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第1章 重生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1章 重生 不知沉睡了多久,隨著意识回归身体,奥斯瓦尔德.查尔斯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西式宫廷天花板,以及那幅看了多年的圣母抱子壁画。 白而透亮的日光倾斜进入屋內,空气微微泛冷,唯有还在熊熊燃烧的壁炉能给人带来几分温暖。 又回来了这里……切嗣……不对,我为什么会回来! 猛地从床上爬起,奥斯瓦尔德一把掀开被子,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慌忙走到窗边確认。 远方雪山皑皑,山峰走势一如记忆般陡峭,没错了,这里是北方公爵府。 再猛地扇自己一巴掌,清晰的刺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梦。 揉著眉心,奥斯瓦尔德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发声。 (统,你还在吗?) [在的,宿主] 清晰无比的机械声在脑中响起,比起以前公事公办的官腔语气,不知为何,奥斯瓦尔德总感觉它此时有些发虚。 (我记得我已经完成了角色扮演任务,按照合约,你应该送我回去,另外还要给我两千万奖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抱歉宿主,出了点意外] 意外啊,奥斯瓦尔德抱起双臂,沉思了一会儿后问道。 (跟我有关係吗?) [没有……] (那你现在,是在跟我耍无赖吗?)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按照设想,完成穿越任务的奥斯瓦尔德,再次甦醒时应该出现在一辆泥头车的驾驶位上,一边让系统播放音乐,一边寻找下一位幸运的穿越少年。 “人生啊能不能放过我一次,这一次,我只想做个不想长大的孩子。” 多么美好的画面啊,然而现在一切都被毁了。 虽然对过去的世界没什么留恋,但奥斯瓦尔德还是狠狠批判了一番系统的违约行为。 那可是两千万啊,虽然比不上什么富豪,可也足够他一辈子无忧无虑了。 轻车熟路,就像在自己家,实际就是自己家的衣柜里找好衣服换上,奥斯瓦尔德一边走出房间,一边听系统不断的红豆泥私密马赛。 顺带理清自己死去后的故事。 奥斯瓦尔德,也就是田昊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很多年了,根据系统的指示,他需要扮演一位性情乖张、野心勃勃、穷兵黷武、极其下头的配角公爵。 按照故事线,他作为北方抵御魔族的最强大势力,一直想要南下攻打国王並取而代之,以至於双方摩擦不断。 而我们的主角,也就是勇者索恩为了对付心怀篡逆的奥斯瓦尔德,带著国王的旨意以及自己小队(后宫团)来到了北方,並提出由北方军吸引魔族主力,勇者小队迂迴斩首魔族元帅的攻击计划。 这个计划很蠢,蠢到不仅奥斯瓦尔德,就连田昊也不愿意执行。 毕竟这个世界本体是一个有著塔防元素的黄油……没错,奥斯瓦尔德掩面痛哭,这里tm是黄油世界! 眾所周知,黄油世界的男人不论主角配角,都没几个正常人。奥斯瓦尔德作为亲身受害者更是表示自己很有发言权。 黄油男配,主打一个抽象,不能起到一分拉踩主角的作用,同时不能有任何超越男主的优点。 否则,大家都会发现男主也是个神人,还自带五字id的那种。你说对吧,索恩.布莱克。 所以,勇者小队所谓的迂迴斩首,不过是一个突进到魔族军营地附近,然后摆开防守架势等待对方进攻的愚蠢方案。 塔防嘛,打关卡全靠防守,可以理解。 但这里也是现实世界! 穿越过来后,奥斯瓦尔德早就看明白了,拋开剧情游戏不谈,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北方雪原作战,骑兵为王! 没有一支强大的骑兵,光靠城头上的魔法师和弓手,就想要打退魔族军?別开玩笑了,作为统领一方的公爵,奥斯瓦尔德还不至於愚蠢到这种地步。 可勇者轻飘飘的一句话,加上国王严格的命令,就让王国最后一支能野战的骑兵军团,湮灭在了魔王军的浪潮中,双方均死伤惨重,其中还包括奥斯瓦尔德自己的性命。 换来的,自然是勇者击杀魔族元帅的不朽功勋。 当然,剧情里奥斯瓦尔德全是骚操作,所以大家都认为他是咎由自取,这里就先不提了。 为了回去,回到那个属於自己的世界,田昊自然是老老实实过剧情,然后执行了那个愚蠢的计划,最终成功杀青。 接下来只要等待勇者战胜魔王,故事迎来结局,田昊就能回老家了。 而且后续的剧情,系统也早就给他透露过。 无非是奥斯瓦尔德以前不受待见的未婚妻亚妮爱上了勇者,两人互生情愫,在奥斯瓦尔德死后没多久,就做了一番深入浅出的交流,顺利让勇者继承了奥斯瓦尔德的遗產。 然后勇者小队在国王的大力支持下,以北方为据点,匯集全国资源,与魔族军展开数年大战,最后消灭了魔族军主力,成功取得胜利。 不过…… (什么叫我死后北方陷入了內乱?) 来到储存室,刚开了瓶珍贵红酒的奥斯瓦尔德听到系统的话,不由得眉头紧锁。 [是你领地的百姓,在公爵府秘书艾丽妮的带领下,掀起了推翻勇者政权的暴乱。] [你的军队也放弃抵御魔族军,转头討伐勇者军去了] 靠,这些人真是死了都不放过我。 鼻尖縈绕著香气,喝了一大口红酒,奥斯瓦尔德满意的舔著嘴唇,倒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不是说他死后就不管洪水滔天了,他可还等著勇者按照剧情打败魔王解放自己呢,而是他在这个世界生活多年,自然知道勇者所代表的贵族们的德行。 从眼睁睁看著民间推举出的勇者,渐渐与压迫民眾的贵族们达成合作的那一刻起。 奥斯瓦尔德就知道,吊死他们,可能是民眾最后的温柔。 当初系统带他刚来这个世界时,问过他是唯物主义者,还是唯心主义者。 奥斯瓦尔德说自己是唯物主义者。 结果系统来一句:你领地的居民都是活生生的人,现在他们正在饿死的边缘,需要你去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系统做这些事,自然有它的小算盘——为了给勇者留下一片更富饶的领土,更顺利的推进故事。 所以等到后面,对於领地居民们感念奥斯瓦尔德恩情,自发反抗勇者的行为,不仅奥斯瓦尔德选择沉默,系统也无法对他们甩锅。 (所以你现在回溯时间,是想我再来一遍?) 提起玻璃瓶,对上那双阴沉的眼眸,看著自己重回年轻帅气的脸,奥斯瓦尔德惆悵万千,嘆了口气。 只是这一次,系统再度陷入了沉默。 [宿主,我说不是我逆转的时间,你信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难不成別人还有系统……) 奥斯瓦尔德只觉得好笑,轻轻摇晃红酒杯,却在喝下一口红酒时突然想起了一样东西。 “祈愿之星!” 差点被呛死的奥斯瓦尔德猛捶了几下胸口,才喘过气就一抹嘴角,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故事中的五位女主,都有一颗蕴含女神力量的神奇星状宝石,名为祈愿之星。 游戏介绍里说,当女主们强烈想要实现某种愿望时,女神的力量就会被触发。 所以现在,一切的前因后果都很明显了,勇者索恩因为北方领土的內乱和魔族军的报复式进攻,导致了局面的迅速崩盘。 然后某一位女主为了改变勇者的逆势,在奥斯瓦尔德死后的那段时间里,用祈愿之星触发了时光倒流。 按照当时的时间线,除了圣女玛莉亚,用祈愿之心平息了瘟疫;以及皇家骑士团长莉莉丝,用祈愿之心挽救过勇者索恩的性命外,还有三位女主的祈愿之心没有使用! [提醒宿主,哪怕时光倒流,祈愿之心的力量也不会回归] (不会回归……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情况……游戏,还在继续?) [推断正確,宿主可以理解为自由模式,只不过现在还无法判断获得通关奖励的关键] 自己居然被黄油女主摆了一道……奥斯瓦尔德沉默不语,也没有了喝酒的兴致。 祈愿之星啊,真是bug级別的道具,还偏偏不能直接对魔族使用。要是能直接许愿抹杀魔族,像灭霸一样打个响指,哪还有这么多破事。 多想无益,要说奥斯瓦尔德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情绪稳定了。缓了心神,也不在意什么游戏二周目,奥斯瓦尔德直接询问系统。 (现在是什么时间段?) [帝国历二五二年十二月] 什么,这不是我上一次穿越来的时间吗?奥斯瓦尔德一拍额头,看来又得面对那些麻烦事了。 这个时间点,是奥斯瓦尔德的父亲跟老国王战死,或者说浪死在北方的六个月后。 还是那句话,黄油世界的男性角色都是神人。 毕竟他们需要理所当然的创造一个勇者登场的环境,然后让勇者拯救国家於水火,至少水火怎么来的你別问。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王国中央的动盪暂且不提,此刻奥斯瓦尔德需要面对的,是一个精锐尽失、饿殍遍地的残破领土。 时不时还要遭受魔族军的侵扰…… 没时间考虑其他事了,如果他再不展开行动,那些领民又该饿死了。 放下酒杯,奥斯瓦尔德大步穿过走廊,来到大厅冷冷瞥了一眼正忙著用奢侈品装饰城堡的老管家,陡然开口。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拆了!去,把骑士团长和秘书长给我叫来。” 第2章 云在青天水在瓶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2章 云在青天水在瓶 公爵专属的办公室內,木柴噼啪噼啪在壁炉中燃烧,却丝毫驱散不了三人之间的冰冷气氛。 把玩著手中的雪茄,奥斯瓦尔德已经晾著两人半个时辰了,却依旧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给两人。 好像他手中的雪茄,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一样。 左手边正绷直了背站立的是骑士团长雷德,一位从基层打拼上来的老兵,也是他上一次就放弃栽培的人物。 其人不仅作战贪生怕死,为人油嘴滑舌;还勇於私斗,贪婪好色。看起来人高马大,其实除了有那么点愚忠以外,毫无大用。 至於另一位穿著女僕装的红髮少女艾丽妮…… 此人自称是奥斯瓦尔德的贴身女僕,其实是辅佐他治理领地的秘书长。 艾丽妮有才,而且不是一般的有才,任谁也没有想到,她还能在奥斯瓦尔德死后,掀起一场如此规模浩大的內乱。 所以,哪怕是好奇也好,无语也罢,奥斯瓦尔德此刻也不得不抬头正视,这位一直被自己忽视的野心家。 总之,因为太过了解两人,所以奥斯瓦尔德免不了对他们进行一番敲打。 “秘书长,听说我们北方领如今饿殍遍地,人人食不果腹;而就在冰城,也就是我的脚下,百姓倒满大雪之中。” “首府之下,犹然如此,为何不见你跟我匯报。” 艾丽妮愣了愣,隨即浑身激动颤抖起来,连忙低头道:“回公爵,领地里確实没粮食了,我们如今毫无办法。” 奥斯瓦尔德闻言,目光冷扫並恶声说:“冬天过后便要春耕,饿死了百姓,明年我们乾脆都去討饭吃?!” “公爵息怒。” 艾丽妮麻利跪倒在地,雷德也反应迅速,噗通一声跪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能有什么怒。”奥斯瓦尔德突然失声一笑,隨即嘴角立即平息。“饿著肚子的人,心里才有怒!” 听到这句话,雷德已经战战兢兢,冷汗不止。 夭寿了,这位小公爵究竟是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居然开始关心起老百姓的死活。 半晌,奥斯瓦尔德点燃仅剩的最后一根雪茄,像是打发两人一般说:“去,你们两个都去帮我办两件事。” 雷德自然是精神一震,连忙洗耳恭听。办事好啊,办事就说明自己还有用,。 “秘书长,你去將公爵府的珠宝和奢侈品卖了,从粮商那换些粮食来,就在城內施捨百姓。另外,联繫公爵府的牧场,让他们亲自送两千头羊到冰城,给灾民们补补身子。” 艾丽妮起身,露出笑容,微微鞠躬。“是。” 奥斯瓦尔德点头,对於艾丽妮的办公能力,他还是放心的。不过他很快就话锋一转,飘渺的目光盯在了雷德身上。 “至於雷德,你去把我那在冰城的未婚妻一家都给抓了,带足兵马,把他们关进侯爵府软禁,动作一定要快,不要惊动其他人。” “做完之后,再立即领兵去侯爵府领地,把他们粮仓里的粮食和府库里的財宝,全都押送到冰城来。但记住了,不要和领地里的士兵发出衝突。” “是。”脑袋一阵嗡嗡炸响的雷德几乎是用本能在回应。 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雷德起身时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都说小公爵无情,没想到刚刚掌权就会对未婚妻一家下手。 可一对上那双阴冷的眼眸,他便大气也不敢出了,两人匆匆领命,慌忙出了公爵府。 待两人走后,奥斯瓦尔德脸色依旧阴晴不定,深深吐了口浓烟。 他那位便宜未婚妻……会是回溯时间的人吗? 总之,作为距离自己最近的女主,自己有必要跟她见上一面,试探下她的反应。 如果奥斯瓦尔德没有猜错,回溯时间的人,同样会保留前世的记忆! 而现在,自己按照剧情里的方式欺压侯爵一家,如果她做出出格的举动,就等同於暴露身份,到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做…… 暂时还理不清目前的情况,系统也去排查时间线没空搭理他。 多想无益,近几日天气连续放晴,閒来无事的奥斯瓦尔德骑著马,去城市里转了一圈。 只有说,有人痛失吾爱,有人举目破败。 上层圈子的人,都在担心公爵会不会继续土匪行径,毕竟整个侯爵府都被淘空了,不仅花园里的名贵树木没放过,连路边的野草都要连根拔走。 下层圈子的人,则是在终於填饱肚子后,对城內的古怪氛围毫无察觉,心里开始多了一份期盼。 而奥斯瓦尔德呢,他只是草草看了眼街边一连串倒塌的房屋,以及衣衫襤褸的居民后,就感觉头疼不已。 还好自己有了一些治理经验,於是在確认灾民都得到了安顿,再检查了城防之后,便扬鞭回到了同样空荡荡的公爵府。 老管家还苦著一张脸,这位曾经的美术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实现自己的美学。 即,用黄金珠宝,艺术品和古董来装饰歷史悠久的公爵府。 但奥斯瓦尔德没钱做那种破事,以他朴素的价值观来说,人才是最重要的,有人才有一切,哪怕用一枚金幣换一个壮年人口这种冤大头生意,他也心甘情愿去做。 不过老管家的视线太幽怨,幽怨到奥斯瓦尔德每天都不得不躲开他,悄悄从侧门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以贴身女僕自居的艾丽妮早就为他泡好了一杯茶,递给奥斯瓦尔德暖了暖身子后,才將最近的政务单递给他看。 將手搓热,简单过了几眼,奥斯瓦尔德就盖了章,然后默默抬头打量某位女僕。 游戏里,艾丽妮是用来印证奥斯瓦尔德行事荒唐的工具人。 本身她是一位帝国名牌大学毕业,学业优异的男爵家大小姐,容貌秀丽,身姿优美,来公爵府只是为了应聘高薪的秘书工作。 奥斯瓦尔德却说对方一头红色长髮很少见,而冰冷单调的公爵府太过无趣,不如让她来做贴身女僕,好让他每天多看点其他顏色…… 然后,他就强迫对方真的做了贴身女僕。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除了皇室成员之外,任何贵族奴役其他贵族都是违法行为。 不过好在游戏里的奥斯瓦尔德只是个一心造反的下头男,倒也没做过其他什么坏事。 上一世,奥斯瓦尔德试过让她解除女僕身份,安安心心做秘书长,结果对方以为自己要开除她,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痛断肝肠……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虽然不知道缘故,但这傢伙好像是真的缺钱,而且对自己上一份班,领双份工资格外满意…… 不说了,不就是当狗吗,奥斯瓦尔德狠狠共情,哪怕前世他只是个学生,但打工人,他懂。 “这些灾民一天天无所事事也不是个办法。”消费降级的奥斯瓦尔德一边卷著菸丝,一边对艾丽妮说。 “我打算以公爵府的名义,开办一个煤矿公司,” 平心而论,北方领的煤矿资源很丰富,不仅有大型的露天煤矿,所有权还全在公爵一人身上。 只是,別的穿越者能用煤矿赚钱,不代表他也可以。 首先就是北方领的人口稀少,大部分还穷得盪气迴肠;其次是北方雪原的林业资源完全饱和,到处都是高大笔直的针叶林,比起买煤炭,大家都倾向於砍树…… 哪怕是天寒地冻,也要为省下几块铜幣去採集木材。 但煤炭毕竟是一种高效能源,属於战略物资,而且是下一步发展的基础。哪怕赔钱开採,奥斯瓦尔德也必须咬紧牙关,將煤炭塞满库房。 不过挖了煤炭也不能不用,挖煤、去硫的成本都摆在那,所以奥斯瓦尔德决定去烧热水。 当然,这不是工业文明的一小步,奥斯瓦尔德没那份精力在魔法世界搞什么蒸汽朋克。 女神都能逆转时间了,还朋克,你能有她朋克? 他只是单纯的在城市里搞几处收费的热水设施,俗称热水房,兼顾洗浴等功能。 拿到领主任命的艾丽妮不敢怠慢,在奥斯瓦尔德还在吞云吐雾的时候,她已经在离开公爵府的路上,构思出了计划的全貌。 都说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这句话真是没说错。 她当然知道產煤区在哪,冰城西南方向三十公里外就有一处荒废多年的大型露天煤矿,可那里如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间破木屋。 所以她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去军营调兵。 单枪匹马来到军营,雷德倒也不敢轻视身穿女僕装的艾丽妮,说句不好听的,別说他眼花,就艾丽妮外面披著的那件白毛貂衣,明显就是以前公爵夫人的私有藏品。 虽然即將成为穷鬼,但奥斯瓦尔德还是对办事用心的下属不吝赏赐。 至於为什么自己担著干係,缴获侯爵府十几代人的珍藏,却只得到两枚金幣的奖励,而艾丽妮仅仅只是安抚灾民,就能得到价值不下百枚金幣的大衣…… 雷德想不明白这个问题,都说他风评差,可艾丽妮贪財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也贪啊,我也可以用金钱收买啊! 艾丽妮也不下马,直接开口道:“公爵嘱咐我做事,我要临时徵用一百顶军事帐篷和一些物资,另外还需要三十名骑兵听我调令。” 雷德闻言只做諂媚的笑。“明白,明白,我这就安排。” 一回头,他就在心里大骂这个奸臣,並开始觉得自己这个忠臣的使命,任重而道远。 且不论雷德心中如何誹谤,获取了物资的艾丽妮带著骑兵一路马不停蹄,又在府库调用了一批粮草和金钱后,才去城东灾民的聚集地招募矿工。 一队骑兵维持现场秩序,另一队骑兵去调取开矿所需的工具,艾丽妮就在街上打出招牌,待下人搬来桌椅后,静静坐下。 灾民们一看是之前免费发放粮食的女官在招工,哪还有什么质疑,纷纷踊跃前来,一时乱作一团,又在骑兵的呵斥下排成长队。 按照领主的安排,此次招工是不能耽误来年春耕的,所以那些名下有田產的自然要优先剔除。 年纪大的也不能要,矿工嘛,总需要一把子力气。 “安家费一枚银幣,包吃住,工资一月三十枚铜幣……女人也要,不仅是矿工,这里还招募採购和厨师……” “你是铁匠?等等,我重新给你写一份合同,每月六十枚铜幣能接受吗?” “小孩子不要……会驾马车?嗯,先签个临时合同吧,看看效果再说。” 招工现场的火爆超过了艾丽妮的想像,一直到天黑,她才驱散了仍然不愿离去的灾民,宣布此次招工已经结束。 获得工作的人自然喜不自胜,而那些没有得到工作机会的人,则是一阵长吁短嘆。 冬天还很漫长,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第二天,带著新招募的灾民,迎著风雪,艾丽妮扬鞭策马,一行人便浩浩荡荡跟著她出了城,朝著西南方缓缓前行。 只不过才走了两公里,艾丽妮就不得不下令停止前进,一边吩咐厨师准备午餐,一边带著已经领到工具的灾民们去开闢道路。 没错,以前去往矿场的路已经荒废了,他们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將道路重新开拓出来,至少要能跑马车的那种。 一时间,树林中热火朝天。 砍树的砍树,挖石头的挖石头,夯土的夯土,巡逻的巡逻。 在艾丽妮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这些能再次用劳动换取口粮的灾民显得很是激情。 而艾丽妮只是抬头望向北方厚重的乌云,神情微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北方领的首府冰城,奥斯瓦尔德已经开始计划第二轮的招工。有侯爵府的家產做第一桶金,他暂时倒也不用为钱的事情发愁。 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北方领想要重振起来,光靠钱是万万不行的。 上一世经过统计,北方领六年后的人口大概在三百万人左右,奥斯瓦尔德以此养了八万步兵和一万骑兵,就这,都好悬没把整个北方领经济踹开线。 一句话,太苦了,国为苦战,民为战苦。 別的穿越者对这种边疆之地趋之若鶩,说什么此一行如鸟上青天,如困龙入海,从此之后再也不受羈绊了。 可奥斯瓦尔德只想说,什么狗屁北方大公,都是別人挑剩下的,別说十万,就是有三万铁骑,他都敢把国王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毕竟这地方养不活三万铁骑,既反攻不了魔族军,也没办法跟皇帝掀桌子…… 上不上下不下的,一个操作不当就有覆灭的危险。 更別提南边还有个天命之子,以及他那五位拥有女神力量的老婆们。 “得想个办法,掠夺南方的土地和人口……” 正在搓菸丝的奥斯瓦尔德喃喃自语,別人敢做初一,他凭什么不能做十五。 现在的他也不想著回去了,毕竟连繫统都还没找到办法。 那天杀的黄油女主既然敢逆转时间,阻绝他回家的路,那就別怪他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而最近的一次机会,就是明年九月那场席捲全国的瘟疫。 根据系统的情报,使用过的祈愿之星是无法再次使用的,所以上一次被教廷圣女用祈愿之星平息的瘟疫,这一次必將肆虐全国。 这一次拯救人民於水火的,必將是我奥斯瓦尔德阔喏噠! 第3章 你我的过去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3章 你我的过去 十二月二十六日,隨著奥斯瓦尔德下达领主令,冰城规模浩大的重建行动开始了。 根据领主破而后立的指导思想,城內被划分为五大区域,即作为政治中心的公爵府,以及居民区、商业区、工业区和军事区。 划分完成后,奥斯瓦尔德便亲自拎著锄头,带著灾民们挖起了名为下水道的新奇东西。 一时间城內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施工场地,就连风雪也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下停歇了几日。 就在侯爵府的財產如流水般被奥斯瓦尔德花出去的同一时刻,不同於外面的喧闹,整个侯爵府的氛围一如既往的冷清。 房门紧闭,坐在窗边望著不远处施工场景的银髮少女,正死死握著项炼上的宝石,一言不发的神情淡漠。 奥斯瓦尔德的未婚妻,也就是亚妮,此刻的心情远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 她回来了,回到了六年前……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有一个疯狂的猜想。 鬆开小小的手掌,那颗宝石还亮著,证明那份奇蹟般的力量仍未消散。 一定是有人使用了祈愿之星!否则根本就无法解释如今的情况! 而除了她这个祈愿之星的拥有者之外,包括她的家人在內,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未来的记忆。 她知道在当时那种危险情况下,一定会有人使用祈愿之星,毕竟连她都犹豫过,可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的祈愿是回到过去! 可回来又能怎么办?又能改变什么?上一次她们几乎用惨痛的代价证明了一件事——公爵死而北方崩! 谁能想到那位女僕居然有如此强大的號召力,谁能想到北方领民对那个心怀篡逆的暴君是如此忠诚…… 先是北方军放弃关隘,任由魔族军南下,然后紧接著就是艾丽妮掀起整个北方领的叛乱,匯合北方军全线点燃战火。 皇帝的军队紧急而来,却是成功在冰城下,引爆了一场匯聚了近六十万大军的,世界罕见的三方大会战! 那一战,天昏地暗,脚下是残肢鲜血匯合的河流,身前是无数铁甲刀锋的对撞,大地在震颤,天空上五彩斑斕的法术在大雪中纷飞往来,昼夜不息。 死神镰刀挥舞不停,魔族军、北方军、中央军一批批如割麦般倒下。 勇者小队?早就被打散了! 唯一能庆幸的是,在战爭进入白热化,局势进一步崩塌前,有人果断使用了祈愿之星。 战爭时,亚妮也曾抓住过一个北方居民,问他为何要谋反,毕竟自己也是北方领的侯爵,公爵死后,她自然会为他们主持公道。 岂料那年轻汉子全程恶狠狠瞪著她,咬著牙竟然血泪俱下道:“我快饿死时,是公爵给了我一口饭吃;我快病死时,是公爵给了我一碗药喝;我成家,公爵为我划分土地;我立业,公爵给我免息租金;我被你们这些贵族欺负,也是公爵开设法院,真正为我主持公道!” “你不必在这惺惺作態,我今天唯有一死,才能报答公爵的恩情!”说罢,他居然挣脱了束缚,睚呲欲裂,猛地朝亚妮扑来,最后被慌乱的士兵用乱刀砍死。 亚妮盯著血肉模糊的尸首愣神许久,脑海中只剩一个想法不断盘踞,错了,我们全错了…… 可这一次又该怎么办,说实话,上一次那个愚蠢的计划能实行就已经很离谱了。 双方精锐尽出,北方骑兵覆灭,奥斯瓦尔德战死……就好像一切都被人安排好了一样,顺利到令人心底发慌。 想故技重施是不可能的了,支持奥斯瓦尔德也是条死路,毕竟比起对抗魔族军,他更想南下吞灭整个王国。然后再调头与魔王一决雌雄。 一根筋变两头堵的亚妮觉得自己脑细胞都快死完了,却还是想不到一个稳妥的方案。 更別说她现在还没有人身自由,如同上一次一样,奥斯瓦尔德把整个侯爵家族都软禁了。 难不成靠美色?可自己这个未婚妻,从来都没被他放在眼里。更別提奥斯瓦尔德身边还有位容貌不在她之下的某女僕,上一世也没听说两人有什么緋闻。 至於祈愿之星……这种能逆天改命的东西,不该用在这种小事上。 亚妮缓缓闭上眼,现在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勇者身边另外几位同样拥有祈愿之星的女孩们了,如果她们也保留了记忆,大概会来救自己吧…… 花费了一个多月,冰城主要的几条下水道顺利完工,本著以工代賑的方针,同样劳累多日的奥斯瓦尔德,马不停蹄的打发灾民们去修復加固城墙。 让他们累点都没什么,主要是必须让他们手里多拿点钱,好撑到今年秋收。 一屁股坐在墙头上,望著远方的风雪,叼著劣质手工香菸,浑身灰扑扑的奥斯瓦尔德开始思考今后的计划。 春天已经出现在看不见的角落,昨天还下了雨。现在是二月份了,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该组织春耕了。 到时候灾民们都將各回各家,可奥斯瓦尔德还是想著留下一些人手做事,去挖铁矿开一家钢铁企业什么的。 可惜的是,他手下能打仗的人倒是不少,依照上一世的经验,隨时都能將他未来的几位大將给提拔上来。 反而是文官人才,不是一般的缺,是活了两次都缺。 所以就不可避免陷入了如今这种,艾丽妮不回来,他就无人可用的困局。 这两天倒是有一辆辆马车拉著煤炭进城,艾丽妮也写信说过诸事妥当,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其实,奥斯瓦尔德倒不是真的急著做什么,而是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自意识重新甦醒以后,他的心就空落落的。 上一世是为了能回去,系统给了他一个目標,他就拿这个目標当藉口。可是,在以前那个世界,他真的过得快乐吗? 哪怕有了足以一辈子享乐的钱,他就能够摆脱孤独吗? 他其实根本就不想回去,他甚至想在这个世界找一个远离人群的世外桃源,一个人安安静静过完一生。 可他做不到,系统仿佛早就猜透了他的內心,於是安排了奥斯瓦尔德这个角色让他扮演。 天寒地冻下,当一群人活生生在他面前饿倒在地,他哪还有时间去故作冷漠…… 上辈子的田昊可以冷漠,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小人物,如果只为了填饱肚子,生活成本可以很低很低。 而且如果你身处底层,看似学校要你努力学习,家庭要你出人头地,社会要你拼搏奋斗,但所有的教育无一不在指向三个字:钱钱钱! 你可以没有价值,可以没有道德,可以没有感情,但不能没有钱。 你有钱,哪怕一分都不给父母花,父母都能挺直腰杆对外炫耀;你没钱,哪怕將每月工资都寄给家里,你也是父母眼中的仇人,一款投资失败的產品。 歷史上,苏秦功成名就以后,回来家问自己跪在地上认错的嫂子:“何故前倨而后恭?” 他嫂子是个实诚人,说只因为你如今位尊而多金。 家人之间,尚且如此,就不要再论其他人以及整个社会了。所以在那个世界,大家都可以冷漠,大家必须尽力冷漠,克服內心深处作为人的情感。 毕竟在那种环境下,人越是敏感,就越是痛苦。 之前,奥斯瓦尔德自认是个怕死的人,他有轻生的念头却不敢实施,更害怕因此被家人嘲笑。 但在系统用泥头车將他撞翻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一种从所未有的解脱感在灵魂深处释放,就好像那只永远趴在纱窗上的苍蝇,终於掉落一般。 轻轻的,在那个狭窄的房间里,不发出一丁点声音的逝去。 “风,风,別让风抽了。” 奥斯瓦尔德恍惚之际,一只苍老的手比话语更快,咻地一下抢走他嘴上叼著的捲菸。 老乔治美滋滋抽上几口,吞云吐雾的,又一本正经的对面露无语的奥斯瓦尔德说:“这烟给风抽,可惜了。” 我看是你欠抽!奥斯瓦尔德嘆了口气,这些人,对自己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继续手中的木工活,老乔治一脸嬉笑道:“领主大人,等我找到块好木头,就给你做个菸斗啊,顶好的,可以一代代传下去的那种。” “好,我等著,等著呢。” 奥斯瓦尔德白了他一眼,倒也失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不去想老乔治究竟要自己等多久,就远远看见一队骑兵风尘僕僕入了城。 第4章 新时代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4章 新时代 回到公爵府的艾丽妮开始了她的例行检查。 奥斯瓦尔德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检查什么,反正这是她上一世就有的习惯。从公爵府的出入记录到採购清单,再到府內的人员变动和卫生情况…… 总之,等到艾丽妮一桩桩完成检查之后,已经坐在壁炉前快睡著的奥斯瓦尔德终於见到了她。 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女僕装,艾丽妮恭恭敬敬將报告递交到奥斯瓦尔德手上。 “辛苦了,坐。” 待艾丽妮坐下,奥斯瓦尔德这才认真翻阅起此次煤场建立的报告。 粮食,能源,財政,人口。 这四大问题中,或许唯一能让奥斯瓦尔德稍微喘口气的,便只有能源了。 艾丽妮完成的很出色,她带著五百多名矿工不仅成功开闢了道路,还在煤场附近建立了聚集地。 在她离开之前,他们已经搭建好了能遮风挡雨的木屋,每天能生產几百吨的优质煤炭。 有了稳定的煤炭供给,下一步该做的就是炼铁了。 今年以及未来几年,领地上下都需要休养生息,可军队的建设是一日也拖不得的,尤其是在武器装备的供给率方面。 铁甲不適合北方的气候,是上一世就被奥斯瓦尔德捨弃的东西,相比之下,棉甲士兵在战场上拥有更高的生存率和战斗力,已经为他指出了未来的军事发展方向。 除此之外,骑兵和弓兵,这两种精锐部队的建设也该拉入日程。 但步子迈大了又容易扯著蛋,战败之后,公爵府手中掌握的总兵力已经骤减至三万五千人,完全丧失了主动进攻的能力。 塔防游戏嘛,总是离不开守塔环节。 所以奥斯瓦尔德决定从这三万五千人之中,选拔出两千精锐骑兵和三千弓兵单独训练,地点就定在阔谷城。 阔谷城,位於北方领首府冰城与北方雄关星落城之间,呈竖状的两山夹一盆地形。 其城市前方,是狭窄的绿林通道,因此是处险要之地;城市后方则是大片的平整土地,水草丰茂,易於屯垦养兵。 至於两边的山脉,虽然陡峭,却有著丰富的铁矿资源。天时地利之下,这里已然成为建设军事大营的不二之选。 剩下的三万名士兵,雷德手中的五千精锐需要守卫冰城,是万万不能调离的,这已经是奥斯瓦尔德手中为数不多,还能进行野战的部队了。 其余的,奥斯瓦尔德打算以五千人为一团,划分出五个团出来,分为两个守备团和三个预备团。 两个守备团自然以还有战斗力的老兵为主,分別镇守星落城和阔谷城两处关隘,优先供给军事资源。 三个预备团就在新建立的军事大营中进行集体训练,除此之外还兼备屯垦的任务。 等奥斯瓦尔德將那份名为铁与火的计划书递给艾丽妮时,艾丽妮的眼皮不自觉跳动了几下。 半晌,她才从密密麻麻的字缝中看出两个字,钱粮! 又要开矿,又要建立军事大营,又要进行一系列的生產活动……这已经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这是要把整个北方领的財政都砸进军事之中。 “公爵。”艾丽妮深吸一口气,將计划书轻轻放下,抬眸问道:“请问实施计划的钱財从何而来?” 难不成,又去抄某位贵族的家? “我,颇有家资。” 奥斯瓦尔德转头,不经意对上艾丽妮那双透亮的眼睛,隨即失神了片刻。 他不动声色,拿起一杯只有底层人才会喝的劣质麦酒,勉强笑了笑,向艾丽妮致意。 艾丽妮匆忙將视线移开,抓了抓裙摆上的褶皱。回过心神,明白公爵这是连自己都不放过,打算抄自己的家了。 “去招募灾民吧,另外,通告整个北方领的居民,无地少地的贫民,均可以来公爵府签订文书,获得侯爵府土地的使用权,赋税一律不变,不收田租!” 隨著奥斯瓦尔德一声令下,整个北方领都如春日復甦一般,爆发出勃勃生机。 大变革的时代开始了,一进入三月,春风刚刚將绿芽唤醒,北方领境內的各大主路便熙熙攘攘挤满了来往的军民。 军队大多往北走,去往阔谷城附近,隨行的还有大量的灾民,他们拖家带口,在骑兵们的护送下去建设新的家园。 更多的人是去往东方,那里才是主要的农业生產区,除了返回家乡的人员外,还有一群拿著公爵府文书的新农民。 使用权这个词他们还没搞懂,虽然地不是自己的,但可以免费耕种三十年这个词他们听懂了。 三十年后,要是他们还想种地,还可以继续签约,一代代的传下去。 这可真是天上掉了大馅饼,几百年都遇不上的美事。侯爵府,那可是出了名的大地主,土地都是顶好的,放在以前光景,想卖身给他家种地,还轮不上他们这些乾瘦的贫民。 现在,哼,公爵一句话,地就分下来了,一个人几十亩几十亩的分,还都是连一块的,跟块烙饼一样又大又平。 哪还有侯爵什么事,不知道整个北方都是公爵家的吗? 另一边,大量人口的离开,让冰城又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但伴隨著侯爵府土地被划分这个惊天消息的传开,平静的水面下,还是掀起了一道道暗流。 贵族们惴惴不安,雷德脚步匆匆,敲响了公爵办公室的门。 “进!” 推开门,雷德急忙张开的嘴一下子就呆愣住了,办公桌前,哪还有公爵平日里那张暴戾恣睢的脸,有的,不过是一双平静的目光。 他猛地吸一大口气,指著对方勃然大怒道:“艾丽妮,你装模作样坐在公爵的位置上,是想做什么!” 正在处理公务的艾丽妮没有理会,她放下笔,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纸,放在桌面上淡淡一笑。 “公爵留给你的。” 雷德狐疑看了她一眼,快步上前抓起信纸,只看了一眼就顿时嚇得冷汗直流。 上面只有一句话,甚至连署名也没有,可他还是认出了公爵的笔跡,那飘逸的字体龙走蛇行的写著:贵族给的钱,你留下一成,剩下的自觉上交。另外,若我不在的日子里发生贵族暴乱,你,提头来见。 咽了咽口水,雷德再也没了刚才指责艾丽妮的气势,对著相同类型的公爵府忠臣,弱弱问了句。 “你上交几成?” 艾丽妮得意一笑,露出虎牙,笑容明媚的摊开了五根手指。 “什么?!”雷德发出尖锐暴鸣,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从上次赏赐他就看出来了,公爵不是一般的偏心,自己除了不能当女僕外,论忠心,论功劳,哪一点比不上她! “凭什么?” 雷德脖子一梗,大有一种今天不给个说法,就赖在地上不走的气势。 “你个丘八,军人的功名利禄都是马上取的,只要能打胜仗,你什么赏赐没有?” 艾丽妮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亏你还是个骑士团团长,收贿赂是你能做的事吗,那本来就是我这个贴身女僕的日常工作!那些钱,只能经我的手!” “贪官啊……” 雷德满脸惆悵的走了,没办法,老老实实交钱吧,奥斯瓦尔德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老实听话,自己连骑士团团长的职位都保不住。 不过艾丽妮有句话说的对,军人的財富都在马背上,自己要是打不了胜仗,那可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就在雷德费尽心思保住自己位置的同一时间,奥斯瓦尔德带领一队骑兵脱离了大路,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 村庄不大,倚山而建,低矮的房屋错落分布在几条小溪旁,一片寧静祥和之景。 见有大队骑兵赶来,农田中正在务农的村民们纷纷直起身子,拄著锄头好奇打量。 孩子们倒是胆子更大些,纷纷爬上墙头,兴高采烈的呼喊。 这里虽然偏僻,人们倒也认识公爵府骑兵的標誌。毕竟北方常年战乱,要是认不清自家的部队,不知道往哪边跑,那可真是比猪还笨了。 最近偶尔也会有路过的行人来村子歇脚,讲的都是大城市的故事。听说新上任的公爵是个心善的人,不仅发粮食賑灾,还会分地给別人种。 村里壮实的年轻人每每听行人说一遍,都要捶胸顿足感嘆一番,这种好事发生的时候,他们怎么就不在场呢? 那可是地啊,签了字就能拿到的地! 也不知道下一次公爵会抓哪个贵族,还会不会分他们家的地。 总之现在,在小孩子们的簇拥下,骑兵们在村口下马,缓缓走进了村庄內部。 有一德高望重的老者拄著拐杖前来,颤颤巍巍的问:“请问各位有何要事?” 一身军装的奥斯瓦尔德上前,礼貌回答说:“我来找一人,名为费德里科。” 老者闻言重重点了点头,指著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正百无聊赖抓虱子玩的年轻壮汉说:“那位就是了。” 奥斯瓦尔德抽了抽嘴角,早听闻费德里科参军前是个痞子,不过能游手好閒到农忙时节抠虱子的……还真是,闻名不如一见。 费德里科,其父亲曾是王城一带势力最大的山匪,勇猛好战,不畏权贵,规模鼎盛期间,手下甚至有近万的人马。 不过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山匪被剿灭后,父亲身死,独自一人逃出的费德里科为躲避追查,便偽装成流浪汉,来到了北方公爵的地盘。 这个人在上一世北方军中,是个堪称传奇的存在。 仅仅四年时间,用数十场胜仗,让自己从一个小兵做到基层军官,一路爬升,再成为统帅三军的大將军。 履歷惊人不说,斩將、夺旗、先登等等军功还拿了个遍,引来无数士兵的嫉妒和嘆服。 只不过,再次站在此人面前,奥斯瓦尔德还是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早了。 眼前这坨烂人是什么!我就问你,这坨散发著臭味,抠完鼻子再抠脚的烂人究竟是什么! 费德里科刚斜眯著打量来人一眼,奥斯瓦尔德手中的马鞭就啪的一声抽在了他身上。 “站起来!”奥斯瓦尔德怒吼道,又是一鞭抽过去。 费德里科怪叫几声,捂著脸歪歪扭扭站起身,带著几分茫然和畏惧,委屈的看向奥斯瓦尔德。 这位军爷好不讲理,没事打我做什么。 “站直了!” 第三鞭落下,费德里科终於老实了,將多年未直起的腰杆绷紧,传出几声生锈般的脆响。 奥斯瓦尔德怒气未消,来之前他想过很多千里马与伯乐的经典案例,甚至期待过国遇良將,喜逢明主的感人戏码。 可都说舜发於畎亩之中,傅悦举於版筑之间,胶鬲举於鱼盐之中……那些伟大的,那些能称得上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的歷史人物,在他们发跡前,很多都是更伟大的劳动人民。 再看看这傢伙,农忙时节都在无所事事,好好一个青年劳动力,竟然活成了乞丐模样! 现在奥斯瓦尔德严重怀疑,费德里科当初主动参军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多年战乱,村里没有多余的粮食救济不了他,为了填饱肚子才不得不进入军营。 没了考验费德里科才能的心思,奥斯瓦尔德只冷冷丟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今后你就是我手下的士兵,立即跟上来!” 第5章 亚妮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5章 亚妮 冰城,奥斯瓦尔德公爵消失后的第三个星期,这里的居民们才收到第一份来自阔谷城的公爵令。 一队队骑兵纵马奔驰,开始在每一个城市和村庄里清查那些社会閒散人员,一经查实,立刻押送到阔谷城挖矿。 平民们都懵了,公爵什么时候去了阔谷城,难不成魔族佬又打来了? 贵族们更懵,公爵不在,那我最近给公爵府的贿赂……还有那一封封文辞优美,表明忠心的信,都被谁拿走了? 而且打仗这种事,怎么能不叫我们呢? 按照传统,不应该是公爵开一场宴会,邀请眾贵族到场,然后大家有钱出钱,有人出人,召集各自的骑士和农户,一起组建大军出征吗? 光靠公爵自己手里的几万人,怎么可能打败魔族。不行,绝对不行,我们要表忠心,要为公爵分忧啊。 敏锐的贵族们很快就意识到,一旦北方领的战爭不需要他们这些贵族插手,那他们在北方领就没有了立足之地。 没有义务,没有权力。 没有军权,没有一切。 开始有大批大批的贵族,想要离开冰城回到他们的领地,然而他们的马车还没到城门,就被雷德手下的士兵给拦了下来。 雷德是个混蛋,可他也是个忠心的混蛋,所以哪怕他自己躲在军营不敢露面,也要咬著牙將士兵们派出去拦截贵族。 气急败坏的贵族们没有办法,只好一起去公爵府登门拜访,结果又在几百名看守士兵冰冷的目光中,悻悻离开。 说到底,他们中地位最高的不过是伯爵,属於是有点实力但不多的存在。 最大的话事人公爵不在,三位侯爵一位被抄了家,一位远在西部群山中的草场,现在也不知搁哪块地方放牧,还有一位,领地在南部的商业城市,听说为了赚公爵的钱,已经亲自去王国中央区收购粮食了。 那边坏消息不断,往日安静的侯爵府里,得知公爵不在城里的亚妮却迅速意识到,这是一个脱身的机会。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今年四月初,足足一万魔族军会南下攻打星落城。 彼时奥斯瓦尔德刚刚上位,为了確立自己军中的威信,选择主动出击与魔族军野战,结果双方都没討到便宜。 其实按照后来的情报分析,这一万魔族军不过是来试探北方领的防守强度,看下奥斯瓦尔德的本事,走个过场就会撤军,却没想到奥斯瓦尔德会如此勇莽。 奥斯瓦尔德需要一场大胜来坐稳公爵的位置,可他手中精锐不够,如果这时候自己主动献上领地的亲兵,帮助他吃掉这一万魔族军…… 以现在的情势来看,奥斯瓦尔德多半是去北部整顿部队去了,冰城此时是无主的状態。而表面上,城中大小事务都由雷德这个公爵心腹管理。 但了解未来的亚妮却很清楚,雷德只是条看门狗,北方领真正的二把手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整天穿著女僕装的男爵小姐。 也只有取得她的信任,奥斯瓦尔德才会拋下成见,答应自己用军权换取自由的条件! 一封书信就这样送进了公爵府。 然而一直等到第三天,侯爵府的大门才被重重推开。 在一队士兵的看管下,亚妮比上一世提前一年,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 城市比她在窗户中看到的还要热闹,到处都是施工的人群以及巡逻的士兵。 偶尔会碰见几处冒著蒸汽的新房屋,人们提著木桶排著长队,相互聊著家常。 那是奥斯瓦尔德弄的热水房,亚妮以前就见识过,据说可以免费提供热水,另一项洗澡业务则很贵,要一枚铜幣。 居民们都是会过日子的,他们想洗澡时,大多会装两大桶的免费热水然后快步跑回家,毕竟稍微慢点水就变温了。 一部分家境富裕的,则会抱著洗漱工具,趾高气昂的走进浴室,然后带著蒸汽飘飘然出来,不经意的提一句里面的舒適。 什么没想到空气都是热的,脱光了也不冷,大水缸宽到能游泳之类巴拉巴拉的。 东西是好东西,不过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用自己家的钱来做的,亚妮就不免感到心塞。 唉,当初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和这个人订婚来著? 来到熟悉的公爵府,那位老管家正看著搬出的珠宝,咬著手绢落泪。艾丽妮则穿著那件白毛貂衣,站在门口化身无情的签字机器,任由公爵府上百年財產挥霍一空。 “等等,这是上上上一任公爵製作的传家宝啊!” 见一位士兵搬出一个精致的圣母金像,老管家再也忍不住了,扑上前如饿虎扑食,將金像从一脸懵逼的士兵手中抢了过来。 现场乱作一团,艾丽妮面无表情走过去,看了会儿金像,隨后认可了什么一般点了点头。 “没错,这个具有歷史价值,就別熔成金子了,出高价卖给商会吧。” “什么!”老管家雪白的鬍鬚止不住的抖动,喉间发出了一阵悲鸣。 说实话,刚进门就看见如此炸裂的一幕,是亚妮没想到的。 这下谁也別说谁了,奥斯瓦尔德是个狠人啊,竟然把自己家都给抄了。 “欢迎你,亚妮小姐。”处理完哭哭啼啼的老管家,艾丽妮转身对亚妮露出一丝礼节性的微笑。 “外面冷,我们进去聊。” 亚妮点点头,跟著艾丽妮走进公爵府…… 然后看著她脱下大衣递给一旁恭敬的女僕,看著她穿著女僕装坐在那象徵著北方领权力之巔的位置,看著她使唤僕人送来热茶。 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哪怕早就做了心理建设,亚妮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她一个男爵之女,是不是有点太囂张了?你们公爵府的人都不管管吗? 上一世,奥斯瓦尔德好像也没放权到这种地步吧! “你信中说的话,我一句一句都看了。”艾丽妮手指合併,打断她的出神,目光陡然变得深邃,开门见山道。 “可据我所知,你似乎並不具有先知的才能,对吗,亚妮小姐?” 亚妮愣了愣,放下茶杯,展现出优雅从容的笑脸。对於这些质疑,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们侯爵府,自然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这一点请你放心,用不了几天,魔族军必定南下。” 闻言,艾丽妮不慌不忙拿出一张信纸,迅速画了一笔,然后轻声笑道。 “呵,要是侯爵真有这般厉害的情报系统,为什么还会被公爵软禁呢?” “你!”亚妮一口闷气卡在胸前,又气鼓鼓的重新坐下。 谁能想到,时间逆转的第一天,她这边还没搞清状况呢,那边奥斯瓦尔德就派兵来了! 这也太巧合了,不早也不晚,偏偏撞上了奥斯瓦尔德抄自己家的那天。 要是能给她多一些反应时间,哪还能给奥斯瓦尔德抓住自己的机会。 深吸口气,亚妮再度恢復了从容不迫的神態。“没有察觉公爵的行动,不是更能说明我们的忠诚吗,而且情报真假与否,到时候自然会有证明,你说对吗,艾丽妮小姐?” 艾丽妮点点头,纤细的手指缓缓敲击桌面,继续问:“好,就当这个情报是真的。但公爵手中有大军,星落城也有卡迈罗伯爵的军队驻守,足以牢牢守卫北方领,还有必要从侯爵领地调兵吗?” 平心而论,侯爵领地上的私兵是个大麻烦。 如果不是侯爵一家被扣押,那支部队不敢轻举妄动,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乱子。 奥斯瓦尔德的確有心拆解这支部队,只是暂时力有不逮,但这跟侯爵主动上交兵权是两回事。 主动,就说明有目的,明面上看起来是侯爵被逼得没了办法,实际上他们完全没必要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北方领確实是公爵最大,但南边还有个活蹦乱跳的年轻国王。 软禁贵族,奥斯瓦尔德还能污衊成私人恩怨。可要是双方见了血,国王也一定会藉机派大军来问责。 “不够,如果公爵主动出击,与魔族军野战,那他手中部队的战斗力远远不够。”亚妮轻挑下巴,斩钉截铁的说道:“若想获得胜利,唯一的方法就是……” “谁要主动出击了?谁要和魔族军野战了?!”艾丽妮突然神情骤变,厉声打断了亚妮。 一双冰冷的眼眸刺得亚妮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带著几分茫然,又听艾丽妮厉声训斥道。 “我再警告你一次,亚妮小姐,就算是先知,也无权妄议军国大事。你要是再说一些神棍般的话,那我就不得不安排神职人员,给你做一场驱邪了!” 亚妮这下是真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是啊,谁都知道北方领暂时没有野战的能力,谁都知道这时候要做的是防守而不是反击。 可偏偏上一世的奥斯瓦尔德就这样做了!没想到吧,亚妮也没想到,如果不是她有上一世的记忆,她根本就不敢相信,奥斯瓦尔德会莽撞到这种地步。 平復好心情,亚妮知道谈话已经无法进行下去,起身鞠躬告退。“希望你能將我的话转告公爵,艾丽妮小姐,我会隨时等候公爵的答覆。” “这一点我答应你了,慢走,不送。” 隨著大门的紧闭,艾丽妮在信纸上画下第二笔,长长嘆了口气。 早在收到亚妮信件的时候,艾丽妮就派人快马加鞭,日夜不停通知了奥斯瓦尔德。 奥斯瓦尔德的回覆很简单,若发现亚妮有两次及以上,说出预言之类的话,立刻戒严冰城,同时妥善看管好侯爵一家。 若有任何试图给侯爵府传递消息的人,无论其人身份如何,即刻斩杀! “鐺鐺鐺!” 钟楼的空旷声响传遍整座城市,走在路上的亚妮骤然回首,不远处,城门正缓缓关闭,吱呀呀將阳光一寸寸吞噬。 伴隨轰隆一声响动,街道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亚妮可能做梦都没想到,早在时间逆转节点之前死掉的奥斯瓦尔德,同样知晓未来,甚至比她还要提前一世。 一队队士兵急促从她身边跑过,弄不清状况的亚妮刚走过回家的拐角,一阵温热的雨就飘到了她的脸上。 嗯?下雨了? 亚妮抹了抹脸,摊开手掌,映入眼中的却是一片冒著血泡的猩红。 她那如白雪般靚丽的银髮,此刻也沾满了红点,看起来格外诡异。 “杀!” 迎面一声暴喝,亚妮很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女僕和近日给她家送物资的马夫,被高大的士兵们狠狠砸在地上。 就在侯爵府的正门口,一排排明晃晃的利剑抽出,又唰得一声极速挥斩,噗啦啦鲜血直喷,两个头颅晃荡著滚落,再也没了半点生息。 “送侯爵小姐回去休息!”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士兵看都不看惘然的亚妮,但在他命令下达的同一时间,亚妮就感觉自己早已发软的脚脱离了地面。 而在被丟进家中的前一秒,她还无比清晰听见了那位骑兵的训话。 “秘书长大人有令,若今后侯爵府內传出任何一句话,连同看守士兵及长官在內,一律斩首!” 第6章 查尔斯家族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6章 查尔斯家族 “只见那纤纤玉手一抬,红唇轻咬,就要一点点拉开胸前的衣带。白玉般的沟壑敞开,传来阵阵芬芳,薄如轻纱的衣裙褪下,细腰一扭,便是风情万种……” “不过我们的主教还是坚守住了本心,他面对如此春色,却神情淡然,抱手祷告对那女人说:魅魔,你虽能入我梦,却不能扰我心。” “那魅魔只是一笑,腹部的魅魔纹路隱隱发光……什么纹路你先別管,我等会儿给你们画出来。” “她说:神既赐你人的身躯,赋予你繁衍本能,你既有欢愉之物,又为何要弃之不用?不如交予我,必让你比进了天堂还快活。” “主教冷哼一声,高声道:天堂如何,地狱又如何,只要我心虔诚,哪怕一世苦修,也甘之若飴。快活如何,不快活又如何,神赋只为传承。**,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魅魔一听勃然大怒,在梦中她自然能为所欲为,於是她展开领域,竟然步步生花向主教走来,空气变得湿热甜蜜,霏霏之音不断衝击主教的脑海。” “主教视线变得模糊,突然,他看见了,他看见了!那白花花的身子竟然变成了她的模样,再一醒目,眼前哪还有魅魔那緋红的淫荡面貌,有的,只有雀斑少女的娇羞无措。” “魅魔!你安敢乱我道心!主教已然惊慌失措,过往如云烟,哪怕一遍遍告诉自己斯人已逝,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她,可他的身体,身体的本能陡然间释放而出!” “趁著这个时机,魅魔身形一闪,双臂环抱住主教,清纯的面孔下却是按耐不住的悸动。” “她温热的身躯紧贴而下,什么神学宗教,什么文明礼仪,都在这一击下彻底粉碎!只能说,好一句山桃红花满上头……” 故事刚讲到高潮处,传令兵便赶了过来,高声道:“公爵,凯奇大人到了。” “哦,是吗。” 故事戛然而止,工地上,奥斯瓦尔德放下镐头,面无表情站起身,却是拍拍裤子上的灰,直接迈步走出人群。 但下一秒,就有七八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一回头,同样是七八张脸红脖子粗的阴沉面容。 “干什么,干什么,注意影响啊,我是公爵,別耽误我工作。” “你还知道你是公爵,哪个公爵,天天在午休时间给我们讲……那种故事。”一位面色涨红的壮汉囁嚅道。 “就是,把故事讲完再走,我不为別的,就是想研究下神学,进行批判性的学习。”另一位神色淡然的小伙迅速接话,引来周围一片附和。 “啊对对对,我们大伙儿主要是虔诚,想听神学故事。”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信徒。” 你小子,就你刚才听的最入迷。 奥斯瓦尔德也不废话,走过去一把將小伙子提溜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都若有所思的目光中,那位年轻小伙皮肤瞬间红温,缓缓……弓起了身躯。 默默打量了一眼那块不明突起,奥斯瓦尔德在这片诡异的沉默中,深深嘆了口气。 “都说別听了,你个毛头小子,还在青春期呢,要注意身体。” 一脚接一脚踹开那些饥渴的大汉,奥斯瓦尔德离开热火朝天的工地,跃上传令兵牵来的马,沿著平坦的草原,扬鞭前往几里外的阔谷城。 此刻的阔谷城,早已成为了物资和人员的大型集中地,若论人口密度,恐怕只有王都能与之相比。 近十万军民听令前来,势要从脚下的这片土地开始,重振北方领的雄风。 因此矿工、农户、牧民、手工业者、后勤运输人员、士兵等等不同职业和地位的人日夜不息从各地赶来,又在调度之下去往阔谷城周边不同地域展开建设。 当然,这种勃勃生机万物进发的盛景,自然也少不了魔法师的协助。 无论他们是否自愿…… 魔法,买即可,无论在哪个种族,都是只有少数人能掌握的才能,就算是以魔法发家的魔族也不例外。 魔族:先皇以七位大魔法师之力开创基业,平定四方,篳路蓝缕得此一隅,所以我们如今的国家才如此强盛,目前足足有四位大魔法师! 说白了,魔法师这玩意儿跟国家强不强盛,人口数量多少完全没有关係。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运气好,一个小村庄都能找到数位魔法师,运气不好,一个国家都凑不出一掌之数。 就跟某前世国家人才济济,却找不到十几个能踢球的人一样。 才能天赐,便超脱眾人。 王国內的魔法师们大多是不管外界事务的,他们凑在一起,成立一个个组织,哪怕外面战火纷飞,也不闻不问,日以继夜的搞魔法研究。 所以,当奥斯瓦尔德看见一身魔法师长袍,拄著法杖的凯奇时,毫不意外收穫了对方的一记幽怨视线。 凯奇,或者说凯奇.查尔斯,奥斯瓦尔德的堂弟,查尔斯家族目前硕果仅存的三人之一。 如果说奥斯瓦尔德这个配角存在的目的,是为了给勇者一份发家致富大礼包,那凯奇的一生,就是永远在忠实的执行舔勇者后宫的任务。 没错,这小子喜欢亚妮,后面在奥斯瓦尔德死后,还主动跑过来,成为了亚妮的舔狗。 两兄弟与同一个女人之间的关係,一个得而不爱,一个爱而不得,也是非常抽象的剧情安排了。 为了亚妮,也为了找奥斯瓦尔德麻烦,凯奇没少给勇者一行人提供帮助和便利。 说实在的,有一句话奥斯瓦尔德在上一世就想问了,那就是:这些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你们这么著迷? 亚妮,铁废物一个,作为弓兵的才能勉强算优秀,同样作为军事贵族,指挥上的才能却被奥斯瓦尔德从头压到尾。 结果在奥斯瓦尔德死后,她摇身一变,突然就成为了王国內首屈一指的军事指挥官…… 就,很难评。 另外几位就不说了,要是她们真有什么大本事,也不至於对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勇者死心塌地。 別问,问就是亚萨西。 如果说这里面唯一具有女主风范的,可能就只有圣女玛莉亚了,她也是唯一一个把祈愿之星用在民眾身上的人。 话说两头,还未等奥斯瓦尔德走近,凯奇就绷著张臭脸开口了。 “我来就是为了亲口告诉你,今后你不要再找我,家族的事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插手了!” 这话说的,好像后面给家族使坏的人不是你一样。 “什么家族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奥斯瓦尔德一边閒庭信步的接近他,一边迅速抽出腰间的佩剑,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我愚蠢的欧豆豆哟,哥叫你来,可不是让你给哥帮忙,是为了不让你给哥添乱!” “什么?!” 凯奇这才惊觉这间会客室不仅位置偏僻,周边也只有奥斯瓦尔德的军队。 面对奥斯瓦尔德的步步紧逼,他神色突变,连忙挥动法杖准备发动魔法,却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他从来就不知晓奥斯瓦尔德真正的实力。 奥斯瓦尔德挑剑突进,迅捷的剑刃迸发出一阵罡风,四周墙壁被层层切割破碎,只是一个照面就將凯奇手中法杖切了个粉碎。 眨眼间的工夫,冰冷的剑刃已经贴在了凯奇的脖颈上。 数位亲兵紧接著上前,一副重重的,由禁魔石打造的手銬將凯奇双手銬住,再狠狠一踢,凯奇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茫然的跪倒在地。 缓缓收刀入鞘,奥斯瓦尔德甚至懒得多看凯奇一眼,转身后的话语没有丝毫温度。 “关押起来,另外把消息传出去,就说凯奇已经离开了北方领。” “是,公爵大人!” 走出会客室,奥斯瓦尔德来到城头上,望著远方一片片开垦出来的农田,不由得露出笑容来。 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不再把这个世界当作游戏来对待,就像系统说的一样,这里都是活生生的人。大家跟著他,都是为了能活下去,然后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抗爭,而是所有北方领民眾的抗爭。 否则,为什么上一世整个北方领都暴乱造反了呢?別说恩情这种话,奥斯瓦尔德很清楚,如果勇者比他做的更好,那他同样也可以是被民眾仇视的存在。 就跟前世某朝代吹嘘的盛世一样,哪有年年都有人造反的盛世。 只能说,有些人来过之后,后面的统治者再不公平,也会有所收敛。 可惜勇者不懂这个道理,他以为奥斯瓦尔德穷兵黷武,把民眾压迫的很惨。 其实不仅当时民眾惨,奥斯瓦尔德也惨,还是那句话:民为苦战,国为战苦。不管奥斯瓦尔德如何穷兵黷武,魔族军都在那里,都在战场上等著他们。 奥斯瓦尔德几乎是吊著一口气,一边保境安民,一边走完了剧情。 以前是奥斯瓦尔德带著大家一起过苦日子,风里来雨里去,大家都做著一样的事,吃著一样的东西。 但后面来的勇者哪见过这种阵仗,对他而言,给路边乞丐一块麵包,就是了不得的善事了。 初春的风还带著几分冷意,直吹得奥斯瓦尔德皮肤生疼,他扭过头,继续他的每日一问。 “侯爵府出乱子没?” 亲兵即刻回答说:“艾丽妮大人来信,说是一切正常。” “嗯,那就好。” 抠了抠脸上的干壳,奥斯瓦尔德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放鬆一分。 沉默了半晌,他突然想起了以前玩过的游戏中的一句话,不由冷笑道:“过去从未过去,它甚至还未曾到来。” 士兵们不解,咱公爵啥时候这么有文化了,还念诗?他的脑子里不都是些羞羞故事吗…… 不过奥斯瓦尔德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平静著又问了一句。 “露娜.查尔斯到哪里了?多派人去催催,就说她兄长很想早日见到她。” 第7章 露娜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7章 露娜 一队打著公爵府旗帜的马车缓缓沿著大道行进,前方不远处正是北方领的首府冰城。 护卫的士兵们,神色说不上多好。 按照公爵的命令,他们需要直接前往阔谷城,除了晚上休息外,不允许在任何城市停留。 但他们现在又不得不违反命令,因为马车內坐著如今北方领第二有权势的人物,奥斯瓦尔德的亲妹妹,露娜.查尔斯。 同样的,装饰豪华的马车里,跟母亲一样有著一头淡蓝色长髮,年仅十六岁的露娜,正眯著和她哥哥同样阴沉的眼睛,神情冷淡。 露娜.查尔斯,游戏內的npc,主要出现在王国的中央学院剧情里,作为勇者的学妹露过几面。 游戏任务是嘲讽勇者一行人,尤其是反驳勇者说要亲手打败魔族的大话。 什么叫只有勇者才能打败魔王,什么叫女神的安排,什么叫北方领的领导人都是一群废物? 那我死在战场上的父母亲人算什么?那么多家破人亡的北方领居民算什么? 除了跟勇者的簇拥们激情对线外,露娜还经常写信给自己哥哥告状。 基本上都是:兄长亲启,愚妹认为王都的年轻人,大多都是只会装腔作势的应声虫,勇者更是有名无实,还爱装老好人,他身边的女人则令人噁心,一群共侍一夫的荡妇…… (黄油男主是这样的,除了几位女主,还有一群上过床的女配,所以说一群也没毛病) 总之,露娜更像是一个促进勇者和奥斯瓦尔德对立的引子,后面完全没有一丁点戏份。 不过游戏与现实还是有区別的。 现实里,露娜在得知兄长死讯的第一时间,就写信给艾丽妮,以自己的名义確保了军权,然后与信使兵分两路前往北方领。 虽然露娜不幸被国王的军队抓住扣押了,但那封信跌跌撞撞,还是到了艾丽妮的手中。 叛乱,由此开启。 那么这样一个有勇有谋的北方领继承人,会真的像她自己说的一般,只是发大小姐脾气,想回家取几套衣服吗? 当然不可能。 几乎是车队抵达冰城紧闭城门的同一时间,露娜便迅速下了马车,迎著城头守卫的不安目光,一席绣著红色蔷薇的棉裙隨风舞盪,拔出了腰间的利剑。 一时间双方人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查尔斯家族的剑术,冠绝全国,两兄妹均是整个家族的佼佼者。 大小姐亮出剑,指不定是要杀谁。 “你们这群奴才!我来回家,你们也竟然敢阻拦!还敢关了我的家!” “给我把城门打开,否则,离间公爵血脉的罪责,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厉声高喝之下,露娜一剑斩断马车上的枷锁,骑上解开束缚的战马,竟是提剑策马,直衝城门而来。 “快,快开城门!”城墙上的守卫嚇得魂飞魄散,发出尖锐暴鸣。 几乎在马蹄撞向城门的前一秒,城门终於升了起来,一进城,露娜便勒马回身,冷著脸召集所有守卫。 在他们战战兢兢的目光中,下达不容反驳的命令。 “第一,依公爵命令,你们继续紧闭城门,今后有任何人前来,都只需向我匯报。” “第二,通知雷德和他手下的骑兵队长来见我,首府所有兵马,於此刻起,归我节制!” “第三,告知公爵府外所有守卫,半个时辰內,如果他们不解除武装离开公爵府的话,一律按叛变处理,满门诛杀!” “是!” 冰城的天又变了,其实从城內戒严的那天起,民眾们就隱隱约约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现在看见露娜大小姐带兵围了公爵府,双方长枪林立,剑拔弩张。他们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踏实感,纷纷扛著铲子锄头,活也不干了,三三两两来到公爵府外围观。 贵族们还能缩头装死,雷德就不行了。 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还在军营里一边数钱一边喝酒呢。结果听到露娜围攻公爵府后,他嚇得脸都抽搐了,甚至连钱都没有收回,慌忙戴上头盔,朝著公爵府就是一路狂奔而去。 不得不说,露娜还是很有號召力的,毕竟在北方领,她的姓名本身就天然具备了政治正確性。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聚集在露娜麾下,却没能让公爵府的守卫动摇半分。 保卫公爵府,尤其是保护艾丽妮大人的安全,是公爵走之前就下达的死命令。 你说我是叛军,那公爵的命令算什么?算陛下何故造反? 好在雷德赶到的时候,双方的人马都还算克制。 擦了擦豆大的汗珠,雷德心里苦啊,他手中的士兵此时被一分为三,但凡这些士兵在公爵府前爆发火併事件,或者艾丽妮与露娜受到分毫伤害,他这个骑士团团长也就做到头了。 而在看见密密麻麻围观的居民们时,他更是眼皮狂跳。北方人武德充沛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事,他们是真敢上…… 將脸上的汗擦了又擦,雷德缩著头,活像个鵪鶉,一路小跑著来到露娜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泣下道。 “大小姐今日为何如此啊?” “雷德啊雷德,数年未见,你竟然还是这般无用。”露娜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翘著脚,冷笑著用剑鞘托起雷德的下巴。 “我兄长在外,首府理应由我镇守,可我如今有城不得进,有家不能回。你说,我该治你什么罪,嗯?” “大小姐说的没错,公爵不在,首府上下都该听你號令。”雷德到底是个仅凭藉政治智慧就能坐上团长位置的人,惊恐之余还能將事件脉络梳理清晰。 “但公爵临走前,已经让秘书长代为统领首府,並且给您下达的命令,是直接前往阔谷城。” “之所以不让大小姐进城,是因为侯爵一家心怀叵测,才导致了城內戒严。事关重大,哪怕是大小姐您,没有公爵许可,也是万万不能入城回家的。” “而公爵之所以让大小姐去阔谷城,並非为难大小姐,也並非是我等属下不忠,实是为了不將大小姐牵扯进来,才出此保护之举啊。” “大小姐说我没用,我雷德確实没用,但我对公爵大人的忠诚,大小姐你是心如明镜的。有我在,冰城定然还是忠於公爵和大小姐的,就算我捲入阴谋身死,公爵在阔谷城还有三万兵马,平定叛乱也在朝夕之间。” “所以大小姐您既然已经单马闯城而入,此时也不该再进公爵府了。不如去军营暂歇,由我属下几千人马护卫您的周全。再待我传递消息给公爵,將经过解释清楚,等公爵亲自前来解决爭端如何?” 一连串的话说的雷德嗓子冒烟,也终於让露娜等到了一个给她解释清楚现状的人。 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站起了身,对雷德讚许般点了点头,开口道:“你还是得力的,就按你说的做,但对公爵府的封锁,暂时不可解除。” “是,大小姐。” 雷德颤颤巍巍起身,回头看向士兵们的面容哪还有刚才的谨小慎微,他咬著牙,恨不得將这些突然就跟著大小姐闹事的傢伙,一人来上一脚。 在他的暴喝下,数千名士兵齐刷刷转身,簇拥著露娜返回了军营。 民眾们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此时也一呼而散,修房子的修房子,挖下水道的挖下水道,都是老老实实回到了工作岗位。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太阳落山,月亮在夜空上慢慢爬升,散发著独有的皎洁。 凌晨四点,在一片万籟俱静之时,冰城城门大开,骑兵呼啸而入,奥斯瓦尔德回到了他忠诚的公爵府。 下马脱甲,任哪位僕人都能看出,公爵的心情暴躁到了极点。 女僕们战战兢兢,半天也解不开甲冑,虽然公爵並没出声训斥,但那阴沉的目光还是让她们呼吸也喘不过气来。 终於,贴身女僕艾丽妮匆匆赶到,才让她们如释重负。 利落卸甲,接过公爵手中仍带有血腥味的宝剑,艾丽妮还未抬头,就听奥斯瓦尔德沉声道:“今后再有此事,无论是谁,一律扣押监禁。” “是,大人。” 一把抓起浴袍,奥斯瓦尔德独自走向浴室,声音冷冷飘过走廊。 “传露娜.查尔斯来见我。” 洗去一身的泥土味,奥斯瓦尔德將长长的刘海用手指梳向后脑,又在腰间裹上宽大的毛巾,此刻才有了几分清冷贵族的模样,闭著眼將身躯沉入浴缸,缓解身体的疲惫。 十分钟不到,有人敲响了浴室的门。 “兄长大人,是我。” “进来。” 露娜怯生生溜进去,关上门,就看见奥斯瓦尔德眼也不睁,躺在浴缸里幽幽道:“许久没见你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是……” 没心思欣赏自家哥哥结实有力的肌肉,露娜走过去,背对著他坐在浴缸边上,有些赌气的小声问道:“兄长就这么信任那位秘书长?” 你们上一世还是好战友呢,奥斯瓦尔德在心底发笑,也是有些头疼这个好战好斗的妹妹,於是教育她道。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人与人之间,说是信任,实际上都不过是故作坦荡。” “是……” “政治比你想像中的要危险,比如今天这事,我若带著大军来,可以把艾丽妮当作奸臣处理,也可以把你的所作所为定性为,叛乱。” “露娜不敢!” 轻飘飘两个字一出,露娜身躯如坠冰窟,连忙转身下跪,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奥斯瓦尔德那双陡然睁开的蕴含怒火的眼眸。 “你已经敢了!” 一声怒吼,更是让露娜將脑袋重重磕在了地板上,已经是浑身抖若筛糠。 奥斯瓦尔德是真的生气了,他很想继续发火,可当脑海中那位家长的身影一闪而过时,他才惊觉,自己如今也是家长了,自己终究不能成为那个人。 於是他鬆了语气,平静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来吗?” “小妹不知……” 奥斯瓦尔德起身走出浴缸,走到靠墙的竹椅处坐下,面无表情拿起烟盒,点燃了一根烟,这才缓缓道:“有些事,作为兄长,我只能在这里说;更多的事,我们出了这个门,则是一句也不能说。” “若我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兄妹,你想发脾气,就算拆了我的家,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你我都姓查尔斯,你今天敢闯城门,明天就有人说你打算造反;你今日只要杀了一人,明日的北方领就会尸横遍野,血流漂著!” “你怀疑別人不忠心,那又有谁,会证明你的忠心呢?” 露娜双眼噙满了泪水,嗓音沙哑道:“小妹错了,小妹,小妹只是想给兄长帮忙。” “所以有些事哥只能在这里跟你说,出了这个门,你要咬死了是自己不懂事,而不是谈什么信任、忠诚,懂吗?” 露娜连忙点头。“明白,小妹这回一定懂事。” “去吧。”奥斯瓦尔德深深吐了口浓烟。 露娜如蒙大赦,迅速起身告退。 “兄长,你也早点休息。”说罢,便推门而出,只留下奥斯瓦尔德一人,於烟雾中凝固的双眼。 第8章 来者不善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8章 来者不善 早上九点,简单洗漱了一番的露娜,来到公爵办公室时,这里已经跪满了人。 字面意思的跪满了人。 右边为首的是雷德,在他身后跪著的,是大大小小昨日跟著露娜闹事的军官,此刻均是低著头,神色肃穆,大气都不敢出。 中间最没个正形的,是大腹便便的贵族们,他们身躯颇重,又不善运动,所以跪了个东倒西歪,为缓解腿上的疼痛,身体重心是换了又换,因此看起来格外滑稽。 左边单膝跪著的只有艾丽妮一人,她还是那身女僕装,身姿凛然而神色平静,目不斜视看向前方。 露娜很清楚自己的位置,绕过他们,噗通一声跪在了办公桌的侧面,也是离奥斯瓦尔德最近的地方。 奥斯瓦尔德叼著烟,打量了露娜一眼,这才摁灭菸头,抚摸了下露娜的脑袋,漫不经心说了一句。 “都別低头,都互相看看,认识一下,今天到场的,可都是我们冰城最有权势的人。” 军官和艾丽妮一动不动,唯有几位头脑不清醒的贵族,还真伸长了脖子左右打量了一番。 当然,奥斯瓦尔德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来怪罪他们,贵族嘛,一个匯集了精英和蠢货的抽象群体,什么抽象人物都有。 “我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很乱,搞得你们之间也摩擦不断,就差把我这公爵府给拆了。” 这句话一出口,哪怕是最蠢的贵族,此刻也是噤若寒蝉,连忙把头低的更低。 奥斯瓦尔德站起身,俯视了他们一眼,继续平淡说道:“有些事,我不会给你们解释,就比如侯爵家的事。” “我知道你们有些贵族会在背后议论我,但我还是要告诫你们一句,侯爵家的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要是敢牵涉其中,到时候可別说脱不了身,弄不好全家都要栽进去。” “是,我等明白。”为首的几位伯爵连忙表明忠心。 奥斯瓦尔德瞥了他们一眼,点点头,又看向身边跪著的露娜开口说:“有些事,解释起来倒也简单。” “无非是我这个妹妹犯了错,让你们看了场好戏。” 露娜紧咬著唇,注意到了好几处打量她的视线,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年轻人做事,是有些衝动了。”奥斯瓦尔德嘆息一声,难得打起了感情牌。 “父母早亡,我这个做哥哥的又疏於管教,王城的中央学院,也不知道教了些什么东西,搞得她一回家就闯下了祸。” 下面的人都听愣了,中央学院?好傢伙,只能说不愧是公爵,轻易就把锅甩到了我们都没想到的地方。 但他们也明白,公爵的意思,是要將此事轻拿轻放了。 “如今阔谷城大营仍未建成,北方的魔族又有再度南下的跡象,我暂时也分不出心来教导她。” “雷德,艾丽妮。” 奥斯瓦尔德一声令下,两人迅速起身上前。 奥斯瓦尔德先把目光放在雷德身上,感慨道:“都说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卿是个公忠体国的人,也该多挑挑担子了。” 雷德一脸严肃,摆出了一副刚正的形象用心倾听,看似宠辱不惊,实则內心早蹦起了迪。 “首先是境內盗匪的事,本以为我们处理灾民的速度已经足够及时,不想昨夜连我都遭遇了劫財的山匪。” “所以我打算让首府周边村镇,都组建自己的民兵队伍,总人数在五千人左右即可,由你管辖,巡逻围剿等事项,都交给你了。” 雷德大喜过望,连忙表明忠心。这可是五千人啊,再加上自己手中的骑士,足足有一万人的部队了。 这派头,哪里是骑士团团长能享受的,起码得是个將军才行。 “另外。”奥斯瓦尔德扣住雷德的手,免得他晕乎乎飘起来。“我会让露娜组建一支属於她自己的三百人骑兵,男兵也好,女兵也罢,由她喜好挑选士兵,让她跟著你多锻炼锻炼。” “是,属下一定保护好大小姐的安全!” 雷德哪能不明白奥斯瓦尔德真正关心的是什么,顿时拍著胸脯保证,同时他也不经意看了身后的军官们几眼,瞬间明白了奥斯瓦尔德叫他们来的用意。 这些人是要明降暗升,日后作为露娜直属亲兵来培养了。说到底,他们才是真正要被锻炼的人。 “艾丽妮那边也是一样,既然在学院里学不到本事,就让露娜跟著你学习处理政务。” 艾丽妮从善如流。“是,大人。” 安排完这一切,奥斯瓦尔德满意的拍拍手,发出了结束会议的信號,不过眾人还是不敢挪动半分。 奥斯瓦尔德大步穿过跪在地上的人群,一边提著剑往外走,一边背对著眾人爽朗笑道:“我还是那句话,拆了这公爵府,你们各人也分不了几片瓦去,都去做事吧,主人家要走,就不留你们吃午饭了。” 奥斯瓦尔德像一阵风而来,又像一阵风而去。 天气日益转暖,在一场缠绵的春雨过后,四月初,平静的冰城才再次收到公爵的消息:魔族军南下扣关,公爵带著五千精兵北上。 又过了十日,消息再度传来,星落城无恙,魔族撤军,留下那五千精兵在星落城协同防守后,公爵单骑回到了阔谷城。 此时的春苗已经发了芽,田野里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红紫色的野花也开出了漫山遍野。 再也不用为上学的露娜,骑著她的白马一路欢声笑语,肆意在野花从中奔跑,身后则跟著一群悠閒护卫四周的骑兵亲卫。 说是护卫,几公里外的冰城有雷德的五千精锐,身前的几个村庄也都有日夜巡逻的民兵,哪还有什么贼人能衝到大小姐面前。 再说了,查尔斯家代代相传的剑术也不是吃素的,听说公爵在星落城的城头上,一日连续斩首三十多名魔族军,剑刃都砍崩了,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不过,跟著大小姐游山玩水的日子才是好日子啊。 但凡大小姐去学习政务,他们这些亲兵都会被雷德狠狠操练,无论男女,都要完成那可怕的训练指標,才能得到短暂的休息时间。 什么十箭要射中七箭,身披重甲能狂奔五百米,在马上能左右开弓……想想都觉得离谱。 突然一声哨响,刚才还懒散的骑兵们便迅速列阵,像一轮月牙一样拦住了打著公爵府旗帜的骑兵。 “艾丽妮大人派我来通知大小姐,王城有贵客来访,请速速回城。” “明白了,你先回去吧。” 为首的女兵打发走信使,这才纵马出了阵列,扬鞭追赶已经跑远的大小姐。 “什么贵客需要我去接待?” 回到公爵府的露娜,用温热的毛巾擦了把脸,很是不满的嘟囔了一句:“是皇室还是南部的公爵啊,有没有给你们摆架子?” 女僕接过毛巾轻声回答:“都不是,是教会的圣女来访。” “教会?”露娜懵了,眨巴眨巴眼。“我们家除了墙上的装饰,还有信教的人吗?” 女僕沉默,这话可不兴说,至少对外要表现成女神虔诚的信徒,不然公爵府费那么大劲弄这些壁画干什么,装壁吗。 从女僕这得不到答案,露娜也只能亲自去看看。 结果推开门,一对上艾丽妮那从来就没有过的欣喜目光,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什么叫全国统一祈福?” 露娜看向正坐在她对面的,有著一头金灿灿波浪长发,肌肤细嫩,面容清秀优雅的圣女玛莉亚,不免紧蹙起了眉头。 “圣女大人的意思是,定一个统一的时间,全国的教眾一同向女神祈祷。” 艾丽妮淡淡笑著解释,侧著身,有条不紊给两人倒茶,却只收穫了露娜一记白眼。 平日里比我还威风,现在有事要人扛,就装成女僕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统一祈福是要花钱的,花很多的钱,还是没意义的钱。 而根据哥哥对宗教的態度,谁敢点头同意搞什么祈福,谁就等著吧! 所以…… 转过头,对上艾丽妮温和的目光,露娜也露出了亲切的笑容,提前一步发起进攻。 “圣女大人你是知道的,我虽是查尔斯,但毕竟还未成年。如今公爵府一切事项,都由艾丽妮大人负责。你別看她穿著女僕装,其实在北方领的地位,只在家兄一人之下。” 艾丽妮愣了愣,看向露娜的眼神,半分惊讶,半分欣赏,隨即低眉开口道。 “大小姐您谦虚了,北方领谁不知道,我艾丽妮就是公爵大人的一位家僕,平日里的工作虽能处理,但祈福这种事,毕竟是向女神祷告,代表查尔斯家和北方领对女神的虔诚,我一个家僕又怎么能僭越呢。” 你僭越的事还少吗?? 露娜瞪大了眼,没想到对方脸皮如此之厚。 明白两人都不愿意答应祈福活动的玛莉亚嘆了口气,直接打断两人的推让凝声道:“二位就没发现这几个月来,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又听圣女继续说道。 “比如突然迫切的想要做某事,突然没由来的对今后感到恐慌,这些你们都没感觉吗,就好像灵魂想要挣脱某种束缚一样?” 露娜抡拳,砸在自己手掌,恍然大悟道:“我说我当时怎么只想著打进冰城呢,原来这一切都是女神的指引。” “不,那不是女神的指引。”玛莉亚连忙否认,露娜兵压公爵府的事,她在来的路上也听说了不少。 里面本就误会颇深,现在可万万不能把女神也牵涉进去。 “那没事了。” 露娜瞬间乖巧,只是心底嘆息,自己怎么就找不到个背锅侠。 