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第1章 老蚌生珠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老蚌生珠 烈山城,朱府。 大红灯笼掛满了几百米长的高墙。 朱家有喜。 九十三岁高龄的祖奶奶,昨夜竟怀上了“天赐之种”。 朱家上下都在传这是神灵降下的福泽,祖奶奶即將诞下一个武圣种子。 偏院,朱太平躺在破藤椅上,手里捧著一本泛黄的《武圣开天传》,目光越过书页,望向那漫天的红绸。 “福泽?” 这世道,神灵早就疯了。 四万年前,天穹崩裂,域外污秽倒灌。上古正神死的死,疯的疯。 为了活命,人类弃神修武。 但那些墮落的神力从未消失,它们潜伏在山川河流里,甚至……人的肚子里。 “这世道,连老蚌生珠都成了神跡,也不怕生出来个什么长毛的怪物。” 旁边扫地的老僕浑身一激灵,扫帚“啪”地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 “哎哟喂,我的太平少爷,您可积点口德吧!老祖宗那是得了神灵眷顾,这是咱们朱家的大喜事!要是被旁人听见……”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走进院子。 “太平少爷,还在看书呢?真是『用功』啊。” 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有事?” 朱太平眼皮都没抬,翻了一页书。 “族长有请。” 朱太平站起身,拍了拍长衫。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原身性格懦弱,前些日子“意外”落湖。 现在这具身体里,装的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原身六岁那年,父母和爷爷在一次遗蹟探索中意外身亡。嫡系一脉只剩他这个独苗。 旁支的朱正雄顺理成章接过大权,美其名曰“代管”,这一管就是十二年,直接把“代”字管没了。 “带路。” 朱太平淡淡道。 ……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朱家祠堂。 族长朱正雄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锦袍,气血雄浑。 他已经是“封门”境的大武师,周身大穴封闭,真气流转不息,坐在那里就像一头蛰伏的猛虎。 两旁坐著六位长老,个个气息深沉,神情晦暗不明。 朱太平目不斜视,走到祠堂中央,微微躬身。 “族长,各位长老。” 朱正雄抚摸著自己下巴上的山羊须,露出一副“慈和”的表情。 “太平,你来了。坐。”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木凳。 “不必了,族长有话请说。” 朱太平站得笔直。 朱正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也好。太平,你今年已经十八,成年了。” 他顿了顿,慢慢说道。 “你本是嫡脉,身上流著最正统的朱家血脉。如今家族正是用人之际,你也到了该为家族效力的时候了。” 来了。 朱太平心如明镜。 一位长老接著话头说道。 “族长说得是。太平少爷天资虽然平庸,至今仍未点燃心火,成为武者。但忠心可嘉,当为家族分忧。” 这话名为夸讚,实为羞辱。 武道之路,始於“点烛”,即点燃心火,让气血旺盛,力大无穷,不惧外邪。 朱太平这具身体的原主,被常年打压,修炼资源被剋扣,直到十八岁都未能跨过这第一道门槛。 “父亲,您就別绕弯子了。” 一旁,堂哥朱无忌嗤笑一声,眼神玩味。 “我这位堂弟,怕是早就等不及要为家族『拋头颅洒热血』了。” 朱正雄满意地点点头,终於拋出了正题。 “家族北境有一处领地,在北境的伏波河谷。那里北靠苍莽山,东临云梦泽,地域广阔,物產丰饶。” 他看著朱太平,慢慢说道。 “我与几位长老商议过了,决定任命你为伏波河谷家族领地的『牧主』,前往北境,为我朱家开疆拓土,镇守一方!” 伏波河谷? 那地方確实广阔,但也凶险至极! 苍莽山妖兽横行,云梦泽水怪肆虐。 前任牧主传闻就是死在伏波河里,过去半年了也没个说法,据说是被河里的水怪拉下河里,就没了影子。 让一个尚未“点烛”的前嫡脉去当牧主? 这和直接派他去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朱太平沉默了片刻。 就在朱正雄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多谢族长厚爱。” 声音清朗,迴荡在祠堂內。 “伏波河谷,確实是个好地方。既然族长如此器重,太平定不辱使命。” 眾人一愣,齐齐望了过来。 “只是……” 朱太平话锋一转。 “伏波河谷路途遥远,又是凶险之地。我这一去,代表的是朱家的顏面。若是两手空空而去,怕是会被外人笑话朱家苛待嫡脉。” 朱正雄眉头一皱,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这小子,在跟他谈条件? “你想要什么?” “不多。” 朱太平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要带走嫡脉这一房剩下的所有僕从和护卫。” “准。” 朱正雄没有犹豫。 那些老弱病残,留著也是浪费粮食。 “第二,北境蛮荒之地,我还需要白银三千两购置物资和装备。” 这回朱正雄犹豫了一秒,三千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想到只要把这瘟神送走,在伏波河谷那地方再出点意外…… “准!” 朱正雄大手一挥。 “明天一早,三千两白银就会送到你的手里。” “多谢族长。” 朱太平拱手,转身就走。 …… 深夜,小院。 朱太平躺在床上,睁著双眼,毫无睡意。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 但他更清楚,留下来,就是十死无生。 朱正雄有无数种方法,让他和原身上次失足落湖一样,再次“意外”死在朱家大宅里。 去北境,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武道……” “点烛……” 他喃喃自语。 唯有力量,才能打破这该死的牢笼。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一股寒意突然笼罩了整个房间。 然后,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突然出现,压在了他的身上。 鬼压床! 朱太平心中大骇,他试了试,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动不了了,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他拼尽全力,才勉强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一个漂浮的老者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床头。 老者面容清瘦,眼眶里亮著两点幽光。 是爷爷? 那老者看著眼熟,朱太平翻索一番原主记忆,才认出眼前这个鬼魂模样的老者是原身早已死去的爷爷,朱问天! 没等他反应过来,老者忽然伸出虚幻的手,掌心多了一把寒光森森的短刀。 他没有说话,那双鬼火眼睛深深地看了朱太平一眼。 下一秒,短刀挥下! 乾脆利落地割向了朱太平的右耳! 剧痛! 但此时此刻,朱太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耳朵被割下,鲜血淋漓。 隨后,老者从怀中摸出一个古朴的石盒。 盒盖打开,一抹奇异的流光溢出。 老者小心翼翼地从盒中夹出一只薄如蝉翼、仿佛透明的耳朵,迅速按在了朱太平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滋! 一股清凉感瞬间取代了剧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做完这一切,老者的身影变得极度淡薄,仿佛隨时会被风吹散。 “太平,我的好孙儿……” 一道声音响起在朱太平的耳边。 “爷爷以鬼修之身,苟延残喘至今,就是为了等你成年。” “记住,这个『顺风耳』是神灵遗物,是我这些年从一处神灵遗蹟中所得,是大机缘。但怀璧其罪,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好好活下去,早日成就武道宗师,点燃精神之火!”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变强……” “来十万大山……带我和你父母的尸骨回家……”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老者的身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第2章 神耳觉醒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神耳觉醒 “啊!” 朱太平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窗外,阳光刺眼,鸟鸣声格外清脆。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耳朵。 触手光滑,完好无损。 他赤著脚跳下床,衝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除了脸色苍白,像是失血过多之外,两个耳朵没有任何区別。 “真的是梦?” 朱太平皱起眉头,刚想鬆一口气。 突然,朱太平感觉眼前一黑,耳根处传来一阵剧痛。 无数细碎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风过屋檐的摩擦声、几十米外虫子钻土的沙沙声、隔壁院僕役嚼舌根的低语…… 无数声音像开闸的洪水,强行灌入他的脑海,混乱、嘈杂,几乎要撑爆他的天灵盖。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復意识时,一个声音在微微发痒的耳边响起。 【顺风听音,声闻百里,得其五。】 这是……金手指? 不是梦,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疯老头没骗人,真给了自己一场天大的机缘! 朱太平心中狂震,几乎是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倾听耳边响起的话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1、烈山城朱家祠堂的牌匾后,藏有前朝“大炎金龙幣”百枚,乃朱家先祖所留备用之资,价值万金。】 【2、朱家祖奶奶臥房內,她正抚摸著肚子,口中念念有词。『吾主……新的鼎炉已经备好,您降生之后,便可前往北境,重归水神宫……』】 【3、家族库房管事赵德,私吞一枚“三品御兽符”。昨夜与三姨太在后花园苟且时,意外將其遗失在后花园东边假山处。使用此符可强制契约三阶及以下妖兽。】 【4、烈山城往北八十里,有山名月山,山下有雾谷。雾谷之內有古寺遗蹟,其中藏著一只幼兽“狻猊”。“狻猊”乃是真龙之子,掌控部分真龙之力,好静,喜烟火,好食香,擅镇祟辟邪。】 【5、后日子时,烈山城將有大暴雨,引发小范围山洪,冲毁官道。】 “新的鼎炉”! 这个“他”,莫非指的是自己? 朱太平后背寒毛直竖。 那个祖奶奶肚子里怀的,果然不是什么祥瑞,而是一个准备夺舍自己的“诡异”! 这朱家,一刻都不能待了! 去北境,九死一生。 留下来,等著被老祖宗夺舍,那是十死无生! 朱太平內心已经做出决定。 现在局势很清楚了。 第一,那枚遗失的“三品御兽符”,必须拿到手!这是收服那只幼兽“狻猊”的唯一捷径。收服幼兽“狻猊”这个真龙之子,才能在这个癲狂的世界拥有立身之本。 第二,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祠堂牌匾后的前朝金幣,得想办法溜进祠堂,取来做启动资金! “少爷,您去哪?” 管家福伯见他急匆匆往外走,问道。 朱太平头也不回。 “去后花园,散散心!” …… 清晨的烈山城,雾气还未散去。 朱太平避开了晨起打扫的僕役,脚步轻快地穿过迴廊,径直入了后花园。 这里早已荒废大半,枯藤缠绕假山,池水泛著一片深绿。 按照耳中听到的情报,他走到东边的假山旁。 朱太平蹲下身,目光在一丛丛沾满晨露的杂草中搜寻。 没有。 他心头微沉,难道已经被人捡走了? 不,不对。 他闭上眼,尝试用耳朵去倾听。 右耳微微发痒。 风穿过假山孔洞的呜咽声中,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嗡嗡”声,像是某种能量的共鸣。 在右侧,假山石缝里! 朱太平伸手探入那处隱蔽的石缝,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温润的硬物。 “找到了。” 朱太平心头一跳,然后用双指一夹一扯。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的青色玉符被夹了出来,上面刻著繁复晦涩的纹路,隱隱有流光闪过。 三品御兽符。 这一枚玉符,若是拿到黑市上去卖,足以换来十个四口之家一辈子的嚼用。 朱太平迅速將玉符捡起,塞入怀中贴身藏好,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有了这东西,北境之行,便多了一分生机。 他刚站起身,假山另一侧的小径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朱太平眼神微动,立刻低下头,装作一副漫无目的閒逛的模样。 “该死!该死!明明就在这附近的……” 正是库房管事,赵德。 赵德衣衫不整,眼袋浮肿,一双三角眼里满是血丝,正低著头,像只丟了骨头的野狗般四处乱瞄。 两人在假山转角处,撞了个正著。 赵德猛地停下脚步,看到是朱太平,眼中的慌乱瞬间化作了一股恼怒和轻蔑。 “太平少爷?” 赵德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目光狐疑地在朱太平身上扫了一圈。 “这一大清早的,您不在房里养伤,跑到这后花园做什么?” 朱太平微微侧身,让开道路,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怯懦。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赵管事这是……丟了东西?” 听到“丟了东西”四个字,赵德眼神一变。 “没找什么,丟了个荷包罢了。” 赵德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越过朱太平,在草丛里扫视。 “少爷既然要去北境那种凶险之地,还是多歇著吧,別到处乱跑,免得磕著碰著,族长怪罪下来,小的们担待不起。” “是,是,我这就走。” 朱太平低著头,唯唯诺诺地应著,侧身从赵德身边走了过去。 走出十几步远,朱太平才微微挺直了脊背。 身后传来赵德烦躁的翻找声和低声咒骂。 …… 朱家祠堂。 青砖黑瓦,飞檐翘角,终年繚绕的香火味將这里与外界的喧囂隔绝开来。 门口,两名护卫正靠在柱子上打哈欠。 看到朱太平走来,两人敷衍地拱了拱手。 “太平少爷,未得族长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祠堂。” 左边的护卫懒洋洋地说道。 朱太平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两位大哥,我也知道我不该来。” 他嘆了口气,目光望向祠堂门口。 “你们知道,我就要去北境了,那地方……你们也知道……” 两个护卫闻言,互望了一眼,但也没说话。 谁都知道,这就是去送死。 朱太平从袖口里摸出几枚碎银。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將碎银塞进两名护卫的手中。 “我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只想进去给列祖列宗上柱香,磕几个头,求个心安。” 冰凉的触感让两名护卫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废物少爷,都要死了还这么大方? 右边的护卫不动声色地收起碎银,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少爷这是哪里话,您是朱家血脉,进祠堂祭拜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对对对!” 左边的护卫也附和道。 “我们哥俩正好肚子疼,去趟茅房。一炷香时间,少爷您抓紧。” 说完,两人极有默契地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看著两人消失在拐角,朱太平快步跨过门槛,反手將厚重的木门虚掩。 走进祠堂。 朱太平没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一眼,径直走到供桌前。 他抬头,看向悬掛在正上方的那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 “积善余庆”。 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积善?余庆?” 朱太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 现在的朱家,满门豺狼虎豹,还敢谈积善? 既然你们不积善,那这“余庆”,我就替你们收了。 朱太平搬来旁边的太师椅,又在上面摞了两个蒲团,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他將一只手探入牌匾后方的夹层。 触手是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来回摸索一番后,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体。 是一个木盒! 朱太平心中一动,手指用力扣住木盒边缘,將其拖了出来。 顾不得拍去身上的灰尘,他跳下太师椅,將木盒放在供桌上。 木盒落满了灰尘,但依旧能看出做工精细。 並没有上锁。 朱太平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盒盖。 “哗!” 整整齐齐的上百枚金幣,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绒布上。 每一枚金幣上,都铸造著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鳞片清晰可见,透著一股皇家的威仪。 大炎金龙幣! 这是前朝皇室专用的货幣,含金量极高,且极具收藏价值。 一枚金龙幣,在黑市上至少能兑换百枚普通金幣! 一百枚,那就是万金! 有了这笔钱,他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朱太平把木盒藏进怀里。 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3章 点烛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点烛 日至中天。 回到自己那破屋,朱太平反手关门,第一时间將装著大炎金龙幣的木盒塞进床底。 想了想,又把那只生了锈的夜壶压在上面。 有了这一层物理结界,没人会轻易去挪开它。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咚咚咚。” “太平,在吗?” 朱太平心头一跳,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他飞速扫了一眼床底,確定没有露出多余的痕跡,这才清了清嗓子去开门。 门口站著一个灰袍老头,手里拄著根乌黑的木拐杖。 朱家三长老,朱云山。 “三爷爷,您怎么来了?” 朱太平赶紧侧身,把人让了进来。 “听说你要去北境了。” 朱云山没坐,就站在屋子中央,声音有点沉。 “是。” 朱太平垂著手,一副认命了的样子。 “太平啊,族里的决定……三爷爷没能拦住。” 朱云山声音沙哑,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直接塞进朱太平手里。 “拿著。” “这是?” “北境那地方,凶险得很。你到了那边安顿下来,就去武平城找『撼山拳馆』的馆主雷烈。” “雷烈是我过命的交情,你拿著这封信去,他能保你周全。你在他那儿,哪怕学个一招半式,也比在在北边里餵了妖兽强。” 朱太平双手接过信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原主记忆里,父母早亡,唯有这位三长老,偶尔会照拂一二。 没想到临走前,还能收到一份关照。 朱云山抬手,重重拍了拍朱太平的肩膀,语重心长。 “太平啊,到了那边,把朱家忘了。別逞能,活著,比什么都强。” 说完,朱云山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朱太平握紧了手里的信。 “活著……当然要活著。不仅要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朱府偏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支寒酸的队伍缓缓驶出。 一辆篷布发灰的老马车,车轴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赶车的是个独臂老卒,叫黄大牙,嘴里叼著根草棍,眼皮耷拉著,一副隨时要睡过去的样子。 后面跟著十几个歪瓜裂枣的护卫,不是老得走不动道,就是瘸腿断胳膊。 至於僕从,也就那个看著朱太平长大的老管家福伯,领著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廝,缩著脖子跟在车旁。 “少爷,风大,把帘子放下来吧。” 福伯看著朱太平一直盯著朱府高大的门楼,低声劝道。 “这个朱家,咱们恐怕……回不来了。” 朱太平收回目光,笑道。 “会回来的。” 他声音很轻,却语气篤定。 福伯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嘆。 去那妖兽横行的伏波河谷,能留个全尸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队伍出了城,一路向北。 队伍一路向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些老弱残兵,显然不认为自己能活著走到北境。 朱太平却毫不在意。 他端坐在马背上,双目微闔,身体隨著马匹的顛簸有节奏地起伏,呼吸变得悠长而深沉。 《烘炉呼吸法》。 朱家祖传的根本法。 此法旨在將丹田观想为烘炉,以呼吸吐纳为风箱,不断锤炼气血。 配合著呼吸,他下盘稳如伏虎,双腿肌肉紧绷,正在暗中运转著另一门桩功《伏虎桩》。 这十二年来,原主虽被百般打压,却从未放弃过修炼。 只是资源匱乏,心境鬱结,才迟迟无法突破。 但现在,不一样了。 午后。 队伍在一片稀疏的林地旁歇脚。 朱太平独自走到一旁,面对著一颗枯树,摆开了《伏虎桩》的架势。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右耳微动。 咚……咚……咚…… 心臟的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面战鼓在耳边敲响。 血液流过血管,发出如同溪流冲刷河岸的沙沙声。 哪里淤堵,哪里通畅,哪里气血虚浮,在他的“听觉”里,都纤毫毕现的呈现出来。 “原来这里堵住了。” 朱太平心神沉入,调整著呼吸的节奏。 《烘炉呼吸法》。 吸气和呼气之间,带动血气在血管中滚滚奔流。 此刻,朱太平通过听音辨位,修正著每一个细微的偏差。 血管的淤堵被清除,血流速度越来越快。 一遍,两遍,三遍…… 血流滚滚,冲刷著经脉,再匯入心臟之中。 他的皮肤渐渐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气血在经脉中横衝直撞,心臟处的烘炉虚影,却始终无法燃起那第一缕火苗。 还差一点! 朱太平从怀里摸出瓶子,从中倒出一枚圆滚滚的红色药丸。 壮血丹! 突破武者的辅助丹药,可在一炷香时间內壮大气血,增加“点烛”的成功率,价值三百两银子。 “引血归心!” 朱太平双目圆睁,那奔腾的气血在他的意志引导下,疯狂地涌向心臟。 武道点烛,点燃的便是心火! 以气血为薪,以心臟为烛台! 然后,他听到了。 在心臟的最深处,一声清脆的…… 咔嚓! 就像是火石撞击的声音。 一点微弱的火星在心臟中央凭空而生。 点烛,成了! 朱太平心头狂喜,立刻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一缕精纯的气血,如同灯油般,缓缓浇灌在那点火星之上。 “轰!” 火星瞬间被点燃,化作一簇亮堂堂的火苗,在他的心房之中熊熊燃烧。 一股暖流从心臟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筋骨在被淬炼,血肉在被重塑!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充斥著他的每一寸血肉! 【武者(点烛):点燃心火,气血旺盛,力大无穷,不惧外邪。】 “少爷……” 一旁,福伯老眼里蓄满了泪水。 “您这……这是成了?” 不远处,正在给老马餵草的黄大牙手里的草料掉了一地。 少爷以前一直在藏拙? 在朱府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晋升武者,这次刚离开朱府就点烛成功? 他看著朱太平,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少爷。 朱太平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心臟强有力的搏动,那新生的“心火”正隨著血液,將源源不断的力量输送到四肢百骸。 “福伯,大牙。” 朱太平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 以前他的眼神是怯懦的,是收敛的,但此刻,那双眸子里仿佛藏著两把刀,亮得嚇人。 黄大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少爷,您吩咐。” 黄大牙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油滑,多了几分敬畏。 朱太平看著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那是北境的方向,也是他即將征战的修罗场。 “我知道,离了烈山城,你们心里都觉得自己是去送死的。” 朱太平说道。 “在朱家,我是笼中鸟,是案上鱼。但出了那扇门……” “自此之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风吹过林梢,捲起落叶。 福伯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朱太平重重磕了个头。 “老奴……恭喜少爷!恭喜少爷潜龙出渊!” 黄大牙抿了抿乾裂的嘴唇。 “海阔凭鱼跃么……嘿,这词儿听著提气!” “少爷,这趟北境,黄大牙这条命卖给你了!” 第4章 独角青蟒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独角青蟒 队伍继续北上,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仿佛被人注入了一股精气神。 两日后,第三日清晨。 天色像是一块被脏水浸透的抹布,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官道旁,一座巍峨大山横臥,山势如弯鉤半月。 月山。 整座山都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笼罩,哪怕是大白天,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子阴森寒气,顺著脚底板往上窜。 马车在岔路口吱嘎一声停下。 车帘掀开,朱太平跳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青色劲装,脚踩牛皮快靴,腰间別著一把短刀。 “少爷,真不用老奴跟著?” 福伯满脸担忧。 “不用,人多眼杂,容易坏事。” 朱太平摇摇头,背起准备好的包裹,径直走到马车后厢。 “哗啦!” 油布掀开,露出一口红木大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他单手扣住箱盖,猛地掀开。 银子! 整整一箱白花花的银锭子,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出一种诱人又冷冽的光泽。 “嘶……” 周围护卫的呼吸声瞬间粗重,眼神直勾勾地黏在银子上,挪都挪不开。 除去置办物资的花销,这里足足还有两千五百两! 这是一笔足以让普通人把命都搭进去的巨款。 朱太平手掌按在冰冷的银锭上,目光如刀,一一扫过眾人的脸。 “我这一去,短则两三天,长则十天。” “这十天,你们就在此地扎营,哪也別去。” 说到这,他顿了顿。 “如果十天后我没出来……” “福伯,你把这些钱分了。你和大牙叔拿三百两,剩下的大家平分。有了这笔钱,不管是回乡买地做个富家翁,还是去別处谋生,都够了。” 死寂。 现场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护卫们面面相覷,眼中的贪婪像是被冷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这年头,主子拿奴才当炮灰填命是常事。 哪有主子自己去拼命,反而给奴才留好后路的? 说完这句话。 朱太平没再多看眾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座翻涌著迷雾的月山。 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少爷!” 福伯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朱太平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挥了挥手。 …… 月山,雾谷。 朱太平的身影刚没入那片翻涌的灰白之中,彻骨的寒意便像是无数根细针,顺著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这里的雾,粘稠得像是稀释过的浆糊,掛在睫毛上沉甸甸的。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十步。 “呼……” 朱太平停下脚步,没有莽撞深入。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布,將口鼻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右手反握短刀,调整呼吸。 《烘炉呼吸法》缓缓运转。 体內心火微微摇曳,一股暖流瞬间护住了五臟六腑,將那股侵入体內的阴寒之气逼了出去。 紧接著,他闭上了眼。 既然眼睛瞎了,那就用耳朵“看”。 心神下沉,全部集中於右耳。 “嗡!” 耳根瞬间传来一阵微微发痒的刺痛感。 下一秒,世界变了。 风撞击岩石的呜咽,露水滴落叶片的脆响,数百米外枯枝断裂的爆鸣…… 无数声音像是一股洪流,疯狂地灌入他的鼓膜,让他头晕脑胀! 剥离! 剔除风声,剔除水声,剔除那些毫无意义的树叶摩擦声…… 留下呼吸声,留下爬行声,还有……最重要的心跳声! 半晌,朱太平猛地睁开眼,瞳孔微缩。 左前方,一百二十步。 “呼哧……呼哧……” 沉重且湿润的喘息声,伴隨著利齿咀嚼骨骼的脆响。 咔嚓。 咔嚓。 这种频率和咬合力度……是一头体型超过两丈的大型妖兽,正在进食!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已经一头撞进这妖兽的攻击范围了。 但现在…… 朱太平脚尖点地,身形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向右侧横移。 绕路! 寧可多走两里冤枉路,也绝不和这种未知的凶物照面。 这才是“顺风耳”的正確用法。 趋吉避凶。 雾谷的地形比想像中更复杂。 到处都是湿滑的苔蘚和乱石,稍不留神就会滑进石缝里。 朱太平走得很慢,极其耐心。 每走百步,必定停下十几息,探查四周。 这一路上,他避开了太多危险。 右后方,一群指甲盖大小的嗜血毒蚊正在盘旋,“嗡嗡”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正下方,地底三尺处,有东西正在泥土里缓缓蠕动,那是某种潜伏的土行妖兽,正等著路过的猎物。 还有一些如果不细听,根本发现不了的剧毒植物喷洒花粉的声音。 天色渐暗。 原本就昏暗的雾谷,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夜里的雾谷,危险程度翻了十倍不止。 哪怕身怀顺风耳的神通,朱太平也没敢托大,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缝隙,將身上撒满驱虫药粉后躲了进去。 这一夜,简直是煎熬。 即便闭著眼,那双耳朵也像是开了雷达。 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撕咬声、骨骼碎裂声,就在耳边迴响。 有几次,沉重的脚步声就在岩石外徘徊,腥臭的妖兽气息顺著缝隙钻进来,熏得人作呕。 朱太平握著刀的手指关节泛白,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直到那脚步声远去,他才敢大口喘了一口气,发现后背早已湿透。 …… 次日。 头顶那厚重的雾气透出一丝惨白的亮光。 朱太平钻出岩石缝隙,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四肢。 抬头看天。 雾气上方,隱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淡金色光斑。 几口吞下干硬的乾粮,补充体力后,朱太平再次启程。 越往深处走,诡异的是,雾气反而变得稀薄了一些。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 突然! 朱太平脚步猛地一顿,侧过头,右耳微微颤动。 咚!咚!咚! 声音如擂鼓。 这是……心跳声? 什么妖兽的心跳能有这么大的动静? 朱太平屏住呼吸,顺风耳的神通运转到极致。 耳根传来剧痛,但朱太平已经点烛,成为武者,所以剧痛虽然强烈,但已经不至於昏厥。 【顺风听音,得其二。】 【1、前方两里,有古寺遗蹟。真龙之子“狻猊”蛰伏於此,其呼吸如雷,心跳如鼓。】 【2、雾谷之中,有一大蛇,独角青鳞,身长十丈,已达三阶真形。该大蛇为狻猊收服的僕从,为其看守古寺大门。】 找到了! 狻猊! 朱太平心中狂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脚步变得更加小心。 越是接近目標,越是不能大意。 狻猊是真龙之子,虽然年幼,但那也是神兽血脉,隨便打个喷嚏都能震死现在的他。 更何况,还有一只三阶真形境的独角青鳞大蛇守在门口。 第5章 驱虎吞狼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 驱虎吞狼 前行了约莫一里地。 朱太平猛地剎住车,脚尖在距离地面半寸的地方硬生生收了回来。 前面的雾气中,隱约飘来一股甜腻的腥味。 朱太平屏住呼吸,顺风耳全力探查。 沙沙沙…… 前方的一片低洼地带,传来密密麻麻的摩擦声。 像是无数把小銼刀在相互剐蹭。 他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杂草,透过雾气的缝隙看去。 头皮瞬间炸开。 那是一片烂泥塘。 泥塘里,铺满了黑色的甲虫。 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背甲上长著一张狰狞的人脸花纹。 鬼面尸蟞! 这种东西群居,一旦被惊动,瞬间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朱太平屏住呼吸,缓缓后退。 直到退出了几十步开外,那股浓郁的甜腥味才稍稍淡去。 他背靠著一块湿漉漉的青石,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好险。 若非顺风耳提前发现,一脚踩进那鬼面尸蟞的窝里,他这个点烛境的小武者,也会在顷刻间被啃成一具白骨。 这雾谷,步步杀机。 朱太平抹去额角的冷汗,没有急著起身。 他盘膝坐下,从怀中摸出一枚补气丹塞入口中,药力化开,乾涸的经脉得到了一丝滋润。 休息片刻后,朱太平闭上双眼,右耳微动。 听觉的世界在他脑海中铺开。 左侧,约莫三百步。 “嘎……嘎……” 声音尖锐刺耳,伴隨著翅膀扑打树叶的哗啦声。 是一群大鸟。 听这翅膀扇动的频率和力道,翼展至少在一米以上。 朱太平心中一凛。 这条路走不通。 一旦惊动了这群扁毛畜生,在空中被围攻,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心神转向右侧。 五百步外,一处乱石堆砌的山坳里。 “呼嚕……呼嚕……” 沉闷的呼吸声如同拉动的破风箱,心跳沉稳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闷鼓。 是一头大傢伙。 根据这体型和呼吸的动静判断,至少是二阶,甚至可能是三阶的大型妖兽。 它在睡觉。 朱太平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精光。 古寺正门口有那条三阶的独角青鳞大蛇守著,不能硬闯。 而进入古寺的机会就在右边这头正在酣睡的大傢伙身上。 “驱虎吞狼!” “赌一把。” 朱太平从背后的包袱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 打开盒盖,里面躺著一只做工粗糙的木製傀儡。 这是他出发前在烈山城买来的机关傀儡,战斗力不强,但胜在速度快。 朱太平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小心翼翼地淋在机关傀儡的背上。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这是腥燥的狗血混合了诱兽粉调製而成的“加料”。 对於妖兽来说,这气味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去吧。” 朱太平將其放在地上。 机关傀儡迈著僵硬的步子,带著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一头扎进了迷雾深处。 朱太平没有停留。 他猫著腰,借著岩石和灌木的掩护,朝著古寺大门的斜侧方潜行而去。 他在等。 等一场混乱。 约莫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右侧山坳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暴虐的咆哮。 “吼!” 大地微微震颤。 紧接著,便是沉重的奔跑声,那是数吨重的巨兽在发足狂奔,沿途的树木被撞断,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朱太平趴在一处低洼的草坑里,身体贴紧地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雾气翻涌。 借著正午灰濛濛的日光,隱约可以看到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右侧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铁背苍熊,体型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正疯狂地追逐著前方那个散发著血腥味的小东西。 机关傀儡还在不知疲倦地跑著,方向直指古寺大门。 就在机关傀儡即將衝到古寺门前时。 “嘶!”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骤然响起。 古寺门前的枯叶堆猛地炸开。 一条磨盘粗细、遍体青鳞的独角巨蛇冲天而起。 此刻,猎物送上门,它哪里还会客气。 青鳞大蛇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將那只衝过来的机关傀儡咬了个粉碎。 木屑飞溅间,那头被血腥味吸引的铁背苍熊已经撞了上来。 “砰!” 两头庞然大物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气浪翻滚,將周围的浓雾都震散了几分。 铁背苍熊皮糙肉厚,此刻被激起了凶性,蒲扇大的熊掌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向蛇头。 青鳞大蛇身躯灵活扭动,独角泛起幽幽青光,蛇尾如同一条钢鞭,抽向熊的腰腹。 两头三阶妖兽,瞬间廝杀在了一起。 就是现在! 朱太平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瞬间弹射而出。 《烘炉呼吸法》运转到极致,气血沸腾,双腿肌肉紧绷,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没有看那两头廝杀的巨兽一眼。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那头独角青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只蛇眼瞥向了这边。 朱太平头皮发麻,感觉被一股恶意锁定。 “快!再快一点!” 他在心里狂吼,脚下速度再快三分。 铁背苍熊一口咬住了大蛇的蛇躯,独角青蟒吃痛,不得不回头反击,那道锁定的恶意瞬间消失。 古寺那残破的石门就在眼前。 门框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两边的石狮子只剩下了底座。 而在石门之间,隱约有一层透明的波纹在流转。 结界。 朱太平咬牙,一头撞了上去。 没有想像中的阻碍。 身体穿过那层波纹的感觉,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凉水。 喧囂顿止。 身后妖兽的嘶吼声、撞击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朱太平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他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心臟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好一会儿,朱太平才缓过劲来,直起腰,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门外是终年不散的浓雾,阴森恐怖。 而门內,却是另一番天地。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虽然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杂草丛生,但却透著一股祥和与寧静的味道。 朱太平回头看去。 那层透明的结界將外面的迷雾和杀戮彻底隔绝。 他能看到外面因为战斗而翻涌不休的雾气,但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第6章 神兽狻猊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神兽狻猊 整个古寺依山而建,规模宏大,但大部分建筑都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 唯有正中央,一座巍峨的大殿虽然损毁,但依然屹立不倒。 大殿的飞檐上掛著铜铃,锈跡斑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朱太平走得很慢。 这里的安静让他感到不安。 他穿过杂草丛生的广场,来到了大殿门前。 朱红色的殿门半掩著。 透过半掩的大门,朱太平看到大殿十分空旷,供奉的佛像已经倒在一旁,碎成好几块。 一个巨大的青铜香炉摆在正中央。 而在香炉前的蒲团上。 趴著一只通体金黄的小兽。 它有著狮子般的鬃毛,身体却覆盖著细密的金色龙鳞,尾巴末端燃烧著一簇虚幻的火焰。 它正趴在蒲团上,两只前爪抱著脑袋,睡得正香。 隨著它的呼吸,鼻孔里喷出两道细细的白烟,在空中繚绕不散,最后被它重新吸入体內。 这便是真龙九子之一。 狻猊。 看起来……怎么跟以前家里养的那只懒猫没什么两样? 朱太平半跪在地,小心的解下背后的长条包裹,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咔噠。” 卡扣弹开,一股奇异的幽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散。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十几束线香。 这是他在烈山城最大的香料铺“天香阁”砸下重金置办的家底。 除了极品老山檀,还有沉香、麝香、甘松香、苏合香,甚至还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龙脑香。 为了这点东西,他花了足足三百两银子。 尤其是那指甲盖大小的龙脑香,就花了一百两。 “狻猊,形如狮,喜静,好坐,喜烟火,好食香,擅镇祟辟邪。” 这哪里是凶神恶煞的猛兽? 分明是个“癮君子”。 朱太平左手抓著一根极品老山檀,右手缩回袖中,五指死死扣住一个玉符。 三品御兽符。 若是这龙子暴起伤人,这张符就是最后的手段。 “呼……” 朱太平调整呼吸,《烘炉呼吸法》运转,强行將狂跳的心臟压制下去,隨后抬脚,跨过了那道早已坍塌的殿门门槛。 大殿內,光线昏暗不明。 高处的穹顶破了几个大洞,几束光柱斜斜地打下来,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沉浮不定。 朱太平的目光越过满地瓦砾,锁定了大殿正中央。 巨大的青铜香炉早已布满铜绿,积灰厚重,显然断了香火不知多少个甲子。 而在香炉前的蒲团上,那团金色的身影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离得近了,这传说中神兽的真容才清晰起来。 它不大,体长不过三尺,龙头狮身,乍一看像只没长大的金毛狮子狗。 但它身上的每一根鬃毛都仿佛流淌著液態的黄金,皮肤下覆盖著细密而坚硬的龙鳞。 哪怕是在沉睡,一股恐怖的威压,依然扑面而来。 刚点燃不久的心火,在这股威压下,竟本能地颤抖起来,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这就是真龙血脉? 仅仅是幼崽,仅仅是睡觉流露出的气息,就让他感到窒息。 朱太平强忍著双腿发软的衝动,目光下移,落在狻猊的脸上。 小傢伙闭著眼,眉头却紧紧锁著,鼻翼时不时抽动一下,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这个古寺遗蹟可没人上供,对於好食香的狻猊来说,这就像是被关在没饭吃的牢房里,这种飢饿感绝对能逼疯任何生物。 朱太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正要迈步上前。 就在这时。 他的右耳微微一动。 “嘶!” 那是鳞片疯狂摩擦石板的声音,急促,暴躁。 伴隨著重物拖行的沉闷声响。 那头独角青蟒回来了! 比预想的还要快! 那头铁背苍熊竟然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撑住? 距离,一百五十步。 跑? 来不及了。 进退无路。 朱太平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慌乱在剎那间被强行压下。 他不退反进,几步跨到香炉前。 他在那个有些破烂的蒲团旁盘膝坐下,距离那只沉睡的龙子,不到数米。 这个距离,若是狻猊暴起,一口就能咬断他的脖子。 但他没看狻猊,也没看门外。 他闭上眼,手中捧著那根老山檀。 《烘炉呼吸法》! 丹田內,那朵微弱的心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精纯的真气顺著经脉涌向掌心。 他不是在用火点香,而是在用心火“烤”香。 寻常点香,烟气杂乱且带火燥。 但此刻,在武者真气的催发下,老山檀最精华的部分被逼了出来。 一缕白烟笔直升起,没有隨风飘散,而是在真气的裹挟下,凝而不散,宛如一条灵动的小蛇。 “去。” 朱太平心中默念,真气引导。 那一缕烟气缓缓飘向狻猊的鼻端。 大殿外,那头独角青蟒的声音越来越近。 但他捧香的手,纹丝不动。 那一缕烟气,已经触碰到了狻猊湿润的鼻尖。 下一瞬。 原本还在不安扭动的金色小兽,身体突然一颤。 它的鼻翼剧烈地扩张了一下。 吸! 就像是久旱逢甘霖,那一缕老山檀烟气,瞬间被它吸入了鼻腔之中。 紧接著,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它那覆盖著龙鳞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却又带著几分满足的声响。 “呼嚕……” 就像是家里的猫咪被挠到了下巴最舒服的地方。 大殿內,光影被烟气搅得稀碎。 隨著那一缕老山檀钻入鼻腔,原本像一滩烂泥趴在蒲团上的狻猊,金色的眼皮子猛地弹开。 那是一双纯金铸造般的竖瞳。 里面没有神兽的威严,只有一种饿死鬼投胎看到了满汉全席的……极度贪婪。 “呼!” 根本不需要朱太平引导。 狻猊那宽大的鼻翼瞬间扩张,腹部一收,对著那根刚点燃的老山檀就是这一口猛吸。 大殿內平地起风。 朱太平只觉手里一轻,那根理论上能烧半个时辰的七寸极品老山檀,以一种离谱的速度迅速缩短。 烟气凝成一条笔直的白线,如长鯨吸水,瞬间没入狻猊口中。 滋滋滋。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指尖传来灼烧感,朱太平手里只剩下一截滚烫的香灰。 “……” 朱太平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可是十两银子一根的老山檀! 在烈山城,十两银子够一户三口之家舒舒服服躺平半年。 这就没了? 也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那个硕大的金色脑袋已经懟到了朱太平脸前。 第7章 画个大饼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画个大饼 距离不足三寸。 他甚至能数清它脸颊上细密的龙鳞,还有那根根倒竖、钢针般的鬃毛。 一股混合著烟火味的滚烫鼻息,喷了他一脸。 狻猊歪著头,金色竖瞳死死盯著朱太平——准確地说,是盯著他那只缩回袖口的手。 咕嚕。 朱太平喉结滚动,强行压下后退的本能。 就在这时。 “嘶!” 殿外,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再次响起,且近在咫尺。 朱太平身体一僵,余光瞥向门外。 古寺结界外,那头独角青蟒庞大的身躯正在缓缓游动。 它回来了。 长长的尾巴上卷著那头铁背苍熊的尸体。 那头如小山般的凶兽,此刻胸口塌陷,喉咙稀碎,鲜血在洁白的台阶上拖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砰。” 一声闷响。 独角青蟒鬆开巨尾,將沉重的熊尸甩在古寺大门的台阶上。 它只是恭敬地低下头,对著大殿方向缓缓盘起身体,像是个等著主子夸奖的忠诚猎犬。 朱太平瞳孔微缩,瞬间看透了这里的生態链。 这是“进贡”。 这头三阶真形境的独角青蟒,是这头幼年狻猊收的小弟! 狻猊只负责睡,大蛇负责把捕获的猎物送上门。 那自己算什么? 送上门的餐后甜点? 朱太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龙子。 狻猊根本没搭理外面的大蛇,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只是不耐烦地用前爪刨了刨地。 坚硬的青石板像豆腐渣一样碎裂,石屑飞溅。 它盯著朱太平,鼻孔里喷出一股焦躁的白气。 对於这头以香气为食的小祖宗来说,外面那血淋淋的熊肉,哪有朱太平手里的香火有吸引力? “呼……” 朱太平深吸一口气。 有所求,就有得谈。 他再次掏出一根香。 这次是色泽黝黑、油润发亮的沉香。 《烘炉呼吸法》运转,心火自掌心吞吐。 一点火星亮起,幽香瞬间炸开。 沉香气味厚重、甘甜。 狻猊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它再次凑近,但这次没有急著一口气吸光,而是微微闭著眼,鼻翼翕动,像是在品酒一般,一点点將那烟气吸入体內。 隨著烟气入体,它喉咙里发出一阵满足的呼嚕声。 那根燃著虚幻火焰的尾巴,也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好机会! 朱太平一边用心火控香,一边压低声音诱惑: “跟我走。” “外面的世界,有比这好十倍、百倍的香。” “龙涎香、麝香、奇楠……我有的是钱,管够。” 然而。 狻猊毫无反应。 它只是贪婪地吸食著烟气,仿佛朱太平这个人是空气,只有那只手是真实的。 一根沉香燃尽。 又是一根。 苏合香、安息香、降真香…… 木盒里的存货肉眼可见地见底。 朱太平的心也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这个小傢伙,糖衣吃得欢,炮弹全都吐出来。 眼看木盒空了。 只剩最后一样。 油纸包裹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龙脑香。 这是真正的压箱底好货,也是朱太平准备用来一锤定音的诱饵。 但他没急著拿出来。 左手缩回袖中,五指死死扣住那枚冰凉的玉符。 三品御兽符。 本来不想用强的。 但这局面,软的不吃,只能来硬的。 只要这龙脑香能让它迷糊一瞬间…… 拼了! 朱太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拇指指甲狠狠掐破食指,一滴精血渗出,抹在袖中玉符上。 玉符瞬间滚烫。 右手摊开,露出那块晶莹剔透的龙脑香。 心火一催。 一股霸道至极、清凉透骨的异香瞬间爆发,仿佛要在天灵盖上开个洞。 这一次,狻猊的反应剧烈无比。 它猛地站起身,全身金毛炸开,两只前爪激动地抓碎了面前的蒲团。 大脑袋几乎贴到了朱太平掌心,金色竖瞳里满是迷醉。 就是现在! 朱太平右手探出。 带血玉符化作流光,直刺狻猊眉心! “定!” 心中怒吼,真气倾泻。 近了! 只差三寸! 然而。 就在玉符即將触碰到狻猊额头龙鳞的剎那。 原本眼神迷醉的狻猊,眼皮子骤然一抬。 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吼!” 一声低沉咆哮炸响。 它的动作快到朱太平根本看不清。 金光一闪。 一只覆满龙鳞的利爪,后发先至,狠狠拍在玉符上。 “咔嚓!” 那枚號称能收服三阶妖兽的御兽符,被狻猊一爪拍中,瞬间崩成粉末。 巨大的力量袭来。 朱太平闷哼一声,整个人倒滑数米,撞在供桌腿上才停下。 他顾不得手臂剧痛,浑身汗毛倒竖,死死盯著前方。 完了。 激怒神兽,必死无疑。 可预想中的血盆大口並没有落下。 狻猊依然趴在原地。 它甚至懒得看朱太平一眼,而是低下头,趁著龙脑香还没燃尽,用力一吸。 咻! 最后一缕烟气,被它吸了个乾乾净净。 它舒服地打了个响鼻,这才慢悠悠转过头,看向缩在墙角的朱太平。 那只拍碎玉符的爪子,轻轻在地上蹭了蹭。 大殿死寂。 只有朱太平粗重的呼吸声。 木盒空了。 所有底牌,都在刚才的试探中烧得一乾二净。 输了。 彻底输了。 不仅没收服龙子,还赔光了家底,连最后的底牌都被当苍蝇拍飞了。 朱太平苦涩一笑。 他扶著桌腿站起身,將空空如也的木盒倒过来,抖了抖。 “没了。” 声音沙哑。 狻猊歪著头,盯著空盒子看了好一会儿,確定连个渣都没剩下后,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 它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蒲团,把头埋进前爪。 逐客令。 没吃的了?那就滚。 至於朱太平? 它似乎懒得为了一个没有威胁的两脚兽浪费力气。 朱太平看了一眼殿外。 独角青蟒依然守在那,竖瞳冰冷,信子吞吐。 现在出去,就是餵蛇。 但不走,等这祖宗饿了,自己这百十斤肉,怕是不够塞牙缝。 朱太平咬了咬牙,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后,对著狻猊拱了拱手。 “既然尊驾看不上在下,那在下告辞。”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浓浓的惋惜,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惜了家里那一库房的龙脑香,还有那號称『起死回生』的返魂香……本来是想都拿来孝敬您的。” 狻猊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但没抬头。 朱太平心中嘆气,不再废话。 转身,迈步,走向大殿门口。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独角青蟒已经抬起了头,猩红信子狂甩,眼中凶光毕露。 