未央宫里,楚云微尚在病中。 她本就因兄长之事心力交瘁,缠绵病榻,乍闻此讯,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眼前发黑,差点又背过气去。 贴身的弦月慌忙替她抚胸顺气,餵了温水,好半天才缓过来。 楚云微靠在床头,脸色灰败,唇色淡得几乎没有。 她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姜锦熙有孕,於陛下,於前朝后宫,都是天大的喜事。她是皇后,中宫之主,即便心里再呕血,该有的姿態也必须做足。 她强撑著病体,换了身庄重些的衣服,脸上扑了些脂粉遮掩病容,扶著弦月的手,往关雎宫去看望道贺。 到了关雎宫门外,却见宫门紧闭,楚云微让弦月去叫门。 不一会彩云便出来了。 “皇后娘娘万福。” 她规矩行礼,声音平稳,“贵妃娘娘方才服了安胎药,此刻正在安睡,不便见客。陛下有旨,贵妃娘娘孕期一切需静养,外客一律暂缓探视。还请皇后娘娘体谅。” 楚云微还没说话,她身边的弦月先忍不住了。她家主子好歹是皇后,病中亲自来探视一个妃嬪,竟被拦在门外,这关雎宫也太过囂张! 第98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98章 弦月扶著皇后,没忍住蹙眉道:“真是大胆!皇后娘娘亲自来探望贵妃,乃是关怀体恤,怎敢如此无礼,將娘娘拒之门外?” 彩云神色不变,依旧恭敬,话却说得清楚:“皇后娘娘息怒。非是奴才无礼,实是陛下亲自吩咐的。陛下口諭,贵妃娘娘孕中一切起居、饮食、乃至要见之人,都需先经陛下过目允准。莫说是人,便是各宫送来的贺礼,也需先送至陛下处查验,方能送入关雎宫。奴才只是遵旨办事,不敢有违。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说完,竟微微躬身,做出送客的姿態,然后转身回去,命人將宫门给关上了 弦月气得脸色发白,回头看向楚云微:“娘娘!他们……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楚云微站在那里,一言未发。 她有什么办法?陛下亲自下的旨意,摆明了是將姜锦熙护得密不透风,她还能硬闯不成? 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凉。 她轻轻摆了摆手,声音疲惫至极:“回去吧。” —— 当夜,关雎宫寢殿內却是暖意融融,一片静謐温馨。 傅璟珩只穿著舒適的常服,靠坐在宽大的拔步床头,背后垫著好几个柔软的引枕。 姜锦熙则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身上盖著轻暖的蚕丝被,只露出一张红润了些的小脸。她如今是重点保护对象,被勒令臥床静养。 傅璟珩手里拿著一本书册,就著床头明亮的宫灯,看得十分认真。 姜锦熙好奇地仰头看他,:“陛下,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傅璟珩低头看了眼熙熙,温声道:“在看些前朝太医编纂的《孕期安养纪要》,还有一些民间流传的、靠谱的妇人孕期注意事项。” 他翻过一页,指著上面的字,“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万事都得小心些。朕得多看看,心里才有底。” 姜锦熙闻言,心里暖洋洋的,可又莫名生出一丝……心虚?她这个做娘亲的,好像除了高兴些,还没想过要主动去了解这些。 她小声嘟囔:“陛下看得这么仔细……倒显得我这个当娘亲的有些不够格了。要不……我也看看?” 傅璟珩轻笑,屈指轻轻颳了下她的鼻子:“你看什么?除了话本子,你几时认真看过別的书?罢了,仔细伤了眼睛。不必你看,朕看就行了。朕会仔细记著,好好照顾熙熙的。” 他又低头,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补充道,“不过……熙熙若是也想听听,朕倒是可以念给你听,就当解闷。” “好啊!”姜锦熙立刻来了精神,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副准备认真听讲的模样,“陛下念给我听。” 傅璟珩便揽紧了她,就著灯光,用低沉悦耳的声音,慢慢念起书上的內容。 “这书上说,妇人孕期,有『六要』需谨记。”他念道,“一曰,要除烦恼,戒嗔怒。意思就是心情要舒畅,不能总生气、鬱结於心。” 他低头看怀里的姜锦熙,语气认真,“熙熙记住了,往后若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定要立刻告诉朕,知不知道?就算是朕哪里做得不好,惹我们熙熙生气了,熙熙打朕两下,骂朕几句都可,万不能把气憋在心里。” 姜锦熙乖巧点头:“知道了。” “二曰,要戒生冷,慎饮食。” 傅璟珩继续念,眉头又皱了起来,“熙熙,这一条你可得尤其注意。你平日最喜食那些寒凉之物,瓜果冰饮。如今是冬日还好,朕还能管住你。等到了夏日……” 他嘆了口气,仿佛已经预见那时的艰难,“朕还得想个严实些的法子,防著你偷吃才行。” 姜锦熙吐了吐舌头,没敢反驳。 “三曰,要慎起居,避风寒……” “四曰,要远污秽,洁居所……” “五曰……” 傅璟珩一条一条,耐心地念著,解释著。 姜锦熙起初还听得认真,后来便有些昏昏欲睡,孕期的倦意又涌了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直到傅璟珩念到最后一条:“六曰,要……要禁房事,节慾,繁……废劳。” 姜锦熙原本快合上的眼睛再度睁开了,困意跑了大半。 她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傅璟珩,眼神里带著点促狭和试探,:“陛下……这一条,你能忍得住吗?” 傅璟珩被她问得一噎,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他放下书册,大手惩罚性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目光在她嫣红的唇瓣和微微敞开的寢衣领口流连了一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说的诚实:“朕……不知道。” “熙熙总是……无意识地勾引人。若是真把朕惹火了……” 姜锦熙盯著他,追问:“惹火了怎么办?” 她心里暗想,他要是敢说去找別人,哪怕只是玩笑,她今晚就小发雷霆,把他连人带枕头一起赶出去睡书房!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警惕的小模样,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震动。 “那还能怎么办?自己解决唄。总归……是不能动我们熙熙的。” 熙熙听到他说自己解决,还算满意,她哼了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小手却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著圈,嘴里还故意道:“那好。以后陛下要是惹我不高兴了,我就到处点火,然后罚陛下自己难受去!” 傅璟珩现在是真真切切觉得,怀里这个小祖宗,仗著有孕,越来越是个小坏蛋了,而他还真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闹了一会儿,姜锦熙是真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她扯了扯傅璟珩的衣袖,含糊道:“傅璟珩……哄我睡觉。” 傅璟珩低头,看著她依赖又娇气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故意板起脸,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真是大胆,不许连名带姓地叫。叫夫君。” 姜锦熙困得迷迷糊糊,从善如流,声音又软又糯:“夫君……哄我睡觉。” 傅璟珩满意地笑了,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拉好被子,手臂轻轻拍抚著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嘞。睡吧,夫君守著熙熙。” 第99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99章 贵妃有孕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前朝。 反应与后宫大抵相似,却又微妙不同。 除了少数几位家中女儿在宫中为妃嬪的大臣外,绝大多数朝臣,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面上都是一片欢腾,爭相向傅璟珩道贺。 恭喜陛下子嗣有继,江山稳固,恭维贵妃娘娘福泽深厚。 从前,还有不长眼的人,敢在奏摺里或私下议论中,嘀咕几句贵妃“独占君心”、“於礼不合”,如今,这些声音一夜之间几乎消失殆尽。 无他,“母凭子贵”这四个字,在皇家、在朝堂,分量是实实在在的。尤其是这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其生母的地位都將变得不可撼动。 再揪著那些细枝末节说道,不仅徒惹帝王厌烦,更显得不识时务。 然而,总有一些心思活络的大臣,却转而打起了別的主意。 他们寻著由头,在恭贺之余,委婉提起:“陛下,贵妃娘娘如今身怀龙裔,需得静心安胎,怕是无法如常侍奉君前。陛下日理万机,身边总需人妥帖照料……不知陛下可有意,再择选几位温婉淑女入宫,一来可分担宫务,二来也能在贵妃不便时,侍奉陛下起居?” 傅璟珩听得腻烦,每每不等对方说完,便直接一口回绝,態度明確:“宫中妃嬪已够,朕之起居,亦有宫人伺候。选秀之事,日后休要再提。” 眼见正面劝说无效,这些人便换了路子,开始频频往宫里递信,传给自己在宫中的女儿、侄女、族女。 信中的內容大同小异:贵妃有孕,无法侍寢,此乃天赐良机!务必想方设法,多在陛下面前露脸,嘘寒问暖,展现温柔解意,若能趁此机会承宠,也怀上一儿半女,那便是后半生的倚仗,家族的荣耀! 后宫之中,收到家中来信的妃嬪们,有些脑子清醒的,只是將信搁置一旁,按兵不动,想著再观望观望。 可总有不那么清醒,或者被家中催促得昏了头的。 刚刚解了禁足、恢復昭仪份例的孙昭仪,便是其中之一。 她禁足期间憋闷坏了,好容易出来,正愁没机会接近陛下,家中来信里將她好一顿数落,说她入宫许久毫无建树,如今贵妃有孕正是她表现的大好时机,叮嘱她务必要抓住机会。 孙昭仪本就没什么深沉心机,又被家中言语所激,急於表现。 她精心熬製了一盅据说是家传秘方的益气补身汤,也不打听清楚陛下近日心情如何,更没想过自己是否够格踏入宣政殿,便拎著食盒,裊裊婷婷地来了。 宣政殿內,傅璟珩刚放下批阅奏摺的硃笔,眉头紧锁,心情颇为烦躁。 原因无他,姜锦熙这几日孕吐反应加剧,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了一圈,看著就让人心疼。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再换个御厨,或者让太医想个更好的止吐方子,常喜便苦著脸进来稟报:“陛下……孙昭仪在外求见,说是……特意为您熬了补汤。” 傅璟珩本就烦心,闻言更是心头火起,想都没想,挥手便道:“不见!让她走!” 常喜刚要领命退下,內殿的帘子一掀,姜锦熙揉著眼睛走了出来。 她刚睡了个回笼觉,身上只披了件傅璟珩的宽大外袍,赤著脚,头髮也有些散乱,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怎么了?谁来了?吵吵嚷嚷的。”她声音带著刚醒的慵懒沙哑。 傅璟珩一见她出来,还没穿著鞋袜,连忙起身迎过去,將人打横抱起,坐到龙椅上,嘴里打著马虎眼:“没谁,无关紧要的人。熙熙醒了?胃里还难受吗?想不想吃点东西?朕让人去传……” 姜锦熙虽然孕中反应大,精神不济,但脑子可不糊涂。 她一眼就看出傅璟珩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和遮掩,撇了撇嘴,没理他,直接扭过头,看向还僵在那里的常喜。 “常喜,外面谁啊?” 常喜闻言,冷汗都快下来了,目光求救似的看向傅璟珩。 姜锦熙眉头一挑:“別看他。就你说。” 常喜心里叫苦不迭。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这两位主子,得罪了陛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可要是得罪了眼前这位贵妃娘娘,那他怕是真的没活路了。 权衡利弊,不过瞬间。 常喜把心一横,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稟报:“回娘娘,是……是孙昭仪在外求见。” 姜锦熙“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然后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瞪了傅璟珩一眼。 傅璟珩被她这一眼瞪得头皮发麻,连忙赔笑,想要解释。 姜锦熙却没给他机会,重新看向常喜,语气平淡:“她来什么事?” 常喜硬著头皮:“似……似乎是给陛下送汤。” 姜锦熙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直接吩咐道:“让她拿著她的汤,滚回去吧。陛下不喝。” 傅璟珩立刻在一旁点头,连声附和:“对对对!朕不喝!常喜,快去,让她赶快走!以后没朕的旨意,不许她再到宣政殿来!” 常喜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是!奴才遵旨!” 然后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赶紧去打发那位不知所谓的孙昭仪。 殿內只剩下两人,傅璟珩小心翼翼地覷著姜锦熙的脸色,试图討好:“熙熙……谢谢熙熙给朕解决麻烦。朕刚才正想赶她走呢,熙熙就出来了。” 姜锦熙斜睨著他,慢悠悠地问:“哦?你的意思是……我出来的不是时候?” 傅璟珩心里警铃大作!他哪有这个意思?!这小祖宗现在是越发会抠字眼,找茬了! 他连忙解释,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该!该出来!宣政殿熙熙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朕绝不是那个意思!” 见他態度还算良好,姜锦熙这才轻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许是方才睡了一觉,她忽然觉得腹中空空,揉了揉肚子,道:“肚子饿了。” amp;amp;quot;饿了!amp;amp;quot;这两个字听在傅璟珩耳中,简直如同天籟!他家熙熙终於主动说想吃东西了! 他顿时喜上眉梢,立刻扬声道:“传膳!快传膳!把御膳房贵妃能吃的、合胃口的,全都端上来!” 看著宫人们忙碌起来,傅璟珩小心地抱著姜锦熙到餐桌前用膳。 从那日起,宣政殿的守卫明显又森严了一倍。 傅璟珩下了严令:除了贵妃,后宫其他妃嬪,无论品级,一律不准靠近宣政殿范围。守门的侍卫太监得了死命令,若是有人来,不必通稟,直接寻个由头客气地请走,连到陛下面前回稟一声都免了,省得扰了清静,更省得……惹里头那位小祖宗不高兴。 第100章反目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00章反目 日子过得快,转眼便到了新年。 因著姜锦熙有孕,宫里即將添丁,今年的新年宫宴办得格外隆重热闹。 姜锦熙这一胎,如今已满三个月了。穿著宽大华丽的宫装时,身段依旧窈窕,瞧不出什么变化。 可只有傅璟珩知道,夜里她只穿著轻薄的寢衣偎在他怀里时,那小腹已有了微微柔软的弧度,不再似从前那般平坦。 这隱秘的变化,让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奇妙感与珍重,每每抚过,动作都轻柔得不可思议。 除夕宫宴,设在太极殿。 殿內灯火通明,前朝重臣、皇室宗亲、后宫妃嬪,按品级依次列席,衣香鬢影,觥筹交错,一派盛世华年的景象。 姜锦熙今日精神难得的好,脸上也比平时多了些红润气色。 自从有孕以来,可给她憋坏了,今日还是她想凑凑热闹,看看歌舞,傅璟珩拗不过她,便亲自將她护送至宴席,安置在自己御座旁,几乎寸步不离。 席间,不少有誥命在身的夫人,覷著时机,上前向贵妃娘娘道贺请安。 言语间皆是溢美之词,夸讚娘娘气色好,孕期也如同少女一般,夸她怀像好,定能诞下健壮聪慧的皇子…… 姜锦熙心知这些人多半是奉承,可或许是因为即將为人母,听著这些吉祥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泛开欢喜。 傅璟珩在一旁看著,见她展顏,心情更佳。 对於那些说了討喜话的命妇,他便頷首示意,又下了许多赏赐。 殿內的气氛变的极佳。 然而,这满殿的喜庆和奉承,落在某些人眼里,却如同细针扎心。 席间靠后的位置,苏嬪苏青低著头,手里紧紧攥著酒杯,指节都有些发白。她面色极差,脂粉也盖不住眼底的憔悴和阴鬱。 自从上次被降位禁足后,她在后宫便彻底失了势头,说话无人理会,日子过得冷清憋屈。 原本她还指望著自己的姑母能为她撑腰,想法子整治姜锦熙。 可谁承想,太后不知何故病重,被陛下以静养为名,送去了行宫,归期不定。她在后宫最后的倚靠也没了。 如今,姜锦熙不仅圣宠不衰,竟还怀上了龙种!看著陛下那满眼只有她一人的模样,看著台下那些往日眼高於顶的命妇们爭相巴结奉承的嘴脸,苏青只觉得一股邪火混合著冰冷的嫉妒,在胸腔里翻腾燃烧,几乎要將她吞噬。 她恨,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將这滔天的恨意死死压在心底,化作杯中苦涩的酒液,一饮而尽。 同样心绪难平的,还有端坐在皇后席位上的楚云微。 她穿著一身皇后制服,头戴凤冠,妆容精致,努力维持著中宫应有的端庄仪態。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下方臣僚席中的父亲,令她心寒彻骨的是,从宴席开始至今,父亲非但没有向她这个女儿投来一个眼神,反而在陛下携贵妃入席时,隨著眾人一同起身道贺,说了好些恭维陛下、祝福贵妃的话。 他仿佛全然忘记了,台上那个形单影只、备受冷落的皇后,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的举动,无异於当眾將她的脸面踩在脚下。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楚雄州忽然起身,端著酒杯,朝著御座方向深深一揖。 “陛下!今日除夕盛宴,又逢贵妃娘娘有孕,此乃双喜临门,天佑我朝!臣,敬陛下与娘娘!” 傅璟珩神色淡淡,举杯示意。 楚雄州饮尽杯中酒,却没有立刻坐下,反而话锋一转,脸上堆起笑容。 “陛下,借著今日这大喜的日子,臣还有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恩准。” 殿內稍稍安静了些,许多目光投向楚雄州。 楚雄州继续道:“臣家中有一妾室柳氏,操持家务,贤良淑德,为臣生养子嗣,劳苦功高。臣欲將其扶正,也好名正言顺地打理將军府中馈。此外,臣之幼子楚云飞,今年已满十二岁,正是该歷练的年纪。臣恳请陛下,念在楚家世代为国效力的份上,给云飞一个微末官职,允其入军中磨礪,也好早日为陛下分忧,为国效力!” 此言一出,殿內许多知悉楚家內情的人,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那位柳氏不过一个低贱外室,至於那幼子楚云飞,更是外室所出的庶子。 楚雄州嫡长子楚云天刚死不久,尸骨未寒,他就要急吼吼地扶正外室,为庶子求官?这也太过凉薄。 楚云微在御座之侧,听到父亲这番话,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万万没想到,父亲竟如此迫不及待!父亲这是要把她母亲和兄长最后一点顏面都彻底撕碎吗? 她强压著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刺骨寒意,她不能失態,她是皇后。 御座上,傅璟珩神色未变,仿佛早有所料。 楚家那点破事,暗探早已稟报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看向了身边脸色苍白的楚云微,语气平淡:“皇后,楚將军所言,你怎么看?楚家內务,皇后应当更清楚些。” 这一问,无疑是將楚云微架在了火上烤。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这位一直沉默的皇后身上。 楚云微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算是得体的笑容,看向楚雄州,声音儘量平稳,却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父亲……飞弟年纪尚幼,此时谈及官职、送入军中,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了?” 楚雄州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看向楚云微的目光带著明显的不悦,声音也冷硬了几分。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十二岁,不小了!男儿就该早些歷练,方能成器!难道要像……”他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不妥,改口道,“楚家不能再出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有辱家门!” 楚云微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父亲是在嫌弃兄长吗?兄长哪一件事不是按照他的意思去做的?死后也得不到他的一丝认可吗?父亲如今,竟连兄长的身后名都要如此践踏吗? 这一刻,楚云微心中对父亲最后一点亲情和期待,彻底化为灰烬。 她看透了,眼前这个人,虚偽,凉薄,眼中只有权势和能延续楚家未来的儿子,既然如此…… 楚云微抬起眼,不再看楚雄州,而是转向傅璟珩,脸上重新掛起那种属於皇后的、端庄却疏离的微笑,声音清晰地开口: “陛下,既然父亲一心想要歷练飞弟,拳拳爱子之心,臣妾可以理解。只是官职之事,关乎朝廷法度,飞弟年幼无功,贸然授予,恐惹非议,也未必是真正的歷练。” 她顿了顿,在楚雄州骤然变得难看的脸色中,继续说道:“不如这样,陛下,既然父亲想让飞弟从军,那便让他去真正的军中体验一番。北疆如今虽无大战,但环境艰苦,最能磨礪心志。就让飞弟前往北疆,从最普通的一名士卒做起,不掛任何虚职,凭自己的本事挣前程。如此,既全了父亲让子歷练之心,也合朝廷规矩,更显陛下公允。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傅璟珩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隨即化为更深的玩味。 他当然没意见,他本就不想再给楚家任何人官职,楚云微这个提议,正中下怀。 他顺著楚云微的话,看向楚雄州,语气带著一丝为难,“皇后所言,倒也是个法子。从士卒做起,脚踏实地,確是歷练的好途径。只是……”他微微蹙眉,“只是北疆苦寒,路途遥远,不知楚將军……是否捨得?” 楚雄州的脸,此刻已是青白交加。 北疆?虽然原来是他楚家管著,可如今,因为楚云天贪污军餉一事早已惹了眾怒,又被苏度接管清洗,哪里是什么好地方? 山高皇帝远,路途艰险,云飞才十二岁,能不能平安走到北疆都是问题!就算到了,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从一个最底层的士卒做起,无异於將亲儿子送去受苦,甚至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 可话已至此,是他自己先提出的要送子歷练,如今皇帝和皇后一唱一和,將话堵死在这里。 他若是此时反口,便是出尔反尔,当眾打自己的脸。 骑虎难下!楚雄州气不顺,瞪著御座旁那个只是公事公办的女儿,又看了看龙椅上那个看不出喜怒的帝王,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陛下……皇后娘娘……思虑周详。臣无异议。能为国效力,是云飞的福分。” “好。” 傅璟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举杯示意宴会继续。 丝竹声再起,歌舞昇平。 可楚雄州却觉得这喧闹格外刺耳,再无心宴饮。 而御座旁,楚云微垂著眼,静静看著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心中竟奇异地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感。 父亲,你想用那对贱人母子,彻底取代母亲和哥哥的位置? 绝不可能。 第101章皇后黑化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01章皇后黑化 喧囂的宫宴终於散场。 傅璟珩早就不耐烦这冗长的应酬,惦记著姜锦熙需要休息,宴席一进入尾声,他便寻了个由头,亲自护著熙熙先行离开了。 楚雄州心情糟透,憋著一肚子火气,也准备离席回府。 刚走到太极殿外的廊下,便被楚云微身边的弦月请去了偏殿。 殿內只点著几盏灯,光线昏暗。 听到脚步声,楚云微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带著深深的疲惫。 楚雄州看著她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语气生硬疏离,开门见山:“皇后娘娘特意叫住微臣,有何要事吩咐?” 楚云微心里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也被这声“皇后娘娘”浇灭了。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平静无波:“父亲何必如此。我既是皇后,也是楚家的女儿。” “楚家的女儿?”楚雄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微臣可担不起!楚家没有这种处处和自己父亲作对、胳膊肘往外拐、帮著外人断楚家前程的女儿!” 楚云微心痛,面上却依旧维持著冷静:“父亲言重了。今日之事,是陛下的意思,女儿只是顺著陛下的心意说话。我从未想过与父亲作对,只是父亲……非要抬举那对母子,將他们捧到不该有的位置上,女儿別无他法。” “別无他法?”楚雄州怒火中烧,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还不是因为你无用!有孕的为何不是你?!如今倒好,那个姜锦熙怀了身孕,若她生下长子,再被立了太子,你以为你这皇后之位还能坐得稳?到时候,你便是个彻底的废人!別指望楚家,更別来求为父!”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一句比一句诛心。 楚云微身体微微晃了晃,却强撑著没有后退。她抬起眼,直视著父亲那双充满算计和冷漠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倔强。 “生下长子又如何?我乃中宫皇后,陛下亲封,无重大过错,岂能无缘无故被废?父亲多虑了!” “天真!”楚雄州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脸上满是嘲讽,“你还指望陛下?你以为陛下对你,对楚家,有半分情谊?他能对云天下手,就能对你下手!楚云微,你醒醒吧!这深宫之中,你能指望的,从来只有楚家,只有为父!可你呢?你都做了什么?断送楚家希望,帮著外人打压自家兄弟!凭你还想查出你兄长的事?告诉你,你兄长的事,跟陛下绝对脱不了干係!” 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楚云微早已冰封的心湖上。她猛地抓住楚雄州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父亲,你说清楚!兄长他……陛下他……” 看著女儿惊恐的眼神,楚雄州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快意,仿佛將痛苦转嫁能让他好受些。 他甩开楚云微的手,压低了声音,语气阴沉而肯定:“为父在军中的亲信,拼死传回消息。北疆哪有什么成气候的流寇?不过是一些三五成群的散兵游勇!你兄长的尸体被发现时,是被利器一刀封喉,乾脆利落!现场做得再像劫杀,也瞒不过老兵的眼睛!这天下,能將事情做得如此滴水不漏,让为父查了这么久都抓不到把柄的,能有几个?除了宫里那位,还有谁有这个本事,有这个动机?!” 楚云微闻言踉蹌著后退两步,扶住一旁的桌沿,才勉强站稳。 “然后呢……”她声音嘶哑,“父亲,您……您继续查了吗?查出是谁动的手了吗?证据呢?” “查?怎么查?”楚雄州脸色铁青,眼中是深切的无力与愤恨,“北疆现在全在苏度那小子手里,我们的人寸步难行,稍有动作就可能被揪住把柄!好在……好在北疆那边我们真正的把柄,没被抓住现行,否则楚家早已万劫不復!现在最重要的是楚家的未来,是如何保住剩下的根基!楚云天……他自己不爭气,被人算计了,也是他命该如此!为父不会再为他,去冒赔上整个楚家的风险!” 不会再管了。 兄长的一条命,在父亲眼里,竟然就这样被放弃了?连追查真凶、为子报仇都可以置之不理? 楚云微只觉得心寒,她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著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嫌恶,最后一点血脉相连的牵绊,彻底断裂了。 楚雄州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丝毫怜悯,反而觉得她碍眼,不耐地最后警告。 “你给为父记住了!別再犯蠢,挡楚家的路!安分做你的皇后,或许还能多活几日。若再敢像今日这般,就別怪为父不念父女之情!” 说完,他拂袖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偏殿。 偏殿內,只剩下楚云微一人。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恨意,她恨父亲的冷漠与凉薄,为了权势可以拋弃一切,包括儿子的性命和女儿的尊严。 她更恨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傅璟珩!是他,杀死了她唯一的、真心待她的兄长! 兄长温厚的笑容,儿时护著她的身影,最后一次离家时对她说的“有哥哥在”……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她恨!她好恨!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有了动作,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和鬢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楚家那个需要父兄庇护的楚云微,也不再是那个对帝王怀有哪怕一丝幻想的皇后。 她,只是一个要復仇的孤魂。 傅璟珩,姜锦熙,楚雄州,柳氏母子……所有將她逼至绝境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102章委屈小狗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02章委屈小狗 傅璟珩带著熙熙回到紫宸宫后,也没立刻就寢,而是坐在窗边的小桌上处理些紧急军务。 宴会上,是傅璟珩觉得熙熙累了,总问她“累不累?困不困?身子难受吗?要不要回去?”最后给熙熙问烦了,只好跟著他回来,被他安置在床上休息。 熙熙侧过身,看著傅璟珩。 她实在睡不著。 宫宴上吃的那些东西这会儿还在胃里,热茶喝多了,精神头反倒好。 而且……她心里有事。 自从诊出身孕,傅璟珩待她的好,那是实实在在没得挑。 太医每日来请脉,他再忙都要抽空听著,问得仔细;每顿膳食都要过问,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记得比她还清楚;她多走几步路,他都要仔细问嬤嬤,生怕她累著。 昨儿她只是在院子里多站了一会儿,赵嬤嬤就过来劝,说外头风大,娘娘仔细著受寒。她知道都是傅璟珩吩咐的。 这些好,她都记著。可有时候……好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熙熙翻了个身,面朝里。可躺了没一会儿,又翻回来。床褥很软,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心里像堵著什么。 她又轻轻嘆了口气。 声音很轻,可在这安静的殿里,还是听得清楚。 傅璟珩停下笔,看过来:“熙熙怎么了?” “没事。”熙熙摇摇头,没看他,“就是……躺久了有点闷。” 傅璟珩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身子不舒服吗?” “没有。”熙熙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陛下,您明日……是不是还要在紫宸宫看摺子?” “嗯,怎么?” “那……”熙熙抿了抿唇,声音轻轻的,“我回关雎宫去住,行不行?您在这儿忙您的政务,我回自己宫里待著。您什么时候得空了,再过来看我,不用整日陪著。” 傅璟珩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熙熙被他看得心里有点慌,手指不自觉地揪著被角。她又补了一句,语速快了些:“我如今只是有孕,又不是手脚断了,事事都要陛下亲力亲为地照顾,太不像话。而且每日这么腻在一起……” “腻在一起?”傅璟珩打断她,声音淡了些,听不出喜怒,“朕在这儿看摺子,你在床上躺著,这也叫腻在一起?” ???熙熙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从前你不是最爱和朕待在一处么?现在怎么了?是嫌朕烦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熙熙抬头看傅璟珩,觉得他眼中出现了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是什么意思?”傅璟珩问,声音还是平平的,“现在这样,你躺在床上,朕在这儿看摺子,抬眼就能看见你,朕觉得挺好。” 他顿了顿,又问:“熙熙,你是不是……嫌弃朕了?” 姜锦熙闻言抬头看他,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有点……可怜巴巴的,像只可怜小狗。 她连忙摇头,“没有!我就是……就是觉得不自在。” “不自在?”傅璟珩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朕让你不自在了?” 熙熙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睛,有些不敢看他。熙熙也觉得这样说自己有些不知好歹了,但她就是不舒服了…… 过了好一会儿,熙熙才小声说:“自从有孕,我吃什么喝什么都得按规矩来。太医说不能吃的,一口都不能碰。陛下说会冷著,我就一步都不能多走。我想在院里站会儿,赵嬤嬤就说风大。我想看会儿话本子,您就说伤眼睛……” 她越说声音越小,可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我像是……像是个待產的牲畜,半点由不得自己。我知道陛下是为我好,我知道陛下担心……可我就是难受。怀孕之后,我都不是我自己了……” 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了哭腔。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也不想哭的,可就是委屈。那种憋了好久的委屈,一股脑儿涌上来,拦都拦不住。 傅璟珩没说话。 他看著她红了的眼圈,看著她强忍著不掉眼泪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的关心会让她这么难受。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她。 “是朕不好。”他声音低低的,落在她耳边,“朕不该不顾及熙熙的情绪,管得这么紧。” 熙熙趴在他肩上,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一开始只是无声地流,后来就忍不住抽泣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傅璟珩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乖,不哭了……怪朕……熙熙不哭。” “我没有怪你……”熙熙哽咽著说,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怎的,就是……就是委屈。” “朕知道。太医说了,在孕期情绪就是不稳定。”傅璟珩亲了亲她的发顶,动作温柔,“日后朕不拘著你了。熙熙想在关雎宫就在关雎宫,想来紫宸宫就来紫宸宫。熙熙想见朕的时候,让人通传一声,朕再过来,好不好?” 熙熙点点头,眼泪蹭在他衣襟上,湿了一小片。 她又哭了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復下来。 可哭过了,又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太丟人,脸还埋在他怀里不肯抬起来。 “傅璟珩……”她小声叫他的名字,声音还带著鼻音,“你对我怎么这么好啊……” 傅璟珩这次听见她直呼自己大名,也没计较,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应该的。” 他又抱了她一会儿,等她彻底不哭了,才扶她躺下。 熙熙哭得累了,躺下没多久,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睡著了。 傅璟珩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 烛光映著她睡著的脸,睫毛上还沾著泪珠,湿漉漉的。鼻尖有点红,嘴唇微微抿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睫毛上的湿意,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吻。 傅璟珩看著熙熙,心里是真自责。 自从熙熙有孕,他把她当眼珠子似的看著,生怕出一点差错。每日十二个时辰,恨不得十个时辰都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吃什么喝什么,走几步路,都要过问。起初是担心,后来就成习惯了。 可他没办法不担心。 他想起母亲当年的事。那时他还小,可有些画面,一辈子都忘不了。母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屋子里都是药味。 最后,他亲眼看著母亲的生命消逝…… 所以熙熙有孕,他比谁都紧张。去太医院问,去看医书,去了解孕期的知识。他想把她照顾得周全些,想让她平平安安的。 却没想到,这样会让她心里不舒服。 傅璟珩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在安静的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也罢。 既然她觉得不自在,那就给她些空间。从明日开始,先让她回关雎宫吧。她想他了,他再过去。 他这么想著,心里却空落落的。 习惯了每日睁眼就能看见她,习惯了听她在耳边嘰嘰喳喳说话,习惯了伸手就能碰到她。忽然要拉开距离,倒像是缺了什么。 可再捨不得,也得捨得。 他看了她很久,才站起身,吹熄了烛火,在她身边躺下。 傅璟珩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著。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她哭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一个好丈夫,熙熙的情绪他都没观察到…… 傅璟珩就这么睁著眼,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103章吃醋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03章吃醋 第二天一早,姜锦熙刚睁眼,就看见傅璟珩正躺在身边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两人脸对著脸,距离很近。姜锦熙还没完全清醒,习惯性地抬头凑过去要亲亲。 傅璟珩很自然地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 “醒了?睡好了没?”他低声问。 熙熙点点头,往他怀里蹭了蹭。 傅璟珩搂著她,轻声说:“今日朕有些政务要处理,你自己回关雎宫待著,好不好?” 熙熙眨眨眼,还有点迷糊。 “朕已经传旨让静姝进宫陪你了。”傅璟珩继续说,“有她陪你,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姜锦熙愣了愣,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她闭上眼睛,过了两秒又睁开,傅璟珩还在眼前。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她小声嘟囔。 傅璟珩忍不住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小宝睡醒了。” 姜锦熙这才真的信了。 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真的?静姝真能来?” “真的。”傅璟珩搂住她,“不过赵嬤嬤得跟著你。有她在,朕才放心。” “嗯!”熙熙用力点头,开心得在他怀里蹭了好一会儿,“陛下你真好!” 傅璟珩由著她撒娇,等她腻歪够了,才叫人进来伺候著梳洗打扮。 用早膳时,他还是老样子,给她盛粥夹菜,但这次没再多说什么。 等用完膳,轿輦已经等在殿外了。傅璟珩送她到门口,仔细给她拢好斗篷。 “路上慢点。”他叮嘱,“有事了或者……想朕了,就让人来回话。” “知道了。”姜锦熙点点头,笑意盈盈的。 傅璟珩目送她上了轿。轿帘放下,轿子稳稳起行。他一直站在殿门口,直到轿子拐过宫道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常喜跟在身后,小心地问:“陛下,可要去宣政殿?” “嗯。”傅璟珩应了声。 到了宣政殿,摺子已经堆在桌上了。傅璟珩坐下,拿起一本翻开,看了两行,也有些看不下去。 其实今日没什么要紧事,新年休沐三日,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他本来想著,今日好好陪陪熙熙。可昨晚她那番话,让他改了主意,或许他陪著,熙熙反倒觉得不自在。 常喜在一旁磨墨,偷偷抬眼看了看。 只见陛下拿著摺子,眼睛却看著窗外,半天没翻一页。 他心里明白,陛下这是等人回话呢。 果然,没过多久,外头就有小太监来报,说贵妃娘娘已经到关雎宫了,静姝公主也到了,两人正说话呢。 傅璟珩问:“贵妃精神可好?” “好。”小太监道,“娘娘看著挺高兴的。” 傅璟珩点点头,让他退下。 —— 而此时关雎宫里,傅静姝已经等著了。 熙熙一进殿,傅静姝就迎了上来。两人一两个月没见,都拉著对方的手上下打量。 “让我仔细瞧瞧。”傅静姝扶著熙熙坐下,“气色还行,就是下巴好像尖了点,怀著孕的人不是都应该胖点吗?你怎么还瘦了?” “哪有。”熙熙笑道,“整日喝补汤,我都觉得脸圆了。” 傅静姝也笑:“圆点好,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她仔细看了看姜锦熙,有些內疚:“我早该来看你的,入冬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你,这才没敢来。” “现在来也一样。”熙熙拉著她的手,“你能来我就高兴。” 两人说笑著,赵嬤嬤端了茶点上来。熙熙给傅静姝介绍:“这是赵嬤嬤,陛下让来照顾我的。” 赵嬤嬤给傅静姝行礼,傅静姝点点头,对熙熙说:“有人照顾就好。头胎是要仔细些,吃的喝的用的你都得多注意。” “你和陛下真是兄妹。说的话都差不多。”姜锦熙忍不住笑道。 “那是自然。”傅静姝端起茶喝了一口,“皇兄今早派人传话时,特意叮嘱我,说让我多陪你说说话,但不能由著你胡闹!” “我哪有?” ……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傅静姝说起宫外的趣事,说起最近京里时兴的花样,说起哪家铺子新出了好吃的点心。 姜锦熙听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赵嬤嬤在一旁安静地伺候著,偶尔提醒熙熙喝点水,或者换个舒服的姿势坐著。 她做事细心,话却不多,不会打扰两人说话。 就这么聊了一上午。 而此时的宣政殿,傅璟珩刚听完今日的第二回报。 小太监跪在下头,仔细稟报:“静姝公主陪贵妃娘娘说了一上午话,娘娘看著很高兴,笑了好几回。” 傅璟珩问:“贵妃午膳用了吗?” “还未到传膳的时辰。”小太监道。 傅璟珩摆摆手让他退下。 常喜看陛下神情有些落寞,小心地问:“陛下,可要传膳?” “再等等。” 他拿起一本摺子,看了两行,又放下。脑子里全是小太监刚才的话——娘娘看著很高兴,笑了好几回。 看来她是真开心。和静姝说了一上午话,笑得开心,没有他在一旁看著,所以她开心。 那他该高兴才对。 可心里那股不是滋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熙熙和静姝在一起,好像比和他在一起还开心? 傅璟珩觉得自己这念头有点可笑。静姝是她最好的姐妹,两人许久不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他不该这么小心眼。 可就是控制不住。 傅璟珩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自己堂堂帝王,怎能有这些拈酸吃醋的想法,是自己说今日要让熙熙自由的……若是现在去打断她们姐妹聊天算怎么回事。 傅璟珩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奏摺上,可这一下午,他都有些心神不寧。批摺子的效率比平日低了许多,时不时就要问一句关雎宫的情况。 第104章睡不好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04章睡不好 快傍晚时,傅璟珩在宣政殿里实在坐不住了。 手里的摺子摊在桌上已经小半个时辰,他一字未看,眼睛总往窗外瞟。 天色渐渐暗下来,宫人已经开始点灯,烛火一盏盏亮起,映著窗外未化的积雪。 常喜在一旁伺候笔墨,眼见陛下心不在焉,笔尖的墨都快干了还没落下,心里明镜似的,却不敢出声。 “什么时辰了?”傅璟珩问,声音有些沉。 “回陛下,酉时初了。”常喜恭声答。 傅璟珩放下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忽然站起身。 “去关雎宫。” 他说得乾脆,常喜连忙应声去准备。 傅璟珩走出殿门时,心里还在劝自己——已经给熙熙一整日自由了,够了。静姝陪她聊了一天,想必她也累了。他这会儿过去,不是去管她,也不是去盯著她,不过是一起吃顿饭。 一起吃顿饭,总不算过分。 轿輦很快备好,傅璟珩坐上去,抬轿的太监脚下生风,不多时就到了关雎宫。 殿內灯火通明,傅璟珩没让人通报,自己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姜锦熙正坐在榻边,手里捧著个暖手炉,有些出神地望著窗外。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 “陛下?”她站起身,朝他走过来,“您怎么来了?” 傅璟珩看著她走近,心里那点憋了一天的闷气涌上来,脸上便淡了几分:“怎么,朕不能来?” “能来能来。”熙熙伸手牵住他的手,动作自然得很,“我正想派人去请陛下呢,您就来了。” 傅璟珩垂眼看她,语气还是淡淡的,“请朕?疯玩了一整天,到这会儿才想起朕来?” 姜锦熙听出他话里的失落,凑近了些,晃了晃他的手:“不是……静姝今日心情不好,我陪她多说了会儿话,就耽搁了。” “心情不好什么?”傅璟珩眉头微蹙。 “还不是因为苏度。”熙熙拉著他到榻边坐下,自己也挨著他坐,“苏度去了北疆,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静姝在府里闷得慌,心里不好受,我自然要多陪她说说话。” 她说著,声音软了些:“等回过神来,天都快黑了。陛下別吃醋了,我不是故意不想您的。” 傅璟珩被她那句“吃醋”说得耳根一热,还在嘴硬:“谁吃醋了?朕让静姝来陪你的,怎么会吃醋?” “您呀。”熙熙笑,伸手去抱他的胳膊,“您脸上都写著呢——熙熙一整天都没想我,不高兴!” 傅璟珩被她逗得又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贫嘴!” 话虽这么说,人却转过来搂住了她。熙熙顺势靠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前,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傅璟珩沉默片刻。 想到苏度是他派去北疆的。若他再不回来,傅静姝恐怕要时常进宫来找熙熙作陪,这算怎么回事? “等北疆事办完,朕让苏度早些回来。”傅璟珩说。 熙熙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嗯。”傅璟珩点头。 熙熙这才笑了,又往他怀里蹭了蹭:“陛下最好了。” 傅璟珩搂著她,心里那点酸意总算散了。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传膳吧。” 晚膳很快传上来。两人挨著坐下,傅璟珩给她夹菜,熙熙也给他夹,一顿饭吃得安静温馨。 夜里,两人在关雎宫歇下。 傅璟珩搂著熙熙,手轻轻放在她小腹上。熙熙靠在他怀里,很快睡著了。 可睡到半夜,傅璟珩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 他睡眠浅,立刻醒了。低头一看,熙熙睁著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自从熙熙有孕以来睡眠就没有从前好了,傅璟珩倒也习惯。 “怎么了?”他低声问,“要起夜?朕陪你去。” “不是。”熙熙摇摇头。 傅璟珩虽没完全清醒,但下意识的把人搂紧了些:“做噩梦了?” “没有。”熙熙往他怀里蹭了蹭,“睡得好好的,忽然就醒了。” 傅璟珩轻轻拍她的背:“乖,那就再睡会。” “嗯。”熙熙应了声,闭上眼。 傅璟珩也闭上眼,可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又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 他睁开眼,看见熙熙又睁著眼睛。 “还是睡不著?”他问。 熙熙也不知怎么回事,有些无奈,“睡著了,又醒了……明明很困,可就是醒了。” …… 这一夜,熙熙醒了三四回。 每次都是忽然醒来,醒一会儿又能睡著,可睡不了多久又会醒。傅璟珩几乎没怎么睡,她一动他就醒,醒了就哄她,等她睡了自己才能闭眼。 天快亮时,熙熙总算睡沉了些。 傅璟珩却彻底睡不著了,睁眼看著帐顶,心里沉甸甸的。 天亮后,熙熙醒来,就看见傅璟珩正看著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陛下……” “朕在呢”傅璟珩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见熙熙眼下有些青,虽然不重,却刺眼得很,他有些不放心。 他扬声唤人將太医传来。 太医来后诊了脉,问了昨夜情况,躬身道:“陛下,娘娘脉象平稳,並无大碍。孕中妇人常有夜寐不安之症,尤其三四个月时,多是正常现象。” “正常?”傅璟珩眉头紧皱,“看不见贵妃眼底都青了,这叫正常?” 太医连忙跪下:“陛下息怒。娘娘此症確实常见,只是孕中不宜用安神之药。只能慢慢调理,或可试试推拿之术。臣听闻民间有妇人擅长此道,或可缓解娘娘症状。” 傅璟珩立刻道:“那就去找。若能缓解,赏万金。” “是,臣这就去寻。”太医退下。 傅璟珩回到床边,看著熙熙眼下的青痕,心里揪著疼。他伸手轻抚她的脸:“熙熙还有没有哪难受?” 姜锦熙没什么精神,只是摇了摇头,“前些日子还好好的,就这两夜开始睡不安稳。脑袋晕晕的——陛下抱~” 傅璟珩赶紧把人抱到怀里,脸上的担忧之色难掩。 熙熙也察觉到了,难得懂事的安慰著傅璟珩:“陛下~熙熙没什么事,別担心了,太医不是说正常嘛?” 傅璟珩语气依旧紧绷,动作却温柔,把她搂进怀里更紧了些,“怎么没事?朕看著心疼。” 熙熙靠在他怀里,小声说:“那陛下抱抱熙熙,熙熙就舒服一些。” 傅璟珩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 第105章熙熙想要什么都可以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05章熙熙想要什么都可以 又过了许久,傅璟珩也没走。 他让常喜送了几本要紧的摺子过来,就在姜锦熙榻边的小桌上批阅。 姜锦熙侧躺在榻上,闭著眼,却没睡著。昨夜醒了好几次,这会儿脑袋昏沉,浑身都乏。 傅璟珩批了两本摺子,抬头看她。见她眉头蹙著,眼下青痕明显,他放下笔,坐到榻边,伸手轻轻揉她的太阳穴。 “还睡不著?”他低声问。 “嗯……头有点晕,难受~”熙熙闭著眼应道,语气里带著不耐烦。 傅璟珩坐好,將熙熙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继续给她揉著,他手法生疏,但力道却不轻不重。 揉了一会儿,熙熙眉头鬆了些,可脸色还是不好看。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著,一阵阵发紧。 他想起她前些日子孕吐时的样子,现在好不容易能吃点东西了,却又睡不好。这才四个月,往后还有大半年,不知还要受多少罪。 平日她可是最娇气的,现在定是在忍著没和他哭鼻子,而自己明知她难受,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这么想著,傅璟珩喉头就有些哽。默默低下头专注著手上的动作。 姜锦熙感觉到了。她睁开眼,看见傅璟珩低垂的侧脸,嘴角抿得紧紧的。 “陛下?”她喊了一声。 傅璟珩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您怎么了?”熙熙盯著他看。 “没事。”傅璟珩別开脸,“就是看你这样,心里不好受。” 熙熙撇撇嘴,重新闭上眼:“太医不是说了么,过些日子就好了,陛下別担心。” 她说得轻描淡写,傅璟珩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那股心疼,再开口时语气平了些:“熙熙。”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傅璟珩看著她,眼神认真,“朕都给你寻来。” 熙熙眼皮动了动,没睁眼:“要什么都可以?” “都可以。”傅璟珩点头,“只要你说,朕都给你找来。” 熙熙这才睁开眼,侧头看他。傅璟珩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深得很。 她眨了眨眼,心里转了一圈。 陛下这是觉得她受苦了,想补偿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可不客气了,这样的时候可不多。他既然开口了,不提白不提。 “想要浮光锦。”熙熙开口,“要那种在光底下会变顏色的,多做几身衣裳。等熙熙生了宝宝,肚子小了就能穿。” “好。还有呢?”傅璟珩应得乾脆。 熙熙看了他一眼,又说:“那还要南海的珍珠。要大颗的,圆润的,色泽好的。我眼底这乌青难看死了,磨了珍珠粉敷脸刚好!” “好。”傅璟珩又应,“朕让人去南海采最好的珠子。还有没有?” 熙熙这会儿觉出点意思来了。陛下今日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看来现在提的,陛下都是无有不准啊! 她眼珠转了转,想起一桩旧事。 “还想要一样。”熙熙慢悠悠地说。 “你说。” “想要一顶凤冠。”熙熙盯著他的脸,一字一句,“前朝魏皇后的那顶。我从前在冠样书里瞧见过的,好漂亮呢,说是魏皇后出逃时都隨身带著,后来失传了,熙熙想要~” 殿里静了一瞬。 傅璟珩脸上没什么变化,只眼神深了些。他看著熙熙,熙熙也看著他。 “好。”傅璟珩开口,声音稳得很,“只要熙熙想要,朕就给你找来。” 姜锦熙愣了下。 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那顶凤冠可不是寻常物件,且不说已经失传多年,单是“皇后凤冠”这个名头,就够惹人非议的。 “陛下当真?”她坐起身,盯著他看。 “君无戏言。”傅璟珩伸手扶住她的肩,“不就是一顶凤冠么,朕给你找。” 熙熙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狡黠:“陛下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我要什么就给什么。” 傅璟珩没接话茬,只问:“还有么?” 熙熙歪著头想了想,摇头:“暂时想不到了。等想到了再跟陛下要。” “好。”傅璟珩应道,伸手理了理她颊边的碎发,“隨时跟朕说。” 姜锦熙由著他动作,心里却琢磨开了。陛下今日这態度,著实有些奇怪。 她抬眼看他,傅璟珩正垂著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沉沉的,里头翻涌的情绪她看不分明。 “陛下。”她忽然开口。 “嗯?” “您是不是觉得我特可怜?还是陛下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熙熙问得直接。 傅璟珩动作一顿,抬眼看她:“胡说什么。” “那您干嘛这样?”熙熙盯著他,“我要什么给什么,好像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傅璟珩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朕就是不想看你难受,熙熙身体的难受朕没法替你分担,就想要熙熙心里欢愉些……” 他说得简单,可熙熙听出了话里的分量。此刻她若不提要求,陛下怕是心里更不舒服。 “那陛下可得记著今日说的话。浮光锦,南海珍珠,凤冠,一样都不能少。” “少不了。”傅璟珩捏了捏她的脸。 熙熙重新躺回去,闭著眼,心里却想著那顶凤冠。 她其实也不是非要那顶凤冠不可。只是她心里一直介意著自己封妃进宫和那次牡丹珍珠冠的事,到底在她心里留了痕。如今要这顶凤冠,多少有点故意为难他的意思。 可他竟答应得这么干脆。 傅璟珩又开始一边给熙熙按摩,一边想著熙熙要的那几样东西。 浮光锦,南海珍珠,都不难。难的是那顶凤冠。 失传多年的前朝皇后凤冠,要找起来,怕是要费一番功夫。可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给她找来。 不就是一顶凤冠么。 她要,他就给。 又按了一会,傅璟珩低头看到熙熙闭著眼,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著了。 他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殿內温暖安静,傅璟珩看著熙熙的睡顏,心里那点急躁渐渐平復下来。 他总会让她好好的。 第106章李姥姥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06章李姥姥 未央宫里,皇后楚云微自除夕宫宴后便一直称病。 她靠在软榻上,手里捧著个手炉,脸色確实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却清明得很,里头没有半分病气。 弦月跪在下首,正低声稟报著刚打探来的消息。 “……关雎宫今晨又请了太医。奴婢方才以给娘娘煎药为名去了太医院,听见几位太医正低声议论,说贵妃娘娘孕中睡不安稳,陛下下了旨,正急著寻会按摩推拿的妇人,要给贵妃缓解症状呢。” 楚云微听了,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睡不安稳?”她轻声重复,“这倒是件麻烦事。” 弦月抬起头,小心地看著她:“娘娘的意思是……” 楚云微没立刻答话。她这几日称病不出,可不是真病了。她是在想,怎么能狠狠报復傅璟珩。他害死了兄长,害死了唯一对自己好的人,有什么比让他也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更让人痛快的呢? 自从姜锦熙有孕后,关雎宫戒备极严,別说混进去什么人了,哪怕是个小物件,也进不去,如今机会倒送上门来了。 “你去。”楚云微朝弦月招招手,等她凑近了,才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弦月听著,脸色渐渐变了,可还是咬著唇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要小心。”楚云微看著她,“別让人瞧出端倪。” “是。”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太医院的动作確实快。 第二日午后,便有人来回稟,说找到一个会按摩的李姥姥,是京城里以这门手艺谋生的孤寡妇人,手艺不错,许多官家夫人都找她按过。 傅璟珩那日正陪在熙熙身边。 熙熙这两日精神实在不好,夜里睡不安稳,白日里也懨懨的,看著就让人心疼。他听了回稟,立刻让人把李姥姥带进宫来。 李姥姥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头髮梳得整齐,用一根木簪子綰著。 她跪在下首,头垂得很低,声音也低:“民妇见过陛下、娘娘。” 傅璟珩打量了她几眼,问道:“听说你会按摩?” “是。”李姥姥应道,“民妇祖上便是做这个的,传了些手艺。平日里给京中一些夫人小姐按按,解解乏。” “贵妃近来孕中睡不安稳,你可有法子?” 李姥姥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姜锦熙一眼,又低下头:“民妇可以试试。按头部和肩颈的穴位,或可让娘娘舒服些。” 傅璟珩没立刻答应,先派人去查了这妇人的底细。 回报说,这李姥姥確实是孤身一人,在京城住了十几年,平时就靠给人按摩谋生,与旁人没什么往来。 查不出什么问题,傅璟珩这才鬆口,让她给熙熙按一次试试。 那日李姥姥给熙熙按摩时,傅璟珩就在一旁看著。妇人手法確实嫻熟,力道不轻不重,按的都是穴位。 熙熙闭著眼,眉头渐渐舒展开,看样子是舒服的。 按了约莫半个时辰,李姥姥收了手,恭声道:“娘娘今日可以试试,或能睡得好些。” 结果那晚,熙熙当真睡了个安稳觉。只起夜了一次,早上醒来时精神都好了不少。 傅璟珩见状,心里那颗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留下李姥姥在关雎宫,每日给熙熙按摩一次。 这李姥姥確实有些本事。不仅手法好,话还不多,不像赵嬤嬤她们整日盯著熙熙不许做这不许做那。 姜锦熙让她按,她就安静地按,也不多嘴;不唤她,她就在一旁候著,从不主动出声。 长此以往,姜锦熙对她印象不错。 尤其是李姥姥是宫外来的,有时熙熙无聊了,还能让她讲些宫外的新鲜事,她也能说上几句,虽然话依旧不多,但总能给熙熙解解闷。 就这么过了十来日,熙熙夜里睡得安稳多了,白日里精神也好。 她跟傅璟珩夸过好几回,说这李姥姥是真有些手艺在身上的,人也不错。 可傅璟珩心里总有些不安。 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李姥姥有些怪。 这妇人行为举止,不像寻常农家妇人。她说话虽恭敬,却不卑不亢;做事也细致从容,让人挑不出错来,一个没学过一天规矩的老妇,还能討得熙熙的喜欢,这很反常! 当时让她进宫,是看熙熙实在难受。可这些日子下来,傅璟珩心里那点疑虑不但没消,反而更重了。 他又派人去查,可查来查去,还是那些——孤身一人,靠手艺谋生,与旁人没什么交集。 正是这种“没什么交集”,让傅璟珩觉得可疑。一个在京城住了十几年的妇人,怎么会连个熟人都没有? 这日李姥姥给姜锦熙按摩完,退下后,傅璟珩坐到熙熙身边,开口道:“熙熙,朕打算让那李姥姥出宫了。” 熙熙正闭著眼养神,闻言睁开眼,不解地问:“为什么?我这几日睡得好多了,还想留李姥姥到生產呢。” 傅璟珩握著她的手,斟酌著词句:“朕总觉得……这人有些怪。她举止不像普通农妇,且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什么。朕不放心。” “陛下多虑了吧?”熙熙蹙眉,“她按摩手艺是真的,这些日子我睡得也好……” “手艺是真的,可人心难测。”傅璟珩看著她,眼神认真,“朕是担心总有顾不到你的时候。留这么个人在身边,朕心中不安。” 姜锦熙看他神色严肃,知道他是真上心了。她虽然觉得傅璟珩过於警惕,可也不想因一个会按摩的妇人同陛下不愉快。 姜锦熙软了语气:“那好吧……陛下不放心的话就让她走吧。” 傅璟珩看出了熙熙的失落,安慰道:“熙熙乖,先让她出宫。朕再多派些人仔细查查。若真没问题,过些日子再传她进宫。好不好?” 熙熙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头:“好吧。听陛下的。” 傅璟珩见她答应了,心里鬆了口气。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真乖,朕会儘快查清楚的。” “嗯” …… 两人正说著话,谁也没注意后窗闪过一个黑影。 那黑影极快,一闪即逝,没留下半点痕跡。 殿內烛火温暖,两人依偎在一处,还说著体己话,全然不知外头的暗流涌动。 第107章一脸热汤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07章一脸热汤 第二日上午,姜锦熙便唤了李姥姥来。 “这几日辛苦你了。”姜锦熙坐在榻上,看著她,“本宫如今睡得好了,多亏了你这手艺,你今日便出宫去吧。” 李姥姥闻言,脸上没什么不悦之色,只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娘娘言重了。能为娘娘分忧,是民妇的福分。”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这按摩推拿,十二日为一期。娘娘已经按了十一日了,可否今日让民妇按完这第十二日再走?如此才算圆满。” 姜锦熙听了,觉得没什么不可。这李姥姥手艺还是不错的,左右都是今天走,不如让她按完,自己也更舒服些。 “那就按完今日吧。”她道。 李姥姥谢了恩,像往常一样开始准备。 因为一直按摩头部和肩膀,姜锦熙每次都会脱去外袍,只穿里衣。 今日也不例外,彩云伺候她脱下外袍,又摘下了平日里佩戴的香囊首饰,扶她在榻上躺好。 李姥姥净了手,开始按摩。手法还是那样嫻熟,力道適中。 姜锦熙闭著眼,渐渐放鬆下来。 按了半个时辰,李姥姥收了手,恭声道:“娘娘,今日按完了。” 姜锦熙坐起身,彩云给她披上外袍。 她看著李姥姥,想了想,让彩星又取了些赏赐来,虽然已经有傅璟珩赏的百金了,但她也不是吝嗇之人,李姥姥服侍的舒心,她也不想薄待了人家。 “这些你拿著。”姜锦熙道,“算是本宫一点心意了。” 李姥姥跪下谢恩,接了赏赐,又行了个礼,这才退下。 姜锦熙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只当这是个寻常生活的小插曲。一个会按摩的妇人,来了又走,没什么特別。 李姥姥走后,熙熙便让彩星把今晚元宵家宴要穿的衣服拿来看看。 那是用浮光锦做的衣裳。 姜锦熙原本想著,等生了孩子再穿,可傅璟珩告诉她无妨,浮光锦时刻都能有,熙熙爱美,怀著孕也可以漂漂亮亮的,所以她就派人赶製了这一身。 如今她四个多月的身孕,仔细看已经能看出些孕肚了,可身形依然窈窕,穿起这浮光锦做的衣裳,定然好看。 彩星把衣服捧来,姜锦熙仔细看了看。果真极美! 她正看著,傅璟珩派人来传话,说今日苏度从北疆回来了,他有事要商议,让熙熙稍等片刻,等他忙完了再带她去宴席。 姜锦熙听了,摆摆手:“本宫自己去就成。” 她如今是贵妃,又有身孕,在宫里横著走都没人敢说什么,去个宴席哪里还需要陛下护著? 她换了衣裳,让彩云彩星跟著,便往设宴的宫殿去了。 元宵家宴设在交泰殿。 姜锦熙到得不算早,殿內已经坐了不少嬪妃。她一进门,满殿的目光便齐刷刷投了过来。 倒也不全是为了瞧她,她身上那身浮光锦的衣裳,在殿內烛火映照下,隱隱流转著光华,走动间如月光泻地,实在是打眼得很,想看不见也难。 自从有孕,傅璟珩免了她所有礼节,连见皇后都不用行礼。 姜锦熙径直走到自己位次前,那是仅次於皇后的尊位。 她扶著彩云的手坐下,姿態从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楚云微也只是维持著得体的笑,並未表现出任何不满。 眾嬪妃纷纷起身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姜锦熙摆了摆手,语气隨意:“都坐吧。” 沈婕妤第一个笑著开口:“贵妃娘娘今日这身衣裳,可是浮光锦?臣妾还是头一回见著这样好的料子,流光溢彩的,果真衬得娘娘气色极好。” 安采女紧跟著附和:“是呢,娘娘怀著身孕,倒比往日更添光彩,果真与寻常妇人不同。” 姜锦熙唇角微弯。 她素来爱听人奉承,这几句话说得她舒坦,便给了沈婕妤一个眼神:“沈婕妤倒有眼光。” 沈婕妤得了夸,脸上笑意更深。 可这殿里,不是人人都乐意看她风光的。 苏青坐在斜对面,自姜锦熙进门起,那双眼就死死盯在她身上。眼见她一身浮光锦,珠翠环绕,连皇后都要避她三分,那股子酸气直衝脑门。 她捏著酒杯,瞪著姜锦熙的眼神很是怨毒。 坐在她旁边的孙昭仪覷著她的脸色,小声劝了句:“苏妹妹,今日是家宴……” “家宴?”苏青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我看是有些人专程来显摆的宴。” 这话飘过来,姜锦熙正端茶的手顿了顿。她抬眼,视线越过殿中,落在苏青脸上。 苏青见她看过来,反倒挺直了腰背,嘴角扯出个笑:“贵妃娘娘这身行头,怕是抵得上寻常人家几十年的嚼用了吧?陛下待娘娘,果真是不一般。” 这话听著像奉承,可那语调阴阳怪气,任谁都听得出来。 姜锦熙放下茶盏,瓷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殿內霎时安静了几分。 “苏嬪对本宫的衣裳,倒是关心得很。”姜锦熙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可本宫听你这语气,酸溜溜的,怎么,你也想要?” 苏青脸色一僵:“嬪妾不敢。只是想著娘娘怀著龙嗣,本该静心养胎,如此张扬,怕是不太妥当。” “不妥当?”姜锦熙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本宫穿什么,还需苏嬪来指点?你是又犯老毛病了吧?” 苏青闻言脸上有些掛不住,强撑著迎上她的目光,话里带刺,“嬪妾不敢,只是提醒娘娘一句,这肚子里的,是男是女还未可知呢。若是太过张扬,將来生下公主,怕是……要让人顏面扫地了。” 这话说得实在刻薄。 席间眾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沈婕妤都低了头,不敢掺和。 姜锦熙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了。这个苏青真是该死!公主怎么了?她姜锦熙的孩子,无论公主皇子,都不是她能议论的! 她盯著苏青,一字一句道:“苏嬪这话,是瞧不起公主吗?” “嬪妾可没这么说。”苏青別开眼,她纵使是这么想的,也不敢说,毕竟就算是公主,也是皇亲国戚,不是她能瞎说的。 姜锦熙慢悠悠地开口:“本宫怀的是男是女,总归是在自己肚子里。倒是苏嬪你,怕是日日夜夜盼著,肚子里却始终空空如也吧?” 这话戳到了苏青的痛处。她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姜锦熙!你——” “本宫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姜锦熙打断她,声音陡然一厉。 苏青被她气势所慑,一时竟说不出话。 姜锦熙却不再看她,只偏头对彩云道:“这汤本宫瞧著油腻,赏给苏嬪吧。也给她添些福气,省的她天天见本宫红眼!” 彩云会意,端起熙熙面前那碗还温热的汤,径直走到苏青面前。 苏青瞪著那碗汤,又瞪向熙熙:“你什么意思?” “本宫赏你汤喝。”姜锦熙靠著椅背,姿態慵懒,“苏嬪不接?” “谢贵妃,嬪妾无福消受!”苏青咬牙。 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彩云得了姜锦熙的示意,抬手就將整碗汤泼了过去。 “哗啦——” 汤水泼了苏青满头满脸。 她尖叫一声,慌忙后退,却绊到椅子,踉蹌著差点摔倒。汤水顺著她的头髮、脸颊往下淌,衣裳前襟湿透了一片,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殿內死一般寂静。 所有嬪妃都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一幕。谁也没想到,姜锦熙竟敢在家宴上当眾让宫女泼苏青一身汤。 苏青呆立当场,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指著姜锦熙,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108章熙熙懂事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08章熙熙懂事了 皇后楚云微坐在上首,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 她看著坐在另一侧的姜锦熙,那人一身浮光锦流光溢彩,神色却淡定自若,仿佛刚才不过是指使宫女倒了杯茶。 楚云微心里翻腾著,面上却不得不维持著中宫该有的体面。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好了。苏嬪今日言行无状,衝撞了贵妃。今日是元宵家宴,本宫也不愿多计较。下去换身衣裳便是。”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没指责姜锦熙当眾泼汤,也没维护苏青,只轻轻揭过。 殿內眾人闻言,都悄悄鬆了口气。皇后肯打圆场,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偏偏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话音未落,傅璟珩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玄色龙袍,显然是刚议完事匆匆赶来的。 一进殿,目光便习惯性地先寻熙熙,见她安然坐在那儿,这才扫视全场。 这一扫,就看见了跪在地上一身狼狈的苏青。 苏青正低著头整理头上沾著的菜叶,听见通传声,慌忙抬头,正对上傅璟珩看过来的眼神。她脸色一白,连忙跪下行礼:“嬪妾参见陛下。” 满殿嬪妃也都起身行礼。 傅璟珩没立刻叫起,目光在苏青身上停了停,又看向殿內眾人。 他不用问,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不过晚来这么一会儿,就有人敢给熙熙气受。 傅璟珩脸色沉了几分,却没先发作,而是径直走到姜锦熙面前,熙熙坐在那是里没动。 他俯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柔了:“怎么了?谁又惹我们熙熙不高兴了?” 姜锦熙撇撇嘴,朝苏青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没说话。 傅璟珩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冷了下来。 他甚至没问事情经过,便开口吩咐:“苏嬪衣衫不洁,有碍观瞻。拖下去,別在贵妃面前碍眼。”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 苏青慌了。她能在傅璟珩面前露面的机会本就不多,今日好不容易赶上家宴,却弄成这样。 她急忙辩解:“陛下!是贵妃身边的彩云泼了嬪妾一身汤!嬪妾冤枉啊!” 彩云立刻跪地,声音清晰:“回陛下,是苏嬪先出言讽刺贵妃娘娘,说娘娘若是生下公主,便是脸面无光。贵妃娘娘不计前嫌,赏苏嬪汤赐福,是苏嬪自己没接住,才洒了一身。” 这话说得面不改色,满殿人听得清清楚楚,却无人敢反驳。 傅璟珩自然知道,那汤十有八九是姜锦熙让人故意泼的。可那又如何?哪个做母亲的,能忍得了旁人议论自己腹中孩儿?是苏青失礼在前的! 他看向苏青,眼神冷得像冰:“口出狂言,妄议皇嗣。苏嬪,你好大的胆子。” 苏青脸色惨白:“嬪妾……嬪妾只是一时失言……並无此意啊……陛下……” “失言?”傅璟珩打断她,“那就去清真殿,为贵妃和腹中皇嗣抄佛经百遍,静心思过。禁足一月,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宫门半步。” 苏青瘫软在地,又是禁足?她自从进宫几乎一直都在禁足……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她被两个太监架著拖了出去。 傅璟珩这才转过身,看向满殿嬪妃。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低垂的脸,字字清晰:“贵妃身怀龙嗣,乃社稷之福。从今日起,闔宫上下,皆须更加敬重贵妃。谁若惹贵妃不悦——”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便是惹朕不悦。” 眾嬪妃齐齐躬身:“臣妾遵陛下教诲。” 傅璟珩这才走到主位坐下,摆手示意开宴。 丝竹声起,歌舞上场。 可经了方才那一闹,谁还有心思看歌舞?个个都低著头,小口小口吃著面前的菜,生怕弄出点动静惹了上首那两位的眼。 姜锦熙却觉得有些烦了。 她本来心情不错,被苏青那么一闹,兴致全没了。 这会儿看著殿中歌舞,只觉得嘈杂。看了约莫一半,她便侧过头,拉了拉傅璟珩的袖子。 “陛下。”她声音软软的,“我不想看了。” 傅璟珩立刻低头看她:“累了?” “嗯。”姜锦熙点头,“吵得头疼。” “那便回去。”傅璟珩说著就站起身,朝常喜使了个眼色。常喜会意,立刻去安排轿輦。 两人离席,满殿嬪妃又起身恭送。 直到他们出了殿门,殿內那股紧绷的气氛才稍稍鬆懈。 回到关雎宫后。 傅璟珩见熙熙坐在那心神不寧,以为她还在因为宴会上的事不开心,过去搂著她问:“还生苏青的气?”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摇摇头:“不至於。她就是嘴欠,罚也罚了。” 傅璟珩看她还在不高兴,想了想道:“若你还觉得不解气,朕明日再下旨,让她多抄百遍。” “不用。”熙熙说,“苏家在前朝地位虽不如从前,但也不至於因为几句话就赶尽杀绝。这样罚就够了。” 傅璟珩觉得熙熙现在说话做事更有分寸更懂事了,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熙熙怎么这么乖这么懂事啊?” 姜锦熙没接话,只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我就是有些累。陛下陪我洗漱就寢吧。” 这话说得自然,傅璟珩却听出了別的意思,说是“陪”,但熙熙这是要他伺候她。 如是旁人,这样的要求自然是无礼至极,但若是熙熙,傅璟珩听了心里反倒美滋滋的。 熙熙越依赖他,越习惯他伺候,才越证明他这段时间没白照顾,熙熙现在怕是更离不开他了! “好。”他应得爽快,“朕伺候你。” 傅璟珩让宫人备了牛奶浴,试了水温,才扶著熙熙进去。 姜锦熙泡在温热的牛奶里,闭著眼,由著他给她擦洗。他的动作很小心,避开孕肚,手法轻柔。 洗完了,他又用柔软的棉巾把她裹好,抱到床上,一点一点擦乾头髮。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傅璟珩拿了本她常看的话本子,低声读给她听。他的声音低沉稳重,在安静的殿里格外好听。 熙熙听著听著,眼皮越来越沉,渐渐睡了过去。 傅璟珩放下书,看著她安静的睡顏,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才拥著她躺下。 殿內烛火渐熄,一片安寧。 第109章「夫君在呢」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09章「夫君在呢」 不知过了多久,傅璟珩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 他睡眠本就浅,立刻惊醒。 睁开眼,就著微弱的烛光,看见熙熙眉头紧锁,嘴唇哆嗦著,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爹爹……”她忽然出声,声音又轻又急,带著哭腔,“娘亲……別走……” 傅璟珩心头一紧,连忙撑起身,想靠近听清姜锦熙的梦话。 “熙熙?熙熙醒醒。”傅璟珩叫了她两声。 姜锦熙没醒,反而抖得更厉害。 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要躲进什么狭小的空间里,双手无意识地向前推拒,仿佛在抵挡什么。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她声音大了些,带著惊恐,“別打我……爹爹……娘亲……救救熙儿……”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惊惧模样,心都揪起来了。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熙熙!”他提高声音,手上力道也加重了些,“快醒醒!” 熙熙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眼神里满是惊惧。她大口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全是泪,汗水把额前的头髮都浸湿了。 她茫然地看著傅璟珩,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他,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 “夫君……夫君……”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抓著他的衣襟,“我梦见……梦见好多血……” 傅璟珩紧紧抱住她,手掌一下一下抚著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是梦,都是梦。” “不是梦……不是……”熙熙摇头,眼泪全蹭在他胸前,“我梦见爹爹……爹爹浑身是血躺在地上……还有娘亲……娘亲撞在爹爹的棺材上……血……好多血……” 她说著,浑身又开始发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噩梦里:“北寧宫里的那些人……我好怕……夫君……我好怕……” 傅璟珩听著她断断续续的哭诉,心像是被钝刀一下下割著。他简单了解过一些熙熙的过去,知道她自幼父母便不在了,但没想到她母亲竟然是直接殉情死在熙熙眼前的。 “都过去了,熙熙。”他搂紧她,声音放得极柔,大手轻轻拍著背,“你现在在南靖,在夫君身边。没人能欺负你,没人能伤你,乖,不想了,我们不想了。” 姜锦熙还是忍不住眼泪,傅璟珩不敢再多问,只能一遍遍安抚她,直到她情绪慢慢平復下来,靠在他怀里小声抽噎。 “夫君……”她哑著嗓子唤他。 “嗯,夫君在。”傅璟珩低头,用袖子轻轻擦她脸上的泪,“不怕了,夫君在这儿。” 熙熙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前,渐渐安静下来。 傅璟珩以为她哭累了要睡了,可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又开始不安地扭动,嘴里又发出含糊的囈语。 …… 这一夜,姜锦熙被惊醒了好几次。每次都要哭一场,每次都要傅璟珩哄好久才能重新睡去。可她睡不了多久,又会陷入新的噩梦里。 傅璟珩几乎一夜没合眼。他不敢睡,怕她醒来时身边没人,更怕她在梦里哭喊他却听不见。他就这么抱著她,在她惊醒时哄她,在她睡去时看著她,直到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天亮时,熙熙眼下乌青深重,脸色苍白,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她勉强睁开眼,看见傅璟珩正看著她,眼睛里布满血丝。 “陛下……”她声音哑得厉害。 姜锦熙觉得很累,浑身乏力,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著。 傅璟珩看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他扬声唤人:“常喜!