玛莉亚端正身姿,以此为突破口解释说:“可是,露娜小姐,您这种突然性的衝动,不正符合我刚才说的情况吗?” 露娜摆手,十分坦诚道:“衝动不衝动的,都不重要,当妹妹的偶尔给哥哥惹点祸,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一听这不著调的话,玛莉亚哑然,沉默半晌。 是啊,自己跟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说这些有什么用,她还在青春期,在衝动下惹事闯祸是他们的本能。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知晓未来的事情…… 玛莉亚心中担忧,缓缓將目光移向了面如平湖的艾丽妮小姐。 这些天,她凭藉著身份的便利,已经成功和骑士团团长莉莉丝接了头,互相证实了时间倒流之事,並推测与祈愿之星有关,也只有佩戴祈愿之星的人才会保留上一世的记忆。 那么有意思的来了。 另外两名祈愿之星的佩戴者,一位是王国公主黛安娜,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好几个月没出门了。 另一位是南方海上商业理事会会长的千金,妮可小姐,她胸前的祈愿之星明明完好无损,却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这就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了。 “露娜小姐,您先出去一会儿好吗,我还有私人问题需要与艾丽妮小姐当面聊一聊。”玛莉亚礼貌请求道。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吃饭时记得叫我。” 露娜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偷偷对一脸无语的艾丽妮做了个鬼脸后,一振步就溜了出去。 待露娜离开,玛莉亚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冷目对著艾丽妮说:“我想我们有很多话要聊,对吗?北方起义军的,统帅?” 第9章 不问未来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9章 不问未来 时间逆流发生的那一天,对於玛莉亚来说,那是不亚於末日灾变的一天。 如果將时间逆流的那一刻定格,从大地上空俯瞰这浩瀚的战场,就会发现那一天的所有人,都很忙…… 首先是被敌人层层包围,伤痕累累,还在做困兽之斗的勇者索恩。他的前方,是魔族军的王牌军铁甲屠夫,一种由高大食人魔身披上百斤重甲组建的可怕步兵。 他的身后,是北方领仅剩的长枪骑兵,他们个个是训练多年的精锐,也是奥斯瓦尔德手中的百战先锋,曾创下过八百人踏破三万魔族战阵的辉煌战功。 然而此刻双方人马並没有理会对面的宿敌,反而像爭抢人头一般,蜂拥著杀向索恩。 其次是战场的另一侧,被皇家骑士们架著,手拿法杖却面色灰白的黛安娜公主,他们在北方领军队和魔族军的夹击下,战线早已崩溃,此刻正慌忙逃窜。 挡住公主身前的,自然是皇家骑士团团长莉莉丝,她手中標誌性的大盾已经碎裂,整个人也浑身浴血,看起来格外狼狈。 战场中心,是带著勇者军与北方领起义军缠斗在一起,战况最为血腥惨烈的亚妮。 双方士兵顶著密集的箭雨,如两头饿狼般短兵相接,狠狠撕咬在一起,势要把一方的血全部流干才肯罢休。 最后则是玛莉亚这里,率领三千陷阵军的艾丽妮凿穿战阵,一路廝杀到了她的面前,妮可为了保护她,双手被艾丽妮斩断,引以为傲的长枪也掉落在地。 玛莉亚为了治疗妮可,跪在满是血泥的地上为她释放圣愈术,而艾丽妮则站在她们面前,高高举起手中属於妮可的祈愿之星,双目猩红而沉寂。 这副场景若是定格,可能会是整个世界最诡异的画卷……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秒终结。 这场残酷的战爭,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了。 “你不必对我说谎,艾丽妮小姐,当时只有我们三人在场,如果妮可没有记忆,那么保留了记忆的人,一定是你。” 艾丽妮歪了歪头,眼睛都没眨一下,不解道:“统帅,记忆?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玛莉亚小姐。请原谅我的失礼,如果你打算用什么神諭来推动祈福活动,很可能会引发动乱。” “毕竟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已经被砍掉了头,不是吗?” 艾丽妮平静起身,淡淡笑了笑,继续道:“我说过,我只是协助公爵处理政务的秘书。如果你真的想促成此事,不如我写一封信,让你去阔谷城亲自面见公爵,如何?” 玛莉亚心事重重走出了公爵府,作为圣女,她自认识人无数,见遍了人间百貌。 可她还是看不透艾丽妮……那个女人极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刻,双眸平淡如水,根本无法让人判断她言语的真假。 而且说到底,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还都是在上一世。 第一次是和勇者一行人来到北方领,奥斯瓦尔德带著女僕装的艾丽妮前来接待。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艾丽妮只是个贴身女僕,除了惊讶她的美貌外,没有过分在意。毕竟,勇者走到哪都能遇见漂亮女人,已经成为了小队心照不宣的常识。 第二次则是一场意外相遇,那是秋日的一天,独自出门散心的玛莉亚,正好遇见奥斯瓦尔德带著他的手下在城墙上欣赏美景。 远方的雪山下,夕阳残如血,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奥斯瓦尔德对整个勇者小队都很不爽,唯独对玛莉亚有几分尊重,开玩笑般拉著她聊天说。 “圣女可知,我北方领有四宝。” 他一指城墙外巡逻的骑兵,得意道:“一是长枪骑兵,重甲大马,勇猛无双,攻必胜,战必克。” 然后转身指城中百姓,继续笑道:“二是我北方民眾,厚重坚韧,性烈如火,召之即来,招之能战。” “三是我军中將领。”他一拍费德里科的肩膀,昂首道:“百战为先,智勇双全,威震天下。” “这四嘛……”他这次反而没用手指,只是转移目光,不知是在看红髮的艾丽妮,还是远方的树林,喃喃道。 “便是这雪原红霜。” 那时玛莉亚的內心就有种强烈的预感,勇者小队的情报並不完善,他们一定是忽视了什么。 结果又听奥斯瓦尔德感嘆道:“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悵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伴隨著诗句的吟唱,画面一转,当玛莉亚再次见到艾丽妮时,她已经一身戎装,手握寒铁双刀,身后十数万大军林立,一声令下便是天崩地裂,狠狠砸翻了北方领、乃至整个王国的棋盘。 为什么会失败呢…… 走在冰城的大街上,玛莉亚得不到答案,虽然冰城的气氛比王城要热闹,但这里的居民还是同样的无知和莽撞。 一群大咧咧咋呼的工人,围聚一团,只为尝试自己酿的三无酒,结果半杯下肚,接连栽倒了好几个。 说实话,直到现在玛莉亚也不相信,就是这样一群人,寧愿死也要推翻勇者在北方领的统治。 她嘆著气,向著城门走去。 而就在她走后没多久,面色阴沉的艾丽妮赶到了现场,按照公爵教授的方法,安排士兵狠狠给工人们催吐。 出示令牌走出城门,教廷的车队已经等待她多时。很明显,所有教廷人员都不对北方领抱有信心。 玛莉亚缓缓摇头,算是证明了他们心中的猜想。 坐上马车,扬鞭返回王城。 春日正好,外面风景秀丽,玛莉亚撑著头,望向窗外草原盛开的野花,微微出神。 不过很快,她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淡蓝色长髮隨风飘舞,女孩的怀里,似乎还抱著一个危险的生物。 “停车。” 玛莉亚叫停马车,独自下车穿过草地,还未近身,一队队骑兵便拍马赶到,匆忙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些士兵似乎发生过什么战斗,一个个都流著汗,不过在看见圣女专属的服饰后,他们又是检查了一番对方是否携带武器,这才態度很好的为她放行。 露娜坐在毛毯上,见到来人兴奋道:“圣女大人,你看,我捡到一只黑色的小狗。” “这是熊的幼崽,露娜小姐,您要小心別被抓伤。” 玛莉亚缓缓上前,半是无语半是警告的提醒说:“还有,幼崽在这,附近一定会有母熊。” 女兵瞥了眼小熊,开口解释说:“母熊已经死了,死在另一头体型很大的公熊手中,我们刚刚才把公熊驱赶走。” “熊,应该要吃很多东西吧。”露娜抓起瑟瑟发抖的小熊,为难道:“看来我是养不起了,对了圣女大人,熊肉能吃吗?” “咳,咳。”玛莉亚语塞,该说不愧是查尔斯家族的人吗,天生就会权衡利弊。 不过面对小姑娘,她总是保持著很高的耐心。 “我想,凭藉公爵府的財力,养只熊是不成问题的。你看,王城里的贵族,也有养老虎和蟒蛇的,他们的財富加起来,还不及您家族的一半。” 露娜有些心动,不过很快她就放下了小熊,带著几分洒脱递给玛莉亚说:“那就请圣女把它带到王城去吧,去找一家愿意养它的人。” “为什么呢?”玛莉亚接过小熊,还是感到不解。 听说奥斯瓦尔德对自己的妹妹极尽宠爱,连围攻公爵府这种事都能一笔带过,甚至在此事后,还专门给了她一支专属骑兵部队。 她才十六岁啊,哪家军事贵族,会给自家的十六岁小姐安排三百精锐骑兵?连公主在这个年纪,都只有五十多名护卫。 按理说,只要她提出要求的不太过分,奥斯瓦尔德都会同意。而且公爵府家大业大的,还养不起一头熊? “因为哥哥教导我说,花贵族的钱可以任意慷慨,花自己和平民的钱,要极其吝嗇。” 露娜挺了挺胸,仿佛是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知识。 “等等,等等,你这句话真是跟公爵学的?”玛莉亚连忙稳了稳心神,心想,这大概只是句无心的玩笑话吧,对於王国来说,贵族可是统治的基础。 “对啊,我哥还专门给我写了本书,要我多读,多观察,多体会。” 露娜得意洋洋给玛莉亚拿出那本书,其实她刚才就一直在看书来著,只是被突然闯入的小熊分了心。 別人写的书:哼,都是什么酸掉牙的话,就这还是名著? 自己兄长写的书:我靠,厉害,太有文化了,果然別人说我们查尔斯只会骑马打仗就是出於嫉妒,我哥才是当世文豪,查尔斯家,就是能文能武,无敌。 玛莉亚礼貌笑了笑,奥斯瓦尔德,一位连中央学院考试都没通过的特权贵族,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接过一看封皮,《君主论》。 玛莉亚眉头一跳,里面该不会都是奥斯瓦尔德抨击其他贵族和王室的狂悖之语吧…… 但只是隨手翻开一页,玛莉亚就愣住了,奥斯瓦尔德工整的字体一行行映入眼眶。 [取得国家统治权的人,无一不是依靠人民或者依靠权贵。因此每个国家里,都天然存在著两个互相对立的党派,这是由於人民不愿意被贵族压迫和统治,而贵族则要求压迫和统治人民所產生的。] …… [依靠权贵当君主的人,会发现许多贵族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和君主是平等的。因此君主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指挥和管理贵族。反之,一个依靠人民的帮助而获得君权的人,他会发现自己是超然而立的,只要他公正公平对待人民,整个国家都会自下而上的服从他的命令。] …… [君主的公平,理应更偏向平民,因为人民的意愿比贵族更光明正大,而贵族的欲望却难以满足。人民希望不受到压迫,贵族则期待更多的剥削。假如人民心怀不满,君主就不会有安全感,因为人民总是占据多数,而且比软弱的贵族更有力量。] 玛莉亚砰得合上书本,心中如狂风大作,却是不敢再读下去了。 奥斯瓦尔德究竟是想干什么?!到底是想干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也是贵族吗?还有,他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玛莉亚只感觉自己掀开了那个面纱的一角,而在面纱背后,是整个北方领人民反抗勇者的真相。 看看勇者身边的人吧,王国公主、骑士团长、北方侯爵、商会千金以及自己这个教廷圣女…… 这些人中,哪个不是高高在上,哪个不是从小养尊处优。 她们助力亚妮取得北方领控制权的时候,从来就没想过,那些从奥斯瓦尔德手中得到侯爵土地的农民,会怎样看待她们。 女神钦定的救世主?註定打败魔王的勇者?不,在这些农民眼中,她们就是一群贼,一群被公爵赶跑,又在公爵死后捲土重来,继续奴役压迫农民的贼! 玛莉亚不敢再读下去了,她也不想知道更多的真相了。她突然理解至今还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的公主,不用说,她一定还保留著上一世的记忆。 作为公主,她去哪不是民眾竭诚欢迎,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那种勃勃生机万物进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可在北方领,黛安娜公主只看见了一双双怒火。 那份怒,如此鲜明热切,公主高贵的身份不过是浇往火上的油,点燃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恨。 慌忙將手中的书丟给懵懂的露娜,玛莉亚抱起小熊,头也不回的往马车的方向跑去。 她想,她再也不会来北方领了。 第10章 练兵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10章 练兵 隨著数万人日夜不息的辛苦劳作,阔谷城外的军事大营逐渐有了雏形。 丰茂的草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沿著河流新建的巨大军事营盘。 此刻,穿过密集的简易房屋,在营盘中心夯实的黑土广场上,手上满是老茧的奥斯瓦尔德放下了陪伴他数月的锄头。 他重新拿起了马鞭,沉默著背负双手,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正在进行集体训练的士兵们。 士兵整整齐齐站立著,做到这一点这並不容易,让他们站成这样,是奥斯瓦尔德花费了半小时的结果。 所以他也要惩罚他们,顶著大太阳多站半个小时的军姿,否则就没有饭吃。 精锐早就被选拔出去了,几公里外草场上撒欢跑马的就是。 老兵们也被筛选出去了,那些金贵的中坚力量被公爵独自划分为团,顶在了战爭的第一线。 至於他们这些留守的毛头小子,公爵似乎有著別样的期待。或者说,公爵正变著法的培养他们。 不过,站军姿是真难受啊…… 毛头小子们苦著张脸,刚开始有多兴奋,现在就觉得自己有多愚蠢。 一个个刚开始听说只要站著不动就能完成训练后,乐得牙花都呲出来了,就这还想难倒我们?结果不到十分钟,已老实,求放过。 费德里科开始幻想自己是一棵树,这种方法是一位老巫婆教给他的,说什么幻想的世界拥有神秘的力量,他也曾经靠催眠自己是一块石头躲过了骑士的追捕。 可是,费德里科艰难缓了缓脚趾的酸痛,好像没有哪棵树会流这么多汗来著。 你看,公爵也站那么久了,现在一滴汗都没有流,他一定是个幻想大师,他的树就不会流汗。 不去理会周边从牙根子里挤出的哀嚎,费德里科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转移注意力。 作为亲自被公爵抓来当兵的人,他有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別的懒汉都是被公爵押著去挖矿,只有他让公爵高看了一眼,狠狠抽了三鞭子。 这说明什么,说明公爵慧眼识珠。 只是现在他还想不明白,那三鞭的深意。 一开始別的士兵都嘲笑他,说他不要脸,公爵抽他一定是他太懒了,连公爵都看不下去。让他来当兵,也不过是因为他块头大一些而已。 可隨著公爵讲述关於一个猴子学习魔法的故事传开,眾人这才不得不重新重视起费德里科来。 故事里面,猴子顶撞大魔法师,被大魔法师用戒尺打了后脑勺三下。结果猴子聪明啊,知道这是大法师要传授自己顶尖的魔法,半夜三更跑著去,你猜怎么著,还真让他学到了通天的本领! 这下,费德里科倒真成为名人了,身边的士兵都想帮他参透那三鞭的玄机,可是又都不得要领。 所以在如今的训练中,费德里科表现的比旁人更努力,连看家本领幻想术都祭出来了,就是为了再次引起公爵的关注。 奥斯瓦尔德確实也注意到他了,那么高的个子,脸还绷得那么难看,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鑑於大家第一次都表现不错,也可能是建立大营时吃饱了饭,练好了体力的原因。总之,奥斯瓦尔德取消了那半个小时的加练,改为重新构建组织架构。 三个团的初期建制下来了,接著就是团-营-连-班四级指挥的確立。 一个团五千人,麾下设立三个营,一个营一千五百人,麾下设立三个连,一个连四百多人,为最基础的作战单位。 至於连里面的班则放任他们来,班长暂时不参与指挥,主要负责军事训练。能力大,一个班可以带一两百人,能力小,七八个就差不多行了。 费德里科很是荣幸的成为了二团一营一连一班的班长,军令一下,当即有四十多人愿意跟著他训练。 开玩笑,这可是费三鞭,公爵都记得名字的人物,跟著他,前途一片光明。 中午吃完了饭,下午便不再训练,种地的种地,建设营地的建设营地,等到晚上则是自由时间,只要不出营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洗澡什么的,大家都是爭抢著先洗。 因为一等到十点,公爵必定会敲响他手中的破铜锣,一路哐哐哐的,谁要是听见锣声还不上床睡觉,那就去广场上站著吧,站够了时辰再回来。 而一到早上七点,公爵又会开始吹哨子,十分钟,所有人必须在十分钟內整齐列队在广场上完成集合。 来晚的人连站都不让站了,不是喜欢躺著吗?对,就在地上躺著,別人吃饭训练时,你都必须躺著,眼睛一下也不许睁开。 对於士兵们而言,躺著比罚站更让人难受,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羞愧,在公爵的带领下,他们开始学会了纪律与集体意识。 纪律是军队的骨,奥斯瓦尔德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在战场上,越是纪律严明的部队,越是难以被敌人撼动。 奥斯瓦尔德不说让他们成为那支熟悉的军队,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就算想学个皮毛,奥斯瓦尔德也別惦记抄自己的家了,先把自己这个公爵的位置擼掉再说。 但像岳家军,戚家军那样的部队,还是能学一学的。要是北方军能达到他们一半的战斗力,奥斯瓦尔德都敢拍著胸脯出去,叫囂自己已经天下无敌。 而为了將纪律刻进士兵的骨子里,奥斯瓦尔德只带他们进行最基础的训练:站,走,跑。 对此奥斯瓦尔德的评价是,站如强军,走如杂军,跑如匪军。 一旦让他们动起来,规划再好都没用,因为整个都是堪比群魔乱舞的现场。 总有几个爱表现的,喜欢脱离队伍撒丫子跑;总有几个搞抽象的,喜欢跑步时踢別人一脚。 还有前面班长喊口號,一扭头才发现后头在进行自由搏击大赛的。 跑步训练的第一天,医务室进去了三百多个,大部分是因为打架斗殴,还有几个倒霉蛋是崴了脚。 对此,奥斯瓦尔德连夜召集所有军事干部,开了一场会。 综合了大家的意见后,奥斯瓦尔德决定停止集体训练,划分场地出来,让每个班长自己组织训练。 一个班能跑整齐了,就去找连部,跟著连部训练;一个连部能跑整齐了,就去找营部训练,再营部找团部,团部找公爵。 公爵会给优先完成跑步训练的团,三天的休息假期以及一顿酒肉大餐的奖励。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三名团长的神色瞬间都变了,看向彼此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明晃晃的敌意。 假期和大餐都没什么,那都是虚的,现在他们关心的,主要是公爵心中分量的问题。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心里再清楚不过公爵规定每个团五千人的原因,有了定製,上面必然还有更大的军官! 雷德牛气吧,保卫首府,拥立之功啊,如今又完美解决了大小姐引发的事件,称一句军中翘首也不为过。可哪怕他手里多握著五千的民兵,此时此刻的职位,也不过是个团长! 而今后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大概就是他们这些团长中的某位……谁不想位极人臣,谁不想被吟游诗人传颂一句:曾照xx万马过? 这军事训练是一小步,却也能是他们这些团长的一大步! 这第一的位置,必须是我们团! 三人几乎是同时下定决心,眼中燃起熊熊斗志,以至於离开的时候,各个团的军事將领,在各自团长的带领下,走的那叫一个涇渭分明。 奥斯瓦尔德留在原位淡定喝茶,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就这样开始了。 “我们二团,必须要贏!练,都给我狠狠练!不仅是上午,晚上睡觉前也得给我练!” 一夜未睡的二团团长凯特,急得嘴巴冒泡。或许是被某位公爵带坏了风气,他们这些高级军官,如今都喜欢穿高筒靴,手拿一条马鞭。 但公爵也警告过,军队里一切以纪律规定为准绳,不许私自打骂士兵。 所以在看见手下一盘散沙的样子后,凯特那个急啊,捏著马鞭,急得都开始抽自己了。 士兵们目瞪口呆,费德里科则急忙拦住凯特,嘴里不断劝道:“团长,团长,別这样,別这样!”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团的训练场地都有发生…… 团长疯了,营长急了,连长压力山大,班长使出十八般武艺,士兵们也开始嗷嗷叫。 癲!都癲!不癲怎么站上人生巔峰! 整个训练场,热血沸腾,一二一的口號声一浪高过一浪,连让几公里外正在种田的老百姓都不得不抬眸思索,这群娃子,咋滴啦?吃错药也不是这动静啊? 閒来无事,前来给兄长送信和提交政务报告的露娜途经军营,见此情景,也不禁神色肃然,对著身边的女兵感慨道。 “兄长深得练兵之道,我不如,我不如也啊。” 第11章 地位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11章 地位 “圣女来了之后,当天就离开了?” “是的,兄长大人,不过她中途和艾丽妮大人聊了什么,我不得而知,兄长,要问问艾丽妮大人吗?” “家事国事天下事。”奥斯瓦尔德放下艾丽妮给自己写的政务报告,顿了顿,摇头苦笑:“谁又能全知?” “上位者要懂得手下人的心思,艾丽妮是个縝密的人,她不想让我知道,就一定有她的道理。我要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岂不是白费了她一片好心。” 露娜頷首,恭敬回应道,“小妹受教。” 奥斯瓦尔德踱步到窗边,推开窗,点燃捲菸深吸一口说。“嗯,那你说说看,这里面的道理是什么。” 露娜沉思了一会儿,晃著长马尾回答。“有些事,兄长现在处理起来很麻烦,但知道之后又不能不处理,所以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结果。” “聪明,最近成长了不少。”奥斯瓦尔德满意一笑,然后招手让她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坐下。 露娜乖巧照做,不禁开始幻想自己取代艾丽妮的那一天。 “我说你写,第一封信写给艾丽妮,就说那什么祈福大会还是要做做样子,叫贵族们出钱去弄。国之大事,在戎在祀,他们不交钱,可別想得到老天的保佑。” “第二封写给教廷,表示我奥斯瓦尔德没能亲自接待圣女的遗憾和歉意,北方军事颓废,我一时抽不开身,强调我们一定会办好祈福大会,最后祝大主教他老人家身体健康。还有,这封信要和礼物一起寄去,听说你的亲卫弄来一头熊?那就把熊皮送去吧,给老人家添件暖和衣裳。” “第三封信写给珍妮诗修女,请她来冰城主持祈福大会。记住了,修女自幼清贫,身子骨柔弱,送信时派辆好一点的马车去,切不可怠慢。” 露娜一封封写好书信,並標记好注意事项,抬头问道:“兄长大人,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交待……奥斯瓦尔德揉了揉眼眶,开始怀念现代社会的便利,手机多方便啊,想起什么就可以直接联繫。 难怪都说古人记性好,能不好吗,天天一大堆事都装在脑袋里。 “还有两件事。一件是告诉雷德,趁著祈福大会的举办,解除冰城的戒严,不过对侯爵府的监禁,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另一件事就是……”奥斯瓦尔德叼著烟,指了指墙壁边一个塞满了各种纸张的大木箱。“帮我把那些文件带给艾丽妮。” 气喘吁吁走出军营,露娜迈著螃蟹的步伐,再也没了第一次做信使的激动,砰得一声將大木箱砸在地面上,掀起一阵灰尘。 女兵连忙来接,结果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才勉强將木箱抬起。 两人同时看向自己的马,沉默了片刻。 马背肯定是放不稳这东西的,就算把木箱绑在人身上也有很大的风险,掉在路上还好,要是掉进水沟里…… “去找辆马车来吧。”不敢承受弄丟文件的后果,露娜长嘆一口气,想起了得知自己要骑马去阔谷城时,艾丽妮脸上的古怪表情。 只能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在露娜的认知中,信使多瀟洒啊,八百里加急,一路纵横驰骋。 可她不知道,那些都是特殊情况,一般来说,信使是驾马车上路的。像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之间传递的文件资料都还好,毕竟是工作需要。 而某些小贵族往往都是装满一车土特產,然后让信使带去只有两句话的信。 类似於:公爵大人,我这里苹果熟了,今年苹果很好吃,公爵大人想尝尝看吗?需要我给您送过来吗? 拿著信,再盯著马车上那几百斤的苹果,奥斯瓦尔德经常会因此陷入深思。 他们究竟是在猜我的心思,討好我呢? 还是他们本来就这么蠢? 等露娜坐著马车,晃悠悠回到冰城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走进公爵府,露娜转了半天,也没找到艾丽妮的踪影。府中下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剩下门口那些呆呆的,一问三不知的守卫。 她迈著小碎步,从房子里又寻到庭院,这才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扒著树丛,露娜悄悄溜过去,竖起耳朵偷听。 上次她撞见厨房四十多岁的王大妈和一位年轻的园丁偷情,还听王大妈扭捏著说:“大妈年纪大,懂得疼人,你小子有这么大的福气,就偷摸乐吧。” 那瓜吃的,激动得她一宿没睡。 论八卦狗血,还得是公爵府,中央学院里那些情情爱爱,你爱她她爱他的,假装爱得死去活来的,哪有这种不伦之恋有意思? “都说人生际遇无常,亲爱的,你知道艾丽妮小姐是我们那一届的学生首席吗?” 一个女人尖锐的嗓音传来,露娜眨巴眼,不確定,好像是不认识的人。 “我们当时都只是男爵家的小姐,同样处在学院的最底层,可如今呢?你恐怕要称我一句伯爵夫人了吧,艾丽妮小姐。” “嗯,恭喜你了。” 不咸不淡的话音落入耳中,是艾丽妮的声音。 伯爵?伯爵是什么很厉害的存在吗?露娜偏头不解,偷感十足的探出眼睛,想看看是哪家伯爵敢在公爵家摆谱。 “別这样说,亲爱的,工作是不分贵贱的,女僕也是一份……” 那边衣著光鲜的男人还在说话,端著茶杯的艾丽妮却气场骤变,一记锐利的眼神打在露娜刚冒出的脑门上。 完蛋,被发现了! 露娜立即华丽转身,同手同脚著向后方撤退,嘴里还心虚的念叨:“忙,都忙,忙点好啊。” 正当她祈祷艾丽妮会放她一马时,身后悠然飘来了一句话。 “你给我过来。” “好的。” …… “哪有身居高位者会去偷听下面人的私下谈话呢?你以为自己隱藏的很吗?其实你每次半夜偷偷閒逛,守卫们都会向我报告。” “你年纪小,还可以理解为孩子心性,你或许认为偷听到的才是真话,可是若別人发现你在偷听,故意说些假话给你呢?” “贤者教导说,要走正道,实际也是告诉你我,不能不走正道。因为当別人发现你偏好一些旁门左道后,他们就会失去对你的尊敬,你说话做事就不会再让人信服。” “公爵同样知道贵族们背后对他的侮辱,可他並不会因此怪罪他们,但若有贵族违反北方领的法律,他一定会从严处理,因此他才在民眾心中拥有威信。” “这就是走正道和不走正道的区別。你今天可以听到一件趣事,然后笑一笑忘在脑后,明天听见的或许就是一桩污衊大案,到时候你又该如何处理?” 乖乖罚站的露娜汗顏,艾丽妮一定是和兄长学坏了,什么事都能说一番大道理出来。 眼见艾丽妮端起的茶杯又要放下,露娜迅速插话道:“老师,喝茶,喝茶,您还有客人在呢。” 这时那穿戴豪奢的青年男子才笑了笑开口,一副贵族风范道:“不知,这位是?” 艾丽妮这才不紧不慢抿了口红茶,淡然道:“露娜大小姐,公爵的妹妹。” 咔嚓一声,男子脸上的社交面具似乎崩碎了。 另一位打扮华丽的妖嬈艷货愣了愣,然后咬著牙开口说:“你一位侍女,怎么敢如此教训大小姐?” 露娜懵了一下,感动啊,终於有人替自己说话了。 可她哪能在这个时候不给艾丽妮面子,忙道:“艾丽妮大人是兄长的心腹,才能突出,兄长教导我要多向艾丽妮大人学习,尊之敬之,常侍左右。” 好嘛,这下反客为主了,女僕居然成了被大小姐尊敬的一方…… 艾丽妮瞥了她一眼,喝著茶,倒也没多说什么。 “二位可是我北方领的贵族?”露娜很快从学生状態走出,作为大小姐对二人优雅一笑。 “不是,我们是东方领的贵族。”男人擦了擦汗,恭敬回答。 他不敢不尊敬,要知道,如今奥斯瓦尔德公爵身边別说孩子,连个女人都没有。所以面前这位主,才是名正言顺的北方领继承人,甚至手中有兵权的那种。 露娜点点头,她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於是邀请两人说:“二位既然是艾丽妮大人的朋友,等会儿的聚会不如二位等会儿也来一起参加吧,也好见见我们北方领的贵族。” 男人点头如捣蒜,连忙应约。废话,公爵府大小姐的邀请是他这种地位能回绝的? 不过,当他知道参加的不是宴会,而是闭门会议后,他还是后悔的连肠子都青了。 大小姐早就跑没影了,会客室里最高位坐著的,只有女僕装的艾丽妮一人。 陆陆续续有贵族赶到,他们好像对首位之人习以为常一般,各自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小声交流,等待会议的开始。 “埃尔法?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位大腹便便的北方领老伯爵看见男人后惊讶道。 “我也不知道,大小姐邀请我就来了。”男人苦笑,然后看了看还在目光复杂盯著艾丽妮的未婚妻,无奈嘆了口气。 “你啊……”老伯爵摇摇头,善意提醒说:“待会儿交了钱,就赶快离开北方领吧。” 交钱? 埃尔法不解,可老伯爵已经晃著肥胖的身躯去了前面的座位,並没有过多解释。 等到人终於齐后,艾丽妮侧坐在椅子上,也不看下方的眾人,语气严肃的开口。 眾人屏气凝神,今天的女僕小姐,似乎心情不佳。 “前些日子,圣女来我们北方领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 “圣女的意思,是要在整个王国境內,为女神举办一场祈福大会。” “公爵说了,你们都是有福气的,也是懂感恩的,想来一定会积极做贡献为女神祈福。” “而既然是属於北方领的祈福大会,那这钱也不该一家一姓来出。” 艾丽妮拍拍手,一队武装精良的士兵从大门闯入,手里还拎著一个大袋子。 “福气深的多做贡献,福气浅的少做,都不强求。” 话音即落,全场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鎧甲的阵阵摩擦声。士兵们从最近的贵族开始,不发一言打开口袋,露出里面刻满了不同数字的木牌。 五就是五枚金幣,十就是十枚金幣,就像艾丽妮说的那样,每个人拿多少她都不在乎,只要这个口袋来到她面前时是空的就行。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想让公爵也出这个钱吧? 离艾丽妮最近的贵族压力瞬间爆表,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掏出丝绢拭去脖子上的汗珠。 此刻他再清楚不过,就算等会儿袋子是满的,他也要一把拿下! 当然,他也不能吃这个哑巴亏,木牌带回去,谁该出多少大家一个都跑不掉。 好在就算大家再不乐意,至少都拿走了几块木牌。 等到来到埃尔法面前时,他抽了抽嘴角,认命般和未婚妻一人拿了块写著五的木牌,不由感慨道。 北方领,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一圈下来,会议室內依然沉寂,艾丽妮將空口袋丟在会议桌上,从头到尾都没看这些人一眼,在全体贵族的注视下,身姿凛然的离开了。 至於那位妖艷女人,她哪还有向老同学炫耀的心思,哪还能不明白艾丽妮的真正地位。交了钱,连忙拖著未婚夫的手臂,逃也似的出了冰城。 第12章 小心思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12章 小心思 五月八日,祈福大会举办的前一天,想著兄长对珍妮诗修女的重视,露娜亲自乘坐自己的专属马车去了那个偏远村庄,紧赶慢赶,终於及时將修女接到了冰城。 她一开始还以为兄长只是怜香惜玉,却没想到,修女的身体真的如此柔弱…… 当然,这不是说修女娇生惯养,她穷苦出身,又多年在北方苦寒之地传教,身子弱只是因为她……身子弱。 蒙著黑纱,一身老旧的修女长袍乾净得体,珍妮诗扶著露娜的手臂下了马车,看著眼前古朴的公爵府微微出神。 她捂著胸口,舒缓了呼吸,却是不明白公爵为何指明自己来主持这样的大会。 明明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修女。 但奥斯瓦尔德却是知道的,珍妮诗修女在后来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称號——反帝急先锋。 在面对魔族军日益强大的攻势,北方领深受战爭困苦的时刻,是珍妮诗修女站了出来。 她没有怪罪士兵,没有怪罪公爵,而是毅然决然南下,在王城广场展开了一场著名演讲。 其精华部分是:国王是不道德的,面对北方领的常年战爭,他视而不见,面对北方子民的牺牲,他视若无睹。 如果连对抗外族的士兵,都得不到国王支持,那国王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况且女神创造人类时,並没有说人类需要国王,可每一任国王都撒谎说自己得到了女神的祝福。魔族也是女神的子民,难道魔王也有女神的祝福吗? 女神祝福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奴役自己的同胞,然后把他们送去战场上廝杀吗? 无耻之人,莫过於国王,如果北方领沦陷,魔族军入侵中央区,那么国王就是当今人类中最大的战犯! 修女之言,句句震耳发聵。只能说,那一天的王城,热闹非凡;那一天的王宫,鸡飞狗跳;那一天的国王,暴跳如雷。 为了防止修女逃跑,他甚至还要勇者带兵去封锁城门。 然后了解珍妮诗的圣女玛莉亚淡定说了句:“放心吧,国王,这个人从来不跑,她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她完成逃跑。” 年轻的国王人都气傻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如此硬气的女人。 可转头仔细想想,就算奥斯瓦尔德要噁心自己,也不会派一个女人来,更不会派一个修女来。 於是,將珍妮诗修女关进大牢几个月后,趁著此次战役进入尾声,国王派两万大军装模作样在北方领逛了一圈,將修女扔给奥斯瓦尔德监管,便打著大捷的旗號回去了。 没人记得当时公爵欲言又止的表情,那表情分明是说:什么意思,我还得谢谢你们唄? 至於修女还想再次南下与国王对线,在公爵府引发的一系列事件,那都是后话了…… 回到现在,艾丽妮走到珍妮诗修女面前,微微頷首向她致意。 “请修女暂且去客房休息,公爵刚回府,现在还不便见客。” “请便。” 修女回礼,也不多说什么,跟著下人们缓步离开。 “兄长回来了?” 听见消息,露娜面色一喜,蹦躂著跑进府中,隨后探头探脑的推开门,结果毫不意外看见了单膝跪地,面如死灰的雷德。 唉,这老兵,也挺不容易的。 奥斯瓦尔德坐在椅子上,应该是刚洗完澡,头髮未乾,虽换了身常服,但腰间宝剑仍然散发著血气。 他抬眸,只简单看了躡手躡脚走进来的露娜一眼,便不作理会,继续语气慵懒的开口道。 “雷德,都说你善於体察上意,征战也这么多年了,兵书可还在读?” “未曾。”雷德摇摇头,老实回答。 把弄著剑柄,奥斯瓦尔德翘起腿,低眉说:“那以往所读兵书,可有教过你以下两问。” “何为民,何为匪?” 雷德还是不解其意,公爵这是嫌我剿匪工作进度太慢了?但公爵也是带兵之人,他应该知道啊。 要想让几千民兵形成战斗力,没有几个月的训练是万万不行的,否则別说打土匪,队伍一带出去就散了。 奥斯瓦尔德这次难得的有耐心,他知道並非雷德办事不力,而是思想没有转变过来。 於是自问自答道:“那你知道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村民都跟我说了什么吗?” “村民说,民兵开始巡逻以来,土匪们都不敢在首府周边活动了,反而去了更偏远的地方劫掠。连他都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所以把他了解的土匪据点,全都告诉了我。” 雷德渐渐明白了什么,也终於知道公爵剑上的血腥味是从何而来了。 “所谓民兵,而不是战兵,区別就在於,不强求他们拥有职业军人一样的战斗力。” 奥斯瓦尔德幽幽一嘆,土匪之所以出现,说到底还是他治理领地出现了问题。 “匪,大多都是灾年下,由民转变而来。但就算我们政策变好了,老百姓吃饱了肚子,很多匪也无法再转变为民。” “为什么?因为他们脱离生產,体会过用暴力劫掠財富的手段后,就很难再从事正经事了。” 奥斯瓦尔德视线在露娜和雷德身上徘徊了一阵,教导两人道:“永远站在百姓这边,既是治標,也是治本之法,只有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土匪的数量才会越来越少。” “组织民兵训练,第一是为了安抚百姓,第二是为了警告那些有当土匪念头的人。我现在这么说,你们能明白了吗?” 雷德悟出了门道,在心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方案,带著几分敬佩回应说:“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走访周边村镇,查清土匪分布情况后,用麾下精锐骑兵带著民兵,立即展开拉网式剿匪战斗。” “现在你倒是急了。”奥斯瓦尔德会心一笑,弄得雷德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的摸了摸头。 “行了,规划要周密,不急於一时,等庆典结束了再去准备吧。” 雷德起身,“是,属下告退。” 等雷德离开后,奥斯瓦尔德微闭双目,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漫不经心的对露娜说:“小妹平安归来,为什么没有带修女来见我?” 露娜,“啊?” 她有些懵圈,不是艾丽妮说兄长现在不方便见客吗……是艾丽妮理解错了? 沉默了半天,待到奥斯瓦尔德都睁开眼疑惑的打量她时,露娜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替艾丽妮隱瞒过去。 “修女身体不適,已经去客房休息了。” 奥斯瓦尔德哪能看不出她的心虚,不过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亲妹妹,又可怜到只剩自己这一个亲人,便不作多想。 少女嘛,心思都很难猜的。 某母胎solo,单身时长二十六年半的公爵如此下定义道。 如今的露娜比上一世开朗了许多,当然主要是上一世老老实实走剧情的奥斯瓦尔德,根本就没让露娜回一次老家的缘故。 现在仔细想想,就算北方领暗流涌动,又隨时可能爆发战爭。对於一位经歷了家庭重大变故,却独自在他人地盘生存的小姑娘来说,家才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不然上一世的露娜,也不会经常给自己兄长写信,还费劲心思打听北方领的一切消息。 甚至努力到,比国王更早得知奥斯瓦尔德的死亡讯息。 “兄长,听说下个月新王要迎娶王后了?”一见此事揭过,露娜討好般小心翼翼开口。 奥斯瓦尔德翻阅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嗯,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露娜眨起星星眼,撒娇道:“那我,可以去参加吗?” 好嘛,刚说这小妮子恋家,现在转身就要跑去外面玩了。 奥斯瓦尔德捏了下眉心,表情有些为难。 倒不是他不让露娜去玩,也不是北方领没收到邀请。相反,新上任的国王是个有魄力的,他一直都很想和奥斯瓦尔德处好关係,否则也不会对侯爵府一事不闻不问。 麻烦的点在於,那位即將母仪天下的王后,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芭芭拉王后,一颗王国社交场上闪耀的明珠,游戏里,长得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风姿万千,经费充足。 这位社交女王与国王结婚前,就以层出不穷的緋闻闻名於世。因为其追求者过多,导致她与国王的结婚晚宴,迅速沦为了一个大型的虐恋现场。 按照传统,不同的群体代表,是要在这个晚宴,为国王和王后送上一句祝福的。 经典吉祥话嘛,说得好了,还能得到王后的赏赐。 如果露娜要去,那她一定是作为贵族代表出席,说不定还在第一排。 上一世的贵族代表中,东方领的戴尔公爵一见到王后就嚎啕大哭,谁劝也没用,哭到最后,连国王都不耐烦了,他才扭扭捏捏说:“要不王后你赐我一张手帕吧,以后我就睹物思人,再也不来打搅你的生活了。” 国王???给我叉出去! 还手帕,手帕没有,白綾有一根,你要不要? 然后是军方代表,中央第二骑兵团团长班杰明,当场削髮立志:就算不能和王后在一起,那他也要用尽一生一世来守卫王后一人。 国王:难道我不需要守卫?百姓不需要守卫?你的工资还是我发的!叉出去! 最后是各大学院的老师和学生代表,勇者本人也在其中。本以为在这里就不会出什么么蛾子了,但最炸裂的,往往都是这些读书人。 玫瑰女子学院的女教师,没错,女教师瑟琳娜,红著眼衝到国王面前,给国王嚇了一激灵后,高呼道。 “一个也是娶,两个也是嫁,不如国王把我也娶了吧,我不能接受没有芭芭拉小姐的生活!” 国王:我寧愿你要的是芭芭拉能量,小魔仙全身变…… 其实到这里,宴会虽然混乱了一点,丑闻多了一点,但还算得上安全。 奥斯瓦尔德真正担心的是,有个偽装在学生群体中的魔法师,趁这个时候发动了黑雾魔法,隱藏自己身形,想要藉机带走芭芭拉。 当晚整个王宫顿时乱作一团,那位没有记载姓名的魔法师实力非常强劲,打死打伤了很多守卫和无辜路人。 当然,这种场面就是给勇者搭的戏台,他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从背后一剑刺死了魔法师,挽回了国王的顏面。 但没能挽回其他同学的职业生涯。 国王怒火中烧,大概一多半都是因为王后。於是他下令,让宫廷禁军狠狠鞭笞了……优秀学生代表,並表示永远不会录用他们。 一边是妹妹难得的请求,一边是宴会的凶险,奥斯瓦尔德思虑再三,还是忍受不了那双星星眼,嘆气道。 “你去可以,但送完祝福就必须出宫,明白吗?” 第13章 祭典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13章 祭典 开心到飞起的露娜蹦蹦跳跳的,结果在推门离开兄长办公室撞见艾丽妮的瞬间,脸色就垮了下来。 这个坏女人,要不是我讲义气,此刻又怕吵到兄长,我恨不得…… 艾丽妮平静递出一枚金幣,刚刚还在齜牙咧嘴的露娜一秒乖巧。 害,都是好姐妹,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残影一般的手抓走金幣,见艾丽妮竖起手指,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露娜心领神会的点头。 她是真穷啊,兄长是个清苦的,虽说不会剋扣她的吃穿用度,她的穿戴首饰依然是最好的档次,但零花钱是真的少…… 要不然她也不会主动帮艾丽妮跑腿,去做些信使的活。 一枚金幣就是七十枚银幣,就是七百枚铜幣啊!一年的零花钱有了啊! 拍拍胸脯,露娜临走前,还不忘可可爱爱的给艾丽妮比个心。以后有这种事还找我嗷,我露娜,义薄云天。 目送露娜欢天喜地的离开走廊,艾丽妮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公爵办公室的门。 “进。” 艾丽妮应声而入,见公爵正皱著眉头处理政务,也没有过多打扰,安静的走到一旁,为他泡起了舒缓心情的红茶。 “祈福庆典准备的怎么样了?” 奥斯瓦尔德刚抬头,就看见艾丽妮端来茶杯,便伸出手接过。 艾丽妮躬身回答,“一切都准备就绪,没有超过预算,公爵准备的礼物也已经安排好了。” “辛苦你了。”奥斯瓦尔德喝了口茶,眉头放鬆了不少。“这节庆活动的筹备是最费神的,不过大家劳累多日,需要这么个日子休閒一下。当然你也一样,明天就不必操心工作了,好好享受庆典就行。” 在前世,几乎每个国家都有属於全体国民的节日庆典,或代表团圆、或代表国家建立。研究表明,传统节日氛围越是浓厚,越是吸引国民的国家,其国家实力往往居於世界前列。 不过这个世界嘛……好像就没一个统一的节日,不说其他地方,就连北方领的各个城镇都有各自的胜利节。 今天有城市庆祝五十年前某某战役打败了魔族,明天又有城市怀念某位城主的光辉事跡,而对於那些不能查歷史战绩的城市,他们更是离谱,居然用五花八门的传说来举办节日。 颇有种今天是纪念夸父追日从我们这路过第三万六千年的荒诞感。 给女神祈福倒是为数不多能带上所有人的庆典了,虽然奥斯瓦尔德不信这些,但保持尊重,毕竟这里真的有女神,或者说造物主存在。 如果人类真的搞出了能独立思考的机器人,而人类又给了机器人自由,机器人会不会也弄一个节日为人类祈福。 那算什么,人造物狂欢节? 一放鬆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的奥斯瓦尔德,差点把自己都逗乐了,连忙回神对艾丽妮说。 “对了,修女身体好些了吗,我想与她见一面,交流下明天的庆典安排。” 艾丽妮立刻回应道:“我刚才已经跟修女说明了流程,一切都安排好了,修女这会儿大概在小憩。” “是吗。”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珍妮诗修女在上一世也是老朋友了,是个立志实现平等的高尚人士,且对圣愈魔法的造诣不在圣女之下。 祈福大会都是小事,奥斯瓦尔德找到她,主要是为了应对今年九月份的那场瘟疫。 跟圣女那种追求女神奇蹟的教廷派不同,珍妮诗修女认为,魔法不管用,那就在自然中找办法,自然中没解药,那就需要人类互相帮助,共同渡过难关。 事实上,瘟疫爆发后,珍妮诗修女曾独自前往发源地,不仅查阅了大量古籍,还走访了数位避世的魔女。 功夫不负有心人,珍妮诗修女在一位魔女的指引下,最终在精灵国的记载中找到了这种瘟疫的治疗方法。 这个世界的长生种和男性角色一样抽象,精灵作为长生种,属於是无聊到什么事都愿意去干,包括记载瘟疫的发展史…… 传说女神当初离开这个世界前,召集了她创造的四大种族,每位种族都在告別前获得了女神的祝福与诅咒。 轮到精灵时,精灵希望女神能祝福他们长生。 女神同意了,但没有给精灵下达诅咒。 其他种族包括人类不乐意了,凭什么啊,凭什么精灵没有诅咒。 女神说:“长生本就是一种诅咒。” 起初大家不解其意,直到后来精灵国自杀率直线飆升,逼得精灵高层不得不创造出一种血脉魔法。 该魔法以整个精灵种族为界,只有留下血脉才能解除,也就是说,只有留下子嗣的精灵才能自杀。 幸亏这魔法发明的快啊,要不然精灵早就成稀有物种了,哪还能保留自己的国家。 不过目前活到现在的精灵大多都是,忍得住看得开的那一类,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活歷史了。 说回珍妮诗修女,她在带回治疗方法后,发现效果不佳,又亲自改良出了疗效极佳的药方。 然后,圣女的祈愿之星就发动了…… 可惜啊,错过了一次青史留名的机会。不过她本人倒是不在乎这些,將药方交给奥斯瓦尔德后,就独自离开了。 更可惜的是,奥斯瓦尔德现在也想不起来,药方是什么了! 这口锅,奥斯瓦尔德不背也得背。 他脸皮也没厚到让珍妮诗修女再跑一趟,记载瘟疫的文献资料什么的,去找精灵买就是了。 不过那些无聊到爆表的傢伙,比起金钱,好像对故事更感兴趣,到时候自己抄一本什么故事去换呢…… 精灵的喜好,好像都很重口啊。 “艾丽妮,你对精灵了解多少?” 突然被叫到的艾丽妮跟猫咪炸毛一样,嚇得一激灵,缓过神后,又重重嘆了口气。 公爵大人沉思了半天,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东西啊,害得她白白担心……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公爵府全体成员都放了假,三三两两的,一大早就去街上玩了。 祈福,什么祈福?这明明就是祭典好吗。 紧闭的城门再度开启,整座城市都好像更亮堂了,四面八方的居民从各地赶来,一时间冰城內热闹非凡。 马戏团老板一路上都在擦眼泪,太开心了啊,家人们,这才是首府该有的样子啊!平日里军事堡垒什么的,他根本就不熟! 城市里旌旗招展,彩带飘飘,各大饭店的生意异常火爆,除了人流量急剧增加以外,更大的原因是,公爵府研究出了一款物美价廉的酒水。 鑑於有需求就有市场。 在工人们隔三差五就要用自酿的酒水放倒自己后,忍无可忍的艾丽妮写信给了公爵。 没错,这就是奥斯瓦尔德给领民准备的礼物,新式啤酒。 上一世奥斯瓦尔德就酿过酒,什么发酵蒸馏,红的白的都弄出来了,一切都很顺利,结果出乎意料的卡在了啤酒上。 这个世界原本就有啤酒,只是仍处於狠活阶段,连教廷都在贩卖他们的独家配方:一大堆杂七杂八香料什么的。 只能说,贵,还口味古怪。 奥斯瓦尔德一看就懂了,你们介是没找到啤酒花……额,这世界该不会没有啤酒花吧。 后来,找到类似啤酒花替代物的奥斯瓦尔德,也有自己的独家配方了,口感完爆那些香料啤酒,以至於畅销国內,连矮人那边都专门派商队来购买。 这次提前把啤酒弄出来,除了让居民们乐呵乐呵以外,奥斯瓦尔德主要还是为了平息艾丽妮的怒火。 以后大家就別私自酿酒了,这啤酒已经够便宜了,比你们自己花钱买原材料都便宜! 谁以后再乱酿酒,我跟谁急嗷。 “呼,痛快!” 喧闹的酒馆內,將啤酒一饮而尽,再把杯子狠狠砸在桌子上,奥斯瓦尔德心情舒畅,掏出捲菸给身边的老傢伙们散烟。 “你那边的什么大会,不用看著?”老乔治接过烟,一把薅走奥斯瓦尔德的火柴盒,美滋滋抽上一口。 “谁有空看那个,当了那么久公爵,还不能享受享受?” 奥斯瓦尔德白了他一眼,又乐呵呵的笑。 “这算什么享受,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狗贵族吗,家里肯定有好酒,快去拿出来,让老头子我帮你品鑑品鑑。” 说罢,老乔治抓著他就要走,然后被奥斯瓦尔德又拉了回来。 “唉,那都是招待客人时喝的,你当我土財主啊。那上好的葡萄酒都来自温暖的南方,我要是能生產,哪能少得了你们的。” “行了,有的喝就不错了,来,我再请你们喝几杯。” 奥斯瓦尔德刚从衣兜里抠出两枚铜幣,就被老乔治喷了一脸的烟。 “你大方点嘛,还是公爵呢,再要两个下酒菜。” “行行行,老不死的要求还多,这次我就破一次费啊,点菜,赶最贵的点。” 第14章 新同事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14章 新同事 “女神教导我们,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能力不同,分工不同,人之多样正如自然之多样,自然繁多而和谐,人类各异而同心……” “神对人类没有要求,这正是神之所以为神的缘故,不以造物者自居,不立父母之名,仁慈的將人类当作独立的种族来看待。所以人类也不该对神有要求,要心怀感恩……” “如今的世界,已不再是神的世界,我们人类当自力更生,祈福只是因为向善,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过上更美好的生活。要做到这一点,首先我们要放下对彼此的仇恨和偏见……” “比起女神,上位者更应该倾听民眾的祈福之声,这不仅仅是祈祷,更是要求,如果上位者对此充耳不闻,那他更应该对女神懺悔……” 台上,戴著黑纱的珍妮诗修女正襟危坐,不断解读教义,感化眾人。 台下的露娜则是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两个座位,眼观鼻口观心,假装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修女说的,真好……”公爵府唯二到场的雷德红了鼻子,哭哭啼啼的,一边感动一边擦著泪水,悵然道:“是我们太短视了啊。” 露娜也不知道雷德悟出了什么,她偏头看了看身后密密麻麻,听得如痴如醉的领民们,心中瞭然,果然能得到兄长重视的人,都不是庸碌之辈。 自己要不要哭一哭呢? 可我好想去看马戏团啊!那两位上位者怎么还不来啊,难道没有听见我的祈祷吗! 一边是修女孜孜不倦的教诲,一边是远处马戏团的欢声笑语,露娜脑海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咬咬牙,没有挪动一步。 终于坚持到了中午,祈福大会的演讲环节结束,已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的露娜,茫然的起身,脑海中人类,女神等字样挥之不去。 民眾比露娜想像的还热情,他们纷纷上前围住修女,似乎还有很多困惑需要解答。 在街边的餐馆喝了杯苹果汁,露娜才感觉自己终於活了过来。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兄长不爱举办宴会了,也理解宴会上僕人们的感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你们疯玩,我只能在旁边看著,还要装体面什么的,太难受了。 等自己的甜点上齐后,露娜远远望了眼依旧人头攒动的祈福现场,默默放下手中的水果拼盘,嘆了口气。 自己为了这个家,还是付出了太多, 將所有甜点打包,露娜拎著木盒,一步步朝著演讲台走去。 “好了,修女也是需要休息时间的,大家先散了吧。” 露娜还未走近,就听见了艾丽妮的声音。而隨著她的话语落下,人群很是自觉的解体,不多时,现场就只剩下了修女和艾丽妮两人。 艾丽妮一身便服,束著马尾,黑色长裙上系了根腰带,更突显她身姿的窈窕。 “冰城的居民,很好,能看出他们对未来抱有希望。我想,这跟公爵的努力是离不开的。” 修女淡定的评价了一句。 “过奖了,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比起军事,我们不得不减少对民生的关注。” 艾丽妮谦虚回应,同时开始邀请修女共进午餐,然后转头看向拎著木盒,表情茫然的露娜。 “露娜要一起来吗?” “誒?” 如果硬要说艾丽妮和珍妮诗之间有什么共同话题,露娜在心中吐槽,除了她们都是女人之外,或许就只有自家兄长了。 露娜是个聪明人,她当然看出对於珍妮诗的到来,艾丽妮表现的有些过于谨慎。 修女容貌很漂亮,从接到修女,见到她的第一眼起,露娜便不由得在心中感嘆:好一张虔诚而又祸国殃民的脸。 自家兄长也是个怪人,明明之前从未听说他认识什么修女,可偏偏他又对珍妮诗十分了解。 而且珍妮诗修女亲口证实过,她根本就没和公爵见过面。 狠狠插起一块羊肉,露娜一边费力嚼一边打量两人,脑海中冒出一句威严音:你们当中有人骗了我。 饭店的隔间里,率先开口的倒是珍妮诗,她放下脸上的黑纱,露出雪白清秀的面孔,一头如绿色瀑布的长髮垂落,还是没有什么面部表情,却更显得端庄可爱。 “我早上去看来公爵下令挖的下水道,一开始不解其意,后来便想明白了,死水如毒塘,活水如露珠,只要水流不停息,冰城便会一直保持乾净整洁。” 艾丽妮闻言停下刀叉,温和一笑。 “公爵很重视疾病问题,说引发疾病主要有两点原因:一是卫生,而是营养。” “卫生关键就在於清洁,但营养的话,修女也知道,在北方领能填饱肚子就算好年景了,更高的营养层面则难以实施。” 珍妮诗点点头,苦笑道:“这一点我在山村也深有体会,老人们经常病痛,我每每用圣愈魔法为他们治疗,可过不了多久就会反覆发作。至於原因,我很久之后才弄清楚,是他们吃不饱饭……” 说到这,珍妮诗看著满满一桌子的菜餚,虽然明白这是艾丽妮的盛情款待,却还是摇了摇头。 艾丽妮一眼看透她的心思,敬佩道:“修女有慈悲之心。不过,公爵说过,施捨只能救一时,不能救一世。” “修女看这一桌食物很多,但其实是正常食量。”说到这,艾丽妮瞥了一眼鼓满腮帮子的露娜。 露娜脸一红,嘴却是不停。別这样看我呀,我是习武之人…… “而且吃能吃多少,北方领生產的食物足够所有人吃饱,关键还是如何分的问题。不怕他们吃,就怕他们占。把他们多占的拿回来,还给百姓,才是解决之道。” “受教了。”珍妮诗低头頷首,“早就听闻公爵身边秘书长是一代人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花花轿子人人抬,艾丽妮紧接著回敬道:“修女也是大才,否则公爵也不会亲自邀请修女,来主持今日的祈福大会。”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如高山之花,一个如雪中傲梅,各有各的灵采。 三两语过后,珍妮诗开始静静享用午餐。 她看得出,公爵其实根本就不在乎祈福大典,但又的確有招揽自己的心思。 珍妮诗一时有些意动,平心而论,奥斯瓦尔德已经是整个王国中,难得一遇的明主了。 她在侯爵土地被划分后,走访过那里的农民,在那片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她看见了希望。 今年秋收一到,北方领或许再也不会为粮食而发愁了。 而且此举更大的意义是,农民们有了反抗贵族的手段。你抢走我家的地,我就跑去冰城当灾民,你猜公爵给我发粮食的时候,会把过错归咎到谁的身上? 换句话说,你觉得公爵对我们更亲切,还是对你们更友好? 可以说,大部分农民现在巴不得贵族们多犯错。 公爵一分地就是一家几十亩,谁看了不脸红心跳脖子粗! 再说句贵族们不想听的,今年公爵放过了你们,明年呢,后年呢? 但凡事都有利弊,不再利用贵族管理领土后,与之相应的,公爵府的工作量明显增加了不少。 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处理政务的水平或许已经是王国最顶尖的存在了,可还是暂时为此放弃了不少工作。 比如奥斯瓦尔德的工业区建立计划,再比如艾丽妮的户籍清查。 没办法,吃饱饭比什么都重要。 这边也吃饱了饭,珍妮诗用餐巾轻轻擦嘴,给出了自己的答覆。 “不知艾丽妮小姐手中,如今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 艾丽妮先是不言,起身给珍妮诗倒了一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再为露娜添上果汁,然后才分別指著三杯不同的液体,微笑著说。 “一是露娜小姐出访王城,为国王庆祝婚礼一事。” 手指离开翠绿的果汁,移到自己手中鲜艷的红酒杯上,艾丽妮继续说:“二是建立税务部,需先挑选能文能武的良家子弟,统一服装佩刀,代行公爵权力,管辖北方领一切税务。” “要动刀?”珍妮诗皱了皱眉头。 “税务改革都是要流血的。”艾丽妮神情逐渐变得慎重,语气凛冽道:“公爵特许,先斩后奏。” 珍妮诗瞭然,统治是血淋淋的,在税务问题上,统治者们从不介意使用最高程度的暴力。 只不过相较於以往的文职人员,公爵新建立的税务部更像是一支专门负责税收的特务机构。 代行公爵权力这句话也很值得推敲,关键她不知道这个度在哪里,太张,则会立刻化作凶恶的鹰犬,太松,则会导致工作的鬆懈。 而且,对於贵族最擅长的税收转移法,艾丽妮似乎已经有了新的对应方式,到时候整个北方领,说不定都会被杀一个人头滚滚。 多想无益,珍妮诗端起自己手中的水杯,“那不知我这杯是什么?” “建立医疗部,分魔法医疗和自然医疗两类,主要负责研究、治疗、管控一切疾病。” 珍妮诗勾唇一笑,“看来艾丽妮小姐,或者说公爵,对我早有安排?” 艾丽妮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请求道:“能担当这个重任的,也只有修女了。” 这倒也是最適合自己的工作……珍妮诗心想,她本就极其擅长圣愈魔法,又探索自然医疗多年,只论医疗一道,恐怕无人能出其之右。 “那,祝贺我们成为同事?” 珍妮诗嫣然一笑,艾丽妮笑著回应,两人轻轻碰杯,一切就那般水到渠成。 第15章 危险预警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15章 危险预警 庆典结束当晚,奥斯瓦尔德晕晕乎乎,左摇右晃的回到了公爵府。 他一开始只想著適量喝一点,权当给自己放一天假,却没想到那几个老头如此能喝,还偏偏要他出钱请客。 “唉。” 奥斯瓦尔德扶著门框,强忍住身体的不適,按了按发胀的脑门,悄然嘆息。 “公爵?”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奥斯瓦尔德扭头,发现是一身睡裙,举著油灯的艾丽妮。 糟糕,喝醉酒被属下发现了…… 奥斯瓦尔德一阵心慌,他以为给公爵府全体成员放了假,就没人能看见,却忘记了艾丽妮在冰城的家,就是公爵府。 唉,算了,丟脸就丟脸吧。 “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奥斯瓦尔德故作轻鬆的问道。 “因为公爵还没有回来。”艾丽妮一步步靠近,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后,冷不丁问:“公爵喝了多少?” “喝了一天……”奥斯瓦尔德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不知是醉意,还是难为情,连忙摆手道:“你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说罢,他抓到门把手,立即推门而入,然后砰得一声栽倒在地…… 端来热水,亲手给奥斯瓦尔德抹了把脸,再一点点给奥斯瓦尔德脸上的淤青处涂上药膏。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很冷,冷到奥斯瓦尔德觉得自己的脸比煤炉还烫。 当她贴近时,奥斯瓦尔德仿佛闻到了一股自然吹来的风。 两人错开视线,脸上都没有半分表情,艾丽妮退后几步,这才嘆著气问:“还有哪里疼吗?” 不过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喝醉酒的人最麻烦的就是这里,他们哪怕受了伤,也感觉不到疼痛。 “不过是摔了一跤。” 奥斯瓦尔德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低著脑袋说:“我是不是个很麻烦的人,一直让你帮我做这么多事……” 艾丽妮正背著身,安静点燃烛台,回应说:“公爵別忘了,贴身女僕也是我的工作。” 房间迅速变亮,火光飘忽,映照在奥斯瓦尔德阴晴不定的脸上。 “你们確实体贴我,但我,很想找个机会,对你们说声抱歉。我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抓著自己的脑袋,呼吸急促,咬紧了牙將眼泪憋得通红。 “我什么都不是,还让你们稀里糊涂的跟著我走……” 就在奥斯瓦尔德越来越语无伦次,情绪逐渐崩溃之际,一只温凉的手盖住了他的嘴唇。 耳边响起轻柔的话语,“你只是醉了,公爵,睡一觉就好了。” 將奥斯瓦尔德哄睡著后,艾丽妮提著灯走出房间,正好遇见正站在窗边看星空的珍妮诗。 “抱歉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珍妮诗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她觉得既然听见了,就不该偷偷离开装作不知情。 “没事,公爵府房间的隔音一直很差。” 艾丽妮不用猜也知道珍妮诗过来的原因,就公爵摔的那一下,要不是今天府里没下人,估计连老管家都得颤颤巍巍,拿起剑跑过来护驾。 至於睡眠质量极高的露娜,估计她只会翻个身,然后继续睡觉。 “公爵大人,原来是那种…敏感的性格吗?” 珍妮诗问得很艰难,她再三斟酌词语,发现怎么说都不合適。难不成还要用多愁善感来形容北方领的最高强权? 可在外面,奥斯瓦尔德一直是铁血政治的代表人物,试问有几个贵族,能在城墙上与精锐魔族军对砍一整天…… 不过,能主动对属下说抱歉的领主,也的確很少见。 对於珍妮诗的问题,艾丽妮只是偏了偏头,蔷薇一般绚烂的长髮垂落,反问道:“修女,你在收到夸奖之后,会有什么感觉?” 珍妮诗不解,回答说:“大概会高兴,感觉被別人认同了。” “是的,我们都会这样。但公爵被夸奖后的第一反应,总是惶恐不安,然后强烈怀疑对方的目的,直到戳破这所谓的『谎言』。” “为什么?”珍妮诗震惊了,她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人的情感能扭曲到这种地步。 艾丽妮眼中浮现淡淡的忧伤,望著漆黑的夜空,轻声道:“是啊,为什么呢……” 第二天起床的奥斯瓦尔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站在窗边一看,结果天还是那么蓝,城市还是那么井然有序。 洗漱、吃饭,在艾丽妮的帮助下穿上鎧甲,准备去往阔谷城大营的奥斯瓦尔德忍不住问:“艾丽妮,我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公爵昨夜回来时,摔倒过一次。”艾丽妮將长剑扣在奥斯瓦尔德的腰间,淡淡回应。 额,我说怎么有些地方疼的厉害,还以为是宿醉呢。 不对,虽然很丟人,但我感受到的不是这个。 按照上一世的经验,奥斯瓦尔德的感觉总是过分的灵验。系统说这是正常现象,因为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又知晓故事的全貌,所以潜意识里会察觉到未知的危险。 奥斯瓦尔德:说了一大堆,其实完全没懂。 系统:全知某种意义上等於全能,把这当作穿越者福利就行了,懂那么多干什么。 对了,我还有系统啊,奥斯瓦尔德一拍脑袋,迅速在心底呼唤不知是在摆烂,还是真的在理清故事线的某角色扮演系统。 (统,hao are you?) [i’m fan ,thank you ,and you?] 熟悉的机械音响起,奥斯瓦尔德心底一喜,很好,我们的默契还在,於是继续问道。 (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谢谢你,你呢?] (我在跟一个智障系统练习中英文对话呢) [……] [抱歉,宿主,当前的故事线暂时没有查明,本系统无法协助你排查危险。目前可以推测的是,女神的祝福与诅咒,很可能在当前故事线集中爆发] [接下来请宿主自己努力查明,再见] 再你……祝福与诅咒? 奥斯瓦尔德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 女神所创造的四大种族:人类、精灵、魔族、矮人。四大种族在女神离开世界前,都向女神索取了一份祝福,然后又被女神降下了诅咒。 精灵得到的祝福是长生,诅咒也是长生。 魔族喜欢侵略和战爭,希望女神把他们变得更强大,后证实,他们的诅咒是新生儿更加孱弱,以至於幼年魔族的夭折率居高不下。 矮人热爱在地底和山洞中探索財富,但那种危险的环境让他们大多都成了伤残人士,十个矮子七个瘸,还有两个地上掘的谚语就是出於此处。 所以女神赐予了他们无穷无尽的一种泥土,这种逆天泥土可以瞬间活人血肉,连断肢都能立刻长出。 然后,矮人就得到了不知是不是诅咒的诅咒…… 矮人的上层阶级开始更加残忍对待下层矮人,逼迫他们不断开採,掠夺他们的財富,造成了如今仍处於奴隶社会的“矮人王国”。 真正意义上实现了,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而狡猾的人类则哭哭啼啼的,希望女神不要离开他们。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人类得到了可以向女神许愿的五颗祈愿之星。 那么,古尔丹,代价是什么呢…… 好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奥斯瓦尔德也不知道答案。 按照设定,人类的確应该遭受与祈愿之星有关的诅咒,可无论是奥斯瓦尔德前世的游戏,还是系统对故事的补充里,都没有提到过人类的诅咒问题。 而且这个世界的祈愿之星都传好多代人了,愿望都许一大堆了,也没见人类遭遇什么反噬。 人类:是的,我不仅是长子,还是女神最喜爱的孩子。 奥斯瓦尔德沉默,总不会所谓的诅咒早不爆发,晚不爆发,偏偏赶在我们这个时代爆发吧? 该死,为什么一冒出这个念头,我就有种大抵便是如此的確定感! “艾丽……不,叫露娜来见我。”奥斯瓦尔德阴沉著脸下达命令。 艾丽妮眼眸微颤,这还是第一次公爵在沉思后,没有与她交流。 十分钟后,公爵专属的办公室里,露娜见到了独自一人站在窗边的奥斯瓦尔德。 或许是对方一身甲冑的压迫感,或许是自己从未被单独正式召见,露娜一进门,就慌慌张张跪倒在地。 別管召见的原因是什么,总之先跪下就对了。 “露娜,培养过心腹吗?” 奥斯瓦尔德的第一句话就把露娜给问懵了,但她也知道,面对自己兄长,坦诚相待是最好或者说唯一的选择。 “不知兄长说的哪种心腹,跟著我一起骂勇者的贵族小姐们算吗?” 她单纯的回答也给奥斯瓦尔德弄无语了,他转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不由犯了难。 於是在略微思索了一阵后,才继续问:“古人说进退有度,你知道为什么退和进一样重要吗?” 露娜即刻回答,“小妹认为这就跟剑法一样,剑要能刺出去,还要收的回来,收回来的剑既可用於防守,也能蓄力下一次进攻。” “嗯,这是战阵之道,却不是政治之道。”对於妹妹,同时是自己的继承人,奥斯瓦尔德总是愿意教授她最精华的知识。 他点点头,算是认可了露娜的理解,然后教导说:“战爭是政治的延续,或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的雷霆一击,或如海浪拍击岸崖绵延不绝,短则数天,长则百年。” “站在歷史的角度来说,战爭总有停歇的时刻,而比起战爭,政治则高度危险。因为政治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大洋中一个永不停息的巨大漩涡。” “捲入这场漩涡,你不能只看那些呼风唤雨之人,也要看见更多葬身海底之人,若一股脑扎进去,你的进退该如何?” 露娜明白,这是赤裸裸的考校了。 她思索了很久,又结合兄长第一遍问的心腹,渐渐得出了答案。 於是她抬起头,看著眼中满是鼓励的兄长,挺胸回答道。 “兄长的意思是,找到一块能抵抗漩涡力量的石头,用绳子將自己和石头绑起来,方能在漩涡中进退有度,对吗?而那块石头,就是自己的心腹!” …… 奥斯瓦尔德心底梗塞,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明朝天启皇帝,要对继承他位置的崇禎说:吾弟当为尧舜。 可不是尧舜吗,这些傢伙连同一个道理,都能搞出反向理解。 悵然嘆了口气,奥斯瓦尔德捏著下巴,犀利指出:“有没有可能,你才是那块石头?” 哦……露娜恍然大悟,眼睛都明亮了几分,原来进退有度的意思是让別人去进退,我自岿然不动啊,懂了懂了。 “露娜!”奥斯瓦尔德见她已经明白了道理,便要真正交待她去办事了,这也是露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加政治工作。 “在。”露娜正色,学著艾丽妮的模样,简短有力的做出回答。 “我需要你去到王城后,私下培养一名心腹,资助他在一两年內,获得中央图书馆的工作机会。此事除你我之外,不得有任何人得知!” “是!” 第16章 出发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16章 出发 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时间,在奥斯瓦尔德离开后,艾丽妮拿出一枚金幣,与露娜玩起了只能点头摇头的小游戏。 “跟魔族有关?” 艾丽妮刚开口问,露娜就立即摇头。 “跟修女有关?” 露娜还是摇头。 “跟王城有关?” 这次露娜终於点头了,艾丽妮將金幣递给她,两人都露出笑容,成功实现了双贏。 露娜:我完全没透露任何任务细节。 艾丽妮:我只要知道源头在王城就够了。 等笑得比花还灿烂的露娜走后,艾丽妮坐在公爵专属座椅上,用笔抵著下巴,开始思考公爵给露娜安排的任务。 第一个问题,在王城,自己和露娜有什么交集点?答案只有一个,中央学院。 两人一个中途輟学,一个是首席毕业生。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公爵不让自己参与,反而在犹豫后选择了露娜? 艾丽妮推测,这很有可能是为了培养露娜,或者提前规划露娜的势力。 公爵要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军事上,这一点在反覆看过那份铁与火的计划书后,艾丽妮就有了猜测。 阔谷城,很快就会成为北方领的军事中心,而冰城,今后將只剩下政治中心的权能。 执掌这一权能的最优人选,只有另一位查尔斯,也就是露娜.查尔斯。 第三个问题,露娜会在什么时候执行任务。 答案更简单,国王婚礼前后,露娜去往王城的那段时间。 露娜要代表北方领去王城面见国王,与之相对的,艾丽妮需要提前准备很多东西。 首先是人选名单的確定,按照传统,露娜至少需要带著一位侯爵和一位伯爵。 伯爵都还好敲定,剩下的两位侯爵,一位在回北方领的路上,一位则去了夏季牧场放牧,均是踪跡不定。 总不能,让露娜带著亚妮去吧? 於是,在询问过公爵的意见后,艾丽妮挑选了持重的摩非老伯爵,和拥有王城留学经歷,擅长社交的年轻伯爵,皮特。 除了三人的车队外,护卫的任务则交给了露娜的三百骑兵。 但毕竟是去祝贺婚礼的,骑兵们不能穿著重甲去,长兵器也不能带。 否则三百名训练有素的重骑兵进入王城,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为了突显公爵的威严,艾丽妮只能令人赶製士兵们的统一礼服,均是黑底红蔷薇花纹,这也是露娜亲军的標誌。 另外还有给国王的礼物,要去拜访的核心人物名单,以及表达北方领诉求人选等等一系列准备事项。 “你要跟我学刀?” 艾丽妮忙得都快脚不沾地了,露娜还有閒心来找她的麻烦。 “是的,我打算回一趟学校,想跟你学几招,狠狠教训那些傢伙。”露娜捏著拳,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放下手中的文件,又拿起另一份,艾丽妮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思,岔开话题道;“你为什么觉得我的刀术很厉害?” 露娜昂首,得意道:“兄长说的,兄长说你的双刀,看似只有简单的前进劈斩,实则身如鬼魅,刀锋迅猛,三两步內就能取人首级。” …… 艾丽妮:我好像是个文职人员来著。 “你的剑术在同龄人中,已经是佼佼者了。”艾丽妮嘆了口气,不想理会露娜,很快又对眼前的文件皱起了眉。 “可我想打败的,又不只有同龄人。”露娜上前抱住她的手臂,嘟嘴撒著娇道。“而且我总感觉自己的剑术无法再进一步,那句话怎么说来著,要集百家之长嘛。” 终究还是把视线放在了露娜身上,艾丽妮摸摸她的头,无可奈何的放下工作。 都说一根藤长不出两种瓜,她实在想不明白,奥斯瓦尔德如此谨慎沉稳的性格,怎么会有露娜这般爱出风头的妹妹。 “你跟我过来。” 露娜面对的是年轻人常有的困境,思考的解决办法也如出一辙。 但艾丽妮还是想让她知道,公爵家的剑法,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带著露娜走到一个小房间,艾丽妮拿出钥匙打开门,散了散灰尘,径直走了进去。 身后的露娜探头探脑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房间里很空,空到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屹立於中央木架上的一柄神兵。 显而易见,那不是剑,而是一把近两米五长,古朴大气却又锋利无比的马槊 锋刃寒芒闪烁,灰扑扑的木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 奇怪的是,明明房间內满是灰尘,马槊上却一乾二净,而且保养的很好。很明显,这把武器经常有人使用,以至於为了不让木桿受潮,特意保持了环境的乾燥。 艾丽妮沉声。 “矮人大师的冶炼技术,精灵国的千年青钢木,人类顶尖的魔法工艺,三者合一,才造就了你面前公爵家代代相传,仅此一把的战场利器。为了防止你贪玩导致损坏,公爵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 “现在,拿起它吧。” 露娜呆呆上前,先是一阵长吁短嘆,又紧贴著细细品鑑,最终,她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把握住了木桿,用力…… 嗯? 感受到马槊的重量,露娜立刻搭上另一只手,然而无论她如何使出全身的力气,改变发力方式,马槊还是纹丝未动。 呼!不信邪的露娜用手臂夹住木桿,怒喝一声,脚底生力,这才勉强將马槊抬起了三分。 “你的剑法呢,忘了?”艾丽妮冷声提醒。 露娜连忙鬆手,退后一步认真观察了一下马槊的造型,某个起手式中古怪且多余的动作浮现在脑海。 她抓著马槊重心上方的位置,横步一踢,马槊便迅速脱离了原地,转了半圈,稳稳落在已经立身下沉的露娜双手上。 扎著马步的露娜只得意了数秒,不得不说,她这个架势像极了战场上的先锋大將。 但很快,马槊沉甸甸的重量就让她憋红了脸。 “这个重量本就不適合你。”帮助露娜將马槊放回原位后,艾丽妮宽慰她道。事实上,奥斯瓦尔德可能是近几任公爵中,唯一能使用这把武器的人。 世人皆知,短兵器作战,刀为先;长兵器作战,枪为王。而作为军事贵族的查尔斯家族,为何流传的会是剑法呢? 因为查尔斯家看重骑兵。 剑与槊是同一类武器,剑招只是基础,提供一定的短兵器作战能力,並且在城墙等地形作战时,剑並不比刀逊色。 而一旦到了骑兵野战环节,马槊的杀伤力和破甲能力会立刻直观体现出来,堪称如今战场的大杀器。 满头大汗的露娜连忙点头,“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精进武艺了!” “明白了就行。” 艾丽妮转身离开,却发现露娜根本就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她疑惑回头,对上露娜那张坚毅的面庞,只见露娜伸出手,大义凛然道:“吃饭时叫我,我要跟老前辈再待一会儿!” 老前辈…… 艾丽妮扶额,行吧,只要別来打扰我就行。 时间匆匆如流水,等艾丽妮安排好一切,亲兵们换上优雅干练的礼服,露娜也等到了南下去往王城的日子。 居民们自发前来相送,爱出风头的露娜换上一身戎装,手拿仿版马槊,也不坐马车,牵著自己的白马大摇大摆走到艾丽妮面前。 艾丽妮正在对两位伯爵交待事情,听见鎧甲的响动,只简单看了她一眼,便扭过头。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大腹便便的摩非老伯爵提醒道:“不要让大小姐把这些东西带进王城。” 老伯爵回头,发现某耀武扬威的查尔斯女將,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立刻汗顏道:“是,我都记住了。” 艾丽妮转身,盯向另一只雌雄难辨的生物。“皮特也是,在进行社交活动前,一定要跟我们的士兵报备地点,还有你的打扮,要注意分寸。” 比女人还花枝招展的皮特优雅一笑,扭胯上前,兰花指拨动耳朵上的玫瑰花,张开了他的烈焰红唇。 “放心,秘书长大人,属下必將成为王城最美的存在。” 说罢,他瞥了眼露娜,眼中流露出几分不屑。 