它在等朱太平踏出大殿那一刻。 朱太平握紧短刀,掌心全是冷汗。 一只脚迈过大殿门槛。 “嘶!” 大殿外,独角青蟒兴奋嘶鸣,庞大身躯猛地弹起,张开血盆大口,对著朱太平当头罩下! 腥风扑面! 朱太平瞳孔骤缩,心火沸腾,正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但那头腾空而起的独角青蟒,庞大身躯在空中硬生生止住,然后狼狈地跌落在地。 它把头死死贴在地面,大气不敢喘。 这是臣服的姿態。 朱太平一愣。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 那头原本趴在蒲团上装死的金色小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它越过朱太平,一步跨出了门槛,金色鬃毛隨风微动。 然后。 狻猊转过身,仰起头,金色竖瞳盯著朱太平。 接著,它朝著出去的方向,轻轻甩了甩尾巴。 那意思是: 带路,去拿那个什么“返魂香”。 第8章 这个龙子有点强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这个龙子有点强 殿外的石阶下,血腥气刺鼻。 那头铁背苍熊的尸体就像一座肉山,胸口塌陷处,暗红色的淤血顺著石缝蜿蜒成一条小溪。 狻猊眉心微蹙,似乎很嫌弃这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淡了它身上那股好闻的老山檀香。 “呼!” 它张嘴,隨口吐出一口白烟。 这烟气不像刚才在殿內那般轻盈,反而沉得像水银,离口不散,如同活物般沉沉地罩在了熊尸之上。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消融声瞬间炸响。 朱太平前脚刚迈出门槛,眼皮子就是狠狠一跳。 只见那团白烟触碰到血肉的剎那,就像滚油泼进了积雪。 铁背苍熊那號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铁皮,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液化。 皮毛、血肉、筋骨…… 没有血水横流的噁心场面,也没有残肢断臂。 所有的物质都在那团白烟的包裹下,被以极快的速度分解、剥离。 不过三个呼吸。 原本白色的烟气,顏色极速加深。 先是粉红,再是鲜红,最后化作了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红之色。 那是一团完全由精纯气血凝聚而成的“大药”。 至於地上那头几吨重的巨兽?连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只留下一块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青石板。 狻猊仰起头,鼻翼微张,对著那团血烟用力一吸。 咻! 血色长虹如倦鸟归林,瞬间没入它的口鼻。 它砸吧砸吧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咕嚕声,身上的金色鳞片肉眼可见地润泽了一分。 朱太平僵在原地,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冷汗浸透內衫。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刚才在大殿里,若是这小祖宗对自己没了耐心,恐怕不需要动爪子,只需要这一口烟,自己这百十斤肉,就得消融瓦解,现在已经是它肚子里的一顿“下午茶”了。 这就是神兽。 所谓的“喜静”、“好坐”,不过是因为它们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根本不需要像低等妖兽那样去廝杀搏命。 动静之间,皆是杀机。 进食结束。 狻猊轻轻一跃,已经跳上了独角青蟒那宽阔的头顶。 那头平日里在雾谷称王称霸的三阶凶兽,此刻温顺得像条家养的泥鰍,脑袋死死贴著地面,纹丝不动。 狻猊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竖瞳冷淡地扫了朱太平一眼。 隨后,它下巴微扬,望向了朱太平。 “呼!” 一道白烟迎面喷来。 朱太平心头一紧,身体本能想躲,但这烟气快得离谱,瞬间就缠在了腰间。 没有灼烧感,也没有腐蚀力。 这道烟气坚韧得像钢索,猛地一收。 “起!” 朱太平只觉得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起,视线瞬间拔高。 啪嗒。 他稳稳落在了独角青蟒的背上,正好在狻猊身后三尺处。 脚下的蛇鳞冰冷滑腻,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嘶……” 独角青蟒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躯,但碍於头顶那位祖宗的威压,它连信子都不敢吐,只能老老实实地摆动身躯。 巨大的蛇身蜿蜒而行,鳞片摩擦著碎石,发出沙沙声响。 穿过那道透明的结界。 嗡。 世界再次变得嘈杂阴冷。 潮湿的雾气像海浪一样扑面而来,瞬间吞没了视线。 朱太平站在蛇背上,立刻运转《烘炉呼吸法》,同时下意识用顺风耳去倾听四周的动静。 狻猊站在蛇头,眉头微皱。 它的前爪有些烦躁地在青蟒的鳞片上抓挠了一下,抓出几道火星,疼得青蟒浑身一哆嗦。 下一刻。 狻猊微微弓起身子,那一身如黄金浇筑的鬃毛根根倒竖,尾巴末端那簇虚幻的火焰,剧烈的摇晃起来! “吼!” 一声咆哮。 朱太平只觉得双耳轰鸣,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紧接著,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在狻猊身后,虚空剧烈震盪。 金光万丈! 一道足有百丈高的庞大虚影,凭空浮现。 那虚影龙首狮身,通体繚绕著神圣的金色火焰,宛如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兽,俯瞰著这片狭小的天地。 在这尊百丈法相面前,那条十丈长的独角青蟒渺小得如同草绳,而朱太平,更是如同一粒尘埃。 威压如海! 百丈虚影缓缓张开了巨口。 对著前方那漫无边际的浓雾,猛地一吸! 轰隆隆! 平地起风雷。 整个雾谷內。 那终年不散、笼罩了数十里山谷的浓雾,此刻如同被一场狂风所裹挟,化作滚滚白色的洪流,疯狂地朝著那张金色巨口涌去。 风声呼啸,如鬼哭狼嚎。 朱太平死死抓著青蟒背脊上的突起,整个人几乎贴在鳞片上,才勉强没有被这股恐怖的吸力捲走。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 这就是龙子的力量吗? 哪怕只是幼年期,依然拥有著凡人无法企及的伟力。 仅仅过了十几息。 那张金色巨口猛地闭合,百丈虚影缓缓消散。 风停了。 朱太平茫然地看著四周。 天,亮了。 久违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泼洒下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原本阴森恐怖的雾谷,此刻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那些依靠迷雾掩护的妖兽毒虫们,彻底乱了套。 左侧的一片枯木林中。 “嘎!嘎!” 数十只翼展超过两米的铁嘴黑鷲惊恐地冲天而起,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它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空中乱撞。 下方的烂泥塘里。 密密麻麻的鬼面尸蟞发出了悽厉的吱吱声,阳光灼烧著它们甲壳,黑色的虫潮如同退潮的海水,疯狂地往地缝和岩石下钻去。 甚至有一头体型硕大的斑斕猛虎,正叼著一只野兔,此刻却呆立在原地,嘴里的兔子掉下来都没发觉,只顾著瑟瑟发抖地看向这边。 一吼吞云雾,天光照大千。 狻猊打了个响鼻。 它甩了甩尾巴,重新趴在蛇头上,懒洋洋地眯起了眼。 继续走。 独角青蟒此时更是抖擞精神,昂首挺胸,游动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狐假虎威的不止是人,连蛇都觉得今日特別威风。 朱太平盘坐在蛇背上,被头顶久违的暖阳晒得有些恍惚,但脊背却是一阵阵发麻。 脑海中,那尊吞吐天地的百丈法相,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前面懒洋洋趴著的狻猊,心中暗自咋舌。 这位“爷”一口吞了这数十里山谷的迷雾,到底是因为龙性喜火、单纯嫌弃这雾谷阴冷潮湿? 还是说…… 这偌大的雾谷,本就是它隨手布置的后花园,想放就放,想收就收? 无论是哪一种,这等翻云覆雨的手段,都远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第9章 狐假虎威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狐假虎威 夕阳如血。 雾谷外,死一般的寂静。 距离少爷孤身闯入月山,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一夜。 半个时辰前,那笼罩山谷不知道多少年的灰白浓雾,突然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抽乾了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管家福伯佝僂著背,在大青石旁像头拉磨的驴子一样转圈。 手里那根老烟杆早就灭了,他却还在机械地吧嗒著嘴。 “福伯,垫一口吧。” 护卫头领黄大牙递过来一张硬饼。 福伯摆摆手,浑浊的老眼死死抠著光禿禿的山口。 “大牙,你说这雾散得……是不是太邪性了?少爷他……” “吉人自有天相。” 黄大牙嘴上说著场面话,眼神却没离过刀柄,压低声音道。 “但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这雾散得诡异,万一里头的妖兽衝出来……” 话音未落。 大地突然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福伯手一哆嗦,老烟杆“啪嗒”掉地。 他指著山口,眼珠子差点瞪裂。 “那……那是啥?!” 黄大牙顺著看去,一身横肉瞬间绷紧,手里的干饼滚落尘埃。 夕阳余暉下,一道巨大的黑影正贴地游走,碾压而来。 那是一条通体青鳞的巨蟒,身躯粗如磨盘,足足十丈长! 鳞片摩擦岩石发出的“沙沙”声,像钝刀子在割人的耳膜。 蛇头高昂,头顶那根独角泛著让人骨髓发冷的寒光。 三阶妖兽,独角青蟒! 这玩意儿要是发狂,別说他们这十几號歪瓜裂枣,就是烈山城朱家的精锐来了也得填进去几十条命! “完了……” “少爷……少爷定是遭了难了……” 福伯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在地上,老泪纵横。 “结阵!都特么给老子结阵!” 黄大牙一把拽起瘫软的福伯往后拖,拔出长刀。 “带福伯走!老子断后!” 这一嗓子炸醒了营地里打瞌睡的护卫。 看到游动而来的巨蛇,这帮人嚇得魂飞魄散,有人当场就要尿裤子。 “跑个屁!跑得过这畜生吗?” 黄大牙红著眼踹翻一个试图逃跑的护卫。 “顶住!横竖是个死,別给老子丟人!” 混乱中,独角青蟒已经游到了几百步开外。 这点距离,对三阶妖兽来说,就是眨个眼的事。 黄大牙双手握刀,掌心全是冷汗,心臟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是个二阶武师,但丟了一臂,面对这个三阶真形境的大蛇,不知道抗不扛住一口。 然而。 那条凶威滔天的巨蟒在距离营地百步时。 黄大牙看到这条巨蛇背后,还有一个人坐在上面,赫然就是朱太平的模样。 什么情况? 黄大牙握刀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想到自家少爷进山后居然驯服了一条真形境的大蛇回来,实在是不可思议。 “大牙,把刀收了。” 这声音…… 本已闭目等死的福伯更是浑身一激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夕阳下,巨蛇背上坐著一个略显单薄的少年。 衣衫有些破烂,沾著草屑,髮髻微乱,但那张清秀的脸上,掛著一抹让人安心的淡笑。 而在他身旁,还趴著一只金灿灿的小兽,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少……少爷?” 福伯这一声喊得变了调,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护卫跌跌撞撞扑了过去。 朱太平从蛇背上跃下,落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福伯死死抓著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摸索了好几遍,確定少爷零件齐全,这才放声大哭。 “少爷哎!您可嚇死老奴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奴到了地下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朱太平心中一暖,目光越过眾人,落在呆若木鸡的黄大牙身上。 “大牙,收拾营帐,即刻启程。” 天色將沉。 黄大牙看了一眼即將吞没天地的夜色,劝道。 “少爷,这……这天都要黑了。这时候赶路,恐怕不安全……” 按规矩,走鏢行商,逢林莫入,遇夜必停。 更何况大伙儿刚经歷了一场生死惊魂,腿肚子到现在还在转筋。 “我自然有原因!” 朱太平瞥了一眼趴在车顶正百无聊赖舔爪子的金色小兽,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 就在半刻钟前,这小祖宗衝著他打了个哈欠,眼神里的意思很直白。 这“癮君子”怕是犯癮了。 现在要是拿不出硬货,这只喜怒无常的龙子会不会把他这个宿主当成“人形香火”给吸了,谁都不敢打包票。 必须赶到前面的城镇。 只有那里有香铺,能续命。 “你放心,有这大蛇在,只有妖兽躲著咱们的份。” 见状,黄大牙也不再开口,转身一脚踹在那个还在发呆的护卫屁股上。 “聋了吗!少爷说拔营!拆帐篷!都动起来!” 两刻钟后。 队伍在暮色中重新踏上征途。 朱太平坐在马车里。 车顶上方,狻猊像只大號的金毛犬,稳稳蹲坐著。 它也不嫌顛簸,反倒觉得这“移动观景台”视野不错,迎著夜风,愜意地眯起了眼。 而在车队左侧。 巨大的独角青蟒如同一道移动的巨树,腹部鳞片碾过碎石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硬生生在荒原上犁出一条道。 夜幕降临。 荒原上的风带著哨音,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往常这种时候,四野里早该亮起无数双绿油油的狼眼,或者更诡异的妖魔出来觅食。 但今夜,方圆五里之內,静得像坟场。 別说妖兽,连只蛐蛐都不敢叫唤。 “这就是排面啊……” 黄大牙举著火把走在车旁,腰杆挺得笔直,那张满脸横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狐假虎威的囂张。 他甚至得寸进尺地衝著路边草丛吐了口唾沫。 “呸!一群怂货,平时不是挺能嚎吗?现在怎么不出来啊!” 草丛深处,几只正准备出来狩猎的魔狼,夹著尾巴把头埋进了草丛里,浑身瑟瑟发抖。 朱太平看得好笑。 黄大牙仗的是独角青蟒的势,独角青蟒又假龙子狻猊的威风,还真是两个好狗腿子。 突然,他想到自己。 自己百般討好狻猊这个龙子,不也是想仗它的势,借它的威风吗? 其实,自己和黄大牙,独角青蟒本也没什么区別。 第10章 苍天不死,句芒长生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 苍天不死,句芒长生 三更天。 一座孤零零的小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因为靠近月山,这里常年聚集著不少进山採药的武者和收皮货的商队。 深夜,城头上摇曳著两盆篝火。 火光下,隱约可见城头两个大字。 清河。 “站住!什么人……” 守夜的民团头目刚喊了一嗓子,声音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借著火光,他看见了黑暗中那颗巨大的、泛著青光的蛇头,还有那根在夜色中如利剑般的独角。 “妖……妖兽进城了!” 没等头目敲响示警的铜锣,黄大牙已经开口。 “清河的兄弟,烈山城朱家过路,借宿一晚。” 然后他挎著长刀大步上前,走到城头下进行交涉。 城楼上死寂了片刻。 一刻钟后,车队缓缓驶入这处安静的小城。 独角青蟒没进去。 这玩意儿进城容易引起恐慌,况且体型太大,客栈也没那么大的床。 来福客栈。 大堂里只有几个醉鬼趴在桌上。 小二正趴在柜檯上打盹,被黄大牙一巴掌拍醒。 “开三桌席面,再安排一间上房,两间大通铺。上房要备好热水。” 福伯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 上方是给朱太平的,大通铺则是留给护卫和僕人。 在小二的引导下,朱太平跟著上了楼。 进了房间,门一关。 狻猊跟著朱太平进了房,直接跳到那张铺著粗布床单的木床上。 “呼嚕。” 狻猊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前爪扒拉了一下床单,显然对这硬邦邦的触感很不爽。 它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著朱太平。 看著这个龙子的眼神,朱太平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现在兜里连根最劣质的线香都没有。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朱太平搓了搓手,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充满诚意。 “好东西得现买。我去去就回,您……先歇著?” 狻猊眯了眯眼。 它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脑袋往爪子上一埋。 朱太平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身推门而出。 楼下大堂,小二刚把牛肉切好端上来,就见那位年轻少爷一阵风似的卷了下来。 “客官,您这是……” “城里最近的香铺在哪?” 朱太平语速极快。 小二一愣,指了指门外。 “出门左拐,走到底有家『灵香阁』,那是城里的老字號,不过这个点儿……” 话没说完,朱太平的身影已经融入了夜色。 小城的街道不宽,两侧铺面大多早已打烊,几盏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鬼祟。 地上铺著黑色的碎石,踩上去咯吱作响。 朱太平运转《烘炉呼吸法》,脚下生风。 街道尽头。 一座二层小木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门口没有掛灯笼,只有一块漆黑的牌匾,借著月色勉强能辨认出“灵香阁”三个狂草大字。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隔著门板往鼻子里钻。 但这地方……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邪气。 但朱太平此刻著急,也顾不上这些。 既然是人开的店,那就是钱的事。 “咚、咚、咚。” 朱太平上前,扣响了门上的红木门环。 敲门声在寂静长街上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没人应。 但那股檀香味似乎更浓了,浓郁得有些发腻,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著人的脸颊,湿冷,滑腻。 “咚咚咚!” 朱太平加大了力道。 “掌柜的,做生意了!只要东西好,价钱不是问题!” 还是没人应。 就在朱太平耐心耗尽,准备一脚踹开大门的时候。 “吱呀!” 香铺的大门突然自己裂开了一条缝。 没有脚步声。 门缝里漆黑一片。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黑暗深处幽幽飘了出来。 “半夜不买香,买香……不问人。” “客官,你要给死人烧,还是给……活人闻?” 朱太平站在门口,心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借著柜檯上那豆大点的昏黄烛火,朱太平隱约看到香铺里的布置。 柜檯后掛著半截青纱帘,风一吹,帘角掀起。 后面供著一尊半人高、通体漆黑的木雕。 那木雕刻得极其古怪,鸟身人面,双脚踩著两条纠缠的黑蛇。 原本该是庄严肃穆的神灵法相,此刻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木雕的脸上全是刀刻的扭曲纹路,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狞笑。 更让朱太平头皮发麻的是,隨著他脚步挪动,那木雕上一双死鱼般的眼珠子,竟然“格格”转动了一下,直勾勾地锁死在他身上。 “这哪是神,分明是鬼。” 朱太平心里暗骂一声。 “客官……” 那如同破风箱拉扯的嗓音再次响起。 柜檯后,那个原本背对著他的佝僂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这一转,朱太平瞳孔骤缩。 这掌柜的脸上全是乾裂的纹路,就像老树皮硬生生贴在骨头上,裂缝里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絮状物在蠕动。 他手里捧著一把惨白的细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残缺的牙齿。 “死人香没劲,烧了也就是冒股烟。想要神灵保佑,得用活人心头血熬的『寿香』,那才够味。” 话音未落,掌柜的双眼陡然翻白,口中念念有词,语调尖锐刺耳。 “苍天不死,句芒长生……” “血肉为祭,极乐永生……” 店铺角落阴影里,那一排排东倒西歪的纸扎童男童女,突然发出了动静。 “咔吧!咔吧!” 那是竹条骨架在强行扭曲的声音。 十几个纸扎人像是被无形的线提了起来,原本僵硬的四肢关节诡异地反转。 它们脸上用劣质胭脂涂抹的红脸蛋,此刻竟然渗出了鲜红欲滴的液体,顺著惨白的纸脸往下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惊悚。 “嘻嘻……” “哥哥……陪我玩……” 纸扎人嘴没动,肚子里却发出了尖细的笑声。 下一瞬,阴风大作! 那十几个纸扎人身形如风,脚不沾地,轻飘飘却快若闪电,惨白的手爪带著绿光,直取朱太平的咽喉和心口! 这是要把心给掏出来! “句芒?长生教的杂碎!” 朱太平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 第11章 虎巡山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章 虎巡山 “想拿少爷的心,怕崩了你这满嘴烂牙!” 生死关头,朱太平反而血气上涌。 他猛地一吸气,胸膛內那团刚刚点燃不久的“心火”剧烈跳动,发出如战鼓般的轰鸣。 咚!咚!咚! 滚滚气血如汞浆般泵向四肢百骸,原本单薄的身躯瞬间充盈,皮肤下隱隱透出一层赤红色的光泽。 伏虎桩! 虎巡山! 朱太平双脚猛踏地面,那坚硬的青砖“咔嚓”一声崩碎。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清秀少年,而是一头巡视领地的下山猛虎。 气血激盪,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红光,那股逼近的阴冷尸气竟被这股阳刚血气硬生生逼退三尺! “滚!” 一声暴喝,朱太平右肩一沉,整个人如炮弹般撞了出去。 铁山靠。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纸扎童女,直接被朱太平这一记铁山靠撞得粉碎!、 竹条崩断,纸屑纷飞,那惨叫声戛然而止。 借著这一撞之力,朱太平根本没有恋战的意思,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入了夜色沉沉的长街。 这就是武者与诡修的区別。 论诡异手段,武者拍马难及;但论爆发力,十个掌柜也追不上现在的朱太平。 “毁我灵童……你跑不掉的!你的心,我要定了!” 身后传来掌柜气急败坏的怒吼,紧接著是无数纸片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密集得像是暴雨打芭蕉,正以极快的速度追上来。 朱太平头也不回,脚下生风,在漆黑的街道上狂奔。 一边跑,他的右耳一边微微颤动。 顺风耳,开! 剎那间,周围百丈內的风吹草动尽收耳底。 左边巷子有野狗在啃骨头……死胡同。 前方大街平坦,但那是活靶子。 右后方……有脚步声! 隱约还伴隨著铁甲摩擦的声音。 是人! 城里的巡街兵丁! “救命啊!有妖邪!” 朱太平扯著嗓子大吼一声,脚下猛地一折,身形灵活地钻进了右边的巷弄。 拐过一个墙角,几点昏黄的灯笼光映入眼帘。 果然,三个身穿甲衣、手持腰刀的巡城兵丁正举著灯笼朝这边走来,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 见到有人衝过来,领头的兵丁刚要呵斥,借著灯笼光一看朱太平那气血翻涌的样子,再看他身后那滚滚而来的阴煞黑气,脸色顿时一变。 “什么人!” “城里香铺掌柜是邪教妖人,在杀人练功!” 朱太平大喊,脚下速度丝毫不减。 那三个兵丁一听“邪教妖人”四个字,又看了看朱太平身后那铺天盖地的纸人,原本严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妈呀!” 领头兵丁怪叫一声,把灯笼一扔,转身就跑。 动作之熟练,转身之丝滑,简直让人嘆为观止。 朱太平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指望这三个地头蛇能稍微阻挡一下,哪怕是拖延个几息时间也好,没想到这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还得靠自己!” 朱太平暗骂一声,提气狂奔。 那三个兵丁虽然跑得快,但哪里快得过此时已经心火燃烧、气血全开的朱太平? 眨眼间,朱太平就反超了他们。 “兄弟,这……这也太不讲义气了!” 其中一个胖兵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著绝尘而去的朱太平背影哭喊道。 朱太平没理会,因为顺风耳已经捕捉到了后面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 他回头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只见那香铺掌柜不知何时召唤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髏头,那是完全由黑烟凝聚而成的邪物。 掌柜的就站在骷髏头顶,衣袍翻飞,周围环绕著数十个飞舞的纸扎人偶,在这漆黑的夜空中宛如百鬼夜行。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前方,狞笑道。 “跑啊?怎么不跑了?乖乖把心交出来,我让你成为长生天的一部分!” 黑烟滚滚,速度比刚才又快了几分。 眨眼间,那团黑雾就罩住了落在最后的三个兵丁。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紧接著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那黑色骷髏头张开大嘴,三个兵丁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那翻滚的黑气吞没。 几息之后,黑气中甩出几具乾瘪的尸体,像是被吸乾了水分的枯木,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几截。 “气血驳杂,一身酒臭味,难吃!” 那香铺掌柜厌恶地啐了一口,目光越过地上的乾尸,贪婪地锁定了前方的朱太平。 “还是这个小娃娃香……气血纯阳,还是个入了品的武者,大补啊!” 香铺掌柜手指一点。 那巨大的黑烟骷髏头髮出一声尖啸,裹挟著漫天纸人,如同一片乌云般朝朱太平压了下来。 距离,只有不到百步! 朱太平甚至能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腐臭味。 再跑下去,必死无疑。 前方就是来福客栈所在的街道。 朱太平看著远处的客栈,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想吃我?撑不死你!”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跑,一边衝著客栈方向扯开嗓子。 “狻猊!” 这一声怒吼,混杂著气血之力,如惊雷般在寂静的小城上空炸响。 “开饭了!” 朱太平这一声吼,在空旷死寂的街道激起层层回音。 “开饭?” 半空中的黑烟骷髏之上,香铺掌柜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夜梟般的狂笑。那张如老树皮般的脸扭曲在一起,裂缝中的黑色絮状物疯狂颤动。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想找替死鬼?这方圆百丈,除了那几具乾尸,谁能救你!” 他手指猛地一压,黑色骷髏张开冒著黑烟的巨口,带著腐臭的阴风,瞬间逼近朱太平的头顶已不足三尺。 冰冷的刺痛感已经钻进了朱太平的后颈。 “砰!” 旁边,来福客栈二楼的一扇木窗突然崩碎。 一道金光,划破昏暗的夜空,从旁边一个窗口激射而出。 街巷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天而降。 那裹挟著漫天纸人的黑烟骷髏,在这股吸力面前竟然毫无抵抗之力。 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扭曲成一缕细长的烟带。 “这……这是什么!” 掌柜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充斥著惊骇。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多年的阴煞本源,正如同麵条一般,被疯狂地吸入那扇漆黑的窗户里。 第12章 清河县伯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 清河县伯 县伯府邸,位於清河县最中心,朱红大门,石狮镇宅,气派非凡。 府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子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朱太平顺风耳微微一动,竟然听到那两座石狮子里传出了轻微的呼吸声。 显然,这两座石狮子並非装饰这么简单,是真的能“镇宅”。 穿过几重回廊,朱太平被带到了一处临湖的水榭之中。 此时虽是清晨,水榭中却已煮好了茶。 一位身穿锦缎长袍的中年人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把玩著两颗玉核桃。 他面容儒雅,留著三缕长须,看起来像是个教书先生,唯有那双偶尔眯起的眼睛里时不时显露出一丝精光。 这便是清河县伯,李长风。 “朱太平,见过县伯大人。” 朱太平上前,不卑不亢的行了一个武者礼。 李长风放下手中的玉核桃,上下打量了朱太平一番,忽然爽朗大笑。 “好!好一个英雄出少年!昨夜那动静,连老夫在府中都被惊动了。听说你以一人之力,格杀了一名诡修?真是后生可畏啊!” “县伯谬讚,不过是侥倖,借了家传宝物的威风。” 朱太平谦逊道,顺手把锅甩给了並不存在的“家传宝物”。 “坐。” 李长风指了指对面的石凳,亲自给朱太平倒了一杯茶。 “这茶乃是云梦泽深处採摘的『云雾尖』,有静心凝神之效,尝尝。” 朱太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回甘却极为醇厚,喝完还有一股暖流游走全身。 “好茶。” 李长风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 “朱贤侄,你可知大乾律法?民间擅自抄家、私刑处决,那可是重罪。即便对方是邪修,也该交由当地牧主定夺。” 果然来了。 朱太平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几分惶恐。 “县伯恕罪!昨夜情况危急,那妖人要掏小子的心,小子一时激愤,这才……” “哎,不用紧张。” 李长风摆了摆手,重新露出笑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除恶务尽,也是为了百姓。这点担当,老夫还是有的。此事,便过去了。” 说著,他拍了拍手。 两名侍女捧著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整整齐齐码著一排排雪花银。 “这里是三百两纹银,算是老夫代表清河县百姓,谢过朱贤侄除魔卫道之功。” 李长风將托盘推到朱太平面前。 朱太平看了一眼那白花花的银子,不仅没有惊喜,反而警铃大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不过一点微薄之力,这如何使得?” 朱太平推辞道。 “拿著!” 李长风语气加重了几分。 “老夫给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送出银子,李长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其实,老夫今日找你,还有一事相求。” 果然在这等著呢。 朱太平神色一肃。 “县伯请讲。只要力所能及,小子绝不推辞。” 李长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缓缓道。 “三个月后,老夫打算进一趟北边的苍莽山。听闻贤侄的领地就在伏波河谷,背靠大山,对那里的地形应该颇为熟悉吧?” 苍莽山? 朱太平瞳孔微微一缩。 “先祖曾有一件旧物,遗失在苍莽山。据我所知,贤侄领地所在的伏波河谷正是苍莽山入口,老夫想请贤侄这个『地主』做个嚮导,助老夫一臂之力。” 李长风盯著朱太平的眼睛,竖起一根手指。 “事成之后,老夫愿奉上白银一万两!” 一万两! 这个数字足够诱惑人心。 但朱太平却感觉背脊发凉。 钱越多,命越短。 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极为难为情的神色。 “县伯……这……这恐怕不行啊。” “哦?” 李长风眼睛微微一眯。 “贤侄嫌少?” “不不不!是太多了!” 朱太平连连摆手,苦著脸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我那伏波河谷穷乡僻壤,手下那帮泥腿子,打打野狼还行。苍莽山深处那是妖兽的老窝,別说进去了,就是在边上蹭蹭,那都得丟半条命啊!昨晚杀那邪修,我也是把压箱底的保命符都用了,现在心还在抖呢。我是真没那个实力啊!” 他把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一副贪生怕死的嘴脸。 李长风定定地看著他,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良久,李长风才嘆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道。 “既如此,老夫也不便强求。不过这事儿还没定死,贤侄回去再考虑考虑。” “多谢县伯体谅!” 朱太平如蒙大赦,也没忘了抓起桌上的三百两银子,转身离开了这里。 在奴僕的引导下,朱太平走出水榭。 走出几十米,他故意放慢脚步。 右耳微动。 顺风耳,开! 县伯府邸的水榭之中,声音跨过院墙,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 “大人,那小子拒绝了?真是不识抬举!” 说话的是之前那个统领张虎,声音里透著股狠厉。 紧接著是李长风那慢条斯理的声音。 “哼!黄口小儿不识抬举。昨晚那道金光你也看见了,能一口吞了鬼哭老道的阴煞本源,那金毛小兽绝不简单,指不定就是个洪荒异种。” “大人的意思是……” “苍莽山那处遗蹟被一条四阶的『巴蛇』盘踞,那畜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宗师都难近身。” 李长风冷哼一声,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那朱太平不过是个朱家弃子,扔北边送死的,真以为养了只异兽就能翻天?” “苍狼谷那边联繫得怎么样了?” 李长风又问道。 “苍狼王回信,白银十万两,可以换他狼群出谷。” “哼,贪得无厌的鼠辈!” 声音渐消,朱太平加快脚步,走出县伯府邸。 回到客栈。 黄大牙正和护卫们围在一起,踩著板凳,唾沫横飞。 黄大牙见朱太平回来,满脸喜色地迎上来。 “少爷,咱们这回可是把灵香阁给抄乾净了!俺刚才大概扫了一眼,光是现银就得有五百多两!更別提那些香料,有些俺连见都没见过,闻一口都觉得天灵盖冒凉风!” 第13章 北行见闻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北行见闻 朱太平打断了他的话。 “大牙,你现在带几个人,去马行买两辆马车,两匹快马,不要吝嗇银子。半个时辰內,必须出发。” 黄大牙一愣,见自家少爷面沉如水,原本的嬉皮笑脸顿时收敛,沉声道。 “少爷,是那县伯……” “別问。快去。” 朱太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得嘞!” 黄大牙也是个果断的性格,转身点了几个人,头也不回地衝出客栈。 这个时候,朱太平才有时间去清点这次从灵香阁抄来的物资。 他打开了从灵香阁抄来的最小的一口木匣。 匣盖掀开,一股幽深如古潭、清冷似寒月的异香瞬间灌满了整间屋子。 朱太平眼睛微眯。 龙脑香:顶级灵香,產自深海巨木之精,有洗炼神魂、平復躁火之效。 匣子里剩下的龙脑香虽然只剩下不到一半,但价值不菲,市价至少千两白银。 不仅如此,桌上整齐码放著十几个香盒。 老山檀香三盒,香质如玉;沉香五盒,黑如点墨;紫檀香八盒,年份都在十年以上;更有麝香、甘松香、苏合香等名贵灵香十余种。 除此之外,还有数百盒普通的线香、盘香。 “呼嚕!” 蹲在旁边的狻猊,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呼嚕声。 朱太平掰下拇指长的龙脑香,用心火点燃。 白烟裊裊。 狻猊享受的闭上眼睛,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三辆马车便穿过了清河县的北门。 独角青蟒从一旁的树林里出现,游到队伍一侧,慢慢跟隨。 马车顛簸在北上的古道上,道路两旁的景象愈发荒凉。 走了约莫半日。 朱太平隱约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右耳微动,却除了几声虫鸣,並没有听到更多的动静。 “停。” 马车缓步停下。 前方是一处荒废的驛站。 几根残破的断垣残壁斜插在黑色的土地上,几只禿鷲正在半空中盘旋。 朱太平带著黄大牙和几个护卫走过去,看到驛站旁是一个土坑。 土坑里,堆叠著十几具尸体,多是精壮的汉子,身上还穿著劣质的皮甲。 朱太平注意到,皮甲左胸位置缝著个“章”字。 “是此地牧主的私军。” 黄大牙提著长刀下去查探,回来时脸色阴沉。 “少爷,不是被刀剑杀的。心口都被掏空了,喉咙上有拳头大的洞。看这架势,是附近山林里流窜出来的妖兽所为。” 朱太平看著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这个世界的真相正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人类在那些异变妖兽面前,比脆弱的麦秆强不了多少。 车队行了七八日。 原本平整的官道逐渐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路边的白骨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个世界,人命如草。 一旦离开了城池和武者的庇护,普通人在野外生存的机率极低。 不仅有剪径的强盗,更有那些被污染异化的野兽,乃至妖魔。 这一路上,朱太平大多时候都坐在马车里,一边修炼《烘炉呼吸法》淬炼气血,一边投餵狻猊。 这一日黄昏,车队路过一片山坳。 风中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夹杂著高昂的嗩吶声,在这荒郊野岭显得格外渗人。 “吁!” 前方的马车停了下来。 朱太平掀开帘子,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 “少爷,前面有个村子,把路给堵了。” 黄大牙勒马回头,脸上带著几分晦气。 “好像是在办什么祭祀仪式。”前方的土路尽头,村口的老槐树下,此时乌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 那是几百个衣衫襤褸的村民,在他们正前方,摆著一张巨大的供桌。 供桌上並没有牌位,而是放著三个血淋淋的大盆。 那是“三牲”。 刚宰的整猪、整羊,还有一头刚被放血、此时还在抽搐的老黄牛。 刺鼻的血腥味顺著风飘过来,让拉车的马匹都不安地打著响鼻。 “请山君享用!求山君保佑黑土村风调雨顺,莫降灾祸!” 神婆打扮的老嫗手里那根掛满布条的拐杖舞得飞起,嘴里神神叨叨,跳得癲狂又诡异。 隨著她这一嗓子,几百个村民像是提线木偶一般,齐刷刷地把头磕在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也不知道拜的是哪路野神,要这么多血食。” 黄大牙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 朱太平没有说话。 他的右耳微微一动。 顺风耳,开。 原本嘈杂的嗩吶声、哭喊声瞬间在他耳中被剥离,世界仿佛在听觉层面变得透明。 他的听觉朝远处延伸,越过跪拜的人群,越过那张血腥的供桌,探入了村外那片幽深的密林之中。 “呼哧……呼哧……” 一阵沉重而浑浊的呼吸声,如同破败的风箱,清晰地钻入他的耳膜。 肺叶扩张,如雷鸣。 心臟跳动,如擂鼓。 “咚!咚!咚!” 朱太平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轮廓。 在那密林深处的阴影里,一头足有房屋大小的黑色野猪正趴伏在地。 它浑身长满了钢针般的黑毛,那双猩红的眼睛正透过树叶的缝隙,贪婪地盯著供桌上的血食,嘴角流下的涎水滴在地上。 三阶妖兽! 真形期! 这畜生的气息,和独角青蟒不相上下! 而且,从它身上那股浓郁的妖气来看,这东西恐怕也受到了“墮落神力”的污染,灵智已开。 “少爷,咱们怎么办?” 黄大牙凑过来,手按在刀柄上,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朱太平收回目光。 即便狻猊不出手,自己这群人,加上独角青蟒,未必杀不了这头畜生。 但是…… 朱太平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眼神麻木的村民。 这不是他的领地,这些人也不是他的子民。 在这个污染的世界,善心是最廉价也是最致命的东西。 杀了一头猪妖,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这荒野之上,没了这头“山君”,明天还会来一个“山神”。 一旦动起手来,若是受伤,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野外,后果难料。 “这地界有自己的牧主,轮不到咱们越俎代庖。” 朱太平放下了车帘,声音冷漠。 “绕过去。告诉兄弟们,把招子放亮那一瞬间,谁也不许多看,不许多嘴。” “是!” 车队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的声响。 当马车经过村口时。 密林深处。 那“咚咚”的心跳声似乎也停顿了一瞬。 直到车队驶出两三里地,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才缓缓消散。 身后,嗩吶声再次响起,神婆的怪叫混杂在风中,紧接著,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咀嚼声。 是那“山君”,或者说是山猪大妖来享用祭品了。 第14章 伏波河大祭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 伏波河大祭 一路向北。 十几天后,车队经过了一片乱石岗。 这里怪石嶙峋,草木稀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朱太平坐在马车內,这几日来,他修炼不輟,已经基本稳固武者境界。 忽然,他的耳朵微微颤动。 前方有喊杀声传来。 “滋滋……滋滋……” 然后,是无数指甲刮擦骨头的声音,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 “大牙,停车。” 黄大牙立刻照做,这一路走来对少爷的命令已是盲从。 一炷香后。 前方的官道上,灰尘漫天。 一支几十人的商队正在狂奔,护卫们挥舞著刀剑,发出绝望的嘶吼。 在他们身后,是一层灰色的“地毯”。 那是一群灰鼠。 每一只都有家猫大小,眼珠子不是黑色,而是诡异的惨白,脊背上长著脓包,甚至有的老鼠背上长著人脸模样的肉瘤。 “啊!” 商队末尾的一辆马车车轴断裂,马翻车倒。 瞬间,灰色地毯覆盖了上去。 没有过多的惨叫,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那是骨头被嚼碎的脆响。 几个呼吸间,连人带马,只剩下一滩红白相间的烂泥。 鼠潮滚滚而来。 一只巨大如野狼的灰鼠爬上岩石,那惨白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寻找生人的气息。 独角青蟒游动到队伍前方,蛇信吞吐。 三阶真形期大妖的气息展露无疑。 那只灰鼠像是闻到了天敌的气味,浑身僵硬,隨后“吱”的一声惨叫,从岩石上滚落,头也不回地钻进鼠潮中。 整个鼠群忽然停止了对商队的追击,转而疯狂掉头向远处逃窜,连就在口边的血食都顾不上了。 倖存的商队马车绕过独角青蟒,疾驰而过,半点不敢停留。 “走吧。” 朱太平说道。 这种变异的“尸鼠”,是污染最轻的一种。 又行七日。 队伍路过一个村庄,村庄破败荒芜,被一种形似柳树的怪异植被所覆盖。 朱太平透过车窗看到村庄中央长著一棵十几米高的百年老柳树。 柳条垂下,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掛著一个乾瘪的“果实”。 风一吹,果实摇晃。 那是一个个被风乾的人头。 他们的表情定格在极度的恐惧中,柳枝刺入天灵盖,汲取著养分。 朱太平收回目光,在这个世界,好奇心是死得最快的原因。 行程的第二十五天。 “轰!轰!轰!” 大地在震颤。 朱太平叫停了车队。 他跳下马车,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 十里开外,一支人类军队正在与一头怪物廝杀。 那是一支身披黑甲的正规军,足有千人,军阵严整,气血冲天,匯聚成一股赤红色的狼烟。 而他们的对手,是一座肉山。 高度超过三十丈,仿佛是用无数尸体缝合而成,身上长了十几个触手和上百颗眼球。 每一次蠕动,地面都会被腐蚀出一片焦黑。 “吼!” 肉山发出一声咆哮,精神衝击化作实质的波纹扩散。 “杀!” 军阵最前方,一名手持长戟的武將高高跃起。他周身气血如火炉般燃烧,身后隱隱浮现出一头黑虎虚影。 宗师境! 武將一戟挥出,十丈长的血色光刃斩在肉山上,黑血喷涌如下雨。 “那是宗师……” 黄大牙在旁边看呆了,眼中满是敬畏。 朱太平却皱起了眉头。 他的顺风耳听得更真切。 那肉山虽然受伤,但发出的声音却不是痛苦,而是……愉悦。 它在享受杀戮,享受受伤。 而被斩落的那些碎肉,落地后竟然化作一个个小型的怪物,正悄无声息地从地下向那支军队包抄。 “这东西不烧成灰,杀不死的。” 朱太平低语。 “走吧,换条路绕过去。” 这不是他能插手的战斗。 那是真正的神灵污染產物,甚至可能是某个墮落邪神的眷属。 一路向北,越是靠近伏波河谷,这种诡异的景象就越频繁。 有人身兽首的怪物在林间穿行,有会说话的花妖诱骗路人,甚至有一整个村庄的人都在半夜对著月亮像狗一样吠叫。 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 …… 行进月余,空气中那股的尘土味终於被湿润的水汽取代。 官道尽头,一条如巨龙盘踞的大河横亘在大地之上。 河面宽逾千米,水浪拍打著礁石,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这便是伏波河。 越过这条河,转向往东走十几里,便是伏波河谷。 然而,还没等朱太平看清河水的走势,一阵喧闹的锣鼓声便隨著湿风硬生生钻进了耳朵。 又是这种声音。 这一路上,只要听到这种声音,准没好事。 “少爷,前面渡口聚了好多人。” 黄大牙勒住马绳,眯著眼朝远处望去。 朱太平走出马车,站在高处看去。 渡口处,红色的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密密麻麻的百姓跪倒在黄土地上,黑压压的一片。 在那最前方,临时搭建的祭坛上烟雾繚绕。 那是……灵香的味道。 蹲在朱太平肩头的狻猊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竖瞳盯著前方的烟雾,鼻翼微动,喉咙里发出低吼。 在朱太平大量灵香的攻略下,他和狻猊的感情日渐深厚,出行之时,狻猊懒得自己走路,就变作巴掌大小,蹲在朱太平身上,把朱太平当做了人形坐骑。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跨越数百米传来。 朱太平视力极佳,他看到两个穿著红肚兜、被涂得满脸通红的童男童女,正坐在系满彩带的竹轿上。 他们不过五六岁,由於恐惧,正张著嘴嚎啕大哭。 但哭声被震天的锣鼓声和吶喊声淹没。 “祭河伯!保太平!” “祭河伯!求甘露!” 隨著神婆一声悽厉的尖叫,几名壮汉抬起竹轿,將那两个孩子连同竹轿一起,拋入了翻滚的河水中。 “住手!” 朱太平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想要衝出。 可距离太远了。 “噗通!噗通!” 两朵水花溅起,瞬间被浑浊的浪涛吞没,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紧接著,又是几头被捆好四肢的整猪整羊,被相继推入水中。 岸上,上千名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满是碎石的河滩上,动作整齐划一,甚至带有一种病態的虔诚。 朱太平双拳攥得指关节发白。 “少爷……这就是伏波河的规矩。” 一旁的福伯嘆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不给河伯送『供奉』,在这里渡河就要出人命。这世道,命不值钱。” “不值钱?” 朱太平盯著那归於平静的河面,声音冰冷。 “所以,就拿无辜幼童的命换太平?” “不是命不值钱,只是別人的命不值钱罢了。” 当车队赶到渡口时,那场血腥的祭祀已经接近尾声。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线香燃烧后的香味。 岸边残留著一地鸡毛和牲畜的血跡,那些跪拜的百姓正陆续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完成了某种神圣使命后的麻木与轻鬆。 第15章 「走蛟」传说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走蛟」传说 渡口旁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停著几支车队。 看旗號,大多是往来贩运货物的行商,此刻都卸了马匹,正在埋锅造饭,显然是被困在了这里。 “几位,也是要过河?” 一个穿著灰布长衫、手里捏著旱菸袋的老者凑了过来。 “老丈请了。” 朱太平拱了拱手。 “我们要去对岸,不知这这渡口何时开渡?” 老者磕了磕菸袋锅,看了朱太平一眼,隨即摇了摇头。 “后生,今天你们是过不去嘍。没看见刚才那阵仗?今天是河伯老爷的大祭,也是河伯老爷进食的日子。按照规矩,祭祀之后十二个时辰內,片板不得下水,否则就是衝撞了河神老爷,要翻船的。” “河伯老爷?” 朱太平冷笑道。 “吃童男童女,这河伯胃口倒是不小。” “嘘!慎言!慎言吶!” 老者嚇得脸色煞白,手里的菸袋差点掉在地上。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慌忙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急道。 “后生!这可是在河边上!举头三尺有神明,这话要是让河伯老爷听见了,咱们这块地上的人都得跟著遭殃!” 朱太平看著老者惊恐的眼神,没再多说什么。 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不是三言两语能拔除的。 “多谢老丈提醒。” 朱太平扔过去一块碎银子。 “福伯,大牙,就在这扎营。既然河伯老爷不让过,那咱们就明日再过。” “好嘞。” 营帐很快搭好。 夜色渐深,伏波河岸边燃起了稀疏的篝火。 朱太平独自站在高坡顶端,任凭河风吹乱头髮。 朱太平独自一人离开了营地。 他顺著河岸走了一段,来到一处突出的礁石高地上。 这里视野开阔,脚下便是奔腾不休的伏波河水。 今夜无月。 漆黑的河面像是一张巨大的黑口,深不见底。 朱太平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所有的杂念在这一刻被强行屏退。 右耳微微颤动。 顺风耳,开! 一瞬间,风声、浪涛声、远处营地里木柴燃烧的爆裂声、马匹的咀嚼声,全都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又被他层层剥离。 听觉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著四面八方撒去。 “……作孽啊,那是老李家的二娃吧?才五岁……” “小点声!你想死吗?阳丘牧主朱正德是个人物吧,那可是已经『封门』的大武师,就因为不肯献出童男童女参加人祭,死在了这伏波河里……” “可是……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那是渡口边几个还没散去的渔民,躲在窝棚里的窃窃私语。 朱太平心中一动,没想到前任牧主的意外身死还有这层原因。 听觉继续延伸。 商队的营地里,篝火噼啪作响。 那老者正盘腿坐在火堆旁,对著一个年轻后生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叔,那河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真这么灵?” 年轻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服气。 “什么东西?” 老者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幽幽。 “娃子,你不知道这段古事!这伏波河啊,在几千年前其实就是条小溪沟。是有那大能耐的妖物要『走蛟』,硬生生衝出来的!” “走蛟?” “对,走蛟化龙!据说那是条修炼了千年的孽蛟,掀起洪水想要入海化龙。那孽畜一路兴风作浪,淹了咱们这片地界数千里,死人无数啊。” 老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一位武圣爷爷看不过眼,化作一道长虹从天而降,就在这!就在咱们脚下这段河面上,跟那孽蛟打了整整三天三夜!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河水都被血染红了。”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那武圣爷爷神通广大,硬是把那孽蛟给镇压在了这河底,这才有了如今的『伏波』二字。现在的河伯老爷,那就是武圣爷爷派来镇守那孽龙的神灵,那是受过当时大炎王朝册封的!咱们供奉它,那是应当应分的!” 朱太平听到这里,眉心微微一跳。 走蛟。 武圣镇压。 他下意识地將听觉探向面前这滚滚大河。 “哗啦……哗啦……” 水流冲刷河床的声音清晰可闻。 听觉穿透水面,向著深邃的河底探去。 十丈。 三十丈。 五十丈。 声音变得沉闷而厚重,像是被无数层棉絮包裹。 突然。 “哗!” 一声巨尾搅动河水的巨响,被朱太平的顺风耳捕捉。 朱太平猛地睁开眼,死死盯著脚下漆黑的河面。 夜色深沉,隱约可见在那距离渡口不过百丈的水面之下,在伏波河的深处。 一团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游动。 …… 晨曦破晓,江雾如纱。 伏波河的渡口少了昨日的喧囂与血腥,只剩下一地湿漉漉的纸灰和未燃尽的香梗。 “开船嘍!” 船老大的一声吆喝,打破了死寂。 这是一艘载重足有千吨的硬木大船,船身用桐油浸过,黑得发亮。 两侧船舷上钉著一排排生锈的铁环,掛著风乾的蒜头和不知名的兽骨,据说是用来辟邪的。 朱太平带著黄大牙上了船,三架马车占了船上一角。 其他的客商和行脚夫们陆陆续续登上了船,眼神不住地往河里瞟,又像是被烫著似地飞快收回。 昨天的祭祀还歷歷在目,谁都知道这河底下藏著吃人的主。 “哗啦。” 