传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仔细诊了脉,又详细问了夜里情况,最后躬身道:“陛下,娘娘脉象平稳,胎气也稳。只是……心绪不寧,肝气鬱结,以致夜寐多梦。” “可有法子治?”傅璟珩问。 太医迟疑了一下:“孕中不宜用安神之药,怕伤了胎气。只能……慢慢调理,喝些安神的补汤,静心养性。” 又是这套说辞。 傅璟珩脸色沉了下来。 难道是昨日宴会?他想到了昨日宴上苏青那番话,定是那番话让熙熙鬱结在心,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他当即对常喜道:“传朕旨意,苏嬪禁足从一月改为一年。没有朕的旨意,別再让她出现在贵妃面前!” 常喜应声去了。 太医开了安神补汤的方子,傅璟珩亲自盯著人煎好,端到熙熙面前。 熙熙靠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地喝,可喝了没几口,就摇头说噁心喝不下。 “熙熙乖,再喝点。”傅璟珩轻声哄她,“喝了才能睡得好些。” 姜锦熙勉强又喝了几口,就推开碗,闭著眼靠在他肩上。她累极了,可又不敢睡,怕一睡著又回到那些可怕的梦里。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著。 他想起前些日子那个李姥姥——虽然身份可疑,可熙熙那几日確实睡得好。 犹豫片刻,他终於下了决心。 他把姜锦熙轻轻放平,给她盖好被子,低声道:“你先歇会儿,朕出去一下。” 姜锦熙闭著眼,轻轻“嗯”了一声。 傅璟珩走到外间,唤来常喜:“去把昨日出宫的那个李姥姥,再带进宫来。” 常喜一愣:“陛下,那人底细还未查清……” “朕知道。”傅璟珩打断他,“带回来。朕会一直守在旁边看著她按。总比让贵妃这么熬著强,她的身份……再多派些人去查!” 常喜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去办。 傅璟珩吩咐完,转身回內殿。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熙熙睡著又醒了。 她没叫人,只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小声啜泣。傅璟珩快步走过去,掀开被子一看,她眼睛闭著,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像是在说什么。 “不是我……別过来……別过来!”她喃喃著,声音里满是惊恐。 显然又陷进噩梦里了。 傅璟珩赶紧把她抱起来,搂进怀里:“熙熙,醒醒!不怕!是梦,都是梦!” 熙熙被他抱住,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挣扎起来,双手胡乱推他:“別碰我!別碰我!” “熙熙,是夫君!”傅璟珩紧紧抱住她,不让她挣开,“你看看我,是夫君!” 姜锦熙这才慢慢睁开眼,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在他脸上。 认出是他,她哇的一声又哭出来,死死抓著他的衣服,熙熙哭得浑身发抖,把脸埋在他胸前,眼泪把他的衣襟都浸湿了一大片。 傅璟珩搂著她,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声音低柔而坚定:“不怕,熙熙不怕。有夫君在,天塌下来夫君给你顶著。不怕了~不怕了~” 他就这么哄著,直到熙熙哭累了,靠在他怀里抽噎。他低头看她,熙熙状態极差,她眼睛红肿,眼下乌青深重,整个人憔悴得像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 第110章关雎宫议事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10章关雎宫议事 傅璟珩看熙熙的样子,身边不能离人,他不知是不是每个孕妇都要经歷这些,但他现在是真的后悔,若早知有孕后她会经歷这些,他说什么都不会让她有孕的。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能做的只有在这陪著她,无法替她承担一点…… 姜锦熙靠在傅璟珩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可就是不敢真的睡过去。 傅璟珩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她抓著他衣襟的手指一直没松过,身子也绷著,像只受惊的小兽,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哆嗦。 “不睡了?”傅璟珩低头,声音放得极轻。 熙熙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睡著就会做梦……害怕……” 傅璟珩心又揪起来了。他搂紧她,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抚著:“那就不睡,夫君陪你说说话。” 说是说话,可熙熙也没什么精神,只偶尔“嗯”两声。 傅璟珩也不敢多说,怕说多了反倒惹她心烦,就这么静静抱著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这一抱,就抱到了午时。 期间彩云彩星进来伺候过几次,傅璟珩都摆摆手让她们退下。 他亲自给熙熙餵水,餵粥,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姜锦熙也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摇头,傅璟珩也不勉强,只等她什么时候想吃了再餵。 快到午时,常喜在外头低声稟报:“陛下,沈瑾怀將军求见,说有要事。” 傅璟珩看了一眼怀里的熙熙。她闭著眼,眉头还蹙著,脸色苍白,眼下青痕明显。这副样子,他怎么放得下? 傅璟珩略思索一番,吩咐道:“让他来关雎宫。” 常喜应声去了。 不多时,沈瑾怀便到了关雎宫外。 常喜引他进殿,低声提醒:“將军,贵妃娘娘身子不適,陛下正陪著。您就在这儿回话吧。” 沈瑾怀抬眼看去,只见內殿床边垂著床幔,隱约能看见里头两个人影。陛下坐在床上,怀里抱著贵妃娘娘。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单膝跪地:“臣沈瑾怀,参见陛下。” 床幔里传来傅璟珩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些,像是刻意压著:“说。” 沈瑾怀便稟报起北疆军务来。他说得仔细,傅璟珩偶尔问一两句,声音都压得很低。可说到紧要处,难免提高些声音。 刚提了半分音调,床幔里就传来一声细细的哼唧,带著不满。 傅璟珩立刻把声音又压下去,低声哄了句:“吵著你了?乖,朕小点声。” 里头传来模糊的回应,听不清说什么,可那语调娇气得很,明显是在抱怨。 沈瑾怀跪在下面,头垂得更低。 他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画面:那位平日里威严深重的陛下,此刻正抱著贵妃娘娘,像哄孩子似的低声细语。而贵妃娘娘呢,许是窝在陛下怀里,嫌他说话声大了,娇滴滴地哼唧两声。 这画面……实在难以想像。 傅璟珩又问了几个问题,声音一直压著。 沈瑾怀答得恭谨,可心思却有些飘。 他今年二十八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平日里在军营里待著,见的多是糙汉子,哪听过女子这样娇气的哼唧声? 那声音细细软软的,像羽毛在心尖上挠。 沈瑾怀喉结动了动,赶紧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这可是贵妃娘娘,他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若是陛下知晓,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就按你说的办。”床幔里传来傅璟珩的声音,“下去吧。” 沈瑾怀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出了关雎宫,常喜送他到殿外,见他神色有些恍惚,便低声解释:“將军莫怪,贵妃娘娘有孕,身子不適,陛下这才……” “理解,理解。”沈瑾怀连忙道,“常喜公公留步,我自己出去就行。” 常喜想到关雎宫的差事离不开人,便停了步。 沈瑾怀一个人往外走,脑子里却还是方才那画面。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有点荒唐。可那声音像是印在脑子里了,挥之不去。 因为他暗卫出身,所以如今还没娶妻。 不是没人给他说亲,可他在军营待惯了,总觉得那些闺阁小姐太过娇弱,碰不得说不得,没意思。 可今日听见贵妃那声哼唧,他却忽然觉得……女子娇气些,好像也不是坏事。 至少陛下听著,是心甘情愿哄著的。 沈瑾怀这么想著,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陛下比他小几岁,如今娇妻在怀,孩子都快出世了。 他呢?还是孤家寡人一个,都是男人,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正出神,脚下忽然绊到了什么,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他连忙站稳,觉得自己这状態实在不对劲,抬手敲了敲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 这动作有点滑稽,他自己也觉出来了,正想快步离开,却听见假山上的凉亭里传来几声女子的调笑。 他抬头看去,就见凉亭里坐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宫女服饰,另一个穿著淡青色的宫装,头髮梳得整齐,簪著简单的珠花。 沈瑾怀眼神一顿。 他认出来了,是上次在御花园撞见的那位娘娘,他还捡了她的帕子,一直没机会还。 凉亭上的小宫女也看见了他,低声对那女子说了句什么。女子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看清是他,微微点了点头。 沈瑾怀连忙躬身行礼。 那女子却笑了,声音温温柔柔的:“这位將军不必多礼。”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鞋上,方才绊那一下,鞋面上沾了不少泥。 “將军鞋上沾了泥,这样出去怕是不妥。”她声音依旧温和,“不如上来清理一下,以免衝撞了哪位贵人。” 沈瑾怀低头一看,確实有些狼狈,后宫规矩多,这样有些不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拱手道:“多谢娘娘。”然后上了凉亭。 沈瑾怀上去后,那位女子才柔声开口:“我不是什么娘娘。只是个采女罢了。” 沈瑾怀点头表示知晓,但他並不了解陛下的后宫有哪位采女。 第111章李姥姥失踪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11章李姥姥失踪 两人交谈了几句,沈瑾怀才得知她是安采女。 隨后,沈瑾怀在石凳上坐下,低头看自己鞋上的泥。方才那一绊,泥点子溅了不少,看著確实不雅。他伸手去擦,可手上也没帕子,擦了两下,反倒把泥抹开了。 安采女在一旁看著,对身边的小宫女道:“去给將军打盆水来。” 小宫女应声去了。 沈瑾怀连忙道:“多谢采女。” “举手之劳。”安采女温声回应。 两人一时无话。 沈瑾怀不是个擅长和女子打交道的人,尤其对方还是宫里的采女,陛下的妃嬪,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著头,目光无意间扫过安采女的鞋子。 那是一双绣花鞋,鞋面上绣著繁复的花纹,顏色鲜艷,针脚细密。那花纹……有些眼熟。 沈瑾怀忍不住开口:“采女这鞋上的花纹,可是安南国的样式?” 安采女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她已经许久没听人提起过安南国了。 “將军怎么知道?” “我见过安南国的商队。”沈瑾怀老实回答道,“许多安南妇人的鞋子上,都有这种花纹。” 安采女脸上的笑意深了些:“將军好眼力。我確实是安南国人。” 她说著,眼神里多了几分悵然:“来南靖这些年,已经许久没见到安南国的人了。连家乡的样子,都快记不清了。” 沈瑾怀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忍。 可他是个直性子,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采女不必伤心。陛下乃是雄才大略的君主,迟早把安南国打下来,到时候采女想见亲人,就不难了。” 安采女:“……”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好一会儿才扯出个笑:“將军……倒也不必如此。” 沈瑾怀说完就后悔了。 他这说的什么话?进献贡女的目的就是希望保自己国家的太平,安南国是她的母国,他当著她的面说要打下来,这不是往人心口戳刀子么? 他连忙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热:“属下……失言了。” 安采女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正好这时小宫女打了水回来。 沈瑾怀接过水盆,仔仔细细把鞋上的泥擦乾净。等擦完了,鞋面恢復了整洁,他才鬆了口气。 “多谢采女。”他站起身,又行了个礼,“属下告辞。” 安采女点点头:“將军慢走。” 沈瑾怀转身要走,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犹豫了一下,从手腕上褪下一串五色石手炼。 那手炼是用五色石子串成的,顏色鲜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是他从前一个走商的朋友送的,说是安南国来的玩意儿,他瞧著新奇,就一直戴著。 他走回凉亭,把手炼递到安采女面前:“方才属下说错话,这个……给采女赔罪。” 安采女一愣,抬眼看他。 沈瑾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別开视线:“这是安南国的五色石,属下留著也没什么用。采女留著,算是个念想。” 安采女看著他手里的手炼,又看看他。 这將军生得高大,皮肤是常年在军营里晒出的麦色,五官硬朗,此刻却有些侷促,耳根还红著。 她抿了抿唇,伸手接过手炼:“多谢將军。” 沈瑾怀见她接了,心里一松,又行了个礼,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安采女看著他走远的背影,手里握著那串还带著体温的五色石,脸上忽然有些热。 她今年十九岁,来南靖已经三年了,从未与男子这样近地说过话。方才那將军说话直愣愣的,可眼神乾净,送她手炼时那副侷促的模样……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的五色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小宫女在一旁看著,抿嘴笑:“小主,这將军还挺有意思的。” 安采女轻咳一声,把手炼收进袖子里:“別胡说。” 主僕二人在凉亭又坐了会儿,才起身回宫。 而另一边,沈瑾怀出了宫,脑子里却还想著方才的情景。安采女温温柔柔的声音,接过手炼时微红的脸颊,还有那声“多谢將军”…… 他甩甩头,觉得自己真是疯了。那可是陛下的妃嬪,他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 可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傍晚时分,傅璟珩派去找李姥姥的人回来了。 常喜进来稟报时,傅璟珩正陪著姜锦熙。 姜锦熙还是没什么精神,靠在他怀里,闭著眼养神。 傅璟珩见人进来稟告,怕扰了熙熙,特意让人出去回话。 “陛下。”常喜压低声音,“派去找李姥姥的人回来了。” 傅璟珩抬眼:“人呢?” “没找到。”常喜声音更低,“那李姥姥出宫回家后,就没再出来过。派去的人去她家看了,家里空无一人,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许是……拿了赏赐,去別处了。也派人询问了周围住户,没人见她何时走的……” 傅璟珩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孤寡妇人,在京城住了十几年,忽然就消失了?还是毫无痕跡的消失? 这不对劲。 他心里那股不安又升了起来。 可他撇过脸看了眼床上的熙熙,她还是憔悴不堪,一天一夜没睡好,东西也吃不下,整个人看著可怜极了。 他不能让这些事再烦她。 “让太医院再去找。”傅璟珩低声道,“找其他会按摩的妇人。李姥姥的事……先別告诉贵妃。” “是。”常喜应声退下。 傅璟珩又回到了床边,低头看著熙熙。 她像是睡著了,可睫毛轻轻颤著,显然睡得不安稳。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心里沉甸甸的。 李姥姥失踪得蹊蹺,熙熙这状態又不好。 他得儘快找到能让她安睡的法子,也得查清楚那李姥姥到底怎么回事。 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她好起来。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吻。 姜锦熙像是感觉到了,往他怀里蹭了蹭,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傅璟珩搂紧她,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夫君在这儿,不怕。” 第112章巫蛊之术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12章巫蛊之术 当天夜里,噩梦又来了。 这一次的梦比之前更乱、更碎,却也更残忍。姜锦熙先是梦到小时候在北寧宫里的事,那些皇子公主围著她,撕扯她的衣裳,骂她是剋死爹娘的灾星。 她蜷缩在墙角,哭喊著求饶,可那些笑声尖利刺耳,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画面忽然一转,她又看见傅璟珩了。 他穿著大婚时的吉服,可怀里搂著的不是她,是另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子。 那女子依偎在他怀里,娇笑著,而她抱著个襁褓站在远处,怎么喊他都不回头。 “璟珩哥哥……夫君……”她哭著往前跑,可脚像陷在泥里,怎么也迈不动。 然后她看见自己生了,是个女儿。 傅璟珩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就淡了,转身就走。 满宫的妃嬪围上来,楚云微冷笑著,苏青尖声嘲讽,柳妃伸手就来抢她的孩子。她死死抱著,可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孩子脱手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襁褓摔在地上,散了,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不——!”姜锦熙尖叫出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熙熙!熙熙!”傅璟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急切。他的手紧紧抓著她的肩膀,摇晃著她,“醒醒!快醒醒!” 姜锦熙大口大口喘著气,眼睛睁得很大,显然是受了惊醒。 她脸上全是泪,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过了好几秒,她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傅璟珩。 可梦里的画面太真实了。 他不要她了,他抱著別人,他嫌弃她的女儿,他的妃嬪们摔死了她的孩子…… “走开!”她突然发疯似的推开他,“你別碰我!你走!” 傅璟珩被她推得往后一仰,不明所以,又立刻稳住身子去抱她:“熙熙,怎么了?怎么了?是夫君,你看看我——” “我不要你!”姜锦熙哭喊著,眼泪汹涌地往下掉,“你去找別人!你不要我和宝宝了……我恨你……你別靠近我!”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捅进傅璟珩心里。 他看著她满脸的泪和恐惧,心都绞成了一团。他强行把她搂进怀里,任她又踢又打也不鬆手。 “我怎么会不要你和宝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一遍遍在她耳边说,“熙熙,你做噩梦了。都是梦,不是真的。夫君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不会不要我们的孩子。” 姜锦熙还在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你为什么要娶別人……为什么让她们来欺负我……我梦见她们抢我的孩子……摔死了……都是血……” 傅璟珩抱紧她,手掌用力抚著她的背,想把她从那种绝望的情绪里拉出来:“没有人能欺负你。夫君在这儿,谁也不能。” “你骗人……”姜锦熙哭得浑身发抖,“你后宫那么多人……她们都在……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话……等著抢我的孩子……” 傅璟珩沉默了。 他没法反驳。他后宫確实有那么多妃嬪,这是事实,是他对不起她的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说得清晰:“熙熙,你听我说。” 姜锦熙还在抽噎,没应声。 “三个月。”傅璟珩看著她的眼睛,眼神坚定,“最迟三个月。你若是不想见到后宫的妃嬪们,夫君都会解决,別推开我……好不好?” 姜锦熙愣住了,泪眼模糊地看著他。 “夫君说到做到。”傅璟珩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但现在,你得先好好的。別怕,也別胡思乱想,好吗?” 姜锦熙的情绪慢慢平復了些,可噩梦带来的惊惧还没散。她头疼得厉害,像有根针在脑子里扎,那些画面还在眼前晃。 她抓住傅璟珩的袖子,声音细细的,带著不確定:“那……如果我……如果我生的是公主呢?你会不会不喜欢她?会不会……像梦里那样?” 傅璟珩被她问得一怔,隨即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会?只要是熙熙生的,夫君怎么会不喜欢?” “可是……”姜锦熙垂下眼睛,“朝臣们都想要皇子……” “那是朝臣。”傅璟珩打断她,语气认真,“夫君是孩子的父亲。若真能有个像熙熙一样的小公主,夫君做梦都会笑醒。”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熙熙十二岁才到我身边,每每想到你小时候受的那些苦,我都觉得遗憾。若是有个小公主,从小养到大,把最好的都给她,一点委屈都不让她受——那才是真正的圆满。” 姜锦熙听著他的话,眼泪又涌出来,可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里那股酸胀的暖意。她慢慢放鬆下来,不再抗拒他的拥抱。 傅璟珩感觉到她软下来的身子,心里鬆了口气,小心地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 可就在他低头想亲亲她额头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床褥—— 他浑身一僵。 熙熙身下,有一抹刺眼的红色。 傅璟珩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那抹红色在浅色的床褥上格外显眼,不多,却足够触目惊心。 “传太医!”他几乎是用吼的,“快传太医!” 整个关雎宫瞬间乱了。 彩云彩星跌跌撞撞跑进来,看见床上的血跡,嚇得腿都软了。 常喜飞奔出去传太医,宫人们乱成一团。 姜锦熙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著傅璟珩煞白的脸:“怎么了……” “没事,没事。”傅璟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紧紧握著她的手,“熙熙不怕,太医马上就来。” 他的手在抖,姜锦熙感觉到了。 她低头,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那抹红。 她愣住了,然后浑身开始发抖。 “宝宝……”她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夫君……宝宝……” “宝宝没事。”傅璟珩抱住她,声音比她抖得还厉害,“一定会没事的。太医就来了,熙熙不怕,夫君在这儿。” 太医几乎是跑著进来的,连礼都顾不上行,扑到床边就给姜锦熙诊脉。殿內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盯著太医的脸。 傅璟珩握著熙熙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发抖。他不敢鬆手,也不敢说话,就那么死死盯著太医。 过了仿佛一辈子那么长,太医才收回手,额头上全是汗:“陛下,娘娘这是惊惧过度,以致胎象不稳,才见了红。万幸……万幸龙胎还在。” 傅璟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能保住?” “臣立刻开安胎药。”太医道,“娘娘需静心休养,切不可再受惊嚇,情绪也不可再有大的波动。” “快去开药!”傅璟珩吼道。 太医连滚带爬地下去开方煎药了。 傅璟珩搂著熙熙,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轻颤。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听见了吗?宝宝没事。熙熙不怕,夫君在这儿。”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怕,她真的怕。 梦里的画面和身下的血混在一起,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安胎药很快端来了。 傅璟珩亲自餵她喝,一勺一勺,小心翼翼。 姜锦熙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受刑,可她不敢不喝,她怕宝宝真的没了。 喝完药,傅璟珩让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姜锦熙闭著眼,可睫毛还在颤,显然没睡著。 傅璟珩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心里翻江倒海。 惊惧过度。太医说得清楚,熙熙这胎象不稳,是因为惊惧过度。 可她为什么会惊惧?为什么会夜夜做噩梦? 前两日还能说是苏青那些话刺激的,可苏青已经禁足了,今日这噩梦却更凶了。 他又將太医们召集在一起问原因。 太医也说不出了所以然来,只说是心绪不寧。 倒是有个胆大的太医,跪在下头战战兢兢地说了句:“陛下……娘娘这症状,臣等也是没见过,会不会……会不会是有什么怪力乱神之事?” 这话一说,满殿太医都嚇得跪下了。 傅璟珩以往是从不信这些的。 鬼怪巫蛊,在他看来都是无稽之谈。 可看著熙熙苍白憔悴的脸,想著她夜夜惊醒痛哭的模样,还有今日这抹刺眼的红。 傅璟珩沉默了。 “传钦天监。”他最终开口,声音沉沉,“再去找个懂巫术的术士来。” 常喜应声去了。 不多时,钦天监的官员和一位穿著黑袍的巫术师便到了关雎宫。 傅璟珩让他们就在外间查看,不许进內殿惊扰贵妃。 两人在殿內转了一圈,又问了姜锦熙近日的状况,最后对视一眼,巫术师先开了口:“陛下,关雎宫並无什么异常,可臣闻贵妃娘娘症状,倒像是……中了巫蛊之术。” 傅璟珩眼神一厉:“何出此言?” “寻常梦魘,多是心绪所致,不会如此频繁剧烈。”巫术师道,“且娘娘这症状来得突然,又伴有胎象不稳之兆,实在蹊蹺。臣斗胆猜测,怕是有人用阴私手段,在暗处诅咒娘娘。” 傅璟珩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本不信这些,可熙熙的样子让他不得不信。若真有人用这种下作手段害她—— “常喜!”他扬声喝道。 “奴才在。” “去传沈瑾怀,让他带禁卫军,搜查后宫。”傅璟珩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处都搜仔细了。一处不许漏,把脏东西给朕找出来。” “是!”常喜领命而去。 傅璟珩转身走回內殿。 姜锦熙还没睡著,睁著眼看他。 他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熙熙不怕,夫君在这儿。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夫君都会找出来。” 姜锦熙看著他,轻轻点了点头,眼里还带著未散的恐惧。 傅璟珩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殿外夜色沉沉,禁卫军的脚步声在宫道上响起,惊醒了整个后宫。 第113章回东宫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13章回东宫 半夜,各宫嬪妃都被惊醒了。 禁卫军提著灯笼,挨宫挨殿地搜查,动静大得嚇人。 宫女太监们惶惶不安,嬪妃们更是又惊又怒,可没人敢出头,陛下亲自下的令,谁敢违抗? 皇后楚云微也被惊动了。弦月匆匆进来稟报时,她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娘娘,禁卫军在搜查各宫。”弦月声音压得低,“说是……说是贵妃娘娘夜夜梦魘,陛下疑心有人用巫蛊之术,下令搜查各宫。” 楚云微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隨即又恢復了平静:“那就让他们搜吧,东西安排好了吗?” “娘娘放心……”弦月谨慎的回答。 楚云微淡淡“嗯”了一声。 弦月不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 …… 搜查进行了一个多时辰。 沈瑾怀带著禁卫军,从最偏远的宫殿开始,一路搜到主位嬪妃的住处。 搜到柔芳殿时,主位陈妃和住在偏殿的安采女都被惊动了。 两人匆匆披衣出来,就看见沈瑾怀带著一队禁卫军站在院子里。 陈妃向来是个明白人,不爭宠不站队,见状虽有些不悦,还是维持著体面:“沈將军这是何意?” 沈瑾怀拱手行礼:“陈妃娘娘恕罪。贵妃娘娘近日夜夜梦魘,胎象不稳,陛下疑心有人用阴私手段暗害娘娘,特命臣搜查各宫。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见谅。” 陈妃听了,脸色缓了缓:“既是陛下旨意,那便搜吧。只是动作轻些,別嚇著宫人。” “多谢娘娘。”沈瑾怀道。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站在陈妃身后的安采女。她穿著一身浅青色的寢衣,外面披了件斗篷,头髮松松綰著,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朦朧,眼神里有些不安。 沈瑾怀心里动了动,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安采女看见他,也轻轻頷首示意。 禁卫军开始在柔芳殿里搜查。 沈瑾怀站在院子里等著,目光偶尔飘向安采女。她站在陈妃身边,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斗篷的带子,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沈瑾怀收回视线,觉得自己不该多看。 柔芳殿搜完了,什么都没找到。 沈瑾怀向陈妃告了罪,带著人往下一处去。 又搜了几处,依旧一无所获。就在沈瑾怀怀疑是不是那巫术师胡言乱语时,另一队搜查的人来传话,说在苏嬪的住处搜到了东西。 沈瑾怀立刻拿著东西,赶往关雎宫。 傅璟珩正坐在外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见他进来,冷声道:“说。” 沈瑾怀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个木盒:“陛下,在苏嬪寢殿的妆匣暗格里,搜到了这个。”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常喜接过木盒,打开呈到傅璟珩面前。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布偶小人,身上穿著粗糙的宫装,心口处贴著一张黄纸,纸上用硃砂写著生辰八字——正是姜锦熙的生辰。 更骇人的是,那小人心口、腹部、四肢,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黄纸背面还写著一行小字:“一尸两命,不得超生”。 傅璟珩盯著那个小人,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殿內温度骤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嬪呢?”傅璟珩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目前人已收押,等待陛下处置。”沈瑾怀道。 傅璟珩沉默了片刻,才道:“关入慎刑司,严加审问,生死不论!问清楚她是如何施术的,还有没有同党。” “是。” 傅璟珩又看向一旁的巫术师:“如今找到这东西了,该如何处置?” 巫术师连忙躬身:“陛下,只需將此物焚毁即可。另外,贵妃娘娘身边用惯的物件,最好也都换一遍。若能让娘娘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远离此地,更好。” 傅璟珩立刻吩咐:“常喜,带人去烧了这东西。彩云彩星,把贵妃贴身用的东西,全部换成新的。” 常喜和彩云彩星连忙领命去办。 傅璟珩起身走进內殿。 姜锦熙还在眯著傅璟珩叫醒了她,没有和她说巫蛊之术的事情让她心烦,只说她最近休息不好,要不要回东宫小住一段时间。 姜锦熙之前一直心心念念回东宫住,自然点头同意,还难得的给傅璟珩扯出了个笑。 傅璟珩鬆了口气,亲自给她换了衣裳,用厚厚的斗篷裹好,抱著她出了关雎宫。 轿輦在东宫门前停下。 傅璟珩抱著姜锦熙走进去,这里一直有人打扫,维持著从前的模样。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还是熟悉的样子。 傅璟珩把她抱到从前住的寢殿,放在床上。 姜锦熙环顾四周,眼神有些恍惚。 “熙熙,睡一会儿。”傅璟珩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夫君在这儿陪著你。” 姜锦熙確实累了。这些天没睡好,近日又受了惊嚇,她闭著眼,很快就睡著了。 傅璟珩守在一旁,不敢合眼。 他看著她睡著,眉头还是微微蹙著,偶尔会轻轻抽泣,他就赶紧拍拍她的背,低声哄两句。 这一觉,姜锦熙睡了两三个时辰。很是不容易,中间也醒了一次,但情绪起伏没那么大了,傅璟珩一直都在,轻轻拍著她,哄著她,她又慢慢睡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姜锦熙睁开眼,看见傅璟珩正坐在床边看著她,眼神温柔。 “醒了?”他轻声问,“饿不饿?” 姜锦熙摇摇头,撑著想坐起来。傅璟珩连忙扶她,在她背后垫了软垫。 她靠在垫子上,看著熟悉的殿內陈设,心里那股因为噩梦和落红而生的恐惧,慢慢散了些。可还是闷闷的,高兴不起来。 她从前总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有傅璟珩宠著,小时候那些苦楚,她都试著忘了。 可这次的事,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些被她锁起来的记忆。爹娘惨死的画面,在北寧宫里受的欺凌,又那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她垂著眼,不想说话。 傅璟珩看得出她不开心,可比起这两日那种惊惧崩溃,现在这样已经好多了。他稍稍放下心,想著那巫术师的话竟真有几分道理。 晚膳时,姜锦熙只吃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傅璟珩没勉强她,只让厨房备著点心。 睡前,太医说用热水泡脚有助於安神。傅璟珩便命人端了热水来。 宫女伺候姜锦熙洗脚,可试了几次水温都不对。一会儿说凉了,一会儿说烫了。 姜锦熙本来心情就不好,试了两次就没耐心了,脚一缩:“不洗了。” 宫女嚇得跪在地上。 傅璟珩摆摆手让她们都下去,自己蹲到了姜锦熙面前。 他试了试水温,又添了些凉水,用手搅匀了,才抬头看她:“熙熙,来试试。” 姜锦熙看著他蹲在地上的样子,愣了一下。 堂堂皇帝,蹲在地上给她试洗脚水还要给她洗脚吗? 她抿了抿唇,慢慢把脚伸进盆里。水温正好,不烫不凉。傅璟珩的手轻轻托著她的脚踝,小心地撩水洗著。 “陛下……”姜锦熙小声开口,“你给熙熙洗脚,被別人知道……会不会不太好?” 傅璟珩抬头看她,眼里带著笑:“嗯?在东宫,叫什么?” 姜锦熙顿了顿:“夫君……” “嗯。”傅璟珩满意了,低头继续给她洗脚,“別人不会知道。” 姜锦熙看著他的侧脸,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忽然散了些。她小声道:“谢谢夫君……等你老了,熙熙也给你洗脚。” 傅璟珩听笑了,抬头看她:“好。夫君等著那一天。” 洗完了脚,傅璟珩用软巾给她擦乾,抱她到床上躺好。他坐在床边,给她掖好被角:“熙熙乖,早点睡。夫君在这儿陪著你。” 姜锦熙点点头,闭上了眼。 傅璟珩等她呼吸平稳了,才轻手轻脚走到书案旁。那里已经堆了些摺子,是他这几日耽误的政务。 他点了灯,开始批阅。偶尔抬头看看床上的熙熙,见她睡得安稳,才又低头继续。 夜色渐深,东宫寢殿里,烛火轻轻跳动。一边是沉睡的妻儿,一边是勤政的君王。 傅璟珩批著摺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於稍稍鬆了些。 第114章苏嬪,赐死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14章苏嬪,赐死 傅璟珩这一夜睡得极浅。 他几乎是半睡半醒,时刻留意著身边的熙熙。稍有动静,他便立刻睁眼查看。 好在熙熙这次睡得安稳许多,没有再像前几夜那样尖叫惊醒,只偶尔会轻轻蹙眉,或是含糊地囈语一两声。 傅璟珩侧身看著她,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能看见她眉眼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稳。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心里那块压了几日的石头,终於鬆动了些。 天刚蒙蒙亮,傅璟珩便又轻手轻脚地起身。 彩云彩星早已候在外间,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好生照看贵妃。”傅璟珩低声吩咐,“她若醒了,立刻让人来报。也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傅璟珩又回头看了一眼內殿,这才换了朝服,往金鑾殿去。 今日的朝堂,註定不会平静。 傅璟珩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垂首站立的百官,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例行奏事完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朕今日,要议一桩事。” 百官都抬起了头。 “苏嬪苏青,於宫中行巫蛊之术,诅咒贵妃及腹中皇嗣。”傅璟珩的声音冷得像冰,“证据確凿,永昌侯,这便是你苏家教出的好女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傅璟珩的话,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南靖歷代帝王对巫蛊之术都查得极严。前朝曾因巫蛊之祸死过数位皇子,牵连数千人。 自那以后,宫中便明令禁止此类邪术,违者皆是重罪。 永昌侯站在下首,脸色煞白,额头沁出冷汗。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个女儿竟能蠢到这种地步,在后宫行巫蛊之术,还被发现了?! “陛下!”永昌侯扑通一声跪下,“臣教女无方,罪该万死!但此事定是苏青一人所为,与苏家无关啊陛下!” 傅璟珩看著他,眼神淡漠:“无关?苏青是你女儿,是苏家女。她懂得这些邪术,你敢说你这个做父亲的全然不知?” 永昌侯浑身发抖:“臣……臣確实不知啊!臣若知道,定会严加管教,绝不会让她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管教?”傅璟珩冷笑,“永昌侯此时再来引咎自责,是否晚了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永昌侯教女不严,即日起革去官职,暂押府中,待此案查清后再行定夺。” 永昌侯瘫软在地,说不出话来。 朝堂上一片死寂,无人敢为他求情——苏家虽是世家,可触了巫蛊这条线,谁都保不住。 傅璟珩又处理了几件政务,这才宣布退朝。 下朝后,他回到宣政殿,常喜已经候著了。 “陛下,苏嬪那边……”常喜小心翼翼地问。 傅璟珩提笔写了一道旨意,交给常喜:“赐毒酒。” 常喜接过旨意,躬身退下。 一个时辰后,常喜回来了,脸色有些异样。 “办妥了?”傅璟珩头也不抬地问。 “回陛下,办妥了。”常喜低声道,“只是……苏嬪临死前,一直喊冤,说自己不知道那东西是怎么回事,是被人陷害的。她还……还说了许多诅咒贵妃的话。” 傅璟珩笔下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洇开一点。他放下笔,抬眼看向常喜:“被人陷害?” 常喜犹豫了一下:“是……苏嬪那模样,倒不像全然作假。” 傅璟珩沉默片刻。 他其实也觉得蹊蹺。苏青是蠢,可巫蛊之术这等大罪,她真敢做?做了还把证据藏在那么明显的地方? 可东西確实是从她宫里搜出来的,眾目睽睽之下,抵赖不得。他此时也打算办苏家了,这是最好的藉口。 “让沈瑾怀继续查。”傅璟珩最终道,“暗地里查。看看苏青近日都与谁接触过,宫里宫外,一个不漏。” “是。”常喜应道。 傅璟珩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雪已经化了,露出青石地面。 他淡淡道:“苏青的死讯,透给太后。还有,给苏度递个消息,让他准备著。” 常喜心领神会:“奴才明白。” 傅璟珩让苏度在永昌侯府这么多年,已经明里暗里搜查到不少罪证了。 只等太后一死,苏度便会“大义灭亲”,將永昌侯的罪行一一揭露。到时候,苏家这棵大树,就该倒了。 傅璟珩交代完这些,便换了常服,往东宫去。 他心里惦记著熙熙,不知她醒了没有,睡得可好。 刚到东宫门口,他却看见了那个不想见的人。 姜明谦站在院子里,身边跟著一个护卫。他穿著质子的常服,身形清瘦,但眉眼却硬朗。 见傅璟珩进来,他躬身行礼:“见过陛下。” 傅璟珩脸色淡了下来:“六皇子消息倒灵通。贵妃昨日才出宫,今日你就找到这儿来了。” 姜明谦直起身,神色平静:“臣听闻贵妃有孕,一直想探望,只是……外臣不便入宫。昨日听说陛下带贵妃回了东宫,今日便来看看。” 他顿了顿,看著傅璟珩:“贵妃娘娘在宫里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回东宫?臣担心妹妹,前来看看,还望陛下理解。” “妹妹?”傅璟珩挑眉,“哼!你又不是她亲哥哥!哪来的妹妹,別在这乱攀亲戚!” 这话说得不客气,姜明谦却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臣与贵妃从小一起长大,在臣心里,她便是亲妹妹。” 傅璟珩心里那股不悦又涌了上来。看见这人在熙熙面前一副兄长的模样,他还是不舒服。 “贵妃还在睡著。”傅璟珩道,“今日见不了。贵妃无恙,六皇子请回吧。” 姜明谦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傅璟珩不待见自己,再多坚持也无用。 他退后一步,郑重地行了个礼:“既如此,臣便不打扰了。只是……臣有一言,望陛下听之。” 傅璟珩看著他。 “贵妃娘娘自小过得不易……”姜明谦的声音低沉了些,“臣能看出,她是真心悦慕陛下,將陛下视作唯一的依靠。” 他抬起头,眼神恳切:“恳请陛下,善待贵妃,护好贵妃。莫要让她再受苦了。” 傅璟珩沉默著,没说话。 姜明谦说完,又行了一礼,转身带著护卫要走。 “等等。”傅璟珩忽然开口。 第115章姜锦熙的过往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15章姜锦熙的过往 姜明谦脚步一顿,回过头。 傅璟珩看著他,眼神复杂。 方才姜明谦那番话,戳到了他心里某个地方——熙熙这几日的惊惧,那些噩梦,是不是都和过去的经歷有关? 他虽宠熙熙,却从不曾细问过她在北寧的事。熙熙自己也不说,偶尔提起,也只轻描淡写地带过。 可这次的事让他明白,有些伤痛,不是不提就不存在的。 “朕……”傅璟珩开口,声音有些涩,“朕想问问你,熙熙小时候的事。去书房说。” 姜明谦身边的护卫微微上前半步,眼神里带著警惕。 姜明谦抬手制止了他,低声道:“无妨,我去去就来。” 他跟著傅璟珩往书房走去。 东宫的书房同宣政殿的差不多,傅璟珩在桌后坐下,也给姜明谦赐了坐。 姜明谦坐下,看著傅璟珩。 傅璟珩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熙熙这几日出了些状况。她总梦魘,梦里喊爹娘,说些北寧时候的事。朕怕问她惹她伤心,只能来问你。” 他嘆了口气,声音沉了些:“她在北寧,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会那样惊惧?” 姜明谦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傅璟珩,这位南靖的帝王此刻眉头微蹙,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姜明谦心里清楚,傅璟珩是真心待熙熙好,也只有他能护熙熙周全。 “陛下既然问,臣便如实说。”姜明谦缓缓开口,“只是有些事,臣当时也小,知道得並不详细。” 傅璟珩点头:“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贵妃娘娘的父亲,是北寧的敬王姜傲。母亲是王妃林氏。她是家中独女,掌上明珠,但贵妃五岁那年,敬王殿下奉旨带兵剿匪,中了埋伏……遇难了。消息传回王府,王妃……伤心过度,当场撞死在王爷的棺槨前。” 他说得平静,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傅璟珩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姜明谦继续道,“后来北寧王为了彰显仁德,把贵妃娘娘从郡主封为公主,接进了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至於进宫之后的日子……那几年,她过得很艰难。” 傅璟珩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北寧王暴戾昏庸,根本不管这个侄女。后宫那些妃子爭风吃醋,自然也没人照料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北寧王后宫孩子多,见贵妃年纪小没依靠,时常欺凌殴打。” 他抬眼看向傅璟珩:“臣第一次见到贵妃,是她刚进宫不久。她饿得不行,去膳房偷拿糕点,被嫡公主姜锦月看见了。姜锦月让人扇她巴掌,逼她……逼她趴在地上吃。” 姜明谦的声音很平,可话里的內容却刺人,“臣记得,她当时还没桌子高,怕得浑身发抖,可还是没趴下。后来……臣將她带走了。” 那也是姜明谦第一次与嫡系发生矛盾。 他停了停,才道:“那天,贵妃是哭著吃完那块糕点的。” …… 傅璟珩越听著越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后来的几年,她一直过著那种日子。”姜明谦继续说,“说是公主,过得连婢女都不如。但她却从刚开始的受委屈哭鼻子,变得渐渐坚强……许是知道流泪也没用,被打也忍著不掉眼泪。” “臣虽然偶尔能给她偷偷塞些食物、药物,但臣不过是个庶出皇子,自身难保,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姜明谦又想到些什么,继续说:“直到贵妃十岁后,出落得极美,更惹那些公主嫉妒。若不是当时的北寧王后看她相貌好,指望以后用她笼络些势力,她的脸早就被那些公主毁了。” “儘管如此,她还是招人忌恨。北寧王宠妃儷夫人的女儿明公主,十分嫉妒贵妃的脸,便寻衅说贵妃偷了她的首饰,命人在花园里……扒光了她的衣服。” “那次的事闹得很大。”他顿了顿,“贵妃自那之后,三日没吃没喝。后来……性情就变了。” 傅璟珩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怀著什么心情听下去的了,只是顺著他的话问道:“变了?” “嗯,表面上十分顺从,討好那些公主。”姜明谦道,“后来一次宴会上,明公主择婿献舞,衣带突然开了,大庭广眾之下丟尽了脸。回去后……就自尽了。” 他没说姜锦熙做了什么,可话里的意思,傅璟珩听懂了。 “从那以后,她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一点。”姜明谦道,“再后来,就是南靖与北寧和亲。北寧王后宫妃嬪都知道两国迟早有一战,纷纷护著自己的女儿。最后……只有她被推了出来。” 他说完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傅璟珩坐在那里,很久没说话他脸色很难看,手指紧紧攥著。 他不是没派人打探过熙熙的过去。可回报来的消息,只说她是父母双亡的孤女,日子会比旁人难些。 他以为的“难”,是吃穿用度差些,是没人疼爱。 却没想到……是这样。 偷糕点被逼趴在地上吃,冬天被推下井,饭里被放虫子,衣服被当眾扒光……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忽然想起熙熙刚来东宫时的样子,瘦瘦小小的,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看人的眼神里带著警惕,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那时只觉得有趣,便养在身边,宠著惯著,想看她能长成什么样子。 却从没想过,她那副样子,是因为经歷了这些。 傅璟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姜明谦,声音有些哑:“这些事……熙熙从不跟朕说。” 姜明谦苦笑:“她不会说的。那些事对她来说,是耻辱,是伤痛。她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怎么会主动提起?” 傅璟珩沉默了。 “陛下。”姜明谦看著他,“臣今日说这些,不是想让陛下可怜贵妃娘娘。她不需要可怜。臣只是希望陛下以后能护好她。她受过太多苦,所以得到一点好,就紧紧抓著;受过太多欺辱,所以一旦得势,就容易张扬。” “她骨子里是纯真可爱的,是坚强倔强的。只是……环境把她逼成了这样。” 傅璟珩点点头,声音低哑:“朕明白。” 两人又说了几句,姜明谦便起身告退。 傅璟珩送他到门口,临別时道:“熙熙醒来,朕会告诉她你来过。” 姜明谦躬身行礼:“多谢陛下。”隨后转身离开。 傅璟珩站在书房门口,很久没动。初春的风还有些冷,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里那股沉甸甸的闷痛。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熙熙刚来东宫时,夜里做噩梦惊醒,却不敢哭出声,只躲在被子里小声抽泣。他听见了,过去看她,她就赶紧擦乾眼泪,说没事。 想起了她第一次忍不住跟他发脾气,摔了东西,又怕他生气,红著眼眶偷偷看他。 想起了她有了身孕后,偶尔流露出的不安,问他会不会不要她和宝宝。 原来那些不安,那些恐惧,都是有原因的。 傅璟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復了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翻涌的心疼和决心。 他转身,往寢殿走去。 第116章心疼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16章心疼 傅璟珩回到寢殿时,姜锦熙还在睡著。 他让彩云彩星都退下,自己轻轻走到床边坐下。 姜锦熙侧躺著,脸朝著他这边,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睡得很沉。 傅璟珩静静地看著她。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著,看起来还有些稚气,不像马上要当母亲的人。 傅璟珩看著看著,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那时北寧送来和亲公主,说是和亲公主,却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穿著不合身的宫装,站在大殿上低著头,连话都不敢说。 他觉得荒唐——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做太子妃? 可人已经送来了,总不能退回去。他便把她接到东宫,想著养几年再说。 那时他看著这个做什么都畏手畏脚、警惕著所有人的小姑娘,只觉得有趣。他逗她,嚇她,看她嚇得往后缩,又忍不住笑。 现在想来,她那时一定很害怕吧。 像无根的浮萍一样身处异国,北寧不是她的依靠,南靖对她来说也是陌生的。她谁也不认识,谁也不信任,只能小心翼翼地活著。 傅璟珩心口发疼。 他当时心疼她怯懦的样子,觉得不管和她有没有夫妻之实,既是他东宫的人,就该明媚张扬些。 所以他一味娇惯她,宠著她,她想做什么都由著她。 许是太久没人对她这样好了,熙熙很快就依赖他,信任他。她黏著他,跟在他身后,像只终於找到主人的小动物。 可也因为太小的年纪就经歷了两种极端的环境,熙熙的性子里,渐渐有了些不太好的东西。 她娇纵,任性,有时甚至有些跋扈。她不懂朝政,不懂规矩,做事全凭喜好,惹了不少麻烦。 傅璟珩从前一直想不通,是自己对她的教育里哪步出了错。 他只觉得是自己把她惯坏了,所以每次被她一些愚蠢放肆的行为气到后,他也只是安慰自己——是自己宠坏的,便要自己负责到底。 如今再想来,熙熙哪里是狡猾的小狐狸? 她更像只小刺蝟。外表看起来浑身是刺,会扎人,可內里却最是柔软,最是怕受伤。 那些娇纵,那些任性,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她怕再回到从前那种任人欺凌的日子,所以一旦得势,就要张扬,就要让別人都知道,她现在有人护著,不能再被欺负。 傅璟珩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熙熙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手心蹭了蹭,又睡沉了。 傅璟珩心里软成一片。 他默默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荡平北寧。 不只是为开疆拓土,不是为江山社稷,只是为熙熙,为她討回公道,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他希望到那时,熙熙心底最深的恐惧,能彻底消失。 又过了许久,姜锦熙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见傅璟珩坐在床边,正看著她。她眨了眨眼,有些迷糊,打了个哈欠:“夫君……我睡了多久了?” 傅璟珩回过神,笑了笑:“小宝一觉睡到中午了。见你好不容易能睡好,就没叫人吵你。” 熙熙“嗯”了一声,撑著坐起来。 傅璟珩连忙扶她,在她背后垫了软垫。 她如今四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已经显怀了,睡觉时身子被压得酸。傅璟珩每日早上都会给她捏捏肩膀,揉揉腰,能让她鬆快些。 他坐到她身后,手法熟练地给她按摩。熙熙闭著眼,舒服地哼唧了两声。 按完了,傅璟珩把她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睡这么久,饿不饿?” 姜锦熙摸了摸肚子,摇摇头:“可能是饿得没感觉了,没什么想吃的。” 傅璟珩也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煞有介事地说:“不吃饭可不行,那让爹爹问问宝宝,宝宝想吃什么了?” 他装模作样地侧耳听了听,然后笑道:“哦——宝宝说想去松鹤楼吃。” 姜锦熙眼睛一下子亮了。 松鹤楼是京中最好的酒楼。倒不是菜做得比宫里好,是热闹。 若是坐在三层临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街边的马戏杂耍,也能听到楼下说书人说话的声音。 姜锦熙喜欢热闹,从前傅璟珩还是太子时,就常带她去。 她抬起头,在傅璟珩脸上亲了好几下,声音又软又娇:“夫君~给熙熙穿衣服,熙熙想去~” 傅璟珩笑了:“好。” 他起身,去衣柜里给她找衣裳。 熙熙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开心了不少。 傅璟珩从前是太子时,没这么忙,每个月还能带她出去玩玩。后来登基了,忙得脚不沾地,已经快一年没带她出宫过了。 所以她格外开心。 傅璟珩挑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料子柔软,款式宽鬆,不会勒著肚子。 他走回床边,扶熙熙站起来,一件一件帮她穿。 穿衣裳时,熙熙乖乖站著,任他摆布。 穿好了,他又给她梳头。熙熙的头髮又长又密,他梳得很仔细,一点点梳顺了,綰成简单的髮髻,插上一支玉簪。 “好了。”傅璟珩放下梳子,从镜子里看她,“我们熙熙真好看。” 熙熙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身后的傅璟珩,忽然笑了。 她转过身,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夫君真好。” 傅璟珩搂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不对你好,对谁好?” …… 两人又腻了一会儿,傅璟珩才给她披上斗篷,牵著她出了寢殿。 常喜早已备好了马车。 不是宫里那种华丽宽敞的马车,是寻常富户用的青篷小车,不惹眼。 傅璟珩扶熙熙上车,自己也坐上去。马车缓缓驶出东宫。 熙熙掀开车帘一角,看著外头的街景。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笑声,热热闹闹的。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车帘,靠回傅璟珩怀里。 “开心吗?”傅璟珩问。 “开心。”熙熙点头,又仰头看他,“夫君今天不忙吗?” “无妨,不忙。”傅璟珩道,“你这些日子没睡好,出来散散心,说不定晚上能睡得更香。” 熙熙“嗯”了一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第117章傅静姝苏度被发现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17章傅静姝苏度被发现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在松鹤楼后巷。 傅璟珩给熙熙戴好围帽后才让人下车,他可不想他的熙熙被人瞧了去。 掌柜的早得了消息,亲自候著,引他们从侧梯直上三楼雅间。 雅间里炭盆烧得旺,窗子也被撑开了,能看见街景,今天天气也好,没什么冷风。 “夫人身子重,小的特意嘱咐厨房,菜都做得清淡软烂。”掌柜的躬身道,“汤羹燉了一个时辰了,这会儿正合適。” 傅璟珩点点头,便让人退下了。 姜锦熙解开斗篷围帽,傅璟珩接过来掛好,又试了试她手温:“冷不冷?” “不冷。”姜锦熙在窗边坐下,目光立刻被街对面的马戏班子吸引了。 那是正月里常见的把式,几个穿著彩衣的汉子正在耍枪弄棒,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喝彩声隔街传来。 最惹眼的是个红衣小姑娘,约莫十来岁,正在叠起的椅子上翻跟头,底下的人一阵惊呼。 傅璟珩挨著她坐下,顺著她目光看去:“喜欢看这个?” “嗯。”姜锦熙应了声,眼睛没挪开,“她翻得真好。” 傅璟珩听到熙熙喜欢,已经合计著把马戏班子传到东宫去给熙熙表演了。 …… 店小二上来布菜,是个年轻伙计,手脚麻利,嘴里吉祥话一套套的。 见姜锦熙有孕,又多说了几句“母子平安”“多子多福”的吉祥话。 姜锦熙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听到这种话自然欣喜,傅璟珩一双眼睛都在熙熙身上,熙熙欢喜,那就该赏,常喜立刻给店小二打赏了钱。 菜上齐了,六菜一汤,都是依著姜锦熙口味来的。 傅璟珩先盛了半碗山药乳鸽汤,撇了油,试了温度才递到她嘴边:“先喝汤。” 姜锦熙就著他的手喝了,眼睛还瞟著窗外。 马戏班子换了节目,开始钻火圈,那汉子身手矫健,一跃而过,人群爆出一阵喝彩。 “你看!”她扯他袖子。 傅璟珩看她嘴角弯著,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总算鬆了些。 他夹了块清蒸鱸鱼腹肉,仔细剔了刺,送到她嘴边:“边吃边看。” 姜锦熙这才回过神,虽然平时在宫里傅璟珩也经常餵她吃,但在外面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夫君,我自己吃吧……在外头呢。” 她脸颊泛了红,傅璟珩却不肯:“无妨,这样餵你吃得香些。” 实则他是想起姜明谦说的那些话,熙熙在北寧时,饿极了还去与狗抢食,哪有人这样一口一口餵她。 傅璟珩觉得他的熙熙好可怜,心里疼,就想把她那些年缺的,都补回来。 姜锦熙拗不过他,只好张嘴接了。 傅璟珩餵得仔细,一口菜一口肉一口饭,间或递汤水。 她吃著吃著也习惯了,看到精彩处还会指给他看:“那个!翻了三圈!” 傅璟珩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马戏表演那確实热闹,人来人往的,可他的目光却在人群中定住了。 街对面胭脂摊子前,站著两个人。 女子披著藕荷色斗篷,兜帽遮了半张脸,但身形傅璟珩认得,是傅静姝。她身边站著个穿深蓝常服的男子,是苏度。 傅璟珩眉头微蹙。 他对这两人之间的事知道得不多。静姝嫁给苏讯后,熙熙曾红著眼睛来找他,说静姝不愿意嫁,哭得厉害,求他想办法。 其实对傅静姝这个妹妹,傅璟珩並没多少感情,再加上那时他只是太子,苏家势大,又是太后娘家,动不得。 他只能私下问苏度的態度,看看能不能从中调和。他记得当时苏度垂著眼,说只当静姝是妹妹,並无私情,后来他也就没再管。 可眼下这情景……两人那般亲昵,那姿態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妹妹”。 “怎么了?”姜锦熙察觉到他的视线,也顺著看去。 这一看,嘴里的饭差点噎著。 姜锦熙是知道静姝和苏度的事的。那次在感业寺……可她答应静姝要给她保密的! 姜锦熙偷瞄傅璟珩脸色,见他眉头还蹙著,心里咯噔一下。 傅璟珩这人骨子里其实古板的很,虽然平时和静姝这个妹妹没什么交集,但她公主的身份摆著,言行关乎皇室脸面。这要是知道她和名义上的小叔子私下……这也是乱了伦理纲常的大事。 “常喜。”傅璟珩开口。 常喜立刻上前:“陛下。” “请那二位上来。”傅璟珩朝窗外抬了抬下巴,“小心些。” 常喜应声退下。 姜锦熙扯了扯傅璟珩袖子:“夫君……你別那么凶嘛。” 傅璟珩看她一眼:“我凶?” “嗯……你现在这脸色就像要训人。”姜锦熙小声嘀咕。 傅璟珩失笑,脸色缓了些,又夹了块笋片餵她:“又不训你,先吃饭。” 楼下,常喜穿过街,走到糖人摊前。 苏度先看见他,神色微变,下意识將傅静姝往身后挡了挡。 常喜躬身:“二位,我家大人夫人在楼上,请二位一敘。” 苏度听见“大人夫人”,愣了愣,抬头看向三楼。 窗开著,能瞧见傅璟珩侧影,还有姜锦熙探出小半张脸,正朝著静姝使眼色。 傅静姝脸色白了,手指攥紧斗篷边沿,没想到这么不巧,刚同苏度出来,怎么就遇到皇兄了呢…… 苏度轻握她手腕:“別怕,迟早要面对。” 傅静姝点了点头。 隨后,两人便跟著常喜上了楼。 推开雅间门时,傅璟珩正给姜锦熙擦嘴角,动作自然。见他们进来,他放下帕子:“宫外不必多礼,坐。” 常喜添了两副碗筷。 傅静姝和苏度在下首坐了,桌上气氛一下子凝住了。 姜锦熙和傅静姝对望,一个眼神里写著“你怎么不早说”,一个眼神里写著“我也不知道会撞见”。 傅璟珩將两人神色收在眼底,心里明白了个七八分。 他搁下筷子,看向苏度:“解释解释?” 苏度起身要跪,傅璟珩抬手止住:“坐著说。” 苏度重新坐稳,深吸了口气:“陛下,臣没什么好解释的,臣与静姝……两情相悦。” 他说得直接,傅静姝脸一下子红了,头埋得更低。 “当年是形势所迫,臣不得已说了违心话,是臣对不起静姝。”苏度声音稳,手在桌下攥成拳,“如今臣不想再躲了。再难,臣也会面对。” 傅璟珩冷哼一声,直接拆台。 “嗯,但她现在名义上还是你嫂嫂。苏家还没倒乾净,你们就敢这么招摇过市?” 苏度一下被傅璟珩的话噎住了,其实今日带静姝出来,是因永昌侯府被查办,府中乱作一团。静姝还是世子夫人,连出门採买都不行,所以苏度才带人出来的。 “皇兄,”傅静姝忽然抬头,声音发颤,“是我求他带我出来的,不关他的事。” 傅璟珩抬眼看傅静姝:“静姝,你平日最是守礼,怎么也这般不知轻重?你是什么身份,与小叔子同游街市,若被人瞧见,名声还要不要了?” 傅静姝眼圈一下子红了,咬著唇不敢吭声。 她怕这个皇兄,傅璟珩一直是按帝王標准养成的,在她们这群皇弟皇妹面前不怒自威,训起人来从不留情面。 姜锦熙看著餐桌上的气氛剑拔弩张,在桌下伸脚,轻轻踢了傅璟珩一下,示意他別这么严肃。 傅璟珩顿了顿,也接收到了熙熙的信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凶了,但面上神色未变,语气却缓了些:“先吃饭吧。” 第118章辞官?!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18章辞官?! 常喜机灵地布菜。 姜锦熙夹了块玫瑰糕放到静姝碟子里:“尝尝这个,不甜腻。” 傅静姝低声道谢,拿起筷子,却吃不下。 苏度看她这样,心里也揪著难受,可当著傅璟珩的面,又不好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 窗外马戏班子的锣鼓声一阵阵传进来,越发衬得屋里沉闷。 傅璟珩也就是嘴上说的严肃,並没想棒打鸳鸯,他已经想到当初估计也是苏度怕他为难,才放弃和静姝的感情的,可此事现在確实也不好办。 直到姜锦熙吃完小半碗饭,傅璟珩给她盛汤时,才又开口,话是对苏度说的:“永昌侯府的罪证,整理得如何了?” 苏度立刻停下筷子:“已准备得七七八八。永昌侯父子参与走私军械、贪墨河工款项的证据都已確凿,只等陛下下旨彻查。” “他倒台后,你们当如何?”傅璟珩问得直接。 傅静姝手指一颤。她其实也没想过怎么办,她对苏度是情难自禁,但也知道南靖女子重视声誉,她是公主,更代表皇室,纵使与苏讯和离,以后也很难嫁给前小叔子,毕竟那会让人觉得两人之前就不清不白…… 苏度沉默片刻,道:“臣会求娶静姝为妻。” “和离之后,前小叔子娶嫂嫂,別人会如何想你们?”傅璟珩抬眼,“你让静姝的脸面往哪儿搁?让皇室脸面往哪儿搁?” “臣知道这是难题。”苏度声音沉了沉,“若实在不成,臣愿辞去官职,带静姝和母亲离开京城,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砰!” 傅璟珩手里的酒杯重重的砸到了苏度的肩膀上。 姜锦熙嚇了一跳,赶紧去拉住傅璟珩的手。 傅静姝脸色也更白了,连忙去查看苏度的肩膀,苏度却坐著没动,只垂著眼。 “朕还没死呢!”傅璟珩声音冷了下来,语气又是失望又是愤怒:“苏度,你敢辞官?” 苏度抬头,眼底有血丝:“陛下息怒。臣……臣已经负过静姝一次,这次不能再负她了。” “皇兄息怒,”傅静姝眼泪掉下来,“是我……是我放不下他,是我纠缠他的……求您成全我们吧……” 姜锦熙也扯傅璟珩袖子,开口训斥他:“你好好说话,动什么气呀?静姝和苏度哥本来就应该是一对,当初要不是太后和苏家作妖,他们早成亲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你当哥哥的不帮忙,还训人?” 傅璟珩被熙熙一扯,再生气火气也得压著,转头看她气鼓鼓的脸,嘆了口气:“我不是训他们,是气他们行事不周全,遇事就想著逃走躲清閒!” “那你倒是帮他们想个周全的法子啊。”姜锦熙瞪他。 傅璟珩被她瞪得没脾气,伸手抹掉她嘴角一点汤渍:“罢了罢了,此事让朕想办法,但在那之前,收敛些,別给人留话柄。” 他重新端起汤碗,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姜锦熙这才满意,张嘴喝了,又朝傅静姝使眼色,让她也吃。 傅璟珩一边餵熙熙,一边对苏度道:“辞官的话,这辈子都別再提。你这一身本事,现在的一切,皆是朕给予的,只要朕还在,你就別想去哪躲清閒!” 苏度喉头一哽:“臣……遵旨。” “永昌侯府的事,儘快办妥。”傅璟珩又道,“等苏讯下狱,静姝和离的事,朕来安排。” 他顿了顿,看向傅静姝:“你真想好了?嫁给他,往后少不了閒言碎语,就算朕压著,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傅静姝擦掉眼泪,用力点头:“想好了。皇兄,我不怕別人说,只怕……只怕不能和他在一起。” 她说著看向苏度,苏度也正看著她,眼底的情绪翻涌著,再也藏不住。 傅璟珩看著这两人,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几人继续用餐。傅静姝和熙熙聊著胭脂水粉,城中八卦,气氛缓和了不少。 傅璟珩把挑乾净的鱼肉夹到熙熙碟子里,“多吃鱼,对身体好。” 姜锦熙看著那块白嫩嫩的鱼肉,有些嫌麻烦,皱眉道:“有刺——” “挑乾净了。”傅璟珩道。 熙熙这才放心夹起来吃了。 傅静姝在对面看著,心里也有些不可思议,皇兄平日那样严肃,如今被熙熙磨得,连挑鱼刺这种事都做得这般自然……她以后也要向熙熙取取经! 松鹤楼这顿饭吃完,已经是下午了。 傅静姝放下筷子,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有些不安地站起来:“皇兄,熙熙,我得先回去了。” 她如今还是永昌侯府的世子夫人,虽然府里乱成一锅粥,可毕竟名分还在,不能在外头待太久。 苏度也跟著起身,朝傅璟珩行了个礼:“臣送静姝回府。” 傅璟珩点点头:“路上当心些。” 姜锦熙还想再留静姝说会儿话,傅璟珩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她明白他的意思,只好把话咽回去,朝静姝笑笑:“那好吧,过几日要去东宫找我聊天。” 傅静姝微笑著点点头,这才跟著苏度出了雅间。 门合上后,傅璟珩给姜锦熙披上斗篷,戴好围帽。 下了楼,马车已经候在后门。 傅璟珩扶姜锦熙上车,自己也坐进去。这会儿正是午后,街上行人不多,马车走得稳当。 姜锦熙靠著傅璟珩的肩,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刚才说给静姝想办法,到底什么办法啊?” 傅璟珩低头看她好奇的眼睛,笑了笑:“这么想知道?” “嗯。”姜锦熙点头,“你告诉我嘛,不然我一会儿午觉都睡不踏实。” 傅璟珩沉吟片刻,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姜锦熙眼睛慢慢睁大,听完后一脸难以置信:“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傅璟珩挑眉,“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改。” “可是……那得多麻烦啊。而且別人也不信啊……”姜锦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信是他们的事。”傅璟珩语气平静,“到时候没有静姝公主了,朕只是给臣子赐婚,放心,无人深究的。” 第119章该让太后追隨先帝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19章该让太后追隨先帝了 姜锦熙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傅璟珩察觉到她情绪变化,低头问:“怎么了?” “没怎么。”姜锦熙闷闷地说,“就是觉得……你现在脾气真好。” 傅璟珩失笑,他自己未曾觉得自己有变化,只道:“朕以前对熙熙脾气不好?” “也不是不好……以前也好。”姜锦熙想了想,琢磨著措辞:“就是没现在这么好说话。” 傅璟珩心里动了动,想起早上姜明谦说的那些话。他脑子里总控制不住的浮现,熙熙在北寧过的是什么日子,那些人怎么欺负她,她曾经多么害怕。 他知道熙熙不想让他知道这些。她在他面前总是娇纵的、明媚的,像只被宠坏的小猫。那些不堪的过去,她大概觉得丟人。 傻姑娘。 他只会更心疼,所以现在他只想尽己所能的让熙熙开心,熙熙就静姝这一个好朋友,他给静姝安排好了,他的熙熙也少操些心。 “朕不对你好,对谁好?”傅璟珩把她搂紧了些,又一次坚定的告诉她:“你是朕的熙熙,朕自然要宠著,熙熙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朕,熙熙做什么都可以……” (其实从前,在熙熙小时候傅璟珩也是这样,每次发现熙熙有一点委屈,他就想娇纵她,久而久之,养成了熙熙那种性子,傅璟珩是先帝(单亲父亲)带大的,所以不太会养小女孩,在傅璟珩成长过程里,是按帝王模板长成的,做事要权衡顾虑很多,他不想熙熙也这样,所以他心里就觉得让熙熙自由肆意就是好,有他兜底,明媚张扬的做事就是好,回应一下前面有读者宝宝说“男主是把女主当宠妾对待,不教她怎么做太子妃,不教她怎么做皇后”的说法。) 姜锦熙嘴角弯了弯,却又想起什么:“对了,听下人说早上明谦哥哥来过?我那时还睡著,没见著。” 傅璟珩神色不变:“嗯,来了。朕跟他说你一切都好,他就走了。” “他来做什么呀?就是来问我一声好吗?” 姜锦熙有些不解,毕竟这么久两人都没什么联繫了,姜明谦对她来说,大概是真像亲哥哥一样。在北寧那些黑暗的日子里,是姜明谦护著她。 当然……只是原来的,姜锦熙现在已经有新生活了。 “没什么要紧事。”傅璟珩淡淡道,“就是想看看你。怎么,想见他?” 姜锦熙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抬眼看他,果然见他抿著唇。 她忍不住笑:“又吃醋?” “没有。”傅璟珩別过脸。 姜锦熙伸手捧住他的脸转回来:“你就是吃醋。傅璟珩,你怎么这么小气?明谦哥哥是我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朕知道。”傅璟珩抓住她的手,“可朕就是不想你见別的男人。” “那你把全天下的男人都关起来好了。”姜锦熙故意说。 傅璟珩瞪她:“胡闹。” 姜锦熙笑倒在他怀里:“好啦好啦,不见不见。有夫君陪著我就够了,谁都不想见。” 傅璟珩这才满意,低头亲了亲她额头:“这还差不多。” 马车驶进东宫侧门时,姜锦熙已经有些困了。她午后总要睡上一两个时辰,今天出宫一趟,虽然开心,却也乏了。 傅璟珩扶她下车,一路牵著她回寢殿。 彩云、彩星早就备好了,见他们回来,连忙上前伺候。 “都退下吧。”傅璟珩接过彩云手里的帕子,“朕来。” 彩云会意,带著宫人们退了出去。 傅璟珩亲自给姜锦熙擦脸擦手,又帮她换上柔软的寢衣。 姜锦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任由他摆弄,只含糊地说:“你也睡……” “朕一会儿就睡。”傅璟珩把她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你先睡。” 姜锦熙闭著眼点点头,很快就睡著了。 傅璟珩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確定她呼吸平稳,已经睡熟了,这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寢殿。 常喜候在外间,见他出来,上前低声道:“陛下,沈统领已经到了,在偏殿候著。” 傅璟珩“嗯”了一声,抬脚往偏殿去。 偏殿里,沈瑾怀一身常服,见傅璟珩进来,立刻行礼:“陛下。” “免礼。”傅璟珩在主位坐下,常喜奉上茶后退到门外守著。 “太后那边怎么样了?”傅璟珩问。 沈瑾怀垂首:“太医说,也就这两日了。” 傅璟珩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太后病了这么久,也该去追隨先帝了。” 沈瑾怀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臣明白。” “做得乾净些。”傅璟珩放下茶盏,“太后是病逝,不是別的。” “是。” “还有,”傅璟珩抬眼看他,“永昌侯府的事,你和苏度商量著办。证据都齐全了,找个合適的时机,一举拿下。” “臣遵旨。” 傅璟珩又交代了几件事,沈瑾怀一一记下。 “去吧。”傅璟珩摆摆手,“小心行事。” 沈瑾怀行礼退下。 偏殿里安静下来,傅璟珩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思索著前朝局势,没察觉时间过了快一个时辰了。 常喜轻手轻脚地进来:“陛下,贵妃娘娘醒了,正找您呢。” 傅璟珩脸上的冷峻瞬间褪去,起身理了理衣袖:“朕这就去。” 走出偏殿时,他已经又是那个温柔深情的夫君了。 寢殿里,姜锦熙果然醒了。 她坐在床上,揉著眼睛,一副没睡够的样子。见傅璟珩进来,她伸出手:“夫君~你去哪儿了?” 傅璟珩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去交代些事。怎么醒了?睡够没?” “没有。”姜锦熙摇头,顺势靠进他怀里,“就是没你在,睡不沉。” 傅璟珩心里一软,搂住她:“那朕陪你睡。” 他脱了外衣上床,姜锦熙立刻像八爪鱼似的缠上来。她近来睡觉总喜欢往他怀里钻,有时候手脚並用地扒著他。 傅璟珩由著她,只小心护著她的肚子。 四个多月的身孕,已经显怀了,他每次摸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都涌起一股暖意。那是他和熙熙的孩子。 “睡吧。”傅璟珩低声说,“朕在这儿。” 姜锦熙没有睡,只是窝在他怀里黏著他。 第120章太后薨逝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20章太后薨逝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外头就传来了动静。 傅璟珩睡眠浅,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睁开眼,怀里的人还睡得香甜,手脚都缠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胸口。 他轻轻把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挪开,又小心抽出被压著的胳膊。 姜锦熙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傅璟珩这才坐起身,看了眼外头。 寢衣的带子鬆了,衣襟敞著——昨晚熙熙睡觉不老实,非要钻到他寢衣里睡,说这样暖和。他怕压著她肚子,只好把寢衣解开,光著身子搂著她。 这会儿胸口还有她压出来的红印子。 他轻手轻脚地系好带子,刚要下床,外间就传来常喜压低的声音:“陛下。” 傅璟珩皱了皱眉,看了眼床上的姜锦熙,见她没醒,这才披上外衣走出去。 “什么事?” 常喜脸色凝重,低声道:“宫里传来消息,太后……薨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傅璟珩动作顿了顿:“什么时候的事?” “寅时三刻。太医说,是旧疾復发,睡梦中去的。” 傅璟珩沉默了片刻,才道:“知道了。吩咐下去,按规矩办。” “是。” 常喜退下后,傅璟珩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窗外天色灰濛濛的,东宫还静悄悄的。 太后死了。 他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沈瑾怀还不错,办事效率挺高的。 他转身回了寢殿,姜锦熙还在睡,他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 “熙熙。”他低声唤。 姜锦熙皱了皱眉,没醒。 傅璟珩又唤了一声,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朕要进宫一趟。”傅璟珩柔声道,“太后薨了,朕得去处理。你继续睡,睡醒了让彩云她们伺候你用膳,今天乖一点,朕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 姜锦熙还没完全清醒,只含糊地点头:“嗯……你去吧……” 傅璟珩给她掖好被角,又低头亲了亲她额头,这才起身更衣。 等他赶到慈寧宫时,天已经亮了。 宫门前掛上了白幡,宫人们跪了一地。 皇后楚云微已经在了。 她一身素服,正指挥著宫人布置灵堂,见傅璟珩来,连忙上前行礼:“参见陛下。” “皇后辛苦。”傅璟珩语气淡淡的,“太后的事,有劳皇后操持了。” 楚云微垂著眼:“这是臣妾分內之事。”她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傅璟珩身后,“贵妃妹妹……没来?” 傅璟珩神色不变:“贵妃身子重,朕让她在东宫休息。” 楚云微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面上却还是那副贤良模样:“也是,贵妃妹妹如今双身子,確实不宜太过伤怀。只是……”她犹豫了一下,“太后薨逝,按规矩,眾嬪妃都要轮流守灵,以显孝道。不知臣妾……是否也为贵妃妹妹安排?” 傅璟珩看她一眼,语气平静:“不必。贵妃如今胎象未稳,忌伤怀。这样的白事她就不来了,太后若是泉下有知,也能理解。” 楚云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勉强道:“陛下说的是。” 她心里却冷笑。太后死了,姜锦熙会伤怀?她高兴还来不及吧?? 傅璟珩没再理她,径直走进灵堂。 太后的遗体已经安置好了,躺在棺槨里。 他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对一旁的常喜吩咐:“传朕旨意,太后薨逝,举国哀悼。丧仪按最高规格办,朕要亲自为太后守灵。” “是。”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朝野內外都知道,太后病逝,陛下悲痛万分,不仅亲自守灵,还將丧仪办得极尽隆重,可真是仁孝之君啊! 楚云微听著这些议论,心里堵得慌。她知道傅璟珩在做戏,可这戏做得太真。 她原本还想著,借著守灵的机会,总能找到机会对姜锦熙做点什么。可傅璟珩一句话就把这条路堵死了。 楚云微站在灵堂角落,看著傅璟珩跪在灵前,一身孝服,神情肃穆,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 傅璟珩在慈寧宫守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他才换下孝服,回了东宫。 傅璟珩回到寢殿时,姜锦熙还没安寢。 她坐在榻上,见他回来,连忙站起来:“回来了?怎么样?” “嗯。还好。”傅璟珩看她一眼,伸手覆上了熙熙的肚子,“你今日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姜锦熙拉著他往外间走,又命人將备著的膳食端上来,“倒是你,听说一天没吃东西?” 傅璟珩笑了笑:“宫里那饭没法吃,都是一点荤腥没有的素餐,朕懒得吃。” 姜锦熙瞪他:“懒得吃也得吃啊。饿著肚子多伤身体?”她又转头瞪常喜,“常喜,你也是,也不知道劝著点陛下!” 常喜苦著脸:“娘娘,奴才劝了,可陛下不听啊……” 姜锦熙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转头看傅璟珩,“你还不听?” 傅璟珩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握住她的手:“好好好,朕知道错了。还是熙熙好,还惦记著夫君。” 他朝常喜使了个眼色,常喜会意,连忙带著宫人退了下去。 膳桌很快摆好了。 都是依著姜锦熙晚膳吃的上的,但考虑到傅璟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也加了几道他爱吃的。 姜锦熙亲自给傅璟珩盛了碗汤:“先喝汤暖暖胃。” 