哼,大小姐一点也不优雅,跟她一起参加社交活动,说不定还会影响我的美丽…… 艾丽妮懒得多看他,转身继续叮嘱老伯爵。“別让皮特穿裙子,我不希望北方领出现任何奇怪谣言。” “是。” 老伯爵连忙应下,本就不低的血压,开始突突上升。 到了露娜这,艾丽妮目光灼灼,要交待的只剩下三个字:“別惹事。” 当然,她在这些日子把该注意的事项和公爵的底线,再三反覆强调,已经强迫露娜背下来了。 別惹事的含义是,第一,你自己不能出事;第二,不要招惹国王和王族。 至於其他的,公爵的原话是:自己看著办和到时候再说。 “好。” 露娜猛地点头,咔嗒一声覆上面甲,迅速执槊上马,勒转马头,对著自己的亲卫大声喝道:“眾將士,隨我王城一聚!” “喏!” 亲卫的应答齐声震天响,纷纷上马,紧接著就是一阵乱鼓般的马蹄声。丟下车队,露娜率三百骑兵,飞奔般出了城门。 “咋的了,我们是要和国王小儿开干了?” 前来看热闹的老乔治磕了磕菸袋,吧唧了几下嘴,望著骑兵离开的方向,颇有些为难的感慨道:“就这点人,也不够啊。” 艾丽妮沉默,望著北方领蔚蓝的天空,思绪万千。 第17章 入城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17章 入城 如果说此次旅行有什么新的收穫,露娜表示除了打仗,正常人就不该穿著鎧甲骑马。 好不容易撑到天黑,来到一处小村庄休息,露娜一下马就忍不住卸下鎧甲,流著汗重重呼了一口气。 村民们都很热情,见是来了北方领的大人物,纷纷邀请他们去民居里过夜。但一行人都牢记公爵的教诲,委婉拒绝了村民,开始找一处空地扎营。 今夜的村庄格外忙碌,除了露娜一行外,雷德的骑兵也来到了这里,他们要徵集民兵,趁夜对山区的土匪们展开合围。 说是合围,其实也就是堵上进山的道路,然后慢慢拉开巡逻线。毕竟派一群训练不足的民兵深夜进山,只会造成大量的非战斗性减员。 民兵们很兴奋,离开前望向露娜亲兵的眼神格外热切。 这就是精锐啊,骑著高头大马,背弓提剑,统一服装……全身上下都是好东西,看著就让人心痒痒。 如果这次能斩获军功,不知会不会加入这样的队伍,到时候骑马归乡,全村人恐怕都得高看他们一眼。 亲兵们哪能不明白民兵的心思,一个个扎营时挺胸抬背,神情桀驁,假装不经意的拂去礼服上的灰尘,那模样分明是说:小子,想到达我们这个级別,你们还差得远! 露娜没注意到士兵们的互动,两位伯爵也早早在马车上休息了,她坐在火堆旁,一边撕肉乾分给凑热闹的小孩子,一边听村民们讲述最近发生的事。 “土匪倒是不敢过来了,我们村挨著大路,巡逻的民兵一发现他们,就可以快马通知雷德团长。” “不过听吟游诗人和来往的路人说,西南方的山区里有古怪,偶尔会发出很可怕的动静。” 露娜愣神,这件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於是赶快问道:“是魔兽吗?” “不是。”村民连忙摆手,左右打量了一眼,压低声音面色凝重道:“据说是不死族……” 火光飘忽跃动,不死族三个字一出,给露娜脸上增添了一抹阴影。 若是野生的不死族,评级最多不过是c级,一支精锐小队便可解决所有问题。 露娜真正担心的,是人为製造不死族的魔法师。 连夜將消息传回冰城后,第二天一行人再度启程。 等走出公爵直接管理而因此稳定繁荣的中心区域,到达休斯侯爵管辖的南方商贸领地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露娜倒是想加快速度,可老伯爵別说骑马,连马车的顛簸都难以忍受,一路上经常能听到他嗯呀嗯呀的抱怨声。 好在到达水网密布,河运发达的商贸领后,他们就能乘坐平稳的大船一路南下去往王城,再也不用受这劳顿之苦了。 休斯侯爵不在,领地大大小小的贵族们却不敢怠慢,纷纷献殷勤似的前来迎接露娜的车队。 还是那句话,大小姐可能记不住谁来了,但一定清楚是谁没有来。 可这段日子跟著自家兄长和艾丽妮学习治理领地的露娜,哪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德行。 要是拍马屁就能做好事,他们个个都是在世的圣人。 而且贵族的嘴里哪有什么真话,一提到自己的领地必然是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自己多么多么辛苦,就是为了回报公爵的恩情。 换做以前,露娜会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统治说白了,就是一层层管理下去。 但读了兄长的那本君主论后,她开始意识到一个核心问题,就像协助兄长处理政务的艾丽妮一样,如果自己拥有一群只需要支付薪水的专业人士,是不是完全可以取代这些拥有统治权的贵族? 好在面前的贵族们听不见露娜的心声,除了觉得大小姐的眼神有些嫌弃他们外,还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徵用了商贸领的船只,又带走了贵族们自愿供给的物资,隨著大船扬起风帆,站在船头的露娜面色也逐渐冰冷。 天蓝色的长髮隨风舞动,顺著大小姐的目光望去,老伯爵只看见了一群衣衫襤褸的縴夫,以及滩涂上,说不上是什么烂木头组成的破烂村庄。 “摩非伯爵,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你说为什么生活在富裕地区的商贸领居民,日子过得远比冰城周边村民辛苦?” 老伯爵汗顏,只能说:“因为公爵比侯爵更伟大。” 他说不出答案,露娜知道他不敢说出答案。 奥斯瓦尔德上位以来,先是发粮食賑灾,连自己牧场养的羊都拉来了两千只,就是为了让民眾填饱肚子,补充营养。 后来又是招工,又是分地开垦。居民们没地可以租免费的地,没钱过日子可以入城做工,遇到土匪了,公爵还帮他们组建民兵巡逻,派军队剿匪,而且民兵同样是有薪水拿的。 这些老伯爵都看在眼里,民眾越来越不把他们这些贵族当回事的情况他也一清二楚。 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是做珠宝生意发家的,名下没有多少土地,否则指不定哪天治下的领民就会跑去公爵府,哭著说摩非伯爵的家也该抄一抄了。 国王和公爵新立,两人摆明了是谁也不管谁,先处理各自的烂摊子。国王不发话,谁又敢在北方领与手握重兵的公爵唱反调呢? 此次露娜南下为国王祝贺婚礼,说不定国王还会亲切召见露娜,问公爵最近身体如何,需不需要帮助来以此拉拢查尔斯家…… 顺著河流,一行人很快便离开了北方领。 旅行总会让人在不经意间学到不少地理知识,当温热的风吹在面庞上时,露娜已经换上了一身夏季的碎花长裙。 好在抵达中央地界后,露娜变得沉稳了不少,这一行为的转变让老伯爵鬆了口气。 或许大小姐自己也清楚,在北方领她可以一定程度的胡闹,毕竟无论怎么样,都有公爵大人和艾丽妮大人为她撑腰。 但中央地区,是国王的直辖地。 隨著离王城越来越近,城市和村庄的密度也越来越高,到底是天底下最適合人类居住的土地,哪怕地少人多,这里居民的生活水平都保持在王国平均水准之上。 很快露娜一行人就在渡口上了岸,王城已经近在眼前。高大的城墙圈出大片的住宅,中心的丘陵上,正是白色大理石搭建而成的王宫。 露娜这次也不穿鎧甲,也不拿马槊,甚至连马也不骑。 她乖巧坐在马车上,打扮的像个真正的大小姐,不对,是恢復了大小姐本该有的姿態,微眯著眼注视窗外。 只是凭藉著上一次的经验,加上她手掌搭在剑柄的动作,老伯爵很快便意识到大小姐的不安分。 “大小姐,別忘了公爵大人对你的嘱託。” 他硬著头皮提醒,换来的只有露娜的歪头不解。 露娜用剑鞘戳了戳老伯爵软乎乎的大肚腩,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一般,乐呵呵岔开话题。 “伯爵,我觉得你们男人才適合生孩子,尤其是在中年发福以后。” 老伯爵无奈,任由她的调皮,苦口婆心道:“我的大小姐,你打趣我不要紧,关键是要时刻注意不犯错,就算公爵不处罚你,还有艾丽妮大人呢。” 露娜咂舌,一个个都是老狐狸吗,连別人想什么都知道。“好了,好了,我不就是想回母校转转吗,先告诉你一声行了吧。” 摩非伯爵:你那是怀恋母校?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 冰城谁不知道,自从露娜大小姐不用去中央学院上学后,一天天乐得跟脱韁的野马一样,只要不跟在艾丽妮大人身边,几乎能从早玩到晚,冰城任何犄角旮旯都能找到她的身影。 老伯爵也算是见多识广,知道这种报復性玩乐,多半是之前受过委屈。 以公爵对大小姐的溺爱程度来看,这委屈的来源几乎指明了是中央学院。 “亮旗!” 临近城门,护送车队的骑兵们齐刷刷列队向前,立起两面旗帜。 一面是象徵北方领的北芒星旗,一面是代表露娜亲兵的黑红蔷薇旗。 紧接著王城守卫敲响大钟,数百名高大的金甲士兵大开城门,环绕城门两侧而升起仪仗。 进出城的百姓被驱赶,道路一扫而空,按规制,这是一方公爵亲入王城时才能享有的待遇。 虽说国王早就知道来的只有露娜.查尔斯,却还是给了如此之高的礼遇。 於是北方领的来客,在金甲士兵与蔷薇骑兵的双重护送下,威风八面进入了王城。 从城门到公爵住宅,繁荣的街面被清理的乾乾净净,王城居民拥挤於两侧,爭先探头,只为看看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排场。 “北芒星旗,是北方公爵来了,上一次在王城见到北芒星旗,那得是七年前的事了。” “乖乖,听说新上任的公爵是个一战斩首三十名魔族的猛將,你看他手下的这伙骑兵,人比马还壮,估计都是见过尸山血海的!” “没见识,人穿著礼服呢,这压迫感还是收著的,也就是王城,要是在野外,上百名骑兵换上鎧甲长枪,那衝锋阵仗,能把你裤子都嚇湿!” 北方领对於王城居民来说,一直都是最感兴趣的话题。 那里有战场,有凶恶可怕的魔族,有如乌云压阵的大规模骑兵军团,那里的战爭自王国建立以来,从来就没有停止。 人民是淳朴的,他们明白人类的繁荣稳定,建立在北方领的巨大牺牲之上。 天知道有多少仁人义士,本著抗击魔族的雄心壮志加入军队,结果在中央军中蹉跎半生,连北方领的土地都未踏足一步。 第18章 国王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18章 国王 车队入了宅邸,这处占地面积极大的宅子是开国国王赏赐的,不用说周边住的邻居只有另外三位公爵。 不过比起其他公爵住宅的繁华和热闹,北方领的住宅显得异常冷清和单调。 这也就露娜读书时住过一段时间,否则里面除了七八名打扫卫生的女僕外,连个主人都没有。 当然,指望几位女僕照顾好三百名士兵是不可能的。 露娜一时也有些为难,对另外两位伯爵说:“要不,我们先去別的贵族家,混饭吃?” 皮特闻言闷哼一声,“这事你们自己商量,我要开始工作了。” 说完,他扭著腰,自顾自找了间客房,拖著行李走进去,嘭的一声关上门。不用猜,他肯定是要打扮一番,去相识的贵族家里进行拜访。 “让男兵们去购买物资和生活用品,女兵们准备做饭吧。”老伯爵连忙给了个可靠的方案。 他再清楚不过了,带三百人去混饭吃这种事,查尔斯家的人真能干出来! 大小姐不愧是老公爵的种啊…… 人的心境真的很影响对世界的看法。 以前的露娜生活在这间房子里,只有因为孤独而深深屏住的呼吸,她常常会胡思乱想,会担惊受怕,却又要故作坚强,不敢让人窥探內心的软弱。 尤其在父母阵亡后,她更是思乡心切,又害怕兄长排斥自己。 现在嘛,跟三百名精锐士兵同吃一锅饭,爭抢著牛肉吃的露娜表示,什么孤独,什么软弱,滚一边去吧! “王城的人真奢侈啊,现在居然还能杀牛吃。”打了个饱嗝的露娜,很是没形象的剔牙吐槽道。 老伯爵:什么牛肉,我怎么连个肉沫都没见到? 一旁的女僕解释说:“是南方领的牛,最近不知何故大规模死亡,不然王城也是不允许贩卖牛肉的。” 老伯爵心里一下子就平衡了,他放下筷子,“会不会是病牛肉啊?” 女僕继续解释:“应该不是,宫廷魔法师检测过,没有发现什么病害,就是无缘无故死了那么多头牛。” “而且大家都吃了有一段时间了,没听说有什么问题。” …… 富丽堂皇的王宫內,年轻的国王弗兰克身著红袍,头顶镶满宝石的王冠,正以手撑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听著僕从为他打探的情报。 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哪位伯爵又去偷情了,谁在社交场合出糗了,谁家养育了一头幼熊等等之类的。 “我的未婚妻,今天在做什么?”越听越觉得没意思的弗兰克,微微抬头问道。 “芭芭拉小姐她,今日在举办宴会,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东方领戴尔公爵。他们……是朋友。”僕从大气也不敢出的回应。 果不其然,弗兰克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呵,朋友。我作为国王都没这么多朋友,她倒好,但凡是个有权势的,十有七八都是她的朋友。 不过一想到自己迎娶芭芭拉,就是为了她的社交地位,以及掌握的人际关係,弗兰克便恢復了往日的神色。 “国王陛下,今日北方领的露娜小姐一行,也已经抵达了王城。” “是吗?” 弗兰克一下就坐直了身体,要说这位新国王最关心王国內哪块领土,也就只有北方领了。 即位之初,他最害怕听见的,就是魔族突破北方领防线的消息。没办法,他的父亲和北方领老公爵,死在了一场与魔族的大战中。 那场战爭,人类可以说是一败涂地,所以丧失精锐的北方领被一举突破,也不是什么难以想像的事。 好在之后北方领传来的,是一个极其振奋的好消息。 新任公爵奥斯瓦尔德,亲率大军至星落城,激战一昼夜,打退了魔族军的进攻。 不仅如此,战报中,还详细记载了奥斯瓦尔德斩首三十多名魔族的傲人战绩。 有这么一位勇猛的公爵坐镇北方,弗兰克渐渐的也不再担心魔族的事,反而开始想办法,拉拢这位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年轻公爵。 你爹和我爹都同年同月同日死了,你和我拜个把子不过分吧? 不过可惜的是,不仅奥斯瓦尔德忙,弗兰克也忙,忙著收拢权力。 当听说奥斯瓦尔德软禁了亚妮一家后,弗兰克没有半分惊讶,反而表示理解奥斯瓦尔德,他甚至想復刻操作,好好震慑一下那些桀驁的贵族。 “准备一下,我要出宫面见露娜小姐。”弗兰克起身,立即下达命令。 他想明白了,他也得有自己的心腹,他也要有自己的朋友! “是,国王陛下。” 国王的仪仗走到半路,又有下人匆匆跑来匯报情况,坐在马车上的弗兰克侧耳倾听,面色逐渐变得古怪。 隨后他下令,“调头,去中央学院。” 当国王来到中央学院时,这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不远处传来的阵阵哀嚎声中,还夹杂著一串铜铃般的笑声。 弗兰克不发一言走到操场,目之所及,儘是倒满在地的中央学子,操场中央,则是一群统一著装的士兵。 表面上看,是学生们包围了士兵,实际上,是士兵以中心开花的方式,以默契到极点的配合,层层打倒前仆后继的学生。 双方均是徒手格斗,按理说这些天之骄子们实力强劲,又占据地利和人数优势,应该很快就能消灭这群士兵。 但士兵用现实给学生们上了一课,什么叫:单打独斗我不行,战兵列阵我最强。 士兵们在衝出去的瞬间,便立即分为了六人小组,进攻防守一体化,管你个人战力如何,都会被这样的小组纠缠上,如同被六颗锋利的牙齿狠狠咬住。 失去了顶尖战力的学生,很快便成为了群龙无首的溃军,任由密不透风的战阵將他们摧枯拉朽般一排排打倒。 隨著一声哨响,双方结束战斗,士兵们迅速后退列队,露出了笑容明艷的露娜。 扯下马尾的皮筋,露娜一撩刘海,很是得瑟的嘲笑道:“我就说学院不適合我,你们还不信。” 士兵们则脸不红气不喘,什么叫我们欺负学生?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大小姐叫我来打群架,我就来了。 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学生被抬下场,路过发须皆白的校长面前时,校长气得脸都白了。 都是他的好学生啊,平日里个个看不起普通士兵,说打败魔族只能靠你们,结果你们就这水平? 这还是下了马的骑兵!要是马上作战,你们一个照面就会被衝垮! 站在一旁的老伯爵连忙宽慰:“校长,消消气,友谊比赛而已,算不得数的。而且大小姐的亲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又擅长集体作战,学生们没这方面经验,失败也是难免的。” 听到这,校长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的確,学校里只教过学生如今领导集体作战,根本就没让他们亲自下场参与过。 不过他还是冷著脸说:“是该让他们有这么一次教训,好好让他们看看,王国最善战的士兵,究竟是什么模样!” 老伯爵继续递台阶,假装感慨道:“公爵为大小姐挑选的亲兵,皆是来自各个军中的精锐,选拨標准是:马上能左右开弓,箭矢能十中七八,负重甲能狂奔五百米,轻骑能奔袭六百里。” “他们確实优中选优,可到底还是士兵,与校长您培养的文武双全的学生比起来,还是有难以跨越的差距。” 校长越听越受用,捋著鬍鬚哈哈大笑一声,结果扭头就瞥见了正在看戏的国王陛下。 “陛下。”校长连忙走过去,行了一礼。 “嗯,这样的比赛很好,以后可以多举办。”国王愣神望著操场,头也不回的点评了一句。 校长正想回復,老伯爵抢先一步道:“陛下不可,这些都是露娜大小姐的亲兵,令行禁止,训练有素,所以才能保持克制。若换做普通部队来,一旦打急了眼,难免会有痛下杀手的举动。” “哦,你是何人?”弗兰克终於回过神,盯著老伯爵上下打量了一番。 “臣是北方领的一位伯爵,名为摩非。”老伯爵恭敬行礼回答。 “既然你在这,不知露娜小姐现在在哪?” 老伯爵一愣,指了指站在士兵前叉腰得瑟的露娜,说:“稟陛下,那位就是露娜大小姐。” 弗兰克沉默,感情那个带头打群架,打得最欢乐的就是露娜.查尔斯……而且不是说公爵一家都是黑髮黑瞳吗,怎么还有个淡蓝发色的妹妹。 最终,弗兰克还是与查尔斯家族的人见了面。 刚走近,露娜就行礼道:“见过国王陛下。” 弗兰克温和笑了笑,有些好奇的问:“我不认识露娜小姐,露娜小姐如何认识我?” “因为王国的子民都认得陛下。”露娜正色,其实真实原因是老伯爵偷偷给她使眼色来著。 “哈哈哈。”弗兰克对这样的马屁很受用,於是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对著校长说:“传闻中央学院的后花园风景秀丽,校长能否为我安排一番。” 校长哪敢拒绝,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第19章 惊变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19章 惊变 领著露娜单独走在学院的绿荫小路上,弗兰克感慨颇深,指著远处的教学钟楼说:“人言天下英雄尽出中央学院,可我和你兄长年轻时都未被这所学校录取,你说这是什么原因?” 露娜稍作思索,頷首一笑,比起兄长的死亡之问,国王的问题都是些小儿科。 “因为英雄也需要用武之地,如今我兄长麾下的第一重臣,就是当年中央学院的首席毕业生。” “是啊……” 弗兰克驻足,透过指缝接下林间的阳光,露娜的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前几日,居然还有大臣用“陛下没在中央学院上过学,不懂这些也正常”来衝撞他。 是,没错,他以前只是个二王子,所以老国王不允许他去中央学院入学,就是为了防止他培养自己的势力。 可作为你们校友的大王子又如何?还是在政变中败在了我的手上! 弗兰克:玄武门继承法你就用吧,一用一个不吱声。 那一天老国王阵亡消息传入王城,大皇子还在那边跟群臣商议对策,还在谈论与魔族战和问题。 只有弗兰克一路跑进王宫,以百里衝刺的速度来到老王后面前哭诉:母后,父王没了啊! 你以为他孝顺?没那回事! 一番母慈子孝的哭泣后,弗兰克悄悄偷走了兵符,此时王宫守卫唯一的调兵权就在老王后手里。 当天下午,大王子前脚刚入宫,弗兰克就调动守卫,以王后的名义发动政变,杀死了王后的另一个儿子。 一想到这,弗兰克嘴角忍不住浮现一抹冷笑。世子之爭素来如此,要怪,就怪大王子太自信了,还以为自己能顺位继承。 多看歷史书啊,远的不看,就看看咱爹啊!你以为他为什么排行老四还能当国王! 可是,在如愿以偿当上国王后,弗兰克发现一切都没他想像中那么顺利。 因为他的派系都是些小鱼小虾,中间派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只顾扩大自身的权力,大王子派系的人则大多位高权重,轻易动弹不得。 於是形成了一种:你当你的国王,我当我的贵族这种奇妙现状。 跟这群虫豸待久了,弗兰克再望向北方,奥斯瓦尔德那张素未相识的脸,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为什么?因为奥斯瓦尔德贵为公爵却没有派系,他甚至都不关心是谁,通过什么方式当上了国王。 然而弗兰克爭取的,就是这种人的支持! 他甚至都开始理解疏远他的父王了,查尔斯家是真忠诚啊,打了败仗大家就死在一块,连个逃兵都没有。 “露娜小姐,我听说你住在公爵府多有不便,一路远来辛苦,不如这几日就搬进王宫,让我儘儘地主之谊,如何?” 遥远的北方领一角,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事实证明,一旦统治者下定决心討伐匪贼,其手下正规军的战斗力,远远高於这群乌合之眾。 雷德面前被土匪所占据的小村庄,连像样的木墙都没有,精锐骑士们一轮箭雨就瓦解了对方的防守。 如果此时將骑士们派出去,恐怕只需十分钟就能获得胜利。 但雷德为了锻炼民兵,也为了让他们知道战爭是怎么一回事,吩咐民兵们將村庄围了个水泄不通,然后再让他们步步蚕食,有条不紊的依次发动进攻。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异常热闹,民兵们的战阵简单而有效,前排一层大盾兵,后面两层长矛兵,唯一战术就是堵住敌人一顿乱扎。 碰见硬点子了也不要紧,全身鎧甲的骑士就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打不过了招呼一声,这种武装到牙齿的重甲骑士,衝进土匪堆跟狼入羊群没有任何区別。 所以別看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在雷德眼中这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雷德叉腰看了一会儿,等到已经出现降兵后,他刚想回营休息,一名骑兵已经打马来到了他面前。 “团长,艾丽妮大人有口令给你!” 雷德冷哼一声,继续叉腰。“那奸臣说什么?!” “额……”骑兵挠挠头,全当什么都没听见。“艾丽妮大人说,不死族出现的区域在隆多伯爵领地內,命令你立刻前去查明情况。” “知道了。” 不耐烦挥挥手,雷德嘴里骂骂咧咧的,转身下令发动总攻。 区区不死族而已,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自己剿匪工作干得好好的,艾丽妮偏偏要拿鸡毛当令箭,藉机插手军队事务。 而且隆多伯爵也是老將了,统兵作战能力一流,在他领地上还能出什么乱子…… “生死未知?” 艾丽妮猛地起身,打翻了桌上的茶杯,瞳孔在一瞬的失神后迅速恢復镇定,“你別著急,將详细经过跟我说清楚。” 前来报信的士兵浑身是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讲述整件事的经过。 四天前,雷德按照艾丽妮的命令,下令民兵们押送俘虏回冰城,自己则带著三百名精锐骑士奔赴隆多伯爵领地。 在雷德眼中,就算有死灵法师存在,自己这些精锐也足够应对, 队伍一路上都没出什么事,却在翻过山区,即將抵达伯爵领城市时,突然遭遇了不死族大军! 当然,低阶不死族的战力还不如民兵,哪怕数量多一点,在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也构不成什么麻烦,但是…… “不死巨蟒?” 这下连艾丽妮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个世界有许多古老而强大的生物,他们很多甚至在女神创造种族前就已经存在。 不死巨蟒,由山河蟒发生尸变而进化出的s级灾厄。 单论个体强度,山河蟒根本不亚於能轻易摧毁城市的龙族,而且因为其身躯无比庞大,横跨大陆如山峰移行,大河奔涌,故而名作山河蟒。 艾丽妮的第一反应是完了,s级,那是达到英雄级別的存在,哪怕是整个王国,也不过只有两支s级冒险者小队。 是要联繫魔法师协会,还是冒险者协会,还是向王国求援…… “大人,雷德团长身受重伤,三百兄弟存活不过十余人,此时仍被困在隆多伯爵的城市,大人快向公爵大人求援啊!” 公爵! 艾丽妮仿佛立即找到了主心骨,颤抖著手下令道:“传令,整个北方领戒严,所有士兵归营!请公爵大人即刻回到冰城!” 鐺!鐺!鐺! 冰城的钟楼再度敲响,一队队骑兵狂奔出城后,冰城的城门又一次重重落下。 半夜,公爵府內昏暗的酒窖。 珍妮诗提著油灯,终於找到了消失的艾丽妮。 艾丽妮好像没受到任何影响,自顾自提著灯,没有回头,认真的一瓶瓶查看红酒的年份。 “你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居民的。”珍妮诗缓缓走下台阶,伴隨著吱呀呀的声响,来到艾丽妮的跟前。 两盏灯的灯光交匯,酒窖似乎变得更亮了些。 瞳孔倒映出酒瓶的深红,艾丽妮平静开口回应,“所有人都有知情权。” 珍妮诗立刻反驳道:“他们知情的前提,是我们已经做出了有效的行动。” “公爵在回来的路上了。” 像是没察觉珍妮诗语气中的责问,艾丽妮停在一间酒柜面前许久,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不是什么事都喜欢自己做主吗!你现在该做的,是联繫王国的冒险者协会,用丰厚的报酬请他们派出s级的冒险者!” 珍妮诗很生气,她认为艾丽妮这样的態度,不仅是推卸责任的表现,还会耽误解决灾厄的时间。 要知道此时此刻,早一天晚一天都会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我做出了自己的决定,珍妮诗小姐,这並不容易。”艾丽妮终於取出了那瓶红酒,这瓶酒,是四年前她亲手放进去的。 她轻轻抚摸瓶身,在珍妮诗愤怒且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s级的灾厄,同等级的冒险者的確可以解决,但他们不会冒这个险。” “修女能詮释女神的教义,却高估了人心。冒险者是贪財,可他们也惜命,人越是身居高位,就越会权衡利弊,你凭什么要求一群富翁为你的钱卖命,他们早已不是当年敢在刀剑上舔血的穷小子了。” 珍妮诗闻言,愣神许久,“那国王的军队呢?” “国王手下的臣子和贵族不会让他出兵,就算国王力排眾议,谁又敢保证国王军会在解决灾厄后离开?” 歷史已经一次又一次证明,人类就是天生的利益生物,想要他们为大义献身,为团结奋斗简直比相信魔族爱好和平还好笑。 拋开理想,珍妮诗根本无法反驳这一点,她此刻才惊讶发现,原来艾丽妮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艾丽妮从未丧失理智,这位北方领实际二號人物,其实早就思考了所有的解决方案。 但珍妮诗还是认为,艾丽妮在逃避问题。北方领必须立即行动,不能再拖下去了。“公爵回来后,我们怎么做?”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珍妮诗小姐。”紧紧抱住那瓶红酒,艾丽妮重新拿起提灯,眼神无比冰冷盯著她说:“我说过,公爵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第20章 路途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20章 路途 在冰城人心惶惶的时刻,第二日清晨,星夜兼程的奥斯瓦尔德终於赶到了公爵府。 一进门,所有僕人以及老管家就对著他哭。 奥斯瓦尔德眼珠满是血丝,站在门口,头一回对他们发了火,怒吼道:“哭什么!本公爵还没死呢!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天还塌不了!” 下人们作鸟兽散,可奇怪的是,被公爵骂了一顿后,他们心中反而镇定了不少。 奥斯瓦尔德也是无奈,隆多伯爵和不死族大军是游戏后期的一个支线剧情,当然那个时间点的奥斯瓦尔德早死了,当时北方领的统治者是勇者索恩。 隆多伯爵是传统的军事贵族,跟奥斯瓦尔德的父亲老公爵关係恶劣,年轻时两人常常在作战方针上面有分歧。 矛盾爆发后,隆多伯爵一气之下就不再跟隨老公爵,直到他的领地爆发不死族危机,得到了勇者的帮助,他才重新出山。 不过,谁能告诉我,这条不死巨蟒是从哪蹦出来的! 难怪自己最近总感觉不对劲,敢情这自由模式,就是隨便在一些关卡节点扔大boss。 垃圾游戏,平衡性一坨……哦,是黄油啊,那没事了,弟弟开心就行。 “公爵,要休息一会儿吗?”艾丽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边,抬起头,默默对上奥斯瓦尔德的视线。 “不用,取我甲冑兵器来。” 奥斯瓦尔在见到艾丽妮后,很快就恢復了冷静,他也不得不冷静。 毕竟是死过好几次的人了,见识了那么多,没必要对s级灾厄惊慌失措。如果连自己都退缩了,自己身边的人又该怎么办? 平举双手,任由艾丽妮给自己套上甲冑,奥斯瓦尔德一言不发,在外人眼中他神情无比严肃,其实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塔防游戏嘛,总有什么普通级兵种,精英级兵种,英雄级兵种,冒险者和灾厄还划分了从c到s等数个等级。 另类点的,还有中杯,大杯,超大杯。 不过奥斯瓦尔德没有用计算机和excel表格玩游戏的习惯,他对不死巨蟒的感觉是,大概能打过。 虽然这么说有点穿越者之耻的意味,但奥斯瓦尔德只能表示,角色扮演系统的上限就在这里,而系统给的奖励大多都是些垃圾游戏道具,况且奥斯瓦尔德的本体也不是什么数值怪。 作为註定被踩头的配角,他勉强算是个精英级兵种中的佼佼者,天赋不多,能把实力提升到s级就已经很不错了。 “隆多的领地,还没有消息传来?” 艾丽妮的手很巧也很细心,穿好甲冑,奥斯瓦尔德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需要派出斥候吗?”艾丽妮轻声反问,也给了奥斯瓦尔德答案。 两人再度无言,等到几位下人啃哧啃哧搬来武器,奥斯瓦尔德才一把抓起马槊,回应说:“我不在的时候,注意南边动向。” “是,大人。” 奥斯瓦尔德点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他摸摸衣服,没能找到自己的烟盒。 “抽这个吧。”艾丽妮递出一盒雪茄,正是他很久没购买的那个牌子。 他苦笑,“我居然已经沦落到,要靠下人救济的地步了。” “都是从你这贪来的。” “……” 艾丽妮转身,又从柜子上取下一瓶红酒,刚想打开,就被奥斯瓦尔德摁住了手。 两人离得很近,都互相感受到了对方冰冷的体温,却谁也没有移开。 “多放些年份吧,现在喝有些早了。” 说罢,奥斯瓦尔德提起马槊,大步朝著门外走去。 后知后觉立了flag的奥斯瓦尔德,此时也只能祈求关二爷保佑了,奥斯瓦尔德相信关二爷確实成了神,就是不知道他管不管另一个世界的事…… 出了公爵府,见到全副武装挤满了街道的一千名骑兵,奥斯瓦尔德正打算上马,一个格格不入的傢伙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掀起马车上的门帘,珍妮诗淡然道:“艾丽妮说了,你会有需要我的地方。” 对此,奥斯瓦尔德没有多说什么,医生是个神奇的职业,好像战爭的发展无论从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都跟他们脱不了干係。 而且教廷修女克制不死族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很合理。 “自己跟上来,不要隨意行动。” 奥斯瓦尔德跃上马背,望著远处缓缓升起的城门,深吸一口气大喝道:“出发!” 两千匹马纵横驰奔进入原野,听起来两千是个小数目,实际给人的观感却是铺天盖日,如一团被北方吹动的乌云,轰隆隆飘过草地,消失在群山的绿林之中。 奥斯瓦尔德手下特训的骑兵均是一人双马,能够轻易完成长距离的行军,不过从阔谷城到冰城,再从冰城奔向伯爵领,几个日夜的奔波,哪怕人能撑住,马却是不得不休息了。 凌晨五点左右,珍妮诗乘坐的马车才勉强赶上正在山中休整的部队。 除了巡逻士兵外,大多数士兵就这么互相依靠著进入了梦乡,独自坐在火堆旁的奥斯瓦尔德,却是毫无睡意,他眉头紧蹙的捏著地图,似乎是在分辨什么。 珍妮诗的脸色不太好,下了马车,一言不发坐到了火堆旁,合拢双手调整自己的呼吸。 夜是那般的静謐,突然感受到头顶一片清凉和疲惫淡去,奥斯瓦尔德惊诧回头,发现是珍妮诗修女正对自己施展某种圣愈魔法。 奥斯瓦尔德有些无语,上一世的珍妮诗,连个小感冒都不愿意给他治疗。 不就是拦著你去王城和国王对线吗,对方可是国王啊,就算再怎么在意形象,被骂急了也会动刀砍人的…… “谢谢。” 恢復了精气神,奥斯瓦尔德感觉思维都清晰了些,继续抓紧时间分析地图。 “我能问问你在研究什么吗?”珍妮诗重新坐下,蜷缩身子环抱膝盖,目光只盯著火堆看。 奥斯瓦尔德头也不抬,“伯爵领的城池肯定是被摧毁了,不过隆多伯爵是个有本事的人,这一带都是山区,我想判断出,他会把倖存的居民带到什么地方。” “城市……真的已经毁了?” “嗯,以后很多年,这片地方都不会再有人类的聚居地了。” 听到公爵平静的说出事实,珍妮诗流露出不忍心的神色,紧紧闭上了眼。 她想为那些在灾厄中死去的人们祈福,却又不得不面对,她不知道那片领地任何一个死者姓名的现实。 “不要想太多,人类的传承是集体的传承,你体內流淌的血脉,往上追溯都经歷过无数苦难。永远有人在凋零,也永远有人在生存。” 奥斯瓦尔德的安慰很奇怪,奇怪到珍妮诗觉得他是在敷衍自己,因为奥斯瓦尔德的注意力全都在地图上,可细细品味他说的话,又似乎有几分道理。 两人静静坐到火堆熄灭,天蒙蒙亮,奥斯瓦尔德再度下令行军,目的地还是伯爵领的城市。 这次行军速度慢了许多,可越是接近,鼻子敏感的人已经能闻到空气中的尸臭味。 乌云密布的天空中盘旋著大群禿鹰,林间,寒鸦的啼叫不绝於耳。 衝出山林来到盆地,远处隱约能见到城市的轮廓,奥斯瓦尔德举鞭勒马,示意停止前进。 “怎么了?” 珍妮诗打开马车上的窗户,不解看向抬头望天的奥斯瓦尔德。 “太安静了。” 奥斯瓦尔德不安的话语重重敲在所有人的心头,他扬鞭指向天空,说:“禿鹰不落地,定然是地面上有它们害怕的东西。” 遭受不死巨蟒和不死族大军进攻的城市,必然是满城的尸体,不死族可没有给人收尸防止瘟疫的习惯,他们也不进食,天生就是为了杀死活物而存在的灾厄。 谨慎观察了一会儿后,奥斯瓦尔德叫来副官。 “你带著五百人还有修女从东面绕开城市,迅速突进到我地图上標註的地点,若未发现倖存者,再从西面绕回来,如果遭遇强敌,允许你直接撤退。” “是,公爵大人!” 副官接过地图,立刻分兵行动,又派出斥候去前面探路。 “其余人,列阵。” 隨著骑兵战阵的缓缓推进,哪怕是早有预料,在亲眼见到那座染满鲜血的残破城市后,奥斯瓦尔还是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前往探查的斥候回来了,匯报说没有发现任何人以及不死族的踪跡。 风呼啸,带著几分肃杀,脚下尸体的残块隨处可见,再次抬头,城市上空的禿鷲像是正在匯聚的风暴,几乎明示了此地蕴藏的危险。 好强的副本即视感……这到底算哪门子的战前剧情动画,该不会只要我踏进城门一步,眼前就会出现超出视野的血条吧。 接著原地蹦出boss,先来一套丝滑的登场小技巧,然后直接进入战斗环节? “一个不死族都没发现?”奥斯瓦尔德不死心的问。 斥候愣神,他觉得自己已经匯报的够清楚了。“是的,公爵大人,如今城內只有尸体。” “那我明白了,传令,所有人后退一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入城市!” 第21章 不死巨蟒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21章 不死巨蟒 [太棒了,一回神就发现自己的配角宿主在前期走高难度剧情,有一种升咖给天命之子当系统的美] (说人话,我现在没空和你聊天。) [宿主请提高警惕,剧情扭曲到这种程度,初步判断当前世界至少经歷过两次时间线跳动] 两次……奥斯瓦尔德真想给那些黄油女主一人来上一脚,除开已经知道的那次,还有谁又偷偷摸摸改过剧情! 奥斯瓦尔德一阵心塞,乾脆你们都许愿成为闪电侠算了,我累了,重启吧。 [过去未曾到来,本身就是不可预料的未来,时间奴役一切,又平等对待一切,在宇宙中游荡的灵魂,总是……] (说人话!) [宿主很快就会失去先知优势,以现在剧情的扭曲程度,出现什么突发情况都有可能,比如一觉醒来时发现面前出现一头巨龙] [不过请宿主放心,剧情扭曲產生的意外同样是平等的,这一点,男女主角也不能倖免] (我谢谢你的安慰。) 奥斯瓦尔德单人单马进入残破的城门,城池不大,却仿佛被某种巨大的物体倾斜著贯穿,在地面留下宽三米近一米深的长长沟壑。 左右打量了一眼这破败的景象,城內了无生机,周边散落著无数像是被撕咬过的残缺尸体,每具尸体的脸上都带著惊恐的神色。 然而还未等他看清沟壑的去向,身下的战马便不安起来,频频扬蹄想要逃离此地。 要来了吗…… 心中刚升起这股念头,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地底传达至地面,奥斯瓦尔德勒紧韁绳,感觉自己置身於一块大海中的浮冰之上,而脚下,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徘徊游荡。 汗水一滴滴从脸颊滴落,尘土激盪起伏,如同地壳在大口呼吸。 奥斯瓦尔德死死握住武器,剎那间,地面陡然陷入平静,一截白骨咔嚓一声破土而出。 [这是攻,这是防,这是山河不死蟒] (別玩梗了!你以后tm少阅读我的记忆!) 奥斯瓦尔德和系统默契配合多年,曾经完成无数任务所获得的奖励,也由系统通过虚化空间妥善保管。 几乎在白骨出现在视野中的瞬间,隨著奥斯瓦尔德心头一动,系统同时响应,一次性道具,五雷诛邪阵立刻在天穹之上展开! 淡蓝色光束在乌云间勾勒跳转,法阵具现,一时间天地变色,脚下的地面轰然裂开一道深壑,於风暴中,一副巨大的蛇类骨架掀开地表拔地而起,在那一排排整齐的肋骨上,爬满了扭曲而森然的不死族大军。 轰隆!!! 不死巨蟒刚刚展露它如山岳般的身躯,一道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神雷便迎头落下! 紫色雷电迸发出的耀眼光芒,连几百公里外的人都能清晰看见,但毕竟只是个配角系统出品的道具,哪怕名头再响亮,动静再大,杀伤力还是有所不足。 没办法,系统不可能允许有配角反杀主角的情况存在。 半空中一具具碎裂的不死族骨骼如雨般掉落,不死巨蟒却是没受到多大影响,它盘旋身躯,很快便有新的不死族涌入伤口,重新恢復了“表皮”。 [只能肉搏了,宿主,这已经是你最强力的道具] (我知道,你別说废话了,快去破烂堆里找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奥斯瓦尔德跳下马,横槊傲然立於空旷的街道,此时也没必要跟系统沟通了,说它有用它尽力,说它尽力它没用…… 许是奥斯瓦尔德太过渺小,不死巨蟒第一时间並未找到对它发动攻击的存在,它昂起比城门还大的头颅,空洞而猩红的眼珠如幽光般锁定城外的骑兵。 双方几乎是同时开展行动,不死巨蟒撞毁一栋栋房屋,直衝城外而去,而奥斯瓦尔德身形一闪,翻身跃上那高大的身躯。 一条条只剩骨架的手臂应激一般涌向奥斯瓦尔德,这些环环相扣附著在巨蟒身上的不死族,在发现入侵者的瞬间就变得癲狂,发出一片刺耳的骨骼摩擦声。 寒芒接连闪过,奥斯瓦尔德沿著脊柱一路劈斩,掀翻一道道白骨的浪潮。 暂时清理出空地后,奥斯瓦尔德抓住机会,踏步凌空,朝著脊柱双手挥斩马槊,激发出汹涌的风刃,狠狠刺入脊柱之中。 虽然只在其庞大的身躯上造成了一道微乎不计的小伤口,但不死巨蟒还是注意到了他。 那蛇头猛地调转方向,甩动身躯將奥斯瓦尔德拋向半空,奥斯瓦尔德临危不惧,迅速扭腰调整身形,在半空中躲过蛇头的撕咬,却还是在落在脊柱上后,被一双双骨手刺穿了小腿的血肉。 来不及多做些什么,奥斯瓦尔德忍著剧痛,挥槊迸发出一道道风刃,將扑向他的不死族尽皆斩落。 开启全力奔跑,蛇头调转速度比他预想中的还要迅猛,一人一蟒就在城內疯狂缠斗,从地面廝杀至半空,闹出的动静看得城外的骑兵们心惊不已。 公爵大人……原来,这般悍勇吗? 他们知道,这不是他们这种级別能参与的战斗,也知道在城內动静平息时,双方必然会分出胜负。 骑兵们心情复杂,目光灼灼望向那片战场,他们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主君守护的感觉。 奥斯瓦尔德此刻却没精力考虑声望问题,凭藉著自身优异的速度,他確实能拖住不死巨蟒一段时间,而且他很清楚龙有逆鳞,蛇有七寸,只是越接近那个位置,不死族的数量就越多,同时巨蟒会变得更加狂躁。 面对山河蟒本体他可能还轻鬆一些,跟不死生物战斗,他反而成了需要担心流血和耐力的一方。 再一次躲过蛇尾的扫击,奥斯瓦尔德浑身血跡斑斑,翻滚劈碎数只不死族,冷目对系统传声。 (找到有用的东西没有?) [有一张阳寿抽奖卡,宿主要选择使用吗?或许会抽出一些优质道具] (又是这种烂东西……说吧,需要多少年寿命?) 再度爆发罡气,奥斯瓦尔德行云流水的挥槊踏斩,风捲残云般清除了翻涌而来的不死族大军。 [五十年] (……你没必要把我当日本人整。) [宿主稍安勿躁,看见那片不死族最厚的区域了吗,那不是什么所谓的七寸,但很可能里面有古怪] 闻言,奥斯瓦尔德扫了眼正在高空盘旋的蛇颈,確实那里的不死族表皮比其他区域更厚。 不过,既然不是七寸的话,他也没必要正面突破了。 马槊再度向下劈斩,只不过这一次奥斯瓦尔德瞄向的是肋骨。 鏗鏘一声,利刃破空,一截长长的肋骨掉落,奥斯瓦尔德立即抓著骨骼断面上的突起,敏捷跳进不死巨蟒的腹部。 此时巨蟒的身体正在倾斜向下,腹部內是宛若地狱般的景象。 稳住身形,望向前方螺旋般转动的无数条白骨,不死族们齐刷刷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扭动头颅,一双双空洞的眼眶盯向奥斯瓦尔德。 这就好比一个长满了头颅与手脚的洞窟,正迫不及待准备將所有入侵者撕成碎片。 但奥斯瓦尔德还是看见了,远处那一闪而过的晦暗光芒。 扔掉马槊,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马槊很容易被卡住。奥斯瓦尔德紧贴著巨蟒肋骨,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此时的巨蟒还在继续翻滚,妄图甩掉奥斯瓦尔德,可奥斯瓦尔德马步沉稳,身躯一动不动,哪怕是身处百米高的上空,哪怕不死族涌动著来到了他的跟前。 一只白骨利爪抓进了奥斯瓦尔德肩膀,鲜血顿时如注般喷涌。 腥热的血染红面庞,他的目光毫无波澜,静静盯著前方,握住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终於,在巨蟒挺直身体的那一秒,奥斯瓦尔德动了。 一团血肉就这样留在了利爪中,奥斯瓦尔德整个人,如一支炸弦崩发的利箭,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风压一层层不断拔高他的速度,剑刃早就化作了一道寒光,惊闪掠过,无数颗头颅在眨眼间脱落,隨之而来的,便是巨蟒表皮的雪崩式脱离。 天空下起了尸体雨。 这雷霆一击,將奥斯瓦尔的s级实力展露的淋漓尽致,狂风在耳边炸响,一截截白骨在动態视野中化作一片白芒。 这一剑太快了,快到剑刃都不是斩击,而是直接撞上了那团光亮,甚至连奥斯瓦尔德都只是勉强看清,那是一颗悬浮在巨蟒腹部,拳头大小紫黑色的魔晶。 出剑无声,奥斯瓦尔德调转身形,在惯性的作用下滯空数十米,最后狠狠撞在巨蟒的肋骨上。 全身发出哀嚎,奥斯瓦尔德吐出一口鲜血,下意识抓住巨蟒肋骨,这才勉强没有掉落下去。 鏗地一声脆响,他手中的剑顿时碎裂,而不远处的魔晶却似乎分毫未损,依旧散发著诡异且黯淡的光亮。 奥斯瓦尔德愣愣望著,魔晶的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却在奥斯瓦尔德瞳孔的颤抖中,停止了蔓延。 [小心] 系统的机械音如电流般刺入他的大脑,还掛在外面的奥斯瓦尔德猛地翻身跃起,这才躲过了巨蟒將整个身躯砸向地面的疯狂攻击。 (去找一把武器。) 巨蟒的上半身再次腾空,奥斯瓦尔德一抹嘴角的鲜血,对准魔晶疾射掷出手中的断剑。 金属的撞击声传来,魔晶依旧毫无变化。 残存的不死族陆续沿著脊柱爬来,这一次它们变得更加疯狂,一只接一只扑向失血过多的奥斯瓦尔德。 没有武器防身的奥斯瓦尔德只能仓皇在肋骨间跳转躲避,巨蟒剧烈晃动上半身,奥斯瓦尔德一个不稳,差点从高空掉落地面。 系统还在翻破烂,奥斯瓦尔德气急,嘴角再度溢出血液,显然是身体受到了內伤。 他也没想到那魔晶如此坚硬,要知道,他刚才那一击所產生的破坏力,连一米厚的精钢块都可以齐整切断。 又一只不死族从背后扑来,张嘴咬住奥斯瓦尔德的后颈,奥斯瓦尔德吃痛,反手捏碎不死族的头骨,催促系统。 (这么多年了,你就没奖励过我什么武器吗?!) 系统:…… [宿主,还有一张卡,你需要使用吗] 第22章 號角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22章 號角 露娜在国王强势的邀请下,答应去王宫居住一段时间。 好心的国王甚至还亲自送露娜回公爵府收拾行李,回去的路上,两人同乘一辆马车,气得露娜只能一路咬著牙保持假笑,实则恨不得邦邦两拳揍在弗兰克那张臭脸上。 於是在脑海中幻想了无数场自由搏击后,露娜晃神,发现马车停止了前进。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出事了!” “嚷嚷什么,没看见我还有客人吗?”弗兰克礼貌对露娜笑了笑,然后光速变脸,转身教训起匆忙赶来的侍从。 “陛下,此事十万火急啊!”侍从此刻哪还有心思揣摩弗兰克的態度,急切打断弗兰克,颤声道:“南方领爆发了不死族灾厄,足足有四五万不死族大军正在围困南方领首府!” 弗兰克顿时一惊,也不再顾忌保持形象,一把抓住侍从衣领恶声说:“谁传来的消息,有没有確认真假?!” 侍从战战兢兢回应,“是南方领公爵派亲信送来的消息,请求您即刻发兵援助啊,陛下。” 露娜竖起耳朵,结果刚听几句就没了兴致,南方领出现不死族大军,跟她北方领公爵府的大小姐有什么关係? 就算南方领被攻破,不死族大军前去北方领的路上,还隔著国王辽阔富饶的中央区呢,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她去操心。 “不声不响冒出这么多不死族,南方领的贵族都是干什么吃的,非要在我大婚期间搞出事情来。” 弗兰克非常恼火,抓起南方领公爵的奏报快速翻阅了几遍,眉头间的不满到达了顶点。 偌大的南方领,光常备的军队数量就高达十万,要想解决不死族大军简直是手拿把掐。 凭良心说,只要不死族大军里没有出现特別个体,七八千骑兵跑个来回,多衝锋几趟都足以解决这四五万不死族。 但架不住有人不讲良心啊,居然有脸说首府被围了,还要整个王国都对他们展开援助! 弗兰克实在不想搭理这件事,说到底派大军出征,消耗的是国王的实力。 他眼睛珠子一转,將手中奏报递给正在打哈欠的露娜,决定来一手祸水东引。 “露娜小姐,北方军战斗力冠绝全国,我想让北方军帮忙处理此事,你看如何?” 露娜接过,假模假样认真看了一会儿,跟著自己兄长和艾丽妮处理过政务后,她早就不是个政治小白了。 “回陛下,北方领穷苦,拿不出需要出征的粮草。如果南方领公爵愿意无偿提供粮草,再用三千枚金幣作为北方军出征奖赏的话,我想兄长是很乐意帮助南方领度过难关的。” 露娜自认在第三层,给出一个谁也无法接受的条件,怎么想南方领的公爵都不会同意。 三千枚金幣,別说僱佣军了,王城禁军都能请来! 但弗兰克在第五层,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连忙对侍从交代说:“告诉公爵,只要提供粮草和三千枚金幣奖赏,北方军就愿意帮助南方领征伐不死族大军。” “是,陛下。” ???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露娜满头都是问號,不是,你作为国王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谁愿意去打不死族啊,隔著拉仇恨呢。 “列阵,列阵!刀盾兵往前压,骑兵回送平民立即转移!” 北方领的群山中,一场人类与不死族的战爭还在继续。漫山遍野的不死族四处搜寻,终於找到了倖存者的临时住所。 它们开始集结,隨后疯狂对营地发动进攻。 年近五十,眼角有条刀疤,一只眼翻白的隆多伯爵,仍然亲临前线,镇定指挥士兵抵抗不死族的追杀。 自那一日城池被不死巨蟒毁灭后,他就召集倖存的士兵和平民,总共一万多人,且战且退逃离到了群山中。 好消息是,不死巨蟒没有来追杀他们;坏消息是,还有三万左右的不死族大军紧紧咬住了他们。 “老將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不该再往南边走了,冰城在西北方,我们往首府走,一定能碰上公爵大人的援军。” 勉强能站起来的雷德,浑身包扎的跟个粽子一样,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愿意和平民一起撤离,反而留在了作战的第一线。 “交替掩护,加快速度撤退,在山区,不死族没有我们灵活。”隆多对手下人说完,回眸冷冷看了雷德一眼,“我说过了,我不需要查尔斯家的帮助,而且他们家也没有能打败不死巨蟒的人。” “就算是这样,公爵手底下还有大军,我们只有跟著公爵才能活命。”雷德据理力爭,他明白隆多早就有脱离北方领的心思,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要走你们自己走!”隆多手持大刀,再度砍翻一个突然闯入的不死族后,开始著手安排撤退路线。 他跟公爵府在上一代就有恩怨,可以说,要不是今日是雷德在此,他高低要让查尔斯家族的人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 雷德再三嘆气。“老將军,我当年也是从你手下摸爬滚打出来的,你心里清楚我是怎样一个人,如果公爵大人真那般无情无义,我岂会死心塌地跟著他!” “走吧,老將军,你的领民也是公爵的领民,公爵是不会对我们弃之不理的。” “你个狗日的,你到底要老子……” 隆多咋呼呼挥刀,却在下一刻愣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奇蹟,刚还对他们紧追不捨的不死族,像是统一接受到某种命令一样,迅速调转方向,直衝山脚下而去。 雷德摸摸头,真是见鬼了,自从来到这里就没发生过一件能理解的正常事。 “骑兵,骑兵!老子的骑兵呢,快追上去看看什么情况!”隆多一屁股坐下,终是鬆了口气,眸中却多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另一边,沿著盆地边缘驰骋的五百骑兵,仍在沿著公爵制定的行军路线,寻找倖存者的下落。 珍妮诗有些精神飘忽,不久前天空上那个巨大的雷击魔法,他们所有人都看见了,也清楚知道发动魔法的方位。 那是大魔法师才拥有的伟力…… 如果公爵是一位大魔法师,那他隱藏的可太深了,不过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艾丽妮非要等公爵回来解决问题。 可明明出征的时候,別说法杖,公爵连块魔法石都没带,难不成那柄马槊就是他的法杖? 珍妮诗看不明白,也猜不透奥斯瓦尔德。 “敌袭!” 前方一声大喝,珍妮诗回神,只见山中衝出数万个不死族,浩浩荡荡朝他们扑来。 那阵仗,好似整块大地都在颤抖。 “迎敌!” 骑兵们齐刷刷亮出长枪,催促身下的战马减缓速度,以待战阵的形成。 副官咽了咽口水,神情严肃,敌人的数量太多了,而公爵大人的命令是,允许他保存实力撤退。 结果他们刚组建好战阵,那些不死族连看都不看他们,好像只是路过一般朝著城市的方向狂奔而去。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然后立即警惕注意四周,情报里可是说的很清楚,不死族大军中存在一只s级灾厄的不死巨蟒。 珍妮诗皱眉,一个多小时前那个巨大的魔法阵,很明显就不是为对付杂兵准备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公爵在城市里遭遇了强敌! “副官,立刻阻拦它们!”珍妮诗站在马车上大喊。 “什么?”副官不解回头,修女怎么比我们还猛,对面可是有好几万数量的不死族。 “公爵正在城內与不死巨蟒战斗,它们是冲公爵去的!” 平坦的土地上,斥候骑乘的马蹄飞奔,剩下的五百名骑兵还在焦灼观战城內的战斗。 斥候勒马,喘著重气道:“队长,有大批不死族军队正在向我们靠近!” “什么,数量多少?”骑兵队长面色陡变,胯下的战马也变得焦躁不安。 “不下两万!” 闻言,所有人均是心里一惊,再看向城內愈发疯狂的战斗,个个神情紧绷,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他们当然可以拋弃公爵离开……但他们不能也不愿这样做。 “兄弟,还有力气吗?”骑兵队长静静看向斥候,斥候此刻也缓过了气,点点头,迅速拔出腰间的刀。 “不需要你战斗!”骑兵队长意味深长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残破城墙上的號角。 斥候哪还能不明白队长的意思,重重点头,扬鞭朝著城墙而去。 爬上城墙,身前,是不断盘旋翻滚的不死巨蟒,它的身躯,比任何故事书中的怪物都要庞大;它的头颅,曾吞天食地,撕咬巨龙;它的肋骨,是两排锋利的长矛,足以刺穿大將军的重甲。 虽然看不清公爵到底在哪里,但斥候知道,公爵还在战斗,愈发疯狂摇晃的巨蟒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在他的身后,是他的同袍兄弟,他们正在齐整並排马匹,明晃晃的长枪闪烁著寒芒。 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城墙的破碎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此刻的地面仍在剧烈震动,斥候一路连滚带爬,紧紧握住了城墙上的古老號角。 气体扬起浮尘,一同过去无数年在歷史中的迴响,伴隨著一声沉闷,他知道,他们的战斗开始了。 第23章 暴食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23章 暴食 为了保证行军速度,奥斯瓦尔德这次只从阔谷城带来了最精锐的一千骑兵。 毕竟对於不死巨蟒来说,人类引以为傲的坚城,不过是小孩子用石头堆砌的城堡,轻轻一推便可轰然倒塌。 没有同等级的存在拦住不死巨蟒,想要通过建立防线,再召集大军围剿的战略是万万不可行的。 奥斯瓦尔德赌不起,也不敢赌,在他最糟糕的预想中,这一千骑兵哪怕死绝了,都必须把他护送到不死巨蟒面前。 然而任谁都没想到,局面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悠扬的號角声入耳,那一刻,奥斯瓦尔德的心跳漏了半拍,这样的號角在战场上传达的只有一个讯息:战死方休。 如同乘坐在一辆失控的过山车上,奥斯瓦尔德凭藉强大的身体素质,在巨蟒的肋骨间左突右进,接连与延绵不绝的不死族展开徒手廝杀,一路从高空至大地,又在地面高速贴行,再盘旋升入空中。 目前他和不死巨蟒谁也奈何不了谁,也就是奥斯瓦尔德敏捷惊人,换做其他任何s级来,都承受不了巨蟒的死亡翻滚,稍有不慎就会摔个粉身碎骨。 围绕著巨蟒的魔晶,奥斯瓦尔德不知杀死了多少不死族,但他也拿坚固无比的魔晶毫无办法,再加上全身伤口止不住的流血,他已经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远方,不死族大军如洪流般朝著城市进军,两支骑兵分別在首尾,列阵高速突进,狠狠凿进大军之中。 骨架声,马蹄声,撞击成惨烈的嘶吼。 兵对兵,王对王! “继续加速,加速!和前方的骑兵匯合!” 珍妮诗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这支骑兵的指挥官,她已经看见了城內的那场凶恶大战,同时下定决心一定要拦住不死族的大军! 坐在全速前进的马车上,身前是如尖锥般的大队骑兵,珍妮诗放眼望去,四周皆是密密麻麻的不死族。 她脸上的面纱已经不知被风吹向何方,珍妮诗咬牙忍住不適,手掌间光芒凝聚,女神魔法发动,数道圣光之枪不断释放,成为了昏暗战场上最绚烂的色彩,持续消灭挡路的不死族。 “向左!向左迂迴包抄!” 两支骑兵终於看见了彼此,副官打出旗语,两支部队同时朝著一个方向匯合,迅猛衝出,再加速迂迴,又一次如尖刀般杀进不死族大军。 在骑兵完成匯集后,不死族也反应了过来,它们的大部队进行朝著城池行军,剩下的主动扑上去,密集列阵拦住奔驰的战马,毫不惧身体的粉碎,对战马展开疯狂撕咬。 待战马栽倒后,它们再一围而上,用锋利的手骨和牙齿活生生將骑兵撕碎。 骑兵的死亡人数开始极速飆升,但还是没有一个人撤出战斗,战马继续加速,双方的尸体开始堆积,血与骨交织溅射数百米,不死族的麻木与人类的勇气,势要在此一较高下。 “修女,你继续和他们前进!” 浑身浴血的副官一声高喝,跟隨他的几百名骑兵迅速翻身下马,组成长枪战阵如城墙般挡住不死族的围剿。 剩下的马匹和骑兵再度匯集,极速脱离这片战场,再度从大军的薄弱处杀出,然后与不死族大军平行前进般扬鞭追赶。 珍妮诗痛苦闭上眼,她知道,这几百名骑兵活下来的机率微乎其微。 號角声越来越近,呜咽如泪,乌云密布的天空,禿鷲仍在盘旋。 大地从未停止震颤,奥斯瓦尔德已经听见了士兵们的廝杀声,他的喘息断断续续,又一次吐掉涌上喉咙的鲜血。 (开始吧,就当身体里多了颗肿瘤。) 奥斯瓦尔德利落卸去身上的全部甲冑,一把撕掉上半身的衣物,露出极其强健的身躯。 [没能把你送回去,我真的很抱歉,宿主] (少来,这个故事线搞砸了,你应该也不好对上面交待吧。) [放心,我们系统界是终身僱佣制] (其实你能一直陪著我,哪怕每次送的都是些破烂,我也很开心。) [……] (来!) 奥斯瓦尔德重新加速,避开一只只飞扑而来的不死族,纵步一跃,凌空来到那颗魔晶面前。 系统立即发动一次性道具:暴食。 道具卡发动,腹部歪歪扭扭裂开一条缝隙,奥斯瓦尔德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內臟与血肉的分离。 一圈圈利齿极速生长,再度扩大缝隙,向外翻涌的同时蠕动著吐出一条无比漆黑的粘液长舌。 看著自己肚子里冒出这个玩意儿,哪怕心里早有准备,奥斯瓦尔德也是狂掉理智。 但此刻哪还能退缩,他心念一动,长舌立刻捲住悬浮的魔晶,狠狠拉入腹部的大口。 轰隆一声,数百颗利齿重重合上,魔晶直接被吞噬,大口消失,奥斯瓦尔德的身体却在重新復原的瞬间產生畸变,一道道骨骼从体內刺出,直接將他扎成了个血人。 身躯残破,最后一点意识也消耗殆尽,奥斯瓦尔德闭上眼,整个人从高空直线下坠。 几乎是同一时间,切断了魔晶与不死巨蟒的联繫后,巨蟒眼眶中的红光溟灭,如真正死去一般变得空荡,无比庞大的身躯像是丧失了动力,朝著地面轰然倒塌。 隨著城池最后一声巨响,烟尘衝上半空,已经是筋疲力尽的斥候流下两行清泪,吹响了紧急集合的號角。 “快!!城內有变!” 骑兵们发了疯一般向前衝刺,然而不死族大军却突然转换目標,奔著骑兵汹涌杀来。 双方再次杀成一片,只不过这一次不死族成了阻拦的那一方。 禿鷲终於停止了盘旋,一双双羽翼笔直朝著战场飞下,停留在零落在野的尸体上大快朵颐。 注意到这个情况的珍妮诗眼眸骤变,她无比確定不死巨蟒已经被消灭,可是公爵此刻还生死未知。 “不要与它们缠斗,直接进城,找到公爵大人的下落!” 她这一次是真的急了,艾丽妮究竟出的什么餿主意,万一公爵有个好歹,北方领的天可就真塌了! 城內,斥候艰难拖著奥斯瓦尔德躲避不死族的追杀,得亏那头巨蟒倒下时砸死了不少附庸在它身上的不死族,加上斥候优秀的身体素质,否则现在就真危险了。 奥斯瓦尔德浑身的骨刺已经消散,饶是如此,一见到他那残破的身躯,斥候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水。 骨头数不清折断了多少,反正公爵大人现在软塌塌的,只是一次拥抱,斥候身上就满是鲜血。 “公爵大人你再坚持一会儿,大家都快来了。” 斥候吃力將昏迷不醒的公爵拖入一间破屋子,一边哭一边利落撕起了身上的布条,慌忙又焦急的给奥斯瓦尔德包扎伤口。 奥斯瓦尔德此刻的气息很微弱,系统试图呼唤他的意识,却没有得到回应,只能將这些年存储的回覆药水一瓶瓶用在奥斯瓦尔德身上。 这些东西,都是別的穿越者看不上的,但系统能收集的只有这些,得亏如此,它现在还能保住奥斯瓦尔德的一口气。 那颗魔晶就静静躺在奥斯瓦尔德的腹部,系统发现魔晶正在侵染奥斯瓦尔德的骨骼,可如今也管不了了。 外面的大战还在继续,骑兵们拼命衝到了城门前,却不得不面对腹背受敌的情况。 原来,城內的不死族大多被城外数量更多的生灵吸引,已然匯聚起来,正好撞上了想要突入城中的骑兵部队。 仅是一个照面,仓皇应敌的骑兵就牺牲了七八位。 珍妮诗的女神魔法不间断释放,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他们此刻陷入重重包围之中,极难再前进一步。 “有重甲的士兵在外稳住防线,还能战斗的下马组成枪阵!” “將马都保护起来,等马恢復体力后,再突围。” “兄弟们,我们已经退无可退,杀敌!” 一条条命令接连下达,珍妮诗或许唯一能感到欣慰的,就是这些由奥斯瓦尔德精挑细选,又单独训练的骑兵,拥有极强的战斗意志。 他们本该作为核心,为北方领以后的骑兵部队做出建设,若是失去他们,北方领数年內都將恢復不了元气。 长枪林立,珍妮诗被士兵们团团护住,更外围的,是已经陷入癲狂的不死族大军。 城门已经近在眼前,珍妮诗甚至都能看见城內不死巨蟒的庞大骨骼,可他们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了。 绝望涌入心底,哪怕体內的魔力依然充沛,珍妮诗还是无法改变战局的颓势。 他们都误判了,谁能想到远处还有如此多的不死族大军,他们也不得不误判,因为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灾厄。 否则,整个北方领牺牲的,就不止这区区一千人。 “修女,你听见了吗?”守卫在珍妮诗身边的少年突然站起身,带著几分欣喜的望向四周。 “听见什么?” 刚发动完魔法的珍妮诗微微喘息,她的耳中,只有漫无边际的廝杀声,还有一道从未停止的號角声。 等等,號角! 珍妮诗茫然望向城中,这號角声並不是来自城墙,而是来自更远处,並且离他们越来越近! 对了,这两万多的不死族明显是去追击倖存者的,派出如此多的兵力,只能说明隆多伯爵麾下还拥有不少数量的军队。 號角呜咽,此刻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这是发动总攻的讯號。 “儿郎们,为了公爵,杀!” “杀!!!” 包围圈外,铁骑的声音隆隆而来,伴隨著数千人的大喝,只见一位独眼老將身披重甲,手持阔剑,率领著军队一往无前冲入不死族大军中。 而离老將最近的,是紧握长枪,不久前为他们下马阻拦不死族,仅剩三百人的长枪骑兵。 可哪怕是步战,哪怕是刚经歷过血战,他们的速度也丝毫不慢,密集的长枪摧枯拉朽般撕开了不死族大军的防线。 除了军队,连只能拿著简易武器的农民都紧接著加入了战斗,手中的木棍铁锹毫无章法的朝著不死族砸去。 反攻的號角已吹响,包围圈中的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挺枪列阵,大吼著,义无反顾发起了反攻。 第24章 甦醒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24章 甦醒 泥头车! 奥斯瓦尔德猛然睁开双眼,嚇出一身冷汗。 他好像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梦里他还是那般无助孤独,直到遇见系统那一手无比犀利的泥头车居合斩。 別的不说,那玩意儿的压迫力比什么不死巨蟒强多了。 梦醒时分,遍布全身的剧痛隨之而来,紧接著是雷德那张鬍子拉碴的大脸。 一见到他睁眼,雷德便咬著嘴唇,嚎啕不哭起来,豆大的眼泪哗哗往奥斯瓦尔德的脸上砸。 “你tm离我远点。”奥斯瓦尔德想要避开这老男人的眼泪,结果身上没有丝毫力气不说,一动就扯得伤口发疼。 雷德愣了一下,哭得更伤心了。 “大人啊!是我对不起你啊!是我没用啊!” “嚎丧!” 奥斯瓦尔德气得想给他两巴掌,刚费力抬起手,就见雷德被人一把丟了出去。 珍妮诗清秀的面容映入眼帘,她似乎也哭过,眼睛红红的,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平静。 “都出去,安静点,给公爵大人一点新鲜空气。” 医生发话了,士兵们也不敢不听从,纷纷跳下正在缓慢行进的马车。 稳住奥斯瓦尔德的手臂慢慢放下,珍妮诗跪坐在马车上,如释重负般嘆了口气。 “公爵大人,还有哪不舒服的地方?” “死不了,受伤什么的再所难免,不过……为什么我喉咙也这么疼?” 闻言,珍妮诗心虚的別过头。“那个,公爵大人昏迷了几天,为了让你进食,我们用了点小手段。” “这样啊……” 奥斯瓦尔德倒也不在意这些,此刻的他被包的跟个粽子一样,能活下来都谢天谢地了。 “我们现在到哪了?” “大人,马上就到冰城了。” 奥斯瓦尔德艰难点了点头,珍妮诗立即拿出枕头塞到他颈椎下,以便奥斯瓦尔德能更好的观察附近。 “去告诉雷德,我受重伤的事不要传出去,对外只说解决了灾厄即可。另外,通知艾丽妮,做好阵亡將士的抚恤与安葬工作,还有士兵们的奖赏。” “倖存者要安顿好,要拨出资金帮他们重建家园。实在不愿回去的,就让他们去阔谷城定居。” “不死巨蟒的骨头也要分批次运回冰城,那玩意儿是好东西,能卖出高价。” “还有让艾丽妮命令各地贵族,做好巡视领地的工作,同时剿匪的工作也不能停下。” “最后给露娜写一封信,我受伤的事就別让她知道了,但也要她收起贪玩的性子,早日回到冰城。” 珍妮诗匆忙记下,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秘书工作。 “后面这些事,都交给谁去做?” “交给艾丽妮,让她自己安排。”奥斯瓦尔德闭上眼,已经是有些疲惫,便不再言语。 此次不死巨蟒討伐战,比他想像的还要艰难。 主要在他全力一击没有击碎魔晶,反而崩碎了剑刃后,战局就再也不受控制了。 早知道就不该丟下马槊的……奥斯瓦尔德忍不住这样想,可事实上,他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只能使用剑。 其实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今他身边並没有什么顶尖的战力。 艾丽妮要帮助他稳定领地,费德里科还在成长,能派出一个珍妮诗就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保住了自己的命…… 一直到太阳落山,奥斯瓦尔德一行才回到冰城。 被人抬著担架进入公爵府,奥斯瓦尔德立即对匆匆赶来的艾丽妮说:“最近你看著点,不要让人走漏我受重伤的消息。” “是……” 艾丽妮低下头,一路跟著眾人將奥斯瓦尔德送进房间。 待到珍妮诗再次施展圣愈魔法退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两人。 奥斯瓦尔德坐躺在床上,发现艾丽妮还是穿著女僕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丁点离开的意思。 “你那雪茄,我还没试过,拿一根来吧。” “大人您还没有痊癒,刚才修女也是叮嘱过的……”艾丽妮继续低著头回答。 奥斯瓦尔德嘆气,“就抽两口,我身体疼得厉害。” 这一点他还真没有撒谎,事实上,直到此刻,他仍然感觉身体在漏风,隨著每一次呼吸,全身伤口刀割般的疼。 如果现在面前有一瓶止疼药,他一定会全倒进肚子里。 艾丽妮抬头,眼眸湿润如一汪秋水,默不作声去给奥斯瓦尔德取来雪茄和菸灰缸。 咔嚓一声,火光映照两人不太平静的脸,又隨之熄灭。 奥斯瓦尔德咬著雪茄,抬起头,望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重重吐出一抹烟雾。 “就这么举著,你不累?” 艾丽妮端著菸灰缸,小心翼翼侍立在旁,哪有上一世叱诧风云的半分模样,倒真成了贴身女僕。 “坐吧,我睡多了,聊聊天也好。”奥斯瓦尔德缓缓抬手,取下正在燃烧的雪茄。 艾丽妮听令坐下,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奥斯瓦尔德却是自顾自说起了话。 “其实你的判断很准確,要解决这么危险的灾厄,整个北方领除了我以外,再无人可行。” “突发情况就是这样,没什么有跡可循,遇到了哪还顾得上什么计划,也別想著稳妥,世上哪有十拿九稳的难事,很多人都是擅长谋划却不敢轻易下判断,白白错过时机。” “所以你不必自责,这次我们都做的很好,是我战斗时大意了,才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安慰的话语让艾丽妮终於流下了泪,她啜泣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让奥斯瓦尔德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他才继续抽了口雪茄,开玩笑似的说:“以前我不听你的,你要哭;现在听你的,你也要哭,遇上我,你就这么多眼泪吗?” 艾丽妮闻言,抹了抹泪水,勉强挤出个笑容。 她的一举一动,倒是让奥斯瓦尔德想起了她哭得最凶的那次,原因也很可笑,是因为奥斯瓦尔德打算解除她贴身女僕的职务,让她专心做秘书长,处理政务。 明明是她除了每天穿女僕装,什么活都不用干,还每月拿两份工资,结果搞得像是自己欺负她一样。 伸出手,轻轻取下奥斯瓦尔德嘴上叼著的雪茄,艾丽妮將其摁灭在菸灰缸里,毕竟说好的就两口。 “我不像公爵大人,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你的眉头自进入公爵府,就再也没放下来过,可还有什么事要做?” 奥斯瓦尔德摇摇头,很多事哪怕是艾丽妮也无法给他分忧,不过她想知道的话,说说也可以。 “两件事,一件是阔谷城大军匯聚,我如今身体不便,阔谷城需要一个相当有威望的人去镇守。另一件是关於魔族军,我们遭遇灾厄的消息,瞒不过魔族,今年他们肯定会再次南下试探,只是我现在无法判断他们出兵多少。” 艾丽妮沉默,这两件事,她的確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想了想,她便只好把手放在奥斯瓦尔德的额头上揉了揉,物理性帮他解决忧愁。 奥斯瓦尔德哑然一笑,只觉身体的负担都轻鬆了不少。 另一边,这几天露娜的生活並不好过,就连吃饭都不香了。 住进王宫,每天一觉醒来就要面对十几名女僕,换著花样给她梳妆打扮,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往她脸上抹。 本小姐到底是有多见不得人啊! 露娜气急,却又不能大口喘气,因为那该死的女僕还要给她束腰。 一大早就要面对这些酷刑,让露娜无比怀念在北方领的好日子。早上起来抹把脸刷个牙,隨便穿套休閒的衣服,头髮一扎就能出门玩。 规矩?公爵府没有规矩,甚至某贴身女僕都是在公爵办公桌上吃的早餐。 但皇宫规矩多啊,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大喊不能闹,总结下来露娜的感受就是两个字:憋屈! 本来就已经够烦人了,偏偏那閒得无事的国王还喜欢找她,偏偏她不得不对这个虚偽的傢伙笑脸相迎。 唉,要不是想到兄长给自己安排的有任务,露娜都打算翻出王宫直接回北方领了。 无比鬱闷的露娜正坐在花园里发呆,不曾想那国王又带著一大堆隨从走过来了。 一想到自己兄长和艾丽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露娜再看向这个整日没个正经事做的国王时,头一次发自內心的笑。 没办法,是真的绷不住。 “露娜小姐,北方领不死族的事,你听说了吗?”弗兰克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饶有兴致折下了一朵花,放在鼻尖闻了闻。 “北方军南下了?”露娜挠头,不是说南方领在闹不死族吗,怎么和我们北方领扯上了关係。 南方领公爵不会真给了三千枚金幣,让兄长南下清剿不死族吧? 弗兰克呵呵一笑,“不是,是你们北方领內部出现了数万不死族大军,听说里面还有s级灾厄不死巨蟒。” 露娜先是吃了一惊,隨即又镇定下来,挑了挑眉对弗兰克说,“我猜,应该都解决了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轮到弗兰克吃惊了,看来,他还是小瞧了露娜,或者说,他低估了露娜在北方领的重要性。 一般的大小姐,可无法轻易分析出自己领地的综合实力,至少她们在成年前,都不会被允许前往军营等关键场所。 露娜表示无语,还怎么知道的,感情你对我兄长的强大一无所知…… 额,不对,既然陛下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究竟每天在拉拢些什么啊,你到底看上北方领什么东西了啊! 被露娜猜出来后,弗兰克也没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收起身上慵懒的气质,正式邀请道:“露娜小姐,今晚我的未婚妻芭芭拉小姐將要举办宴会,我能否邀请你作为我的女伴一同出行?” 露娜眨巴眼,又偏了偏头,不是陛下,你到底说的是什么东西…… 第25章 蕾婭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25章 蕾婭 兄长曾教育说:一个人做任何事情前,都必须学会分析与察觉危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察觉不了危险就躲不开危险,大多数人都是因此而丧命。 某打扮精致的小妹此刻表示自己深有同感。 一个未成年少女,参加单身夜宴会这种事,危险。 单身夜宴会是由未来王后举办,很危险。 自己作为国王的女伴参加,非常危险! 露娜快疯了,她哪有什么心思参加宴会,绑个束腰连东西都吃不了多少。她现在只想知道,兄长打败的那头巨蟒,究竟有多大。 奈何啊,弗兰克那个狗贼是国王,自己无法反抗他的命令。 那边露娜还站在宫门口想要拿头撞墙,弗兰克便优雅从容的走了过来。 他毫不在意露娜满脸的怨气,好整以暇的打量了她一番。 不得不说,露娜的容貌在整个王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尤其是在精心打扮过后,淡蓝色长髮配上紫黑色星光长裙,完美突出了整个人的身材曲线与高挑冷艷的气质。 再配上晃动的蓝宝石耳环,加上几分清冷又带有少女独有懵懂的眼神,一举一动间都散发出奇异的魅力。 露娜习惯性的偏了下头,不满的表情勾勒出一张极度符合弗兰克想像的画卷。 弗兰克满意了,“很好,这样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他一拍自己的手臂,得意一笑,露娜便撇撇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一同上了马车。 两人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某处贵族区住宅灯火通明,里面隱约间有人影晃动。 下了马车,弗兰克还不忘叮嘱,“待会跳完了舞,你才能去吃东西,还有,你年纪小,不许饮酒,否则奥斯瓦尔德公爵该找我麻烦了。” 话音未落,露娜就开始了表演,一脸吃惊道。 “原来陛下你知道我兄长就是那位,能独自战胜不死巨蟒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啊,我还以为你是不知者不畏呢,居然敢强迫他妹妹参加宴会。” 弗兰克抽了抽嘴角,奥斯瓦尔德確实太猛了,“行了,我是国王,亲自带你参加社交活动,对你今后发展有很大的好处。” 露娜不依不饶,“发展?可我再进一步就是公爵了,你是打算赐予我领地吗,陛下?” “只要你老老实实陪我参加宴会,我就给予你赏赐。” 一听到这话,露娜瞬间乖巧,主动上前挽住弗兰克的手臂,乐呵呵笑。 “我喜欢金幣,陛下。” “我知道,从你抠王宫镀金门把手时,我就知道了……” 隨著一声国王驾到的高喝,大门迅速敞开,里面的亮光差点闪瞎露娜的眼。 太奢侈了,居然能在油灯时代把整间屋子都照得通亮,而且比起少量的蜡烛,里面更多是昂贵魔法道具所產生的光源。 露娜有些恍惚,同样是贵族,为什么差距能这么大? 北方领公爵府:还行,只不过才到公爵自己捲菸丝抽的程度。 弗兰克见多识广,大步向前走,露娜也只好匆匆跟上,不再东张西望。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放在了两人身上,但两人同样是上位者,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 露娜甚至觉得他们带著几分好奇的目光很友好,遥想那天跪满办公室的贵族,他们的视线那才叫一个如芒刺背。 按照惯例,客人来参加晚宴是需要先跟主人家打招呼的,这一点国王也不能例外。 弗兰克无比精准的走向一团男人,没错,就是一团。等他们散开后,露娜才见到拥有一头漂亮金髮,以及沉鱼落雁美貌的芭芭拉小姐。 “陛下。”芭芭拉率先行礼,优雅的动作十分精准,感觉像是经过很长时间的练习。 “嗯,宴会准备的不错。”弗兰克不咸不淡说了句场面话。 露娜很理解弗兰克,任谁看见自己未婚妻被一群年轻男人围著,心情都不会好。 芭芭拉起身,看向露娜,露娜这才发现她的眼角有一颗漂亮的泪痣。 “不知这位是?”芭芭拉礼貌问询,目光却直勾勾盯著露娜。 不是因为她未婚夫身边,突然多了个容貌不在她之下的小姑娘,而是她作为社交女王,居然从来没见过这位小姐。 弗兰克温和笑了笑,“差点忘了,这位是奥斯瓦尔德公爵的妹妹,露娜.查尔斯,此次来是代表北方领祝贺我们婚礼的。” 查尔斯家族的人! 闻言,周围人隨之一愣,再度看向露娜的目光便多了一些复杂的意味。 社交即政治,北方领大小姐与国王共同参加宴会,对贵族们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信號。 “原来是露娜大小姐,恕我失礼了。”芭芭拉再度行礼,露娜虽有些懵,却还是急忙回了个礼。 不是,她一个未来的王后,对我这么客气干嘛?以后別这样了,我懒得跟你们打招呼。 “令兄斩杀巨蟒的威名我亦有耳闻,不知何日能一睹他的风采。” 提起奥斯瓦尔德,芭芭拉的眼中多了几分钦佩,然而在露娜看来,她这表演痕跡有些过於浓厚了。 “虚名而已,小姐过誉。”露娜隨口应付,她被迫跟国王一起参加宴会就已经够烦人了,没想到这位未来王后居然表示对自家兄长感兴趣。 许是看出了露娜的心思,弗兰克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带著露娜来到餐饮处,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露娜倒了杯果汁。 用眼神叮嘱了一番露娜后,弗兰克端著酒杯,大摇大摆离开了。 为了防止口红被蹭掉,露娜小口喝著果汁,终於有空閒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结果第一眼就看见皮特那个骚包混在女人堆里…… 两人目光交匯,露娜冷冷一瞥,皮特才带著几分不情愿走了过来。 “匯报。” 皮特打开摺扇,遮住自己的嘴,小声道:“西方公爵的小女儿蕾婭小姐,目前不受任何派系的待见,我觉得这是个突破口,大小姐可以试著拉拢。” 轻轻敲击玻璃杯,露娜低眉,回忆起在中央学院上学的经歷。 当年,中央学院的三大风云人物分別是:平民出身的勇者索恩;骑士团团长的女儿莉莉婭;王国公主黛安娜。 自三人走到一起形成派系,便在学院拥有了大量的簇拥者,勇者与公主的头衔几乎就是金字招牌,所到之处无不望风而降。 除了两位公爵府的大小姐,露娜与蕾婭。 两人看不惯勇者,上学时大多数时间都在独来独往,露娜孤僻是因为家中变故,蕾婭则是纯粹的大小姐脾气。 另外,蕾婭也是个极其务实的人,她认为只有打败魔王的人才有资格称勇者,否则就是在钓名沽誉。 两人没有成为朋友,但露娜能想像,自己走了之后蕾婭的日子有多不好过。 “她现在在哪?” “二楼阳台。” 得到情报的露娜直接將皮特打发走,自己则是慢慢来到人群边缘,提著裙摆上了楼。 二楼比起一楼要安静了不少,一路走来都没遇上什么人,露娜径直推门进入阳台,假装没看见那个孤单的背影,静静抬头望向夜空。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是露娜多次对艾丽妮进行观察模仿所学会的,至於艾丽妮喜欢看天的原因,她现在还没有找到…… 露娜故作深沉,角落里的蕾婭数次欲言又止。 