船侧的水面分开,一颗硕大的青色蛇头探出水面,独角青蟒吐著信子,冰冷的竖瞳扫视了一圈船上的人,然后身躯一扭,潜入水中,只在水面留下一道蜿蜒的波纹,紧紧跟隨著渡船。 船舱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个胆小的行脚夫差点跪下磕头。 船行至江心。 四下茫茫,唯有水声。 朱太平闭上眼,右耳微动。 顺风耳,开。 水下的世界远比水面热闹。 无数细碎的声音涌入脑海。 有鱼群惊慌逃窜时摆尾的声音,有水草在暗流中拉扯的撕裂声,还有河底泥沙翻涌的摩擦声。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听觉像是一张网,在浑浊的河水中铺开。 没有。 除了独角青蟒游动时发出的水声,水面之下並没有更大的动静。 仿佛昨夜那个庞然大物只是一场幻觉,又或者……它吃饱了,正在那淤泥深处沉睡。 第16章 河口关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 河口关 “哗啦!” 一个接著一个的浪头打在船舷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小半个时辰后。 大船靠岸。 车队依次下船。 青蟒破水而出,在碎石滩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渍。 朱太平抬头向北望去。 视线的尽头,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巍峨山脉,像是大地的脊樑,被苍灰色的云雾笼罩。 那是十万大山。 即使相隔甚远,朱太平依然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压抑感。 风从北方吹来,带著一股野性的躁动。 那里是妖兽的乐园,也是人类的禁区。 队伍向东行进。 走了约莫十几里,前方出现了一个隘口。 最窄处不过百米,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嘴,扼守著通往內部河谷的唯一通道。 “河口关。” 朱太平勒马驻足,抬头看著崖壁上那三个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的大字。 一条夯土大道穿过山口,延伸向远方。 车轮滚过夯实的黄土,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河口关內並不是一片坦途,而是一条被两侧峭壁挤压出的狭长甬道。 头顶的一线天光被两侧如刀削般的岩壁遮挡,风穿过隘口,发出阵阵呜咽之声。 朱太平坐在车辕上,狻猊正趴在他的膝头。 “少爷,进了这河口关,就算是进了伏波河谷的地界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福伯手里紧紧攥著马鞭,回忆道。 “按照老奴当年的记忆,出了这百米长的峡道,眼前就会豁然开朗。往北是苍狼谷,遍地狼群,那是周家的地盘;往南是野火原,归拓跋家管;往东就是柿子坡和咱们的阳丘,是个向阳的土坡子。” 朱太平问道。 “福伯,你上次来,是几年前?” “得有……十三四年了吧。” 福伯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那时候二爷刚来这上任,带著咱们老朱家的一百多口子人,意气风发要在这一展宏图。谁能想到……” “十三年?” 朱太平说道。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十三年足够让沧海变桑田,也足够让活人变死鬼。到了阳城,都多个心眼,小心无大错。” 黄大牙在前面牵著马,听到这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的大黄牙。 “少爷说得对。这一路走来,哪个地方不是妖魔横行?也就是咱们少爷这双耳朵神了,每次都能避开那些脏东西。” 话音未落。 朱太平右耳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原本只有车轮滚动的单调声响,瞬间被无数嘈杂的信息流衝散。 风声在岩壁上切割的锐鸣,草丛里野兔受惊的心跳,还有更远处…… “錚!” 那是金铁交鸣的脆响。 紧接著是野兽喉咙里滚出的吼声,十分凶戾。 声音很近。 就在出了峡道的那片开阔地上。 “停。” 朱太平抬起手。 车队瞬间止步。 “大牙,带人护好车队。其他人,噤声。” 眾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这一路养成的服从习惯让他们没有任何迟疑。 朱太平跳下马车,脚尖一点,窜上了旁边那块丈高的巨石。 他伏在石顶,透过杂乱的枯草向外望去。 视线尽头,峡道出口的扇形荒原上,两队骑兵正在廝杀。 左边是一群身披兽皮、骑著灰色巨狼的骑士。 那些巨狼每一头都有小牛犊子大小,獠牙外露,嘴角滴落著腥臭的涎水。 骑士们的胸口皮甲上,用粗糙的针脚绣著一个“周”字。 右边则是一群身著暗红色轻甲、骑著高头大马的武者。 他们手中的战刀都泛著一层淡淡的红光,显然是修炼了某种火属性的功法。 胸口的徽记是一团火焰簇拥著的两个字“拓跋”。 “杀!” 一名骑著头狼的周氏骑士咆哮一声。 他胯下的座狼猛地跃起,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直接扑倒了一名红甲骑士。 狼吻大张,“咔嚓”一声,连带著铁盔和半个脑袋,直接咬碎。 红白之物四溅。 “畜生找死!” 红甲骑士中,一名领头的大汉怒目圆睁。 他周身气血鼓盪,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手中的斩马刀燃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 是“点烛”境巔峰,半只脚踏入“升炉”的好手。 武者“点烛”之后,日夜以气血浇灌武道之烛,烛火渐盛,一旦成功在丹田內“升炉”,就是二阶武师。 刀光如匹练般卷过。 那头还在叼著个头颅乱啃的巨狼惨叫一声,半截身子被拦腰斩断。 但这畜生生命力极其顽强,仅剩的前半截身子还在地上疯狂扭动,一口咬住了大汉的战马前腿。 战马嘶鸣倒地。 大汉滚落在地,还没等他起身,两三名周氏狼骑已经挥舞著武器冲了上来。 断肢横飞,內臟流了一地。 “这是苍狼谷的周家和野火原的拓跋家。” 不知何时,福伯从旁边爬上了巨石,趴在朱太平身边,声音有些发颤。 “他们两家为了爭夺这河谷的水源和猎场,打了十几年了,没想到……竟然敢在河口关这种要道公然火併。” 朱太平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的战斗。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死去的嘍囉身上停留,而是落在战场边缘两个一直没有动手的身影上。 一个是周家阵营里,披著整张白狼皮、脸上涂满油彩的老者。 一个是拓跋家阵营里,手里把玩著两枚赤红铁胆的中年人。 这两人身上的气血波动更加强烈,至少是“升炉”境的武师。 “少爷,咱们怎么办?” 黄大牙在下面压低声音问道。 “咱们不是来当大侠的,不用管他们的破事。” “传令下去。咱们不走大路。” 他指了指右侧一片乱石嶙峋的陡坡。 “从右边绕过去,直接插进野火原的边缘,再折向阳丘。” 朱太平钻进马车,放下了帘子。 “走。” 车队继续前进,出了峡道,就转向南边,绕开了这片战场。 远处战场的喊杀声並未减弱,反而因为血腥味的扩散,引来了远处几声悽厉的兽吼。 朱太平坐在晃动的车厢里,闭目养神。 顺风耳却始终开启著,监控著方圆数里內的一切动静。 他听到了那个白狼皮老者发出一声轻咦,转而指挥狼群发起了新一轮的衝锋。 但这都与朱太平无关。 只要不波及到他,哪怕这伏波河谷打得天翻地覆,他也懒得看一眼。 第17章 赵铁胆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赵铁胆 夕阳如血。 黄昏时,一座灰扑扑的小城出现在前方绵延的丘陵之上。 这就是阳城。 城墙不是砖石砌成,而是用混合了糯米汁、兽血和黄土夯筑的“土围子”,高约三丈,外墙上斑驳陆离,插满了断裂的箭矢和某种大型猛兽留下的爪痕。 “少爷,到了。” 黄大牙勒住韁绳。 朱太平跳下马车,目光扫过城头。 城门紧闭,吊桥拉起。 城垛后,几个身穿皮甲的脑袋探了出来,手中的硬弓拉满,箭头闪烁著寒光,直指车队。 警惕性很高。 这是好事。 “什么人!退后!” 城头传来一声厉喝。 黄大牙跳下马车,扯著嗓子喊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是新任牧主、袭爵阳丘男的太平少爷到了!还不快去通报!” 他一边喊,一边高举起一面黑铁铸造的腰牌。 夕阳下,腰牌上的“朱”字泛著幽幽冷光。 城头的骚动只持续了片刻。 很快,一阵绞盘转动的嘎吱声响起,吊桥轰然落下,激起一片尘土。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队士兵鱼贯而出。 为首的一名队正,约莫三十来岁,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直接延伸到耳根。 他快步走到马车前,接过黄大牙手中的腰牌,反覆查验了背面的防偽铭文,隨后双手捧回,单膝跪地。 “卑职阳城卫队正刘三刀,拜见爵爷!” 身后的十几名士兵齐刷刷地跪下。 “拜见爵爷!” “起来吧。” 朱太平淡淡说道。 “进城。” “谢爵爷!” 刘三刀起身,挥手喝退了想要围观的领民,亲自在马车前引路。 “爵爷,府里还没收到您今日抵达的消息,卑职已经让人先一步去通报。” 朱太平点点头。 “直接去牧主府。” 车轮碾过夯实的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进了城门,喧囂声扑面而来。 街道不宽,两侧挤满了低矮的土坯房。 虽然破旧,但规划得井井有条。 路边有卖兽皮的、打铁的、贩卖野菜杂粮的,甚至还有一家掛著幌子的酒肆。 往来的百姓虽然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眼神里並没有朱太平这一路上见惯的那种麻木和死寂。 他们看著车队的目光中,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期待。 在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能保持一份好奇心,可太奢侈了。 “二叔,是个能人啊。” 朱太平在心中暗嘆。 在这个妖魔横行、神灵墮落的世界,能在这种边陲之地维持这样一份秩序,甚至让百姓眼里还有光,这需要的手腕和魄力,绝非常人能及。 可惜,好人不长命。 穿过两条街,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占地颇广的宅院矗立在城中央的正街上。 黑瓦白墙,门口蹲著两尊石狮子,虽然石质粗糙,却被摸得包浆发亮。 朱漆大门洞开,门楣上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牧主府”。 此刻,门前的石阶下,已经黑压压地站了十几號人。 看来刘三刀那个报信的手下腿脚很快,或者说,这些人一直就在等著这一天。 “下官阳丘主簿王守仁……” “卑职阳丘巡检吴陆……” “牧主府管家……” 见朱太平下车,这群人像是被风吹倒的麦子,呼啦啦跪了一地。 朱太平站在台阶上,目光一一扫过。 人还挺齐。 左边是文官,以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头为首,那是主簿王守仁。 右边是武官和差役,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是巡检吴陆。 中间跪著的,是府里的管家和几个幕僚。 “这就是二爷留下的底子?” 朱太平看著那群人,抬了抬手,说道。 “都起来吧。” 眾人起身后,气氛显得有些拘谨。 主簿王守仁上前一步,拱手道。 “爵爷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命人备好了接风宴,热水也已烧好,请爵爷入府更衣歇息。” 他的態度恭敬挑不出毛病,但眼神却在朱太平那略显单薄的身板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隱晦地和身后的几个同僚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有轻视,还有一丝……担忧? 朱太平装作没看见。 “不急。” 他拍了拍肩头正在打哈欠的狻猊,看似隨意地问道。 “城里的防务是谁在管?” 话音未落。 “嗒!嗒!嗒!” 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一匹黑色的骏马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街道上横衝直撞,行人和商贩纷纷惊呼避让。 马背上的骑士並没有减速的意思,直到冲至牧主府前十步,才猛地一勒韁绳。 “希律律!” 黑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虚踢几下,重重落地,溅起一圈尘土,刚好停在眾人面前,分毫不差。 好骑术。 马上骑士翻身跃下,动作乾净利落。 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穿一身满是划痕的陈旧皮甲,胸口处绣著一个褪色的“朱”字。 他身形魁梧,气血充盈,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虬结。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滚烫的火炉,仿佛散发著逼人的热力。 二阶武师巔峰,半步大武师。 “末將阳城卫统领赵铁胆,见过牧主!” 赵铁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他抬起头,那双如同野兽般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朱太平,没有丝毫闪避。 “赵铁胆?” 朱太平看著他,顺风耳捕捉到了这个汉子体內血液流动的轰鸣声,像是大江奔涌。 这种气血强度,在阳丘这种小地方,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是!” 赵铁胆大声应道。 “刚听闻爵爷入城,正在北墙巡视,来迟一步!” “北墙?” 朱太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北边有战事?” 赵铁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回爵爷,几只不知死活的狼崽子想趁著咱们主心骨不在,过来打秋风。刚才被末將砍了三个脑袋,掛在墙头上了。” 周围的官员们脸色微变。 朱太平却笑了。 “砍得好。”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了一下赵铁胆的胳膊。 “护城有责,你做得很好。” “爵爷放心!” 赵铁胆拍著胸脯。 “只要俺老赵还有一口气,这阳城的土墙就塌不了!” 第18章 牧主道印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牧主道印 “进府说话。” 朱太平收回手,率先迈步跨过门槛。 眾人连忙跟上。 大厅內,灯火通明。 朱太平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那张铺著虎皮的大椅上。 那是上一任牧主朱正德的位置。 狻猊从他肩头跳下,蜷缩在虎皮上,舒服地蹭了蹭,显然对这张垫子很满意。 “赵统领。” 朱太平看向赵铁胆。 “末將在。” “城卫军现在有多少人?战力如何?” 赵铁胆抱拳道:“在册兵丁三百二十人,辅兵五百。能开硬弓的一百人,已经“点烛”的武者四十五人,升炉境武者……五个。” “三百人……” 朱太平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 太少了。 “王主簿。” 朱太平又看向那乾瘦老头。 “赵统领管著城防,那你管著钱粮刑名,我且问你,牧主道印何在?” 这句话一出,王守仁那两撇山羊鬍明显抖了一下。 在这个被神道污染、武道兴起的世界,朝廷的敕封不仅仅是一纸空文。 爵位,意味著气运所钟;道印,则是承载这气运的容器。 真正能代表身份、统御一方气运,甚至能调动天地大势镇压妖邪的,唯有那一方受过人族气运加持的道印。 没有道印,朱太平就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头爵爷。 有了它,才是真正的阳丘之主。 王守仁眼皮子跳了跳,迅速抬头瞥了一眼朱太平。 是个心里有数的。 “回爵爷的话。” 王守仁恭敬答道,腰弯得更深了。 “正德公仙逝后,道印便一直封存在后院的书房之中。因兹事体大,下官不敢擅专,便请赵统领派了护卫日夜把守,閒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半步。” 说完,他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铁胆。 赵铁胆抱拳瓮声瓮气道。 “爵爷放心,俺老赵派的是那是跟隨老牧主十年的老弟兄。若是少了一个角,爵爷砍了俺的脑袋!” “赵统领言重了。” 朱太平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在王守仁身上。 “既然如此,劳烦王大人,去將道印取来。” “这……” 王守仁迟疑了一下。 “不需要祭拜一番吗?毕竟是交接……” “不必。” 朱太平说道。 “现在就去。” 王守仁心头一跳。 这位年轻爵爷的眼神,太静了,静得让他这个混跡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都觉得有些发毛。 “是,下官这就去。” 王守仁不敢再多言,匆匆退入后堂。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王守仁双手捧著一个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案几前,跪下高举过头顶。 “请爵爷验印。” 朱太平伸出手,按在木盒之上。 木盒古朴,上面雕刻著云纹,朱太平的指尖触碰到木盒的瞬间,指腹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温热。 那是气运的余温,也是权力的触感。 “咔噠。” 木盒开启。 一方巴掌大小的印璽静静躺在红色的绒布上。 印璽並非极品美玉,而是一种带著血丝的粗糙青石,上方雕刻著一只盘踞的猛虎,底座四方四正,隱隱透著萤光。 朱太平伸出手,握住印璽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掌心涌入体內。 那是气运。 虽然微弱,虽然驳杂,但確確实实是这阳丘方圆百里、数万生民匯聚而成的气运之力。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他体內的气血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视野中,手中的印璽仿佛不再是一块石头,而是与脚下的大地、城外的农田、奔流的伏波河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共鸣。 “这就是『乡男』爵位的权柄么……” 朱太平心中暗道。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爵位,只能掌控一乡之地,但这却是踏入这个世界权力体系的敲门砖。 有了它,便可借一方气运修炼,甚至在关键时刻,借气运化形,凝聚灵兵杀敌。 那一瞬间,大厅內眾人明显感觉到,这位年轻爵爷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个大家族的落魄少爷,那么现在,他坐在这张虎皮大椅上,便真的有了几分“牧主”的威严。 王守仁的头垂得更低了。 “今日天色已晚,诸位都辛苦了。” 朱太平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几分。 “赵统领,城防之事不可懈怠,今夜还得劳烦你多费心。” 赵铁胆抱拳。 “分內之事!” “王主簿,明日一早,我要看府里的帐册和花名册。另外,我要阳丘和整个伏波河谷的地图,明天送到书房来。” 王守仁恭声应下。 “属下遵命。” “吴巡检。” 朱太平看向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壮汉。 “卑职在。” “城內治安要抓紧,我不希望阳丘城里出乱子。” “是!” 简单几句安排,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眾人心中不论作何感想,面上都恭恭敬敬地行礼告退。 待到最后一名幕僚退出大厅,厚重的木门被缓缓合上。 大厅內只剩下朱太平一人。 福伯去后厨安排晚饭了,黄大牙带著人去安置车马。 灯火摇曳,將朱太平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闭上眼,右耳微动。 瞬间,整个牧主府乃至小半个阳丘城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风吹过屋檐的哨音,老鼠在房樑上爬过的索索声,后厨切菜的咄咄声…… 府门外。 脚步声杂乱。 那个拖著脚走路、布鞋摩擦地面声音沙哑的,是主簿王守仁。 那个脚步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像是个铁桩子砸在地上的,是巡检吴陆。 两人似乎刻意落后了其他人一段距离,此时正並肩走在昏暗的巷道里。 “老王,你怎么看?” 吴陆粗豪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什么怎么看?” 王守仁的声音慢吞吞的,透著一股老油条的滑腻。 “那是主家派来的正经爵爷,手里拿著道印,咱们做下人的,听命令做事就是了。” “呸!少跟老子打马虎眼!” 吴陆啐了一口痰,啪的一声吐在墙角。 “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想坐稳这阳丘的天?那赵疯子也是眼瞎,竟然对他唯命是从。” “慎言。” 王守仁的声音冷了几分。 “赵铁胆那是个一根筋,认死理。只要是姓朱的,那就是他的主子。再说了,这位少爷毕竟是主家嫡脉……” “嫡脉?嘿嘿!” 吴陆冷笑连连,声音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谁不知道他被那位家主给发配出来的?说是袭爵,其实就是流放!这阳丘是什么地方?那是狼窝!四周多少双眼睛盯著阳丘这块地盘?没有真本事,他拿什么守?” 朱太平坐在虎皮椅上,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摩挲著怀里的印璽。 果然,没人看好自己。 这很正常。 在武道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一个没有武力值的领主,就像是一个抱著金砖过闹市的三岁孩童。 巷道里,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行了,少说两句。” 王守仁嘆了口气,脚步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四周。 “咱们只要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至於这位爷能不能坐稳……那得看他能不能过得了那道坎。” “那道坎?” 吴陆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 “你是说……武平城的那位?” 朱太平面色微微一动。 重点来了。 第19章 周家,拓跋家,三仙庙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周家,拓跋家,三仙庙 “还能有谁?”王守仁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格外凝重,“二爷虽然走了,但他那三个义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老三朱焱……嘖嘖。” “我听说,他在武平城拜入了八极门,前些日子已经『封门』成功,晋升大武师了?” 吴陆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大武师。 封门境。 封闭周身大穴,心火流转全身,真气外放。 在阳丘这种小地方,一个大武师足以横著走。 “何止。” 王守仁冷哼一声。 “我那在武平城驛站当差的侄子传回来的消息,朱焱三日前已经向宗门告假,带著一帮师兄弟正往回赶。说是要回来给义父奔丧,可谁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嘿!那是衝著牧主的位置来的啊!” 吴陆倒吸一口凉气。 “二爷生前就最疼这个义子,据说早就有意让他接班。如今空降这么个年轻爵爷抢了位置……这下有好戏看了。” 王守仁幽幽道。 “咱们这位新爵爷一来就收了道印,显然也是防著这一手。不过嘛……道印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这个世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朱焱可是实打实的三阶大武师,也是跟著正德公闯过苍莽山,下过云梦泽的狠角儿。咱们这位新爵爷,怕是悬嘍。” “那咱们……” “看著吧。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几天把招子放亮点,別站错了队,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远处。 朱太平缓缓睁开眼。 大厅內烛火跳动,將他的半张脸映在阴影里。 “朱焱……大武师……” 他低声呢喃,咀嚼著这个名字。 一个拥有大武师修为、怀著仇恨、覬覦牧主之位、並且带著宗门帮手回来的堂兄。 这个坎可不好过。 “嗷呜?” 狻猊似乎感受到了朱太平躁动的內心,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朱太平的手心。 朱太平低下头,看著这头真龙之子,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伸手抓起案几上的香炉,从怀中香盒里取出一根老山檀点燃。 狻猊眼睛一亮,鼻子凑过去深深一吸,那一缕青烟便如同长鯨吸水般钻进了它的鼻孔。 朱太平站起身,走到大厅门口,望著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 既然知道暴风雨要来,那就得先把篱笆扎紧。 三阶大武师確实强,但也並非无敌。 从烈山城到伏波河谷的一个月路途里,他和狻猊的感情深厚了不少。 虽然还不知道狻猊的真实实力,但有它坐镇,再加上那头留在城外密林里的独角青蟒,一个刚刚“封门”的大武师,还奈何不了自己。 朱太平从袖中掏出那枚还带著体温的牧主道印,对著月光照了照。 冷硬的月光洒在狰狞的虎首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恰好遮住了朱太平半张脸。 “这阳丘,我既然来了,就是我的。” “谁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 次日清晨。 晨曦透过窗欞,在书房里投下一束束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书房正中央,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铺在红木长桌上,边缘被几方漆黑的镇纸压得严严实实。 朱太平站在桌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这张描绘著伏波河谷全貌的舆图。 狻猊趴在他的肩头,无聊地打著哈欠。 “爵爷,请看。” 王守仁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藤条,指点著地图上那条蜿蜒如巨蟒的河流。 “这就是伏波河,河谷位於伏波河北岸,地势西北高,东南低。” 藤条向上移动,点在一片灰黑色的区域。 “西北角是苍狼谷,那是周家的地盘。周家信奉狼神,民风彪悍,常年劫掠商队,周家现任家主是自称『狼主』的周吞海,是大武师巔峰的修为。” 朱太平微微頷首。 藤条向南划过。 “西南部是野火原,领地內多赤铁矿。那是拓跋家的领地。他们擅长铸造,族人多修火系功法,族长拓跋烈同样是“封门”多年的大武师。” 说到这里,王守仁顿了顿,手中的藤条指向了东南方。 “至於这里……柿子坡。” 提起这个名字,王守仁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那里名义上也是人类聚居地,但实际上,是由『三仙庙』把持。” “三仙?” 朱太平挑了挑眉。 “哪路神仙?” 一旁的赵铁胆冷哼一声,插话道。 “狗屁的神仙!就是三个成了精的畜生!一只黄皮子,一只刺蝟,还有一条长虫!自称黄仙、白仙、柳仙,在那装神弄鬼,以此窃取香火。偏偏那里的愚民信得死心塌地,真把这三个出生当成了神仙来拜。” “慎言。” 王守仁瞥了赵铁胆一眼,低声道。 “那是三位『真形』期的大妖,实力堪比人类大武师,甚至因为妖身强横,手段诡譎,比起寻常大武师更难对付。” 朱太平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周家、拓跋家、三仙庙。 再加上东北角的阳丘朱家。 这就是伏波河谷的四大势力。 人类、妖魔,在这个被污染的世界里,为了生存空间挤在这一隅之地,互相撕咬。 “真是个好地方。” 朱太平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收回,落在地图的东北角。 阳丘。 以阳城为中心,周围星罗棋布地散落著十几个村落,像是一张蜘蛛网。 “说说咱们自己吧。” 朱太平道。 王守仁手中的藤条指向阳丘的最西端,那里画著一个黑色的堡垒標记。 “这里是『黑堡』,卡在进入阳丘的必经之路上,扼守西面门户,防备周家的侵扰。” “守堡的是正德公的大义子,朱忠统领。他是二阶『升炉』境巔峰的武师,手下有一支两百人的黑卫,战力不俗。” 接著,藤条指向北方,靠近那片巍峨险峻、被云雾繚绕的苍莽山边缘。 “这里是『断刃寨』。苍莽山里妖兽横行,全靠这座寨子挡著兽潮。守寨的是二义子,朱勇统领。此人性烈如火,使得一手好刀法,也是二阶武师。” 第20章 人烛,血衣,尸佛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人烛,血衣,尸佛 朱忠,朱勇。 再加上即將回来的老三朱焱。 “忠、勇、焱……” 朱太平在心里咀嚼著这三个名字。 二叔朱正德无子,收了这三个义子,大儿子守西门,二儿子守北门,三儿子送去武平城学艺。 若不是二叔突遭意外,自己空降在这里,这阳丘的基业,铁定就是他们三兄弟的囊中之物。 “看来我这屁股底下的位置,还真是有些烫手。” 朱太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除了这两个地方,还有別的问题吗?” 他隨口问道。 书房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王守仁和赵铁胆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守仁犹豫了片刻,才拿起桌上的一支硃笔,在阳丘的地图上画了三个圈。 三个鲜红刺眼的红圈。 分別位於阳丘腹地的三个方位,像是在一张白净的脸上生生挖去了三块肉。 “这是什么意思?” 朱太平眉头微皱。 “回爵爷。” 王守仁的声音变得乾涩。 “这三个地方……虽然在地图上属於阳丘,但……我们的人,进不去。” “进不去?” 朱太平抬起头。 “我既然袭了爵,这阳丘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还有我进不去的地方?” “爵爷有所不知。” 赵铁胆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这三个地方,都被脏东西占了!” 王守仁嘆了口气,藤条点向第一个红圈,那是位於阳丘南部的一座名为“长寿村”的村落。 “这里,盘踞著一位『人烛翁』。他是个游方郎中出身,后来不知修了什么邪法,最喜用活人的油脂熬炼尸油蜡烛。据说点了他的蜡烛,能延年益寿。但这老怪物性格孤僻,把整个长寿村都炼成了他的『药田』,村民便是他的『药渣』。” 接著是东部的一座庄园。 “这里叫『红叶山庄』,主人號称『血衣先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凡是擅闯山庄的人,第二天都会被剥了皮掛在树上,像是一件件晾晒的血衣。” 最后,是南面靠近伏波河的一座破庙。 “这里,被称作『肉身佛』。那里面供奉的不是泥胎木塑,而是一尊活生生的、长满了尸斑的大胖和尚。他自称『尸佛』,蛊惑了一帮信徒,神神秘秘的,整日里也不知在搞些什么。” 王守仁一口气说完,苦笑道。 “这三位,都是诡道修士,论实力,怕是都在三阶以上。手段更是防不胜防。” “二爷还在的时候,曾亲自带兵去围剿过『人烛翁』。结果……” 王守仁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一场恶斗,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二爷受伤不轻,回来后调养了半年才好。从那以后,二爷便与他们达成了某种默契。只要他们不把手伸出这三个圈子,不闹出太大的乱子,咱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太平看著地图上那三个猩红的圆圈,沉默了。 “三阶诡修……” 朱太平手指摩挲著下巴。 “原来如此。” 朱太平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二叔仁慈,不想多造杀孽罢了。” 他伸手將趴在肩头的狻猊抱到怀里,轻轻抚摸著那金色的鬃毛。 “王主簿,回头把这三个诡修的详细卷宗送到我房里。” “是,爵爷。” 王守仁深深一揖。 赵铁胆也跟著抱拳,他虽然鲁直,但也明白这三处毒瘤的棘手程度。 以二爷当年的威势,都在那“人烛翁”手上吃了暗亏,这位年轻的爵爷刚来就想碰硬钉子? 朱太平却没给他们更多揣测的时间,他话锋一转。 “王主簿。” “属下在。” “传我的令,三天之后,於牧主府前广场,举办袭爵大典。阳丘治下,所有封臣都必须到场。” 王守仁猛地抬起头,那两撇山羊鬍都翘了起来。 “爵爷,这……三天?是否太过仓促?” 他急忙劝道。 “阳丘地界虽不大,但村落分散,有些偏远村寨往返便要两天。何况,还要通知黑堡的朱忠统领和断刃寨的朱勇统领……” “赵统领,快马送信,可来得及?” 朱太平没有理会王守仁,而是问向赵铁胆。 “来得及,快马送信,最多一天就能送到,剩下两天时间足够各地封臣赶来。” 朱太平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清晨的凉风灌了进来。 “既然赶得上,那时间不变。” “我袭爵,是朱家宗祠定下的。他们不来,是想抗命吗?” 一句话,把王守仁所有劝諫都堵了回去。 抗命? 这个罪名谁都担不起。 赵铁胆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朱太平的背影,多了一丝敬畏。 他自然也听到一些传闻,但看这位新爵爷,看著年轻,手腕却硬得很! 这哪里是被流放的嫡脉废物少爷? 这分明是猛虎入林,蛟龙归海! “属下……遵命!” 王守仁的腰弯得更深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已经预感到,三天后,阳城必然会有一场天大的风波。 “去办吧。” 朱太平摆了摆手,不再看他们。 “是。” 王守仁和赵铁胆躬身告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书房。 待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子里,朱太平才回到桌案后坐下。 福伯已经带著侍女送来了早膳,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碗滚烫的肉粥。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又亲手为狻猊点燃了一根顶级的安息香。 看著狻猊满足地吞吐著青烟,朱太平紧绷的精神才稍稍放鬆。 阳丘的局势,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內部有三个诡修盘踞,外部有三家势力虎视眈眈,再加上二叔留下来的一个即將杀回来的大武师养子。 真是个烂摊子。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右耳,开始微微发热。 “嗡!” 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强行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风声、水声、虫鸣、人语、车马喧囂、铁匠铺的敲打、孩童的哭闹、夫妻的爭吵…… 成千上万,数之不尽的声音洪流,化作一根根尖锐的钢针,疯狂地刺向他的神魂! 朱太平脸色一白,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自从融合了顺风耳,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毫无保留地將听力释放到极限。 第21章 新的情报,龙子螭吻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新的情报,龙子螭吻 “嗷呜?” 怀里的狻猊低吼一声,大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一股温润的气息从狻猊身上传来,涌入朱太平体內。 朱太平精神一振,强行定住心神,丹田內的心火“轰”然升腾! 点烛境的心火之力,沿著经脉逆流而上,尽数匯聚於双耳。 他心中低喝一声。 脑海中那片混乱嘈杂的音浪,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过滤了一遍。 无用的杂音被迅速筛除,整个阳丘城,乃至城外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尽收耳底。 【顺风听音,声闻百里,得其十一。】 【1、阳丘城內的“回春堂”药铺,刚收了一株三百年份的“紫血参”。药铺学徒不懂其价值,只当是普通红参,那紫血参乃是炼製“武道筑基丹”的辅药之一。】 【2、城东贫民窟,一名瞎眼乞丐前几天捡了半块残破的宝剑碎片。那碎片上刻有古篆,乃是百年前“青莲武圣”所持佩剑神兵“九天”碎片之一。持此碎片,参悟其中残留的剑意,或可领悟“青莲武圣”昔日一丝剑意。】 【3、阳丘南部靠近伏波河的“碎石滩”,近日因流水冲刷,一个水下洞穴重现於世。洞穴中有一具尸骨,乃是一位百年前被困死在內的诡修,其指骨上戴著一枚须弥戒。】 【4、阳丘“小王庄”的村长,家中地窖里养了一只殭尸。那殭尸是他死去的儿子,村长每夜餵食活鸡活鸭,试图復活爱子。殭尸已生白毛,即將进阶为二阶白僵,凶性大发。】 【5、阳丘城西的一棵百年老槐树,树心已空,里面藏著一只成了精的黄皮子,常年偷听旁边学堂的夫子讲课。】 【6、伏波河上,水匪“翻江蛟”势力扩张,已吞併三个小水寨,隱有往东进入云梦泽的跡象。】 【7、城墙东南角的地基已经鬆动,那是白蚁筑巢所致。一旦遭遇强攻,那段城墙將轻易被攻破。】 【8、阳丘城南的青楼“春风楼”,花魁娘子养了一只黑猫。那黑猫每夜吸食恩客的精气,双目已呈血红色,已成醒血境的妖物“猫鬼”。】 【9、黑堡堡主朱忠,为人忠勇,但其独子身中奇毒,每月需以“凝霜草”压製毒性。阳丘境內的凝霜草已被採光,他正为此事焦头烂额。】 【10、血鹰寨大当家“血鹰”,半月前得了一柄宝弓,名为“追魂”,可锁定气血,百发百中。他正召集人手,准备南下劫掠几个村庄,以试弓威。】 【11、伏波河下游,与云梦泽交匯处,因水位下降,露出河底一座被淤泥覆盖的古城一角。有渔夫夜见一龙头鱼身水兽,口吞火焰,喷吐水浪,似在与河底巨物爭斗。此兽名为螭吻,乃真龙之子螭吻,目前它徘徊在伏波河水域,是为了和伏波河伯爭夺被封印的孽蛟遗留的蛟珠。】 朱太平缓缓睁开眼,耳畔的嗡鸣声已如潮水般退去。 阳丘城依旧喧囂。 “果然是来到了新地方,机缘遍地。” 他感慨道。 “来人。” 门外小廝应声推门,垂手而立。 “唤福伯来。” 片刻后,头髮花白的福伯快步走入书房,躬身行礼。 “少爷。” 朱太平说道。 “福伯,你亲自去一趟城內『回春堂』。” “记住,切莫张扬。进店之后,將铺子里所有的红参都买下来,不管年份,不管品相,统统买回来。” 福伯微微一怔,有些迟疑。 “少爷,红参虽补,但府中库房还有不少……” “我有大用。” 朱太平目光幽深。 “尤其是掌柜刚收的那一批,一根须子都不能少。去吧。” “老奴明白。” 福伯见少爷神色严肃,不敢多问,匆匆离去。 若是只买那一株混在普通参里的“紫血参”,难保掌柜不起疑心。 全买了,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朱太平转头看向趴在软塌上的狻猊。 这小东西吞了一肚子香火气,此刻正睡得四仰八叉,鼻孔里冒著气泡。 “小傢伙,醒醒。” 朱太平伸手拍了拍那颗硕大的龙头。 “嗷?” 狻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別睡了,借你名头一用。” 一盏茶的功夫,一身劲装的赵铁胆大步迈入书房,抱拳道。 “少爷,您找我?” 朱太平指了指狻猊,神色凝重道。 “方才突然惊醒,衝著东北方向低吼不止。那是小王庄的方向。” “我问了一下,大概是那里有尸臭味飘过来了。” 赵铁胆一愣,看向那只正在打哈欠的狻猊。 “这……灵兽示警?” “狻猊好食烟,对气味最为敏感。” 朱太平隨口胡诌,面不红心不跳。 “我担心那边出了邪祟。你带人即刻前往小王庄搜查一番。” “务必做到不落一户一家,就算把小王庄翻个底朝天也得找到尸臭味的来源。” 赵铁胆脸色一变。 尸臭味? 莫非是小王庄发生了尸变! “若有阻拦,直接拿下。若见诡异……” 朱太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斩立决,再一把火烧了,无需匯报。” 那是即將进阶的白僵,若是晚去一步,整个小王庄都得变成死地。 “是!” 赵铁胆心中一凛,拱手领命,然后转身而去。 安排完两桩事,朱太平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黄大牙。” “在!” 黄大牙门外探进头来。 “带上两个兄弟,备马,隨我去一趟城东。” …… 城东,贫民窟。 污水横流,恶臭熏天。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见到生人也不躲,只是齜著牙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朱太平锦衣华服,与此地格格不入,引得周围流民纷纷侧目,却又畏惧他身后的带刀护卫,不敢靠近。 “少爷,这地儿脏,您来这作甚?” 黄大牙捂著鼻子,挥手驱赶著苍蝇。 “找人。” 朱太平目光扫过一个个窝棚。 在问过几个流民后,在一处塌了一半的土墙根下,找到了目標。 一个瞎眼的老乞丐,正蜷缩在一张破蓆子上。 他怀里紧紧搂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面黄肌瘦,似乎在发高烧,嘴里说著胡话。 第22章 神兵碎片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神兵碎片 “你……你们是谁?” 老瞎子听到了脚步声,乾枯的手臂下意识地將孙子勒得更紧,声音嘶哑。 朱太平停在三步之外,打量著这对爷孙。 “老人家,別怕。” “听说你前两日捡了个铁片?” 老瞎子浑身一颤。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块锈跡斑斑的黑色铁片,那铁片边缘锋利,上面满是暗红色的铁锈,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贵……贵人……是……是这个吗?” “小老儿这就给您……这就给您……” 他甚至不敢问为什么,也不敢提要求,直接就要把东西递过来。 在他这种螻蚁的认知里,贵人能开口要东西,那是看得起你,若是不识抬举,下一刻就是刀子加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太平接过那块铁片。 触手冰凉,沉重异常。 指尖划过那凹凸不平的锈跡,隱约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凛冽至极的锋芒刺痛了皮肤。 確实是好东西。 朱太平不动声色地將铁片收入袖中,转头看向黄大牙。 “拿二十两银子给这老丈。” 黄大牙从怀里掏出两锭白花花的银子,刚要递过去,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看朱太平,又看了看那四周阴暗角落里那一双双瞬间聚过来的贪婪目光。 “少爷……” 黄大牙压低了声音,凑到朱太平耳边。 “这钱……不能给。” 朱太平眉头一挑。 “为何?” “少爷您心善,想赏他们。” 黄大牙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抖的老瞎子。 “但这二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是救命钱,是催命符。” “咱们前脚走,后脚这对爷孙脑袋就得被人给摘了。” 朱太平怔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些躲在暗处流民,那些原本麻木、恐惧的脸上,此刻因为那两锭银子,已经浮现出了野兽般的渴望和凶残。 这就是底层逻辑。 没有力量守护的財富,就是原罪。 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带著上辈子的思维,差点好心办了坏事。 “那你觉得该如何?” 朱太平反问。 黄大牙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少爷若是真想给他们条活路,不如带回府里去。” “隨便在马厩或者厨房给个差事,管口饭吃,那才是真的积德。” 朱太平深深地看了黄大牙一眼。 这傢伙从底层摸爬滚打过来来的,肚子里倒是有点东西。 “不错,就照你说的办。” 朱太平点了点头,隨即指了指那对爷孙。 “留下一个人,把他们带回府去,找王守仁。” “就说是我的意思,给他们在阳城安个家,老人家在府里安排个能干的活计,这孩子送去学堂识字。” “另外,每个月从帐房支一钱银子给他们做生活费。” 说完,朱太平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传来了老瞎子带著哭腔的磕头声,咚咚作响,每一记都磕在泥水里。 “谢贵人!谢贵人活命之恩!” 那声音悽厉而真挚,在这骯脏的巷子里迴荡。 朱太平没有回头,翻身上马。 “走,出城,往南。” …… 出了阳丘城,空气清新了几分。 官道两旁,荒草淒淒。 朱太平骑在马上,手中摩挲著那块锈铁片。 一丝心火之力悄然探入其中。 “嗡……” 脑海中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剑鸣,像是一滴水珠落入深潭。 紧接著,一股森寒之意顺著手指直衝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绝世好剑,正贴著他的头皮削过去。 仅仅是一瞬间,朱太平便感觉遍体生寒,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心火之力瞬间被斩断! 好霸道的剑意! 哪怕只是一块碎片,哪怕歷经百年风霜,这其中残留的那一丝武圣意志,依然不是现在的他可以轻易窥探的。 “有点意思。” 朱太平不惊反喜,將铁片贴身收好。 参悟不了,是自己悟性不够,但这东西的价值,绝对远超他的想像。 只要时时带在身边,用自身气血温养,迟早能把这里面的剑意磨出来。 日头渐渐爬上了中天。 烈日当空,晒得官道上的黄土都在冒烟。 “少爷,前面就是伏波河了。” 黄大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著前方波光粼粼的大河喊道。 河风夹杂著腥咸的水汽扑面而来。 朱太平勒马驻足,登上一处高地。 这里地势极佳,可以將下方的河段尽收眼底。 宽阔的伏波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流变得平缓。 这是一个碎石滩。 河滩边,散落著十几艘破旧的渔船,是一个搭著几十个土屋的小渔村。 此时,正值午时饭点,本该炊烟裊裊的渔村,却显得异常喧闹。 嘈杂的声音就已经顺著河风飘了上来。 哭喊声,喝骂声,鞭子抽打肉体的声音,乱成一团。 朱太平微微侧首。 右耳再次发热。 喧囂瞬间拉近,仿佛就响起在耳边。 “老东西!这个月的捕鱼税早就涨了!五钱银子,少一个子儿,老子就把你这破船给砸了!” “大爷……大爷行行好啊!这几日河里闹凶物,根本打不到鱼啊……” “打不到鱼?那是你的事!长河帮保你们在这一带平安,这钱你就得交!” “啪!” 这是鞭子抽在脸上的声音。 “啊!爷爷別打我爷爷!呜呜呜……” 孩童的哭声撕心裂肺。 朱太平站在高坡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一幕。 一群穿著黑色短打、手持长刀棍棒的大汉,正围在码头上,对著一群跪地求饶的渔民拳打脚踢。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正一脚踩在一个老渔夫的背上,手里掂量著一串铜钱,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长河帮……” 朱太平眯起了眼睛。 这群地头蛇,跑到自己的领地来收税,也真是胆大包天。 “黄大牙。” 朱太平喊道。 “少爷。” “我记得,这伏波河一段,也是我的领地吧?” 黄大牙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腰杆子猛地挺直了。 “那是自然!这一片河谷,连带著水里的鱼,那都是少爷您的私產!” 朱太平点了点头,从旁边护卫手里接过一张弓。 “那这就奇怪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箭头缓缓下压,对准了远处码头上那个正踩著老人的刀疤脸。 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紧绷的“咯吱”声。 “有人在我家里,收我的税,打我的领民。” 朱太平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却字字如刀。 “这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崩! 弓弦震颤。 一道流光,撕裂长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码头上,那刀疤脸正举起手中的长刀,准备给那个抱著他大腿哭喊的小孩一点教训。 但下一瞬。 一支羽箭带著尖锐的啸音,贴著他的脸颊射过去,然后贯入身后一个帮眾的喉咙里。 噗! 血花在阳光下妖艷地炸开。 全场死寂。 只有那还在颤动的箭尾,发出嗡嗡的低鸣。 第23章 气运加身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气运加身 箭尾还在震颤。 那个倒霉的长河帮帮眾双手死死捂著喉咙,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管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身体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而原本应该是目標的刀疤脸,此刻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那一箭擦过他脸颊带起的劲风,火辣辣的疼,更让他心臟几乎停跳。 高坡之上,朱太平缓缓垂下手中的长弓,眉头微皱。 “嘖,偏了。”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方才那一箭,他是衝著刀疤脸的脑袋去的。 但准头差了点意思。 不过,结果似乎也不赖,至少射中了一个不是。 “少爷神射!” 身旁的黄大牙大声喝彩。 “走吧。” 朱太平把弓扔给护卫,一抖韁绳。 马蹄声碎,烟尘扬起。 三匹快马顺著土坡呼啸而下,直奔那喧闹的河滩码头。 直到马蹄声逼近,码头上被嚇傻的眾人这才回过神来。 刀疤脸摸了一把脸颊上的血痕,看著那个倒在血泊中抽搐的手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著又是一阵青一阵紫。 他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哪来的野……” 刀疤脸刚要骂街,但看著那当先一骑衝下来的独臂大汉,骂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吁!” 黄大牙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重重踏在码头的地面上,溅起一圈尘土。 居高临下,杀气腾腾。 虽然断了一臂,但黄大牙此刻身上的气血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不是点烛境那种微弱的心火,而是更加浑厚、灼热的气息。 丹田如炉,气血沸腾。 二阶“升炉”武师! 长河帮只是个小帮派,帮主也才是个二阶武师。 这次来了七八个人,除了刀疤脸是个刚入门的一阶武者,其他人也就是有些力气的莽汉。 面对一位真气內循环、气血如炉的武师,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们两腿发软。 “刚才谁在那叫唤?” 黄大牙眼中凶光毕露,手中马鞭猛地一扬。 “啪!” 一声脆响。 这一鞭子抽得结结实实,如同一条毒蛇刁钻地钻过人群,狠狠地抽在了刀疤脸的另一侧脸颊上。 “啊!” 刀疤脸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脸上顿时浮现出一道紫黑色的血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我看谁敢动!” 黄大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长河帮那几个握著刀把想要上前的汉子,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兵器都差点拿不稳。 朱太平策马上前,在一眾渔民敬畏又惊恐的目光中,翻身下马。 他没有看那些长河帮的人,而是走到那个之前被打倒在地的老渔夫面前,伸手將他扶了起来。 “老丈,没事吧?” 他声音温和。 老渔夫浑身颤抖,满脸泥土,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贵人,嘴唇哆嗦著不敢说话,只是拼命磕头。 朱太平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这才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捂著脸、疼得齜牙咧嘴的刀疤脸身上。 “这块地,姓朱。” 朱太平慢慢说道。 “不管是地上的土,还是水里的鱼,都姓朱。” 他往前走了一步。 长河帮眾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收税的,也不管你们背后站著谁。” 朱太平眼神如刀。 “从今天起,阳丘的领地上,不允许再有『长河帮』这三个字出现。” “滚。” 只有一个字,却如同重锤砸地。 刀疤脸捂著脸,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他虽然怕那个独臂武师,但这口气若是就这么咽下去,以后他在伏波河上还怎么混? “好……好得很!” 刀疤脸咬著牙。 “朱爵爷是吧?我知道你是贵族老爷,但这伏波河的水,可比你想的要深!” 他指了指身后宽阔浑浊的河面。 “没了我们长河帮的『保护』,这些泥腿子下了河,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那可就得看河神爷赏不赏脸了!还有……” 刀疤脸阴惻惻地冷笑一声。 “翻江蛟的大当家,脾气可不太好。若是听说他的生意被人断了,怕是会亲自上岸来討个说法!” 听到“翻江蛟”三个字,周围跪著的渔民们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几个胆小的妇女更是紧紧捂住了孩子的嘴,眼中满是恐惧。 朱太平挑了挑眉。 翻江蛟。 “原来如此。” 朱太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就说一群地痞流氓哪来的胆子敢来我的领地收私税,原来是给水匪当狗。” “你!” 刀疤脸大怒。 “大牙。” 朱太平打断了他。 “属下在!” “这些人留一个人回去送个信,告诉他们,以后再有长河帮的人敢来阳丘,就把他的皮扒下来,掛在码头上晒咸鱼。” 朱太平指了指刀疤脸。 “其他人押回阳城!” “遵命!” 刀疤脸心头一寒,被黄大牙那嗜血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他看出来了,这独臂武者也是个狠角色,而且这小爵爷是真的不在乎什么水匪不水匪。 