傅璟珩接过来,看著她认真的表情,心里很是高兴,他的熙熙真关心他啊! “熙熙。”他轻声唤。 “嗯?” “谢谢你。” 姜锦熙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熙熙是位体贴温柔的娘子。”傅璟珩看著她,“朕今天在慈寧宫,看著那些人假惺惺地哭,心里烦得很。可一回来,看见你,就什么都好了。” 姜锦熙被夸也心情好,美滋滋坐到他身边:“別贫嘴,我平时不好好吃饭你说我,以后陛下再不好好吃饭,熙熙也要朝陛下发脾气,到时候熙熙可不做体贴温柔的娘子了!” “好~知道了。”傅璟珩乖乖应道。 他低头喝汤,姜锦熙就在旁边看著,时不时给他夹菜。 傅璟珩吃得很快,但动作依然优雅。他是真饿了。 “慢点吃。”姜锦熙又给他盛了碗饭。 傅璟珩笑了笑,接过饭碗,却先夹了块鸡肉放到她碗里:“你也吃。” “我吃过了。”姜锦熙说。 “再吃点。”傅璟珩坚持,他觉得熙熙吃饭要是没有他看著,定是也吃的不多,“熙熙陪朕吃。” 姜锦熙拗不过他,只好拿起筷子。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饭。 第121章胀胀的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21章胀胀的 等到傅璟珩和姜锦熙用完了晚膳,常喜领著人进去收拾乾净,又奉上消食的热茶,这才带著宫人们退了出去。 屋里就剩他们两人。 傅璟珩今日一大早就进宫去处理太后丧期的后续事宜,忙了一整天,这会儿才得空好好看看他的熙熙。 他伸手把人揽到怀里,低头在她发间嗅了嗅:“嗯,熙熙还是香香软软的。” 姜锦熙笑著往他怀里钻:“夫君今日是不是想我了?这么喜欢贴贴~” “想。”傅璟珩答得乾脆,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一整天都在想。” 他说的是实话。 在慈寧宫听著那些虚情假意的哭声,他脑子里总时不时闪过她的脸,她赖床时嘟著嘴的样子,她撒娇时眼睛弯弯的样子,她靠在他怀里睡著时安静的样子。 他的熙熙,是他在这宫里唯一的慰藉。 姜锦熙听他这么说,心里甜滋滋的,仰头去亲他的下巴:“我也想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傅璟珩笑了,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是温柔的,慢慢地就变得热烈起来。 他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吮吸,舌尖探进去,勾著她的小舌缠绵。 姜锦熙被他亲得晕乎乎的,手不自觉搂上他的脖子。 傅璟珩的手也没閒著,从她腰间慢慢往上移,隔著寢衣轻轻揉捏。 她现在五个月的身孕了,因为孕期的缘故,胸口比之前又大了一圈,有时候还会胀胀的难受。 傅璟珩的手刚一碰到,她就哼唧了一声想躲开。 “这里难受……”她小声说,声音带著点委屈。 傅璟珩立刻停了动作,低头看她:“怎么了?哪儿难受?” “这里……”姜锦熙指了指胸口,“胀胀的。” 傅璟珩皱了皱眉,伸手轻轻解开她的寢衣带子。 衣襟散开,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他低头仔细查看,姜锦熙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看著,有些害羞,把脸埋进他怀里。 傅璟珩伸手拨弄著检查了一下,感觉確实比之前大了一些。 以前他一只手掌刚好能握住,现在都有些握不住了。 但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红肿或硬块。 “找没找女医来看过怎么回事?”他问,声音有些低哑。 姜锦熙在他怀里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女医说这是妇人怀孕的正常现象,要……要定期按摩就能缓解,可熙熙自己不会嘛。”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脸也更红了。 傅璟珩听明白了,这是暗示他按摩呢。 他低低笑了声,在她耳边道:“好~那夫君给熙熙按按,好不好?” 他说著,手就覆了上去,轻轻按摩起来。傅璟珩动作很轻柔,怕弄疼她。 熙熙起初还哼唧著不舒服,但渐渐地,那点胀痛感就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嗯……”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傅璟珩按著按著,自己也有些燥热起来。 他感觉怀里的熙熙真是太磨人了,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身子热乎乎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她的皮肤又滑又嫩,掌心下的触感让他心跳都加快了…… 他低头看她,她眼睛半闭著,睫毛轻轻颤动,脸颊緋红,嘴唇微微张开,一副动情的模样。 傅璟珩喉结动了动,最后索性低下头,把脸埋了进去。 温热的唇贴在肌肤上,姜锦熙身子一颤,抱著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些。 “夫君……”她声音发软,带著点颤音。 傅璟珩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 他已经憋了四五个月了,从她查出有孕开始就一直忍著,这会儿实在有些忍不住。 他哑著嗓子问:“熙熙,朕问过太医了,说四个月以后胎象稳定了,已经可以做了。要不要试一次?” 姜锦熙也被情慾撩拨得有些晕乎,红著脸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但傅璟珩玩味上来了,偏偏要逗她:“嗯是什么意思?熙熙说清楚……” 姜锦熙脸更红了,抬头想去吻他。 傅璟珩却躲开了,笑道:“熙熙好好说,要什么?说出来朕才亲。” 姜锦熙羞得不行,最后红著脸,声音小得像蚊子:“要夫君**”(加密对话哦~宝子们脑补吧!) 傅璟珩听到自己想听的,满意了。 他轻轻把她放平,自己撑在她上方,低头吻住她的唇。 但他还是记得她怀著身子,动作放得很轻。他没有压倒她,只是用胳膊支撑著身体,另一只手护著她的腰。 “疼吗?”他低声问,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姜锦熙摇摇头,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不疼……” …… 只是他这样实在使不上力,两人都有些狼狈 。 姜锦熙是第一次在上面,动作很不嫻熟,全靠傅璟珩引导。 她学得认真,但毕竟生疏,没多久就累了。 傅璟珩看她额头上冒出细汗,心疼了,把她抱下来搂进怀里:“好了,不做了。” “可是我……”姜锦熙还想说什么。 “嘘。”傅璟珩亲了亲她的唇,“已经够了。熙熙做得很好,是朕怕你累著。” 他確实还没完全尽兴,但更担心她的身子。两人只叫了一次水,就歇下了。 事后,傅璟珩搂著怀里的姜锦熙,让人打了热水来,亲自给她擦身子。 姜锦熙乖乖地任由他伺候,只是撅著嘴,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傅璟珩擦完,把她搂回怀里,轻声问,“不舒服了?” “没有……”姜锦熙闷闷地说,“就是觉得……我没做好。” 傅璟珩失笑,原来是为这个。 他把她搂紧些,柔声道:“熙熙做得很好。你现在怀著身子,不能太累,也不能太放肆。等生完孩子,身子养好了,朕再好好教你,好不好?” 姜锦熙把腿搭在他身上,人也缩进他怀里,点点头。 傅璟珩笑了笑,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睡吧。” 姜锦熙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傅璟珩却还醒著,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他睡不著,想起太医说的话,说孩子很健康,胎象稳定。 他今天確实很小心,始终克制著。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后怕——怕伤著她,怕伤著孩子。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轻声说:“熙熙,你一定要好好的。” 怀里的人睡得正香,自然不会回应。但傅璟珩心里却踏实了许多。他搂紧她,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烛火昏黄。两人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第122章「你就想撒娇是不是?」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22章「你就想撒娇是不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傅璟珩就醒了。 他轻轻从姜锦熙身边起身,没惊动她。昨夜两人睡得晚,她这会儿还睡得沉,侧躺著,一只手搭在枕边,呼吸均匀。 傅璟珩穿戴整齐后,又回到床边看了看她。熙熙睡著的样子很安静,睫毛长而密,小脸也粉嫩嫩的。 傅璟珩觉得他的宝贝好可爱,忍不住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这才转身出了寢殿。 外头常喜已经候著了,见他出来,低声稟报:“陛下,车马已经备好了。” “嗯。”傅璟珩应了一声,接过常喜递过来的大氅披上,“走吧。” 马车驶向皇宫。 清晨的京城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街上行人稀疏,只有早起的摊贩在支起铺面。傅璟珩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昨日他在太后灵前守了一整天,戏做足了。今日若再继续,反倒显得过於刻意,容易让臣民觉得他是个只顾个人情感的帝王。所以今日只需简单打个照面,安排一下后续事宜就好。 到了慈寧宫,灵堂里已经有人在值守了。今日轮班的是几个低位嬪妃,见傅璟珩来,连忙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 他上前给太后上了炷香,便转身对负责丧仪的內务府官员交代了几句:“守灵的排班就按昨日定的来,每两个时辰换一班。各宫嬪妃不得缺席,若有病恙需提前报备。” “臣遵旨。” “太后的棺槨停灵七日,七日后移往皇陵。这一应事宜,你盯紧些,不得有误。” “是,陛下放心。” 傅璟珩又交代了几件琐事,便离开了慈寧宫。他没有多停留,径直出了宫门,回东宫去了。 回到东宫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傅璟珩推开寢殿的门,里头静悄悄的。他走进去,果然看见姜锦熙还在床上赖著。她裹著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半睁半闭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傅璟珩在床边坐下,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熙熙,睡醒了还不起床?” 姜锦熙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含糊不清:“哎呀夫君~外面好冷啊,我好睏啊~不想起~” 傅璟珩假装伸手去掀她的被子:“起不起来?再不起来,朕要掀你被子了。” “不要不要~”姜锦熙赶紧抓住被角,整个人缩成一团,“我再躺一会儿嘛~这大清早的,外面多冷,夫君一点都不疼我~” 傅璟珩被她这副撒娇的样子逗笑了,伸手用指腹蹭蹭她的脸:“你就是想撒娇对不对?” 姜锦熙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著他:“嗯~” 傅璟珩宠溺地摇摇头:“我们家小宝怎么就长不大呢?都要当娘亲的人了,还这么爱赖床。” 傅璟珩嘴上那么说,但確实觉得外头天还有些凉,再陪熙熙躺一会也不错,所以他也脱了外衣躺到她身边,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姜锦熙立刻像只小猫似的往他怀里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著。 两人就这么躺了一会儿,傅璟珩估摸著时辰差不多了,便道:“该起来了,再赖下去早膳要凉了。” “不想起……”姜锦熙嘟囔。 “那朕餵你吃,好不好?”傅璟珩哄她。 “哦——” 傅璟珩看熙熙这个小模样可爱的,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然后唤来常喜,让人把早膳端到床边。 早膳是简单的清粥小菜,还有一盅燉得烂烂的燕窝。傅璟珩让常喜把矮几搬到床边,自己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张嘴。” 姜锦熙乖乖张嘴吃了。她半靠在床头,由著傅璟珩一口一口地餵。 …… 直到吃完饭,外面日头也高了,傅璟珩才伺候著熙熙起床,熙熙现在身子重也懒了,去哪都要傅璟珩抱著才行。 傅璟珩要处理政务,又想时刻看著熙熙,索性把人抱到了书房,他把熙熙放在窗边的软榻上,又在她身后垫了好几个软枕,让她靠得舒服些。 “你在这儿坐著,朕处理些政务。”傅璟珩说,“累了就躺下歇著。” “嗯。”姜锦熙点点头。 傅璟珩这才走到书案后坐下,翻开今日送来的摺子。他批得很快,有些摺子只看几眼就写下批示,有些则要斟酌片刻。 姜锦熙起初还安安静静地坐著,过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她从软榻上下来,走到书案边,挨著傅璟珩坐下,把脑袋枕在他腿上。 傅璟珩笔尖一顿,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姜锦熙仰头看他,“就是想靠著夫君。” 傅璟珩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批摺子。 姜锦熙就枕在他腿上,睁著眼睛看他批摺子。 看了一会儿,她也有些无聊,“夫君~” 傅璟珩没抬头:“嗯?” “熙熙要问你一个问题。”姜锦熙说著,嘴角还带著笑,“你要答不好就完蛋了。” 傅璟珩也笑了,放下笔,低头看她:“嗯,爱你。” 姜锦熙脸一红:“啊~討厌,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傅璟珩:“……熙熙是我最重要的宝贝,我最爱的永远是你。” 姜锦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却又努力板著脸:“干嘛答的这么快,我还没问呢?” “那当然是我和熙熙心有灵犀了,知道熙熙想听这个。”傅璟珩说著,还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姜锦熙还算满意,脸上藏不住的笑。 傅璟珩看她笑了,心里也鬆快了些,知道这小傢伙是想故意找点事,但心里也不计较。 “好了,熙熙乖乖等朕半个时辰,朕把这些摺子批完,就好好陪你,好不好?” “人家本来是好好陪著夫君的。”姜锦熙嘟囔,“是你偏说这些话撩拨我的。” 傅璟珩挑眉:“哦?还成朕的错了?” “对~”姜锦熙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夫君的错。夫君以前说过,熙熙有错夫君也捨不得说我,所以熙熙的错就是夫君的错。” 傅璟珩被她这套歪理逗得哭笑不得:“熙熙——” “不叫熙熙嘛~”姜锦熙打断他。 傅璟珩顿了顿,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妥协了:“好~乖小宝。” 姜锦熙听到自己想听的称呼,这才满意了,乖乖躺回他腿上,不打扰他处理政务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笔落在纸上的轻微声响。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傅璟珩身上,也照在姜锦熙身上。 她枕在他腿上,闭著眼睛,嘴角还带著笑。 傅璟珩批一会儿摺子,就低头看她一眼,见她安安静静的,心里便觉得踏实。 第123章新身份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23章新身份 太后的丧仪持续了整整十日,才算彻底结束。 这日大朝会,金鑾殿上气氛肃穆。 傅璟珩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朝服,神色沉静。朝臣们分列两侧,垂首静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常喜高声道。 话音落下,御史台一位老臣便出列跪奏:“陛下,臣有本奏。” 傅璟珩抬眼:“讲。” “臣参永昌侯苏衡,贪墨河工款项,勾结地方官员,私贩军械,罪证確凿!”老臣声音洪亮,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摺,双手呈上。 常喜上前接过,递到傅璟珩面前。傅璟珩翻开,看了几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紧接著,又一位大臣出列:“陛下,臣亦有本奏。永昌侯纵容其子苏讯强占民田,逼死佃户,民怨沸腾,请陛下严惩!” “陛下,臣参永昌侯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其心可诛!” …… 一个接一个的大臣站出来,每人都拿出了详实的证据。帐册副本、人证供词、往来书信……桩桩件件,摆在明面上。 朝堂上一时譁然。谁都知道永昌侯府要倒,却没想到会倒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傅璟珩静静听著,等最后一位大臣说完,他才抬眼看向站在武官队列中的苏度:“苏度,你怎么说?” 苏度出列,跪倒在地,声音沉痛:“陛下,臣……臣有罪!” 他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臣虽为永昌侯之子,却从未想到父亲与兄长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臣这里有父亲与兄长往来的密信,还有他们贪墨的帐目明细,请陛下过目!” 他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文书,双手呈上。 那姿態,那表情,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真的痛心疾首,大义灭亲。 傅璟珩接过那些文书,一页页翻看。越看,脸色越沉。最后他將文书重重摔在御案上,声音冰冷:“好一个永昌侯!好一个忠臣!” 整个金鑾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证据確凿!”傅璟珩站起身,扫视群臣,“永昌侯贪墨河工款项,私贩军械,结党营私,罪不容诛!其子苏讯,强占民田,逼死百姓,藐视皇恩,罪加一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判永昌侯、其子苏讯,斩立决!苏讯与静姝公主和离,永昌侯府其余亲族,查明细节后,女子为奴,男子流放!” 话音落下,无人敢出声。 傅璟珩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苏度:“苏度大义灭亲,忠勇可嘉。朕准你与永昌侯府断绝父子关係,所有罪名不累及於你。望你日后谨记今日之痛,忠心为国。” 苏度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两人演的十分入迷…… 傅璟珩重新坐下,目光扫过朝堂上的每一个人。那些曾经依附永昌侯府的,那些还在观望的,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太后病逝,苏家这个曾经的世家大族彻底倒了。谁都明白,陛下这是要整治世家了。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退朝。”傅璟珩淡淡道。 --- 当夜,京城永昌侯府方向火光冲天。 那火势极大,映红了半边天。 百姓们远远看著,议论纷纷。有人说,是永昌侯夫人受不了丈夫儿子被斩,疯了放的火。有人说,是侯府下人趁乱偷东西,不小心打翻了灯烛。 总之,一夜之间,曾经显赫一时的永昌侯府,化为一片废墟。 而实际上,苏度和他的母亲,还有傅静姝,早在天黑前就被悄悄接出了侯府,安置在苏度在城西的一处私宅里。 那场大火,是傅璟珩派人放的。烧得乾乾净净,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从此,世上再也没有静姝公主了。静姝公主,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 现在活著的,是林婉——朝中一位老翰林的孙女,从小养在庙里,如今才接回京城。 这位老翰林曾经教导过傅璟珩,是他的人。平日里为官清廉,与旁人保持著距离,这个身份不高不低,刚好,无人在意。 第二日朝会上,傅璟珩对永昌侯府的事做了最后的总结。 “苏家藐视皇恩,落得如此下场,是咎由自取。”他坐在龙椅上,声音平静,“朕希望眾卿以此为戒,日后莫要再提起永昌侯府之名。” 朝臣们齐声应是。 傅璟珩顿了顿,又道:“最近朝中多是坏事,贵妃还怀著龙嗣,总该有些喜事冲冲喜。” 他看向那位林老翰林:“林爱卿,朕记得你有个孙女,如今已接回京中了?” 林老翰林出列:“回陛下,正是。” “可曾许配人家?” “尚未。” 傅璟珩点点头,又看向苏度:“苏度,你今年也二十有五了,该成家了。” 苏度跪地道:“臣……全凭陛下做主。” “好。”傅璟珩笑了,“那朕今日就做一回媒。林爱卿的孙女温婉贤淑,苏度忠勇正直,正是良配。朕便为你们赐婚,择吉日完婚。” 林老翰林和苏度同时叩首:“谢陛下隆恩!” 朝堂上一片恭喜之声。 没人去深究那位林老翰林的孙女到底是谁,长什么模样,为什么突然冒出来。大家都明白,这是陛下的安排,不该问的別问。 傅璟珩看著这一幕,心里满意。 他既给静姝换了身份,又顺理成章地让她和苏度在一起,还藉此敲打了朝中其他世家。 一箭三雕。 退朝后,傅璟珩回到东宫。 姜锦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夫君回来了?” “嗯。”傅璟珩走过去,扶著她坐下,“今日可还好?” “好得很。”姜锦熙笑眯眯地说,“就是有点无聊。对了,静姝那边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没事。”傅璟珩在她身边坐下,“朕都安排好了。她现在很安全,过几日,朕就让她以新的身份来看你。” “新的身份?”姜锦熙不解。 傅璟珩简单解释了几句。姜锦熙听完,眼睛都亮了:“还能这样?夫君你真厉害!” 傅璟珩失笑:“这就厉害了?” “当然厉害!”姜锦熙搂住他的胳膊,“静姝终於能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我替她高兴。” 傅璟珩看著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软成一团。他伸手摸摸她的肚子:“你开心就好。” …… 两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晒著太阳,说著閒话。 过了好一会儿,姜锦熙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静姝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我得给她准备嫁妆。” “急什么。”傅璟珩道,“日子还没定呢。你现在身子重,別操心这些,让下面的人去做便好。” “那怎么行?”姜锦熙不乐意,“静姝是我最好的姐妹,她的婚事我怎么能不管?” 傅璟珩拿她没办法:“好,你管。但得等朕忙过这阵子,亲自陪你去准备,行不行?” 姜锦熙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傅璟珩笑著摇摇头,把她搂进怀里。 第124章准备嫁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24章准备嫁妆 过了几日,傅璟珩给苏度赐婚的旨意正式下来了。婚期定在半月后,时间有些紧,但苏度和静姝都等太久了,不想再拖。 姜锦熙知道后,立刻忙了起来。 虽然静姝如今换了身份,不能大办,但她还是想给好姐妹准备一份体面的嫁妆,所以她一连忙活了好几日。 —— 这日一早,傅璟珩去上朝了。 姜锦熙起来后,就让彩云把库房册子拿来,一页页翻看,明日静姝就要成婚了,她得再好好检查一遍。 “这个玉如意好看,给静姝添妆。”她指著册子上的一行字,“还有这套红宝石头面,静姝戴一定好看。” 彩云在一旁记著,笑道:“娘娘对静姝小姐真是上心。” “那当然。”姜锦熙又翻了一页,“静姝这些年不容易,好不容易能嫁给她喜欢的人,我自然要给她最好的。” 她看了一会儿册子,觉得还不够,便道:“我想出去採买些东西。嫁妆里还缺些胭脂水粉、镜子梳子这些小物件,得挑些好的。” 彩云一听,脸色就变了:“娘娘,您如今身子重,可不能隨便出去啊。” “我就去一会儿。”姜锦熙说,“在马车里坐著,不下车,让掌柜的把东西拿上来挑,行不行?” “这……”彩云犹豫。 “怎么不行?”姜锦熙有些不高兴,“我又不是瓷娃娃,出个门还能碎了不成?” 彩云“扑通”一声跪下了:“娘娘,您肚子里怀的可是咱们南靖唯一的皇嗣,万一有个闪失,奴婢们担待不起啊!” 她一跪,屋里其他宫人也跟著跪了一地,齐声劝道:“娘娘三思!” 姜锦熙看著跪了满屋子的人,心里更不舒服了。她知道她们是为她好,可哪里要像坐牢子一样嘛! 正僵持著,外头传来脚步声。 傅璟珩下朝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跪了一地的人,嚇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他快步走到姜锦熙身边,“熙熙,谁惹你不高兴了?朕给你出气。” 姜锦熙看到他,眼圈就红了:“还能怎么!你不回来,没人敢放我出去。” 傅璟珩皱眉,看向跪在地上的彩云:“怎么回事?” 彩云连忙把事情说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傅璟珩听完,鬆了口气,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就为这个?”他失笑,转头看姜锦熙,“你想出去给静姝买东西?” “嗯。”姜锦熙点头,“静姝明日就成婚了,嫁妆里还缺些胭脂、镜子、梳子什么的没备齐,我想去採买。” 傅璟珩想了想,道:“吩咐下人去做这些就行。你如今月份大了,別累著。” 姜锦熙一听,眼圈更红了,哼了一声:“就是想去嘛……討厌,都討厌……” 她说著,眼泪就要掉下来。 傅璟珩知道熙熙又闹脾气了,他现在是实在见不得她掉眼泪,连忙哄道:“好了好了,熙熙不哭。朕陪你去,行不行?不哭了。” 姜锦熙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傅璟珩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把眼泪擦乾净。朕陪你去,但得答应朕,不准鬆开朕的手,不准乱跑。” “嗯!”姜锦熙用力点点头。 傅璟珩无奈地摇摇头,吩咐常喜去备车。 他又仔细给姜锦熙披上斗篷,系好带子,这才牵著她出了门。 马车已经在东宫门口候著了。 傅璟珩扶姜锦熙上车,自己也坐进去。常喜驾著车,缓缓驶出宫门。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暖暖的。 姜锦熙掀开车帘一角,看著外面的街景。行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马车往城南去,那里有京城最好的首饰铺子,人也不多。 当马车经过驃骑將军府时,姜锦熙只顾著看对面卖东西的小摊,没注意將军府门口的情形。 但傅璟珩看到了。 驃骑將军府门口站著两个人,背对著街道,正在说话。其中一人是个老妇人,傅璟珩是习武之人,眼力极佳——虽然只看到背影,但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李姥姥。 她怎么会出现在驃骑將军府门口?她面前那个男人,穿著將军府下人的衣服,明显是將军府的人…… 傅璟珩心里猛地一沉。 怪不得一直查不到李姥姥的踪跡,原来是被驃骑將军府藏起来了。那熙熙上次梦魘,会不会与驃骑將军府有关? 他面上不动声色,手却微微握紧了。 姜锦熙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问:“夫君,怎么了?” “没什么。”傅璟珩笑笑,“看错了,以为见到个熟人。” 姜锦熙“哦”了一声,没多想,又转头去看街景了。 傅璟珩却心里翻涌。他看了眼窗外,驃骑將军府的匾额在阳光下闪著光。是楚家想对熙熙下手吗? 他压下心头的怒意,决定先陪熙熙买东西,回头再处理这件事。 到了首饰铺子,傅璟珩扶姜锦熙下车。 掌柜的早就得了消息,把最好的货都摆了出来。 姜锦熙挑得很认真,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这个梳子好看。”她拿起一把雕花木梳,“静姝一定会喜欢。” “那就买。”傅璟珩道。 她又挑了一面铜镜,镜背镶著珍珠,很是精致。还有几盒上好的胭脂水粉,都是京城里最新的款式。 挑完了,傅璟珩让掌柜的包起来,送到东宫去。他让人付了钱,又扶姜锦熙上车。 回去的路上,姜锦熙心满意足地靠在他肩上:“静姝一定会喜欢的。” “嗯。”傅璟珩搂著她,心思却还在李姥姥那件事上。 到了东宫,他先把姜锦熙安顿好,让她去休息,这才把常喜叫到书房。 “你看到了吗?”他问。 常喜点头:“看到了,是李姥姥。” “去通知沈瑾怀。”傅璟珩声音冷了下来,“让他带人,把李姥姥抓起来,问清楚。记住,要活的。” “是。”常喜应声退下。 傅璟珩坐在书案后,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如果真是楚家做的……如果他们真的敢对熙熙下手…… 他眼神沉了沉。 不管是谁,敢动他的熙熙,他都不会放过。 第125章面子不重要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25章面子不重要 沈瑾怀的动作很快。 自从傅璟珩在马车里看到李姥姥出现在驃骑將军府门口后,当晚沈瑾怀就带人把京城翻了个遍。 李姥姥没走远,就藏在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 沈瑾怀破门而入时,她正坐在屋里吃饭,见人来的多,想跑都来不及了。 “带走。”沈瑾怀冷声道。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姥姥。 李姥姥没挣扎,嘴唇颤抖著,却一个字也没说。 人被带到了暗牢。沈瑾怀连夜审问,用了各种手段,可李姥姥嘴硬得很,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將军府谁让你进的宫?去贵妃身边做什么?”沈瑾怀问。 李姥姥的证词始终都是“奴就是给贵妃娘娘按摩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瑾怀皱眉。这种硬骨头最难啃,打也没用,骂也没用,就是死咬著不开口。 幸好他又抓了李姥姥上午在將军府见的那个小廝,他只在驃骑將军府门房当差,被悄悄带走也没人发现,只以为是又喝醉酒没回来呢。 那个小廝是个受不住刑的,只打了几鞭子,就交代了李姥姥是去见孙子的,但上面的人交代了不能放人,所以他才会在將军府门前赶李姥姥。 至於再有旁的事,他也不知道了。 --- 东宫这边,傅璟珩白日里一直陪著姜锦熙。 这几日她为了给静姝准备嫁妆,忙前忙后的,確实累了些。加上现在月份大了,身子越来越重,各种不適也跟著来了。 “夫君,腰疼……”姜锦熙躺在榻上,皱著眉哼哼。 傅璟珩立刻坐到她身边,让她侧臥著,手在她后腰轻轻揉按:“这儿?” “嗯……”姜锦熙闭著眼,“还有背也疼,腿也疼……唉!浑身难受……” 她现在已经快六个月了,站著后背酸痛,坐著耻骨痛,身上关节也跟著痛,也到了坐立难安的时候了。 她本就娇气,身上一不舒服就要跟傅璟珩哭闹。 傅璟珩也很习惯了,他不怨她,只是心疼,太医说了,妇人怀孕后期就是会这样,身子负担重,哪儿都不舒服。 “好,朕给熙熙揉揉,鬆快一些了吗?”傅璟珩放轻了力道,一下一下地揉著,“好在静姝明日就成婚了,这几日可累著我们熙熙了。” 姜锦熙睁开眼:“我明天能去吗?” “能。”傅璟珩点头,他敢说不能吗?但还是不放心的嘱咐著,“但只准去坐一会儿,不许闹著不走。不然累著了回来再难受,朕可就不哄你了。” 这话本是开玩笑,姜锦熙听了却极其不顺耳。她哼了一声,嘴撅得老高:“知道了!” 傅璟珩看她这样,笑了:“让你去怎么还不高兴了?” “哦——没!” 姜锦熙想了想,开始找事,“腿也难受!你去给我打洗脚水,我要泡脚!”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傅璟珩听了觉得好笑,最近许是他伺候得习惯了,熙熙使唤他也越来越顺手了。 他每晚確实都会给她泡脚,按摩一下腿脚,让她睡得舒服些。 但此刻殿里门口还有当差的宫人,这个小傢伙就这么直接吩咐他,他面上多少有点掛不住。 傅璟珩给她翻了个身,本想说说她在人前给他留些面子,这些事可以私下里告诉他的。 但反过来一看,人还撅著小嘴,眼圈也有些红,要说出口的话就变了:“熙熙……还……还有没有哪儿难受?朕再给熙熙按按,按完就给熙熙泡脚。” 姜锦熙却不领情,扭过头去:“身子难受,心里也难受。” “小可怜,心里怎么难受了?”傅璟珩颳了刮她的鼻子,耐心地问。 “哼!明明是我和夫君两个人的宝宝,就我一个人不舒服就算了,夫君刚刚还对我不好好说话。”姜锦熙说著,眼睛真的红了。 傅璟珩愣了一下,开始反思自己刚才哪句话说得过分了。想来想去,觉得也並无不妥啊。 但他没辩驳。 熙熙说的对,他无法替她分担生育的痛苦,就凭这一点,他是亏欠熙熙的,熙熙现在孕期,本身情绪波动就大,熙熙说他不对,他就是不对! 傅璟珩赶紧凑过去,亲亲她的脸颊,软下语气:“夫君的错,夫君的错。那熙熙可以告诉夫君,哪句话说得熙熙不喜欢听了?” “你说『回来再难受也不哄了!』”姜锦熙瞪他,有点委屈,“哪有你这样说话的?討厌!不哄就不哄!” 傅璟珩哭笑不得:“哎呀,那不是嚇唬熙熙的嘛。熙熙哪次不舒服,夫君没哄啊?” “哼!”姜锦熙扭过头,“那你不会好好说?你说『熙熙不要累著,夫君该心疼了』不行吗?偏要说討厌话!” 傅璟珩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已经被她调教好几个月了,最近月份大了,熙熙情绪也不稳定,对他那句话说的不满意也会闹。他已经习惯了。 “好好好,是夫君说错话了。”傅璟珩立刻改口,“那夫君重新说——熙熙明日去静姝那儿,不要累著,累著夫君该心疼了。熙熙不生气了好不好?” 姜锦熙这才转过脸来,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点了点头。 傅璟珩鬆了口气,哄道:“那夫君去给熙熙泡泡脚,熙熙乖,不气了。” 他说著,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起身唤来宫人,吩咐打热水来。 宫人们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端来了木盆和热水。 傅璟珩让宫人都退下,自己试了水温,才把姜锦熙的脚轻轻放进盆里。 “烫不烫?”他问。 “不烫。”姜锦熙摇摇头,脚在水里动了动。 傅璟珩蹲在盆边,手伸进水里,给她轻轻按摩脚底和小腿。他按得很认真,手法是跟太医学的,说这样能缓解孕妇腿脚浮肿。 姜锦熙舒服地伸著脚让他按,身子往后靠了靠。 傅璟珩抬头看她,见她闭著眼,嘴角微微弯著,一副享受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欣喜,其实,他的熙熙还是很好哄的嘛。 罢了,面子算什么。他的熙熙开心就好。 第126章把傅璟珩吊成翘嘴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26章把傅璟珩吊成翘嘴了 傅璟珩给姜锦熙洗著脚,动作轻柔。 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姜锦熙也被傅璟珩伺候的舒服,情绪变好,该適当的哄哄他了。 “夫君。”她忽然开口。 “嗯?”傅璟珩抬头。 “你是全天下除了爹娘对我最好的人了。”姜锦熙说,声音软软的。 傅璟珩愣了一下,没听清:“什么?” “我说,”姜锦熙看著他,“夫君是最好的人了,我根本离不开你。那天夫君回来得晚,是宫人伺候我泡脚的。水温也合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夫君给熙熙泡脚舒服。” 傅璟珩笑了:“怎么个不舒服法?” “说不上来。”姜锦熙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她们都不是你吧。夫君给熙熙泡,熙熙心里也是暖暖的。” 她这几句话,哄得傅璟珩心里又软又甜。给他都快钓成翘嘴了,竟还有些得意——他原来在熙熙心里这么重要!熙熙现在看来是真的离不开他了,挺好! “熙熙舒服就行。”傅璟珩浅笑著,低头继续给她按摩,“那以后都让夫君给熙熙泡脚。” 姜锦熙假装犹豫了一下:“啊?~可夫君是皇帝,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无妨。”傅璟珩说得理所当然,“进了房里,就是熙熙的夫君了。没人敢乱说什么的。” amp;amp;quot;哦——那好吧~amp;amp;quot; 傅璟珩说著说著,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给姜锦熙洗完脚,又用干布仔细擦乾,这才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乖乖睡吧,明日还要去参加静姝婚礼呢。”他轻声道。 姜锦熙点点头,闭上眼睛。 傅璟珩坐在床边,等她呼吸平稳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寢殿。 外头常喜已经候著了。 傅璟珩问:“沈瑾怀那边怎么样了?” 常喜压低声音:“刚才沈將军派人来说,李姥姥嘴很严,半点不肯说。但同李姥姥会面那个小廝受不住刑,说了。” “说了什么?” “说李姥姥是要去將军府见孙子的。”常喜道,“再细节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傅璟珩眼神冷了冷。 见孙子?当初调查的人不是说她是个无亲无故的老妇吗?李姥姥的孙子在驃骑將军府?那看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了。 他沉吟片刻,道:“让人连夜去將军府,把李姥姥的孙子带出来。记住,要活的,別伤著人。然后把人带到东宫,朕亲自审问。切勿打草惊蛇。” “是。”常喜领命退下。 傅璟珩吩咐完就转身回了寢殿。 熙熙现在快六个月了,夜里会起夜几次,他得在身边陪著,不能离开太久。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刚躺下,姜锦熙就翻了个身,下意识往他怀里钻。 傅璟珩搂住她,轻轻拍著她的背,等她睡沉了,自己却迟迟没能入睡。 李姥姥……驃骑將军府……楚云微…… 他越想心越沉,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著。 --- 第二天天刚亮,傅璟珩就醒了。 他看了眼身边的姜锦熙,她还睡著,睡的很安稳。他轻轻起身,披上外衣走到外间。 常喜已经候著了,见他出来,低声道:“陛下,事情办妥了。人在西殿押著呢,陛下是否现在过去?” 傅璟珩点头:“嗯。” 他跟著常喜往西殿去。 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傅璟珩皱了皱眉,走进去。 殿內昏暗,只有几盏油灯亮著。沈瑾怀坐在那里浅眠著,感觉人来了才睁眼,见到是傅璟珩来了,连忙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傅璟珩摆摆手,目光落在殿中央。 李姥姥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衣服都被鞭子抽烂了,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肉。她已经昏过去了,一动不动。 沈瑾怀上前,一脚踹在她背上。 李姥姥被疼醒,呻吟了一声,艰难地抬起头。 正看见傅璟珩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她,烛火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陛、陛下……”她嘴唇哆嗦著,声音嘶哑,“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老奴是冤枉的……陛下饶命……老奴要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心善,一定会给老奴做主的……” 傅璟珩站在那儿,静静地看著她。 李姥姥这番话,是打量著在宫里时熙熙对她不错,还想著熙熙能救她?可她不知道,若是熙熙知晓是她要害她和她孩子的性命,怕是第一个不饶她…… 傅璟珩冷笑一声,迈步走进殿內。 沈瑾怀搬来椅子,傅璟珩坐下,才缓缓开口:“贵妃你是见不到了。不过这里,倒是有你想见的人。” 李姥姥一愣,不明所以。 傅璟珩朝沈瑾怀使了个眼色。 沈瑾怀会意,转身出了殿。 不一会儿,他带著一个少年回来了。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穿著粗布衣裳,但长相十分清秀,眉眼间与李姥姥有几分相似。 李姥姥一看见那少年,整个人都僵住了。显然是没想到人怎么在这,她睁大眼睛,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狗、狗娃……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少年一看见李姥姥,哭著喊:“婆婆!婆婆你怎么了?是他们把你打成这样的吗?” 李姥姥挣扎著想爬起来,却使不上力。她为楚家做事,就是因为孙子的命在她们手里,和她们许诺给孙子的前程富贵。 可现在,狗娃怎么会在这儿?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现在就算她全都说了,她做的是诛九族的大罪,孙子也活不下去的。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想著平日里在关雎宫,见陛下性格极好,她若是咬死不说,这位平日里仁德的帝王,总不会滥杀无辜吧? 李姥姥闭了闭眼,暗下决心开口:“老奴……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陛下明察……陛下明察啊……” 傅璟珩看著她还在嘴硬,眼神也彻底冰冷了下来:“朕没有耐心陪你耗。再有一个时辰,贵妃就醒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你若不说,那你孙子的命,也就只有一个时辰了,你自己掂量!” 第127章李姥姥招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27章李姥姥招了 那少年一听这话,嚇得脸色惨白,立刻尖叫起来:“別杀我!別杀我!我不想死!婆婆救我——” 傅璟珩皱了皱眉。他的熙熙还睡著,这人却如此聒噪。 他站起身,从沈瑾怀腰间抽出佩剑。 剑身在烛火下闪著寒光。李姥姥惊恐地看著他,想说什么,却嚇的发不出声音。 傅璟珩走到那少年面前。少年嚇得瘫软在地,拼命往后缩。 傅璟珩面无表情,手起剑落——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但很快戛然而止。 傅璟珩的剑直直插进少年嘴里,剑尖一转,搅断了舌头。鲜血喷涌而出,少年疼得浑身抽搐,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叫声,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李姥姥整个人都傻了,呆愣愣地看著孙子满嘴是血的样子,连尖叫都忘了。 傅璟珩抽出剑,剑身上沾著血,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隨手把剑扔给沈瑾怀,看向李姥姥:“朕没时间同你们耗下去。你再拖延一刻钟,朕便断他双手。再拖延,断双脚。不想他受尽折磨而死,便早些说了。” 李姥姥这才回过神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这不是她印象里的帝王了。那个对贵妃温柔体贴、对下人们宽厚仁德的陛下,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她所有的侥倖,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我招……我招……”李姥姥瘫在地上,眼泪混著血污流下来,“老奴罪该万死……但实在是受人胁迫……求陛下……求陛下饶了我孙子一命……” 傅璟珩重新坐下,淡淡道:“你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朕或许能答应。” 李姥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死寂一片:“老奴原本……原本是驃骑將军府先夫人身边的人,也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乳母。先夫人死后,老奴就被放出府了,和这小孙子生活在乡下。直到两个月前,大小姐……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找到老奴,让老奴进宫给宫里的贵妃按摩……”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说最好……最好让她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傅璟珩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神冰冷的盯著她。 李姥姥继续道:“老奴知道这是诛九族的死罪,为了孙子,原本也不愿意乾的。但皇后娘娘是老奴一手带大的,就有些犹豫……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保证,会照顾好老奴的孙子,当成將军府的孩子一般教养。老奴知道將军府的大公子没了,也动了贪心,就应了……” “没想到进宫没多久,老奴听见陛下和贵妃谈话,让老奴出宫。当天晚上,皇后娘娘派人给老奴一瓶药,说是北疆奇毒,无色无味,难以察觉。若是有孕之人闻了,起初会梦魘难眠,要不了多久就会精神失常,陷入幻境,一心求死……” 李姥姥的声音越来越小:“老奴趁最后一次给贵妃按摩时,把药下在了贵妃枕头上,还有贴身香囊上……做完一切,出宫后,老奴就被楚家送走了。可老奴一直未听闻贵妃和皇嗣薨逝的消息,担心孙子,这才偷偷回来的……但楚家怕老奴泄密,一直不放老奴见人……” 傅璟珩听完这一切,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他扶著椅子扶手,手在微微发抖。 楚家……楚云微……怎么敢的?这么歹毒的手段! 若不是当初他以为熙熙是中了巫蛊之术,阴差阳错的烧了她贴身物件,又把她带来东宫调养……熙熙和孩子现在怕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傅璟珩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的这些,可有凭证?如何取信?” 他说著,又看向地上那个满嘴是血的少年,作势要朝他的手臂砍去。 李姥姥急忙喊道:“有!有!老奴有凭证!在老奴现在住的地方,有楚家给老奴送的盘缠,还有楚云微当初让老奴下药的瓶子!那盘缠上有楚家的印记,还有那药瓶,老奴担心让人误拿了去,老奴一直留著,没敢扔!” 傅璟珩立刻看向沈瑾怀。沈瑾怀会意,带人去拿罪证。 不过片刻功夫,沈瑾怀就回来了,手里拿著一个包袱和一个瓷瓶。 傅璟珩接过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些银两和几件首饰。银锭底下,果然刻著楚家的印记。 他又拿起那个瓷瓶,瓶中已经空了,但瓶身上也有药物残留,他没有轻举妄动打开。 “送太医院查验。”傅璟珩把瓷瓶递给沈瑾怀。 沈瑾怀接过,转身又出去交给手下送去太医院。 傅璟珩这才看向李姥姥:“可还有事瞒著朕?” 李姥姥摇头,哭道:“没有了……没有了……老奴就知道这么多……求陛下饶了我孙子……老奴愿以死谢罪……” 傅璟珩看著她,又看看地上那个已经疼昏过去的少年,冷笑一声,她们当初可是要害死他的妻儿的,虽然她们不是主谋,那也一个都跑不了! 他重新拿起剑,走到少年身边。 李姥姥惊恐地看著他:“陛下!陛下您答应过的——” 话音未落,傅璟珩手起剑落,利落地挑断了少年的手筋。少年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接著,又是脚筋。 “啊——!”李姥姥悽厉地尖叫起来,“陛下!陛下您答应过饶他一命的!” “朕是答应过。”傅璟珩淡淡道,“朕没杀他,不是吗?” 他把剑扔给已经回来的沈瑾怀:“把他扔到军中军妓营去。” 沈瑾怀一愣,隨即明白了。 军中许多军汉好男风,这种清秀又残疾的少年,去了怕是挨不过一个晚上。 “是。”他应道,让人把少年拖了出去。 李姥姥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傅璟珩看著她,眼神冰冷的如同在看死人,冷冷道:“给李姥姥做成『人彘』,送到未央宫去。” 沈瑾怀又是一愣,他也从未见过陛下如此暴戾的一面,但还是应了:“是。” 傅璟珩没再看李姥姥一眼,转身出了西殿。 外头的天已经亮了,晨光照在他脸上,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楚云微!楚家!这次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握紧了拳,指节发白。 第128章苏度傅静姝婚礼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28章苏度傅静姝婚礼 傅璟珩从西殿出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他估摸著熙熙也该醒了,便往寢殿走去。 走到寢殿外室,他想到了些什么,停下脚步,脱下身上的外袍。 那上头沾了血腥味,虽然很淡,但他怕熙熙闻著不舒服。他把外袍扔给候在一旁的常喜:“拿去烧了。” 常喜接过:“是。” 傅璟珩这才推开內室的门,走了进去。 姜锦熙刚醒,正坐在床上,捧著彩云端来的热茶小口喝著。 见傅璟珩进来,她眼睛一亮,朝他伸出手要贴贴:“夫君~” 傅璟珩示意彩云退下,自己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抱她。 姜锦熙刚靠进他怀里,就皱了皱眉,往后躲了躲:“傅璟珩,你干嘛去了?身上怎么有臭臭的味道?” 傅璟珩自己闻了一下,他明明换了衣服,也洗了手,怎么还有味道?转念一想,可能是刚才在西殿待久了,血腥气染到身上了。 “朕刚才去见沈瑾怀,处理了些事情。”他解释道,“许是他刚从牢里出来,身上的味道染到朕身上了。” 姜锦熙皱著眉,一脸嫌弃:“不抱了,你快去洗洗,一会儿还要去参加静姝的婚礼呢。你好臭~” 傅璟珩被她这嫌弃的样子逗笑了,又觉得他的熙熙好可爱,“好好好,朕去洗。” 他宠溺地颳了下她的鼻子:“小狗鼻子。” 说完,转身出去沐浴了。 等他沐浴回来,姜锦熙这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宫装,外头罩著白狐毛斗篷,头髮梳了个简单的髻,插著几支珠釵,看起来清丽又娇美,还不至於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夫君,好看吗?”她转了个圈。 傅璟珩笑著点头:“好看。朕的熙熙最好看。” 姜锦熙满意地笑了,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那我们快走吧,別迟了。” 马车已经在东宫门口候著了。 傅璟珩扶姜锦熙上车,自己也坐进去。常喜驾著车,缓缓驶向苏度府上。 今日是傅静姝和苏度成婚的日子。 因为静姝身份特殊,这次的婚礼办得不大,只请了静姝名义上的林家人,还有一些与苏度交好的大臣。 许多朝臣还摸不清傅璟珩对苏家的態度,毕竟苏度也姓苏,不敢贸然行动,只是送了贺礼去。 谁也没想到,陛下和贵妃娘娘会亲自前去。 马车在苏府门口停下。 傅璟珩先下车,转身扶姜锦熙下来。 苏府门口已经候著不少人,见他们来了,连忙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都起来吧。”傅璟珩摆摆手,“今日是喜事,不必多礼。” 他牵著姜锦熙往里走。 苏度迎上来,一身大红喜服,脸上带著笑:“陛下,娘娘。” “新郎官今日精神。”傅璟珩笑道。 苏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姜锦熙四处张望:“静姝呢?” “在后院闺房。”苏度道,“臣带娘娘过去?” “不用,你忙你的。”姜锦熙摆摆手,“让彩云彩星陪我去就行。” 傅璟珩嘱咐道:“別待太久,坐一会儿就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姜锦熙冲他吐吐舌头,带著彩云彩星往后院去了。 傅璟珩看著她走远,这才转身,跟苏度一起往正厅去。 今日来的宾客不多,但都是亲近之人,气氛倒是轻鬆。 后院闺房里,傅静姝已经穿戴整齐了。 她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一身红装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是她第二次穿嫁衣了。 上一次,是嫁给苏讯。让她痛苦不已,也让她和苏度错过这么久,而今天,她是嫁给苏度,嫁给那个她等了这么多年的人。 “静姝!”姜锦熙推门进来,看见她,眼睛都亮了,“哇,你今天好美啊!” 傅静姝回过神,转头看她,笑了:“熙熙来了。” 姜锦熙走过去,拉著她的手仔细看:“穿婚服真的太美了。这么美,我都想再嫁一次人了。” 傅静姝被她逗笑了:“这话要让陛下听见,该生气了。” 因为身份变了,傅静姝现在谨慎了许多,只称呼傅璟珩“陛下”。 姜锦熙不以为然:“不让他听见就是了。而且现在陛下才不敢跟我生气呢。” 傅静姝看著她这副娇纵的样子,心里又是羡慕又是佩服:“真是佩服你,能把陛下制服成这样。看来日后我也该跟你学学御夫之术了。” 姜锦熙有点心虚地笑了笑。 她脑子里回想起以前自己和傅璟珩耍脾气,被他各种教训的画面——那时候他可没现在这么好说话。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她訕笑著转移话题,“对了,你现在都和苏度成婚了,是不是也该抓紧生个宝宝。最好以后我们的孩子订娃娃亲,亲上加亲。” 傅静姝脸一红:“借你吉言。” 两人正说著话,外头喜婆进来了:“夫人,吉时到了,您准备好了吗?” 傅静姝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姜锦熙拿起桌上的红盖头,亲手为她盖上。 盖头落下的那一刻,傅静姝眼前一片红。她握住姜锦熙的手,低声道:“熙熙,谢谢你。” “谢什么。”姜锦熙笑道,“你幸福就好。” 她扶著傅静姝起身,送她出门。 门外,苏度已经等著了。 他看著一身红装、盖著盖头的傅静姝,眼睛亮得惊人。 姜锦熙把静姝的手交到苏度手里,轻声道:“好好对她。” 苏度郑重地点头:“臣一定。” 他牵著傅静姝的手,往正厅走去。 姜锦熙跟在后头,看著他们的背影,眼睛有些湿润。 真好。静姝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她正想著,手忽然被握住了。 转头一看,傅璟珩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正站在她身边。 “怎么哭了?”他低声问。 “高兴的。”姜锦熙靠在他肩上,发自內心的感嘆著,“静姝终於嫁给喜欢的人了。” 傅璟珩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擦擦眼泪,我们还得去前厅呢。” 姜锦熙点点头,调整好情绪,跟著傅璟珩去了前厅看他们拜堂。 第129章事情败露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29章事情败露 苏府的喜堂布置得简单却不失庄重。 红绸从樑上垂下,喜字贴得端正,香案上供著果品,一对红烛烧得正旺。 傅璟珩和姜锦熙被请到主位坐下,苏度的母亲坐在一旁。 老太太今日也穿了身新衣裳,脸上带著笑,眼里却有些湿润——她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儿子娶到心爱的人了。 司仪高声唱礼,苏度和傅静姝牵著一根红绸走进来。 静姝盖著红盖头,看不清脸,但身姿窈窕,步步生莲。 苏度走在她身侧,眼睛不时往她那边瞟,嘴角一直扬著。 “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对著门外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转向主位。傅璟珩正襟危坐,姜锦熙也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傅璟珩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她才老实坐回去。 苏度和静姝朝著他们拜下去。傅璟珩微微頷首,姜锦熙则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隨后又转身到一旁,朝著苏度的母亲再拜。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定,深深对拜。 起身时,苏度的手不自觉扶了静姝一下,怕她站不稳。 礼成。 姜锦熙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当年静姝被迫嫁给苏讯时,她没帮上忙,那时候静姝来找她,哭得眼睛通红,最是无助,这件事在她心里一直是个疙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静姝终於嫁给她想嫁的人了,她也能放心了。 她轻轻舒了口气,转头看傅璟珩。 傅璟珩也正看著她,眼里带著笑。他大概也想起了当年的事,握著她的手紧了紧。 婚礼仪式结束,该开席了。 但傅璟珩和姜锦熙没打算留下用酒席——皇帝和贵妃在这儿,宾客们都不自在。他们来露个面,让熙熙也放心了,这就够了。 傅璟珩起身,对苏度道:“朕和贵妃先回了。你们好好热闹。” 苏度连忙道:“臣送陛下和娘娘。” “不必。”傅璟珩摆摆手,“今日你是新郎官,好好陪新娘子。” 他牵著姜锦熙往外走。 宾客们跪送,两人在眾人的目光中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 姜锦熙靠在傅璟珩肩上,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里:“静姝今天真好看。苏度也精神。他们俩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傅璟珩搂著她:“嗯,是般配。” “他们也不容易,走到今天。”姜锦熙感嘆道,“还好,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她说著,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傅璟珩:“说起来,我都快不记得我们成亲时的样子了。” 傅璟珩挑眉:“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就是觉得,静姝今天穿嫁衣那么漂亮,我就想啊,我当年穿嫁衣是什么样呢?”姜锦熙歪著头想了想,“可我十二岁就嫁给你了,如今都过了六七年了。当时的细节,都记不清了。” 她撇撇嘴:“当时我就是个孩子,可能除了累,也没別的印象了。现在想想,都后悔那么早嫁给你了。” 这话本是隨口一说,傅璟珩听到耳朵里,却成了“后悔嫁给他了”。 他眉头一皱,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晚了。如今朕的孩子都怀上了,不想嫁给朕,还想嫁给谁?” 姜锦熙“哎呀”一声拍开他的手:“你会不会听重点啊?我哪里说不想嫁给你了?我说的是那么早嫁给你,对婚礼的印象都没了!” 傅璟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哦——那是朕听错了。” 顿了顿,他又道:“熙熙没印象,朕有。” 姜锦熙好奇地抬头:“你还记得?” “记得。”傅璟珩眼里浮起笑意,他当时都十八岁了,怎么会不记得。 “那天熙熙的婚服特別繁重,里三层外三层的。你嫌麻烦,就饿了一天肚子。朕掀开盖头时,小人都快哭出来了,也不知你当时是饿的,还是想去小解憋的……” 姜锦熙脸一红:“真的假的?我都不记得了。” “真的。”傅璟珩笑著亲了亲她的额头,“朕的新婚夜,就是手足无措地哄一个哭鼻子的小新娘。” 姜锦熙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笑完了,又有些悵然:“可惜我都不记得了。” “没事。”傅璟珩搂紧她,“想要婚礼的话,等孩子生下来,朕给你补一个。” 姜锦熙闻言,却沉默了。 她最近和傅璟珩两人住在东宫,有时候真有种两人是平常夫妻的感觉。 可她知道,傅璟珩还有那满宫的妃嬪,再办一次婚礼,谈何容易? 但她不想扫兴,只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傅璟珩察觉到她情绪变化,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 马车在东宫门口停下。 傅璟珩扶姜锦熙下车,两人进了寢殿。 “传膳吧。”傅璟珩对常喜道,“贵妃没用午膳,上一些她喜欢的。” 常喜应声去了。 不一会儿,午膳摆了上来。 六菜一汤,都是清淡口味。 傅璟珩陪著姜锦熙用完膳,又看著她喝了安胎药,这才道:“熙熙,朕一会儿要回宫一趟,可能会晚点回来。你睡醒后自己乖乖的,好不好?” 姜锦熙以为他是去处理朝政,平时他也常这样,便没多想,点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回来时给我带城南那家的栗子糕。” 傅璟珩平时其实不喜欢她吃外面的东西,担心不乾净,都是让御厨做给她吃。 但姜锦熙就是偏爱城南那家糕点铺的栗子糕,说御厨做的没那个味道。 今日他倒没阻拦,只笑道:“熙熙最近乖,可以。但只能吃两块,多了不行。” 姜锦熙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好!” 傅璟珩又陪她说了会儿话,等她有了困意,才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她呼吸平稳,睡熟了,才起身离开。 走出寢殿时,他脸上的温柔褪去,换上冷峻的神色。 “备车,回宫。”他对常喜道,“去未央宫。” 第129章交代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29章交代 未央宫。 往日里,这里是皇后寢宫,宫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说话低声细语。可今日,宫里瀰漫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楚云微坐在正殿里,手里捧著一杯茶,却半天没喝一口。她脸色有些白,但还算镇定。从早上起,她右眼皮就跳个不停,心里隱约觉得要出事。 果然,午后时分,外头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太监抬著一个大木箱进来,放在殿中央。那木箱盖得严严实实,却隱隱有股血腥味传来。 楚云微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为首的太监垂首道:“回皇后娘娘,这是陛下让送来的『礼物』。” 楚云微心里一沉。 她站起身,走到木箱前:“打开。” 太监们对视一眼,上前打开了箱盖。 殿里瞬间响起几声惊呼——几个宫女嚇得腿软,直接瘫倒在地,有的甚至忍不住呕吐起来。 木箱里,是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现在,那已经不能算完整的人体了——四肢被齐根斩断,伤口处用烙铁烫过,止了血。眼睛被挖去,只剩下两个血窟窿。耳朵也被割了,鼻子削平。嘴里塞著布,却还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是李姥姥。 楚云微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脸色更白了,手指紧紧攥著袖口,指节发白。 但她没叫,也没吐,在强撑著镇静下来。 箱子里的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挣扎了一下,发出更大的“呜呜”声。 楚云微身边的弦月已经嚇傻了,瘫在地上起不来。琴心强撑著,却也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娘娘……”琴心声音发颤,“这、这是……” 楚云微没说话。她知道,这是傅璟珩给她的警告,或者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警。 事情败露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主位坐下。殿里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她忍不住的生理性颤抖。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外头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楚云微放下茶杯,起身行礼。 傅璟珩走进来,一身玄色常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眼殿中央的木箱,又看向楚云微:“皇后可还满意朕送的礼物?” 楚云微垂著眼:“臣妾不知陛下何意。这……这是什么人?臣妾不认识。” 傅璟珩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认识?那朕提醒提醒你——这是李姥姥,曾经在你母亲身边伺候,也是你的乳母。两个月前进宫,给贵妃按摩。后来突然失踪,朕找了她很久。”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没想到,在驃骑將军府门口找到了。” 楚云微抿著唇,没说话。 “你不承认没关係。”傅璟珩淡淡道,一个手势示意,便有人进来带走了楚云微身边的两个贴身宫女。 “拖下去严刑审问,生死不计,说出实话为止!” 楚云微脸色终於变了。 她猛地抬头:“陛下!臣妾身边的宫女都是无辜的!您不能——” “不能什么?”傅璟珩打断她,“皇后是以为身后还有楚家,朕就不敢动你?” 楚云微咬牙:“臣妾……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傅璟珩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可惜,你打错算盘了。你们楚家,今日一个也跑不了。” 楚云微身体晃了晃,强撑著没倒。 —— 殿內安静了一会儿。 这时,沈瑾怀从外头进来,行礼道:“陛下,弦月已经招了。” 傅璟珩挑眉:“哦?招了什么?” “她说,当初苏昭仪宫中查出的傀儡小人,是皇后娘娘派人放的。还有李姥姥……”沈瑾怀看了眼楚云微,“也是皇后让她进宫,给贵妃下药的,来龙去脉与李姥姥招的並无二致!” 傅璟珩点点头:“让她画押。” “是。”沈瑾怀退下。 傅璟珩这才看向楚云微:“皇后还有什么话可说?” 楚云微抬起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她看著傅璟珩,忽然笑了,笑容有些悽厉:“臣妾无话可说。”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傅璟珩,你杀了我的兄长。那……也只好让你尝尝失去所爱之人的滋味了。就是可惜了……没能杀了姜锦熙那个贱人和她的贱种!” 这话一出,傅璟珩的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他未曾想到楚云微是为楚云天报仇才动杀心的,暴怒之下他上前一脚踹倒了她。 楚云微倒在地上,疼得皱起眉,却不肯服软。 “楚云微,你自不量力。”傅璟珩一字一句道,“你想杀朕的爱人,那朕就杀了你全家。” 正说著,外头又传来通报:“驃骑大將军到了。” 傅璟珩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转身坐回主位。 楚雄州快步进来,一看殿內情形,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跪下:“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臣来……” 傅璟珩没让他起来,只淡淡道:“楚將军好好看看吧,你女儿做的事,你可知道?” 楚雄州抬头看了眼楚云微,又看了看殿中央那个木箱,脸色变了变:“臣……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傅璟珩朝沈瑾怀使了个眼色。 沈瑾怀上前,把弦月的供词简单说了一遍。 楚雄州听完,立刻装作震惊模样,他其实早便察觉了楚云微的小动作,只是心里默许了她对姜锦熙母子动手,但没想到她用的是这样愚蠢的手段,如今还被陛下发现了…… 他猛地转头看楚云微,眼里又是震惊又是恼怒:“你……你怎么如此糊涂!” 说罢,他又装作气急模样,狠狠甩了楚云微两个耳光,打的她跌坐在地。 楚雄州打完,连忙转向傅璟珩,见傅璟珩面色依旧沉著,他重重磕头:“陛下,臣教女不严,请陛下恕罪!所幸贵妃娘娘和皇嗣无恙,臣愿代女受罚!” 傅璟珩冷笑出声:“楚將军的意思是,幸好贵妃没事,所以这件事就可以轻拿轻放?” 楚雄州额头冒出冷汗:“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傅璟珩声音冷了下来,“楚云微想杀朕的妻儿,你两个耳光就想解决?是当朕的妻儿命如草芥吗?” 楚雄州听出傅璟珩的意思了。 这是要楚云微的命…… 或者如今叫他过来,是要楚家满门的命…… 自从楚云天去世,楚雄州失去了北疆的兵权,以如今他手上的兵,他深知是无力与傅璟珩对抗的。 他咬了咬牙,立刻做出取捨:“陛下,楚云微谋害皇嗣,不配皇后之位,请陛下……处死她,以正宫规!” 楚云微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她虽然知道父亲重家族利益,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捨弃她。 她笑了,笑声悽厉:“父亲,你真是好狠的心啊。我是你的女儿啊——” 楚雄州別过脸,不看她。 楚云微歇斯底里的哭喊也没能让楚雄州改变心意。 楚云微也被逼急了,转向傅璟珩,跪直身子:“陛下,臣妾所做之事,都是父亲指使的。求陛下明鑑!” 楚雄州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楚云微看著他,眼里满是恨意,“父亲,您当初不是说,只要除掉贵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楚家就有机会吗?您不是说,傅璟珩太过宠幸贵妃,迟早会为美色所误,不如早些替天行道吗?” 楚雄州气得浑身发抖:“逆女!逆女!我哪说过这样的话?!” …… 傅璟珩冷眼看著他们父女互相攀咬,心里只觉得可笑。 他摆摆手:“够了。” 殿里安静下来。 傅璟珩淡淡道:“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这样看来,你们整个楚家都有份了。” 他顿了顿:“朕不想听你们爭辩,总有人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他看向楚雄州:“楚將军,朕给你一个机会。你和你女儿,商量好了,再来回话。” 说完,他起身往外走。 他离开了未央宫。 殿里,只剩下楚雄州、楚云微,还有那个装著李姥姥的木箱。 楚雄州缓缓站起身,看著瘫坐在地上的女儿。他以为傅璟珩的意思是,让他解决了楚云微,才能保住楚家。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决绝。 他一步步走向楚云微。 楚云微看著他眼中的杀意,终於怕了。她往后缩了缩:“父亲……父亲……您要干什么……” 楚雄州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握在手里,一步步逼向楚云微…… 第131章交权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31章交权 一个时辰后,楚雄州求见。 常喜进宣政殿稟报时,傅璟珩正在批摺子。他头也没抬:“让他进来。” 楚雄州脚步沉重地走进来,在御案前跪下。他脸色灰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陛下……”他声音嘶哑,“臣……已经解决了不孝女,请陛下恕罪。” 傅璟珩放下笔,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解决了?” 楚雄州低著头:“是……” 傅璟珩没接话,殿里安静得可怕。 楚雄州跪在那儿,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外头有宫人进来稟报:“陛下,未央宫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已经薨了。” 傅璟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宫人退下后,傅璟珩才重新看向楚雄州。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在楚雄州面前停下。 “楚爱卿,”他声音平静,“你和皇后是有多大的仇怨啊?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下得去手。” 楚雄州身体一僵。 “杀害皇后,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傅璟珩继续道,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楚將军,你可知罪?” 楚雄州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著傅璟珩:“陛下……不是……不是您让臣……” “朕让你什么?”傅璟珩挑眉,“朕只是让你和皇后给朕一个答覆。朕让你做什么了吗?” 楚雄州嘴唇哆嗦著,脸色惨白。 他这才明白,自己落入了傅璟珩的圈套。 傅璟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亲自动手。他让楚雄州自己去“解决”,就是要让楚雄州背上弒女的罪名。这样一来,楚雄州就彻底被他捏在手里了。 “臣……臣会错了意……”楚雄州瘫软在地,声音发颤,“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 他一下下磕著头,额头很快磕出了血。 傅璟珩静静看著,等他磕了十几个头,才缓缓开口:“饶命?楚將军,你女儿要杀朕的妻儿,朕不信你对此事一无所知,你让朕饶你的命?” 楚雄州不敢说话了,他之前確实知道楚云微的小动作,但不知具体计划。 楚雄州从前谋算著让楚云微能生下皇长子,那楚家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所以他对楚云微的动作也就默许了。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是把头磕的更低了。 傅璟珩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他这么做,其实是有考虑的。 之前因为苏青谋害贵妃的事,他已经发落了苏家。若是再用同样的由头处置楚家,难免会让朝臣觉得他太过狠辣,容易引起恐慌。 所以,他得换个法子。 让楚雄州自己动手,就是最好的办法。 “要饶楚家一命,也不是不行。”傅璟珩终於开口。 楚雄州立刻停止磕头,抬起头,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但有个条件。”傅璟珩看著他,“你要交出兵权。” 楚雄州瞳孔一缩。兵权……那是楚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没了兵权,楚家就什么都不是了。 傅璟珩继续道:“朕会看在楚將军过往功绩的份上,对外说皇后是病逝的。你今日进宫,也是为了见皇后最后一面。这样,也算是给楚家留一些体面了。” 楚雄州跪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他今日进宫,许多人都看见了。若是皇后突然薨逝,他这个做父亲的確实需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病逝……倒是个说得过去的藉口。 可是交出兵权…… “陛下……”楚雄州试探著问,“臣交出兵权之后呢?陛下可否……可否换楚家数十年安稳?” 他这话里藏著心思——若是能保楚家十年安稳,等他的小儿子楚云飞长大成人,或许还有机会重振楚家。 傅璟珩听了,嗤笑一声。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封奏报,隨手扔到楚雄州面前:“楚將军先看看这个。” 楚雄州颤抖著手捡起来,翻开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一封关於北疆私铸兵器的奏报。虽然上面的证据还不完整,但楚雄州一眼就看出,那指向的就是楚家。 “只要继续查下去,”傅璟珩的声音冷了下来,“楚家私铸兵器的实证就不远了。到时候,楚家满门都不会在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朕需要仁君的名声,所以才给你这个机会。体面地交权,告老还乡,总比满门抄斩强,你说是不是?” 楚雄州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奏报滑落在地。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傅璟珩什么都知道。私铸兵器的事,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傅璟珩早就掌握了线索。之所以没动楚家,只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而现在,时机到了。 楚雄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绝望。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虎符——那是驃骑大將军的象徵,可以调动南靖一半的兵马。他捧著虎符,双手呈上。 “皇后薨逝……老臣白髮人送黑髮人,身心俱疲……”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在此交出兵权……求陛下……准臣告老还乡……” 傅璟珩站起身,走下御阶,从他手里接过虎符。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 “准了。”傅璟珩淡淡道,“楚將军回去写摺子吧。” 楚雄州失魂落魄地站起来,踉蹌著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傅璟珩站在御案前,手里握著那半块虎符,脸上没什么表情。 楚雄州心里涌起一股寒意。这个年轻的帝王,比他想像的更可怕。 他转身,佝僂著背,一步一步走出了宣政殿。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楚家……完了。 楚雄州走后,宣政殿里重归寂静。 傅璟珩坐在御案后,手里握著那半块虎符,指尖在冰凉的金属上轻轻摩挲。 常喜垂首立在阶下,等著吩咐。 “常喜。”傅璟珩终於开口。 “奴才在。” “將与此事有关的所有人,”傅璟珩抬眼,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全部处死。” 常喜心头一凛,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傅璟珩继续道,语气像是说著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皇后薨逝,对外称是病逝。让钦天监去说,皇后命格不详,衝撞国运,所以一切丧仪从简。为免影响国祚,死后不入皇陵,只葬入妃陵。”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楚云微生前一心想坐稳皇后之位,死后却连皇陵都进不去,只能以妃位下葬。这对楚家,对楚云微本人,都是最大的羞辱。 但傅璟珩不在乎。他心里,无论生死,都只要熙熙陪著。楚云微不配占著皇后之名,更不配百年后与他同葬。 “奴才明白。”常喜躬身道,“奴才这就去办。” 傅璟珩摆摆手,常喜退下了。 殿里又安静下来。傅璟珩站起身,走到窗边。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夕阳的余暉在天边留下一抹残红。 他忽然想起姜锦熙。 这会儿她应该已经醒了,怕是正等著他带栗子糕回去。想起她撅著嘴要糕点的样子,傅璟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楚家的事解决了,兵权收回来了,朝中再没有能与他抗衡的势力。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委屈熙熙,再也不用顾忌什么。 他想宠她就宠她,想怎么宠就怎么宠。 第132章按摩腿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32章按摩腿 等一切安排妥当,天已经快黑了。 傅璟珩匆匆出了宫,没坐马车,直接骑马回了东宫。 到了东宫门口,傅璟珩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迎上来的侍卫,大步往里走。 常喜小跑著跟在他身后,怀里小心护著一个油纸包——那是刚从城南糕点铺买来的栗子糕,还热乎著。 寢殿里点著灯,暖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 傅璟珩推门进去,就看见女医正跪在榻边,给姜锦熙按摩腿。 姜锦熙侧躺在榻上,身上盖著薄毯,只露出一双小腿。 女医手法嫻熟,在她小腿上轻轻按著,时不时问一句:“娘娘,这儿可还酸?” “嗯……”姜锦熙闭著眼,声音懒懒的,“就是那儿……酸得很……” 她近来月份大了,腿脚容易浮肿,夜里还常抽筋。傅璟珩特意让太医院派了专精妇產的女医来,每日给她按摩。 听见开门声,女医抬头一看,见是傅璟珩,连忙要起身行礼。 傅璟珩摆摆手,示意她继续。 他走到榻边,低头看姜锦熙。她似乎没察觉他进来,还闭著眼,眉头微微蹙著,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傅璟珩在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熙熙。” 姜锦熙这才睁开眼,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亮:“陛下回来啦~” 她声音软软的,傅璟珩心里一软,柔声道:“嗯,回来了。” 姜锦熙动了动,想坐起来,傅璟珩连忙扶她。她仰头问:“我的栗子糕呢?” 傅璟珩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忽然想逗逗她。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露出懊恼的表情:“哎呀……朕忘了。” 姜锦熙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她撅起嘴,眼睛里的光一下子黯了。但她瞥了眼还跪在一旁的女医,终究没发作,只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看他了。 那模样,活像只被抢了鱼乾的小猫。 