论关係,两人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同学;论身份地位,露娜这个大小姐可比她强多了,查尔斯家族嫡系就两个人,露娜可是有直接继承权的。 另外,露娜带著三百亲兵大闹学院的那天,蕾婭在现场远远观望过,只能说,她再怎么刁蛮任性,也没有露娜这般做的底气。 今时不同往日,露娜刚退学时,学院里还传出是公爵將她当作政治筹码,要直接把她嫁给老男人的緋闻。 年轻人的嘴总是恶毒的,当初他们將露娜羞辱的有多不堪,露娜亲兵打来的拳头就有多硬。 蕾婭后来调查过,露娜的三百亲兵,均是优中选优的重骑兵,这威势,已经不亚於寻常的伯爵了…… “最近过得还好吗?”眼见时机差不多了,露娜便转身直接开口。 “你,还真是变了许多。”蕾婭有些惊讶露娜的美貌,又轻咳一声,撇撇嘴说:“还行,黛安娜公主许久没来上学了,在我面前,他们还耍不起什么威风。” 露娜呵呵一笑,没有戳破蕾婭的谎言。 勇者和他身边那几位都快毕业了,自然是没必要再和你过不去。 听见笑声,蕾婭面色微红,傲娇別过头,“那你呢,听说奥斯瓦尔德公爵是个硬派人物,你又过得如何?” “不惹兄长生气的话,每天都挺自在的,反正跪著认错的又不止我一个。”露娜耸耸肩,兄长的確能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但她是被偏爱的那一个,她有恃无恐。 “你干什么了,需要跪著认错?” “没什么,就是强闯城门,剥夺兵权,带兵把公爵府围了而已。” 露娜说得云淡风轻,蕾婭却是瞪大了眼。 不是姐们儿,你这是跪著认错就能解决的事?你这是明晃晃的造反啊! “不用那么吃惊。”露娜趁机拉近关係,一把揽住蕾婭的肩膀,眼中满是明媚的笑。“北方领好玩的事多著呢,下次你来,我带你一起啊。” “不了不了。”蕾婭连忙摆手,她是有些大小姐脾气,但这並不代表她敢跟独自屠杀不死巨蟒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叫板。 露娜正准备进一步拉拢,门外突然传来侍从的声音。“露娜小姐,国王陛下找您。” 渍。露娜忍不住咂舌,鬆开蕾婭的肩膀,一边往外走一边挥手约定道:“你不来的话,我明天就去你家做客。” 第26章 养病的一天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26章 养病的一天 经过几天的休养,奥斯瓦尔德已经渐渐能下床走路了。 说实话,他很不习惯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尤其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让身边人大惊小怪。 搞得好像自己是什么什么牙牙学语的小孩子一样…… 天哪,公爵大人能走路了! 天哪,公爵大人能自己吃饭了! 天哪,公爵大人能自己捲菸抽了! 正准备点燃捲菸的奥斯瓦尔德无语至极,这到底有什么值得你通报全府的,等等,你快別嚷嚷了。 艾丽妮闻风赶来,直接没收作案工具,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又急匆匆回去处理政务,留下独自在风中凌乱的奥斯瓦尔德。 “来,来,你过来。” 靠坐在书桌旁的奥斯瓦尔德朝老管家挥手,老管家却是站在门口,疯狂摇头拒绝。 大人,我们可是有扶你上厕所的革命友谊,知根知底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公爵大人,到治疗时间了。” 珍妮诗打断两人的互动,直接进入了房间。 奥斯瓦尔德艰难撑著身体,坐在了椅子上。珍妮诗来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开始施展圣愈魔法。 淡绿色的光芒一丝一缕进入奥斯瓦尔德的身体,奥斯瓦尔德只感觉全身暖洋洋的,连伤口也开始发痒。 结束治疗,珍妮诗还是不太放心,又给奥斯瓦尔德检查了一遍身体,讚嘆道:“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如公爵大人这般强健的躯体,骨骼癒合的速度远超普通人。” 这个嘛…… 奥斯瓦尔德无言,系统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体內的魔晶很不老实,似乎一直在侵染骨骼,也不知是福是祸。 总之,这几天的魔晶已经小了一大圈,估计很快就会与他融为一体。 系统:放心,不就是变异吗,大不了我们不当配角,我们去做反派! [为了庆祝宿主出色完成討伐不死巨蟒的剧情,给予宿主以下奖励:灵风剑·复製品一把] (以下在哪?) [宿主,故事性已经乱了,我们做什么都没奖励的。宿主不是说没获得过武器奖励吗,这是本系统从別的系统那复製的,送你了,不用谢] (你就不会从別的穿越者那偷一把吗,特別是那些使用万剑归宗的,少一把好剑又没什么,他们后面还不是用不上。) [……] [其实这就是正版,我还回去的是复製品] (这样啊,谢谢你。) [没事,那边的故事已经结束在一剑开天门,穿越者马上就要领悟无剑胜有剑了] 额…… 两个不爭气的傢伙同时陷入了沉默,明明老实完成了角色扮演,却被这个世界的土著反將一军,原剧情是指望不上了,就看接下来怎么把这戏演完吧。 艾丽妮太狠了啊,偏偏谁都没立场去指责她。 完成今日的治疗后,奥斯瓦尔德吃饭晚餐躺在床上,默默看著天花板上的圣母抱子壁画。 日光西斜,壁画染遍金黄色彩,更添几分神圣。 画面中花团锦簇,圣母紧紧抱著孩子,表情恬静而温和,而孩子却是好奇打量外面,伸出的小胖手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艾丽妮带著一叠文件来了,她先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奥斯瓦尔德还在发呆,好奇问:“公爵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命运和意志的关係。” 奥斯瓦尔德费力坐起,对她笑了笑,说:“有人告诉我,生命的意义在於它承受的苦难。” “就像命运和意志一样,曲折的命运锻炼出坚强的意志,坚韧的意志又会让人敢於直面惨澹的命运……” “但就像一些被屠杀殆尽的种族一样,若是在无尽的苦难中,没人能杀出重围,那究竟该怪罪人,还是苦难呢?” 艾丽妮愣了愣,认真看了会儿奥斯瓦尔德,又抬头看向壁画,实在想不清楚奥斯瓦尔德是如何將二者联繫在一起的。 “把阵亡名单给我吧。” 奥斯瓦尔德其实也不想思考这些深奥的问题,他只是感到后怕,如果以后他无法解决故事线混乱导致的灾厄,那他们该怎么办? 仔细翻阅文件,艾丽妮抽出阵亡名单,交到奥斯瓦尔德的手上。 骑士团阵亡281人,骑兵队伍阵亡493人,伯爵领阵亡3895人,总计4669人,失踪人口暂无统计。 近五千人的生命,就这般消散了。 这里面还包括奥斯瓦尔德精心培养的近五百名骑兵,他们本该在以后成为奥斯瓦尔德麾下军队的根基,成为北方军最锋利的矛。 但这根矛,还未精心打磨,就断裂了四分之一。 奥斯瓦尔德重重喘气,烫手般將名单丟回给艾丽妮,他心里有预估,但还是无法接受。 重新整理好文件,艾丽妮拿出一份报告,慢慢塞到奥斯瓦尔德的手中,轻轻拂过他冰冷的手指。 “我们北方领的灾厄不是偶然,南方领也出现了不死族的大军。另外还有小道消息说,有人在西方领的山林中,见到了骨龙。” “龙?” 奥斯瓦尔德瞬间警觉,还真是系统诚不欺我,时间扭曲所导致的混乱,果然面向的是整个世界。 什么小道消息,这就是真消息! 不过骨龙这玩意儿比不死巨蟒麻烦多了,无他,因为在这个世界,只要是龙都会飞,哪怕骨龙也不例外。 奥斯瓦尔德沉思了一会儿,正色道:“西方领的公爵怎么说,有没有採取行动?” “西方公爵一家都在王城,西方领没有任何行动,他们甚至怀疑这是隔壁矮人国放出的假消息,目的是为了开採他们的矿脉。” 奥斯瓦尔德用力握拳,整个人都在兴奋中颤抖,终於,他看见了发展壮大的契机。“你现在就去把雷德他们叫来!” 夜晚来临,雷德和骑兵副官,以及艾丽妮来到公爵的房间,隨之而来的,还有隆多伯爵。 短暂的思索后,奥斯瓦尔德看向跪倒在他床前的隆多,不解发问:“隆多伯爵,你来是有何事?” 隆多抬起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露出发白的一只眼睛,毕恭毕敬道:“公爵大人不顾安危亲自来解救我,隆多无以为报,愿今后为公爵大人,为查尔斯家族效力!” 奥斯瓦尔德有些无语,总有人喜欢自作多情,我那是解救你吗,我是为了北方领的百姓。 还有,你本来就该为我效力! 不过转念一想,隆多也是位老將了,战场经验丰富,又善於练兵,倒是个坐镇阔谷城的不二人选。 “我明白你的忠心,今后还需要你为北方领扛起重任。”奥斯瓦尔德暂时还无法信任隆多,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忠诚绝大多数时候都比能力重要。 比如某位在他死后造反的女僕,就非常值得信任。 “是,大人。”隆多当然也明白这些,其实这次来除了表忠心外,他更多是不放心奥斯瓦尔德的身体。 现在见到奥斯瓦尔德恢復情况良好后,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门再度关上,奥斯瓦尔德气场瞬间变化,声音凛冽的下达命令。 “艾丽妮,你记好,我做如下战略部署。” 三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单膝下跪,丝毫不敢怠慢。 “一,暂时提拔阔谷城二团团长凯特为师长,管辖三个团的日常训练,每三天给我匯报一次工作。” “二,调动在阔谷城单独训练的三千名弓兵,秘密前往星落城,协助防守魔族入侵。通知卡迈罗伯爵,最近一段时间需要严格打探魔族军动向,做好相关准备工作,拒城而守。” “三,目前在冰城休整的五百多名骑兵,偽装成土匪,由副官统领,秘密前往西方领调查不死族消息,一旦燃起战火,记住,此次不为杀敌,只为掠夺西方领的財富。” “四,雷德调动民兵队伍,做好骑兵的后勤工作,战爭爆发后,立即封锁前往西方领的道路,必要时可以假装主动出击,搜刮西方领沦陷城市中的物资。” “五,从西方领运送来的物资和財富,全部交给放牧的巴顿侯爵,换取牛羊和马匹。告诉侯爵,我知道他有门路把东西卖给矮人,如果侯爵能从矮人那弄来盔甲武器,我可以出高价购买。” “六,牛羊入牧场,马匹直接送去阔谷城,命令凯特师长,除了剩余的一千骑兵外,今年,我还要看见两千名新锐骑兵!” 三人均称是,站起身时,不免觉得豪情万丈,公爵在病榻上还能安排出这样一场环环相扣的计划,那北方领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倾颓下去。 而且,趁火打劫什么的谁不爱干?他们现在只希望那条骨龙给力点,最好一鼓作气攻破西方领的首府,好让他们进去大肆劫掠一番。 “唉,可惜了。” 艾丽妮轻捏下巴,一遍遍復盘整个计划,不禁幽幽嘆了口气。 雷德闷哼一声,“可惜什么?” “再过几日才六月,如果不死族在九月展开行动,西方领土地广袤,我们还可以收穫大批的粮食。” 雷德……论心狠,还得是你们文官。 第27章 婚礼大典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27章 婚礼大典 进入六月,暖湿的气流终於进入了北方领,哗啦啦下了几场大雨。 温度回升,阳光再度普照大地,辽阔的原野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大片农田的小麦长势喜人,预示出丰收的好年景。 隨著工人们的辛勤劳动,冰城也重新焕发了生机,街道变得整齐乾净,房屋的修缮工作进入尾声。 与此同时,工业区的炼金术师们终於完成了对水泥的攻克,奥斯瓦尔德下令工人们前去学习,建造產业线,准备在下半年正式开展水泥路的建设。 第一条路,就是从冰城到阔谷城。 等到奥斯瓦尔德体內的魔晶消失,全身骨骼都变成紫黑色,朝著乌骨鸡疯狂进化的同一时间。雷德带著骑士和民兵们將不死巨蟒的骨骼一块块运送了回来。 炼金术师们一个个眼睛都变绿了,这可是顶尖的魔法材料啊,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先辈们的诸多实验终於可以验证了! 民眾们倒是更淳朴,除了去凑热闹外,基本没什么別的想法,一个劲的夸讚公爵勇武。 然后吟游诗人们抓住了据说是当时唯一的目击证人,某斥候脸都憋红了,却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斥候心里苦,那种情况,谁看得清楚啊,我一回头,不死巨蟒就倒下了,而且公爵重伤的消息,长官不让我们对外说啊,我拯救公爵的光辉事跡这下也不能成为故事代代流传下去了…… 奥斯瓦尔德命令雷德,先把不死巨蟒的骨头重新拼凑起来,暂不做处理,就放在广场上展览,让民眾们也有一份参与感。 一时间,广场成为了孩子们最喜欢的乐园,看得炼金术师们如怨妇般一阵心疼。 別跳!別踩!別弄脏了!那可是宝贝啊…… 骨骼癒合,如今奥斯瓦尔德已经能坐著办公了,倒是给艾丽妮减轻了不少压力。 办公室內,奥斯瓦尔德正在看铁矿开採的报告,老乔治腆著张大脸来了,献宝似的递给奥斯瓦尔德一个精心雕刻的菸斗。 奥斯瓦尔德好整以暇的打量他,以老乔治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十有八九是衝著巨蟒骨头来的。 “说吧,什么事。” “那个啊……”老乔治眼神飘忽,抠著指头道:“那啥,骨头能分我一点不。” 奥斯瓦尔德放下报告,无奈一笑。“你一个木匠,要那东西做什么?”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老乔治脖子一梗,傲气道:“我祖上可是有一门手艺,能把精灵木製作成上好的武器,你知道用什么东西当凿子吗?用黑水晶!老头子我別的不敢保证,论製作武器,甩那些铁匠好几条街,反正你只要信我……” 老乔治巴拉巴拉一大段,非要奥斯瓦尔德给他几节骨头用来证明他的手艺,而且製成的武器免费还给奥斯瓦尔德,不收取任何加工费用。 “行了,行了,有一截我砍断的肋骨,你拿去用吧。” “肋骨不行,老头子我都检查过了,头骨最佳,脊柱次之,要打造上好的武器啊……” 又被老乔治嘮叨了一顿,奥斯瓦尔德实在受不了他这狗皮膏药的性子,给了他一封文书,允许他使用一颗牙齿打造出两把双刀,看看效果如何。 老乔治欢天喜地的离开,结果一出门就被炼金术师们逮住了,一伙人狼狈为奸,撒丫子般朝著广场跑去。 一把年纪了也不怕摔著…… 从窗户打量了他们一眼,奥斯瓦尔德苦笑著摇摇头,拿起菸斗,细细观摩了一番。 然后就被不知何时走来的艾丽妮没收了作案工具。 奥斯瓦尔德心里苦,但他不敢说。 “公爵大人,这是王城传来的消息,请您过目。” 另一边的王城,准备许久的婚礼大典终於拉开了帷幕,城內一片欢庆的海洋。 事实证明,將任何一件事做到顶点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比如緋闻女王芭芭拉小姐,勾引的男人多了,照样能成为王后。 这一天,无数男人哭断了肝肠,偷偷躲在人群中,只为再看芭芭拉一眼,然后又眼睁睁看著迎亲的队伍进入王宫。 露娜实在不能理解他们的脑迴路,就像她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女人,赶著趟把自己送上勇者的床。 王宫的大殿里,露娜不语,只是一味的吃席。王城的风气太自由了,她还是喜欢北方领的保守,喜欢看他们偷偷摸摸的约会。 就像一位大妈和一位小伙子相爱,在北方领明面上他们是不被允许在一起的,而在王城,这是值得广为告之的自由恋爱。 一旁的公爵还在红著眼眶借酒浇愁,一口菜也不吃,露娜为了不浪费食物,直接上手抓走了他桌前的羊腿。 然后一边啃,一边打量周围的人。 国王和王后是不会出现在大殿里的,按照传统,他们会在正殿做好准备,然后接纳王国不同身份团体的覲见。 露娜没有找到勇者索恩,估计这人又被捲入了什么意外事项,或者没事找事去了。 不过以露娜的推断,此贼多半是溜去了黛安娜公主的寢宫,因为她发现莉莉丝也没出现在大殿里。 倒是圣女,端庄坐在露娜的对面,神色低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露娜晃著羊腿跟她打招呼,圣女玛莉亚抬头,看起来精神有些憔悴,微微向她致意。 “大小姐,您让我找的学子,我已经筛选出了好几位,您是否要亲自见见。”坐在露娜身后的摩非伯爵,悄悄上前提醒道。 露娜表情平静,用餐巾抹乾净嘴,“將名单交给我,此事你以后不要多问。” 宴席结束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露娜等贵族率先做好准备,排成队伍前往正殿。 这一次露娜倒不用穿裙子了,查尔斯家是军事贵族,所以家族的正装样式更接近军装礼服,只不过露娜这套用料更好,衣摆处绣满了小巧的荆棘蔷薇,她束好马尾,腰胯佩剑倒真有几分英姿颯爽。 正殿大门被守卫重重推开,在两边金甲护卫的注目礼下,站在第一列的露娜与另外两位公爵带著眾多衣著华贵的贵族,齐步来到高高坐在王座上的国王与王后面前,同声鞠躬祝贺。 “哈哈哈。”顶著王冠,手拿权杖的弗兰克显得很高兴,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道:“平身!” “谢陛下。” 礼毕,露娜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吉祥话,就被弗兰克用权杖重重敲击地面所打断。 露娜不解抬头,弗兰克到底又想整什么么蛾子,赶快结束啊,抱著你那漂亮老婆滚回去睡觉啊! 只见弗兰克对她挑挑眉,取出一袋金幣玩心大发道:“露娜,你看著说,我看著给,別说没给你机会。” 呵,小瞧谁呢! 露娜顿时燃起斗志,今天的吉祥话我全包了,谁也拦不住! 然而如此喜庆的环节,总是免不了有人捣乱。 这边的露娜还未开口,一阵呜呜呜的哭泣声就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眾人视线齐刷刷望去,发现哭者是去年刚继承爵位,二十六岁的东方领公爵戴尔。 露娜无语,不是,你这马屁拍的挺高端啊,还整喜极而泣这一出呢。 王座上,弗兰克默默看向芭芭拉王后,芭芭拉却是如雕塑般一动不动,毫不在意下面的哭声。 弗兰克强忍心中的不爽,“戴尔公爵,究竟是为何事而哭?若有不平,本王可给你做主。” 国王给了台阶,但戴尔可是没打算给国王面子。他一下子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属下恭祝陛下新婚,属下別无所求,只希望能赐给我一张王后的贴身手帕,我以后便睹物思人,断了对王后的念想!” 此言一出,正殿皆静,弗兰克更是气得站起,抓住权杖指向戴尔,数次欲言又止。 露娜眼珠子一转,明白自己赚钱的机会来了。 她站出队伍,对著弗兰克鞠了一躬,大喝道:“陛下,戴尔公爵出言不敬,请陛下下令將他即刻诛杀!” “什么?!”眾多贵族顿时慌了,戴尔更慌,他连忙扭头看向弗兰克,只见弗兰克面容恢復平静,似乎正在思索此事的可行性。 这下戴尔跪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指著露娜骂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陷害我!” “陷害你……你还不配!”露娜横眉,厉声一喝,紧握著剑柄道:“你今天要是再敢污衊陛下,污衊王后,我下一秒就让你人头落地。” “你!你……” 戴尔气得浑身颤抖,却见下一刻利刃咻得出鞘。 “你什么,你是想试试查尔斯家的剑,是否锋利吗!” 剑刃寒芒闪烁,戴尔瞬间噤声,他这才明白露娜根本不是在恐嚇他,而且看国王逐渐满意的神色,似乎也不打算出手阻止这场闹剧。 如此威压之下,戴尔只能滑跪再拜,再不敢提什么手绢的事。 “陛下,属下知错,再也不敢了。” 弗兰克嘴角勾起冷笑,心中暗爽,“嗯,下不为例。” 有了戴尔公爵给眾人打样,剩下的贵族哪还敢再有不敬之语,皆是老老实实送完祝福。 临走前,弗兰克亲自走下来,將那袋金幣重重放在露娜手上,温和道:“以后公爵有空,让他也来王宫坐坐。” “是,陛下。” 领完钱,露娜也不敢忘记兄长的叮嘱,直接出宫回到了王城的公爵府。趁著这个时机,她拿著摩非伯爵准备的名单,连夜召见了几位家境贫寒的学子。 睡到第二天一大早,露娜这才听说王宫昨天又出了事,有魔法师混进了队伍中,大闹王宫,意图带著芭芭拉王后,但被勇者一剑斩杀。 没空理会这档子事,露娜命令手下人收拾好行李,立即动身回北方领。 此次来王城,除了兄长交待的事,她几乎什么都没办成。 主要是弗兰克那个狗贼国王,非要她住在王宫里,害得她没有空閒时间。 拉拢蕾婭的事没了下文,拜访其他权贵的事也都交给了两位伯爵去做,自己唯一一次社交,还是给狗贼当女伴…… 难怪兄长不让自己来,这王城还真是无趣。 第28章 流浪汉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28章 流浪汉 一行人出了王城,露娜也不打算从水路回去,她许久未骑马了,正想要好好策马狂奔一回。 但这可苦了摩非公爵,前边的露娜撒欢跑,他不得不跟在后面顛簸受罪。 不过刚出城没多久,天便下起了大雨,一行人只能寻找附近的村庄休息,等大雨结束后再出发。 来到家小酒馆,露娜还没跨过门,就踢到一个软趴趴的东西,差点摔在地上。 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流浪汉。 “起开,別躺我这,耽误我做生意了!”酒馆老板是位中年妇女,她一见露娜的穿著打扮,就知道来了贵客,连忙要把流浪汉赶走。 “狗眼看人低……”流浪汉起身,缩了缩身子,揣著手,一瘸一拐的,面露不屑朝外面走去。 “呵,这种人放在我们北方领,都是要被拉去挖矿的。” 露娜吐槽一句,倒也不在意这个小插曲,不曾想流浪汉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直勾勾盯著她。 他眼神中的锐气露娜见过,那是独属於读书人的骄傲,尤其是那些自负才华又无比落魄的读书人。 “大小姐。” 两名亲卫察觉到威胁,手中刀锋鏗鏘出鞘,一前一后挡在露娜身前,只要大小姐一声令下,他们必將此人碎尸万段。 “无妨,这位先生,不知有何指教?” “饿了,请问小姐有吃的吗?”那人躬身行礼,若不是他这破破烂烂的衣裳,倒还真像个才子。 只不过行完礼之后,他便啪嗒一声倒了下去。 …… 看著坐在自己对面,大口吞咽著麵包,如同饿死鬼投胎的青年,露娜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事物一样咯咯直乐。 临了,还不忘吩咐酒馆老板娘给他倒上一大杯水,免得他噎死在这。 “先生,要吃肉吗?”露娜点了份碎牛肉,递到青年面前。 “要!” 青年接过盘子,也不再顾忌礼仪,抱著盘子就是往嘴里塞,吃完后还不忘打了个饱嗝。 “大小姐救命之恩,在下永生难忘。” 露娜乐了,听过要报恩的,没听过要记恩的。 “我看先生也是个读书人,怎么……”露娜指了指他浑身上下破烂的衣裳,“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唉,此事说来话长。”青年拨了拨自己凌乱的头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虽然没有这个必要,缓缓开口道。 “我本来一直在南方领潜心修行学问,自认有所成,只是名声不显。听闻国王大婚,便打著南方领高才的旗號混进了王城的世界树学院,想著能跟著覲见国王,展露自己的才学。” “不料队伍中有贪图王后美色的魔法师,引来动乱,事后国王很生气,下令各学院严格排查……我就这样被揪了出来。” 听到这,露娜哪还能不明白他遭遇了什么,他一定是暴露真实身份后,被学院的人狠狠揍了一顿,然后丟出了王城。 厉害啊,骗吃骗喝招摇撞骗的人露娜见多了,骗到国王面前的还真是独一份。 露娜为他精彩的遭遇鼓掌,又笑著问:“那先生为什么不回南方领?这可是去北方领的方向。” 青年神色一傲,开始指点江山,“南方领的贵族,都是些见识浅陋的人,只重视商业,不重视武力,喜好钱財,对外毫无进取之心。” “东方领的公爵好色而无勇,奢靡无度,尽丧府库之存。领地虽富裕,然人口眾多,耕地不足,一旦粮食短缺,后果不堪设想。” “西方领公爵年老多病,膝下虽子孙眾多,且无一人能扛起大梁,且公爵一家脱离领地多日,不理民情,未来必有灾殃。” 听他说的头头是道,露娜虽分不清真假,但还是想知道他对北方领的看法。 “先生,不知北方领如何?” 见对方成功被自己所吸引,青年踹手,想端起架子,但也不敢太过分,便弱弱问道:“有酒吗?” “老板娘,上酒!”露娜大手一挥,反正花不了几个钱,就当听段故事了。 老板娘连忙上酒,亲自给青年倒上,毕恭毕敬的样子引来青年一记白眼。 待到喝了一大口酒,青年神色满足了,直接张嘴回答露娜的疑惑。 “北方领主强臣弱,奥斯瓦尔德公爵虽勇武过人,亦敢孤身擒蟒,但多日不出府邸,必定是在恶战中受了重伤。” 闻言,露娜眉头一皱,艾丽妮的信中,根本没提兄长受伤的事。 青年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语速也越来越快。 “公爵手下无人可用,少有的几个重臣都不能轻动,故而遭受此伤。诚然公爵文武双全,但北方领直面魔族,却没有大將镇守关隘军营,虽分侯爵土地给予民眾,又无良臣协助治理领地,如何?” “况且北方领至今仍未恢復元气,公爵今日可以夺取侯爵之財,明日该如何?公爵想做明君,然困守北方,无法开疆拓土实现国富民强,又该如何?” 天空响起一声闷雷,看守门口的亲卫望著雨幕,皆是沉默不语。 是啊,北方领太穷困了,每年大半財政支出都用在了抵御魔族之上,时间一长,必將拖垮整片领地。 要想改变这样的困局,只有向外开拓领土,但这又谈何容易,国王和其他地区的公爵可不傻,他们限制北方领,就是为了防止北方领独立出去。 別看现在弗兰克对露娜友善,要是有一天北方领真的富强起来,弗兰克必將联手另外三位公爵发兵征討北方领。 “受教了。”露娜頷首,青年能在千里之外洞察北方领局势,足以看出他的本事。 青年拱拱手,“客气,大小姐要去北方领,不如將我也带上好吗?” “你都了解了实情,为什么还要去?”露娜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人,以他的才能,迟早能在王宫谋取一席之地,为何…… 青年起身,抓起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因为在下囊中羞涩,听说北方领的人更大方些。” 从未听过如此有趣的回答,露娜顿时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哈,好,本小姐就带上你,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雅各布。” “好名字,本小姐先赏赐你十枚银幣,去给自己换身行头。” “多谢查尔斯小姐。” 雨过天晴,一行人再度出发,露娜带著三百亲卫策马奔腾,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原野之中。 摩非急坏了,连忙从马车里探出头,对新来的马夫催促道:“快,加快速度,追上大小姐。” 雅各布不紧不慢喝了口酒,依然慢悠悠的赶车。 “伯爵不用如此焦虑,大小姐转个圈就回来了。” 摩非……你也不必如此勇敢,如果露娜大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谁的人头都保不住。 唉,这位外地来的年轻人,恐怕还不理解奥斯瓦尔德公爵的可怕,奥斯瓦尔德可不是王城里花天酒地的无用贵族,他一跺脚,整个北方领都得晃上三晃。 摩非嘆了口气,说到底他还算个忠厚人,“总之,你加快赶路,儘量追上大小姐。” “不用。”雅各布听见动静,笑著指向前方。“你看,他们已经回来了。” 话音未落,露娜骑著马拎著只野兔子,来到马车面前对老伯爵炫耀道:“看,我射中的,一箭就射中了。” “大小姐真厉害。”老伯爵日常一夸,又不动声色看了眼还在喝酒的雅各布。 不由想起了对公爵了如指掌,能完美执行公爵命令的艾丽妮。 大小姐,也到了培养心腹的年纪啊…… 路途对摩非来说是枯燥的,他已经不再年轻了,路上的风景看得太多,自然就很难对这些感兴趣。 他现在更想待在家中,躺在摇椅上悠閒度日。 露娜一路上都在带著骑兵打猎,有时甚至第二天才会赶回来,懊恼的对他抱怨放走了一头熊之类的事。 自进入了北方领之后,雅各布倒是不再整日醉酒,他开始频繁走下马车,拉著沿途的各种人亲切交谈,也会站在田野上,静静观察周遭的自然环境。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於,他们见到了站在城门口迎接的艾丽妮。 露娜还想偷偷溜走,被艾丽妮一个眼神给抓了回来。 “你在学院带著士兵打群架,还有在王宫正殿拔剑恐嚇戴尔公爵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艾丽妮平静开口,“你先去休息,公爵等会儿要见你。” “兄长在家!?”露娜嚇得浑身一哆嗦,完了,这下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暂时放走露娜,艾丽妮再度看向士兵,命令十分简洁。“亲卫放三天假,各自回营休整。” “是,大人。” 亲卫齐刷刷领命,下马入城,整齐有序的朝著营地走去。 城门很快就变得空旷,对於此行唯一没犯过错误的两人,艾丽妮显然態度更友善。 “两位伯爵请跟我过来。” “是,大人。”摩非和皮特不敢有半分逾矩,老实说,艾丽妮说请的时候,更像是要对他们进行什么处罚。 一场戏看得雅各布津津有味,如此年轻的女僕竟能轻鬆拿捏贵族和军人……不简单,真的不简单啊。 然而,隨著周围人一个接一个离开,雅各布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我好像被丟下了! 第29章 隆多的忠诚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29章 隆多的忠诚 “那件事做的怎么样?” 感受兄长宽厚的手掌在自己头顶上轻抚,露娜眯起眼睛,凑上前趴在奥斯瓦尔德肩膀上耳语了一阵。 “做的不错,咳,咳!”奥斯瓦尔德咳嗽了一阵,气色明显有些差劲。 露娜立即担忧的为他顺气,“兄长,你的身体……” “已经在恢復中了,修女检查过,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说是这么说,但自从魔晶融入骨骼中后,奥斯瓦尔德很快便察觉到身体机能的极速衰弱。 具体原因系统还在调查,而最近珍妮诗的治疗却越来越不起作用了。 “兄长没事就好。”露娜环顾左右,为奥斯瓦尔德拿起他要看的文件,不解问道:“图书馆的事,真的很重要吗?” “文明发展全在书籍的知识中,特別是歷史的记载,不仅能让我们找到王朝的规律,甚至还能找到气候的规律。” “这便是古人口中所说的天数演变,过去是未来的钥匙,只有找到规律,才能突破规律。” 多余的话奥斯瓦尔德没说,其实王城图书馆中隱藏著一位贤者,被玩家戏称手持剧本之人,游戏中数次为勇者指点迷津,而且每次都是最正確的方向。 奥斯瓦尔德在图书馆布局安插人手,除了盗取知识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了解这位贤者的动向。 如果贤者的剧本能看破时间线的秘密……那跳跃式发展的北方领绝对会成为他的首要怀疑目標。 短短半年,奥斯瓦尔德的军事、农业改革就已经推展下去了,工业改革也近在咫尺,一旦水泥道路铺开,无异於主动在知情者面前暴露身份。 当然不是穿越者身份,而是知晓时间线跳动之人的身份。奥斯瓦尔德可盯著呢,要是有人开始搞火药之类的东西,他高低得去给老乡送送温暖。 別多想,奥斯瓦尔德只是想劝劝他,放弃吧,火药成本太高了,需要很多炼金工艺环节才能勉强达到材料標准。 “去玩吧。” 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奥斯瓦尔德没有追究露娜回母校打群架,以及拔剑恐嚇戴尔公爵的事。 这些人在他眼中还上不了台面。 “好的。” 露娜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出去,不过庆幸之余,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对西方领的掠夺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有公爵亲自坐镇,雷德自然不敢懈怠,忙碌了好几天才回到冰城的军营。 一进入营地,雷德刚活动了下疲惫的身子,一只粗壮的手臂就將他揽了过去。 “老弟,忙什么呢?”隆多叼著烟,嘻嘻哈哈对著他笑。 雷德摇摇头,都是老兵了,怎么可能不遵守严格保密的纪律。“老將军有事?” “和我还这么生分,那么多年战友了,你叫咱一声哥,咱叫你一声弟,不过分吧。” 雷德心中顿时瞭然,隆多大概是有事求他。 不过这傢伙是属狗脸的啊,当初在伯爵领,雷德几乎都快跪下来求他了,让隆多儘快出兵援助公爵。 结果呢,这傢伙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指挥我?老子当將军的时候,你雷德tm给老子当守卫都不配,什么狗屁骑士团团长,老子打仗还需要你来教? 虽然至今都不清楚,为何隆多突然改变了主意,或许是他听见號角声时湿润的眼角,或许是他放下了对查尔斯家族的成见。 总之那一战,隆多立下了大功。 想来想去,雷德还是认为隆多在担心领地的事。“你的领地,公爵已经打算重建了,都免费了还不知足?” 隆多嘿嘿一笑,拉著雷德往大营里走。“哎呀,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城池破了吗,周边村庄其实没啥损失,过个一两年就恢復如初了。” 你偷偷抹眼泪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两人进入大营,隆多迅速关上门,开门见山的说:“咳咳,老弟啊,哥有一件事求你,你一定要帮老哥哥一把啊。” 好嘛,没事老子,有事老哥哥,倚老卖老还能弄出两种面孔。 雷德无奈,他心底其实是尊敬隆多伯爵的,別的不说,就凭隆多打仗的本事,十个自己加起来都不如他。 “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心尽力。” 隆多大喜过望,一捶胸口道:“好兄弟,够义气,你当年做小兵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今后……” “我们还是先说事吧。”雷德抬手打断,再这样聊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隆多搓了搓手,“咱们现在不都是为公爵效力吗,你看咱都拖家带口来冰城了,公爵就没说让我领领兵啥的?” 搞半天是为了这事,雷德抹了把脸,思索片刻,发现此事还真不好办。 首先隆多伯爵是有前科的,他早在老公爵时期就不服从调令了,奥斯瓦尔德掌权后更是连个招呼都不打,儼然没把查尔斯家当回事。 其次,隆多脱离军队体系多年,虽还有几分威望,但阔谷城的军制已经开始改革了,总不能他手一伸,就把其他人赶下台吧。 最后,隆多作为伯爵是有领地和私兵的,他一走,这些兵和领地怎么办?要知道,伯爵儿子最大的也才十二岁! 可是……再怎么说,雷德遭遇不死巨蟒时是隆多拉了一把,这才没让他当场丧命,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行吧,我去面见公爵!” 雷德一咬牙一跺脚,答应去给隆多说一回情。 “好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 画面一转,雷德单膝跪在公爵办公室里,早没了一开始的气势,低著头战战兢兢,不敢再多说一言。 奥斯瓦尔德揉著太阳穴,闭眼假寐,完全让人猜不透他內心的想法。 上一世怎么就没发现雷德这么能说会道呢,有这才能,还当什么武將,做个外交官不香吗,受贿赂还方便些。 奥斯瓦尔德睁眼,缓声道:“雷德,你自己说,我该把隆多放在什么位置。” 一见有希望,雷德立马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属下认为守卫阔谷城的五千老兵,还缺个城主和团长,如果交给隆多坐镇,公爵大人便可节省出精力,不必再亲自管理阔谷城大营。” 奥斯瓦尔德点头,他同样有这样的想法,阔谷城既是防守魔族军的第二道防线,也是支援星落城的保障,由一位老將军坐镇再合適不过。 况且,阔谷城背后便是军事大营以及开垦区,已然成为了北方领的一个核心地区,不派一个有威望的人去管理,下面迟早会出乱子。 “那你又怎么保证隆多的忠诚呢,他要是多跟你学学,我也不用纠结此事了。” 听见公爵夸自己忠诚,雷德心里美滋滋的。“公爵大人放心,属下认为可以將伯爵家眷安顿在冰城,另將伯爵领地划入直辖,双管齐下,隆多必不敢生二心。” 继续沉鸣了一会儿,奥斯瓦尔德终於是鬆了口。 “就按你说的做,不过我们也不能怠慢了伯爵。下令,今后將领地上交直辖的,依旧保留贵族身份,同时每年可获得领地的三成赋税。” 三成……这么多?雷德还以为最多一成呢,不过这样也好,自己算是对隆多有了个交代。 “是,大人仁德,属下替隆多伯爵,谢公爵大人成全。” 雷德心情愉悦的回到了军营,他没当过贵族,所以他不太懂这里面的道道。 相比之下,隆多只是苦笑著摇头,他甚至能想像出贵族们惊慌失措的表情。 果不其然,隆多伯爵上交领地的消息一出,整个冰城的大小贵族都炸开了锅。 公爵到底是对其他贵族的领地下手了,如今公爵的直辖地盘,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北方领。 北面、东面、中心区,再加上西南的伯爵领……曾经眾星拱月的形势消失不见,西南这一刀切下来,公爵基本彻底断绝了贵族联合的可能。 说什么三成赋税,公爵到底给多少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隆多啊隆多,枉你一世英明,怎么做出这般糊涂事!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二天又一个重磅消息传出,摩非伯爵同样上交了自己领地,紧接著是大大小小的男爵子爵,他们大多是冰城周边的贵族,属於是上不上交都没什么两样。 加上北面各要地的贵族,都是公爵的直属部下,因此肃清了地盘的奥斯瓦尔德,很是自然的將目光放在了东面。 东方侯爵的土地虽然被奥斯瓦尔德分给了民眾,然而侯爵府的私兵还在,两边仍处於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態。 或许是想著侯爵还未彻底倒下,东面的各贵族自然没有忠诚的打算。 对此,奥斯瓦尔德一度起了动兵的心思,但经过再三思索,他决定不能开这个坏头。 消灭这群私兵不是什么难事,但也必將在北方领埋下动盪的种子。 人们的情感都是朴素的,为了抵抗魔族入侵,为了保卫家园而死的士兵,只要上位者给予充足的奖励和抚恤,民眾大多都不会心生怨恨。 可那些死在政治斗爭的士兵是无法抚恤的,他们的家人一辈子都在北方领,他们的父母会悲痛欲绝,他们的孩子会因此沾染上污点。 自此,双方之间的信任將迅速崩塌,造成的影响可能数十年都无法平息。 第30章 大才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30章 大才 “自然与魔法是无法用同样的理论去解构的,自然是既定存在,比如天上的阳光,空中的气流风雨,它们无时无刻不在產生能量,却完全与魔法无关。” 街头的一家小酒馆,雅各布喝了个半醉,靠在椅子上对围著他的眾人继续讲解道:“草木吸收阳光的能量生长,食草生物再通过草木获取能量,包括我们人类的眾多生物食草或食肉而成长。” “自然之道无处不在,再比如公爵的剑法,风刃隨行,凌厉无比,却不能称之为魔法,顶多算是对自然奥秘的参悟。” 眾人听得津津有味,雅各布打了个酒嗝,指向不远处广场上的巨蟒骨架。 “各位可曾想过,如此巨大的生物,每日需进食多少食物?” 上到头髮发白的老头,下到懵懂的孩童,皆是摇头。是啊,这么大的生物,哪怕吃草也活不了啊,草可不是说长出来就长出来的。 “看,我们都无法用自然的规则去理解它,为什么,因为山河蟒是魔法生物。” “魔法,是常人很难理解的东西,除了一部分有天分的魔法师,我们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是自然生物。” “不死族也是一样,自然中死者怎么能继续活动呢,只有魔法才能造就这种怪异的生物。” “魔族以魔法师而发展壮大,但我们人类却反其道而行之,从自然中获取力量来对抗魔族,而且最重要的是,魔法需要天赋,而自然之道却可以传承……” 说到这,雅各布余光突然瞥见一抹淡蓝色的身影,他几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匆匆挤开人群追了上去。 “等等,先生,別走啊,继续说啊。” 人们感到惋惜,冰城好久没来文化人了,好歹让他们多学一点知识啊。 但雅各布此时哪还顾得上这些,要是这一次再错过机会,他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大小姐,大小姐!” 正提著点心篮准备回家的露娜,迷茫回头,就看见雅各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了过来。 额,想起来了,我好像是把他忘了来著…… “是先生啊,最近事忙,倒是怠慢了先生。”露娜心虚,连忙將点心篮藏在身后,算算时间,她都让雅各布滯留冰城一个多星期了。 “不打紧,不打紧。”雅各布用衣袖擦擦眼角,太不容易了,终於又让他遇到大小姐了。 “咳,咳,我想也是时候,將先生引荐给兄长了。”露娜自认自己有几分眼光,雅各布是个有才能之人,相信兄长会喜欢他的。 “好说,好说。”雅各布迅速整理了一遍仪容,“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直接跟著我进去就行。” 雅各布心情激盪,不得不说,他也算是否极泰来了,跟在露娜大小姐身后,只需刷脸通过公爵府的层层守卫,连打点下人的金钱都不需要准备,便可直接覲见公爵大人。 露娜:其实……北方领的人,只需要通报一声,都可以进来的。 守卫毕恭毕敬打开大门,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宽广的庭院,径直碰见了拿著文件袋出门的艾丽妮。 “艾丽妮大人。” 露娜招手跑上前,炫耀似的对她说:“这位是我从王城带来的大才,很有本事的,你看是交给你,还是交给兄长?” 隨意在雅各布身上瞟了眼,艾丽妮哪还能不明白露娜的心思。 “带去给你兄长吧,如果真是大才,我会给你奖励的。” 雅各布无语,怎么弄得像人口贩卖一样,不过这位女僕,地位好像真的有点不一般啊。 心里这样想著,在艾丽妮路过自己身边时,雅各布还是恭敬行了一礼。 这也引来了艾丽妮的第一次正式打量,她停下脚步,似乎是对他的动作很感兴趣。 “先生是南方领的人?” 雅各布一愣,隨即坦然回应,“是。” 艾丽妮点点头,没有再开口,继续朝著前方走去,仿佛只是隨口一问罢了。 进入古朴的公爵府,府內环境给雅各布的第一感觉是乾净,不仅是打扫的很乾净,空气中也没有浮尘,而且四周也没有摆弄什么奢侈品,看起来十分整洁。 跟著上了二楼,来到公爵办公室前,露娜让雅各布稍作等待,自己先一步进入了房间。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露娜清脆的嗓音,“进来。” 再度检查了一番仪表,雅各布沉气,不卑不亢的走进去,单膝跪地。 “雅各布拜见公爵大人。” “先生请起。” 公爵的声音很重,在雅各布的预想中,奥斯瓦尔德应该是个跟熊一样粗獷的大汉,不曾想起身的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张丰神俊朗的面庞。 但那浑身暴虐的气质是掩盖不了的,比起弗兰克,奥斯瓦尔德更像个如山一般厚重的君主。 奥斯瓦尔德掏出手帕,一边给坐在小板凳上吃著点心的露娜擦嘴,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先生来我北方领,是为了什么?” 雅各布淡然一笑,昂首道:“既为高官厚禄,也为天下而来!” “天下没这般小。” “那要看公爵心中的天下,有多大。” 此话一出,奥斯瓦尔德终於起了正视这位青年的心思,抽象的男性角色见多了,如此有雄心壮志的倒真是难遇。 他转头,眼中多了几分讚许,试探道:“高官厚禄也不好拿。” “若我能解公爵心中之忧虑呢?”雅各布怕的,就是没有展现自己才能的平台,而奥斯瓦尔德言语中,毫无对他身份的成见,这更是让他心中一片火热。 果然自己来对了地方,也看对了人。 “我心有何忧?” 雅各布单手放在胸前,自信满满道:“近闻诸多贵族上交领地,唯独东部贵族不见动静,在下愿为公爵大人走上一遭,一个月內必定带著地契归来!” “如若不成功,愿以死谢罪!” “好胆魄!”奥斯瓦尔德拍了拍露娜的脑袋,上一世他从未听说过雅各布,本以为不过是个穷酸书生,没想到露娜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 “此行,你需要什么?” “只需五十名骑士隨行。” 他所提的要求,更是让奥斯瓦尔德高看了他一眼,这摆明了是要將生杀大权交到对方手里,已经是自信到不能再自信了。 三言两语间,两个男人就仿佛了解了彼此,再也无需多说些什么。 奥斯瓦尔德提笔,大手一挥写下调令。“好,你既是露娜请来的人,我便调拨五十名亲兵给你,事成归来之时,必以高官厚禄许之。” “谢公爵大人!” 雅各布眼眸颤抖,急忙上前接过调令,郑重行了一礼,躬身退出了房间。 正啃著点心的露娜愣了,不对啊,我才吃了三块饼乾啊,你们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敲定了? 她掐了掐自己的脸,確认不是在做梦后,连忙將饼乾咽下去,对奥斯瓦尔德撒娇道:“兄长,其实不必如此信任小妹,小妹也对这个人了解不深……” “他在王城时,还冒充过名士,是被世界树学院的人毒打出来的。” 露娜隱约有种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感觉,雅各布,你最好真是个有本事的,要是让本小姐丟了脸,我要亲自做你的行刑官! 捏了捏露娜气鼓鼓的小脸颊,奥斯瓦尔德笑道。 “呵,如果他真是位名士,我根本就不会信任他半分,但此人底层出身,在我面前依旧镇定自若,敢立下豪言壮语,就凭这一份自信,我就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拭目以待吧,露娜,此人今后定能一飞冲天。” 临近夜晚,又到了治疗与检查身体的时间。 珍妮诗最近很苦恼,她查阅了无数典籍,也找不到公爵身体机能衰弱的原因,更麻烦的是,她的圣愈魔法就像是被抵消了一样,毫无作用。 都说排除所有错误答案,最不可能的也会是真相。 昏暗的房间里,看著坐躺在床上放空思绪的奥斯瓦尔德,珍妮诗犹豫再三后,低声问道。 “公爵大人,您在打败不死巨蟒的过程中,究竟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视线如利剑般刺入,正是坐在书桌前整理文件的艾丽妮。 房间內的三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半晌,珍妮诗才为难开口说:“大人您的身体里,有……有不死魔法在运作……” “我知道,替我保密好吗?”奥斯瓦尔德的声音很轻,他平静的表情无疑是在告诉两人,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是啊,体內有不死魔法的秘密,怎么可能瞒得过一直给自己治疗的珍妮诗呢,她可是最出色的修女,拥有极强的女神魔法亲和力。 能让女神的圣愈魔法失效的,只有禁忌的不死魔法。 “都不用担心,还到不了沦为不死族的地步,过段时间就好了。”奥斯瓦尔德用眼神劝住想要走过来的艾丽妮,表示她可以信任自己的话。 艾丽妮微不可察的点头,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於这种情况,珍妮诗其实是很惊讶的,她还是第一次遇见丝毫不受不死魔法侵染的灵魂。 “的確,按理说不死魔法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再由此导致身体的扭曲,但大人您好像除了机能衰弱外,別的一切正常。” 奥斯瓦尔德笑了笑,开什么玩笑,我的灵魂是和系统深度绑定的,如果能被魔法影响,那系统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没错,就是女神来也影响不了宿主的灵魂,本系统说的] “既然有挽救的机会,公爵大人也该说清楚原因。”珍妮诗话刚出口,艾丽妮便用警告的目光立即提醒奥斯瓦尔德。 奥斯瓦尔德无奈,只能老实交代。 “当时巨蟒有一颗能量核心,我用剑斩不断,只好……一口吞了。” 至於是腹部吞还是嘴边吞,奥斯瓦尔德不想解释过多,否则就真被人当成怪物了。 不过,奥斯瓦尔德推测正常用口吞的话,无法切断魔晶与巨蟒的联繫,只有暴食技能,才是在因果层面吞噬了魔晶。 闻言,艾丽妮沉默,珍妮诗也沉默,大多数时候,真相往往就是这般让人无言以对。 第31章 双刀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31章 双刀 月光初上,停下白日的喧囂,洒下一片寧静。 几幢房屋亮著灯,点缀在冰城的夜幕上,巡逻卫士举著火把,神色轻鬆,轻轻哼著晚风的歌谣。 一间不起眼的房间,一双透过窗帘缝隙的眼睛,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警告过,不要打草惊蛇。” “自她和你见过面后,就再也没出过冰城,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漆黑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只能听见另一人走动的脚步声。 空灵的嗓音迴荡,“知道又如何,我们已经证明过了,杀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接受,问题就在那里,而我们做错了就得改!” 那双眼睛猛地回眸,“好啊,我早就知道,你从来就和我们不是一条心。” “我和你说不清楚。” “不用你说,现在已经调查清楚了,奥斯瓦尔德確实受了重伤,今夜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同一时刻,相距不到五十米的空旷街道,艾丽妮与珍妮诗终於有了单独交谈的空间。 两人並排行走,珍妮诗目前居住的医疗部,距离公爵府並不远,所以艾丽妮没有丝毫扭捏,开门见山道。 “说吧,公爵身体到底还有没有康復的可能。” 月光反射在珍妮诗翠绿的瞳孔中,微微泛著光,也照出了一份挥之不去的哀伤。 “身体能恢復……但不死魔法很难消除。” 艾丽妮停步,猩红的目光冷得渗人,“除此之外呢,你还隱瞒了什么?” “你不用这样看著我,说起隱瞒,是你们两人对我隱瞒了太多。” 珍妮诗也停下脚步,放下自己的兜帽,她可清楚记得那个横跨天空的雷击魔法,但如果奥斯瓦尔德真是位魔法师,他也不至於被不死魔法折磨成这样。 当然,万一有人能深度参透自然,的確也能释放出这样的伟力。 可云层上的魔法阵是骗不了人的,她无比確信,奥斯瓦尔德在那个瞬间,发动了魔法。 而且论起自身的秘密,艾丽妮身上也不少,只是珍妮诗目前还找不到確切的证据。 两人沉默了一阵,又同步继续往前走。 爭吵没有意义,两人都无比希望奥斯瓦尔德能恢復健康,比起艾丽妮复杂的心思,珍妮诗只是单纯敬佩奥斯瓦尔德身上的责任感,不想让北方领失去一位优秀的主君。 平民谈论起贵族时,要么说某贵族抢了谁家的女儿,要么说某贵族又出来欺行霸市。 只有奥斯瓦尔德,冰城的居民好像都认识他,这个说我跟公爵一起挖过下水道,那个说我跟公爵搬过同一块石头,甚至连那块石头最后砌在了城墙的什么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是个很好的人。”珍妮诗冷不丁的感嘆道。 艾丽妮面不改色,一秒回应,“我比你清楚。” 不是……你这是什么態度?珍妮诗顿时就不想和艾丽妮说话了,加快脚步往前方不远处的医疗部走去。 “等等。”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艾丽妮迅速上前抓住珍妮诗的手,將她拉近到自己身边。 “怎么了?”珍妮诗见艾丽妮一脸严肃的紧盯四周,也是立刻警惕起来。 “有血腥味,离我们很近。” 艾丽妮鼻头微动,刚寻觅到一个方向,刺耳的哨声便短促掠过夜空,戛然而止。 “回医疗部躲好,关紧门窗。” 確认危险在另一个方位后,艾丽妮拔出裙摆下的匕首,丟下珍妮诗如黑影般消失在原地。 侯爵府外,数十位卫兵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踢掉满是血泡的骨哨,黑衣人立刻展开行动,外围留下二十多人驻守,一支七人小队前往城门,两位首领径直衝进侯爵府。 然而下一秒,城內的警哨声接连响起,昏暗的街道那头,整齐划一的鎧甲声颤动,惊得黑衣人们纷纷回头。 火把一簇接著一簇亮起,驱散黑夜,照亮了高大威猛的一排排骑士。 隨著最后一点黑幕消散,一道比摇曳火光更耀眼的倩影缓缓在骑士的簇拥下走出。 艾丽妮掷出匕首,站在最外围的黑衣人头颅瞬间脱落,应声倒地。 紧接著,两名骑士一左一右单膝跪地,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刀。 握住刀柄,双刀出鞘。 从始至终艾丽妮都没有半分表情波动,她閒庭信步般往前走,黑夜人迅猛杀来,却在不知何时挥出的光影下一刀两断。 血液挥洒半空,月色萧索,风呜呜吟唱。 黑夜人们见此一幕,均是眼眸剧烈颤抖,北方领……果真是藏龙臥虎! “没有退路了,我们一起上!” 黑影一道道掠过,他们个个身手不凡,眨眼间便袭杀至艾莉妮身前,艾丽妮却视若无睹般仍未停止脚步。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如果將视线上移,苍白的月光下无数刀光剑影交错,一连串兵锋交错的火星迸出。 呼吸间,血液纵横喷洒,刀剑落地,肉体崩碎。 黑夜人接连倒在那诡异的刀光中,快,太快了,手臂、头颅毫无徵兆的开始解体,哪怕他们的身体重重跌倒在地,意识还在继续数秒前的拼杀。 待艾丽妮走出血雾,身后已经是一地的尸体,她轻晃长发,鲜红的髮丝甩出一道血渍。 “大人,是王城死士!”站在令人胆寒的血泊中,骑士忍著反胃,翻开尸体的內衬,迅速確认了黑夜人的身份。 “不必声张,把侯爵府围起来。”艾丽妮点头,横刀望向已经亮起灯光,却毫无动静的侯爵府。 “是,大人!” 骑士们纷纷领命,明火执仗封锁了侯爵府周边的所有路口。 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雷德自然是万分暴怒,一队队骑兵从军营里衝出,迅速接管整座城市的城防。 等雷德赶到现场时,先是被一地尸体嚇了一跳,隨即沉默看向双刃泛著血光的艾丽妮。 她是文官对吧…… 吱呀一声,侯爵府大门打开,雷德看清来人,惊呼一声:“是金属傀儡!” 没错,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手持大盾阔剑,浑身由黄金打造的人型生物。 “你果然藏得够深!”黄金傀儡发出沙哑的嗓音,挑衅般用阔剑拍打盾牌,已然做好了战斗姿態。 “躲在这种东西后面,不过是只阴暗的老鼠罢了。” 艾丽妮双眸愈发冰冷,她缓缓转动刀柄,电光火石间,艾丽妮身如利箭,双刀齐齐斩出,陡然出现在黄金傀儡身前。 “什么!” 黄金傀儡立刻举盾格挡,却还是被沉重的力量击飞出去,轰隆一声撞塌客厅的数个摆件台。 再一眨眼,艾丽妮已经杀至身前,凌厉无比的一刀劈砍进傀儡的头颅,迸发出耀眼的火星。 听见里面闹出的动静,雷德尷尬地抹了把脸,好像以他的能力,大概也许可能无法参与到这样的战斗中。 尷尬之余,他也不忘给自己找点参与感。 “那个啊,多派点人手来,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 “是,团长!” 两人交谈之际,一个小巧的身影缓步路过,明显是朝侯爵府而去。 “等等!你是什么人……”雷德怒喝一声,正想拦住来人,结果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翠绿的眼眸。 “修女?您来干什么?这里太危险了,你可千万不要进去。” 珍妮诗摇摇头,“我感受到了大型魔法的痕跡波动,你们帮不上忙,只能我去。” 说罢,珍妮诗也不等雷德的回答,转身就进入了侯爵府。 此时的侯爵府內,战斗还在继续,艾丽妮几乎是压得黄金傀儡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傀儡能像液体黄金般迅速復原身体,恐怕早就被切成了无数碎片。 但饶是如此,傀儡的能量还是在被疯狂消耗,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又一次被狼狈砍翻在地,黄金傀儡恼羞成怒,衝著二楼喊道:“还没好吗!你到底在做什么!” 二楼房间里,披著长袍的白银傀儡终於在地板上画好了魔法阵,一旁,正是捂著胸口重重喘息的亚妮。 听见催促声,白银傀儡空灵的声音传出。 “別犹豫了,这个传送阵只能让你一个人逃出这里,不必担心你的家人,奥斯瓦尔德是不会为难他们的。” “我再想想,想想……” 不怪亚妮迟疑,她是真的无法信任奥斯瓦尔德的人品,在她眼中,奥斯瓦尔德就是个毫无感情的小人。 “反正我们现在只是在操控傀儡,成功失败与否都没有损失,你自己决定吧,决定好了就站进魔法阵里,” 白银傀儡说完,直接走出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下楼,白银傀儡直面艾丽妮锐利的目光,先是愣了一愣,隨即开始发动魔法。 艾丽妮击退黄金傀儡,唰一声挥刀破空,高举双刀近身来到白银傀儡面前。 “圣光牢笼!” 关键时刻,魔法及时发动,一道道光束从白银傀儡掌中流动而出,环绕著將艾丽妮困入其中。 双刀挥下,牢笼只是光芒颤抖,並无解除的跡象。 黄金傀儡哪能错过这个好机会,它立马起身,丟掉早已破碎的盾牌,紧握阔剑怒吼著刺向艾丽妮。 “圣光之枪!” 乱局中,珍妮诗半路杀出,光矢一道道疾射而出,化作长枪轰炸般將黄金傀儡撞飞出去。 “无慈悲之言!”长袍无风舞动,露出珍妮诗漂亮的绿色长髮,將自身对女神魔法的掌握程度展现的淋漓尽致。 言语既出,圣光组成的牢笼骤然溃散,艾丽妮眼露红光,顷刻间刀光汹涌而出,瞬息將白银傀儡切斩,化作一地的银水。 轻笑著將脸颊上的银水抹去,艾丽妮再度转动刀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是二对二呢。” 第32章 魔法石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32章 魔法石 城门,当七位黑夜人赶到城门前时,这才发现大批骑士已经匯聚在这里等候多时。 人数不下百人的骑士形同一体般亮出长剑,陡然展露的杀意让黑夜人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些黑夜人每一个都有独斗三四位骑士的强大战斗力,可一旦骑士人数达到三十以上,他们的战斗力在训练有素的战阵前,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气氛一度僵持下来,骑士们也不主动上前,在黑衣人警惕的注视下,他们齐刷刷转身,朝著左右移动,仿佛是故意给他们让出道路。 然而,隨著两道身影的出现,黑夜人的心终於沉入了谷底。 “咳咳!” 露娜搀扶著奥斯瓦尔德走出,奥斯瓦尔德身体確实不好,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这並不代表他把这些黑夜人放在眼里。 “就这么几个人啊。”奥斯瓦尔德又咳了咳,面露苦笑道:“看来城门这里只是个障眼法。” “是想用传送魔法將人带走吗?呵,好算计。” 隨著话语落地,奥斯瓦尔德的手微微颤抖,拔出了腰间的灵风剑。系统说这剑数值很高,也很契合他,正好试一试手感。 见此,黑夜人也纷纷举刀,浑身紧绷著准备迎接战斗。 面前之人哪怕衰弱,却也是能完成独身斩蟒壮举的强者,他们不一定……能挡住这一剑。 “露娜,好好看,別眨眼。” 奥斯瓦尔德示意露娜鬆开搀扶自己的手,向前踏出一步,周边狂风骤起,却又在下一秒平息。 尘埃落地,拨开脸上被风吹乱的头髮,露娜只听见了一声剑吟,反应过来时,兄长已经站在了几十米外。 一具接一具尸体倒下,黑衣人的神情依旧专注,他们紧握著刀柄,却毫无例外死在了他们未曾察觉的战斗中。 鲜血缓缓流淌,露娜这才发现他们的伤口都在脖颈处,而且似乎有什么东西冲入了他们体內,疯狂搅动,导致流出的是一团噁心的血肉內臟混合物。 奥斯瓦尔德收剑,系统真宠啊,此剑果然有一种数值的美。 露娜连忙跑上前继续扶住自己兄长,老实报告说:“那个,兄长,我没看清。” “因为你眨眼了。” “哦。” 自此,城內所有黑衣人被肃清,只剩下了还在苦苦支撑的金银双傀儡。 两人本已经完成了战略目標,奈何亚妮还在纠结是否离开。 “她就是个蠢货!”黄金傀儡的阔剑被打飞,又被艾丽妮一刀刺穿胸膛,暴喝一声瘫倒在地。 眼见能量见底,黄金傀儡也顾不上其他,趁著这个机会最后一次化作金属液体,涌动著將艾丽妮的小手臂包裹住。 “蠢货,都是群蠢货!” 沙哑而暴躁的声音戛然而止,艾丽妮愕然,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这才发现黄金傀儡失去了所有能量,化作沉重的黄金將她困在了原地。 她用尽全身力气抽动,却拿这块巨大的黄金毫无办法。 艾丽妮…… 珍妮诗忍不住笑出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艾丽妮吃瘪,而且那生闷气的样子还有几分可爱。 既然占据了主动地位,珍妮诗身前一道道魔法阵亮起,无数光束机关扫射一般贯穿白银傀儡,不给它一秒復原的时机。 白银傀儡的魔法接连中断,失去了同伴的掩护后,仅凭攻击魔法的对决,它完全不是珍妮诗修女的对手。 “通知士兵们,这片区域里有大型魔法的能量波动,让他们儘快找到並破坏魔法阵。” “嗯。” 一只手被困住的艾丽妮,另一只手朝著屋外掷出长刀,鏗鏘一声落在雷德的面前。 雷德反应迅速,无论艾丽妮传达的是何种消息,他都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全体都有,进攻侯爵府!” “是!” 吶喊声撕破夜的寂静,骑士们分为数个战斗小组,从四面八方涌入侯爵府中。 待里面传出安全的消息后,雷德亲自带兵闯入正门,也就是战斗最激烈的地区。 结果在看见单膝跪地,被一大块纯金困住的艾丽妮后,他同样噗嗤一声就乐了。 艾丽妮懒得搭理他,珍妮诗正在完成对白银傀儡的切割解析,朝著雷德怒斥道:“別耽搁时间了,快去破坏魔法阵!” “明白。”雷德面色一变,匆匆衝上楼,连忙安排士兵去传令搜寻魔法阵。 一个接一个房间被闯入,一盏盏油灯亮起,士兵们传递火把,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 魔法阵虽然没找到,侯爵府躲藏起来的人却抓出不少,上到老爷子,下到五六岁的孩童,皆是被嚇得痛哭流涕。 然而在听到哭声后,隨著门外脚步声的越来越近,不再犹豫的亚妮闭上眼,两行清泪滴落,走入了魔法阵中。 “传送魔法?” 珍妮诗第一个茫然抬头,只见一道光束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天空的云彩,久久未能散去。 “我记住你了,修女。” 伴隨空灵的声音响起,白银傀儡骤然失去了神采,化成了一团纯度极高的白银块。 停下手中的魔法,珍妮诗微微喘息,魔力虽未枯竭,但她的体力早已见底。 操纵傀儡的人,一位是战士,一位是和她同样身份的修女,她们用造价如此昂贵的金属傀儡,究竟是为了来这里將谁带走? 再加上那些个个身手不凡的黑衣人,说句不好听的,能在奥斯瓦尔德眼皮子底下携带武器混进冰城,必然不是简单人物。 “受伤了吗?” 珍妮诗还在思索,不知何时走进来的奥斯瓦尔德,一剑切开了金块。 艾丽妮起身,揉了揉手臂,摇头道:“没事,只是亚妮……” “无妨,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奥斯瓦尔德拄剑而立,表情深邃。看来,知晓过去的人,要比他想像的多。 对方没有交流的打算,正巧奥斯瓦尔德也没有,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应有的选择。 珍妮诗默默戴上兜帽,將两人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艾丽妮没离开原地半分就能肯定,使用传送魔法的是亚妮,她们到底…… “公爵大人,我们在亚妮小姐房间里发现了魔法阵,还有这个东西。” 一位骑士走过来,毕恭毕敬为奥斯瓦尔德献上手中五彩斑斕的宝石。 “这是?” 奥斯瓦尔德伸手去拿,艾丽妮连忙上前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至於露娜,她早就扑在金块上印牙齿咬痕去了。 “纯度很高的魔法石,只有魔法师协会拥有,在市面上是不流通的,大概是用来给魔法阵提供能量。” 珍妮诗快步走来,一边解答奥斯瓦尔德的疑惑,一边目不转睛盯著魔法石看。 奥斯瓦尔德訕笑两声,主动递上前,“修女喜欢,拿去就是。” “什么叫我喜欢?”珍妮诗难得瞪了奥斯瓦尔德一眼。 “我的意思是,这是种很特殊的魔法介质,如果经由我的改造,应该能压制公爵体內……” 因为还有不知情的人在,所以珍妮诗没有把话说全,但她的意思,两人都听懂了。 奥斯瓦尔德脑海中突然胡乱响起某老爹的话音:记住老爹的话,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乱糟糟的夜晚结束了,第二天全城都在討论昨晚发生的事,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是侯爵府发生了叛变。 黑夜人是王城死士的事,奥斯瓦尔德已经对所有士兵下达了封口令。这样的消息是万万不能传出去的。 他几乎可以明確的说,这些死士跟国王弗兰克没有任何关係,是奥斯瓦尔德自己低估了黛安娜公主的魄力。 三十多位死士,两个造价昂贵的金属傀儡,外加一颗珍贵无比的魔法石,搭上这么多东西,就为了从自己这带走亚妮。 说实话奥斯瓦尔德都开始担心弗兰克的安危了,弗兰克是靠政变当上国王的,既然他敢这样做,黛安娜完全可以有样学样。 要是黛安娜当上国王,一支完整编制的勇者小队,加上二十五万中央军……奥斯瓦尔德真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你应该把亚妮的祈愿之星夺走的。”清晨,奥斯瓦尔德刚从床上爬起来,艾丽妮就迫不及待走进来,一边帮他穿上衣服,一边开始復盘。 “如果她用祈愿之心报復我们,我们很难提防。” 奥斯瓦尔德沉默,他已经不想再触发时间线的变动了。 万一自己准备拿走祈愿之星时,亚妮突然许个愿,想要回到自己被囚禁前……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唉,时间穿越实在是太好用了,基本可以解决一切的难题。所以奥斯瓦尔德到现在也不知道,还有一次时间线变动到底是谁触发的。 究竟是在他上一世穿越来之前,还是在他做完角色扮演任务死之后。 哪怕是系统掌握的原剧情里,五颗祈愿之星也不过只使用了两颗。 奥斯瓦尔德穿好衣服,在艾丽妮的搀扶下出了门,“放心,她如果能咒我死,我坟墓前的青草都三尺高了。” 艾丽妮嘆气,她不明白奥斯瓦尔德非要和亚妮不死不休,“再怎么说,她也是大人您的未婚妻,您有时候,確实是不讲人情。” 奥斯瓦尔德一愣,隨之笑了笑,原著中奥斯瓦尔德很多抽象操作,其实他都能共情。 “这跟人情无关,艾丽妮,你只需明白一点,北方领的农田一半在东方,东方的土地八成在侯爵,她这个未婚妻,是逼迫我们查尔斯家承认的。” “若我真和她结婚,有了孩子,过不了几年,北方领就可以换主人了。” 第33章 星落城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33章 星落城 父母爱其子,则为之计深远。 奥斯瓦尔德:我爹妈爱我,死之前都要把老国王拉下水,给我创造吞灭侯爵府的时机…… 简单洗漱了一番,奥斯瓦尔德吃完早饭,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或者说,又到了每天为財政和粮食发愁的一天。 南方侯爵在王国境內收购了大量的粮食,要价很高,在市场价的两成之上。 对於这种明晃晃的抢劫行为,奥斯瓦尔德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国无粮不稳,去年的天灾人祸,已经耗尽了北方领的库存。眼下才六月份,距离秋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算算开支,老百姓手中估计没剩几个钱了,奥斯瓦尔德前几天已经下达了政令,允许他们在矿场等地务工,以换取工钱购买粮食。 等於说,奥斯瓦尔德高价买的粮食,最终还是要低价卖出去,咬牙完成这桩赔本买卖。 没办法,填饱肚子永远是第一大事。 艾丽妮同样將注意力放在了財政支出上,问:“黄金傀儡有六百多公斤的重量,要把它融化了卖出去吗?” 正在喝茶的奥斯瓦尔德差点没一口喷出来,六百公斤?那玩意儿这么重吗? 靠,我真是个穷鬼,一点见识都没有。 想起原作游戏里关於王宫藏宝阁的画面,两个篮球场大小的房间堆满了五六米高的金幣…… 还有琳琅满目的各种珠宝,魔法道具。金幣?不过是里面最廉价的东西。 奥斯瓦尔德沉默,游戏里我嗤之以鼻,现实里我高攀不起,知道他们有钱,谁知道他们这么有钱。 不过一想到指环王里比山还高的矮人黄金,奥斯瓦尔德很快便释怀了,钱多有什么用,巨龙一来还不是老老实实滚去流浪。说到底,实力才是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唯一標准。 “这件事你去办吧,多余的资金都投入到建设中去。” 奥斯瓦尔德的手指重重敲击在煤场、钢铁厂以及水泥厂的建设报告上,他的態度很明確,这三样东西的產量只能多不能少,哪怕亏本也不能停止生產,必须继续扩大规模。 “是,我这就去。”艾丽妮躬身,隨即走到门边,刚握住门把手,不料一位士兵此时匆忙闯入,一见到艾丽妮便立刻单膝跪地,赶忙匯报导:“大人,魔族军南下了!” 星落城,蔚蓝的天空上孤鹰盘旋。 千百年来,无数魔族士兵在这座坚城前歃血,它就像是一道分水岭,牢牢將人类与魔族的地盘一分为二。 几乎每一任魔族统帅站在星落城前都会感慨,如此雄关,究竟该如何越过? 星落城前,是一片平坦的旷野,两边却是陡峭的山脉,唯一的隘口,被由巨石平整堆砌而成的高大城墙占据,上方旌旗林立,將士们皆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部队,让人望之生畏。 双方已经紧张对峙了一个晚上,从夜到明,均是没有一丝懈怠的跡象。 旷野中的军帐里,魔族军双头龙旗帜高耸,有著深褐色皮肤,除了竖状瞳孔与尖锐的耳朵,其他方面与人类毫无二异的魔族將军科林,已然经歷了一遍前辈们的心路歷程。 出征前雄心壮志,人类?土鸡瓦狗罢了! 结果来到雄关星落城前,一眼老实。別说手下的这一万五千军队,就算再来两万人,恐怕也难以攻破城池。 接著就开始犹豫,开始思索,甚至开始抱怨大自然的不公,这种离谱的地形差到底是什么!回答我! 大自然:我只需略微出手,就决定了人类与魔族的势力划分。 走到帐外,科林抢过士兵的长枪,对著地面就是一顿挖掘,结果没过多久,下面就传来一声硬物的撞击声。 …… 好好好,这是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 挖地道的战术不能用,科林气呼呼的扔掉长枪,一甩披风重新走入帐內,紧盯著大帐中间的地形沙盘。 “將军,陛下只是让我们试探並消耗北方领,並无让將军攻破城池的意图啊。” 眼见科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隨行的文官立即上前劝慰。 科林点头,其实他並未失去理智,冷静回答道:“你不懂,如果我们不能对人类军施加压力,谈何试探与消耗,哪怕是佯攻,我们也必须让人类付出代价。” 再三权衡利弊后,科林逐渐构思出一套作战方案。 “传我將令,派出僕从军对城池发动进攻,骑兵跟隨,以骑射干扰城墙上的守军,但不可擅自靠近城墙。” “准备好星菇的研磨物,食人魔居后,隨时听我號令!” 漫长的对峙后,魔族军终於有了动作。 一头灰黑色短髮的卡迈罗伯爵站在城头上,脸上被冷风割出的皱纹隨著粗厚的眉毛挤成一团。 魔族军的进军布置他再也熟悉不过了,僕从军充当炮灰率军进攻,骑兵压阵拋射箭矢对城墙守卫造成杀伤。 但作为进攻主力的食人魔为何站在如此远的位置? 要知道,食人魔这种高大的魔族,成年体足足有三米高,一旦穿上重甲便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杀器,其中的精锐更是有魔族军王牌,铁甲屠夫的称號。 对面的將领不会真打算,靠僕从军中哥布林那点力气衝破城门吧? “传令,三千精锐弓兵此次不必参加战斗,其余防守布置一切照旧!” 卡迈罗伯爵迅速作出应对,很明显魔族军是留了后手,他也不能在第一时间暴露全部实力。 隨著魔族军敲响进攻的战鼓,城墙上也飘荡起悠扬的號角声。 渐渐地,远处极速奔跑而来的黑影迅速清晰,是密密麻麻,浑身绿色皮肤,小巧敏捷的哥布林,数量不下四千。 如果魔族大军攻到城下,搭建起云梯,再让这些如猴子般灵活的哥布林沿著云梯爬上城墙,卡迈罗或许还会觉得棘手。 可眼前的景象已经证实,魔族就是把哥布林当作炮灰来用,或许唯一的目的就是消耗人类方的箭矢。 “齐射,一百步,放!” 卡迈罗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齐刷刷从城墙上落下,没有强健体魄,亦无盔甲防身的哥布林,还未衝到城下,就死伤了一大片。 “注意魔族骑兵!” 卡迈罗伯爵继续发出怒吼,只见敌军的骑兵在城前的平原上来回纵奔,淅淅沥沥的箭矢不断拋射而来。 很快便有守卫被射杀,北方军也开始了对骑兵的还击。 双方你来我往,天空的箭雨呼啸著交错而过。 趁著这个时机,哥布林立即蜂拥著衝到城门前,挥动手中的残破兵器劈砍大门。 不用伯爵下令,魔法师们便纷纷高举法杖,一连串由纯粹魔力组成的攻击魔法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术语高速吟唱,攻击魔法形成弹幕汹涌喷出,眨眼间便將城门前的哥布林一扫而空。 鲜血飞溅,哥布林的哀嚎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但这些魔族的僕从哪有什么选择可言,它们没有退路,发疯般继续扑向城门,只期待攻破城门后的一线生机。 然而城门內部,距离它们不过八十米的位置,是蓄势待发,沉声已久的五千精锐老兵。 “丽莎!” “明白,父亲!” 卡迈罗一声令下,一个茶色糰子头的娇小女孩身穿法师长袍,手持墨色法杖衝出骑士的保护圈。 “轰击术式,展开!” 丽莎挥动法杖,半空中突然浮现数个一米长的魔法阵,紧接著魔法阵疯狂闪烁,汹涌的能量顿时喷发,一颗颗巨大的能量球轰射而出,在哥布林群中引发剧烈的爆炸。 一块块破碎的血肉被轰击波掀飞到眾人眼前,然而丽莎依旧没有停止施法,猛不可挡的轰击术式肆意挥洒,一把接一把攥紧收割哥布林的生命。 城门暂且解除了威胁,卡迈罗继续將目光放在了魔族大军的后方。 双方的对射总体而言是北方军一方占优,所以魔族的此番进攻可以称得上毫无意义,但哪怕哥布林即將死伤殆尽,魔族的骑兵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正当卡迈罗百思不得其解时,魔族军终於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食人魔!准备重弩!” 城头上的大型弓弩开始转动,士兵们训练有素,一把踢开木盒,取出近乎长矛的精钢弩箭。 大地震颤,食人魔朝著战场狂奔而来,然而还未等重弩准备就绪,它们就突然停下脚步,將手中的物体如炮弹中丟向半空,最后狠狠砸在城门前。 “敌袭!” 士兵们沉著冷静,列队举起盾牌,將伯爵护在身后。 不过预想中的动静並没有发生,那些食人魔丟完东西后便迅速后撤,根本不给被重弩的瞄准时间。 “父亲,它们好像丟的是某种液体,闻起来像蘑菇汤。”丽莎从骑士的盾牌中探出脑袋,仔细观察了会儿城门。 卡迈罗眉头愈发紧蹙,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他此刻完全猜不透魔族的目的。 一场大战就这般草草进入了尾声,魔族的大军后撤,只將骑兵们分成几十支队伍,不间断的对星落城展开骚扰式袭击。 他们也不靠近,骑马飞奔而来,隨手射几箭便拍马而走。 回到城主府,卡迈罗连甲冑都不卸下,端著酒碗思来想去。可疑,太可疑了,敌军一定是有算计。 虽说公爵给他派了五千精锐老兵,外加三千精锐弓兵,论正面作战,这些部队完全不落魔族军的下风。 但如今北方领陷入颓势,魔族军巴不得兑子消耗北方领的军队,最后一鼓作气占据整个王国北部。 所以,星落城目前必须要避免大战,依靠防守保存北方军的实力。 第34章 夜袭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34章 夜袭 天色近昏,疲惫了一天的丽莎洗去一身的血腥气,重新穿上法师长袍,来到了军中大帐。 士兵端来一盘肉和一叠麵包,丽莎掏出精致的小刀,大口割肉来吃。 “小姐还不去休息?”魔法师们见到丽莎,都是有些吃惊。 要知道丽莎除了吃饭玩魔法,最注重的便是每日的休息,每天天不黑就要睡觉,天不亮就要起床,比一些老头都规律。 “城主有令,今晚所有士兵睡不可解甲,加派巡逻人手,预防魔族军夜袭。”丽莎说罢,用刀尖指了指他们。 “我们也一样,全体魔法师今晚不得离开军营,隨时听候调遣。” 闻言,魔法师们均是面色一苦。夜战中的魔法师简直就是活靶子,只要法杖一亮,就跟自带红外瞄准一样,瞬间会被弓兵们集火带走。 丽莎明白他们的心思,作为魔法师的一员,她何尝不知道自身的短板。 但身处军营中,当以军令为先。 “多在法杖上包几层黑布吧,如果真有夜战,大家都互相照看一下。” 丽莎无奈嘆气,挥手让他们都下去做好准备。 父亲是多年的老將,战场直觉一向很准確,想来此次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突然传来,传令兵闯入道:“报,小姐,城主让你立即赶往城墙!” 丽莎背著法杖匆匆爬上城墙,一转头,就看见父亲以及士兵们都探出身子往城墙下面观望。 没有发现魔族军入侵的跡象,丽莎缓了缓气,走到卡迈罗面前,“父亲,不知叫我来是有何事。” “来,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卡迈罗对她招手,让出自己的位置。 丽莎疑惑,踮起脚,趴在城垛上伸出脖子,然而仅看了一眼,她便觉得不对,只见一片附著在城门以及四周的萤光色液体映入眼帘。 联繫到白天的那股气味,她迅速判断道:“这是星菇研磨后產生的萤光液,白天不明显,到了晚上便会发光。” “就只是这样?” 卡迈罗觉得自己愈发搞不懂魔族的想法,这算什么,我標记了一处地点? “父亲有所不知,魔族魔法师擅长使用黑雾魔法战斗,而这萤光无法被黑雾遮蔽,所以常常用於魔族之间的战斗中。” “黑雾……” 旷野中吹来一阵冷风,旌旗猎猎,卡迈罗遥望北方的黑夜,只觉得浑身冰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猛地,他泛起一个激灵,对著守卫们大喝道:“快!吹响號角,全体进入战斗区,准备战斗!” “是!” 士兵们迅速归队,伴隨著號角声的呜咽,全城亮起灯光,一阵阵密集的脚步从四处响起。 丽莎沉思了一会儿,也是突然反应了过来,连忙催促传令兵道:“命令所有魔法师赶往城墙,预备风之魔法!” 话音未落,只听北风呼呼大作,遮天蔽日的黑雾吞没城墙上的火光,眨眼间丽莎便失去了周围的视野。 “不要惊慌,坚守岗位!加固城门!”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卡迈罗伯爵的怒喝声不断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丽莎高举法杖,呢喃晦涩的咒语,法杖散发出点点星光。 “狂风!” 咒言既出,一股温热的南风陡然袭来,旌旗瞬间改变方向,狂暴的风撕扯黑雾,眾人眼中的视线渐渐清晰。 然而风只推动了近百米,便已抵达了极限,南风与北风轰隆撞击在一起,隱约间有电芒闪烁。 咻得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袭来,直指正在施展魔法的丽莎,卡迈罗眼疾手快,一剑將其斩落。 “列阵!” 哪怕敌人仍未显露踪影,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战爭已经开始了。 