刀疤脸悄悄退回小船上,也不管地上那些面面相覷的手下,划船就走。 朱太平看著他离开,也没有拦他的意思。 黄大牙嘿嘿笑道。 “看到你们以后得留在这里做苦工了!” 剩下几名长河帮帮眾还试图反抗,被黄大牙一刀砍翻一个,立刻就止了拼命的心思。 周围渔民纷纷拥上来,把他们都绑了起来。 “多谢爵爷活命之恩!” 老渔民“噗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浑浊的老泪纵横交错。 这一下像是起了连锁反应。 哗啦啦一片。 整个小渔村的老少爷们,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地。 “多谢爵爷救命!” “爵爷长命百岁!” 朱太平看著这一幕,心头微微一动。 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凭空而生,缓缓匯入他的身体。 这是气运。 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像是髮丝般细小,但他確实感应到了。 这就是爵位的奥妙? 虽然朱太平现在是最末等的乡男,但掌控一乡之地,庇护一方百姓,也可得气运加身? 第24章 水下寻宝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 水下寻宝 朱太平深吸一口气,平復下体內那一丝躁动的心火,连忙上前將几位年长的老人扶起。 “各位乡亲快快请起,我既然承袭了这阳丘的爵位,护佑一方本就是分內之事,当不得如此大礼。” 午时的阳光正好。 盛情难却,朱太平没有摆什么架子,直接在这个名为“大鱼寮”的渔村留下来用饭。 村子穷。 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一张缺了角的方桌摆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桌上是几大碗糙米饭,中间摆著一盆燉得发白的咸鱼,旁边是一碟子有些发黑的醃菜。 黄大牙看著那糙米饭直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却见自家少爷已经端起碗,夹了一块咸鱼送进嘴里。 咸。 鱼肉有些柴,带著一股子土腥味。 但朱太平吃得很香。 这咸鱼虽然粗糙,却是这群渔民的一片真心。 “这咸鱼若是多洗两遍,再用热油煎一下,味道会更好。” 朱太平扒了一口饭,隨口点评了一句。 旁边作陪的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姓於,满脸沟壑像是老树皮一样。 听到这话,於老汉有些侷促地搓著手。 “爵爷教训的是……只是……只是这油金贵,村里实在是……” 朱太平筷子一顿,知道自己这句话不该说。 是啊。 饭都吃不饱的世道,哪来的油去煎鱼。 “於老伯。” 朱太平放下碗筷,看著老汉。 “这长河帮,作恶多久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提到长河帮,於老汉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唉……” 老汉长嘆一声,吧嗒吧嗒地抽了一口旱菸袋。 “也就是这半年的事。老爵爷还在的时候,这伏波河上清清静静,哪有什么长河帮短河帮的。” “自从老爵爷……出了意外之后,这世道就变了。” 於老汉的声音低沉下去。 “先是闹水匪,然后就来了这长河帮。说是保护咱们,其实就是变著法儿的吸血。这捕鱼税一涨再涨,如今都要五钱银子一个月了,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朱太平內心暗嘆。 果然,权力这种东西,一旦出现真空,立马就会有豺狼扑上来填补。 因为二叔出了意外,对领地的掌控力下降,才让长河帮这些跳樑小丑有了可乘之机。 “爵爷,其实……其实我们也想交钱买个平安。” 於老汉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可最近这河里……不太平啊。” “鱼也捕不到,哪里有钱教长河帮的鱼税。” 朱太平眼神一凝。 “怎么个不太平法?” “河里有凶物。” 於老汉指了指不远处波光粼粼的伏波河,手有些哆嗦。 “以前这河湾子里,那是鱼虾成群,一网下去怎么也能捞个十几斤。可这半个月来,也不知怎么了,这鱼啊,就像是遇见了什么天敌,全都没了影。” 老汉吞了口唾沫,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景象。 “好几个后生晚上下网的时候,都说看见水底下有动静。” “动静?” “对,大动静!那水底下像是有什么大傢伙在翻身。前两天晚上,二柱子就在那边的回水湾,亲眼看见河面上起了个大漩涡!” 於老汉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手势。 “那漩涡大得嚇人,转得飞快,差点就把二柱子的船给吸进去!而且……而且二柱子说,他看见那漩涡中心,好像在往外冒热气!” 朱太平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紧。 漩涡。 热气。 水中有火,煮河为汤。 伏波河,连通云梦泽,乃是这一带水脉的枢纽。 他又想起关於螭吻的特点。 龙生九子,其三曰螭吻,龙头鱼身,好望,喜吞火,性好险,亦能兴风作浪,喷浪降雨。 十有八九就是它了。 吃过饭。 朱太平从袖中摸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放在桌子上。 於老汉一哆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爵……爵爷,这饭钱……这也太多了……” “不仅是饭钱。” 朱太平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个身强力壮的渔民。 “我要徵用几条船,再借几个熟悉水性的好手,陪我去一趟碎石滩。” “碎石滩?” 於老汉一愣。 “那地儿水急,没什么鱼……” …… 碎石滩位於大鱼寮下游三里处,河岸陡峭,怪石嶙峋,水流在这里变得湍急,拍打在岸边发黑的礁石上,捲起层层浊浪。 朱太平立在一块突出的巨岩上,河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手指粗细的褐色沉香,两指一搓,心火微动,香头顿时燃起一点橘红。 裊裊白烟並未隨风飘散,反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著,笔直地飘向朱太平的左肩。 那里,一只巴掌大小的金色小兽正趴伏著。 狻猊这个小傢伙原本正打著瞌睡,闻到这股异香,鼻翼微微耸动,隨即愜意地张开嘴,將那一缕缕白烟尽数吸入腹中,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满足声。 “吃了香,一会遇到危险可就靠你了!” 朱太平揉了揉狻猊的大脑袋。 “少爷,人来了。” 黄大牙低声道。 河面上,三艘乌篷小船破浪而来。 朱太平没废话,指著那片迴旋激盪的水域。 “让大傢伙下水,沿著河岸找,这里应该有一个被水流新冲刷出来的口子。” 十几个精壮汉子虽然不知道这位爵爷要干什么,但也不敢多问。 一个个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跳进水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 狻猊吞完了整根沉香,满意地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朱太平站在岸边,面色沉静。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就在日头偏西,江水开始泛起寒气的时候,水面上猛地冒出一个脑袋。 一个名为“水生”的年轻渔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兴奋地挥手大喊。 “爵爷!有了!在那个大回湾下面,水深大概十丈的地方,有个口子!旁边一堆烂泥,应该是新衝出来的水下暗洞!” 朱太平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 他二话不说,解开外面的锦袍,露出里面的贴身劲装。 “少爷!” 黄大牙一步跨出,蒲扇般的大手拦在前面。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那下面黑咕隆咚的,谁知道藏著什么水鬼水怪?您在岸上候著,俺下去探!” “哪里学来两句酸词。” 朱太平瞥了他一眼。 黄大牙说道。 “俺那一身横练功夫,水鬼也咬不动,少爷,我先进洞看看动静!” 朱太平推开他的手。 “你和我一起下去,行了吧。” 第25章 一两黄金一寸香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 一两黄金一寸香 “噗通!” 朱太平如一条游鱼般跃入水中。 河水微凉,瞬间包裹全身。 四周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耳边只剩下水流的轰鸣声。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运转內息闭气,忽然感觉肩头一热。 只见一直趴在他肩膀上的狻猊懒洋洋地张嘴,吐出一个巨大的气泡。 气泡瞬间將朱太平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是……” 朱太平心中一震。 避水诀? 不愧是龙子,在水里的天赋是天生的! 朱太平心中大定,伸手摸了摸狻猊的小脑袋。 碎石滩的水流很快,导致河水浑浊,能见度很低。 但借著微弱的光线,朱太平还是看到了那个洞口。 那是一个位於岩壁下方的裂缝,只有磨盘大小。 若不是特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朱太平顺著水流钻了进去。 身后,黄大牙衔著长刀,单手划著名水,跟在后面两三米的位置。 进入洞穴后,水道並不长,约莫游了五六分钟,地势开始陡然向上。 “哗啦!” 朱太平猛地钻出水面。 气泡波的一声碎裂,消散无形。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处於一个地下的溶洞之中。 紧隨其后的黄大牙也哗啦一声冒出头来,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湿漉漉的像只落汤鸡。 黄大牙抹了一把脸,赶紧掏出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火摺子,“晃”的一下点燃。 火光摇曳,驱散了黑暗。 “少爷,小心。” 黄大牙一手举火,护在朱太平身前。 两人顺著溶洞往深处走了约莫几百步,地面上开始出现散落的陶片和腐烂的木架。 直到走到尽头,眼前的一幕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张石床。 石床上,盘腿坐著一具森森白骨。 白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成灰,唯有那惨白的指骨上,套著一枚非金非木的戒指,在火光下反射著幽幽的冷光。 “死了有些年头了。”黄大牙警惕地用刀鞘戳了戳白骨,確认没有危险后,才鬆了口气。 朱太平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须弥戒。 这种储物法器,在如今武道昌盛的年代也是稀罕物,通常只有那些古老的宗门长老或是获得奇遇的强者才有。 这人生前,身份不简单。 朱太平伸出手,轻轻取下那枚戒指。 隨著指尖触碰,一缕精神力试探性地探入其中。 果然,戒指原本的主人早已魂飞魄散,留下的精神印记脆弱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戒指空间大约半个房间大小,显得空空荡荡。 角落里堆放著几个箱子,里面是一些金银珠宝。 旁边散落著几个瓷瓶,標籤早已模糊不清。 一本泛黄的书册,封面上写著《幽冥鬼录》四个扭曲的大字,透著一股邪气。 在书册旁是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朱太平心中一动,取出木盒,轻轻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三根暗红色的线香。 这香只有手指长短,表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即便隔著岁月,甫一打开,一股厚重的奇异香味便扑面而来。 “这是……” 朱太平瞳孔骤缩。 这不是普通的祭祀用香。 这是“万灵香”! 也就是俗称的……香中圣品。 有句话叫做“一两黄金一寸香”,这个香说的就是万灵香。 狻猊鼻子动了动,大脑袋就凑了过来。 朱太平合上盒子,揉了揉它凑近的大脑袋,安抚道。 “別急,都是你的。” 就在这时,黄大牙突然低呼一声。, “少爷,你看这墙上!” 朱太平抬头望去。 只见那石床背后的岩壁上,刻著一行潦草的血字,字跡深入石壁三分,显然是这人在临死前用手指硬生生抠出来的。 “恨!恨!恨!” “李青莲背信弃义,吞我血丹,夺我道基!” “吾虽身死,必化厉鬼,日夜诅咒……”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道划痕拖得很长,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李青莲”? 莫非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青莲武圣。 自己怀里还揣著这位武圣大人的神兵残片呢。 朱太平刚刚將那枚须弥戒收入怀中,右耳廓便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利爪划过岩石的细微声响,夹杂著湿滑鳞片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正从那个水下入口处快速逼近。 “来了。” 朱太平朝旁边的黄大牙使了个眼色。 黄大牙会意,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提著那口长刀,无声无息地滑入岩壁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如同一尊蓄势待发的石雕。 十几个呼吸后。 “嘶!” 一道腥风扑面而来。 一只通体遍布青黑色鳞片、长著一张丑陋人脸的怪物,猛地从洞穴拐角窜出。 它四肢著地,口角流著诞水,那一双浑浊发黄的兽瞳死死盯著石床边的朱太平,显然是將这个生人当成了美餐。 是水鬼。 也是民间俗称的“水猴子”,水中最常见的妖物之一。 这畜生速度极快,后腿在岩石上一蹬,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劲风,朝朱太平的方向直扑而来。 “死!” 一声低吼炸响。 侧面阴影中,一道凛冽的刀光暴起,恰似平地惊雷,精准无比地切入了水鬼前扑的方向。 “噗!” 利刃切断骨肉的闷响。 水鬼还在半空中的身躯猛地一滯,原本挥向朱太平的那只锋利前爪,连带著半截小臂,齐根而断,墨绿色的兽血瞬间喷涌而出。 “嗷!” 悽厉的惨叫声刚刚出口,黄大牙已然欺身而上。 他虽断一臂,但动作却凶悍至极。 借著那一刀斩断兽爪的余势,他的大脚猛地踢出,正中水鬼那滑腻的脖颈,將其狠狠踢到岩壁之上。 “轰!” 碎石飞溅。 不等那妖兽挣扎,黄大牙手中的长刀已然倒转,刀尖朝下,挟著千钧之力,噗嗤一声,乾净利落地贯穿了那张丑陋的人脸,將这畜生的脑袋死死钉在了岩石地面上。 水鬼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少爷,是一只刚醒血的水鬼。” 黄大牙拔出长刀,在妖兽尸体上蹭了蹭血跡,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 “此处血腥味一散,怕是会引来更多麻烦。” 朱太平看了一眼那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向水潭。 “我们走。” “是。” 两人没有丝毫留恋,迅速离开洞穴,再次潜入水中。 第26章 须弥戒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须弥戒 两人顺著暗河水道快速穿行。 五六分钟后。 前方光线渐亮,那是伏波河的主河道。 就在两人即將衝出那个隱蔽洞口的瞬间,朱太平的头皮猛地一炸。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深渊巨口锁定了一般。 “咕嚕嚕!” 原本平静的河底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且巨大的水流搅动声。 声音还有百米远,但在朱太平顺风耳的捕捉下,如同闷雷滚过河床。 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高速逼近! “大牙,上浮!快!” 朱太平在气泡中猛地打了个手势,朝黄大牙示警。 同时双腿猛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水面。 黄大牙看到朱太平的示警,身为二阶武师的直觉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他想都没想,真气爆发,身体周围的水流被硬生生炸开,速度激增。 在两人身后。 下方的河水陡然变暗。 一道长达三四米的巨大黑影,裹挟著浑浊的泥沙,从河底深处凶狠地撞了过来。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背生骨刺的巨型黑鱼。 它张开血盆大口,那密密麻麻如匕首般的尖牙在幽暗的水底泛著寒光,一口咬向落在后面的黄大牙。 二阶妖兽,铁骨黑鱼! 在水中,人类武者的实力大打折扣,而这种水生妖兽却如鱼得水,力量与速度都达到了巔峰。 避无可避。 “滚开!” 黄大牙目眥欲裂,既然逃不掉,那便战! 他体內气血如炉火般疯狂燃烧,浑身肌肉隆起,將二阶武师的“升炉”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面对那咬来的巨口,他不退反进,仅剩的单臂握紧长刀,在水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惨白刀气。 “鐺!” 水下传来一声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那一刀狠狠劈在黑鱼宽阔的额头上,但这黑鱼皮糙肉厚,堪比精铁。 这一刀虽然斩个正著,但也只斩破了它额头的鳞片,切开了一道半尺长的血口而已。 反倒是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黄大牙虎口崩裂,几乎握不住刀柄。 “吼!” 黑鱼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 巨大的鱼尾捲起狂暴的暗流,像是一堵墙般拍了过来。 借著这一刀的反震之力,黄大牙身形在水中猛地一扭,堪堪避开了鱼尾的拍击,整个人借著水流的推力,像是一枚炮弹般冲向水面。 那黑鱼一击不中,又受了伤,在那浑浊的血水中盘旋了一圈。 它那双冰冷的鱼眼死死盯著上方那两道逃窜的身影,但这片水域靠近岸边浅滩,不適合它这种体型的庞然大物活动。 最终,它甩了甩尾巴,带著那道流血的伤口,不甘地重新潜入幽深的河底。 “哗啦!” “哗啦!” 两道水花在碎石滩边的回水湾炸开。 朱太平和黄大牙先后破水而出,狼狈地爬上河岸。 “呼……呼……” 黄大牙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长刀还在滴水,虎口处的鲜血顺著指缝流下。 “少爷……那是二阶的铁骨黑鱼……。” “一刀居然震破了我的虎口,怕是离三阶也不远了。” 黄大牙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河面。 岸边,一直守候的十几个渔民早已被这边的动静惊动。 当他们看到自家爵爷和那个凶神恶煞的独臂护卫浑身湿透、带著血腥气从水里爬出来时,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 特別是看到黄大牙长刀上的血跡,以及那虎口崩裂的伤口,几个胆小的渔民更是腿肚子都在转筋。 “爵……爵爷……” 留在岸上的护卫迎上来,手里拿著朱太平下水前脱下锦袍。 朱太平接过锦袍,慢条斯理地穿上。 “走吧。” 朱太平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伏波河,然后对聚在旁边的大鱼寮渔民说道。。 “你们都回去吧。” “我会派人在伏波河沿岸巡逻,以后不会再有长河帮出现了阳丘。” …… 马蹄声碎,踏破了阳城午后的寧静。 回到书房,朱太平屏退左右,只留下了那只寸步不离的金色小兽。 他一屁股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半日做了不少事情,虽然已经是点燃心火的武者,朱太平此刻也感到一丝疲乏。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满足感。 他抬起右手,拇指轻轻摩挲著食指上那枚指环。 须弥戒。 即使是在武道昌盛的年代里,这也是稀罕物件。 据说,这是宗师之上才能拥有的宝物。 而且,即便是宗师们,也不是人人都有,而且这个须弥戒空间还不小,足有半个房间大小的空间。 “收。” 朱太平心念一动。 桌案上一方沉重的砚台瞬间凭空消失。 “放。” 那砚台又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原处,位置丝毫不差。 “收。”“放。” “收。”“放。” 朱太平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乐此不疲地折腾著桌上的几个小玩意。 这种掌控空间的奇妙感觉,確实让人著迷。 “呼嚕……” 一声不满的低吼打断了他的兴致。 朱太平低头一看,只见狻猊正蹲在桌角,两只前爪扒拉著桌面,那双金灿灿的大眼睛死死盯著他的须弥戒,喉咙里发出催促的声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小傢伙,还惦记著它的“万灵香”。 “行了行了,少不了你的。” 朱太平哑然失笑,伸手揉了揉狻猊的大脑袋。 心念一动,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出现在手中。 刚一打开,那股奇异的厚重香味便瀰漫开来。 即便是没有点燃,这“万灵香”的味道闻上一口,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体內流动的气血似乎都加快了几分。 狻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后腿一蹬就要扑上来。 “慢著。” 朱太平两指夹起一支线香,稍微犹豫了一下,指尖发力。 “咔嚓。” 价值连城的万灵香,被折成了两段。 这东西太珍贵,得省著用。 將剩下的半截和另外两根小心收好,然后,心火微动。 “嗤。” 一点火星亮起。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这万灵香燃起的並非凡俗的青烟,而是一缕缕呈现出奼紫嫣红之色的烟霞。 在夕阳余暉的映照下,这缕烟气仿佛是一条流动的彩色绸缎,又像是一条微缩的霓虹,在空气中变幻出万千形態。 时而如飞鸟投林,时而如游鱼摆尾。 异香扑鼻。 整个书房瞬间如同仙境。 第27章 三百年紫血参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三百年紫血参 “好东西。” 朱太平暗赞一声。 旁边的狻猊早已按捺不住。 它闭上眼睛,昂起头,那龙鼻猛地一吸。 两道肉眼可见的气旋在它鼻孔处生成。 那半空中游离的紫红色烟气,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化作两道长虹,源源不断地钻入它的鼻腔。 “呼……” 隨著烟气入体,狻猊金色的鬃毛竟然开始无风自动。 每一根毛髮的尖端,都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金光。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它舒服地眯起眼睛,四肢舒展,喉咙里发出那种极度愉悦的呼嚕声,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半支万灵香燃烧的速度並不快,足足烧了一刻钟。 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狻猊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两下嘴,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隱约亮起一丝金芒。 它站起身,抖了抖鬃毛。 “噼啪!” 一阵轻微的骨骼爆鸣声从它体內传出。 朱太平隱约感觉到,这小傢伙的气息比之前凝练了至少半成。 “这万灵香,果然神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少爷。” 老管家福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进来。” 房门被推开,福伯领著两个青衣小廝走了进来。 那两个小廝有些吃力地抬著一个大竹筐,筐里满满当当,堆得像是小山一样。 一股浓郁的土腥味混合著草药的苦味,瞬间冲淡了屋內的异香。 “少爷,您要的红参,都在这儿了。” 福伯指挥小廝將竹筐放下,擦了擦额角的汗。 “少爷,按照您的吩咐,城南回春堂积压的三百斤陈年红参,全都在这儿了。” 朱太平走上前,看著那一大筐沾满泥土、还没清洗晾晒的红参。 “都倒出来。” 哗啦啦! 竹筐翻转,上百根赤红色的红参铺满了书房的地面。 这些红参大多拇指粗细,这就是药铺里常见的人参品种,老百姓用来燉汤补气的。 朱太平也不嫌脏,直接蹲下身子,伸出手在那堆散发著霉味的药材中翻找起来。 狻猊似乎也闻到了什么,从书桌上跳下来,好奇地在那堆药材边嗅来嗅去,时不时用爪子拨弄两下。 很快。 狻猊在一根不起眼的参上扒拉了几下,把它翻了出来。 那根参混在一堆粗壮的红参中间,显得有些寒酸。 它只有小拇指粗细,个头比其他的红参都要小上一號,表皮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红色,皱皱巴巴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髮丝般的细长鬚根。 这卖相,扔在路边怕是都没人捡。 药铺的伙计把它当成了发育不良的次品,隨手扔进了这一批大路货里。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根参的主干,轻轻提了起来。 朱太平拧下一根参须。 只见那参须断开的表皮之下,竟然渗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汁液。 那汁液並非普通红参的淡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沉淀的紫红色,宛如鲜血! 更惊人的是,这滴汁液一出现,一股浓郁的药香隱约散发出来。 福伯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脑门,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这……这是……” 福伯结结巴巴,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紫血参。” 朱太平说道。 “红参百年一变,三百年化紫,其血如汞,其气如龙。” “这是真正入了品阶的灵药,乃是武者熬炼气血的宝物!” 朱太平眼中的光芒大盛。 普通的红参,只能补气。 但这紫血参,却是能换血! 那药铺的学徒只看个头大小,却不知这根紫血参在土里憋了三百年,精华尽数內敛,兼之保存不善,才变成这副乾瘪模样。 若是放在黑市,这一根紫血参,就能换来一屋子的红参! “捡到宝了……真的是捡到宝了!” 福伯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他虽然不懂武道,但也知道三百年灵药的概念。 这在朱家也是能进藏宝库的好东西啊! “少爷洪福齐天!这是老爷在天之灵保佑啊!” 朱太平微微一笑,將紫血参收入须弥戒中,这种好东西,必须贴身保管。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福伯,把地上这些红参都收起来,送到库房去。以后每隔三天,用这红参燉汤,给府里的护卫加餐。” “是!老奴这就去办!” 福伯红光满面,指挥著小廝收拾东西,走路都带风。 待到书房再次恢復安静。 朱太平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 夕阳沉入苍莽山脉,最后一抹余暉被夜色吞噬。 书房內,也燃起铜灯,豆大的火苗在灯油中噼啪作响。 朱太平靠在紫檀木椅背上,指尖夹著那块从老乞丐手里“捡”来的废铁片。 这就是“九天”。 或者说,是青莲剑圣所持神兵的一块残片。 铁片呈不规则的三角形,边缘遍布暗红的锈跡。 “嗤。” 朱太平两指发力,心火之力顺著经脉涌入指尖。 石沉大海。 朱太平將铁片凑近,借著灯火仔细端详。 如果说这个残片有什么不同。 锋利。 极致的锋利。 不仅是因为残片本身的锋利,更是因为其中残存的剑意。 他隨手从桌案上扯下一根髮丝,轻飘飘地往铁片刃口上一落。 髮丝断成两截,无声飘落。 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朱太平眯起眼,视线落在面前那方坚硬的黑石砚台上。 手腕微翻,铁片在砚台边角轻轻划过。 坚硬如铁的砚台,像是被快刀切开的豆腐,直接被切下一角。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灯火的影子。 “好东西。” 朱太平把玩著手中的残片。 虽然无法激发其中的神能,也没有从中领悟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武道真意,但仅凭这锋利程度,这就是一把最好的暗器。 一把能轻易破开武师“护体真气”和妖兽“铁皮”的暗器。 “可惜太短了,只能当指刀用。” 朱太平反手一扣,铁片滑入袖口暗袋。 “饿了。” 肚子適时地发出抗议。 武者炼精化气,气血消耗极大,加上今日下河一番折腾,那点存货早就烧乾了。 “福伯,传饭。” 第28章 新的情报,风雨欲来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新的情报,风雨欲来 半刻钟后。 偏厅。 一张八仙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餚。 红烧肘子,清蒸鱸鱼,还有一大盆燉得烂乎乎的牛腩,香气直往鼻孔里钻。 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武道让他嚮往,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美食也没有辜负他这个外来客。 朱太平拿起筷子便是一阵风捲残云。 狻猊早就占据了桌子的一角。 这小傢伙只爱食香,对人类的食物兴致缺缺。 每天吃饭时,朱太平都会点燃一根香火给狻猊这个小傢伙享用。 此刻正趴在铜炉旁,两只前爪抱著炉身,那个大脑袋枕在炉盖上,鼻孔一张一翕,贪婪地吸食著香火燃烧后的烟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走廊传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爵爷!” 赵铁胆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朱太平咽下口中的牛肉,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坐,加一副碗筷。” 旁边伺候的小廝立刻送上一副大號的碗筷。 赵铁胆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谢爵爷赏!” 这汉子大手抓起一只红烧肘子,狠狠咬下一大半。 “还是府里的饭菜香!” 朱太平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青菜。 “小王庄那边,处理乾净了?” 提到正事,赵铁胆咀嚼的动作缓了缓。 他三两口將剩下的骨头吐在桌上,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 “爵爷,您的这个小宠物可真是神了!” 赵铁胆铜铃大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视线转向趴在桌角吸香的狻猊,满脸的不可思议。 “您一早安排我去小王庄……” “本来我想著隔著几十里地,能查出个鸟来?” 赵铁胆一边说著,一边咋舌。 “结果俺带人把小王庄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那个老村长家的地窖里,还真就把那东西给挖出来了!” 朱太平放下筷子。 “殭尸?” “是只『黑毛』。” 赵铁胆压低了嗓门,虽然是在自家府邸,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那老村长平日里看著慈眉善目,谁能想到背地里这么狠。他在自家地窖里挖了个深坑,把那是他儿子的尸首养在里面。俺衝进去的时候,那尸首身上长满了寸长的黑毛,指甲跟铁鉤子似的,正把那老东西按在地上啃呢!” “那场面,嘖嘖,脑浆子都流了一地。” 赵铁胆端起旁边的酒罈灌了一口,似乎想借酒劲衝散脑子里的画面。 “俺废了好大劲,才把那黑毛脑袋砍下来。那玩意儿皮比牛皮还厚,刀都卷刃了。” “黑毛僵”算是低阶妖魔的一种,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但也並非不可对付。 所幸是发现的早,要不等这黑毛僵进化成白毛僵。 没有灵兵在手,赵铁胆的刀可就不一定能砍得动它了。 “还有別的发现没有?” 朱太平问道。 这个世界虽然神道崩坏,妖魔横行,但普通百姓对这些东西避之不及。 养尸这种损阴德且极度危险的邪术,绝不是一个普通乡下老头能无师自通的。 赵铁胆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那老头已经被啃死了,也没处审去。不过,俺在那地窖的供桌上,发现了这个。” 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 一块用厚布层层包裹的物件被掏了出来。 赵铁胆小心翼翼地把厚布解开,推到朱太平面前。 那是一尊鸟身人面的木雕。 只有巴掌大小,木质发黑,雕刻的手法十分粗糙,甚至可以说是拙劣。 “长生教?” 朱太平瞳孔微缩。 这造型,虽然扭曲,但隱约能看出几分上古神灵“句芒”的影子。 只是这神韵…… 早已不是那个司掌春回大地、万物生长的东方木神了。 “句芒”墮落之后,其信徒组成了“长生教”,在这个世间如同附骨之疽,怎么杀都杀不绝。 他们所谓的“长生之法”有很多种,通过血祭和养尸,將活人变成这种不生不死的怪物就是其中一种。 “又是这群阴沟里的老鼠。” 朱太平冷笑一声。 阳丘这块地盘,是他朱太平的自留地。 这群邪教徒把手伸到这儿来,那就是在动他的根基。 “爵爷,还有个怪事。” 赵铁胆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那老村长的尸体,俺让人烧了。但这黑毛僵的尸体……俺们本来也想一把火烧个乾净,结果您猜怎么著?” “烧不化?” 朱太平挑眉。 “不是烧不化。” 赵铁胆吞了口唾沫。 “是火一点著,那尸体里就开始往外冒黑水。那水臭不可闻,流到地上,连石头都给蚀出坑来。而且……” 他顿了顿,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一枚用厚布包起来的指甲盖大小的鳞片。 鳞片呈灰白色,边缘残缺,上面带著乾涸的血跡。 “这是从那殭尸肚子里掉出来的。那火一烧,尸体炸开,这玩意儿就崩出来了。” 朱太平伸手接过那枚鳞片。 触手冰凉。 指腹刚一接触到鳞片表面,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瞬间顺著指尖往上窜。 这种感觉…… 是水泽的气息。 只是,水泽妖兽的鳞片,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旱地殭尸的肚子里? …… 为了迎接这位新晋乡男的袭爵大典,街道上的积雪与污泥被清扫一空,牧主府掛上了崭新的红灯笼。 第三日,夜。 月明星稀。 朱太平盘膝坐於软塌之上,並未修炼,而是在养神。 明日便是袭爵大典。 “咔嚓。” 他从紫檀木盒中取出剩下那半截万灵香,指尖心火一吐,將其点燃。 裊裊彩烟升腾。 “呼!” 早已等候多时的狻猊猛地吸气,那彩烟如归巢乳燕,尽数没入它的鼻孔。 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浑身金毛如同波浪般起伏,体內隱约传来风雷激盪之声。 “吃吧,多吃点,小傢伙,明天就靠你了。” 朱太平抚摸著狻猊温热的脊背,眼神逐渐幽深。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那朵原本如烛火般摇曳的心火,比初燃之时,已经壮大了几分。 气血上涌,灌注双耳。 世界,在他耳中洞开。 心火为引,顺风耳全力张开,无形的波动以牧主府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十里、二十里、五十里……直至百里! 【顺风听音,声闻百里,得其八。】 【1、云梦泽雷泽区域,积雨云厚重如铅。受到雷泽之主“夔牛”妖力的感染,雷泽边缘的杉树林里长出了一片“雷击木”。】 【2、伏波河上游,距离阳丘百里处,水匪“翻江蛟”的大寨中,“翻江蛟”正与一名黑袍人密谋。黑袍人来自“长生教”,承诺助大当家突破肉身无漏的大宗师境。作为交换,翻江蛟需给长生教提供一千名童男童女为祭品。】 【3、苍狼谷周家,家主周吞海已暗中集结三百苍狼骑,潜伏在阳丘西部边境的密林中。只待明日大典生变,便以“协助平乱”为名,发兵攻占黑堡。】 【4、野火原火气冲天,拓跋家族长拓跋烈打造出了一柄名为“燎原枪”的灵兵。】 【5、小王庄地窖的黑毛僵並非个例。阳丘地界內,还有三处隱蔽的养尸地,分別位於城东乱葬岗、城南枯柳林和刘老庄的一口枯竭的水井下,皆是“长生教”的手笔。】 【6、断刃寨寨主朱勇,今夜连喝了三坛烈酒,对著前牧主正德公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他收到朱焱密信,要他在明日大典上一起发难。】 【7、住在阳丘城西老槐树洞里的黄皮子,今夜偷喝了供酒,挖穿了一条直通牧主府厨房的地道,打算今晚去偷鸡吃。】 【8、长寿村一口大锅里正熬著浑浊的油脂,『人烛翁』捏著一根新做好的蜡烛,正自陶醉。“好香,处子的油脂就是不一样……可惜量太少了,还不够点三天。”】 【9、朱正德三子朱焱带著师兄弟十余骑快马加鞭,將於明日清晨到达阳城。】 第29章 袭爵大典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袭爵大典 咚、咚、咚。 沉闷的心臟搏动声隔著厚重的青石砖墙传入朱太平的耳朵里。 牧主府大厅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百年铁木横樑之上,此刻正盘踞著一团巨大的阴影。 独角青蟒蛰伏於此。 这是他在明日大典上的第一道底牌。 趁著夜色,朱太平將留在城外的独角青蟒带回了牧守府。 三阶真形期的妖兽,放在阳丘这片地界,已经是顶尖的战力。 哪怕是那位號称“狼主”的周家家主,面对这一尾巴抽下来,也得慎重以对。 朱太平视线落在趴在香炉上的狻猊身上。 这小傢伙此刻趴在桌上的香炉上,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鼻孔里偶尔喷出两道细小的烟圈,在空中久久不散。 朱太平伸出手,在那暖烘烘的肚皮上揉了一把。 谁能想到,这看似人畜无害的萌物,在雾谷之中曾显化出百丈法相,一口吞尽漫天云雾? 三阶真形期? 不,至少是四阶荒域境的妖王。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朱太平捏了捏狻猊的耳朵,笑道。 “明天记得卖力点,表现好,以后香火管饱。” 狻猊虽然睡得迷迷糊糊,但听到“香”字,耳朵本能地抖了两下,尾巴尖轻轻扫过朱太平的手背。 夜色渐深。 窗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些,像是无数把钢刀在摩擦。 朱太平吹灭了铜灯。 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嚇人。 “都来吧,人多才热闹。” …… 次日,清晨。 阳丘的晨雾还未散尽,牧主府门前的长街已被车马喧囂填满。 后厨的烟囱冒著裊裊炊烟,混合著前院嘈杂的人声,在这个清冷的早晨熬煮出一锅名为“爭权夺利”的沸粥。 偏厅內,朱太平端著白瓷碗,慢条斯理地喝著粟米粥。 桌上的配菜很简单,两碟醃製的小菜,一盘切片的酱牛肉。 他吃得很专心,仿佛这碗粥比外面那些到来的客人更值得在意。 “爵爷,再添一碗?” 福伯站在一边伺候。 “不必了,七分饱足矣。” 朱太平放下碗筷,接过手帕擦了擦嘴。 “太饱了,容易犯困,一会儿还有场大戏要看。” 话音未落,前院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喏,声音穿透了几进院落,直达偏厅。 “苍狼谷,周家主到!” 朱太平没动,只是侧了侧头。 紧接著,唱喏声接连响起。 “野火原,拓跋族长到!” “三仙庙,清虚道长到!” 伏波河谷四家最大的势力,如今三家选择同一时刻到达。 平日里这些傢伙为了抢一渠水源、爭一座矿山能把狗脑子打出来,今天却出奇地默契,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禿鷲。 大厅內。 王守仁额头见汗,不断拱手行礼,將这三位名声在外的贵客引入座席。 苍狼谷,野火原都是家主亲自到场,而三仙庙来的则是三仙庙的主持道长清虚。 左侧首位,坐著一个身披狼皮大氅的中年巨汉。 周吞海。 他身形如铁塔,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 “王主簿,你家这位新爵爷架子不小啊。” 周吞海端起茶盏,粗糙的拇指摩挲著杯沿,语气玩味。 “这日头都爬上墙头了,还得让我们这些长辈等著?” “周家主说笑了。” 王守仁强撑著笑脸。 “吉时未到,爵爷正在更衣沐浴,以示对各位的尊重。” 就在这时。 原本嘈杂的大厅里所有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门外的光线被两道身影挡住。 左边一人,身著黑铁重甲,面容冷硬如岩石。 右边一人,脸上横亘著一道蜈蚣般的伤疤,腰间掛著一把断了一截的战刀。 黑堡,朱忠。 断刃寨,朱勇。 周吞海眯起眼,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 拓跋烈手中的铁胆也不转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朱家內斗的专场。 在场两人正是今日这场大戏的核心,在座的,不管是周吞海,还是拓跋烈,都只能是看客。 两人没有说话,冷冷的扫了一眼在场眾人,就自顾自的坐下,一人闭目有神,一人摸出个酒葫芦,自顾自的往嘴里灌。 王守仁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 一刻钟之后。 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大厅的帘幕被一只大手猛地掀开。 赵铁胆手中提著自己惯使的那把百斤重的斩马刀,如同门神般跨步而出,立於台阶左侧。 在他旁边,黄大牙独臂持刀,虽然身形不及赵铁胆孔武,但那双眸子里透出几分狠厉,倒也气势十足。 “爵爷到!” 这一声並非王守仁所喊,而是赵铁胆用丹田之气吼出来的。 声如炸雷。 原本闭目养神的朱忠猛地睁开眼。 一直醉醺醺的朱勇眼中醉意也瞬间消退。 眾人注视之下。 朱太平缓步而出。 他径直走到那张象徵著阳丘牧主身份的虎皮大椅前。 转身。 隨后,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 左边是虎视眈眈的苍狼主周吞海,右边是闭目养神的朱忠和醉眼朦朧的朱勇。 “周家主,拓跋族长,清虚道长。” 朱太平开了口。 “三位能来观礼,朱某倍感荣幸。” 然后,朱太平衝著旁边早已汗流浹背的王守仁说道。 “王主簿,既然吉时已到,就別让大家乾等著。” 王守仁深吸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上前两步,展开手中那捲明黄色的绸布文书。 “承天之运,袭爵大典,始!” 王守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诸封臣,共奉明主,护我阳丘!” 在这个神道崩坏、妖魔横行的世道,凡人如草芥。 唯有武者,以血肉之躯,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撑起一片生存之地。 凡人供养武者,武者庇护一方。 这便是“牧主”二字的由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爵位,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誓约。 今日这个头磕下去,便是將身家性命都交到了朱太平手中。 从此以后,阳丘地界,才真正纳入朱太平的掌控之中。 王守仁读完开场词,合上文书,朗声道。 “请诸位封臣,上前参拜新主!” 第30章 朱家三子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 朱家三子 大厅內落针可闻。 坐在下首位置的三十余名封臣,此刻如坐针毡。 这里面,有七位“升炉境”的武师,二十五位“点烛境”的武者。 这就是阳丘这一乡之地的中坚力量。 平日里,他们阳丘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可现在,这些人一个个低垂著脑袋,目光游离。 將视线投向了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黑甲汉子,朱忠和一直在灌酒的朱勇。 阳丘的兵权,三分之一都在这两个人手里。 黑堡掌管重骑,断刃寨扼守险关。 这两位不动,谁敢动?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头髮半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是赵家庄的庄主。 “老朽赵贵,愿奉……” “咳!” 周吞海突然咳嗽了一声。 声音如雷,刚站起一半的赵贵身子一抖,腿一软,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脸色煞白。 周吞海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上面的浮沫,仿佛刚才那声咳嗽只是嗓子不舒服。 但他那一瞥看过来的视线,却如同苍狼盯著一只瑟瑟发抖的老羊。 大厅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守仁站在大厅中央,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朱太平端坐在虎皮大椅上。 他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恼怒的神色。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发难的人。 下面的人里面,周吞海实力最强,三阶封门境巔峰的大武师。 但他並非最大的敌人,因为他的地位和朱太平一样,来源於他们的共主飞云王。 朱太平继承阳丘,是飞云王亲自册封的。 所以这里面,周吞海有心思,会推波助澜,但不会是那个质疑他袭爵的那个人。 因为质疑朱太平袭爵,就是在质疑他自己。 就像他在阳丘边境埋伏的三百苍狼骑,只会在朱太平袭爵失败之后进行,因为除了手握飞云王任命文书的自己,任何人占据阳丘牧主之位都名不正言不顺。 他正可以藉此机会以“平乱”的名义出兵,在阳丘的这场混乱中分割最大的那块蛋糕。 但如果朱太平获胜,朱焱的逼宫失败,那么他埋伏那三百苍狼骑,只会悄然回归苍狼谷。 在场的人都在等。 等一个把这场戏推向高潮的主角的到来。 朱太平放下茶盏,瓷盖碰击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周家主嗓子不舒服?” 朱太平开口了。 他身子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越过眾人,钉在周吞海的脸上。 “要是病了,就早点回去歇著,想来是苍狼谷的公务繁重,周家主力不从心啊。” 周吞海猛地抬头。 他没想到这个病秧子竟然敢主动挑衅。 “爵爷说笑了。” 周吞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大板牙。 “某家身子骨硬朗得很,倒是爵爷,这身子单薄,怕是坐不稳这把椅子啊。” 话音未落。 一股凶悍的气血之力从周吞海身上爆发开来。 那是大武师“封门”境的威压。 旁边离得近的几个小封臣只觉得呼吸困难,脸色发青。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周家主,如果你想做今天的主角,我虽然是晚辈,但也愿意奉陪!” 朱太平冷声警告。 “小辈,你!” 周吞海大怒,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拍在桌子上。 但手举起来之后,周吞海反而止住了怒意。 “周某不敢喧宾夺主,今天的主角……” 周吞海这句话说到一半。 咚、咚、咚。 门外,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周吞海哈哈一笑。 “主角这不是来了吗?” “吁!” 勒马声在牧主府大门处响起。 紧接著,留守在门口的小廝的声音响起来。 “三……三少爷到!” 话音未落。 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那人,一身青色的劲装,腰间束著白玉带,显出猿臂蜂腰。 他长得很英俊。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那上挑的眉眼间,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与凌厉。 那是少年得志、目空一切的锐气。 朱焱。 前牧主朱正德的第三个养子,八极门的天才弟子。 在他身后,十二名身穿同样制式劲装的青年武者呈扇形排开。 这些人个个气血充盈,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已经成功点燃丹田处的炉子,都是“升炉”境的武师。 朱焱大步走进厅內。 他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视线扫过全场。 周吞海收敛了气息,换上了一副看戏的表情。 拓跋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朱忠和朱勇,在这一刻,终於抬起了头。 朱焱的目光径直看向大厅尽头,那张高高在上的虎皮大椅之上。 以前那是他父亲的位置。 现在却换了別人。 朱焱站在厅中,目光如电,直刺高座之上的朱太平。 他身后的十二名武师齐齐向前一步,虽未拔刀,但那股子彪悍的血气匯聚在一起,竟让大厅內的温度凭空升高了几分。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气势,朱太平只是眼皮微抬,轻轻摆了摆手。 “给三少爷看座。” 声音平淡,就像是在招呼一位寻常的远房亲戚。 一名小廝战战兢兢地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大厅正中。 朱焱看都没看那椅子一眼。 “轰!” 话音刚落,朱焱周身气劲爆发。 大武师“封门”之境。 周身毛孔闭合,体內真气如汞浆奔流,无漏无泄。 那股威压如有实质,化作一道狂风,吹得大厅內的旌旗猎猎作响,离得近的几个点烛境封臣更是面色苍白,连人带椅向后翻倒。 但朱太平稳坐虎皮椅,身形纹丝不动。 “赵铁胆。” 朱太平轻声唤道。 “在!” 一旁,铁塔般的汉子一步跨出,挡在朱太平身侧。 “当眾威逼主君,意图刺杀州王册封的牧主,按律,该当何罪?” 赵铁胆往前重踏一步,手中的斩马刀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 青石板碎裂,石屑纷飞。 “当斩!” 这两个字杀气腾腾。 朱焱气息一滯。 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来自主家的废物少爷,竟然一上来就给他扣了一顶“刺杀牧主”的帽子。 第31章 河伯府使者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 河伯府使者 “朱太平,你少拿那一套压我!” 朱焱上前一步,指著朱太平喝道。 “这个世界,实力为尊!你区区一个点烛武者,凭什么占著这阳丘牧主的位置?凭什么让我们这些在刀口舔血的人为你卖命?” 大厅內,眾人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朱太平探手入袖,取出贴身放著的道印。 “牧主道印在我手中。” 他又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文书,轻轻抖开。 “册封文书在此。” 朱太平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朱焱那张略显僵硬的脸上。 “我是飞云王册封的牧主,而你,朱焱。” 朱太平声音转冷。 “你不过是一个仗著几分武道修为的家臣。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坐这阳丘之主的位置?” “凭你所谓大武师的蛮勇之力?还是凭你身后这十几个乌合之眾?”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大厅內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抱著看戏心態的封臣们,此刻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年轻的新主。 有理,有据,有节。 面对强敌而不乱,手握大义而逼人。 这份气度,足以让人折腰。 就连一直作壁上观的清虚道长,手中的拂尘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朱焱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这个世界虽然强者为尊,但在律法与规矩面前,名不正言不顺,便是最大的软肋。 朱太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如电,射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朱忠和朱勇。 他的视线越过朱焱,看向坐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朱忠和朱勇。 “朱忠,朱勇。” 朱太平说道。 “二位都是我二叔正德公的养子,当年二叔在世时,常说朱家男儿,忠义当头。” “如今二叔尸骨未寒,你们莫非就要为了这区区一个牧主之位,违背二叔的遗志,兄弟鬩墙,同室操戈?” “这就是你们报答二叔养育之恩的方式?” 大厅內一片死寂。 朱忠原本闭著的眼睛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那个一直灌酒的朱勇,拿著酒葫芦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忽青忽白。 诛心之言! 在这个讲究宗族血脉的时代,这顶“不忠不孝”的帽子,比刚才那顶“刺杀牧主”的帽子还要沉重。 若是坐实了,他们在阳丘便再无立足之地。 “够了!” 朱焱一声怒吼,打断了朱太平的话。 他面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 朱太平这些话,同样像针一样扎在他的死穴上。 “少在那逞口舌之利!” 朱焱拳头之上真气勃发。 “任你说破大天,这武道世界,终究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牧守一方,若无力量镇压妖魔,护佑百姓,那就是个笑话!” 他一步步逼近朱太平,大武师的气势再次攀升,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朱太平,你问我凭什么?” “就凭我三岁练拳,十岁点烛,十五岁升炉,如今二十有二,已是封门境大武师!” “你若能接我三拳而不死,你坐这牧主之位,我朱焱便认了!若是接不住,就乖乖把大印交出来,滚去烈山城做你的富家翁!” 说了半天,还是要动手。 周吞海坐直了身子,这才是他想看的戏码。 所有人都看著朱太平。 一个点烛境的朱家少爷,面对封门境大武师的挑战,还能如何? 然而。 “哈哈哈哈!” 