傅璟珩被她逗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真生气了?” 姜锦熙不说话,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傅璟珩笑著从常喜手里接过油纸包,在她眼前晃了晃:“是谁要吃香香甜甜的栗子糕啊~” 油纸包里透出栗子糕特有的甜香。 姜锦熙闻到味道,立刻转回头:“哼!陛下不是说忘了吗?” “逗你的。” 傅璟珩在她身边坐下,打开油纸包,里头整整齐齐码著六块栗子糕,每一块都金黄酥软,还冒著热气。 他拿起一块,小心地递到她嘴边,“朕哪里敢忘啊?忘了熙熙不得跟朕耍脾气吗?” 姜锦熙这才笑了,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栗子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饜足的猫。 “好吃。”她说。 傅璟珩看著她吃,心里也跟著甜起来。 他一边餵她,一边转头问女医:“这样按摩,有什么好处?” 女医正低著头,不敢多看,听见问话,连忙答道:“回陛下,娘娘月份大了,腿脚容易水肿,夜里还常抽筋。这样按按,可以活络血脉,缓解不適,也能让娘娘夜里睡得好些。” 傅璟珩点点头,目光落在女医的手上。她手法確实嫻熟,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上。 看了一会儿,傅璟珩忽然道:“你教教朕如何按。” 女医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陛、陛下……?” 傅璟珩重复道,语气平静,“你教教朕如何按。以后贵妃身子再不舒服,朕也能给她按按。” 女医彻底震惊了,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一国之君……要给贵妃按腿?这……这成何体统? 姜锦熙也愣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傅璟珩的手背。她知道傅璟珩平时在下人面前是要面子的,担心传出去被朝臣议论,说他太过宠溺妃嬪,有失体统。 傅璟珩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继续吃。他看向女医,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来,你教朕。” 女医这才回过神,慌忙应道:“是、是……” 她站起来,让出位置。 傅璟珩真的走过去,坐在她刚才的位置。 女医战战兢兢地蹲下身,指导道:“陛下,手……手要这样放……对,虎口贴著小腿肚……力道要轻,从脚踝往上按……对,就是这样……” 傅璟珩学得很认真。他平时私下也给熙熙按过腰和肩膀,有些基础,所以上手很快。不一会儿,就掌握了要领,手法虽然还不及女医嫻熟,但已经像模像样了。 姜锦熙靠在榻上,小口小口吃著栗子糕,看著傅璟珩认真给她按摩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他低著头,神情专注,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批阅奏摺、执掌天下的手,此刻正温柔地按著她的腿。 女医在一旁看著,心里更是惊涛骇浪。 她伺候宫中贵人也有些年头了,从先帝朝到今上,从来没见过哪个帝王对妃子这般上心。不,这已经不是上心了,这简直是……简直是宠到了骨子里。 等按摩得差不多了,傅璟珩才停下。他抬头问姜锦熙:“可好些了?” “嗯,好多了。”姜锦熙点点头,冲他甜甜一笑,“谢谢夫君。” 傅璟珩这才满意,对女医道:“今日辛苦你了,退下吧。” 女医如蒙大赦,连忙行礼:“是,奴婢告退。” 她退出去时,脚步都有些飘。 常喜在门外候著,见她出来,便道:“我送您出东宫。” “有劳常喜公公。”女医低声道。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到东宫门口时,女医终於没忍住,小声问常喜:“公公……陛下和娘娘……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常喜看了她一眼,脸上带著惯常的笑:“陛下爱重贵妃,这是宫里人都知道的。今日之事,出去可別乱说话。” 女医连忙点头:“是是是,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她心里却还是惊涛骇浪。看来传闻不假,贵妃真是陛下的心尖宠。 今日所见,陛下在贵妃面前,哪还有半点帝王威仪?那眼神,那语气,那动作……分明就是个寻常人家宠妻子的夫君。 女医走出东宫,回头看了一眼。 寢殿的窗纸上,映著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温暖而亲密。 第133章皇后之位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33章皇后之位 殿內烛火摇曳,映著两人依偎的身影。 傅璟珩还在给姜锦熙按腿,手法已经嫻熟不少。 姜锦熙舒服地靠著软枕,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夫君,等我月份再大些,生宝宝的时候……要不要回宫啊?” 她声音里透著犹豫。 东宫住得自在,没人打扰,她实在不想回后宫去应付那些妃嬪。可她也知道,自己是贵妃,若一直住在东宫生產,前朝后宫难免会有非议。 傅璟珩手上动作不停,抬头看她:“熙熙不想回去?” “嗯……”姜锦熙点头,小声说,“东宫才是熙熙和夫君的家,回了宫又要看到那些女人,我不喜欢。” “那就不回去。”傅璟珩说得乾脆,“朕让太医在东宫轮守,接生的嬤嬤也提前安排好。你想在哪儿生,就在哪儿生。” 姜锦熙眨了眨眼,有些不信:“真的可以吗?前朝那些大臣……后宫那些女人……不会说什么吗?” 她知道傅璟珩宠她,可朝政上的事,有时候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傅璟珩看出她的迟疑,放下手,坐直身子,握住她的手:“熙熙,有件事朕还没告诉你。” “什么事?” “楚云微死了。”傅璟珩看著她,声音平静,“楚家的兵权,朕也收回来了。” 姜锦熙愣住了。她睁大眼睛,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楚云微……死了? “什、什么时候的事?”她声音有些发颤,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一时竟有一些陌生。 “今天下午。”傅璟珩握紧她的手,“朕没告诉你,是怕你听了心烦。” 姜锦熙脑子里乱糟糟的。她错过什么了?楚云微怎么就突然死了? “她……怎么死的?”她问。 傅璟珩不想提李姥姥下药那些事,怕她又想起梦魘的恐惧,只避重就轻地说:“楚云微陷害苏青巫蛊之术的事,朕查出来了。还有楚家私铸兵器,意图谋反。数罪併罚,楚云微畏罪自尽,楚雄州交出兵权,告老还乡。”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姜锦熙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楚云微那样的人,怎么会轻易自尽?楚家经营多年,又怎么会甘心交出兵权? 但她没再追问。傅璟珩不想说,自然有他的理由。 傅璟珩看著她,语气认真,“熙熙,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前朝后宫,再没有人敢说你半个不字。” 姜锦熙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轻鬆,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傅璟珩又继续说:“等孩子生下来,朕就把后位给你。风风光光地册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的皇后,从前是朕委屈了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带著期待。可姜锦熙听了,情绪却没什么太大波动。 若是以前,她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可如今,经歷了这么多事,她忽然觉得,皇后不皇后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傅璟珩看著她平静的反应,心里却是一沉。 他想起了从前,他也曾答应过给她后位,可最后却只封了她贵妃。熙熙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个,所以再也不相信他了? 他心里泛起苦涩,但这是他应得的。是他失信在先,怪不得熙熙不信他。 他压下心头的情绪,柔声问:“熙熙累不累?要不要去睡觉?” 姜锦熙点点头:“有点累。” 傅璟珩扶她起来,正要唤彩云进来伺候,姜锦熙却忽然想起什么,自己先开了口:“彩云!” 彩云应声进来:“娘娘。” “你去听雪堂一趟,”姜锦熙吩咐道,“看看六皇子那边如何了。若有什么需要的,就来东宫取。” 听雪堂是姜明谦的住处。彩云一听这话,下意识瞥了眼傅璟珩,见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咯噔一下,站著没动。 姜锦熙皱了皱眉:“愣著干嘛?快去啊。” 彩云这才硬著头皮应道:“是……”匆匆退了出去。 彩云一走,傅璟珩立刻向姜锦熙投去了哀怨的眼神。 他吃醋,又不敢发作——毕竟刚才还说了要让她隨心所欲,转眼就打脸,实在说不过去。 但他心里就是不舒坦。他的熙熙,只能关心他一个人,怎么哪里都有那个姜明谦的事。 “熙熙,”他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不跟朕解释一下吗?你关心姜明谦,朕心里不舒服。” 姜锦熙看他这副样子,反而笑了。 她伸手戳戳他的脸:“你又吃醋啦?” “嗯。”傅璟珩老实承认。 “我跟你解释。”姜锦熙拉他坐下,“今天你不在的时候,明谦哥哥来东宫找过我。他说想请个太医去听雪堂,我还没来得及问太多,他就匆匆走了,著急得很。” 傅璟珩眉头皱得更紧,口中的话下意识就说了出来:“他病了?病了还能自己来见你?装的吧。” 他心里满满的都是怀疑,姜明谦是不是故意找藉口来接近熙熙?是不是想勾引他的宝贝熙熙?吃醋!吃醋!吃醋! 姜锦熙捶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呢!好像是他身边的一个护卫病了。傅璟珩,你別总对明谦哥哥这么大敌意。”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瞪著他:“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不是皇帝吗?明谦哥哥来南靖为质,连个好太医都没有,你怎么办事的?” 傅璟珩感觉自己冤枉极了。 他明明吩咐过不能薄待质子,姜明谦那里一应待遇,虽不说按贵宾礼遇,但也绝不亏待。太医也是按例配的,怎么到熙熙这儿,就成了他办事不力? 他罕见的和熙熙顶了嘴:“他是来南靖为质的,朕还要供著他不成?他侍卫病了也怪朕?自己的下属都护不住,要怪就怪他无能!” 这话说得有些冲。 姜锦熙没想到他会这样反驳,一时无言以对,愣住了。 她明明是看他先吃醋,想好好解释,他怎么还不好好说话? 她气得白了他一眼,也不理他了,自己从榻上下来,连鞋都没穿,就光著脚往內殿走。 第134章认错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34章认错 傅璟珩看她光著脚,心里一急,起身想去抱她。 姜锦熙察觉了,反倒加快了几步跑进內殿,“砰”的一声关上了殿门。 傅璟珩被关在门外,一脸的不可置信。 熙熙刚刚……瞪他了?还不想让他抱? 他心里涌起一股委屈。他不过是说了姜明谦几句,熙熙就这么大反应?连抱都不让抱了? 他在外间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知道熙熙又生气了,但他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是因为他没照顾好姜明谦,还是因为他吃醋? 要是因为后者,那他一会儿调整情绪还能高兴地去哄她。可要是因为前者……那他只能生气的去哄了。 傅璟珩在外间犹豫、平復了一小会儿,终究还是推门进去了。 內殿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线下,姜锦熙已经躺在了床上,背对著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熙熙……”傅璟珩走到床边,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姜锦熙忽然坐起来,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朝他砸了过来。 “你多大的脾气啊!不会好好说话了是吧?!”她声音里带著怒气,“我伺候不好你,你出去自己睡吧!离我远点儿!” 姜锦熙力气不大,枕头砸在身上也不疼,但傅璟珩心里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熙熙孕期脾气是渐长,他也都照单全收了。可这是第一次,她把他逐出房门。 別说他是皇帝了,就算只是普通人家,哪有妻子因为旁人,就把自己夫君赶出去的? 傅璟珩心里也来了气。 他觉得熙熙现在真是被他惯坏了,以后不得骑到他头上去?骑到他头上去也行,但总不能动不动就把他往外赶吧,夫妻吵架不是都讲究一个床头吵架床尾和吗?都不让他上床了,怎么和? 他沉著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俯身捡起枕头,抱在怀里。 “外面冷,”他说,声音硬邦邦的,“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睡!” 他说著,抱著枕头坐到床上,也不看姜锦熙,就那么直挺挺地坐著。 姜锦熙斜了他一眼,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气了。 “不走是吧?”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你不走我走!” 傅璟珩这下真被气著了。熙熙就这么不想和他睡?为了一个姜明谦,连和他睡一张床都不愿意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回来,紧紧抱住。 “你也不许走!”他声音里带著怒气,又夹杂著委屈,“又闹什么?朕不过说了姜明谦一句,你就不和朕同床共枕了?在你心里,他就这么重要吗?” 姜锦熙被他抱著,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心里那股火更旺了。 她气的根本不是他吃醋,而是他不好好说话!刚才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她现在浑身不舒服,给他怀著孩子呢,他就那么跟她说话? 她明明都跟他解释那么多遍了,自己和明谦哥哥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更何况明谦哥哥曾经对她有恩,平时因为担心傅璟珩吃飞醋,两人从来没有交集。这次是有人病了,找个太医他也吃醋,这不摆明了就是不信任她吗? “我还要跟你说多少遍?”姜锦熙声音也提高了,也算是吼的:“明谦哥哥就像我亲哥哥一样!他遇到麻烦了,我帮一下怎么了?你在这儿阴阳怪气什么?一提到明谦哥哥,像是踩了你的尾巴!傅璟珩!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她越说越委屈:“原来在北寧,如果没有他,我早就饿死了!你现在在这儿跟我吵什么?我在北寧挨饿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 后面这两句,其实是有些无理取闹了。傅璟珩当时远在南靖,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北寧的事?她这么说,只是想让他知道,她只是想报答姜明谦曾经的恩情,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 今天不如把话说开。 傅璟珩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两个人没有私情,他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他不想让熙熙心里有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哪怕是像哥哥一样的存在也不行。 但他不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太幼稚,也太自私。 他看著熙熙气红的脸,看著她因为怀孕而微微浮肿的眼睛,心里的气忽然就散了,只剩下心疼和愧疚。 他没放开她,而是把她搂进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好了……”他声音低了下来,带著认错的意味,“是朕错了,消消气。” 姜锦熙还在气头上,扭著身子不想让他抱。 傅璟珩抱得更紧些,在她耳边低声说:“朕听到你说旁的男人,就控制不住自己……是朕说错话了。熙熙別丟下朕自己睡……” 他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姜锦熙被傅璟珩抱著,听他低声认错,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她没再挣扎,任由他搂著,但脸上还是那副不高兴的样子。 傅璟珩抬起头,仔细看她的表情。 烛光下,她撅著嘴,眼睛半垂著,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知道,熙熙这是还没完全消气。 “熙熙,”他又开口,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朕知道你和姜明谦什么也没有。既然他原来对熙熙有恩,那便是对朕也有恩。朕会派最好的太医去听雪堂,给他的人好好诊治。”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熙熙的表情。这次认错够全面了吧?既解释了误会,又表明了態度,还提出了解决方案。 姜锦熙只是“嗯”了一声,没太大反应,像是在等著他的下文。 傅璟珩心里琢磨著,还有什么没说到的?他仔细回想刚才的爭执,忽然想到熙熙提到的另一件事——她说他在北寧挨饿的时候,他不在;她被欺负的时候,他不在。 这话其实是有些无理取闹的,但傅璟珩知道,熙熙不是真的要怪他,而是想表达委屈。她需要他更多的安慰和保证。 “熙熙,”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朕都在。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以后朕会好好护著你!” 第135章听雪堂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35章听雪堂 姜锦熙抬眼看他,眼睛还是红红的。她抿了抿唇,终於开口,声音小小的:“嗯,还有呢?” 傅璟珩一愣:“还有什么?” 姜锦熙翻了个白眼,撅著嘴给他一点提示:“有人说话大声。” 傅璟珩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確实因为吃醋,说话声音大了些。他自己没注意,但让熙熙不舒服了。 他赶紧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乖小宝,不气不气。委屈的哟,夫君错了,怎么能对我们小宝大声说话呢?” 他这么一哄,姜锦熙反而更委屈了。她眼圈又红了,声音带著哭腔:“你討厌……我又不聋,你阴阳怪气还吼我……干嘛这样说话啊?不过了啊?这么討厌我,我还要给你怀宝宝……”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真要掉下来了。 傅璟珩心都要碎了,赶紧把人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不哭了不哭了,是夫君不好,夫君错了。以后再也不大声跟熙熙说话了,好不好?”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熙熙不討厌,熙熙是夫君最宝贝的小宝。夫君怎么会討厌你呢?夫君最喜欢熙熙了。” 姜锦熙把脸埋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你就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的,是真心的。”傅璟珩认真道,“熙熙要是不信,夫君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姜锦熙被他这话逗得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谁要看你挖心啊,血淋淋的……” 见她笑了,傅璟珩这才鬆了口气。他低头看她,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乖,不生气了……” …… 另一边,听雪堂。 彩云已经到了。 她得了贵妃的令,自然不敢怠慢,仔细嘱咐太医要用最好的药,务必要把人治好。 “太医,这位是六皇子身边的护卫,您可得上心。”彩云低声道,“娘娘说了,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东宫那边有的,都可以送来。” 太医连忙点头:“姑娘放心,下官一定尽力。” 彩云这才退到一旁,让太医进去诊治。 她在外间等著,顺便向听雪堂的宫人打听了一下情况。 “病了的是六皇子身边的护卫,叫玄皓。”一个小太监低声告诉她,“听说是前几日护卫六皇子外出时,遇到了歹人,为了保护六皇子挨了一刀。当时看著不严重,谁知伤口恶化了,发热昏迷了一天一夜。” 彩云点点头,又问:“六皇子呢?” “一直在里头守著,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小太监嘆道,“六皇子性子好,待下人真是没得说。” 彩云又问了几个问题,大致弄清楚了情况,便不再多留。 她还得回东宫復命。 “太医,您好生诊治,我明日再来。”她对里间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听雪堂。 --- 听雪堂寢殿內,烛火昏暗。 姜明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疲惫,眼底乌青。 他已经守了一天一夜了,几乎没合过眼。 床上躺著的,是他的护卫玄皓。但其实,玄皓不只是护卫。 玄皓原本是北寧的武將,年纪轻轻就立过不少战功。去年北寧与南靖交战,玄皓所在的部队被围,他为了掩护同袍突围,自己留下断后,最后力竭被俘。 傅璟珩当时让姜明谦去劝降这些被俘的北寧將领。姜明谦答应得那么快,一方面是因为傅璟珩答应他未来若是遇到了困难,会帮他一次,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玄皓。 他和玄皓,是故交……是可以同生共死的故交…… 玄皓被放出来后,无处可去。 当时傅璟珩不允许这些被俘的武將回北寧,怕他们回去后再次领兵来犯。 而玄皓自己也不想回去,在北寧的亲人,早都死光了,他唯一记掛的人也来了南靖为质。 玄皓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来找了姜明谦。 姜明谦本想著,救出他,从此两人两清,互不相欠。可玄皓实在难缠,说什么也不肯走,狗皮膏药一样,非要留在他身边。 最后没办法,姜明谦只能把他留在身边当护卫。 这次玄皓受伤,是因为前几日的马球会。 开春了,宫里办了马球会,京中不少权贵子弟都参加了。 姜明谦作为北寧质子,也被邀去了。本来只是去凑个热闹,没想到和户部尚书之子房隘起了衝突。 那房隘是个紈絝,仗著父亲是户部尚书,平日里囂张惯了。 马球会上,他几次故意衝撞姜明谦,言语间也多有不敬。姜明谦忍了几次,最后实在忍不了,回了几句嘴,下了房隘的面子。 当时人多,房隘没发作,但记恨上了。 事后,房隘找了几个地痞流氓,在半路上偷袭姜明谦。 玄皓为了保护他,硬生生挨了一刀。 当时看著只是皮肉伤,上了药包扎了,谁想到伤口恶化了,发起高烧,昏迷不醒。 姜明谦急坏了。 听雪堂配的太医水平有限,他实在没办法,才硬著头皮去东宫找熙熙。他知道傅璟珩不喜他与熙熙来往,但玄皓的命要紧,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在熙熙没推辞,立刻就派了人来。 太医已经诊治过了,重新清洗了伤口,上了好药,又开了退热的方子。 药灌下去两个时辰了,玄皓的烧退了些,但还没醒。 姜明谦坐在床边,看著玄皓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曾经在北寧救过他的命。但他也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伤过他的身,他的心…… 现在,还是这个人,为了保护他,躺在这里昏迷不醒。 他和玄皓之间,好像怎么也拉扯不清。 正想著,床上的玄皓忽然动了一下,只是很小幅度的动。 但姜明谦注意到了,他立刻凑过去,轻声唤道:“玄皓?玄皓?听得见我说话吗?醒醒!” 玄皓眉头皱了皱,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是姜明谦。 第136章玄皓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36章玄皓 姜明谦立刻俯身凑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確实退了,温度正常,只是还有些虚汗。 他鬆了口气,开口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床上的人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明谦……殿下……” “醒了就好。”姜明谦这才彻底放心,整个人鬆懈下来,才感觉到自己浑身疲惫。他坐回床边的椅子,长长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责备,“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玄皓看著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你是傻吗?”姜明谦继续道,声音虽轻,却掩不住后怕,“我是质子,房隘就是嚇唬我一下,他不敢真杀我。可你不一样,他打定了你只是护卫,他那一刀是真衝著要命去的!” 他说著说著,声音有些发颤。 那天晚上,玄皓浑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的样子,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要真把自己作死了,我……”姜明谦哽住了,说不下去。 玄皓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浮起笑意。他哑著嗓子,慢慢道:“我这不是没事吗?別担心……” “没事?”姜明谦瞪他,“太医说了,伤口再深一寸,伤到心脉,神仙都救不回来!你还说没事?” 玄皓笑了,笑容虚弱,却带著几分痞气:“真没事,不信上来试试,保准让殿下明日走不了路……” 姜明谦一愣,脸腾地红了。 他下意识左右张望——还好,屋里就他们俩,伺候的宫人都在外间。 “你胡说什么!”他压低声音,耳根都红了,“伤成这样还说胡话!” 玄皓看著他羞恼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他缓缓抬手,想去握姜明谦的手,但没什么力气,手抬到一半就垂下了。 姜明谦看著他那苍白的手指,心里一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了。 玄皓的手很凉,掌心还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姜明谦握著他的手,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殿下,”玄皓看著他,声音很轻,“等我伤好了……可不可以……” “等你伤好了再说。”姜明谦怕他再口出狂言,直接打断他,脸更红了,“现在给我消停点养伤,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说著,鬆开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那模样,活像只受惊的兔子,逃似的。 玄皓看著他仓皇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这一笑牵动了伤口,他皱了皱眉,却没停下笑。 姜明谦走到门口,听见他的笑声,脚步顿了顿,终究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 外头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姜明谦站在廊下,手按著胸口,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飞快。 他深吸了几口气,想平復下来,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没错,他是个断袖。 和里面床上躺著的那个男人,有著不清不楚、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 这个秘密,他藏在心里很多年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姜明谦靠在廊柱上,闭上眼睛,回忆像潮水般涌来。 玄皓是北寧玄老將军的孙子。玄家世代將门,姜明谦第一次见到玄皓,是在宫里的学堂。那时候玄皓才七八岁,刚被送进宫做皇子伴读,瘦瘦小小的,却有一双格外亮的眼睛。 姜明谦比他大几岁,那时候已经十一二了。因为是不得宠的皇子,在学堂里也总是坐在角落。玄皓被安排坐在他旁边,尊重地叫他“六殿下”。 后来,他们一起读书,一起练武。玄皓天赋很好,学什么都快。 姜明谦性子静,喜欢看书,玄皓就陪他看书;玄皓喜欢骑马射箭,姜明谦就陪他去校场。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都长大了。 玄皓从瘦小的孩童长成了挺拔的少年,眉眼俊朗,身姿矫健。姜明谦也长开了,只是性子还是那样,温吞,谨慎,不爱说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姜明谦发觉玄皓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那不是看主子的眼神,也不是看朋友的眼神,那眼神太炽热,太专注,像是要把人看穿。 姜明谦从小在皇宫长大,见惯了女人们的勾心斗角,对男女之情没什么嚮往,甚至有些排斥。 可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喜欢男人——至少,在玄皓出现之前,他没想过。 但玄皓就像一团火,不管不顾地往他冰冷的世界里闯。一开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后来是明目张胆的靠近,再后来……是直白炽热的追求。 姜明谦抗拒过,逃避过,可终究还是沦陷了。 或许,就像他后来想的那样,越是像他这样从小谨小慎微、循规蹈矩的人,內心就越是压抑,越是渴望放肆。 玄皓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那扇从未开启的门。 他接受了玄皓。两人开始了一段见不得光的关係。 那些年,他们在北寧的深宫里,偷偷地相爱。在无人的偏殿里接吻放纵,在深夜的校场上拥抱,在彼此的眼神里寻找慰藉。 现在想到那段疯狂的日子,他都会身后一紧…… 姜明谦以为,他会和玄皓一直这样下去,哪怕永远不能公开,哪怕永远要躲躲藏藏。 他是真的,把自己那颗从未给过任何人的真心,完完整整地捧到了玄皓面前。 可玄皓呢? 姜明谦睁开眼睛,看著院子里已经开始发芽的树枝,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玄皓把他的真心,狠狠地践踏了。 具体是为了什么,姜明谦现在都不愿去细想。大概是因为玄家的前程,大概是因为玄老將军的期望,大概是因为……玄皓终究还是选择了更“正常”的人生。 总之,他们分开了。 姜明谦心灰意冷,以至於最后来南靖做质子,他都是愿意的,他想离北寧远远的,离玄皓远远的。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可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 北寧战败,玄皓被俘。傅璟珩让他去劝降,他在战俘营里,又见到了玄皓。那时候的玄皓,一身伤,满脸胡茬,可看著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炽热,那么专注。 玄皓说,他后悔了。说他想明白了,什么前程,什么家族,都比不上他。 姜明谦不信。他冷著脸,公事公办地劝降,然后转身就走。 可玄皓不放过他。被放出来后,无处可去,第一时间就来找他。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留在他身边。最后没办法,姜明谦只能让他以护卫的身份留下。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还玄皓当年救过他的恩情。 等恩情还清了,就两不相欠。 可那天晚上,房隘的人偷袭,玄皓想都没想就挡在他身前,硬生生挨了那一刀。倒下去的时候,还死死护著他,说“殿下快走”。 那一刻,姜明谦的心,又乱了。 他心里很乱。一边是曾经受过的伤,一边是玄皓豁出命的保护;一边是想离得远远的,一边是忍不住的靠近。 算了。 姜明谦想。 就现在这样吧。 这样……也挺好。 第137章妊娠纹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37章妊娠纹 次日的金鑾殿上,气氛凝重。 楚雄州穿著一身素服,跪在御阶前,整个人神情颓废,他低著头,声音嘶哑地陈述著:“臣……臣接连丧子丧女,白髮人送黑髮人,实在是……身心俱疲,难堪大任。” 他抬起头,眼圈通红,眼泪顺著脸上的皱纹流下来,看著倒真有几分悲痛欲绝的模样。 “恳请陛下……准臣告老还乡,回乡了此残生。”楚雄州说著,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久久不起。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眾人不知道实情,只以为皇后薨了,楚云天早死了,如今楚雄州主动请辞,是真的身心俱疲,无心朝政了。 傅璟珩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楚雄州磕完了头,他才缓缓开口:“楚爱卿为国征战多年,劳苦功高。如今遭此变故,朕心中亦是不忍。”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既然楚爱卿去意已决,朕也不好强留。准你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楚雄州又磕了个头:“谢陛下隆恩。” 傅璟珩摆了摆手,示意他平身。 楚雄州颤巍巍地站起来,却並没有立刻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摺,双手呈上。 “陛下,臣……臣临行前,还有一事要奏。” 常喜上前接过奏摺,递给傅璟珩。 傅璟珩翻开看了几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本奏摺里,密密麻麻列著许多朝臣的名字,后面跟著他们这些年的罪证,贪墨的银两数目,收受的贿赂明细,甚至还有几桩见不得光的命案。 这都是楚雄州得了傅璟珩的示意,临走之前將这些年包庇的祸事都抖出来。那些曾经攀附楚家、与楚家结党营私的大臣,一个都跑不了。 傅璟珩合上奏摺,抬眼扫视阶下群臣。那些被点到名的,此刻已经脸色煞白,腿都在发抖。 “楚爱卿实乃忠臣。”傅璟珩淡淡道,“既然如此,朕也不能辜负楚爱卿的一番苦心。” 很快一份圣旨草擬好。 傅璟珩朝常喜使了个眼色。常喜会意,拿起圣旨高声宣读。 一连串的名字,一连串的罪名。轻的革职查办,重的流放下狱。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朝堂上就跪倒了一片,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傅璟珩静静地听著,等常喜念完了,才缓缓道:“都带下去吧。” 侍卫们鱼贯而入,把那些瘫软在地的大臣拖了出去。 金鑾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剩下的朝臣们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楚雄州还站在那儿,看著那些被拖出去的昔日同僚,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从今天起,楚家彻底完了。而他,能活著离开京城,已是傅璟珩开恩。 “楚爱卿,回去吧。”傅璟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好好养著,安度晚年。” 楚雄州跪下,最后磕了个头:“臣……谢陛下。” 他站起身,佝僂著背,一步一步走出了金鑾殿。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心里。 --- 楚家的势力迅速瓦解。楚云微的葬礼也办得极其简单——钦天监传出的“皇后不祥”的说法,给了傅璟珩足够的理由草草了事。一应仪制从简,不入皇陵,只葬入妃陵。 朝野內外,无人敢有异议。谁都见识到了这位年轻帝王的厉害,雷霆手段,杀伐果断。 楚家这样的世家大族,说倒就倒;那些攀附楚家的朝臣,说处置就处置。 人人自危。 但傅璟珩也不想担上暴君的恶名。恩威並施,才是御下之道。 几日后,他又下了一道旨意:因贵妃有孕,为给贵妃和皇嗣积福,特减轻各地赋税三成,並由朝廷拨银,在各地设粥棚施粥,另向贫苦百姓发放钱粮。 这道旨意一下,民间欢声一片。 歷来皇嗣出生,朝廷也有施恩之举,但像这样在孕中就如此大张旗鼓的,还是头一回。 朝臣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很快母仪天下的人怕就是姜锦熙了。若是诞下皇子,那孩子十有八九就是太子。 一时间,风向骤变。 从前那些不赞同姜锦熙为后那群大臣,现在纷纷回家,找自家女眷想办法,怎么才能討好贵妃娘娘? 送礼?贵妃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递话?谁能递到贵妃跟前? 最后大家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等贵妃生產时,让自家女眷递帖子进宫探望,表表心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此刻的东宫,却並不消停。 傅璟珩正在宣政殿批摺子,常喜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陛下!东宫出事了!” 傅璟珩手里的硃笔一顿,抬起头:“什么事?”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哭得厉害……”常喜喘著气,“彩云姑娘让奴才赶紧来稟报陛下。” 傅璟珩立刻放下笔,站起身就往外走:“怎么回事?说清楚。” 常喜跟在他身后,一边小跑一边说著了解到的消息。 傅璟珩一路疾行回到东宫,寢殿外已经跪了一地的宫人,个个脸色煞白,战战兢兢。 彩云和彩星见傅璟珩来了,连忙迎上来。 “陛下!” “到底怎么回事?”傅璟珩沉声问。 彩云红著眼圈,低声说:“今早奴婢伺候娘娘更衣,娘娘看见……看见肚子上长了一条纹,就……就哭了。奴婢们请了太医、女医,还有几位懂妇科的嬤嬤来看,都说……都说没办法。” “什么纹?伤著了?”傅璟珩皱眉。 彩星小声解释:“陛下,不是伤……是妊娠纹。太医说,妇人怀孕,肚子大了,皮肤撑开了,就会长这个。有些人不长,有些人长……娘娘这是……长了一条。” 傅璟珩这才明白过来。他先是鬆了口气,不是受伤就好。可转念一想,熙熙最爱美了,看见肚子上长了纹,肯定受不了。 他走到寢殿门口,门关得紧紧的。他轻轻叩了叩门:“熙熙?是朕。” 里面没声音。 “熙熙,开门,让朕看看你。”傅璟珩柔声道。 还是没动静。 傅璟珩回头看了眼跪了满地的宫人,摆摆手:“都下去吧。” 宫人们如蒙大赦,连忙退下了。 彩云和彩星也退到远处候著。 等人都走了,傅璟珩才又轻轻叩门,声音放得更柔了:“小宝?是夫君回来了。夫君进去看看小宝,好不好?” 第138章夫君不嫌弃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38章夫君不嫌弃 里面没应声,但傅璟珩知道,定是他的熙熙在哭鼻子呢。 傅璟珩继续哄:“熙熙別担心,不就是条纹吗?夫君派人去寻遍天下名医,定是有办法去除的。就算真去不掉,夫君也不嫌弃,不要不理夫君好不好?” 这话说完,里面的哭声突然大了起来。 姜锦熙带著哭腔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闷闷的,满是委屈:“没办法的……宫里最好的太医、女医们都说没办法……我问了好多人了……” 她说著说著,声音又哽咽了:“我也爱宝宝……可我不知道怎么了,一低头看到那个……就想哭……它好丑……我不想让你看到……” 傅璟珩听她这么说,心都要碎了。 他贴在门边,柔声道:“熙熙身上有什么是不能给夫君看的?什么纹长到熙熙身上都不丑。熙熙是为了给夫君生孩子才长的,夫君珍惜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他顿了顿,又哄道:“熙熙打开门,让夫君进去看看,好不好?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有办法的。就算真没办法,夫君也陪著熙熙,好不好?”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傅璟珩耐心等著,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熙熙在擦眼泪,在犹豫。 又过了一会儿,门“咔噠”一声,开了条缝。 傅璟珩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寢殿里光线昏暗,姜锦熙站在门后,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掛著泪痕,看著可怜极了。 “熙熙……”傅璟珩伸手就把她搂进怀里,心疼地摸著她的头,“我们熙熙受委屈了。”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小声抽噎著,断断续续地说:“昨晚……昨晚还没有呢……一夜就有了……我好害怕……怕一睡醒,肚子上就爬满那种可怕的纹……” 傅璟珩听得心里发酸。他弯腰把人抱起来,走到榻边轻轻放下,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搂在怀里。 “不怕不怕,”他拍著她的背,“夫君在呢,朕让太医们去想办法,不会让熙熙睡醒肚子上就爬满纹的,小宝乖,不哭了。” 姜锦熙在他怀里小声哭著,肩膀一抽一抽的。 傅璟珩心疼得不行,可作为一个男人,作为她的夫君,他却没办法替她承受这些。怀孕的辛苦,身体的变化,这些只能她自己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她,哄著她。 等姜锦熙哭得差不多了,傅璟珩才轻声问:“让夫君看看,好不好?夫君看看是什么样的。” 姜锦熙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屈地点了点头。 傅璟珩小心地扶她躺平,轻轻掀开她的寢衣下摆。 七个多月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圆润白皙。而在肚皮下方,確实有一道一指长的纹路,浅浅的粉色,在白皙的皮肤上確实有些醒目。 傅璟珩仔细看著,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丑。这是熙熙怀他们的孩子留下的印记,怎么会丑?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纹,动作温柔得像在碰什么珍宝。然后他俯下身,在那道纹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丑。”他抬起头,看著姜锦熙,认真地说,“真的不丑。夫君觉得好看。” 姜锦熙看著他,眼泪又涌了上来:“你就是哄我的……那么明显,怎么会不丑……” 她说著,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更委屈了:“我现在肯定很胖很丑……我不要再吃东西了……再吃下去,身上肯定全是纹……” 傅璟珩连忙哄道:“熙熙不胖,真的。夫君问过太医了,熙熙现在的身子正好,一点也不胖。等宝宝生下来,慢慢就恢復了。” 他不敢说熙熙什么,但也不能让她不吃饭。孕妇不吃饭,身子怎么受得了? “熙熙不吃饭,身子受罪,夫君看了心疼。”他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咱们好好吃饭,好好养身子,长纹的事情让朕来想办法。” 姜锦熙还是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傅璟珩看著她这样,脑子飞快地转著,想著怎么能让她开怀一点。 忽然,他灵机一动,说道:“这样好不好?熙熙若是长一条纹,便可以跟夫君提一个要求,无有不准。长两条,就提两个。夫君都答应,好不好?” 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认真道:“夫君只是想告诉熙熙,夫君不在意熙熙身上有什么痕跡。夫君只希望熙熙別让自己的身子受罪,別让夫君心疼。” 姜锦熙听了,却还是摇头。 她抽噎著说:“我又不缺什么……自从有孕以来,我有什么要求你都准……” 傅璟珩被她这话说得一愣,隨即又觉得心里发软。是啊,自从熙熙有孕以来,他哪里敢有不准的事,况且再提什么要求,都不能弥补对熙熙身体造成的伤害。 姜锦熙忽然又想起什么,抓著他的手:“夫君,你帮我看看……我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痕跡?我总担心……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又长了好多……” 她说著,又要哭了。 傅璟珩连忙安抚:“好好好,夫君帮你看。” 他小心地帮她褪下寢衣。 姜锦熙皮肤白,有什么痕跡都会很明显。 前面確实就只有肚子上那一条,傅璟珩仔细看了,其他地方都没有。 但当她转过身,傅璟珩看到她身后臀腿处时,眼神顿了顿——那里也有一条,比肚子上的短些,顏色也浅些。 他犹豫了一下。 今日熙熙的情绪实在不好,若是说出来,她肯定又要哭。这一处在身后,平日里穿著衣服也看不见,就算脱了,也只有他能看见…… 傅璟珩最终决定不说。 他轻轻给她穿好衣服,柔声道:“没有了,熙熙。就肚子上那一条,其他地方都没有。” 姜锦熙这才鬆了口气,靠回他怀里,小声说:“那就好。” 傅璟珩点头,把她搂紧,“夫君什么时候骗过熙熙?熙熙身上白白净净的。”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情绪终於平復了些。 傅璟珩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夫君已经让人去调配玉肌膏了,”他低声说,“等调配好了,夫君以后日日给熙熙涂,好不好?太医说了,用那个可以预防,不让熙熙再长新的。” 姜锦熙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那熙熙答应夫君,好好吃饭,好不好?”傅璟珩低头看她,“不吃饭,身子受不住,宝宝也会饿。” 姜锦熙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哦……” 傅璟珩这才放心些。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把她搂紧了些。 第139章像小公主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39章像小公主 接连几日,傅璟珩都仔仔细细地给姜锦熙涂玉肌膏。 每日早晚两次,雷打不动。 他净了手,把药膏在手心捂热了,才轻轻地、慢慢地涂在她肚子上。 “有不舒服的吗?”他总这样问。 “没有。”姜锦熙摇头,靠在软枕上,看著他的动作。 傅璟珩涂得很认真,从下往上,一点点推开,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涂完了肚子,又涂腰侧、大腿,太医说了,这些地方也容易长纹。 好在,那道纹没有再加深,也没有新的长出来。 姜锦熙的情绪慢慢平復了,加上傅璟珩每日甜言蜜语地哄著,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 转眼入了夏。 南靖的夏天来得不算早,五月里,天气才开始热起来。但也不算太热,早晚还带著凉意,正午的日头才有些晒。 姜锦熙的月份越来越大了,如今已是八个多月。 隨著身上衣物渐少,肚子更是显眼,圆滚滚的,走路时都得托著些。 宫人们私下里都在猜测,贵妃娘娘这胎是男是女。有说看肚子形状像男孩的,有说看娘娘气色像女孩的,各有各的说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前几日静姝来看她,閒聊时说起,外头竟有人开了赌局,赌贵妃这胎是男是女。 赔率还不一样,赌男孩的赔率低些,赌女孩的高些。可见大多数人觉得,这胎该是个皇子。 姜锦熙听了,觉得好笑,又有些好奇。 她也问过傅璟珩几次:“夫君,你喜欢小公主还是小皇子?” 傅璟珩的回答永远都一样:“只要是我和熙熙的孩子,都喜欢。” 这回答挑不出错,可也问不出什么。 姜锦熙自己倒是无所谓皇子公主,她都喜欢。但说的人多了,她心里也难免好奇起来。 这日午后,静姝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还带著个中年妇人。那妇人约莫四十来岁,穿著体面,面相和善,见了姜锦熙就要跪下行礼。 “起来吧。”姜锦熙让人扶住她,转头看静姝,“这是……” “这是我婆婆身边的艾妈妈。”静姝笑著解释,“听说艾妈妈会看怀相,能看出是男是女。我想著你或许想知道,就把人带来了。” 姜锦熙眼睛一亮,她確实想知道。 虽然太医说脉象上不明,但民间总有这些经验之谈,说不定准呢? 她让人给艾妈妈赐座,又让彩云上茶。 艾妈妈诚惶诚恐地坐了半个凳子,小心翼翼地问:“娘娘……可愿意让老奴看看?” “看吧。”姜锦熙点头,身子往前倾了倾。 艾妈妈起身,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的脸色,问了问孕期的反应。姜锦熙一一答了。 看了一会儿,艾妈妈斟酌著,没敢开口。 姜锦熙看出了她的犹豫。 她大概明白艾妈妈在担心什么,南靖如今还没有皇子,若是公主,下面的人怕是也不敢直接告诉她。 可她却不在乎。若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儿,她想想就觉得开心。 女儿多好啊,可以给她梳头,给她穿漂亮衣裳,教她弹琴画画…… “艾妈妈,”姜锦熙主动开口,声音温和,“是小公主吗?” 艾妈妈一愣,抬头看她,见她眼神清澈,嘴角还带著笑,没有半分不悦,心里这才鬆了些。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回娘娘,老奴看娘娘的怀相……確实像是公主。” 她顿了顿,又赶紧补充:“但孩子没落地,谁也说不准。老奴也只是依著经验猜的,做不得数。宫里太医都看不出来呢……” 她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担心话说错了,惹贵人不满。 姜锦熙被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 静姝在一旁也笑:“艾妈妈,您放鬆些。我们贵妃娘娘和陛下,怕是巴不得想要个小公主呢。” 艾妈妈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脸上也露出了笑:“若是小公主,那定然是极可爱的。娘娘这般容貌,生出来的小公主定是粉雕玉琢的。” 姜锦熙听了,心里更高兴了。 她拉著艾妈妈坐下,又问了生產时要注意的事。 艾妈妈见过许多妇人生產,经验丰富,细细地跟她讲了许多,什么时候该走动,什么时候该休息,生產前要准备什么,生完了要怎么调养…… 三人聊了许久。 姜锦熙听得认真,彩云在一旁记著。静姝时不时插几句嘴,气氛轻鬆愉快。 送走静姝和艾妈妈后,姜锦熙就坐不住了。 她让彩云把之前准备的小衣裳都拿出来,其实她早就准备了两份,一份男孩的,一份女孩的。但听了艾妈妈的话,她就觉得,那些粉色的小衣裳格外可爱。 “彩云,你看这个。”她拿起一件绣著蝴蝶的粉色小袄,“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彩云笑著点头,“小公主穿一定好看。” “还有这个,”姜锦熙又拿起一双虎头鞋,鞋面上绣著精巧的花纹,“等宝宝会走路了,就穿这个。” 她又翻出几块柔软的布料:“这些可以做襁褓,要软和的,不能磨著宝宝的皮肤。” 她兴致勃勃地挑著,准备著,一整个下午都没閒著。 等到傍晚傅璟珩回来时,寢殿里已经摆满了各种小物件——衣裳、鞋子、帽子、襁褓,还有几样小巧的玩具。 傅璟珩一进门就看见了,愣了愣,隨即笑了:“熙熙这是做什么呢?把库房都搬出来了?” 姜锦熙正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顶绣著莲花的粉色小帽,见他回来,眼睛亮晶晶的:“夫君你回来啦!” 她放下帽子,起身想迎他,肚子太大,动作有些笨拙。 傅璟珩连忙上前扶住她:“慢些。”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脸上是掩不住的开心:“夫君,我今天好高兴。” 傅璟珩低头看她,见她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確实是高兴的样子。 他搂著她坐下,柔声问:“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姜锦熙就把白天的事说了——静姝带艾妈妈来,艾妈妈看怀相说可能是小公主,她听了高兴,准备了好多小公主的东西。 傅璟珩认真地听著,在听到amp;amp;quot;小公主amp;amp;quot;时,脸上露出了笑,那样的笑连熙熙都很少见,是惊喜。 傅璟珩上次露出这样的神情,大概是当初听太医说熙熙有孕了,他的心里怎么能不惊喜?他的小熙熙要来了。 第140章昭昭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40章昭昭 听了熙熙说看怀相肚子里可能是个女孩,傅璟珩心里其实有点矛盾。 一方面,他觉得看怀相这种事实在没什么依据,太医都不敢断言,一个妇人凭经验就能看出来?可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开始想,若真是个女儿,会是什么样子? 晚上睡前,两人靠在床头。 傅璟珩照例给姜锦熙的肚子涂油。自打那次长了妊娠纹,这活儿他就再没敢鬆懈,每日早晚亲自涂。 他的手心温热,药膏在手心里捂热了,才轻轻涂在她肚子上。 今日涂得格外仔细,动作也格外轻。 姜锦熙靠在那儿,看著他的动作,忽然觉得好笑,这男人平日里批摺子、上朝、处理政务,雷厉风行的,现在却小心翼翼得像在擦什么易碎的瓷器。 “夫君看什么呢?”她忽然想到什么,“是不是又长纹了?” 傅璟珩摇头:“不是。” 他手没停,眼睛却一直盯著她的肚子,眼神格外认真。涂完了,手还轻轻覆在上面,掌心温热。 “那你看什么呢?”姜锦熙又问。 “看宝贝女儿。”傅璟珩答得自然,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姜锦熙“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还没生呢,在肚子里能看到什么?” 傅璟珩也笑了,俯身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对著肚子轻声说:“昭昭乖,別折腾你娘亲。爹爹和娘亲等著昭昭出来~” 姜锦熙愣了愣:“昭昭?谁?” “咱们的宝贝女儿啊。”傅璟珩抬起头,眼里带著笑,“昭昭是爹爹给宝宝起的小名。” “昭昭……”姜锦熙念了一遍,“怎么想到这个名字?”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傅璟珩认真解释道,“若真是个女儿,那朕只希望她所行皆所愿,年年岁岁平安康健便好。” 他说著,手又轻轻抚上她的肚子:“至於大名……朕想了几个,都觉得不够好,还要再斟酌斟酌。” 姜锦熙看著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问:“夫君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听起来不像临时起意。” 傅璟珩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当然了,朕做什么事不是早有准备?” 姜锦熙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什么,笑著问:“那男宝宝的呢?你既然早不知道是男是女,男孩的名字也该想了吧?” 傅璟珩:“……” 他还真没想。 在他心里,若是个男孩,名字自然该顺应族谱——傅家子孙的名字都是有规矩的,按辈分排字,再取个寓意好的字就行了。 再说,男孩要什么小名?男孩子就该从小端正、稳重,哪能像女孩那样娇滴滴地叫小名? 可这话他不敢说。说出来,熙熙肯定要怪他不上心,凭什么女儿就想得那么周全,儿子就连个名字都懒得想? 他只好含糊道:“还要再斟酌……” 姜锦熙看他这副样子,大概猜到了。她撇撇嘴:“你不会真没想男宝宝的吧?” 傅璟珩赶紧找补:“怎么会?只是……男孩的名字要更慎重些。得按族谱来,还得寓意好,配得上咱们的儿子。” 姜锦熙还想说什么,肚子里忽然被踹了一脚。她“哎呦”一声,手按在肚子上。 傅璟珩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宝宝又踹你了?” “嗯……”姜锦熙点点头,眉头微蹙,“这一脚还挺有劲。” 傅璟珩赶紧又俯身,贴著肚子,柔声说:“昭昭乖一点,好不好?爹爹知道昭昭是个健康的好宝宝,但別在肚子里折腾娘亲了。让娘亲好好睡觉,好不好?” 他这语气,这態度,跟从前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 从前肚子里的孩子踹熙熙,因为不知道男女,傅璟珩心里总觉得,这么淘气不省心,多半是个儿子。所以他说话时总带著点威胁的意味:“小东西,不许折腾你娘亲,不然等你出来,看爹爹怎么收拾你。” 每每这么说,都会换来熙熙一记白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傅璟珩还要振振有词地解释:“孩子不能太溺爱,慈母多败儿,该管教就得管教。以后孩子的教养,必定得交给朕。” 现在可好,知道可能是女儿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姜锦熙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夫君,你真是两副面孔。不收拾了?” 傅璟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手还轻轻抚著她的肚子:“小女儿哪能收拾啊?怎么捨得收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再胡闹能胡闹过她娘亲?朕对熙熙平日里再作再闹都纵著,实在犯了大错,也就是揍几下屁股嚇唬嚇唬。对女儿……更捨不得了。” 姜锦熙被他这话说得脸一红,捶了他一下:“谁作谁闹了?” “好好好,没作没闹。”傅璟珩笑著把她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家熙熙最乖了。”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小声嘀咕:“那你刚才还说女儿更捨不得……意思就是对我捨得唄?” 傅璟珩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对你还没耐心?熙熙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气人。再说,朕哪次真同你计较了?” 姜锦熙想了想,忽然翻旧帐:“就那次!打得熙熙下不了床那次!疼死了……” 傅璟珩一愣,隨即想起来她说的是哪次了,自然是矫詔那次,当时自己確实是用了几分力,不过不疼她也记不住啊。 “小宝是忘了自己干嘛了吗?”傅璟珩看著她,眼神里带著无奈,“矫詔,那是杀头的罪。朕只是揍你一顿,还不够轻的?你自己说该不该打?” 姜锦熙自知理亏,小声嘟囔:“哼!该!还不行吗?!” 傅璟珩看熙熙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给熙熙解裤带,嘴里说著:“来,让夫君给小宝看看还痛不痛了?委屈巴巴的哟~” 傅璟珩一动,熙熙觉得痒,边笑边躲著说:“不痛了,不痛了,夫君,痒痒……” …… 窗外月色如水,洒进寢殿。 两人玩闹累了,傅璟珩搂著姜锦熙,都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梦。 第141章楚雄州...死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41章楚雄州...死了 翌日,傅璟珩依旧早早去了宣政殿。 夏日天亮得早,他批摺子时,外头已是一片明亮。 沈瑾怀进来,傅璟珩刚批完一本摺子。 他放下笔,抬眼问:“什么事?” “参见陛下,”沈瑾怀行礼,“暗探来报,楚雄州……死了。” 傅璟珩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吹了吹浮沫,才缓缓道:“怎么死的?” “说是回乡路上,遇到山匪劫道,被乱刀砍死了。”沈瑾怀顿了顿,“据咱们的人观察,那伙『山匪』身手不一般,像是练家子。” 傅璟珩轻笑一声:“那是自然。” 楚雄州告老还乡时,把他那些党羽的黑料抖了个乾净。那些人被革职的革职,下狱的下狱,家產抄没,妻离子散。这样的深仇大恨,怎么会让他安稳回乡?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些人的家族暗中派了杀手,扮作山匪去报仇了。 “死了也好。”傅璟珩放下茶盏,语气平淡,“省得朕再动手。” 沈瑾怀垂首应是。 傅璟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楚家的事,至此算是彻底了结了。楚云微死了,楚雄州死了,楚家势力土崩瓦解。朝中那些曾经依附楚家的,也都清理得差不多了。 他如今手握兵权,朝堂清明,再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也没有人能威胁到熙熙。 想到熙熙,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那个小娇气包,现在怕是在东宫赖床呢。 “对了,”傅璟珩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沈瑾怀,“前些日子安南国使臣覲见,进贡的礼单里,是不是有块凤凰血玉?” 沈瑾怀想了想,点头:“是有一块。安南国盛產玉石,那凤凰血玉据说是难得的珍品,顏色殷红如血,质地温润通透。” 傅璟珩点点头:“朕记得安南使臣说,这玉的寓意还不错。” “是这么说的。”沈瑾怀答道,“安南国信奉玉石通灵,说凤凰血玉能护心脉、保平安。陛下可是要寻出来给贵妃娘娘送去?” “先不急。”傅璟珩摆摆手,眼里带著笑意,“朕想让人把那块玉拿去,打造一块平安锁,送给朕未出世的小公主做见面礼。” 平安锁一般是金饰,將这块凤凰血玉做锁芯,倒是正好。 他算了算日子,熙熙现在是八个多月,再有两个月就该生了。若是现在开始打造,等孩子出生,正好能戴上。 这也算是他这个父皇,给女儿的第一份礼物。 沈瑾怀虽然心里纳闷,陛下怎么如此篤定是个小公主?但面上还是恭敬道:“那凤凰血玉確实合適,陛下真是爱重贵妃娘娘和小殿下。” 这话说到傅璟珩心坎里去了。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得意劲儿,像只尾巴翘到天上的大狼狗。 “那是自然。”他声音里都带著笑,“贵妃有孕辛苦,却还时时体贴朕。还有朕的小公主,在她娘亲肚子里就是个活泼机灵的,朕怎么能不爱重?” 他说著,又想起昨晚熙熙说孩子踹她的事,分享欲也上来了,“昨儿晚上,昭昭还踹她娘亲呢。这小丫头,怕是也和贵妃一样,是个胆大心细的。” 沈瑾怀依旧一副恭顺模样,带著笑应和:“是,小殿下定是福泽深厚。” 傅璟珩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跟他说这些,像是在对牛弹琴。 他有些得瑟地嘆了口气:“唉,朕和你这个没成家的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懂。朕该叫苏度来,他或许还能明白点——” 他说到这儿,又摇摇头:“罢了,他也不懂。他又没有要出生的女儿。” 那语气,那神態,活脱脱就是在炫耀。 沈瑾怀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想笑,却又不敢笑。他垂著眼,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可笑著笑著,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没成家……不懂……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安采女。 这几个月,陛下除了上朝和处理政务,几乎都在东宫陪著贵妃。楚云微那摊子事,陛下全交给他去处理。里里外外,他往宫里跑得勤,不知不觉间,已经和安采女见过许多次了。 上次,安采女见他袖口破了,还为他补了衣裳,礼尚往来,他又给她带些宫外的点心…… 一来二去,便也熟识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两人算是什么关係。 他知道这件事不可为。陛下就算再不碰后宫的女人,那些嬪妃名义上也是陛下的女人,不是他可以染指的。 可每次一想到安采女那样温顺嫻静的人,要在宫中无人问津地老死,他再也见不到她,心里就像被什么揪著似的,难受得喘不过气。 他控制不住自己。 “沈瑾怀?” 傅璟珩的声音把他拉回神。沈瑾怀一惊,连忙抬头:“陛下。” “发什么愣呢?”傅璟珩看著他,“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確实累。接连料理苏家和楚家,沈瑾怀帮了不少忙,东奔西跑,没少出力。 沈瑾怀躬身请罪:“臣失仪,请陛下恕罪。” “不必多礼。”傅璟珩摆摆手,“你这段时间有功,朕该赏你。” 他顿了顿,看著沈瑾怀:“之前朕升你的官,赏你金银,你好像都兴致缺缺。这次你自己提,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不过分,朕允了你。” 沈瑾怀心头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看著傅璟珩,鬼使神差地他问了出来:“什么……都可以吗?” 傅璟珩挑眉:“自然。只要朕给得起。” 沈瑾怀喉咙发乾,声音有些发涩:“人……也行吗?” 傅璟珩先没明白他的意思,隨即笑了。他以为沈瑾怀是对哪家的姑娘动了心,想求赐婚。 “你小子,”他笑著指了指沈瑾怀,“看上哪家姑娘了?说,只要別是朕的妻儿,朕给你赐婚。” 沈瑾怀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 他在干什么?他疯了吗?他怎么敢向陛下提这种赏赐? 他连忙垂下头,手心都冒了汗。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没……没有。臣……臣还没想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不知道人家姑娘……看没看上臣。还是……再等等吧。先谢过陛下了。” 傅璟珩看他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也没多想,只当他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行,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跟朕说。”傅璟珩摆摆手,又想起什么,“对了,马上要夏至了。按规矩,宫里该办宫宴。” 他沉吟片刻:“如今没有皇后,贵妃又有孕在身,操办宫宴的事,得找个人来做。” 他想了想,后宫那些女人,好像有个陈妃还算安分守己。 “你去通知陈妃,”傅璟珩对沈瑾怀道,“夏至宫宴由她操办。涉及到前朝后宫的事,你帮衬著点儿。” 沈瑾怀躬身领命:“臣遵旨。” “去吧。”傅璟珩摆摆手。 沈瑾怀行礼退下。 第142章宴会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42章宴会 沈瑾怀领了命,往柔芳殿去。 这一路上,他心里乱糟糟的。 方才在宣政殿,陛下那句“只要別是朕的妻儿,朕给你赐婚”,像根刺似的扎在他心上。他差点就脱口而出——若是……若是陛下的嬪妃呢? 可这话他终究没敢说。毕竟这种事情稍有不慎就是死罪。 他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些。 安采女是陛下的女人,哪怕陛下从未碰过她,哪怕她在宫里像个透明人似的活著,名义上,她也是陛下的嬪妃。 他怎么能…… 沈瑾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想。他加快脚步,穿过长长的宫道。 走到柔芳殿门口,守门的太监见是他,连忙行礼:“沈將军。” “陈妃娘娘可在?”沈瑾怀问。 “在的,奴才这就去通报。” 太监转身进去了。 沈瑾怀站在门口等著,目光不自觉地往院子里瞟。 柔芳殿的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整洁,种了些花草,这会儿开得正好。 偏殿的门半开著,能看到里头有人影晃动。 沈瑾怀心头一跳,突然想到安采女也是住在柔芳殿的,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已经晚了。 安采女从偏殿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身浅绿色的宫装,头髮简单綰著,没戴什么首饰,素净得像株雨后新竹。她手里拿著个花剪,像是正要修剪花草,看见沈瑾怀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她眼睛亮亮的,像是想说什么,可碍於院子里还有別的宫人,只衝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沈瑾怀看见了,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回应,可想起刚才在宣政殿的衝动,想起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装作不经意地转过头,看向正殿方向,避开了她的视线。 安采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站在那儿,握著花剪的手紧了紧,眼神里闪过些许困惑和失落。她不明白,为什么沈將军突然……不理她了? 刚好这时正殿的门开了,陈妃身边的宫女走了出来:“沈將军,娘娘请您进去。” 沈瑾怀如蒙大赦,连忙跟著宫女进了正殿。跨过门槛时,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安采女还站在偏殿门口,正望著他的背影,眼神里带著茫然。 他心头髮紧,却不敢停留,快步走了进去。 陈妃已经在正殿等著了,见沈瑾怀进来,她起身微微頷首:“沈將军。” “娘娘。”沈瑾怀行礼,“陛下有旨,夏至宫宴交由娘娘操办。涉及前朝后宫的事宜,陛下命臣从旁协助。” 陈妃点点头:“有劳沈將军了。” 两人说了些宫宴的事——要请哪些人,用什么规格,如何安排席位,歌舞乐师如何调配……陈妃性子稳妥,思虑周全,问得仔细。 沈瑾怀一一答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事情才说完。沈瑾怀告辞出来,走出正殿时,下意识往偏殿方向看了一眼。 安采女还在那儿。 她没再修剪花草,只是静静地站在偏殿门口,目光一直望著正殿这边。见沈瑾怀出来,她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像是期待著什么。 沈瑾怀脚步没有停,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径直出了柔芳殿。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追著他,直到他走出院子,拐过宫墙,再也看不见了。 沈瑾怀靠在宫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 很快到了夏至。 这一日,按规矩,皇帝要带著眾臣去祭坛祭祀,祈求风调雨顺,五穀丰登。 傅璟珩天没亮就起身了,轻手轻脚地穿戴好,临出门前,又回到床边,在姜锦熙额上亲了亲。 姜锦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夫君……” “你再睡会儿。”傅璟珩柔声道,“朕去祭祀,晚点回来接你,一起去宫宴。” “嗯……”姜锦熙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傅璟珩笑著摇摇头,这才转身离开。 祭祀的仪式繁琐,一直持续到午后。 等傅璟珩回到东宫时,姜锦熙已经起来了,正由彩云彩星伺候著梳妆。 她如今八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圆滚滚的,但四肢依旧纤细,只是脸颊丰润了些,气色极好。 彩云给她梳了个精致的髮髻,又选了身宽鬆但明艷的宫装。 傅璟珩进来时,她正好梳妆完毕,转过身看他:“夫君回来了?” 傅璟珩上下打量她,眼里满是笑意:“朕的熙熙真好看。” 姜锦熙脸一红:“你就会说好听的。” “是真的。”傅璟珩走过去,扶著她坐下,“今日宫宴人多,你若是累了,就跟朕说,咱们早点回来。” “知道了。”姜锦熙点头,“我也好久没出来了,正好透透气。” 两人说了会儿话,看时辰差不多了,便一同往宫宴的殿宇去。 夏至宫宴设在颐和殿。 傅璟珩和姜锦熙到时,殿內已经坐满了人。朝臣们携著家眷,后宫嬪妃们也都在列。见他们进来,眾人齐刷刷地起身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声音整齐,恭敬非常。 傅璟珩牵著姜锦熙走到主位坐下,才摆摆手:“都平身吧。” 眾人谢恩落座。 姜锦熙坐在傅璟珩身侧,目光扫过下方。她能感觉到,今日眾人看她的眼神,与以往大不相同。 从前,那些目光里带著审视,带著算计,带著嫉妒。如今,却只剩下敬畏和討好。 楚云微死了,皇后之位空悬。傅璟珩独宠她一人,她又怀著皇嗣——谁都明白,这皇后之位,迟早是她的。 再看那些后宫嬪妃,个个低眉顺眼,谨小慎微。苏青死了,楚云微死了,剩下的这些,早就嚇破了胆。哪里还敢奢求陛下的恩宠?能保住命,安安稳稳地活著,就不错了。 她们望著姜锦熙的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却是认命。 怎么有人怀著孕,大著肚子,还能这样好看?姜锦熙只是稍稍丰腴了一点,不仅不显臃肿,反而添了几分成熟风韵,哪里像个孕妇? 可如今,再没有人敢像从前苏青那样,阴阳怪气地嘲讽试探。个个都低著头,安分守己。 倒是有不少命妇,借著敬酒的机会,上前说些吉祥话。 “娘娘气色真好,定能平安诞下健康的小殿下。” “娘娘福泽深厚,小殿下必是有大福气的。” 姜锦熙一一应了,脸上带著得体的笑。 她性子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这些嬪妃不来招惹她,她也无意针对谁。 整个宫宴,就在这种表面的祥和中进行著。 第143章帕子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43章帕子 宫宴进行到一半,殿內气氛正酣。 大臣们轮番上前向傅璟珩敬酒,说著些吉祥话。傅璟珩心情不错,但每次只浅酌一口,他记著熙熙还在身边,不能喝多。 姜锦熙坐在他身侧,起初还饶有兴致地看著歌舞,听著乐声。 可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孕晚期的身子就开始不舒服了。腰背酸得厉害,坐久了尾椎骨也疼。她轻轻挪动了一下,想换个姿势,可怎么坐都不舒服。 傅璟珩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动静,侧过头低声问:“累了?” “有点。”姜锦熙小声道,“腰酸。” “那咱们回去。”傅璟珩说著就要起身。 姜锦熙连忙拉住他:“別,下面还有那么多大臣呢。陛下这么早就走,不好。” 她顿了顿,又说:“我让彩云彩星陪我出去走走,透透气就好。去去就回。” 傅璟珩看了看下方,確实,还有许多大臣等著敬酒。他若现在离席,確实不妥。 “那让常喜也跟著。”他不放心。 “不用,彩云彩星陪著就行。”姜锦熙笑道,“就在附近走走,不去远处。” 傅璟珩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头:“快去快回,若是累了就直接回东宫,朕这边结束就回去找你。” “知道了。”姜锦熙应著,示意彩云彩星扶她起来。 两个侍女一左一右搀扶著她,慢慢走出颐和殿。外头的空气一下子清新了许多,晚风带著凉意,吹散了殿內的闷热和酒气。 夏日的夜晚不算太闷热,偶尔有凉风吹过,很是舒服。 颐和殿外是片小花园,种著些花草树木,石子小径蜿蜒其间。宫灯掛在廊下,投下昏黄的光。 主僕三人沿著小径慢慢走著。 姜锦熙走得很慢,一手托著腰,一手由彩云扶著。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腰酸缓解了些,她也觉得舒服多了。 正想往回走,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 像是……哭声? 还有说话的声音,一男一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 姜锦熙停下脚步,侧耳细听。彩云彩星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皱了皱眉。 那声音是从一棵大槐树后面传来的。姜锦熙隱约能听清几个词,“想念”、“难熬”、“日后怎么办”…… 她第一反应是哪个侍卫和宫女在私会。宫中规矩森严,不允许侍卫宫女私通,若是被发现,轻则逐出宫去,重则杖毙。 但她没打算深究。宫里这样的苦命鸳鸯不少,她不是多事的人,就当是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积福,她也没想要打要杀。 她示意彩云出声提醒一下,让人散了就是,別太放肆。 彩云会意,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谁在那儿?还不出来?” 树后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著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慌乱地整理衣物,然后脚步声匆匆远去。 彩云鬆了口气,转身对姜锦熙说:“娘娘,咱们回去吧。別让这些不乾净的东西衝撞了您,陛下该担心了。” 姜锦熙点点头,刚要转身,却看见另一侧的小径上,沈瑾怀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沈瑾怀显然也没想到贵妃还没走,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臣参见贵妃娘娘。” 姜锦熙看著他,心里忽然明白了,刚才树后那男的,想必就是沈瑾怀。至於那女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沈將军怎么在这儿?” 沈瑾怀垂著眼,声音平稳:“臣例行巡查,確保宫宴期间各处安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姜锦熙笑了笑:“沈將军辛苦了。本宫只是出来透透气,这就回去。” “臣恭送娘娘。”沈瑾怀躬身道。隨后,他逃似的离开了。 姜锦熙正要收回视线回去,彩星忽然“咦”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个东西:“娘娘,这儿有个帕子。” 姜锦熙接过来一看,是方素色绢帕,料子普通,但洗得很乾净。帕子一角绣著几朵紫色的小花,那花样子很奇特,她没见过。 这帕子就落在刚刚沈瑾怀站过的位置。看样式,不像男子之物,倒像是女子的。 姜锦熙把帕子递给彩云:“你看看,认得这花吗?” 彩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眉头微蹙:“这花样子……奴婢好像在哪见过。” 她负责给姜锦熙梳妆打扮,平日里对衣裳首饰、花样纹饰格外留心。她盯著那几朵紫色小花,努力回忆著。 “啊!”彩云忽然想起来了,“是安采女!安采女身边的宫女以前给奴婢看过这个花样!” 她看向姜锦熙,压低声音:“安采女是安南国来的,她们那儿有些特別的花草。这个紫花叫『勿忘我』,是安南国的一种野花,听说寓意……寓意相思不忘。” 彩星倒吸一口凉气。两人都看向姜锦熙。 姜锦熙也愣住了。 安采女?那个安安静静、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安采女? 刚才树后那女的……是她? 而男的……是沈瑾怀? 她捏著那方帕子,心里五味杂陈,还有一丝丝刺激。 后宫妃子和前朝將军私通,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沈瑾怀是傅璟珩的心腹,安采女虽不受宠,可名义上也是傅璟珩的妃子。 这两人……胆子也太大了。 彩云见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娘娘,这帕子……” 姜锦熙回过神,把帕子收进袖中:“先收著。” 她顿了顿,又嘱咐道:“今日之事,你们就当没看见,没听见。出去別乱说。” 彩云彩星连忙点头:“奴婢明白。” 姜锦熙不是爱管閒事的人。在她记忆里,这个安采女一直很本分,从没惹过她,也没参与过那些勾心斗角。沈瑾怀……虽然今日这事做得不妥,可他对傅璟珩忠心耿耿,能力也强。 她不想因为一桩私情,就毁了两个人的命。 再说了……姜锦熙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这事还挺刺激的。后宫妃子与前朝將军的私情,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 她虽然不会说出去,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八卦,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傅璟珩知道吗? 正想著,已经走回了颐和殿门口。里头依旧歌舞昇平,热闹非凡。姜锦熙整理了一下神色,由彩云彩星搀扶著,走了进去。 第144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姜锦熙回到宴会席位坐下时,嘴角还抿著笑。 傅璟珩侧头看她,见她脸上那副神情,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像是藏著什么小秘密,又像是刚听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 熙熙出去透个气,怎么回来就这么高兴? 他下意识地往殿內扫了一眼。今晚宫宴,朝臣们几乎都来了,女眷们也在,后宫嬪妃们也都列席……熙熙是见著什么人了?还是遇著什么好玩的事了? 不知怎的,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姜明谦。 他目光在殿內搜寻,却没看到那个身影。