大队大队的守卫高举盾牌,拱卫在丽莎身前,此刻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哪怕是用命,也要保证丽莎小姐的魔法继续释放。 此时魔法师还在赶来的路上,城门的加固刚刚开始进行,所有人都在爭分夺秒的奔跑,运来一袋袋泥土堆放在城门后方。 一个士兵费劲力气將泥土袋扔上去,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发现泥土袋上震盪起一层浮灰。 大地,在震颤。 崩!崩! 魔族的战鼓在黑雾中敲响,城墙上的所有士兵都清楚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他们绷紧弓弦,冷汗直流的盯著那片看不清的黑雾。 “放!” 来者终於显露了身影,正是几十个身披重甲的食人魔,他们早已完成了助跑加速,直朝著那片萤光,也就是城门的位置,全速衝击而来! 一百米,留给北方军反应的时间只有一百米。 箭雨落下,其中还夹杂著精钢弩箭,顿时一只高大的食人魔被射了个对穿,瞬间殞命。其中还有七八只食人魔受到重点打击,纷纷在奔跑中被扎成了刺蝟,隨即跌倒在地。 但没有第二轮齐射的时间了,离得最近的食人魔,已经举起铁锤大的手肘,狠狠撞击了城门上! “轰!” 城门后的泥土袋被冲飞,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城门的铁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在食人魔癲狂的砸击下显得如此薄弱。 然而造成的动静虽大,城门的厚度与坚固程度却是有保证的,一时半会儿,食人魔还撞不开城门。 城墙上的士兵早已切换成了自由射击的模式,哪怕手指磨破血肉,也要將箭矢一根根射入食人魔的身体。 身上的长袍舞动,正专心致志维持魔法的丽莎陡然睁开眼,她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魔法气息,那气息极其微弱,却是让人毛骨悚然。 “父亲,外面什么情况?” 指挥士兵集中攻击的卡迈罗四处打量,发现魔族军没有下一步动作,便对丽莎说:“放心,我们还稳得住。” 丽莎皱眉,“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发现魔法师或者魔法阵。” “没有,我只看见了那群狗日的食人魔。”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远处魔族军中,一个诡异复杂的魔法阵剎那间亮起。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白天被魔族丟下的四千具哥布林尸体,正在迅速融化沉入泥土中。 一段古老而沙哑的魔族语於风中进行咒言,“献上卑微之族的血肉,以绝对的忠诚祈祷我主,请我主赐予万物的腐烂之水。” 咒言落下,城门处,一缕暗绿色的水流衝出地表,哗啦啦泼洒在铁门上,冒起腐蚀的气泡。 “啊,啊,啊!”堵在城门前的士兵们於惊恐中四散而逃,他们亲眼见到了那怪异的一幕,甚至站在前面的好几人都被当场融化。 “守住,守住!”卡迈罗气得头疼,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手下的士兵为何如此窝囊! 关键时刻,三千名精锐弓兵终於赶到了城墙附近。 他们直面城门,却是向四周分散开来,整齐划一的弯弓搭箭。 紧接著,同样穿上全身鎧甲的五千老兵沿著大路狂奔而来,正对城门,迅速搭建盾墙枪林。 砰得一声巨响,破损的城门重重倒塌,食人魔们发出囂张的吼叫声,直奔著冲向城內。 “杀!” 两股钢铁洪流迅速对撞在一起,盾牌破碎,甲冑横飞,食人魔势不可挡,老兵们也寸步不退,一排排长枪前仆后继般循环刺杀。 精锐弓兵的箭矢在双方僵持的这一刻释放,扑刷刷如疾风骤雨,阵前血肉炸裂,食人魔陆续发出哀嚎,瞬间被消灭殆尽。 “魔族骑兵!” 城墙上,卡迈罗扭头衝著他们大声提醒,他是真没想到,公爵麾下军队的战斗力竟然如此生猛。 老兵们几乎是立刻做出回应,他们踩著食人魔的尸体迅速前进,很快便衝出了城门,继续构建盾墙枪林。 眼前,是黑压压一片的魔族骑兵,但老兵们毫无惧色。战马狂奔扬蹄,寒芒长枪交错,战斗开启的瞬间,双方的战阵尽皆破碎! 战马嘶吼,钢铁、血肉交织,破碎的尸体接连堆积,每一个士兵都是全力拼杀,向前!向前! 魔族骑兵如同浪潮般奔涌,北方军的枪林层层阻拦,同时还在交替著主动发起进攻。 廝杀声震天,只有此刻,人们才明白血肉之躯是如此脆弱不堪,粘稠的血肉在锋刃上挥洒,哀嚎与吶喊杂揉成一团,最终只剩下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绞肉机转动起来便不会停下,如果说魔族军的目的是损耗北方军的有生力量,那他们確实做到了。 但北方军也用实力告诉他们,想要南下,就必须付出鲜血的代价! 精锐弓兵迅速登上城墙,密集的箭雨接连不断阻击后续的魔族骑兵,长枪步兵的阵线终於稳定下来,他们开始后退收缩战线,堵在城门前构筑更加稳固的盾墙。 只是这一撤,便在现场留下了大片如肉酱般的尸山血海。 “快,去通知工匠修补城门!” 直到此刻,卡迈罗才真正鬆了口气,他如此提高警惕,北方军反应如此迅速,却还是遭了魔族军的道。 幸亏敌军人数不多,白天还徒劳消耗了近四千僕从军,否则星落城是真的要陷入危险之中了。 黑雾中,魔族將军科林静静听著手下匯报的消息。 果然啊,那个卡迈罗不是个省油的灯,居然还潜藏了一支精锐部队…… 科林听见越来越稀疏的马蹄声,重重嘆了口气,他此行,也算是完美达成了陛下吩咐的任务。 “撤军!” 第35章 劫掠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35章 劫掠 [宿主,请见证一颗正冉冉升起的新星,隔壁穿越者完成能力融合,成功获得了象棋中炮的机制] (什么意思?) [隔物秒杀一切生物,哪怕是空气、皮肤,都可以作为机制目標,无视防御,无视特殊效果,字面意义上的能力发动即秒杀] (厉害,那他的穿越任务是什么?) [没问,他穿越世界的原作是本po文,不能过审的地方太多,主角团的组合更多,总之现场比你这故事线还复杂] [穿越者获得这个能力,目的主要是为了確保男主怀上的是他的孩子,本系统离开时他还在忙碌呢] (靠,你別在我工作的时候聊起这个啊,搞得我好想知道情节发展啊!) (不过,他那能力是一次消灭一群,还是一次只能消灭一个啊,要是只能消灭一个,那不得……) [笨,直接消灭结合在一起的那颗细胞不就行了] 串门回来的系统又开始了它的每日分享,见奥斯瓦尔德確实忙得不可开交,便闭上嘴在他脑海中放起了舒缓的音乐。 星落城最新的军报已经抵达了冰城,虽说是一场大胜,但星落城的损失也不小,尤其是敌军开发的新战术,让奥斯瓦尔德也不免感到头疼。 事实证明,一味的龟缩防御是不行的,迟早有一天,北方领要与魔族军在野战上见真章。 跟著军报一起来的,还有卡迈罗伯爵写的一封信。 信中说,他的女儿丽莎已经启程南下,到时候会当面给奥斯瓦尔德匯报具体情况。 丽莎……奥斯瓦尔德敲了敲桌子,一时半会儿没想起这个人名。 哦,对了,伯爵確实有个女儿,上一世好像是死在了某场战役中,是一个原作中没有任何信息的边缘角色。 不过,卡迈罗伯爵派女儿亲自来,估计是要钱来的吧…… 奥斯瓦尔德又开始为钱发愁,如今唯一指望能给他立即带来创收的骑兵,自秘密潜入西方领后,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传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否顺利。 都说拉动经济增长的三辆马车是消费、投资和出口,但奥斯瓦尔德觉得这都是长期计划,要真论短期收益,掠夺无疑是最有效的。 资本还需要原始积累呢,苦不了百姓,就苦一苦別处的贵族,反正整个北方领太想进步了,大家帮帮忙都是应该做的。 白云悠悠,此时西方领某个不知名城镇外,一伙土匪打扮的骑兵正匯聚在城外的山坡上,屏息观察山下树林中的动静。 西方领低矮丘陵眾多而土地辽阔,但降雨量少,草木比北方领要稀疏,也只有树林里还能隱蔽。 不久前有一伙贵族驾著马车逃出了城,看车辙的痕跡,里面估计拉了不少好东西。 骑兵们没有轻举妄动,现在是白天,不宜主动暴露身份,土匪大家都见多了,人人带马的土匪怕是整个王国都找不到第二支。 有心人一猜就知道这是別处的军队在趁火打劫。 “长官,不死族数量確实超过五千,但我没有找到骨龙的踪跡。”斥候悄悄摸过来,小声匯报下方的情况。 “都別大意,出来时公爵大人已经交待过了,安全第一。”副官凝神,决定还是暂时按兵不动。 他们调查的很清楚,面前的城镇虽小,但城墙足足有四米高,除此之外还有一千人左右的军队,拒城而守的话,这些不死族不一定能攻进去。 没过多久,大片不死族衝出树林,浩浩荡荡朝著城镇进军。 城池上一时间警钟大作,还没等不死族靠近,守卫们便毫无秩序的射出箭矢。 “西方领的士兵都是傻子吗?居然用弓箭对付不死族!” “他们的长官去哪了,怎么连个指挥的人都没有?” 副官拿起望远镜,见到守卫们的混乱不堪后,忍不住一顿痛骂。 tm的,这群守军怎么有脸称自己是军人的,论战斗力他们连给北方军提鞋都不配! 然而这些守卫比骑兵们想像的还没有下限,待到大批不死族几乎毫髮无损涌到城市下,还未搭起人梯,这些守卫便丟掉武器,惊恐的四散逃去。 与此同时,西面城门大开,无数士兵率先逃出城,紧接著便是大声哭喊的老百姓,他们好像生怕吸引不了不死族的注意力,不多时便拥堵在了城门口。 “要命啊……” 眼见不死族快速绕城向著西城门进军,骑兵们无一不面若死灰,就连副官也放下望远镜,不敢去看之后的惨象。 隆多伯爵当时面对数万不死族与不死巨蟒,尚且能做到边战边退,护送残存百姓,保全有生力量。 可这些贵族和守卫呢,一个个只图自保,毫无责任与担当! 城內的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下午,期间有人打开了南北两侧的城门,使得一部分百姓成功逃脱,但更多的人,最终还是死在了这场人为的浩劫中。 入夜,隨著不死族继续朝著西方追击,城镇很快变得空荡,骑兵们沉默上马,警惕进入城中,开始搜刮里面的財富。 確保城镇的安全后,副官一面派人在城外构建警戒线,一面派人快马通知雷德团长。 这股突然兴起的不死族灾祸,最早是从南方领开始,然后是北方领,现在同样在西方领的地界上爆发。 然而可笑的是,如此危险的情况,不仅是西方领的公爵,就连王城的国王至今都没有引起重视。 或许是奥斯瓦尔德的拼死一搏,给了他们不该有的信心…… 城镇的建筑大多保存完好,毕竟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抵抗,所以骑兵们搜刮起来倒也容易。 哪怕贵族们已经竭尽所能带走他们积累的財富,可当一个个地窖被砸开时,里面的金钱数量还是闪瞎了骑兵们的眼。 “长官,我找到了粮仓,里面的粮食……” 副官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个没见识的,先运钱!” 持续了一整夜,骑士们来回搬运了十几趟,连马都累喘气了,才勉强將整个城镇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空。 躲在一处山林里,这群土匪们倒也过上了大口吃肉的生活,肉乾不要钱的往嘴里塞。 副官嚼著牛肉乾,將钱袋的数量数了又数,確认是一百五十三袋后才咧开嘴一笑。 公爵说了,到时候这里面二十分之一都是他们的,所以说仅凭今夜的收穫,他们每个人就能分到四十多枚银幣。 除此之外,他们还掠夺了大量的奢侈品,以及粮食武器,皮革草药等物品,堆得地上跟座小山一样。 不过他们也知道,再往后,他们就很难放肆劫掠一整座城市的財富了。 不死族闹得动静越大,西方领骑士团来的就越快,他们得时刻提高警惕,以免撞到骑士团的枪口上。 休息到下午,雷德派出的民兵队伍终於到了,他们驾著马车,一路大摇大摆出现在骑兵们面前。 副官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找到民兵队长指责道:“你们弄这么大阵仗,就不怕被发现吗?” 民兵队长还没有脱离农民的古朴气质,点头哈腰回答:“长官,没人管啊,我们来的路上,就没遇见什么人,关隘的守军都跑光了,还求咱们北方领收留呢……” 闻言,副官陷入沉默,他到底是高估了西方领的守军素质。 “那行,这些东西,你们要完好无损交到雷德团长手上,都要严守纪律知道吗?” 民兵队长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们骗谁也不会骗团长,团长对我们好著呢,说干得好了,优先给我们分粮食和武器。” 这些傢伙倒是老实……副官有些尷尬地抠了抠脸,正规军待遇果然要高一些,骑兵们分的可是金银。 送走运送物资的民兵,土匪们,不对,骑兵们便继续踏上了追逐不死族大军的道路。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要做不死族的跟屁虫了。 数日后,西方领爆发不死族的消息终於传遍了王国的大街小巷,据说西方领半数城镇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而且不死族大军片刻不歇息,还在朝著西方领的首府暮月城进军。 弗兰克听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北方领快刀斩乱麻,连不死巨蟒都干掉了,南方领也是实力雄厚,表面上不敌求援,实则已经封锁住了不死族的进军。 大傢伙都挺猛的,怎么到了你西方领就如此的拉垮? 弗兰克是又惊又气,立即下詔给还在王城度假的西方领公爵,命令公爵一家赶快滚回去,著手调集军队平息不死族的动乱。 结果刚出城没多久,公爵又灰溜溜跑回来进入宫殿,请求弗兰克派出一支军队护送他进入暮月城。 弗兰克??? 我是不是好脸给你给多了!西方领境內总共也才五千多不死族,我有派兵护送你的工夫,为什么不直接帮你把不死族大军剿灭呢?! 弗兰克將公爵好一顿痛骂,最后想想还是过意不去,万一他们真遭遇什么意外,到时候岂不成了自己的过错…… 他平復好心情,下令调动五百禁卫军陪公爵一同前往西方领。 第36章 古老之影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36章 古老之影 今天不死族大军已经来到了黄土城,骨龙仍然没有显露踪跡,据难民口口相传的消息,骨龙已经数次出现在东北方的山脉中,不论真假都需提高警惕。 目前我们已经清空了三座城市,收穫颇丰,算算我已经赚了一枚半的金幣,但公爵仍然没有让我们撤退。 黄土城是个大城市,城主是谁目前还没调查清楚,不过至今没见贵族逃出,城墙上守卫井然有序,想来这位城主是个有本事的。 …… 写完日记,副官看了眼如血一般染红了半边天的夕阳,再俯视了一阵山脚下停止前进的不死族大军,明白这场仗一时半会儿是打不起来了。 副官一屁股坐下,挠了挠发痒的头皮,髮丝中的碎屑刷刷抖落,数十日的野外露宿,让他们这伙精锐骑兵,简直比土匪还像土匪。 好在吃喝是不愁的,因为无需正式作战,骑兵们的行囊里满是搜刮来的食物,每天嚼肉乾嚼得腮帮子都疼。 “咱们得来票大的啊,我说,下次再有逃跑的贵族,咱们直接上手抢一把,多赚些钱回去,也好娶个老婆不是。” “我们不是真土匪,既然抢了,就必须要灭口!” “干!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刀杀了便是,就当是为民除害。” “娶老婆光有钱是不行的,你看大小姐手底那伙亲兵,简直比骑士还威风,提亲的媒人都快住在他们军营门口了!身份,身份最重要懂吗?” “確实,大傢伙都是有功劳的,要是这次我们再立一功,也该给公爵提提成为亲兵的事了。” 山中不能生火,士兵们便围坐成一团取暖,一群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聚在一起,能聊的无非就是那些事。 副官虽然不出声,但心底还是憧憬的。 大家通过层层选拔才成为骑兵,每天刻苦训练,结果首战就撞上了不死族大军,死伤惨重。 再看看那些同龄人,孩子都能在地上爬了,他们呢?一群被称作精锐的光棍! 但说是这么说,要真让他们去想像未来妻子的样子,他们反倒脑袋空空的,没有一点概念。 正当这时候,探查情报的斥候们回来了。 “长官,西方领骑士团全体出动,目前正在朝黄土城靠拢。另外,东边大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看鎧甲样式,是王城的禁卫军,人数估摸在五百人左右。” 副官搓了搓手,如果没猜错的话,禁卫军护卫的正是西方领崔斯特公爵。 “他们行进方向是怎样?” 斥候立即详细匯报,“骑士团直线前进,即將进入黄土城。禁卫军已经探查到不死族大军的动向,行军速度很快,正在向南迂迴,大概半小时后就会抵达黄土城南门。” “看来,我们接下来是捞不到什么便宜了。”副官顿时摇头苦笑,那些民兵可比他们积极的多,不用等到明天早上,这些傢伙就会带著大队马车赶到。 可惜啊,骑士团和崔斯特公爵已经加入战局,他们这次註定白跑一趟。 “除了哨兵,大家都……”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副官正准备安排士兵们休息,又一名斥候急匆匆赶来。 “报告,不死族军队突然向黄土城发动攻击!” “什么?” 副官满脸震惊,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快步走到树林边缘,掏出望远镜仔细打探。 黑夜里视线无比模糊,但他还是听见了不死族引发的动静。在那漆黑一片的原野上,数千不死族狂奔向前,脚步密集而杂乱。 鐺!鐺!鐺! 城墙上的铜钟被极速敲响,一簇又一簇火光亮起,城內同样开始爆发喧囂。 “发生了何事?” 刚刚才接手城防的骑士团团长斯奥特大步走到城墙上,他无需別人的回答,因为他已经看见了一架架扭曲的白骨。 “准备火油!” 斯奥特年过半百,作战经验无比丰富,眼见不死族已经开始堆积在城池下,搭建起人梯,便迅速调动守卫和骑士轮番搬运来擂木滚石。 “砸,砸碎这些骯脏的东西!” 骑士们合力抬起一块大石头,狠狠朝不死族聚集最多的地方砸去,砰得一声巨响,砸碎数十具白骨。 但不死族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的可怕之处就在於毫无恐惧的情感,这些麻木的尸体眼中只有对虐杀生灵的渴望。 一道道白骨阶梯的高度开始上升,於此同时,又有数十名顏色更暗的不死族开始衝击城门。 不死族的利爪,奥斯瓦尔德同样是吃过亏的,而当这些利爪撕扯城门,扒开一道道飞溅的木屑时,哪怕是斯奥特也不免紧蹙起了眉头。 一块块巨石滚木砸下,不间断对不死族造成了大量杀伤,守卫们搬来火油,在斯奥特镇定的指挥下,开始朝堆高的不死族进行泼洒。 火把丟下,轰隆燃起冲天的火光,城下顿时化作一片火海。无数不死族在火焰中扭曲挣扎,最后噗嗤一声破碎散落。 “组建长枪阵,防守城门。” 斯奥特命令下达,紧接著便有七百名骑士衝下城墙,顶在城门后,训练有素的构造出一片密不透风的战阵。 城门逐渐变得薄弱,然而不死族刚撕开一块缝隙,一柄长枪就破门而出,径直將那个不死族撞飞了出去。 双方你来我往,这边伸出一截手臂,那边捅出一点寒芒,待到城门完全崩塌之际,骑士们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大喝。 “杀!” 他们齐齐向前进军,长桥交错般轮番突刺,眨眼间便將不死族们捅了个粉碎。 另一边的城墙,已经有不死族爬了上来,猝不及防下,几名守卫被撕破了喉咙,惊恐著转著圈吼叫,脖间的大动脉却喷涌三尺高鲜血。 “低头,捂紧脖子,蹲下!” 斯奥特连忙对他们下令,守卫们也纷纷照做,然而他们一蹲下就倒在地上,双目依旧惊惧,已然是流尽了血液。 忍不住发出一声嘆息,斯奥特拔剑,怒喝道:“骑士团,列阵,斩杀来敌!” 城防出现了窟窿,斯奥特不得不亲自带兵堵上,很快便將几个衝上来的不死族斩碎,又亲自抱起一块大石头,手臂青筋暴起,大喝一声將白骨阶梯砸塌陷了一大截。 主將如此英勇,守卫们便重新恢復了勇气,虽然墙头翻涌上来的不死族越来越多,但守卫与骑士们本身战力就远高於手无寸铁的不死族,稳稳守住了防线。 “来不及洒了,將火油连同罐子一起丟下去!” 斯奥特一路劈斩,给守卫们清理出一片空地,守卫们急忙丟下一坛坛火罐,再度引发一片汹涌的大火,堆积起来的白骨就像柴火架一般,从下而上猛地燃烧起来。 “就是现在,砸,砸塌他们!” 城防压力骤减,守卫和骑士们再度手忙脚乱的搬运檑木巨石,拼命朝著不死族砸去。 骨骼破裂声不绝於耳,廝杀声渐渐平息。 一座座白骨阶梯在大火中崩塌,斯奥特高举长剑,衝著在城门镇守的骑士们高声喊道:“反击!反击!將他们尽数歼灭!” 骑士们齐齐怒喝,衝出城门沿著城墙边开始扫荡剩余的不死族。 吩咐其余人下去修补城门后,斯奥特终於是鬆了口气,颤抖著手將长剑插入剑鞘。 他年纪大了,虽体內的血气之勇仍在,耐力却大不如前,已经不適合继续在前线作战。 战斗即將落下帷幕,斯奥特靠墙休息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 “老团长风采不减当年啊。”身形有些消瘦高挑的崔斯特公爵,捏著山羊鬍,一边大笑一边上了城墙。 “公爵大人。”斯奥特恭敬行礼。 “嗯,你这次又立了大功啊,斯奥特。”崔斯特细眯著眼睛,表面乐呵呵的笑,心里却是有几分不爽。 当然,这份不爽並不是衝著斯奥特去的。 真正让他生气的,是那些不堪大用的贵族们,屁大点的事,还要他动用骑士团,还要他被国王赶到领地才能解决。 他的大事,全被这群西方领的大小贵族给搅黄了! 如今新君初立,谁都没想到上位的是二皇子弗兰克,而权力未定之际,作为中间派的领头羊,他崔斯特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离开王城! 东方公爵被王后拉拢,北方公爵似乎有意为弗兰克国王站台,南方派系又都是大皇子派系的老人…… 他要考虑的大事可多著呢。 “辛苦了,辛苦了。”崔斯特拍了拍斯奥特的肩膀表示亲近,隨后便站在城墙上观望了一会儿,心中开始盘算用什么由头回到王城。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被地上一个闪光物吸引了注意力。 崔斯特俯身捡起那片闪闪发光的“铁皮”,有些好奇的问斯奥特,“这是什么东西?不死族身上的?” 夜空云层翻涌,响起几声闷雷。 风不知何时越来越大,吹灭了城墙上的火把。 一片漆黑中,斯奥特的瞳孔极速震颤,那东西,他年轻时见过,和屠龙者贝尔德胸前的装饰几乎一模一样。 “公爵,这,这是……龙鳞!” 咔嚓!惊雷撕扯出树状的电芒,遍布整片夜空,久久不能散去。 就是这几秒的闪光,崔斯特第一次见到斯奥特冒著冷汗的恐惧面庞。 风雨开始搅动,雷电一道接一道迸发,如果奥斯瓦尔德在这,他肯定会吐槽一句:靠,是谁又开启了副本! 天地变色,电光蕴藏在乌云中持续高频率发亮,无论是远处的骑兵,还是城墙內外的士兵,以及出门观望的居民,几乎同时抬起头,望向天空。 东北方,古老的低吼隨风呼啸,在地面投下一道巨大的龙形阴影,缓缓遮蔽了整座城市。 第37章 戳破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37章 戳破 午夜时分,副官在天空东北方观测到骨龙的身影,持续时间两秒,隨即消失不见。 三秒后,黄土城半边城市突然崩塌,大地下沉数米,形状隱约似龙爪,居民死伤无数,尸骨无存。 五分钟后,骨龙身形再度在黄土城上空显露,停留时间长达四秒,副官清晰记录骨龙相貌:整体呈暗红色,皮肉仍未完全脱离,腹部空荡可见骨骼,头部保存完好,瞳孔缺失。 骨龙振翅,十几米长的翅膀后浮现魔法阵,在骨龙消失的瞬间,整座黄土城顿时爆裂,燃起漫无边际的熊熊大火。 没有哀嚎,火焰沉寂著整整燃烧了一夜,直到黎明时分,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 一行人望著黄土城的方向,在山岗上静静站立许久,不多时,赶著马车的民兵来了。 他们见到那塌陷的地表,以及仍未熄灭的大火,同样愣神失语。 半晌,民兵队长才訥訥问道:“要去救人吗?长官?” 副官瞳孔猛地放大,似乎是噩梦惊醒般死死捏紧拳头。所有人都看著他,期待他下达正確的命令。 “去搜刮吧。”副官重重嘆息,或许只有在面对如此可怕的生物时,他们才会对同类生出惻隱之心。 “如果有活著的……帮他们一把。” 与此同时的北方领,如果硬要说平静的冰城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城內的混世魔王从一位变成了两位。 丽莎来到冰城,详细跟奥斯瓦尔德匯报了一番战场情况,再“委婉”提出星落城需要资金支持后,便跟在办公室外频繁打探的露娜嘻嘻哈哈跑去疯玩了。 同龄的两个小姑娘,又从小便是闺中密友,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 半小时不到的工夫,艾丽妮就给奥斯瓦尔德传信,匯报说广场上的巨蟒骨架人被偷走了几节肋骨。 奥斯瓦尔德端起茶杯,云淡风轻点了点头,“小事,不用在意。” 然而还未处理几份文件,炼金术士就急匆匆跑来,说是突然遭遇了两个蒙面悍匪,那两人身手不凡,二话不说就抢走了他实验室里的危险材料。 仔细看了看炼金术士脸上的脚印,奥斯瓦尔德再次点头,挥了挥手。“知道了,我会让人补偿你的。” 补偿,不应该立即派兵去抓人吗?炼金术士一脸懵圈的走了,丝毫没注意到他转身后,奥斯瓦尔德突然变化的古怪神色。 端著茶杯,奥斯瓦尔德起身走到窗前,欣赏城內风光放鬆自己的心態,將茶水一饮而尽。 说到底,她们最多也就干些偷蒙拐骗的事,还能…… 轰! 一道白光直衝天际,大半个冰城都被照得通亮,刺眼的光芒让奥斯瓦尔德无声流下两行泪水。 许久,当白光散去,奥斯瓦尔德的眼前仍是重叠的光影,晕乎乎的,让人分不清方向。 咔嚓一声,奥斯瓦尔德的额头冒出青筋,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来到办公室,露娜轻车熟路,低著头跟著鵪鶉一样找了个角落乖乖跪下。 丽莎瞥了眼还在专心办公的奥斯瓦尔德,也是慌忙小跑到露娜身边,噗通一声跪下。 安静的环境里,只能听见奥斯瓦尔德笔尖的唰唰声。 过了一小会儿,露娜请求的援兵来了。 艾丽妮轻步进门,將整理好需要处理的文件放在桌上,正准备去泡茶,却发现公爵的专属茶杯不见了踪影。 她几乎是下意识看向垃圾桶,果不其然在里面见到了一堆瓷器碎片。 背著手,艾丽妮缓缓对露娜摇了摇手指,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在露娜哀求的目光中,艾丽妮躬身退下。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意想不到的援军珍妮诗来到了办公室,准备给公爵大人调理身体。 一见到跪在地上的露娜和她那张苦了吧唧的脸,珍妮诗只觉得好笑,小幅度朝她挥了挥手。 奥斯瓦尔德放下手中的笔,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挺直腰背接受珍妮诗手中温暖的圣愈魔法。 其实在珍妮诗的悉心治疗下,他身体已经轻鬆了不少,日常行动什么的完全没问题,只是可惜再也挥舞不动那柄马槊了。 说起来总忍不住想笑,如今的自己,竟成为了游戏玩家口中的高等级废物。 问修为渡万劫,遇大圣钻桌底……唉,说多了都是泪。 “刚才的亮光,威力很不错呢。”治疗途中,珍妮诗閒聊般开口。 奥斯瓦尔德闭著眼,微微勾唇。“嗯,修女有何指教?” 闻言,两个小傢伙也竖起了耳朵,好啊,修女是打算捞出我们了!不曾想珍妮诗话锋一转,笑著说道。 “构造术式倒没什么新奇的,不过是用更高等的魔法材料放大了效果。” 露娜……高兴早了。 “可用来对付魔族黑雾魔法什么的,总归是一条值得去实验的方法,公爵大人您说呢?” 奥斯瓦尔德还没开口,露娜就抢著答话道:“对啊,我和丽莎就是这样想的!” 奥斯瓦尔德睁眼,露娜瞬间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紧脑袋。 那边刚消停,一旁的丽莎就捂著嘴偷笑,结果同样收到一记死亡视线。 丽莎光速变脸:不嘻嘻。 如果说以前的奥斯瓦尔德,更像个阴狠的混蛋,那继承公爵之位后的奥斯瓦尔德,则是完全变了个人。 人总是突然间就长大了,在丽莎眼中,过去的奥斯瓦尔德哪有什么主君的气度,一个紈絝二代而已,可如今呢,他那不怒自威的气场远比老公爵更具压迫感。 丽莎甚至忍不住去想,北方领至今仍然安定,或许跟奥斯瓦尔德那张暴戾恣睢的脸也脱不了关係…… “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奥斯瓦尔德直到这时才开口教育两人,板著脸道:“冰城,不是一家一姓的城,而是属於北方领所有人的城市。” “你们偷点骨头,欺负下炼金术士,这我都可以容忍,大不了我去赔钱道歉,影响不了什么。” “但那道亮光,我离如此远,尚且双眼生疼无法视物,那些隔得更近的人呢?那些年幼的孩子,正在驾驶马车、在房顶上作业的人呢?他们万一因此受伤怎么办?” “你们两个做这件事前,有没有考虑这些后果?” 丽莎微微吃惊,原来公爵在意的是这些事。 不过比起她,露娜认错动作要丝滑的多,一看就是老惯犯了。“兄长,我们错了,我们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奥斯瓦尔德长嘆口气,眼中怒火更甚,他决定哪怕是在修女面前,也要给两个小傢伙一些教训,否则等她们长大了继承领地,指不定还会犯什么荒唐的过错。 “你们两个,一个是我的妹妹,一个是我亲信的女儿,你们做错了事,就应该明白做错事的代价,身居高位者当有同理心……” 然而,艾丽妮不知为何再度走进办公室,打断了奥斯瓦尔德的下一步行动。 “治疗结束了吗,你们先出去,我有事跟公爵匯报。” 奥斯瓦尔德气场骤降,趁这个时机,艾丽妮偷偷给露娜做了个手势,露娜秒懂,感激涕零看了艾丽妮一眼,连忙拉著丽莎逃离现场。 等到珍妮诗离开,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奥斯瓦尔德才摇头苦笑道:“说吧,我很想知道秘书长,究竟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向我匯报。” “我只是觉得公爵大人应该休息一会儿了。” 拿出一套新的茶具,艾丽妮轻步走到杂物柜前,取走旧茶具,打开玻璃门將新茶具放了进去。 她对公爵府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並且强迫症般將每一样物品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哪怕是一套只缺失了一个茶杯的茶具。 但她比谁都清楚,整个公爵府、甚至是北方领都不可或缺的,唯有一人而已。 “我看了公爵给露娜写的那几本书,內容涵盖政治、军事、以及管理……的確,露娜如果真能充分理解和运用这些知识,她今后一定是位优秀的领主。” “不过,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公爵大人您太矛盾了,你大多时候都十分宠溺露娜,满心希望她能一直无忧无虑下去。可是,你有时候又会突然流露出焦躁的一面,恨不得露娜一夜之间成长起来……” “所以,我有句话想问你。我们的时间,真就这么紧迫吗?” 一句话,同时戳破了两人的內心。 艾丽妮从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奥斯瓦尔德有意將冰城,这个北方领的政治中心交到露娜的手上。 为此他为露娜组建亲兵,亲自教授知识,又拉著自己和雷德与露娜进行捆绑,以至於露娜带回来的人才,也可以迅速的委以重任。 最关键的是,凯奇.查尔斯,自几个月前被公爵请进阔谷城后,就再也没传出任何消息。 好像这位查尔斯家的旁系独苗,人间蒸发了一般。 “你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奥斯瓦尔德垂下眼眸,逃避了艾丽妮的问题。 上一世的艾丽妮在掀起暴乱前,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不得而知。 或许是怨恨,或许是愤怒,独属於她的那一份苦痛太过沉重。 故事的结尾,本就应该是勇者战胜魔王,大家都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哪怕勇者跟匹种马一样四处发情,与其他故事的天选主角一样为了自身强大,祸害了一眾配角和反派,但他还是扛起了责任,真正践行了勇气的道路。 第38章 勇者小队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38章 勇者小队 双方都谈不上什么对错。 奥斯瓦尔德这个外来者,徒有一张贵族的皮,却长在红旗下,明白权力该为谁服务。 勇者则出身平民,他想要往上爬,成为名副其实的勇者,唯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是依靠国王和贵族的扶持,一条是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两人都做出了最忠於自己內心的选择。 奥斯瓦尔德也无意破坏剧情,在他眼中,北方领的民眾已经够苦了,基本上都可以和秦国的耕战体系相提並论,而且奥斯瓦尔德还无法带著他们开疆拓土,给有功將士赏赐爵位。 他能做的,只有尽最大努力,將这份苦难平分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直到最后,民眾们也做出了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成功推翻了故事的命运轨跡,误打误撞將奥斯瓦尔德给留了下来。 大家想要再次出发,但这一切又谈何容易,没有几代人的反覆较量,没有制度的稳定传承,无论重来多少次,结局都无法改变。 奥斯瓦尔德不知道能带他们走多远,所以他也无法对艾丽妮做出关於时间的承诺…… 王国,王城。 勇者索恩毕业后的生活有些平平无奇,结束了在冒险者协会领取的討伐魔兽任务后,他独自回到了国王赏赐的高端住宅。 民间故事中,勇者的形象都是身高九尺的大壮汉,吼一声便声若如雷,光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他强得可怕,足以震慑一切宵小之敌。 但索恩的身材既不高大,也不壮硕,容貌显得清秀温和,除了一头灰色的头髮外,毫无显眼之处。 推开门,索恩与坐在玄关处的莉莉丝对上视线。 跟他这样的平民不同,莉莉丝一毕业就成了骑士团的副官,等老团长,也就是莉莉丝的父亲退位后,她自然而然就会成为新的团长。 除此之外,听到开门的动静,玛莉亚圣女走来,站在与两人较远的位置,微微点了下头。 “亚妮小姐呢,还在睡吗?” 索恩例常询问了一番家中住客的情况,思绪却有些飘忽。 在一个日常的下午,莉莉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情绪无端暴躁激动,好似在被什么东西追杀一般,疯狂在学院里狂奔逃窜。 等索恩上前將她控制住,莉莉丝先是拼命挣扎,清醒过来后又沉默良久,流著眼泪对他说:“亲爱的,我们失败了。” 亲爱的? 索恩有些恍惚,虽然他的確喜欢莉莉丝,但两人的感情还没到那一步吧…… 然后,他就得知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真相。 我,索恩,未来会成为北方领的领主,身边还有五位妻子,其中一位竟然是黛安娜公主? 开什么玩笑! 他做梦都不敢这么猖狂! 另外,时间线倒退,回到过去什么的,哪怕是女神的力量,也太让人…… 如果祈愿之星真如此便利,那为何歷史上没人用它回溯过时间?还是说,有人回溯过,但没有进行记载? 索恩对此半信半疑,直到那位高贵的圣女主动来到了莉莉丝的面前,两人对上情报,再次给索恩证明,她们的意识的確是从未来回来的。 接下来的目標就很明確了,大家比其他人都具有先知优势,扭转未来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但凡事都要意外,先是黛安娜公主突然輟学,躲进了王宫,再是妮可小姐並未如他们所想的一般,拥有未来的记忆。 根据最后的记忆片段,玛莉亚猜测,妮可记忆丧失,很有可能是因为当时艾丽妮抢走了她的祈愿之星。 对於那位让他们输掉一切的罪魁祸首,所有人都不免感到后怕,若是艾丽妮拥有未来记忆,那他们这一世將面临更大的困难。 所以他们先是让玛莉亚去试探,再趁著国王大婚的契机,进宫获得了黛安娜的帮助,借用金属傀儡和死士带回了亚妮…… 索恩本以为这是个好的开始,却不曾想他的家庭关係,远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和睦。 玛莉亚去了一趟北方领后,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转变了思想,渐渐变得沉默寡言,还经常劝说放弃行动,引起了莉莉丝对她的不满。 至於亚妮,好像上一世她就不受其他人待见,最可笑的是,在亚妮眼中,她和奥斯瓦尔德只是政治联姻。 同样在另外四位女主眼中,她和索恩也是政治联姻,如果不是为了北方领的稳定,她们根本不会同意亚妮加入她们的行列。 而且亚妮掌握兵权,以前打不过奥斯瓦尔德,后来打不过艾丽妮,兵败的大锅她至少要背一半。 据说上一世里,莉莉婭更是对索恩直言,“一个奥斯瓦尔德都看不上的废物,你还当个宝贝似的娶回家里!怎么,那女人在床上,就这么让你满意!” 然后到了这一世,亚妮和玛莉亚不愿和索恩有过多接触,唯一认可自己妻子身份的莉莉丝,每天都要说另外两人坏话…… 索恩:我的未来一片坦途,又好像在分崩离析。 “今天你们都在这等我,是有什么事想说?”索恩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率先一步往屋內走去。 莉莉丝迅速跟上,正色道:“西方领出现了骨龙,国王正在召集冒险者和魔法师,打算组建多支队伍去討伐骨龙。” 来到壁橱,索恩给自己倒了杯酒,苦笑著摇头,“我们的实力不够,討伐骨龙怕是有些危险。” 自己还不是那个未来的强大勇者,事实上,在听到奥斯瓦尔德屠杀巨蟒的消息后,索恩的第一反应是,我真能把这傢伙坑死在战场上? 如此凶悍的男人,他要是想活下来,战场上谁能拦得住? “但你需要知名度,哪怕是走个过场,只要你在这场战役中有一些亮眼表现,我们此行就算物超所值。” 玛莉亚紧接著开口,任何一只龙族出现在人类领地都是难以抵御的天灾,如果不是立场不允许,她其实还想让国王请求奥斯瓦尔德前来討伐骨龙。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三人加上亚妮,在整个王国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队伍,就算是协助那些强大的冒险者和魔法师,我们也能立下功劳。” “这样啊。”索恩喝了口酒,做出思索的神色,“亚妮小姐呢,她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莉莉丝闻言,狠狠对著楼上呵斥道:“她凭什么不去!我们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难道就不想著回报?!” 得,又来了…… 索恩扶额,亏他还幻想过跟一群漂亮女孩和睦融融的理想生活,哪知道每天回家面对的都是鸡飞狗跳。 第二天,果然如莉莉丝所说,国王弗兰克组建了四支队伍前往西方领,由莉莉丝组建的索恩一行人也赫然在列。 许是因为索恩在大婚之夜,亲手斩杀了为非作歹的魔法师,所以弗兰克对他生了几分好感,临行前还特意为索恩准备了一杯壮行酒。 索恩看出国王眼中的期盼神色,只觉身上背负的压力更大了。 明明自己的任务只是游走支援,为什么国王要搞得一副屠杀骨龙,非他不可的样子? 没办法,弓在弦上不得不发,索恩闭著眼將壮行酒一口饮尽,得到弗兰克连续三个好字的赞和。 再看身边其他两支队伍的队长,一位是双目放空,虎背熊腰的肌肉猛男,名为戴恩,是冒险者协会的s级冒险者,有著狂屠的称號。 另一位是身姿窈窕的魔法师大姐姐,名为索菲亚,同样是魔法师协会的王牌角色,此刻正饶有兴致的盯著索恩打量。 索恩被她盯得都有些头皮发麻,不知为何,在吸引异性方面,他身上的魅力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发挥作用…… 至於最后一支队伍的队长,是王国的英雄,屠龙者贝尔德,他早在前几日就已经动身前往西方领。 这一次,王国的顶尖战力齐聚一堂,如果连这个配置都无法战胜骨龙,索恩也不用去考虑未来的一堆烂事,毕竟人类这个种族都快毁灭了。 大殿上,最有信心之人却是弗兰克,他举起权杖,目光扫过三人,轻挑下巴道:“我能,预祝各位成功吗?” 殿下一片寂静,s级冒险者戴恩神游太虚,王牌魔法师索菲亚还在观察索恩。 索恩无奈,只能站出来行礼,“我等必將胜利与荣耀,带给陛下。” 出了王宫,三人站在宫门外,谁都没有提前一步离开。 戴恩瞥了索恩一眼,又看向索菲亚,对她说:“倖存者口中所说的古怪火焰,你们魔法师有何方法应对?” 国王想要空手套白狼,戴恩虽是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来。这种事,干好了没报酬,干砸了会送命,更別提还是和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合作。 索菲亚捂住轻笑,冒险者中確实有不少魔法师,但那些人都是没什么本事的,可冒险者若是以此轻视魔法师,那她自然不会给戴恩什么好脸色。 “骨龙劈下的利爪,你们冒险者又该如何招架?” 黄土城一半塌进了地里,一半烧成了灰烬,冒险者担心魔法师对付不了骨龙的火焰,魔法师也不放心冒险者能阻挡骨龙的利爪。 说到底,双方之间根本就没什么信任可言。 “那就各看本事。” “好啊,听说冒险者都极其擅长逃命,到时候我一定要亲眼见识一下。” 两人均是冷笑一阵,各自转身离去。 宫门口,只剩下索恩满脸忧愁,不知所措,暗自为这次的討伐行动感到担忧。 第39章 难民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39章 难民 “我们就这么跑出来,真的可以吗?我感觉你哥…额,公爵大人像是变了一个人,好可怕啊,简直比魔族还凶。” 又到了珍妮诗修女为民眾讲解女神教义的时间,广场上里里外外站满了人,两个小姑娘坐在巨蟒的骨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聊天。 “放心,有艾丽妮大人在呢。” 露娜晃著腿,眯眼享受北方领六月凉爽的风,对刚才的事,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她一转头,对丽莎露出自信且犀利的笑,得意道;“而且兄长要揍我,我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带你离开。” “呵呵。” 丽莎对她翻了个白眼,感情自家小闺蜜还打算拋弃自己。 “不过,我从星落城一路过来,遇见的人都说公爵是个好人,我还以为是公爵学会了贵族们偽善的那一套,至少表面上会显得和蔼可亲,结果,唉!” “那你是没见过大场面。”露娜开始炫耀自己的见多识广,虽然她大多数都是道听途说。 “知道別人怎么评价兄长吗?远看风调雨顺,近看雨横风狂。隆多伯爵之前够傲慢吧,后来还不是老老实实跪在兄长病榻前,要不是雷德求情,他哪还有机会继续带兵。” “你们用来形容公爵的话,还真高级啊……”提到隆多,丽莎不由多了几分心思。 自隆多伯爵主动上交领地后,其余眾多贵族也纷纷效仿。作为公爵府的铁桿亲信,丽莎跟父亲卡迈罗商量过此事,但父亲让她不必在意,只要维持现状就好。 至於原因,父亲没有解释,但丽莎很担心隆多取代父亲在公爵心中的地位。 那个老傢伙,一旦转变態度,是真能表忠心啊…… 两人一边听珍妮诗讲述眾生拥有神赐平等的合理性,一边咬耳朵商量接下来去炼金术士那抢些什么好玩的。 然而,说曹操曹操到,一位炼金术士穿著古怪的长袍,费力挤过人群,偷感十足的来到露娜面前。 他搓了搓手,露出一口金牙,討好般对露娜说:“大小姐,听说您这里还有一些巨蟒的骨头,那个……” 露娜一见他嘴里冒出的金光,便瞬间財迷附体,撇撇嘴咂摸道:“这些魔法材料,可是我兄长九死一生带来的,我怎么忍心把它送出去,得加钱。” 估算了一下骨骼的价值,哪怕是炼金术士也不免一阵肉痛。 “那个,我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 “没钱啊,没钱你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露娜抱起手臂,其实她也不知道这骨头到底值多少钱,反正按照传统,她只需要先等对方出一个价,然后假模假样一番討价还价就行。 “我虽然没钱,但我可以给大小姐一条价值千金的消息。”炼金术士左右打量,悄摸凑上前,示意露娜低下头。 露娜俯身,她倒要听听这老傢伙藏了什么珍贵的情报。 “中央区那边的炼金术士,最近的实验经常失败,他们检查出,是中央区的河流受到了不知名的污染,水质里面魔素含量严重超標。” “污染?这么大的事,他们为什么不公开?”露娜诧异,魔素这玩意可不是什么矿物质,一旦在人体內堆积起来,后果可不是仅仅长颗结石那么简单。 炼金术师转了转浑浊的眼珠,幽幽道:“上千万人的生活用水,谁敢公开,谁能解决?弄不好就会引发大规模的恐慌!” 就王国那群狗贵族的德行,一句话,谁发现,解决谁。 为了平息民眾的恐慌,他们大概会声称这是炼金术士的阴谋,然后砍一堆炼金术士的人头用来交差。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係,不对,这跟钱有什么关係?” “大小姐你可以提起低价收购草药啊,中央区的人染病后,你再高价卖出,这一倒手就是天大的利润啊。” 想了想,在露娜恍然大悟的眼神中,炼金术士又急忙提醒道:“不过大小姐你得快一点,公爵好像也收到了消息,私下里已经囤积了不少药草。” 好啊,做生意都不带我。 露娜一下子站起身,迅速跳下骨架,往外挤出人群的同时,还不忘兑现承诺。 “丽莎,你带他去取巨蟒肋骨,我现在要马上回去一趟!” …… 冰城城门外,一袋袋財宝和物资被马车秘密运进城市。 雷德闻讯赶来,一出城,就看见了大路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骑兵的马背上,民兵的担架上,以及道路两旁,全是受了不同程度伤的难民。 “怎么回事?是哪里又遭了灾,为什么不让伤员进城!”雷德一下子就急了,连忙抓来骑兵副官质问。 难民数量上千,一看便是经受了场巨大的灾难,可偏偏冰城没收到丁点消息!这群该死的傢伙,竟然还敢隱瞒,要是让公爵知道的话,北方领的天…… “团长,不是我们北方领,这些都是西方领的人。”副官低头,不敢面对雷德的目光。 “什么,你!”雷德瞬间暴怒,扯著副官衣领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你执行的任务是见不得光的!” 副官早就知道会引来这个结果,他灰扑扑的脸上流过泪水,形成了两道沟壑。“一座城,几分钟就没了,团长,要是我们丟下他们,他们该怎么办啊……” 雷德愣住,抬头环视,难民们有的缺胳膊少腿,只经过简单包扎处理,有的脸上满是烧伤的疤痕,看起来模糊又噁心。 雷德望著他们,他们也望著雷德,在诡异的无言中,雷德手指脱力,鬆开了副官的衣领。 “等,公爵大人来处理吧。” 副官浑浑噩噩,连自己怎么进了城,怎么来到了公爵面前都不知道。 他噗通一声跪下,垂著脑袋,没有开口解释。 奥斯瓦尔德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因为此刻的公爵府已经开始了运转。 “先把人安置到军营,雷德,准备好乾净的营帐。另外通知军中的伙夫,今天早点开餐。” “通知珍妮诗,立即徵调全城的医生以及教职人员,现在就去为难民们治疗。” “艾丽妮做好统筹工作,为他们准备好一切需要的物资,物资不足的话,记得及时採购。” “露娜来了,正好,你跟著去军营,儘快把难民中的贵族、军人等特殊身份人员清查出来。” 露娜? 不对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大家都在这。 然而还没等她搞清楚情况,艾丽妮就抓住她命运的后颈,直接將她给拖了出去。 一行人接连离开,奥斯瓦尔德刚想缓口气,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副官。 “好歹也是跟著我打过仗的,怎么一头龙,就把你嚇成这样?”奥斯瓦尔德朝副官挥手,“来,把你写的行动报告给我看看。” 副官起身,上前递交报告,然后转身继续跪下。 他那要死不活的的样子,引得奥斯瓦尔德一阵头疼。 难道在他们眼中,我就是那般的不近人情? 无奈嘆了口气,奥斯瓦尔德翻开手中的报告,里面歪歪扭扭写著黄土城遭遇袭击的全部经过。 费劲看完后,奥斯瓦尔德只能表示,这次西方领有难了。 一爪轰碎半边城,魔火爆裂卷全城……这些龙族的標誌性能力,奥斯瓦尔德都还能理解,人类方也不是没有战胜这些的手段。 可是谁能出来解释一下,骨龙这突然消失又出现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难不成骨龙还自带隱身或者闪现? “麻烦了啊。”奥斯瓦尔德啪得合上报告,罕见的感到一阵焦虑。 人类面对龙族,棘手的点就在於龙能够在天空高速飞行,哪怕魔法师能够使用飞行魔法,在奥斯瓦尔德眼中,也不过是用热气球追赶战斗机。 直到三百年前,魔法师协会的两名大魔法师联手开创出空间封锁魔法,这才让人类真正拥有了反制龙族的手段。 理想情况下,魔法师封锁住空间,逼迫龙族只能在地面与人类决战,再由英雄级单位出手,是最稳妥的屠龙方案。 屠龙者贝尔德就是因此立下了不朽功勋。 但现在情况则完全不同,万一骨龙能够突破空间封锁,其危险程度將直线飆升! 暂且放下这桩烦心事,奥斯瓦尔德重新將目光放在副官身上。 天底下最麻烦的,就是无法分清是非对错。 副官的確违背了军令,导致北方领的掠夺计划有泄露的风险,不过,谁又能指责他呢? 救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是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遵守的基本准则。什么时候救人都有错了? 连佛法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可这副官一看就是个认死理的,他把自己当作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好汉,坚信奥斯瓦尔德会处罚他的过错。 这下好了,他成了好汉,弄得奥斯瓦尔德不知道该如何下台了。 沉吟片刻,奥斯瓦尔德严肃开口道:“既然你明白违背军令的后果,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是,属下明白。”副官重重磕头,一副甘当受罚的样子。 “不过,功是功,必赏!过是过,必罚!”奥斯瓦尔德起身,背著手呵斥道:“从今天起,你,还有你手下的骑兵,都给我滚出北方领军队序列!” 耳边如雷声激盪,副官猛抬头,难以置信道:“公爵大人,他们……” 奥斯瓦尔德伸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脸色已然恢復了平静。 “除了你此次应得的赏赐,我还要对你救人的行为,进行奖赏。去露娜那做亲兵吧,记住,你们以后就是露娜的私兵,一切要以她为重。” 第40章 私兵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40章 私兵 又是一天的好天气,早晨下了场淅沥沥的小雨,阳光穿过云层,洒向大地上辽阔无际的麦田。 在北方领的东部,数条平静河流穿过平坦的肥沃土地,加上北面高上的阻挡,让这里成为了北方领少有的鱼米之乡。 侯爵府的私兵统领吉姆,最近很是忧愁。 因为那位公爵府的特使,雅各布先生又大摇大摆走进侯爵府了。 吉姆很难將读书人的知书达理,与地痞流氓的没脸没皮结合在一个人的身上,但雅各布为他呈现了完美的案例。 “统领,你也不想老侯爵因为你的无礼受苦吧。” 这是第一次见到雅各布时,他说的第一句话。 吉姆无奈,侯爵一家的命都握在公爵手上,他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能强撑著,期望自己这伙人能让公爵感到忌惮,不至於直接动手杀了侯爵全家。 雅各布说他是奉命来侯爵府的书房,寻找几本丟失的典籍。这种破理由吉姆根本不信。 但就像雅各布说的那样,他都没让士兵进城,只身一人进入重兵把守的侯爵府,难不成吉姆还要因此怀疑他吗? 要是这点要求吉姆都不同意,那他就只能回去给公爵打小报告了。 没办法,吉姆只能答应这个无赖,允许他自由出入侯爵的书房,但不允许带来以及带走任何东西,哪怕是找到了典籍,也需先经过检查才能拿走。 “先生有几日没来了,今日还要去书房?” 吉姆照例客客气气打招呼,雅各布走进大厅,先是东看看西看看,然后才隨口应付道:“不用了,我今天是来帮忙找人的。” “找谁啊,先生在侯爵府还有认识的人?”吉姆多了几分提防,却见雅各布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拿出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姓名,籍贯以及家庭住址。 名单拉长掉落在地上,雅各布轻咳一声,开始点名;“阿尔曼、艾尔芬斯、鲍勃……杰克、杰斯……” 吉姆脑中咔嚓一声惊响,伸手將名单一把夺过,震惊道:“你是从何处弄来的士兵信息?!” 不怪他吃惊,因为雅各布这份名单上,全是他手下士兵的名字。 “统领这是干什么?”雅各布被夺去了名单,却也不恼,一本正经说道:“统领快把名单还给我,这些人的父母已经在城外等著了,我还得让他们一家团聚呢。” 一把將名单丟掉,吉姆神色剧变,迅速拔出腰间的剑,架在雅各布的脖颈上,恶声道:“雅各布,你个狗贼,果然没安好心!” “统领说的哪里话。”雅各布拱拱手,眼眸中毫无半分惧色,坦然笑了笑。 “我现在让他们一家团聚,总比以后他们父母领著尸体回去要好,不是吗?” “难不成,统领能保证你的弟兄们今后都可以安然回家!” 哐当一声,吉姆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雅各布进入书房,哪是找什么典籍,他是搜寻侯爵手下士兵的名单,然后用几天的时间,把这些信息全部记住了。 现在他把士兵的亲属们都找来,是要诛心啊! 此刻大厅里,被念到名字的士兵均是神情古怪,他们似乎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荒诞的局面。 只是听见父母来了后,眼中多了几分期许。 没被念到名字的,则是变得紧张起来,他们已经半年多没回家了,全然不知家中的情况。 “先生,那我呢,我爹娘来了没?” 隨著这一句话传入耳中,吉姆痛苦的闭上眼睛,踉蹌著倒退几步。 一边是对侯爵的忠,一边是兄弟们对父母的孝,当这两份情感摆上命运的天平后,他这才惊觉未来的残酷无情。 谁都不知道,公爵会何时来解决他们这群私兵,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总之那一天到来后,便是无数家庭的破碎之时。 “统领若不放心,不如包下一个酒楼,请士兵们和他们的亲属一起吃个饭如何?” 雅各布话语温和,却让吉姆如坠冰窟,他陡然睁开眼,似嘆似笑道:“杀人不用刀,先生真是,好算计。” 半个时辰后,城门大开,一大群老农民伸长了脖子,驻足打量,还是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唯有雅各布笑呵呵的赶过来,邀请他们进城。 “各位,各位,请大家隨我来,统领已经摆下酒宴,庆祝大家与自己孩子相聚!”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城,城內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自上一次雷德带兵闯入侯爵府,搬空府內的库存,並留下侯爵一家被监禁的消息后,城市就迅速变得沉寂。 一方面是居民们纷纷逃离,另一方面是吉姆下达了严格的戒严令,不允许外人私自进城。 所以,当酒楼老板百无聊赖坐在门口,突然看见一大群人直直朝著酒楼而来时,他不可置信的揉揉眼,隨即一蹦三尺高,急吼吼冲里面喊道:“快,快去採买食材,来了好多客人!” 城市似乎重新焕发了活力,酒楼顶楼,吉姆和雅各布在餐桌上相对而坐。 哪怕是吉姆,看著楼下一片喜庆的海洋,也不免露出微笑。 “统领,往后珍重,我明日便要起身离开了。”雅各布为两人各自倒上一杯酒,率先举起了酒杯。 哪知吉姆根本不买他的帐,继续偏著头,呵呵冷笑。 “先生给我留下一堆烂摊子,这就想离开了。” 雅各布也不在意,將酒杯一饮而尽,平淡回应道。 “统领是说气话,我这么做,完全是出自一片好心,说句不该说的,你们活著救不了侯爵,你们死的越是惨烈,公爵心中的怒火便越重,到那时,侯爵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来,不说这些,喝酒。” 眼见雅各布又要倒酒,吉姆一把將他手扣住,直勾勾盯著他说:“先生多才,此次前来,想必是要指引我等,不如给条明路。” “路怎么走,全在统领一念之间。”雅各布嘆气,吉姆却是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倒有了几分逼迫的架势。 “老侯爵对我有恩,我必须报答。” “一人之恩算什么!”雅各布迅速抽出手,冷声道:“去年北方领战败,又遇大灾,飢饿的百姓倒满冰城的大雪之中,其中大半是来自有鱼米之乡之称的东部,来自老侯爵广袤的领土,这一点,统领难道不知吗?” “要论恩情,公爵对你们东部恩情更重,免费发放粮食救济,免费分地耕种,发放工钱毫不剋扣!期间种种,侯爵何曾做到过!” 吉姆沉默,哑口无言。 他知道老侯爵不是个好领主,不仅贪得无厌侵占土地,还私下里联络周边贵族,压价收购农民手中的农產品。 灾荒为什么在东部闹得最凶,还不是因为老侯爵为了钱,把大部分囤积粮食都卖给了粮商,甚至为了防止灾民闹事,他还给吉姆下令,让吉姆把灾民都赶去冰城…… 以至於到今日,除了他们这些受到些许恩惠的私兵,东部还有谁在乎老侯爵的生死? 那些分到土地的民眾,巴不得公爵一刀砍死侯爵,免得侯爵以后来向他们要债。 而且说白了,侯爵对私兵好,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暴力集团来维持他的统治,以便更好的压榨底层百姓。 吉姆何曾不明白这一点,正因为明白,他才痛苦。 他以前不过是个流浪的孤儿,无父无母,是侯爵给了他一碗饭吃,还给他找老师学文习武,长大后更是让他一跃成为统领几千人的將领。 没有侯爵,他早就饿死了。 可若真为了侯爵血战,他身边的弟兄们作为叛军,不会有一个活下来,他们的父母家人不仅要忍受失亲之痛,甚至一辈子都无法在北方领抬起头做人。 “若我小时候,有公爵这样的领主坐镇北方领,我愿意一生为他征战,可惜我没有遇见……” 吉姆终於端起了酒杯,一口饮尽。 他已经决定了,他没有父母尚且如此孤独无助,那些父母眼睁睁失去自己的孩子,又该陷入何等的绝望。 他,不能让这些同袍兄弟,成为叛军死在自己的故乡。 雅各布起身为他倒酒,脸上重新恢復了温和的微笑。 “我这有个好消息,统领想知道吗?” 吉姆继续大口喝酒,瞪了他一眼,隨即重重放下酒杯。 “先生,我知道公爵希望能兵不血刃解决东部私兵问题,事已至此,你还需要对我隱瞒什么吗?” 吉姆现在倒是明白了这些读书人的可怕之处,如此別出心裁的破局之法,就算自己咬牙强撑到底,这场仗也打不下去了。 人心思归,等公爵大军一到,说不准这些兄弟们就会联手绑了自己,当天就送给公爵当投诚礼。 雅各布摇头苦笑,“前几日冰城传来消息,有人成功救走了亚妮小姐,如今冰城的侯爵府外,已经没有士兵看守了。” “什么意思?”吉姆不解,刚拿起的酒杯停在半空,按理说亚妮被救走,公爵应该更加防备才是,怎么会撤走守卫呢? “统领还不明白吗,公爵真正防备的,是拥有祈愿之星的亚妮小姐,至於老侯爵那个酒囊饭袋,其实公爵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吉姆听明白了,尤其是那句酒囊饭袋,於是他站起身,急忙问道:“你的意思是说?” 雅各布正色,“如果统领愿意相信我,就隨我一同去冰城,我敢保证,公爵接受了你的忠诚后,一定不会为难老侯爵。” “我不相信你,你就是个骗子,是个虚偽的傢伙。”吉姆秒答,鼻孔喷出酒气,短暂思索后又坚定目光说:“但我愿意相信公爵,或者说,我一直都很想见公爵一面。” 雅各布……不知为何,丝毫没有任务成功的喜悦。 第41章 屠龙者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41章 屠龙者 难民们的惨状,全城人都亲眼看见了。 当那扭曲皸裂的皮肤,流著脓水散发著恶臭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甚至无法判断,躺在担架上呻吟的,究竟是人还是別的什么怪物。 龙族的记忆太过遥远,唯有几名走南闯北的商人,还能为他们讲述有关龙的可怕。 “它的鳞片就是盔甲,它的利爪就是长矛,它振翅能呼唤风暴,吐息便可焚尽世间万物……” “人类引以为傲的弓弩与魔法,无法撼动它的身躯分毫,它是天空与火焰之主,是降临於世的古老灾厄。” “屠龙者本是两人,但魔剑士贝尔德的妻子,大魔法师阿利斯泰尔……永远留在了那片崩塌的翠绿山林。” 翻过山脉,穿过兽径小道,髮丝斑白、皮肤松垮的贝尔德来到溪流旁,捧起清澈的溪水洗去脸上的湿热与疲惫。 身上的老盔甲松松垮垮,他不得不重新拉紧皮带,长长的几截带子翘在外面,让他看起来颇为滑稽可笑。 “我老了,阿利斯泰尔,我的身体一年比一年瘦小,已经撑不起这身盔甲了。” 他在荒无人烟的野地里喃喃自语,然而回应他的,是脑海中一阵古怪的嗤笑。 (啊,贝尔德,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生命烛火摇曳,灵魂残破杂乱,我已经洞察了你命运的终点……) 此刻在贝尔德混沌的眼球中,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跃入小溪中,溅起几米高的水花,隨后將整个身躯沉入水中,粗长的脖颈將一颗硕大的龙首送至贝尔德的眼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巨龙开口,一颗颗手掌长的利齿显露,贝尔德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浓厚的恶臭。 它的目光满是鄙夷与嘲弄。 (何等的苍老,何等的可悲,伟大的屠龙勇士,多美妙的命运。) (是啊,你还记得龙的味道,尤其是我们腐败的气味,你一定能找到它。你也没忘记你妻子的味道,哦,贝尔德,她的血液和內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品尝起来如何,有没有让你日思夜想……) “阿利斯泰尔,祝福我吧,让我获得再一次拿起剑的力量。”贝尔德双手合十祈祷,无视了巨龙虚影的嘲讽。 它已经纠缠了他无数岁月,如果这就是没有救下妻子的折磨,那他甘愿忍受,只求妻子的灵魂能得到安息。 巨龙的虚影淡去,贝尔德补充好水袋,继续上路。 骨龙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拥有不死族与龙族两大特性的骨龙,將是他迄今为止面对的最棘手的敌人。 矮人应对龙族,多使用重弩,他们称之为“破空锤”,因为弩箭的箭头重量比之大铁锤也不遑多让,哪怕是重甲食人魔,被这样的弩箭射中,身躯也会直接炸裂。 然而,不死族最不怕的就是弩箭,它们空荡的身躯没有血肉,基本免疫了此类的攻击。 同时,龙族具有高魔抗的特性,威力再强大的魔法攻击在龙的身躯上,也会大打折扣,因此魔法攻击也难以指望。 所以目前唯一的应对手段,便只剩下了近身战,由魔法师封锁空间,再让强大的冒险者衝上前直接发动攻击。 这註定是场只有强者才能参与的战斗,因为一般人在接近骨龙前,要么被火焰吞噬,要么被利爪撕裂,別说保持战斗力,连保命都难以做到。 奥斯瓦尔德…… 贝尔德脑海中不可避免浮现出这个名字。 年轻一代绝对意义上的强者,解决了与骨龙同等级的灾厄,曾经不学无术,紈絝子弟的代名词。 对方到底有多强,贝尔德不得而知,他现在只是遗憾,没有与此人有过接触。 继续行走在稀疏的树林中,贝尔德踩住湿软的树枝,隨即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混沌而锐利的目光锁定在树梢上,那一截截折断的树干,已经证明了某个巨大的飞行生物,曾经从此地掠过。 手掌摸向胸口盔甲上镶嵌的龙鳞,钢铁般的质感温温发热。 但周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慌。 用手指撕掉树皮,留下了记號,贝尔德轻步向后退去。 他已经过了热爱冒险的年纪,人生前半段有多精彩,后半段就有多难熬。靠著回忆,他活到了今天,只是身体里的血液不再滚烫,冷得他每个夜晚都难以入睡。 半个时辰后,在远处的一片山坡上,贝尔德升起了一股狼烟。 入夜时分,作为先锋斥候的勇者小队到了。 他们下马,一眼便看见坐在篝火旁闭目养神的贝尔德,那鞠楼的身姿与他们想像中的屠龙者相去甚远。 “我们具体在什么位置,弄清楚了吗?” 贝尔德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转头看向索恩。 索恩连忙取下腰间的地图盒,借著火光打开地图,恭敬回答道:“大师,此地叫铁丘山脉,在西方领首府暮月城东北方,两地直线距离大概一百二十公里。” “这么近吗……”贝尔德轻嘆,“以龙的飞行速度,一个小时之內便可抵达,若我们挡不住,便又是场生灵涂炭的浩劫。” “大师放心,国王陛下已经派出了顶尖的冒险者与魔法师。”勇者一行人与贝尔德打过招呼后,便围著篝火坐下。 夜空繁星点点,四人表情各异,只见贝尔德一边往火堆里添加木柴,一边慢慢用平淡的视线打量他们。 人老了,眼光就毒辣。 那个据说有著勇者之名的小伙子,的確是个好苗子,只要能继续刻苦锻炼自己,未来定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至於三位小姑娘,出身皆是不凡,但她们既不踏实,也不深刻,天赋的確能让她们轻易站上高峰,但战场最终考验的,是对生命的承载。 只能踏足山巔,不敢坠入谷底之人,无法成为真正的强者。 但他们毕竟涉世未深,所以贝尔德的话就多了些。 “年轻人,恕我直言,你不该相信那些所谓的强者。” 索恩茫然,这位久负盛名的屠龙者,话语中似有深意。“大师……请大师赐教。” “你们在得知要去討伐骨龙时,可有以下疑问:自己实力够不够,能不能战胜骨龙?” 四人同时抬头,面露吃惊的神色,这老者,为何能如此准確猜出他们临行前的私下谈话! 没有一人回答,但贝尔德已经在他们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何为强者?做事不问可不可能,只问应不应该,应做之事,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去践行勇气之人,才为强者。” “而你口中所说的顶尖冒险者,顶尖魔法师,他们即使拥有强大的力量又如何?灾厄降临,他们龟缩在王城,如果不是国王下令逼迫,他们又怎么愿意动身?” “北方领的不死巨蟒,从灾厄发生到解决,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不说之前的不死族,就说西方领从骨龙出现一直到今天,又过去了多少时间?” 贝尔德突然笑了笑,连他都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的荒唐,只是他这笑声,在眾人的耳中格外淒凉。 灾厄可不是什么咬牙就能撑过的困难,不是他们彰显自己强大的勋章,想要真正切实的解决,就必须拿出生命来斗爭! 可还是那句亘古不变的笑话。 你相信身居高位之人会为你搏命吗?你相信腰缠万贯之人能为你牺牲吗? 没成为s级前需要拼命,成为s级后还需要拼命,那他们不白成为s级了吗? 解决不了灾厄,他们照样是王国內的顶尖强者,说不定连国王都需要放低姿態,求著他们保护王城。无论外面死多少人,对於他们而言,也不过只是一份数字而已。 “大师的意思是,我们此行很可能会失败?”索恩人都麻了,他本来还在跟著冒险者协会打小怪刷经验呢,突然就被拉来参与高危任务。 结果屠龙者告诉他,你们这些人来了都没用…… 贝尔德先是沉默,拿起烧火棍拨动火堆,跳跃的火光在他眼中闪烁。“我去了被摧毁的黄土城,那里的尸体基本上都集中在城內。” 一旁的玛莉亚反应迅速,捂著嘴惊讶道:“大师是说,骨龙来临前,城內根本就没进行预警,疏散群眾?” “对,而且不是没有预警,是来不及预警。”贝尔德点了点头,低沉的嗓音重重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黄土城刚经歷与不死族的大战,將士们全都集中在视野良好的城墙上,据倖存者描述,那晚天气突变,云层中电闪雷鸣,他们不可能不观察並警惕天空。” “这些都说明了一点,要么是这条骨龙擅长隱蔽,要么是骨龙速度奇快无比,根本来不及反应。” 眾人联想了一番画面,火光下,面色均是惨白无比。 试想一下,天空只是闪过一道黑影,很可能都没看清究竟是什么,地面就爆裂出无边无际的滔天火焰…… 见他们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贝尔德便不再多说,缓缓闭上了双眼。 “你们还年轻,到时候离远一点,如果战局不利,不要管其他的,立即分散逃跑。” 第42章 大雨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42章 大雨 夏季的雨阴晴不定,冰城的清晨,下了连夜的大雨变成暴雨倾注,雨幕哗哗落下,骤降的气温让很多人一时都无法適应。 一柄雨伞奔跑过大街小巷,露娜踩过水洼,匆忙回到家中躲雨。 將雨伞递给下人,几位女僕还在细心给露娜擦乾头髮,露娜便等不及了一般带著一身水渍走上楼梯。 她已经去仓库证实过了,里面確实囤积有大量的草药,这让露娜想赚钱的心愈发火热。 炼金术士到底是没有胆子欺骗她,知情人都已经开始为今后做准备了。旅行商人还说,最近王城也有人暗地里大肆收购草药。 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露娜先是探出脑袋,结果迎面对上艾丽妮疑惑的目光。 “过来,你天不亮就往外跑,是不是又打算干什么坏事?” 比起自家兄长,其实露娜更不愿意面对艾丽妮的管教。 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太多,偏偏兄长更信任艾丽妮,这也导致露娜没有半分挣扎的余地。 露娜缩起脑袋,没有上前一步。“额,既然兄长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过来。” “哦。” 露娜安安静静坐在自己专属的小板凳上,任由艾丽妮用毛巾为她擦乾头髮。 轻柔的动作,让露娜舒服的眯起眼睛。 “今天是艾丽妮大人办公,那兄长去哪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玩乐,这么大的雨,公爵自然是不放心河堤,凌晨时分就去巡视了。” 帮露娜擦乾头髮,艾丽妮將毛巾拍在她的额头上,转身拿起了一份急报。 露娜收起毛巾,“我才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不过我可以帮你们跑腿,我骑马可快了。” “你是大小姐,不是信使。” 隨口应付了一句,但越看这份急报,艾丽妮表情就越是奇怪,不时转过头打量露娜。 “怎么了?是不是谁又在打我的小报告,他们简直过分,这明明就是在侵犯我的隱私!”露娜气急,却是悄悄退步,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工作。 你那点偷鸡摸狗的小事,还没资格放在这种桌子上…… 艾丽妮放下急报,脑中却是开始思索解决之法,纤细的手指不断敲击在桌面上。 见艾丽妮没有理会自己,露娜便鬼鬼祟祟走过来,下巴磕在艾琳肩膀,默默看起了报告。 只是第一眼她就乐了,原来是雅各布说服了侯爵领地上的私兵,他们已经决定今后为公爵效力,目前正在雅各布的带领下,向东部其他贵族施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雅各布能干,露娜自然是开心的,毕竟是她捡来…请来的大才,这份功劳必须有她的一半。 不过雅各布那边並不是一帆风顺,那些贵族的確是怕奥斯瓦尔德,但这不代表他们会容忍私兵们的挑衅。 开玩笑,正规军打不过,还打不过你们吗? 传令兵!带话:吉姆,你就是个吉*,有种来东部大道上碰一碰,头套都给你们薅一地。 目前数位伯爵已经联合起来,组建了一支號称三万,实则七八千的军队,准备和前侯爵私兵们决一高下。 在露娜眼中,这几乎是白送的功劳,正好艾丽妮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派出正规军去,又担心把事情闹大,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决断。 伯爵们那边也挺会卡bug的,他们认准了打的是侯爵私兵,说破天,这就是场领主之间的贵族战,你公爵府是不能下场拉偏架的。 艾丽妮目前有两个解决办法,一个是发布公告,向整个北方领声明这些私兵已经是公爵府的属下。不过这样做的话,那些伯爵肯定会灰溜溜撤军,战打不起来,公爵府就白白错失了这样的好机会。 二是把隆多伯爵,或者卡迈罗伯爵派过去,以声援侯爵的名义参与战爭,將这伙贵族一网打尽。 但这两人都身兼重职,且富有盛名,就算两人能挤出时间参战,一旦亮出旗帜,对面怕是会当场望风而逃。 “让我去吧。”露娜一拍脑袋,別人可以卡bug,她也可以。作为没有爵位但拥有亲兵的大小姐,她可以自由参加任何一场战爭,甚至打败贵族后,她能直接非法但合理获得对方的爵位和领土。 “你只有三百人,不够。”艾丽妮直接拒绝,虽然说对方的七八千人不一定能打过露娜的三百精锐,但风险太高了,很难保证露娜的安全。 露娜起身,挺起胸膛露出得意的笑。 “谁说我只有三百人,对方不过七千,而我现在手下可是足足有八百多名骑兵!” …… 举著伞,叼著菸斗,奥斯瓦尔德挽起裤腿,赤脚站在满是淤泥的河堤上,默默注视眼前奔腾的浑浊河流。 吐出烟雾,奥斯瓦尔德仍然不敢懈怠,他已经派兵去下游检查了,每两个小时向他匯报一次消息。 “以后这些接近城市的河道,都必须拓宽,再用水泥浇筑新的河堤。” “是,公爵大人。” 列出一项新的工程计划,奥斯瓦尔德挥手让这些大小官员退下,自己则是抽著烟,一步步沿著堤坝走去。 好在异世界的河流没有老家的母亲河暴躁,自己的领地又在河流的上游地段,否则这么大的雨,奥斯瓦尔德怕是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不多时,还是有士兵前来稟报,说是南部商业领地发了洪水,衝垮了好几个村庄。 “通知下去,標註洪涝地点,让雷德立即派出民兵去救灾。” “是,公爵大人。” 士兵们立即行动,朝著不同的方向,骑兵们迅速冲入雨幕,马蹄声很快便被大雨所笼盖。 以后防备洪水的重点地区还是要在南部领土,那里河道多年淤积,也到了该大规模清理的地步。奥斯瓦尔德將这些事记在心里,打算回去后写进备忘录里。 留下人继续巡视河道,奥斯瓦尔德翻身上马返回冰城,刚骑马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见不远处一片乾净的空地上,艾丽妮正蹲在马车旁躲雨,手中还在不断翻阅文件。 她穿的衣服很单薄,一看就是急著出门,没做好准备。脸颊旁的髮丝也被雨水打湿,皮肤微微泛白。 “跑来这做什么?” 奥斯瓦尔德皱眉,下马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摁住她手中的文件。 “反正不远。”艾丽妮愣神时被奥斯瓦尔德拉起来,隨即还带著体温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车厢內昏暗,只有奥斯瓦尔德手中的菸斗断断续续亮起红光。 將自己裹在大衣里,艾丽妮身体暖和了不少,她拨了拨湿润的髮丝,淡淡开口道:“冰城来了贵客,指名要见你。” “谁?” “公主,黛安娜。” “呵,他们王族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偷偷摸摸的。”吐出一股浓烟,奥斯瓦尔德眼中的神色晦涩不明。 他跟这个人没什么恩怨,也不想有什么恩怨。哪怕上一次黛安娜动用財力人力,从自己这带走了亚妮,奥斯瓦尔德也全当是被她花重金买走的。 毕竟人与人之间不能一概而论,游戏里只要画风给力,奥斯瓦尔德连牛头人都能接受。 但在现实里,对於一位不断作践自己,让自己与其她女人共侍一夫,甚至都不是第一女主,剧情中无限白给、就差把她哥王冠送出去,坚信自己找到了真爱,后期已经墮落到瞳孔变成爱心,屈服於肉慾但很单纯,身份尊贵无比的公主殿下。 谁又能保证她的精神状態是否稳定? 说一千道一万,她都这个样子了…… 奥斯瓦尔德偏头,冷不丁开口。“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独处时间了。” 这一世,先是露娜回到北方领,再是珍妮诗提前来到冰城,日子一天比一天热闹,两人却很少像以前一样…… “公爵是想继续上次的对话?”艾丽妮瞥了他一眼,虽然她缩在大衣里的样子很娇小,但奥斯瓦尔德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他故作冷静抽了口烟,“修女说,为了我的身体健康著想,最好是一直保持心情愉悦。” “为了健康,你应该先把你手上的燃烧物熄灭,並停止吸入烟雾。”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应该为贴身女僕购买一件漂亮衣服,作为封口费。” 艾丽妮眉头轻轻挑起,不得不说,她心动了,但很快她就压制住了欲望,嘆气道:“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工作是做不完的,麻烦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但这並不妨碍我们过得开心一点。”奥斯瓦尔德摁灭菸斗,坐到艾丽妮旁边伸了个懒腰。 艾丽妮斜著眼瞪他,“您上次说的这句话,原文是:虽然工作很多很累,我们也不能立即改变什么,但这並不妨碍我们做的更好一些。” “很好,如果以后我要出版一本奥斯瓦尔德语录,你一定记得提醒我,把上一句话刪除掉,只保留原文。” 两人对视一眼,艾丽妮抬眸,用手指轻柔拂去他脸上的泥点,假笑道。 “呵呵,谁能想到公爵语录里除了恐嚇,就是耍无赖,如果真有这本书流传於世,那一定是作为反面教材使用。” “很喜欢你的评价,但下次別评价了。” 第43章 尾隨的公主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43章 尾隨的公主 下午时分,暴雨停歇。 风吞咽了怒號,树林不再唰唰作响,只剩下温和的细雨,如丝如针,静静勾勒在墨绿的山林。 城市安静又嘈杂,一把把雨伞色调暗沉,却是极度契合这片天地,撑开了朵朵昂扬的生机。 黛安娜望著窗外的雨幕,鲜艷精美的衣裙与波浪般的金色长髮,让她明媚的突兀,这也让她总是脱离不了周围人的视线。 公爵府下人的监视基本称得上明目张胆,他们可不会在意什么王子公主的身份,他们只是本能的感到来者不善。 因为某女僕得知公主来临后,当场就跳窗走了…… 迟迟没有等来公爵府的主人,黛安娜心里也多了几分烦闷,她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却怎么也甩不掉跟在身后的眾人。 黛安娜来到楼下,见到正在召集將领在大厅开会的露娜后,很快便想出了脱身的办法。 两人过去就在学院里不对付,见黛安娜从楼梯款步走来,露娜更是连招呼都懒得打,继续在搬来的黑板上,用粉笔写写画画。 “咱们八百人是不是太多了,对面大部分都是群刚组建起来的农民,我们这么多骑兵衝出去,他们怕是会一触即溃啊。” 副官刚提出意见,一旁的女兵就迅速反驳道:“狮子搏兔亦付全力,我们要是不能一战功成,这些农民军的战斗力只会越来越强,如果真让他们把兵练出来,东部迟早会出现下一个隆多。”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我担心的是他们战阵崩溃后,会互相踩踏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到时候我们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露娜?八百骑兵? 黛安娜暗自吃惊,她费尽心思也才在王城里弄了两百匹战马,露娜只是回家一趟,转眼就拥有了八百骑兵? 看来露娜今后会是个不容小覷的麻烦,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黛安娜走到露娜跟前,果不其然得到了露娜的一声咋舌。 “这就是你的待客礼仪?”