朱太平突然放声大笑。 “朱焱,你確实很有天赋。但在我眼里……” 他往前踏出一步,站在台阶边缘。 “你也就是个莽夫。” “既然你想试,那便来!只要你能逼我退后半步,这牧主之位,双手奉上!” 狂! 简直是狂得没边了! 全场譁然。 连周吞海都愣住了,这点烛境的小子,疯了不成? 武道真气爆发的声音在呼啸。 朱焱的拳头之上已经真气勃发,仿佛有赤焰在燃烧。 狂乱的气流吹得朱太平髮丝向后飞扬,衣袍猎猎作响。 但他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潭死水。 大厅內落针可闻。 这不合常理。 朱焱虽然看似鲁莽,但作为八极门的天才,他对危机的直觉远超常人。 此时此刻,他总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脚踏空悬崖。 他上下打量著朱太平,眉头越皱越紧,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传闻中的来自主家的废物少爷。 不对劲! 朱焱踌躇,他感受到周围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少年心火在胸膛里灼烧著他的理智。 他握拳,武道真气喷薄而出。 箭在弦上,他已不得不发。 “河伯府使者,到!”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传来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声音。 所有人面色一变。 河伯府怎么来了? 砰! 牧主府那两扇包铜的大门轰然破碎,木屑四溅。 一只足有三米宽的巨物横衝直撞地挤了进来。 那是一只通体青黑的巨蟹,坚硬的甲壳上长满了暗绿色的水藻,两只如剪刀般的巨螯在阳光下泛著森冷的金属光泽。 尤其是右边那只蟹钳,竟比左边大了足足一倍,上面缠绕著几圈生锈的铁链,隨著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它那八条尖锐的长腿如同长矛般刺入青石地面,在坚硬的石板上犁出一道道深达寸许的沟壑。 三阶真形期妖兽,青甲断江蟹! 在那巨蟹宽阔的背甲之上,站著一个身穿暗黄色道袍的中年人。 他面容枯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闪烁著如毒蛇般的光芒。 手中持著一根掛满白色布条的哭丧棒,腰间繫著一个缠著水草的鱼篓。 河伯府庙祝。 周吞海,拓跋烈,清虚道长三人目光都望过来,目光闪烁。 河伯府,即便是他们也不敢轻易开罪,如今,不邀自来,恐怕没安什么好心思。 这庙祝,只是二阶修为,但其身后代表的可是伏波河里的那位。 在这阳丘地界,河伯府的话,有时候比飞云王的王令还管用。 因为王令在数千里之外,而河伯发怒,洪水滔天就在眼前。 第32章 阳丘寸土,不予妖魔;朱家子民,不做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阳丘寸土,不予妖魔;朱家子民,不做血食 庙祝站在巨蟹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大厅內的眾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朱太平身上。 “哟,挺热闹啊。” 庙祝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手中的哭丧棒隨意地指了指四周。 “朱家今日袭爵,怎么也不给河伯府送张帖子?莫不是看不起我家河伯大人?” 朱太平神色未变。 “不请自来是为恶客。” 朱太平淡淡开口。 “今日是我朱家家事,阁下若是来討杯喜酒,我在偏厅给使者安排一个座位。若是来捣乱,怕是走错了地方。”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王守仁嚇得差点跪在地上。 这可是河伯府的使者! 在这片被妖魔环伺的土地上,谁敢这样跟河伯府的人说话? “好!好一张利嘴!” 庙祝怒极反笑,那双三角眼里杀机毕露。 “本使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喝你那酸酒。” 他拍了拍身下的巨蟹,巨蟹配合地挥舞了一下巨大的右钳,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河伯大人有令,阳丘今年还未供奉童男童女。限你们三日之內凑齐童男童女十对,送往伏波河畔。” 说到这里,庙祝顿了顿,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河伯大人最近胃口不好,想换换口味。毕竟……上次吃的那个叫朱正德的老骨头,太硬,塞牙。还是童子的肉娇嫩,吃起来爽利。”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里。 “你找死!” 一直沉默的朱忠,猛地站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全身黑甲哐当作响,一股惨烈的煞气冲天而起。 右侧,朱勇手中的酒葫芦“砰”的一声被捏爆。 酒液四溅,但他浑不在意,只是一只手按在了腰间那把断刀之上。 “辱我义父者,杀无赦!” 朱勇的声音透著刺骨的寒意。 而站在大厅中央的朱焱,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混帐东西!” 朱焱怒吼一声,武道真气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对於养育他长大的义父朱正德,一直是他敬若神明的存在。 如今这个不人不鬼的庙祝,竟然敢当眾侮辱义父! 三股强横的气势在大厅內升腾,死死锁定了巨蟹背上的庙祝。 这一刻,面对外辱,面对杀父仇人的走狗,他们体內的血性被彻底激发出来。 此刻,他们都有著同一个身份,那就是朱家男儿。 一旁,周吞海坐在椅子上,眼睛眯起。 他看向朱太平,看这个年轻人的决定。 是跪地求饶,献祭子民以求苟活?还是硬碰硬,带著阳丘走向灭亡? 台阶之上,朱太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自己新来阳丘,急缺人才。 二叔收养的这三个义子虽然桀驁,但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他对这三人一直存著收服,为我所用的心思,所以虽然朱焱咄咄相逼,他也一直没有彻底撕破脸。 想要收服这三头桀驁不驯的狼崽子,光靠大义和名分是不够的。 必须有一个契机。 而现在,契机出现了。 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足以让他们暂时放下成见,一致对外的靶子。 这个河伯府庙祝,来得太是时候了。 “都退下。” 朱太平开口。 朱忠、朱勇、朱焱三人动作一滯,下意识地看向高座。 朱太平缓缓走下台阶。 “阳丘寸土,不予妖魔;朱家子民,不做血食。” 朱太平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声音便冷一分。 “你刚才说,河伯觉得我二叔的骨头硬?” “那是自然!” 朱太平停下脚步,抬头直视那河伯府的庙祝。 “我朱家人的骨头,向来都很硬。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都硌牙!” “至於那童男童女……” 朱太平冷声道。 “回去告诉他,想要血食?让他自己爬上岸来拿!只要他不怕被崩掉满嘴牙!” “送客!”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如金铁交鸣。 大厅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位新任牧主的强硬给震住了。 朱忠,朱勇,朱焱三人目光神色负责,这一瞬间,他们似乎在朱太平身上看到了义父的影子。 就连周吞海,拓跋烈这两个家主,此时也收起了看戏的心態,目光凝重。 他们都是三阶封门境巔峰的大武师,但在这件事情上,却还没有一个晚辈小子硬气。 “好!很好!” 庙祝气得浑身发抖,一张枯瘦的脸皮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河伯府当差这么多年,哪怕是当初强硬如朱正德,见了他也要给三分薄面。 如今竟然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指著鼻子骂!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想学朱正德那个死鬼,那我就成全你!” 庙祝手中哭丧棒猛地向下一挥。 “杀了他!给我血洗牧主府!今日我要让这阳丘城,鸡犬不留!” 青甲断江蟹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庞大的力量踩碎了地面的青石,带著腥风向朱太平碾压而来。 那只巨大的右钳高高举起,如同处刑的铡刀,对著朱太平当头剪下。 这一击,足以將一块千斤巨石剪成两段。 “小心!” 朱焱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身形一动就要衝上去救援。 朱忠和朱勇也同时拔刀。 此刻,他们不约而同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腥风扑面。 就在这时,大厅上方那片原本昏暗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 鳞片摩擦横樑发出的细密声响在头顶响起,如同千万条毒蛇在爬行。 一道青色的闪电从房樑上激射而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大厅一阵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那只即將把朱太平剪成两段的巨型蟹钳,被一条粗如磨盘的青色巨尾狠狠抽中。 那股力量大得不可思议。 三米宽的巨蟹,竟然被这一尾巴直接抽得侧翻出去,庞大的身躯撞在一旁的承重柱上,將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石柱撞得龟裂开来。 “什么东西?” 庙祝狼狈地从蟹背上滚落下来,惊恐地看向场中。 烟尘散去。 只见朱太平身前三丈处,盘踞著一座青色的巨物。 那是一条长达十丈的独角青蟒。 它通体覆盖著巴掌大小的青色鳞片,每一片都如同精铁铸造。 那颗巨大的头颅高高昂起,额头有一根独角,闪烁著幽冷的寒光。 三阶真形期大妖! 而且看其威势,要强出这青甲断江蟹一截,恐怕已经接近真形期巔峰。 第33章 谢河伯送大妖为菜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章 谢河伯送大妖为菜 这哪里是什么废物?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恶虎! 朱焱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条巨蟒,喉咙发乾。 若是自己真的动手,恐怕这头巨蟒会瞬间把自己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怪不得他有恃无恐。 怪不得他敢说让自己逼退半步就算贏。 自己刚刚封门,只是大武师初阶。 面对这头接近真形期巔峰的大妖,如何能够撼动对方。 在他身后,和他一起来的十二位同为升炉武师的师兄弟,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嘶!” 巨蟹再次横衝直撞而来,同时,口中喷出一股腥臭的黑色水箭。 独角青蟒不闪不避。 下一瞬,青蟒那粗壮的蛇尾如同攻城锤一般,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声,再次砸下! 砰! 巨尾砸碎黑色水箭,再次砸在巨蟹的身上,將其再次击飞五米多远。 朱太平看著那个面色惨白、此时正哆哆嗦嗦往后退的庙祝,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刚才不是说要血洗牧主府吗?” “请继续。”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少年牧主负手而立,身前巨蟒盘踞,身后是满堂震惊得连下巴都合不拢的宾客。 而在他对面,代表著河伯府的使者,此刻正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独角青蟒庞大的身躯猛地窜出,死死绞住巨蟹,鳞片摩擦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半柱香前还不可一世的庙祝此刻跌坐在地,三角眼里全是惊恐,手中那根哭丧棒哆哆嗦嗦地举著,却不敢有半分动作。 朱太平目光在庙祝那张惨白的脸上扫过,隨后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他不紧不慢地走回虎皮大椅前坐下。 “杀你,怕脏了我的地界,也不吉利。” 庙祝身子一松,刚想爬起来,就听台阶之上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辱我朱家先人,若让你全须全尾地走出去,旁人还道我朱氏没了骨气。” 朱太平冷声道。 “黄大牙。” “在!” 黄大牙提著长刀大步上前,一脸兴奋。 少爷今天说话做事,可太提气了。 “断他一臂,以儆效尤。” “得令!” 黄大牙拔刀上前。 “慢著!” 一声暴喝。 眾人愕然转头。 只见朱勇提著出鞘的断刀,大步流星地从侧方走出。 那一身酒气此刻尽数化作了冲天的煞气,双目赤红如血。 “这杂碎辱骂义父,这笔帐,得我亲自来算!” 朱太平呵呵一笑。 这把刀,不用自己磨,它自己出鞘了。 “准。” 那庙祝本以为逃过一劫,正暗自庆幸,忽见一尊煞神提刀逼近,顿时亡魂大冒。 “你要干什么?我是河伯府……” “河伯你娘的蛋!” 朱勇爆喝一声,脚下青砖轰然炸裂。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力劈华山。 那庙祝也是二阶修士,生死关头本能地举起手中哭丧棒格挡,周身泛起一层灰濛濛的护体灵光。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断刀势如破竹。 切断哭丧棒,撕裂护体灵光。 噗嗤! 血光迸溅。 一条乾瘦的手臂连著半边袖子高高飞起。 “啊!” 悽厉的惨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庙祝捂著喷血的断肩,踉蹌后退,一张脸痛得扭曲变形,冷汗混著血水糊了一脸。 朱勇收刀而立。 那把断刀之上,竟未沾染半分血跡,反而隱隱透出一层暗红色的毫光,刃口处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 朱太平瞳孔微缩。 好刀。 虽然断了半截刀头,但这股子煞气和灵性,绝非凡品。 这把断刀必是一把灵兵,而且等级还不低。 “滚!” 朱勇衝著地上的庙祝吐了一口唾沫。 庙祝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等等。” 朱太平的声音再次响起。 庙祝身形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颤巍巍地转过头。 “回去告诉河伯。” 朱太平指了指大厅中央那只被独角青蟒丝丝缠绕,动弹不得的青甲断江蟹。 “这份贺礼,本爵爷很喜欢,替我谢过河伯美意。今日大喜,正好缺一道硬菜,就拿它压轴了。” 大厅內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把河伯的麾下大妖当菜吃? 这是要把河伯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啊! 周吞海內心震动。 这小子,不仅有著三阶大妖做底牌,这胆色更是包天。 看这苗头,以后这阳丘是要和河伯府正面对上了。 就在眾人心神稍懈,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之时。 旁边负责端茶送水的一名青衣小廝,站在高台侧下方,距离朱太平不过五步之遥。 噗! 那小廝身上的粗布衣裳瞬间炸裂。 一道血色红影如鬼魅般从破碎的衣衫中射出,手中握著一柄只有两指宽的猩红软剑,直刺朱太平咽喉。 快! 快到了极致! 这一击蓄谋已久,选的正是眾人心神放鬆,全无防备的空档。 “小心!” 赵铁胆目眥欲裂,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朱焱更是惊得头皮发炸,这刺客的气机之强,比他还要强出许多! 然而。 端坐在虎皮椅上的朱太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早在三息之前。 他的耳朵就已经捕捉到了异常。 那是心跳骤然加速如同擂鼓的声音,是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奔涌的咆哮,是肌肉紧绷如拉满弓弦的微响。 一切偽装,在顺风耳的神通里都无所遁形。 就在血影暴起的瞬间。 “吼!” 只见一只巴掌大小、形如雄狮的金色小兽猛地站起,张口吐出一团白烟。 那烟气看似轻飘飘,刚一出口,便见风就涨,兜头罩住了半空中的血色红影。 那血影直扑而来,被烟气一裹,原本迅猛无匹的攻势瞬间一滯,如同陷入了泥沼之中。 龙子狻猊的本命神通。 吞云吐雾! “找死!” 赵铁胆此刻终於反应过来,一步踏碎地面,手中斩马刀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横扫而出。 另一侧,黄大牙也拔刀扑上,直刺血影后心。 身陷烟团的刺客显然没想到会被这么轻易破了必杀一击。 第34章 三子归心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三子归心 眼见两把杀气腾腾的大刀临身。 那血影不仅不慌,反而发出一声阴冷的怪笑。 忽然,血影周身骤然炸开一团刺目的血光。 一件如同鲜血浸泡过的猩红披风凭空出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面血色屏障,將赵铁胆和黄大牙的攻击尽数挡下。 赵铁胆只觉得一股诡异的滑腻劲力顺著刀身传来,差点让他握不住刀柄。 那血色披风看似柔软,却坚韧异常,连自己这可以力斩兽首的斩马刀都砍不破。 借著这一挡之力。 那血色披风猛地一卷,如同一双巨大的蝠翼展开,硬生生地从翻滚的烟团里挣脱出来。 呼啦! 血影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窗户,掠向屋外。 只留下一道声音在厅內迴荡。 “朱家小子,这颗脑袋暂且寄在你项上,下次再来取!” 此时。 大厅內响起了惊呼声。 “血色披风……是血衣先生!” “红叶山庄的那个疯子?” 朱太平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几百米之外,那个急促的心跳声正在迅速远去。 破碎的窗欞还在隨风摇晃,木屑簌簌落下。 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 朱太平站在窗前,拦住了想要带人追杀的赵铁胆。 穷寇莫追,而且现在,正事还没办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大厅中央,独角青蟒依旧死死缠绕著那只巨蟹,鳞片摩擦的嘎吱声令人牙酸,巨蟹的挣扎越来越弱,只有那对复眼还残留著绝望的光。 周吞海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力道大得差点將这枚极品暖玉捏碎。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侧的拓跋烈。 这位向来以脾气火爆著称的拓跋家主,此刻正端著酒杯,只是那酒杯举在半空许久,却始终没有送到嘴边。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抹深深的忌惮。 原以为朱家老二一死,这阳丘便是没了牙的老虎。 谁曾想,来的哪里是什么混吃等死的紈絝? 这分明是一条过江强龙! 三阶真形期的独角青蟒护身,神异莫测的金色幼兽在侧,面对河伯府的压迫敢断臂杀威,面对顶尖刺客的袭杀能面不改色。 此子心性之狠辣,手段之酷烈,比之当年的朱正德有过之而无不及。 朱太平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一口,发现茶已凉透,便隨手將茶盏放在案几之上,发出“咄”的一声轻响。 “诸位。” 朱太平说道。 “今日这袭爵大典,倒是让各位看了不少笑话。” 无人敢接话。 朱太平目光下移,落在台阶下的朱家眾人身上,最后视线在朱忠、朱勇、朱焱三人身上停留。 “河伯府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朱太平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散发开来。 “我不瞒各位,那庙祝回去,必然哭诉。不用几日,河伯府的报復就会如洪水般涌来。哪怕只是为了面子,那位河伯也不会善罢甘休。” 大厅內气氛一凝。 虽然刚刚那一幕很解气,但理智回归后,恐惧也隨之而来。 那可是统治了伏波河上百年的妖王啊! “我二叔朱正德,死於非命,尸骨未寒。。” 朱太平语气骤然转冷,眼神如刀。 “这份仇,你们不想报,我想报!这份恨,你们或许已经忘了,我不敢忘!” “请河谷诸君见证。” 他缓缓站起身,向周吞海,拓跋烈,清虚道长等人的方向拱手做礼后,说道。 “自今日起,阳丘与河伯府,不死不休!” 轰! 这四个字如惊雷落地。 “当然,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朱太平目光扫过那些脸色苍白的封臣。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卸下兵权,交还封地,带上你们的细软,去烈山城也好,去其他领地也罢,我不强留。” “若是还有几分血性,还认我二叔这个旧主,那就留下来。” “从此以后,只有战死的朱家鬼,没有跪生的软骨头!” 短暂的死寂。 “噗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沉默。 朱忠大步上前,单膝跪地,身上沉重的黑甲砸在青石板上。 这个汉子,此刻眼眶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既然爵爷要为义父报仇,那我这条命,就是爵爷的!” 他猛地抬头,嘶吼道。 “愿隨爵爷,踏破河伯府,至死方休!” 紧接著。 “哐当!” 朱勇將手中那把染血的断刀往地上一插,单膝跪地。 “命给你!带我杀河伯!” 简单,粗暴,却赤诚。 那些还在犹豫的封臣们,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的热血也开始沸腾。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拥有三阶大妖护身,行事果决狠辣,又占据大义名分的年轻牧主,难道不值得他们赌一把? “我等愿誓死追隨爵爷!” “干他娘的河伯府!” “为正德公报仇!” 哗啦啦! 大厅內跪倒一大片。 三十六位封臣,无一人退缩。 最后。 大厅中央,只剩下一个人还站著。 朱焱。 这位八极门的天才,此刻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不久前,他还指著朱太平的鼻子,要夺他的牧主之位。 可现在,他却做到了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斩臂示威,宣战河伯。 这份魄力,这份胆色,让他这个自詡天才的大武师感到一阵羞愧。 他朱焱虽然狂,虽然傲,但他不是是非不分的小人。 相比於牧主之位,义父的血仇,才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座大山。 再看向高台之上,那块在这个位置掛了二十年的“浩然正气”匾额。 那是义父亲笔题的字。 “呼……” 朱焱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鬆弛下来。 他缓缓弯下那骄傲的脊樑,然后,单膝跪地。 “之前……是我有眼无珠。” 朱焱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低下头,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义父之仇,大於天。” “只要能杀河伯,为义父雪恨,这牧主之位,谁坐都一样。” 他字字鏗鏘,说道。 “朱焱,愿听爵爷调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隨著朱焱这一跪,阳丘城內最大的隱患,彻底消除。 朱家三子归心,封臣效死。 周吞海內心忍不住讚嘆一声。 “好手段。” 恩威並施,大义压人,这个朱太平,天生就是做牧主的料。 第35章 吃饭,出兵,杀人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章 吃饭,出兵,杀人 朱太平看著跪在面前的三人,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都起来吧。” 他走下台阶,亲自將三人扶起。 “都是自家兄弟,打断骨头连著筋。以前的事,翻篇了。” 朱太平拍了拍朱焱的肩膀,隨后看向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王守仁。 “王主簿,愣著干什么?吉时都要过了。” 王守仁如梦初醒,连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礼成!” 隨著王守仁一声高喝,这场跌宕起伏的袭爵大典,终於在日上三竿时落下帷幕。 大印交接,名分已定。 虽然大门破碎,虽然地砖开裂,但这反而给这场袭爵大典增添了几分铁血肃杀的味道。 “恭贺朱爵爷!” 周吞海、拓跋烈,清虚道长在內,所有宾客齐齐拱手致礼。 …… 日上三竿,正午已至。 “各位,河伯府送来了主菜,各位稍待片刻,半个时辰后,我们开席。” 说完,他对王守仁说道。 “把那只螃蟹蒸了,分给在座的各位尝尝鲜。” 眾人纷纷拱手,脸露笑意,三阶真形期的大妖,这可不是隨便能吃到的。 他们虽然不敢得罪河伯府,但吃个螃蟹的胆子还是有的。 “赵铁胆!” 一旁,赵铁胆出列。 “属下在。” 朱太平目光如剑,说道。 “那个红衣老怪,跑得倒是快。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传令下去……” “吃过午饭,阳城军集合,隨我踏平红叶山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拓跋烈手中的铁胆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路数? 这才刚刚经歷了一场刺杀,刚刚平定內乱,甚至连屁股底下的椅子都还没坐热。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整顿兵马,修缮防御,以防河伯府报復吗? 哪有前脚被人刺杀,后脚就全军出击杀上门去的道理? 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连一向好战的朱勇都愣住了。 “爵爷,那是红叶山庄……我们要不要先探查一番,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朱太平哈哈一笑。 “报仇这种事,隔了夜,这气就不顺了。” 朱太平一字一顿道。 “传我命令!” “吃饭,出兵,杀人!” …… 半个时辰之后。 宴席摆开。 本该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大宴,此刻却安静异常。 眾人只是低头吃菜,偶尔的交谈也压低了嗓子,生怕惊扰了谁。 所有人的余光,都不约而同地飘向主桌。 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爵爷,正慢条斯理地用著餐,仿佛之前的一切血腥与杀伐都与他无关。 “爵爷,主菜来了。” 王守仁躬著身子,指挥著八名健壮的僕役,抬著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玉盘走上前来。 盘中,正是那只青甲断江蟹的清蒸蟹肉。 蟹肉雪白,光是那股扑面而来的鲜香之气,就让不少人暗中吞咽口水。 三阶真形期大妖的血肉,对武者而言,乃是大补之物。 朱太平看了一眼,抬了抬下巴。 “分下去,让诸位都尝个鲜。” “是。” 很快,一盘盘肥美的蟹肉被分到各桌宾客的碗里。 眾人大快朵颐,口中称讚著蟹肉的鲜美,气氛总算活跃了一些。 主桌之上,拓跋烈夹起一块雪白的蟹腿肉,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才瓮声瓮气地开口。 这位拓跋家主满脸络腮鬍,手臂比常人小腿还粗。 “朱爵爷,这蟹肉虽然味美,但说到底只是果腹之物。” 他放下小刀,看向那只被完整保留下来的,狰狞可怖的巨大蟹鰲。 “这只青甲断江蟹,一身精华,十之七八都在这只远古血脉所化的大鰲之上。若是以秘法炼製,足以打造成一柄不输於灵兵的重锤。它这一身甲壳,也是製作重甲和盾牌的上好材料。” 周围几人闻言,都停下了动作。 周吞海抚摸著拇指上的扳指,若有所思。 清虚道长也放下筷子,静待下文。 拓跋家以锻造起家,族中子弟又多是修炼刚猛外功的路数,对这类妖兽材料的需求极大。 拓跋烈这是动心了。 朱太平用餐巾擦了擦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拓跋家主有话直说。” “爽快!” 拓跋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朱爵爷,我想向您求购这只蟹鰲和它的一身甲壳。价钱好商量,我拓跋家绝不让爵爷吃亏。” 这话说得直接,也很有诚意。 朱太平暗自思忖,这些大妖材料,放在自己手里,短期內確实没什么用。 阳丘的锻造水平有限,根本处理不了三阶大妖的躯体,最多也就是堆在仓库里吃灰。 但眼下,他最缺的是什么? 是能立刻转化为战斗力的装备。 “钱,我不要。” 朱太平开口。 “我刚接手阳丘,府库空虚,兵甲老旧。” 朱太平端起酒杯,遥遥向拓跋烈示意。 “就用这蟹鰲和甲壳,跟拓跋家主换一批军备如何?” 他补充了一句。 “我只要现货。” 拓跋烈本以为这个年轻爵爷会狮子大开口,索要金银或者灵石,却没想到对方竟提出用军备来换。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位新爵爷真的准备要打仗! “哈哈哈哈!好!” 拓跋烈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河伯府势大,为了家族利益,他不能出面硬抗,但他还是很乐意见到一两个硬骨头站出来,和河伯府打打擂台的。 “朱爵爷这个朋友,我拓跋烈交定了!” 他当即拍著胸脯保证。 “我拓跋家库房里,正好有一百套新锻的入阶铁甲,配套的长刀、盾牌、弓弩一应俱全!宴席一散,我立刻派人回去,明日天黑之前,保证送到牧主府!” 一百套! “那就多谢拓跋家主了。” 朱太平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朱太平起身,对著所有宾客拱了拱手。 “今日多谢诸位赏光,朱某还有要事在身,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诸位若是想看戏,不妨跟上。” “今日之后,这世上再无红叶山庄!”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著府门外走去。 牧主府外,风卷尘土。 赵铁胆一身戎装,按刀而立。 在他的身后,两百名阳城军精锐已经集结完毕。 第36章 马踏红叶山庄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马踏红叶山庄 朱太平走出府门。 在他身后,朱忠,朱勇,朱焱三人默默地跟了上来。 朱太平翻身上马。 “將士们,饭,吃饱了吗?” 朱太平开口。 “饱了!” 两百条嗓子齐声怒吼。 朱太平调转马头,手中马鞭指向东方。 那里是红叶山庄的方向。 也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枫林,据说每到秋天,漫山红叶如血。 今日,怕是要更红一些。 “我朱家讲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红衣老怪送了我一剑。” “我们去送他上路。” 鏘! 赵铁胆率先拔出斩马刀,高高举起。 “杀!”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两百名阳城军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轰然开动。 铁蹄踏碎了街道的寧静。 沿街的百姓聚在街道两侧,只看到那面白底黑字的“朱”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黑龙,朝著城外呼啸而去。 …… 秋风萧瑟,捲起漫天红叶。 这里是一片依山而建的枫林,此时正值深秋,漫山遍野红得像火。 以前,这里是阳丘出名的赏景胜地,但自从十多年前那位性格乖戾的血衣先生占据此地后,红叶山庄便成了禁地。 据说,这里的红叶之所以比別处更红,是因为地下埋了太多死人。 轰隆隆。 马蹄声碎,打破了山林的死寂。 两百名阳城军在山庄入口处勒马停驻,长刀出鞘,寒光映照著红叶,肃杀之气惊起了林边几只乌鸦。 赵铁胆策马来到朱太平身侧,看著前方那只有一条蜿蜒小径通往深处的密林,面色凝重。 “爵爷,这林子里恐怕布满了机关陷阱。那是血衣老怪经营多年的老巢,若是贸然衝进去,兄弟们怕是要折损不少。不如让属下带几个“升炉”好手先行探路?” 朱太平骑在马上,扫视著这片看似唯美的枫林。 顺风耳的神通悄然开启。 风声,叶落声,还有隱藏在泥土下、树干后的声响。 这红叶林,分明就是一个张开大口的陷阱袋子,等著他们往里钻。 “探路?” 朱太平嗤笑一声,手中的马鞭轻轻敲打著掌心。 “我们是军队,不是江湖侠客。江湖人讲究见招拆招,军队只讲究怎么杀人杀得够快。” 他抬起头,感受著脸上刮过的乾燥秋风。 “铁胆,你看这风向如何?” 赵铁胆一愣,抬手感受了一下劲风扑面的凉意,答道。 “回爵爷,今日西风劲烈。” 朱太平点了点头,马鞭指著那片看似平静的红叶林。 “天乾物燥,正適合送他们上路。” “传令下去,捡柴,堆草,放火。” 赵铁胆眼中爆出一团精光,猛地一拍大腿。 “是!” 既然是来杀人的,何必管他什么机关陷阱? 一把火烧个乾乾净净,看他什么陷阱能耐得住火炼! “是!” 赵铁胆不再迟疑,大手一挥。 “硬弓手负责警戒。其他人,割草!搬柴!把这老鼠洞给我烧了!” 阳城军动作极快。 一捆捆乾燥的茅草和乾柴被堆在林边,浇上了隨军携带的火油。 “点火!” 隨著一支支火箭射入草堆。 轰!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原本就如火般红艷的枫林,此刻真正化作了烈焰地狱。 滚滚浓烟如一条条黑龙,顺著强劲的西风,张牙舞爪地扑向山庄深处。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隱约传来了悽厉的惨叫。 半炷香的时间不到,整座红叶山庄已被火海包围。 嗖!嗖!嗖! 一声怪啸陡然响起,几乎刺破眾人的耳膜。 只见火海深处,猛地窜出无数道猩红的影子。 那不是人。 那是上百件飘荡在空中的血色衣袍,它们如同出洞的蝙蝠群,铺天盖地地朝军阵扑来。 火光映照下,这些血衣鼓盪著,仿佛里面包裹著看不见的厉鬼。 “装神弄鬼!” 赵铁胆怒目圆睁,大喝道。 “硬弓手,放!” 一百名早已张弓以待的阳城军精锐鬆开了手指。 崩!崩!崩! 弓弦震颤之声连成一片。 百支铁矢裹挟著劲风,如雨点般射向半空中的血衣群。 噗!噗!噗! 利箭贯穿布帛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起。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射中的血衣,竟然发出了类似人类濒死时的惨嚎。 一件血衣被射落在朱太平马前不远处。 他看得真切。 那哪里是什么衣服? 分明是一张张被完整剥下的人皮! 这些人皮经过特殊的邪法炮製,皮质坚韧如革,上面还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 此刻被火焰炙烤,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是『剥皮活尸』术!这诡修,该死!” 朱焱站在朱太平马侧,脸色铁青。 作为名门大派八极门的弟子,他对这种伤天害理的邪术最为痛恨。 箭雨不停。 但那些血衣的数量实在太多,且动作诡异飘忽,在空中忽左忽右。 即便被射落了大半,仍有三十多道红影突破了箭网,带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扑到了阵前。 “护卫爵爷!” 赵铁胆大吼一声,將手中斩马刀舞成一团雪亮的刀光。 刷! 冲在最前面的一张人皮被他一刀两断,黑色的污血喷溅而出,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军阵中,五名升炉境的武师同时出手。 朱忠,朱勇亦杀入血衣群中。 刀光剑影与血色人皮绞杀在一起。 然后,近百名阳城军持刀结阵,或三人,或五人,围住一张血衣廝杀。 这些血衣虽然诡异,但在阳城军结成的军阵面前,终究只是强弩之末。 就在战局看似一边倒的时候。 咚! 咚! 朱太平的耳膜猛地一跳。 那熟悉的心跳声。 快如擂鼓,强如闷雷。 顺风耳的神通瞬间锁定了混杂在乱军之中的一个方位。 三十多件血衣里,有一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破烂红袍,此刻正贴著地面,如一条毒蛇般无声无息地滑过前排士兵的防线。 它的目標正是自己。 “左侧,三丈,趟地刀。” 朱太平端坐马背,淡然地报出了方位。 早就蓄势待发的朱焱动了。 这位八极门的高徒,之前在宴席上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死来!” 朱焱一声暴喝,身形暴射而出。 第37章 强者之心,不向外求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章 强者之心,不向外求 轰! 那件贴地飞行的血衣猛地炸裂,一道刺目的血光从中激射而出。 正是之前逃走的血衣先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朱家小儿!我要把你剥皮抽筋!” 血衣先生尖啸著,手中多了一对如鹰爪般的奇门兵刃,泛著幽蓝的毒光,直取朱太平咽喉。 然而,朱焱早已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你的对手是我!” 朱焱双脚踏碎地面,整个人如炮弹出膛,一记刚猛的“顶心肘”狠狠撞向血衣先生的胸口。 鐺! 鹰爪与护臂碰撞,炸出一串火星。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朱焱越打越猛,八极拳大开大合,每一拳都打出气爆之音。 而血衣先生身法诡譎多变,在朱焱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竟如落叶般飘摇不定,时不时还能递出一两记阴毒的反击。 朱太平没有动。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护卫在他身边的独角青蟒也没有动。 那只青色巨蟒高高昂起头颅,竖瞳死死盯著战团,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 血衣先生余光瞥见那只蓄势待发的三阶大妖,內心权衡。 一个大武师朱焱就已经让他疲於应付,若是那大妖再出手,今日必死无疑。 在刺杀尚未靠近就被提前发现,他就已经失去了机会。 这朱家小子,肯定有秘密,不然以自己的隱匿本事,不可能还隔著十几米就被他轻易发现。 逃! 必须逃! 血衣先生虚晃一招,拼著硬受了朱焱一拳,借力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猛地一抖。 那件替他挡过必杀一击的血色披风再次展开,如同一对巨大的蝠翼,带著他拔地而起,想要越过火海逃遁。 “想走?” 朱太平抚摸著怀中那只打著哈欠的金色小兽。 “小傢伙。” 吼! 怀中的狻猊探出脑袋,对著半空中的血影张口一吐。 呼! 一团白烟喷出。 这烟雾来得极快,又极其粘稠,眨眼间便追上了半空中的血衣先生。 原本凭藉披风滑翔的血衣先生,一头撞进白烟之中,顿时如同苍蝇撞进了松脂里,不仅视线全无,连身形都被那烟雾死死粘住,动弹不得。 “朱焱!”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朱太平一声轻喝。 “好!” 朱焱仰头,眼中精光爆射。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如爆豆般的脆响。 气血如汞,劲力贯通。 “八极崩!” 朱焱双腿微曲,隨后整个人如同衝天炮一般弹射而起,直衝云霄。 这一刻,他將全身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了右拳之拳锋之上。 拳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噗! 朱焱的身影冲入白烟,拳头狠狠地印在了一团挣扎的阴影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半空中清晰可闻。 紧接著是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 砰! 一道血影如破麻袋般从烟雾中坠落,重重地砸在朱太平马前,激起一蓬灰尘。 白烟散去。 那件邪异的血色披风飘飘荡荡地落下,盖在了尸体上。 赵铁胆上前,用刀尖挑开披风。 在场眾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披风之下,哪里是什么高人,分明是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侏儒! 这侏儒面容扭曲丑陋,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深深的拳印,显然是心脉已被朱焱那一拳彻底震碎,死得不能再死。 周围的士兵都看呆了。 谁能想到,那个让阳丘小儿止啼的凶魔,真身竟是这般猥琐模样。 战斗很快结束。 失去了控制的人皮纷纷坠落,化为凡物。 “原来这就是凶名赫赫的血衣先生?” 朱焱落地,胸膛剧烈起伏,看著地上的尸体,眼中满是厌恶。 “不过是个练了邪功把自己练废了的怪物。” 赵铁胆弯下腰,將那件血色披风捡了起来。 这披风入手冰凉滑腻,丝毫没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跡,反而隱隱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刚才眾人都看得分明。 这披风不仅能挡刀剑御敌,甚至还能让人短途飞行。 在这个世界上,能飞行的宝物,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爵爷。” 赵铁胆双手捧著披风,恭敬地递到朱太平面前。 “这是那妖道的本命法宝,是个宝贝。” 周围的朱忠、朱勇,甚至是朱焱,目光都忍不住落在那件披风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热切。 有了这东西,保命能力至少翻倍。 朱太平低下头,看著那件猩红如血的披风。 顺风耳里,他能听到这披风深处传来的无数冤魂的哀嚎。 为了炼製这件邪宝,这侏儒不知剥了多少人的皮,抽了多少人的血。 “宝贝?” 朱太平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厌恶。 “若是靠这种吞噬同类血肉的邪物来提升力量,那我人族武道四万年的坚持算什么?” “我辈武者,修的是自身体魄,燃的是浩然心火。” “若是穿上这层皮,我等和这侏儒有什么分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赵铁胆和朱焱。 “记住,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真的力量。这等邪物,若是用了,迟早会被其反噬,心智墮落,沦为那些域外邪神的走狗。” 说完,朱太平一摆手,做出决定。 “烧了它。” 旁边,朱焱身躯一震。 看著火光中神色淡然的少年爵爷,心中那一丝贪念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心! 不假外物,不染邪祟! “是!” 赵铁胆心中一凛,面对如此重宝而不动心,这才是做大事的主! 呼啦! 赵铁胆从旁边一个士兵手里接过一罐火油,浇在上面,然后,挥手甩出一团烈火。 这件在阳丘令人闻风丧胆的邪宝,在烈火中剧烈扭曲,发出一阵阵仿佛婴儿啼哭般的怪声,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隨著黑烟散去,朱太平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气运,因为他毁去了这件大凶之物,而悄然匯聚。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火光冲天的红叶山庄。 大火已经烧穿了外墙。 “赵铁胆。” “在。” “火灭之后,带人进去清理。” 朱太平勒转马头,留下一个冷峻的背影。 “金银財宝入库,若有这侏儒搜刮来的武功秘籍、灵丹妙药,拿来见我。” “另外,把那侏儒的脑袋割下来,掛在阳城城头。” 第38章 阳丘不供邪神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章 阳丘不供邪神 残阳如血。 晚霞將阳城古旧的城墙染得一片猩红,与远处那尚未散去的黑烟遥相呼应。 噠、噠、噠。 马蹄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城门口显得格外清脆。 守城的兵卒,进出城门的百姓们,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支凯旋的队伍。 朱太平骑在马上,手里提著一个还在滴血的布包。 行至城门楼下,他隨手一拋。 啪! 布包散开,一颗狰狞丑陋的侏儒头颅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城门洞里的告示栏。 “掛上去。” 朱太平说道。 “告诉阳丘百姓,如今秋高气爽,正適合去西边赏枫叶。”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如海啸般的欢呼。 “威武!” “爵爷威武!” 百姓们是最现实的。 他们不懂什么武道境界,不懂什么家族博弈,他们只知道,那个压在阳丘头上十年的毒瘤,被这位年轻的新爵爷,用半天时间,连根拔了。 气运,在无形中匯聚。 朱太平能感觉到,眉心深处那团微弱的“乡男”气运,似乎隨著百姓的欢呼声,稍微壮大了一丝。 虽然还未化形,但那种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回到牧主府,天色已暗。 老管家福伯早就在门口候著,脸上堆满了褶子,那是发自內心的笑。 “少爷,热水备好了,后厨燉了您爱吃的黄羊肉。” 福伯迎上来,接过马韁,压低了声音。 “不过,客厅还有位客人没走。” 朱太平解下沾满菸灰的披风,眉头微挑。 “拓跋烈?” “不是拓跋家主,他在您出征后就走了,说是回去筹备那一百套甲冑。” 福伯摇摇头,眼神往东边指了指。 “是柿子坡三仙庙的那位清虚道长。已经在厅里喝了三壶茶了,说是非要见您一面。” 柿子坡,三仙庙。 朱太平脚步一顿。 领地伏波河谷分四块,苍狼谷周家,野火原拓跋家,和自己的阳丘都是人类领地,唯独这柿子坡有点特殊。 那里地势高,种满了柿子树,坡顶有座三仙庙,香火一直不断。 在这个神灵墮落的世界,还能维持香火不断的庙宇,要么是有真本事的,要么……就是藏得深的。 “让他等著。” 朱太平没有直接去客厅,而是转身走向后院的澡堂。 “一身血腥气,別衝撞了『真修』。” 这一洗,就是半个时辰。 等到朱太平换上一身乾净的藏青色锦袍,走进会客厅时,月亮都已经爬上了树梢。 厅內灯火通明。 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人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留著三缕长须,面容清癯,手里捏著一柄拂尘,確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卖相。 只是那双眼睛,偶尔开合间,透著一股说不清的幽深。 见朱太平进来,清虚道长起身稽首。 “无量寿福。贫道清虚,见过爵爷。” “道长久等了。” 朱太平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天色已晚,道长不著急回观里收香火?” 清虚道长微微一笑,拂尘轻摆。 “贫道留在这里,是为爵爷贺,也是为爵爷忧。” 典型的神棍开场白。 朱太平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哦?贺从何来,忧又在何处?” “贺的是,爵爷少年英杰,一战扫平红叶山庄,阳丘一统,指日可待。” 清虚道长声音平缓,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能安抚人心。 “忧的是,爵爷杀伐太重,刚过易折。那红衣先生好对付,但还有那河伯府……”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朱太平,压低了声音。 “伏波河伯性情暴虐,若是发了大水,爵爷这刚刚到手的基业,恐怕就要化为一片泽国了。” 朱太平说道。 “道长倒是忧心甚广。” “贫道虽是方外之人,但也心系苍生。” 清虚道长身子微微前倾。 “爵爷,阳城军虽然勇猛,但凡人的刀剑,砍不断滔滔江水,也斩不了无形鬼神。您,需要帮手。” “什么帮手?” “神灵。” 清虚道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三仙显圣,法力无边。只要爵爷肯在阳丘设立分坛,允许三仙传教,三仙庙愿与爵爷结盟。” “河伯府虽然势大,但只要三仙神力降临,危难皆可化解。甚至……” 清虚道长说道。 “三仙还可以赐下符水,让爵爷麾下的军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在清虚道长看来,对於朱太平,这实在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用一点虚无縹緲的信仰权,换取实打实的战力支持。 这位年轻爵爷没有拒绝的理由。 朱太平站起身,走到清虚道长面前。 “道长,你知道四万年前,人类为什么要把神灵的牌位从庙里扔出去吗?” 清虚道长眉头微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那是上古愚民不识天数……” “错。” 朱太平打断了他,声音骤然转冷,如金铁交鸣。 “因为跪著求来的力量,是要拿命去还的。” 他说道。 “三仙是个什么玩意,你自己心里清楚。想在阳丘传教?想让我的子民去跪拜这种不知道哪来的野神?” “朱太平!” 清虚道长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拂尘上的白毛根根炸立,仿佛活物般蠕动。 “贫道是一片好心!你这黄口小儿,真以为靠几百个莽夫就能在这个世道活下去?没有神灵庇护,你拿什么对抗河伯?拿什么对抗这漫天的恶意?” “拿什么?” 朱太平一步踏前,心火熊熊燃烧。 “拿我手中的刀!拿我人族的脊樑!” 朱太平指著大门,厉声喝道。 “我的领地,不供邪神!阳丘的百姓,只跪天地父母,不跪泥胎木塑!” “道长,趁我还没改主意把你当成邪魔妖道砍了之前,滚!” 滚! 这一个字,如同惊雷在厅堂內炸响。 门外,赵铁胆带著一队甲士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雪亮的钢刀瞬间出鞘。 清虚道长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朱太平,眼中一双竖瞳一闪而逝。 “好,好一个朱爵爷。好一个人族脊樑。”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 “希望当伏波河的水淹没阳丘的时候,你的脊樑还能这么硬。” 说完,他大袖一甩,化作一阵阴风衝出门去。 第39章 伏波河听音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伏波河听音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秋风卷著昨夜的余烬味,吹过阳城的青石板路。 城门口,战马嘶鸣。 朱忠一身黑甲,朱勇背负断刀,两人齐齐单膝跪地。 “爵爷。” 朱忠抱拳,声音沉闷如雷。 “黑堡的三百黑骑,三日內必整顿完毕。” 朱勇更是乾脆。 “爵爷放心。断刃寨两百条汉子,隨时等著爵爷的令箭。哪怕前面是刀山,我们也敢趟过去。” 朱太平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去吧。” “磨好刀!” “诺!” 两人起身上马,扬鞭而去,烟尘滚滚。 送走二人,朱太平並未回府。 “大牙,备马。” 黄大牙拱手领命。 “爵爷放心,早就备好了。这咱们是要去哪?” “去听一听伏波河的声音。” …… 半个时辰后。 阳丘东南边境。 宽达数里的伏波河在此处咆哮奔腾,一头撞进浩瀚无垠的云梦泽。 水流激盪,浪花捲起千堆雪,发出的轰鸣声如同万马奔腾。 朱太平勒马於一处名为“观潮台”的高地之上。 此处地势极高,视野开阔。 前方是浑浊激盪的江水,远处是雾气昭昭、不知边际的云梦大泽。 风大,浪急。 “大牙,守住路口。方圆五百步,不许任何人靠近。” “得令。” 黄大牙將马拴在枯树上,抽出长刀守在路口警戒。 旁边,狻猊站在独角青蟒头上,好奇的眺望著云梦泽的方向。 朱太平盘膝坐於一块巨石上。 他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胸膛內,心火开始剧烈跳动。 咚、咚、咚。 气血如泵,直衝双耳。 原本因为江风呼啸而显得嘈杂的世界,在他耳中瞬间变了模样。 风声被剥离,浪声被过滤。 取而代之的,是伏波河流水之下的声音。 水流撞击暗礁的声音。。鱼群游动的划水声,水草在流水中摇曳的声音,巨型水兽在河底游动时的闷响。 无数声音如潮水般涌入耳朵內。 【1、河伯麾下先锋大將“巡河夜叉”昨夜在巡逻时,在云梦泽边缘被一头路过的妖王级水兽吞食,只剩下一柄分水戟落在河床乱石堆中。那分水戟乃是百炼精钢所铸,属上品灵兵。】 【2、伏波河底泥沙之下,埋藏著一艘千年前的人族楼船“定远號”,船舱內有三千斤玄铁矿石。沉船位置在观潮台正东方五里,水深三十丈处。】 【3、河伯第七妾室“青鲤夫人”因为偷吃了一株进贡给云梦泽之主相柳的“龙血草”,正被囚禁在黑水牢中。】 【4、观潮台上游十里,一道回水河湾深处,一座被泥沙掩盖数百年水神庙残垣显露一角。庙中神像虽毁,但底座下压著一块“镇水石”,此石可镇压方圆十里水域风浪,是治理水患的至宝。】 【5、河伯府正在秘密炼製一件名为“千魂幡”的邪兵,需收集千人魂魄。伏波河上游已有三个渔村被屠。】 【6、观潮台上游三十里,伏波河底有一处泉眼,涌出的不是水,而是地火油。水族视之为“毒水”,避之不及,实则是极佳的火攻燃料。】 【7、观潮台上游百里的河伯府所在水域,水草开始呈现诡异的紫黑色,且伴有腐烂气味,这是伏波河被“墮落河伯”污染的徵兆。】 【8、距离此处十里的芦苇盪深处,藏著一窝“铁背鱷”。其中鱷王吞食了一枚“聚灵果”,进阶为二阶妖兽,其鱷皮是製作皮甲的优质材料。】 【9、龙子“螭吻”在和河伯的战斗中受伤,逃回伏波河口的遗蹟之中。】 【10、河伯府正在召集一支由两头三阶大妖率领的先锋军,將於三天后从碎石滩登陆阳丘。】 心跳声渐渐平復,耳膜那种被千百种声浪衝击的鼓胀感如潮水般退去。 朱太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烫的耳廓。 这顺风耳神通,消耗的不光是精神,还有心火之力。 这片看似平静的伏波河,水面下藏著的秘密,比这浑浊的江水还要深。 “大牙。” 朱太平从巨石上跳下,理了理被江风吹乱的衣摆。 黄大牙闻言,快步走过来。 “爵爷,您听完了?咱们是回府还是?” “你回一趟阳城。” 朱太平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箭,扔了过去。 “找赵铁胆,让他点齐一百阳城军,来这里找我。另外,让他带上绳索和几辆大车。” 黄大牙手忙脚乱地接住令箭。 “得令!属下这就去!” 黄大牙翻身上马,马鞭甩得噼啪作响,朝著阳城方向狂奔而去。 烟尘散去。 观潮台上只剩下朱太平一人,以及那条盘踞在岩石旁的独角青蟒。 吼? 怀里的狻猊转过头看向朱太平,小鼻头耸动了两下。 “跟我去水下,捡个灵兵回来。” 朱太平挠了挠小傢伙的下巴。 隨后,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独角青蟒的背上。 “大青,下水。” 独角青蟒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顺著岸边的礁石蜿蜒而下,鳞片摩擦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扑通。 水花四溅。 就在入水的瞬间,狻猊懒洋洋地张开嘴,噗的一声,吐出一个半透明的气泡。 