常喜一直伺候在旁,见陛下这般神色,立刻会意,俯身低声道:“陛下,北寧质子今日递了帖子,说是身体有恙,告假了。” 傅璟珩这才收回目光,心里莫名鬆了口气。不是姜明谦就好。 他转过头,看著还在抿嘴笑的姜锦熙,忍不住问:“熙熙出去一趟,怎么这么高兴?” 姜锦熙看向他,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傅璟珩这头顶,好像有点绿油油的。 当然,她知道傅璟珩从来没碰过后宫那些妃子,也没將她们当做自己的妻妾。可名义上,那些女人毕竟是他名分上的嬪妃。如今安采女和沈瑾怀……咳,这算不算是给傅璟珩戴了顶无形的绿帽子?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又不敢真笑出来,只能憋著,脸上那笑意就更明显了。 “没什么呀,”她眨眨眼,声音轻快,“就是出去透透气,外头凉快,心情就好了。”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模样,虽觉得她肯定没说实话,但见她高兴,自己也就跟著高兴了。 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手:“熙熙开心就好。今日可以多待会儿,若是累了,就告诉朕,咱们再回去。” “嗯。”姜锦熙点头,心里却还想著刚才那件事。 宴会继续。歌舞又换了一轮,乐声悠扬。 姜锦熙坐在那儿,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下方瞟,想看看安采女在做什么。 可安采女实在没什么存在感,品阶又低,被安排在末席的角落里。 姜锦熙看了好一会儿,才在人群的缝隙里找到她,她低著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几乎不怎么动筷子,也不与人交谈,像株角落里的小草。 许是心虚,安采女一直没敢抬头,更没往姜锦熙这边看。 傅璟珩自然也注意到了熙熙的目光。他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见是后宫嬪妃的方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熙熙在看什么?”他侧过头,低声问,“可是有人让熙熙不自在了?” 那语气,那神情,仿佛只要姜锦熙点个头,他下一刻就能让人把那个惹她不快的人拖出去。 姜锦熙赶紧收回目光,摇头道:“没有没有,就是隨便看看。” 傅璟珩半信半疑,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他其实连那个角落坐著的是谁都没印象,但熙熙说没有,他也便不再多言了,但心里还是留了个疑问。 --- 宴会终於结束了。 傅璟珩陪著姜锦熙回了东宫。 这一晚上,姜锦熙是真有些乏了。彩云彩星伺候她洗漱更衣后,她就躺到了床上。 傅璟珩也洗漱完,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把她搂进怀里。 两人贴在一起,姜锦熙舒服地嘆了口气,闭著眼,昏昏欲睡。 傅璟珩却没睡意。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人,想起晚宴时她那副藏著秘密的笑,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 “熙熙,”他轻声开口,“朕总觉得,你今晚从外面回来,脸上的笑……坏坏的。” 姜锦熙睁开眼,眼里还带著困意:“嗯?” “是不是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傅璟珩问,“跟夫君说说?” 姜锦熙被他这么一问,睡意散了些。她想了想,觉得这事吧……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傅璟珩对那些妃嬪也不在意。 她嘴角又弯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是遇见件好玩的事。” “什么事?” “我撞见了一对野鸳鸯。”姜锦熙说,声音里带著笑。 傅璟珩一愣:“野鸳鸯?” “对呀,还是对苦命鸳鸯呢。” 傅璟珩眉头皱了起来。宫里规矩森严,侍卫宫女私通是大忌。 他沉声道:“是哪个宫的?还让我们熙熙撞见这些东西了!朕明日就让人查,好好整顿整顿宫中风气。” 姜锦熙看他这副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夫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宫中不许私通,这是规矩。”傅璟珩正色道。 姜锦熙看著他,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夫君,那些后宫妃嬪……你日后打算怎么安置?” 傅璟珩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语气隨意:“就像以前在东宫时那样,找个偏远的宫殿,把她们安置了就是。或者……送出宫去,找个寺庙清修也行。只要熙熙高兴,怎么都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活生生的女子,不过是些可以隨意处置的物品。 姜锦熙听了,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个时代的女子,真是可悲。明明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一辈子困在深宫里,没有丈夫的疼爱,没有自由,最后连去处都由不得自己。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著问:“那……如果她们不愿意留在宫里呢?能不能……放她们出去,让她们嫁人?” 傅璟珩皱眉:“这不合礼法。她们是朕名义上的妃嬪,哪有放出去嫁人的道理?再说了,这些女子从小受的教育,就算朕许了,她们也接受不了,这会令他们家族蒙羞的。” 姜锦熙撇撇嘴,阴阳怪气道:“怎么?她们还偏要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熙熙不知道夫君还是个香餑餑?这辈子偏要黏著你嘍?” 傅璟珩被她这话逗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小醋精,朕是这个意思吗?她们要黏,朕也不让啊。夫君只黏著熙熙一个。” 他说著,又要去亲她。 姜锦熙嫌弃著躲开,嘴里还说:“自恋。我看后宫那些妃子,也不一定想黏著你。” 傅璟珩挑眉,“规矩在那摆著,她们不敢做越轨的事。” 姜锦熙眼睛一转,脸上又露出那种坏坏的笑:“那可不一定哦。” 傅璟珩看著她这表情,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熙熙的意思是……” 姜锦熙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把今晚撞见的事说了,树后的男女,掉落的帕子,帕子上的“勿忘我”花样,还有彩云认出那是安采女的东西。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像星星:“夫君,你说巧不巧?我隨便出去透个气,就撞见这么刺激的事。沈瑾怀和安采女……嘖嘖,真没想到。” 傅璟珩听完,脸上倒没什么发怒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前几日沈瑾怀在宣政殿那支支吾吾的样子,说什么“还没想好”、“不知道人家姑娘看没看上我”。 原来如此。 傅璟珩还在思索著,姜锦熙眼睛又亮起来,毫不留情的调侃:“对了夫君,马上要到你生辰了,我正愁送你什么礼物呢。” 傅璟珩挑眉:“熙熙想送朕什么?” 姜锦熙一脸坏笑,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不如……我给夫君做一顶绿帽子?正好应景。” 傅璟珩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他伸手去挠她痒痒:“好你个熙熙,敢取笑朕?” “哎呀……痒……哈哈哈……”姜锦熙笑著躲,两人闹的欢,“我这不是……实事求是嘛……” …… 傅璟珩一直把人收拾到说他爱听的才放过,熙熙折腾的也累了,两人抱著沉沉睡去。 第145章试探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45章试探 第二日,宣政殿。 傅璟珩坐在御案后,手里拿本摺子看著。他还记著昨晚熙熙说的那些话,沈瑾怀和安采女的事。 他其实並不在意。就像他跟熙熙说的,那些后宫女子,他从未放在心上。若用一个无足轻重的妃子,能换来手下绝对的忠心,成全了他们倒也不是不行。 但他得先弄清楚,沈瑾怀到底是怎么想的。 “常喜。”他放下摺子。 “奴才在。” “去把沈瑾怀叫来。” “是。” 不一会儿,沈瑾怀来了。 他进殿行礼,神色如常,但傅璟珩能看出他眼底的疲惫,想必昨晚也没睡好。 “参见陛下。”沈瑾怀垂首。 “平身。”傅璟珩淡淡道,没立刻提昨晚的事,反而问起了別的,“前几日朕问你,想要什么赏赐。你说还没想好,要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 他顿了顿,看著沈瑾怀:“问得怎么样了?” 沈瑾怀身体一僵。他已经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想必陛下已然知晓了。 他想起昨晚在花园里,安采女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她说她想他,说在宫里的日子难熬,说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他抱著她,心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说“对不起”。 是他没用。他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姑娘,却连给她安稳都做不到。让她在深宫里担惊受怕,让她掉眼泪。 沈瑾怀深吸一口气,忽然跪了下来。 “陛下,”他声音发紧,“臣……该死。” 傅璟珩挑眉,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了?犯什么罪了?” 沈瑾怀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声音更低:“臣……对陛下的后宫,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豁出去了。这事早晚瞒不住,与其被別人捅出来,不如自己认了。 “臣罪该万死,”他继续说,“任凭陛下处置。但……安采女是无辜的,只求陛下……不要殃及她。” 傅璟珩静静地看著他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却微微发颤。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严厉:“沈瑾怀,你是朕的近臣,该知道分寸。再者说,这种事若被他人知晓,男子声名受损事小,但让女子如何活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行事这般不严谨,不顾两人名声,人家姑娘如何愿意把终身託付给你?” 这话听著是训斥,可细品之下,没有一条是说他“冒犯君权”、“大不敬”的死罪。 沈瑾怀听著,心里先是羞愧,后是惊讶。他抬起头,看向傅璟珩,眼神里带著困惑。 傅璟珩没解释,只继续道:“朕问你,你对人家姑娘,可是真心?” 沈瑾怀想都没想,立刻道:“臣赤诚之心,天地可鑑!” 他就算死,也不愿再欺骗自己的內心了。 傅璟珩看著他这副愣头青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笑。他摆摆手:“行了,先起来吧。” 沈瑾怀迟疑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傅璟珩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才道:“朕答应了贵妃,会儘快处置后宫这些嬪妃。允了你们……也不是不行。” 沈瑾怀眼睛猛地一亮,却又不敢相信:“陛下……” “但是,”傅璟珩打断他,“朕得先看看人家姑娘的意思。” 他朝屏风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先滚到屏风后面去,一会再论你的错。等朕问清楚了,你再出来。” 沈瑾怀会意,连忙退到屏风后。他心跳得厉害,手心都在冒汗。 傅璟珩这才对常喜道:“去把安采女叫进来。” --- 安采女来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在宫里这些年,从未单独面圣过。平日里见陛下,都是在大场合,远远看一眼。如今突然被召来宣政殿,她心里打鼓,是不是昨晚的事被发现了? 她越想越怕,脚步都有些发软。进了殿,她小心翼翼地下跪行礼,头都不敢抬。 “嬪妾……参见陛下。” 声音细细的,带著颤。 傅璟珩抬眼看她。这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著素净的宫装,容貌清秀,算不上多美,是那种嫻静、处处陪小心的性子,和他家那个明媚张扬、作天作地的熙熙,完全两个极端。 他心里喜欢的,自然是熙熙那样的。但眼前这个,和沈瑾怀那个闷葫芦,倒也般配。 “平身吧。”傅璟珩淡淡道。 安采女站起来,依旧垂著头,手指紧紧攥著袖口。 “你来南靖多久了?”傅璟珩问。 “回陛下,五年了。” “和安南国还有联繫吗?” “没有……嬪妾的家人……都不在了。” 傅璟珩点点头,又问:“身处后宫,未有朕的临幸,心中可有怨念?” 安采女愣住了,她没想到陛下会问这个。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不敢有怨念……能入后宫,是嬪妾的福分。” 这话回的中规中矩,傅璟珩继续问:“贵妃行事……高调了些,你可曾与她有过衝突?” 安采女连忙摇头:“没有,贵妃娘娘……待嬪妾很好。” 这是实话。姜锦熙虽然娇纵,但从不主动欺负人。只要不惹她,她也不会为难谁。 傅璟珩问了一圈,心里大致有数了——这女子安分,和熙熙也没矛盾,安全。 他这才开始真正的试探。他得看看,这女子是不是个贪慕虚荣的人,別辜负了沈瑾怀的一片真心。 “你入宫也许多年了,”傅璟珩缓缓道,“是时候该升升位分了。” 安采女一愣,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傅璟珩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就封个妃位吧。今晚,侍寢。”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安采女整个人都僵住了。妃位……侍寢…… 这是她曾经日日期盼的。刚来时,她也幻想过能得到陛下的青睞,能有个一儿半女,能在宫里站稳脚跟。可这么多年过去,陛下从未正眼看过她,她早就死心了。 可现在……陛下突然说要封她妃位,要她侍寢。 她该高兴的。这是多少后宫女子梦寐以求的机会。只要抓住了,她就能摆脱现在的卑微,能在宫里过得好些,不用再处处看人脸色,不用再担心被欺负。 可……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脸——沈瑾怀。 他是这深宫里,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安采女的手在袖子里握紧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她重新跪下,声音虽轻,却清晰:“陛下恕罪……嬪妾……德不配位。” 傅璟珩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安采女声音发颤,却坚持说下去,“嬪妾……已经决议从此与青灯古佛相伴,求陛下……成全。” 她拒绝了。 傅璟珩看著她跪在地上的身影,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敬佩。这女子看著柔弱,关键时刻,却能有这般勇气。 他故意道:“你可想清楚了?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 安采女咬了咬唇,还是点头:“嬪妾……想清楚了。” 傅璟珩笑了。他朝屏风方向扬声道:“沈瑾怀,出来吧。” 屏风后,沈瑾怀走了出来。 他眼眶有些红,刚才在屏风后听见安采女那些话时,他就想,若是陛下能饶他们不死,他往后余生,一定对她好,绝不负她。 安采女看见沈瑾怀,整个人都傻了。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眼底是一片慌乱。 第146章赐婚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46章赐婚 沈瑾怀走过去,和安采女並排跪到了傅璟珩面前。 傅璟珩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也没必要再绕弯子。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沈瑾怀身上:“你们的事,朕都知道了。” 沈瑾怀心头一紧,下意识又想请罪。 “自古有话,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傅璟珩抬手制止,又缓缓道,“你们若是真心两情相悦,朕可以给你们赐婚。” 这话说得直接,反倒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安采女傻傻地看著傅璟珩,脑子里一片空白。陛下……什么都知道了?不仅没有怪罪,还要给他们……赐婚? 她虽然不是南靖人,但也知道本朝从没有过皇帝將妃子赐给臣子的事。前朝倒是有过將后妃赏给臣子的先例。 可陛下现在的意思……好像是真心的? 她转头看向沈瑾怀。沈瑾怀也正看著她,眼睛亮得惊人,那目光里的灼热和期待,几乎要把她烫伤。 “臣……”沈瑾怀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臣一万个愿意!” 他说完,才想起还没问安采女的意思,连忙又看向她。 安采文被他这么一看,脸立刻红了。她低下头,小声道:“嬪妾……嬪妾也愿意。” 这话说完,她自己也觉得不妥,她现在还是陛下的采女呢,怎么能说“愿意”嫁给別人? 她赶紧跪下磕头:“谢陛下隆恩!陛下大恩,嬪妾永世不忘!” 沈瑾怀也跟著跪下,重重磕了个头:“谢陛下!” 傅璟珩看著他们这副样子,嘴角弯了弯:“行了,起来吧。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对安采女道:“你先下去吧。具体怎么安排,朕会让常喜告诉你。” 安采女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退下。临走前,她悄悄看了沈瑾怀一眼,正好沈瑾怀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欢喜和期待。 等安采女走了,殿里只剩下傅璟珩和沈瑾怀。 沈瑾怀立刻又要跪,被傅璟珩摆手止住了:“行了,別跪了。朕还有话跟你说。” 沈瑾怀站直身子,脸上还带著抑制不住的笑。他这会儿高兴得恨不得出去跑两圈! 傅璟珩看著他这副傻乐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想起昨晚被熙熙那阵奚落嘲笑,说他要戴绿帽子的事,不由得正了正神色,摆出君主的威严。 “沈瑾怀,”他声音沉了些,“你別高兴得太早。你的错处,朕还没罚呢。” 沈瑾怀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刻又跪下了:“臣知罪,请陛下责罚。无论什么惩罚,臣都愿意接受!” 他这话说得诚恳。別说罚了,就是给他革职流放,只要能娶到心上人,他也心甘情愿。 傅璟珩看著他,缓缓道:“你行事不端,这种事情未曾向朕言明不说,昨晚那种情况,两人还敢在宫里见面,还被贵妃撞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自己说,该不该罚?” 沈瑾怀垂下头:“该罚。” “朕罚你二十板子。”傅璟珩道,“下去领罚吧。长个教训,以后行事要更谨慎些。” 沈瑾怀是他在明处暗处办事的人,这样的莽撞粗心是大忌。这次撞见的是熙熙,若是撞见別人,或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不仅沈瑾怀和安采女要遭殃,连他也会被动。 这二十板子,既是惩罚,也是提醒。 沈瑾怀自然明白傅璟珩的苦心。他非但不怨,反而更感激了。他重重磕了个头:“臣领罚!谢陛下教诲!” 二十板子换个媳妇,太值了。 他高高兴兴地退下去领罚了,那脚步轻快的,一点都不像要去挨打的人。 --- 东宫这边,姜锦熙正靠在榻上,由彩云彩星伺候著吃水果。她如今八个多月的身孕,身子越发沉了。 傅璟珩回来时,她刚吃完一块甜瓜,正用帕子擦手。 “夫君回来啦。”她抬头看他。 “嗯。”傅璟珩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彩云手里的扇子,轻轻给她扇风,“今日热不热?” “还好。”姜锦熙靠在他肩上,“沈瑾怀和安采女的事……怎么样了?” 傅璟珩笑了,把刚才在宣政殿的事说了一遍,他怎么问的,两人怎么答的,他怎么赐婚的,又怎么罚沈瑾怀二十板子的。 他说得兴起,连自己怎么试探安采女、说要封她妃位、让她侍寢的过程都说漏了嘴。 等说完,他才发现姜锦熙的脸色不对。 她坐在那儿,嘴角还带著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凉。 彩云彩星和常喜在一旁伺候著,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敢那么勇的。 傅璟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说漏嘴了。 “熙熙……”他放下扇子,凑过去想拉她的手。 姜锦熙把手抽回来,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才缓缓道:“陛下真是体恤下属呢。” 这一声“陛下”,叫得傅璟珩冷汗都出来了。 “不惜以自己为诱饵,”姜锦熙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字字带刺,“去试探人家姑娘。那当时她若真接受了呢?陛下金口玉言,还真把自己献出去?” 傅璟珩连忙解释:“我怎么敢啊熙熙!我就是试探试探!就算她有心思,我也誓死不从啊!” 他说著,起身去抱她:“夫君眼里心里只有熙熙一个人!夫君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是熙熙一个人的!” 这话说得肉麻,却是真心话。他一边说,一边把人往怀里搂。 姜锦熙被他抱著,没挣扎,却也没像往常那样靠进他怀里。她扭过头,声音闷闷的:“你贫嘴。人也是臭臭的,我不喜欢你,別抱我。” 傅璟珩听她这么说,反而鬆了口气,熙熙这是在撒娇呢。 他不但不鬆开,还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放得又柔又软:“要抱著熙熙。熙熙別说这么没有温度的话,肚子里宝贝女儿听得到。” 姜锦熙被他这副无赖样子逗得想笑,又硬憋著,故意板著脸:“就不喜欢。你说討厌的话,臭死了。” “好好好,夫君不敢说了。”傅璟珩赶紧哄,“熙熙就原谅夫君这一次吧,好不好?” 他低头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討好主人的大狗:“熙熙闻闻,哪臭臭的?这里?还是这里?” 他说著,手轻轻在她腰上挠了挠。姜锦熙最怕痒,被他这么一闹,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哎呀……痒……”她笑著躲,“你別闹……” …… 第147章冰水果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47章冰水果 又过了半个月,入了盛夏。 天气热得厉害,日头毒辣辣地掛在天上,晒得人头晕。 东宫里虽然放了冰盆,可姜锦熙如今八个多月的身孕,本就比常人怕热,整日里汗津津的,总觉得烦躁。 她近来总想吃冰的。冰镇的水果,凉拌的小菜,甚至是井水里湃过的瓜果,只要带点凉意的,她都馋得不行。 傅璟珩若有时间,都亲自看著她,不让她多吃。 太医说了,姜锦熙的肠胃原本就弱,如今又怀了身孕,吃多了冰的容易著凉,对身子不好。 可朝中事忙,总有抽不开身的时候。他只能嘱咐东宫的下人,多看著点贵妃,別让她贪凉。 --- 明日就是傅璟珩的生辰了。 按规矩,皇帝生辰是要大操大办的,祭天、朝贺、宫宴,一连串的庆典。 但傅璟珩今年没打算铺张,只按祖制走个过场。他心里其实更想留在东宫,陪著熙熙和孩子安安生生地过。 姜锦熙也知道他的心思,便吩咐下人去收拾装扮东宫。她自己月份大了,身子沉,帮不上什么忙,又怕中了暑气,就躲进寢殿里纳凉,外面让彩云彩星盯著。 殿內放著冰盆,凉丝丝的。她靠在软榻上,手里拿著本话本子,旁边小几上摆著一盘冰镇过的葡萄。 葡萄是西域进贡的,紫莹莹的,在冰水里湃过,一颗颗水灵灵的,看著就诱人。 原本傅璟珩吩咐了,每日只准她吃几颗解解馋。可姜锦熙看著话本子,不知不觉就伸手去拿,一颗接一颗,等反应过来时,小半盘已经下肚了。 她伸手又去拿,却摸了个空,盘子空了。 姜锦熙愣了一下,看著空荡荡的盘子,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这要是让傅璟珩知道了,又要念叨她半天,什么“不顾身子”、“不听话”、“让夫君担心”…… 她赶紧唤彩云进来。 彩云应声进来,看见空盘子,嚇了一跳:“娘娘,您……您都吃完了?” 姜锦熙点点头,小声道:“快,再上一盘摆在这儿,假装我没吃。” 彩云脸色都白了:“娘娘啊……这……这可是欺君之罪,奴婢不敢……” 上次娘娘偷吃冰水果,半夜肚子疼,陛下发了多大的脾气,整个东宫都记得清清楚楚。 太医被叫来训斥,伺候的宫人罚了月钱,连常喜都挨了训。从那以后,陛下就明令禁止娘娘多吃冰的。 “好彩云,你快去吧。”姜锦熙拉著她的手,可怜巴巴地说,“不然你家娘娘能被他嘮叨死。他那些话听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彩云……” 彩云看著自家娘娘这副模样,又心疼又为难。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心软了:“那……那奴婢去换一盘。但娘娘可不能再吃了,真的不能再吃了。” “知道知道,快去快去。”姜锦熙连连点头。 彩云端著空盘子出去了。 姜锦熙坐在那儿等著,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看著天色渐晚,快到傅璟珩平日回来的时辰了,彩云还没回来。 她有些著急,正想再唤人,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姜锦熙还以为是彩云回来了,连忙扬声道:“彩云,快点,一会儿陛下回来了——” 外头安静了一瞬,传来傅璟珩的声音,带著笑意:“朕回来怎么了?熙熙是不是又做什么坏事了?” 话音未落,傅璟珩已经走了进来。他处理完政务,特意早些回来陪她,脸上还带著笑。 姜锦熙看见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怎么会这么不巧?彩云还没回来,傅璟珩倒先回来了。 她强作镇定,挤出个笑:“没有……熙熙今天可乖了,什么都没做。” 傅璟珩没立刻坐下,而是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熙熙这么乖啊?那可得给熙熙奖励。” 他说著,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姜锦熙很自然地仰头回应,心里却慌得不行,只能默默期盼彩云机灵点,可別撞见了…… 刚亲完,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就是这么不巧,彩云端著个盘子进来了,嘴里还说著话:“娘娘,陛下吩咐了,果蔬司那边不敢给冰水……果……” 话说到一半,彩云看见殿內的傅璟珩,整个人都傻了。她端著盘子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煞白。 傅璟珩的视线从彩云身上,慢慢移到她手里的盘子,那是空的。再移到姜锦熙脸上——她正低著头,不敢看他。 他挑了挑眉,声音平静:“熙熙今日还真是乖呢。怪不得怕朕回来!也知道自己不听话要挨训?” 姜锦熙头垂得更低了,不敢去看傅璟珩的眼睛。 “上次著凉肚子疼,都忘了?”傅璟珩又问。 姜锦熙撅起嘴,声音小小的:“没忘……” 彩云一见自家娘娘都在挨训了,“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恕罪!是奴婢照顾不周,是奴婢的错!” 傅璟珩刚要开口发落,姜锦熙赶紧抢著说:“不怪別人!是我自己忘了太医的叮嘱……陛下別罚別人,要罚就罚我……” 她低著头,一副做错事的小孩子模样,可怜巴巴的。 傅璟珩看著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他冷哼一声,对彩云道:“你先下去。” 彩云担忧的看了眼姜锦熙,无奈低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殿里只剩他们两人。 傅璟珩坐到了姜锦熙对面的榻上,忍不住说教道:“马上都要做娘亲了,怎么还是个惹祸精?不听话!” 姜锦熙抬头看他,眼睛水汪汪的:“夫君……” “过来。”傅璟珩语气软了些,知道现在训她也晚了,还是尽力补救吧。“夫君给揉揉肚子,给你暖暖。不然待会儿又不舒服。” 姜锦熙听话地站起来,刚迈步往他那边走,忽然觉得身下一阵暖流。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肚子忽然一缩一缩地疼了起来。 那疼痛来得突然,却並不剧烈,像是有什么在肚子里收紧,然后又慢慢鬆开。 她皱起眉,轻轻“嘶”了一声。 傅璟珩立刻察觉不对,快步上前扶住她:“怎么了熙熙?肚子疼?” “嗯……” 第148章生產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48章生產 姜锦熙说完肚子痛,傅璟珩一低头就看见她裙摆上的水渍。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哪是普通的腹痛,这是羊水破了。 他之前特意看过医书,也问过女医孕期的事。女子生產前羊水会破,接著就是阵痛。可熙熙这日子不对,离女医推算的產期还有二十几天呢。 定是这几日贪凉,吃了那些冰水果给刺激的。 傅璟珩心里急的很,可这会儿哪顾得上说这些。他一把將姜锦熙打横抱起来,朝外头喊:“来人!快来人!” 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东宫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常喜第一个衝进来,看见这情形也慌了神:“陛下,这……” “传太医!把候著的太医女医全叫来!”傅璟珩抱著姜锦熙往床边走,脚步很急,“还有產婆,去请!” 常喜连声应著退出去,外头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声。 姜锦熙被放到床上,肚子一阵紧过一阵地疼。她攥著傅璟珩的袖子,手指关节都白了:“夫君……疼……” “不怕,朕在这儿。”傅璟珩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低柔,“太医马上就到,没事的。” 他嘴上这么说,手心却全是汗。 太医和女医来得快,毕竟姜锦熙月份大了,东宫一直有专人轮值候著。两个女医先进来,行了礼就上前查看。一个摸了摸姜锦熙的肚子,一个检查了下身。 “陛下,娘娘这是要生了。”年长些的女医回话,“羊水破了,宫口已经开了一指。” 傅璟珩心头一紧:“可日子不对,还有二十几天。” “许是……”女医迟疑了下,“许是受了些刺激,提前发作了。不过娘娘胎象一直稳,应当无碍。” 这话说得谨慎,傅璟珩听了却更不安。他看向姜锦熙,她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 “疼……好疼……”她声音带了哭腔。 女医忙道:“娘娘別怕,头一胎是慢些。您放轻鬆,奴婢们都在。” 说话间,太医也进来了,隔著帘子诊了脉,又问了女医情况,开了催產的方子让人去煎。產婆也被请了来,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看著沉稳干练。 寢殿里一下子挤满了人。 宫女们端著热水、乾净布巾进进出出,还有人捧来剪刀、白布、药瓶。 姜锦熙瞥见那些东西,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那剪刀……做什么的?”她颤声问。 產婆笑著安抚:“娘娘別怕,是备著剪脐带用的。您放宽心,有老身在,保准顺顺噹噹的。” 话是这么说,姜锦熙心里还是怕得不行。她孕期是做了不少准备,女医也跟她讲过生產的事,可事到临头,那些话全忘了,只剩害怕。 阵痛越来越密,像有只手在肚子里狠狠拧。她疼得直抽气,指甲掐进傅璟珩手里。 傅璟珩任由她掐著,另一只手给她擦汗,低声在她耳边说话:“熙熙不怕,忍一忍,很快就好了,痛了就掐著夫君的手……” “我……我不行了……”她眼泪掉下来。 “胡说。”傅璟珩亲亲她额头,“朕的熙熙最勇敢了。” 正说著,一个老嬤嬤上前行礼:“陛下,產房血气重,您不宜在这儿。请先到外间等候吧。” 傅璟珩头都没抬:“朕就在这儿。” “陛下,这是规矩,天子入產房不吉利……” “朕说的话你听不懂?”傅璟珩抬眼,眼神冷下来,他很少在下人面前露出这样失態的神情,但这人实在聒噪,“滚出去。” 老嬤嬤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劝,退到一边。 太医女医们交换了个眼色,也都低头做事,没人敢再提这茬。 可姜锦熙疼得厉害,傅璟珩在旁边看著,心里揪成一团。 太医拿来了人参片让姜锦熙含著,又煎了催產药,一勺勺餵她喝下。 可几个时辰过去,孩子还是没生下来,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姜锦熙已经没力气了,浑身湿透,头髮黏在脸上。阵痛来的时候她跟著女医的指导用力,痛过去就瘫在那儿喘气。 傅璟珩急得满头大汗,胳膊上被她掐出一道道红痕,有的渗出血丝,他也浑然不觉。 “娘娘,再使把劲!”產婆在下方喊,“看见头了,快了!” 姜锦熙听到这话,憋足了气又用力。可孩子卡在那儿,就是出不来。她疼得眼前发黑,觉得自己要死了。 “不行……我真的不行了……”她哭著说。 傅璟珩握住她的手,声音也哑了:“熙熙,再坚持一下,就一下。等孩子生了,朕什么都依你,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儿朕都陪你去。” “你……你骗人……”她抽噎著,“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不骗你。”傅璟珩眼睛发红,“朕发誓。” 许是这话起了作用,许是参汤的药效上来了。姜锦熙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 “啊!” 一声痛呼后,婴儿响亮的啼哭响彻寢殿。 “生了!生了!”產婆欢喜地喊,“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姜锦熙脱力地瘫在床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她意识模糊,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是泪。 傅璟珩第一时间俯身看她,声音发颤:“熙熙,熙熙你怎么样?” 她勉强睁开眼,嘴唇动了动。 傅璟珩凑近去听,听见她气若游丝地说:“孩子……昭昭、让我看看……” “好,好。”傅璟珩连声应著,转头对產婆道,“孩子抱过来!” 產婆已经把孩子简单清理了,用襁褓裹好抱过来。 她脸上堆著笑,嘴里说著吉祥话:“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位小皇子!身体康健,天庭饱满,您听这哭声,比寻常孩子都响亮呢!” 傅璟珩和姜锦熙都愣住了。 小皇子? 不是公主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错愕。傅璟珩先回过神,他起身走到產婆面前,伸手轻轻掀开襁褓一角。 烛光下,小傢伙两腿间那点特徵明明白白。 確实是个男孩。 傅璟珩怔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盼了这么久的小公主,怎么变成小子了? 產婆还当他是欢喜傻了,笑著又把孩子往前递了递:“陛下您看,小皇子多壮实。” 傅璟珩並未接过。只是盯著襁褓里的孩子,小傢伙闭著眼睛张著嘴哭,脸蛋红扑扑、皱巴巴的。 “抱来我看看……”姜锦熙声音虚弱的说。 產婆连忙把孩子抱过去,放到她身边。姜锦熙伸手,有些笨拙地掀开襁褓,低头仔细看。 真是男孩。 虽然和预期有不同,但看著孩子健康平安,姜锦熙也放心了。 第149章封后立储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49章封后立储 后来的事姜锦熙就记不得了。她太累了,生完孩子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傅璟珩一直握著她的手,温热的掌心贴著她冰凉的手指,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话,可她听不清內容,只觉得那声音让人安心。 她睡了过去,睡得昏沉。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中间隱约听见孩子的哭声,又好像听见傅璟珩在吩咐什么,但都像隔著一层雾,听不真切。 她太累了,浑身每一处骨头都在叫囂著疲惫,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傅璟珩一直守著她。 孩子被奶娘抱去隔壁餵奶、换尿布,他就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她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睡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著,像是梦里还在疼。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彩云轻手轻脚进来,小声稟报:“陛下,小皇子餵过奶了,这会儿又睡了。” 傅璟珩点点头,目光没离开姜锦熙:“孩子乖吗?” “小殿下乖极了。”彩云脸上带著笑,“不哭不闹的,吃了就睡,可省心了。” 傅璟珩“嗯”了一声,示意她下去。 寢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姜锦熙均匀的呼吸声,还有他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隔壁。 孩子睡在摇篮里,小脸红扑扑的,闭著眼睛,睫毛长长的。 傅璟珩在摇篮边站了半晌,不信邪的又弯下腰,伸手掀开襁褓。 小傢伙两腿间的特徵明明白白。 傅璟珩盯著看了好一会儿,又把襁褓盖回去。过片刻,忍不住又掀开看。 怎么就不是小公主呢? 他盼了那么久,从知道熙熙有孕就开始盼,东宫里备的全是粉色的衣裳、绣花的小鞋,连名字都想了好几个女孩的。 结果生出来是个小子。 傅璟珩心里那点失望又冒出来。他第三次掀开襁褓,这次没看腿间,而是仔细看了看孩子的脸。 这一看,就看住了。 孩子的嘴巴、鼻子、脸型,和熙熙像极了。 姜锦熙属於那种明艷的长相,五官大气漂亮,儿子隨了她,虽然现在还是皱巴巴的一团,但能看出底子好,將来长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傅璟珩看著看著,忽然就笑了。 儿子就儿子吧。 是他和熙熙的孩子,流著他们俩的血,这就够了。 再说了,是个儿子也好,正好堵住朝中那些大臣的嘴。他们不是总拿子嗣说事吗?现在嫡长子有了,看谁还敢多话。 他又想起熙熙生產时的模样。疼得脸色发白,浑身湿透,指甲掐进他肉里。那画面他现在想起来还心头髮紧。 这辈子都不想让她再受一回罪了。 有一个孩子就够了,儿子女儿都好,反正都是他们的血脉。 傅璟珩这么想著,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甘也散了。他弯下腰,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小傢伙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像是笑了。 “臭小子。”傅璟珩低声说,“以后可得对你娘亲好点,知道吗?” 孩子自然没反应,睡得正香。 傅璟珩又看了会儿,才转身回寢殿。 姜锦熙还在睡,他重新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就这么守著她。 直到天快亮时,常喜在外头低声提醒:“陛下,该准备早朝了。” 傅璟珩这才鬆开手,小心地给姜锦熙掖好被角,起身出去。 常喜进来伺候他更衣,换上朝服,束好玉带。 临走前,他又去看了眼孩子。小傢伙还在睡,奶娘说一夜就醒了一两次,吃了奶又睡了,就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孩子。 “照顾好娘娘和小皇子。”傅璟珩吩咐。 “奴婢遵命。” 傅璟珩这才出了东宫,往金鑾殿去。 金鑾殿里,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傅璟珩一进来,眾人齐刷刷跪下行礼,高呼万岁。 “平身。” 傅璟珩在龙椅上坐下,目光扫过殿內。果然,大臣们个个脸上带著喜色,显然都知道了皇子降生的消息。 礼部尚书第一个出列:“臣恭贺陛下喜得皇长子!”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跟著附和,恭贺声此起彼伏。傅璟珩脸上带著笑,等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眾爱卿有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不过爱卿们说错了。朕的皇儿,不仅是长子,更是嫡长子。” 殿內静了一瞬。 嫡长子?贵妃生的,按理是庶出。可陛下这话…… “大皇子天生聪颖,又与朕的生辰在同一日。”傅璟珩继续说,脸上带著自豪,“贵妃本就是朕的正妻,原配髮妻,如今前朝后宫已定,皇后之位空缺,她理应为后。”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大臣们面面相覷,有的面露喜色,有的眉头紧锁,更多的是犹豫不决。 傅璟珩看著他们的反应,也不著急。他抬了抬手,常喜立刻上前,展开早已备好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常喜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贵妃姜氏,淑德贤良,诞育皇嗣有功,著即册封为皇后。” “大皇子天资聪颖,深得朕心,著即册封为太子。钦此——” 圣旨念完,殿內一片譁然。 封后也就罢了,可这刚出生的皇子就封太子,本朝从未有过先例!更別说这孩子的生母,还是个外族人…… “陛下!”一位老臣终於忍不住了,出列跪地,“臣斗胆諫言,如今封太子,是否为时尚早?太子乃国本,当慎之又慎啊!” 傅璟珩看著他:“陈爱卿觉得,何处不妥?” 陈老臣深吸一口气:“大皇子尚在襁褓,资质未显,此时立储,恐难服眾。再者……大皇子身上,毕竟流著一半北寧血脉。” 他声音低了些:“北寧虽与我朝和谈,然狼子野心,不可不防。贸然立后封储,民心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殿內更静了。所有人都看著傅璟珩。 傅璟珩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才开口:“爱卿的顾虑,朕知晓。” 他站起身,走下玉阶。 “北寧君主不仁,朝政腐败,朕早有耳闻。”他声音平静,“皇后和太子有这样的母族,朕亦忧心。” 他停住脚步,看向陈老臣:“爱卿既说外族血脉不妥,那朕便打下北寧,將它归入我南靖版图。” 满殿皆惊。 “沈瑾怀!”傅璟珩提高声音。 “臣在!” “朕命你立即筹备粮草,整顿军需。三个月后,出兵北寧。” 沈瑾怀单膝跪地:“臣遵旨!” 这下殿內彻底乱了。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谁都没想到,陛下会突然要打仗,更没想到,打北寧的理由,竟然是为了给皇后和太子一个“正统血脉”! “陛下三思啊!”又有人跪地劝諫,“战事非同小可,岂能……” “朕已经思过了。”傅璟珩打断他,“探子来报,北寧王这些年挥霍无度,身子早就不行了,寿命只在朝夕之间。他下面二十几个儿子爭位,內乱就在眼前。” 他走回龙椅前,转身面对眾臣:“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眾人这才明白,陛下不是一时意气。 他早就盯著北寧了,立后封储,出兵征討,是一盘早就布好的棋。 “至於民心……”傅璟珩缓缓道,“朕打下北寧,將其归入南靖。到那时,太子的母族便是南靖子民,何来外族血脉之说?” 他目光扫过殿內,一字一句道:“朕的皇后,朕的太子,不容任何人质疑。” 殿內鸦雀无声。 傅璟珩坐回龙椅:“此事已定,不必再议。退朝。” 常喜高喊:“退朝——” 第150章好丑~不戴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50章好丑~不戴 下朝后,傅璟珩没在宣政殿多待,径直回了东宫。 他心里惦记著熙熙。昨晚她累成那样,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身子还难受不难受。 还有出兵北寧的事,他下令封锁了消息,暂时不让传到东宫去。熙熙刚生完孩子,身子虚,不能让她为这事操心。 走到寢殿外,就听见里头有说话声。 是姜锦熙醒了。 傅璟珩推门进去,看见彩云彩星正扶著姜锦熙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了好几个软枕。她脸色比昨晚好些了,但还是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醒了?”傅璟珩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姜锦熙点点头,声音还有点虚:“躺得浑身都僵了,想坐会儿。” 彩云从旁边托盘里拿起一条抹额,红色的绸布,中间绣著吉祥纹样。她正要给姜锦熙戴上,姜锦熙就皱了眉:“这个好丑,我不戴。” “娘娘,坐月子得戴抹额,不然著了凉,以后是要头疼的。”彩云小声劝。 “现在天这么热,戴著闷死了。”姜锦熙別过头,“而且真的好难看。” 傅璟珩从彩云手里接过抹额,摆摆手让她们先下去。 彩云彩星行了礼退出去。 “听话,戴上。”傅璟珩拿著抹额,语气温和,“就戴几天,不然以后落下头疼的毛病,难受的是你自己。” 姜锦熙看他一眼,知道他要开始念叨了,抢先一步撒娇:“可是真的好热嘛,还难看。夫君……我不想戴。” 傅璟珩笑了,“乖乖的,熙熙戴什么都好看,带上给夫君看看,我们熙熙是不是最美的?” 姜锦熙撇撇嘴:“你就是想哄我戴上。” “是,朕就是想哄你戴上。”傅璟珩大大方方承认,“这样,熙熙乖乖戴上,朕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怎么样?” 姜锦熙眼睛眨了眨:“什么好消息?” “先戴上。”傅璟珩把抹额递到她面前。 姜锦熙犹豫了一下,还是架不住好奇,不情不愿地低了头:“哦——好吧。” 傅璟珩应了声,亲手给她戴好抹额。他动作很轻,手指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小心地整理好。红色衬得她肤色都更娇嫩了,確实添了几分气色。 “好了。”他退后一点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嗯~真好看。” 姜锦熙摸了摸额头上的绸布,还是觉得彆扭,但也没摘下来:“现在可以说了吧?什么好消息?” 傅璟珩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朕今日下旨,封你为皇后,封咱们的儿子为太子了。” 他说得平静,姜锦熙听著,脸上却没太多惊讶。 傅璟珩看著她:“怎么,不惊喜?” “封后的事你早就说过啊。”姜锦熙说,“至於太子嘛……量你这辈子也不敢和別的女人生孩子了,那我们的宝宝当然是太子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傅璟珩听了一愣,隨即笑出声。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你看过孩子了吗?”傅璟珩继续说著,“小傢伙腿脚可有劲了,蹬人疼得很,將来肯定是骑马射箭的好苗子。” “在肚子里的时候就领教过了。”姜锦熙有些无奈的说著。“孩子呢?抱来我看看。” 傅璟珩叫了奶娘。 不一会儿,奶娘抱著孩子进来,小傢伙刚睡醒,睁著黑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 姜锦熙脸上立刻露出笑,伸手就想抱。 傅璟珩按住她的手:“別抱,你身子还虚,这个月都不能抱孩子,不然以后腰酸背痛,会落下病根的。” “我就抱一下嘛……”姜锦熙央求。 “一下也不行。”傅璟珩在这事上很坚持,“月子里得慎之又慎,听话。” 姜锦熙知道他说得对,可看著孩子就在眼前,还是心痒。她转头看他:“那你抱,我看看。” 傅璟珩顿了顿。他其实也没抱过孩子,昨晚就是在摇篮里看了一会,但没正经抱过。 奶娘在旁边笑著上前:“陛下,奴婢教您。” 她小心地把孩子递过来,指导傅璟珩怎么托住头,怎么扶住腰。 傅璟珩学得认真,动作有些僵硬,但总算稳稳接住了。 小傢伙到了父皇怀里,居然咧开嘴笑了。 姜锦熙看得心都化了:“他笑了!他认识你!” 傅璟珩也笑了,低头看著怀里的儿子,眼神温柔。小傢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又笑了。 “小昭昭。”傅璟珩低声叫。 姜锦熙愣了一下:“还叫……小昭昭?” “嗯,叫昭昭不好吗?” 姜锦熙想了想:“不是名字不好,是小皇子叫昭昭,是不是不太好啊?名字起了吗?” “大名还没定,小名先叫著。”傅璟珩说,而且许是宝宝在肚子里听习惯了,每次叫的时候他都有反应。 他说著,又叫了一声“昭昭”。怀里的孩子果然动了动,嘴角又弯了弯。 姜锦熙看著,也笑了:“那就叫昭昭吧。不过大名得好好起,可不能这么隨便了。” “那是自然。” 一家人正在其乐融融的相处著,姜锦熙又想起什么:“夫君,孩子名字还没定,就这么急匆匆的立了太子,那朝臣们没反对吗?” “没人敢反对。”傅璟珩一边哄孩子一边说著,“是熙熙会生,也是咱们儿子会挑日子,跟朕的生辰在同一日,这不是命定的君主是什么?有谁敢有异议?” 他没说出兵的事。这事现在不能让她知道,等她身子养好了再说。 姜锦熙听了,点点头,也没多问。她本来就不太关心朝政,傅璟珩怎么说,她就怎么信。 傅璟珩又抱了一会儿,一直到奶娘说要餵奶了,才被放下。 第151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51章 一连过了几日,孩子的名字定下来了。 傅璟珩想了几个晚上,又翻了书,最后定下“宥齐”二字。 宥是他们这一辈的字,为宽宏、宽容的意思,齐是向贤者看齐。 傅宥齐——心宽宏宥,见贤思齐。 傅璟珩希望儿子日后能成为心地宽广、有贤能的君主。 名字定下的那天,傅璟珩抱著孩子,低声叫了几遍“宥齐”。小傢伙像是听懂了,睁著黑溜溜的眼睛看他,小手抓了抓他的衣襟。 “喜欢这个名字吗?”傅璟珩问。 孩子自然不会回答,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傅璟珩笑了,把孩子交给奶娘。 他起的名字,姜锦熙自然喜欢。这是她和傅璟珩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她都喜欢。 不过她更关心另一件事,她什么时候能下床? 每次她想出去透透气,傅璟珩都担心的不得了,让她再躺几天。说她生產时耗费了不少元气,得好好养养。 姜锦熙知道说不过他,只能乖乖躺回去。可天天待在床上,確实憋得慌。 傅璟珩连她逗弄孩子的时间都嫌长,每次抱来一会儿,就让人抱走,说是怕她累著。 好在这种日子总算有个盼头,孩子的满月礼快到了。 整个南靖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又是太子,满月礼自然要大操大办。 礼部早早就开始筹备,擬了章程递上来,傅璟珩看过,添减了几项,定了下来。 封后的旨意也已经下了,封后大典的日子定在七月中旬。这段时间姜锦熙和孩子还在东宫住著,等满月礼过后,就该搬回宫了。 这天晚上,两人一起用晚膳。 姜锦熙还在月子里,吃的都是清淡的,傅璟珩陪著她,也吃得简单。 吃到一半,傅璟珩放下筷子,看了看她,语气试探:“熙熙,等孩子满月,咱们回宫住一段时日吧?” 姜锦熙抬头看他。 傅璟珩继续说:“封后大典在七月中旬,总得提前回去准备。等大典过了,你要是还想回东宫住,咱们再回来。如何?” 他说得小心,眼睛一直看著她的表情,生怕她不高兴。 姜锦熙放下筷子,想了想这半年来的日子。傅璟珩每天天不亮就得起身准备上朝,有时天黑了才回来,两头跑,人都瘦了不少。可他从来没抱怨过一句,也没逼她回宫。 如今孩子生了,她確实该回去了。总不能一直让他这么跑著。 “行啊。”她点点头,“回去住吧。” 傅璟珩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你……真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姜锦熙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当初是梦魘才回来住的,像逃来的一样。我若一直住在这儿,后宫那群女人还以为我姜锦熙是被嚇怕了呢。” 她说得轻鬆,傅璟珩却知道,是他的熙熙知道体谅他了,心疼他这半年的辛苦,也不想让他为难。 他心里暖暖的,伸手握住她的手:“熙熙,这个你放心,那些女人朕早就安排好了。” 他细细说给她听:“那些妃嬪,朕都让她们迁到偏远宫殿去了,离你远得很。平日里没事不会到你跟前晃。原来跟你关係不好的那几个,朕已经送出宫去了,日后不会再有人再给你找不自在。” 姜锦熙听得一愣一愣的:“你都送走了?” “嗯。”傅璟珩点头,“留著也是碍眼,不如打发了乾净。” 姜锦熙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这么彻底,她看著他,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也没了。他做得这么好,她自然得给点奖励。 她起身,走到傅璟珩身边,直接坐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夫君现在怎么这么懂事了?” 傅璟珩搂住她的腰,笑了。 “这么一股脑把那些妃嬪都处置了,不怕朝臣说你是昏君吗?”姜锦熙问。 “说就说。”傅璟珩不在意,“朕是不是昏君,他们心里有数。再说了,朕的后宫,朕自己做主,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他说著,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將脸颊贴到了姜锦熙的胸口处。 姜锦熙身上有淡淡的药香,混合著她自己的体香,很好闻。傅璟珩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这半年的辛苦都值了。 “熙熙……”他低声叫。 “嗯?” “朕想要奖励。” 姜锦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她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傅璟珩大步走到床边,小心地把她放下,自己也跟著压上去。 他的吻落下来,又急又密。 姜锦熙被他亲得晕乎乎的,手不自觉地搂住他的脖子。 两人太久没亲近了,这一吻就有点收不住。 傅璟珩的手在她身上游走,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他呼吸重了,吻得更深,像是要把这半年的思念都补回来。 姜锦熙被他亲得浑身发软,身子不受控制地迎合。 可就在最后关头,傅璟珩忽然停了下来。 他撑起身子,喘著粗气看著她。 姜锦熙眼神迷离,唇瓣被亲得红肿,衣裳也乱了,露出白皙的肩颈。 “怎么了……”她声音软得能滴水。 傅璟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欲望还没完全褪去,但已经冷静了些:“不行……太医说了,还得再养些时日。” 姜锦熙愣了下,隨即反应过来,脸红了。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可是……” 姜锦熙想说自己身子已经乾净了…… “没有可是。”傅璟珩握住她的手,声音哑得厉害,“朕也想,想得发疯。但不能拿你的身子开玩笑。” 他说著,低头又亲了亲她的唇,这次是温柔的,带著安抚的意味:“熙熙乖,不差这两天了。等你养好了,朕再好好陪你来一次。” 姜锦熙知道他说得对,可身体被他撩拨起来,这会儿空落落的难受。 她不甘心地用脚蹭了蹭他的腿:“那你现在怎么办?” 傅璟珩苦笑:“朕去洗个凉水澡。” 他起身,又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先睡,朕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转身去了净房。姜锦熙躺在床上,听著里头传来的水声,心里又是甜又是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算了,再忍忍吧,等身子养好了再说吧…… 这么想著,她渐渐睡著了。 第152章满月礼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52章满月礼 几日后,是太子的满月礼,也是皇后太子回宫的日子。 天还没亮,东宫就忙碌起来了,彩云彩星早早起身,伺候姜锦熙梳洗打扮,今日是正式场合,得按皇后的规制来。 姜锦熙坐在妆檯前,任由她们摆弄。 彩云给她梳头,綰了个端庄的凌云髻,插上凤釵步摇。彩星捧来皇后朝服,正红色的宫装,绣著金凤朝阳的图案,腰间束著玉带。 “娘娘穿这凤袍真好看。”彩星一边给她整理衣襟,一边笑著说。 姜锦熙看著镜子里的人,確实和平时不一样。朝服庄重,髮髻端正,整个人显得沉稳大气。 刚打扮好,外头就传来动静。 傅璟珩来了。 他今日也穿了正式的朝服,玄色龙袍,金线绣著九龙,玉带束腰,头戴冕旒。这一身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是天家威严。 “准备好了?”他走进来,目光落在姜锦熙身上,顿了顿,眼里闪过惊艷。 姜锦熙站起身:“好了。” 傅璟珩走到她面前,仔细看了看,伸手替她正了正凤釵:“好看。” 他说得简单,但语气认真。姜锦熙抿嘴笑了,心里那点紧张也散了些。 外头,皇帝的轿輦已经备好了。不是寻常的轿子,而是龙輦,明黄色的顶盖,四周垂著珠帘,由十六个太监抬著。 傅璟珩牵著姜锦熙的手走出东宫,扶她上了龙輦,自己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並排而坐,中间隔著不到一掌的距离。 “起驾——”常喜高喊。 龙輦缓缓起行,前后有侍卫开道,宫女太监隨行,阵仗很大。出了东宫,走上宫道,两旁早有百姓跪迎。 今日的排场大,不似傅璟珩带她回来时的一顶小轿子,此刻人山人海,百姓们跪在地上,偷偷瞧著龙輦上的帝后。 “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山呼声此起彼伏。傅璟珩面色平静,手却一直握著姜锦熙的手。姜锦熙转头看他,他朝她笑了笑,眼神温和。 这一笑被路旁的百姓看见了,立刻传开了。 “陛下对娘娘笑了!” “真是恩爱啊……” …… 不少民间女子也偷偷抬眼瞧。 傅璟珩年轻,相貌英俊,又身居高位,自然惹人注目。有姑娘看得红了脸,心里生出几分幻想。 可再一看他身边的姜锦熙,那些幻想就散了。 皇后娘娘太美了。正红的朝服衬得她肤白如雪,凤釵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张脸明艷大气,比画上的人还好看。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身份,又是陛下的髮妻,诞下长子,两人的恩爱早就传遍了京城。寻常女子哪比得上? 姑娘们心里那点春意,变成了羡慕。只盼著自己日后也能寻得一个这般爱重自己的夫婿,哪怕没有荣华富贵,只要真心相待就好。 龙輦一路行至宫门,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在泰和殿前停下,今日太子满月礼就在这里办。 殿前早已候满了人,宗亲、重臣、命妇,个个穿著正式的朝服礼服,见龙撵到了,齐刷刷跪下行礼。 傅璟珩先下轿,转身扶姜锦熙下来。两人並肩走上台阶,步入殿內。 殿內布置得喜庆,红绸高掛,灯笼明亮。 高台上摆著龙椅凤座,两旁是宗亲大臣的席位。见帝后进来,眾人再次行礼。 “平身。”傅璟珩在龙椅上坐下,姜锦熙在他身边的凤座落座。 宴会还没开始,先是要收贺礼。 礼官在一旁唱名,各家依次上前献礼。 有送玉如意的,有送金锁的,有送名贵药材的,都是些吉祥贵重的东西…… 傅璟珩一一点头,让人收下。 轮到姜明谦时,殿內静了一瞬。 他是北寧质子,傅璟珩又在朝堂上说了,不日要攻打北寧,他的身份自然尷尬,可今日傅璟珩特意请了他。 姜明谦走上前,手里捧著个锦盒。他今日穿了身青色的长衫,打扮得整洁。 “臣恭贺陛下、娘娘喜得太子。”他躬身行礼,双手呈上锦盒。 常喜接过,打开给傅璟珩看。里面是一条五彩的长命缕,还有一双小巧的虎头鞋。 姜锦熙也看到里面的东西了,这是北寧的风俗。舅舅要给外甥送长命缕和虎头鞋,保佑孩子平安康健。 姜明谦送这些,他是真的把姜锦熙当妹妹,把这孩子当外甥。 傅璟珩看著锦盒里的东西,难得没像往常那样对姜明谦冷脸。 他点了点头,语气还算温和:“有心了。” 顿了顿,又说:“一会儿让孩子见见舅舅。” 这话说得隨意,可殿內眾人都听出了分量。陛下这是承认了姜明谦的身份,给了他倚仗。 姜明谦也听懂了。他知道傅璟珩为什么这么做,北寧那边快乱了,他一个质子在异国,日子不好过。 有了陛下这句话,至少没人敢再欺辱他,欺辱当朝太子的舅舅。 姜明谦又看向姜锦熙,姜锦熙也在看他,眼里带著笑,轻轻点了点头。 姜明谦也笑了,他行了礼,退回自己的席位。 贺礼献完,接下来是正戏了。 傅璟珩示意奶娘把孩子抱出来。 不一会儿,奶娘抱著小太子走进殿內。 小傢伙今日也穿了正式的衣裳,小小的蟒袍,头上戴著小小的帽子,看著又可爱极了。 姜锦熙看著儿子,脸上是掩不住的笑。 她原本想起身去接孩子,按流程抱他去接受宗亲长辈的祝福。可傅璟珩按住了她。 “朕来。儿子现在可不轻,別累著你。”他打趣的说道。 傅璟珩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小宥齐到了父皇怀里,一点儿不怕,反而咧开嘴笑了。 他抱著儿子走下玉阶,来到殿中央。 祈福仪式开始。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王爷走上前,他是傅家宗室里年纪最大的,德高望重。 老王爷手里拿著把小金剪,在孩子头上轻轻剪下一撮胎毛。 胎毛用红布包好,递给旁边的宫女。 这是要放进祖宗祠堂的,寓意孩子得到祖宗庇佑。 老王爷剪完胎毛,又说了一番祝福的话,无非是愿太子殿下健康聪慧,將来成为明君之类的。 说完祝福,傅璟珩抱著孩子走到宗亲重臣面前,让他们看看。这是规矩,让太子的尊长们都见见,沾沾喜气。 小傢伙真不怕生。那么多陌生人围著他看,他不但不哭,还笑盈盈的,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孩子真是神童!”一位命妇小声说,“寻常孩子早嚇哭了。” “是啊,瞧这机灵劲儿,將来定有大出息。” 讚美声不绝於耳。 傅璟珩听著,脸上是慈父的欣慰。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儿子,这是他和熙熙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的延续。 姜锦熙在台上看著,心里满满的。宝宝这么可爱,这么招人喜欢,她这个当娘亲的,比谁都高兴。 赐福仪式结束,傅璟珩把孩子交还给奶娘,让她抱下去。 小傢伙被抱走时,还咿咿呀呀地朝父皇挥了挥小手。 傅璟珩笑了,转身走回台上。 “开宴。”他坐下,吩咐道。 殿內立刻热闹起来。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端上美酒佳肴,乐师奏起喜庆的乐曲,舞姬翩翩起舞。 眾人推杯换盏,说著吉祥话,恭贺声不断。气氛热烈,其乐融融。 第153章凤仪宫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53章凤仪宫 宴会结束,已是傍晚。 宾客们陆续离场,泰和殿渐渐安静下来。 宫女太监们忙著收拾残局,动作轻快,不敢发出太大响动。 傅璟珩今日高兴,喝了不少酒。他酒量好,倒没醉,只是有些微醺,脸上带著些许薄红。 他拉著姜锦熙的手,没往关雎宫的方向走,而是往另一条路去。 “去哪儿?”姜锦熙问。 “带你去个地方。”傅璟珩说,声音里带著笑意。 姜锦熙没再多问,任由他牵著走。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宫道两旁掛著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宫殿前。这宫殿位置极好,离皇帝的紫宸宫很近,规模也比关雎宫大一些。 宫门上方悬著匾额,三个鎏金大字:凤仪宫。 姜锦熙愣住了,显然是没想到。 凤仪宫,歷代皇后的居所。 当初楚云微入宫时,按理该住在这里,可当时需要楚雄州出兵在即,连封后大典都没举行,傅璟珩就以房屋有待修缮为由,把她安排在了未央宫。后来这事就搁下了,凤仪宫一直空著。 “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姜锦熙转头看傅璟珩,“从前关雎宫住得好好的……” 傅璟珩没说话,只是笑著拥她进去。 宫门早已打开,里头已经点上灯了,显然早有准备。 踏进宫门,姜锦熙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院子里种满了花,这个时节开得正好,晚风里带著香气。 正殿的门敞开著,能看见里头精致的摆设。 傅璟珩牵著她走进去。 殿內的布置,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地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花纹繁复,顏色鲜艷。靠墙摆著西洋来的座钟,还有几件她没见过的摆件,看著也新奇。 桌椅摆放的位置也很讲究,都是按她的习惯来的。 她喜欢靠窗坐著看书,窗边就摆了个软榻,榻上铺著软垫。她喜欢在梳妆檯前慢慢打扮,梳妆檯就对著光线最好的方向…… 整个殿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薰香,像是从墙壁里透出来的,清雅好闻。 姜锦熙慢慢往里走,眼睛四处看。越看越惊讶,这里的每一处,都像是照著她的喜好布置的。 走到寢殿时,她脚步停住了。 梳妆檯上,端正地放著一顶凤冠。 不是寻常凤冠,而是那顶前朝魏皇后的发冠。 是她孕期梦魘那次和傅璟珩提到的,当时傅璟珩只想满足她一些小愿望让她开心一点。她也存了为难他的心思…… 听说魏皇后与魏帝恩爱一生,她的每顶发冠都做得极精巧,上面镶的宝石都是稀世珍品。 事情过去这么久,她都忘了,没想到傅璟珩记住了。 姜锦熙走过去,小心地拿起凤冠。金丝掐得极细,上面镶著红宝石、蓝宝石、翡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看得出是仔细清理修补过的。 “你……”她回头看向傅璟珩,眼里满是惊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看这布置,绝不是几天就能弄好的。就看那多宝阁上的摆件,还有这凤冠,每一样都得花时间寻。 傅璟珩走过来,牵著她到床边坐下。 他脸上带著笑,眼神温柔:“早就备下了。” “朕和熙熙以后就住在这里。”傅璟珩环视四周,语气认真,像一直等著主人表扬的大狼狗,“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朕亲自选的。地毯的顏色、桌椅的样式、摆件的位置,都是朕定的。” 他转过头看她,烛光映在他眼里,亮亮的:“从前每次和熙熙闹不愉快,朕就来这里,添置些东西。提醒自己,是朕让熙熙受了委屈,让熙熙从太子妃变成了妃子,是朕亏欠你。”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若不是熙熙真心爱著朕,贬妻为妾……哪个女子能受得了这般委屈?所以朕得让著点熙熙,得对熙熙好。”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这也是一直以来,不管熙熙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做什么过分的事,傅璟珩都默许的原因。 傅璟珩觉得亏欠。 姜锦熙听著,眼睛慢慢红了。 傅璟珩今日喝得有些多,话也比平时多。这些话,他平时不会说,可今晚借著酒意,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姜锦熙伸手,牵过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手指修长。 她握紧了,眼泪掉下来。 “傅璟珩……”她声音哽咽。 傅璟珩心疼的伸手给她擦拭眼泪。 姜锦熙不想肉麻的说些什么自己爱他,不在意之类的话,她想起过去的那些夜晚,她躲在被窝里偷偷哭,觉得自己委屈得要死,她也想过一走了之,让他余生都在痛苦悔恨中度过。 可她捨不得。 或许她就是恋爱脑,哪怕在后宫里每天看著那些女人会痛苦,哪怕知道他的身份註定不能给她她想要的爱情,她也不愿离开这世上唯一待她好的人。 不过,如今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那些女人打发了,她是皇后了,儿子是太子了,她想著,她和傅璟珩的未来,应当只剩一片坦途了。 “你知道错了就好。”她红著眼圈,语气却凶巴巴的,“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傅璟珩从善如流。 “傅璟珩,”姜锦熙盯著他,还是有些委屈,“就凭你做的那些事,你得对我好一百年才行。不然我就带著宝宝……” 话没说完,就被傅璟珩掐著下巴吻住了。 这个吻带著酒气,又急又重。 姜锦熙愣了一瞬,隨即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两人吻了好一会儿,傅璟珩才鬆开她,喘著粗气。 “一百年哪够。”他抵著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一百辈子都行。” 他看著她,眼神认真得让人心颤:“熙熙,別说朕不爱听的话,別离开朕……” 姜锦熙眨了眨眼,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高兴的。 傅璟珩再次吻住她,比刚才更用力。他把她搂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第154章洞房花烛夜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54章洞房花烛夜 姜锦熙和孩子回宫后,满月宴的热闹劲儿还没散,整个后宫就忙起了封后大典的事。 礼部擬了章程递上来,厚厚一摞,从典礼流程到仪仗规格,从服饰配饰到宴席菜单,事无巨细。 傅璟珩亲自过目,一项项批阅,要求比礼部擬的还要详尽。 他特意嘱咐,场面必须浩大,仪仗要最隆重的,礼服要最华贵的,宴席要最丰盛的。 常喜在旁听著,忍不住小声提醒:“陛下,按规制,封后大典的用度是有定例的……” “那就加。”傅璟珩头也不抬,“从朕的私库里出。” 常喜不敢再多言,只能应下。 消息传到姜锦熙耳朵里,那一应用度,连她都觉得有些过了。 这日傅璟珩来凤仪宫用晚膳,她提了一句:“听说封后大典的用度,比规制多了三成?” 傅璟珩给她夹了块鱼肉,神色自然:“嗯,朕让加的。” “会不会太奢靡了?”姜锦熙有些担心会给傅璟珩找麻烦。 傅璟珩放下筷子,看著她,语气隨意而自然:“无妨,熙熙,如今太平盛世,一个封后大典,靡费什么?” 姜锦熙知道说不过他,只能作罢。 前朝果然有老臣上奏,说封后大典用度过奢,不合祖宗规制。 傅璟珩在朝堂上听著,等那老臣说完,才慢悠悠开口:“爱卿可知,去年国库岁入是多少?” 老臣一愣:“这……” “比前年多了三成。”傅璟珩替他答了,“江南漕运疏通后,商税翻了一番。边关互市开放,关税收了往日五倍。朕登基这一年多,没加过百姓一文钱的赋税,国库却比从前充盈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眾臣:“朕自问登基以来,修河堤、建学堂、賑灾民,哪一项朕吝嗇过?如今朕的皇后封后大典,多用些银子,让天下百姓看看太平盛世的景象,有何不可?” 他说得有理有据,那老臣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其他大臣也暗自点头。 陛下这话不假,他治国確实有一手,登基后政绩卓越,国家收入翻了番。除了在皇后的事上格外上心,其他方面从不乱花钱。偶尔这么一次“放纵”,似乎……也能理解。 渐渐的,朝中再无人反对。 封后大典的筹备,如火如荼地进行。 日子定在七月中旬,正是盛夏。 可內务府早早在典礼要经过的宫道上搭了凉棚,备了冰盆,力求让典礼顺利进行。 到了那日,天还没亮,姜锦熙就起身准备了。 沐浴、更衣、梳妆,一套流程下来,花了整整两个时辰。 凤袍是正红色,用金线绣著九凤朝阳的图案,层层叠叠,重得很。凤冠更是精致,上面镶的宝石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只是戴著就压得脖子酸。 傅璟珩来时,她已经穿戴整齐,正由女官扶著。 吉时到,典礼开始。 傅璟珩牵著姜锦熙的手,一步步走上祭坛。祭拜天地,祭拜祖宗,香烛繚绕,钟鼓齐鸣。两人並肩而立,接受百官朝拜。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皇后娘娘——” 山呼声震天。 姜锦熙站在高处,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从北寧来的和亲公主,到太子妃,到贵妃,再到如今站在这里,成为他的皇后…… 这一路,走了太久。 傅璟珩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手指在她手心轻轻按了按。 姜锦熙回过神,转头看他。他朝她笑了笑,眼神温柔而坚定。 祭礼结束,接下来是接受朝臣命妇的参拜。 姜锦熙坐在凤座上,傅璟珩坐在她身边的龙椅上,两人一同接受眾人的祝贺。 典礼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 最后一项,是傅璟珩颁下圣旨,大赦天下——除了十恶不赦的重犯,其余罪责皆减一等。这是他与民同庆的意思。 消息传出宫去,京城百姓欢呼雀跃。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陛下对皇后真是情深义重,封后大典如此隆重,还大赦天下。 到了晚上,宫里设宴。 这回规模比太子满月宴还大,宗亲重臣、命妇女眷,足足坐了上百桌,就连宫中普通的洒扫宫人都有赏钱拿。 傅璟珩和姜锦熙坐在主位,接受眾人的敬酒。 宴席一直持续到天黑。等宾客散去,傅璟珩牵著姜锦熙回到凤仪宫。 洞房花烛。 虽然两人早就成过亲,孩子都有了,可今日是封后大典,按规矩还得走一遍流程。 几位命妇在寢殿里候著,见帝后进来,笑著上前服侍。 先喝合卺酒。两个匏瓜剖开做成的酒杯,用红线连著,两人各执一半,交杯而饮。酒是甜的,带著果香。 喝完酒,命妇又取来两人的头髮,各剪下一缕,编成同心结,装进锦囊里。 做完这些,命妇们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行礼退下了。 殿门关上,屋里终於只剩他们两人。 姜锦熙长舒一口气,抬手就去摘凤冠:“快帮我,重死了。” 傅璟珩赶紧上前,小心翼翼替她取下凤冠。 那凤冠確实重,戴了一天,姜锦熙头皮都被压出了红印。 傅璟珩心疼地替她揉了揉,手指轻轻按摩著她的头皮。 “舒服点了没?”他问。 “嗯。”姜锦熙应了声,忽然皱眉,“等等,我先去小解。” 傅璟珩一愣,隨即笑了。 眼前的熙熙,和六七年前在东宫与他成亲时那个小姑娘,似乎重合了。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典礼一结束就嚷著要去小解,完全不顾什么礼仪规矩。 唯一的不同是,那时候他们只是两国和亲,没什么感情。而如今,他们是真心相爱。 “快帮我脱衣服。”姜锦熙催促,“这凤袍一层层的,我自己弄不了。” 傅璟珩赶紧帮她解衣带,一层层脱下来,最后只剩中衣。 姜锦熙急匆匆往净房跑,傅璟珩不放心,跟了过去。 等她解决完出来,整个人都轻鬆了。 回到寢殿,她直接倒在床上,长嘆一声:“累死我了。” 傅璟珩自己在一旁换衣服,脱了龙袍。 姜锦熙躺在那儿看著,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还不停使唤他:“夫君,我渴了,倒杯茶来。” 傅璟珩好脾气地去倒了茶,递到她嘴边。 姜锦熙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又说:“夫君,我肩膀酸,揉揉。” 傅璟珩坐下,给她揉肩膀。 …… 伺候得差不多了,傅璟珩才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熙熙,今日可是洞房花烛夜。” 姜锦熙已经躺下了,闻言眼睛都没睁:“夫君,咱们连孩子都有了,別在意这些了。我累了,快睡吧。” 傅璟珩等了这么久,哪里肯罢休。 他贴著她耳边磨:“乖小宝,夫君来用力,不累著你的……” 姜锦熙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他搂进怀里,吻住了唇。 这个吻又急又深,带著明显的欲望。 傅璟珩素了这么久,从她怀孕后期到现在,忍得確实辛苦。如今她身子养好了,又逢洞房花烛,他哪里还忍得住。 姜锦熙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想推开他,可手上却没力气。 傅璟珩的手探进她衣襟,抚上她的身子,生產后,她確实丰满了些,比从前更有女人味了。 傅璟珩呼吸重了,动作也急了些。他剥开她的中衣,吻从嘴唇移到脖子,再往下。 姜锦熙被他撩得身子发软,原本那点困意也散了。 “傅璟珩……”她小声叫他。 “嗯?”他应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你別这么急……”姜锦熙想说他別像那小狗见了肉骨头一般。 “好。”他答应得痛快,动作却不见轻。 床帐落下,遮住一室春色。 烛光在帐外摇曳,映出里头交叠的人影。 第155章北寧乱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55章北寧乱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 窗外灰濛濛的,宫里一片寂静。 凤仪宫的寢殿里,姜锦熙睡得正沉,整个人蜷在傅璟珩怀里,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口。 傅璟珩也睡著,但睡得浅。 这半年以来在东宫需要早起上朝,让他养成了习惯,在这个时辰自然有了醒意。 正要再睡个回笼觉,外头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陛下。”是常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明显的急切。 傅璟珩立刻睁开了眼。常喜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分寸,若不是紧急的事,绝不会在这个时辰来打扰。 他轻轻把姜锦熙的手挪开,起身下床。 姜锦熙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从怀里翻出去,抱著被子继续睡了。傅璟珩给她盖好了被子,这才披了外衣走出去。 外间,常喜候在那儿,手里捧著个细竹筒,封著火漆。 “陛下,北边来的密信,八百里加急。”常喜递上竹筒,声音压得极低。 傅璟珩接过,捏碎火漆,抽出里头的纸条。就著窗边朦朧的天光,他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跡。 北寧王死了!北寧太子姜明瑞本应继位,但他生性残暴,又无甚功绩,几个皇子都不服,眼下北寧內部已经乱了,几个王爷各自拥兵,京城戒严。 傅璟珩盯著纸条,半晌没说话。 他正思忖著,外头又有个小太监轻手轻脚进来,跪地稟报:“陛下,北寧质子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傅璟珩抬眼看过去。 姜明谦?他得到消息的速度,倒是快。 傅璟珩刚刚拿到密信,姜明谦就来了。看来这个质子,並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没势力。 “让他去宣政殿候著。”傅璟珩吩咐。 小太监应声退下。 傅璟珩快速更衣,常喜在一旁伺候,动作麻利。不多时,他已穿戴整齐,出了凤仪宫。 宣政殿里,姜明谦已经候著了。他站在殿中,背挺得笔直,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行礼。 “参见陛下。” 傅璟珩走到御案后坐下,这才抬眼看他:“何事这么急?昨日是封后大典,朕今日原本想多歇会儿。” 话里带著不满,姜明谦听出来了,却只是微微一笑:“臣知道昨日是陛下与娘娘的大喜之日,本无意打扰。只是……想必陛下也得到消息了吧?”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那几个字:“北寧王死了,北寧內乱了。” 傅璟珩面上没什么变化:“你消息倒是灵通。那此时来见朕,是何目的?” 姜明谦抬眼,目光平静:“当日陛下让臣去劝服俘虏时,曾许诺,未来有一日会答应臣一个条件。臣今日,是来找陛下兑现承诺的。” 傅璟珩还记得,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熙熙因为北寧俘虏的事跟他闹,他为了让熙熙安心,让姜明谦去劝降了几个硬骨头。当时確实说过,算是欠他一个人情。 “你要什么?”傅璟珩问。 姜明谦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清晰:“请陛下助我回去夺权。” 殿內静了一瞬。 傅璟珩看著他,忽然笑了:“姜明谦,你这买卖做得好啊。当日朕只是见不得皇后哭闹,让你去劝降几个俘虏。如今你倒要让朕耗费巨大国力,助你夺权?”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带著讥誚:“朕若应下,岂不是昏君?” 姜明谦也不恼,神色依旧平静。他早就料到傅璟珩会这么说,不紧不慢地开口:“陛下原本不也打算出兵北寧吗?” 傅璟珩眼神微凝。 “只是陛下师出无名。”姜明谦继续说,“单单为了皇后和太子的出身问题,恐难以服眾。朝中那些老臣,嘴上不说,心里定有微词。边境的將士,也未必愿意为这等理由拼命。” 他说得直白,句句戳中要害。 傅璟珩確实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他打下北寧容易,可打下来之后呢?那边的百姓不能心服,迟早还会再乱。再者总要派人去镇守,天高皇帝远,不管派谁去,他都得担心对方拥兵自重,成了新的祸患。 “此番陛下只当是借兵给臣。”姜明谦的声音在殿內迴荡,“事成之后,臣愿率北寧归降南靖,从此作为南靖的藩国,效忠陛下,效忠於皇后和太子。” 傅璟珩没说话,手指在御案上一下下敲著,在思索著姜明谦说话的可信程度。 姜明谦確实是会拿捏人心的。这番话,句句说中他心中所想。 若姜明谦成为新的北寧王,一方面可以安抚北寧百姓,毕竟是姜家人,名正言顺。另一方面,他也可作为熙熙和太子的母族势力,是个合適的人选。 可问题是…… 傅璟珩抬眼,打量著眼前的姜明谦。这人表面温润,实则深不可测。 来南靖做质子的这段日子,能暗中经营,知道忍辱负重,又懂得伺机而动。这样的人,若是放虎归山,谁知道会不会反咬一口? “朕如何信你?”傅璟珩缓缓开口,“事成之日,你若是反悔了,朕找谁说理去?” 姜明谦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陛下,臣想夺位,是因为不想让姜明瑞继位。此人生性残暴,若他为王,两国必会再起战乱。到那时,臣这个质子朝不保夕,生死无人过问。” “臣到底是北寧人。