黛安娜拿起一截粉笔,饶有兴致的打量黑板上的地形图。 不得不说,露娜的绘图水平很高,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练习的,只是她看不懂那一圈圈的线代表著什么。 露娜冲她翻了个白眼,许久未见,她还是那么高傲。“某人不请自来,我为什么要接待?” 在王城,露娜还能忍让黛安娜三分,但这是自己的地盘,她凭什么要给所谓的公主好脸色看。 “北方领也是王国的土地,我为什么不能来?” 露娜冷笑,“等你什么时候正大光明的来,再跟我说这句话。” 北方领在王城安插的密探早就传来了消息,说勇者小队刚出发去西方领,公主就悄悄出了王城。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黛安娜公主竟然是衝著冰城来的。 前不久有一伙王城死士潜入冰城救走了亚妮,后脚黛安娜就不请自来……其中种种,很难让人不去猜测,两者之间的联繫。 露娜提防心很重,黛安娜似乎也不愿意多聊,转身又带著一群下人上了楼。 穿过走廊,黛安娜进入客房,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下人们没有多想,安安静静等在门外,时刻注意里面的动静。 一进入房间,黛安娜就拿出粉笔,迅速在地板上画出三个魔法阵。 手掌释放魔力匯入阵中,魔法阵亮起,黛安娜先踏入其中一个魔法阵,整个人瞬间消失在房间中。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魔法阵的光芒剎那间黯淡,空无一人的房间內,一扇窗户被轻声打开,伴隨著风雨,隱身了的黛安娜漂浮在半空,朝著街道快速飞行而去。 一处偏僻的酒馆內,凭藉著气息感知魔法,黛安娜很快便找到了正坐在吧檯饮酒的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 公爵府內的媒介很多,发动这个魔法找到两人並不是难事。 本来黛安娜打算主动现身,但在听见两人的对话后,她转变了主意。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人私下里的样子。 奥斯瓦尔德挽著衣袖和裤腿,活像个乾重活的粗人,没有半分公爵的样子,脸上却是带著难得的轻鬆笑容,一边饮酒一边耐心听身旁之人的抱怨。 艾丽妮还是那身女僕装,不过外面套了件大衣,同样挽起了长长的袖子,捧著玻璃杯,头疼似的喋喋不休。 “还有那个皮特,三天两头要求我举办宴会,我什么时候不允许他们自己举办宴会了?” “他居然说,如果我和公爵不参加,大家都不敢来。说什么適当的聚会能促进大家的友爱关係,也能带动北方领的经济。” “我看他们就是钱多的没地方花,等税务部正式成立,我一定要好好翻翻他们的钱袋子,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提这些要求。” 奥斯瓦尔德乐呵呵的笑,“皮特,人还是不错的,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能赚钱全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听说他製作香水、化妆品很厉害,以后我们可以找他做生意,一起开家工坊。” 艾丽妮嘆气,两人轻轻碰杯,她小小抿了口酒后感慨道:“可能我出生在落魄的男爵家,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明明有那么多可以去做的事,他们偏偏认为只有享乐才能彰显他们的贵族身份。” 摇晃著酒杯,奥斯瓦尔德只是浅笑。“这有什么,你能想像一位高高在上的教职人员,为了一件华丽的贵服而送命吗?” “人总是喜欢用外物证明自己,要是不穿上这身衣服,世人又怎知他尘缘已断,金海尽干,是个了不得的大主教呢。” “反过来说,有些人总是把自己打扮的很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其实私下里比谁都爱美……” 艾丽妮伸出手,狠狠拧住奥斯瓦尔德的手臂不鬆开。 奥斯瓦尔德立即闭嘴,两人就这样面色平静喝完酒,等到离开时艾丽妮才鬆开手,並用眼神警告了奥斯瓦尔德一次。 走出酒馆,奥斯瓦尔德放下裤腿,主动为艾丽妮撑起了伞。 艾丽妮却是看著马车,偏了偏头,疑惑道:“公爵大人,你今天还不打算回去?” 奥斯瓦尔德朝她伸出手,“我就算旷工,也没人扣我工资。” 简单犹豫了一秒后,艾丽妮拍了下他的手,直接走过雨幕,来到奥斯瓦尔德的伞下。 “那我呢,我的工资怎么算?” “秘书长算缺勤,贴身女僕算加班,另外还有外勤补贴。” 闻言,艾丽妮满意的点点头,两人相伴而行,一路上引来不少路人频频回首。 嗯……好像是公爵大人,不確定,再看一眼。 遭了,公爵身边怎么多了个女人! 冰城的居民友善且爱凑热闹,周围的人群不经意间越来越密集,最后都快挤不动道的奥斯瓦尔德不得不停下脚步,无奈地看著他们。 在眾人愈发好奇的目光下,以及窃窃私语中,正想著水灾问题的艾丽妮不解的抬起了头。 大家今天怎么了,我和公爵出现在城里,是什么稀奇的事吗? 然而,等一看清公爵身边之人的长相,眾人沉默了,隨即接二连三的走开,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些人…… 奥斯瓦尔德无语,你们到底是有多关心我的八卦,虽然我经常给你们讲一些羞羞小故事,但我只见过猪跑啊,连初吻都还在啊。 没你们想的那般荒淫无道! 大家带著一丟丟的小遗憾走了,徒留奥斯瓦尔德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还有身旁仍未搞清状况的艾丽妮。 待人群散去,躲在角落里的黛安娜鬆了口气,刚才不知为何涌过来好多人,差一点就把她撞倒在地。 结束了这个小插曲,黛安娜继续偷偷尾隨两人,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连正事都拋在了脑后。 硬要说的话,黛安娜只是心有不甘,她不明白,为什么艾丽妮要在上一世发动叛乱,艾丽妮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效忠奥斯瓦尔德? 那种人有什么好的,几乎每一位贵族都视奥斯瓦尔德如虎狼,其在北方领的统治堪称残暴。 而索恩既温柔,又正直勇敢,简直就是大家理想中的君主,但大家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那种目光看我们…… 眼见两人进了一家服装店,黛安娜迅速跟上,站在玻璃窗前静静看著两人的一举一动。 店內,艾丽妮试了套黑色绸缎的长裙,让黛安娜吃惊的是,艾丽妮的身材容貌极好,一头红色的长髮扎好后,气质显得格外冷艷。 奥斯瓦尔德一时间也看愣了眼,不过很快他便笑著上前,拿出刚挑选好的一对精美的黑宝石耳坠,亲手戴在她的耳垂上。 艾丽妮眼中带怒,嘴角却是微微扬起,耳尖微红,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同样的色调,艾丽妮羞涩低眉,转身面向穿衣镜,轻轻提起长裙,似乎很是满意这套装扮。 窗边,黛安娜的视线紧紧盯在奥斯瓦尔德的脸上,她找遍了自己的所有记忆,却发现从未有一人毫无贪婪,如此轻柔注视自己…… 第44章 骨龙討伐战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44章 骨龙討伐战 “迴旋!西南方前进!” 大雨中山峰崩裂,掀翻无数树木,巨大的阴影骤然消失,伴隨著岩石滚落,一具尸体飞溅著血液掉落山崖。 眾人四散而开,避开落石,继续朝著指定方向全速奔袭。 来不及为逝者哀悼,魔法师索菲亚漂浮於半空,手中法杖亮起光芒。 天空魔法阵显现,如层层波纹般荡漾起褶皱。 禁錮! 褶皱展开,如一面透明的玻璃包裹云层,又似流水一般极速向下坠落。 轰隆一声,骨龙被挤出空间显露身形,重重坠落到地面。 “维持住!” 贝尔德一声大喝,至山顶纵身跃入半空,手中的魔剑燃烧起漆黑的火焰,整个人化作流星,直刺骨龙的头颅! 紧接著戴恩钻出丛林,全身赋甲的他如一头疾驰的犀牛,挥舞著战斧迎面对上骨龙的利爪。 双方接触的瞬间,狂暴的力量倾泻而出,地表崩裂,飞溅起无数碎石。 一剑刺入骨龙的额头,贝尔德高速吟唱魔法,魔剑上的火焰陡然喷发,剎那间吞噬了骨龙的整颗头颅。 空洞的眼眶喷涌出漆黑的火焰,这让骨龙的样貌看起来更加可怖,它甩动身躯,长长的骨尾劈裂山石大树,眨眼间便来到了戴恩面前。 戴恩向后退步,鼻孔喷出两道粗气,沉重的利斧朝著骨尾挥斩,却是一个照面就被那凶悍无比的力量击飞,全身甲冑在半空中崩裂粉碎。 “躲闪!” 眼见戴恩消失在树林中,贝尔德也顾不上其他,他急忙从骨龙头颅上跃下,手中魔剑光芒大盛,无比漆黑的剑身开始扭曲,同样化作一颗漆黑的龙头撞向骨龙即將挥落的利爪。 仅仅是一爪,便是地面重重塌陷,群山被撕开了数道深沟巨壑。 烟尘激盪,贝尔德身形隱没,唯有那龙头还在与利爪纠缠,正一点点腐蚀掉骨龙的躯体。 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不远处的索恩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半跪在疾驰的战马上,飞身一剑刺出。莉莉丝紧隨其后,跃下马翻滚几圈,举盾衝锋怒喝。 四周眾人齐齐杀来,数名魔法师手中的法杖开始闪烁,一道又一道能量波轰向骨龙那巨大的身躯。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遭遇围攻的骨龙疯狂挣扎,挥动十几米长双翼將大雨尽数吹散,身后的魔法阵猛然亮起。 玛莉亚发动女神魔法,一条条光索衝出大地,捆绑住骨龙,將它重重拉向地面。 魔法阵消散,索恩一剑挥出,脚下速度不减,径直斩碎骨龙身上的鳞片,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莉莉丝乘势发动盾击,积蓄已久的力量撞得骨龙一个踉蹌。 隨即数名冒险者衝上前,重锤、长矛皆是力道非凡,战斗引起的震盪让大地都止不住的颤抖。 “退!” 半空中的索菲亚再也无法支撑下去,她一声大喝,法杖的光芒逐渐黯淡,眾人心中一惊,就在禁錮魔法破碎的剎那,骨龙立即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在空中展开了双翼。 眼见魔法阵再度成型,亚妮立即纵马而出,对准天空弯弓搭箭。 弓弦惊响如雷电炸裂,风暴骤起,箭矢如流星般直衝天际,精准无比射中骨龙,绞断了骨龙的一根肋骨。 不死族的种族优势体现,魔法阵只是晃动了一瞬,又陡然稳定亮起! “湮灭地狱,烈火噬尽!” 塌陷下沉的地面里,贝尔德吐出嘴里的鲜血,吟唱起古老晦涩的咒语。 一滴墨水染遍山林,两股极强的力量在肉眼无法看见的地方交锋,大地炙热,蒸腾起巨量的烟雾。 “大师!” 危机解除,眾人再度围聚在贝尔德身前,一名冒险者与玛莉亚发动圣愈魔法,绿色的光芒点点渗入贝尔德的身体里。 然而,玛莉亚惊恐发现,无论她怎样努力,贝尔德的身体都无法得到有效的修復,顶多只能帮他稳定伤情。 “还是西南方,追,下次攻击定在五分钟后,別管我了,先去给魔法师恢復!” 贝尔德再清楚不过自己的身体,龙的诅咒已经刻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女神魔法根本给不了他任何帮助。 眾人立即行动,亚妮骑马下山而来,匯报导:“骨龙已经消失。” “它也撑不住了,想要避开我们。”贝尔德缓缓站起身,收剑入鞘,沉著对亚妮下令道:“你去把戴恩带回来,优先给他治疗。” “是。” 魔法师一行留在原地休息,贝尔德继续带著索恩等人向前追逐。 他对骨龙的气息太敏感了,哪怕骨龙拥有穿越空间的能力,也摆脱不了屠龙者贝尔德。 只是为了防备骨龙跃过空间禁錮魔法,魔法师们必须耗费更多的魔力增加魔法厚度。 没办法,这都是血的教训,在第一次发动进攻时,因为此事的疏忽,他们眨眼间就牺牲了五名小队成员。 “小子,你的剑够快吗?!” 贝尔德在山坡上狂奔,如履平地不说,速度还比战马要快。毫不客气直言,他是索恩第一个真正发自內心佩服的强者。 太猛了,就这身体素质,根本不像年过六十的人。 “大师何意?” “再这样下去,它会衝出山区,接近暮月城。你如果剑够快的话,就再下一次攻势发起时,寻找机会斩断它的翅膀!” 贝尔德怒喝道:“不能再让它祸害城市了,我们必须把它留在山林里!” “明白了!” 索恩重重点头,不过一想到骨龙那比人腰还粗壮几圈的翅膀骨架,索恩就不由攥紧了韁绳。 他能…… “別想那些!你队伍里那个射箭的女娃娃不错,让她协助你!” “是,大师。” 一行人继续跟在贝尔德身后,不断调转方向。 看样子骨龙还未放弃摆脱他们的想法,时不时在天空中浮现又消失,又开始了盘旋。 大地泥泞,经过长时间的行军,战马已然疲惫不堪,就在索恩晃神查看马匹状况时,贝尔德猛地一把將他拉下来,带著眾人连续后退数十米。 轰隆!! 地面爆裂而开,那是一朵炙热无比的花,吐蕊绽放在山林中,翻涌起无比无际的火焰浪潮。 目之所及,皆是瞬间碳化的地表和树林,在花朵的边缘地区,火焰极速向外拓展,黑雾遮蔽了一切。 若不是贝尔德及时展开魔焰將他们保护住,恐怕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了一捧隨风飘荡的骨灰。 魔焰解除,不曾想光是呼吸就让所有人痛苦不已,皮肤更是火辣辣刺痛,很快便染遍了緋红。 贝尔德冷冷望著天空上盘旋的骨龙,耳边响起索菲亚传来的声音。 “大师,十分钟,后面我就帮不上忙了。” 天空再现褶皱,大雨浇灌焦灼的土地,白烟腾起。 索菲亚脸色惨白,嘴里含著魔法石缓缓升入空中,法杖再度亮起光芒。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手段了,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屠龙者在这,她早在第一波攻势结束后就跑了,哪能跟骨龙缠斗到这个地步。 正巧地面上赤裸著上身,露出精钢般的肌肉,用手指堵住鼻孔喷出堵塞鲜血的戴恩,和她是一样的想法。 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最后的战斗了,要是再失败,那就各看本事逃命吧,谁都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千里之外的灾厄拼命。 握著长斧,戴恩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一步步向著远处的骨龙走去,他不断提高速度,势必要挥出自己的最强一击。 天幕上流动的透明空间压下蒸腾的黑雾与白烟,骨龙砰得一声撞上禁錮的空间,身躯缓缓向下跌落。 就是现在! 戴恩如同一记蓄势待发的重锤,呼啸著冲向骨龙。 骨龙以爪应敌,巨斧同步斩落,相撞时產生的衝击力崩裂山岗,在一片朦朧中,双方如两道激流横衝直撞,劈砸出道道绚烂的亮光。 关键时刻,贝尔德加入战斗,他手中的长剑燃起黑色火焰,同样是高速杀进。两人一龙都不再硬碰硬,而是流光般腾挪转让,在白与黑交融的雾气中跃动交锋! 顶尖的强者们终於展示出了他们全部实力,白与黑,光与暗,两道截然不同的火焰全都迸发在这片战场上! 战斗的余波让索恩几乎站不稳身形,但他的心臟正在更激烈的跳动,他死死盯住烟雾中那道巨大的黑影,身旁赶来的亚妮也已经把箭搭在了弓弦上,手指是止不住的颤抖。 “贯穿术式!展开!” 索菲亚停止对空间魔法的维持,她身形一闪,挥舞法杖来到骨龙上空,一排排魔法阵接连亮起。 隨即,她一声大喝,无数光束激烈爆射,不间断轰炸在骨龙身上,一片片鳞甲带著骨骼的碎屑溅射,天地因此陡然变色,闪烁的光芒映照山林,骨龙再次准备穿梭,但其余的魔法师已经悄然发动了术式。 一片片褶皱舒展,四周光影切割,骨龙刚一振翅,便撞在了禁錮空间上。 玛莉亚立刻召唤光索,衝上半空接住坠落的骨龙,十几条光索捆绑勒紧骨龙的脖颈,重重將它拖进大地的怀抱。 灰尘层层铺开,贝尔德与戴恩一左一右疾速杀出,分別挡住骨龙的两只重挥落下的利爪,口中皆是喷出鲜血。 亚妮深深吸气,灼热的空气让她喉咙刺痛不已,她稳定心神拉开弓弦,箭矢贯入风暴,冲开烟雾射在了骨龙扑腾的翅膀上。 咔嚓一声,尖锐的箭矢刺入翅膀骨骼根部,破开了一道缝隙。 索恩应声而动,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骨龙身上,隨即双手一剑极快斩出,骨骼与剑刃齐齐崩碎…… 在眾人目光的紧张注视下,骨龙的一截翅膀,断裂脱落。 第45章 各自的选择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45章 各自的选择 这註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骨龙的確失去了飞行能力,但这並不代表它陷入了劣势。 不死族的特性让骨龙没有疲劳和受伤的概念,这种可怕的生物是无法被杀死的,它只能被消灭。 所以在索恩带著他的小队成员,准备再一次发动进攻时,贝尔德回头,平静的看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 索恩停下脚步,身前是破碎的山林,风雨中每一位冒险者和魔法师都冲在了第一线,法术的耀光与兵锋的寒芒交匯,其中所迸发的力量令人望之生畏。 战斗仍在继续,他……真要在此刻退缩吗…… 亚妮二话不说,上马扬鞭,离开前还不忘將身体素质最差的玛莉亚抱走,头也不回的隱入山林。 能成为战场统帅的人,对於局势的判断总是比寻常人要准確,此时成为强弩之末的不是骨龙,而是他们这一方! “她居然做了逃兵?!” 莉莉丝又惊又怒,她的確看不起亚妮,却从未想过亚妮会如此虚偽胆小,简直就是她们中的耻辱! “我们也……”索恩紧忙拉住莉莉丝,然而下一刻战场异变突生。 当魔法师体內的魔力耗尽,当禁錮空间崩碎的剎那,骨龙再一次消失在原地。 尾鞭狂捲菸尘,两名魔法师当场炸成血雾,尸骨无存。 利爪劈裂大地,数名冒险者瞬间被碾碎进泥土,化作一团血污。 最先脱离战斗的是索菲亚,她施展飞行魔法,带著仅存的最后一名魔法师升入空中,快速向著远处遁去。 临行前,她还不忘在用魔法在索恩耳中传声,“趁屠龙者还有余力,赶紧撤离!” 眼见贝尔德带著化作黑龙的魔剑压向骨龙,再度展开激斗。 索恩回想起贝尔德对他们的提醒,一步步拉著莉莉丝离开,捏紧拳头,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没过几秒,一道虚影从他们身旁掠过,正是连武器都丟掉,全身只剩下半截裤子,浑身浴血的戴恩。 戴恩脑袋上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血呼啦啦往脸上流,他將血抹了又抹,路过两人时隨口道:“小子,分散逃,到时候暮月城集合!” 索恩只是麻木点了点头,翻过几座山头,远处的战斗余波仍在山谷中迴响。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只是驀然回首,无尽的火焰绽放,红海的浪潮遮蔽了目光…… “公爵大人,水灾已经调查清楚,没有人员伤亡,粮食也及时发放下去了,就是村庄的重建工作很难进行下去。” 公爵府內,雷德奔劳了一整天,终於赶在天黑前向奥斯瓦尔德递交了报告。 “我知道,他们都住在滩涂上,条件好的还能有船住,条件差点,几块木板就搭成了家。那里……本来就不是適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奥斯瓦尔德沉吟,挥手让雷德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掏出菸斗抽了几口。 他有意让这几百个村民搬去重建的伯爵领居住,那里现在正缺少劳动力,还有大片的荒地无人耕种。 村民们去了那里,很快就能安居乐业,再也不用受这湿冷之苦。 只是奥斯瓦尔德有些摸不准南部侯爵对此的態度。 “你来时,休斯侯爵可曾说过什么?” “属下已经跟艾丽妮匯报过,我们离开前,侯爵问今年秋后是否还要收购粮食,以及公爵需要购买棉花的具体数量。” 雷德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艾丽妮说这件事她会处理,至於水灾和受灾村民一事,侯爵一句都没提。” “辛苦了,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奥斯瓦尔德讚许的看了雷德一眼,雷德打仗水平一般,应急工作倒是处理得井井有条。 “是,公爵大人可还有什么吩咐?” “明天我会列一个章程,到时候你派民兵护送灾民们去伯爵领,今天天色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属下告退。” 雷德走后,奥斯瓦尔德倒也没心思再看那份报告。他叼著菸斗,很快就陷入了沉思中。 休斯侯爵做生意是把好手,但此人不適合当一位领主。一心只想著赚钱的人,做个商人就好了,要是出来管理领土,那就是在祸害民眾。 等东部的事情结束,这南部侯爵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 起身回到办公桌,奥斯瓦尔德继续处理公务,白天休息的代价就是晚上不得不加班工作,而且油灯远比太阳能费钱…… 在雨水停歇的万籟寂静时分,露娜敲门进入了办公室,自信满满將她准备的战略部署递给奥斯瓦尔德看。 奥斯瓦尔德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笔。 他不理解,八百精锐骑兵衝击数千农民军有什么好安排的,在远处用弓箭牵扯,利用机动力不断扰乱敌军的阵型,然后寻找机会一波衝杀进去不就结束了? 不过,这毕竟是露娜第一次领军作战,该重视的还是要重视。 奥斯瓦尔德接过露娜的部署计划,快速阅览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露娜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复杂? “你手下有能人啊。” 这是奥斯瓦尔德唯一能给出的评价。 四百轻骑兵大张旗鼓的赶路,另外四百重骑兵从小路进发,昼伏夜出,绕到敌军身后,强袭城池,捉拿敌方家眷。 然后趁正面战场开始决战前,拖著贵族的子女来到阵前,逼迫对方投降,如若不投降,便杀…… “露娜,你过来。”奥斯瓦尔德放下计划书,招来露娜,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幽幽嘆道。 “圣人有言: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 “正是指正道,是正大光明之意,止於一,合乎道。奇是指出乎意料,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指多方面的技术和手段。” “你如此不择手段,今天拿別人子女作威胁,到了明天还有谁敢来冰城面见你呢?” 奥斯瓦尔德知道,露娜想不出这样的计划,这一定是手下人为了避免造成过多杀戮,才不得不提出的谋划。 “兄长……”露娜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要是真这么干了,以后还有人敢信任她吗? “世间万事万物都不是对立的,正包括奇,奇不能脱离正。你这份计划前面都很好,绕后袭城確实是股奇兵,但后半部分需要改一改。” 奥斯瓦尔德不免想起歷史上的楚汉爭霸,以及那场著名的鸿门宴。 人们总说当时项羽没有杀刘邦,是愚蠢和狂妄,但奥斯瓦尔德对此不以为然。 如果项羽真的在鸿门宴上杀死了刘邦,那他就成不了那个在帝王本纪上千古留名的楚霸王。 哪怕之后不断后悔,但堂堂正正贏,堂堂正正输,这才是王者该有的气度。 “袭城的骑兵,你最好亲自带领,在占领城市后,拒城而守。截断了他们的退路,农民军自然用不了多久,就会不战自溃。” 露娜偏头,认真思考了一阵,“如果城中有人叛乱,里应外合怎么办?” 奥斯瓦尔德呵呵一笑,摸著她的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是北方领的大小姐,若你不能让城中百姓真正对你信服,你还有什么必要参与这场战爭?” 露娜心头一跳,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她的肩膀上,几乎要喘不过气。这是一场试炼…… 她带著些许的不安与沉重离开了办公室,望著她小小的背影,奥斯瓦尔德又忍不住担忧她的安全。 但,罢了,掌中的小鸟如何能翱翔天际,她的路,总是要靠自己才能走下去。 午夜时分,奥斯瓦尔德终於处理完了所有工作。他伸了个懒腰,熄灭了油灯,轻步离开了办公室。 刚出门穿过走廊,今夜的值班女僕就提著灯来到他面前,恭敬道:“公爵大人,艾丽妮大人吩咐我们给您准备了宵夜,请问您是否需要?” “辛苦你们了。” 既然她们给自己准备了,那奥斯瓦尔德也不能辜负她们的好意。 结果等奥斯瓦尔德来到餐厅,这才发现还有一个没吃晚饭的傢伙。两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坐在主位上,奥斯瓦尔德看见一瓶被打开的红酒,不由得皱起了眉。 刚端起酒杯的黛安娜,突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寒意。 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奥斯瓦尔德终於等来了自己的宵夜,一碗加入了坚果的燕麦粥,一盘清蒸鱼,还有他最不愿看见的蔬菜拼盘。 搁这养生呢,宵夜就该是啤酒烧烤啊喂! 黛安娜放下酒杯,优雅用餐巾擦了擦嘴。 “公爵,我之前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很聪明吧……奥斯瓦尔德打了个哈欠,实在是懒得搭理她,並隱隱为王城的王室教育感到担心。 “就算要对魔族发动大战,也是我与国王陛下商议,你一位公主,怎能决断北方领与中央区的大事?” 黛安娜凝眉,“这……” 奥斯瓦尔德继续用刀叉分割鱼肉,“至於你说的那些良臣猛將,恕我直言,他们不过是一群无能之辈,而且你自认是为国效力,却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请公爵明言。” 端起酒杯,摇晃那血红色的液体,奥斯瓦尔德嘴角勾起冷笑,“此事说来简单,无非就是坐在王座上的人究竟是谁而已。” 黛安娜一拍桌子,怒而起身道:“当然是我王兄,怎么,公爵难不成想要造反?” “造反,呵呵。”奥斯瓦尔德心中一比较,甚至开始觉得露娜真是个聪明,且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论造自己哥哥的反,十个露娜都赶不上一个黛安娜。 “公主说笑了,秘密拉拢將领臣子,私自联络一方公爵,暗自培养自己势力的,好像另有其人。” “你!”黛安娜气急,奥斯瓦尔德竟然还倒打一耙! 她的確做了这些事,但她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王国的稳定,是为了不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哪曾想,自己如此以诚待人,奥斯瓦尔德还是死性不改。 看来,她就不该来到这里,更不该来见这个令人噁心的傢伙! 第46章 不死的你我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46章 不死的你我 (贝尔德,一代屠龙者最终还是死在了龙族手中……这就是你的宿命,多么悲惨的命运。) “嘶…呼…嘶…呼…” 身躯残破的贝尔德躺在焦炭一般的大地上,眼神涣散。由於肺部被利爪刺穿,他的呼吸像漏气的风箱,且慢慢变得微弱。 不远处,骨龙四肢断裂,骨架松垮,晃荡著在地上蠕动。 它不死不休,坚持不懈的朝著贝尔德的方向爬来,身躯颳起成吨的泥土。 另一头完整的龙则要更灵活,那道虚影环绕著贝尔德走动,喋喋不休讽刺著,似要亲眼见证贝尔德最后的结局。 贝尔德没有理会虚影,他已经感受到了死亡对他的召唤,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 阿利斯泰尔,阿利斯泰尔…… 听见他还在心底呼唤那个女人的名字,巨龙的虚影环抱著贝尔德趴下,面露无趣的神色。 它已经纠缠了贝尔德数十年,见识到了远比生前精彩有趣的风景。 现在,一人一龙,都到了该离开的时间。 巨龙抬头望天,察觉到它怀里的生命即將消散,第一次说起了安慰的话。(放心吧,你会见到她的,死亡並不是结束,在一切的尽头,你们的灵魂终会相遇。) 是吗? 那就好,那就好…… 贝尔德终於回应了巨龙,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带著浅笑,在风的轻抚下停止了呼吸。 巨龙沉默,它和贝尔德,真是无趣的相遇。 龙族基本不需要进食,寿命漫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过著与世无爭的生活。 它那时只是头一千二百岁的青年龙,不过是听族中之人说起女神创造的种族如何残暴,如何抢夺它们龙族的棲息之所。 其中尤以矮人最可恶。 如果人说类只是在大陆上扩张领土,抢夺土地的话,那矮人是真的会为了得到坚固的原材料而去专门猎杀龙族。 巨龙那时年轻气盛,听完故事后,当即就打算去给矮人们一些教训,便振翅飞过了辽阔的大海,来到另一片大陆。 可它哪里见过矮人和人类,根本就分不清两者之间的区別。 所以,在隨便找了个城镇大闹一通后,它遇见了两个年轻的强者,也得知了刚才它摧毁的,是人类城镇。 那一战天昏地暗,年轻的女人死了,它也死在了贝尔德的剑下。 没什么可去怨恨的,要怨恨也是贝尔德怨恨它才对。 它不是什么不认帐的龙,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它造成了杀戮,也迎来了身死的结局,它自认这是应得的惩罚。 它也不是害怕死亡的龙,留在贝尔德身边,只是对人类感兴趣而已。 人类的世界复杂而有趣,它最开心的那一天,是一群衣服华丽的人拉著贝尔德,要把他们的女儿嫁给他。 结果贝尔德不愿意,当场被抽了十几个巴掌。 真的,人类比龙要有趣多了,这里有另一种意义上的强者,他们可以隨意欺凌贝尔德这样的强大存在。 自此,它跟著贝尔德四处流浪,曾经耀眼的屠龙者光芒消散,贝尔德一年比一年苍老,也一年比一年想念那个年轻女人。 每次贝尔德念叨女人的名字,它都喜欢跑出来骚扰他,其实……它只是希望,他不要这么伤心。 与其想念回不来的人,不如骂一头能看见听见的龙。 毕竟到了一切的终点,他们都会再相遇的。 到时,作为一头有担当的龙,它一定任打任骂,毫无怨言。 结束了对过去的怀念,也到了带贝尔德灵魂离开的时间。巨龙虚影起身,突然发现那条残破的骨龙已经来到了贝尔德的尸体前。 人都凉了,还来干什么。 巨龙不去在意这个插曲,它现在只需等待贝尔德的灵魂出现,然后带著他一飞冲天,让他体验一把骑在龙背上回归“天堂”的感觉。 金色的虚影缓缓从苍老的身躯上浮现,他还是那般年轻,事实上,巨龙严重怀疑,所有生命的灵魂面貌,都会停留在物质身体停止发育的瞬间。 然而比起金光更耀眼的,是骨龙嘴里一道紫黑色的暗光。 什么东西? 巨龙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让它灵魂深处都在恐惧的魔力来源,那不是单纯的不死魔法,更像是一种扭曲的污染! 人类到底在研究什么,他们是想毁了这个世界吗?怎么能允许这种东西存在於世! 巨龙越来越心慌,不过好在他们就要离开了,老话说的好,我死后管你洪水滔天,它现在只需要…… “咔嚓咔嚓。” 骨龙的一颗颗牙齿崩裂,巨龙抬头看去,赫然发现骨龙已经开始啃咬那颗紫黑色的魔晶。 魔晶坚固无比,骨龙疯了一般激烈颤抖著撕咬,连头骨都开始出现裂缝,却拿魔晶毫无办法。 巨龙刚鬆了一口气,一道魔晶上的裂缝便出现在它眼前。 那道裂缝似乎是由利剑刺破,这让巨龙不由想起了贝尔德刺进骨龙额头的那一剑。 额,不会这么巧吧…… 在牙齿扣住裂缝的剎那,贝尔德的灵魂也终於完成了脱离。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骨龙头骨连带著魔晶轰然破碎,无数扭曲的魔力迅速向著贝尔德的灵魂侵染而去。 巨龙,猛地扑了出去,一口將贝尔德的灵魂吞入腹中。 它影响不了现实世界,它唯一能做的,只有替贝尔德承担这一切。 魔力侵染吞噬掉巨龙的灵魂,如同一道永不停歇的洪流开始了转动,最后化作金黑色的灵体,沉入贝尔德的尸体中…… 变异就此开始。 雨幕中的战场废墟下,一具巨大的龙族骨架旁,一双猩红的眼睛,陡然睁开。 [警告,宿主,警告] (警告什么?) [本系统权限不够,只知道发生了重大事件,请宿主警惕起来,或许有强大的灾厄正在诞生] [宿主你没什么感觉吗?你的预测失灵了?] (我没感觉……而且就算灾厄发生,我现在的身体又能做些什么?) 奥斯瓦尔德嘆气,这该死的时间线变动到底还要引来多少麻烦。 [別担心,宿主,这只是成为反派前的阵痛期,正所谓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三分,相信你一定能成功掌握这股力量] 反派……黑化…… [宿主目前的骨骼变异是不可逆的,但对宿主身体有极大的强化作用,如果能压制住体內的不死魔法,恢復身体机能的生机,再加上本系统对宿主灵魂的看护,相信宿主一定能够成为更强大的存在] (统,我怀疑你在演我,但我没有证据。) [不许怀疑本系统] (我不是说你对我不好,只是,咱们一个不是天命人,一个不是无所不能的金手指,我们不能为了变强,就做一些…咳,你懂的。) [……] [反正不许怀疑本系统] (抱歉。) [我也是] 什么??? 奥斯瓦尔德再度嘆气,奈何系统已经不搭理他,不知道又跑哪串门去了。 系统就那性子,它最多也就隱藏一些小心思,目的总是为了自己好的。 不过,压制不死魔法吗? 奥斯瓦尔德紧紧握住拳头,他確实有几分急迫,就像开过战斗机的飞行员內心,再也无法在过山车上掀起波澜一样。 哪怕他现在的身体机能照样比普通人强大,但他还是希望能恢復到自己的巔峰状態。 思来想去,奥斯瓦尔德还是觉得,需要进行一次专家会诊。 “艾丽妮,去请珍妮诗修女来公爵府一趟。” 雨后的冰城,空气清新,太阳出来后,地上的水洼渐渐消散。 有了下水道的存在,冰城人倒是喜欢上了雨天,一场大雨把地面冲刷得乾乾净净,人走在这样的路上都会精神不少。 午后,奥斯瓦尔德难得去了一趟花园。 他发现,人精打细算过日子久了,就会慢慢丧失对生活中美好的感知能力。 比如现在在他眼中盛开的花朵,那不是什么盎然美丽的生机,而是一串串温暖的数字。 “公爵大人喜欢赏花?这朵花名为……” “嗯,我在算这些植物加在一起能卖多少钱。” 奥斯瓦尔德隨口应对,茫然对上珍妮诗皮笑肉不笑的面容。 “咳,修女见谅,我今天头脑有些不清醒。” “无妨,公爵大人叫来我,是不是身体有什么地方不適?”珍妮诗观察一下奥斯瓦尔德面色,隨即补充了一句,“除了脑袋。” 奥斯瓦尔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来到花园,纯粹是觉得在办公室里看病太正式了,想著让私下里的谈话轻鬆一点。 两人走到花园中的雨亭,艾丽妮已经准备好了茶水招待,不过,贴身女僕率先入座的画面,恐怕只有在北方领的公爵府才能一见。 “其实还是老样子。”奥斯瓦尔德请修女入座,俯身为她和艾丽妮倒茶。 “只是想问问修女,你当初说有办法压制我体內的不死魔法,不知……” “公爵大人,请放心,此事说来简单。”珍妮诗摊开手掌,一股绿色的魔力冒出,几乎不需要任何指引,那魔力就钻入了奥斯瓦尔德体內,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理上来说,女神魔法能与不死魔法相互抵消。我也是预估过公爵的身体强度后,才想到这样的解决办法。” “而魔法石能够吸收空间里的魔素,源源不断產生魔力,只要我们能在魔法石上赋刻魔法阵,让魔力转换成女神魔法,就能持续压制公爵体內的不死魔法。” 艾丽妮双手相交放在膝盖上,微微眯眼,轻声问:“两股魔力產生的衝突,公爵身体真能抵抗住吗?” “能。不过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我建议把魔法石镶嵌在公爵的体內。”珍妮诗神色认真,毫无半分玩笑的样子,而且她本身就是个严肃的人。 正摸著下巴思考的奥斯瓦尔德:??? 好啊,又是身体改造。我看多块石头也没什么嘛,起码挺热闹…… “具体在什么位置?”艾丽妮睫毛轻颤,紧忙问道。 “脊柱!” 第47章 手术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47章 手术 “你说,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知道,或许是想收买人心吧。” 坐在军营里的草垛上,露娜和丽莎一边啃著青果,一边打量正在军营里慰问士兵的黛安娜。 她是何等的光明正大,一箱箱铜幣大把大把分给士兵,同时高昂著下巴,试图让所有人都看清她这张高贵的脸。 几个脸上有烧伤痕跡的小孩子相互拉扯著往草垛上爬,排队朝著露娜伸出小手。 將剩余的青果分给他们,露娜嘿嘿一笑,想到个好主意。 “你们等会儿过去,见到那个人没有,只要你们乖乖喊她一声公主殿下,她就会给你们发钱。” “发钱?”几个小屁孩吸了吸鼻涕,在他们的认知里,钱等同於好吃的、好玩的,因此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不少。 孩子们屁顛屁顛的去了,果然黛安娜在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后,自己用几枚铜幣打发走了他们。 露娜乐得捂住肚子笑,或许整座军营里,真正想拿她这些钱的,只有这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哪怕是民兵,黛安娜都能从他们嘴里得到一声感谢。但冰城的军营里,除了露娜的亲兵外,便是对奥斯瓦尔德公爵高度忠诚的骑士。 这群人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打从娘胎肚子里出来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成为奥斯瓦尔德麾下的铁桿部队,毕竟他们的父母大多都是追隨老公爵的骑士,属於真正的良家子弟。 因此在领钱时,骑士们的表情异常冷漠,显得不情不愿。他们反抗不了公主,他们也做好了事后认罚的准备。 而且,你当骑士是五十块就能招募的动员兵吗?你拿著铜幣就想收买骑士?哪个骑士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后,黛安娜心满意足的走了。 她很自信,上一世她被这些人狼狈追著打,这一世她一定要重新展现自己的王族风范! “你猜,她下一步会去找谁?”露娜嘴角是压不住的笑,她一定要把这些事一五一十的记下来,然后写信给弗兰克。 丽莎眨巴眼,不怎么在意。“应该是贵族吧,她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露娜低目轻笑,仿佛已经见到了贵族们大汗淋漓,跪在那张桌子前的场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了,我这次出征,你也一起来吧。” 丽莎咬青果的动作一愣,“啊?可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是军中魔法师,不能参与贵族战。” “唉,我一个人心里没底,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居民们信服我呢?” 露娜从背后抱住丽莎,两只手臂捆住她的腰,像只吊带熊一样掛在她身上。 “我也没学过政务啊,我除了练魔法,就是学打仗,懂得还没有你多。”丽莎反手掐住露娜的脸,两人一阵嬉笑打闹。 “不过……难道你跟在那两个人身边,一点东西都没学到吗?” 抬头望天,露娜脸上多了几分为难,感嘆道:“我感觉兄长好像什么都没做,居民们自然而然就会跟著他的脚步走,而艾丽妮大人又做的太多,大小事务隨心应手,因此居民都对她很信任……” 是啊,那两人都太优秀了,偌大的领地在他们的手中,不仅管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已经有了摆脱颓势,昂扬向上的势头。 想学会他们的本领,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 “其实,我觉得还有一个人,值得你去请教。”丽莎认真思索了一阵,捏著露娜的下巴,扭向大营的方向。 此刻的雷德正处理完公务回来,他已经听说了公主赏赐士兵的事,因此在看见整整齐齐站在大营前,双手捧著铜幣认罪的骑士们后,他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看看隔壁那伙骑兵,立下功劳后连腰包都是金光闪闪的!” “你们没立功,別人当然拿破铜烂铁打发你们,不过你们也別想著上交给我,因为老子要脸,老子也看不上!” 大步走向营帐,雷德背对著他们,挥起马鞭呵斥道:“觉得丟人,觉得憋屈,就他娘的给我滚去训练!” “是!” 骑士们涨红了脸,大声应答,转身便列队进入训练场,拼命的操练起来。 眼见他们一个个打了鸡血的样子,露娜懂了。 是她被两人的职务给迷惑了,她就应该跟著艾丽妮学武艺,跟著雷德学政务才对! 雷德……是个有水平的人啊。 拉著丽莎偷偷进入营帐,雷德正大马金刀坐在上位,认真看著手中的灾民迁徙报告。 他一抬眼,便见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傢伙。 “大小姐。”雷德连忙起身,有些没弄清状况,该不会大小姐在军营里闯祸了吧…… 不对啊,大小姐在军营,一向都很有分寸啊,而且她最近不是忙著出征打贵族战吗? 露娜故作严肃,“团长,我有一件事麻烦你,你可千万不要拒绝。” “大小姐请说,属下一定尽心尽力。” “是这样的。”露娜朝雷德勾勾手指,隨即在他耳边轻声敘说了一番。 雷德点头,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公爵府內,奥斯瓦尔德的人体改造手术即將开始。 主治医师珍妮诗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临时护士艾丽妮却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就是:什么样的刀才能切开公爵的身体? 赤裸著上半身,趴在一张小床上的奥斯瓦尔德愣住了,已经给公爵背部开了条小口子,感觉自己在用小刀削木头的珍妮诗也愣住了。 艾丽妮端著手术盘,“修女,你就不觉得很费劲吗?” 累得满头细汗的珍妮诗:…… 这仅仅是皮肉啊,等会儿好像还要切开骨头来著? “可能,我们需要一把凿子。”珍妮诗用毛巾擦擦汗,缓缓吐气,她確实低估了公爵的身体强度,动刀时毫无切肉的手感。 艾丽妮额头青筋凸出,强忍著怒火道:“你要不要锯子,斧子,乾脆我去木工那再给你带把锤子?” “不然呢,手术就是需要用到这些东西,要不是我那把小斧头不锋利,我何必用刀来切。” 华佗先生……你道不孤啊,是曹操不识货,你就该用利斧切开他的头颅,给他好好秀一把操作。 见两人还在针锋相对,手术台上的奥斯瓦尔德无奈嘆气。 “行了,艾丽妮,你现在去找老乔治,他那里好工具多。” “是,我这就去。” 艾丽妮领命,快步离开公爵府,没过多久就来到了老乔治的家。 敲门,艾丽妮正好撞上了抱著两把精美长刀出门的老乔治。 见到来人,老乔治眼神飘忽,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怎么了,我可没被收买,那些材料都是正常损耗!” 艾丽妮揉了揉眉心,开门见山的说:“你这里有没有好用的切割工具,我有急用。” “有,有,请进。” 一听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老乔治自然热情接待,连忙將两把刀放在桌子上,转身在几个大箱子中翻找起了工具。 “艾丽妮大人是想切什么硬物吗?是石头还是铁器啊?” “大约能锋利到切开巨蟒骨架的工具,你这里有吗?”艾丽妮走到桌边,她是个擅长使刀的,一时忍不住拔出了那把通体黑色的长刀。 刀的质感有些古怪,她轻轻抚摸刀身,指甲却在接触刀锋的剎那齐整断开。 好快的刀! 艾丽妮將长刀放下,心中吃惊不已。 “这你就找对人了。”老乔治嘿嘿一笑,从最里面的箱子里取出了一把天然形成的黑曜石小刀。 “此刀极脆,却锋利无比,大人拿去一定要小心使用。” “还请放心,我用完后一定原样奉还。” 艾丽妮接过黑曜石小刀,郑重道了谢后便匆忙离去。 誒,不等等我吗?我也要去公爵府啊。老乔治摇头苦笑,这妮子,到底有什么事能这么急。 回到公爵府,当珍妮诗接过那把黑曜石小刀时,手指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试问哪个医生不想拥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刀?偏偏如此珍贵的宝物,在一个木匠手中…… 给工具完成消毒,手术立即继续,这次珍妮诗很轻鬆便切开了奥斯瓦尔德的皮肉,鲜血溢出,艾丽妮立即上前用棉布擦拭血液。 趴在手术台上的奥斯瓦尔德面色平静,这点小伤口还不至於让他难以忍受。 一点点撑开刀口,珍妮诗举刀的手却顿在半空,瞪大了双眼。 “不用在意。” 奥斯瓦尔德知道珍妮诗发现了什么,无非就是自己的骨头变得粗壮,还换了个顏色。 艾丽妮淡淡瞥了一眼,低头催促道:“继续。” “嗯。” 珍妮诗用刀刃切开那紫黑色的强壮骨骼,这一次她明显感受到了刀身传来的阻力。 难怪她在数次检查公爵身体时,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还有那惊人的骨骼癒合速度。 原来,公爵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异…… 在与她拳头差不多大小的骨骼中央割开一个小孔,珍妮诗用镊子取出被切下的那片极度不祥的骨骼,深深吸了口气。 “公爵大人,你感觉如何?” 奥斯瓦尔德疼得满身是汗,却是一动不动。他闭著眼,眉头拧成一团,调整呼吸道:“没事,你做便是。” 珍妮诗点头,拿出了那颗魔法石,用镊子轻轻夹住,慢慢送进了脊柱上的小孔中。 一层层魔法阵在珍妮诗的吟唱中浮现,隨即赋刻在魔法石上,振盪起耀眼的绿光。 魔素开始涌入奥斯瓦尔德体內的魔法石,浓郁的魔力喷涌,如一缕缕绿色的细线般攀附至奥斯瓦尔德全身,却在下一个呼吸间瞬间枯萎黯淡。 细线继续疯狂生长,骨骼开始缓慢癒合,珍妮诗的圣愈魔法也开始进入奥斯瓦尔的体內。 然而,此刻的奥斯瓦尔德只感觉全身遭受电击,神经被撕扯一般疼痛,血肉明明没有抖动,却是错乱止不住的颤慄,一阵一阵,好像每一个细胞都在活跃癲狂。 渐渐地,小孔消失不见,唯有不断喷涌的绿光仍然能证明魔法石的存在。 “公爵大人,你现在感觉如何?”缝合好伤口,终於做完了手术后,珍妮诗长舒一口气,却没有得到奥斯瓦尔德的回应。 一旁的艾丽妮轻轻给奥斯瓦尔德擦汗,小声道:“他睡了。” 第48章 勇者的选择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48章 勇者的选择 给奥斯瓦尔德盖好被子,两人出来时轻轻把门带上。 珍妮诗端著手术盘,立即进入洗漱间,打开水龙头哗哗冲洗器具,然后沉默著拿起了那片紫黑色的骨骼。 这到底是什么? 哪怕穷尽她所学的知识,她也无法探究面前扭曲而不死魔法的真名。 这是何等可怕,又何等天才的杰作! 无法消散,侵染万物的不死魔法,能够赋予不死族更强大的身体,赐予不死族使用魔力的能力。 如果此魔法不是作用在奥斯瓦尔德这般的强者身上,她根本无法想像后果会有多严重! “你脸色很难看。” 珍妮诗被嚇了一跳,抬头看向镜子,艾丽妮不声不响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那双緋红的眼眸,沉寂如坚冰一般。 “你在害怕什么,公爵的身体?” 艾丽妮走过来,將手放在水流下清洗血渍。 “公爵是北方领的英雄,我为什么要害怕他,况且只是骨骼变异而已,谈不上什么可怕。”珍妮诗恢復镇定,將变异的骨骼拿到艾丽妮面前。 “真正麻烦的,是这上面的魔法。” 两人一同將手术用具清洗乾净,並肩来到了一间某人专属的休息室內。 有时候奥斯瓦尔德也说不清,艾丽妮和珍妮诗的关係到底是好是坏。 两人在上一世就喜欢爭吵,偏偏又都没什么朋友,所以常常聚在一起聊天,然后聊著聊著就会不欢而散。 將疲惫的身躯放在沙发上,珍妮诗愁容未消,接过艾丽妮递来的茶水后,缓缓开口道。 “世间为何有如此多的邪祟,难不成真是我们惹怒了神明?” 艾丽妮闻言,將她的修女服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眼,无奈道:“你不是说神平等爱著我们吗,因为爱,所以不控制,那为什么我们要因为出现灾厄,而怀疑神明?” 珍妮诗嘆气,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这不死魔法太过诡异了。” “一种永远不会消散,带有侵蚀性的不死魔法,你明白是什么概念吗?就算奥斯瓦尔德大人能撑住,其他人呢?解决灾厄之人成为新的灾厄,如此轮迴下去,王国迟早有一天会崩溃。” “如果,真有一位死灵法师创造了这种魔法,那世界还有什么未来可言。但最令人恐惧的是,这魔法似乎是凭空出现的,会毫无徵兆的带著灾厄降临……” 翘著腿坐在沙发上,艾丽妮终於明白了珍妮诗的不安从何而来。 解决灾厄之人成为新灾厄…… “所以,公爵会变成这样,跟他吞掉巨蟒魔晶的举动没有任何关联?” 珍妮诗无语,这是重点吗,你能不能不要总想著公爵的事。 “不,再怎么说,他都做了一个非常危险的行为。” 简称:自己作死。 喝了口茶,珍妮诗勉强放鬆了些心神。 都说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著,如今公爵无恙,北方领就能继续安定下去,她只需做好后勤工作。 只是不知道西方领的骨龙,是否也携带有危险的不死魔法。 西方领,暮月城。 討伐战结束后,崔斯特公爵迅速派了多名斥候前去战场打探。 好消息是,骨龙的確是被消灭了,那副骨架再也无法动弹。 坏消息是,屠龙者贝尔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 “贝尔德是个英雄啊,西方领的居民今后都会感谢他的。” 崔斯特捏著鬍子,终於是鬆了口气,骨龙消灭了就好,消灭了就好…… 那一天真是把他嚇坏了,要不是勇猛的骑士团长带著他逃出生天,恐怕他已经被骨龙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他感念了一番贝尔德的恩德,转身对索恩一行人邀请道:“各位立下了如此大的功劳,不如明日我们一同出发去王城,我也好在陛下面前为各位请功啊。” 说罢,他拍拍手,一位位相貌秀丽的女僕,立即端著装有金银珠宝的瓷盘来到了眾人面前。 “一点点心意,还请各位不要推辞。” 索菲亚看都不看一眼,作为一位拥有顶级天赋,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大魔法师的天之骄子,她还不至於对这么一点財物动心。 或者说,这些个贵族根本不明白,那些牺牲的精英魔法师究竟有多大的价值。 她带著最后唯一活下来的魔法师,起身对崔斯特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崔斯特回应,她便用魔法打开大门,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正准备伸手去拿的戴恩懵了,不是,钱为啥不要啊!就你们魔法师高贵是吧! 行,那我也不要了。 戴恩迅速收回手,抱著双臂生起了闷气。在战斗中,他头皮被骨龙削去了一大片,头骨也碎了,因此整个人看起来既好笑又可怕,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魔法师不要,冒险者也不要,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索恩身上。 此刻的索恩满脑子都是贝尔德的身影,有些失魂落魄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贝尔德拥有杀死骨龙的实力,却还是要让他们逃跑。 诚然,他也知道,此次的討伐战,如果不是贝尔德数次解决危机,镇定指挥,凭他这点的实力,根本就伤不到骨龙分毫,指不定一个照面就被骨龙拍碎了。 可是,大家一起努力,难道不能迎来更好的结果吗? 为什么非要……牺牲自己呢? 眼见公爵表情越来越差,莉莉丝连忙对索恩耳语。“索恩,接下赏赐,我们需要和崔斯特公爵结个善缘。” “嗯,什么,哦。” 索恩回神,稀里糊涂的接过瓷盘,还没看清眼前之物究竟是什么,就听崔斯特公爵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果然是少年英雄,等我面见陛下之日,就是你扬名天下之时!” 闻言,莉莉丝喜不自胜,起身行礼道:“多谢公爵。” 一个新的计划浮现在莉莉丝的脑海。 上一世,她们太看重北方领了。的確北方领的骑兵很强,又直接与魔族的地盘接壤,是她们立足建功的首选之地。 但真说起来,那里的麻烦事也不少。 第一,北方领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实力强劲,心思阴沉,不是个好惹的对象,上一世若不是魔族精锐尽出,加上奇怪的气运,奥斯瓦尔德哪能这么容易就死在战场上。 第二,北方领的民眾不服管教,似乎还很排斥外来人员,他们简直就是群刁民,稍微被人挑唆就要造反闹事。她实在是不明白,让勇者统治北方领,上利国家,下利百姓,这天大的好事,为什么就是推行不下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一世的北方领,有个她们至今仍摸不清路数的艾丽妮。如果艾丽妮真的拥有上一世的记忆,那便是她们最大的敌人。 虽说上一世艾丽妮也是勇者小队最大的敌人就是了…… 这样的人,还是要找机会除掉。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莉莉丝突然发现,西方领好像是个更適合发展的不错选择。 首先西方领的土地跟人口远比北方领多,適合她们招兵买马,其次西方领公爵崔斯特是个不管事的,比起领地他更喜欢待在王城。 而且凭藉上一世的记忆,未来的王城一定会爆发政治斗爭,像崔斯特这样的中间派贵族就是最先被清洗的对象! 只要崔斯特公爵倒台,她们便可藉助国王的支持,大肆抢夺权力,最后一举掌控整个西方领。 至於后面如何再吞併北方领,莉莉丝一时还没有准確的计划,不过她敢保证,论治理领地,发展军事,十个奥斯瓦尔德也不是索恩的对手! 宴会结束,独自来到城墙上散心的索恩还不知道,某人已经对他有了相当大的期待。 微风徐徐,他望著东北方的山脉,只觉心里堵塞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每一次呼吸都让让鼻尖忍不住发酸。 他的心底有太多太多的困惑,每一次面对这个世界,他就觉得既割裂又茫然。 莉莉丝说她们知晓未来,可为什么她们不知道这段未来? 如果知道了悲剧的结尾而不去改变,那时间回溯的意义又在哪里? 而且他在未来,真的成为了一个伟大的勇者吗? 既然伟大,那为什么会失败? 说心里话,他根本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有人觉得他天赋出眾,让他来中央学院上学,他来了。 学院很有意思,也有很多漂亮的姑娘,他过得很开心。 她们说他是命运註定的勇者,是大家战胜魔族的希望。他也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强很多,连莉莉丝和公主殿下都对他青睞有加。 直到,某个有著淡蓝色长髮的学妹冷笑著对他说:“別说大话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而且,你算什么强者?” 是啊,现在他终於明白了,其实他什么都不懂,也远远算不上强者。 贝尔德死了,一个伟大的前辈就此逝去,他能痛恨的,只有自己的无能为力。 望著远处被风轻轻托起的云朵,索恩终於做出了决定,一个他很久之前就想好的决定。 他不要被什么过去,被什么上一世给束缚,他要一个人去看看,去亲自了解这个世界。 第49章 坠入过往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49章 坠入过往 吸入的空气很冷,月影黯淡,视野里是一片斑驳的黑。 他只能听见自己杂乱的脚步,摸索著向前走。 好冷的夜,自己为什么要出门来著,家,是不是就在我身后的方向…… 冰冰凉凉的风,夹杂的是雪吗。 好黑啊,我这是要去哪?这副场景,为什么有些眼熟。 对了,这条小巷我记得,我还记得,我是要去给父亲买药,父亲腿疾又犯了,还喝多了酒,正难受著呢。 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懵懂的孩童,害怕深巷,害怕黑夜,哆哆嗦嗦往前奔跑。 来到一个拐角,他想起附近有段高坎,只是,这里什么时候…… 是树影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脚步,正如年幼时一样,他似乎在那团黑影中感受到了某种生物的存在。 或许是出於对未知的好奇和恐惧,他又一次缩著肩膀问出了当年的话语。 “你是谁?你是什么?” “贝尔德!” 咆哮声撕破虚妄,如滚滚惊雷驱散了眼前的漆黑,男孩猛地从消散的地面跌落,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神啊,如墮落的游子一般,我遭受了惩罚,请您赐予他继续前行的现实。) 来自古老生物的晦涩语言,好比教堂迴荡的钟声般高耸。 男孩的身躯再度变化,这一次,他成为了一位青年。 是下雨了啊。 啪嗒,啪嗒,雨下得很重。 青年走在一条翠绿的林间小道上,哪怕雨下得很大,他也觉得身体异常燥热,雨水夹杂著汗液,黏糊糊的。 好累啊,我是走了多久,为什么肌肉这么酸痛。 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哪,但他好像又不打算停下来。 雨打在身上很疼,他已经开始喘起了粗气。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前面的路好像被山洪衝垮了。 望著泥泞而塌陷的道路,他却是一刻不停,手脚並用爬了上去。 奇怪,我这是要去哪,前方是有什么东西在等著我吗。 为什么我的手,在颤抖呢。 对了,我的同伴去哪了,我记得我们是一起来的,我们……是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被遗忘了,一定是我太累了,脑袋都晕乎乎的。 呼,呼,好热啊。 他越走越是感觉焦虑,好像这条路远没有尽头一般。 他也从来没淋过这么奇怪的雨,雨水浓稠的不像话,里面还夹带了一些粘块,又滑又腻糊。 同伴到底去哪了呢,我怎么连她的样貌都想不起来…… 隨著视线的逐渐模糊,他终於是踉蹌著跌倒在地,气喘吁吁的翻过身,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对著天空张开了嘴。 天上有团离他很近的阴影,似乎是在晃动,当粘稠的雨水进入他喉咙的那一刻,熟悉的味道唤醒了那个人的名字。 这个味道,来自他的妻子。 “阿利斯泰尔。” 山林消散,如梦如云。 他惊恐的站起身,却已然成为了一位髮丝灰白的老者,脚下的土地也变成了平整的街道。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他茫然的抬头,眼前是一座陌生的城市,此刻正处於熊熊大火之中。 坏了,发生火灾了,我得快点去救火。 他听见了远方敲响的钟声,听见了耳边孩童的哭喊,但他却没有看见一个人的身影。 他焦急衝进一间房屋,里面明明有老人的呼救声,却在他进去的瞬间戛然而止,再一转眼,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怎么回事,是梦吗。 他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得重新回到大街上,一步步向前走去。 (不要忘记你是谁。) 谁,谁在说话。 他愣在原地,迅速四处张望,但街道空无一人,面前还是只有倒塌的房屋。 火焰中的嚎哭,让他以为,这又是一个幻觉。 (你知道该怎么做,面对你的现实。) 现实…… 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终於让他判断出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境地。 这一切如此的清晰,却又不在梦中。 我该如何做,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 风捲起烟尘,一截燃烧的木棍滚落到他的面前。鬼使神差一般,他捡起了那根木棍,紧紧盯住了那缕摇曳的火焰。 叮! 眼前场景再度变换,他又一次来到了寒冷的漆黑小巷,只不过这一次,他手中有了光源。 男孩走上前,凭藉著火光他才看清,高坎上的黑影果然只是几棵树而已,没有什么特別的生物。 但高坎下,有一具跌落僵硬的尸体。 啊,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的父亲。 那一夜,天寒地冻。父亲的伤腿在这样的环境下愈发疼痛难忍,为了止疼,父亲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 可年幼的他为了让父亲好受些,自作主张跑出门去给父亲买药。结果因为太害怕黑夜和深巷,渐渐迷失了方向。 他的父亲见他久久不归,心中担心,拖著病腿出门寻找,不慎摔倒在高坎下,又在酒精的作用下陷入昏迷,直接冻死在了雪夜中。 “我的……现实……” 原来,站在这里的黑影一直都是父亲吗。 男孩跳下高坎,沉默著来到父亲的尸体前,轻轻取下了他腰间的那柄魔剑,將自己拿著的火把放在了父亲冻僵的手掌中。 “这样,以后我就能看清你了,父亲。” 男孩转身向前走去,脚下再度变得泥泞,他已经渐渐想起了自己是谁。 其实那一天,根本就没有雨。 两人出发去寻找巨龙时,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山林里又热又闷。 “贝尔德,我在成为大魔法师之前,村民们可都叫我祈雨的魔女,如果你实在热的受不了,我可以大发慈悲,为你祈一场雨。” 她的笑声总是那般清新爽朗。 直到龙的利爪揉碎她的身躯,一团血污重重落在他的头顶。 无数次的噩梦惊醒,无数次的午夜闪回。 他拔出了从父亲那继承的剑,一剑斩断了巨龙的前爪。 如幻想中的一样,这一次,他终於抱住了她。 “不要再为我哭泣,贝尔德,你还要继续走下去。” 怀中的女孩闭上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抬起了她的手臂。 她的手腕上,戴著象徵祈雨魔女的宝珠,是她仿造魔法石的构造,为了以后村民们能继续祈雨,倾尽心血所打造。 妻子的尸体隨风逝去,紧紧抓著那串宝珠,贝尔德跪在街道上,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泪水。 宝珠亮起,泪水与雨水一同滴落,哗啦啦浇在大火上,飘荡起一片黑色的灰烬。 “贝尔德!” 他的灵魂终於被唤醒,在抢夺回身体控制权的剎那,巨龙那残破的灵魂猛地挣脱束缚,调动身体內的全部魔力怒喝道。 “死亡牢笼!展开!” 城市的倖存者们获得了生机,只见那具行尸走肉突然跪倒在地,昏暗的天空,大雨隨之倾盆而下。 眨眼间,一条条散发著恶臭的腐败锁链衝出地底,狠狠砸倒贝尔德的尸体,那些锁连结连洞穿尸体的手脚与身躯,紧扣住骨骼的缝隙,將其牢牢钉死在街道上。 大雨中,如此诡异的场景看得所有人心惊胆战。 但此刻不逃跑,更待何时! 当贝尔德重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处於一片城市废墟中,地面满是四分五裂的尸体,血液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染红了整片大地。 不远处火光冲天,倒塌的城墙上是相互协助的居民,他们匆匆逃亡,时不时会回头望向他,目光中满是惊悚与恐惧。 “这是……怎么了?” 贝尔德想活动下身体,却惊讶发现自己竟轻飘飘的,隨即撞上了某个柔软的东西。 “醒了就安分一点。” 巨龙的声音响起,贝尔德听出了它的虚弱,很快便想起了他临死前与巨龙的交谈。 “这就是你说的一切的终点?” “是啊,我的终点大概就在这了。” 贝尔德寻声看去,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巨龙的肚子,两人身上都散发著光,只是更远处,巨龙的大半身躯都被拉进了阴影中,正瀰漫著不祥的黑气。 巨龙低著头,看起来格外的疲惫与痛苦。 贝尔德察觉到了不对劲,“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你的身体被骨龙的不死魔法给夺舍了,为了挽救你的灵魂,我代替你承受了侵蚀。” “恭喜我们吧,成为了新的灾厄。” …… 花费了点时间,贝尔德终於理清了前因后果。 目前他和巨龙的灵魂都被困在了不死魔法中,而由自己尸体所化身的灾厄,已经摧毁了一个城镇。 因为自己灵魂得到了保护,所以巨龙还能掌控一部分的身体控制权,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两人都將丧失对身体的掌控。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 “呵,你们人类还是如此傲慢,是不是在你们眼中,我们龙族都是群没有感情的野蛮生物?” 这次,倒是变成巨龙懒得搭理贝尔德了。 “我们是和女神同时代的生物,若我们真的只知道毁灭,那女神为什么不把我们全部消灭乾净呢?” “这……”贝尔德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巨龙生了气,自然要拉著他好好掰扯一下歷史。 “话说你们人类诞生时,不过一个村庄的人口,巨蟒翻个身就灭了,龙族吹口气就没了。” 贝尔德苦笑,“额……倒也不用说的如此不堪。” “你们最早的棲息地,还是女神请求我们给让出来的,结果呢,这才多少年的时间,你就把我们赶出了大陆。” “说句你这位屠龙者不愿意听的,光我棲息的岛屿上就有数百头龙,如果龙族和女神创造的四大种族真的爆发种族战爭,你觉得你们人类最后能活下来多少人?” 贝尔德沉默,他还真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龙,要是龙族一同入侵人类领土…… 到那时,四大种族之间绝不可能放下內斗,一致对外。 “仇恨是不能累积的,我造成了杀戮,死亡也是咎由自取,如果我犯下过错而没有受到惩罚,龙族会变得激进,人类也会更加敌视龙族,你明白那会导致什么后果吗?” “拜你们人类所赐,现在龙族也学会了集体生活,种群数量增长很快。迟早有一天,双方会因为需要更多的棲息地而直面彼此,到那时,我们又该做出什么选择?” 第50章 来客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50章 来客 (我很怕辜负別人的期待,因为我体会过期待落空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一次是看一部国產的双人动作片,你知道的,找到一部合自己口味的片,不容易。那部片很短,只有十五分钟。) (我想著不用快进的话,足够了,国產的反正没什么剧情。) (第一个动作,很棒,我很满意。但第二个动作开始时,他们换了机位,结果导致整部片的色调都变了,滤镜也没了,某些地方也变得暗沉。) (那一晚,我睡得很乾燥。) (第二次是玩这个世界的游戏原作,我等了很久,终於等到了作者的更新。) (你知道的,比起找新游戏,大家更多都希望自己喜欢的游戏,能更新出新內容。) (我很期待,希望这一次能有新角色的cg,为了这次更新,我蓄势待发了一个星期。) (然后我连夜玩了三个小时,才发现全部都是剧情。) (不是,你不**,你更新什么啊!我玩这个就是为了看**的啊,谁玩黄油看人物对话啊!) (那一晚,我气得没睡著。) (第三次就是现在,我真是信了你们的邪,才让你们挖了我的骨头,还往里面塞进去一块石头。) (身体机能没恢復多少不说,现在全身上下就像是在打雷天蹦迪,电得我浑身抽搐,简直就像是被调了震动模式一样。) (怎么,你们塞的是圆形小马达啊。) [……] 系统明白奥斯瓦尔德心里苦,也知道这几天他都疼得睡不著觉,可宿主就不能换个人骚扰吗,本系统也是需要休息时间的! [宿主介是阵痛期,过几天慢慢习惯了,身体就好了] 午夜时分,奥斯瓦尔德哆嗦著手靠在窗边抽菸,连吐出的烟雾都是断断续续的。 (又是阵痛期……) 两股魔力对撞,作为战场的却是自己身体,奥斯瓦尔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阵痛期不会短。 目前占据更多地盘的是不死魔法,所以他才会感到不適,但他同样能感觉到,女神魔法正在缓慢推进,等到女神魔法接管自己的身体后,这股痛苦就会迅速消失。 [宿主可以试著打坐冥想,应该对减轻痛苦有帮助] (你就不能给我开几片安眠药吗?) [此类药物有依赖性,不建议宿主使用,而且最近系统商店的安眠药有管制,得优先供给霸道总裁的故事世界] (別跟我提商店,你连商店功能都没给我开启过。) [……] 放下菸斗,奥斯瓦尔德老实按照系统教授的方法,盘腿打坐,学习用呼吸调理身体,用精神的力量分散痛苦。 (对了,那边的穿越者要这么多安眠药干什么?) [总裁性冷淡,对女人不感兴趣,曾经的总裁火气旺,失眠难耐,但最近总裁每个夜晚都睡得很好,迷糊中似乎有人在帮他调理身体……] (呵呵,还是姐妹们会玩。) 第二天,经过一夜的冥想吐纳,奥斯瓦尔德果然精神了不少。 清晨刚洗了个澡,奥斯瓦尔德头髮都没擦乾,就有女僕前来稟报,说是摩非公爵前来覲见。 摩非?他不是回家养老了吗,怎么还有閒心来公爵府。 “请伯爵去接待室稍等。”奥斯瓦尔德想了想,叫住女僕,“慢,直接让伯爵来办公室见我。” “是,公爵大人。” 来到办公室,多日不见,摩非看著又胖了些。 要是面对的,是那些不听话的贵族,奥斯瓦尔德定会好好敲打他们一番。 要是来的是一些总想著“效力”的贵族,奥斯瓦尔德多半会將他们直接赶出去。 可摩非伯爵听话的过分,连领地的管理权都第一时间上交了,每天待在家里安心做一个富家翁,也从不惹是生非。 所以奥斯瓦尔德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更不知道摩非来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何事。 “伯爵,吃过早饭了吗,一起吃点?”奥斯瓦尔德没话说,直接中式问候起手。 “公爵大人……唉。”摩非都快对奥斯瓦尔德无语了,不过他现在的確有些饿。 “既然公爵还没用餐,那属下就陪大人一起吧。” “行,我们就先吃饭。” 奥斯瓦尔德乐呵呵起身,果然中式问候就是好用,他毫不费力就判断出伯爵根本就没什么急事。 自偷偷动了手术之后,奥斯瓦尔德就將政务全权交给了艾丽妮处理,这几日北方领发生了什么,他还真不知情。 两人来到餐厅,相继入座后女僕端来了餐食。 “公爵大人,我想知道为什么公主殿下会来北方领做客。”摩非大口吃肉,看起来胃口极好,吃得满嘴流油,一双小眼睛还滴溜溜盯著奥斯瓦尔德的一举一动。 奥斯瓦尔德挑了挑眉,“伯爵想多了,我根本就没邀请过公主。” “那就请公爵大人立即將公主送回王城,否则……” “难得啊,我们北方领还能有伯爵这般识大体的贵族。”奥斯瓦尔德笑著打断他的话,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如果黛安娜深居王宫不出,奥斯瓦尔德或许还会忌惮她三分,发愤图强也好,阴谋诡计也罢,总之是要分出心神提防的。 可黛安娜避开勇者一行,偷偷跑来北方领的举动,著实是一记昏招。 除非她自杀死在冰城,跟整个北方领爆了。 “伯爵,这件事我不好参与,不过公主殿下去你们家做客,你们一定要好好招待。皮特不是说没人开宴会吗,告诉他,以公主的名义多开办几场宴会,一定要留公主在北方领多住几日。” 摩非放下刀叉,沉思了一阵后问道:“公爵的意思是,不是我们把公主送回去,而是让国王將公主请回去?” “哈哈哈,摩非伯爵,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是个妙人啊。” 正如摩非猜测的一样,奥斯瓦尔德想的就是以退为进。 他可以在王城安插密探,国王弗兰克又怎么可能,对他们这些掌握兵权的一方公爵放心。 尤其是北方领这般的军事重地,来冰城的商队你就查吧,一查一个不吱声。 俗称:我们在大量的间谍中发现了少量的商人。 所以,黛安娜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弗兰克的眼睛。 要是黛安娜只是在奥斯瓦尔德这吃瘪,弗兰克肯定会装作不知情的不管不问。 可要是贵族们都爭先恐后的拜见公主呢? 別跟这些王室成员谈什么亲情人理,弗兰克都是杀自己大哥上位的,论顺位继承,怕是奥斯瓦尔德也没他的感触深。 一旦黛安娜得到了贵族们的簇拥,最先坐不住的,一定是弗兰克。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得到了公爵的默许,摩非自然识趣的没有提起与公主的谈话细节。 “还有一事,要是真有对北方领不忠的贵族,公爵打算如何处理。” 果然是只忠厚的老狐狸,闻言,奥斯瓦尔德目光一变,知道这是老伯爵在交投名状的同时,给某些人求情。 “我们北方领怎么会有不忠诚的贵族,更不可能有勾结王城的贵族。伯爵这是多虑了,不过贪污腐败,欺行霸市的贵族却是不少,到时还请伯爵多替我留意。” 奥斯瓦尔德平静起身,將擦过的餐巾轻轻丟在桌面上。 摩非悄然鬆了口气,还好,公爵大人並没有把他们当回事。他连忙起身,行礼送奥斯瓦尔德离开。 “是,请公爵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竭力去办。” 老伯爵离开没多久,两个下人就急匆匆跑出了公爵府。 艾丽妮与雷德慌忙赶来,却发现公爵並没有在办公室,而是在一间空旷的房间,背对著他们,盘坐在地。 奥斯瓦尔德闭眼打坐,但善於体察上意的雷德哪能看不出公爵大人的心情,连忙跪倒在地。 艾丽妮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奥斯瓦尔德沉声开口。 “我们北方领到底还有多少蠢货,他们真以为我不敢揪下他们脖子上的那颗脑袋吗?” “公爵息怒,是属下没能及时匯报。”艾丽妮迅速下跪,立刻联想到了公主私下召见贵族一事。 她好像,有些低估了公爵对此的重视程度。 奥斯瓦尔德也低估了这些人的勇气,竟然能逼得老伯爵都不得不来公爵府求情。 无论情况如何,他都必须迅速掌控局势。 “今晚,我就要这些人的名单。” “是。”艾丽妮深吸一口气,已然明白了公爵对此事的態度。 如今王城的政治斗爭愈发危险,他们不能让北方领捲入这场旋涡中。 她的这把刀,必须比王城的刀,更快! “雷德。” “属下在。”雷德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夭寿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可是把冰城都交给了你管,你那里鬆懈一点,我这里就要用一堆人头来补窟窿。” “属下知错!” 雷德战战兢兢,已经顾不上別的了,先认了错再说。 “去调你的兵,秘密安排下去,到时候给我抓,一个都不要让他们跑了!抓!” 奥斯瓦尔德低沉的怒音在他脑中炸响,雷德脸色煞白,已然是抖若筛糠,差点连嘴都张不开。 “是!” 第51章 生意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51章 生意 西方领连接中央区的大道上,一队车马缓缓向东而行。 不死族大军被消灭后,多名贵族纷纷反应,有一伙盗贼趁乱偷走了他们珍藏多年的財富。 並且据密探报告,这伙盗贼在抵达黄土城的废墟时,人数已经增长到近五百人,且个个骑马,掠夺走了黄土城的大量金银还有人口,然后一路向东而去,不知所踪。 崔斯特公爵都人有些麻木了,禁卫军损失惨重,早就回到了王城。西方领的骑士团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自然是需要休整,哪还有什么精力去剿匪。 而且才区区五百人,算不上什么大患。 不过为了安全,他这次出发去王城,还是安排了骑士团团长斯奥特护送。 旅途有些无趣,一路上,崔斯特都在和勇者等人尬聊。 或许是不太关心孩子,崔斯特公爵根本就不了解蕾婭和索恩他们之间的嫌隙。 只说我女儿和你们是同学啊,你们一定都认识她云云。 索恩別过脸,有些难绷。 这是什么虽迟但到的家长会情节,贵族学院的学生家长,当年也是上过学的,他们自己不清楚吗,难道只要进了那个校门,四海之內就皆兄弟了? 学院里是分派系的,不是什么好汉聚义,大家要真是其乐融融处好了关係,校长怕不是要连夜跑路。 莉莉丝不知为何谈性很高,她骑著马,紧紧靠著公爵的马车,哪怕提起蕾婭,她也是笑著夸讚,好像真的很欣赏这位学妹一样。 不想参与这样的话题,索恩扯了扯韁绳,慢慢骑马来到了亚妮身边。 自从被解救出来后,亚妮大多数时间都在保持沉默,对於索恩,她虽然不疏远,但也没有亲近的意思。 其实索恩也不知道该和她聊些什么,有些没话找话的问:“玛莉亚呢,怎么没看见她人?” “在那边,她正在和斯奥特团长敘旧。”亚妮撇过头,不咸不淡的回应。 “敘旧?他们居然认识吗?”索恩闻言看去,果然那两人正面容严肃的交谈,斯奥特眼中毫无半分和蔼,貌似是在对玛莉亚训话。 索恩皱了皱眉,刚要上前就被亚妮用马鞭拦住。 “別管这件事,斯奥特团长年轻时是圣骑士团的骑士,也是玛莉亚的前辈和长辈。不要……打搅他们。” 有些话,亚妮不方便说。 对於玛莉亚而言,斯奥特更像是个严厉但慈爱的教父。在上一世里,斯奥特团长帮助过他们很多,甚至连勇者的亲卫队都是斯奥特帮忙组建训练的。 他很心疼玛莉亚,在突然得知玛莉亚成为人妇,却连个妻子的名分都没有时,他勃然大怒,差点一剑砍死索恩这个种马。 为此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斯奥特都有些鬱鬱寡欢。 如果索恩真如原故事一般,成功打败魔王,成为千古扬名的大英雄,或许斯奥特还能解开这个心结。 但在上一世,一切的一切都以悲剧收尾。 “你从我这齣发去北方领的时候,我还很担心来著,怎么样,奥斯瓦尔德公爵没有为难你吧。”斯奥特板著脸,目不斜视盯著前方。 玛莉亚连连摇头,“没有,当时公爵不在冰城,我只见到了露娜和那位艾丽妮小姐。” 斯奥特冷哼一声,“他还真让女僕帮他治理领地,真是个荒唐的傢伙。” “艾丽妮小姐其实也是贵族子弟,是个能力很优秀的人,所以奥斯瓦尔德公爵很器重她。”玛莉亚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在教父面前夸讚自己的对手。 斯奥特为人就是这样,在他眼中,越是有能力的人,就越是要注重自己的品德和操守。 若他不是欣赏奥斯瓦尔德的本事,根本提都不会提一句。 “不过,虽然一开始没有答应,但后来北方领还是举办了祈福大典。” “祈福女神,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节日太多了,有那份閒心,不如多举办一些敬爱女神的庆典,同样能促进人口的流动和经济繁荣。” 玛莉亚圣女……我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偏激。 “你作为圣女,有举办大典的这份心是好的,但以后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了。今年灾厄频发,或许是有恶人在作祟。你和你的朋友们还年轻,实力稍显不足,要能静下心提升自己。” 教父训话,玛莉亚不敢不听,低头回应道:“是,我明白了。” 这一世不寻常的地方確实太多了,玛莉亚因此难免心浮气躁,常常感到不安。 可教父说的是正论,实力才是王道。 通过金属傀儡的交手,她这才发现,那位在上一世公然抨击王权的修女,竟然不只是会耍嘴皮子,对於女神魔法的掌控不在自己这位圣女之下,让她隱隱有了些危机感。 要是自己被一位修女打败的消息传出去,那她还能不能坐稳圣女这个位置,就很难说了。 “对了,我这里还有个消息,你一定要注意。” “教父请说。” “黛安娜公主不知为何去了北方领,我看不清这是个怎样的政治信號,你之前写信说和公主是朋友,可我得警告你,孩子,这个时间段千万不要盲目为了友情站队。我估计,王宫和冰城很快就会有大动作了。” 话语进入耳中,玛莉亚只觉大脑一片嗡嗡作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黛安娜为什么要去北方领,她究竟…… 最近几天皮特过得很尽兴,酒照喝,舞照跳,冰城的夜生活重新对他张开了怀抱。 