气泡迎风便涨,瞬间將朱太平和它自己包裹其中。 龙子神通,避水咒。 虽然狻猊尚在幼年,但这本能的天赋神通,已足够他在水中来去自如。 江水漫过头顶。 朱太平站在青蟒头顶,透过气泡壁,看著周围浑浊的世界。 “往东,顺流而下,入云梦泽。” 朱太平盘膝坐下,右手轻轻拍了拍青蟒的独角。 青蟒尾巴一摆,在水中划出一道白色的湍流,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著河水深处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 伏波河深处,周围时不时游过几条体型硕大的怪鱼,但在感受到独角青蟒那属於三阶大妖的恐怖气息后,纷纷惊慌逃窜,捲起一阵阵浑浊的泥烟。 朱太平再次静心凝神。 咚。 心火在胸膛內燃烧。 顺风耳神通,开。 水流衝击河床的轰鸣声,气泡上浮的咕嚕声,远处水兽撕咬猎物的咀嚼声,如同一张巨大的声网,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第40章 上品灵兵「分水戟」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上品灵兵「分水戟」 前方两百丈,水流遇到阻碍,產生迴旋涡流。 左侧五十丈,有一群食人鯧正在围攻一头落水的水牛。 下方河床,有金属与岩石摩擦的微弱声响,可能藏著浅层矿藏。 朱太平调整著青蟒的前进方向。 前方,河道骤然变宽。 这里已经是伏波河与云梦泽的交匯处,水深已达数百米。 彻骨的寒意即便是隔著避水罩也能隱隱感觉到。 那是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 到了。 朱太平睁开眼。 顺风耳的反馈中,前方的水流声变得细碎而杂乱,那是水流经过乱石滩特有的声响。 在一片漆黑的河床上,一抹极淡的寒芒,像是夜空中的孤星,若隱若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上品灵兵特有的灵光。 青蟒心领神会,巨大的身躯猛地下潜,朝著河床底部的一片乱石滩游去。 乱石嶙峋,水草疯长如鬼手。 在两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缝隙间,一抹幽冷的寒芒,在漆黑的水底若隱若现。 那是半截露在外面的戟杆。 分水戟! 河伯麾下先锋大將的兵器,上品灵兵。 灵兵,必须用三阶真形期以上大妖的远古真形作为原料,而且锻造不易,非锻造大师不可锻造。 而上品灵兵,则至少得要荒域期的妖王的远古真形才可能锻造成功。 一把上品灵兵,足以让一名大武师战力翻倍,甚至能让宗师级强者眼红。 那个倒霉的巡河夜叉,多半是刚被妖王吞了,兵器还没来得及被水流冲走。 朱太平拍了拍青蟒,示意它靠过去。 就在青蟒接近那片乱石堆的同时。 咚! 朱太平的耳膜猛地一震,紧接著是一阵极其低沉、压抑的嗡鸣声。 是水流被暴力排开的声音! 那声音大得惊人,就像是一座小岛在水中移动,所过之处,水流被挤压发出嗡鸣。 有东西过来了! 而且是个大傢伙! “躲起来!” 朱太平头皮发麻,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拍青蟒的鳞片。 独角青蟒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身躯一缩,如同受惊的泥鰍,瞬间钻进了下方那片乱石堆的缝隙之中。 狻猊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身上的金毛瞬间炸起,原本明亮的避水气泡猛地收缩,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十几个呼吸后。 哗啦! 头顶的水流突然变得狂暴无比。 朱太平蜷缩在岩石缝隙中,抬头向上看去。 借著极其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正从头顶上方缓缓滑过。 那是一头巨型黑鱼。 身长足有三十米,浑身覆盖著圆盘大小的青黑色鳞片。 它每一次摆尾,都在水底掀起一阵剧烈的暗流,將周围的岩石冲刷得摇摇欲坠。 那双死灰色的鱼眼,如同两个巨大的灯笼,在黑暗中散发著冰冷的凶光。 妖王级水兽! 相当於人类武道宗师的存在。 在这深水之中,即便是宗师亲至,恐怕也要避其锋芒。 那个倒霉的巡河夜叉,就是葬身在这张巨口之中。 朱太平屏住呼吸,甚至控制著心臟的跳动频率,將其降至最低。 他看了看怀里的狻猊,也不知道这龙子能不能打得过这水里的妖王,不过看这小傢伙缩在朱太平怀里的模样。 怕是也没什么和对方爭斗的想法。 狻猊这小傢伙,什么都好,就是战斗欲望低得可怜,大部分时候都更愿意做个看客。 不过也正是它这不爱爭斗和杀戮的脾性,才给了朱太平收服它的机会,换了个別的脾气暴躁的龙子,恐怕那日在雾谷,他这个点烛的小武者早就成了龙子的腹中食。 巨兽没有发现,或者並不在意躲在石缝里的小虫子。 它似乎只是路过,或者是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巨大的身躯在上方遮蔽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才缓缓远去。 直到那雷鸣般的心跳声彻底消失在顺风耳的感知范围之外,朱太平才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这就是云梦泽。 水中巨物的世界。 “呼……” 朱太平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青蟒紧绷的身躯。 “走了,那大傢伙走远了。” 青蟒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蛇信吞吐,小心观察一番后,才从乱石堆中游了出来。 它似乎也被那头妖王嚇得不轻,游动的动作都变得轻柔了许多。 朱太平来到那两块岩石之间。 那杆分水戟依旧静静地插在泥沙中,散发著诱人的寒光。 “好宝贝,归我了。” 朱太平伸出手,一把握住戟杆。 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一块千年玄冰。 “起!” 朱太平低喝一声,气血瞬间爆发,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向上一拔。 轰! 泥沙翻涌。 一桿黑色大戟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好重! 怕是不下三百斤。 戟身通体乌黑,不知是用什么深水寒铁打造,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戟刃呈月牙状,寒光凛冽,在水中划过,竟不带起一丝水波。 分水戟,名副其实。 “好东西!” 朱太平將分水戟横放在青蟒背上,也不多做停留。 此地不宜久留,那头妖王虽然走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別的水兽路过。 “我们回去。” 独角青蟒调转身形,朝著水面飞速上浮。 …… 半炷香后。 观潮台下的碎石滩。 哗啦一声水响。 独角青蟒破水而出,巨大的身躯带起大片浪花。 朱太平提著分水戟,轻巧地跃上岸边的礁石。 虽然有避水气泡保护,没沾湿毛髮,但狻猊还是抖了抖身上的毛。 “行了,小傢伙,给你点香。” 朱太平隨手將分水戟插在沙滩上。 噗嗤。 坚硬的鹅卵石地面如同豆腐般被切开,大戟稳稳地立在地上,发出一阵嗡鸣。 朱太平从须弥戒里取出香炉和香盒,取出一节龙脑香,用香火点燃。 青烟繚绕,狻猊的大脑袋凑了过来。 阳光下,这杆灵兵终於露出了真容。 戟杆上的符文隱隱流转著蓝色的光晕,戟刃处更是寒气逼人,哪怕是在烈日暴晒下,周围的一圈沙石也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把兵器,若是拿到武平城去卖,至少能换回阳丘半年的税收。 不过,兵者,乱世的胆魄! 卖是不可能卖的。 第41章 水下大妖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 水下大妖 正思量间,远处的大道上扬起一阵黄尘。 一支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一骑,正是赵铁胆。 看到站在江边安然无恙的朱太平,赵铁胆紧绷的脸上这才鬆了一口气。 “吁!” 赵铁胆勒马停在碎石滩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来。 身后的百名阳城军令行禁止,在原地列了个简单的防御阵型。 只此一个动作就看得出来,赵铁胆这兵带的不错。 “爵爷!” 赵铁胆抱拳行礼,目光隨即落在了朱太平身边那杆大戟上。 只一眼,他就挪不开步子了。 那凛冽的寒气,那硬挺的线条,还有那隱隱散发的灵兵波动。 赵铁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爵爷,这是……” “刚从河里捞上来的,还淌著水呢。” 朱太平看著赵铁胆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扯了扯。 他心火勃发,然后借气血之力,一脚將分水戟踢了过去。 “接著。” 三百斤的重兵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赵铁胆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重! 沉得嚇人! 这不仅仅是分量,更有一股阴寒的劲力顺著掌心往骨头缝里钻。 赵铁胆闷哼一声,双脚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脚下的鹅卵石被踩得粉碎,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好傢伙!” 赵铁胆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手臂青筋暴起,猛地一挥大戟。 呜!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上品灵兵!绝对是上品灵兵!” 赵铁胆爱不释手地抚摸著戟杆,眼神炽热。 “爵爷,这宝贝……您真是捡来的?” 朱太平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 “铁胆,我看你平时都带著把斩马刀,不知道这长兵使不使得惯?” “使得惯!” “使得惯!” 赵铁胆点头如捣蒜。 “爵爷,铁胆自幼习武,十八般兵器,没有不会使的。” “铁胆,你知道,这灵兵要封门境的大武师才能发挥威力,我本有意將此宝交给你,但奈何……” 朱太平看了一眼赵铁胆,故作遗憾说道。 “看来,这分水戟怕是要便宜朱焱那小子了。” 赵铁胆抓著分水戟捨不得鬆手,一听此言,立刻慌了。 他单膝下跪,匆忙道。 “爵爷,铁胆升炉已经五年,在武师境界打磨多年,早已圆满,虽未封门,但亦不远矣。若此戟在手,封门的大武师,属下也有一战之力。” “哦?” 朱太平笑道。 “也罢,我念你赤胆忠心,这把分水戟先给你使用……” “东边的芦苇盪里,有一窝铁背鱷,其中鱷王已经是二阶妖兽,你带兵过去,持此戟,试试这灵兵的锋芒如何!” 赵铁胆大喜,拍了胸膛。 “谢爵爷!” “属下必不让爵爷失望。” 黄大牙站在江边,那只独臂空荡荡的袖管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著赵铁胆消失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最后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那是武人的不甘。 若是左臂还在,这三百斤的分水戟,他黄大牙也能舞得虎虎生风。 “羡慕了?” 朱太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大牙猛地回神,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落寞。 “回爵爷,那是上品灵兵,是个练武的都眼馋。赵铁胆那小子运气好,得逢明主,属下是替他高兴。” “都会有的,长兵用著不便,就用短兵……” “以后都会有的。” 朱太平说道。 “谢爵爷!” 黄大牙感激道。 朱太平转身走向江边。 独角青蟒早已在浅水处等候,巨大的蛇首搁在礁石上。 “大青,走,去上游。” 朱太平跃上蛇背。 水浪翻涌,青蟒如离弦之箭,逆流而上。 十里水路,对於三阶妖兽而言,不过是盏茶功夫。 两岸景色飞速倒退,原本平缓的河滩逐渐变得陡峭。 前方,水势骤缓。 这里的河道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几”字形弯折,两岸峭壁如削,遮挡了大部分阳光,使得这段水域常年笼罩在阴影之中。 水深,流缓,色如墨玉。 当地渔民管这叫“鬼见愁”,说是水底下有吃人的水鬼,船只到此,往往会莫名其妙地打转,不小心甚至会沉没。 “大青,下去。” 朱太平拍了拍独角青蟒。 噗通。 青蟒入水。 狻猊张嘴吐出一个气泡,將自己和朱太平包裹其中。 隨著深度增加,光线越来越暗。 三十米。 五十米。 八十米。 四周一片漆黑,下潜到了百米深处,河床终於显露出来。 这里只有厚厚的河沙与淤泥,不知堆积了多少年。 在这死寂的河底,一座残破的建筑轮廓,像是一头死去的巨兽,半掩在淤泥之中。 那是石头砌成的墙壁,虽已坍塌大半,但依稀能看出上古时的宏大规制。 朱太平刚想让青蟒靠近。 顺风耳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呼吸声。 周围的水流隨著这呼吸声,有节奏地前后激盪。 朱太平猛地按住青蟒的独角。 停。 青蟒庞大的身躯瞬间悬停在水中,蛇信吞吐,竖瞳死死盯著遗蹟上方的泥沙。 那里,趴著一团巨大的黑影。 借著微弱的萤光,朱太平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巨型鲶鱼。 通体生满黑色的骨甲,六根如钢鞭般的长须在水中漂浮,每一根都足有人腿粗细。 它趴在那里,就像是一座肉山,堵住了遗蹟唯一的入口。 而在它身下的淤泥里,隱隱透出一股厚重的气息,將周围狂暴的暗流尽数镇压。 此刻,它正趴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显然是將这处遗蹟当成了自己的巢穴。 那块“镇水石”,就在它身下的废墟里。 得引开它。 朱太平拍了拍青蟒的脖颈,手指指向遗蹟的左侧。 隨后,他又指了指自己,指向遗蹟入口。 大青一直跟隨狻猊,受到龙子气息感染,早已通了灵性。 下一刻。 轰! 独角青蟒庞大的身躯猛地发力,巨大的尾巴在水中狠狠一抽。 泥沙炸裂。 它不再收敛气息,一身三阶大妖的凶煞之气瞬间爆发,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朝著那头骨甲鲶鱼的左侧狠狠撞去。 第42章 宝物「镇水石」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章 宝物「镇水石」 吼! 沉睡中的骨甲鲶鱼被惊醒。 在自己的领地內感受到同阶妖兽的气息,让它瞬间陷入暴怒。 它猛地摆动身躯,巨大的尾鰭拍击河床,捲起漫天泥沙。 那六根钢鞭般的长须如同標枪般射出,直刺青蟒七寸。 两头庞然大物瞬间撞在一起。 轰! 水底炸开一团浑浊的泥烟。 水波激盪,巨大的衝击波在水底扩散,將周围的淤泥掀起数丈高。 朱太平屏住呼吸,借著混乱水流的掩护,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紧贴著河床,从右侧绕了过去。 百米距离,转瞬即至。 此时,那头骨甲鲶鱼已经和独角青蟒斗到了两百米开外,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水底轰鸣声不断。 朱太平身形一闪,钻进了那座被泥沙掩盖了一半的石门。 进入神庙遗蹟,遍地都是破碎的瓦砾和残垣断壁。 在遗蹟的正中央,立著一尊神像。 神像上半身已经坍塌,头颅滚落在角落里,布满了青苔和贝壳。 朱太平游过去,拂去神像头颅上的泥沙。 那是一张充满了威严的人脸,双目圆睁,即便只是石刻,也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再看那残存的底座。 那是一截盘曲的蛇身。 人面蛇身。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古水神,共工! 朱太平心中微微一凛。 四万年前,诸神墮落,这位曾经撞断不周山的狠人,如今连神庙都成了鱼虾的巢穴。 在神像底座的下方,一块磨盘大小的青黑色石头,静静地嵌在泥土里。 这石头其貌不扬,表面甚至有些粗糙。 但在它周围三尺之內,没有任何泥沙,所有的水流流经此处,都会变得无比温驯。 镇水石。 朱太平双手扣住石头边缘,气血爆发。 起! 重逾千钧。 这块石头虽然只有磨盘大,但极为沉重,比分水戟还要重上十倍不止。 至少三千斤重。 朱太平放弃了搬起它,而是选择尝试用须弥戒去收取它。 果然。 嗖。 镇水石凭空消失,被收入戒指空间。 就在镇水石消失的瞬间。 原本平静的遗蹟內部,水流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仿佛失去了镇压的枷锁。 昂! 远处战场,那头正在与青蟒缠斗的骨甲鲶鱼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怪叫。 它感应到了。 那个它用来日夜滋养妖躯的宝贝,不见了! 轰隆隆! 水流倒卷。 那头骨甲鲶鱼发了疯一样,不顾独角青蟒正要在妖躯上的蛇牙,拼著被撕下一大块血肉,也要掉头冲回来。 那是它的命根子! 青蟒发出一声嘶鸣,细长的身躯在水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柔韧性。 它蛇躯一扭,瞬间缠住了骨甲鲶鱼那臃肿肥胖的身躯。 骨甲鲶鱼疯狂挣扎,带著青蟒在河床上翻滚,掀起一大团浑浊的泥沙。 朱太平衝出遗蹟。 一旁,独角青蟒虽然缠住了对方,但那骨甲鲶鱼力大无穷,体表的骨刺更是锋利如刀,正在不断割裂独角青蟒的鳞片。 “小傢伙,別看了。” 朱太平看了一眼蹲在肩膀上的狻猊。 “帮大青一把。” 呼。 狻猊张开嘴,轻轻吐出一口白烟。 这白烟並未上浮,而是在水中凝而不散,像是一条活著的小白蛇。 它在水中灵巧地穿梭,无声无息地绕到了那头狂暴的骨甲鲶鱼身后。 然后,猛地收紧。 那缕白烟瞬间化作一个烟圈,套在了骨甲鲶鱼那粗壮的脖颈上。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 白色烟圈突然勒紧。 死命地勒紧。 骨甲鲶鱼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 那坚硬无比的骨甲在烟圈的束缚下,竟然开始崩裂,深深地陷入肉里。 强烈的窒息感让这头大妖瞬间乱了方寸,挣扎的力度骤减。 “好手段!” 朱太平眼中精光一闪。 “以后这招,就叫『捆妖索』!” 局势瞬间逆转。 独角青蟒感受到对手力量变得衰弱,它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嘶! 它猛地昂起头颅,那根独角上闪过一抹森寒的青光。 噗嗤! 如击败革。 独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骨甲鲶鱼柔软的下腹,直捣心臟。 这一击,贯穿了生机。 庞大的鱼躯剧烈抽搐了几下,那双灯笼般的死灰色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六根长须无力地垂落在淤泥之中。 胜了。 朱太平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狻猊的大脑袋。 “干得漂亮。” …… 半柱香后。 哗啦! 河湾水面破开。 朱太平爬上岸边的礁石,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紧接著,独角青蟒也浮出水面。 它尾巴上卷著那头如小山般的骨甲鲶鱼尸体,有些吃力地將其拖到了岸边的碎石滩上。 咚。 沉重的尸体落地,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朱太平走到那尸体旁,敲了敲那厚重的骨甲。 “都是好东西。” “这一身骨甲,可以做几十面盾牌。” “这鱼皮坚韧,能做內甲。” “至於这鱼肉……” 朱太平拍了拍独角青蟒,它的鳞片间在战斗中被撕开了几个流血的伤口。 “狻猊,大青,这肉归你们了。” 妖兽之间的吞噬,最能增长血气。 “远古真形?” 朱太平看著这骨甲鲶鱼那如铁鞭般的六根长须,这六根长须柔韧非常,正是其远古血脉觉醒的特徵。 看来又要找拓跋家做笔生意了。 在河滩上休息了一个多时辰。 东边传来马蹄声和马车行驶的声音。 马蹄声沉闷有力,呼吸声粗重,马车然负载极重,至少压了两千斤的货。 赵铁胆回来了。 视线尽头,一面带著“朱”字的黑旗迎风招展。 赵铁胆骑在马上,手里提著那杆分水戟,一脸兴奋。 在他身后,几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 全是铁背鱷的尸体,足有二十多只。 队伍在百步外停下。 赵铁胆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衝过来,隔著老远就抱拳吼道。 “爵爷!这分水戟神了!” 这汉子满脸通红,一脸兴奋。 “那头铁背鱷王皮糙肉厚,往常要是用斩马刀,非得砍卷刃了不可。今日俺老赵借著马力,一戟捅过去,那鱷王的脑壳就像烂西瓜一样,噗嗤一下就穿透了!” 赵铁胆手舞足蹈,正要跟朱太平详细描述自己如何在芦苇盪里大杀四方。 突然,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牛眼瞪得滚圆,死死盯著朱太平身后。 一条二十多米长的骨甲鲶鱼,静静地横陈在碎石滩上。 那一身青黑色的骨甲,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六根粗壮的鬍鬚如同拔出的树根,隨意地散落在地上,上面还掛著未乾的水草。 一股来自大妖死后的余威,让赵铁胆胯下的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 赵铁胆咽了口唾沫。 三阶。 绝对是三阶大妖! 第43章 拓跋烈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章 拓跋烈 “爵……爵爷……” 赵铁胆结巴了一下,手里的分水戟突然变得更沉了些。 “这……这是刚才弄上来的?” 他才走了几个时辰?爵爷在这边把一头大妖给宰了? 朱太平笑道。 “运气好。” 他没多解释,指了指那头骨甲鲶鱼。 “这东西太重,大青拖上来费了不少劲,既然你带了车来,就把这大妖的尸体带回去。” 赵铁胆深吸一口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愣著干什么?动手!” 赵铁胆转身衝著那群还在发呆的士兵吼道。 “麻利点!腾出三辆大车,连在一起,把这大妖尸体带回阳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一百多號阳城军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眼神狂热地围了上去。 能跟著这么强的主公,在这乱世里,就是最大的活路。 …… 车队回到阳城。 巨大的鲶鱼被肢解,鲜红的鱼肉被切成条,掛满了校场的晾晒架,在阳光下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朱太平没有参与这些琐事。 后山,闭关室。 朱太平盘膝而坐。 身前木盒,盛著那根三百年份的紫雪参。 切下小段,吞入口中。 入口微苦,隨即化作一道冰凉的甘津顺喉而下。 但这股凉意在进入腹中的瞬间,陡然炸裂,化作一团滚烫的热流,如同决堤的岩浆,疯狂地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好猛的药力!” 朱太平闷哼一声,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虾,头顶更是蒸腾起丝丝白气。 他立刻运转“烘炉呼吸法”。 心臟处的“心火”仿佛被浇上了一桶猛油,轰然暴涨。 原本只是烛火般大小的心焰,升腾摇晃,那股热力顺著经脉流转全身,最后匯聚于丹田。 咚!咚!咚! 心跳声沉重如鼓,每一声都震得密室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 呼! 朱太平长吐一口浊气。 不愧是三百年的宝药,仅此一小截,就抵得上一月苦修之功。 朱太平握了握拳,指节爆鸣。 有了这株三百年的紫血参,打破瓶颈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门外,传来了管家福伯的声音。 “爵爷,拓跋家主到了。” …… 阳丘,牧主府。 此刻,他正站在牧主府的大厅里,指挥著手下將一个个沉重的红木箱子搬进来。 “朱爵爷,这是您要的一百套入阶装备。” 拓跋烈笑著拍了拍身边的箱子。 “都是用上好的黑铁掺杂了少许灵材打造,是我拓跋家外售的主力装备。您验验货?” 朱太平走上前,隨手抽出一把战刀。 刀身修长,寒光凛冽,刀背厚实。 他屈指一弹。 叮! 清脆的鸣音经久不散。 “好刀。” 朱太平点点头。 “拓跋家主的信誉,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赵铁胆早就带著一队士兵等在一旁,此刻见到这些装备,一个个眼睛都在放光。 有了这批装备,阳丘军的战力至少能提高数筹。 “赵铁胆,入库。” “是!” 朱太平微微一笑,侧身让开。 在大厅的一角,盖著一块巨大的黑布。 “拓跋家主,这次请你来,除了交接这批货,还有个东西想让你掌掌眼。” 拓跋烈眉头微挑。 哗啦。 一层黑布被黄大牙掀开。 一个巨大的黑色骨甲和一堆处理乾净的鱼皮堆在那里。 旁边,还有六根如同黑铁长矛般的长须,以及一根晶莹剔透的主脊骨。 拓跋烈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一个锻造大师,他对材料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这是……三阶大妖?” 拓跋烈感慨道。 “这种硬度的骨甲,若是掺入玄铁精,足以打造出抵御大武师真气轰击的战甲!还有这脊骨……这脊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六根长须上。 他伸出手,试著弯折了一下其中一根长须。 那长须看似坚硬如铁,却在他手中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鬆手后瞬间崩直,发出嗡的一声震响。 “远古真形……” 拓跋烈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朱太平。 “好东西!朱爵爷好本事,短短一日不见,居然又猎杀了一头大妖。” 拓跋烈拱手道。 “爵爷少年英雄,既然爵爷亮了宝,那我也就直说了,这东西,我拓跋家要了,您开个价。” 生意场上,直来直去反而最好。 朱太平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五套三阶兵甲和二十套二阶兵甲。” “我要现货!” 拓跋烈眉头紧锁,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朱太平要的这些现货,拓跋家自然是有的。 但相比起一只三阶大妖的整套材料…… “成交!” 拓跋烈说道,有了青甲断江蟹和骨甲鲶鱼这两只大妖的材料,未来两个月,他们拓跋家至少可以炼製近三十件三阶装备。 尤其是两只大妖的远古真形,大鰲和铁须,更是自己急需的材料。 他已经是三阶锻造大师,成功炼製出多件灵兵,这两件远古真形在手,他有信心再炼製两到三件灵兵。 两人击掌为誓。 交易达成,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两人移步书房,僕人奉上香茗。 拓跋烈抿了一口茶,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轻轻推到朱太平面前。 “朱爵爷,生意谈完了,老夫这里还有一份『赠品』。” 朱太平眉毛一挑。 “哦?” “这是关於伏波河底下那位的。” 他伸手展开羊皮卷,这是一份地图。 上面画著伏波河的水域图,在四个位置,分別画著四个红叉。 旁边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 “河伯麾下的四大妖將。” 拓跋烈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忌惮。 “伏波河伯,大家都知道他是这伏波河的霸主。但他究竟是什么,没人见过。” “这四位,可不是那种野路子的妖兽。它们都受过河伯的神力洗礼,已经开了灵智,不仅能统御水族,甚至懂得排兵布阵。” “而且,每一头……都是踏入四阶荒域级的妖王。” 四阶! 荒域级! 朱太平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相当於人类宗师境界的存在! 一旦展开“荒域”,非燃起狼烟的武道宗师不可敌。 第44章 四大妖王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章 四大妖王 “伏波河下游,有一头『覆海魔猿』,力大无穷,喜食人心,手里那根铁棍据说重达千斤。” 拓跋烈指著地图。 “伏波河中游,是一只“吞金蟾”的地盘,皮肉坚不可摧,舌头能洞穿金石。这癩蛤蟆最爱收藏宝贝,传说中在伏波河底就有它的藏宝洞,只是没有人见过。” “伏波河上游,是一只名为『横江大將军』的巨蟹,有见过这头巨蟹的,称其身躯宽百米,背上甚至可以跑马。” “至於最后这一位……” 拓跋烈的手指停在了离伏波河口最近的地方。 “没人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它叫『吞舟』。凡是从伏波河进入云梦泽的舟船,没有插上河伯府的旗帜,都会被其吞入腹中。” 全是四阶妖王。 朱太平看著这四个名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四阶妖王,对应人类的“宗师”境界。 “多谢拓跋家主提醒。” 朱太平收起羊皮卷,不动声色。 “伏波河里的邻居既然这么凶,那我这阳丘以后怕是要更加小心了。” 拓跋烈站起身,嘆了口气说道。 “当日袭爵大典,朱爵爷豪言犹在耳边,我虽老迈,也佩服爵爷的少年意气……” “我辈武者,若非力不及人,谁又愿意仰这些妖物的鼻息。” 拓跋烈朝朱太平拱了拱手。 “朱爵爷保重,来日再见!” …… 次日。 日头偏西的时候。 赵铁胆带兵回来了。 但他那双牛眼里,全是亢奋。 “爵爷!” 赵铁胆翻身下马,那杆分水戟重重顿在地上,震起一圈浮土。 “幸不辱命!” 他露出一口大白牙。 “属下按您的吩咐,带人把那几处极阴之地给犁了一遍。” “三处都是养尸地,全是老窖。” 赵铁胆拍了拍手里的分水戟。 “多的那个地窖里,足有三十多只行尸。本来这些普通的行尸,一把火也就烧了。可没想到底下,居然藏著两头白毛僵!” 白毛僵。 那是尸变了十几年的凶物,一身铜皮铁骨,寻常刀剑砍上去只能听个响,力大无穷且不说,更是一身尸毒。 若是以前,遇到这种硬茬子,除非朱正德亲自出手,否则阳城军不丟下十几条人命根本拿不下来。 “结果呢?” 朱太平问道。 “嘿!” 赵铁胆一咧嘴,伸手抚摸著戟杆。 “这两头畜生仗著身板硬,硬顶著兄弟们的火油衝出来。属下当时也没多想,纵马过去,借著马势,抡起这分水戟就是一记横扫。” “您猜怎么著?” “跟切豆腐似的!” 赵铁胆比划了一个横斩的手势。 “一戟下去,两颗长著白毛的脑袋冲天而起,脖颈子里的黑血喷了三丈高!” “痛快!” 朱太平看著那杆戟刃上森寒的冷芒。 確实是好兵器。 两头白毛僵,若是没有提前发觉,后果不堪设想。 “让兄弟们歇著,我已安排厨房准备晚餐。” 朱太平望向远处伏波河的方向,天际压著厚厚的乌云,风雨欲来。 “大仗,还在后头。” …… 两天后。 天公不作美。 从清晨起,伏波河谷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远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缓缓推进。 几百只马蹄同时叩击地面的声响,沉闷得如同滚地雷。 近了。 当先一桿大旗,黑底红字,上书一个斗大的“朱”字。 大旗下,三百骑兵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 人马皆披甲。 那是真正的重骑,连马脸都覆盖著狰狞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他们行进间鸦雀无声,只有甲叶摩擦的鏗鏘声,肃杀之气衝散了漫天雨丝。 黑骑卫。 朱家最锋利的那把刀。 为首一將,身形消瘦,面容阴鷙,手里提著一桿枪,目如鹰隼。 朱忠。 而在黑骑卫的一侧,两百名身披重甲的步卒列队而来。 是断刃寨的重甲营。 除了这两支军队,还有二十几支队伍正从四面八方朝阳城匯聚而来。 那是阳丘周边的封臣。 这些队伍多的百余人,少的十余人。 这个世界的爵位体系下,封臣有义务响应牧主的徵召。 哪怕他们再怕,也不敢不来。 不来,便是叛逆。 城门大开。 牧主府前。 赵铁胆手持分水戟,黄大牙单臂持刀,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 “吁!” 朱忠勒马,战马人立而起。 “朱忠,领骑兵三百,前来听调。” 另一边,朱勇则是大步上前。 “断刃寨朱勇,率重甲营两百,参见爵爷!” 很快,校场之上。 近两千兵马集结。 虽然良莠不齐,但这已经是阳丘能拿出来的所有家底。 大军出了阳城。 一路向南。 在正午之前,到达了伏波河岸边的渔村大鱼寮。 河伯府的先锋军登陆地正是附近的碎石滩。 雨越下越大了。 伏波河的水位在肉眼可见地上涨。 浑浊的河水裹挟著枯枝败叶,不断衝击著河岸,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那不是自然的水涨。 一股浓郁的腥气,顺著湿冷的江风,铺天盖地地压向岸边。 雨幕之中。 一团巨大的黑影,正破开水浪缓缓而来。 河伯府的先锋军。 终於来了。 雨越下越急,像是要將这天地间的血腥气提前冲刷乾净。 伏波河的浪头拍打在碎石滩上,捲起层层浊沫。 在那团巨大的黑影慢慢显现,那黑影之中,无数绿油油的眼睛在昏暗的雨天里亮起。 一只布满青苔的巨足重重踏在岸边的淤泥里。 紧接著,是一声如雷般的咆哮。 这头率先登岸的庞然大物,直立起来足有丈许高,浑身覆盖著如同生铁浇筑般的青黑色鳞片,四肢粗壮如柱,背后拖著一条布满倒刺的长尾。 它长著一颗硕大的鱷鱼头颅,但双眼却是一片诡异的惨白,没有瞳仁。 三阶大妖,铁甲鱷龟。 在这头凶物身旁,是一个身形相对“娇小”,但更加渗人的怪物。 那是一只直立行走的巨猿,通体生著蓝幽幽的长毛,四条手臂过膝,每一只利爪上都闪烁著幽蓝的剧毒光泽。 三阶大妖,四臂水猿。 “吼!” 四臂水猿发出一声嘶吼。 这是进攻的號角。 第45章 大鱼寮之战1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大鱼寮之战1 哗啦啦。 河水像是沸腾了一般。 无数狰狞的头颅从浑浊的浪花中探出。 身材佝僂、满身水草的水猴子,手持骨叉,成群结队地爬上岸,数量两百有余。 紧隨其后的是一群挥舞著巨鰲的青壳鰲虾,甲壳碰撞间发出咔咔的脆响。 更有数百只体型各异的两棲水兽,混杂在队伍中间。 浩浩荡荡,足有五六百之数。 这支由妖兽组成的军队,没有任何阵型可言,在两只三阶大妖的號令下行动。 它们的目標很明確。 旁边不到千米的渔村大鱼寮。 靠近大鱼寮大约还有百米。 铁甲鱷龟仰天怒吼,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地,轰隆隆地冲向村口。 其余水妖受到血气激发,眼中的绿光大盛,怪叫著如潮水般涌入。 轰! 最外围的一座土坯房,在铁甲鱷龟的衝撞下,如同纸糊般崩塌。 烟尘四起。 几只心急的水猴子扑上去,在那废墟中疯狂翻找,想要寻找鲜活的血肉。 然而。 除了破碎的瓦罐和烂掉的渔网,什么都没有。 空的。 四臂水猿那只独眼猛地收缩,它停在一处院墙上,鼻翼耸动。 “吼!” 四臂水猿察觉不妙,四条手臂疯狂挥舞,尖啸示警。 晚了。 就在大半妖兽涌入这狭窄村落的剎那。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突兀地在雨夜中炸响。 大鱼寮东侧出口。 原本空荡荡的街道尽头,一面巨大的铁盾轰然砸地。 紧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 几乎是眨眼间,一道由纯钢打造的黑色钢铁城墙,封住了东边的去路。 朱勇站在盾墙之后,面甲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双沉稳如山的眼睛。 他手中断刀高举,声音穿透雨幕。 “立盾!” “喝!” 两百名断刃寨的重甲步卒齐声怒吼,身躯微沉,肩膀死死顶住厚重的塔盾。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巨钳妖蟹收不住脚,重重撞在盾墙上。 当! 金铁交鸣之声令人牙酸。 那些能轻易夹断木桩的巨鰲,夹在这些特製的塔盾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杀!” 朱勇断刀挥下。 盾牌缝隙间,两百支精钢长矛如毒蛇吐信般刺出。 噗嗤! 整齐划一的穿刺声。 最前排的十几只河妖瞬间被扎成了刺蝟,还没来得及惨叫就断了气。 就在前方受阻,妖群陷入混乱之时。 大鱼寮两侧那些原本寂静无声的民房房顶上,突然冒出了无数人头。 那是响应徵召而来的封臣私军。 他们在各个封臣带领,组成小队,占据高处。 “放箭!射死这帮畜生!” 一位封臣喊了一声。 崩崩崩。 弓弦震颤。 密集的箭雨混杂著投掷而出的短矛,如同收割麦子的镰刀,从高处倾泻而下。 整个大鱼寮成了死亡的屠宰场。 那些拥挤在一起的水猴子避无可避,瞬间倒下一大片,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铁甲鱷龟暴怒。 箭矢射在他的身上,连皮肉半寸都进不了,却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连续几个扑击,將数座民房碾成废墟。 就在这时。 在大鱼寮的西面,也就是妖兽涌入的入口处。 一道黑色的洪流撕开了雨幕。 朱忠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平举,枪尖在雨水中划出一道死亡的直线。 在他身后,三百黑骑卫如影隨形。 人马俱甲。 这三百名骑兵,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这群河妖最脆弱的后背上。 轰! 血肉横飞。 这一撞,没有任何悬念。 那些挤在一起水猴子和鰲虾等妖兽,在高速衝锋的重骑兵面前,就像是被踩爆的烂番茄。 马蹄过处,地面上只剩下一滩滩分辨不出形状的肉泥。 朱忠面无表情,长枪如龙,借著马力,瞬间洞穿了一只想要喷毒的巨型蟾蜍。 “凿穿它们!” 黑骑如同一把滚烫的热刀,毫无阻滯地切入了这块由几百只水中河妖充满腥臭的油脂之中。 原本拥挤的妖群被这一衝,彻底炸了锅。 前有铜墙铁壁,两边有箭雨覆盖,后有重骑践踏。 这是一场围猎。 …… 距离大鱼寮五百米外的一处高坡上。 朱太平居高临下,將整个战局尽收眼底。 那大妖四臂水猿仗著灵活的身法,跳上房顶,四爪挥舞,瞬间撕碎了两名躲闪不及的士兵。 那头铁甲鱷龟,此刻正疯狂地撞击著朱勇的防线,每一次撞击都让盾墙出现一个缺口,但很快被训练有素的士兵补上,始终无法突破。 而朱忠的骑兵,已经在妖群中杀了个对穿,正准备调转马头,进行第二次衝锋。 “差不多了。” 朱太平转过头,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赵铁胆。 这魁梧汉子此刻正如同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手中的分水戟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赵铁胆。” “属下在!” 赵铁胆猛地挺直腰杆,身上的甲叶哗啦作响。 朱太平指了指下方混乱的战场。 “带著阳城军,给我把大鱼寮堵严实了。” 朱太平说道。 “我不允许有一只妖,活著滚回伏波河。” “此战之后,我要在阳城举办一场河妖宴!” 赵铁胆咧开大嘴。 “爵爷放心!” “要是跑了一只王八,俺老赵提头来见!” 说完。 他猛地转身,举起那杆沉重的分水戟,对著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阳城军嘶吼道。 “弟兄们!” “跟老子冲!” 杀! 喊杀声震天。 赵铁胆带著三百余阳城军,从高坡上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下去。 分水戟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半月寒芒。 噗! 一只半高的妖蟹,挥舞著蟹钳试图对抗衝来的骑兵,结果连钳带壳被这一戟劈成了两半。 “痛快!” …… 雨势未歇,反而借著风劲,泼洒得更加狂暴。 大鱼寮內。 那头四臂水猿仗著灵活敏捷的身形和怪力,在民房之上纵跃如飞。 咔嚓。 瓦片碎裂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水猿长满蓝毛的身躯一跃,一只长臂猛地探下,瞬间抓碎了一名弓箭手的头盖骨。 红白之物炸开。 “吼!” 水猿怪叫一声,將那无头尸体隨手甩向人群,砸翻了两个举著盾牌的士兵。 它在戏耍。 这头畜生把杀戮当成了游戏,那双眸子里,满是残忍的戏謔之色。 朱太平站在高坡之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这畜生!” 他说道。 “朱焱,你去把那只蓝毛猴子的头给我摘下来。” 旁边,朱焱一声长啸,人影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踩著那一地破碎的瓦砾,如一只灰隼,直扑那头逞凶的四臂水猿。 第46章 大鱼寮之战2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46章 大鱼寮之战2 战场另一侧。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炸开。 那是铁甲鱷龟正在衝击朱勇重甲营的防线。 这头三阶大妖身躯足有两米长,一身背甲已经觉醒远古真形,防御力惊人,寻常兵器砍上去连条白痕都留不下来。 即便朱勇的重甲营死战不退,但每一次撞击,都有一两个重甲兵被撞飞出去。 “嘶!” 旁边十几米处,泥浆翻涌。 一条足有磨盘粗细的青色巨影,从侧翼的芦苇盪中游窜而出。 独角青蟒! 青蟒速度快若闪电。 它猛地缠上了铁甲鱷龟粗壮的后腿,庞大的身躯顺势而上,如同几道铁箍,死死锁住了鱷龟的身躯。 两头巨兽瞬间在泥潭里翻滚成一团。 淤泥四溅。 周围的士兵被这恐怖的动静震得立足不稳,纷纷后退。 …… 数千米外,无名荒山。 一人一狼,佇立在风雨中。 那是苍狼谷周家家主周吞海。 他身旁那头身躯长两米多的苍色巨狼,正不安地刨动著泥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好小子。” 周吞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著远处那个被鲜血染红的渔村。 “我原本以为,朱正德那老东西走了,阳丘就是块没牙的肥肉。” 他拍了拍身边巨狼湿漉漉的皮毛。 “上次袭爵大典就看著这小子不一般。” “只是这张牙舞爪的小子,也不知道能蹦躂几天……” …… 砰! 泥水炸裂。 朱焱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落在了村西的一处屋脊之上。 那四臂水猿正抓著半截尸体大嚼,感应到杀气,猛地回头,四只眼睛里闪烁著残忍的戏謔。 它丟掉尸体,四条手臂同时张开,十根如同匕首般的利爪泛著幽蓝的毒光,朝著朱焱当头罩下。 快! 这畜生在雨水中简直如鱼得水,速度快得只见残影。 朱焱面无表情,甚至连剑都未出鞘。 他脚步微错,身形以一种极为古怪的姿势向前一靠。 八极,贴山靠! 轰! 看似瘦削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座巍峨的大山,狠狠撞进了水猿的怀里。 那是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 咔嚓一声脆响,四臂水猿胸口的骨骼瞬间塌陷,庞大的身躯被这一靠之力撞得凌空倒飞。 就在这一瞬间。 呛啷! 剑吟声起,如龙吟大泽。 朱焱拔剑了。 剑光在漫天雨幕中拉出一道悽厉的白线。 那水猿还在半空,四条手臂疯狂挥舞试图格挡,但那剑光太快,太利,且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嗤! 一条布满蓝毛的粗壮手臂冲天而起。 水猿发出悽厉的惨叫,落地后踉蹌后退,独眼中的戏謔终於变成了恐惧。 它想逃,它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类身上那股比妖兽还要凶戾的气息。 “想走?” 朱焱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剑身震颤,竟然发出了类似虎豹雷音的轰鸣。 他身形隨剑走,步伐看慢实快,剑势灵动如龙。 八极剑意! 崩!点!刺! 三道剑光呈品字形封死了水猿所有的退路。 水猿绝望地咆哮,剩下三条手臂齐出想要硬撼兵刃。 但那是灌注了大武师武道真气的精钢剑,更是蕴含了八极剑意的杀招。 雨幕仿佛静止了一瞬。 朱焱收剑归鞘,转身,看都不看身后一眼。 噗! 一颗硕大的狰狞猿头,这才缓缓从脖颈上滑落,蓝色的妖血喷涌而出,將屋顶的瓦片染得妖异无比。 …… 战场另一侧。 相比於朱焱乾脆利落的斩首,这边的战斗更加原始,更加血腥。 “起开!” 泥潭之中,朱勇一声暴喝,浑身肌肉隆起,硬生生顶著那一面已经严重变形的塔盾,將那头撞上来的铁甲鱷龟的脑袋拍歪半尺,躲过它的扑击。 这头老王八太硬了。 “呼哧……呼哧……” 朱勇喘著粗气,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滑落。 一旁,独角青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趁著铁甲鱷龟和朱勇鏖战的空档,再次缠上了它的身躯。 蟒蛇缠绕! 恐怖的绞杀力爆发。 就是现在! “死!” 朱勇眼中凶光毕露,丟掉塔盾,拔出了腰间的断刀。 他高高跃起,借著下坠之势,將全身真气灌注於断刀之上。 噗嗤! 断刀势如破竹,直接没入被独角巨蟒紧紧缠绕铁甲鱷龟眼眶,直至没柄。 “给我开!” 朱勇怒吼一声,双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搅。 大脑被搅碎的剧痛让铁甲鱷龟瞬间僵直,紧接著便是最后疯狂的抽搐。 几息之后,这头庞然大物轰然瘫软,四肢无力地垂在了淤泥里。 …… 在更远的一处枯树梢头。 一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小道童,面无表情地站在树枝上。 而在他的头顶,竟然蹲著一只穿著黄色马褂、像人一样直立的黄皮子。 那是三仙庙的黄仙。 而在树下,一盏昏黄的油灯,竟在风雨中稳稳燃烧,火苗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提灯的是个身穿破烂道袍的老道士,瘦骨嶙峋,如同乾尸。 “嘖嘖嘖。” 黄仙那一双绿豆眼盯著战场方向,两撇鬍鬚抖动,口吐人言,声音尖细刺耳。 “死了,都死了。这河里的妖物衝到陆地上,可不就是给人送菜吗?” 它低头看向老道士,怪笑道。 “牛鼻子,看来以后你这『人烛』可是不好点嘍。” 老道士那张如同枯树皮般的老脸抽动了一下。 “血衣那蠢货死在这小子手里,不冤。但我经营十几年的“人烛林”可也不是谁都能闯的!” “省省吧。” 黄仙人立而起,拍了拍小道童的脑袋。 “这阳丘的小牧主杀性太重,刚才那一战,那股子军煞之气冲得我脑仁疼。你那人烛林虽然凶险,但也未必经得住这铁蹄践踏。” 它顿了顿,目光投向波涛汹涌的伏波河面,语气变得有些森然。 “不过,现在闹得越欢,死得越快。杀了河伯府两头大妖,那就是在打那位的脸。那可是真正的神道余孽……这伏波河的水,深著呢。” 老道士嘿嘿一笑,手中灯盏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那咱们就等著看戏?等到那小子被河神吞了,老道再去捡几根骨头回来熬油。” “走吧,回庙。” 它拍了拍身下道童的脑袋。 那道童四肢发力,如同一只大號的壁虎,顺著树干飞速滑下,眨眼间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第47章 「打窝」(刚发重了,抱歉)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47章 「打窝」(刚发重了,抱歉) 雨停了。 残阳如血,铺在伏波河的水面上。 大鱼寮的战斗,在黄昏时分彻底结束。 赵铁胆浑身是血,大步走到高坡之下,单膝跪地。 “启稟爵爷!来犯河妖,全歼!无一漏网!” 在他身后,阳丘剩下的一千多士兵举起兵器,齐声怒吼。 “万胜!万胜!” 声浪滚滚,震散了天边的乌云。 朱太平看著这满地的狼藉,脸上並没有太多的喜色。 他很清楚,这不过是河伯府的一次试探罢了。 以后的每一场战斗都会被这一场更加艰辛。 但他需要这场胜利。 这乱世,人心比鬼神更难测。 只有用绝对的力量,才能將这些心思各异的封臣,真正地揉捏成一个整体。 …… 仅仅过去一夜。 昨夜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连夜飞遍了河谷的每一个角落。 但比消息更震撼人心的,是隨后贴在城门、村口、甚至大树上的那张告示。 “凡阳丘领民,无论老幼,凭户籍可领一斤妖兽肉。” “三日后正午,阳城摆『河妖宴』,现场烹飪三阶大妖血肉。凡是入品的武者,不问出身,不问来路,皆可入席。” 这张告示,比昨天那场雨还要猛烈,直接把整个伏波河谷给炸穿了。 …… 阳城,中央广场。 数十口巨大的铜釜一字排开,釜下劈柴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照著一张张由於兴奋而涨红的脸。 釜中滚沸的不是普通肉食,而是那些昨日还在大鱼寮肆虐的水猴子、鰲虾和巨蟾的血肉。 经过连夜的处理,加上去腥的香料,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弥散在整个阳城,勾得人馋虫在肚子里疯狂打滚。 队伍排得像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真是给我的!真是给我的!” 一个衣衫襤褸的老汉,手里紧紧攥著一块发黑的木牌,那是他的户籍牌。 当那一斤沉甸甸、红彤彤的鰲虾肉落在他那个破碗里时,老汉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在这个世道,肉是奢侈品。 妖兽肉? 那是武者老爷们用来强身健体的“大药”,普通人一辈子也未必能闻上一口。 “爵爷仁义啊!” 老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衝著牧主府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 “爵爷万岁!” “朱家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如同一浪高过一浪的潮水。 牧主府二楼露台。 朱太平正在慢文斯理的喝茶。 “爵爷,这一上午,发出去的肉已经超过一万斤了。” 赵铁胆站在一旁,手里抓著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烤蟹钳,咔嚓一口咬碎硬壳,满嘴流油。 “这帮泥腿子,真是要把咱们吃穷了。” “吃不穷。” 朱太平抿了一口茶。 “肉放著会臭,但吃进肚子里,就会变成力气,变成人心。” 他转过头,看著赵铁胆那副饕餮模样,笑了笑。 “那两头大傢伙处理得怎么样了?” 提到那两头大傢伙,赵铁胆的动作一顿,眼中冒出一股精光。 “那头铁甲鱷龟的龟壳已经剥下来了,按照您的吩咐,已经联繫了拓跋家。至於肉……” 赵铁胆吞了口唾沫。 “那是真宝贝。昨晚刚切开,那血气冲得俺老赵鼻子都发热。那四臂水猿血肉不多,已经剔了下来,那四只手臂的爪子已经觉醒血脉真形,安排了两个老师傅在炮製清理。” “那是主菜。” 朱太平手指轻轻敲击著栏杆。 “既然请客,就得拿出点诚意。” “爵爷,您这招『河妖宴』,怕是不止为了请客吧?” 旁边,正在擦拭长剑的朱焱突然开口。 朱太平笑道。 “我以前喜欢钓鱼,钓鱼之前一般都会先『打窝』。” “不拿出点好东西,怎么钓得到鱼?” …… 苍莽山脚,苍狼谷。 周家寨的大厅內,气氛压抑。 啪!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 “好手段!好一个朱家小儿!” 周吞海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实木桌面瞬间裂开几道纹路。 “这是在拿肉饵钓鱼!他要把这河谷里的散修武者都收到他朱家的破旗子底下去!” 大厅两侧,坐著七八个周家的族老和管事,一个个噤若寒蝉。 “家主,那咱们怎么办?” 一个管事硬著头皮问道。 “不少封臣都在打听,能不能去……” “去个屁!” 周吞海猛地转头,那双倒三角眼里凶光毕露。 “朱太平这是在向我示威!谁去就是打我的脸!传我的令,封锁苍狼谷!周家子弟,还有底下那些封臣,这三天谁敢踏出谷口半步,打断腿扔进狼圈餵狼!” “是!” 眾人慌忙应诺。 周吞海喘了几口粗气,坐回虎皮大椅。 “派老三带几双眼睛去阳城盯著。我倒要看看,这朱家小子有多少家底够这帮饿狼吃的。” 夜深人静。 苍狼谷后山,一片隱秘的练武场。 两个身影借著月色,鬼鬼祟祟地避开了巡逻的守卫,溜到了一处崖壁下。 “二哥,真去啊?”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背著一把斩马刀,脸上带著几分犹豫。 “大伯白天发了那么大的火,要是被抓回来……” “怕什么!” 走在前面的青年回头啐了一口。 他是周吞海的侄子,周厉。 “大伯就是年纪大了,胆子小了。那是三阶大妖!吃了能长多少气力?咱们困在武者巔峰多久了?就差那临门一脚就能升炉,晋升武师!” 周厉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死死抓著那少年的肩膀。 “你想一辈子被人压一头?还是想下次『狼斗』的时候在被那位『大少』踩在脚下?” 少年被说得面红耳赤,咬了咬牙。 “去!要是能突破武师,大伯也不捨得杀我!” “这就对了!” 周厉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飞爪,熟练地甩向崖顶。 “走小路,翻过这道山樑就出了苍狼谷。天亮之前,咱们就能在阳城喝上热汤!” 两道身影如灵猴般攀援而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 不仅是苍狼谷。 西边的拓跋家铁堡,南边的大小寨子。 无数个类似的场景正在上演。 有的为了那一图大饱口福,有的为了突破瓶颈,有的为了看热闹,还有的……怀揣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有的溪流,都在向阳城匯聚。 第48章 那河伯,未必不能下这大鼎(加更)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那河伯,未必不能下这大鼎(加更) 时间一晃而过。 正午。 阳城校场。 平日里操练兵马的地方,此刻摆开了足足一百多张大圆桌。 桌上全是海碗大盆。 红烧的鰲虾、清蒸的蟹肉、燉得软烂的妖兽肉排…… 一道道硬菜流水般端了上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校场中央的那口巨大的青铜鼎。 鼎內汤汁如琥珀,翻滚间,一块块巴掌大的肉块若隱若现。 三阶大妖的血肉! 仅仅是散发出来的热气,就让靠近的武者感到体內气血翻涌。 校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 来自河谷各地的武者,此刻都盯著那口鼎,眼神绿得像一头头饿狼。 “吉时已到!” 隨著王守仁一声高喊。 朱太平缓步走上高台。 喧囂声渐渐平息。 无数道目光,落在这个年轻的领主身上。 “诸位。” 朱太平说道。 “这世道,人命贱如草,妖魔食人肉……” “但是,我朱太平只认一个道理。” 他伸手一指那口沸腾的青铜鼎。 “妖,河里的也好,山上的也好,生下来就是给人吃的。” 朱太平举起手中酒碗,一口喝完。 “今日,人吃妖!” 轰!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一颗火星丟进了油桶,瞬间点燃了所有武者心中的血性。 “好一个人吃妖!” 一个赤著上身的彪形大汉站了起来,举起海碗。 “爵爷这话提气!只这句话,就足以下三碗酒!” “吃妖!” “吃他娘的!” 上千只粗瓷大碗狠狠碰撞。 酒液飞溅,泼洒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腾起一股辛辣的白雾。 校场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铜鼎下,儿臂粗的木柴被烧得噼啪炸响。 火舌贪婪地舔舐著鼎底,鼎內浓汤翻滚,咕嘟嘟冒著金色的油泡。 几个赤著上身的阳城军士兵,用铁鉤鉤住巨大的肉块,往鼎里送。 朱太平坐在高台的主座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瓷碗,碗里的酒液映著天空的半个太阳。 他没动筷子。 他在听。 顺风耳,开。 嘈杂的喧囂声在他耳中迅速过滤。 剥离掉无意义的叫骂和吹捧,剩下的,是纯粹的生命律动。 咚、咚、咚…… 这是心跳声。 八百多个心跳声,急促有力,如雨打芭蕉。 