这段日子在南靖,看到百姓安居乐业,再想想北寧百姓生活的不易,心里不是滋味。臣只想让北寧百姓也能过上好日子,不必再受战乱之苦,至於是独立为王,还是归属南靖,那又有什么关係呢?” 这话说得诚恳,可傅璟珩不会轻易相信。他盯著姜明谦:“说得好听。可你空口白牙,就算朕信你,大臣们也不会同意的。” 姜明谦深吸一口气:“陛下若是担心这个,臣可与南靖签下归属条约,白纸黑字,昭告天下。陛下还可派出心腹,同臣一道出兵北寧。一来是帮衬,二来也是监督。若臣有不臣之心,陛下的心腹便可取臣性命。” 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几乎是把自己放在了任人宰割的位置。 傅璟珩沉默了。 他喜欢跟聪明人说话,因为不用费太多口舌。姜明谦显然是聪明人,知道他的顾虑,也给出了解决的办法。 出兵北寧是势在必行。如今北寧內乱,正是最好的时机。 若按原计划直接攻打,虽然也能贏,但后续麻烦不少。若扶持姜明谦上位,让他率北寧归降,確实省事得多。 风险也有。姜明谦这个人,不可全信。 可话说回来,这世上哪有毫无风险的事? “你先回去。”傅璟珩终於开口,“此事朕需斟酌。具体的兵需调动,还需商议。你且等消息。” 姜明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很快收敛。他躬身行礼:“臣遵旨。” 他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常喜轻手轻脚进来,奉上茶盏。 傅璟珩接过,抿了一口。 “去请苏度、沈瑾怀,还有兵部、户部的尚书过来。”他吩咐。 常喜应声去了。 第156章御驾亲征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56章御驾亲征 凤仪宫那边,姜锦熙一直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揉了揉眼睛,朝外头喊:“彩云。” 彩云应声进来,手里端著温水:“娘娘醒了。” “陛下呢?”姜锦熙坐起身。 “陛下天还没亮就走了,常喜公公说有紧急军务。”彩云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解释著。 姜锦熙听了,心里既心疼又有些失落。昨日是封后大典,算是半个新婚夜,他今日却不能多陪陪她,还得早早去处理政务,当皇帝真是辛苦。 她梳洗完毕,用了些早膳,又去偏殿看了孩子。 小宥齐刚醒,正被奶娘抱著餵奶。小傢伙吃得急,小嘴一动一动的,模样可爱极了。 姜锦熙在旁边看了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小傢伙像是感觉到娘亲在,眼睛朝她这边瞟了瞟,嘴角弯了弯。 “小傢伙,怎么这么可爱呢?”姜锦熙笑著说,眼里满是温柔。 看了一会儿孩子,她又想起傅璟珩。 彩云说他连早膳都没用就走了,这会儿都快午时了,也不知道忙完了没有。 她想了想,吩咐小厨房备些吃食。不是正经的午膳,是几样点心和小菜,都是傅璟珩爱吃的。 装在食盒里,提著出了凤仪宫,一路往宣政殿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了宣政殿外,常喜正守在门口,见她来了,连忙迎上来:“娘娘怎么来了?” “陛下还在忙?”姜锦熙问。 “还在议事呢。”常喜压低声音,“兵部、户部的大人都在,还有几位將军。” 姜锦熙朝殿门看了眼:“那我就不进去了,在偏殿等等。” 常喜引著她去了偏殿,又让人上了茶。 姜锦熙坐下,食盒放在手边。偏殿离正殿不远,能隱约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 几个男人在说话,声音时高时低。有沉稳的,有洪亮的,听得出来討论得很激烈。 姜锦熙竖起耳朵,隱约听见“鼓舞军心”“打得他们落花流水”之类的话。 是要打仗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握著茶杯的手紧了紧,她也没听傅璟珩提起过啊。 在偏殿等了许久,茶都凉了,外头的日头渐渐升高,快到午时了。 正殿那边的声音终於停了。不一会儿,殿门打开,几个大臣鱼贯而出。 姜锦熙从窗缝里看出去,见他们个个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地走了。 她起身,提著食盒走出去。 常喜正要去通报,她摆了摆手:“我自己进去。” 推门进殿,傅璟珩正站在御案前,低头看著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她,赶紧起身去迎。 “熙熙?”他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姜锦熙举起食盒,语气如常,“彩云说你早上连早膳都没吃,我想著你该饿了。本想来送早膳,可看你们在议事,就没进来。” 她说著,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这会儿都该传午膳了,这些东西怕是也凉了,先撤下去吧……” “別。”傅璟珩接过食盒,“朕就想吃熙熙准备的。” 他拉著她到旁边坐下,打开食盒,里头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碟点心。 “还是熙熙心疼朕。”他边吃边夸,“朕怎么就这么好的福气,娶到这么体贴的妻子。” 姜锦熙闻言也开心,托著腮看他吃,忽然问:“是不是要打仗了?” 傅璟珩筷子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姜锦熙说,“在偏殿等著的时候,听见你们说『出兵』什么的。” 傅璟珩放下筷子,看著她。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早晚得告诉她。如今既然她问了,索性就说了。 “嗯,要打仗了。”他声音平静,“北寧王死了,那边內乱了。姜明谦今日来找朕,想借兵回去夺权。” 姜锦熙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哦。” 这反应倒是让傅璟珩有些意外。他以为她会惊讶,会担心,会问东问西。可她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你……不问问?”他试探著说。 “有什么好问的。”姜锦熙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块点心,“你是南靖的皇帝,北寧当年趁先帝病中出兵,现在轮到咱们了,出兵也是应该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傅璟珩听了,心里只觉得熙熙这一年来成长的太快。 “这次谁领兵?”姜锦熙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閒聊似的问,“北寧到底不是小国,得派有经验的將军才行。” 傅璟珩犹豫了一下,看著她有些心虚的说:“这次……朕亲自去。” 姜锦熙脸上的平静终於碎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亲自去?为什么要你去?不能派別人去吗?多大的事要让皇帝亲征啊?”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急又快。 傅璟珩知道她会慌,握住她的手,耐心解释:“熙熙,你听朕说。这次出兵,名义上是借兵给姜明谦,情况复杂,若让旁人去,什么事都得传信回来请示,路上耽搁时间,容易误事。朕亲自去,最妥当。” “而且朕登基后,收回了所有兵权,如今朝中安稳,可边境那些將士,未必都服朕。这次亲征,一来是立威,二来也是让將士们看看,朕不是只会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姜锦熙听著,心里乱成一团。她理解他说的,皇帝亲征能鼓舞士气,能稳定军心,能彰显威严,这些道理她都懂。 可她就是不愿意。 “非去不可吗?”她声音带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咱们儿子还那么小呢……” 傅璟珩心里也捨不得。 他搂住她,低声说:“正是因为宥齐年纪小,朕这个做父皇的,才要早早把江山打下来,换来两国长时间的太平……这样对他也好。” “可战场上刀剑无眼……”姜锦熙眼泪掉下来,“我害怕……” “不怕。”傅璟珩替她擦眼泪,“朕是皇帝,大多时候都在后方指挥,不用上前线衝锋。身边还有沈瑾怀他们护著,不会有事的。”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她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著他:“那我也去。” 傅璟珩愣了:“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姜锦熙说得认真,“要是只留我一个人在宫里,我每日担心,非得担心死不可。我跟你去,至少能看著你。” “不行。”傅璟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战场上不比宫里,环境艰苦,你受不了的。而且你刚生產完没多久,身子还没养好,得在宫里好好养著。” 在他心里,熙熙是最娇气的,平日里稍微累点、热点都要抱怨,哪能受得了军中的苦。 姜锦熙不服气的为自己辩解著:“我受得了,小时候,父亲在外征战,我和母亲也在军中住过,我可以的!” 可傅璟珩不信。他只当她是哄他,想跟著去。 “別闹了熙熙。”他嘆了口气,“这两日军务繁忙,朕会很忙。你乖乖在宫里,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等朕回来。” 姜锦熙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不容商量的就把她安排了。 姜锦熙一把推开他,站起来,將桌上那些菜碟点心一股脑收进食盒里。 她语气冷了下来,“你厉害!你什么都能决定!那你別吃我的饭!” 说完,提著食盒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裙摆都甩了起来。 傅璟珩赶紧起身去拉她:“熙熙——” “別碰我!”姜锦熙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殿门。 傅璟珩站在那儿,看著她消失在门口,心里又急又无奈。 他知道她是担心他,可亲征这事,没得商量。 第157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从决定发兵北寧开始,傅璟珩就忙得脚不沾地。 宣政殿里进进出出全是人,兵部的来报粮草筹备,户部的来奏银钱调度,將军们来议行军路线。 傅璟珩坐在御案后,听著一个又一个稟报,批著一份又一份奏摺,连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 他知道熙熙在生气。中午她提著食盒气冲冲就走了,可军务紧急,实在抽不开身去哄她。 只能让常喜跑了一趟凤仪宫,送去几样熙熙爱吃的菜,常喜回来稟报,说娘娘收下了,但没说话,脸色还是不好。 傅璟珩听了,也只能嘆气,等忙完再好好哄吧。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外头天都黑了,殿內点起了蜡烛,最后几个大臣才告退离开。 傅璟珩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漏壶,已经戌时了。 “陛下,该用晚膳了。”常喜小声提醒。 “不吃了。”傅璟珩起身,“回凤仪宫。” 他出了宣政殿,坐上轿輦,夜里风凉,吹在脸上倒是让人清醒了些。 轿子一路往凤仪宫去,傅璟珩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想著出兵的事。 三日后就要出发,时间紧得很。粮草、兵马、路线,每一样都得再三確认,还有姜明谦那边,条约得签得严密,不能留漏洞。 正想著,轿子停下了。 凤仪宫到了。 傅璟珩下了轿,走进宫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正殿里亮著灯。他放轻脚步走进去,看见寢殿门虚掩著,里头传来熙熙的声音。 “宥齐,看娘亲这里——” 声音软软的,带著笑。 傅璟珩推门进去,就看见姜锦熙靠在床头,穿著寢衣,头髮鬆鬆地綰著,正低头逗弄著躺在身边的孩子。 小宥齐躺在漂亮娘亲身边,睁著黑溜溜的眼睛,紧紧的盯著姜锦熙。 姜锦熙拿著一只小小的布老虎,在他面前晃,小傢伙就咧开嘴笑。 烛光暖暖的,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傅璟珩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心里那点疲惫忽然就散了。 他笑呵呵地走过去:“一天没看到儿子了,快让父皇好好看看我们宥齐。” 嘴上说著看儿子,眼睛却在偷瞟姜锦熙。 姜锦熙听见他的声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没抬头,继续逗孩子。 傅璟珩在床边坐下,伸手要去摸孩子的脸。手还没碰到,就被姜锦熙“啪”地一下拍开了。 “別碰。”她声音淡淡的。 傅璟珩也不恼,还是笑嘻嘻的。 熙熙刚刚拍他手时,巴掌都是带著香气的,不是平时用的薰香,是浴后的清香,混著一点花香,清清爽爽的。 “熙熙今日怎么这么香啊?”他故意问,“还生夫君的气呢?” 姜锦熙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凉凉的,没什么温度。她没说话,直接把被子一拉,连头带脸蒙住了。 这是真生气了。 傅璟珩碰了个钉子,也不急。乳母和几个宫女还在不远处候著呢,他总不好当著下人的面太过低声下气。 他叫了两声“熙熙”,被子里的人没反应。傅璟珩自討没趣,只好把注意力转到孩子身上。 “儿子啊,”他把小宥齐抱起来,对著孩子说话,“你母后不理父皇了,宥齐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和父皇一起鬨母后,好不好啊?” 小宥齐自然听不懂,只是睁著眼睛看他,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回应。 傅璟珩又抱著孩子哄了会儿,说些有的没的。可怀里的小傢伙很快就开始打哈欠,眼睛一眯一眯的,要睡了。 他也不好再逗,让乳母把孩子抱下去休息。乳母接过孩子,行了礼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寢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傅璟珩这才起身,自己动手更衣。他把外袍脱了,掛在衣架上,又解了玉带。一边解,一边自言自语似的说话。 “熙熙,中午那道乳鸽汤如何?朕特意让小厨房做的,说是滋补,味道也不错。明日朕再让人给你送来。”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 “熙熙,明日朕让静姝来陪陪你好不好?听苏度说,她如今也怀了身子,在府里闷得慌,你们俩做个伴,说说话,解解闷。” 还是没反应。 傅璟珩换了寢衣,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 姜锦熙背对著他,蜷著身子,只留个后脑勺给他。 他伸手去搂她,把她转过来。 烛光下,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傅璟珩赶紧把人搂进怀里,轻声哄:“怎么哭了?熙熙乖,是夫君有错,下午没来哄熙熙。宣政殿事情多,朕实在没走开。”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抽了抽鼻子,声音闷闷的:“又不是因为这个。” 傅璟珩替她擦眼泪,“那是因为什么?跟夫君说说。” 姜锦熙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著他,声音带著鼻音:“夫君,熙熙也去,好不好?” 又是这话。 傅璟珩心里嘆了口气。他知道她是担心他,想跟著去,可战场上哪是她能去的地方? “熙熙,这件事夫君不能答应你。”他儘量放柔声音,“战场上危险,刀剑无眼的,万一伤著你怎么办?而且你身子还没养好,长途奔波,受不了的。” “我可以。”姜锦熙抓著他的衣襟,“我在军营住过,我知道什么样。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我就想跟著你。” 傅璟珩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无奈。 就算她说的是实话,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她是他娇养大的,一点苦都吃不得,哪能去受那份罪? “乖,听话。”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宫里好好养著,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等夫君回来。” 姜锦熙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眼神坚定,知道他是真不答应。她咬了咬嘴唇,猛地推开他,转过身去,背对著他。 “熙熙……”傅璟珩去拉她的手。 “討厌!不让我跟著就离我远一点!”姜锦熙甩开他,往床里侧挪了挪,离他远远的。 傅璟珩又试了几次,想去抱她,都被她推开了。 最后一次,她乾脆把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连根头髮丝都不露给他。 傅璟珩看著那一团被子,只觉熙熙还是孩子脾气呢,他知道她是又同他闹上了,今晚是哄不好了。 他嘆了口气,躺平了。 两人中间隔著一大段距离,像隔著条河。 第158章「会让熙熙长记性」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58章「会让熙熙长记性」 第二日一早,姜锦熙睡醒的时候,身边又空了,她盯著帐顶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彩云听见动静,端著温水进来伺候她梳洗。铜镜里映出的人脸色不太好,眼睛也有些肿,一看就是没睡好。 “娘娘,早膳备好了。”彩云轻声说。 姜锦熙点点头,换了衣裳,走到外间用膳。 桌上摆了几样小菜,还有一碗乳鸽汤,热气腾腾的。 彩云盛了碗汤递给她:“陛下走时特意吩咐的,说这汤滋补,让娘娘多用些。” 一提到傅璟珩,姜锦熙心里就堵得慌。 她接过汤碗,却没喝,放在桌上,语气闷闷的:“他才不记掛我呢。说御驾亲征就亲征,不让我去就不让我去,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彩云知道她在气什么,小声劝道:“娘娘,陛下许是担心战场上刀剑无眼,伤了您,陛下英武,定能大胜,您在宫里等著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战场上危险。”姜锦熙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稀饭,“可我们是夫妻,夫妻自然是要同甘共苦的。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在宫里等著,那滋味……” 话正说一半,彩星从外头进来稟报:“娘娘,苏夫人来了。” 静姝来了啊,姜锦熙想起昨晚傅璟珩说过今日让静姝来陪她,连忙说:“快请进来。” 傅静姝很快就进来了。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手下意识地托著小腹,脸上带著温婉的笑。 姜锦熙想起傅璟珩说静姝有孕了,赶紧拉著她坐下,“静姝,你肚子里有孩子呢,快坐下歇著,吃早饭了吗?要不要陪我吃点?” “吃过了。”傅静姝笑著说,“我陪你说说话,看你吃。” 两人坐下,傅静姝从隨侍的宫女手里接过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几块栗子糕,还温著。 “城南那家的,你爱吃的。”她推到姜锦熙面前。 姜锦熙眼睛亮了亮。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甜而不腻。可心里有事,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傅静姝看在眼里,轻声问:“和陛下吵架了?” 姜锦熙点点头,又摇摇头:“算是我单方面不理他吧。” 傅静姝笑了:“常喜去请我的时候,把事情大概说了说。我理解你想跟著去的心情,可陛下担忧的也没错。孩子还这么小,父母都不在身边,多可怜啊。” 提到孩子,姜锦熙眼神软了下来。她当然也心疼宥齐,可那种担心傅璟珩的心情,像藤蔓一样缠著她,让她喘不过气。 “我知道。”她声音低下来,“可我现在更爱孩子的爹爹啊。我心里就是担心……静姝,你知道吗,我父亲以前也常上战场,每次都带著母亲和我。就是最后一次,他说战场太危险,没让我们跟著,自己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她抬起头,眼圈红了:“我害怕。那种等在后方,什么消息都没有,只能干著急的感觉,太难受了。你能懂我吗?” 傅静姝怎么会不懂。那时苏度上战场,她又何尝不想跟著去,那种提心弔胆的日子,她至今记得。 更何况熙熙还有童年阴影在,这种感觉怕是更强烈。 她握住姜锦熙的手,轻声说:“我懂。” 姜锦熙看著她,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转头对彩云彩星说:“你们都下去吧,我和静姝说说话。” 彩云彩星行了礼退出去。 寢殿里只剩她们两人。 姜锦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傅静姝说了些什么。傅静姝听著,先是惊讶,隨后皱了皱眉,最后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在殿內聊了许久,直到午时才停下。 傅静姝离开时,姜锦熙送她到门口,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送走傅静姝,姜锦熙的心情似乎好了些。 到了晚膳时分,傅璟珩来了。 他进门时还有些忐忑,怕熙熙还在生气。 可一进门看她脸色比早上好多了,心里鬆快了不少。 两人坐下用膳。姜锦熙难得主动问了他两句:“行囊收拾得如何了?可都备齐了?” 傅璟珩以为她想通了,心里高兴,话也多了些:“常喜心细,都收拾好了。衣物、用具、药材,一样不落。” “哦——”姜锦熙拖长了声音,转头对彩云说,“你去库房,把那件银狐皮的大氅拿出来,还有那几双厚底的靴子,都添进行囊里。虽说现在是夏天,可北边早晚凉,备著总没错。” 她又想了想,对彩星说:“再包些参片、黄芪,路上泡水喝,提神补气。” …… 傅璟珩看著她忙活,心里暖暖的。他觉得熙熙这是关心他,惦记他,都让常喜记下,一併带走。 用完膳,乳母把小太子抱来了。 明日就要出发,这一去少说也得几个月。 傅璟珩虽然起初是盼著他的小公主的,可现在也已经慢慢接受了,对孩子是真心疼爱的。 他从乳母手里接过宥齐,抱在怀里,低声跟孩子说话。 “父皇要出趟远门,你在宫里要乖乖的,听母后的话,知道吗?” 小宥齐用小手抓著他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回应。 姜锦熙也凑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小傢伙转头看她,咧开嘴笑了,露出粉嫩的牙床。 “他长得真快。”姜锦熙小声说,“这才一个多月,就长了这么多” 傅璟珩点头:“是啊,小孩子一天一个样。” 两人就这么围著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 姜锦熙仔细地看著宝宝的五官,小手小脚,像是要刻在脑子里。听说小孩子长得快,她怕自己几个月不见,回来就认不出了。 一直陪到孩子困了,眼睛一眯一眯的,乳母才抱下去。 时辰不早了,该就寢了。明日傅璟珩要早起出发,今晚得早些休息。 两人上床躺下,傅璟珩把姜锦熙搂进怀里。这一去不知多久,比起孩子,他更担心的是熙熙。 “熙熙,”他低声叮嘱,“朕不在宫里,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能贪凉,胃不好要按时吃饭,不许挑食。每日少抱孩子,不能累著,要是腰酸了就让宫女揉揉……”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姜锦熙心里只觉得他的担心多余了,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撒娇道:“知道了知道了,夫君怎么这么囉嗦。” 傅璟珩笑了,捏捏她的脸:“嫌朕囉嗦?那朕不说了。” 静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夫君,你是不是永远最爱我,只爱我?” 傅璟珩没犹豫:“那是自然。夫君只爱熙熙一个,最爱熙熙。” 姜锦熙满足地笑了,又往他怀里贴了贴。过了会儿,她小声试探的问:“夫君,你都这么爱熙熙了,那若是熙熙偶尔犯些错,夫君也会原谅吧?” 傅璟珩不明所以:“自然。但要分情况。熙熙若是犯的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错,闹闹小脾气,夫君自然原谅。可若是犯的是不顾安危的错,那夫君会生气。” “夫君生气会怎么样?”姜锦熙问。 傅璟珩笑了,把手探进被窝,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把,声音低了些:“夫君会……让熙熙长长记性……” …… 第159章赵铁柱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59章赵铁柱 翌日,天刚蒙蒙亮,傅璟珩就醒了。 今日就要出征了…… 傅璟珩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儘量不发出声音。 彩云和常喜早就候在外间,听见动静进来伺候。 盔甲已经备好,是特製的轻甲,既护身又不至於太重。 常喜帮他穿戴,动作麻利。 甲片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寢殿里格外清晰。 傅璟珩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人,姜锦熙翻了个身,背对著他,似乎还在睡。 穿戴整齐,傅璟珩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睡梦中的人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又睡熟的样子。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出去。 走到偏殿,乳母正逗弄著小太子,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傅璟珩摆摆手,从乳母手里接过孩子。小宥齐睁著黑溜溜的眼睛看他,小嘴动了动,像是在笑。 “父皇要出远门了。”傅璟珩低声对孩子说,“你在宫里要乖,別让你母后费心,父皇爭取早点回来陪著你们。”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在孩子小脸上亲了亲,又看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交还给乳母。 走出凤仪宫时,天色已经亮了些。 常喜跟在他身后,小声说:“陛下,娘娘还没醒,要不要……” “不必叫醒她了。”傅璟珩打断他,“离別时她肯定要哭鼻子,朕见不得。” 常喜应了声,不再多言。 出了宫门,车马早已备好。 傅璟珩没坐马车,翻身上了马。他今日穿的是盔甲,披著玄色披风,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眉眼间是战场统帅的威严。 大军在城外集结,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傅璟珩策马来到阵前,勒住韁绳,目光扫过一眾將士。 “將士们!”他声音洪亮,传得很远,“北寧曾趁我朝先帝病重,犯我边境,杀我子民。如今北寧內乱,正是天赐良机!此战,朕与你们同行!” 底下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陛下万岁!南靖必胜!” “此战,不为开疆拓土,只为我南靖子孙后代,打出一个太平盛世!”傅璟珩举起手中的剑,“出发!” 號角声起,大军开拔。 傅璟珩一马当先,走在最前。身后是沈瑾怀等將领,还有姜明谦和玄皓,再后面是浩浩荡荡的军队。 马蹄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扬起漫天尘土。 军队行进的速度不算慢。傅璟珩和將领们都是骑马,可底下的士兵全靠两条腿走。 除了用膳的时间,每走两个时辰会原地休息一刻钟,接著继续赶路。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有个身材矮小的士兵正坐在地上喘气。 姜锦熙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她身上穿著沉重的盔甲,是昨晚托静姝弄来的最小號,可对她来说还是太重。走了大半天,肩膀被压得生疼,脚底板早就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天气又热,盔甲密不透风,里头的衣服早就被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她累得连抬手摘头盔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瘫坐在地上,一动不想动。 身边的士兵们多是粗汉子,见她身材矮小,便只以为是个童子兵,对她还算照顾。 一个身材还算魁梧的汉子递来水囊:“小兄弟,喝口水。” 姜锦熙接过,大口大口地喝。水已经被太阳晒的温热,带著一股皮革味,但她顾不上了,渴得要命。 另一个士兵递来乾粮,是硬邦邦的饼子,看著就没食慾。 姜锦熙接过来,拿在手里,却一口都吃不下。 在宫里,御膳房做的点心她都要挑三拣四,更何况这种行军乾粮。她看著那饼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偷偷跟来,还怕被傅璟珩发现,人家骑马走在前面,她靠两条腿走在后面,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难道真要一路走到北寧? 她正胡思乱想,旁边一个傻大个凑了过来。这人看著二十出头,个子很高,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小兄弟,你怎么不吃啊?”傻大个声音洪亮,“一会儿又该行进了,吃不饱可没力气走。” 姜锦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傻大个自己手里也拿著块饼子,啃得正香,很自来熟的就聊了起来:“咱们这次可享福嘞,陛下体恤,军粮都是精粮,白面做的!这要在俺们村里,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上。” 他说著,又狠狠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姜锦熙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默默把手里那块饼子掰了一小块留给自己,剩下的递给他:“我吃不下,你吃吧。” 傻大个愣了:“你不吃?” “中了暑气,没胃口。”姜锦熙隨口编了个理由。 傻大个接过饼子,眼睛都亮了。在他眼里,粮食是最金贵的东西,这小兄弟能把饼子给他,那就是真把他当兄弟了。 “那俺把水给你咧。”傻大个把自己的水囊塞给姜锦熙,“俺们在家下地干活,受了热就多喝水,暑气降得快著呢!” 姜锦熙看著那个脏兮兮的水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她確实渴,自己的水早就喝完了。 “谢谢你。”她说。 傻大个摆摆手,一边啃饼子一边说:“谢啥,都是兄弟。对了,你叫啥名嘞?俺叫赵铁柱,村里人都叫俺铁柱。” “我……我叫阿江。”姜锦熙隨口编了个名字。 “阿江兄弟。”铁柱嘿嘿笑,“你是第一次从军吧?瞧你这细皮嫩肉的。” 姜锦熙含糊地应了声。 铁柱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起来:“俺们这次可走老运嘞,陛下亲征!俺们村里就选十个,家里独子的、唯一劳力的都不要。俺爹说,能被选上是光宗耀祖的事,说不定还能亲眼见到陛下嘞!”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敬。 姜锦熙听著,心里苦笑。这傻大个要是知道他现在正跟皇后娘娘说话,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是自家祖坟冒了青烟。 “咱们这是走了多远了?”她问,“大概要走多久才能到北寧?” 铁柱被逗笑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咧。刚出城不过二三十里路吧,离北寧还早著呢。少说也得半个月。” 姜锦熙愣住了。 走了一上午,脚都磨破了,才刚出城二三十里?还要走半个月? 她觉得眼前一黑。 铁柱看她脸色不好,以为她是累著了,傻呵呵地安慰:“走习惯就好嘞。俺以前农忙得时候,一个人能给五六家收,脚上磨的全是泡,后来长了茧子,就没事嘞。” 姜锦熙没力气回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半个月”这三个字。 正想著,前头传来將领的喊声:“收拾行装!准备行进!” 休息时间结束了。 第160章臭死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60章臭死了 又走了一下午。 姜锦熙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脚底的水泡磨破了一个又一个,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肩膀被盔甲压得又酸又麻,像扛了两座山。 太阳毒辣辣地晒著,盔甲被晒得滚烫,贴在身上,汗水流进去,又热又痒。 她喘著粗气,一步一步往前挪。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耳边嗡嗡作响,连旁边士兵的说话声都听不清了。 走在前面的铁柱回头看了她一眼,嚇了一跳:“阿江兄弟,你脸咋这么白?” 姜锦熙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铁柱看她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退到她身边,把腰间的刀把递过去:“你攥著,俺拉著你走。” 姜锦熙也顾不得什么了,只觉得他是大好人,立刻伸手攥住刀把。 铁柱在前面拉著,她跟在后面被牵引著。 就这么走了一段,她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只有一个念想——等回了宫,她再也不抱怨日子难过了。 以前她觉得日子难过,是傅璟珩不准她吃冰镇果子,是宫人扇的风不够凉快,是御膳房做的菜不合口味。 可现在她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日子难过。 是走不完的路,是磨破的脚,是沉重的盔甲,是晒得人发昏的太阳。 她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跟来?在宫里舒舒服服地等著不好吗?有软床睡,有美食吃,有人伺候,何必来受这份罪? 可一想到傅璟珩,那点后悔又散了。 她在宫里等著,每天提心弔胆,那滋味更难受。 至少现在,她离他近一些。 就这么胡思乱想著,天终於黑了。 队伍最前方传来命令:“安营扎寨!” 士兵们欢呼一声,纷纷停下。 姜锦熙鬆开刀把,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连挪到树下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坐在路边的土堆上,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恢復点力气,慢慢挪到那边的树下。 铁柱放下行囊,对她说:“阿江兄弟,你坐著歇会儿,俺去领饭。” 姜锦熙点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靠著一棵树歇著,慢慢脱下头盔。头髮早就被汗浸湿了,脸上、脖子上也都是汗,难受得要命。她伸手抹了把脸,手上全是灰和汗。 远处,士兵们围成几个圈,正等著发饭。火把点起来了,照亮一张张疲惫却兴奋的脸。 今晚有粥,有饃饃,还有肉乾,对士兵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伙食。 铁柱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端著两个碗,怀里还揣著两个饃饃和一包肉乾。 “给,你的。”他把一碗粥递给姜锦熙,又把饃饃和肉乾放在她旁边。 姜锦熙接过粥碗。粥倒不算很稀,里面放著几片菜叶子。她凑近闻了闻,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铁柱已经蹲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吃得香极了,稀里哗啦地喝粥,又咬一口饃饃,再撕一条肉乾。 姜锦熙看著手里的粥,胃里一阵翻腾。 走了一天,又累又热,浑身都是汗臭味,周围的士兵们也散发著汗味、脚臭味,混在一起,熏得她直噁心。 她勉强喝了一口粥,味道寡淡,还有股糊味。她皱紧眉头,实在咽不下去。 “你怎么不吃?”铁柱看她不动,含糊地问。 “吃不下。”姜锦熙把粥碗放在地上,“你吃吧。” 铁柱愣了:“那你晚上饿咋办?” “不饿。”姜锦熙摇摇头。她现在只想洗澡,只想换身乾净衣服,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可这些都没有。 她嘆了口气,对铁柱说:“你能帮我弄点水来吗?我想擦擦,出了一身汗,难受死了。” 铁柱瞪大眼睛:“水?每个人每天就三罐水,喝水都不够,哪能用来擦身子嘞?” 姜锦熙愣住了:“啊?不洗澡的吗?难道咱们就这样走到北寧,把北寧人臭死?” 铁柱被她逗笑了:“阿江兄弟,你可真会说笑。上面的將军、统帅们自然有水用,咱们这种小兵,每隔几天会统一带到河边冲洗一下。可今天才第一天,估计不会安排嘍。” 姜锦熙:…… 她没想到会这么艰苦,在宫里,她每天都要沐浴,有时一天还洗两次。可现在,別说洗澡,连擦身子的水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傅璟珩都不香了,要是他现在站在她面前,她绝对不让他抱,不让他碰,太臭了。 “附近有没有河?”她不死心地问,“我去洗洗。” “有倒是有,来的时候我看见不远处有条小溪。”铁柱压低了声音,“但你可別乱来,违抗军令私自外出,是要挨军棍的。就你这小身板,两棍子下去,半条命就没了。” 姜锦熙倒不担心这个,要是真被抓了,大不了就把身份爆出来。她是皇后,谁敢打她? “我知道,我等人睡了偷偷去,不会发现的。”她说。 铁柱看她这么坚决,也不好再劝。他想了想,凑近些说:“俺听说,陛下今晚要召集各队主將商议军事,到时候巡逻的人会少些。你可以趁那时候去,应当没人注意。” 姜锦熙眼睛一亮:“多谢。” 铁柱摆摆手,继续吃饭去了。 姜锦熙靠著树,慢慢观察四周。 士兵们吃完饭,开始安营扎寨,帐篷一顶顶支起来,火堆也生起来了。 整个营地忙碌而有序,士兵们各司其职,没人注意她这个不起眼的小兵。 她等啊等,等到天完全黑透,营地安静下来。大多数士兵都进了帐篷休息,只有少数人还在巡逻。 主营帐那边灯火通明,隱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傅璟珩应该就在里面,和各路將领议事。 姜锦熙深吸一口气,悄悄起身,往营地边缘摸去。 主营帐里,傅璟珩坐在主位,听著各队主將匯报今日的行军情况。 “陛下,今日共行进八十里。”一个將领稟报,“士兵们士气高涨,无人掉队。” 傅璟珩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速度还是慢了。按这个速度,赶到北寧边境要半个月。” “今日早上做战前动员,耽误了些时间。”另一个將领说,“明日加快速度,应当能走得更远。” 傅璟珩沉吟片刻:“明日再加五十里。粮草补给要跟上,不能断了士兵们的伙食。” “是!”眾將领齐声应道。 第161章爱的教育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61章爱的教育 傅璟珩又继续听著下面的人匯报行程路线。 营帐里点著几盏油灯,光线有些昏暗。 几位將领围在地图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明日该怎么走,在哪里扎营,水源如何。 傅璟珩坐在主位仔细听著,时不时问上一两句。 正说著,营帐帘子猛地被掀开,沈瑾怀急匆匆闯了进来,连通报都没顾上。 几个將领都愣了,看向他。 傅璟珩被打断也不悦,皱了皱眉,问道:“沈统领,何事如此慌张?行军在外,最重要的是临危不乱,你这般急躁,成何体统?” 沈瑾怀也顾不上请罪,喘著粗气说:“陛下,末將有要事稟报。” “说。” 沈瑾怀看了看帐內其他人,犹豫了一下。 傅璟珩会意,摆摆手让那几个將领先退下,等人都出去了,他才看向沈瑾怀:“现在可以说了。” “陛下……”沈瑾怀压低声音,“末將刚才接到稟报,说……说咱们队伍里混进了一个女子。” 傅璟珩眉头皱得更紧了:“女子?军营重地,怎会有女子混入?查清楚是谁放进来的,按军法处置便是。这种小事,也值得你如此慌张?” 沈瑾怀额头上冒出冷汗,声音更低了:“末將不敢!只是……只是那个女子……是皇后娘娘!” 傅璟珩听到是姜锦熙,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倒了:“什么?皇后?她怎么会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早上离开时,熙熙明明还在睡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军营里?难道她…… “人在哪儿?”他厉声问。 “就在西边的小溪旁,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了。”沈瑾怀看著自家陛下那副不是很临危不乱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末將已经让人看住了,没敢声张。” 傅璟珩也顾不得什么了,大步往外走:“带路!” 两人出了营帐,快步往西边走。 夜晚的营地很安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沈瑾怀在前面引路,傅璟珩跟在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熙熙,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偷偷跟来军营,还混在士兵队伍里!她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被人当成奸细,当场杀了怎么办? 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怕。 走了约莫一刻钟,远远看见小溪边围了几个人。 火把的光照亮了那片区域,傅璟珩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中间的姜锦熙。 她穿著一身宽大的士兵盔甲,明显不合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头髮也散开了,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脸上、身上都是土,看起来狼狈极了。 几个士兵围著她,手里拿著刀,一脸警惕。 姜锦熙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 傅璟珩快步走过去,那几个士兵看见他,连忙跪下行礼:“陛下!” 姜锦熙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过来。 几乎是看到傅璟珩的瞬间,她眼圈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傅璟珩原本一肚子火,可看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又软了。 他冷著脸走过去,一把將她拉进怀里,沉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姜锦熙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没有……没人欺负我……” 傅璟珩搂著她,抬眼看向那几个士兵,眼神冷得像冰。 那两个以为抓到奸细的士兵还跪在地上,等著领赏呢,被陛下的眼神一扫,嚇得直哆嗦。 “沈瑾怀。”傅璟珩开口。 “末將在。” “这里的事,你处理。”傅璟珩说完,打横抱起姜锦熙,转身就走。 那两个士兵傻眼了,连忙看向沈瑾怀。 沈瑾怀冷笑一声,走到他们面前。 “二位辛苦了。”他说,语气却冷得很,“每人下去领二十军棍。” “为……为什么?”一个士兵壮著胆子问,“我们抓到了奸细……” “奸细?”沈瑾怀感觉这两个人脑子不好,陛下抱著的能是奸细? “那是皇后娘娘!” 两个士兵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沈瑾怀继续说:“队伍里有女人混进来都察觉不到,你们这警觉性,有奸细混进来都不知道。传我命令,各队重新核实每人身份,再有疏漏,军法处置!” 他说完,也不看那两人惨白的脸色,转身走了。 另一边,傅璟珩抱著姜锦熙回到自己的大帐。 他一路走得很快,脸色铁青,一句话都不说。姜锦熙搂著他的脖子,偷偷看他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回到主营帐,傅璟珩把人放在榻上。 只是片刻,帐篷里就传来一顿噼里啪啦声,傅璟珩爱的教育…… 外面还能听到里面陛下的训斥声。 amp;amp;quot;谁许你跟来的,你还没错?amp;amp;quot; “是许你犯错,但朕说没说过若你不顾自身安危要挨收拾?!” amp;amp;quot;哭也没用!amp;amp;quot; amp;amp;quot;明日回不回去?!amp;amp;quot; …… 大概过了一刻钟,主帅的大帐里,姜锦熙趴在榻上捂著屁股哭呢。 “明日朕送你回去,你回去好好反省!”傅璟珩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不回去!”姜锦熙立刻威胁著说道:amp;amp;quot;我就要跟著,打死我也要跟著,你给我送回去,我就继续偷偷跑!反正你在哪,我就要在哪!amp;amp;quot; 傅璟珩听了,气得他扬起巴掌还想打,怎么就这么犟呢? 但看著熙熙那副梗著脖子不服气的样子,他了解熙熙,这不是他收拾一顿,她就能屈服的。 傅璟珩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无力地放下。 他无奈,深深的嘆了一口气,试图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隨后,傅璟珩坐到榻边,把榻上趴著哭的人又抱到了怀里。 他的大手轻轻的给熙熙拍背安抚,打算让熙熙先好好哭一顿,再调整好情绪,给她好好讲道理。 第162章知错不改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62章知错不改 熙熙哭了一会儿,眼泪把傅璟珩胸前的衣襟都浸湿了一小片。 她抽抽搭搭地抬起脸,见傅璟珩沉著脸不说话,小声问:“夫君……你怎么不说话?” 傅璟珩嘆了口气,手指轻轻梳理著她散乱的头髮,声音里满是无奈:“朕还能说什么?你都铁了心不走,朕说再多,你也听不进去。”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绞著他的衣角,没吭声。 “今日你也跟著走了一路,该知道行军路上有多不容易。”傅璟珩声音低下来,试图跟她讲道理,“连沐浴都不方便,只能偷偷摸摸去溪边擦洗。晚上睡的是硬地,吃的是乾粮。这还只是个开始,越往北走,条件越艰苦。你回宫好好养著,没多少日子朕就回来了,非要跟著受这份罪?” 姜锦熙听出来了,这是硬的不行,转成来软的了,她知道傅璟珩是心疼她,怕她吃苦,可她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去。 她像做错事的孩子,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我知道路上辛苦……我也知道自己不该偷偷跟来……可是……” 她抬起头,眼睛还红著,睫毛湿漉漉的,眼神却倔强:“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嘛……” 傅璟珩被她这话噎得一时无言。好个知错不改,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继续讲道理:“熙熙,朕不是不让你跟著,是担心你。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伤著你怎么办?你身子才养好没多久,这么长途跋涉,要是累病了怎么办?你让朕怎么放心?” “我会小心的。”姜锦熙小声说,“我不乱跑,就待在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添乱。” 傅璟珩摇摇头,觉得她还是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他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军营里全是男人,你一个女子混在其中,不方便的!还有,行军路上条件艰苦,你今日走了一天,往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你受得了吗?” 他絮絮叨叨说了快一刻钟。 从军规军纪说到战场危险,从生活艰苦说到她身子娇弱,方方面面都讲到了,苦口婆心。 姜锦熙听著,偶尔点点头,可眼神里的倔强一点没少。 等他说完了,她眨了眨眼,小声问:“夫君说完了吗?” 傅璟珩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说了半天,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有些泄气,又有些无奈,最后试探著问:“熙熙乖一点,朕明日送你回宫,好不好?” “不要!”姜锦熙想都没想就拒绝,声音脆生生的。 傅璟珩彻底没招了。 这个臭熙熙,真是软硬不吃!他抱著她,脑子里飞快想著还能用什么办法让她回去。 正想著,轮到怀里的熙熙发力了。 姜锦熙把脑袋往他怀里又扎了扎,声音带了哭腔,软软糯糯的:“夫君……你不爱熙熙了……熙熙是要与夫君做同生共死的夫妻的。可夫君就是想赶我走……”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更委屈了:“夫君觉得我不能吃苦,可我为了夫君,就算一步一步走到北寧,我也是要去的。虽然我走了一日,脚都快走断了……夫君也不体贴我,还教训我……我现在已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著他,睫毛上还掛著泪珠,看著可怜极了:“但我还是最爱夫君,要和夫君一道的。” 说完,又把脸埋回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傅璟珩听著,心里那点坚持一点点瓦解了。 不得不说,姜锦熙这撒娇加卖惨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每一句话都戳在他心窝上,让他又心疼又无奈。 他原来总以为熙熙是个娇气的,受不得半点苦。风吹大点都要喊冷,太阳晒点都要喊热。 可为了他,为了他誒!她竟然能忍著脚疼走这么远,能混在男人堆里吃乾粮睡硬地。这份心意,他怎么能不感动? 罢了罢了。 傅璟珩在心里嘆了口气。要跟著便跟著吧,大不了他多费些心,把人放在眼前看紧了,就像她说的,同生共死。 若有人想伤害熙熙,便要先取他的性命。 他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乖乖的,不哭了。” 姜锦熙抬起泪眼看他,眼睛还红红的。 “那……朕先不送你回去了。”傅璟珩说,声音温和了许多,“再让你跟两日好了,若是觉得难受不自在,咱们再说回去的事,行不行?” 姜锦熙眼睛一亮,赶紧点头:“行!” 那变脸速度,快得傅璟珩都愣了。他看她这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小戏精,刚才还哭得那么伤心。” 姜锦熙嘿嘿笑了,往他怀里蹭了蹭。 傅璟珩把她放下来,让她在榻上坐好。 他转身去取了个食盒过来,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桂花糕、绿豆酥、还有她爱吃的栗子糕。 “先吃点东西。”他把食盒放到她怀里,“走了那么久路,肯定饿坏了。” 姜锦熙接过食盒,惊讶地问:“夫君,你怎么知道熙熙还饿肚子呢?” 傅璟珩瞥她一眼,语气里带著宠溺:“朕还不知道你?士兵们行军路上吃的都是乾粮,你会吃?” 姜锦熙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却嘿嘿笑了,有点不好意思:“我……我还是吃了几口的……” “好~那熙熙是个乖孩子,知道不能把自己饿死。”傅璟珩顺著她的话说。 他蹲下身,去脱她的鞋袜。 姜锦熙“哎呦”一声,身子缩了缩。 傅璟珩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疼?” “有点……”姜锦熙小声说。 傅璟珩放轻了动作,小心地脱下她的鞋。鞋子是军靴,又硬又重,脱下来时,她脚踝处已经磨红了。 他又去脱袜子,袜子和脚底的血泡黏在了一起,他轻轻一扯,姜锦熙就疼得直抽气。 “別动。”傅璟珩按住她的腿,仔细查看。 脚底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严重。 磨出了四五个血泡,大的有铜钱那么大,小的也有黄豆大小,有两个已经破了,血肉模糊,和袜子黏在一起,周围皮肤红肿,有些地方还渗著血丝。 傅璟珩脸色沉了下来。 姜锦熙看出他的担忧,怕他反悔不让她跟著了,赶紧说:“其实……其实不疼的,我还可以走……” 话没说完,傅璟珩已经起身去拿药箱。他取出一罐药膏,又拿了乾净的布巾和温水,还提了盏灯过来,凑近了仔细看。 他重新蹲下,用温水浸湿布巾,轻轻擦拭她脚上的伤口。动作已经很轻了,可布巾碰到破皮的地方,姜锦熙还是疼得“嘶”了一声。 “乖,忍一忍。”傅璟珩声音放柔,手稳稳地托著她的脚踝,“上了药就好了。” 药膏是清凉止痛的,涂上去应该会舒服些,他用手指沾了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 刚碰到,姜锦熙又“哎呦”了一声。 傅璟珩抬头看她,她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他放轻了动作,一边涂药一边轻轻吹气:“吹吹就不疼了。” 傅璟珩仔细地给她每个伤口都涂上药膏,又用乾净的布条包扎好。 整个过程,姜锦熙咬著嘴唇,一声不吭。 傅璟珩起身,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 姜锦熙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夫君……我今日出了一身汗,可不可以给我擦擦?刚才在溪边,还没擦完就被发现了……” 傅璟珩哪有不依的,摸了摸她的头:“你在这等著,朕去打水。” 他起身出了营帐,不多时端著一盆温水回来,水里还放了块乾净的布巾,是他自己的。 走进营帐时,他看见姜锦熙手里还拿著半块栗子糕,人却已经靠在榻上睡著了。 她闭著眼睛,睫毛上还沾著泪珠,嘴角还沾著点心屑,看著又可怜又可爱。 傅璟珩走过去,轻轻拿走她手里的半块糕点,放在一旁。 她累坏了,走了那么多路,脚还伤成那样,能撑到现在才睡,已经不容易了。 他把水盆放在榻边,轻轻解开她的衣裳。 中衣是刚才换上的他的衣服,很大,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他小心地脱下来,用布巾浸了温水,给她擦拭身子。 她身上確实沾了不少尘土,肩膀、后背被盔甲磨出了红痕,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傅璟珩看著,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动作很轻,一点一点擦去她身上的灰尘和汗渍。 擦到后面时,他还仔细检查了一下臀上的伤,倒是不重,他当时也没用力,微微红,不用上药。 第163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63章 第二日一早,姜锦熙睡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里。 马车很大,布置得也很舒服。 底下铺著厚厚的软垫,身上盖著薄毯,车窗的帘子半掩著,透进来些许光亮,马车在微微晃动,能听见外头整齐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她脑子懵了一下,隨即心里一阵慌乱,该不会是傅璟珩趁她睡著,偷偷给她送回去了吧? 她赶紧掀开窗帘往外看。 窗外是长长的行军队伍。 士兵们穿著盔甲,步伐整齐地往前走,扬起一路尘土。远处能看到骑马將领的身影,再往前,队伍最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骑在马上,玄色披风在晨风里轻轻飘动,是傅璟珩。 姜锦熙鬆了口气,还好,他没把她送回去。 傅璟珩骑马走在最前面,身边是沈瑾怀还有几个將领。再往后一点,是姜明谦和玄皓,两人也骑著马,並排走著。 她的马车跟在姜明谦他们后面,再往后才是浩浩荡荡的步兵队伍。 正看著,前面的姜明谦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看到是她,他笑了笑,放慢了马速,落后半个马身,来到马车窗边。 “醒了?”他声音温和。 姜锦熙点点头打招呼:“嗯,明谦哥哥。” “今早出发时,看陛下抱著人上了马车。”姜明谦说,语气里带著点笑意,“我当时还以为是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听说你昨日偷偷跟来的?” 姜锦熙有些不好意思:“嗯……昨天走了一天,累坏了。” “脚伤得厉害吗?”姜明谦问。 “还好,上了药,好多了。”姜锦熙说著,看了看他,换了一个话题,“明谦哥哥,北寧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姜明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乱得很。几个王爷各自拥兵,京城已经戒严了。太子虽然还在宫里,但政令出不了宫门,下面的人都不听他的。” 姜锦熙听著,心里有些复杂。她虽然对北寧没什么感情,可那里毕竟是她的故国,那些他父亲曾经护著的百姓们,现在一定很不好过。 “明谦哥哥,你一直以来都不屑捲入爭斗的,怎么这次想到要回去爭权了?” 问出口,她又觉得这话不太妥当,连忙解释:“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觉得,北寧王那几个儿子,都是残忍暴戾、虚偽狡诈的。你回去之后,日子怕是也不会安寧。” 姜明谦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熙熙,你说得对。我从前確实无心爭斗,觉得那些爭权夺利的事,太累,也太脏。” 他声音低了些:“可如今不同了。我不想再过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我也有需要护著的人,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前面马上的玄皓。 姜锦熙没太注意他的眼神,只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姜明谦这个人,她从小认识,性子温和宽容,待人仁善。如果他能为北寧王,百姓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些。 “明谦哥哥,”她认真地说,“我相信你。你会做一个好的北寧王,造福一方百姓的。” 姜明谦笑了,“借你吉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正说著,前面骑马的傅璟珩似乎察觉到什么,调转马头过来了。 姜明谦见到他来了,很识趣地对姜锦熙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催马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傅璟珩骑马来到马车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掀开车帘,钻了进来。 他一进来,姜锦熙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嘴里甜甜地说:“谢谢夫君给熙熙准备马车,不然脚丫要走得好痛。” 傅璟珩在她身边坐下,“嗯”了一声,脸色看起来还算温和。 其实他昨晚確实是气哄哄的,想著如果熙熙不回去,就让她继续走路跟著,看她能坚持几日。 可后来看到她脚上的伤,那些话就说不出口了。熙熙平日里那样娇嫩的脚丫,他哪里捨得让她再吃苦。 而且她昨天累坏了,今早出发的时候,他也不忍心叫醒她。所以让人准备了这辆马车,他又给车里铺上厚厚的垫子,备好茶水点心,把人抱进来,让她继续睡。 他自己在外面骑马走。 “睡够了吗?身子还累不累?”他问。 “够了。”姜锦熙点点头,看了看窗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午时刚过。”傅璟珩说,“你已经睡过用饭休息的时间了,大部队不能停下等你。在车里吃点东西吧。” 他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点心,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点心是早上从营地带的,已经不热了,但看著还算精致。 姜锦熙接过,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 点心有点干,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不吃了?”傅璟珩看著她。 “嗯……我还不太饿呢。”姜锦熙说。 傅璟珩皱了皱眉:“一上午没吃东西了,怎么会不饿?是不是又挑食?” “我没有……”姜锦熙小声说。 “在这能吃到这些就不错了。”傅璟珩又开始说教,“昨日叫你回去,你不回去。再往北走,条件更艰苦,连这点心都吃不到。到时候你怎么办?你那肠胃,经得起饿?” 姜锦熙被他念叨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没什么底气地反驳:“你別再说我了……我不是吃了两口吗?我都说了我不回去,你还一直说我。再说我一口也不吃了!” 傅璟珩看她这態度,气的脸色又不好看了:“惯的你!不吃?不吃朕立刻让人送你回去!” 姜锦熙知道这事傅璟珩確实做得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又拿起一块糕点,狠狠地咬了一口。 傅璟珩瞥了她一眼。 她鼓著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像只气鼓鼓的小老鼠,看著好可爱。 他故作严肃:“生著气吃东西,能舒服?昨晚朕怎么说的?娇气不听话就怎样?” 姜锦熙嘴里还塞著糕点,含糊地说:“娇气不听话就……就回去!” “记著就行。”傅璟珩语气缓和了些,“不生气了,过来抱抱。” 姜锦熙看了他一眼,慢慢挪过去。 傅璟珩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她乖乖地靠著他,脸贴在他胸口,手搂著他的腰。 傅璟珩感觉她这副样子倒是乖了不少,心里那点不舒服也散了。 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柔了些:“白日先吃点东西垫垫,別犯了胃疾。晚上扎营了,就能好好吃一顿了,好不好?” 姜锦熙在他怀里点点头,没说话。 马车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外头的马蹄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像一首单调却有力的曲子。 傅璟珩搂著姜锦熙,手指无意识地轻拍著她的背。 第164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又走了一下午,到傍晚时分,大军再次安营扎寨。 姜锦熙从马车里出来时,营地已经搭得差不多了。 帐篷一顶顶支起来,火堆也生起来了,士兵们来来往往,各自忙碌。 傅璟珩牵著她的手往主营帐走。 进了帐子,常喜已经备好了晚膳。 菜式不算多,四菜一汤,比不得宫里那样精细,但看著还算可口。 “坐。”傅璟珩拉她在案几旁坐下。 两人刚拿起筷子,常喜就掀开帘子进来,躬身稟告:“陛下,沈將军、王將军还有几位副將在外求见,说有要事商议。” 傅璟珩动作顿了顿,放下筷子:“让他们去大帐等著,朕片刻就来。” 常喜应声退下。 傅璟珩转头看向姜锦熙,有点犹豫,他答应好陪她吃晚膳的…… 姜锦熙正喝著汤,见他看过来,抬起头说:“夫君快去吧,正事要紧。我自己吃就行。” 傅璟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熙熙真乖。” 他起身要走,姜锦熙忽然叫住他:“夫君……” 傅璟珩回头:“嗯?” “我……我在这好像也无所事事。”姜锦熙小声说,“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傅璟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平日里都是他伺候她、照顾她,这还是头一回听她说想为他做点什么。 他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看著她,眼里带著笑意:“熙熙若是真想为夫君做些什么……” 他凑近些,声音压低了些:“就去榻上等著夫君回来。” 说完,他站起身,笑著走了出去,留下姜锦熙一个人坐在那儿,脸慢慢红了起来。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继续吃饭。 吃过饭,她让人把碗碟收走,自己坐在帐子里,有些无聊。 外头传来士兵们说话的声音,还有马嘶声,虫鸣声。她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营地四周点起了火把。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吃饭,说笑声隱约传来。远处的山坡上,还能看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回到榻边坐下。 等了一会儿,傅璟珩还没回来。 她有些困了,便脱了外衣,躺到榻上,她侧躺著,听著外头的动静,慢慢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间,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进了帐子。 脚步声很轻,但她还是醒了。 睁开眼,看见傅璟珩正站在榻边,脱著外衣。 不过一小会,傅璟珩已经脱了衣裳,躺到了床上,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等多久了?”他问。 “好久……夫君再不回来我就睡著了。”姜锦熙躺在他怀里,小声说。 傅璟珩没说话,只是抱著她。 帐子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从她腰间慢慢往上移。 傅璟珩的吻落下来,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 姜锦熙搂住他的脖子,回应著他,吻越来越深,两人的呼吸都重了起来。 傅璟珩把她压在榻上,手探进她的衣襟。 姜锦熙身子一僵,小声说:“夫君……帐篷外面有人……能听到……” 外头还有巡逻的士兵,虽然离得远,可她还是担心。 傅璟珩动作並没停,低头在她耳边说:“那熙熙小声点。” 姜锦熙咬著嘴唇,不敢出声,只能把脸埋在他胸口,压抑著呼吸。 可越是压抑,那细碎的哼唧声越是勾人。 …… 这一夜,帐子里的动静持续了很久。 姜锦熙到最后累得掉了眼泪,傅璟珩才放过她,搂著她睡去。 第二日醒来时,又是午后了。 姜锦熙发现自己又在马车里,身上盖著薄毯,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她掀开帘子往外看,傅璟珩还是骑马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 …… 这样的日子,不是一天。 接连两日,三日,四日,五日……每天夜里,傅璟珩都会缠著她。 有时候在帐篷里,有时候在马车里,甚至有一次,趁大军休息时,他拉著她去了附近的树林。 他也不再提送她回去的事了,提了也没用,她已经跟了这么远,路都走了一大半了。 路上走了快十日,离北寧越来越近。 这天晚上,大军扎营后,傅璟珩抱著她,跟她说:“熙熙,咱们快到北寧了。”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两军也快要交战了。”傅璟珩继续说,声音有些沉。 姜锦熙依旧是点点头,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可真的听到,心里还是害怕。 傅璟珩感觉到她的紧张,搂紧了她:“別怕,朕会护好你。” 隨后,他从旁边的行囊里取出一把匕首,递给她:“这个你贴身带著。朕会儘量把你带在身边,但为防意外,你拿著这个,必要的时候防身。” 匕首很精致,刀鞘上镶著宝石,是傅璟珩平时隨身带的。 姜锦熙接过,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知道了,夫君。”她小声说。 傅璟珩重新躺下,把她搂进怀里:“今晚好好睡,明天……可能就要忙起来了。” 这一夜,傅璟珩確实消停了,只是抱著她睡了一觉。 姜锦熙却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刀光剑影。 第二日,大军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出发。傅璟珩下令,让士兵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清晨,主营帐里,傅璟珩和几个將领正在商议战术。除了沈瑾怀还有姜明谦和他的贴身侍卫玄皓,以及两个副將。 一个副將指著地图稟报:“陛下,探子回报,下午就能到边境。这处是北寧二皇子的封地,但北寧王死后,这位二皇子以回京弔唁的名义走了,还调走了城中大半士兵。以咱们现在的兵力,若是下午开战,强攻的话,晚上不出两个时辰就能拿下。” 傅璟珩看著地图,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妥。” 眾人都看向他。 “既然主力都走了,留下的无非是一些百姓和一些护城兵。”傅璟珩缓缓道,“强攻虽然能贏,但难免伤及无辜,城池也会受损。咱们是来收復北寧的,不是来毁掉它的。” 他抬起头,看向姜明谦和沈瑾怀:“沈瑾怀,你带一队精锐,乔装混入城中,先制服城中的武力。六皇子,你隨沈瑾怀入城,安抚百姓,告诉他们,咱们不是来屠城的,是来给他们一个新王,一个新生活。” 他补充道:“儘量將伤害降到最小。能不流血,就不流血。” 沈瑾怀和姜明谦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臣遵旨。” 傅璟珩又交代了几句细节,便让他们去准备了。 第165章军妓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65章军妓 因为傅璟珩早有安排,事情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沈瑾怀带著一队精锐,乔装成商队混入城中。城门口的守军本来就没剩几个,见是普通百姓,盘查得也不严。 他们入城后,迅速控制了城门,又分头解决了城中残余的护城兵。 整个过程几乎没发生什么正面衝突。 等傅璟珩带著大军来到城下时,城门已经大开,沈瑾怀在城楼上朝他示意。 傅璟珩没有骑马,而是陪著姜锦熙坐在马车里。大军入城时,他握著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手心微微出汗。 “別怕。”他低声说,“一切顺利。” 姜锦熙点点头,掀开车帘往外看。 城里的街道空荡荡的,百姓们都躲在家里,从门缝、窗缝里偷偷往外看。街上有几处打斗的痕跡,但很快被清理乾净了,只剩下几摊暗红的血跡。 傅璟珩没有放鬆警惕。 入城后,他立刻召集將领,商討下一步计划。 主营帐设在城中一处府邸里,原是北寧二皇子的別院,现在成了南靖军队的临时指挥所。 傅璟珩坐在主位上,听著將领们匯报。 “陛下,城中已完全控制,百姓情绪还算稳定。”沈瑾怀稟报,“六皇子正在安抚,向他们说明情况。” 傅璟珩点点头:“做得好。但咱们的时间不多。”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移动:“咱们入城容易,是因为北寧二皇子带走了主力。可等北寧皇都得到消息,怕是就要一致对外了。” 他的手指点在几个位置上:“要趁这两日,將周围几座守卫少的城池拿下。然后北上,直指护城。” 护城是北寧的一座要塞关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那里才是北寧真正的防线,驻扎著北寧最精锐的军队。 “护城守將是北寧老將,用兵谨慎,不好对付。”一个將领说。 “再不好对付也得打。”傅璟珩语气坚定,“拿下护城,北寧皇都就门户大开。” 他交代了几句细节,让將领们分头准备。 接下来的两日,南靖军队迅速行动,按照计划拿下了周围三座城池。 果然如傅璟珩所料,这些城池守卫薄弱,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第三日,北寧皇都那边的反应来了,比傅璟珩预想的要快。 但率先对他们发起反击的,不是北寧军队,而是北寧的一个邻国——北缅国。 “北缅国与北寧素来交好,是个游牧民族,平日里依附北寧,上供些牛羊马匹。”姜明谦向傅璟珩匯报著,“但两国交情不深,这次北寧怕是许了他们重利,他们才愿意出兵。” 傅璟珩站在城楼上,看著远处扬起的烟尘。 北缅国的骑兵来了,黑压压的一片,马蹄声震天。 “来得正好。”他淡淡道,“咱们的將士等了这么久,早想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两军在城外平原上交战。北缅骑兵擅长骑射,来去如风。但南靖军队训练有素,阵型严密,又有沈瑾怀这样的猛將领军。 这一战打了三天,没有悬念,南靖胜了。 沈瑾怀在战场上就像变了个人。平日里他看著沉稳冷静,可一到战场上,就杀红了眼。 他冲在最前面,手中长枪如龙,所过之处,北缅骑兵纷纷落马。 打到第三天,南靖军队攻破了北缅军的营地,连他们的老巢都端了。 北缅可汗带著几个心腹仓皇逃走,留下大批战俘、牛羊马匹,还有北缅可汗的后宫。 北缅可汗好色,后宫女人不少。 按照规矩,这些战俘中的女眷,都是要充作军妓的。毕竟行军在外几个月,军中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傅璟珩虽然明令禁止玷污良家女子,可这些战利品,就成了例外。 当晚,城中举行了小小的庆功宴。 条件比在野外扎营时好了不少,有酒有肉,士兵们可以暂时放鬆一下。 傅璟珩在主位上,姜锦熙坐在他身边。桌上摆著几样菜,虽然还是简陋,但比行军乾粮强多了。 姜锦熙慢慢的吃著,听著下面士兵们的喧譁。 几杯烈酒下肚,有些军汉说话时,嘴上渐渐没了把门。他们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大声说笑著,话题慢慢转到了那些北缅女人身上。 “北缅可汗可真会享受,那么多女人,个个都水灵!” “可不是!老子今天分到那个,那身材,才叫一个销魂呢!” “你那算什么?我那个好!那小声音,好听著呢……” “就老子倒霉!分著个贞洁烈女,这给我挠的!” …… 污言秽语一句句传来,在喧闹的宴席上並不算太刺耳,可姜锦熙还是听见了。 同为女子,听著这些话,她只觉得浑身不舒服。那些女人也是人,可如今在这些人嘴里,却成了可以隨意谈论、隨意处置的物件。 但这种事,姜锦熙也无力改变什么,能做的只有走开,不听他们的谈论。 她放下筷子,小声对傅璟珩说:“我吃饱了。” 傅璟珩正和沈瑾怀说著话,闻言转头看她:“不吃了?是菜不合胃口吗?没吃多少呢。” “不了。”姜锦熙说完,起身就走了。 她没注意到,在她走后,那几个喝醉的士兵还在继续说著。 “听说里头还有一个是北寧的嫡公主呢。”一个士兵神秘兮兮地说。 “北寧嫡公主?怎么会在北缅可汗的后宫里?”另一个问。 “谁知道呢,不过现在嘛……嘿嘿,还不是我们的……”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士兵感嘆了两句,“唉!这公主也各有各的命啊!” 他下面的话就没敢说了,但意思大家都懂。他们南靖的皇后不也是北寧的公主嘛,同为公主,有的能成为一国皇后,引得陛下一人独宠;有的却成了军妓,只能给人快活等死…… 几个士兵交换了个眼神,都不再说话了。 第166章別玩死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66章別玩死 姜锦熙从宴席上离开,径直往寢殿方向走。 正走著,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传来女子的挣扎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和低笑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锦熙脚步一顿,听出了他们在做什么,胃里一阵翻涌。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是装作没听见继续走,还是…… 正犹豫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傅璟珩快步走来。 “熙熙。”他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怎么不高兴了?也没等朕,自己就走了。” 姜锦熙还没说话,假山后面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这次更清晰了,是女子压抑的哭泣和求饶声。 傅璟珩也听到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军中这种腌臢事他有所耳闻,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现在被熙熙撞见,那就是那些士兵没分寸了。 他鬆开姜锦熙的手,朝假山方向吼了一声:“何人在放肆?滚过来!” 假山后面的动静立刻停了,接著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低低的咒骂。 不一会儿,几个士兵走了出来,还架著一个女子。 那女子衣著破烂,外衣被撕破了,头髮散乱,脸上有泪痕,嘴角还带著血。 三个士兵看见傅璟珩,嚇得脸色发白,连忙跪下:“陛下恕罪!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傅璟珩下意识把姜锦熙往身后拉了拉,冷眼看著他们:“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战战兢兢地稟报:“回陛下,是……战俘里有人逃了,听说逃到了后院,奴才几个怕衝撞了贵人,所以趁著宴会的空隙来抓人……” 回话的人偷偷抬眼看了看傅璟珩的脸色,声音更小了:“没想到……没想到那个女人还口出狂言,说自己认识咱们南靖的陛下和皇后,还说……还说与陛下是旧相识,陛下不会饶了我们的……” 这话的曖昧程度,无异於说自己是傅璟珩的女人。 姜锦熙在傅璟珩身后听著,皱了皱眉。 这点她倒是相信傅璟珩,这几年她看得严,连只母蚊子都不可能和他有肌肤之亲,怎么可能和別的女人有旧?这分明是瞎说。 她倒想看看,是何人敢隨意詆毁他家陛下的清白,姜锦熙探头看去,月光照在那女人的脸上,姜锦熙看清了那张脸,愣住了。 是姜锦月。 那位北寧的嫡公主,那个颐指气使、处处和她作对的姜锦月。 可现在,她哪里还有半分公主的样子? 衣裳被撕破了不少,露出青紫的皮肤,显然刚刚遭受了暴行,头髮乱糟糟地披著,脸上全是泪痕和污跡,眼神涣散,像个疯子。 “姜锦月?”姜锦熙忍不住叫出声。 地上的女人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向她。 当看清是姜锦熙时,姜锦月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她恨姜锦熙…… 上次在南靖,她求姜锦熙帮她说句话,让傅璟珩要了她,可姜锦熙没答应,回去之后,父王就把她嫁给了北缅那个老可汗,换了几万匹牛羊和不少马匹。 她命不好,嫁的是那个快老死的北缅先可汗,嫁过去不到两个月,先可汗就死了,按照北缅的规矩,儿子要继承父亲的可汗位和女人们,她又被送给了北缅新可汗。 可人人都说她剋死先可汗,是不祥之人,新可汗也不待见她,动不动就打骂。 现在北缅国灭,她又成了南靖的战利品,落得这么个下场…… 想到这些,姜锦月觉得丟脸,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她手脚並用地爬过去,试探去抓住傅璟珩的衣裳:“陛下!陛下!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姜锦月!是北寧的嫡公主!您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锦月以后就是您的人了,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傅璟珩嫌恶地后退几步,甩开她的手,示意旁边的士兵:“拉住她。” 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姜锦月。 姜锦月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喊著:“陛下!陛下您救救我……” 姜锦熙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本不愿打落水狗,可这个姜锦月实在太不要脸了,都这时候了,还想著攀附傅璟珩?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傅璟珩身边,看著姜锦月,语气平静:“姜锦月,你怎么沦落成这副模样了?你不是尊贵的嫡公主吗?没想到有一日,也会像个落水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这话刺中了姜锦月的痛处。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死死瞪著姜锦熙,声音尖利:“你个贱种!你敢说我?若不是你,我不会沦落成这副模样!我要杀了你!你个贱人!” 她挣扎著想扑向姜锦熙,可被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傅璟珩见不得熙熙被侮辱,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向那三个士兵,声音冰冷:“你们三个,失礼衝撞,下去领二十军棍。” 三个士兵脸色惨白,却不敢求饶,只能磕头:“谢陛下不杀之恩。” “至於她……”傅璟珩看向姜锦月,眼神像看一摊烂泥,“带她去她该去的地方。但给朕记著,別玩死了,至少要坚持到回北寧皇城。” 陛下的意思是,姜锦月还要继续回去受那些非人的对待,但不能让她轻易死了,要让她受尽折磨,撑到回北寧皇城的时候。 姜锦月听到后,脸色瞬间死白,若是要回去,还不如让她去死。 她还想说什么,可士兵已经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了下去,挣扎声、呜咽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傅璟珩牵起姜锦熙的手:“走吧,回去。” 