当然,玩乐都是次要的,他举办宴会主要是为了推出他最新製作的化妆品,没有上流社会的圈子为他打开知名度,他这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皮特打扮的花枝招展,像只花蝴蝶流返於淑女群中,带起一片欢声笑语,角落里的摩非却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谁懂昨天晚上一回到家,刚点亮灯就看见艾丽妮那双緋红眼眸的救赎感。 对了,边上还有个脸皮僵硬到失真的雷德…… 他寧愿自己面对的是恶魔,是那位还会请他吃饭的奥斯瓦尔德公爵。 当晚,为了证明自己的政治立场,摩非立即献祭了一名从南方商业区来的小贵族。 此人名为山姆,爵位不高却很有钱,私下已经和黛安娜公主商定,每年为公主提供两百匹北方领的战马。 山姆大摇大摆来到伯爵家,起初还不以为意,觉得摩非老伯爵装神弄鬼,刚见面对一个黑色长裙的年轻女人下跪干什么。 呵呵,难不成王国还有第二位公主? 红色长髮的女人偏头,面色冷峻,黑宝石耳坠轻轻摇晃。 “我叫艾丽妮。” 噗通一下,山姆跪下了。 “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秘书长。” 咚!咚!咚!山姆这下脸皮比雷德还僵硬,他浑身冷汗直冒,疯狂磕头。 听不懂秘书长的含金量没关係,作为北方领的贵族,只要知道她还有个常务副领主的名头就够了。 说句不好听的,上一个调兵和她作对的还是露娜大小姐,然后当时所有在冰城的贵族,无论爵位高低,第二天都跪在了公爵面前。 一句话,谁站了大小姐的队,谁人头落地。 “上好的地板,撞坏就可惜了。” 这是艾丽妮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便是山姆全盘交待与公主的对话细节,以及其他参与其中的贵族,另外附有他近些年如何剥削民眾的犯罪事实。 摩非记录,雷德整理,待他摁完最后一个手印后,艾丽妮这才拿起文件,连看都没看山姆一眼,轻轻掸了掸裙摆上的灰尘,起身离去。 回到现在的宴会上,摩非越是看那些围著公主团团转的贵族,就越是心惊胆战。 公爵一边要求他领著贵族们亲切招待公主,一边下令让艾丽妮和雷德暗中监视,收集证据…… 没办法啊,兄弟姐妹们,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老哥哥我也无能为力了。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狂欢吧。 老伯爵独自一人喝起了闷酒,苦酒入喉心作痛。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善意的举动,竟成了引发公爵拔刀的关键一环。 打在家中见到艾丽妮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坏事了。 公爵確实对公主拉拢贵族一事有过预想,但公爵那边刚开始计划,自己就曝出,一些贵族们已经付出了实际行动…… 唉,怎么想都不应该啊,公爵为什么会不知情呢? 艾丽妮:是啊,为什么呢? 老伯爵再清楚不过了,不隱瞒便是最大的忠,若是上位者对一件正在进行的事完全不知情,那就会演化成一场极为严重的政治事件。 正如他所料想的一般,此刻的公爵府內,几乎每一位下人都在这低气压下,战战慄栗不敢出声,生怕惊扰到公爵。 办公室內,奥斯瓦尔德拿著那一份报告,踱步走到窗边,一张张贴在窗户上。 阳光被遮蔽,屋內的视线也愈发黯淡,单膝跪在地上的艾丽妮与雷德,脸上渐渐蒙上了一层阴影。 奥斯瓦尔德的目光隱晦不明,他贴完最后一张报告,饶有兴致的上前,从密密麻麻的字眼与人名中,他只看见了两个字。 南方。 南方的商业区,多是商业贵族,他们或许直到现在,都以为自己是在光明正大的与公主谈生意。 但奥斯瓦尔德和他们没什么政治默契,他只看中一点。 这些密密麻麻的商业条款,从铁矿石,皮革,糖料,粮草到战马和兵器,所有东西加起来,足够任何一个人一年內,在王国拉起一支不下万人的制式军队。 上一世,我好像也没从他们家,抄出这么多的东西…… 奥斯瓦尔德来了兴致,或许上一世里,这些贵族早就和某些人达成了合作,秘密转移了財產。 南方与中央区相邻,水路航运又掌握在贵族手里,他们想要偷偷做些什么,奥斯瓦尔德还真发现不了。 我该不会上一世被贵族们耍了一道,这一次又被公主耍了一道吧? 第52章 攻城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52章 攻城 奥斯瓦尔德捏著下巴,越想越觉得其中波譎云诡,暗藏杀机。 黛安娜在作贱自己方面是个无可救药的蠢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她的確爱索恩爱到了骨子里,且一心想为索恩拿下北方领。 首先可以判断的是,黛安娜没有把自己拥有上一世记忆的事,告诉弗兰克。 因为太危险了,在奥斯瓦尔德的认知中,故事里的索恩天命眷顾,一路开著无双打败了魔王。 但对这些只经歷过上一世的女主们来说,她们输得很彻底。 一行人拉著国王最精锐的部队,一把梭哈在北方领,结果被逼得差点亡国,不得不使用祈愿之星回溯时间…… 什么,你说你们成功了,成功了还回来干什么,是不是这次想取代的,是我的王位?! 现在奥斯瓦尔德唯一无法判断的是,公主利用这些贵族,究竟是为了收为己用,还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 上一世他们转移財產,做的如此隱秘,如果是为了拉拢贵族,黛安娜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完全可以瞒著奥斯瓦尔德进行。 要是……黛安娜故意引诱自己处罚贵族呢?仔细看看,他们的合同里全是战略物资。 运送糖料奥斯瓦尔德都忍了,几百匹战马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谁能卖走几百匹战马! “好啊,来这跟我玩心眼来了。”奥斯瓦尔德怒极反笑,他一直都没弄清黛安娜来北方领的正当理由,此刻却是明白了。 如果黛安娜是跟弗兰克说,她想要帮助国王在北方领收购战略物资呢? 这样一来,弗兰克绝对会点头同意,黛安娜也能用此阳谋来给奥斯瓦尔德找麻烦。 奥斯瓦尔德给物资,是损耗北方领的实力;奥斯瓦尔德不给物资,是冒犯国王威严;如果奥斯瓦尔德既不给物资,又处罚了贵族,那就最好不过了。 因为他已经里里外外,全都给得罪了。 奥斯瓦尔德一张张取下报告,杀心渐起,轻喝道:“艾丽妮,刀还锋利吗?” 跪在身后的艾丽妮身姿一凛,“隨时为公爵效力。” 雷德哑然抬头:我呢?怎么不问我,公爵大人是不是忘了,我才是武將啊! 將报告整理好重新塞进文件袋中,奥斯瓦尔德走到雷德面前,高大的身影压得雷德喘不过气。 “这些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雷德拱手,心下瞭然。“明白,这些贵族为祸北方领,残害百姓,罪恶滔天,罄竹难书!请公爵即刻下令,我……” “不急。”奥斯瓦尔德目光阴沉,玩味一笑。“让摩非去安排,五天后的夜晚,我要一场盛大的宴会,记住,大家都不可缺席。” “是!” 雷德接过文件袋,手指忍不住颤抖,这哪是什么报告,这就是一份死亡名单。 將事情都安排下去,奥斯瓦尔德点燃菸斗,远远望向天边。 一封急令悄无声息出了冰城,骑兵连夜奔袭,终於赶在了天亮前抵达了阔谷城军事大营。 “报!” “公爵急令!!!” 已经起床的凯特师长从厕所里破门而出,边跑边提裤子,一个箭步滑跪数米,衝到了骑兵面前,喊得比公鸡打鸣还响。 “属下领命!” 骑兵……我还没说命令是什么呢。 “公爵有令,请凯特师长迅速整军,率领二团即刻南下前往冰城。” “是。” 来了,终於来了! 凯特欣喜若狂,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终於轮到他去建功立业了。 接过调令,凯特先是验证了一番后,正准备打开看一看,身后的整座军营就在瞬间躁动起来。 一队队士兵从各自的营帐中衝出,说他们训练有素吧,他们蜂拥而来,边跑边肘击身边同袍,说他们没有纪律吧,他们还知道找到长官,等来到凯特面前时,已经整齐形成了队列。 一群人站在地上跟標枪一样,嘴上却是七嘴八舌的吵闹。 “师长,是哪个团啊?” “是不是我们团,师长,是我们团对吧?” “二团,我刚才都听清了,就是二团。” …… 原二团团长凯特朝他们扬了扬手中的调令,眉宇间是压抑不住的得意,“是二团嗷,二团!二团全体都有,收拾东西,大军南下!” 一家欢喜两家愁,二团的士兵一蹦三尺高,满场乱窜欢呼,一团和三团的士兵则是落寞的转身离去。 自隆多伯爵开始坐镇阔谷城后,这些士兵们心中都明白一件事,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出征杀敌了。 凭什么那伙民兵又是剿匪,又是去西方领的,他们却不行? 论战斗力,他们甩民兵几条街! 再者说,他们如今的训练已经有模有样了,隆多伯爵来视察时都感嘆:强军之姿啊,是时候拉出去见见血了。 因为练兵有功升任连长的费德里科,也是呲著大牙直乐,不过笑著笑著他就觉得有什么不对。 南下,南下打什么啊?现在南边连土匪都没有。 就算不是北上对抗魔族,也该去东边才对啊…… 北方领东边,战火纷飞,双方阵仗摆得极大,一连数场激烈交战后,各自鸣金收兵。 雅各布耍了个心眼,他前几天故意放出消息,说露娜大小姐带来了数千名骑兵,嚇得贵族联军连夜撤军,雅各布趁势缴获了不少粮草輜重。 结果第二天白日,贵族们上前一看,对面就多了四百名骑兵! 他们恼羞成怒,这几日加大了攻势,常常从白天战斗到黑夜。知道大小姐计划的雅各布自然由著他们来,撤退的同时还不忘把缴获的粮草又丟出去。 深夜,雅各布举著油灯,眯眼打量地图。 算算时间,今夜大小姐也该抵达细叶城了。 “没什么作战计划,我们也不需要什么作战计划。”露娜取下腰间的酒囊,看著远方忽闪的星星,豪迈的喝了一大口。 蜂蜜酒……不,蜂蜜水。 因为露娜说军事主官不能不饮酒,所以艾丽妮不得不给她准备的饮料。 “我打头,不需要穿甲。” 副官拍拍胸脯,他可是闯过千军万马的人,此次作为大小姐亲兵的第一战,他必须留下个好印象。 “好,给你喝一口,壮壮胆气。” “大小姐,我率军为你开道。”女兵也不甘示弱,挺枪站出。 “不错,你也来一口。” 夜风呜咽,四百名骑兵得到休整后,开始互相帮助穿上重甲。 副官脱掉衣服,背弓胯刀,举起队伍里唯一一支火把,单骑出阵,为骑兵们开路。 一点火光出现在黑茫茫大地上,远处,马蹄声隱没在风声中,带来唰唰的重甲摩擦。 细叶城的城头上,站岗的守卫注意到了火把的亮光,连忙前去通报。 “谁呀,不知道晚上不让进城吗?” 守卫的长官打了个哈欠,裹著毯子来到了城墙上。 只见下方一人,光著膀子,举著个火把,一动也不动的等在原地。 “你哪个部分的,来,来此何事啊。” 守卫长探出脑袋,掏了掏耳朵,奇怪,脑袋里怎么有些嗡嗡响。 “长官!” “喊什么?”守卫长不耐烦的撇撇嘴,这些没眼力见的,没看见他在问话吗。 “敌袭!” “敌你……”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空袭来,洞穿了他的脑袋。 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守卫们脸色突变,再看向城下举弓之人,竟是呆愣在了原地。 大地像是战鼓一般越来越响,重骑兵们完成了加速,顷刻间浩浩荡荡的骑兵涌出黑夜,直奔城墙而来。 “敌袭!敌袭!” 守卫们终於是反应了过来,城墙上的警钟胡乱被砸响,待到所有守卫紧急来到城头,重骑兵们已经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的弯弓搭箭。 “放!” 露娜拔剑,一声怒喝,成功点燃了战火。 弓弦释放,密集的箭雨被拋射至天空,瞬间覆盖了面前的整片城墙。 没有丝毫的停顿,骑兵们向前,扛著云梯衝到城墙下。 云梯还未立稳,早已等待多时的副官便咬著长刀,飞身攀附,数秒间便爬上了城头。 遍地的箭矢將守卫们扎成了刺蝟,失去指挥后,他们又慢了一步,眼见副官已经露头,一个守卫才慌忙一枪刺来。 副官轻鬆躲过,顺手抓住那个守卫將他给丟了下去,守卫惊恐呼叫著摔落在地,吐出鲜血,竟还有一口气没有咽下,但黑压压的重甲士兵已经朝著他践踏而来。 “杀啊!” 人在绝境中总会爆发勇气,但守卫们这就开启了悲壮模式,是副官没想到的。 他踏步向前,一刀砍翻了一个守卫,然而更多的守卫已经扑杀上前,逼得副官不得不快步后退。 枪林列出,守卫们终於有了一战之力,另一边的城墙,也已经有守卫射出箭矢,乒桌球乓打在城下士兵们的甲冑上。 “咻!” 某个不知名的铁球被拋向半空,发出古怪的声响。 见到铁球,副官连忙翻身一滚,急忙躲在墙垛下用手臂遮住眼睛。 砰得一声巨响,半空中好似又出现了一个太阳,刺眼的光芒將细叶城全城照了个通亮。 直视那亮光的守卫们无一不是发出哀嚎,他们的眼睛火烧一般的疼,疼到整个大脑都在抽搐! 就是这一会儿的工夫,重甲士兵逐渐站上了城墙,他们迅速开始列队,如推土机一般开始了绞杀。 这群训练有素的人形坦克们,进入这种低烈度战场就像狼入羊群,片刻间就在半空中泼洒出大量的血花。 杀声吞噬了哀嚎,想必此时的细叶城,將再也无人能够入眠。 等了大约三分钟,城门大开,露娜沉默著抹去溅到脸上的血沫,率领她的马群,颇有些无趣的走进了细叶城。 第53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53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第二天天一亮,骑兵们挨家挨户敲响了住宅区紧闭的大门。 细叶城的居民们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城池会失守的如此迅速。 城头变幻大王旗,昨夜倒是趁乱跑出去了一些,但更多的人都是畏缩在家中,这个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骑兵们来了,倒也没有居民们想像中的凶神恶煞,甚至说起话来比他们自己城市的守卫还亲切。 “老乡,出来吧,大小姐想见见大家。” “哪个大小姐啊?”一位枯瘦的老人哆哆嗦嗦打开门缝,面前那高大威猛的骑兵对他客客气气行了一礼。 “咱们北方领还有第二个大小姐吗,露娜,露娜.查尔斯大小姐。” 显而易见的,查尔斯的姓氏让老人放下了不少的警惕心,他打开门拄著拐杖走出来,连忙问道:“你们是公爵的兵?” “是啊,老乡,跟我们来吧。” “好,好,我这就去。” 老人跟在骑兵后面又拜访了好几处人家,哪怕是青壮年,在出门见到骑兵的瞬间,面色一下都会变得惨白。 但他们没法反抗,骑兵们身上的甲冑和血腥气可不是当地私兵能比擬的,就算再没有军事常识,对方那虎背熊腰的块头也摆在那,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对象。 聚集的人数越来越多,老人似乎是想让大家放宽心,自顾自说道:“去年老头子我都快饿死了,是隨著难民们一起去冰城才捡回了一条命,公爵是个好人吶,又给麵包又给肉,只是老头子我干不动活,不然我也去做那什么工人了。” 人群的焦躁不安没有得到缓解,大家都很茫然,公爵离他们太远了,只是大队大队的人马聚在一起后,他们好像又没那么害怕了。 露娜站在武器库前,看著居民们渐渐在骑兵们的带领下走来,连忙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蛋。 论內心的不安,她丝毫不比这些居民少。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带兵,如果只是打仗,她反而乐在其中,唯一的遗憾是,昨晚居然没人衝击她这个主帅! 不知道擒贼先擒王吗,实在不行,你们朝我射两箭啊。 不应该我出现在城下,你们当中的勇士便自告奋勇,纵马出城来与我决一死战吗? 要说露娜研究最多的一场战役,就是那场著名的,由查尔斯家族与王族成员联名出演的——爸爸去哪儿之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时战端一开,魔族精锐骑兵就发了疯一般直衝国王和老公爵而来,完全就是用士兵的尸体堆出了一条直捣黄龙的通道。 爸爸们还在排兵布阵,设计防守重心呢,前方就已经爆发了决战,魔族全军重重压来一把梭哈,根本就不讲什么战术战略,顷刻间这场战火就陷入了白热化当中。 老公爵懵了,国王也懵了,露娜表示:学到了。 只是昨晚的守军太拉,无法展现她的水准,反而让副官装了一波大的…… 不过治理领地,让百姓信服什么的,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自己兄长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临別前还特意告诫她说:“露娜,知识太多反而没什么用,重要的是从知识中汲取的智慧,要用智慧去做事,而不是知识。” “全信书,全信知识,你不仅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那些居民。” 望著身前不知所措看著她的居民们,露娜用同样清澈呆愣的眼神回敬他们。 双方一时间都有些尷尬。 好在露娜也不是没有准备,她还有一条雷德团长给的锦囊妙计。 “那个……给大家发兵器,我们出发!” 露娜紧张到连自我介绍都忘了,昨晚想了一整夜的演讲词,同样一句都没有用上。 还是副官站出来,叉著腰朝著人群大喝道:“安静!都听清楚了,露娜大小姐是公爵的亲妹妹,她来到这里以后,就是你们新的主君!新的领主!” “露娜大小姐一向是非分明,赏罚有度!她知道,犯上作乱的不是你们,而是那些贪婪狡诈的贵族!” “他们都是群王八蛋、禽兽、畜生、寄生虫!” “现在,所有青壮年排队上前,领取兵器,站在露娜大小姐的旗帜下,去贵族的家里,把属於你们的东西都给拿回来!” “上前!列队!” 话音即落,露娜立即满意的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居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公爵妹妹这四个字他们听清了。在几个胆大青年的带头下,他们还是乖乖排起了长队,跟隨骑兵们的引导,拿起了武器库里积尘破旧的兵器。 不得不说,一旦手中拿起了武器,每个人的神情都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毕竟物质决定意识嘛。 有位名人曾经说过:当你兜里揣著枚核弹时,任何的压迫与压力都会烟消云散。 还有句歌唱的好:带著核弹,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经歷磨难怎能感到,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领著居民们,露娜率先上马,来到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院前。 “破门!” 女兵二话不说,一记铁山靠力大势沉,猛地撞开大门。 几个还想做殊死一搏的私兵大吼著衝出宅院,三两下就被女兵挥刀砍翻在地。 不远处的贵族一见到门外那黑压压的人群,当场嚇得腿软,浑身冷汗直流。 女兵毫不在意的抹掉手上的鲜血,收刀入鞘,站在一旁让出道路。。 露娜骑在马上,笑著看向堵在门口还在犹豫的居民们,“怎么,不敢进去?” “大人,您……您先请。” “哈哈,好,都隨我进来。” 露娜下马,一只手摁住腰间的剑鞘,大步朝著里面走去。 居民们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小心翼翼试探著上前,一步步避开地面上的尸体,匆匆跟在露娜身后。 “你们去把府库里的財宝搬出来,我带居民们转转。” “是!” 骑兵们领命,留下几人护卫大小姐左右,其余人直接越过贵族,衝进了房子里。 甚至他们还嫌弃那贵族挡路,一脚將他踹了出去。 露娜接过骑兵们踢来的“皮球”,像拖著条死狗一样抓著贵族的后脖颈,带领居民们开始参观贵族的府邸。 贵族疼得吱哇乱叫,露娜的手指像铁钳一般勒紧他的皮肉,拖拽著他四处游行。 居民们不明所以,好像大小姐也不是带他们来打仗的,倒像是个导游般为他们介绍起了宅院里的各种物品。 什么百年的精灵木,矮人工艺的金汤勺,海洋里的珍珠…… “哎呀呀,这可是好东西啊,这是你们谁家的女儿,谁家的母亲啊。” 来到一面玻璃展柜前,露娜扯下一块幕布,对著一具用支架撑起的皮囊,饶有兴致的观赏起来。 “这!” 居民们震惊了,贵族们收集这些东西干什么!他们管这个叫展品,收藏品?! 一双双带著恐惧和慍怒的眼睛瞪向还在喊疼求饶的贵族,手中的刀剑竟是止不住的颤抖。隱约间,人群中还有声啜泣。 “慌什么,谁来认认,这是你们谁家的孩子?” 露娜上前,指了指一个小巧的,质感特殊的酒杯,脸上已经没有半分笑意。 看看这面展览墙吧,玻璃罐里泡著的,铁鉤上掛著的,加工过的,没加工的,认得出来的,认不出来的! 人类天生对同类尸体的恐惧,轻而易举就被某些人所战胜,所以他们才洋洋自得,才会在这里摆满他们的战利品! 居民们不知是用怎样的心情,走完了这段路,等重新回到庭院中央,再看向阳光下精美秀丽的宅院时,他们竟生出一股恍如隔世的惊悚感。 骑士们將一箱箱铜幣倒在地上,早在西方领时,他们就点亮了搜刮的技能树,保证这活干得又快又好。 露娜二话不说,提著那位贵族,一剑割开他的喉咙,还未等咽气,就將他丟在了那堆財宝上。 这就是雷德传授的,如何快速征服一座城市的秘诀。 人与人之间建立信任需要时间,但摧毁信任,只需要一瞬间。征服的第一步,就是要瓦解当地人之间的信任链条。 將金钱集中起来,用上位者的血液浸透,再分发给下位者,既是示威,也是拉拢。 按照传统,这活应该全程让当地的平民去干,但露娜不想让他们有杀人的负罪感,他们,太善良了…… 只是,血好像不够啊。 愣神看了会儿还在钱堆里挣扎扑腾的贵族,露娜皱了皱眉,这个傢伙一个人就侵占了如此多的財富,居然连血都不够他的钱去分? 这下倒是让露娜有些为难了,要不然,榨汁? “大人,我知道怎么做。” 一位红著眼眶,面容飢瘦的小伙子站出来,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用竹竿般的手臂费力举起长刀,一刀砍在了贵族的大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憋红了脸想要拔出刀,却是显得力不从心。 副官走过去,默默握住他的手,轻鬆帮他抽出了刀。 “谢,谢谢。” 小伙子连忙低头道谢,用手抹了抹刀身上的鲜血,然后抓起一把地上的铜幣,安静站在了露娜的身后。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大家都不再言语,而是有样学样的进行同样的行为,像是完成某种仪式一般,將早就咽气的贵族砍成了数段烂肉。 最后是没有拿兵器的老弱妇孺们,等到他们分钱时,里面便只剩下了中心那堆沾血的铜幣。 回首看向自己身后越来越多的居民,露娜沉默著转身,心底突然没缘由的一酸。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她总觉得兄长明明好像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就像她这趟出行一样,她有真正立下过什么功劳吗? 没有,但只要她来到这里,亮明自己的立场后,民眾自然而然就会做出他们的选择。 第54章 她是我们家族天赋最差的一个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54章 她是我们家族天赋最差的一个 万事开头难,初步得到居民们的支持后,露娜很快便带著他们拜访了剩下的贵族。 贵族们对大小姐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欢迎,掏心掏肺的,更是表示只要大小姐有需要,他们一定会拋头颅,洒热血。 將粮食等物资都收集起来,又给民眾们分发了一部分钱財后,露娜让他们在庭院里挖了一个大坑,好让遭受恶行的逝者们入土为安。 等忙完了这一切,天色渐晚,骑兵们在广场上扎好营寨,开始准备晚餐。 夜色静謐,一部分不愿意参军的青壮,露娜只是收回他们的武器,便让他们回家了。 还有五六百人表示愿意留下,协助大小姐一同守城。 露娜…… 你们的忠诚,我收到了,但其实只要我带领骑兵们衝上几个来回,那些伯爵的大军就会当场溃散。 之所以绕这么一大圈远路,不过是为了那几千农民军的性命。 贵族们就像趴在脚背上的癩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说到底,他们就是心中不满,才搞出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贵族战出来。 公爵新推行的土地制度已经动摇了他们的统治基础,在贵族们眼中,土地最好都收归到自己名下,然后让平民交租耕种,收穫粮食了再上交赋税,他们连屁股都不需要挪动一下,便可两头吃,赚到底。 最理想的场景就是平民每年都吃不饱,年年找他们这些大善人借贷粮食,祖祖辈辈都为他们干活,还不完恩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奥斯瓦尔德则表示,这一章我学过,我懂。 土地都是我的,然后我平均分配下去,免费租给平民们耕种,最后再持续减免赋税,完美! 对於兄长的治理方针,露娜是百分百举手赞成,甚至为了更快速的学习,她一边记笔记的同时,还顺手编了句顺口溜。 军事贵族三七分,商业贵族吊路灯,农业贵族砸命根。 至於西部牧区的贵族,兄长似乎也挺心疼这些逐水草而居的牧民统领,据说他们每个人的屁股上都有一大块老茧…… 所以露娜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在收下这伙民兵的第一时间,就为他们讲述了公爵的土地政策,至少要让他们明白,这场战爭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们也能像他们一样过日子?” 听完,端著碗的民兵们一下子觉得肉汤也不香了,这些贵族们真该死啊,差点让他们白白错过了一个亿。 围坐在火堆旁,露娜眨巴眼,用调羹喝了口汤,“他们,他们是谁?” “还能有谁,侯爵领的人唄,哼,没事来我们这瞎得瑟,那么多地,种起来不累死他们。” “就是,我都不知道他们在装什么,不就是他们的侯爵先死了吗,我们现在也能砍死我们这边的贵族了!” 老侯爵,好像还没死吧…… “行了,行了。”露娜被他们这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给逗乐了,“以后北方领的土地都是按这个政策来,地不够分的话,也可以搬家到阔谷城一带,那边正在大规模开垦,只要愿意种,地都是免费的。” “那个,大人,我以后能不能继续当兵?” 一句声音微弱的话语传来,露娜闻声看去,发现是白天里第一个拿刀砍向贵族尸首的年轻人。 “你?” 露娜打量了一阵这个人,身体瘦弱不说,连性格都有些木訥,只是那双看著火堆的眼睛里,似有什么在燃烧一般。 正想说些什么,婉转提醒他不適合当兵的露娜,被他下一句话给镇住了。 “那是我母亲的皮肤。” 夜风轻轻如过去的摇篮,哼出一段被遗忘的歌谣。 露娜愣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訥訥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好……我的亲兵里,很多人都没有名字。”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的原野上,鬍子拉碴的吉姆匆匆跑进雅各布的营帐,激动叫喊道。 “先生,先生!他们撤军了!” “呼!” 雅各布长舒一口气,天知道他有多么不放心,果然大小姐还是靠谱的,想必已经出色完成了任务。 “他们肯定是得到消息,回去救细叶城了,立即下令拔营,我们追上去步步紧贴,让他们进退不得。” “是,先生。” 大军进发,两股军队迅速在原野上展开了追逐,双方都是以步兵居多,行军速度自然是快不起来。 一方只顾加快速度前往细叶城,另一方也不主动发起进攻,就这么紧紧咬在身后,明白的知道他们在打仗,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在跑马拉松。 等两边从清晨跑到黄昏,再从白天跑到黑夜时,双方皆是疲惫不堪,又几乎同时原地歇息,各自生火做饭,谁也不搭理谁。 “这群**的,他们究竟是想做什么?” 年轻的特尔多伯爵,望著远处的营地,再也顾不上自己的贵族教养,忍不住爆出一句粗话。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这哪是打仗啊,分明就是来噁心人的! “对方是摆明了不想和我们决战。”女伯爵赫里斯塔冷静分析道:“之前的援兵中,也不见露娜大小姐的身影,我认为,她一定是率领少数的精锐部队,偷偷绕路攻取了细叶城,意图截断我们的退路。” “其实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如果我们夺回细叶城,抓住里面的大小姐,到那时,公爵就再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了。” “嗯……好!” 特尔多握拳,经过多日的征战,他手下的农民军战力正在逐渐上升,只要迎来一场大胜,军队必將脱胎换骨。 而且,露娜.查尔斯,多大的一个筹码啊!奥斯瓦尔德竟然把自己亲妹妹放在博弈台上,呵呵,那就別怪他心狠了。 “从以往种种事跡来看,露娜大小姐性格莽撞,不像公爵那般心思深沉,明天我们在阵前激她,引诱她出战,再让格鲁特突然用魔法偷袭……” 见赫里斯塔已经有了谋划,特尔多更是大喜过望。“好,明天我亲自去引诱!” 经过一夜的休整,到了白日,两支军队终於来到了细叶城外。 安排好对身后私兵的防备工作,特尔多带著自己的披甲精锐,很是自信的骑马出阵,扬鞭至城下。 细叶城大门紧闭,重甲骑兵们站在城墙上,垂下持弓的手,警惕地寻找第一打击目標。 露娜靠著城垛,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观察了会儿敌军的军容,扭头对身边士兵吩咐道。。 “等会儿农民们攻城,都注意点,带甲的是贵族亲信,可以直接杀掉,其他的,儘量让他们爬上来再抓住就是了。” 话音未落,就听城下的特尔多高喝道:“露娜,你个查尔斯家的败类,就你那点能耐还来参与贵族战,也不怕丟你哥的人,快滚回家喝奶去吧!” “他……是在骂我?” 露娜的瞌睡一下子就清醒了,好啊,是想和我单挑是吧,我等的就是你! 讲个笑话,她是我们家族天赋最差的那个,至於什么家族,你別问。 她来了兴致,捧著双手大声回应道:“你就是那个,和自己爹共享一个情人的特尔多吗?你知道当年餵奶养你长大的,就是你爹的情人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奶水可还充足,你每天喝得可还满意?”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女兵眼冒怒火,环视周围,谁!谁带坏了我们家的大小姐!快给我滚出来! 副官则是挠挠头,怎么听著像真事一样,这顺畅的语气,不像是大小姐刚刚编出来的啊。 特尔多也震惊了,莫非……真的是?不对,我在想什么! “你,你休要污衊我,你这个没教养的傢伙。” 露娜呵呵直乐,“还有一件事,当年玷污了你未婚妻的,就是你爹!特尔多,你別想太多啊,你千万別想太多啊,这件事你老丈人也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你好啊!” 晴空霹雳一般,往日种种涌上心头,妻子勉强的笑容,父亲突然的关心,老丈人亲自倒满的酒杯…… 一句话串起所有的真相,特尔多睚眥欲裂,瞬间红温,“***,露娜!我***,你**就是个***,有本事***滚下来单挑!” 眼见事態有些失控,赫里斯塔连忙出阵,想要拉走特尔多,他们兵力占优,就算无法引诱出露娜,大可直接攻城,但千万不能丧失理智。 “还有你,赫里斯塔,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还想爬我父亲的床,只可惜我那时候年少,要不然,我直接一剑送你归西!”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家里还关著不少供你取乐的老头吧!” 露娜深吸一口气,放开了声音,“城下赫里斯塔伯爵领地的士兵们,你们都听好了!要是你们家的老父亲突然走丟,不用怀疑,就是被赫里斯塔抓去当男奴了!” “她是个变態,喜欢老男人的变態!” …… 这下敌我双方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知道贵族玩得花,没想到这么花啊,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吗? “啊!!!父亲!” 不知为何,其实是大家知道但不想面对。敌军阵营中突然引发一阵骚乱,一个士兵丟掉武器,痛哭著脱离队列,发疯一般向著远处狂奔而去。 在特尔多逐渐平静,又饱含深意投来的目光中,赫里斯塔低下阴鷙的双眸,气得咬牙切齿。 她决定了,如果露娜出现在她眼前,她一定要把露娜千刀万…… ??? 吱呀一声,细叶城城门大开,露娜手握长槊,胯下白马飞跃而出,电光火石间便杀至两人身前,身后,副官和女兵同步纵马出城,警惕观察四周。 “小心!” 眼见长槊以一种威不可挡的態势刺向赫里斯塔,特尔多匆忙架枪格挡,砰得一声火星四溅,锋芒上裹挟的风刃剎那间迸发,將特尔多的手指齐齐搅碎。 特尔多吃痛向后翻倒,又有两位甲士一左一右杀出,露娜冷眸扫过,手中长槊捲动沙尘,以一种看似极慢,却是定格跳跃般的速度瞬间將甲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回身,槊尖挑刺,呼吸间一动一静,像是摺叠了衔接动作,风刃裹挟著鲜血喷出,直接洞穿了另一个甲士的脖颈。 好强! 赫里斯塔震惊,没想到露娜实力如此强劲,她一边抽出缠绕在身上的鞭刃,一边急喝道:“格鲁特,动手!” 轰隆!大地震颤,露娜连忙勒紧韁绳,只见一根根锋利的石柱衝出地表,战马避之不及,被重重撞飞,发出悲惨的嘶鸣。 鏗鏘一声,露娜轻巧落地,她掷下长槊,抽出腰间细剑,脚步轻盈穿梭在石柱林中,手中剑刃在风中挽出朵朵剑花。 身旁的石柱接连碎裂,哪怕石柱的生长速度越来越快,也没能阻挡片刻露娜的前进。 赫里斯塔召集剩余甲士一同杀出,却见下一秒的露娜突然停下脚步,身躯重心微微下沉。 肉眼不可见的风径骤然形成,露娜出剑,一步踏出,剑刃在地面挥洒出一片血花。 紧致的风压消散,身前,正在逃跑的特尔多身首脱离,身后,甲士和赫里斯塔在层层爆裂的绞杀下,碎成无数碎片,鲜血飞扬著飆涌。 赫里斯塔在死亡的瞬间还保持著准备发起攻击的姿態,唯有碎裂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咻咻咻! 露娜回头,只见骑士们一轮齐射,给不远处的魔法师来了套火力覆盖套餐,密集的箭矢直接把魔法师扎成刺蝟,成功达成六十公斤肉身里有七十公斤箭头的成就。 她明媚的笑了笑,走到惊惧交加的农民军前,举起手中的剑,高声大呼。 “我是露娜.查尔斯!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立即缴械投降!” 第55章 落刀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55章 落刀 “就你叫吉姆啊?” 露娜围著前来拜见自己的吉姆转圈,好奇打量,伸手扯了扯他的鬍子。 她没看出这个人有什么特別之处,只是觉得莫名有些不爽,此人之前就是个死硬分子,偏偏雅各布去了没多久就投诚了。 態度转变如此之快,怎么,是看不起我们家,非要给兄长找不自在吗? 还是说,想沽名钓誉,不见名利不撒手? “大小姐,礼仪,注意礼仪。” 这一出给雅各布整懵了,眼见大小姐都要拿吉姆的鬍子弹棉花了,连忙三两步走上前,隔在了两人中间。 “没事的,先生,大小姐是在逗我玩呢。” 吉姆毫不在意,以大小姐的勇武,如果真想欺负他,早就把自己的鬍鬚连皮带肉一把扯断了。 不过大小姐树立威严的方式,还真是別具一格。 “听雅各布说,你是个有本事,识大体的。”露娜背著手,警告道:“我不知道兄长会不会重用你,但我希望,你以后也能这么老实。” “下去吧,记住,管好你的兵。” 吉姆面不改色,淡然道:“是,属下告退。” 等吉姆的身影逐渐看不清,露娜才皱著眉头,对雅各布说:“先生,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这堆烂摊子?” 都说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东部的农业区在今后能不能恢復稳定,是个大难题,除此之外,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四个问题。 一是军队的处置问题,主要指的是侯爵府的私兵加上农民军,以及地方上大大小小的守卫军。 二是贵族问题,目前他们只占据了一个细叶城,特尔多、赫里斯塔伯爵的领地还没有归顺,里面的贵族至今还过著土皇帝的生活。 三是土地政策问题,现在地里全是庄稼,有的已经无主,有的马上就要无主。地要什么时候分,怎么分,已经长成的庄稼怎么算,都需要认真去衡量。 四是管理问题,两人都不打算让吉姆再待在东部,加上死在露娜手中的几位伯爵,目前的东部已经陷入了无人管理的状態。 农村都还好,至少在这场动乱中,村长等职务还没有受到波及,但城市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城市失去秩序吧。 雅各布有些欣慰,大小姐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职责所在。如果他们此时拍拍屁股走人,以后再想治理东部,便会难上加难。 他躬身行礼,为露娜讲述他酝酿多日的谋划。 “军队一事,大小姐应该立即写信给公爵大人,请公爵大人派隆多伯爵前来东部,接手一部分军队去阔谷城重新组建。另外最好是从阔谷城再调派一支军队来,分散团,营,连,镇守东部各地。” 要说雅各布最佩服奥斯瓦尔德的一点,就是在那种形势下,果断抓住了最关键的兵权,並且进行了改革。 只要军队在手中,北方领就不会乱。 奥斯瓦尔德: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家里这么干净,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餵给军队了。 “现在露娜大小姐应该做的,是率领军队快速结束贵族战,將这片土地上的贵族,尽数诛杀!” 雅各布眼中杀气毕露,露娜回首,颇有些吃惊地看著他。怎么……这些文官,都有点暴力? “大小姐,刀既然已经举起,怎能轻落?” “可是这影响……”露娜犹豫,她顶多算是兄长手中第一大將,哪有魄力决定如此重大之事。 雅各布静静看著她,他知道,大小姐的確有些莽撞,但只要是大小姐认定是对的事,她必然会不避艰险,勇往直前。 而做大事之人,就需要这份气魄。 “大小姐跟在公爵大人身边,也该知道公爵將土地平等分下去,免费租给民眾是多大的壮举。从这个政策落实的第一天起,就註定了我们和贵族之间,必须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斗爭!” “北方领的土地想要繁茂,就需要用贵族的血来浇灌。爱民不在其心,而在其行,治国不在扬善,而在惩恶!” 一番话语,惊起露娜浑身热血。 是啊,那些恶劣的贵族,就是最大的恶……露娜一想到那面玻璃展柜,就气得咬牙切齿。 雅各布说得对,惩恶才是对民眾最大的善行。 她也是读过君主论的人,自然清楚平民和贵族之间,孰轻孰重。 如果贵族们为非作歹,而公爵府却视而不见,甚至和稀泥,替贵族讲话,那公爵的威严何在?民眾的信赖何在? 她,不能瞻前顾后;她握刀的手,不能发抖啊! “传我军令,全体亲兵集合,立即上马!杀!杀他们一个天翻地覆!” …… 这几日北方领的风大了些,却又带来了几分来自南方的燥热。 既然有了风,便要有景。 冰城的风景,奥斯瓦尔德是看不厌的。他站在城墙上,头顶是阴暗的乌云,远处是火红燃烧的夕阳,正沉入已经染遍夜色的山林。 狂风呼號,天空光暗分明,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摩非手指有些不听使唤,他费力打开雨伞,撑在了奥斯瓦尔德的头顶上。 奥斯瓦尔德比他高大的多,仅仅只是一小会儿,他的手臂就有些酸痛。 “让个高的撑伞嘛。” 一只强壮有力的手拿过雨伞,奥斯瓦尔德似笑非笑,对著雨中的夕阳,幽幽瞥了他一眼问道。 “参与此事之人,都记下了?” 摩非抹掉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的水渍,不敢抬头,哆嗦著回答,“都记下了。” “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摩非伯爵闻言,痛苦的闭上双眼。从今天起,他將站在所有贵族的对立面,而但凡他放走一人,他全家老小都会因此丧命。 “不敢……不为公爵效命。” “我说过,拆了这公爵府,你们各人也分不了几片瓦去。”奥斯瓦尔德那张暴戾恣睢的脸,在风雨中展露出阴暗不明的笑。 “你们说为我效命,我也不过是为他们效命,又有谁容易呢?” 城中,隨著最后一丝夕阳消散,黑夜迅速降临。 宴会开场,下雨天,居民们早早就回家休息,空旷的街道上驶来几辆马车,雨水滴落在石板上,融入府邸响起的奏乐中。 城门下,艾丽妮裹紧身上的风衣,她此刻就站在公爵的脚下,目光平静的望著一队队突然出现在街道上的骑士。 马车刚被拦下,马夫便被弩箭封喉,几位全副武装的骑士衝出,直接將里面的贵族给拽了出来,一掌拍断下巴,一脚踢进雨水中,利落抓起捆绑,行云流水一般將贵族给打包送走。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贵族们更是来不及惊呼出声,就被押进昏暗的小巷。 紧接著,马夫的尸体被拖走,马车也被牵走,血水流进下水道,街道十几秒间便又重新变得空荡。 音乐在雨中唱响,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下一个。” 一束火把照亮一张惊恐的脸,雷德站在屋檐下,挥手划掉一个姓名,咔嚓一声,一颗人头掉落,又被骑士捡起放进一口木盒中。 声音亲切悦耳,每一个冰冷人头的掉落,在骑士们的心中则是变成了温暖的功劳加一。 他们干得很起劲,一名骑士捧著木盒,悄悄来到雷德身边,耳语道:“团长,要不要我们趁势將侯爵一家给……” 骑士晃了晃木盒,里面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雷德化作无情的划名机器,压低声音说:“你小子就这么想进步?” “属下愿意赌一把!” “糊涂,你是想干扰公爵的谋划吗!军人要服从命令,滚过去站好,以后便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话!” 雷德还在训斥手下,又有一名骑士急匆匆赶来报告。 “团长,城中出现魔法师,我们让一个贵族和魔术师走脱了!” 握笔的手愣在原地,雷德摇摇头,“无妨,公爵已有安排,你现在就去城门,把那个贵族的尸首带来。” 此刻一处小巷中,精心打扮了一番,本打算去参加宴会的贵族心有余悸的喘起粗气。 城內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什么突然会有骑士来谋杀我? “大人,事情有变,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了,我为你施展隱身魔法,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冰城!” 魔法师走来,同样有些惊慌未定,好在他有著丰富的冒险者经验,否则这一次就栽了。 “好,好,我们马上走。” 在贵族的催促下,魔法师立即亮起法杖,眨眼间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事不宜迟,法杖的光亮已经暴露了他们的位置,魔法师拉著贵族快速转移,绕路朝著城门前进。 然而城门下,一个令他们绝望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艾丽妮,我们怎么办?”贵族反应很快,艾丽妮亲自把守城门,只能说明这一切都是公爵的谋划! 魔法师咽了咽口水,明白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赌一把,走。” 两人躡手躡脚走向城门,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艾丽妮抱著双臂,低头眯眼,似乎是正在想什么心事。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贴著墙壁,低头缓缓走过她身边。 呼一声风响,艾丽妮猛地睁开眼,一只手抓向空气,眨眼间掐断了贵族的脖颈。 尸体在她手中显露,魔法师惊恐挥动法杖,却见艾丽妮已经敞开了风衣,腰间长刀瞬间出鞘。 寒芒一闪,法杖应声破碎,魔法师身体从脖颈到胯部齐齐断裂,死得没有一丝声息。 第56章 糟糕的开始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56章 糟糕的开始 今天街上好安静啊。 黛安娜乘坐马车,在几名禁卫军的护送下前往宴会地点,掀开车帘探了眼空无一人的街道。 冰城居民的作息还是太规律了,不像她的王城,哪怕是午夜,街道上也有坐在路边玩乐的人。 不过,此次来冰城,也算了了一桩她的心结。那些士兵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自己只要多拉拢他们几次,未必不能將他们纳入麾下。 虽然奥斯瓦尔德还是有些冥顽不灵,但至少北方领的人还是接纳她这位公主的。 宴会办的勤快,里面的贵族也个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王兄交代的生意很快就谈好了。 哪怕弗兰克再三叮嘱,要求黛安娜购买物资前,提前和奥斯瓦尔德公爵打个招呼,同时要把自己写的信,亲自交到奥斯瓦尔德的手上。 但黛安娜全然没当回事,信早就被她一把烧了,毕竟,她有自己的安排和计划。 只是可惜啊,要是这一世的所有人都有上一世的记忆,奥斯瓦尔德的暴政一定很快就会被推翻,艾丽妮那个疯女子,也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至於玛莉亚说艾丽妮很可能拥有上一世记忆的事,黛安娜没发现任何端倪。 以她的理解来说,艾丽妮作为一个有野心的女人,如果真的重活一世,就算不培养自己的亲信,也该利用先知优势迅速成为公爵府的女主人。 而且,奥斯瓦尔德那个下头男都露出那种眼神了……她没理由不顺势往上爬。 马车渐渐减缓了速度,停在了街道中央。 “公主殿下,前方的路好像堵住了。”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还能把路堵住?”黛安娜不耐烦地走下马车,马夫连忙打起伞跟上。 她倒要看看,是谁敢跟王国的公主作对。 禁卫军举起火把,护卫在黛安娜左右,走到散落在街道上的一堆木盒前。 不远处,悠扬的音乐在小雨中飘荡,黛安娜踢了踢其中一个木盒,发现里面装有重物。 “大概是哪个商队的货物弄丟了吧。”马夫解释道。 黛安娜咋舌,“管它是什么,你们快点,马上把这些东西都移开,本公主还要去参加宴会!” “是!” 几名禁卫军放下火把,立即上前搬运起了木盒。 木盒不是太重,只是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士兵们没有多想,將这些木盒搬到路边,一点点清空道路。 噗通一声,许是天太暗,雨水打湿的路面太滑,一位禁卫军跌倒在地,木盒砸在地上,咕嚕嚕滚出了某个东西。 那东西一路滚到地上黛安娜的脚边,在火光的照射下,一个面容扭曲,满是鲜血的人头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马夫被嚇得一哆嗦,“杀人啦,杀人啦!快保护殿下!” “你喊什么!”黛安娜一耳光抽过去,打得马夫一时摸不著北。 再怎么说,黛安娜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尸山血海都闯……逃过来了,难不成还会怕一颗区区的人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训斥完马夫,黛安娜蹲下身子,仔细辨別了下这颗有些眼熟的人头,微微吃惊道:“鲁尔男爵?” 再看向前方那堆木盒,黛安娜心中隱约有了猜测。 “你们,多打开几个盒子,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死人头。” 禁卫军忍著噁心,立即照做,他们打开木盒,將一颗颗鲜血淋漓的人头倒在地上。 黛安娜举起火把,正准备上前查看,身后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啪嗒,啪嗒。 禁卫军们训练有素,齐齐拔剑护住公主,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突发状况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公主殿下,你是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北方领的贵族,就请你把他们还给我,而不是把他们隨便丟在地上。” 奥斯瓦尔德举著雨伞,像是路过一般,停在十米远的位置,好整以暇的打量黛安娜一行人。 禁卫军脸色变了,他们手中的剑对於一位能独自打败不死巨蟒的强者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只要公爵想,隨时都能像捏死蚂蚁一般干掉他们所有人。 比起怯懦,甚至想拉著她后退的士兵,黛安娜要勇敢得多。 她上前一步,指著奥斯瓦尔德大喝道:“你是想谋反吗,奥斯瓦尔德!” “我早就说过了,黛安娜公主,谋反这两个字,还落不到我头上。”奥斯瓦尔德一步步走来,禁卫军们如临大敌。 终於来了吗,终於走到了这一步吗,公爵他真的要自立为王了吗?! 他们本能的想后退,如山一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但他们的职责只允许他们前进! 他们,必须要守护公主殿下! 汗水比雨落得还急,几个禁卫军腿抖得跟抽风一样,向前跨出了一小步。 奥斯瓦尔德??? 拨开他们的剑,奥斯瓦尔德嘆了口气,“別抖了,让让路,去旁边做心理建设。” “好,好的,公爵大人。”禁卫军这次动作利索多了,他们没有前进,也没有后撤,而是往两边跨出去了一大步。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手下人不爭气,黛安娜脸色自然很不好看,但她也知道,奥斯瓦尔德如果真的想杀她,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上一世她们在北方领已经够蹦躂了,奥斯瓦尔德同样没拿她们怎么样。 奥斯瓦尔德冷著眼,“我不干什么,只是觉得殿下胡闹过头了,想送你离开北方领。” “哼!”黛安娜硬著头皮,呵斥道:“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不过是一个公爵而已,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而且你这公爵的位置,本就该让位给他人!” “是吗……” 奥斯瓦尔德一步跨出,黛安娜只觉一股巨力裹挟住她,眼前景色骤然变换。 天地倒转,耳边狂风炸响,此刻天空扯下的闪电似乎近在眼前,再一眨眼,地面的街道上,以她的马车为中心,密密麻麻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几个呼吸间,黛安娜仿佛游遍了千山万水,待她再站在地面时,不禁觉得有些恍惚,面前的奥斯瓦尔德似乎才踏出那一步。 黛安娜刚缓过神,就恶声骂道:“你敢跟本公主动手?” 啪一声,奥斯瓦尔德一巴掌將她抽倒在地。 像是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样,奥斯瓦尔德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对瘫倒在地,带著难以置信神色的黛安娜说。 “我告诉你,黛安娜,我这个爵位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就算没有这个爵位,我依旧是北方的领主。” 禁卫军们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天,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而且我可以跟你打赌,就算你哭著去找弗兰克告状,他也不会怪罪我,甚至还会跟我道歉。” “既然你將自己作践成了可以交易的筹码,那也没必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也没人把你当人看。” 不远处,艾丽妮靠著墙,手指轻轻敲击在腰间两把刀把上。在她身后,二团全体將士已经完成了列队。 雨中士兵们军容肃穆,气势恢弘。 奥斯瓦尔德懒得跟黛安娜废话,转身下令道:“艾丽妮,送送我们这块筹码公主。” “是!” 艾丽妮起身,走到大军面前,语气简洁有力,“全体都有,出征!” 军队即刻开拔,从北到南穿过大街,如洪流一般奔涌而去。默默望著这一切的雷德流下了羡慕嫉妒的泪水。 大人也太偏袒艾丽妮了,她带过兵吗?她打过仗吗?她懂什么叫军队吗? 我……才是您最忠诚的武將啊! 懵到失语的黛安娜在禁卫军的护送下,重新坐上了马车。他们被大军裹挟住,如一片落叶被水流带去了远方。 奥斯瓦尔德知道,这是一个糟糕的开始。 南方商业区临近中央区,贵族们素来独立,他们离星落城太远,离王城太近,从未把抗击魔族军当作自己应有的使命。 反正即使是冰城陷落,他们也有充足的时间可以逃跑,他们甚至早就將半数的钱財放在了中央区,隨时做好脱离北方领的准备。 这一次自己动手杀了如此多的贵族,南方商业区必反!若是他们再得到国王的帮助,奥斯瓦尔德就会陷入无法决定战爭如何开始,更无法决定战爭如何的局面。 整个北方领,都会陷入战爭的漩涡中,而在这个时候,一旦魔族军再次举大军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但南部商业区,是北方领身上一块腐烂的肉,是无数民眾的苦难之源,就算再痛,他也要一刀割下去。 国王如何,魔王如何,勇者又如何,他奥斯瓦尔德迟早有一天,会將他们尽数粉碎。 临近七月,那场席捲全国的瘟疫即將到来,他必须扛得住,扛到天下大变的那一天。 黄油女主们不会知道,她们中某些人的祈愿之星已经失去了作用,甚至最保守的估计,她们只剩下最后一个愿望能够实现。 这一世,没有了女神力量的干预,珍妮诗修女已经和圣女玛莉亚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 当女神无法回应圣女之日,就是北方领崛起之时! 第57章 迷雾中人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57章 迷雾中人 艾丽妮走后的第二天,雷德就怀念起了当初她在的日子。 他不是说那位奸臣有多好,只是如今的公爵府,明眼人谁都看得出公爵心情很差劲,如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本来大小姐就不在,艾丽妮再一走,雷德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爵对下人们都很温和,老管家除外。 所以他们完全不用担心公爵会將这份怒火,发泄到她们身上。 冰城的居民们,甚至还可以和公爵开开玩笑,总有几个老头喜欢高喉咙大嗓门的拉著奥斯瓦尔德,讲述他们憋在心里一辈子的治国良策。 哪怕他们说得再离谱,奥斯瓦尔德也不过是一笑了之,时不时还要附和几句认同的话,把老头子们哄得不知是脸红,还是酒醉,临走前还要假装遗憾的表示生不逢时啊什么的。 所以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他雷德如今成了唯一一个直面公爵怒火的人。 作为一个老兵,作为一个將领,他总不能也嘻嘻哈哈的跟公爵说话吧。 难不成他还想跟公爵勾肩搭背,问老弟为啥心情不好,老哥带你去喝酒,然后我们再去那种地方耍耍? 空旷的房间內,低头打量奥斯瓦尔德公爵打坐时的背影,雷德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良久,奥斯瓦尔德重新调整呼吸,骨骼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雷德,你说,这一切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公爵的声音似乎很远,雷德眼皮狂跳,只觉得自己心臟发出的动静,足以在整间房子里迴荡。 这是……在怀疑艾丽妮? 一瞬间,雷德想了很多,公爵本来对公主的到来已经有了谋划,却不曾想没有任何一个人告知他,公主早就开始了行动。 別人都算了,艾丽妮究竟是在做什么?她为什么也隱瞒不报,这件事还牵扯到了什么? 他的脑海中有数不清的疑问,按理说,公爵怀疑艾丽妮这个奸臣,对他而言是件天大的好事。 可首先,两人之间的信任还在,公爵只是心里有疙瘩,要不然也不会让艾丽妮去带兵作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自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平时他偷偷举报艾丽妮贪污贵族进俸就算了,不过是小打小闹。 但如今的情况不同,自己要是说错了话,掉脑袋的可就不只有贵族了。 “回公爵,属下认为,凡事皆有意外,很多时候我们谋划的再好,都会遇见难以想像的变数。” 见奥斯瓦尔德没有任何反应,雷德心神稍定,继续说道:“首先我认为公爵的做法是对的,当我们看不清情况时,反而应该立即做出决断。” “而艾丽妮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外界的信息基本上都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这就好比人走在迷雾之中,难免会进退两难,犹豫不决。” “她身上的担子重,公爵又给了她处断一切的权力,小事她自然可以决断,但如果面对的,是涉及眾多贵族与王族的大事呢?” “就像我们现在仍不知道,公主收购战略物资,究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是奉了国王的命令一样。” 奥斯瓦尔德哑然失笑,“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谁都没有错?” 雷德连忙低头俯首,解释道:“公爵大人说错,我们自然有错,但我们错在,没有拥有和公爵大人您一样必胜的信念。” “公爵大人您万念不可乱其心,金刚不可夺其志……” “行了,少拍点马屁。”奥斯瓦尔德眉头舒展开来,不耐烦地挥手道:“隆多伯爵要离开阔谷城,你现在就去接手他的工作。” “是,大人。”雷德鬆了口气,艾丽妮啊艾丽妮,你这次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他起身,正准备离开,又突然被奥斯瓦尔德叫住。 “等等,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 王宫,一连六份急报出现在弗兰克的书桌上。 如果第一份关於露娜在北方领东部大肆屠杀贵族的报告,他还能安慰自己是贵族战,一笑了之的话。 那接下来北方领大军相继调动,在南部爆发內战的消息就不亚於一记晴天霹雳。 相比之下,西方领再一次出现死灵法师的情报,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你再说一遍,他们打得谁的旗號?” 侍从抖了又抖,“稟陛下,他们打得公主殿下的旗號,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北方领南部商业区的贵族,蛊惑公主造反,奥斯瓦尔德公爵已经下令,要以公主的名义將这些贵族尽数斩杀,还公主一个公道。” 弗兰克愣住了,自建国以来,南部商业区就是一道横在北方领与中央区之间的屏障,歷代国王都有收买南部贵族,以牵制北方领坐大的传统艺能。 当然,弗兰克也不例外。 这是双方的一个政治默契,但如今奥斯瓦尔德主动打破这个平衡,几乎与谋反无异。 黛安娜……黛安娜到底在北方领做了什么! 弗兰克气得头疼,摁著额头说:“公主呢,公主现在在哪?” 侍从们跪倒在地,声泪泣下道:“陛下,快出兵吧,黛安娜公主已经被北方军控制住了!他们这是要谋反啊,陛下!” 出兵,一个个叫知道叫他出兵,要是他真的下令出兵,大战爆发,国家就真的乱了…… 弗兰克失神,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想要买一些战略物资? 可自己在信中写的很明白啊,王城这边会以高於市场价的价格来收购,就算北方领一时凑不出来也没关係,今年年底前交付即可。 他单纯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和奥斯瓦尔德搞好关係。 总不可能,奥斯瓦尔德连自己的这层意思也看不出来吧。 对了,信! 提到信,弗兰克猛地想起来,露娜还给自己写过一封信。 翻开抽屉,弗兰克很快找到了那封质感粗糙劣质的信纸……露娜哭穷一直有一手的,纸上面还有股怪味,估计是她写信时吃东西沾上去的。 之前他不愿看,是因为他严重怀疑纸张不乾净,只匆匆瞥了一眼。 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展开信封,弗兰克一行行认真阅读起来。 前面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露娜吹嘘自己有笔保证赚钱的大生意,希望他能赞助点资金,等她赚大钱后,她保证有生之年原数奉还。 后面则是详细记载了黛安娜在冰城做的一些事,包括但不限於:给公爵直属骑士团发奖金、利用魔法突然消失,具体去向不明、言语挑拨辱骂公爵、策反公爵府內下人、私下会见贵族、收买商会成员、悬赏军事情报等等。 总之,黛安娜已经在明面上,把一个间谍该做的都做了一遍。 看完信,弗兰克久久沉默不语,露娜倒没必要骗他,因为露娜的重点全是希望自己能给她资金赞助,基本每隔几句话就要提一次,说黛安娜坏话反而还是次要的。 只是,黛安娜和公爵有仇吗?她这些行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和平出访的使者,反倒像奔著把奥斯瓦尔德整垮去的。 “去,立即把约翰大主教请来。” 想了很久,弗兰克抬眸,他不能稀里糊涂的轻启战端,他得派出一个双方都尊重的人,去把事情全貌给弄清楚。 然而侍从还没起身离开,芭芭拉王后就拖著长长的裙摆,款款走进书房內。 侍从们匆匆行礼,芭芭拉却看也看不他们,径直走到弗兰克面前,挑起下巴道。 “陛下,你怎么能一味的退让,无论如何,奥斯瓦尔德已经有了谋反的举动,你今天放纵他,等有一天他完全掌控了整个北方领,陛下这王位还能安心坐下去吗?!” 弗兰克皱眉,“王后想要做什么?” 芭芭拉挑开长发,自信满满笑道:“陛下养过狗吗,狗这种东西,如果不能看家护院,甚至还反咬主人一口,陛下知道我们会怎么做吗?” “我们会用棍棒,打到他们退缩,打到他们再也不敢反抗,从此以后只能低眉顺眼討好我们为止。” 不知道芭芭拉的自信从何而来,反正弗兰克听她说话,只觉得心累。 全国的男人都认为,国王娶了如此美丽的芭芭拉王后,婚后生活一定很幸福。 但其实这一个多月来,两人见面的次数很少,所谓的婚姻,不过是政治需要,互取所需而已。 毕竟是自己亲自选择的妻子,所以弗兰克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哪怕结婚那晚他丟尽了脸面,在这之后他也没有因此怪罪过芭芭拉。 只是……两个没有共同语言,话都说不到一块去的人,住在同一片屋檐下,是真的磨人。 弗兰克让芭芭拉学习处理政务,芭芭拉总是做得一团糟,於是她很快就放弃了书面等工作,改为在弗兰克工作时,坐在一旁小嘴不停扒拉…… 弗兰克多希望回到上学时期,能让那位暴躁的老师用粉笔,狠狠砸向芭芭拉脑门:你不学別影响別人! 所以为了躲开芭芭拉,弗兰克甚至都跑到书房办公了,没想到还是被她找来了。 “养狗……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还有,你知不知道,这场仗一旦打起来,国家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谁说一定要陛下派兵。”芭芭拉打开扇子,优雅地遮住半张脸。“我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打一场贵族战啊。陛下只需躲在幕后,暗中指挥一位公爵对奥斯瓦尔德发起进攻。” “呵呵。”弗兰克越听越觉得她是在异想天开,“不知王后认为,哪位公爵愿意为我们征战北方领呢?” “別的我不敢保证,但东方领的戴尔公爵,一定愿意为陛下分忧。” 第58章 利刃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58章 利刃 嘣! 隨著城门被撞塌,士兵们迅速衝进城內,又一场血腥的巷战开始了。 凯特骑在马上镇定自若,將士兵分成若干六人战斗小组,沿著街道不断围剿贵族们的僱佣军。 “我这九语鞭,长三米,宽一指,由矮人精钢……” 噗通一声,费德里科挥出手中的铁锤,一锤將那位冒险者的头颅像西瓜一样打爆。 吐掉溅射进嘴里的脑浆,费德里科放下铁锤,抽出小刀在自己另一只手的盾牌上刻下一笔。 第二十三个…… “三鞭连长,快归队。”战斗小组的成员提醒道。 “来了。” 回到自己的队伍,费德里科是队伍里的重甲兵,负责站在最前方的中心位置。 六人战斗小组是他们新兵训练的主要作战方式,共分为三层。 第一层由一位重甲兵和两位刀盾兵构成,负责阻挡敌人的进攻,第二层是两名长枪兵,第三层则是一名弓弩兵。 “连长,左前方,一百米远有个大傢伙!”眼神最好的弓弩兵大喊道。 “应该又是那群狗日贵族养的魔兽,兄弟们,快走!这块肥肉是我们的了!” 费德里科率领队伍在战火纷飞的城市里开始前进,二十三个人头,二百三十枚铜幣,六个人分,也才三十多枚铜幣…… 上午攻打的城市里,有一支小队斩杀了一头魔兽,每个成员都分到了四枚银幣…… 艾丽妮大人咋说的来著,高什么价格…价值?目標?算了,搞不清楚,就叫肥肉吧。 沿途,时不时有慌乱的僱佣兵撞上他们,被小队成员三两下就解决掉。 所有人开始加速,费德里科跟个人形坦克一样,浑身甲冑砰砰作响。 近了,眼前是长著两颗狮子头的奇美拉,目测有四米长。 啪嗒一声,弓弦震动,箭矢掠过头顶,插入奇美拉的一只眼睛上。 弓弩兵咬著箭矢,一边跑一边用脚给弩上弦,已经在找机会准备发动下一次进攻。 有队友们在身前,只要不突然遭遇魔法师,他自然可以放心大胆的攻击敌人。 费德里科脚下速度丝毫不减,哪怕奇美拉已经注意到他们,也勇猛的举盾撞了上去。 奇美拉唔嗷一声,感受到盾牌传来的巨大重量,费德里科不管不顾,大吼著疯狂抡锤。 奇美拉吃痛,怒而一掌拍出,被两名刀盾兵联手艰难挡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杀啊!” 长枪兵对著奇美拉的脖子就是一顿猛扎,逼得奇美拉不得不后退,身后弓弩兵再度扣动扳机,一箭射瞎其中一颗狮子头颅的双眼。 製造出了视野盲区,六人列阵,迅速调转方向。 又一掌拍来,费德里科举盾挡下,猛地一跃,一锤砸在奇美拉的关节上。 在刀盾兵的掩护下,长枪兵拼尽全力將枪头捅进奇美拉侧边的腹部,鲜血顿时哗啦冒出。 如此纠缠了一阵,伴隨著身上伤口数量的增加,奇美拉的速度越来越慢,它不甘地发出怒吼,然而费德里科比它叫得还凶。 费德里科跳上去,一锤接一锤砸向奇美拉的脑袋,砸得自己全身被飆出的鲜血染了个通红。 长枪兵和刀盾兵也疯了,哪怕奇美拉已经倒下,他们还在一刀一枪的捅砍。 这些被贵族豢养的魔兽,是被贵族用活人餵养出来的,它们眼中的人类不过是只会害怕逃跑的猎物,直到它们遇到这群疯子。 “死了死了,没气了。” 最后还是弓弩兵劝住他们,妈的,好丟人啊,大家都围过来看了。 “行啊,三鞭,吃到肥肉了。”围观的士兵嘻嘻哈哈起鬨道。 “哼,別拿我跟你们比。” 费德里科从尸体上跳下来,脸上满是囂张的神色。这下,看谁的军功能比我高…… 轰隆一声巨响,一只十几米长,有著两对小翅膀的大蜥蜴从空中重重落下,掀起一地的灰尘。 艾丽妮踩著蜥蜴头颅滑下,轻巧落地,全身乾净如初,连刀刃上都未染上半点血渍。 她路过眾人,目光平静的收刀入鞘,晃了晃黑宝石耳坠,偏头道:“都愣在这干什么,迅速打扫战场,安抚好民眾,休息一个时辰后进攻下一座城市。” 士兵们愣了半晌,齐声高喝道:“是!” 经过简单的休整,以及吊死那群丑恶的贵族后,凯特留下一个连的兵力驻守,下令大军继续出征。 来到南部商业区,如果说城市的居民还有几分人样,那费德里科最大的感触,就是这里的农民生活得太苦了。 当年他逃难来北方领,哪怕待在小村庄里好吃懒做,也没他们过得艰辛。 目之所及,所谓的农村,不过就是一片烂泥里的烂木头圈起的柵栏,里面的人乾瘦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呆滯地望著路过的大军。 “他们,为什么不砍伐木头,在乾净平整的地方建立村庄呢?” 有士兵好奇问,又有士兵接话道:“是啊,冰城还给快饿死的人发粮食呢,吃饱有力气了,可以去公爵那当个工人。” “为什么不来我们阔谷城,我们那多好,还可以免费开垦土地。”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费德里科只是嘆气,幸亏他当年运气好,本想著逃远一点,没想到来到了公爵的直辖领地,因祸成福躲过一劫。 “因为这里所有的地,所有的树林,都是贵族的私有財產。”马背上,艾丽妮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们白天为贵族拉船,或者种地,才能换取一点口粮,晚上也只能住在这种没人要的地方。” 她解释的很简单,却是让士兵们羞红了脸。 他们还以为这些人是跟费德里科一样的懒汉呢,渐渐的,看向费德里科的目光越来越多。 费德里科……我当初就不该炫耀,公爵抽我鞭子的故事。 “你们当兵,除了想著改变命运,赚钱养家外,也该多想想这些平民,你们征战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同样是为了他们,为了今后不让北方领的大家,都不成为他们。” 费德里科重重点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那大人,我们缴获的粮食这么多,是不是应该分一些给他们?” “这件事有民兵们去做,记住了,你们是公爵的新军,是未来公爵手中最锋利的刀。” 艾丽妮晃神,她好像又听见了奥斯瓦尔德问她:刀还锋利吗? 没想到自己也说出了同样的话。 “你们最主要的任务,是消灭敌人,只有消灭了敌人,民眾才能真正迎来希望。” 希望,希望…… 士兵们一听艾丽妮大人夸讚他们是公爵最精锐的部队,一个个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是啊,他们都看见了希望,他们也要让更多人看见希望。 太阳西斜,下一座城市已经近在眼前,凯特下令停止进军,观察了会儿地形后,在一片空地上整顿好部队,继续派出斥候前去打探,召集各级军官做战斗部署。 越往南走,河流的数量就越多,南部城市大多有护城河,大大增加了他们的攻城难度。 不久后,背上插了根箭矢的斥候跑回来匯报说:“城內已经有了防备,吊桥被收起,护城河大约宽四米,城高五米,城墙上的守军不下千人。” 千人?麻烦了啊。 凯特有些为难,天色渐晚,若他们不能快速拿下城池,夜晚的巷战只会大大增加士兵的伤亡率。 “报!” 一位骑士拍马赶来,却不是来找凯特,而是下马直接將一个包裹递给艾丽妮。 “大人,这是公爵大人让我给您送来的。” “辛苦了。” 艾丽妮接过,解开包裹,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眸光一闪。 手指拂过纯黑色的刀鞘,这是她在老乔治家里见过的那两把刀,吹毛断髮,无比锋利。 原来,这是为我准备的。 艾丽妮起身,用不容反对的口气下令道:“凯特,这一次我来打头阵。” “大人,您是要……”凯特连忙追过去,只见艾丽妮已经翻身上马,並点出了二团里最精锐的三个战斗小组,费德里科的小队赫然在列。 “你们,跟上我!” 咚!咚! 大军开始进攻,城墙上鼓声大作,由僱佣兵组成的守卫们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却发现冲在最前方的,只有一人一马而已。 艾丽妮鬆开韁绳,双刀出鞘,此刀是由老乔治以不死巨蟒最坚硬的牙齿为材料,用珍贵的黑曜石精心雕刻打磨而成。 至於刀身为什么变成黑色,大概是炼金术士们加了一些不知名的魔法与狠活。 反手握住双刀,艾丽妮半跪在马背上,双眸锐利如鹰。 临近护城河,高速奔驰的战马毫无畏惧的纵身一跃,以马背为跳板,艾丽妮腾空跳上吊桥,眨眼间,旋转切割的双刀將吊桥上的铁链尽数切断。 吊桥重重落下,进攻的通道已经打开,城墙上密集的箭矢如暴雨下落,被艾丽妮快到不可思议的刀锋轻鬆弹开。 十数秒后,费德里科率先一步赶到,高大的身躯举起盾牌,迅速护送艾丽妮至城墙下。 “来!” 艾丽妮一声轻喝,费德里科下蹲,將盾牌举在头顶。 城墙上的僱佣军们呆滯了表情,这些人……他们是想…… 轻盈的身躯跃向半空,费德里科在艾丽妮踩住盾牌的剎那,轰然爆发全身的力量,竟硬生生將艾丽妮弹得比城墙还高。 一抹红色惊现眼底,落地的剎那,鲜血四溅。 以这些僱佣兵的本领,他们还不足以看清艾丽妮的挥刀动作。 只是在这个红髮女人走过的瞬间,他们才发现同伴们,已经成为了一具具骤然解体的尸体。 艾丽妮脚步轻快,漆黑的刀锋开闢道路,几个呼吸间,她便走出了那片蒸腾的血雾,飘落一般来到了城门下。 一刀切开横木,艾丽妮淡然回眸,费德里科等人猛地推开城门,怒吼著杀入城中。 三分钟,城池告破。 第59章 究极体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59章 究极体 进入七月,北方领迎来了夏季。 比起前世动不动就三十多度的高温,北方领的夏天称得上凉爽宜人,不过站在太阳底下,该热还是会热。 奥斯瓦尔德站在城门口,戴著草帽抬头望了望天,身后跟著一大群最近有些发福的工人,以及过来围观的居民。 今天,北方领第一条水泥路正式动工。 抡起磨盘大的木锤,奥斯瓦尔德重重砸在地上,所有人的肚腩都隨之晃了一晃。 “先夯土,知道吗,要把土压紧实。” 原本冰城到阔谷城的道路就不算笔直,还坑坑洼洼的,一到雨天就十分泥泞,某些路段甚至不足两米宽。 所以奥斯瓦尔德计划率先在这里修一条六米宽的水泥路,既能方便军事行动,也能为居民们的生產生活提供便利。 未来,在军事大营阔谷城和首府冰城之间的广袤土地上,將兴起大量的村庄。 只是现在北方领人口数量不够,进程有些缓慢。 一方面,奥斯瓦尔德希望居民们能多生些孩子(屠龙者终成恶龙,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也会加入催生的队伍),另一方面,奥斯瓦尔德很想去王国的其他地方搬迁(劫掠)人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是,在又夯了几米土后,奥斯瓦尔德带著一丝愁容,对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珍妮诗说:“医疗部长,不孕不育的问题要重视啊。” 珍妮诗……公爵大人的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他到底为什么能突然从修路想到不孕不育? 泥土变得紧实后,奥斯瓦尔德开始细心填铺碎石。 有了公爵大人亲自做示范,结合在炼金术士那学习了近半个月的理论知识,工人们也开始了工作,热火朝天干了起来。 “越是体力活,就越要注意身体,阳光烈日的,记得及时补充水分,都別中暑了。” 见他们做的有模有样,半个时辰后,奥斯瓦尔德直起有些发酸的腰。最近他的身体情况有好转,但不多,不太適合长时间体力劳动。 来到树荫下,接过珍妮诗递来的水壶,奥斯瓦尔德喝了口水,取下草帽给自己扇风。 “我听说精灵那有许多人类失传的医术,最近我写了本著作,过两天修女安排人,用这本书去精灵那多换几本医学典籍过来。” “我能问问,公爵大人写了什么吗?”不知为何,珍妮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公爵重视她们医疗部是好事,能得到失传的医书更是件大好事。 只不过……从民间流传的公爵小故事来看,公爵的文学创作,好像大多数都不太正经。 “就是些虚构的神话故事。”奥斯瓦尔德淡淡一笑,反正跟修女说古希腊她也不懂,所以他这里就不解释了。 珍妮诗掐著手指甲,深吸一口气,来了,公爵的神话故事又来了。 这次是魅魔诱惑了主教,还是主教在哥布林巢穴开后宫?又或是老神父和圣骑士团长的往日种种? “公爵大人,您的精力还是应该多放在治理领地上。” “我也希望如此,不过大战刚起,我总不能一直待在公爵府里。大政在民啊,修女,就算我不在,只要领地政策不改,北方领自然会稳定运行下去。” 望著卖力修路的工人们,奥斯瓦尔德眼中多了几分深沉。 珍妮诗惊诧,“公爵是想亲征?可是您的身体?” 作为唯二知道公爵身体状况的人,珍妮诗本该极力劝阻公爵不要再奔赴战场,但她也知道,只有公爵亲至,这场战爭才会顺利落下帷幕。 “不用重拳震慑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我们就得不到发展的时间。”奥斯瓦尔德转头,看向远处如乌云卷平岗而来的骑兵。 冰城的轮廓出现在隆多的视野里,他很激动,也很振奋!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自己还能有和国王对掏的一天。 感动啊,太感动了,年少时的愿望又实现了一个。 阔谷城的新军他看了,是股堪比精锐的强兵,虽然骑兵的数量还远远不够,但只要占据地形优势,他们未尝不能与中央军一战! 到时候,他隆多持弓,公爵大人执槊,天下英雄谁敢爭锋! 唯一麻烦的点在於,他必须在打退中央军后,立即奔赴公爵大人身边,抢在文官面前,说出那句流传千古的话。 “经此一役,公爵就应称帝以示天下!” 怀揣著一颗热血沸腾的心,隆多並没有在意正在施工的工人,他扬起马鞭,绕道狂奔进入了冰城。 奥斯瓦尔德默默看著一溜烟从自己面前路过的隆多,脑袋上缓缓抠出一个问號。 他不会……是来造反的吧?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隆多才表情尷尬地牵著马,低著头走出城门,来到奥斯瓦尔德面前行礼。 “大人,属下將一千精骑给您带来了。” 奥斯瓦尔德忍住笑意,“嗯,一路辛苦,但事情紧急,你休息过后便动身去东部,协助露娜处理好那边的工作。” 隆多一下就瞪大了眼,“东部?东部的事不是有一团处理吗,我去那做什么?”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不是说好是来造反的吗?怎么变成了去平叛? 而且,东部的贵族战已经结束了啊。 “你去那边整顿好降兵,挑选出五千人出来,带回阔谷城训练。怎么,雷德没跟你交接清楚?” 隆多挠了挠头,雷德確实嘰里呱啦说了一大通,但他一听见可能要和中央军交手后,就再也听不进去其他事了。 “是,属下这就去。”隆多再度行礼,转身抓住韁绳,有些垂头丧气。 奥斯瓦尔德苦笑著摇头,叫住他。“大老远来一趟不累吗,吃完饭再走吧。” 冷湖城,坐落於深入湖水中心广阔平坦的半岛上,湖水有数条河流注入流出,交通便利,是北方领南部休斯侯爵管辖的城市。 二团的士兵沿著大道来到湖边,见一片无垠的清澈湖水上波光粼粼,白色的风帆点缀其中,水天一色,飞鸟悠悠,都一时间看呆了眼。 老兵们口中的北国各地风光,此刻在他们眼前具现化。 从高耸雪山到广袤林海,从猎猎西风到湖水潮涌,世界近在脚下,却又突显人如此渺小。 催促士兵们继续进军,凯特紧盯著冷湖城高大的城墙,以及周边环绕的战船,一时间竟有些犯了难。 “大人,冷湖城怕是不好攻打啊。” 艾丽妮挥手,“不用攻打,亮出旗帜,休斯侯爵会出来迎接的。” 凯特愣神,好一会儿后才问:“是打公主的旗帜,还是公爵的旗帜?” “自然是公爵。”艾丽妮余光瞥向军队中的马车,轻声道:“从此刻起,公主就没用了。” “这几日公爵一直没送来书信,一定是王城那边没有做出和解的举动,大战或许还会再起。” 目前南部的主要城市已经被他们清扫一空,民兵进驻后,二团所有连队迅速归建。 艾丽妮意识到,如果此时再去清理一些偏远的小城,只会耽误时间。 “要是中央军进犯北方领,我们手中兵力不足,难以坚守……必须迅速拿下侯爵的私兵,然后整合军队,前往绿峡城驻守布置防线。” 