这是“点烛”境的武者,心火初燃,气血虽然旺盛,但失之躁动。 嗡!嗡! 这是血液流经血管的轰鸣声,沉稳厚重,如同拉风箱一般。 一百零三人。 这是“升炉”境的武师,丹田如炉,气血已经开始內循环。 这些人,是武者里的中坚力量。 朱太平的目光微微一凝,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坐著个独臂汉子,正慢条斯理地剔著一块蟹肉,周围的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他。 还有一个,是个穿著花布衣裳的乾瘦老太婆,吃相极凶,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再加上人群中几个看似不起眼的低调人物…… 轰隆…… 那是大河奔流的声音,被压制在体內,隱而不发。 封门境,大武师。 一共七人。 还有一些隱晦的声音藏在角落里,不声不响。 “七个封门,一百个升炉,八百个点烛……” 这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当日头开始西斜,金色的日光洒在满地的狼藉之上。 “火候到了。” 朱太平放下瓷碗,缓缓起身。 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校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声音层层递减,直至消失。 吃人嘴短。 这一顿耗资巨万的妖肉宴,买的就是这片刻的安静。 朱太平环视一周。 “诸位英雄,这肉如何?” 台下,那个独臂汉子停下剔牙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高台,沙哑著嗓子回道。 “香。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足气血的肉。” 台下一片寂静,隨后爆发出稀稀拉拉的回应。 “香!” “真他娘的香!” “爵爷仁义!” 朱太平笑了笑,將碗中酒一饮而尽。 啪! 瓷碗被他重重摔在台阶上,碎片四溅。 “香就对了。” 他擦了擦嘴角,冷声道。 “这六臂水猿,三天前还在大鱼寮的屋顶上,抓碎我朱家儿郎的头盖骨,喝脑浆如同喝豆腐脑。” “这铁甲鱷龟,横行伏波河上,撞翻渔船,將一船老小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朱太平指著那口还在冒著热气的大鼎。 “咱们今天吃的这每一块肉,每一口汤,里面都不知道浸透了多少咱们人族的血!” 台下的气氛瞬间凝固。 不少人直感觉喉咙发紧。 朱太平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向前踏出一步,逼视著台下这上千双眼睛。 “伏波河谷百里之地,十万百姓。” 朱太平的声音听得让人心头髮紧。 “每年,河伯娶亲,要童男童女一对。每季,河神祭,要童男童女各十。每逢岁终,还要年祭。若是遇到大旱大涝,还要加祭。”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咱们这阳丘,乃至整个河谷,说是人族的领地,其实呢?” “其实就是那伏波河里那头老怪物的猪圈!” “咱们,就是它圈养的猪羊!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嘭! 朱太平摔碎了手里的酒碗。 酒水四溅。 “就在昨天,大鱼寮,那头四臂水猿抓著一个活生生的人往嘴里塞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件事。” 朱太平说道。 “四万年前,人族先祖面对漫天邪神,武道只如烛火,尚且为我人族杀出了一条武道之路。” “如今,咱们修了气血,练了武道。” “怎么反而活得连猪狗都不如了?”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羞耻。 愤怒。 恐惧。 各种情绪在妖肉带来的燥热气血中发酵。 青铜鼎下的火焰还在毕毕剥剥地燃烧。 “我不服。” 朱太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阳丘虽小,我朱太平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乡男,但我这膝盖,硬得很,弯不下去。” “神又如何?” “我曾夜读《武圣开天录》” “开天武圣曾言:神若无道,人便伐神!” “它要吃人,那我们就吃它!” 朱太平指著那热气滚滚,瀰漫著肉香的青铜大鼎。 “昨日的四臂水猿,今日锅里的肉。明日……” “那河伯,未必不能下这大鼎!” 第49章 吃肉,杀妖,修武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49章 吃肉,杀妖,修武 “那河伯,未必不能下这大鼎!” 余音撞在校场的石墙上,回声未绝。 “阳丘小,巴掌大点的地方。” 朱太平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被酒气熏红、被妖肉激得气血翻涌的脸。 “我这爵位也低,一个不入流的乡男,在那些境主、州王这些大人物眼里,只是个小角色。” 台下有人发出一声轻笑,但很快就捂住了嘴。 朱太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但阳丘虽微,这杆大旗,我朱太平今日算是竖起来了。” 他猛地伸手,指著身后那面迎风猎猎作响的“朱”字大旗,声音陡然拔高。 “在座诸位,吃了这顿肉,出了这个门,仍是江湖客。” “但若有人觉得心里的火还没灭,若有人不想以后自家的崽子变成河妖的粪便。” “这阳丘的门,开著。” “我阳丘今日正式组建『镇河军』。” “不论出身,不问过往。” “只要你有血性,只要你不愿做那河妖圈养的猪羊。” “入我阳丘,吃肉,杀妖,修武道!” 风吹过校场,吹动大鼎下火焰一阵乱晃。 校场中央的大鼎里,浓汤咕嘟嘟冒泡的声音。 这几句话,比刚才的酒还要烈上三分。 台下,一个汉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青筋暴起,抓住桌角的手指几乎扣进木头里。 “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我辈修武,难道是生来是任那狗屁『河伯』鱼肉的吗?” 他一脚踢开凳子,大步走到赵铁胆面前,一把抓过笔,在册子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个押。 “彭七,点烛巔峰!这一百多斤肉,卖给爵爷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算我一个!” “还有我!我虽然刚刚点烛,但杀几只水猴子不在话下!” 角落里。 一个独臂汉子抓起桌上的酒罈,仰头就灌。 一坛酒饮完。 哐! 酒罈碎地。 “干他娘的!” 汉子抹了一把嘴,大步走出,拿起笔写下自己名字。 “铁臂张合,三阶封门,这条命,卖给爵爷了!” “不为別的。” 张合抬起头。 “就为爵爷那句,人吃妖!” 第一个大武师站了出来。 “算我一个!” “当年,老婆子的孙儿被河伯府送进了河里,这笔帐,也该算算了。” 那个吃相极凶的花衣老太婆也站了起来,手里的拐杖顿得地面咚咚响。 “老婆子我用了一辈子忘记这件事,临了临了,还是忘不掉。” “还有我!” “我也干!” 人群炸了。 一个个食客从座位上弹起。 “记名!” 朱太平大手一挥。 赵铁胆带著十几个书吏,铺开一个个册子。 一个个名字被歪歪扭扭地写在上面。 有的不会写字,直接咬破手指,按上一个血手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十几个册子上就写满了名字。 人群之中,两个身影缩头缩脑,极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正是昨夜偷跑出来的周厉和同伴。 “厉……厉哥,这朱太平是不是疯了?他这是要跟河伯府开战啊?” 周厉没说话。 他死死盯著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就是阳谋。” 周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难看。 “拿妖肉当饵,拿大义当网。这一网下去,河谷里最硬的骨头,都要被他朱家给捞走了。” 同伴把手里的螃蟹腿一扔,嘆了口气。 “厉哥,別的不说,就这一手,咱们周家也好,还是那拓跋家也好,两家都做不出来。不是没钱,是没这个胆。” “公然吃河伯府的妖將,公然向河伯府宣战,还说要把那位下鼎。这朱太平,要么是有通天的底牌,要么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周厉冷哼一声。 另一边,一个少爷模样打扮的年轻人,提著笔在册子上刷刷写下自己的大名。 年轻人一脸兴奋,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喝多了酒,还是因为心潮澎湃而血气上涌。 “少爷,不行啊!老爷会打断你的腿的。” 那年轻人一拍拉著他胳膊往后拽的小廝。 “滚开,我亦大好男儿,如此盛举,岂能落於人后!” 那册子上的名字赫然写著三个字。 “拓跋野”。 野火原拓跋家的二少爷。 就在这时。 一行人走进了校场。 “肉身佛贺朱爵爷,送三阶大妖为贺!” 这一声唱喝,阴柔细长,像是从湿冷的地下透上来的风,瞬间吹散了校场上那股子热火朝天的酒肉香气。 所有人手中的动作都停住了,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校场入口。 肉身佛? 伏波河谷,谁没听过这个名號。 那是盘踞在阳丘南边红莲寺的一尊“大佛”。 说是佛,其实这年头,神都墮落了,哪还有什么真佛? 不过是一个借著佛皮修邪法的诡修。 噠、噠、噠。 一阵整齐却沉闷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身披赤红袈裟的僧人缓步走入。 他们光著脚,脚底板踩在满是油污泥水的地面上,却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无声。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的脸。 那不是活人的肤色,而是一种呈现出灰白质感的死肉,上面星星点点分布著灰黑色的尸斑。 “阿弥陀佛。” 为首的是个身形肥硕的僧人,他双手合十,脸上的肥肉隨著动作微微颤动,那不是脂肪的弹性,更像是注了水的猪肉在晃荡。 在他身后,四名僧人推著一辆巨大的板车进来。 车上盖著一张还在渗血的黑布。 肥僧一挥袖,黑布滑落。 嘶! 校场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四米的巨型鲶鱼,通体漆黑,眼口鼻挤在一起,却恍若一张黑乎乎的人脸一般。 即便已经死了,那股子属於三阶大妖的凶煞之气依旧遮掩不住。 “朱爵爷大胜河伯府,威震河谷。” 肥僧笑眯眯地看著高台上的朱太平。 “我家佛爷听闻爵爷有意澄清伏波,特命小僧送来这份薄礼。这孽畜乃是三阶『人面鲶』,平日里最喜食人,我家佛爷亲自入伏波河深处將其猎杀,只为贺爵爷旗开得胜。” 第50章 不与诡异共青天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50章 不与诡异共青天 三阶大妖! 这在伏波河,这几乎是顶尖的战力了。 那肉身佛竟然为了向朱太平示好,亲自出手猎杀了一头? 这手笔,著实太大了些。 不少人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在这乱世,力量就是真理。 肉身佛虽然诡异,但实力强横。 若是朱家能得到红莲寺的助力,哪怕只是表面上的结盟,这阳丘的局势瞬间就会变得不同。 朱太平没看那头死鱼,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肥僧。 如今朱家刚和河伯府撕破脸,这尸佛就送来这样一份大礼。 这是示好。 也是示威。 能入水猎杀三阶大妖,说明那尸佛的实力远比一般的三阶大妖要强。 接受? 意味著承认这群不人不鬼的东西在阳丘的存在。 那所谓的“人吃妖”的大义,就会变成和邪魔外道的利益交换。 拒绝? 那就意味著朱太平会同时面对河伯府和尸佛两个势力的夹击。 这位“肉身佛”选择的时机不可谓不“恰到好处”! “你家佛爷?” 朱太平淡淡开口。 “是那个把自己炼成肉尸的老禿驴?” 肥僧脸上的笑容一僵,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 “爵爷慎言。我家佛爷那是修成了金身罗汉果位,度化眾生……” “度化眾生?” 朱太平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並不魁梧的身躯,此刻竟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好一个度化眾生!” 朱太平指著校场上那一干刚刚加入镇河军的汉子。 “我阳丘的儿郎,吃的是妖,修的是武,凭的是一身热血!” “你那红莲寺里,藏污纳垢,阴气森森。今日若是收了你这礼,我怕这满城的百姓,夜里做噩梦!”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著那群诡异的僧人,声音如铁石相击。 “回去告诉你家那个『佛』。我阳丘,不与诡异共青天!” 那肥僧脸上的肥肉抽搐了几下,原本看似和善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鷙。 “爵爷执念太重了。” 肥僧双手合十,语气中透著一丝森然的威胁。 “在这乱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爵爷若是不愿放下执念,我家佛爷说了,他在寺里留了空位,愿为爵爷诵经超度,助爵爷早登极乐。”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朱太平,转身就要走。 “站住!” 一声暴喝。 赵铁胆手中陌刀重重顿地,眼中杀气腾腾。 隨著他这一声吼,周围数百名武者纷纷拔出兵器,哗啦啦一片响动,將那十几名僧人团团围住。 只要朱太平一声令下,这帮刚吃了妖肉正愁没处发泄精力的汉子,绝对会把这群禿驴剁成肉泥。 那肥僧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眾人,身上隱隱散发出一股灰败的死气。 朱太平抬起手,止住了眾人的躁动。 “让他们走。” 赵铁胆急道。 “爵爷!这帮妖僧……”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况且……” 朱太平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正主还在庙里等著呢,不急。” 僧人队伍缓缓走出了校场,消失在暮色之中。 人群中,一直沉默的独臂汉子张合突然站了出来。 他走到高台下,用仅剩的一只手抱拳,声如洪钟。 “爵爷!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听过爵爷的事跡,那日爵爷刚袭爵,就敢马踏红叶山庄。今日这诡僧登门挑衅,这就是在打咱镇河军的脸!” 张合转过身,看向周围的武者。 “兄弟们!那红莲寺离这也就不远,依我看,咱们现在就杀过去,正好拿那尸佛祭旗!也算是咱们入伙的投名状!” “说得好!” “铁臂张说得对!” “干他娘的!什么肉身佛,老子早就看那破庙不顺眼了!” 群情激奋。 刚吃下肚的三阶妖肉化作滚滚热流,冲得这些汉子脑门充血。恨不得现在就找个东西砍两刀。 朱太平看著台下这一张张涨红的脸,心中微微点头。 人心可用。 他正待开口,做出决定。 角落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你们这帮人,吃得满嘴流油,把力气撒在几条狗身上,也不嫌丟人?”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校场最边缘的一张桌子上,是一个喝得烂醉的中年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头髮蓬乱,手里还抓著个空酒罈子,正费力地想要从里面倒出最后一滴酒。 “哪里来的醉鬼!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一名彪形大汉怒目圆睁,大步就要走过去揪那人的领子。 “慢著。” 朱太平眉头微皱,挥手制止了手下。 他的耳朵动了动。 奇怪。 在这个中年人的胸腔里,他听不到心跳声。 不,不是没有心跳。 而是那心跳声极为缓慢,慢得仿佛一块沉寂的磐石。 那醉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打了个满是酒气的饱嗝。 他眯著醉眼,扫视了一圈周围义愤填膺的武者,嗤笑一声。 “各位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眾人一愣。 有人下意识地接话。 “十月初九啊,怎么了?” 话音刚落,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十月初九。 整个伏波河谷的老百姓,只要听到这个日子,都会下意识地哆嗦一下。 “正是一季一次的河伯大祭。” 那个吃相极凶的老太婆喃喃自语,握著拐杖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白。 阻止河伯祭祀…… 那就是真的在跟河伯作对了。 那是统治了这片水域百年的恐惧。 醉鬼中年人身躯摇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拎著酒罈子,摇摇晃晃地走到校场中央,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朱太平。 “小子。” 他醉眼朦朧,但这声称呼却叫得极为顺口,仿佛他天生就有资格这么叫一位牧主。 “你说『人吃妖』,这话听著提气。但这世道,光靠嘴说可不行。” 醉鬼指了指阳丘西边的方向,那是伏波渡口的位置。 “现在这个时辰,离大祭还有三个时辰。一共二十个娃娃,最大的八岁,最小的才三岁。这会儿估计都在哭爹喊娘呢。” 那醉鬼把空酒罈子往地上一扔。 啪! 碎片飞溅。 醉鬼原本浑浊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亮无比,如同一把尘封多年的宝剑出鞘,锋芒毕露。 “你若是真有种,敢不敢带人现在就去伏波渡口,把这个场大祭给断了?把那些娃娃给抢回来?”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断祭祀! 这是和河伯府不死不休啊! 这可比杀两头大妖性质严重多了。 一旦做了,那就真的是不死不休,那位统治伏波河上百年的恐怖存在,都有可能亲自出手。 第51章 备马,点兵,杀妖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51章 备马,点兵,杀妖 朱太平看著那个醉鬼,沉吟道。 “先生是在教我做事?” “我是在看你的成色。” 醉鬼大笑一声,腰背猛地挺直。 轰! 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从他身躯之上冲天而起。 那气血並未散开,而是凝而不散,直衝云霄数十丈,在高空中化作一道笔直赤红的烟柱,宛如一道烽火狼烟! 气血狼烟!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几个封门境的大武师,全都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惊骇欲绝地看著那个“醉鬼”。 以肉身气血对抗天地,形成实质化的领域。 这是……宗师! 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燃起狼烟的宗师! 那中年人已经看不出半分醉意,而是看著朱太平,声音如雷霆滚滚。 “我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酒,便承你这份情。” “伏波河里的那个老怪物受了伤,来不了这场大祭。” “若有妖王出手,我替你拦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伏波河的方向。 “剩下的虾兵蟹將,还有那些助紂为虐的河伯府爪牙,你敢不敢杀?” 朱太平看著那冲霄的狼烟,听著这狂傲之言。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肆意。 錚! 他接过黄大牙递来的长刀,拔刀直指西方。 “有何不敢!” 朱太平开口道。 “镇河军、阳城军听令!” “在!” 在场四百多名加入镇河军的武者和阳城数百士兵齐声怒吼。 “备马!” “点兵!” “杀妖!” 隨著朱太平那一声“杀妖”,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那些江湖客,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这世道,人命贱如草芥。 在座的谁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往日里为了几两碎银子就能去拼命,此时此刻,难道不是拼命之时? “妈的,干了!” 一个身背双刀的汉子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大步流星跨过狼藉的桌椅。 “算我一个!” “若是死了,也不过是碗口大个疤!” “爵爷!我也去!” 朱太平看著这群杀气腾腾的汉子,没有矫情地说什么感谢的话。 他將长刀归鞘,翻身上了赵铁胆牵来的战马,勒转马头,目光如电。 “诸位,酒肉已下肚,力气正当时。” “今日不谈入伙,先杀妖,救幼童!待大胜归来,朱某在阳城摆三天流水席,再邀诸位英雄共饮庆功酒!” “出发!” 轰隆隆。 马蹄声碎了夕阳。 近千名人翻身上马,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个阳城。 在那烟尘滚滚的队伍末尾,那个浑身酒气的中年宗师隨手从旁边的桌上顺走一坛没开封的好酒,身形一晃,落到马上。 他看著最前方那个背影挺拔的少年爵爷,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活了几十年,这种傻子越来越少了。” 他提起罈子灌了一口烈酒。 “今天这肉没白吃。这小子……有点意思。” …… 一路向西。 越往西走,路上的行人就越多。 那是附近村镇赶往伏波渡口的百姓。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神色麻木且匆忙,像是一群赶著去朝圣的蚂蚁。 当朱太平率领的上千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衝上官道时,这些百姓嚇得纷纷躲进路旁的荒草地里,惊恐地望著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 “这是哪家的军马?怎么往渡口方向去了?” “那是朱字旗!是阳丘朱爵爷的旗!” “疯了……他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带著刀兵衝撞河伯大祭,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人群中,一个抱著孩子的老妇人,死死捂著怀里孩童的嘴,生怕惊扰了这群煞神。 朱太平放慢了马速。 顺风耳的神通让他听到了太多不想听的声音。 “娘……我怕……” 路边的草丛里,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颤抖。 “別出声!若是被河伯听见,下一个被抓走的就是你!” 母亲厉声训斥。 “老天爷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又是三月一次的大祭,二十个娃娃,造孽啊,那都是心头肉啊。” “嘘!你想死吗?河伯爷保佑,河伯爷保佑,童男童女吃得开心,保佑明年风调雨顺……” 无数细碎的、压抑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朱太平的耳膜。 四万年的武道发展,並没有给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带来尊严,反而在神灵墮落的阴影下,活得愈发卑微。 他们不敢恨神,甚至不敢恨妖,只能將那份恐惧藏进內心,变成对命运的顺从。 “爵爷。” 赵铁胆脸色铁青,显然他也看到了路边那些百姓惊恐的眼神。 “他们……似乎並不领情。” “跪得太久了,腿软,站不起来,正常。” 朱太平的声音很冷,也很平静。 “不需要他们领情。” “等见到了光,他们自然会站起来。” 朱太平猛地一夹马腹。 “全速前进!大祭开始之前,赶到伏波渡!” “诺!” 千骑卷平冈。 …… 两个时辰后。 伏波渡口,遥遥在望。 此时此刻,南北两岸早已人山人海,足有上万名百姓挤在这里。 河面上的一座高台。 那是一座用巨木搭成的祭台,一直延伸到伏波河上几十米。 祭台四周插满了画著符文的蓝色令旗,在河风中猎猎作响。 宽阔的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像是一层浮油。 祭台中央,摆放著十个巨大的铁笼子。 每个笼子里,都关著一对童男童女。 最大的不过八岁,最小的只有三岁。 他们被剥光了衣服,身上洗刷得乾乾净净,用红绳绑著手脚,嘴里塞著核桃,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 在铁笼前方,站著一个身穿五彩羽衣、脸上涂满油彩的老妇人。 她是河伯府的神婆,也是这十里八乡最让人恐惧的存在。 “吉时……到!” 神婆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寂静,如同夜梟啼哭。 “跪!” 隨著这一声令下,岸上上万名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咚、咚、咚。 额头磕在坚硬的河滩卵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河伯爷显灵!享用祭品!赐福万民!” 神婆手持白骨杖,在祭台上疯狂地跳动著怪异的舞蹈。 平静的河面突然翻涌起来。 咕嘟、咕嘟。 巨大的气泡从河底冒出,一股黏腥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水面缓缓分开。 一队手持钢叉的虾兵蟹將从水中浮现。 为首的,赫然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黑鱼精,手里提著一柄锯齿大刀,满嘴獠牙交错。 那是河伯府的巡河夜叉! 第52章 千骑衝杀大祭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52章 千骑衝杀大祭 “今年贡品成色尚可。神婆,献祭吧。” 巡河夜叉声音如雷,震得两岸百姓瑟瑟发抖。 神婆一脸諂媚地趴在地上。 “谨遵上神法旨!” 她爬起来,手中的白骨杖指向那些铁笼子。 几个赤裸上身的壮汉立刻上前,抬起第一个笼子,就要往河里扔。 “不要!我的儿啊!” 岸边,一个妇人终於崩溃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束缚,疯了一样冲向祭台。 “找死!” 那黑鱼精冷哼一声,手中锯齿大刀隨意一挥。 噗! 那妇人还未衝到祭台边,身体便在半空中僵住,隨后一分为二,鲜血喷洒在河滩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鹅卵石。 这一幕,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 人群中刚刚升起的一点骚动,瞬间被这血腥的一刀给压了回去。 “呱噪。” 黑鱼精不耐烦地甩了甩刀上的血珠。 “再有喧譁者,同祭!” 神婆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挥手。 “快!快扔下去!莫让上神久等!” 那几个壮汉抬起笼子,喊著號子。 “一、二……” 就在笼子即將离手的瞬间。 咚! 大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那是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滚雷一般从东方碾压而来。 黑鱼精眉头一皱,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高坡之后,一面绣著“朱”字的赤红大旗出现,迎著河风,猎猎作响。 “什么人?胆敢用兵马衝击大祭!” 黑鱼精厉声喝道。 回答他的,是一道破空而至的寒芒。 那是一支短矛,裹挟著恐怖的动能,横跨数百步的距离,如同一道黑色闪电! 噗嗤! 短矛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名正要將笼子扔下河的壮汉胸膛,巨大的惯性带著他的尸体倒飞而出,狠狠钉在了祭台的木柱上! 出手的有“铁臂张”之称的独臂大汉张合。 铁笼落地。 哐当一声巨响。 “阳丘,朱太平。” 一道冷冽的声音,隔著上百丈的距离,传遍了整个伏波渡口。 这一刻,上万跪拜的百姓,齐齐抬起头。 那黑色的洪流並未减速,反而越来越快。 为首那匹黑马上,少年一手勒韁,一手提刀,那一身甲冑在日光下仿佛披著一层金色的火焰。 “镇河军、阳城军听令!” 朱太平长刀前指,刀尖所向,直指祭坛之上的河妖。 “冲阵!” “杀无赦!” 轰! 千骑凿阵。 战马嘶鸣,铁蹄践踏。 最前排的数十名河妖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兵器,就被直接撞成了肉泥。 蓝色和红色的妖血瞬间喷溅,与河滩上的泥沙混在一起,腥气冲天。 那些手持钢叉、平时作威作福的虾兵蟹將,在高速衝锋的铁骑面前,脆弱得就像深秋的枯草。 “杀!” 赵铁胆一马当先,手中分水戟借著马力横扫而出。 半空中划过一道悽厉的寒光。 三颗硕大的虾头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喷出的血泉足有三尺高。 原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上万百姓,此刻都呆滯地看著这一幕。 在他们的记忆里,河妖是刀枪不入的,是不可战胜的。 可现在,这些怪物正被人族的马蹄狠狠踩在泥里,发出悽厉的惨叫。 “大胆凡人!竟敢坏河伯大祭!” 那头三阶巡河夜叉怒吼一声,手中锯齿大刀猛地一拍,激起一道两丈高的水墙,试图阻挡骑兵的冲势。 然而,它的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已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去你娘的大祭!” 独臂大汉张合人在空中,单手持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长矛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取夜叉咽喉。 鐺! 夜叉举刀格挡,火星四溅。 张合虽然断了一臂,但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招,这一矛震得夜叉虎口发麻,脚下卵石寸寸龟裂。 还没等它回过气,侧面已经恶风来袭。 “嘿嘿,这鱼头看著肥美,正好给老婆子当下酒菜!” 花婆子怪笑一声,手中拐杖如毒蛇吐信,直刺夜叉下阴。 与此同时,另外三道强横的气息也锁定了它。 “断门刀!” 一名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暴喝,手中九环大刀裹挟著赤红的真气,封死了夜叉左侧的退路。 他是外號“屠夫”的郑屠,封门境大武师,一身横练功夫极其了得。 “著!” 右侧,几点寒星爆射而出。 那是新加入镇河军的大武师“鬼手”李七打出的透骨钉,专门招呼夜叉的双眼。 最后一人是个身形瘦削的剑客,名为赵三风,他不声不响,却如附骨之疽般贴到了夜叉身后,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向其后心鳞片缝隙。 五位封门境大武师! “吼!” 夜叉发出惊恐的咆哮。 它拼死护住要害,身上的鳞片爆发出乌光,挡住了郑屠的大刀和李七的暗器,却防不住花婆子那阴损至极的拐杖。 噗嗤! 拐尖入肉,黑血飆射。 夜叉痛得几乎浑身抽搐,就是这一瞬,张合的矛到了。 矛尖刺入夜叉张开咆哮的口中,从后脑贯穿而出! 嘭! 巨大的夜叉尸体轰然倒地,那双死鱼眼里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隨著主將被斩,剩下的几十只河妖瞬间崩溃,怪叫著想要逃回水中。 “一个不留。” 朱太平策马踏上祭台,声音冷漠如冰。 镇河军的武者如同绞肉机一般推进,將那些试图逃跑的河妖钉死在河滩与浅水之间。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朱太平翻身下马,带著护卫走到巨大的铁笼前。 笼子里的孩子们早就嚇傻了。 走上前,朱太平挥刀斩断锁链,身边的护卫纷纷拔刀,十个铁笼全部打开。 “没事了。” 朱太平收刀归鞘,伸手將最近的一个小男孩抱了出来。 那孩子浑身冰凉,哆哆嗦嗦地看著朱太平,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这一声哭喊,像是打破了某种禁錮。 “我的儿啊!” “虎子!我的虎子!” 岸边的百姓终於反应过来,疯狂的扑向那些铁笼。 哭声、喊声、感激声瞬间响成一片。 不少人抱著失而復得的孩子,跪在地上对著朱太平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第53章 水漫千丈,鸡犬不留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53章 水漫千丈,鸡犬不留 朱太平看向伏波河,耳朵微微颤动。 咕嘟……咕嘟…… 他听到了。 不是水流声,而是无数心臟在水下跳动的声音。 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伏波河底下,一支军队正在靠近。 “所有人,立刻后撤!退到高坡上去!” 朱太平下令。 正在团聚的百姓被这吼声嚇了一跳,虽然不明所以,但刚刚这位爵爷斩杀河妖的威势太盛,没人敢不听,纷纷抱起孩子往岸上跑。 “赵铁胆!朱勇!” “在!” “在!” “阳城军和重甲营,前面列阵!” “诺!” 几百名士兵迅速集结,结阵守在了河滩通往岸上的正面。 “朱忠!” “属下在!” “率领三百黑甲骑,护住中军,隨我机动!” “诺!” 朱太平转过头,看向那几百名兴奋忘形的镇河军武者。 这群人个个都是点烛以上的武者,个人战力强悍,但未经过训练,毫无纪律可言。 若是让他们混在大阵里,一旦遇到强敌,反而可能冲乱自家阵脚。 “镇河军听令!” 朱太平气沉丹田,声音压过全场。 “现在,听我號令,全部散开至左右两翼!待我號令,从两翼杀出!” “爵爷放心!” “咱也不是吃素的!” 张合、郑屠等人虽然心高气傲,但刚刚那一战打得痛快,此刻也都服气,迅速引马而走,分至左右两侧。 就在这时。 原本平静的伏波河,突然沸腾了。 咕嘟、咕嘟、咕嘟! 无数脸盆大小的气泡从河底疯狂涌出,整个河面像是被烧开了一锅滚水。 浓烈的白色水汽蒸腾而起,带著浓烈的腥臊味,瞬间笼罩了整个渡口。 滚滚白雾之中,一道道黑影缓缓浮现。 哗啦! 水浪分开。 当先是三尊身高超过两米的巡河夜叉。 它们身披不知用什么鱼皮缝製的战甲,手中挥舞著巨大的流星锤和狼牙棒。 在它们身后,四头体型如房屋般的庞然大物缓缓爬上河滩。 左边是一只通体青黑的巨蟹,两只巨大的钳子就像两把攻城锤。 右边是一只巨大的毒蟾,背上长满了五顏六色的脓包,隨著呼吸不断鼓胀收缩,喷吐著淡黄色的毒雾。 还有一只仿佛铁铸的巨型鰲虾,以及一条身长六米的人面怪鱼。 全部都是三阶大妖! 在那这些三阶大妖身后,密密麻麻的水妖大军如潮水般涌出。 数量足有上千。 一眼望去,整片河滩都被黑压压的河妖覆盖。 有身穿骨甲的蟹兵,有手持骨矛的鱼人,还有几百只掛著水草的水猴子。 那股匯聚在一起的妖气,如同实质般的乌云压了过来。 “小小人族,也敢犯我伏波水界?” 为首那头最高大的巡河夜叉统领停下脚步,它没有急著进攻,而是用那双惨白的眼睛俯视著朱太平的军阵,嘴角裂开直到耳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我家妖王说了。” “把你那颗项上人头留下,再送百对童男童女入河赔罪。今日之事,可既往不咎。” “否则……” 它手中的狼牙棒重重顿地。 轰! 身后的数千水妖齐声咆哮,声浪震天,杀气如雷声滚滚而来。 “水漫千丈,鸡犬不留!” 在场眾人几乎纷纷色变,旁边围著的上万百姓不少一起开始掉头逃跑。 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下,朱太平缓缓策马而出。 “既往不咎?” 朱太平笑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 朱太平猛地拔出长刀,刀锋指著那漫天妖魔,丹田鼓胀,声如雷霆炸响,传遍三军。 “我人族疆土,岂容尔等妖魔放肆!” “想杀我?” “那就滚上来!” “今日这伏波河,我看是要换个顏色了!” 隨著这一声暴喝,在场眾人才稳了心思。 主帅未退,何人敢退? 那夜叉统领眼中爆起暴虐的杀意,它高举狼牙棒,向下一挥。 “杀光他们!把那小子的皮扒下来,做成战鼓!” 轰隆隆! 上千水妖如黑色的潮水,轰然而至。 站在远处高坡上的醉鬼宗师,此时也收起了懒散的神情。 “这小子,倒是有点胆色……。” …… 腥风裹著湿泥的气味,狠狠拍在甲冑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 那是数千斤血肉与刀锋和盾牌的正面硬撼。 “立盾!” 朱勇喝道。 两百重甲营取下背著的实木巨盾,狠狠砸入河滩软泥。 咚! 下一瞬,黑色的浪潮撞上了铁壁。 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只水猴子甚至没来得及发起攻击,就被后面的虾兵蟹將挤压在了盾阵之上,蓝色的內臟浆液顺著盾面淌了一地。 防线向后凹陷了米许。 “顶住!” 一名十夫长双肩顶著盾牌,整个人几乎被压成了弓形。 一张布满鳞片的丑陋大脸从盾牌上方探入,满嘴腥臭的唾液滴在他的头盔上。 那是只挥舞著骨棒的鱼妖。 噗! 一柄短矛从盾牌缝隙间刺出,精准地扎进鱼妖下顎,带著一大蓬污血从天灵盖穿出。 十夫长怒吼,借著鱼妖尸体倒下的瞬间,狠狠將盾牌推了回去。 “杀!” 赵铁胆手中分水戟吐出寒光。 长枪如林,从盾墙后方刺出。 那头身高两米的夜叉统领动了。 它迈著沉重的步伐,无视脚下死去的小妖尸体,手中巨大的狼牙棒高高举起,带著呜咽的风声,狠狠砸向正面的盾墙。 轰! 那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三面巨盾在大力下直接被砸碎,连带著后面的三名重甲兵被砸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重甲营的防线破了一个口子。 “填上去!” 赵铁胆没有犹豫,提著分水戟便堵住了缺口。 分水戟横扫,將两只试图钻进来的水猴子斩成两截。 然后持戟直刺夜叉统领的眼睛。 高地上,朱太平勒马而立。 见河妖已经全部扑过来,衝击正面阵线。 “镇河军,出击!” 这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两翼终於动了。 左翼,铁臂张合一马当先。 他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毫无阻滯地切进了水妖那看似庞大的侧翼。 “给老子死!” 张合单臂持矛,借著马速,將两只试图阻拦的虾兵直接穿成了糖葫芦。 长矛一抖,尸体炸碎。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花婆子的拐杖如同毒蛇,专门招呼那些水妖的眼睛和下阴。 郑屠的九环大刀大开大合,每一刀下去,必定伴隨著残肢断臂飞舞。 两翼突进,成功將上千名登岸的水妖三面合围。 第54章 聚势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54章 聚势 战场边缘,那一群在河妖宴上大快朵颐、此刻却驻足观望的江湖客们,骚动了起来。 他们大多是独行侠,这辈子干过最热血的事,可能就是在酒桌上吹嘘自己曾经杀过几头未入流的妖兽。 他们惜命。 所以之前哪怕內心或许有所感触,他们也没敢加入镇河军。 但此刻。 看著那被染红的河滩。 看著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水妖像杀猪一样被宰杀。 看著那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爵爷,带著人正和如潮水般涌来的水妖廝杀。 那股子被压抑在骨髓深处的血性,像是被火星引燃的乾柴。 “妈的!”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骂道。 “那姓朱的小娃娃都敢拼命,老子活了四十年,裤襠里难道没带把?” 他拔出背后的厚背大刀,赤红著眼睛。 “那只大个的螃蟹归老子!谁也別抢!” 吼完这一嗓子,封门境大武师的气血喷薄而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衝下高坡,直接杀入战团。 有人带头,便是决堤之时。 一声清啸。 一名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衫书生,手持一柄长剑,飘然而至。 他是落第的书生,也是半路出家的剑客,姓柳。 平日里只会流连勾栏瓦舍,醉生梦死。 但此刻,这书生剑客手中的剑,快得惊人。 他身法飘逸,专门游走在重甲营防线的缝隙处,每当有漏网的水妖企图衝破盾阵,他的剑便会毒蛇般刺出,精准地点在水妖咽喉、眼珠等要害之处。 “身无半亩,心忧天下;读圣贤书,行修罗道。” 剑客一边吟诗,一边杀妖,白净的麵皮上溅满了妖血,却透著一股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决绝与癲狂。 “还有老朽!” 一个佝僂的身影从草丛里窜出,竟是个缺了半口牙的老猎户。 咻!咻!咻! 连珠三箭,箭箭入肉。 远处旁观的上万人里,越来越多的武者加入了战场。 高坡之上。 朱太平勒马而立,耳朵微微颤动。 他听到了枪尖上的愤怒,听到了剑锋上的悲鸣,听到了气血勃发的快意。 更听到了那成千上万个普通百姓胸腔里,原本微弱如烛火的心跳,此刻正匯聚成燎原的烈火。 远处,那位宗师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这是在……聚势啊。” 这股势,名为民心。 亦名为,人道气运。 “这朱家的小子,有谋算,有胆魄,若不早么,或许还真让他搅动一番风云。” 醉鬼宗师喃喃自语,仰头將坛中烈酒一饮而尽。 高坡之上,朱太平心有所感。 那股原本散乱、各自为战的气血,此刻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一股势,起於人心,聚於战场,最终凝於他这一面“朱”字大旗之下。 人族绵延数万年,凭的不是神佛庇佑,而是这股不屈不挠、聚沙成塔的精气神! 战场的局势,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倾斜。 正面,朱勇率领的重甲营虽被砸开了几个缺口,但士兵们悍不畏死,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將缺口一次次堵上,盾墙依旧屹立不倒。 两翼,张合、花婆子等封门境大武师和镇河军武者,在加上那些自发加入的江湖武者,已经凿穿了水妖大军的侧翼,正在疯狂收割。 水妖的阵型已经散乱,攻势也肉眼可见地衰弱下来。 朱太平看出来,此时已经到了给它们最后一击,彻底压垮它们的战心! 朱太平的视线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自己身后那三百名静默如山的骑士身上。 黑甲重骑,阳丘最锋利的一把刀。 “朱忠!” 朱太平勒转马头,遥遥一指。 “在!” 一直沉默不语的朱忠猛地抬头,盔甲下的双目爆发出骇人的战意。 “凿穿它!” 朱太平下令。 “诺!” 朱忠策马,手中长枪向前一挺。 轰! 三百黑甲重骑同时催动战马,沉重的马蹄践踏著河滩,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他们没有喊杀,没有咆哮。 只有甲叶碰撞的鏗鏘声,和战马粗重的喘息声。 这股沉默的洪流,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从朱太平的中军阵后方绕出,狠狠撞向了水妖群里。 噗嗤! 冲在最前方的朱忠,手中长枪没有丝毫花巧,只是一个简单的平举前刺。 那坚硬的枪身在真气的灌注下,爆发出惊人的穿透力。 一头试图用骨盾抵挡的蟹將,连同它的骨盾和身后的另一只鱼妖,被一枪洞穿,串在了枪桿上! 朱忠手臂一震,两具妖尸瞬间炸成漫天血肉。 他身后的黑甲重骑结成一个紧密的锥形阵,每个人的长枪都精准地指向前方,组成了一片死亡的枪林。 这是真正的骑兵冲阵! 摧枯拉朽! 水妖散乱的阵形几乎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彻底撕裂。 那些虾兵蟹將,鱼妖和水猴子,在重骑兵的铁蹄和长枪面前,妖躯瞬间四分五裂。 断肢、残骸、破碎的內臟被马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將黑色的铁蹄染成了蓝红色的血泥。 当三百黑甲重骑凿穿水妖群,调转马头准备第二轮衝锋的时候,剩下的水妖彻底崩溃了。 它们扔下武器,发出惊恐的怪叫,不顾一切地朝著伏波河的方向逃窜,甚至不惜践踏同伴的身体。 兵败如山倒。 “贏了!” “我们贏了!” 岸上观战的上万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扔掉手里的东西,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那些刚刚加入战斗的江湖客,此刻也是热血沸腾,看著满地的妖尸,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在胸中激盪。 他们做到了! 他们真的战胜了这些不可一世的河妖! 朱太平看著眼前这片即將到来的胜利,却没有丝毫放鬆。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不详的悸动。 不是来自战场。 而是来自……河底! 咕咚。 咕咚。 咕咚。 一个巨大心臟的搏动声,沉重、有力,每一次跳动,都让朱太平的耳膜感到一阵刺痛。 那声音从遥远的河床深处传来,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飞快靠近! 几乎就三个呼吸的时间。 轰隆! 整个伏波河的河面,猛地向上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下一秒,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水柱,裹挟著万钧之力,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水花四溅,化作漫天暴雨。 在那冲天的水柱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显现。 第55章 覆海魔猿VS人族宗师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55章 覆海魔猿VS人族宗师 那是身高超过一丈,通体覆盖著蓝灰色长毛的巨猿! 它的肌肉虬结,每一块都仿佛是用花岗岩雕刻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骇人的是它的脖子,那里掛著一串用人头骷髏串成的项圈,足有十几个,在水流的冲刷下,发出咔噠咔噠的碰撞声。 它手中,提著一根比人腿还粗的黑色铁棍。 “吼!” 这头名为“覆海魔猿”的妖王甫一现身,便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横扫整个战场。 刚刚还在欢呼的百姓,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跪倒在地,胆小者甚至当场昏死过去。 那些正在追杀的武者,也纷纷停下脚步,面带惊恐地望向河中央那尊魔神般的身影。 这……怪物? 伏波河伯座下,四大妖王之一! 朱太平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他紧紧攥著刀柄。 这就是妖王吗? 这就是和人类宗师並肩的力量吗? 重甲营的盾阵,在之前和上千河妖的衝杀中未曾弯折,此刻却在妖王的气息下被逼得不停后退。 不是士兵胆怯,而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朱太平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鼻孔里喷出惊恐的响鼻。 “完了……” “是妖王……我们死定了……” 刚刚因为胜利而沸腾的血液,瞬间冰冷。 岸边,无数百姓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在妖王面前,凡人与螻蚁无异。 “就是你……” 覆海魔猿没有理会那些螻蚁,它那双猩红的兽瞳,锁定了高坡之上的朱太平,以及他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朱”字大旗。 “坏了规矩?” 它一步踏出,水面自动分开,仿佛恭迎君王。 恐惧如附骨之疽,钻进朱太平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冰凉。 但他握刀的手,却更紧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他退一步,刚刚凝聚起来的人心,就会瞬间崩塌。 “孽畜,我人族的疆土,岂容尔等妖魔来订规矩!” 朱太平催动全身真气,反唇相讥。 “有趣。” 覆海魔猿咧开巨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本王就喜欢你这种骨头硬的。” “正好,拿你的头盖骨,当我的新酒杯!” 话音未落,它那根比人腿还粗的黑色铁棍,已经高高举起。 妖气肆掠。 铁棍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朝著朱太平直轰而来! 这一击,足以將整个高坡夷为平地! 就在这时。 后方,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那是个身穿灰布麻衣的中年宗师,脸上还带著未散的醉意。 此刻,他凌空而立,面对那毁天灭地的一棍,伸出手掌,对著那道气浪一斩。 砰。 武道真气和气浪相互碰撞,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气浪,在一声爆鸣声里湮灭在了半空中。 覆海魔猿那双猩红的兽瞳中,露出凝重之色。 “人族的宗师?为何要管这等閒事?” 覆海魔猿没有立刻动手,显然有著几分忌惮。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你若退去,本王可当没见过你。” 宗师!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上空炸响! 武道一途,宗师如龙! 气血如狼烟,可以肉身化熔炉生成领域! 这才是人族真正的顶尖战力! 醉鬼宗师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井水不犯河水?” 他笑声一收,眼神如刀。 “这伏波河,是我人族之河!” “这脚下土,是我人族之土!” “你一条长毛畜生,在本宗师面前,谈什么『不犯河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赤红色的气血,从头顶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高达百丈的血色狼烟! 狼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 宗师领域,展开! 以宗师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空气都变得粘稠,那股原本压得眾人喘不过气的妖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被硬生生排挤出去! “吼!” 覆海魔猿被这股气势所激,勃然大怒。 “找死!” 它咆哮著,浑身蓝灰色的长毛根根倒竖,一股黑色妖雾从它体內喷涌而出,瞬间將它身周百丈的河面化作一片漆黑的魔域! 妖王荒域! 宗师的气血狼烟构建的领域,与漆黑的妖王荒域,在河滩上空轰然对撞! 这就是宗师与妖王的战场! 高坡之上,朱太平看得心神剧震。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还愣著干什么?” 就在朱太平失神之际,那宗师的声音响起。 “这水猴子我挡下了。剩下的虾兵蟹將,还要我帮你清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朱太平猛地回神。 对! 战机! 妖王被宗师拖住,这正是彻底歼灭水妖大军的最好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天上的神仙打架,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已经阵脚大乱的水妖残兵。 刚刚的豪情与战意,瞬间回到了所有士兵和武者的身上。 人族,有宗师! 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朱太平刀锋直指河滩上那些瑟瑟发抖的水妖,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宗师为我等掠阵!” “隨我,斩尽妖魔!” “万胜!!” “万胜!!” 赵铁胆、朱忠、朱勇、张合等人齐声咆哮,气势如虹。 “杀!” 朱太平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再次衝下高坡。 这一次,他没有坐镇中军。 他要亲自上阵!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这个阳丘之主,与他们同在! 身边朱焱,黄大牙一左一右护卫,身后十几骑跟隨,朝下方河滩衝杀而去。 “黑甲骑!跟我冲!” 朱忠长枪一摆,三百黑甲重骑匯成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再次发起了衝锋! 希望的火焰一旦被重新点燃,便会化作焚尽一切的燎原烈火! 阳丘的军队,加上那些杀红了眼的江湖武者,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无情地收割著那些河妖的生命。 噗嗤! 朱太平一刀將前方逃跑的鱼妖头颅斩飞,滚烫的妖血溅了他一身。 他没有半分不適,反而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这就是战爭! 以我人族之刃,卫我人族之土! 第56章 大胜,庆功宴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56章 大胜,庆功宴 半空中,覆海魔猿与那醉鬼宗师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宗师手中持一把长刀,刀法大开大合,带著一股劈山断岳的霸道真意。 每一刀劈出,赤色的气血狼烟便会隨之暴涨一分,刀锋过处,连空气都在悲鸣。 覆海魔猿手中的黑色铁棍舞得水泼不进,每一次与长刀的碰撞,都会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掀起滔天巨浪。 它越打越是心惊。 这人族宗师,气血之力雄浑得简直不讲道理! 它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下方的水妖,几乎被屠戮殆尽! 上千水妖,此刻逃回河中的,不足百数! 全完了! 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吼!” 覆海魔猿虚晃一招,逼退宗师,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人族宗师!还有那个小子!本王记住你们了!” “今日之耻,来日必以你伏波河岸,十倍生灵之血来洗刷!” 它撂下狠话,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跃,噗通一声,砸入伏波河深处,掀起十几丈高的巨浪,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醉鬼宗师眉头一挑,但看了看下方已经尘埃落定的战场,止住了脚步。 他收刀,那冲天的气血狼烟也隨之敛入体內。 天地间,再次恢復了清明。 他飘然落下,落在朱太平不远处。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朱太平,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朱太平连忙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这等强者,必须要结交! 