两人往回走,姜锦熙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问:“留她一命做什么?难道你真看上她了?” 傅璟珩气得掐了她的腰一下:“胡说八道,朕是那种人吗?” “那你干嘛不直接杀了她?”姜锦熙问。 傅璟珩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对她这样的人来说,死太便宜了。” 实则却是傅璟珩记仇的很,他还记得姜明谦上次和他说的,北寧的皇子公主们以前没少欺负熙熙,尤其是这个姜锦月,仗著嫡公主的身份,处处为难欺辱熙熙。 这些帐,他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姜锦月落在他们手里,自然是要让她受尽折磨,把欠熙熙的罪孽都还了,才能去死。 姜锦熙听了,点点头,没再多问。 走了一段,她又想起什么,问:“姜锦月怎么会在这里?也没听说北寧嫡公主出嫁的消息啊?” 傅璟珩想了想,说:“许是北寧王有求於北缅,拿她做了交换。北缅可汗好色,北寧送个公主过去,换些牛羊马匹,也是可能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姜锦熙却听得心里发寒。一个公主,在父亲眼里,也不过是可以隨意交换的物件,这该是怎样的冷血无情啊。 第167章霍邱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67章霍邱 接下来的几场战役,南靖军队势如破竹。 北寧內部本就混乱,几个皇子忙著爭权夺利,对边境的防守並不上心。 南靖军队一路北上,连克数城,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每到一城,姜明谦便出面安抚百姓,沈瑾怀则迅速接管防务,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不到半个月,大军便逼近了护城。 主帅大帐里,傅璟珩和几位將领正围在地图前商议。 姜明谦和玄皓也在,他们对北寧的军防部署更为了解。 “护城的守將是霍邱大將军。”姜明谦指著地图上的標记说,“此人今年六十有余,是北寧老將了,带兵打仗几十年,兵法了得。” 沈瑾怀点点头:“末將也听说过此人。他治军极严,手下的兵个个勇猛善战。护城在他手里守了十多年,从未失守过。” “而且此人刚正不阿。”玄皓补充道,“当初就是不肯与朝中的奸佞同流合污,曲意奉上,才被派来这么偏远的地方镇守。” 傅璟珩一边听著,一边心中思索著,这样的对手,最难对付。 “有没有可能劝降?”他问。 姜明谦和玄皓对视一眼。玄皓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末將可以试试。霍老將军曾和末將的爷爷相识,或许会卖末將一个薄面。只是……” “霍老將军是出了名的忠心,怕是不会轻易投降。” 姜明谦忽然想到什么,问玄皓:“霍老將军何时与玄老將军相识的?” 玄皓想了想:“是同敬王殿下打越国那一战。那时越国犯境,敬王殿下率军迎敌,霍老將军是副將。后来战事吃紧,我爷爷带兵去支援,三军会合,才勉强打贏,可惜那一战……敬王殿下牺牲了。” 提到“敬王”两个字,傅璟珩也被吸引了注意。 他记得,熙熙的父亲,就是北寧的敬王。 姜明谦看向傅璟珩,提议道:“陛下,或许……让皇后娘娘给霍老將军去信,更为妥当。” 傅璟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霍邱曾是敬王的副將,对敬王必然有感情,而熙熙是敬王唯一的女儿,她的信,霍邱或许会看。 “去请皇后。”他吩咐常喜。 姜锦熙很快就被请来了。 她穿著简便的衣裙,头髮松松綰著,走进大帐时,看见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傅璟珩牵著她到主位坐下,把情况简单说给她听。 “熙熙,你可认识这位霍老將军?”傅璟珩问。 姜锦熙摇摇头:“没什么印象了。父亲在世时,我年纪还小,他手下的將领,我只见过几位。这位霍將军……有些记不清了。” 傅璟珩握著她的手:“现在的情况是,护城易守难攻,强攻的话,两军的伤亡会很大,熙熙可否给这位霍老將军去封信,劝他投降,归顺於朕?” 姜锦熙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若是能帮上忙,我很愿意试试,少些伤亡总是好的。” 她走到案几前坐下,常喜备好纸笔。姜锦熙提起笔,犹豫了一下,开始写。 信不长,她先是自报身份,说明自己是敬王之女。然后简单说了南靖此次出兵的原因:北寧內乱,百姓受苦,南靖愿助北寧安定,扶植贤能,最后恳请霍將军以百姓为重,勿做无谓抵抗。 写完后,她吹乾墨跡,將信装入信封,递给傅璟珩。 傅璟珩接过,让人立刻送去护城。 同时,他也做了两手准备,下令军队整装待发,若是霍邱不愿和谈,便立即开战。 处理完军务,已近中午。 傅璟珩牵著姜锦熙回住处用午膳。 姜锦熙坐在桌前,拿著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只夹了几口菜吃。 傅璟珩看在眼里,夹了块肉放到她碗里:“怎么没胃口?是不是在担心给霍老將军去信的事?” 姜锦熙放下筷子,轻轻嘆了口气:“夫君,我的信……怕是没什么用。” amp;amp;quot;熙熙为什么这么说?amp;amp;quot;傅璟珩问。 姜锦熙眼神有些落寞,“我是觉得……就算他念著父亲的情分,也不一定会因为我的一封信就投降。而且……” 她声音低了些:“我对这位霍老將军,真的没什么印象。父亲去世后,我在北寧那么多年,后来嫁到南靖,从来没有人看在我父亲的面上护过我,也没有人为我说过一句话。那些父亲的老部下,好像都忘了还有我这个人……” 她抬起头,看著傅璟珩:“所以这次……我也不抱太大希望。” 傅璟珩听出了她话里的委屈和失落。 他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熙熙,你不必担心,这信有用便有用,没用便没用,咱们还有百万大军,若他真不识相,便强攻,护城再坚固,迟早也是朕的囊中之物。”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语气轻鬆了些:“你肯写这信,已经是帮了大忙,成不成,都不怪你,不忧心了,好不好?” 姜锦熙点点头,心里那点不安稍稍平復了些,她重新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饭,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常喜掀开帘子进来,神色有些古怪:“陛下,娘娘,护城那边来人了。” 傅璟珩眉头一皱,显然是没想到那边动作这么快,“来了多少人?是来开战的?” “不是。”常喜摇摇头,“只来了几个人,为首的说是叫霍邱,只带了身边几个护卫,没带军队。他说……要见见皇后娘娘。” 傅璟珩和姜锦熙都愣住了。 只带几个护卫,没带军队?这是来投降的,还是来谈判的? 姜锦熙看向傅璟珩,傅璟珩也在看她。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傅璟珩问:“人在哪儿?” “六皇子已经把人请到帐中了,正看著呢。”常喜说。 傅璟珩站起身,姜锦熙也跟著站起来:“夫君,我去见见吧。” “朕同你一起。”傅璟珩握住她的手。 两人快步往姜明谦的帐中走去。 走到外面,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听说你上次同南靖交战,让人给抓了?真给你爷爷丟脸!现在还给南靖当上走狗了,你爷爷如果知道了能气死!” 这是……霍邱的声音? 接著是玄皓不服气的反驳:“哼!我爷爷本来就死了!再说,我是给六殿下做事,我只效忠他一人!” “效忠?你效忠到南靖人那儿去了?帮著外人打自己人,你还有理了?” “谁是外人了?六殿下將来是北寧王,我帮六殿下,就是帮北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闹。 姜明谦在中间打圆场:“玄皓,少说两句,霍老將军,您也別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孩子。” 霍邱还算给姜明谦面子,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傅璟珩和姜锦熙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一个鬚髮花白的老將站在殿中,身材高大,背脊挺直,虽然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鑠,眼神锐利。 他穿著北寧的旧式盔甲,虽然有些磨损,但擦得鋥亮,身边站著四个护卫,也都穿著盔甲,手按在刀柄上,神色警惕。 玄皓站在姜明谦身边,气鼓鼓地瞪著霍邱。 姜明谦则是一脸无奈,两边劝。 第168章效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68章效忠 正劝著呢,霍邱见到了走进来的傅璟珩和姜锦熙。 傅璟珩今日穿的是一身玄色常服,衣领袖口绣著金龙,虽不是正式的龙袍,但那通身的气度,一看便是久居上位的人。 霍邱只瞥了一眼,便断定——这位就是南靖的皇帝。 他身边那个娇滴滴的小丫头,穿著浅色的衣裙,头髮松松綰著,面容清丽,眼神乾净。 霍邱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越看心跳越快。 这张脸……和敬王殿下,真像啊。 眉眼间那股子神韵,尤其是看人时微微抬起的下巴,简直和当年意气风发的敬王一模一样。 不过几秒钟,霍邱的眼睛就红了。 他征战沙场几十年,流血不流泪,可此刻看著这张酷似故主的脸,竟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姜锦熙其实並不认得这人,她记忆中关於父亲的画面很少,更別提父亲的那些部下了。 但她看眼前这位老將军的穿著,再结合刚才听到的话,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您就是霍將军吧?”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亮,“听说您要见我,我是姜锦熙。” 霍邱听到“姜锦熙”三个字,彻底绷不住了,他上前两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哽咽:“末將霍邱……参见小公主!” 这一声“小公主”,叫得姜锦熙心里一颤。 在北寧时,虽然她名义上是公主,可从来没人真心实意地这样叫过她,那些皇子公主,要么叫她“贱种”,要么直接喊她名字…… “將军快请起。”她连忙说。 霍邱站起身,眼眶还是红的。 他看著姜锦熙,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慈爱:“末將有愧敬王殿下……这些年,没能护住小公主,如今看到您好好的,末將……末將总算有老脸下去见敬王殿下了。” 姜锦熙听得一头雾水:“將军为何这样说?” 霍邱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回忆起过去:“当年,末將同敬王殿下一同上阵杀敌,敬王殿下用兵如神,待兵如子,末將在他麾下多年,殿下於末將,是主子,更似亲人,末將甘愿效忠这样的主子一辈子。” “可天不遂人愿……敬王殿下不幸战死,后又听闻,王妃也隨殿下而去,殿下只有一女,便是当年只有五岁的小郡主。”霍邱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说到这里,霍邱眼里又泛起了泪光:“殿下和王妃都不在了,军中许多追隨过殿下的將领都想著,大不了將小郡主带到军中,由我们这些老傢伙轮流抚养,我们努力挣军功,定让我们的小郡主一生尊贵无虞。” “可当我们联名上奏北寧王,请求抚养小郡主时,旨意被驳回了。” 霍邱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气,“当时北寧王许诺,不会亏待功臣之女,还给小郡主封了明熙公主,接到了宫中,我们这些老將信以为真,以为小公主在宫中能过得好。” “而且当时敬王殿下战死,北寧王趁机瓦解殿下旧部,我们被打散,分到各个封地、军队。想著小公主在宫里,总比跟著我们这些粗人强,便也都忍了。” 霍邱摇摇头,“一连过了几年,我们都没有您的消息,直到……当年北寧与南靖和亲。” 他抬起头,看著姜锦熙,声音发颤:“末將才得知,我们的小公主……那么小,就要被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末將连夜赶回皇城,求见北寧王,想请求他收回成命,可当时……当时北寧王身边奸臣妖妃当道,根本不在意我一个老將的话。” 霍邱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痛苦:“末將恨……恨自己护不住敬王殿下唯一的血脉……让您去南靖受苦……” 说到这里,这位征战沙场几十年的老將军,竟老泪纵横。 姜锦熙听著,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原来父亲死后,还有这么多人惦记著她,想保护她,可那些年,她在北寧宫里,过得是什么日子? 吃不饱,穿不暖,被皇子公主欺负折磨,被宫人轻视,她就像一个多余的人,没人关心,没人在意,原来不是没人想护她…… 她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 傅璟珩在旁边听著,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听到那句“您在南靖受苦”,他觉得格外刺耳。 什么意思?他傅璟珩的女人,怎么可能受苦? 他上前一步,握住姜锦熙的手,看向霍邱,语气平静却带著威严:“霍老將军不必如此,熙熙如今是南靖的皇后,朕的妻,朕不会让她受一点苦。” 姜锦熙也定了定神,轻声说:“將军不必自责,我去南靖……是好事。在那里,有陛下真心相护,我的日子才算好起来,若留在北寧,只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我並不怪您。没人有义务天生对我好,这是我很小就知道的道理,您能记著父亲,记著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霍邱听著她这番话,心里更难受了。 这孩子,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才能说出“没人有义务天生对我好”这样的话? 姜锦熙看著他,忽然问:“霍老將军,这么多年,北寧王一再打压你们这些曾经跟隨过父亲的老將们,你们为何……还要效忠这样的君主?” 霍邱擦了擦眼泪,挺直了背脊,声音鏗鏘:“那样的昏君,谁会效忠他?耳朵里听不进一句忠言,同我们的敬王殿下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他眼神坚定:“我们效忠的,可不是那个昏君,我们守的,是敬王殿下曾经守护的百姓、子民!我们守著北寧,不是为了那个昏君,是为了不让外敌侵扰这些无辜的人!”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姜锦熙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这才是真正的將领,真正的忠臣,不为权,不为利,只为心中的道义,为身后的百姓。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著霍邱,认真地说:“霍老將军,如今北寧皇都那个姜明瑞,同先王一样残暴不仁,您既然是为了百姓,何不效忠陛下,效忠六皇子?陛下此次出兵,並非为了吞併北寧,而是为了助六皇子稳定局势,让北寧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她眼神望向姜明谦,声音更坚定了几分:“而且我也愿意相信六皇子,他会是一个好君主,您呢?” 霍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看著姜锦熙,眼神慈爱而坚定:“小公主,末將就等您这句话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今日收到您的信,末將就来了,末將来,就是想看看您在这过得好不好,若是不好,末將拼了浑身这把老骨头,也带您出去,若是您过得好……” 他看向傅璟珩,又看向姜明谦,最后目光回到姜锦熙身上:“末將霍邱,从此听凭小公主调遣,您让末將效忠谁,末將就效忠谁!” 这话一出,殿內几人都震惊了,都没想到霍邱的投诚来的这么快。 姜明谦和玄皓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傅璟珩看著霍邱,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这老將军,倒是个明白人,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霍老將军深明大义,朕欢迎之至。”他开口,语气温和了些,“有將军相助,北寧百姓之福。” 霍邱抱拳:“陛下过奖。” 这时,玄皓忍不住了,走上前来,看著霍邱,语气里带著调侃:“老傢伙,你刚才不还说我是卖国贼吗?那你现在这算什么?” 霍邱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小子懂什么?我这是良禽择木而棲!跟著昏君,那是愚忠,跟著明主,那才是大义!” 玄皓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著他。 姜锦熙看著这一老一少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一笑,殿內的气氛顿时轻鬆了许多。 第169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69章 隨后,霍邱忽然想起一件正事,正了正神色,向傅璟珩稟告:“陛下,末將还有一事要报。” 傅璟珩抬眼看他:“何事?” 霍邱说:“北寧太子姜明瑞已经派了护国將军前来支援护城,人是昨日傍晚才到的,所以末將今日才能趁乱带著几个心腹出来见您。” 这个消息显然南靖这边还不知道。 傅璟珩眉头微皱:“他们有多少兵马?” “十万。”霍邱回答得乾脆,“不过陛下不必太过担心,此次姜明瑞存了私心,没敢將全部武力都派来,还留了一部分在皇都內斗,那位护国將军……哼,不过是个酒囊饭袋,听说他是姜明瑞一个宠妃的父亲,靠著裙带关係爬上来的,根本不会打仗。” 他语气里带著不屑:“昨日刚到护城,这个护国將军便大摆筵席,说是要犒劳將士,实则就是自己吃喝玩乐,城里现在乱得很,根本没人注意末將去了哪儿。” 傅璟珩听完,沉吟片刻。 十万大军,不是个小数目,即便领军的是个草包,但十万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那里,想要拿下也不容易。 不过……若是里应外合,那就另当別论了。 他看向霍邱:“霍老將军在护城军中,还有多少信得过的部下?” 霍邱挺直腰板:“末將麾下有三万將士,都是跟隨末將多年的老兵,另外还有几位副將、参將,都是当年敬王殿下的旧部,信得过。” 傅璟珩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护城的位置:“这样,霍老將军先回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今夜子时,朕会派人潜入城中,与將军的部下匯合,先控制兵器库和粮仓,明日一早,咱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护城。” 他看向霍邱:“將军觉得如何?” 霍邱没有任何犹豫:“末將领命!陛下放心,末將这就回去安排,子时之前,定將一切准备妥当。” 傅璟珩拍拍他的肩:“有劳將军了。” 霍邱抱拳行礼,又看向姜锦熙,眼神慈爱:“小公主,末將先告退,明日……定让您看到护城城楼上,插上南靖的旗帜。” 姜锦熙点点头:“將军小心。” 霍邱带著几个护卫走了。 傅璟珩又和其他將领制定了周密的计划。 部署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营地里点起了火把,士兵们正在吃晚饭,气氛有些凝重,大家都知道,大战在即。 傅璟珩回到住处时,姜锦熙已经让人备好了晚膳,简单的三菜一汤,两人坐在桌前,默默地吃著。 “夫君,”姜锦熙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多吃点,明天……要忙了。” 傅璟珩笑了笑,也给她夹了菜:“你也好好吃,別光顾著朕。” 吃完饭,洗漱完,两人躺在床上。 傅璟珩枕在姜锦熙腿上,闭著眼睛。 姜锦熙伸手,轻轻给他按摩太阳穴。 “夫君,”她小声问,“下面是不是已经开始动作了?” “嗯。”傅璟珩应了一声,“沈瑾怀已经带人出发了,估计再过两个时辰,就要打起来了。” 他睁开眼,看著她:“今夜怕是睡不成好觉了,吵著你了吧?” 姜锦熙摇摇头:“无妨,我就是……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姜锦熙说:“后悔小时候没学学武功,若是会武,明天也能上战场,同夫君並肩作战了。” 傅璟珩笑了,握住她的手:“学武最是辛苦,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起早贪黑。朕可记得,你小时候最不爱学习,练字练不好都要哭鼻子,若是让你练武,东宫的房顶不得让你掀了?” 姜锦熙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哪有……夫君瞎说,我不记得了。” 她停下按摩的动作,轻轻推了他一下:“夫君就会取笑我,不给你按了。” 姜锦熙转头躺在了傅璟珩的身边,靠在他怀里,傅璟珩也伸出手臂搂著。 amp;amp;quot;熙熙,打下护城,朕带你出去好好玩一日,放鬆放鬆,最近给我们熙熙累坏了。amp;amp;quot;傅璟珩突然提起。 姜锦熙抬头看他:“好呀!上次来护城,还是嫁给你的时候。那时候坐在花轿里,心里怕得要死,总觉得你这个南靖太子是个吃小孩的大暴君,哪还有心情看路边的景色,这次倒是能好好看看了。” 傅璟珩听她这话直皱眉,他低头,看著她的眼睛,故意板起脸:“坏熙熙,从小就是小坏蛋,素未谋面,朕哪里就是吃小孩的大暴君,这话朕可记住了。” 姜锦熙眨眨眼:“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也得算帐。”傅璟珩说著,伸手去挠她的痒痒肉。 姜锦熙最怕痒,被他这么一挠,立刻笑著往旁边躲:“夫君……我错了……哈哈哈……別挠了……” “还说不说了?”傅璟珩不依不饶。 “不说了不说了……”姜锦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缩在床角,“夫君不是大暴君,夫君最好了……” 傅璟珩这才停手,把她拉回怀里,低头看著她笑得通红的脸:“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闹著,帐外忽然传来常喜的声音:“陛下……” 傅璟珩动作一顿,姜锦熙也赶紧坐正,理了理散乱的头髮。 傅璟珩清了清嗓子:“进来。” 常喜掀开帘子进来,一抬眼看见床上两人衣衫不整、面带潮红的模样,立刻低下头,背过身去:“陛下恕罪……奴才不知……” 姜锦熙脸更红了,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傅璟珩倒是淡定,理了理衣襟,问:“何事?” 常喜不敢回头,低声稟告:“霍將军那边传信来,一切就绪,如今只等陛下一声令下,便可以攻城了。” 傅璟珩眼神变了,刚才的轻鬆瞬间散去,他点点头:“知道了,传朕命令,按原计划行动。” “是。”常喜应声,退了出去。 帐內又安静下来。 傅璟珩转头看向姜锦熙,她已经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夫君,”她轻声说,“小心。” 傅璟珩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放心,你在营里好好待著,別乱跑,等朕回来。” “嗯。”姜锦熙点头。 傅璟珩起身,换上盔甲,拿起佩剑,他走到帐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掀开帘子出去了。 姜锦熙坐在床上,听著他远去的脚步声,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第170章救治伤员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70章救治伤员 傅璟珩离开营帐,径直走向主帐大营。 夜色已深,营地却灯火通明。 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兵器,整理盔甲,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傅璟珩走进主帐时,眾將领已经候著了。 “陛下。”眾人行礼。 傅璟珩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眾人:“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沈瑾怀回话:“两千精锐已分批潜入城中,与霍老將军的人匯合,王將军的一万兵马埋伏在城外五里处,玄皓的五千骑兵守在要道。” 傅璟珩点点头,看向漏壶,时间快到了。 “传令下去,”他声音沉稳,“寅时一到,攻城。”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营地里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士兵们列队出发,像一条黑色的长龙,悄无声息地向护城移动。 傅璟珩翻身上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穿著一身玄色盔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张冷峻的侧脸。 寅时到了。 城中忽然传来喊杀声,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脆响。 火光从城內升起,很快连成一片——那是沈瑾怀带人控制的兵器库和粮仓起火了。 “攻城!”傅璟珩高举长剑。 南靖军队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城楼上,守军已经乱了,一部分人在抵抗南靖的进攻,另一部分人却在和“自己人”廝杀,那是霍邱带人反水了。 傅璟珩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闪著寒光,所过之处,北寧士兵纷纷倒下,这一刻的他,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温和的君王,而是战场上冷血无情的统帅。 霍邱在城楼上看见傅璟珩的身影,心里暗暗讚嘆,这位南靖皇帝,倒是有几分敬王殿下当年的风采。 他不再犹豫,带著自己的部下,从內部打开城门。 城门一开,南靖军队如决堤的洪水,涌进城中。 战场上一片混乱,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 这场战爭持续了两三个时辰,从深夜打到黎明,城中的抵抗才渐渐平息。 --- 姜锦熙在营地里,等得心急如焚。 她坐在帐中,能清楚地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兵器碰撞的脆响,火炮的轰鸣,还有隱约的喊杀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让她坐立不安。 傅璟珩走之前说,他不上战场,只在后方指挥,可她听著外面的动静,心里越来越不信。 她走到帐门口,想出去看看。 守在外面的几个士兵立刻拦住她。 “娘娘,陛下有令,让您待在帐中。”为首的士兵恭敬地说。 “我想去主帐看看。”姜锦熙说。 士兵低头回话:“娘娘恕罪。陛下吩咐了,外面危险,让属下们护好娘娘。娘娘还是回去吧,別为难属下们。” 姜锦熙看著他们,知道他们是傅璟珩的心腹,各个都是高手,她就算想硬闯,也闯不出去。 正僵持著,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呻吟声。 几个士兵抬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將军跑过来,那人胸口插著一支箭,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姜锦熙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快!抬到医帐去!”一个医士匆匆赶来,指挥著人把伤员抬走。 紧接著,又有伤员被抬回来。 断腿的,断手的,肚子被划开的,脸上血肉模糊的……一个接一个,很快医帐前就躺满了人。 医士们忙得团团转,有的在正骨,有的在缝合伤口,有的在止血。 姜锦熙看著这惨状,脸色发白。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混著药味和汗味,让人作呕。 可看著那些伤员痛苦的样子,她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站著。 “你们快去帮忙啊!”她对守著自己的那几个士兵说,“人命关天,医士们忙不过来,你们快去搭把手!” 几个士兵犹豫了一下,他们的任务是保护皇后,可现在这情况…… “快去!”姜锦熙催促,“我就在这儿,不乱跑。” 几个士兵这才点头,跑去帮忙抬伤员、递东西。 姜锦熙也没閒著,她咬了咬牙,跟著走了过去。 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地上,右眼被炸伤了,血肉模糊,左胳膊上有好几处刀伤,深可见骨,医士正在给另一个重伤员缝合,忙不过来。 姜锦熙蹲下身,拿起旁边的布条和药粉。 她手有点抖,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先用药粉撒在士兵胳膊的伤口上,血慢慢止住了,然后拿起布条,小心地包扎。 那士兵疼得直抽气,可看见眼前这女子的穿著,知道是贵人,强忍著痛,颤巍巍地说:“谢……谢贵人……” 姜锦熙轻声说,“別说话,好好养伤。” 包扎完这一个,她又去帮下一个。 一个士兵的腿断了,骨头刺出来,白森森的,她看著,胃里一阵翻腾,可还是忍住,帮著医士按住那士兵,让医士正骨。 ……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战鼓敲响的声音——咚!咚!咚! 那是胜利的號角。 营地里,那些还能动弹的伤员都欢呼起来:“贏了!我们贏了!” 姜锦熙手一松,手里的布条掉在地上,她长长舒了口气,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她在给这些士兵包扎时,从只言片语中已经得知傅璟珩上了战场。 好在贏了,傅璟珩平安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傅璟珩带著人回来了。 他骑在马上,盔甲上沾满了血和尘土,脸上也有几道血痕,但眼神明亮,身姿依旧挺拔。 他勒住马,正要下马进帐,侧目间,看见了站在伤员中间的姜锦熙。 她穿著一身浅色的衣裙,现在上面沾了不少血跡,头髮有些散乱,脸上也蹭上了灰,可她就那么站在那里,眼神清澈,看著他。 四目相对。 傅璟珩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 他一把將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伸手捶他的背,声音带著哭腔:“大骗子!你不是说自己不上战场吗?討厌!骗人精!我都担心死了……” 傅璟珩理亏。 他確实骗了她,他不仅上了战场,还衝在最前面,可那时候,他顾不上那么多。 他鬆开她,看著她红红的眼睛,忽然捂住左肩,皱起眉头:“熙熙……朕左肩好痛,你帮朕看看……” 姜锦熙立刻紧张起来:“哪里?伤著了?快让我看看!” 她伸手要去解他的盔甲,傅璟珩却顺势抓住她的手,把手里布条递给旁边的士兵,然后牵著她往帐篷里走。 “进去看,外面人多。” 第171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71章 傅璟珩牵著姜锦熙进了帐篷,刚放下帘子,姜锦熙就急急忙忙去解他的盔甲。 “你快坐下,让我看看伤哪儿了?”她声音里还带著哭腔,手却利落地去解他胸前的系带。 傅璟珩由著她摆弄,眼神一直紧盯著她。 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还带著血腥气和杀伐气,可一看到她的脸,那些东西瞬间就散了,心里只剩下说不出的安心和柔软。 盔甲繁杂,姜锦熙解了半天才解开前襟,她费劲地把整副盔甲从他身上卸下来,放在一旁,接著又开始解他的里衣。 傅璟珩忽然笑了,握住她的手:“熙熙,这么著急让夫君脱衣裳?” 姜锦熙抬眼看他,见他眼里带著笑意,才反应过来他在逗她,就那么直直的盯著他。 傅璟珩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装受伤来著,他悻悻地鬆开手,配合著她把里衣也脱了。 上身裸露出来,皮肤上沾著汗水和尘土,还有几道盔甲压出的红痕。 姜锦熙仔细检查了一圈,后背、前胸、胳膊……没有明显的刀伤或箭伤,只有肩膀处那几道红痕,却不是伤。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几道红痕:“是这儿疼吗?” 傅璟珩其实没什么感觉,但看熙熙问了,便顺著说:“对对对,就是这儿……哎呦,好疼啊,熙熙快给夫君看看。” 姜锦熙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用手指在那红痕上用力拧了一把。 “嘶——”傅璟珩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傅璟珩,你再装!”姜锦熙瞪著他,眼圈又红了,“你这个傢伙,让人担心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傅璟珩听见她的嗔怪,连忙把人拉进怀里,低声哄著:“好了好了,夫君不敢了。以后不让你担心了,好不好?”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夫君就是想让你多心疼心疼嘛……” 姜锦熙哼了一声,没说话,手却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傅璟珩感觉到她的妥协,嘴角弯了弯,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哑:“熙熙刚才掐夫君那一下,可真是用了力气,现在还疼呢……” 姜锦熙不理他。 傅璟珩也不恼,继续在她耳边说:“熙熙亲夫君一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不亲。”姜锦熙扭开脸。 “熙熙不亲夫君,那夫君好好亲亲熙熙吧。”傅璟珩说著,低头就开始亲她。 先是额头,然后鼻尖,脸颊,最后落到嘴唇上,他亲得又轻又密,像只啄木鸟,弄得姜锦熙痒得直躲。 “別……別闹了……痒痒!”她笑著推他。 傅璟珩却不管,把她搂得更紧,到处亲。 姜锦熙被他闹得没办法,最后只好在他肩膀上亲了几下,他才罢休。 —— 午后,战场清理得差不多了。 南靖军队列队入城,傅璟珩骑著马走在最前面,姜锦熙坐在马车里跟在后面,倒是没见护城的百姓,应是都躲了起来。 进城后,傅璟珩立刻著手安排战后事宜。 安抚百姓,清点俘虏,修復城墙……忙了一下午。 到了傍晚,才开始论功行赏。 主帐里,傅璟珩坐在主位上,將领们依次上前,匯报战果,接受封赏。 有功的升官,受伤的得赏银,阵亡的家属有抚恤…… 论完將领,开始论士兵中的功臣。 各军都报上了表现突出的人,有的一个人杀了十几个敌兵,有的在关键时刻救了同伴,有的发现了重要情报。 傅璟珩一一接见,该赏的赏,该升的升。 轮到步兵营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被带了上来。 “陛下,这位是赵铁柱,步兵营的。”带他来的將领稟报,“此次攻城,他一个人拿下了十几个敌兵,勇猛善战。” 赵铁柱跪在地上,脸上是难掩的激动,声音洪亮:“小、小人赵铁柱,参见陛下!” 傅璟珩看了看他,这人皮肤黝黑,身材壮实,一看就是农家出身,他倒不介意这些,能打仗就行。 “起来吧。你立了功,朕封你为百夫长,另赏金一百两。”傅璟珩说。 赵铁柱站起身,脸上有些迟疑。 傅璟珩看在眼里,以为这是个不识抬举的?嫌赏得少?便问道:“怎么?还想要什么封赏?” 赵铁柱咬了咬牙,忽然又跪下了,重重磕了个头:“求陛下……让小人用……用军功,换小人兄弟一命!” 傅璟珩挑眉:“你兄弟?怎么回事,说清楚。” 赵铁柱抬起头,一脸焦急:“小人的队伍里有个叫阿江的小兄弟,年纪小,又是初次当兵,有些不適应,前些日子……曾私自离队过一次,好、好像被当做奸细抓了起来。小人求陛下开恩,把他放了吧!小人给他做担保,阿江绝对不是奸细!” 他越说越急:“阿江他那小胳膊小腿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谁家找他当奸细啊?肯定是受了冤屈!求陛下明察!” 傅璟珩听著,还没反应过来这个“阿江”是谁,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沈瑾怀,沈瑾怀脸色有些不自然,低著头。 “沈將军,你去查查这事,若真如他所言,就把人放了,让人家小兄弟回去团聚。”傅璟珩吩咐道。 沈瑾怀应了声,没立刻去,而是走到傅璟珩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陛下……那个阿江,就是皇后娘娘。” 傅璟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啊,他就一天没看住,熙熙还换了男装,竟然还能在军营里还给他招来个“兄弟”?这傻大个,竟然能用军功来为她求情?而且!他刚刚还傻不拉嘰的要让人家兄弟团圆? 他抬眼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赵铁柱,眼神冷了几分。 赵铁柱感觉到气氛不对,心里直打鼓,他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可阿江小兄弟確实冤枉啊…… 傅璟珩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有些生硬:“你那个兄弟……朕记得,他当时衝撞了朕,但朕看他身子骨弱,已经派人把他送回家去了,你以后不许再记掛他了!退下吧!” 赵铁柱愣了愣。 送回家了?阿江小兄弟那身子骨,送回家倒也好,可陛下刚刚那句“不许再记掛他”是什么意思? 他还想再问,可抬头看见陛下那脸色,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磕了个头:“小人……谢陛下。” 然后起身,满心疑惑地退下了。 第172章想贴贴!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72章想贴贴! 傅璟珩回到姜锦熙暂居的寢殿时,已是掌灯时分。 殿里点著几盏烛台,光线温暖柔和。 姜锦熙正站在衣架前,手里拿著两件衣裳比划著名,一件是浅粉色的襦裙,绣著细碎的梅花,另一件是水蓝色的长衫,配著月白色的下裙。 她左看看右看看,显然拿不定主意。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眼睛一亮,笑著对傅璟珩说:“夫君回来了!” 她把两件衣裳往身前一展,问道:“明日咱们出去玩,你看我穿哪件好看?” 傅璟珩其实根本没细看那两件衣裳,他脑子里还想著刚才赵铁柱的事。 “这件好看。”他隨口指了那件浅粉色的,然后大步走过去。 姜锦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俯身一扛,整个人像个小包袱似的被他扛到了肩上。 “哎——夫君!”她惊呼一声,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 傅璟珩不理她的抗议,径直走向床榻,把人轻轻放上去。 姜锦熙刚坐起身,他就俯身过来,开始解她的衣带。 “你、你做什么……”姜锦熙脸红了,伸手去推他,“还没洗漱呢……” 傅璟珩动作没停,只是抬起眼看她。 烛光下,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可怜巴巴的,仿佛在问:熙熙是不是不爱我了?想贴贴!现在就想! 姜锦熙被他这眼神看得心一软,推拒的手慢慢放下了,她最受不了他这样,明明是他不讲理,可一摆出这副表情,她就没辙。 傅璟珩见她妥协,嘴角弯了弯,动作更利落了。 不多时,两人便衣衫尽褪,滚进了锦被里。 这一夜,傅璟珩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熙熙是朕的……只是朕的……好不好?” 姜锦熙被他折腾得晕晕乎乎,只能软软地应著:“嗯……是夫君的……”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方歇。 傅璟珩搂著姜锦熙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復。 他侧过头,看著怀里的人,她闭著眼,睫毛轻轻颤著,脸颊还带著情事后的红晕,嘴唇微微肿著,看著又可怜又诱人。 傅璟珩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其实仔细想想,有什么好气的呢?熙熙又不是第一次这么招人喜欢了。 可最后呢?现在躺在他怀里的人,是她,能名正言顺拥有她的人,是他,那些男人,无非是能找机会同她说几句话,远远看一眼。 可他呢?他能抱著她,亲著她,听著她在他耳边娇声细语。 而且……傅璟珩想到这儿,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而且他和熙熙还有个孩子呢!宥齐是他们血脉的延续,是割不断的牵绊。 这一点,那些男人拿什么比? 他这么想著,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低头在姜锦熙额上亲了亲。 旁边的姜锦熙丝毫不知傅璟珩心里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她累极了,早已將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脑袋侧躺在他胸膛上,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昏昏欲睡。 —— 第二日早上,姜锦熙睡醒时,天已大亮。 她睁开眼,发现傅璟珩早就醒了,在一旁看东西。 “醒了?”他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姜锦熙揉了揉眼睛,嗯了一声,懒懒地不想动。 傅璟珩也不催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伸手理了理她散乱的头髮。 过了好一会儿,姜锦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一起身,她才注意到,床边的衣架上已经掛好了衣裳,正是昨日她问他的那件浅粉色襦裙,衣裳正掛好熏著香呢。 床边的矮几上,洗漱的铜盆、温水、布巾、青盐、牙刷,一应俱全,都摆得整整齐齐。 旁边的妆檯上,首饰盒打开著,里头是她平日爱戴的几样釵环,还有胭脂水粉,也都按她的习惯摆好了。 姜锦熙转头看向傅璟珩:“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傅璟珩说道:“嗯,想著你醒来要用,就先备下了。” 他伸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姜锦熙还有些迷糊,脚下软绵绵的,傅璟珩便扶著她坐到妆檯前,自己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按著她的肩膀,给她揉捏松骨。 “昨儿累著了吧?”他低声问,手法不轻不重,很是舒服。 姜锦熙想起昨晚的事,小声嘟囔:“还不是你……” 傅璟珩笑了,也不反驳,只是继续给她按摩,揉了一会儿,姜锦熙觉得浑身舒坦多了,这才起身洗漱。 傅璟珩就在旁边陪著,她刷牙,他递水;她洗脸,他递布巾;她梳头,他就在旁边看著,偶尔递个簪子…… 姜锦熙看著铜镜里他专注的样子,忽然笑了,心里想著:等回了南靖,傅璟珩都可以顶了彩云彩星的班了。 收拾妥当,傅璟珩牵著姜锦熙到外间用早膳,桌上摆著几样清粥小菜,还有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热气腾腾的。 两人坐下,姜锦熙舀了勺粥,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夫君,今日咱们先去哪儿玩啊?昨日进城时,我看街上也没什么商贩,冷冷清清的,两军交战,搞得外面乌烟瘴气的,怕是没什么好玩的。” 傅璟珩给她夹了块桂花糕,笑道:“这你放心,朕早就打听好了,护城有处地方,叫芙蓉园,原是城中一位富商的私园,种了不少芙蓉花,现在正好是芙蓉花开的季节,而且园子建得精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很是雅致,那地方在城西,离战场远,没受什么影响。” 他顿了顿,又说:“那富商听说南靖军队入城,主动將园子献了出来,说任凭使用,朕想著,正好带你去逛逛。” 姜锦熙听著就高兴了:“芙蓉园?听著就好,那咱们快点去!” 傅璟珩说:“朕骑马带你去,但是路途不近,你先乖乖吃饭,吃好了就带你去!” 姜锦熙一听更高兴了,她喜欢和傅璟珩共乘一骑,靠在他怀里,听著风声从耳边掠过,自由又安心。 她舀起粥,喝了一大口,又咬了口桂花糕,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乖的不得了。 第173章生辰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73章生辰 两人吃完饭收拾妥当,傅璟珩牵著姜锦熙出了门。 常喜早已备好了马。 傅璟珩先翻身上马,然后伸手把姜锦熙拉上来,让她坐在自己身前,一只手稳稳揽住她的腰。 “坐稳了。”他低声说。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傅璟珩一夹马腹,白马便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城外走去。 出了城门,沿著官道走了约莫一刻钟,拐进一条小路,再往前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碧绿的湖出现在面前。 湖水清澈,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湖边停著一艘小船,远处湖中心,隱约能看见一个小岛,岛上绿树掩映,似乎还有亭台楼阁。 “就是这儿了。”傅璟珩勒住马,翻身下来,又把姜锦熙抱下来。 姜锦熙站在湖边,深吸了一口气,清新极了。 她转头看向傅璟珩,眼睛亮亮的:“夫君,这地方真好。” 傅璟珩笑了,牵起她的手:“走,上船。” 小船很乾净,船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伯,见他们衣著不凡,恭敬地行了礼。 傅璟珩扶著姜锦熙上船,让她在船头坐好,自己在她身边坐下。 “客官坐稳了。”老伯撑开船桨,小船晃晃悠悠地离了岸。 湖水很静,船行过处,划开一道道涟漪。 姜锦熙今天开心,在船上也左顾右盼的,看不清就站起来张望,那岛越来越近了,能看清岛上的亭子,还有一片片粉色的花。 傅璟珩嘴上说著:“你老实坐著,一会儿掉湖里,朕还得捞你。”手却已经伸过去,虚虚护在她腿边,生怕她真站不稳。 姜锦熙嘿嘿一笑,又乖乖坐了回去。 小船缓缓靠岸。 傅璟珩先下船站稳,才转身把姜锦熙扶下来。 老伯把船拴好,恭敬地说:“客官慢慢逛,小的在这儿候著。” 傅璟珩点点头,牵著姜锦熙往岛上走。 这小岛不大,但布置得极精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种满了芙蓉花,粉的、白的、红的,一簇簇开得正盛。花丛间还有几座亭子,小巧玲瓏,里头放著石桌石凳。 姜锦熙看得目不暇接,一会儿指指这朵花,一会儿看看那座亭。 走到一处花开得最密的地方,傅璟珩停下脚步,伸手摘了一朵娇艷的粉色芙蓉,別在她发间。 “好看吗?”姜锦熙仰头问。 “好看。”傅璟珩认真地看著她,“人比花娇。” 姜锦熙脸一红,抿嘴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园子中心。 这里有个圆形的台子,用青石砌成,台子旁边放著一把古琴,显然是平日里宴请宾客表演所用。 姜锦熙美滋滋的看向傅璟珩,眼神里带著询问和期待。 傅璟珩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现在是在北寧,而且今日是熙熙的生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按你自己的心意来。” 生辰? 姜锦熙这才想起来,今日確实是她的生辰。这些日子跟著大军奔波,两军交战,她竟把自己的生辰给忘了。 她立刻伸出手,古灵精怪的模样,“那礼物呢?” 傅璟珩就知道她会来这一出,他失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盒,递给她:“备好了,打开看看。” 姜锦熙接过,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芙蓉花簪子,金丝掐成花瓣,中间镶著小小的红宝石。 傅璟珩说:“在外头没什么好东西,朕看这簪子样式还算新奇,就买下了,等回了南靖,再给你补更好的。” 姜锦熙拿起簪子,仔细看了看,確实很精致,花瓣栩栩如生,宝石的色泽纯正,她喜欢极了。 “好看。”她笑起来,把簪子递给傅璟珩,“戴上。” 傅璟珩接过,小心地簪在她发间,和那朵真芙蓉花並排。 两支簪子一真一假,相映成趣。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点头:“我们熙熙真美。” 姜锦熙高兴了,提著裙摆走上石台。 她转过身,对傅璟珩说:“夫君,你为我弹琴。” 傅璟珩走到琴前坐下,试了试音,他抬头看向台上的姜锦熙,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响起,姜锦熙隨著乐声起舞。 她今日穿的浅粉色襦裙,隨著她的动作飘动,像一朵盛开的芙蓉。 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身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她旋转,跳跃,衣袖翻飞,发间的芙蓉花和簪子也跟著轻轻颤动。 傅璟珩看著她,眼神渐渐深了。 这样的熙熙,美得让他挪不开眼,像落入凡间的仙子。 琴声渐急,姜锦熙的舞步也快了起来,她跳著跳著,从台上下来,转到傅璟珩身边,她绕著他起舞,动作轻盈,眼神却带著挑逗,时而用衣袖轻拂他的脸,时而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傅璟珩表面淡定地抚琴,可嘴角勾起的浅笑早已出卖了他。 他手指用力,琴音越发激昂。 忽然,“錚”的一声,琴弦断了一根。 傅璟珩动作顿住,下一秒,他伸手一把將姜锦熙拉进怀里。 姜锦熙跌坐在他腿上,咯咯笑著:“夫君,熙熙跳舞呢~” “小妖精。”傅璟珩低头看著她,声音低哑,“这么会撩拨人,我看你是不想跳了。” 姜锦熙仰起脸,吻上他的喉结。 傅璟珩身子一僵,呼吸重了,他不再犹豫,立刻扫落了石桌上的琴,把人压了上去。 …… 不知过了多久,傅璟珩才鬆开她,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 姜锦熙浑身酸软,由著他给自己穿上衣裳,往后山走。 穿过一条小径,眼前出现一个温泉池,池水冒著热气,周围用石头砌了一圈,池边还放著乾净的布巾。 傅璟珩给熙熙介绍著:“这原是天然形成的池子,园子的主人把它圈了起来。朕想著你这些日子跟著行军,没好好鬆快过,就让人收拾出来了。” 他帮她脱下衣裳,扶著她走进池子。 温泉不烫,温度正好。 姜锦熙一进去,就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她靠在池边,舒服地嘆了口气。 傅璟珩也下了水,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 两人就这么依偎著,谁也没说话。 池水温暖,落日余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锦熙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两人泡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暗了,傅璟珩才起身,拿布巾给她擦乾身子,换上乾净的衣裳。 “该回去了。”他说。 姜锦熙点点头,她知道,傅璟珩是一国之君,又是军中统帅,能抽出一整天陪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傅璟珩牵著她的手往回走。 到了岸边,老伯还在那儿等著,两人上了船,小船缓缓离岸。 夕阳西下,湖面被染成一片橘红。 小船靠岸时,天已经快黑了,傅璟珩翻身上马,把姜锦熙拉上来,一夹马腹,朝军营方向驰去。 第174章等死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74章等死 接下来的两个月,南靖军队势如破竹。 秋风吹过北寧的土地,带来萧瑟的凉意。 南靖的旗帜一路向北,所过之处,城池或降或破。 傅璟珩给了各城百姓两个选择:愿意投降的,开城迎接,不伤百姓,不抢財物;抵死不降的,破城之后,也与屠城无异了。 这手段狠厉,却也有效,大多数城池看到南靖大军的阵势,再听说护城已破,都选择了开城投降。 偶有几个负隅顽抗的,也很快被攻破,城破之日,血流成河。 消息传到北寧皇都,人心惶惶。 深秋时节,南靖大军兵临皇都城下。 黑压压的军队列阵城外,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城楼上,守军面色惨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抖。 皇都里,如今还剩下四位皇子和两位公主。 北寧王姜明瑞坐在大殿上,脸色铁青,下面的臣子们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废物!都是废物!”姜明瑞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三十万大军!三十万!这才几个月?全没了!” 没人敢接话。 这几个月,姜明瑞派出去的大军,不是投降就是被歼,南靖那位皇帝用兵如神,手下將领又勇猛善战,北寧的军队根本抵挡不住。 “殿下……”一个老臣壮著胆子开口,“南靖皇帝已经围城三日了,若是再不想办法……” 姜明瑞吼道:“想办法?本王能想什么办法!求和信都送了十几封了!那个傅璟珩理都不理!” 这两个月,他给傅璟珩送了好几次和谈信,一开始还端著北寧王的架子,说什么“两国交好”“永结盟约”。 后来见南靖军队越打越近,姿態越来越低,说愿意割地、赔款、献上美人,只要傅璟珩退兵。 最近几封信,更是卑微到了骨子里。 姜明瑞听说北缅国战败后,他那个妹妹姜锦月被南靖军队带走了,他下意识就觉得,姜锦月是去伺候傅璟珩了,毕竟他那个妹妹,长得確实不错。 所以信里的语气,越来越像在套近乎,什么“锦月皇妹能伺候陛下,是她的福分”,什么“愿再献上美人,与皇妹一同为陛下取乐”,什么“只望陛下交出姜明谦、玄皓、霍邱等乱臣贼子,日后两国亲如一家”。 这些话,傅璟珩看了只觉得作呕。 他原本还想让姜明瑞再挣扎几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煎熬,可这些信的內容实在噁心,若是让熙熙看见了,免不得要生场气。 “传令。”傅璟珩坐在主帐中,放下那封最新送来的信,声音冰冷,“明日一早,攻城。” “是!”眾將领命。 攻城战打了四天。 皇都的城墙比护城还要高大,守军也比其他地方顽强,可南靖军队士气如虹,又有霍邱这样的老將熟悉城內布防,第四天傍晚,城门破了。 南靖军队如洪水般涌入城中。 守军溃败,四处逃窜。 皇宫里乱成一团,宫女太监们抱著细软四处躲藏,妃嬪们哭喊著找地方藏身。 姜明瑞和那几个皇子公主,被堵在了大殿里。 傅璟珩没立刻杀他们,只让人把他们关在偏殿,派兵守著。 两位公主,一个叫姜锦宜,一个叫姜锦辛,是原来姜锦月的两个小跟班,都是北寧先王的姬妾所生。 她们早已嚇破了胆,抱在一起哭个不停,她们原本已经嫁出去了,嫁给了北寧的附属小国。 可南靖军队打来时,傅璟珩给那两个小国去了信,信里的意思很明白,若不交人,便是与南靖为敌。 那两个小国哪敢得罪南靖?立刻把两位公主送了回来。 姜锦宜和姜锦辛哭得妆都花了,她们想起从前,自己是多么风光,尤其是姜锦月在的时候,她们跟著姜锦月,没少欺负人,那时候觉得痛快,现在……现在只剩下恐惧。 姜明瑞被关进来后,一直焦躁地走来走去。 他听到两个妹妹的哭声,更是心烦,转头吼道:“哭什么!哭什么!傅璟珩把本王关在这儿没直接杀,就是还想从本王身上得到好处!还有姜锦月!那个狐媚子给傅璟珩伺候舒坦了!所以傅璟珩不会对本王动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再哭!再给本王找晦气!本王杀了你们!” 骂著不解气,他还上去踢了姜锦宜两脚。 姜锦宜被踢得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哭得更凶了。 旁边三个皇子看著,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也是皇子,可从小就被姜明瑞欺负,仗著是嫡出,姜明瑞对他们非打即骂,从没把他们当兄弟看,如今都死到临头了,姜明瑞还是这副德行。 其中一个皇子终於忍不住了,站起身:“姜明瑞!你够了!” 姜明瑞一愣,隨即暴怒:“你敢直呼本王名讳?” 另一个皇子也站起来,“直呼怎么了?你以为你还是北寧王?皇城破了!北寧亡了!” “你们……”姜明瑞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些庶出的贱种!也敢跟本宫叫板?” 这话彻底激怒了那三个皇子,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忽然一起扑了上去。 偏殿里顿时乱成一团。 四个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骂声不断,姜锦宜和姜锦辛嚇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场廝打持续了快半个时辰。 等他们停下来时,姜明瑞已经像一摊烂肉一样躺在墙角,一动不动,不知是打晕了还是打死了。 三个皇子也累得瘫坐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是伤。 偏殿里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开了。 两个士兵拖著一个女人进来,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在地上,然后转身出去,重新关上门,上锁。 殿內几人愣愣地看著地上那个女人。 那女人衣衫襤褸,几乎衣不蔽体,身上满是污垢和伤痕,头髮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蜷缩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却发不出声音。 姜锦宜胆子大些,爬过去,拨开那女人的头髮,仔细看了看。 这一看,她倒吸一口凉气。 “是……是姜锦月……” 其他人闻言,都凑了过来。 果然,虽然那张脸瘦得脱了形,满是污垢,可仔细看,还能认出是姜锦月。 他们心里最后那点希望,彻底灭了。 这两个月,他们其实还指望著姜锦月,想著她被傅璟珩带走,若是得了宠,说不定能救他们。 可现在…… 姜锦月躺在地上,眼睛空洞地看著屋顶。 这两个月,她过的是非人的日子。傅璟珩下了令,只留她一条命,她每天在军妓营要接上百人,早被玩坏了,身子毁了,嗓子也喊哑了,连想死,都成了奢望。 她被像破布一样拖回北寧,扔在这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活著干什么。 偏殿里又安静下来。 这次,连哭声都没有了。 几个皇子公主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们不知道傅璟珩要对他们做什么,只知道,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 他们只能颤抖著,等待著。 第175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打下皇城后,傅璟珩迅速掌握了政权。 他没有立刻回南靖,而是留在北寧,帮著姜明谦稳定局势。 朝中那些奸臣佞臣,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剩下的官员嚇破了胆,哪还敢反对姜明谦? 姜明谦已经正式登基为北寧王。 登基大典那日,他穿著新制的王袍,站在大殿上,接受百官朝拜。 傅璟珩坐在一旁观礼,神色平静。 礼成后,姜明谦走到傅璟珩面前,深深一揖:“多谢陛下相助。若无陛下,明谦此生无望重回故土,更遑论为北寧百姓谋福。” 傅璟珩扶起他:“不必多礼。朕助你,也是助南靖。北寧安定,两国才能永绝战患。” 姜明谦点头:“陛下放心,明谦既已为北寧王,自当遵守约定。北寧从此为南靖番国,年年进贡,互市往来,永不为敌。” 他又看向坐在傅璟珩身边的姜锦熙,眼神温和:“还有一事,熙熙如今是南靖皇后,可也是我北寧的公主,本王已下旨,追封敬王殿下为昭明帝,封熙熙为永安长公主。” 这道旨意,傅璟珩早就知道,姜明谦跟他商量过。 追封敬王,是为了安抚敬王旧部和那些武將的人心,敬王当年在军中威望极高,他那些老部下,如今还有不少在朝中军中。 至於册封姜锦熙,则是为了討好傅璟珩,也给了她一个更尊贵的身份。 敬王既被追封为帝,那他就是正统,而他只有姜锦熙这一个女儿,如此一来,姜锦熙不仅是南靖皇后,还是北寧最尊贵的公主。 这道旨意一下,朝中无人敢反对,那些敬王旧部更是感激涕零,纷纷表示愿效忠新王。 北寧现在是南靖的属国,按理说,傅璟珩和姜锦熙来了,该住在皇宫里。 可姜锦熙不愿,北寧皇宫对她来说,全是噩梦,小时候那些被欺负、被冷落的日子,她不想再回忆。 傅璟珩也不勉强,让人收拾了京中的敬王府,两人暂住在那里。 姜锦熙走进王府时,心里百感交集,这是她出生的地方,也是她失去父母的地方,府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没什么印象了,可走进来,还是觉得亲切。 两人在王府住下,打算休整几日就回南靖。 大军也需要时间整顿,受伤的要养伤,立功的要封赏,阵亡的要抚恤,这些事,傅璟珩都交给沈瑾怀他们去办。 后来,那些皇子公主的下场姜锦熙也知晓了。 听说傅璟珩命人把他们关在偏殿里,六七日不给食物,不给水。 那些人饿极了,把姜明瑞和姜锦月分食了,剩下的几个,傅璟珩又让人放了饿了几日的恶犬进去,把人撕扯得七零八落。 最后折磨完了,乾脆一把火烧了所有痕跡。 这种近乎虐杀的方式,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提此事,就连姜锦熙听说后,也没再问傅璟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在她心里,那些人也是该死的,至於傅璟珩的手段,她这个枕边人自是知晓的,他平日里看著最是温和不过,但若是出手报復,也是惨无人道的。 这几日白天,傅璟珩带著熙熙在北寧皇都各处游玩閒逛,本应是开心的时候,可姜锦熙这几日总是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脚步,看著远处发呆。 接下来几天,傅璟珩发现她总是闷闷不乐的,吃饭吃得少,说话也少了,晚上睡觉时,常常背对著他,不知在想什么。 这晚,两人躺在床上,傅璟珩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熙熙,告诉夫君,这几天为什么不开心?” 姜锦熙摇摇头:“没事。” 傅璟珩坐起身,像抱婴儿一样把她抱到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声音温柔:“骗人!我还不知道你嘛?乖,跟夫君说,好不好?让夫君帮你解决。”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眼圈慢慢红了。 “夫君……”她声音哽咽,“我想宥齐了。” 傅璟珩沉默了。 这几个月,姜锦熙从没在他面前提过孩子,他原以为是她年纪小,第一次做母亲,和孩子相处时间少,对孩子没那么依恋。 他心里倒也乐见其成,自己还是熙熙心里的第一位,纵使是血脉相连的孩子,也不能影响他在熙熙心里的地位。 可现在才知道,她是把想念都埋在了心里。 “那天我把宥齐交给静姝时,他一直在哭……可我还是走了……”姜锦熙眼泪掉下来,“我那天看到街上有难民,他们吃不饱穿不暖,但没有一个母亲不带著自己孩子的……我不是个好娘亲……把他那么小就丟下……” 傅璟珩听了心疼,抱紧她:“胡说,情况不一样的,熙熙,你怀宥齐时受了多少罪,生產时受了多少罪,可你从未想过放弃他,熙熙是最好的娘亲,宥齐是懂事的孩子,怎么会怪你呢?” 他低头,吻掉她的眼泪:“是夫君不好,不该带你出来这么久。” 姜锦熙摇摇头:“是我自己要跟来的……” 傅璟珩拍著怀里的人安慰著:“明日,明日朕就让沈瑾怀整顿军队,咱们早点回去,好不好?乖乖的,不哭了。” 姜锦熙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著他:“真的吗?可以明天就走吗?” “可以。”傅璟珩认真地说,“朕也想儿子了,咱们明天就回去。” …… 这一夜,姜锦熙是哭著睡著的。 傅璟珩搂著她,看著她眼角的泪痕,心疼得不行。 第176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傅璟珩说到做到。 第二日上午,他便召集眾將领,下令整顿军队。 粮草要清点,兵器要归库,伤兵要安置……一道道命令传下去,整个军营忙碌起来,却有条不紊。 他又去了趟北寧皇宫,与姜明谦最后敲定了北寧的政务安排。 哪些官员留用,哪些要换,赋税怎么定,边防如何布,一件件说得清楚明白。 姜明谦一一记下。 午后,大军开拔。 这次回程,比来时轻鬆多了。 心情是鬆快的,脚步是轻快的,连沿途的景色,看著都顺眼了许多。 秋风不再萧瑟,反而带著收穫的气息。 路旁的稻田金黄一片,农人们正在收割,远远看见军队经过,也不惊慌,只低头继续干活。 傅璟珩和姜锦熙有时共乘一骑。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看著两旁掠过的风景,嘴角一直带著笑。 可骑马久了,大腿內侧的嫩肉被马鞍磨得生疼,第二天就换了马车。 马车里铺著厚厚的软垫,放著点心茶水,两人坐在车里,说说话,看看风景,偶尔傅璟珩还会给她讲些行军路上的趣事。 一连几日,好不快活。 或许是心情轻鬆的缘故,大军行进得格外顺利。 原本回程计划近一个月的路程,回去只用了二十天。 初冬时节,京城就在眼前了。 城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 朝中大臣们穿著整齐的朝服,按品级列队等候;百姓们也挤在道路两旁,伸长脖子张望,听说陛下御驾亲征,大胜而归,谁不想亲眼看看这盛况? 傅璟珩的马车缓缓停下。 常喜上前掀开车帘,傅璟珩先下车,然后转身,伸出手。 一只纤细的手搭在他掌心,姜锦熙低头从车里出来,傅璟珩稳稳扶住她,两人並肩站定。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傅璟珩一身玄色龙袍,身形挺拔,眉眼间是惯有的沉稳威严,姜锦熙穿著浅红色的衣裙,发间簪著傅璟珩送的那支芙蓉簪子,面容清丽,神色从容。 “臣等恭迎陛下、皇后娘娘凯旋——” 大臣们齐刷刷跪下行礼,声音震天。百姓们也跟著跪下,高呼万岁。 傅璟珩抬手:“平身。” 他牵著姜锦熙的手,目光扫过眾人。 大臣们起身后,都低著头,没人敢直视天顏,更没人敢多问皇后为何会隨军出征。 陛下把皇后娘娘当眼珠子一般疼,这是满朝皆知的事,北寧的战况他们多少也听说了,皇后娘娘如今的身份更加尊贵,今日是得胜还朝的大喜日子,谁会不识趣地站出来找不自在? 简单接受朝拜后,姜锦熙低声对傅璟珩说:“陛下,我先回宫看看宥齐,小傢伙不知道有多想爹爹娘亲呢。” 傅璟珩点点头:“好,那我先去上朝,忙完去凤仪宫看你们。” 傅璟珩转身朝金鑾殿方向走去,大臣们跟在他身后,浩浩荡荡。 姜锦熙则由常喜护送著,坐上另一辆马车,往凤仪宫去。 马车在宫道上行驶,姜锦熙掀开车帘看熟悉的宫墙,熟悉的殿宇,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可又好像不一样了,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归家的安心,也是近乡情怯的忐忑。 马车在凤仪宫前停下。 彩云和彩星早已候在宫门口,一见她下车,眼眶立刻就红了。 “娘娘……”彩云声音哽咽,“您可算回来了……” 姜锦熙当初是偷偷走的,连这两个贴身宫女也没告诉,心里还是有些歉意的,她上前握住她们的手:“我没事,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彩星连连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就是担心您……您这一走就是四五个月,娘娘受苦了……” 姜锦熙知道她们是真担心了,柔声安慰:“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別哭了,带我去看孩子。” 两人这才擦乾眼泪,引著她往殿里走。 一进正殿,姜锦熙的脚步就顿住了。 殿中央铺著一块厚厚的绒毯,上面坐著个小娃娃,穿著宝蓝色的小褂子,胖乎乎的小手正抓著一只布老虎往嘴里塞。 乳母和几个宫女围在旁边,轻声逗弄著他。 而静姝如今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肚子隆起得明显,她坐在旁边的软椅上,满脸慈爱地看著那孩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宥齐……”姜锦熙喃喃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殿內的人都注意到了皇后娘娘,纷纷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静姝扶著腰站起身,笑道:“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小宥齐都要把我当娘亲了。” 姜锦熙快步走过去,在毯子边蹲下,伸手去抱孩子。 小宥齐正玩得专心,忽然被人抱起来,有点不知所措,抬头看向抱著自己的人。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至少在他六个多月的小脑袋里,是陌生的,他眨了眨眼,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姜锦熙慌了,她抱著孩子,轻轻拍著他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宥齐,是娘亲啊……不哭不哭……是娘亲回来了……” 可孩子根本不听,哭得更大声了,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小手还使劲推她。 姜锦熙心里又急又疼。四五个月,对大人来说不算长,可对孩子来说,足够忘记一个人。 她走的时候,他才那么小,现在却已经会坐了,会抓东西了,会认人了……只是不认得她这个娘亲。 静姝见状,撑著腰走过来,伸手轻轻拍著孩子的背,声音温和:“宥齐乖~是你娘亲回来了,你瞧,这是你娘亲呀,快让娘亲抱抱。” 可孩子还是哭闹不止。 第177章慈母多败儿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77章慈母多败儿 傅静姝跟著哄了许久,孩子在姜锦熙怀里还是挣扎,小手使劲推她,身子扭来扭去,非要下去。 嘴里还含糊地喊著:“姑……姑姑……” 那是叫静姝呢,这些日子,一直是静姝陪著他,哄他睡觉,陪他玩耍……在他小小的世界里,静姝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姜锦熙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是说不出的难受,可她没办法,只能把儿子递给静姝。 静姝赶紧接过来,抱在怀里,轻轻拍著他的背,柔声哄著:“宥齐乖,不哭了,不哭了,姑姑在呢。” 小宥齐到了静姝怀里,哭声才渐渐小了,他把脸埋在静姝肩窝,抽抽搭搭的,小手还紧紧抓著静姝的衣襟,生怕又被那个“陌生人”抱走。 姜锦熙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孩子与自己这样不亲近,心里空落落的,可转念一想,確实是自己不对,在他那么小的时候就走了,孩子不认得她,也是应该的,她活该。 而且看这样子,她应该高兴一点的,宥齐同静姝亲近,说明静姝这段日子確实对孩子好啊,填补了孩子心里对她这个娘亲的情感缺失。 静姝看出她的难过,一边轻拍著孩子,一边安慰道:“熙熙,你也別难过,小孩子就是这样,谁在他身边陪他玩,他就跟谁亲,宥齐还小呢,你多陪陪他,跟他玩玩,他很快就跟你亲了。” 姜锦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这次她不去抱他了,怕又嚇到他,她走到一旁的玩具筐里,拿起那只布老虎,蹲在静姝身边,轻轻摆弄著老虎,嘴里发出“吼吼”的声音。 “宥齐你看,小老虎来了~” 小宥齐还趴在静姝肩上,听见声音,悄悄转过头,露出一只眼睛偷看,见是那只熟悉的布老虎,又听见有趣的声音,哭声慢慢停了。 姜锦熙见他有了反应,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继续摆弄著老虎:“小老虎说,宥齐怎么哭啦?是不是想娘亲啦?” 她一边说,一边让老虎做出各种可爱的动作。 小宥齐看著看著,终於完全转过头来,眼睛盯著那只老虎,小嘴还瘪著,可已经没哭了。 静姝趁机把他转过来,让他面向姜锦熙。 小傢伙坐在静姝腿上,眼睛还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泪珠,可注意力已经被那只老虎吸引过去了。 姜锦熙慢慢靠近,把老虎递到他面前:“宥齐要不要摸摸?” 小宥齐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老虎的耳朵。 姜锦熙立刻让老虎“亲”了他的手一下,嘴里说:“小老虎喜欢宥齐~” 小傢伙被逗得“咯咯”笑了两声,虽然很快又收住了,可总算不再排斥她了。 姜锦熙心里鬆了口气,继续陪他玩。 她拿过其他玩具,一样样展示给他看,嘴里说著有趣的话,小宥齐慢慢放鬆下来,开始伸手去抓玩具,偶尔还会看她一眼。 虽然还是不让她抱,可至少不哭了,也不躲了。 就这样玩了一下午。 到了傍晚,小宥齐玩累了,靠在静姝怀里打哈欠,静姝轻轻拍著他哄睡,对姜锦熙说:“熙熙,你们回来了,我晚上就不留宿宫中了,这几个月为了给皇兄和你带孩子,我也好久没管家里那位了。” 姜锦熙连忙道谢:“静姝,这些日子多亏你了,等我安顿下来,好好谢你。” 静姝笑了:“跟我还客气什么,宥齐也是我侄子,我乐意带他。” 她又哄了一会儿,等小宥齐完全睡著了,才小心地把他交给乳母。 乳母抱著孩子轻轻放在小床上。 静姝又跟姜锦熙交代了几句孩子的习惯,什么时候吃奶,什么时候睡觉,喜欢什么玩具,不爱什么…… 姜锦熙一一记下,心里满是感激。 送走静姝后,姜锦熙回到殿里,守在儿子的小床边。 小傢伙睡得很香,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睫毛长长地垂著,她坐在床边,静静看著他,心里满满的都是柔软。 岁月静好。 然而这静好没持续多久。 傅璟珩下朝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快步走向凤仪宫,想著赶紧看看儿子,可还没走到宫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孩子的哭闹声。 那哭声里还夹杂著熙熙焦急的哄声,以及一群乳母宫女七嘴八舌的安慰声。 傅璟珩眉头一皱,加快脚步走进去。 一进殿,就看见小宥齐在乳母怀里哭闹,小手小脚乱蹬,脸涨得通红,熙熙站在旁边,手里拿著玩具,急得眼圈都红了,嘴里不停哄著:“宥齐乖,不哭了,娘亲在这儿……咱们玩玩小老虎好不好啊?” 可孩子根本不听,哭得更凶了。 傅璟珩走过去,问:“怎么了?” 乳母战战兢兢地回答:“回陛下,太子殿下还小,睡醒了有些哭闹……” 傅璟珩看向儿子。 小傢伙哭得正起劲,眼睛闭得紧紧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压根没注意到父皇来了。 傅璟珩这么久没见儿子,自然想念,可今日一见,却觉得宥齐没有他走时乖了,他记得那时候小傢伙不哭不闹的,吃了睡,睡了吃,省心得很。 不过,傅璟珩还是很有耐心地伸出手,对乳母说:“给朕抱抱。” 乳母小心地把孩子递过来。 傅璟珩接过,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儿子靠在自己臂弯里,声音放柔:“宥齐乖,父皇抱抱,不哭了~” 谁成想,小宥齐一点也不给他面子,一到父皇怀里,挣扎得更凶了,哭声也更大了,小身子扭来扭去,小手乱挥,差点打到傅璟珩的脸。 傅璟珩还没反应过来,姜锦熙已经心疼得不行,赶紧从他怀里把儿子接过去,搂在怀里轻轻摇晃:“宥齐乖~父皇坏,我们不让父皇抱,乖宝宝~不哭了~不哭了~娘亲抱抱~” 许是白日里跟熙熙呆了一段时间,比起完全陌生的傅璟珩,小宥齐还是更喜欢熙熙一些,所以在熙熙怀里,哭声渐渐小了,虽然还在抽噎,可总算没那么撕心裂肺了。 傅璟珩站在那儿,看著儿子在熙熙怀里慢慢安静下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可小傢伙立刻警惕地往熙熙怀里缩了缩,小嘴又瘪了起来开始哭。 姜锦熙赶紧拍著他的背:“不怕不怕,父皇就是想摸摸宥齐……” 傅璟珩收回手,心里那点对孩子的喜爱,还仅限於喜欢乖小孩,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可没这么娇气,男孩子嘛,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还那副模样窝在熙熙怀里,不成体统! 他看著熙熙那么耐心地哄孩子,轻轻摇晃,柔声细语,忽然觉得……慈母多败儿。 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口,他看了看儿子那张哭花的小脸,又看了看熙熙心疼的模样,只能在心里默念:是自己孩子,不气不气。 第178章察言观色的小傢伙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78章察言观色的小傢伙 姜锦熙怀里的哭声轻一阵重一阵,像是夏天的雨,总也停不彻底。 姜锦熙低头看著怀里的小糰子,一双眼睛湿漉漉地到处张望,嘴里断断续续地呜咽:“姑……姑姑……” 还是在找静姝,那声音又软又委屈,听得人心尖都跟著颤。 彩云在边上急得直搓手:“娘娘,小殿下这是想苏夫人了,要不……奴婢出宫去请?苏夫人最会哄小殿下,一准儿就不哭了。” 姜锦熙还没应声,旁边的傅璟珩就开口了。 “不许去。” 傅璟珩再次伸手,碰了碰儿子哭得汗湿的小脸,小傢伙正哭著呢,感觉到父皇的手,哭声顿了下,睁开泪眼模糊的眼睛看了看,不是姑姑,隨即嘴一撇,哭得更凶了。 “你瞧瞧,越哄越来劲。”傅璟珩收回手,在榻边坐下,“熙熙,不能这么惯著他,已经劳烦静姝这么久了,她也要回家的,苏度那小子可都来找我了,宥齐都这么大了,男孩子可不能太娇气!” 姜锦熙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傅璟珩说得对,而且静姝月份也大了,现在为了孩子哭闹就去请人,確实太折腾。 可她怀里的小傢伙哪里懂这些。 傅宥齐就是哭著想找姑姑,姜锦熙用帕子轻轻给他擦,刚擦乾净,新的眼泪又涌出来,六个月大的孩子,哭起来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他哭得这样厉害……”姜锦熙声音软下来,带著心疼,“嗓子都要哭哑了,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傅璟珩没接话,只抬眼扫向殿內跪著的宫人。 乳母跪在最前面,太子殿下自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她照顾,如今哭成这个样子,她也心疼,见陛下看过来,咬了咬牙,叩了个头。 “陛下,娘娘,就让奴婢去请苏夫人吧,苏夫人带了小殿下这么久,小殿下最认她的气味,这么哭下去,怕是要哭出病来……” 她一开口,后头几个嬤嬤宫女也跟著附和,一时间殿里全是求情的声音。 傅璟珩脸色却沉了下来,他除了对熙熙会那般纵容,对儿子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都退下!” 三个字,冷的像淬了冰。 乳母还想说什么,抬头对上傅璟珩的眼神,嚇得一哆嗦,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宫人们互相看了看,终究不敢违逆,低著头鱼贯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奇怪的是,门一关,怀里的小傢伙哭声突然就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姜锦熙低头看去。 傅宥齐还抽抽搭搭的,但声音明显低了许多,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看四周,发现殿里只剩父皇母后了,小嘴瘪了瘪,然后—— “嬤……嬤嬤……”他小声嘟囔,声音又软又含糊。 喊完就把头往姜锦熙怀里一埋,小手紧紧抓著她的衣襟,整个人缩成一团,看也不看傅璟珩。 傅璟珩彻底看明白了,他脸色又沉了几分。 这小崽子,才六个月大,倒会看人下菜碟,宫人越多,哭得越凶,知道有人心疼他、替他说话,如今只剩父皇母后在场,知道哭闹没用,就开始装可怜找娘亲护著。 傅璟珩心里那点柔软淡了下去,他伸手將熙熙怀里的小人儿摆正,眼睛凶巴巴的盯著小宥齐。 “不听话是不是?再哭?!”傅璟珩身上那股威压,確实能把人嚇唬住。 傅宥齐瘪嘴,眼眶瞬间又红了。 “敢再哭一声试试?”傅璟珩板著脸。 小傢伙真的被嚇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愣是没敢掉下来,只撇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可怜极了。 “这是干嘛?你凶他做什么!”姜锦熙第一个不乐意,伸手就去拍傅璟珩的手背,“宥齐才六个月,他懂什么?你好好说话不会吗?你瞅瞅给我们可怜的!” 傅璟珩挨了她一下,也是无奈,估计有他娘亲在这,这小崽子是不带怕的,他转头看向姜锦熙时,语气缓了下来。 “熙熙,这小崽子机灵得很。”他压低声音,“他就是仗著你心疼他,才敢这么闹,你越哄,他越来劲,宥齐还小呢,不知道深浅,不唬住他,哭坏了就不好了。” 姜锦熙有些犹豫,倒也觉得傅璟珩说的可能是真的,傅宥齐自打出生就是千娇万宠,宫里上下都围著他转,要什么给什么,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哭闹这招,他確实用得熟练。 一方面又觉得他才六个月啊。 六个月的孩子,懂什么察言观色,懂什么恃宠而骄?也许就是单方面觉得爹娘不亲近…… “他才这么点大……而且我们……”姜锦熙声音软下来,带著疲惫。 “六个月也该开始教规矩了。”傅璟珩看著姜锦熙怀里的儿子,“你是他母后,心疼他也可以理解,但若一味溺爱,將来如何是好?” 他哄著熙熙,看著她今日照顾了一天孩子,有些苍白的脸色,语气更柔和了些:“熙熙听话,你今日也累了,该歇息了,把他交给朕,朕保证一会儿就哄好,行不行?” 姜锦熙犹豫地看著他,又看看他怀里的儿子。 小傢伙似乎察觉到母后態度鬆动,突然又小声呜咽起来,朝姜锦熙伸出小手紧紧抓著:“呜……呜呜……” 傅璟珩立刻把他小手按回去,转头对姜锦熙说:“你看,他知道找你了。” 姜锦熙嘆了口气。 她確实累了,今日宥齐这一闹,她哄了这么久,这会儿只觉得头晕脑胀,浑身都没力气,带孩子真是磨人…… “那你別凶他。”她最终妥协了,小声叮嘱,“好好哄他睡觉。” “嗯。”傅璟珩点头,“你先躺下歇著,朕带他去偏殿。” 姜锦熙还想叮嘱什么,傅璟珩已经快她一步的从怀里將孩子抱起来,他没像平常那样小心地抱著,而是直接把傅宥齐往臂弯里一夹,像夹个小包裹似的,大步流星出了寢殿。 小傢伙突然腾空,嚇得哭声都停了,小胳膊小腿在空中乱蹬,睁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傅璟珩。 “你轻点儿——”姜锦熙的声音被关在了门內。 第179章好好陪陪宥齐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79章好好陪陪宥齐 偏殿里只点了一盏烛灯,光线昏黄。 傅璟珩直接把怀里的小糰子放在小床上。 傅宥齐一沾到床褥,小身子就挣扎了两下想要抱,睁著那双还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他父皇。 傅璟珩没抱他,就这么站在床边看著。 小傢伙等了等,没等到父皇像母后那样把他抱起来哄,小嘴一撇,眼看又要哭。 “哭?!” 傅璟珩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可那双眼睛沉沉的,就这么看著儿子。 傅宥齐瘪著的嘴僵住了。 六个月大的孩子,其实听不懂太多话,可他能感觉到气氛。 平日里乳母嬤嬤们哄他,都是温言软语,今日的母后更是,他一哭就心疼得不行,要什么给什么。 可父皇不一样。 父皇站在那儿,他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息,冷冷的,沉沉的,让小傢伙本能地不敢造次。 傅宥齐抽了抽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了。 傅璟珩这才伸手,扯过床边的小被子给他盖上。 盖好被子,傅璟珩在床边坐下,脸色还沉著,手却已经伸过去,一下一下拍著被子。 “臭小子。” 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自言自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母后今日才回京,身子还没歇过来,你就占著她闹。”他拍著被子的动作很轻,和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两样,“念你年纪小,占著也就占著了,可你母后那般哄你,她对我都不曾那样有耐心,你还不听话,想挨收拾是不是?” 傅宥齐睁著眼睛看他,眼眶还红著,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没干的泪珠。 傅璟珩原本有一肚子话要说。 想说他不能这么任性,想说他是太子要有太子的样子,想说以后不能动不动就哭闹…… 可看著这张小脸,那些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这孩子长得太像熙熙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眼尾微微上挑,哭起来时湿漉漉的模样,简直和熙熙闹脾气的时候如出一辙。 傅璟珩心里那点严厉,一点点化开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是责怪还是无奈,“你倒是会挑著长,专挑你母后的模样长,让你父皇想骂都捨不得。” 小床轻轻晃了晃,傅璟珩一边推,一边拍,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 傅宥齐眼睛眨巴眨巴,看看父皇,又看看头顶晃动的床帐,哭闹了那么久,他其实早就累了,这会儿被这么轻轻拍著、晃著,眼皮开始打架。 傅璟珩看著他慢慢合上眼睛,进入梦乡,这才停下动作。 他坐在床边,又看了儿子一会儿,小傢伙睡著了也不老实,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成小小的拳头,放在脸颊边。 又坐了一刻钟,確定人真的睡熟了,傅璟珩才起身,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乳母就守在门外,见门开,连忙躬身。 傅璟珩声音压得很低,“太子睡了,仔细看著,夜里別让他踢被子。” “是,陛下。”乳母小声应了,侧身进了偏殿。 傅璟珩带上门,转身往寢殿走。 寢殿里静悄悄的。 傅璟珩推门进去,反手合上门,殿內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昏暗,他脱了外袍,搭在屏风上,这才走到床边。 姜锦熙侧躺著,背对著他这边,应该是睡著了。 傅璟珩掀开被子躺进去,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 可他刚躺下,身边的人就动了动。 “夫君……” 姜锦熙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著睡意,她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眼睛半睁著,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嗯。”傅璟珩应了一声,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吵到你了,没事没事,乖乖睡吧~” 姜锦熙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宥齐睡著了吗?闹没闹?” “睡著了。”傅璟珩拍著她的背,像刚才拍儿子那样,“没闹,很乖。” 姜锦熙这才鬆了口气,身子放鬆下来。 傅璟珩低头看她。 她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上还带著倦意,显然是累坏了。 傅璟珩说:“熙熙,別总想著那小子,他今日……惹你伤心了吧?” 姜锦熙沉默了一会儿。 “不怪孩子,他这么小,懂什么?是我们没陪在他身边……” “没关係。”姜锦熙继续说著,“幸好宥齐现在还小呢,记不住太多事,以后我们多陪陪他,让他知道父皇母后都在,都很爱他……好不好?” 傅璟珩听著熙熙的话,搂著怀里的人,感受著她温热的体温,心里却忽然涌起一股很陌生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傅璟珩记事很早,五岁之前,他还养在生母禧嘉皇贵妃身边。 那时候她还只是嘉妃,宫里人都说嘉妃受宠,生了大皇子,风头无两,可只有傅璟珩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日子。 嘉妃年纪轻,入宫时才十五岁,生下他时也不过十六,她自己都还是个半大孩子,哪里懂怎么做母亲,对傅璟珩,她或许也只是觉得有了皇子能巩固地位,能得更多恩宠。 所以只有在父皇来时,嘉妃才会对他表现出几分关心,她会把他抱在怀里,柔声细语地说话,餵他吃点心,替他擦脸,父皇在的时候,她是个温柔的好母亲,他是个乖巧的好儿子,那是他儿时不可多得的温情。 可只要父皇一走,去別的宫妃那儿了,或者忙於朝政不来了,嘉妃便像换了个人,她会把他交给乳母嬤嬤,自己对著镜子试新衣裳,摆弄新首饰,有时候心情不好,还会嫌他吵,让乳母带远些。 五岁的孩子,已经能看懂很多事。 他知道,母亲对他的好,是要做给父皇看的,父皇不在的时候,他其实並不重要。 …… 傅璟珩想,他的儿子比他要幸运得多。 不是因为生来就是太子,不是因为將来会拥有这天下,而是因为他有真心爱他的父母。 他和熙熙是相爱的,这份爱不是做给谁看的戏码,不是巩固地位的手段,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人想在一起,想有个家,想好好把这个家经营下去。 他们会做好的父母,不会因为孩子有用才疼爱,不会只在人前才装出慈爱模样,他们会真的关心孩子吃饱了没、睡好了没、开不开心、难不难过。 就像熙熙说的,多陪陪他,让他知道父皇母妃都在,都很爱他。 傅璟珩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好,以后我们多陪陪他。” 姜锦熙听他说答应多陪孩子,心里就高兴起来,她往他怀里钻了钻,伸手环住他的腰又踏实的睡了。 第180章是熙熙太过分了!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80章是熙熙太过分了! 回宫这几日,姜锦熙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傅宥齐身上。 晨起要先去偏殿看孩子醒了没,要亲自给他擦脸、换衣裳,陪著他玩耍…… 傅宥齐起初还有些怯生生的,小眼睛总往乳母那儿瞟,但经不住姜锦熙日復一日的温柔和耐心,不过三四日,就慢慢接受了。 到第五日时,小傢伙已经会主动朝姜锦熙伸手要抱抱了。 这让姜锦熙高兴得不行,乳母嬤嬤们都说,小殿下这是认娘了,往后定会和皇后娘娘最亲。 傅璟珩前两日还能陪著。 坐在旁边,看著母子俩互动,偶尔伸手摸摸儿子的小脸,小傢伙也不躲了,反而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然后咧嘴一笑,露出没长牙的牙床。 可好景不长。 从第三日开始,傅璟珩渐渐觉得不对了。 熙熙的心思几乎全扑在了儿子身上,自己被冷落了,他心里越来越不平衡。 这日午时,常喜走进宣政殿,躬身稟报:“陛下,凤仪宫派人来传话说……说皇后娘娘今日不能陪您用午膳了。” 傅璟珩停下笔,抬起头问:“为何?” 常喜硬著头皮道:“太医说,小殿下满六个月了,可以试著用些清羹……皇后娘娘说,这是小殿下头一回正经吃饭,想亲自陪著……” “啪”一声,傅璟珩把笔搁在了笔山上。 常喜嚇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 傅璟珩脸色不好看。 那小子吃奶的年纪,事怎么这么多? 他这几日算了算,熙熙为了陪儿子,已经放了他多少次鸽子了? 大前日,他本想让她来宣政殿,陪他批会儿摺子,结果熙熙说,宥齐午睡醒了找她,她得去哄。 前日晚上,他忙完去凤仪宫,正想和熙熙深入一下交流感情呢,偏殿就传来孩子的哭声。 熙熙立刻推开他,披了衣裳就去偏殿,他在床上等了半个时辰,她才回来,被打搅了兴致。 昨日更气人,他特意让御膳房备了她爱吃的菜,想好好陪她用顿晚膳,结果人影都没看著,问缘由,说是宥齐下午没精神,怕是病了,得请太医来看看。 太医来了,又是诊脉又是查看,最后得出结论:小殿下就是玩累了,困的。 一顿晚膳就这么耽误了。 今日倒好,午膳又不陪了。 傅璟珩坐在龙椅上,手撑著额头,心里那点火气一点点往上躥。 他无数次劝自己,不能小家子气,不能跟儿子计较,那是他和熙熙的骨肉,他该疼爱的。 可是……熙熙也太过分了! 竟真的如此不顾念夫妻情分,整日围著儿子转,把他这个夫君晾在一边。 那他也不想再忍了。 —— 凤仪宫里,姜锦熙完全不知道宣政殿那边的情况。 她正坐在偏殿的小榻上,怀里抱著傅宥齐,手里拿著小勺子给孩子餵饭。 “来,宥齐张嘴。”姜锦熙舀了一小勺,吹凉了,递到儿子嘴边。 傅宥齐睁著眼睛,好奇地看著勺子里的东西,他以前只喝过奶,还没尝过別的味道。 小鼻子凑近嗅了嗅,然后张开小嘴,含住了勺子。 姜锦熙轻轻把勺子抽出来,小傢伙抿了抿嘴。 “好吃吗?”姜锦熙笑著问。 傅宥齐不会说话,却伸出小手,要去抓碗。 “哎,不能抓。”姜锦熙把碗拿远了些,又舀了一勺,“慢慢吃,母后餵你,啊~” 小傢伙乖乖张嘴,第二勺吃得比第一勺还快,吃完还咂咂嘴,眼巴巴地看著碗,显然是喜欢这味道。 旁边伺候的乳母和宫女们看著,都忍不住笑。 “小殿下真乖,头一回吃饭就这么省心。” “是啊,一点都不挑食,比寻常孩子好带多了。” …… 姜锦熙心里也欢喜,一勺一勺餵著,餵了小半碗,怕他积食,便停了手,拿帕子给他擦嘴。 傅宥齐还没吃够,见碗被拿走了,还要伸手去拿。 “乖~不能吃了,明日再吃。”姜锦熙柔声哄著,把他抱起来轻轻拍背,“吃多了肚肚会难受~” 正哄著,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常喜急匆匆地进来的,他一进门就跪下了,声音都带著颤:“娘娘!陛下……陛下在宣政殿晕倒了!” 姜锦熙手一抖,怀里的傅宥齐差点滑下去,她慌忙抱稳孩子,声音都变了调:“晕倒?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 “方才陛下正批著摺子,突然就……就晕过去了!太医已经赶过去了,说是情况不太好……请娘娘快去看看!” 姜锦熙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下意识把孩子往乳母怀里一塞,让好好照看著,站起身就往外走。 彩云和几个宫女连忙跟上。 路上姜锦熙走得急,好几次差点绊倒,彩云赶紧扶著她。 姜锦熙心里乱成一团,脑海里全是傅璟珩晕倒的画面,他身子一向健壮,怎会突然晕倒?太医说情况不好,是怎么个不好法?严不严重?有没有危险? 越想心越慌,脚步越发快。 到了紫宸宫,殿外已经跪了一地的太医和宫人,见她来了,纷纷伏身行礼。 姜锦熙看也没看,径直进了寢殿。 傅璟珩躺在床上,闭著眼睛,脸色有些苍白,两个太医候在床边,见她进来,连忙躬身。 姜锦熙赶快坐在床边,伸手去摸傅璟珩的脸,触手温热,她心里著急,转头问太医:“陛下怎么了?为何会晕倒?” 太医们互相看了看,为首的张太医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娘娘,陛下这是……积劳成疾,又正值初冬,寒毒入体,受了风寒,寒邪侵袭心脉,导致心脉瘀堵,血气上行,这才突然晕厥。” 姜锦熙听得云里雾里,但“积劳成疾”“心脉瘀堵”这些词,听著就严重。 她声音都带著颤:“那……那要如何医治?陛下何时能痊癒?” 张太医想了想,沉吟道:“陛下这病,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关键在於……要好生调养,身边一刻也离不开人照料,饮食起居,汤药进补,都得仔细著,一丝行差踏错都不能有,若能如此,再辅以药物,静养些时日,便能痊癒。” 姜锦熙立刻道:“好,本宫亲自照顾陛下,你们快去开药,务必要把陛下医治好!” 太医们齐声应了,躬身退下开方。 第181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太医们退出去后,殿里安静了些。 姜锦熙坐在床边,看著傅璟珩闭眼躺在那儿,脸色比平时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心里担心,用自己额头抵上傅璟珩的额头试试温度。 很烫,是在发热。 “怎么就病了呢……”姜锦熙小声自言自语。 她有些自责…… 这些日子光顾著陪宥齐,想弥补那几个月不在孩子身边的亏欠。 却忽略了傅璟珩。 他从北寧回来,朝堂上一堆事等著处理,入冬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她也没有问过他穿的暖不暖,没叮嘱过宫人给他添衣裳,甚者这几日都没好好陪他用过膳,她要么匆匆吃完就去陪孩子,要么乾脆不陪,让他一个人吃。 他那么忙,那么累,她这个做妻子的,连句关心的话都没好好说过…… 姜锦熙想起傅璟珩平日里对她的好,饮食起居几乎要事事过问。 这样一对比,她太不懂事了。 姜锦熙低著头,眼圈有些红了。 她正难过著,忽然感觉到握在手里的手动了一下。 姜锦熙抬头看去。 傅璟珩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著她,他勉强勾了勾嘴角,声音哑哑的:“熙熙……是熙熙吗?” “是我。”姜锦熙连忙应道,凑近了些,“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傅璟珩眉头轻轻皱著:“头有点晕……身上没力气。”他停下,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更软了些,“怎么不高兴呢?別担心,夫君没事……” “怎么会没事!太医都说你得了风寒,很严重……都怪我不好,你生病了我都没注意到……”姜锦熙小声的说。 傅璟珩看著她自责模样,心里那点算计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可他转念一想,这几日確实被她冷落得厉害,不使点手段,她怕是还要围著那小子转。 於是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带著点自嘲的味道:“不怪熙熙……怪我自己没照顾好自己,熙熙还是照顾宥齐重要,宥齐是和你血脉相连的亲人,我不是……咳咳咳……” 他话没说完,咳嗽起来,咳得挺厉害,身子都跟著颤。 姜锦熙赶紧拍他的背,等他咳完了,才听见他接著说,声音越发虚弱:“……但只要熙熙和宥齐好好的,我生再重的病也不难受,熙熙走吧,去照顾宥齐,宥齐找不到母后该哭了……別管我!” 说完又是一阵咳,这回咳得脸都红了。 姜锦熙听著这话,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一把抱住傅璟珩,声音带著哭腔:“不是!夫君也重要!夫君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宥齐那有乳母呢,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不走!” 傅璟珩被她抱著,心里满是得意,他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动作还有些虚浮。 “那……那好吧。”他声音软下来,透著点为难,“有熙熙陪著,夫君头也不晕了,身上也不难受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又咳了两声。 姜锦熙赶忙鬆开他,让他躺好,仔细给他掖好被角。 这时外头宫人端了温水和帕子进来,姜锦熙让人退下,自己拧了帕子,要给傅璟珩擦脸。 “我自己来吧……”傅璟珩作势要起身。 “你躺著。”姜锦熙按住他,语气不容拒绝,“我照顾你。” 傅璟珩又乖乖躺回去,眼睛看著她。 姜锦熙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脸,擦脖子,擦手……又伸手去解他寢衣的带子。 傅璟珩由著她。 “擦擦身子,会舒服些。”姜锦熙小声哄著,手上动作没停。 带子解开,寢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姜锦熙拧了帕子,轻轻给他擦拭。 帕子温热,她的手却有点凉,碰到他皮肤时,傅璟珩轻轻吸了口气。 姜锦熙继续擦,从胸口到腹部,傅璟珩闭著眼睛,感受著她微凉的手偶尔碰到皮肤,心里那点火苗一点点烧起来。 他忽然睁开眼,接过她手里的帕子,隨手一扔,帕子精准地落进了旁边盛水的盆里,溅起一点水花。 姜锦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 “哎你——”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傅璟珩搂著她,手臂收紧,他身上烫,她身上凉,贴在一起,温度正好。 “做什么呀?”姜锦熙撑起身子,看著他,用著平日里傅璟珩哄她的口吻,“你生著病呢,乖乖的啊。” 傅璟珩听著,忍不住笑了,又咳了两声,手上却没松。 “就想抱著熙熙。”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熙熙身上凉凉的,很舒服……” 姜锦熙还想说什么,他已经开始解她的衣裳了,外衫、中衣、里衣……一件件剥下来,扔到床边。 “傅璟珩!”姜锦熙脸都红了,按住他的手,“你別闹,生病呢……” “不闹。”傅璟珩说著,把她整个人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贴上去,从背后抱住她,“就抱著,什么也不做。” 姜锦熙背对著他,能感觉到他滚烫的胸膛贴著她的背,手臂环著她的腰,他確实没做別的,就只是抱著。 她身上凉,傅璟珩吃了太医特製的药,这会儿体温和真的发热差不多,抱著她,確实舒服多了。 安静了一会儿,傅璟珩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熙熙还记不记得,在东宫的时候,我也生过一回病。” 姜锦熙想了想,点点头。 在东宫时,有一次傅璟珩也染了风寒,她去看他,见他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心里害怕得不行,学著大人的模样,给他试温度,给他擦脸擦手,给他餵药。 “那时候熙熙也这样照顾我。”傅璟珩把脸贴在她后颈,声音里带著笑,“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装出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让我乖乖吃药。” 姜锦熙想起过去也笑了。 过了一会儿,傅璟珩忽然贴到她耳边,声音带著点委屈:“熙熙,你心里还是最爱我的,对不对?” 姜锦熙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没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我是先来的。”他继续说,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傅宥齐是后来的,熙熙心里,自然是夫君更重要一些吧?” 姜锦熙哭笑不得:“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我就计较。”傅璟珩理直气壮,“小孩子那东西,烦得很,熙熙这两日就是逗弄著有趣,日后就嫌了,夫君不一样,夫君会一直陪著熙熙,一直对熙熙好。” 第182章被发现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82章被发现 姜锦熙听著傅璟珩那番嫌弃儿子的话,心里觉得好笑又无奈。 都当爹的人了,还跟六个月大的孩子爭宠,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可转念一想,他这会儿病著,身子不舒服,心里难免脆弱些,跟生病的人计较什么呢? 於是她放软了声音,像哄孩子似的哄他:“好好好,当然最爱夫君了,不陪宥齐,就陪你好不好?” 傅璟珩得了这句准话,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他抱著怀里温软的人,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竟慢慢散去了。 困意涌上来,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著了。 姜锦熙被他圈在怀里,身上盖著厚厚的被子,四周都是他滚烫的体温,这会儿一放鬆,竟也跟著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 姜锦熙醒来时,发现身边的傅璟珩不在。 她心里疑惑,立刻清醒了大半。 她坐起身,心里著急:傅璟珩还病著,怎么就起来了?莫不是去小解了?可別又著了凉。 这么想著,她赶紧爬起来,抓过床边叠好的衣物匆匆穿上。 刚走到寢殿门口,还没伸手去拉门,就听见外头有说话声。 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还是能听清一二。 “……陛下,此药万万不可多饮,一颗药丸便能让人几日发热,症状与风寒无异,可若是多饮,恐伤及龙体啊。” 是王太医的声音,语气里透著担忧。 姜锦熙停下要开门的手,站在门后,听著外头的动静。 接著是傅璟珩的声音,带著生病的人惯有的沙哑。 “朕自有分寸,別让皇后看出端倪就行。” 姜锦熙此刻已经听出了事情大概,傅璟珩没有生病,是找太医要了药装病呢…… 外头沉默了片刻,王太医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为难:“陛下,这药毕竟伤身,能不用还是不用,老臣还可以开些温补的方子,说是调养身体,也能圆过去……” “不必,药你拿来,朕收著,等朕觉得体温退下来了,再服一颗。”傅璟珩一意孤行。 “陛下……” “去吧。” 脚步声响起,应该是王太医退下了。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傅璟珩在收什么东西。 姜锦熙站在门后,一动没动。 她心里有些恼火,怪不得都烧的滚烫了,还缠著她说儿子坏话,还有睡前他抱著她,委屈巴巴地问她是不是最爱他…… 那些话,那些神情,那些咳嗽,都是演给她看的。 姜锦熙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点好笑,又有点生气。 他一个皇帝,想要她做什么直接说就是,竟用这种小孩子把戏来爭宠;生气的是,她是真的著急,真的心疼,怕他病重,怕他难受,一整个下午寸步不离地守著,结果全是白操心。 外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寢殿的门被轻轻推开。 傅璟珩手里捏著个小瓷瓶,正低头往里走,一抬头,迎面撞上姜锦熙的目光。 他整个人僵住了。 姜锦熙就站在门內两步远的地方,一双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傅璟珩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在这儿?站了多久?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隨即扯出一个笑,声音有些不自然:“熙熙什么时候醒的?朕……朕觉得身子好多了,起来走走。” 姜锦熙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摊开在他面前。 傅璟珩看著她白皙的掌心,喉结动了动:“这……这是干嘛?” “拿出来。”姜锦熙声音平静,脸色却不好。 傅璟珩抿了抿唇,手指收紧,握了握手里的小瓷瓶,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放了上去。 瓷瓶落在姜锦熙的掌心,她握紧瓶子,抬起眼看他:“说说吧,这是什么?” “就……药啊。” 傅璟珩眼神躲闪,知道刚刚的话熙熙怕是都听到了,不敢看她。 姜锦熙看著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忽然觉得跟他掰扯都是浪费时间。 她收起瓷瓶,揣进自己袖子里,没好气地道:“你还发热呢,去床上躺著!” 傅璟珩站著没动,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熙熙,你生我气了……” “傅璟珩。”姜锦熙打断他,声音抬高了些,“你幼不幼稚?多大的人了,还学装病这一套!你、你……” 她气得语塞,最后憋出一句,“宥齐都比你乖些!” 这话戳到了傅璟珩的痛处。 他脸上那点强装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羞恼和委屈的神色。 他往前一步,纵使没理声音也大了起来:“对,我幼稚!那我还不是想让你多看看我吗?你一天天的围著孩子转!我不生病你会有片刻时间给我吗?” 姜锦熙:“……不可理喻!” 傅璟珩听清熙熙的话,更像被踩了尾巴一般,声音里带上了平日极少有的激动:“姜锦熙!你、你过分!”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傅璟珩很少这样跟熙熙说话,从前他总觉得爭吵太不体面,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可今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像是积攒了多日的情绪突然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可他看著姜锦熙对他一副厌烦的神色,心里那股气忽然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失落。 他嘆了口气,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算了……是朕不对。” 说完,他绕过她,走到床边坐下,肩膀微微垮著。 姜锦熙转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傅璟珩。 他背对著她,只穿著单薄的寢衣,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孤零零的,方才还气势汹汹地跟她吵,这会儿又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垂头丧气的。 姜锦熙还站在原地,脑子里反覆迴响著他刚才那几句话,虽然和他平时形象挺不符的,但傅璟珩这个样子……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第183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此刻,姜锦熙已经弄清楚了傅璟珩这病的来龙去脉,当务之急是得先把解药找来。 药效在身,他身上还烫著,总不能真让他为了爭这点宠把自己折腾出毛病来。 她这么想著,转身就要往外走,去找太医拿药。 傅璟珩坐在床上,见她转身,还以为她真生气了要走,心里一急,下意识地就咳了起来。 他咳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手捂著胸口,肩膀微颤,听起来怪难受的。 姜锦熙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 傅璟珩见她回头,立刻把脑袋扭到一旁,不去看她,只留给她一个带著点赌气意味的侧脸,还有压抑著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那模样,明晃晃写著“我在生病我还委屈,你最好別走”。 姜锦熙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气又散了三分,可也打定了主意不能惯著他这毛病。 她抿了抿唇,终究没说什么,继续转身,掀开寢殿的门帘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傅璟珩竖著耳朵听,直到外间彻底没了动静,才停下那装模作样的咳嗽。 他坐在床上,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那股失落情绪达到顶峰。 她还真是说走就走。 “小没良心的……”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我还没好呢……” 说著,心里那点憋屈没处撒,握起拳头,重重地捶了一拳身下的锦被。 傅璟珩越想越觉得得不偿失。 装这一回病,身子是真难受,头重脚轻,身上一阵阵发虚汗,好不容易把熙熙哄来了,亲近了没多一会儿,就被揭穿了,闹了好大一个没脸。 现在好了,人还被气走了。 以熙熙的性子,怕是真的要恼他,以后別说多陪他了,说不定为了跟他置气,更要整日围著那小崽子转,把他晾得更彻底。 他越想越气闷,又觉得委屈,明明是她先冷落他的,他不过是想让她多看看自己,有什么错?怎么到头来,好像全成了他的不是?走就走!次次都是他先服软认错,可这次熙熙是真伤他的心了,他坚决不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傅璟珩一个人坐在宽大的龙床上,看著摇曳的烛火,自己跟自己慪起气来。 寢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自我怜惜又带著点恼火的情绪里时,外间又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傅璟珩听到了,没抬头。 门帘被掀开,有人走了进来。 他抬眼瞥去,是姜锦熙。 她回来了。 傅璟珩有些诧异,他就那么愣愣的盯著她,没说话。 姜锦熙对上他的眼神,径直走到床前,她手里捏著一颗深褐色的药丸,递到他面前。 “吃了。” 傅璟珩看著她递来的那颗药丸,没有片刻犹豫,就伸手拿了过来,直接放进了嘴里。 药丸不大,带著一股浓重的苦涩气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么气鼓鼓的含著。 姜锦熙转身从旁边的矮几上端起一直温著的茶水,递给他。 傅璟珩接过茶杯,仰头將药丸和水一起送了下去。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 喝完水,傅璟珩把空茶杯递还给她,姜锦熙接过,放回原处,这才转过身,重新面对他。 “也不问问给你的是什么就吃?”她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点嗔怪,“不怕是什么毒药?” 傅璟珩抬眼看著她,烛光下,她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但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些,他心里想著,为了得到姜锦熙的关心,他本身就敢吃毒药,再多一颗又能如何? 他顺著她的话问,声音还有点哑,“哦——是什么?” “不给你吃毒药。”姜锦熙瞥他一眼,语气鬆了些,“解药唄!你还发著热呢。” 傅璟珩怔了一下,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触手还是滚烫的,他看著姜锦熙,心里那股酸酸胀胀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你没走啊?”他问,声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是去给我拿药了?” “嗯。”姜锦熙应了一声,在床边坐下,“你不是说我只陪儿子冷落你了吗?我来陪陪你。” 就这一句话,听在傅璟珩耳朵里,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受用。 熙熙没生他的气欸!还要继续陪他!他没听错吧!傅璟珩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惊喜之余忍不住往床里面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 “那你让我抱著吗?”他得寸进尺,语气里带著点试探,又藏著期待。 姜锦熙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哪还有半分刚才赌气的样子,倒像只等著主人抚摸的大狗。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脱了鞋,上床在他腾出的地方躺下。 傅璟珩立刻凑过来,长臂一伸,把她整个圈进怀里,紧紧抱住,温香软玉在怀,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他抱著她,安静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早这样不就好了……” 姜锦熙本来安静地靠在他怀里,闻言抬起头,瞪他:“你还有理了?知道你病了,我都担心死了,討厌,骗我。” 她语气软软的,没什么杀伤力,倒更像娇嗔。 傅璟珩最受不了她这种语气,心软得一塌糊涂,满满都是歉意和心疼。 他搂紧她,诚心诚意地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就是……” 他就是太想她了,太需要她的关注了。 姜锦熙没有等他说完,而是忽然仰起头,凑上去,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只是浅浅一碰,便离开了。 “知道了。”她看著他,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明亮,“別慪气了,我以后也多陪陪夫君,好不好?” 傅璟珩的心,像被温水泡过,又像被蜜糖浸透,软得一塌糊涂,甜得发齁。 他彻底被哄开心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却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强忍著,努力板起一点脸,顺势提要求。 “熙熙,那以后午膳晚膳你陪我用。” “好。” “熙熙,那晚上让乳母给宥齐抱远些,你別晚上去哄他。” “好。” “熙熙,每日我下朝回来,你要先陪我待一个时辰。” “……好。” …… “熙熙……” “傅璟珩,”姜锦熙终於忍不住,笑著打断他,“你还没完了?” 傅璟珩也笑了,把她重新按回怀里,声音里满是得逞后的愉悦:“完了,暂时就这些。” 第184章端水大师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84章端水大师 自打傅璟珩闹了那么一出装病的戏码之后,姜锦熙算是长了记性。 她心里那桿秤,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夫君和儿子之间找平衡。 白日里,傅璟珩不在,她才去陪孩子。 小傢伙一天天长大,从摇摇晃晃学走路,到能稳稳噹噹地跑,小嘴也从咿咿呀呀,到能清晰地喊“父皇”、“母后”,再到能说些简单的句子…… 姜锦熙看著儿子这般变化,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两三年。 傅璟珩在朝政上还算勤勉,北寧的姜明谦是个守约的,这几年该纳的贡品一年不少,两国边境开通了几处互市,商旅往来,百姓的日子眼见著比从前好过些。 朝中偶有灾荒或是河道上的麻烦,他处置得也算及时,没出什么大乱子。 至於后宫,始终只有凤仪宫住著人。 头两年,还有些不死心的臣子,或是家里有待嫁的女儿,或是存了攀附的心思,变著法地试探,想送人进宫。 话术无非是“为皇家开枝散叶”、“多子多福”,或是“皇后娘娘一人操持六宫辛苦,该有人分担”。 傅璟珩听得烦了,有一回在朝上直接冷了脸,当著一眾大臣的面,將那递摺子提议选秀的御史驳了回去,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朕的家事,不劳外人操心。 那之后,明面上再没人敢提了。 关於帝后如何恩爱的传闻,在民间越传越广,说书的编成了话本,戏班子排成了新戏,讲的无非是少年夫妻,情深意重,皇帝为皇后空置六宫,太子聪慧可爱,一家三口在深宫里,过得却像寻常百姓家。 然而,最直接感受到父母之间恩爱,旁人插不进去的,还得是傅宥齐。 小傢伙如今三岁了,长得玉雪可爱,一张小脸承了姜锦熙七八分的相貌,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亮的,笑起来弯成月牙,看人时自带一股天真烂漫。 可那通身的气度,又隨了傅璟珩,小小年纪便显出些沉稳来,被宫人抱著时,背总是挺得直直的,天庭饱满,鼻樑挺秀,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句“贵气天成,帝王之象”。 这日晚间,凤仪宫里摆了晚膳。 傅璟珩坐在主位,姜锦熙在他右手边,傅宥齐则坐在了两人中间。 宫人布好菜便退到一旁伺候。 姜锦熙拿起筷子,习惯性地先往那碟时蔬伸去,夹了一筷子清炒的豆苗,她还是同从前一样挑食,只喜欢吃些素的。 傅宥齐小时候,傅璟珩还能以给孩子做榜样,让熙熙好好吃饭,可最近熙熙挑食的老毛病又犯了。 傅璟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夹了片羊肉,放进嘴里。 傅宥齐如今自己能用小筷子了,虽然还不甚利索,但夹些菜不成问题。 他看了父皇一眼,也学著父皇的样子夹了片羊肉,颤巍巍地举著小胳膊,往姜锦熙面前的碟子里放。 “母后,吃肉肉。”小傢伙声音脆生生的,带著孩童特有的甜软,“这个肉肉好香。” 姜锦熙看著碟子里突然多出来的羊肉,抬眼看向儿子。 傅宥齐正睁著那双和她极像的大眼睛,期待地看著她。 姜锦熙笑著夸道,“宥齐真乖,都知道给母后夹菜了。” 可她夸归夸,筷子却只在羊肉旁边转了转,迟迟没去碰,那片羊肉肥瘦相间,边上带著一小圈明显的白色油脂,她可吃不下去。 傅璟珩將她的迟疑看在眼里,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儿子。 傅宥齐接收到父皇的眼神,小脑瓜转了转,立刻有了主意,他又伸出筷子,把姜锦熙碟子里那片羊肉又夹了起来。 “母后乖乖,”他像个小大人似的,奶声奶气地哄道,“父皇说了,挑食不吃肉肉会肚子痛的,母后吃一口,好不好?” 姜锦熙被儿子这副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她正想著要不要给儿子个面子,勉强吃一口,却见傅宥齐把羊肉凑到自己嘴边,张开小嘴,“啊呜”一口,精准地咬下了边上那圈肥肉。 小傢伙鼓著腮帮子,认真地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才把剩下的、已经没什么肥油的部分,重新放回姜锦熙的碟子里。 “好啦!母后吃!” 姜锦熙看著碟子里那块只剩下精瘦部分的羊肉,心里也不嫌弃,夹起送入口中。 “好吃吗?”傅宥齐歪著脑袋问。 “好吃。”姜锦熙点头,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宥齐真是母后懂事的好孩子。” 傅宥齐得了夸奖,笑得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米牙。 傅璟珩坐在对面,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著儿子那副机灵又贴心的模样,终於觉得这小子,养到三岁,总算是有点用了,至少能在他母后犯倔的时候,帮著哄一哄。 傅宥齐哄完了母后,小眼珠一转,又看向父皇。 他从小就觉得,父皇虽然不像母后那样总把喜怒掛在脸上,但也是需要哄的,而且父皇要是不高兴了,可比母后难哄多了,说不定还会找他麻烦。 小傢伙心里门儿清,端水这门功夫,他从小就开始学了。 於是他又伸出小筷子,这回瞄准了傅璟珩面前那碟他今日夹得比较多的清炒山药,他胳膊短,够著有些费劲,小身子都探出去一半。 傅璟珩看著那只颤巍巍伸过来的小筷子。 傅宥齐努力夹起一片山药,又稳稳噹噹地放在了傅璟珩的碟子里。 “父皇也吃。”他仰著小脸,笑得乖巧又討好。 傅璟珩看著碟子里那片山药,又看看儿子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然后夹起来吃了。 傅宥齐见他吃了,心里鬆了口气,这才安心地开始扒拉自己小碗里的饭。 第185章宥齐没有你那么闹腾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85章宥齐没有你那么闹腾 饭吃得差不多了,傅璟珩搁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他动作不紧不慢,眼神却已经转向了旁边正被宫人伺候著擦脸的儿子,想起了一件正事。 “熙熙,宥齐如今三岁了,又是太子,到了该正经启蒙的年纪。” 姜锦熙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又看看懵懵懂懂仰著脸让宫人擦嘴巴的儿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日子过得真快啊。 好像昨天还是那个在她怀里哭得打嗝的小糰子,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要找老师、上学堂的年纪了? 她轻声应道:“是该启蒙了,你想好要找谁了吗?” 傅璟珩把帕子递给旁边的常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文课,朕打算让人去陇南请周老先生,他虽不在朝为官,但在士林声望极高,学问扎实,人品也端方,由他来给宥齐启蒙,最合適不过。” 姜锦熙知道那位周老先生,听说是位大儒,门生遍布天下,傅璟珩能想到请他,確实是用了心的。 “那武课呢?”她问。 “沈瑾怀。”傅璟珩思虑著开口:“他如今在兵部任职,身手没落下,教个三岁的孩子绰绰有余,且他性子稳,有耐心,比那些军营里的粗人合適。” 姜锦熙点点头。 “至於政务,”傅璟珩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朕亲自来教。” 姜锦熙知道傅璟珩对儿子寄予厚望,也知道太子將来的担子有多重。 可宥齐才三岁……这么小就要开始学这些,会不会太枯燥了?孩子能受得住吗? 她脸上那点担忧藏不住,傅璟珩也是清楚的,语气缓了些:“你別担心,朕会给他找个伴读,苏度家的那个小子,比宥齐小几个月,年纪相仿,性子也活泼,到时候一起进宫,陪著宥齐读书习武,也好有个伴。” 听到傅璟珩说会给傅宥齐找伴读陪著,姜锦熙才心里稍安,可看著儿子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同情。 她伸手揉了揉傅宥齐的小脑袋,语气带著点怜惜:“我们小宥齐要上学堂嘍,小可怜~” 傅宥齐刚被擦乾净脸,正摆弄著自己面前那个小小的空碗,闻言抬起头,眨巴著大眼睛天真的问:“母后,上学堂好玩吗?” 姜锦熙想了想自己学习的时候,说不上多好玩,但也没有很难受,中规中矩吧。 也就只有傅璟珩亲自教她写字时,那才是真严格,手腕稍微歪一点都要被他用戒尺点著纠正。 她想了想,斟酌著措辞:“还行吧,有伴读陪著,都是同龄人,应该还会有趣点,就是……” 她压低声音,凑到儿子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你父皇要亲自教你,小心点!他凶得很。” 傅宥齐立刻扭头看向傅璟珩,小脸上写满了探究。 傅璟珩坐在对面,將母子俩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轻笑,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父皇也教过母后吗?”傅宥齐好奇地问傅璟珩。 姜锦熙想到曾经,当然教过,她的字都是傅璟珩手把手教的呢,只不过后来傅璟珩实在管不了她,动不动就武力压制她,她天天跟他闹,闹得他没法子,才又给她请了专门的师傅。 这话她没好意思跟儿子说。 傅璟珩显然也想起了那段过往,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他放下茶盏,看向儿子,语气里带著点难得的温和:“当然教过,你母后……可是父皇最聪明的学生了。” 这话听著是夸,可姜锦熙怎么听怎么觉得有股促狭的味道。 她脸颊微红,没好气地別开脸。 傅宥齐听著父皇的话,小脑瓜转得飞快。 他记得母后刚才还说父皇“凶得很”,可父皇又说母后是“最聪明的学生”…… 他皱著小眉头,有些怀疑地看向姜锦熙:“母后是最聪明的学生,还说父皇凶……母后……” 小傢伙有些担心自己了,小声道:“我……我不想让父皇教了……” 姜锦熙隨即失笑。 她伸手把儿子搂过来,轻轻拍著他的背:“没关係,我们宥齐也最聪明了,什么都能学会,对不对?父皇教的时候,你认真学,他就不凶了。” 傅宥齐却没那么好哄,他偎在母后怀里,小脸还耷拉著,显然对“父皇亲自教”这件事充满了顾虑。 傅璟珩將儿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不太满意,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还敢挑老师了。 他放下茶盏,声音严肃:“吃饱了就別缠著你母后了。” 说著,他抬眼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常喜:“带太子出去,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是。”常喜应了声,上前几步,弯下腰,笑眯眯地对傅宥齐伸出手,“小殿下,奴才带您去看鱼好不好?御花园池子里新来了几尾红鲤,可漂亮了。” 傅宥齐听说有鱼看,从母后怀里钻出来,他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母后,乖乖地伸出小手,让常喜牵著出去了。 姜锦熙看著儿子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转回头,看向傅璟珩,眼神里带著几分嗔怪:“你要对儿子耐心一点,他还小呢,別跟当初教我时候那样,动不动就拿戒尺嚇唬人。” 傅璟珩往后靠了靠,姿態放鬆了些,他看著她,眼里带著几分笑意:“不会,宥齐没有你那么闹腾,好管。” 姜锦熙:“……” 第186章要交房钱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86章要交房钱 夜已经深了,凤仪宫里静悄悄的。 姜锦熙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铜镜,將头上的釵环一样样取下来,长发如瀑般散落肩头,她拿起梳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梳著。 傅璟珩靠坐在床头的软枕上,手里拿著一卷书,看书。 他看了会儿,將书搁在膝上,清了清嗓子。 “熙熙。” “嗯?”姜锦熙没回头,继续梳著头。 “宥齐也三岁了,明日朕让人给他换个住处吧,到了该正经学习的年纪,不好一直住在凤仪宫。” 姜锦熙梳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脸上带著明显的诧异:“啊?那有什么关係?宥齐从小就住在凤仪宫,习惯了这里,去了別处,他不適应的,就在这儿吧,我又不打扰他。” 傅璟珩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將书卷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熙熙,这不合適,別说是太子,就是普通皇子,也没有要一直赖在娘亲身边的道理,不合规矩。” “况且,我还不了解你们俩吗?日后宥齐要每日寅时起身,卯时便要开始晨读,若是在凤仪宫,有你护著,怕是日上三竿还赖在床上睡著。” 姜锦熙听著不高兴了,她把梳子往梳妆檯上一放,站起身走到床边,微微蹙著眉看他:“傅璟珩,你什么意思?我哪里那样娇惯儿子了?他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会儿怎么了?就该好好睡觉,好好休息啊!” 她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 傅璟珩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说得有些硬了,立刻缓了语气。 “熙熙,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床边坐下,“我是怕宥齐早起读书,动静太大,打扰你睡养顏觉。”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她的脸,语气里带上几分刻意的欣赏:“我瞧著,熙熙最近这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皮肤也是水水嫩嫩的,定是休息得好,若是被那小子吵著了,岂不可惜?” 姜锦熙被他这么一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细腻光滑,最近睡得確实不错。 可隨即就反应过来,不对,不是说孩子的事儿吗?怎么扯到她脸上来了? “你少转移话题。”她嗔道,想把手腕抽回来,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傅璟珩拉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带著商量:“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儿子的学业问题我做主吗?熙熙把事情交给我,你就別管了,好不好?” 姜锦熙当然记得自己答应过的,可答应归答应,真到了要把孩子挪出去住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捨不得的。 “我记得,可我不是怕他去別处住不好吗?宫人伺候饮食起居若有个疏忽……” “让他去住紫宸宫,好不好?”傅璟珩打断她的担忧,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紫宸宫是歷代帝王的寢宫,宫殿布置、一应陈设都是最上乘的,伺候的宫人也都是精挑细选,最是妥帖周全。 “那里空著也是空著。”傅璟珩看著她,继续道,“我日日都来凤仪宫,紫宸宫也不住,让宥齐去住,离这儿也不远,你想他了隨时能去看,这样安排,你总能放心了吧?” 这安排確实挑不出毛病。 姜锦熙心里那点反对的理由被堵了个乾净。 她抿著唇,没立刻答应,反而哼了一声,斜睨他一眼:“宥齐去住紫宸宫可以,那你呢?凤仪宫可不一定每天都有你的地方,若是哪日你惹我不高兴了,我可不让你上我的榻。” 傅璟珩听了,声音里带著笑意:“啊?那我岂不是太可怜了?不知熙熙到时能不能发发善心,留我在凤仪宫的书房凑合一晚?” 姜锦熙被他圈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嘴上却不饶人:“书房?想得美,要留宿,也得交房钱。” “好,交房钱。” 傅璟珩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几分曖昧,“以身抵债,行不行啊?” 姜锦熙耳根一热,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欺身而上,整个人被带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啊……”她轻呼一声,剩下的话却被他堵在了唇间。 帐幔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遮住了床榻內的光景。 只隱约听得见细碎的声响,衣料摩挲的声音,还有压抑著的、轻柔的喘息。 烛火在帐外静静燃烧,火光跳动著,將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帐幔上。 两人一夜春宵,最后累的姜锦熙同意了傅璟珩的主意。 第187章依兰国公主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87章依兰国公主 傅璟珩给傅宥齐挑的几位师傅,確实都担得起“良师”二字。 陇南来的周老先生,学问深,性子却不算古板,教起三岁稚童来竟也有一套,不急不躁,先从《千字文》、《百家姓》这些蒙学读物入手,每日只教一小段,讲得生动有趣。 傅宥齐本就聪慧,记性好,学起来並不吃力,反倒觉得那些抑扬顿挫的句子念起来好玩。 沈瑾怀教武课更是有耐心,从最简单的扎马步、活动筋骨开始,一点点带著小傢伙感受身体的力量。 傅宥齐隨了傅璟珩的根骨,小小年纪下盘就稳,虽然练功有时也喊累,但在沈瑾怀的鼓励和偶尔的小奖励下,倒也坚持了下来。 至於傅璟珩亲自教导的政务……暂时还只停留在给他讲些前朝明君的故事,或是带他去宣政殿旁听一些无关紧要的朝议,让他感受殿上气氛,认认几位重要的朝臣。 傅宥齐起初还有些怯场,后来习惯了,倒也能像模像样地坐在特製的小椅子上,听得一脸认真。 日子在朗朗书声和偶尔的刀枪碰撞声中,平稳地滑过两年。 傅宥齐五岁这年,南靖的疆域又往西扩了不少。 傅璟珩用了两年时间,兵不血刃地收拢了西边几个常年爱在边境生事的小国。 或是以兵威震慑,或是以通商互利,手段不一,但效果显著。 到了秋日,归附的各国使臣带著丰厚的礼物,浩浩荡荡齐聚京城,朝见南靖皇帝。 宫里为此热闹了好一阵,设宴、演武、马会,一连款待了数日。 马会那日,设在西郊皇家猎场。 姜锦熙素来不喜欢那种尘土飞扬、人喊马嘶的场合,便藉口身子乏,留在了凤仪宫。 但她到底不放心,倒不是不放心傅璟珩,而是不放心那些心思活络的外邦使臣。 她让身边一个机灵的小太监,悄悄跟了去,不必近前,只远远瞧著,回来稟报便是。 午后时分,小太监就回来稟告了。 “娘娘,今日马会上……倒也没別的新鲜事,就是依兰国那位公主,骑射很是了得,连贏了三场,拔了头筹。” 姜锦熙正对著一盆新送来的菊花修剪枝叶,闻言“嗯”了一声,並不在意,各国使臣中不乏有擅长此道的贵族子弟,博个彩头也是常事。 小太监继续道:“陛下赏了那公主一柄镶宝石的匕首,还有一副赤金马鞍。” 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了一小段多余的枝条。 姜锦熙放下剪刀,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了,下去吧。” 小太监连忙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下姜锦熙一个人,她看著那盆修剪得错落有致的菊花,目光却有些飘忽。 依兰国……前日晚宴上,依兰国的使臣喝得有些多了,趁著敬酒的功夫,话里话外就想把他们那位刚满十六岁的公主献给陛下,说什么“仰慕天朝上国风仪”,“愿侍奉君王左右”。 当时傅璟珩是怎么回的来著? 他说:“朕与皇后夫妻情深,后宫之事,不劳贵使费心。” 当场就把那使臣堵了回去,她当时坐在他身边,心里还暗自得意,晚宴结束后回到凤仪宫,还忍不住打趣他。 “人家依兰公主才十六七岁,花儿一样的年纪,我都二十四了,比不得她娇嫩,你真不心动?” 傅璟珩正解著外袍的扣子,闻言转过头来,走到榻边,俯身捏了捏她的脸,“坏熙熙,又试探朕,朕这辈子就心动过一次,对熙熙心动过了,往后也不会再对旁人动心。” 这话说得实在好听,她当时心里甜得跟化了蜜似的,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下,算是奖励。 这才过去两天。 他明知道那依兰公主对他存了心思,还给她奖赏,这不更让人多想了吗? 姜锦熙也有些担心。 七年了。 她十七岁那年,才真正和他有了夫妻之实,算作真夫妻。 到如今,宥齐都五岁了,这些年,他空置后宫,身边只有她一人。 民间话本里那些帝王將相、才子佳人的故事,她閒来无事也翻过不少,开头总是恩爱缠绵,可到最后,往往免不了新人笑旧人哭的结局。 今日这事让她忍不住將这些故事往自己身上套…… 他是不是也开始觉得她年纪大了,不如那些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鲜活了?所以明知对方有意,还要给予那样容易让人误会的赏赐? 当晚傅璟珩回来时,身上还带著秋夜微凉的露气和一丝淡淡的酒气,他眉眼间带著明显的疲惫。 姜锦熙已经沐浴过了,穿著素白的寢衣,靠坐在床头,眼睛打量著傅璟珩。 傅璟珩揉了揉眉心,走到床边坐下,宫人上前伺候他更衣洗漱。 等一切都弄妥,宫人退下,他才伸手揽过姜锦熙,低头想亲亲她的额头。 姜锦熙却偏头避开了。 傅璟珩动作一顿,低头看她:“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没有。”姜锦熙抬眼看他,声音不善,“今日马会,玩得可尽兴?” 傅璟珩没多想,只当她是在閒聊,隨口道:“还行,那些使臣倒是卯足了劲表现,热闹是热闹,就是吵得头疼。” “听说依兰国的公主拔了头筹?”姜锦熙问,眼睛看著他。 傅璟珩“嗯”了一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是,骑射不错,依兰国以游牧为生,男女皆擅弓马,倒也不稀奇。” “陛下赏了她一柄匕首,还有一副马鞍?”姜锦熙继续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但傅璟珩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放下手,看向她:“熙熙怎么知道?” “宫里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姜锦熙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前日晚宴,依兰使臣还想把这位公主献给陛下呢,陛下今日就赏她东西,就不怕让人多想?” 傅璟珩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眉头微微皱起:“熙熙,马会的彩头是事先定好的,胜者得赏,这是规矩,她骑射俱佳,贏了,朕自然要依例赏下去,一柄匕首,一副马鞍,算不得什么特別之物,往年赏给別国武士的也有,你別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 他语气坦然,眼神清明,確实是一副公事公办、心中无鬼的模样。 姜锦熙有气没处撒。 她觉得,他根本不明白她在意的是什么。 她在意的不是那点赏赐,而是他明知对方有意,却还要给予这种容易模糊界限的举动,在她看来,既然知道那公主存了別的心思,他就该远远的,避嫌,任何可能让对方產生误解的行为都不该有。 “是,陛下最是公正严明!”姜锦熙的声音冷了些,“可陛下难道不知道,瓜田李下,该避嫌吗?你明知她……” “熙熙。”傅璟珩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乏累。 他累了一整天,脑子里塞满了各国使臣的面孔和那些繁复的礼节章程,此刻实在没什么精力去掰扯这些在他看来毫无必要的细枝末节。 “一件小事而已,你想多了,朕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他说著,鬆开揽著她的手,自顾自躺下,拉过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姜锦熙看著他背对著自己躺下的身影,心里那股委屈和慪气瞬间衝到了顶点。 很好!他连解释都懒得好好解释,果然是变心了! 她咬著唇,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最终也赌气般翻过身,背对著他,扯过自己这边的被子,紧紧裹住。 殿內烛火未熄,无声地燃烧著。 第188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88章 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傅璟珩便醒了。 他侧过身,身旁的姜锦熙还闭著眼,睡得正沉。 傅璟珩看著她安静的睡顏,昨夜睡前那点小小的不愉快,早已被他忘在了脑后。 见她睡得香甜,傅璟珩心里一软,忍不住伸出手臂,想將她揽进怀里,在上朝前温存片刻。 他的手刚搭上她的肩膀,还没用力,原本安睡的人忽然动了。 不是依偎过来,而是曲起胳膊,快准狠地往后一记肘击! “唔!” 傅璟珩猝不及防,肋下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虽然力道不大,但正好打在软处,疼得他闷哼一声,立刻鬆了手。 姜锦熙一击得手,连眼睛都没睁,只是皱著眉,冷冷的来了一句:“別碰我……”然后继续把后背留给他。 傅璟珩捂著隱隱作痛的肋骨,愣在那儿。 他看著那个背对著自己的、裹得跟蚕蛹似的背影,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起床气? 他记得熙熙是有起床气的,尤其是没睡够的时候,脾气格外大,谁惹谁倒霉。 傅璟珩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地收回手,轻手轻脚地自己起身。 外间候著的宫人听见动静,端著洗漱用具鱼贯而入,伺候他更衣梳洗,整个过程,他都儘量放轻动作,生怕再吵醒床上那位“脾气格外大”的主儿。 穿戴整齐,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床榻,姜锦熙依旧背对著他,一动不动,像是又睡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傅璟珩摇摇头,他没再多想,转身出了寢殿,上朝去了。 下朝后,他照例在宣政殿给傅宥齐教授政务。 傅宥齐如今五岁,已经开始接触简单的奏报摘录,傅璟珩会挑些无关紧要的,让他试著说说看法。 父子俩坐在宣政殿的书房里,傅璟珩指著摺子上某处,问傅宥齐该如何批覆。 傅宥齐小脸绷得认真,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虽稚嫩但思路清晰的回答。 傅璟珩点了点头,刚想夸两句,却见儿子眼睛转了转,忽然小声问:“父皇,母后今日没同你一起用早膳吗?” 傅璟珩抬眼看他,有些鬱闷:“没,你母后许是昨夜没睡好,今日脾气格外大。” 他想起儿子在哄他母后这事儿上向来有一套,便顺势道,“你待会儿去凤仪宫请安,陪陪你母后,把人哄好了。” 傅宥齐乖巧点头:“好。” 这几年,他给父皇做这种善后工作,早已做得轻车熟路,父皇惹母后不高兴了,他去撒娇卖乖;母后生父皇闷气了,他两边传话递台阶,小小年纪,端水功夫已臻化境。 就在这时,常喜从外面进来,躬身稟报:“陛下,依兰国使臣携公主在宫外求见,说是特来谢陛下昨日赏赐。” 傅璟珩眉头微皱了一下。 傅宥齐则立刻抬起头,一双和姜锦熙极为相似的眼睛看向傅璟珩,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疑惑、探究,还有一丝“父皇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母后的事”的无声质问。 傅璟珩被儿子这眼神看得一阵无语,他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一个个都这副表情? “看朕干嘛?”他没好气道,“朕又没做什么。” 说完,他转向常喜,语气恢復平淡:“不见,就说朕政务繁忙,赏赐是依例而行,不必特意谢恩,让他们回去吧。” “是。”常喜应声退下。 傅宥齐这才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摺子,只是小嘴几不可察地撇了撇,显然对父皇这番说辞並不全然相信。 --- 凤仪宫这边,姜锦熙其实早就醒了。 傅璟珩起身的时候她就醒了,那记肘击也是故意的,心里那口气还没顺下去,见他居然没事人似的还想来抱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走后,她又在床上躺了半晌,终究睡不著,索性起身。 用过早膳,想起儿子最近读书辛苦,便亲自去小厨房盯著燉了一盅润肺的梨汤,打算给傅宥齐送去。 她提著食盒,带著彩云,刚走到宣政殿附近的宫道上,迎面就碰见常喜领著一行人往外走。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著异域服饰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同样打扮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材高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深邃,带著草原儿女特有的颯爽,只是此刻她脸上带著明显的失落。 姜锦熙停下脚步。 常喜也看见了她,躬身行礼:“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那使臣和公主显然也认出了姜锦熙,连忙跟著行礼,姿態倒是恭敬。 “这是做什么?”姜锦熙目光淡淡扫过那少女,问常喜。 常喜如实回道:“回娘娘,依兰国使臣携公主前来谢陛下昨日赏赐之恩,陛下政务繁忙,命奴才送使臣与公主出宫。” 姜锦熙“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那点不高兴却又冒了头。 谢恩?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那依兰公主此刻抬起头,目光落在姜锦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艷,隨即扬起一个灿烂又带著点討好的笑容,用略显生硬的南靖官话说道。 “这位就是皇后娘娘吧?前日宴会上离得远,今日近看,娘娘真是年轻貌美,气度不凡,不知怎的,我见了娘娘,只觉得亲切,倒像是见了家中姐姐一般。” 什么“家中姐姐”,无非是想拉近关係,套近乎罢了,姜锦熙懒得应对,正想隨口打发过去,却听见一个熟悉的童音从宣政殿方向传来。 “母后!” 姜锦熙抬眼望去,只见傅宥齐从宣政殿內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跟著两个小太监。 小傢伙今日穿著杏黄色的太子常服,小小的人儿,却已经有了几分沉稳的气度。 见太子出来,常喜和那依兰使臣、公主又连忙行礼。 傅宥齐跑到姜锦熙身边,先规规矩矩地给她行了个礼:“儿臣给母后请安。”然后才转向那依兰公主,小小的眉头蹙了一下。 那依兰公主见太子年纪小,模样又玉雪可爱,心里一动,竟伸出手,想去摸傅宥齐的脸,嘴里还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太子殿下真可爱,长得像皇后娘娘呢……” 她的手还没碰到傅宥齐的脸颊,就被一只小手“啪”地一下打开了。 傅宥齐小脸一沉,那双肖似傅璟珩的凤眸里射出与年龄不符的冷光,“大胆!本殿也是你能放肆触碰的?哪里学的规矩?” 那依兰公主显然没料到这么小的孩子会有如此反应,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也僵住了,一阵红一阵白。 傅宥齐却不再看她,转头对常喜道:“常喜公公,还不速速送公主出宫?莫要让她在此衝撞了母后!” “是,是。”常喜连忙应道,对那依兰公主做了个“请”的手势,“公主,请吧。” 那依兰公主又羞又恼,却不敢在南靖皇宫里造次,只得狠狠瞪了傅宥齐,然后跟在使臣身后,红著脸,匆匆离开了。 第189章自求多福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89章自求多福 傅璟珩在宣政殿批了没几份奏摺,常喜就又进来了,脸上带著点为难。 “陛下……” “说。”傅璟珩头也没抬,硃笔在摺子上圈画著。 “皇后娘娘带著太子殿下,回东宫去了。”常喜小声稟报。 傅璟珩笔尖一顿,终於抬起头:“又回东宫了?” 这几年,但凡熙熙跟他闹点小彆扭,十有八九就会带著儿子跑回东宫去住。 “这次可知是为何?”傅璟珩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常喜便將方才在宣政殿外,皇后娘娘如何遇上依兰公主,太子殿下又如何呵斥公主无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傅璟珩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昨夜睡前,熙熙似乎问过他关於依兰公主赏赐的事,当时他睏倦,只觉得是小事,並未放在心上,还让她“明日再说”,现在想来,她那语气,分明是带著气。 再联繫今早那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 傅璟珩心里嘆了口气,八成是吃醋了,在跟他闹脾气。 “朕知道了。”他挥挥手,“你去东宫,给太子递个信,让他……哄著点他母后,就说朕晚些就过去。” 常喜领命去了。 他立刻召来负责外交礼仪的官员,將送走各国使臣的事宜细细吩咐了一遍,尤其点了依兰国。 “依兰使团行程可安排好了?”他状似无意地问。 官员忙回道:“回陛下,已安排三日后启程。” “三日?”傅璟珩眉梢微挑,“未免拖沓,边关互市之事既已议定,便让他们早些回去吧,传朕口諭,著礼部加紧安排,最迟明日,送依兰使团出京。” “是,臣遵旨。”官员虽有些诧异陛下为何突然对依兰使团如此上心,但也不敢多问,躬身退下安排去了。 处理完这些,傅璟珩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些。 看看时辰,已近傍晚,他便起身,也没带太多隨从,只让常喜跟著,往东宫去了。 傅璟珩一路走到正殿,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不是御膳房的味道,倒像是宫外松鹤楼的招牌菜。 他掀帘进去。 果然,殿內小圆桌上摆著几碟精致的菜餚,水晶虾仁、清燉狮子头、蟹粉豆腐,小炒时蔬,都是松鹤楼的拿手菜。 姜锦熙和傅宥齐正对坐著用膳。 见他进来,姜锦熙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夹了一筷子虾仁,放进儿子碗里。 傅宥齐倒是眼尖,立刻放下小勺子,偷瞄了一眼父皇,然后小声提醒:“母后,父皇来了。” “嗯。”姜锦熙应了一声,依旧没看傅璟珩,只温声道,“宥齐好好吃饭,多吃点菜菜。” 傅宥齐看看母后,又看看站在门口有些尷尬的父皇,悄悄给了傅璟珩一个“儿臣尽力了,父皇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乖乖低头扒饭。 傅璟珩心里暗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脸上却扯出一个笑容,自己走上前去。 “这是松鹤楼的菜吧?香味老远就闻到了。”他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寻常串门,“朕也还没用膳呢。” 说著,他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彩云:“彩云,再上一副碗筷来。” 彩云下意识看向姜锦熙。 姜锦熙这才抬起眼,目光平平地扫过傅璟珩,“不必了,请陛下回宫用膳吧,这里的饭菜,只够我和宥齐的。” 殿內的气氛瞬间凝滯,伺候的宫人们个个屏息凝神,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傅璟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他也没恼,只挥挥手:“都下去吧。” 宫人们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连彩云也悄悄退到了殿外,带上了门。 殿里只剩下一家三口。 傅璟珩没理会姜锦熙的逐客令,自顾自在桌边空位上坐了下来,他看了儿子一眼,使了个眼色。 傅宥齐接收到信號,立刻放下筷子,抹了抹小嘴,大声道:“母后,我吃饱了!我去院子里玩会儿!” 说完,不等姜锦熙反应,小傢伙就刺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迈著小短腿,飞快地跑出了殿门,溜得比兔子还快。 “哎,这孩子,饭还没吃完呢……”姜锦熙话没说完,儿子已经没影了。 傅璟珩立刻抓住机会,凑近了些,拿起儿子刚才用的小碗和勺子,语气自然:“这小子,不好好吃饭,別浪费了,夫君陪熙熙吃点。” 姜锦熙见他这副赖皮模样,她放下筷子,起身就要走。 傅璟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將人带进了自己怀里,按坐在他腿上。 “傅璟珩!你放开!”姜锦熙挣扎。 傅璟珩手臂箍得紧,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低低的,带著点委屈:“熙熙,你又偏心,只陪儿子吃饭,不陪我吃饭。” “陛下还用我陪?”姜锦熙挣扎不开,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多的是美人想陪陛下用膳,来东宫做什么?” “哎呦,”傅璟珩听出她话里的酸意,反而笑了,侧头亲了亲她的耳廓,“小醋精,我几时让旁人陪膳过了?你和儿子都回来了,我自然也要回来,这儿才是我们的家。” 姜锦熙被他亲得耳根发热,挣扎的力道小了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谁跟你是一家?处处拈花惹草,我问你你还说是小事!你不在意我了,我和你才不是一家!” “是小事。”傅璟珩搂紧她,语气认真起来,“但让我的熙熙不高兴了,就是大事,我听常喜说了,那个依兰公主今日还想对你和宥齐无礼?你放心,我已经下令,让他们明日就离京,以后也不会再让他们有机会进宫扰你清净。” 他声音放得更柔:“不同夫君置气了好不好?你看,儿子都该笑话我了。” 姜锦熙见他处理得乾脆,態度也软和,她没什么不满意的。 可那股埋得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却还是縈绕在心头。 不是气这件事,而是有些顾虑……顾虑这样平淡的日子久了,会让人厌烦。 她沉默著,没说话。 傅璟珩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熙熙?还生气啊?” 姜锦熙別开脸,只低声道:“知道了,你吃饭吧。” 傅璟珩看了她片刻,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 他鬆开她,让她坐回旁边的椅子,自己则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第190章惊喜(最终章) 陛下娇宠:贵妃她又闹了 作者:佚名 第190章惊喜(最终章) 第二日,傅璟珩竟破天荒地没去上朝。 天蒙蒙亮时,常喜如往常一样在寢殿外轻声唤了两次“陛下,该起了”,里头只传来傅璟珩的回应:“今日不上朝,朕要陪皇后和太子。” 常喜躬身应了声“是”,便悄声退下去传话了。 朝臣们接到口諭,虽有些诧异,但想到近日外邦使臣陆续离京,朝中並无紧急大事,倒也无人多言。 东宫里,姜锦熙醒得比傅璟珩晚些。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正想唤人,就听见外间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是傅璟珩和傅宥齐。 “父皇,母后还没醒吗?” “小声些,让你母后多睡会儿。” “那我们今天真的不去读书了吗?” “嗯,今日休息,带你出去玩。” …… 姜锦熙掀开被子下床,披了件外衫走出去。 外间,傅璟珩已经穿戴整齐,是一身方便行动的玄色常服,头髮只用玉簪束起,少了平日上朝时的威严,多了几分隨和,傅宥齐也换了身宝蓝色的小骑装,正仰著小脸和父皇说话。 见她出来,父子俩同时转过头。 “母后醒了!”傅宥齐眼睛一亮,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父皇说今天带我们出去玩!” 姜锦熙看向傅璟珩。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微乱的外衫,温声道:“熙熙,去换身轻便衣裳,今日天气好,带你们去城外骑马,看马戏,再买些你爱吃的糕点。”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昨日那点小彆扭从未发生。 姜锦熙点了点头,转身回內室更衣。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从东宫侧门驶出,只带了常喜和两个侍卫,悄然出了皇城,往京郊而去。 秋高气爽,天空是澄澈的蔚蓝,几缕薄云悠悠飘著。 马车出了城,便沿著官道往西边的皇家猎场方向去。 到了猎场外围一处平坦的草坡,傅璟珩先下车,然后將姜锦熙扶下来,最后把兴奋得直跳的傅宥齐抱下来。 早有侍卫牵著几匹温顺的马匹等在那里。 傅璟珩和姜锦熙同骑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又给傅宥齐选了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性子极温顺。 “怕不怕?”傅璟珩问儿子。 傅宥齐小脸兴奋得发红,用力摇头:“不怕!” 傅璟珩笑了笑,让熙熙扶好,他双腿轻夹马腹,马儿便小跑起来。 傅宥齐刚学骑术,还骑得不好,但也勉强能跟上。 秋日的风带著草叶的清香迎面扑来,视野开阔,远处是层林尽染的山峦,近处是金黄一片的草场,让人心胸为之一畅。 跑了几圈,傅宥齐咯咯笑个不停,熙熙也觉得放鬆了。 傅璟珩怕傅宥齐跟不上,便放缓了速度,改为信马由韁地慢行。 在猎场玩了近一个时辰,三人又转道回城,去了西市。 今日恰逢集市,街上格外热闹。 杂耍的、卖艺的、吆喝叫卖的,人声鼎沸。 傅璟珩一手牵著姜锦熙,一手抱著儿子,常喜和侍卫在不远处跟著,护著他们挤进人群,看了一场精彩纷呈的马戏表演。 傅宥齐看得目不转睛,小手紧紧抓著傅璟珩的衣襟,看到惊险处,忍不住小声惊呼,姜锦熙也被那些高难度的动作吸引,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看完马戏,傅璟珩又带他们去了买了姜锦熙爱吃的那家糕点,把妻子儿子都哄开心了。 回到东宫时,已是下午。 玩了一上午,三人都有些累了,简单用了些糕点,姜锦熙便歪在窗边的软榻上不想动。 傅宥齐也踢掉小靴子,爬上榻,熟门熟路地钻进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著。 若是平时在宫里,傅璟珩定要出言说教,让太子举止有度,但今日在这里,他什么也没说,反而在榻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髮。 傅宥齐愜意地眯起眼,对姜锦熙道:“母后,再给我讲讲你和父皇以前的故事吧。” 姜锦熙低头看他,笑了:“不是都讲过好多遍了吗?” “还想听。”傅宥齐仰著小脸。 姜锦熙无奈,看向傅璟珩,“让你父皇讲吧。” 傅宥齐又看向了傅璟珩:amp;amp;quot;父皇……amp;amp;quot; “好……” 傅璟珩眼里带著笑意,清了清嗓子,当真慢慢讲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不疾不徐。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暖洋洋地洒在榻上三人身上。 姜锦熙起初还听著,偶尔补充或纠正一两句,后来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 傅璟珩的故事还没讲到一半,他低头一看,姜锦熙已经靠在那睡著了,而傅宥齐还睁著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父子俩对视一眼,傅璟珩竖起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傅宥齐会意,立刻闭嘴。 傅璟珩小心翼翼地將姜锦熙放平在榻上,又给她盖好薄被,然后才轻手轻脚地抱起儿子,溜出了寢殿。 姜锦熙这一觉睡了將近一个时辰,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唤了一声:“夫君?” 无人应答。 她又提高声音:“宥齐?” 还是没人。 连平日里总候在外间的彩云彩星也不见踪影。 整个寢殿,只剩下她一个人。 姜锦熙心里有些奇怪,穿上鞋,推开寢殿的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正殿门口,推开虚掩的殿门,院子里,小傢伙独自一人站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桂花树下,背对著她,不知在做什么。 “宥齐?”姜锦熙走过去,“你父皇呢?还有宫人们呢?怎么就你自己在这玩儿?” 傅宥齐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小脸上带著神秘兮兮的笑容,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秘密!母后,跟我去个地方!” 说著,不等姜锦熙细问,就拉著她往后院走。 姜锦熙被儿子拉著穿过月洞门,一眼就看到后院空地上聚集了许多人,彩云、彩星、常喜,还有东宫伺候的宫人们,几乎都在。 而傅璟珩,正背对著她,站在人群中央,低头摆弄著什么。 “父皇父皇!”傅宥齐鬆开姜锦熙的手,欢快地跑过去,“母后来了!” 傅璟珩闻声回过头来。 月光正撒在他的身上,傅璟珩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朝姜锦熙伸出手:“熙熙,过来。” 姜锦熙满心疑惑地走过去:“这是干嘛呢?怎么都聚在这了?” 傅璟珩握住她的手,没有回答,只是笑著用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哎,你……” “別动,有惊喜。”他声音带笑,“数三下。” 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周围宫人们压抑著的、细碎的笑声和动静。 姜锦熙心里那点疑惑变成了隱隱的期待。 “三……”她听见傅璟珩在她耳边轻声数。 “二……” “一” 捂住眼睛的手鬆开了。 姜锦熙抬眼望去—— 夜色初临的天幕上,正缓缓升起一盏又一盏暖黄色的孔明灯。 它们像一颗颗落入凡间的星辰,悠悠荡荡,越飞越高,逐渐连成一片,將尚未完全暗下去的天空点缀得如梦似幻。 灯上似乎还绘著简单的图案,离得远看不清,但那温暖的、跳动的光芒,却真切地照亮了她的眼睛。 “这是……”姜锦熙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鼻腔有些发酸,心里满满惊喜与感动。 “下午和宥齐一起给你准备的。”傅璟珩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喜欢吗?” 姜锦熙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喜欢……很喜欢。” 傅宥齐也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母后,我和父皇画了好久呢!有兔子,有小马,还有父皇母后和我!” 姜锦熙蹲下身,將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又抬头看向傅璟珩。 他正含笑望著她,眼里映著漫天灯火,也映著她的影子。 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静静看著那些承载著祝福的明灯,缓缓升入夜空,渐渐匯聚成一条流淌的、璀璨星河,与天际初现的几颗寒星交相辉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