然而,那宗师只是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面“朱”字大旗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有些复杂。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萍水相逢,何必问名。” 他的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远方的山林中,只留下一句縹緲的话语。 战斗结束了。 河滩之上,遍地妖尸,妖血匯成小溪,將整片河滩染赤。 “贏了!” “我们贏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朱太平收敛心神,环顾四周。 他的军队伤亡不小,重甲营几乎人人带伤,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那些江湖客,更是折损了近两成,但活下来的人,眼中都闪烁著一种名为“荣耀”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高举起手中带血的长刀。 “全军听令!” “打扫战场!” “两个时辰之后,回阳城开庆功宴!” “万胜!” “爵爷万胜!” 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 次日,正午。 阳城,校场。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河妖血肉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入火中,浓郁的肉香混杂著酒气,瀰漫在空气里。 伏波河一战,阳丘镇河军伤亡近三成,但此刻,没有哀戚,只有劫后余生的狂放与豪迈。 士兵们脱下了沉重的盔甲,穿著粗布短衫,满身血腥和药膏的味道,却高举著酒碗,与那些刚刚在战场上並肩作战的江湖客们勾肩搭背,放声高歌。 “喝!” 赵铁胆满脸通红,一碗烈酒下肚,抓起一只烤羊腿,狠狠撕下一大块肉。 黄大牙用仅剩的独臂,给身旁一个“铁臂张”满上酒,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席持续了一个多在时辰。 酒酣耳热之际,“铁臂张”张合猛地站起身。 他本就身材魁梧,此刻喝了酒,更是声若洪钟。 他朝著主位上的朱太平遥遥一拱手,瓮声瓮气地问道。 “爵爷!俺老张是个粗人,就听说阳丘有个规矩,每逢宴饮,必有斩妖助兴!”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了三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朱太平身上。 张合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昨日一战,杀得痛快!如今俺们这酒喝得差不多了,肉也吃饱了,爵爷您给个话,下一刀,咱们去砍谁?!” “对!砍谁!” “爵爷下令吧!我这口刀还没喝够妖血!” 一个接一个的江湖客站了起来,他们眼中闪烁著兴奋与好战的光芒。 一场大胜,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疲惫,反而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悍勇。 朱太平端著酒碗,正待开口。 “哈哈哈,诸位稍安勿躁!” 一声朗笑从校场入口传来。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两名青年並肩走入。 这两人都穿著一身利落的劲装,身形挺拔如松,一人背负长刀,一人手提长棍,行走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更让人心惊的是,两人周身气血鼓盪,分明都是已经封闭周身大穴的封门境大武师! “我等兄弟二人,张龙、张虎!” 左边背负长刀的青年拱手,声音洪亮。 “路上听闻爵爷於伏波河畔,扬我人族声威,特来投效!只恨路途遥远,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昨日那场大战!” 他脸上带著一丝懊恼。 “我兄弟二人,无有寸功,也想在此间与诸位英雄饮酒吃肉!” 另一人,也就是其弟张虎,手中长棍在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眼神锋利。 “听闻昨日,有个不开眼的诡僧衝撞爵爷。我兄弟二人,愿去取其头颅,为爵爷贺,也算是我等的见面礼!” 诡僧? 朱太平眉头微挑。 那红莲寺的肉身佛? 没想到,竟被这对新来的兄弟记在了心里。 “好!” 朱太平也不客气,两个都是封门境大武师,有心展示自己能耐,他也不便阻拦。 “二位壮士有此心,我朱太平,便在阳城备下庆功酒,静候佳音!” “多谢爵爷!” 张龙张虎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喜色。 两人不再多言,对著朱太平再次一拱手,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道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校场之外,只留下两匹快马绝尘而去的蹄声。 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对兄弟的雷厉风行给镇住了。 两个封门境的大武师! 就这么来了? 二话不说,就主动去为爵爷清理麻烦? “妈的!” 张合一拍大腿,满脸懊悔。 风头被抢了! 他刚想再说什么,邻桌一个长著一脸大鬍子的大汉猛地站了起来,一双环眼瞪得溜圆。 “他娘的!好事都让外乡人占了!” 大鬍子显然也憋了一肚子火,他旁边一人连忙拉住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大鬍子眼睛一亮,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桌上的碗筷嗡嗡作响。 第57章 以此獠头颅,为诸位英雄贺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57章 以此獠头颅,为诸位英雄贺 大鬍子大步走到场中,按著腰间的金鞘大刀,对著朱太平一拱手。 “爵爷!俺叫金大刀,土生土长的阳丘人,是这金刀寨的大当家!昨日也带了兄弟们来助战,可惜跑得慢了,只赶上喝了这顿庆功酒!” 他身后,呼啦啦站起了二十多条汉子,个个气息彪悍,显然都是他手下的嘍囉。 金大刀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臊得慌的表情。 “白吃白喝,俺金大刀丟不起这人!刚才我兄弟提醒我了,阳丘南边,不是还有个叫『人烛林』的鬼地方吗?” 人烛林! 这三个字一出,不少本地的武者脸色都变了。 那地方,邪门得很。 因为地处偏僻,又极度危险,一直没人愿意去管。 金大刀却浑然不惧,他拍著胸膛,大声喝道。 “爵爷稍待!俺这就带兄弟们去平了那人烛林,取了那老东西的头,算是咱们给爵爷的贺礼!” “好!” 不等朱太平回话,场下已经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金大当家威武!” 朱太平缓缓点头。 “金大当家保重,我在阳城,等诸位凯旋!” “得嘞!” 金大刀大笑一声,带著他那二十多个兄弟浩浩荡荡地衝出了校场。 见到这一幕,剩下的武者面面相覷,脸上都带著一股不甘和焦急。 晚了! 连汤都快没得喝了! 朱太平重新坐下。 伏波河渡口一战,他振臂一呼,点燃了星星之火。 而此刻,这火焰,正在吸引著四面八方的英雄豪杰,他们匯聚而来,即將形成燎原之势! 这股“势”,名为“民心”,亦名为“人道气运”。 对於“气运”二字,过去,朱太平一直无法理解这是何种力量。 但现在,他懂了。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 这是以他为旗帜,匯聚起来的,属於这片土地上所有不屈人族的共同力量! 当他决定举起那面“朱”字大旗,对抗伏波河妖魔的那一刻起,这股大势,便开始向他匯聚。 他能感觉到,自己头顶之上那股无形的气运,正在飞速壮大、凝实。 他的脑海里,反覆回放著白日里那道宗师的身影。 那一道冲天而起的血色狼烟,那霸道绝伦的一刀,那视妖王如无物的气魄…… 那才是真正屹立於世间高峰的力量! 入宗师,气血如狼烟,可成领域。 再看自己。 点烛境。 仅仅是点燃了心火,在宗师面前,与螻蚁何异? 若今日没有那位神秘宗师出手,自己连同这数万军民,早已成了覆海魔猿棍下的一滩肉泥。 將希望寄託於別人的援手,一次是侥倖,两次就是愚蠢。 “我的路,还很长。” 朱太平捏紧了酒碗,心中的火焰,比校场中央的篝火更加炽烈。 他需要力量! 需要足以掌握自己命运,守护这片领地和追隨者的绝对力量! 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力作为根基,这一切都只是空中楼阁。 他必须儘快提升自己的武道修为。 “爵爷,喝酒!” 朱勇咧著嘴,端著一个大碗凑了过来,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昨日一战,痛快!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朱太平回过神,接过酒碗,与他重重一碰。 “敬阳丘!” “敬死去的弟兄!” “干!” 一碗烈酒下肚,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到胃里,將那份焦虑暂时压了下去。 宴饮继续。 校场之上,气氛愈发热烈。 一个半时辰之后,一阵马蹄声自远方传来,压过了场內的喧闹。 眾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朝校场入口望去。 两匹骏马飞驰而至,在入口处倏然勒停。 张龙、张虎兄弟二人翻身下马,大步走入校场。 他们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血腥气,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二人走到场中,对著主位上的朱太平一拱手。 张龙从背后解下一个用外衫包裹的物事,高高举起,然后猛地一抖! 一颗肥硕的光头,从衣衫中滚落出来,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正停在张合的酒桌旁。 那是一个胖和尚的头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正是那红莲寺的肉身佛! “幸不辱命!” 张龙声若洪钟。 “以此獠头颅,为诸位英雄贺!” 校场之上,下一秒,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猛烈的欢呼! “好!” “杀得好!” “张家兄弟,好样的!” 张合瞪大了眼,看著脚边那颗头颅,又看了看场中那对气定神閒的兄弟,一拍大腿,脸上懊恼与敬佩的情绪交织。 “快,真快!” 那些江湖客更是沸腾了。 两个新来的大武师,一个多时辰,就提了那诡僧的头回来! 这是何等的雷厉风行! 朱太平站起身,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亲自走下主位,提起一坛未开封的烈酒,拍开泥封,將空著的两个大碗倒满。 “二位壮士,请!” 他一手一个,拉著二人坐上了主桌。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张龙张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激动。 他们来投效,要的就是这份赏识与看重! “多谢爵爷!” 二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气氛被推向了新的高潮,眾人纷纷凑到主桌,向张氏兄弟敬酒,校场內充满了豪迈与快活的气息。 这场庆功宴,一直持续到黄昏。 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篝火的光芒在渐暗的天色中愈发明亮。 酒足饭饱的武者们靠在一起,吹嘘著各自的战绩。 就在这时,一阵仓惶的马蹄声响起。 只见一匹战马疯了一般冲了进来,马背上的骑士伏在马鞍上,衣衫后背的血都已经干了。 那骑士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踉踉蹌蹌地朝著主桌方向衝来。 “爵爷!” 那人声音嘶哑。 原本喧闹的校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黄大牙和赵铁胆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那人。 朱太平也站了起来,脸上一片肃然。 他认得这人。 是金刀寨的二当家,升炉境的巔峰武师,下午还跟在金大刀身后,向自己敬酒。 “別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那二当家扑通一声跪在朱太平面前。 “爵爷!大当家……大当家他……和兄弟们都陷在林子里面了!” “我们著了那诡修的道!” 第58章 人烛林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58章 人烛林 “別急,起来说话。” “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要漏,说清楚。” 那惊魂未定的二当家稍稍安定了些许。 他大口喘了几口气,才用嘶哑的嗓音说道。 “是!爵爷!我们一路南行,到了人烛林边上,大当家本想一把火,將那人烛翁逼出来。” “可火刚点著,林子里就冒出一股子黑雾,那雾气阴冷得很,一下子就把火全给浇灭了!” 二当家脸上又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大当家想著立功,就……就带著兄弟们直接冲了进去。谁知道一进去,那些飘在林子里的烛火,就活了过来!” “它们围著我们打转,兄弟们一个个都跟丟了魂一样,有的开始自相残杀,有的对著空气乱砍……” “我……我走在最后,被大当家一巴掌拍醒丟出来,他让我回来向爵爷求援!” 听完这番话,校场內一片譁然。 “幻阵?” “能灭火的黑雾,还能操控人心智,这是什么邪门的手段!” “金大刀是个封门境的三阶大武师,带著一干金刀寨的好手,竟然一个照面就陷进去了?” 江湖客们议论纷纷,不少人脸上已经露出了忌惮。 诡修,这东西比妖魔更难缠,他们的手段防不胜防,往往不是单单只靠武力就能解决的。 张合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爵爷,下令吧!俺老张去把他揪出来!” “算我一个!” 朱焱也站了出来。 花婆子拄著木杖,慢悠悠地开口。 “老婆子也想去见识见识这诡修的幻术。” 新来的张龙、张虎兄弟对视一眼,也齐齐上前一步。 “爵爷,我兄弟二人气血正盛,正好再去活动一番筋骨!” 张龙拱手,声若洪钟。 看著一个个主动请战的大武师,朱太平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扫视了一圈校场內所有人的面孔。 民心可用,其势已成。 他看向面带期盼的二当家,又看向那些战意盎然的武者,终於开口。 “各位……” 他说道。 “救人如救火,兵贵神速。此去人烛林,只求速战速决,人多反而碍事。” 他锐利的视线扫过朱焱、张合、花婆子、张龙张虎等人。 “所有封门境大武师,隨我走一趟!” “其余人……” 朱太平的手指向那依旧熊熊燃烧的篝火。 “继续饮宴!” “把火烧得再旺些!把那大妖再抬上来一只,大块切好!” 他说道。 “待我等救回金大当家,正好下锅!” “今夜宵夜,就是这大妖燉的肉羹!” 整个校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爵爷威武!” “我等恭候爵爷凯旋!” 朱太平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对著朱焱等人一挥手。 “出发!” 一声令下,朱焱,张合,花婆子,郑屠,李七以及新投的张龙张虎兄弟等三阶大武师,共计十余道身影,纷纷跨上坐骑,跟著朱太平,衝出了校场,朝南纵马而去。 马蹄声急。 一行十几人,皆是封门境的大武师,气血强盛,胯下也都是精挑细选的良驹。 他们一路疾驰,不过半个多时辰,前方遥远的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片诡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林子,在漆黑的夜幕下,透出无数星星点点的烛火光芒。 那些光芒並不明亮,反而显得有些惨绿,在夜风中飘忽不定。 而在那片诡异林子的旁边,是一个村庄的轮廓。 那村庄,死寂一片,没有一丝灯火,也没有半点声响,像是一座被遗弃的鬼村。 朱太平抬起右手,整个队伍瞬间勒马停下,十几匹战马同时止步,却没有发出一丝杂乱的嘶鸣,可见其精锐。 他胯下的战马有些不安地刨著蹄子,趴在他身前的狻猊也睁开了双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似乎对前方的林子十分厌恶。 独角青蟒,昂起三角形的头颅,蛇信吞吐不定。 朱太平集中精神。 顺风耳,开启! 嗡! 无数纷杂的声响,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有金铁交鸣的碰撞声,急促而杂乱。 有金大刀气急败坏的咆哮。 “都给老子醒醒!那是假的!” “砍我作甚!你疯了!” 还有更多属於金刀寨武者的惨叫、哭嚎、以及意义不明的疯狂嘶吼。 他们確实陷入了幻觉,正在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身旁的二当家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的手指颤抖著指向前方。 “爵爷!看!看那些烛火!” 朱太平猛地睁开双眼,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那片广袤的林海之中,那原本看似杂乱无章、四处飘散的惨绿烛火,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改变了位置。 无数的光点匯聚、排列,在黑暗的林间,组成了一只巨大无匹的眼睛轮廓。 那只由烛火组成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他们所在的方向。 “爵爷!” 金刀寨的二当家伸出手指著天空。 “那老鬼……他发现我们了!” “装神弄鬼!” 张合往地上啐了一口。 张龙张虎兄弟,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周身气血翻涌,將夜晚的寒气都逼退数尺。 朱太平顺风耳悄然开启。 林中,传来金大刀粗重的喘息声,夹杂著压抑的怒吼。 “都给老子躺下!” “啊!我的手!我的手!” “別杀我!三当家……是我啊!” 混乱,自相残杀。 金大刀的兄弟们,正在人烛林里陷入幻阵而互相攻击。 不能再等了。 朱太平扫视了一圈身边。 朱焱,张合,花婆子,张龙,张虎……足足十余名三阶大武师。 人烛翁盘踞在此地许多年,但没有晋升四阶,面对这样的阵容,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想到这里,朱太平的心安定下来。 “赵三风,李七。” 朱太平调转马头,看向人群中的另外两名大武师。 “在!” 两人齐齐出列。 “你们二人,守在林子外面,一旦发现有人逃出,立刻拿下。” 朱太平说道。 “今天,这人烛翁,必须死在这里。” “是,爵爷!” 简单的布置之后。 “其余人!” 朱太平猛地一拉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隨我进林,救回金大当家,斩了那诡修!” 第59章 烛火流星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59章 烛火流星 一踏入人烛林的范围,周遭的温度便骤然下降。 眾人刚刚深入几百米,头顶那只巨大的烛火之眼,毫无徵兆地溃散开来。 数百点惨绿的烛火,化作一道道绿色的流光,在林间飞速盘旋,形成一道道流光,將所有人笼罩其中。 “小心!是幻阵!” 花婆子的声音响起,手中的木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几乎是同一时间,朱太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朱焱、张合等人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是川流不息的钢铁洪流,是他早已埋葬在记忆最深处的,那个名为“地球”的世界。 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在他耳边炸响,一辆巨大的货车失控般朝他撞来。 那种熟悉的,无力反抗的绝望感再次將他吞没。 就在这时,趴在他肩头假寐的狻猊,突然睁开了眼瞳。 “吼!” 一声低吼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一股温和而清凉的力量顺著他的肩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他的灵台。 嗡! 朱太平浑身一震,眼前光怪陆离的幻象瞬间破碎。 他依旧骑在马上,周围依旧是那片诡异的林子,而他身边的朱焱等人,正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著幻觉。 张合双目赤红,周身气血沸腾,竟形成了一道淡红色的光罩,將所有靠近的绿光全部弹开,口中不断发出愤怒的咆哮。 朱焱手持长剑,闭著双眼,一道道凌厉的气息自体內透出,將幻象斩得粉碎。 而那对新来的张龙张虎兄弟,更是直接。 两人气血勃发,头顶血气沸腾,两人齐齐仰天长啸,將那些企图侵入他们心神的幻象尽数震散。 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所有大武师都已挣脱了幻阵的影响,一个个面带怒容。 “朱家的小儿!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大武师!” 一个气急败坏,又带著几分惊疑不定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 张龙冷哼一声,手中长刀一震。 朱太平懒得废话,他催动战马,循著顺风耳捕捉到的声音来源,朝著林子深处疾驰而去。 眾人紧隨其后。 在林中穿行了数百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金大刀浑身浴血,拄著他的金鞘大刀,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在他周围,横七竖八地躺著二十多名金刀寨的汉子。 “爵爷!” 看到朱太平等人出现,金大刀那张黑脸上,瞬间涌上了惭愧与羞愤的神色。 “是我无能!竟然劳烦爵爷亲自来救……” 此行,他本是想在阳城诸位英雄豪杰面前露个脸,扬名立万,结果却是丟了个大丑。 朱太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將他扶起。 他拍了拍金大刀宽厚的肩膀。 “说什么胡话!” “这老鬼阵法厉害,我进来也差点中招,你不仅保全了自己,还护住了所有兄弟的性命,这是大智大勇!何来的丟人?” 周围横七竖八的金刀寨汉子心跳平稳,呼吸正常,只是被打晕了过去。 “爵爷……” 金大刀內心感动,一时间百感交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桀桀桀……好一出君臣相得的戏码!既然如此,那老夫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那苍老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音未落,盘旋在林子上空的数百点惨绿烛火,猛地一顿。 下一刻,它们化作数百道燃烧的流星,拖著长长的绿色尾焰,发出刺耳的尖啸,朝著空地中央的眾人,当头砸下! 面对那漫天砸落的烛火,朱太平身后的眾多武师,无一人后退! “雕虫小技!” “铁臂张”张合爆喝一声,右臂肌肉鼓起,瞬间从背后抽出三根短矛,看也不看,手臂一转,便朝天空掷去! 咻!咻!咻! 三道破空声尖锐刺耳,短矛化作三道乌光,撞上了三点烛火。 轰!轰!轰! 烛火凌空爆炸,化作三团惨绿的烟火,狂暴的气浪將周围的树木都吹得东倒西歪。 “来得好!” 张龙、张虎兄弟对视一眼,齐齐发出一声长啸。 虎啸龙吟。 两人周身血气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交匯融合,化作一道血气华盖,將眾人笼罩在下方! 砰!砰!砰!砰! 数十点烛火流星砸在那血色华盖之上,爆起一团团惨绿色的烟火。 “八极,剑网!” 朱焱神色冷峻,手中长剑一抖,挽出上百朵冷冽的剑花。 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交织成一张巨网,朝上空罩去。 凡是撞上剑网的烛火,被剑气瞬间切割引爆,在天空炸开。 其余大武师,也各自施展手段,或刀劈,或拳轰,將坠落的数百点烛火,尽数拦在了数丈之外!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天空中的烛火流星便已稀稀拉拉。 待到最后一团烛火被张合一矛凌空打爆,整片人烛林,再次陷入了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臭与蜡油混合的难闻气味。 “就这点本事?” 张合將短矛插回背后,朝著林子深处啐了一口。 “跑了?” 张龙收了血气,眉头微皱。 金大刀满脸羞惭。 “爵爷!金大刀无能,累及诸位英雄!” 朱太平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你留下,照顾好你的兄弟们,此地依旧凶险,不可大意。” 金大刀重重一点头,虎目含泪。 “是!爵爷!” 朱太平翻身上马,对著朱焱等人一挥手。 “追!” 身后,十余道强横的气息紧紧跟隨,杀气腾腾! 一行人穿过扭曲怪诞的树林,地上的泥土越来越鬆软,顏色也变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 很快,一片空旷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的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座被藤蔓缠绕的林中小屋。 屋子完全由黑色的木头搭建,歪歪斜斜,墙壁上爬满了乾枯的藤蔓,黑洞洞的窗户像是两只空洞的眼睛。 小屋周围,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风声、虫声、鸟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第60章 幽冥鬼雾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60章 幽冥鬼雾 朱太平勒住韁绳。 他再次催动顺风耳。 嗡! 什么都听不到。 这不正常! “爵爷,这小屋诡异的很,恐怕有陷阱。” 朱焱催马上前,眼神灼灼地盯著那间小屋。 作为八极门的少年天才,他对自己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哪怕明知是陷阱,也毫无惧色。 张龙张虎兄弟更是直接,两人已经翻身下马,周身气血鼓盪,一副隨时准备破门而入的架势。 “朱焱。” 朱太平缓缓开口。 “在!” “开门。” “是!” 朱焱领命,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著那间诡异的小屋走去。 张合等人也都凝神戒备,只待屋门一开,便发动雷霆一击! 然而,朱焱还没走到门前。 那扇木门,竟像是融化的蜡烛一般,无声无息地向內凹陷、扭曲,化作一个漆黑的漩涡。 下一刻,一股浓稠的黑雾,如同决堤的墨汁,从小屋之內狂涌而出! 只一瞬间,这股黑潮便吞没了朱焱的身影,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外扩张,瞬间席捲了整片空地,將朱太平在內的眾人,连同他们身下的战马,一同吞噬! 眼前,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所有人的感知,在这一刻都被剥夺了。 “小心!”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暗中,传来大武师们惊怒的低喝。 就在眾人心头一沉之际,那个苍老而尖利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怨毒与戏謔的声音响起。 “朱家小儿……老夫经营此地数十年,岂是你们说闯就闯的?” “这『幽冥鬼雾』的滋味如何?老夫不陪你们玩了……” 声音开始变得飘忽,渐行渐远。 “等著吧……今日之仇,老夫会千百倍地奉还!” “我要让你亲眼看著,你阳丘治下的那些贱民,是如何一个一个,被我从血肉中榨出油脂,点成人烛!” “我要让你的领地,变成一片……永不熄灭的人烛林!” “桀……桀桀桀桀……” 人烛翁的笑声在浓雾中迴荡,渐渐远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感官被彻底剥夺,只剩下那冰冷刺骨的阴寒之气,仿佛要渗入骨髓。 “该死!” 张合怒吼一声,周身气血猛然爆发,淡红色的光芒在他体表亮起,却只能照亮身周三尺之地。 其余大武师也纷纷催动气血,一时间,黑暗中亮起十几个光团,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 “这鬼雾能隔绝感知,还能压制气血!” 朱焱的声音响起。 这正是诡修最难缠的地方,手段诡异,防不胜防。 前牧主朱正德之所以对阳丘境內的血衣先生、肉身佛、人烛翁之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个铁了心要报復、躲在暗处用诡术害人的三阶诡修,对普通领民而言,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然而,就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刻。 “无妨。” 朱太平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狻猊的脑袋。 “小傢伙,靠你了。” 黑暗中,眾人正自错愕。 下一刻,两点金光自朱太平的肩头亮起。 那是狻猊睁开的双眼。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响起。 呼!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吸力,以它为中心,骤然爆发! 眾人只觉得耳边狂风大作,那浓稠得化不开的“幽冥鬼雾”,仿佛百川归海一般,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龙捲,疯狂地朝著狻猊的口中涌去! 原本能压制气血、隔绝感知的诡异黑雾,此刻却温顺得像是一群受惊的绵羊,毫无反抗之力。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朱焱、张合、张龙张虎兄弟…… 这些心高气傲的三阶大武师,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 前后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 席捲了周围数百米的幽冥鬼雾,便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月光重新洒落。 “嗝。” 狻猊小脸一皱,显然对这鬼雾的味道並不满意,甚至是嫌弃。 它张开嘴,“噗”地一声,吐出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还繚绕著丝丝黑气的珠子。 那黑丸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朱太平的马前。 其中蕴含的,正是那被高度压缩的幽冥鬼雾精华。 朱太平弯腰,面不改色地將黑丸捡起,收入怀中。 这玩意儿,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他抬起头,顺风耳早已捕捉到,一道仓惶的身影正在树梢之间飞速穿行,显然是人烛翁以为自己的鬼雾已经困住了眾人,正趁机遁逃。 “正东方向,追!” 朱太平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一声,朝著人烛翁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是!” 眾人轰然应诺,心中对狻猊这吞云吐雾神通的震撼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战意! 十余匹骏马紧隨其后,马蹄声如雷,杀气冲霄! …… 人烛林边缘。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林中窜出,正是那人烛翁。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寂静的林子,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得意的冷笑。 “幽冥鬼雾,乃是老夫采幽冥地煞之气,耗费十年苦功炼成。除非宗师亲至,哪怕你十几个大武师,陷入其中,一时半会也休想脱困!” “朱家小儿,等著吧!老夫很快就会回来……我要让阳丘的所有贱民,都將成为我的灯油!” 他发出一阵夜梟般的笑声,正欲转身,施展身法彻底远遁。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他侧方的阴影中爆射而出! 三点寒星,成品字形,封死了他前进的路线! “什么人?!” 人烛翁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林外居然还有埋伏! 仓促之间,他双掌燃起惨绿色的火焰,猛地向前拍出。 “火焰刀!” 砰!砰! 他险之又险地拍飞了两枚飞蝗石,但第三枚,却擦著他的肋下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剧痛传来,让他身形一滯。 “哪里走!” 一声暴喝,另一侧,一道魁梧的身影猛然杀出! 一道雪亮的刀光,带著呼啸的劲风,当头劈下! 正是那九环大刀郑屠! 人烛翁骇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轰! 九环大刀劈在地上,斩出了一道两尺深的沟壑! “鬼手”李七手中扣著一把淬毒的飞刀,眼神阴冷地盯著他。 “老鬼,爵爷神机妙算,早就安排我们守在外面等著你了。” 第61章 人烛化魔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61章 人烛化魔 人烛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他惊骇地回头望去。 只见月光之下,十余道气血冲天的身影,已经完成了合围,將他所有的退路,死死堵住! 怎么可能? 他的幽冥鬼雾,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破了? 朱太平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朱焱、张合、张龙张虎兄弟等人翻身下马,一步步逼近。 完了。 彻底完了。 人烛翁知道,今日已是插翅难飞。 最后,他怨毒的目光落在朱太平的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在他眼中比最凶恶的妖魔还要可怖。 “朱家小儿……”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老夫……不甘心啊!” “我经营此地数十年,眼看就要修成诡道宗师,为何要来招惹我!为何!” 他不甘的咆哮声在夜空中迴荡。 朱太平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他懒得和一个將死之人废话。 看到朱太平这个手势,人烛翁脸上的不甘,陡然化作了一股疯狂的决绝!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我可不是尸佛,血衣那两个废物……” “老夫就算是死,也要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话音刚落,人烛翁的身上,“轰”的一声,燃起了惨绿色的熊熊烈焰! 他將自己变成一根“人烛”! “小心!他要拼命了!” 花婆子脸色一变。 只见人烛翁在烈焰中发出了悽厉的惨嚎,他乾瘦的身躯如同蜡烛一般迅速融化,血肉、骨骼、经脉都在扭曲、重组!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只高达丈许、通体由一种灰白色蜡状物质构成、周身燃烧著一团惨绿色火焰的……人魔! 它没有五官,只剩下一张扭曲的大嘴。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充满了暴虐、混乱与污秽的气息,轰然爆发! 人烛化魔! 那由灰白蜡质构成的“人魔”,甫一成型,一股灼热与污秽交织的气浪便轰然扩散! 周围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枯萎,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乾。 “动手!” 张合怒目圆睁,他一声爆喝,反手从背后抽出三根短矛,腰身猛然发力,三根短矛成品字形,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取人魔胸膛! “八极,刺剑!” 朱焱紧隨其后,手中长剑一震,剑身之上血气流转,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一步踏出,化作一道笔直的血色长虹,刺向人魔的面门! “虎啸龙吟!” 张龙张虎兄弟气血爆发,一人持刀,一人握枪,刀势刚猛,枪出如龙,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夹击,直攻人魔左右两侧。 其余大武师也各自施展绝学,一时间,刀光剑影,拳风呼啸,十余道三阶大武师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匯成一张天罗地网,朝著那刚刚成形的人魔当头罩下! 面对十余位大武师的合击,人魔那扭曲的大嘴缓缓咧开,发出一阵无声的嘲笑。 噗!噗!噗! 张合的三根短矛最先抵达,却像是扎进了黏稠的油脂之中,只没入半尺,便被那灰白的蜡质身躯死死“咬”住,矛身上的力道被迅速消解,而后,惨绿色的火焰爬上短矛,精铁打造的矛头竟开始融化! 张合脸色一变。 紧接著,朱焱的剑、张龙的刀、张虎的枪…… 所有攻击尽数落在了人魔身上。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所有人的兵器,都像是陷入了沼泽,力道被层层卸去,更有一股污秽的力量顺著兵器倒卷而回! “桀!” 人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轰! 它身上那团巨大的惨绿色火焰猛然炸开,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火焰衝击波,冲向四面八方! 眾人如遭重锤,纷纷闷哼一声,被这股巨力逼得连连后退。 那惨绿色的火焰並未就此消散,而是在半空中盘旋不休,然后凝聚成了一颗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大火焰骷髏头! 骷髏头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两团幽幽的鬼火,它张开巨顎,带著滚滚热浪,朝著眾人一口吞来! “散开!” 朱焱一声大喝。 眾大武师气血勃发,各自撑开护体真气抵挡。 砰!砰!砰! 火焰骷髏头撞在眾人的真气护盾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灼热的气浪席捲全场。 “该死!这火焰有古怪!” 郑屠怒吼,他手臂上沾染了一丝绿火,竟怎么也扑不灭,血肉被烧得滋滋作响,一片焦黑。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隨著火焰骷髏的肆虐,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粘稠、沉重。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滯,体內气血的运转速度,竟被压制了两成以上! “不对,是偽领域!” 朱焱一剑劈散一团扑面而来的绿火,脸色无比凝重。 “这老鬼献祭了自己,换来了这短暂的、接近宗师的力量!” 宗师之威,在於领域。 领域之內,我即天意! 这人魔虽未真正踏入四阶,但它用生命点燃的这片偽领域,已经足以对在场的所有大武师形成碾压之势! “桀桀……感受到了吗?绝望!” “这才是……我的力量!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力量!” 人魔疯狂咆哮,声音里充满了快意与癲狂。 “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火焰骷髏头轰然解体,化作漫天火雨,铺天盖地而来,每一滴火雨,都带著侵蚀气血、污秽神魂的诡异力量。 一眾大武师脸色铁青,陷入了苦战。 一直端坐马上观战的朱太平,终於有了动作。 他轻轻拍了拍趴在肩头的狻猊。 “小傢伙,想想办法。” 他说道。 “要不赶不上每天的『晚香』了。” “今天的『晚香』可是龙脑香哦。” 趴在他肩头的狻猊眼睛一亮,抖擞了精神。 下一刻。 狻猊张开了嘴,朝著那片惨绿色的火海,吹出了一口……白烟。 那口白烟,轻飘飘,慢悠悠,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道,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第62章 人魔伏诛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62章 人魔伏诛 当这口白烟飘过来的时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仅仅一个呼吸。 那笼罩了方圆百丈、压得十余名大武师喘不过气的偽领域,轰然溃散,被逼回人魔体內! 那口白烟迅速扩张至百米范围,瞬间將漫天火雨连同那只丈许高的人魔,一同笼罩了进去! 之前还囂张不可一世的人魔,被困在这团白烟里,身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著这一幕。 朱焱、张合、张龙、张虎……这些心高气傲、身经百战的大武师,眼珠子瞪得老大。 这是……什么神通? 轻易间居然就破了这人魔的领域。 “宰了他。” 朱太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眾人如梦初醒。 “杀!” 张合第一个咆哮著冲了上去,一拳捣出,气血沸腾,拳风如雷! “死!” 朱焱的剑光,快如闪电! 刀光、枪影、拳风…… 十余名大武师將自己最强的攻击,尽数倾泻进了那团將人魔死死困住的白烟之中! 轰!轰!轰! 待到白烟缓缓散去。 人烛翁那烧得半焦的尸体躺在地面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 郑屠上前,將那颗烧得半焦的头颅砍下,提在了手里。 朱焱收剑入鞘,感慨道。 “爵爷……若是再给这老鬼几年,让他真正晋升四阶,我阳丘……必遭大劫。”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朱太平说道。 “朱焱,你回去之后,喊上朱忠,率黑甲重骑,將这人烛林烧个乾净,一寸草木都不要留下。” “旁边那个长寿村也好好检查一番,若有倖存者,交给王守仁好好安置。” “是,爵爷!” “上马!” 朱太平一勒韁绳,调转马头。 “带上金刀寨的兄弟,我们回城!” 眾人轰然应诺。 …… 夜风呼啸。 当阳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一股喧囂与热浪便扑面而来。 城中校场之上,数堆巨大的篝火烧得正旺,將半边夜空都映照得一片火红。 鼎沸的人声与肉羹浓郁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远远地传了过来。 守城的甲士看到朱太平一行人的旗帜,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爵爷回来了!” “恭喜爵爷得胜归来!” 城门大开,朱太平纵马而入。 一行人来到校场。 “恭迎爵爷凯旋!” 校场上,原本正在庆贺的上千武者,也纷纷起身,躬身行礼,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匯成一道洪流。 “我等,恭迎爵爷!” 这股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拥戴,让朱焱、张合等一眾大武师也不由得心潮澎湃,与有荣焉。 朱太平翻身下马,他环视一周,缓缓开口。 “人烛翁,已伏诛。” “从今往后,阳丘再无诡修之患。”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为狂热的欢呼! “爵爷威武!” “……” 朱太平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入席吧。” “今日,不醉不归!” “好!” 眾人轰然应诺,气氛达到了顶点。 热气腾腾的大妖肉羹被一鼎鼎抬了上来,肉香四溢,酒水也流水般送上。 朱太平与朱焱、张合等十几位此战功臣坐於首席。 金大刀端著满满一碗酒,再次走到朱太平面前,满脸愧色。 “爵爷,此战我金大刀寸功未立,反而拖累了您和诸位英雄,这碗酒,我自罚!” 朱太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自己的酒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席间的气氛越发热烈,有人好奇地向张合打听起了此战的细节。 “张爷,那人烛翁当真有那么邪门?金刀寨主也是大武师,手下弟兄个个都是好手,怎么会陷在里面出不来?” “铁臂张”张合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嘴。 “邪门?何止是邪门!” 他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那老鬼不知用了什么妖法,把整片林子都变成了迷魂阵,我们一进去,就看见漫天都是绿油油的鬼火,跟流星似的往下砸!” 周围一桌的武者都凑了过来,听得聚精会神。 “那鬼火可不是凡火,一沾上就能烧穿护体真气!” 郑屠瓮声瓮气地补充了一句,他扬起手臂,上面一块焦黑的伤疤触目惊心,到现在还未完全癒合。 眾人一片譁然。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 张龙嘿然一笑,接过了话头。 “我们一行十余位大武师同时出手,才破解了这漫天的鬼火!” “那人烛翁就这点本事?” 有人不信。 “这只是开胃菜。” 一直沉默的朱焱忽然开口。 “那老鬼见势不妙,放出了一片能隔绝感知、压制气血的『幽冥鬼雾』,想要遁逃。” “幽冥鬼雾?”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武师失声惊呼。 “这黑雾端的歹毒,一旦陷进去,五感尽失,真气凝滯,就是大武师也要被活活困死!” 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校场上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那老武师问道。 张合、张龙等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看向了主座上气定神閒的朱太平,然后异口同声地笑道。 “我等仗著爵爷神威,才破解了诡修的妖法!” 他们没有提及狻猊,只將一切都归於朱太平。 这是他们回来路上就商量好的默契。 爵爷的那只金色小兽,是天大的秘密,是阳丘最深不可测的底牌,绝不可轻易示人。 而这种神秘,反而更增添了朱太平在眾人心中的威望。 一时间,无数道混杂著敬畏、好奇与崇拜的视线,都投向了朱太平。 朱太平只是淡然一笑,举起酒碗,对著眾人遥遥一敬,並未多言。 高深莫测。 这四个字,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还不算完!” 郑屠见眾人被震住,又拋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那老鬼被我们堵住之后,狗急跳墙,竟然献祭了自己,化作了一只人魔!” “人魔?” “而且……那人魔,已经初步掌握了四阶之上的领域之力!” 这一次,整个校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领域! 那是四阶宗师的標誌!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神魔般的眼神,看著朱太平这一桌人。 他们……竟然从一个准宗师手下,活了下来? 不,不仅活了下来,还將对方斩杀了! 这怎么可能? “那……那偽领域……” 老武师的嘴唇都在哆嗦。 朱焱的脸上,也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情。 “那片偽领域,能污秽气血,侵蚀神魂,我们十余人联手,也被死死压制,若非……” 他再次看向朱太平,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若非爵爷,他们今天,一个都回不来。 轰! 整个校场彻底炸开了锅! 以牧主之身,率领一群大武师,逆伐准宗师! 这等战绩,实在惊世骇俗! 朱太平听著耳边的欢呼与议论,內心却波澜不惊。 这一战,最大的收穫並非是除掉一个人烛翁,而是彻底收拢了这十几位大武师的人心。 有了他们的敬畏与效忠,他才算在这个初步站稳了脚跟。 第63章 新的龙子「睚眥」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63章 新的龙子「睚眥」 喧囂直至深夜。 校场上的篝火渐熄,只余下几堆暗红的炭火,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大部分武者都已经醉得东倒西歪,更有甚者直接枕著兵器,就在这露天之地呼呼大睡。 鼾声如雷,此起彼伏。 朱太平没有用法力逼出酒气。 微醺的状態,反而让他紧绷了数日的心弦稍稍放鬆。 朱太平回到臥房。 他走到书桌前,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一股清冽至极的幽香瞬间溢满室。 那是一截拇指粗细的香料,晶莹剔透,表面有著如同松鳞般的纹路。 龙脑香。 朱太平將其放进桌上的紫铜香炉里,催动心火点燃。 这是狻猊的“晚香”。 裊裊白烟升起,清冷而幽远的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呼!” 他肩头那只一直像个掛件般的金色小兽,猛地跳到了书桌上。 狻猊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鼻翼翕动,对著那缕白烟露出了极为陶醉的神色。 它像个人似的盘腿坐下,小嘴一张,那一缕缕龙脑香菸气便如长鯨吸水般,乖顺地钻进了它的鼻孔。 “呼……” 小傢伙发出一声极其舒爽的嘆息,原本炸起的金色毛髮顺贴地耷拉下来,像是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瘫在香炉旁,一脸迷醉。 朱太平笑了笑,没再管这个小傢伙。 他走到窗边的躺椅上,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半躺下来。 这把躺椅正对著北面的苍莽山,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著几分山林的凉意。 心火摇曳。 下一刻,朱太平的听觉在夜色下无限延伸。 “顺风耳,开。” 【顺风听音,声闻百里,得其十。】 【1、阳丘以北,苍莽山外围的一处峡谷,有一窝“金翅蜂”筑巢。蜂巢內的蜂王浆,有洗精伐髓之效。】 【2、一名修炼“血煞功”的魔修,潜伏在阳城外的乱葬岗,依靠吸食新死之人的残余血气修炼。在得知尸佛被斩的消息后,他连夜来到了红莲寺,吸取死去尸佛的血气修炼,预期半月之后,他將藉助尸佛尸体的遗留突破三阶大武师。】 【3、尸佛本是一云游僧人,二十年前游歷到阳丘,在红莲寺佛像之下找到一个隱秘入口。红莲寺地下有一间隱秘密室,里面是一位佛道宗师留下的衣钵传承和一颗舍利子。】 【4、伏波河谷以西,“飞鹰堡”堡主,三日前纳了第十八房小妾。那小妾是个修炼合欢道的诡修,精通採补之术。】 【5、阳丘以北,苍莽山的霸主坐山虎王正遭遇一场挑战。有一异兽,龙首狼身,口中衔剑而来。异兽名为睚眥,为真龙之子,它向坐山虎王发起了挑战,爭夺苍莽山山主之位。】 【6、十万大山以北的北方冰原。一股极寒之气正在南下。那是古神“禺强”一缕意志復甦的前兆。冰封之处,万物凋零。】 【7、云梦大泽,相柳的一颗头颅探出水面,吞噬了一艘过往的商船,船上载著进贡给飞云王的“生辰纲”。】 【8、有渔民在云梦泽边缘捡到了一块带有雷纹的鳞片,那是夔牛身上脱落的,持之可避雷电。】 【9、飞云王独女在飞云州游歷,在听说伏波河渡口之战后,她转道向东,將於七日后来到伏波河谷。】 【10、水匪“翻江蛟”派出一支由十三艘飞舟组成的船队已经从老巢出发,他们的目標是劫掠阳丘伏波河沿岸的村庄,以逼迫阳丘继续缴纳渔税。但领队的水匪头目途中听说伏波河渡口之战后,为阳丘大胜的余威所摄,率领船队在伏波河上徘徊犹豫。】 夜色褪尽,晨光熹微。 第二天,朱太平睁开眼时,只觉得胸口微微一沉。 一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正枕在他的胸膛上,一双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见他醒来,狻猊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小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朱太平失笑,坐起身。 一夜过去,房间里龙脑香的余韵犹存,清冽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 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截色泽深沉的老山檀,插在香炉中,点燃。 一股醇厚、沉静的香气缓缓散开。 “呼!” 狻猊一个饿虎扑食,直接躥到了书桌上,对著那裊裊升起的白烟,小嘴一张,贪婪地吸了起来。 它眯著眼睛,金色鬃毛舒展开来,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 朱太平看著它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走到窗边。 推开窗,一股喧囂之气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隨处可见佩刀挎剑、气血旺盛的武者。 他们或三五成群,高声谈论著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或是在街边摊贩前驻足,大口吃喝,整个城池都瀰漫著一股粗糲而旺盛的生命力。 昨夜一战,不仅除了诡修,更彻底打响了阳丘的名號。 这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武者,让阳城这个边陲小城多了一份不属於它的热闹。 …… 用过早饭,书房內。 朱太平端坐主位。 “爵爷。” 一身戎装的赵铁胆和王守仁分立两侧。 “坐。” 朱太平抬了抬手。 “叫你们来,只为一事。” 他开门见山。 “镇河军。” 赵铁胆闻言,虎目一亮。 王守仁则不动声色,拱手道。 “请爵爷示下。” “王主簿,镇河军的营地选址、军械粮草、军餉发放,所有后勤事宜,由你全权负责。” 朱太平道。 “你的任务有三个。” 朱太平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在阳城以东,建造一座可容纳两千人的军营。我要你在一个月內立起这座军营。” “第二,清点府库,核算所有物资,確保阳城军队的后勤供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一点,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第三,制定镇河军的军功爵赏制度。斩將杀敌,皆有封赏。” “我给你三天时间,拿出章程来。库房银钱,城中工匠任你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