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凯特急躁得咬住嘴唇,闷声道:“怕是不容易,侯爵怎么可能轻易上交他手中的军队。” “所以我们必须押著他一起去绿峡城。” “什么?” 听见艾丽妮轻飘飘的话语,凯特瞬间懵了,他一耳光抽到自己的脸上,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要知道,这一次南部商业区勾结公主的贵族人员名单中,可没有休斯侯爵的名字。 而且休斯侯爵位高权重,又从未有不忠诚的举动…… “有时候不站队也是一种站队,没人能一直站在干岸上。” 大军来到冷湖城下,公爵府的旗帜高高扬起。 片刻后,城门打开,休斯侯爵亲自率队出城迎接。 跟士兵们想像中不同,休斯侯爵长著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不胖不瘦,不高也不矮。 既没有奥斯瓦尔德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虎狼”脸,也没有上位者应有的气场,他走过来,像个路过的普通人。 长相对很多职业都很重要,至少在休斯自己看来就是如此。 长得帅还想扮猪吃老虎? 我这个长相才是纵横商场的绝佳利器,就算我扮猪吃过对方一次,对方不是不长记性,他是记不住我这张脸啊!等过几年再做生意,我保证能继续坑他,套路一点都不带变的。 “艾丽妮小姐,欢迎你以及公爵的將士们来到冷湖城。” 休斯的脸色很轻鬆,就像他不在意民眾的死活一样,他同样不在意贵族们的死活。 做人做到休斯这种境界,十成十的只顾自己,可以说,他已然成为了某种贵族的究极体。 他对更高的权力没有野心,对他而言,再进一步成为公爵,每天费尽心思对付魔族军什么的,太麻烦了。 侯爵这个地位正好,商业区这个位置也正好,什么都可以不管,什么都可以不顾,一心一意追逐財富,简直就是梦想中的生活。 对於这位究极体,一般人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你给钱他就给你办事,你不给钱他也不给捣乱。 所以奥斯瓦尔德才说他適合做个商人,而不是侯爵。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可他要是坐在那个位置上,只想享受权力,不愿承担义务,那奥斯瓦尔德就得好好请他吃好果子了。 “你不用欢迎我们,这里以后不会再是你的冷湖城。” 艾丽妮上前一步,眼眸微冷,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刀鞘。 休斯侯爵身后的护卫纷纷拔刀,气氛肃杀,魔法师们也同步举起了法杖。 甚至不用凯特下令,整齐列队的士兵们便齐刷刷挺枪向前,宛如一人的动作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势。 休斯眉头紧皱,別说现在没有城池防守,就算是有,他手下的私兵也不是公爵新军的对手。 “艾丽妮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侯爵不必问我,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公爵会召见你的。” 第60章 私人请求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60章 私人请求 为了方便管理,艾丽妮把休斯侯爵和黛安娜公主关在了一起。 休斯侯爵比想像中要配合,既然公爵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杀了自己,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原来军中真有公主啊,他还以为公爵打著公主旗號清洗贵族,是为了掩人耳目呢。 將侯爵的一千多名私兵与三名魔法师一同打包带走,留下一个营的兵力驻扎在冷湖城。 艾丽妮让斥候回冰城向公爵匯报,自己则和凯特带著大军乘坐船只渡过湖泊,赶往绿峡城。 船上,黛安娜和休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觉得对方是一个蠢货。 黛安娜认为,休斯侯爵不第一时间召集贵族,聚眾反抗,反而在大军到来后拱手而降,任人宰割,简直就是脑子被门夹了。 休斯看出了公主眼中的嫌弃,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他虽然不管事,但也知道治理领地有多难。 论能力,奥斯瓦尔德公爵上位才多久,就打退了魔族的两次进攻。寒冬賑灾,招募工人开矿,建设军事大营,开垦土地,分发土地,整军练兵……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公爵手中处理的井井有条,万民因此归心。 论权势,如今东部贵族被清洗一空,西南隆多伯爵归顺,再加上自己这被整顿的南部,以及一向老实本分的西部,忠心耿耿的北部。 用不了多久,北方领的所有居民头顶便只会有一片天,那片天不在王城,而在冰城! 论武力,不死巨蟒的骨头就在冰城广场上展示著,谁不服都可以去试试。 他不知道公主究竟为什么要拉著南部商业区的贵族作死,不过他表示理解。 毕竟这些地位高,却从未掌握过实权的人,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总认为別人都是傻子,好像全天下就她最聪明。 两人同时冷笑一声,船便靠了岸。 “殿下,您为何不藉机收买侯爵,如果能拿到他手下魔法师的法杖,我们或许还有脱身的机会。” 趁著大军靠岸下船的空档,马夫终於找到了机会,悄悄走来对黛安娜说道。 “呵,你以为这个懦夫会帮助我们吗?他连我的信都不敢回,怎会有胆量反抗奥斯瓦尔德。” “而且我已经想明白了,奥斯瓦尔德根本就不敢对我怎么样,等著吧,我估计王兄的使者已经快到了。” 黛安娜暗暗咬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她要把奥斯瓦尔德带著她的耻辱,加倍奉还! 王城谣言纷飞之际,莉莉丝匆匆来到了索恩的住宅。 一进门,她便对早已焦急等待的眾人说道:“两个坏消息,没有好消息。” “首先是我们討伐骨龙的赏赐,国王说西方领又出现了死灵法师,等这件事解决后,他才会一同赏赐,我估计,我们操作索恩成为贵族的事,大概会落空。” “公主那边要麻烦些,奥斯瓦尔德已经动手了,他不仅扣押了公主,还派艾丽妮带兵攻打南部商业区,军队已经抵近了与中央区的边界。” 索恩挠了挠后脑勺,他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对他而言,北方领是一个遥远的地方,奥斯瓦尔德公爵更是个听说很厉害,但风评很差的陌生人。 至於艾丽妮,他勉强知道,那是他最大的敌人,不过是在上一世。於是他唯一能问的,就只剩下了一句话。 “公主,没事吧?” “应该没事。”莉莉丝简短回应,“公主的安危暂时不用担心,我们现在最该注意的,是国王派出戴尔公爵以贵族战的名义,討伐北方领一事。” 在莉莉丝看来,两个公爵相爭的確对他们有利,但戴尔公爵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不怕他贏,就怕他输得一败涂地,白白成为奥斯瓦尔德的垫脚石。 亚妮低眸,她跟艾丽妮交过手,自然更有发言权。“艾丽妮领兵的本领一般,不过很擅长短兵相接的乱战,进攻极为果断,习惯集中力量进行单点突破……” 那边亚妮还在分析敌我態势,一旁的莉莉丝就突然拉著索恩的手臂兴奋起来。 “索恩,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直接解决艾丽妮那个贱女人的机会!” “戴尔公爵统兵两万,而对方只有五千人,如果加上我们助力,此战必胜!” 我们? 亚妮和索恩同时哑然看向莉莉丝,至於坐在一旁的玛莉亚,她好像有什么心事,根本就没有参与她们之间的对话。 “等等,等等。”索恩感觉脑子更乱了,“我们为什么要去参加战爭?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当然是为了帮索恩你解决今后最大的敌人啊。”莉莉丝眨了眨眼,虽然看起来很可爱,但她的话却是让索恩寒毛直立。 “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牺牲我这条命,我也要杀掉艾丽妮。”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好在亚妮从来不看气氛。 “先说好,我不会去,如果是去救黛安娜,算我一个。不过我再强调一遍,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很危险,那个戴尔公爵也不值得我们去信任。” “你凭什么不去。”莉莉丝起身,一下子就火了,指著亚妮骂道:“你个白眼狼,公主为了救你,花费了多少资源,你不知道吗?” “而且你父母都还在北方领,查尔斯兄妹手段如此残暴,大肆屠杀贵族,你就不担心你父母的安危吗?你就没一点孝心吗?” 亚妮揉著眉心,有些受不了她的臭脾气。“就是因为我父母在他手中,我才不能去,更不能因此惹怒奥斯瓦尔德!” 两人再度展开爭吵,索恩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移了移凳子,坐到了一直沉默著的玛莉亚身边。 “圣女小姐,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们应该想办法,把黛安娜公主带回来。”玛莉亚嘆气,不愿意和他们多聊,缓缓起身离开。“索恩,对手再怎么强大,公主也是你最可靠的助力,你应该多为她考虑。” 王城的夏季有些闷热,玛莉亚出门上了马车,耳边隱约还能听见房子里如蝉鸣的爭吵。 艾丽妮杀穿战阵,砍断妮可双手抢走祈愿之星的场景闪过眼前。 时间回溯,时间回溯…… 到底是谁发动了时间回溯,如果索恩没有上一世的记忆,没有和她们感同身受的体会,那她们这一世的所作所为究竟有什么意义? 她们都是因为他才走到了一起,可是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天天和莉莉丝…… “圣女大人,您想去哪?”马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忧思。 玛莉亚声音清脆。“回教廷。” “是。” 王城中心地带標誌性的高耸尖顶教堂,是玛莉亚出生並长大的地方。对於很多教廷人员而言,这里是嚮往的圣地和工作场所。 但在玛莉亚眼中,这是自己的家。 进门,年迈的修女们温和笑著跟她打招呼,玛莉亚勉强挤出笑容,迈著小碎步来到了大主教的办公室。 玛莉亚在门口整理好心情,敲了敲门。 “进。” 推门而入,面前是一把白色长鬍子的大主教约翰爷爷,只不过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个人。 一身华丽白色鎧甲的金髮男人转过身,对她邪魅一笑。 “我感受到了你美丽高尚的灵魂,玛莉亚。如果你也感受到了我的,就请你大声说出来。” “额……你回来了啊,保罗哥哥。” 玛莉亚无视了他意义不明的耍帅动作,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保罗,圣骑士长,年长她四岁,两人同样是教廷收养的孤儿,比起玛莉亚优秀的女神魔法天赋,保罗的战斗天赋简直可以用爆炸来形容,被誉为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只是连大主教约翰也无法理解的是,保罗並没有通过勇者的检测。 “我已经成功了摧毁了异教徒的巢穴,哦,玛莉亚,你知道吗,那些该死的异教徒,他们竟然吹嘘什么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连女神赐予的肉体都无法珍惜之人,他们的灵魂一点都不美丽。” 保罗继续他的动態讲述,叉腰顶胯的动作层出不穷,好像脱离了肢体就说不了话一样。 “只是,摧毁了巢穴?”玛莉亚有些疑惑,以保罗的能力来说,不应该剿灭所有异教徒吗? “是的,因为我收到了主教的传唤。” 直到这时,大主教约翰才把刚刚偷吃的糖咽下去,捋了捋鬍鬚,试图展现出威严。 “这是国王的私人请求,考虑到奥斯瓦尔德公爵的实力,陛下需要派遣一位绝对的强者进入北方领带回公主。” “所以,我来了。”保罗甩了甩刘海,给玛莉亚拋了个媚眼。“解决大家解决不了的问题,正是我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玛莉亚……我求你了,安分点吧。 “奥斯瓦尔德公爵会放了公主殿下吗?”玛莉亚嘆了口气,她不明白为什么黛安娜要私自行动,明明大家都是一个团队。 约翰呵呵一笑,“放心吧,孩子,我这个大主教的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大主教用如树皮一般苍老的手合上信封,眼神多了几分凝重。“奥斯瓦尔德,是为数不多我也无法看清的人,说实话,我也不敢下判断他是否真的有野心。” “但他是个识大体、爱护领民的好领主,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所以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约翰抬起视线,注视著玛莉亚不安的脸庞,缓缓道:“而且比起他,我更无法理解公主的所作所为。” 第61章 致得不到的你我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61章 致得不到的你我 入夜,绿峡城里……一片闹腾。 这座小城是进入北方领的门户,位於河谷之中,两边皆是矮小的丘陵。 分配好巡逻时间后,没人知道那场跳水大赛是何人发起的,总之每次到了换岗的时间,驻扎地附近就会响起一阵阵欢呼中的水花声。 “不好了,班长,班长被冲走了!” “班长,老班长!” 噗通,噗通,黑夜下,一道道人影跳入河流中,一边游泳一边大声喊话。 “找到了!” “快,餵气!” “不行,班长抽我巴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只穿著条裤衩的费德里科钻出水面,一边急得往岸边跑一边喊道:“唉呀,大家都是兄弟,亲两口怎么……” 火把一簇簇亮起,映照出岸边那张铁青的脸。 这下嘴里还在吐水的,慌忙穿裤子的,一丝不掛格外突出的,都愣在了原地。 凯特背著手,额头青筋跳了又跳。 “我记得,我下达的命令是十分钟內,洗完澡立即回营地……” “费三鞭,你们连队好像超时了,对吧?” 晚风悠悠吹过,费德里科连长咽了咽口水,明白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回到大营,夜终於寂静下来,凯特的营帐外多了一群裸男护卫,一个个脸比屁股红,偏偏还要笔直站著。 “那个,兄弟们,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们什么。” 一道声音弱弱传出,眾人寻声投去视线,发现是那位捂襠派传人,顿时心下瞭然,不约而同地撇过头。 內裤,概不外借。 这帮傢伙终於消停后,凯特放下手中斥候送来的报告,正准备熄灭油灯上床睡觉,就见费德里科四处张望著走了进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你小子……” “师长,我有要事通报啊,师长。”费德里科左顾右盼,终於搜寻到既定目標后,大步走过去,然后才转过身敬礼。 “报告师长,外面有人找您!” 凯特默默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嘴角一抽。“知道了,让那人进来,你,滚出去站好。” “是!” 费德里科连忙走到帐外,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然后偷偷將一块捲成一团的遮羞布,扔到了捂襠弟子的脚边。 捂襠弟子连忙捡起来,抖开一看,发现是一条毛巾。 他连忙把毛巾別在身上,整个人瞬间放鬆了不少,眼泪汪汪地对费德里科投去感激的目光。 “连长……” “別声张,这是师长的洗脸巾,记得天亮前还回去。” …… 凯特重新坐好,发现来人是一个商人打扮的傢伙,顿时提高了警惕。 商人:为什么总有人要坏我们名声!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找本团长?” 那人却神情桀驁,拍著身上的灰尘,不屑地回答道:“我来到这可不是找什么团长的,你马上带我去见艾丽妮大人,我有军情大事找她。” 哎呀,这小子还跟我来劲了。 凯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勇的人了,他拍拍手,公爵大人早就交待过,遇到这种疑似密探说客的,千万不要被他们牵著鼻子走,有什么话揍一遍再说。 掌声落下,在商人惊恐的目光中,一群裸体大汉猛地冲入营帐,瞬间进將他带进了肌肉的海洋中。 等凯特离开营帐,来到已经失去了主人的城主府时,艾丽妮还在一边擦乾头髮,一边观察地图。 她瞥了眼瘫坐在地上,正捂著淤青,哭啼啼作委屈状的商人,淡淡问了一句。 “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失声,流著泪道:“回大人,是戴尔公爵派我来的。” “为什么找我?” “戴尔公爵说大人您是奥斯瓦尔德公爵身边的近臣,能够直接联繫上奥斯瓦尔德公爵。” 停下擦头髮的手,艾丽妮敏锐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她怔怔走到墙边的地图前,凑近了看,用手指在东方领与绿峡城前,重重划了一道线。 看来,事情已经迎来了转机。 …… “还有高手?” 放下艾丽妮寄来的第二封信,奥斯瓦尔德只觉得匪夷所思,又突然失语般笑了笑。 他这边都做好了与中央军开战的准备,结果弗兰克不调动一兵一卒,反而派了个戴尔公爵来跟自己打什么贵族战。 用现代话说,弗兰克也学会了代理人战爭那一套。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两位公爵相爭,受益方永远是坐山观虎斗的国王。 但戴尔公爵是个高手啊,他居然想用钱收买奥斯瓦尔德,让奥斯瓦尔德陪他演一场戏,假装他获得了贵族战的胜利…… 这些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而且戴尔公爵承诺,只要奥斯瓦尔德点头同意,他將国王奖赏的五千枚金幣,另外他自己筹备的五千枚金幣,立马送来北方领作为押金。 不过在他取得“胜利”后,奥斯瓦尔德需要退还三千枚金幣,充当他的“战利品”。 两人三七分成,外加戴尔贏得贵族战的名声,公平合理,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戴尔公爵突出一个诚恳,也或许是他太有钱了,一万枚金幣非要提前送,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奥斯瓦尔德拿钱不认帐。 说实话,奥斯瓦尔德有些心动,用自己的名声换北方领发展时间以及將士们的性命,这哪还需要半分考虑? 更別提演戏还有钱拿。 圣人言不拿白不拿,这又不是过年亲戚给红包,还要假装去客套。而且难得啊,他奥斯瓦尔德在异世界,也是享受到了顶级片酬的明星待遇。 不过,戴尔公爵在这个神人世界还是有点太超模了。 我爱的女人是王后,所以我必须给她挣面子,让国王不得不重视她,坐稳王后的位置…… 奥斯瓦尔德无语,这到底是什么娘家前夫哥行为。 要说戴尔唯一做出的正確选择,或许就是他知道自己在北方军手中討不到任何便宜。 “公爵大人,圣骑士长来访。”老管家敲门,在门外通报导。 保罗? 得,又来了条舔狗。 奥斯瓦尔德收好桌面上的文件,轻咳一声,“请他进来。” 系统心有灵犀,伴隨著保罗的登场,在奥斯瓦尔德脑海中,一首悲伤的歌曲悠悠响起。 [时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隨…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 苦,太苦了,苦到奥斯瓦尔德一见到保罗那张坚毅的脸,就忍不住想落泪。 有这么一个男人,他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不卑不亢、不苟言笑,唯独只在那个女孩面前耍宝逗乐,只因为他从小都这般逗她开心…… 有这么一个男人,文武双全,机敏睿智,他本可以高高在上,享受万人敬仰,却为了扛起本属於那个女孩的责任,四处奔波,劳碌成疾。 那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他在魔兽群中,边吐血边落寞的笑;那个女孩在床上,同样边流血边欢愉的笑…… “牢罗…咳!美丽哥…咳!保罗,你来了啊。” “见过北方之主。” 保罗端正行了一礼,走上前,递给奥斯瓦尔德一封书信。 “这是大主教写给您的。” 奥斯瓦尔德接过,眼泪差点又没绷住。“谢谢,麻烦你跑一趟了。” (够了,统子,快把背景音乐停下。) 拆开书信,约翰大主教还是老样子,除了感谢奥斯瓦尔德送来的熊皮礼物外,关心最多的,还是魔族军的动向。 大主教是个坚定的人类至上主义者,北方领作为抗击魔王军的一线战场,自然很受他的关注。 顺带一提,约翰大主教还是奥斯瓦尔德父亲,也就是老公爵的教父。 老人家一辈子经歷了太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因此在信的最后,他话锋一转,警告奥斯瓦尔德说,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发动內战。 老爷子的意思,奥斯瓦尔德看出来了。 他不反对奥斯瓦尔德再进一步。同时也敏锐指出,奥斯瓦尔德不过是强撑著,以如今北方领的实力,还不足以吞灭中央区。 奥斯瓦尔德:感情您的好圣女就没跟你说过时间回溯的事唄,现在是谁强撑著,还说不准呢! 至於黛安娜公主的问题,老爷子只是隨口提了一句。 “大主教让你来把公主带走?” 保罗再次行礼。“是的,公爵,还请你允许。” “他老人家,是想在我这空手套白狼?” 奥斯瓦尔德將信翻来覆去地看,还抖了抖信封,试图从里面找出金子。 奥斯瓦尔德可不信国王没给大主教好处,这个老貔貅,总不能他吃肉,连汤都不给自己一口吧。 保罗沉默,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大主教收到公爵信时,也要把信封抖一抖,这是什么神秘仪式吗? 见保罗一直不说话,奥斯瓦尔德认栽,他要再不给面子,老爷子就真变得没脸没皮了。 “你先去外面稍等,等我给大主教写完回信,之后你拿著我的调令,去绿峡城找艾丽妮,公主就在那里。” 闻言,保罗终於鬆了口气,虽说这趟任务只能让强者来,但他能感觉出,奥斯瓦尔德实力远超他想像。 尤其是奥斯瓦尔德公爵的体內,目前任何情报都没提过,公爵拥有如此澎湃的魔力! “是,我代大主教谢过公爵。” 第62章 地狱使者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62章 地狱使者 美好的一天,从老乔治的怒骂声中开始。 作为公爵聘请的总建设师,北方领最好的木匠,在建造房屋方面,老乔治真的很严格。 “老师傅,不是我们不做,是他们不敢砍树啊。” 民兵们无奈,每天要准备那么多的木材,他们这点人根本忙不过来,偏偏这些南部商业区的农民们,对於砍树避之如蛇蝎,害怕得连斧头都不敢挥动。 老乔治眼一横,另一伙飢瘦见骨的农民便哆嗦起来。 “这些树,是老爷们的……老爷们要是知道了……” “什么狗屁老爷!” 老乔治闻言暴怒,见他们一个个害怕畏缩的样子,却又生不起气来,长长嘆了口浊气。 他走到农民们跟前,用鼓励的口吻安抚道:“以后没什么老爷了,他们都已经被公爵杀了。这些土地,这些树木,公爵都会给你们,可你们得爭气,得让自己活出个人样来啊。” “你们现在不把村庄建设出来,等到了冬天,冻死的可是你们自己。你们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那些老爷真就这么可怕吗?” “別说面前这片没人要的树,公爵家里的珍贵树种,我都偷偷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可是我们北方领最大的贵族,你看我现在不照样好好的。” 说完,老乔治发现他们毫无反应,也是没招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在那些贵族的压迫下,这些农民或许已经不把自己当人看了。 好像在他们眼中,只有贵族们才是人,他们不过是群居住在淤泥里,能听懂话受人奴役的野兽。 思想带来的异化,不是他一个老木匠能解决的,建造村庄的事,如今也只能慢慢来了。 抽了口顺手从奥斯瓦尔德桌上拿来的烟,老乔治挥手示意他们散去。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好在吃饭环节没出什么么蛾子,这些农民都是你给他多少,他就吃多少。 明明民兵们都是群壮小伙子,等量的餐食下,民兵却吃得还没有农民快。 老乔治坐在角落,独自抽菸发愁,被派来给农民们检查身体的珍妮诗修女来了。 一下马车,珍妮诗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还是一片空地,连个房屋的影子都没有。 她疑惑的看向老乔治,两人正好对上视线。 “原来是这样……”珍妮诗听完老乔治的讲述,眼底浮现一抹悲伤。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最富庶的商业区却有著一群最卑微的农民,这件事听起来很反直觉,但珍妮诗知道,財富的增长永远比不过人心的贪婪。 商业区交通便利发达,一旦王国內某个地方的粮价大幅上升,贵族们便会直接调兵杀人,抢走领地內所有居民的粮食,然后运粮上船,赶在粮价最高点卖出,赚取大量的利润。 他们当然也可以採取和平的方式,带著居民们一起赚钱,但他们也绝对不会带著居民一起赚钱。 永远,永远不要相信他们能分享丝毫,他们已经攥紧在手中的利益。哪怕这些利益,全是底层人们为他们带来的。 珍妮诗走向农民们的聚集地,重新戴上面纱,以一种庄严肃穆的嗓音向他们轻喝道。 “我乃供奉女神之使者,向你们传达女神之旨意。” 农民们齐齐身体一颤,乌拉拉涌过来,爭先恐后的匍匐拜倒。 “你们听好了,贵族剥削女神的子民,也就是你们,已经受到了惩罚!是女神命令公爵,这位来自地狱的使者,摧毁了贵族的肉体,將他们的灵魂墮入地狱,遭受永生永世的囚禁,以及无尽烈焰的折磨!” 远在奥斯瓦尔德正忙著处理公务,突然间打了个哆嗦。奇怪,为什么烈日当空,我却感受到一股渗人的凉意。 珍妮诗冷著脸,其实自己都差点没绷住。 人类最强烈的情感是仇恨,即使这些人失去了人的自尊,失去了情感的感知,哪怕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而变得麻木,无法理解並接受他人的好意,他们也不会遗忘仇恨。 他们不会相信有人会突然对他们好,但他们一定相信,女神这种连贵族都要去跪拜的存在,有能力对贵族们施加惩罚。 就像他们跪拜贵族是因为恐惧一样,在他们的认知中,贵族跪拜女神也是源於恐惧。 他们恐惧贵族的屠刀,那贵族也必然恐惧女神不知何时落下的屠刀。 现在,女神的僕人告诉他们,女神的屠刀已经落下,作为地狱使者的公爵来到了人间。 “作为女神的供奉者,我如此告诫道:使者已经为你们带来了女神的判决,你们今后必须听从使者的一言一行!” 言罢,珍妮诗转身,有些不忍看他们空洞眼眶中滴落的泪珠,待她离开,身后传来一阵解脱般的嚎哭。那哭声是在心底挤出来,从骨髓里榨出来的…… 仇恨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是时候迎接希望,去建设新生活了。 …… 达成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保罗不再急著赶路,他单人单马,轻快地穿过北方领独有的高大密林。 他喜欢自然,喜欢自然里在阳光下生长的一草一木。 而且北方领比他想像中要安全得多,时不时保罗会在路边碰见几个行人,这种茂密的林地,最容易滋生土匪。但行人们神色轻鬆,哪怕是听见马蹄声,也不过是往外走了走,继续跟同伴说说笑笑。 大政往往就体现在这些细节里,至少有一点保罗可以判断,那就是北方领基本消灭了土匪。 “几位是要往哪里去?” 反正今天之內到达不了绿峡城,保罗便扯了扯韁绳,放慢速度,与路人交谈起来。 “是骑士啊。”背著工具袋的行人对他笑了笑,“还能有什么事,听说公爵在南部那边招募木匠,我们想著离得近,就过去帮个忙。” “招募木匠?”保罗想著一路上看见的残破城门,心下瞭然,大概是去修补城防的吧。 “对啊,南部贵族造反,被公爵消灭了。不过那里的人老惨了,连房子都没有,公爵说了,都是北方领人,要懂得互帮互助。我们觉得吧,哪怕没有工钱,我们也该去搭把手。” 原来如此,这些领民真热情啊,保罗心中感慨,今天又遇见了几位拥有美丽灵魂的人。 保罗喜欢跟美丽的人待在一起,他下了马,一路和他们聊著天,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位於一片广袤农田旁的空地上。 “啊,对,慢慢锯,不要急,儘量切得平整一些。” “阴乾,碳化,再打磨刷油……好,你们干得很好。” 空地上一片热闹的景象,见老乔治如此温声细语指挥眾人干活,几位木匠一下子就乐了,走过去冲老乔治叫喊道。 “乔治老师傅!你喉咙被蜂蜜卡住了啊,我咋听著有点甜呢!” 老乔治一见来人是几位后辈,脸上表情迅速晴转阴,阴转雷暴。 “滚滚滚!少在我这闹腾,滚去干活去!” 一群木匠迅速热络起来,虽然嘴上嫌弃,但老乔治还是因为他们的到来鬆了口气。 他本来就不善於管理,多来几个內行的帮手,他身上的担子也能轻鬆不少。 保罗將马放到一旁吃草,自己则是脱掉外套,擼起袖子加入了干活的队伍。 由於他融入的太自然了,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不对,直到他们看著一根磨盘大,七八米长的树干从他们眼前飘过。 等等……什么情况,这是谁的部將,怎么混到了我们民兵的队伍里? “他是谁?”老乔治放下图纸,眯著眼问道。 能扛起这么重的树干,放在军中,起码得是个高级军官吧,专门负责陷阵杀敌的那种。 “哦,路上遇见的骑士,也是个热心肠的人啊,听说我们要给无家的居民修房子,就跟著一起来了。” 原来是骑士啊,听见有人作保,民兵们迅速放下了警惕,继续低下头,苦著脸刨木头。 这就是我们和精锐的差距吗…… 力大无穷的保罗,很快就受到了民兵们的欢迎,军人最佩服有本事的人,尤其是干活时能一个人能顶四五个人的那种。 农民们虽然也开始干活,但他们有些不习惯和陌生人交谈,於是保罗开始主动向民兵们打听情况。 “他们,以前过这么惨?” 了解了这些农民的过往,保罗心里有些不好受,可他只是个圣骑士,只能保护平民的安危,无力解决民眾生存的难题。 “我再问一下,他们时不时嘀咕的地狱使者,到底是什么?” “那个啊。”民兵左看看右看看,凑到保罗耳边小声道:“那是修女大人骗他们呢,他们害怕砍了贵族的树,受到惩罚。修女就骗他们说,女神派来公爵作为地狱使者,已经把贵族们都带进地狱了。” “只有这样,他们才放心,不然他们连树上的一片叶子都不敢碰。现在一听公爵是地狱使者,树敢砍了,房子敢修建了,分发的土地也愿意接受了。” “嘿嘿,你可別戳破这个谎言啊,公爵大人还想他们安心过日子呢。” 保罗闻言,哪怕这些话太过离谱,他也没有丝毫怀疑,只是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王国,又何止一个商业区,民生之难,民生之艰,这些年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 然而,从未有一个领导人站出来说:我们要改变这一切。 但今天,他见到了。 奥斯瓦尔德,不愧是大主教都重视的人…… “你说的那位修女在哪,我能见见她吗?” 第63章 来往的眾人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63章 来往的眾人 放下刀片,温和的绿色魔力缓缓进入被剔除烂肉的脚掌,直到伤口不再流血后,那位修女抓住病人的脚掌,细心为他涂抹药水,最后再颇为用力地缠上绷带。 “好好休息,注意卫生。”戴著黑色面纱的珍妮诗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又急忙补充了句,“这是使者的要求。” 农民连连点头,一蹦一跳的走了。 珍妮诗来到溪流边清洗双手,轻声对身后注视她许久的骑士问道:“你有什么事吗,是哪里受伤了?” 保罗欲言又止,先是摇了摇头。“你,你如此费力的一个个为他们治疗,不累吗?” 他站在这的十分钟,有一半时间珍妮诗都在施展魔法,换作普通的修女,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 “你不是北方领的人吧。”珍妮诗捧起清澈的溪水,笑著道:“北方领的人都知道,在这里无论做什么,人手永远都不够。” “但事总需要一点点去做,做习惯了,就不累了。” 一个美丽的灵魂在前,保罗尊敬行礼,“受教了。其实我也是教职人员,不过肩负的是圣骑士的职务。” 珍妮诗还礼,打量了眼他的穿著。“阁下来自王城?” “是的,我奉大主教的命令来到北方领与公爵商谈一些事情,不过很抱歉,我不能透露具体內容。” “无妨。” 见到又有病人被民兵们送来,珍妮诗便也顾不上聊天,直接对保罗说道:“我还有事,阁下请自便。” “嗯,好……” 这些农民很多都有烂脚病,而且他们还讳疾忌医,好像医生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兽一样。 没办法,珍妮诗只能让民兵们一个个去强制检查。 用严厉的语气逼迫病人躺在刚做好的木台上,珍妮诗脱掉他们不久前领到的鞋子,突然散发的恶臭让隔在几米外的保罗都皱起了眉头。 但珍妮诗却是神情认真给刀具消毒,一边安抚病人,一边轻轻为他们颳起了脚上的烂肉。 说来也怪,这些病人们躺好之后,既不哭也不闹,跟保罗一样,怔怔看著珍妮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保罗不知何时离开了,他越是待在这里,就越是感到孤独。 因为他知道,他不属於这个集体,只是个偶然参与其中的过客。 每个人都有自己认定的归宿,或许是在见到某人的第一刻起,心底便涌现了名为幸福的情绪。 只是,自顾自在心里搭建虚幻的港湾,擅自期待,装作无事发生。 想像中的港湾有多温暖,悄无声息崩塌时,痛苦就有多强烈。安慰自己能在回忆里找到证明,驀然回首,却发现自己的喜怒哀乐,无人在意。 孤独一生,才惊觉死亡是唯一的归宿。 第二天的绿峡城。 俗话说,不怕沙雕多,就怕沙雕凑一窝。 或许是从凯特发疯般抽自己马鞭的那一天起,就无形间给二团注入了抽象的基因,这群活泼的小伙子总是能给自己找到乐子。 没人知道费三鞭的灵感从何而来,总之在亲眼目睹了“立体式战斗阵型”后,连凯特都瞪著眼讚嘆道。 “嘿,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所谓立体式战斗阵型,就是指六人战斗小组的两位刀盾兵和重甲兵將两位长枪兵扛在肩上,再让弓弩兵站在最顶层所形成的,能大幅减少战斗力的,一种看起来很厉害,实际只是看起来很厉害的战斗阵型。 凯特让其他正在训练的战斗小组有样学样,结果绞尽脑汁都没想出这套阵型究竟有什么用。 或许是地形问题? 在某些狭窄、低矮、水下等特殊环境中,立体作战应该能起什么作用吧,只可惜目前还无法检验实战的价值。 “到底能用在哪呢?”凯特开始较真,他隱约察觉到,这套阵型一定有某种精髓所在。 “你们也研究出来了啊。”艾丽妮路过,淡淡说了一句,眼中没有丝毫意外或者好奇的神色。 凯特耳朵一动,连忙追过去问道:“研究什么,立体式战斗阵型?艾丽妮大人也了解这个阵型?” “又换名字了……”艾丽妮嘆气,为求知的凯特解释道:“老公爵自己创作的兵书中,就收录了这种叠层式的战斗体系。” “他亲自命名为——偷窥寡妇队列。” 凯特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既感到茅塞顿开又觉得无比荒唐。而艾丽妮已经越走越远,平淡的嗓音缓缓飘来。 “注意军纪,凯特师长,你最好祈祷我这里没有收到居民们的举报。” …… 保罗刚进入绿峡城,就远远看到了一幅奇观。 数千名士兵以叠罗汉的方式站在太阳底下,威势有些惊人,而他们的长官正在歇斯底里的强调纪律,怒喝著朝他们训话。 北方领的活跃程度超过了保罗的想像,好像他们总能整出一些新花样,反正他没听说王国有哪支部队,会因为疑似偷窥寡妇洗澡而整顿纪律。 拿出公爵的令书递给看守的士兵,保罗没有等多久,就得到了放行。 士兵们没有带他去见艾丽妮,而是直接將他领到了一间重兵看守的小屋前。 “公爵有令,將公主移交给这位大人带走。” “是!” 看守的士兵们列好队,齐步离去。 保罗走上前,敲门的手停顿住,里面噼里啪啦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响。 他心底一紧,直接推开门,一颗宝石正好被丟在他脚下,他捡起一看,发现是和玛莉亚同样款式的祈愿之星。 (贾母:你何苦摔那命根子!) “还给我!” 黛安娜怒喝,正欲上前抢夺,却在对上保罗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时,愣在了原地。 “圣骑士长?” 她又惊又喜,看来玛莉亚还是可靠的,竟然派出了保罗来带自己离开。 “一国公主,王族骨血,怎可如此无气度。” 保罗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將祈愿之星还给黛安娜后,便转身说道:“跟我走吧,陛下还等著见你。” 就在公主一行人离开北方领的同一时间,几辆宽大的马车进入绿峡城,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 三日后,北方领与东方领的军队在绿峡城爆发战爭,据传这场战斗异常惨烈,城墙几度易手,鲜血染遍大地。 为了戏演得真实一点,艾丽妮命令士兵將那些僱佣军的尸首重新挖出来,趁著夜晚將尸骨扔到城墙下,又泼洒了些黑红的油漆。 王城的密探到来后,哪见过这种阵仗,连忙將双方死伤惨重的消息送了出去。 前面打得热闹,后方的冰城却是一片祥和。 首先回来的是露娜,这妮子爬城墙时不小心摔伤了手,举著两根白萝卜,委屈巴巴来到了奥斯瓦尔德面前。 人家是鲤鱼跃龙门,她是带头攻打城池时,一振步跳过了头,直接栽进了城墙內侧…… “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近就老老实实在家养伤,別跑出去瞎蹦躂了。” 奥斯瓦尔德拍拍她的头,总体而言,露娜干得还不错,东部没造成多少死伤,贵族被肃清一空,带来的財宝也一箱箱塞满了仓库。 管理上,一团各级军官已经接手了东部各城市的城防工作,加上留下的雅各布主持分地工作,东部的问题如今也得到了妥善解决。 降兵被隆多带走五千人去阔谷城重新训练后,剩下的降兵一部分被纳入了刚组建的民兵团。不想当兵,身体素质实在不允许的,则是直接遣散回乡了。 他们走得很急,村里发土地了,他们得去看看自家的田土在哪。 这一仗,露娜的亲兵凭藉强大的实力,赚取了大量的奖赏,他们揣著鼓起的荷包,趾高气昂从骑士们跟前经过,引来一阵眼红。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除了在公爵府等待公爵召见,忐忑不安的吉姆。 人是適应力很强的种族,以前吉姆或许还会惊讶:怎么能杀贵族呢?这是要天下大乱的徵召啊! 至於现在嘛,东部南部的贵族都快死乾净了,也没见出什么乱子,反而大家还过得越来越好了。 老侯爵……为什么就不能做得好一点呢…… 他长嘆一口气,府库充盈后,腰杆子重新变得笔直的老管家走来。“吉姆先生,公爵有请。” “啊,好的,我马上去。” 不断调整呼吸,吉姆很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就算头脑再清醒,他的双腿还是不受控制的抖动。 办公室的门大开著,吉姆刚一走进去,就看见了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正专心阅读一本书籍的公爵大人。 他没有吉姆想像中温和的面容。 明明是个关心平民的人却有一对阴鷙的眉眼,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吉姆只觉如仰高山,一时间竟忘记了行礼。 高山动了动手,吉姆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是公爵伸手稳住了餐盘,露娜坐在他身边,因为双手包得跟粽子一样,所以只能埋头用嘴啃肉吃,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不知为何,一见到露娜那副样子,吉姆反而放鬆下来。 “属下吉姆见过公爵大人。”吉姆单膝下跪,恭敬低首道。 “嗯。”奥斯瓦尔德放下书,平静注视了他一眼。“吉姆,你能告诉我,你为老侯爵效忠,追求的是何物吗?” 吉姆汗顏,说到底还是他逃避了太多。“只是……只是,为了报恩。” “呵,那我换句话问你,如果一个男人逼迫一个女人为他生下孩子,那个孩子应该感谢男人让他降生,甚至在男人继续作恶时保护他吗?” “属下知罪!”吉姆双膝跪地,重重磕下了头颅。 奥斯瓦尔德取出手帕,轻轻给露娜擦了擦嘴上的油脂,“我读歷史时,常常觉得人这一生,大多都是在自作自受。” “可歷史不会记录那些底层人,他们哪有什么选择,哪有什么机会自作自受,他们不过是一辈子都在困境中走投无路。” “你是个孤儿,你应该和他们有一样的感受。现在,吉姆,请你告诉我,你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你来到我面前,究竟是做出了什么选择?” 吉姆咬著牙,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是啊,他也问过自己,新时代已经到来,他真的还要继续逃避下去吗?他侥倖获得的这一身本领,真的没有施展的舞台吗? “为了,偿还罪孽!属下愿意一辈子守卫北方领,直到战死沙场!” 第64章 虚假胜利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64章 虚假胜利 吉姆来得很快,走得也很快。 隆多带走的降兵已经正式命名为北方新军第四团,里面大部分都是吉姆曾经的手下。 不过奥斯瓦尔德並不打算给吉姆什么优待,他直接下令让吉姆去第四团做一个小兵,如果吉姆真有什么本事,那就证明给他看。 临走前,吉姆对著侯爵府行了一礼,与过去告別后,他仿佛迎来了新生的黎明,骑著马轻快向著阔谷城北上而去。 吉姆走后,冰城迎来了一位新客人——巴顿侯爵。 很难想像,这么一位皮肤黑里透红,红里透黑,一看著奥斯瓦尔德就齜牙直乐,跟个老农没什么两样的人,会是高贵的侯爵。 尤其是他浑身脏兮兮的,怀里还抱著个羊羔站在公爵府门口,活像一个从乡下来投奔的穷亲戚。 “奥斯瓦尔德!” 將羊羔丟给露娜,巴顿张开大手,重重抱住奥斯瓦尔德,一边放声大笑一边在奥斯瓦尔德脸蛋上亲了又亲。 这是牧区的礼仪,代表巴顿承认奥斯瓦尔德是他们可亲的领袖。 好在巴顿侯爵平时还是会刷牙的,要不然奥斯瓦尔德能直接被他身上的膻味熏晕过去。 一旁的露娜抱著羊羔直流口水,被巴顿一拍脑袋道:“小露娜,这可不是用来吃的,这是矮人的铁盘羊,养大了可以当坐骑,在山上比马跑得快!” 完成接见礼仪后,奥斯瓦尔德直接拉著巴顿进入府內。 “来,侯爵请。” 这次巴顿侯爵来冰城,主要是向奥斯瓦尔德匯报与矮人国的交易情况。 矮人国位於大陆西北方,与王国的北方领和西方领,以及魔国接壤。 作为一个久经考验的老牌奴隶制国家,矮人的统治者们都不太关心世界各地的大事,也乐於见到人类与魔族之间相互攻伐。 上一次奥斯瓦尔德趁著西方领爆发不死族危机,派兵掠夺了大量的物品和財富,这些东西大多都交给了巴顿侯爵,用来和矮人交换牲畜和武器。 作为中间商,巴顿侯爵也赚了不少,为奥斯瓦尔德换来了七百多匹战马和一千多套鎧甲。 “这个一来呢,我去矮人那边看了,他们確实没有多余的战马,不过铁盘羊很多,问我们以后可不可以用铁盘羊交易。” 吃完午餐,巴顿拍了拍肚子,跟著奥斯瓦尔德来到一间休息室。 听完,奥斯瓦尔德端起茶杯,点了点头。 矮人国多山地丘陵,能攀山越岭的铁盘羊確实適合当地的环境,同时铁盘羊身高比马匹矮上一截,可以被矮人们带进矿洞中干活。 不过,虽然同样都是坐骑,铁盘羊却不適合在魔国平坦的雪原地形上作战。 “適当购买一些吧,先组建一支两千人的山地骑兵,看看成效再说。” 巴顿侯爵连忙用纸笔记下,他用笔的姿势很彆扭,连奥斯瓦尔德也看不出他在鬼画符些什么。 “嗯,好。另外还有就是,矮人的贵族想要和我们交换奢侈品,不过平民和奴隶只愿意换粮食。” 奢侈品倒是不缺……奥斯瓦尔德有些为难,既然矮人没有多余的战马,买完铁盘羊后,他好像也没必要去进购大量的甲冑。 要知道,阔谷城周边的山脉也是產铁矿的,待铁匠作坊大量兴起后,他们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他可不打算用粮食换取马匹以外的任何东西,除了…… “侯爵,你下次去可以问问,他们愿意贩卖奴隶吗?” “应该是卖的。”巴顿脱口而出回答,突然捂著肚子大笑起来。“我上次去的时候,他们还想卖给我一个女矮人,说是感受下异域风情。” “结果那娘们鬍子比我还长,哈哈哈哈。” “好啊,好!” 奥斯瓦尔德神情一振,他终於找到了这盘棋的破局点。 北方领夹在魔族与王族之间,论综合实力不如双方,就算能徒手一搏战胜其中一方,另一方也必然会趁虚而入。 这不只是他的困境,也是整个北方领的处境。 但如果矮人国能为北方领贩卖矮人奴隶,他再將这些矮人安顿在星落城至阔谷城之间广袤的山林地区,积年累月形成规模,让矮人融入北方领。 到时候,他便能再拉起一支矮人军出来,之后无论是北上抗击魔族,还是南下攻伐王族,北方领都不会再受到掣肘。 “侯爵,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只要矮人愿意贩卖人口,无论是奢侈品还是粮食,我们都可以交易,有多少要多少!” 原来不是要女矮人啊,巴顿抓了抓自己的鬍子,刚才公爵那么兴奋,他还以为公爵好那一口呢。 不过做生意是好事啊,他最喜欢当中间商了。 巴顿乐呵呵笑,一边將事情写下来一边说道:“行,我回去后立即安排人去矮人国。” “还有件事,今年你们能提供多少匹战马,我得把骑兵队伍建设起来。” 奥斯瓦尔德可不想走什么塔防流派,他需要骑兵,需要骑兵强大的野战能力。 拒城而守损耗不了多少敌人的有生力量,只会让这场战爭永远继续下去。他想要建设一个和平的伟大国度,就必须要有汉武帝寇可往,我亦可往的大无畏气魄。 但果然如他所料一般,巴顿侯爵重重嘆了口气,抓著粗糙的手指为难道。 “唉,公爵,我知道你这边不缺钱买,但跟你交个底,西部牧场真的凑不出这么多战马。” “大概能给多少?” “最多一千六百多匹,情况你也是知道的,那场大战我们的损失太惨重了……” 两人相对无言,奥斯瓦尔德柔和了双眼,轻轻拍了拍巴顿的手背。 “我知道你们西部牧区也难,这样吧,明年我派人给你们修建一座大城池,让你们的女人孩子,以后有一个温暖的过冬地。” …… 这一战最终还是以北方领的认负落下帷幕。 艾丽妮熬了一整夜,才挑出品相最差的三千枚金幣递交给东方领的军队。 戴尔公爵代表国王战胜了北方军,消息传回王城时,贵族们一片振奋,戴尔公爵的姓名在背后之人的推波助澜下,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人们都知道,王国出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他横空出世一般打败了那个残暴且无礼的奥斯瓦尔德公爵,王国最强公爵的名头也將易主。 贵族们欢呼雀跃,国王弗兰克的心情却是喜忧参半。 他高兴的是,北方领和东方领的相互制衡能让王国更稳定,忧愁的是,直到今天,他也没等到一封奥斯瓦尔德的亲笔信。 两人本可成为盟友,却在黛安娜的搅合下失去了对彼此的信任,经过多日调查,他发现自己的这个妹妹小动作是真不少。 现在这种情况,说好听点,是戴尔公爵代表国王打贏了贵族战。可弗兰克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戴尔公爵真正效忠的,是自己的妻子芭芭拉王后。 而且,戴尔公爵的名声大噪,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贵族们把戴尔公爵推举为贵族派领袖,只会对他的王权產生掣肘。 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深夜,弗兰克站在王宫寢室的窗边,眺望王城的夜景。 漆黑一片中,有一处格外亮的区域。 那是贵族们为戴尔庆祝的晚宴现场,他的芭芭拉王后也在那里为公爵庆祝。 这个王位还真是孤独啊,弗兰克耳边仿佛能听见贵族们的碰杯声和欢声笑语。 以前,他总是不理解为什么父王出现在宴会上,总是举了杯就走。现在他明白了,所谓王者,就是一个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的孤家寡人。 想了许久,弗兰克还是决定给露娜写一封信,希望能通过她,缓和自己与奥斯瓦尔德公爵的关係。 今夜的王城,睡不著的不只是弗兰克一人。 教廷深处的一间办公室內,保罗举著油灯,为大主教约翰照亮墙上一条条关係图。 “我可以保证,大主教,奥斯瓦尔德公爵手下的士兵,就算是叠罗汉也比戴尔公爵的军队站得整齐,至少在我待在军营里的半个小时里,他们是真的纹丝未动。” “以此判断,不论是军纪,还是身体素质,北方军都远超东方军。就算东方军兵力是他们的数倍,依靠城墙驻守的北方军,也没有任何落败的可能。” 约翰掏出几张金箔聚集光亮反射到墙上,这金箔是他从奥斯瓦尔德寄来的信封里抖出来的…… 保罗有些无语,大主教,您为了炫耀就硬不用魔法照亮是吧。 黄色的光照亮了一个名字——亚妮。 这些天,约翰已经把公主近半年的动向,以及人际关係全部查明白了。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穫。 亚妮,北方领东部侯爵的女儿,去年冬天,因为政治斗爭原因,一家人都被奥斯瓦尔德关押囚禁。 据她自己所说,她是机缘巧合之下,偷偷从北方领逃出来的,然后在王城得到了勇者索恩和圣女玛莉亚,以及骑士团团长女儿莉莉丝的帮助,於是和他们成为了朋友。 好巧不巧,就在亚妮出现在王城前不久,黛安娜公主不知为何,派了一伙数量不少的王城死士前往北方领,至今下落不明。 更巧的是,公主派出死士之前从未出门,据王宫的侍从所说,那段时间里,公主唯一见过的人,是国王大婚期间,进宫庆贺的索恩和莉莉丝。 他们与亚妮之间,明明过往毫无交集,却关係不浅。而玛莉亚,之前也突然去了一趟北方领,然后就是现在的公主,引起了奥斯瓦尔德剧烈的反应。 约翰缓缓收起金箔,这个团体……呵呵,还真有意思。 第65章 企图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65章 企图 作为圣骑士长,按理说保罗的唯一工作,就是在大主教出行时负责他的安保问题。 但大主教是个究极老宅男,他的办公室同时也是他的臥室,出门次数寥寥无几。 於是保罗从保鏢变成了跑腿的。 从训练场出来,保罗洗完澡换好衣服,心里想著等会儿跟大主教说一声,他想去西方领解决死灵法师的问题。 他穿过教廷的走廊,礼貌和路过的教职人员打招呼,眼前掠过一道金色的靚影。 他习惯性地高举起手,话却突然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她要去哪,他也不想得到一句不咸不淡的回应。 她身边已经有了新的同伴,是我……一直在停滯不前吗? 最终,看著玛莉亚的背影越走越远,他默默放下手,故作轻鬆向著主教的办公室走去。 “西方领?行吧,不过死灵法师的事不用著急,它目前是无法行动的状態。” 约翰一口一个小蛋糕,雪白的鬍子上全是碎渣,口语不清道:“你先替我跑一趟北方领,帮我调查清楚王城死士的事。” “这种事,您直接写信问公爵不行吗?” “他已经够敏感了,没必要去刺激他,而且奥斯瓦尔德对我越是殷勤,我就越是心慌。我说过,我看不透他的想法,同样也摸不准他对教会的態度。” 约翰递给保罗一封信封,继续叮嘱道:“你带十位修女一起去,就说是教廷派去北方做学术交流的,他一定会认为这些人是我的间谍,到时候你做事就方便些。” “是,我这就去准备。” 保罗出了门,走到拐角处仔细摸了摸信封,果然触碰到了某个硬物。他默默在心底嘆气,这两人的关係,还真是复杂啊。 …… 艾丽妮回到公爵府,换上女僕装,照例开始了她的回归检查。 公爵大人不在,艾丽妮便把休斯侯爵交给老管家,自己则是从老管家那里拿走了一堆清单。 首先是查看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哪些人进出过公爵府。除了西方侯爵的到来时间比她想像中要早之外,其他没什么问题。 物资採购的清单,没有问题。 府中下人的出入情况,没有问题。 …… 一遍遍確认过后,她从公爵办公室走出来,开始仔细检查卫生情况。 正当她蹲在地上,疑惑的捡起一根白髮,並立即开始担忧某管家中老年叠加危机的身体状况时,一只小羊羔蹦噠噠从她面前路过。 跟在小羊羔身后,露娜哼著歌,不料余光瞥见一抹红色。 不好,是艾丽妮! 警报兀地响起,她迅速一百八十度华丽转身,然后脚底一滑,活像一条摔在案板上的鱼,直挺挺跌倒在地。 露娜正庆幸保住了自己的手,没有受到二次伤害,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啊,我躲什么啊,这只小羊是侯爵送给兄长的,又不是给我的啊! “想吃就交给厨房,让厨师们给你做。” 艾丽妮走过来,瞥了眼露娜的手臂,直接提溜起她命运的后脖颈。 “我感觉你们都对我有误解。”露娜冷著脸,如是说道。 抱著小羊羔的奥斯瓦尔德走来,一边轻抚软乎乎的绒毛,一边笑得诡异,表情狰狞的扮演起某个禿顶食人魔。 “史达琳,史达琳,告诉我,那只羔羊还在你耳边尖叫吗?” 他抬头,注意到两人沉默的视线,有些尷尬的將小羊放下,轻咳一声,对艾丽妮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眼见公爵转身离开,艾丽妮鬆开露娜,目光突然变得无比凌厉。 “史达琳是谁?” 露娜打了个哆嗦,“我,我不知道啊……” 跟艾丽妮商谈完南部商业区的问题后,奥斯瓦尔德决定让二团跟一团常驻东部地区一样,镇守南部地区。 同时在南部组建一支五千人的民兵团,由当地居民组成,负责南部各城市的驻防与维稳工作。 人心思定,但人也容易受到蛊惑,至少三年內,奥斯瓦尔德不会放弃用军队制衡地方的高压政策。 不过南征北战了一大圈,奥斯瓦尔德这才发现,自己费尽心思,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的阔谷城军事大营居然空了下来。 两千精锐骑兵,有一千跟隨他討伐不死巨蟒与不死族大军,结果损失过半,被他塞进了露娜亲兵队伍。 剩下的一千如今驻扎在冰城,本来奥斯瓦尔德是打算带著他们和骑士团南下,给中央军来一记迎头痛击。 然后戴尔公爵就送钱来了…… 一万老兵,分別负责阔谷城和星落城的城防,为了应对魔族军带来的压力,他还將三千精锐弓兵调往了星落城。 最后算上三个新军团中被各自调去地方的两个团,如今阔谷城的军事大营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新军团。 还有就是由降兵组成,因为没有形成战斗力,所以没有加入战斗序列的第四新军团。 算上民兵和卡迈罗伯爵的军队,北方领总兵力已经接近六万。 推开椅子,奥斯瓦尔站在窗边,沉默望著人来人往的街道,心中犹豫还要不要继续扩充兵力。 西部牧区和在矮人国购买的马匹已经抵达了阔谷城,新一轮的骑兵队伍建设马上就要开始……可他担心啊,担心没有恢復元气的北方领供养不了这么多军队。 罢了,奥斯瓦尔德定下决心。圣人无一不教导说,大事要以民为重,以民为本,还是等大家过上稳定的生活后,自己再做图谋。 艾丽妮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公爵大人,要见一见休斯侯爵吗?” “不见,把他给我扔到施工队去,告诉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是…那个,大人……” “怎么了?”奥斯瓦尔德疑惑回头,只见艾丽妮啜泣著,泪水湿润了眼眶。 “好好的,你怎么又哭了。” 奥斯瓦尔德慌了神,连忙取出手帕给她擦拭眼泪。自己莫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上一世是因为剧情,自己左右脑互搏常常惹她流泪就算了,这一世我好像没干什么坏事吧…… 女孩的肌肤还是跟记忆中一样柔软,艾丽妮咬著嘴唇,任由奥斯瓦尔德帮他擦泪,昂著头一字一句道:“史达琳是谁?” 嗯??? 奥斯瓦尔德大脑一下子就宕机了,史达琳?汉尼拔?沉默的羔羊?我该如何跟她解释,我刚才只是心血来潮扮演了一下前世某个电影的情节…… 唉,这下麻烦了。 花费了数天时间,奥斯瓦尔德终於用一个魔改版的故事打消了艾丽妮的疑虑。 惨遭折磨的奥斯瓦尔德,现在只能祈祷自己在睡觉时,没有喊过某位老师的名字,毕竟公爵府房间的隔音效果一直很差。 “大人,一位自称保罗的圣骑士求见。”下人站在房门外轻声通报。 放下手中的笔,奥斯瓦尔德低眸,牢罗怎么又来了,按理说这个时间段他已经注意到了勇者和玛莉亚的接触。 他不回去守家,老是往我北方领跑是什么意思? 照例收好文件,奥斯瓦尔德抬起头,“请他进来。” 推开门,保罗在行完礼后,开门见山的说道:“公爵,大主教为了感谢您的帮助,特意让我带来十名修女来进行学习交流,另外还有大主教的书信一封。” “嗯,辛苦你了。” 奥斯瓦尔德接过书信,面色平静。这老傢伙不加入克格勃可惜了,居然明著往我这塞间谍。 打开书信,金属钥匙掉出来的瞬间,被奥斯瓦尔德一把捏紧,速度快到连保罗都没有看清。 “怎么了,公爵?”保罗见奥斯瓦尔德神情突变,眼眸锋利如剑般刺来,心中不免一阵惊慌。 主教大人,麻烦你翻译翻译,什么叫不要刺激公爵的神经! 奥斯瓦尔德沉声,“没事,你现在就下去安顿修女们,我这边会安排人和你对接。” “是……” 保罗忐忑不安的退下,待他走后,奥斯瓦尔德鬆开手,默默看著掌中那把古朴的秘银钥匙。 在这个世界,贵族们的婚姻通常都需要教廷的认可。 换句话说,一旦有神职人员被请来见证某位贵族的婚姻,那教廷就绝对不会允许这位贵族离婚。 事態严重的情况下,很可能这位贵族都会因此弄丟爵位。 他们不关心什么婚外情,什么情人和私生子,就像勇者有再多的女伴,他们也不在乎,因为除了黛安娜公主外,剩下的女孩们在大眾眼里,跟情人没什么两样。 奥斯瓦尔德其实是不在意这些的,虽然这把钥匙能打开的箱子里,放著他和亚妮的婚书,但他要是不承认这份婚约,谁又敢非议一位掌握数万大军的公爵呢。 可大主教送来钥匙,究竟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难不成是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指指点点?奥斯瓦尔德自己都被这个想法逗笑了,老爷子还没有幼稚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他自己培养的教廷圣女都已经走在了白给的道路上,奥斯瓦尔德不相信,大主教没有一丁点察觉。 所以,他是想拉拢我示好,並希望我能亲自去王城与他见一面? 那份婚书现在就放在王城的教廷保存著,有了这把钥匙,奥斯瓦尔德隨时能过去毁掉婚书…… 不,不能轻举妄动。 奥斯瓦尔德收好钥匙,迅速冷静下来。自己得做好防备,不能陷入圈套,那老东西最擅长声东击西了,他这次派保罗来,一定是另有企图。 第66章 暗疾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66章 暗疾 学术交流……很像双方共同编织的一场骗局。 事实上,从远远看见这座老旧教堂的第一眼起,保罗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整个教堂里除了一位鬍子花白,走路都打摆子的神父外,便只有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修女…… 保罗陷入沉思,再三確认这就是她们的全体成员后,连保罗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突然感到一阵失落。 “放心吧,公爵大人每个月都会给我们生活补助,我们这吃穿是不愁的。”一位壮硕的大妈修女拍著胸脯保证道。 “啊,好,麻烦你们了。” 安顿好修女们,保罗走出教堂时,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 难不成他被公爵骗了?他明明见到过的啊,北方领有一位春天般绿色长髮,具有极高的女神魔法造诣,且灵魂美丽的年轻修女…… 他连忙叫住一位路人,礼貌询问道:“您好,请问这里就是我们北方领最大的教堂吗?” 路人点点头,笑著反问道:“不然呢,难不成冰城还有第二个教堂?” 好吧,或许她只是一位民间的修女,公爵不重视教廷事务,连继任公爵之位时,都没有通知教职人员,没发现这样的人才也是能理解的事。 保罗如此安慰自己。 將心思回归到大主教的任务上,保罗走上街头,朝著贵族区的方向走去。 既然大主教已经锁定了目標,那他就应该从侯爵府开始调查。 与王城不同,冰城的贵族区异常热闹,隨处可见来这边散步的平民,而且路上没有一辆贵族的马车。 一座宅邸的大门前,人们围聚在一起,喊价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保罗走近一看,发现是一位手臂绷带上缠著木锤,有著淡蓝色长髮的少女正站在台前,大声拍卖府邸里的东西。 她的脚边,还不知为何躺著一只小羊。 拍卖的都是些小物件,多是些餐具、罐子什么的,价格也不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放调料品的小陶瓷罐,一共八套,一套十二只,起拍价一枚铜幣!” 少女重重敲锤,好像是触碰到了伤口,呲牙咧嘴了好几秒。 “我要一套,大小姐,我要一套!” “我!我也要一套,大小姐,看我!” 大小姐?露娜.查尔斯小姐? 保罗愣了好一会儿,才把面前的人物与记忆中露娜的形象联合在一起,她居然是那个在王城读书时,气质冷得跟块冰一样,总给別人甩脸子的露娜? “没买到的也別急,明天那家是做陶瓷生意的,到时候大家都有罐子买啊,都有。” 將小陶罐卖完后,露娜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家宅邸,毫不在意地敲了敲锤,继续让下人搬来新的物品。 “下一件,矮人国出品的铁质餐具!由精钢打造,可以传好几代的那种,总共五十副刀叉,一副刀叉起拍价…两枚铜幣!” 人群中,某位修女仔细看了看刀具的样式,然后直接走出来说道:“露娜,餐刀我都要了,餐叉你继续卖。” “谁呀,这是拍卖会,不是商场,怎么还挑挑拣拣……”露娜闻言投去视线,发现是珍妮诗修女后,迅速变脸挤出笑容道。 “马上给您送来!” 抱著一个装满了刀具的小木箱,珍妮诗离开了拍卖会现场,身后露娜卖餐叉的声音和居民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 大家倒不在意这个小插曲,他们或多或少都能猜出修女的目的,无非是手术工具的事。 而据说露娜大小姐磨了好久,才从公爵大人那用三枚金幣承包了这个拍卖生意。 大小姐一开始有多意气风发,后面遇到艾丽妮大人和珍妮诗修女杀价时,吃瘪的表情就有多好笑。 “你好,修女,又见面了。”保罗跟上珍妮诗,主动打了个招呼。 “是骑士先生啊,阁下怎么这么快又来北方领了?”抱著木箱的珍妮诗微微頷首,表情有些疑惑。 要说巧合也不应该,这位来自王城,身份高贵的圣骑士,之前是奉大主教命令来北方领的,这才过去了多久……难道王城教廷已经奢侈到用圣骑士做跑腿工作了? 保罗连忙解释,“是大主教让我从教廷带十名修女,来北方领做学术交流的……” “那个,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教廷的圣骑士长,保罗。” “北方领医疗部部长,珍妮诗。” 珍妮诗勉强伸出手,却被保罗接过箱子,只见他用一只手抬起木箱,另一手郑重和珍妮诗握住。 “我来帮你吧。”保罗迅速鬆开手,一言一行都严格遵守礼仪规范。“医疗部部长……珍妮诗小姐,没有在教堂任职?” 珍妮诗笑著表示感谢,“北方领总有忙不完的事,我也不能只为了供奉女神而努力。” “这样啊,帮助他人也是践行女神的教义,你有一颗高尚的心。” 见保罗一本正经的样子,珍妮诗边走边轻轻的笑,“北方领的人不用这些夸人,公爵大人常警告教职人员说,不要去定义美丑、善恶。” “当天下人都对美有了定论,就会厌恶丑了;当天下人知道该如何表现出虚偽的善良,那道德观念就崩塌了。” 经常用美丽夸讚別人灵魂的保罗愣神,“原来是这样,受教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美丑、善恶的一面,这不仅仅是女神的赐予,也是自然的规律,他之前,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谈不上什么受教,公爵大人只是开玩笑问我,该如何去做一名圣人时,我才有了些感悟。” 圣……眼前又浮现起圣女玛莉亚的模样,保罗深吸一口气,將画面驱逐出脑海。 “公爵大人说:圣人行不言之教,处无为之事。所以,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又怎么能让人觉得受教呢。” 闻言,保罗哭笑不得,这下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看著珍妮诗好像真在为这句话苦恼的样子,脸上不免多了几分笑意。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珍妮诗的医疗部。 所谓的医疗部,不过是一栋不起眼的小房子,不过考虑到如今整个部门除了几名杂役外和十几名学徒外,真正负责工作的只有珍妮诗一人,一切又都合理了起来。 將木箱放在墙边,保罗起身告別,被珍妮诗叫住。 她皱著眉,先是打量了保罗一阵,弄得保罗有些不知所措。 隨后珍妮诗嘆气道:“保罗先生,我第一次见你时,还只是怀疑。不过我现在確认了,你身上是有暗疾,对吗?” 是她女神魔法的造诣太高了吗?! 保罗虽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惊讶不已。他身上有暗疾的事,除了大主教之外,绝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奥斯瓦尔德:我也知道,我还知道你最后因为久劳成疾,死在了抵御魔兽的战场上。 “我无意暴露你的秘密,但是,保罗先生,这样下去的话,不出五年,你的內臟就会陷入不可逆的衰竭状態。” “你可不能跟那些农民一样,讳疾忌医啊。” 她的话语温和的像一阵细雨,保罗站在原地,有些不適应这种平等视之的关心。 他是拥有天赋的强者,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刻苦训练,是为了守护他人,就算身受重伤,他也会告诉那些被守护的人,自己没事…… 此刻,他也很想说自己没事,更想直接转身离开,但他却迈不开脚步,似乎已经陷入了茫然之中。 “坐过来吧,我帮你检查下身体。” 漫长的沉默过后,在珍妮诗耐心且平静的目光注视下,保罗终於僵硬地点了点头,轻轻吐出了那个字。 “好。” 朦朧之中,最初是女孩小小的手掌。 她被鬍鬚灰白的大主教抱在怀中,像个粉雕玉琢的糰子,闭眼熟睡著,像壁画上的天使。 “跟你一样,保罗,她失去了父母,你要帮我照顾好她。” …… 她不爱笑,还有些挑食,总是一个人抱著经书坐在草地上,低著脑袋,一双大大的眼睛隨时警惕从她身边经过的人。 为了让她放下戒心,他主动帮她吃掉她不爱吃的食物,將她带到训练场上的一角,让她能够安心看书。 在那里,一位高大的男人成为了她的教父。 …… 后来她逐渐长大並开朗起来,她很高兴自己有了父亲,也开始学会了如何去发脾气。 她的天赋备受教廷的期待,就跟他一样。 但他不仅要疲於应付自己的训练,还要时时刻刻去关心她的情绪,用夸张的肢体和语言哄她开心,以保证她认真学习,兑现与生俱来的天赋。 …… 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你觉得一切都不会改变。 从她成为圣女,而他只能做圣骑士的那一刻起,他就敏锐发现了那道细微的间隙。 她偶尔,会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 至於他也学会了新的,哄女孩开心的方式。 那就是承担本该由她领导的战斗,数年如一日的討伐魔兽、异教徒、女巫…… 在一次战斗中,女巫的毒,还是侵入了他的五臟六腑。 …… 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她有了新的同伴,一个真正的勇者。 战斗理所当然成为了他的工作,而她,则是选择成为勇者的助力。 然后第一次,踏上了討伐灾厄的道路。 …… 不要去! 保罗猛地惊醒,骤然发现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你醒了,保罗先生。”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他的记忆,我刚才,是在接受检查来著? 保罗起身,惊讶发现自己的身体轻鬆了不少,不过暗疾的痛感並没有消失,只是得到了有效的缓解。 他寻声望去,发现珍妮诗正坐在窗边的书桌上,点著油灯翻阅书籍,淡淡对他说道。 “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保罗先生,你体內的暗疾,是治疗者故意保留了一部分毒素才造成的,现如今已经很难根除了。” 第67章 枯萎的花朵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67章 枯萎的花朵 居民向你分享了一个情报,银幣减一以及菸草袋减一。 清晨,奥斯瓦尔德和一群老太太蹲在路边抽菸,亲切会见了他情报部门的工作人员。 奥斯瓦尔德叼著菸斗,吧唧著嘴。“他还打听了什么?” 齙牙老太太举起手,开始声情並茂地讲述。那架势,知道的是在还原对话现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表演决战神经之巔。 居民再次向你分享了一个情报,银幣减一。 等珍妮诗好不容易找到公爵,街边,顿时一双双锐利的目光直奔而来,老太太们毫无平日的和蔼,如同盯上了坠入蛛网中的猎物一般,给珍妮诗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別开腔,自己人…… 珍妮诗避开老太太,小心翼翼走到奥斯瓦尔德身边,“公爵大人,保罗先生已经离开冰城了。” “是吗。” 奥斯瓦尔德起身,一一和他的优秀员工们握手道別。勉励她们再接再厉,同时鼓励她们爭取扩大组织规模,尤其是要吸纳年轻的新鲜血液,与时俱进,將这份传承延续下去。 默默看著奥斯瓦尔德做完这一切,珍妮诗跟在他身后离开,不解道:“公爵大人,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教廷的人要故意陷害他们的圣骑士?” 吐出烟雾,奥斯瓦尔德看起来毫不在意,一边笑著和路人打招呼,一边反问说:“修女,你会將枯萎的花朵摘下吗?” 枯萎的花朵……珍妮诗不明白公爵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打理花园,我应该会这样做。” “是啊,这样做就没心理负担了,而且在外人眼中,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奥斯瓦尔德摩挲著菸斗,回头对她笑了笑。“关键是,如何把花给弄枯萎。” “现在花园里有一朵花,盛开得无比鲜艷,却不是我想要的品种。直接摘下又显得我別有用心,放任不管又占据了其它花苞的养料,所以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我会隨手掐折花朵的茎干,保证它不会倒塌的同时,让花朵慢慢枯萎,然后……” 珍妮诗听不下去了,她直到此刻才真正读懂了保罗的沉默。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原来是这样啊的坦然。 “不要因为他们把一朵枯萎的花摘下,就露出悲伤的神情,修女。我们管理的,可是一整片花园。” 奥斯瓦尔德停下脚步,抱著双臂抽了口烟。 悲伤……我吗?珍妮诗抬起头,恍然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公爵府的门口。 奥斯瓦尔德幽幽嘆气,果然理想主义者是会相互吸引的吗,可他不能让珍妮诗修女捲入此事当中,更何况牢罗自己也做出了选择。 他背对著公爵府,用手指向他们来过的热闹街道,劝慰珍妮诗道。 “掌权者会剥削民眾,然后心安理得杀掉造反之人;既得利益者会掐断民眾上升通道,任由民眾放纵墮落,然后说他们罪有应得;管理者会愚昧民眾,异化他们的认知,然后让他们互相对立仇视……” “但我们不能让他们枯萎了,修女,他们需要你,他们还能够绽放,万紫千红才是春。” 说起来奥斯瓦尔德有些欲哭无泪,他还指望珍妮诗能在瘟疫爆发时大显神威呢,结果这妮子居然会为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流露出那种关心和不忍的悲伤神色。 难不成,青梅必遇天降的定理髮功了? 顺著公爵手指的方向,珍妮诗愣神许久,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我回去工作了,公爵大人。” 额……其实休息会儿也不是不行…… 冰城另一处热闹的街道上,露娜含泪將自己的所有商品打包卖给了旅行商人。 冰城的餐具市场已经饱和,这一次,她亏得血本无归。三枚金幣的成本,最后只收回来一枚半。 主君的背影落寞,亲兵们也觉得过意不去,纷纷开始上前安慰她。 露娜唉声嘆气,“我说啊,要不我给你们取个名字吧,一次只要一枚银幣。” 大小姐……其实你可以直接抢的。 “那个,大小姐,我已经有名字了。”斥候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摸著后脑勺嘿嘿一笑。 “你自己给自己取名?”露娜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眼,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个知识分子。 “不是,是公爵大人给我取得,叫提莫。只是公爵大人每次叫我的时候,都喜欢喊:提莫儿~” 他这么一说,露娜想起来了,原来他就是那个在危急时刻救过兄长,不死巨蟒討伐战结束后,据传被赏赐了二十枚金幣的傢伙! 露娜顿时就冒火了,“来啊,把这个暴发户给我叉出去!” 一群人打打闹闹,哪怕身手再敏捷,提莫也对付不了几人的围追堵截,最终还是被抓住后,连忙发誓请他们吃饭才作罢。 “其实啊,大小姐,做小生意是赚不了什么钱的。”提莫狗腿子一般凑过来,主动献策道:“西方领可是还在闹死灵法师,听说有一座城镇已经被摧毁了,这是我们的机会啊,大小姐。” “什么机会?”露娜用白萝卜手臂揉了揉脸,挤出一张贪婪的笑。 她不是没想过去西方领劫掠残破的城池,但他们毕竟打不过死灵法师不是吗,西方领骑士团团长调集精锐大军,都拿死灵法师没辙,他们这八百人去了,估计也就那回事。 “大小姐,每次爆发动乱,周边物价都会迅速上升,所以受灾平民们手中的余钱一般支撑不了太久。” 那些亲身经歷一遍遍在脑海中浮现,提莫逐渐加快了语速。 “为了生计,他们大多会选择卖身给贵族,而在这个时间段,贵族和商人会携带大量的粮食和金钱出现在动乱区域,双方买卖人口……” “就像盘旋在空中等待猎物死亡的禿鷲一样?”露娜打断了他的话,脸色微微有些慍怒。 她可算知道为何每次领地发生灾祸,兄长都要火速平息祸乱,原来这些傢伙早就准备好了一条完整的產业链,就等著把灾民们鉤向地狱! 他们先是串通一气,暗中抬升物价,然后只需准备好钱粮。等灾民卖身给贵族,再用卖身钱从商人那换取高价粮食,一来二去,灾民们就会被压榨的乾乾净净,成为贵族手中永无解脱之日的奴隶…… “大小姐,我们这些兄弟都在西方领扮演过土匪,这次我们快进快出,抢走贵族和商人手中的钱和粮食,一定能给大小姐带来足够的利润。” 露娜拍掌,“好,我去跟兄长大人说一声。到时候你们將那些贵族和商人都杀掉,留下粮食分给灾民,速度一定要够快,把他们的钱都给我抢回来!” …… 越往西南走,树林就越是稀疏。 太阳洒在肩上的光影斑驳,晒得人皮肤滚烫,周边的虫鸣声燥热难缠,又踏碎在马蹄声中。 前方,是一片光禿禿的山林,骨龙的威严曾在此降临,而屠龙者的姓名已逐渐被世人所遗忘。 远眺鸟兽无踪的山岗,保罗驻足许久,他已逐渐看不清这个世界。 据传女神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前,四大种族皆虔诚侍奉女神,关係还算融洽。而在女神离开后,为了团结四大种族,宣扬平等观念的教廷隨之诞生。 但这种团结只持续了不到数年,各种族之间就爆发了战爭,教廷在战火中破裂,后由圣女出世,重建人类教廷,才延续至今。 种族之间的平等变成了人类之间的平等,而隨著这种平等的范围越来越狭小,教廷在人们心中逐渐变成了权贵的代名词。 世界或许不需要教廷,人们也不需要用金钱供奉的教堂…… 或许公爵说的对,他们不该去定义什么美丑、善恶,更不能去定义平等。 当平等有了框架,不平等就会迅速侵占模糊的边界,直接让平等困死其中。 我也不该去想这些的,如果女神的教义是由人所编写的,教廷是否也曲解了教义,那自己前半生所学的又是什么…… 我真的能坦然接受这一切吗? 保罗找不到答案,他更害怕自己得到答案。 继续向西行,跨过茫茫焦土,一路从白天走到黑夜,保罗不知疲惫,他的心很沉重,此刻唯一能带给他慰藉的,便只有珍妮诗小姐给他调整过的身体。 夜越来越深,风走得轻缓,吹散皮肤上的燥热。 树林有了响动,月光断断续续,照亮了一群衣衫襤褸的人,他们缩在草丛中,面貌空荡,失去了精气神,或者说,他们失去了一切。 他们无神看著保罗,保罗也无声看著他们。 他知道,就算自己打败了死灵法师,依旧无法给他们提供半分的帮助。世界万物都有两面性,这是灾民的受难日,也是贵族们的收穫日。 保罗没什么给他们的,他翻身下马,一剑斩断马头,无视鲜血的喷涌与抽搐的马蹄,不发一言,继续向前走去。 残破的城市出现在火光的映照下,前方是马车聚集的营地,贵族和商人围著篝火,欢快的碰起酒杯,身后的树干上拴著一连串收购的灾民。 保罗继续走,像是朝圣一般,朝圣的城市已经距离他已经只有三千米。 城外是斯奥特率领的军队,他看见徒步而来的保罗,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注意到保罗剑鞘上滴落的血渍,立即下令军队为圣骑士让开道路。 城中,锁链的晃动接连响起。 第68章 炽星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68章 炽星 “贝尔德,有人来了。” 巨龙疲惫的声音唤醒沉睡的灵魂,贝尔德睁开眼,发现是一个金色短髮的年轻人。 “是他啊……” 贝尔德轻轻嘆息,或许也只有这个孩子,才会凭藉赤诚之心来到这里。 死灵法师果真如传闻中一般,已经被某种神秘不祥的法术给束缚住。保罗停步观察了一阵,双手举剑,剑身璀璨爆裂出无边金光,迅猛从头顶挥落。 白昼闪过黑夜,光束冲毁数十栋房屋,路过之处,碎石砖木被清扫一空,眨眼间化为灰烬。 亮光散去,剑刃停留在死灵法师的肩膀上,那漆黑鳞片般的皮肤层层皸裂开来,隨之而来的,是锁链的破碎。 “撤退,立即撤退!” 城外的斯奥特见此场景,急忙下令撤军。 贝尔德的身躯缓缓抬起头颅,一双竖瞳猛地睁开,瞬间一股强大的威压卷翻大地,龙鸣般的怒吼震盪山野。 地面如海浪般腾跃,保罗后退侧身,无数星光闪耀四周,在星辰连接的那一剎那,他一剑挥出,正好对上粘性汽油状喷涌的龙息。 火焰与星辰碰撞在一起,剑光交织如网,勉强抵挡一阵后,黑红的火焰衝垮一切,贝尔德的身体也终於站了起来。 火焰肆掠,保罗连续翻身躲避,只听耳边风声炸响,贝尔德闪跃消失,骤然出现在保罗身前,扭曲的龙爪呼啸而至。 爆裂的金光再度衝出,两人的速度瞬间拔高到极致,在漆黑的大地上擦亮一簇簇光影。 光剑挥斩,龙爪相迎,巨力的碰撞之下,保罗踏裂大地,手中招式接连变换,却还是被龙爪尽皆拦下。 光束在利爪的缝隙间倾泄,保罗越打越吃惊,这不是死灵法师该有的武艺,此人光凭剑术的技艺,就不在我之下。 王国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强大的死灵法师,难道他就是製造骨龙和不死巨蟒的罪魁祸首吗! “浊星,六芒破魔!” 剑刃闪耀,浑浊的光芒化作六芒星刻印虚空,贝尔德的身躯隨之一顿,保罗闪身上前,斩碎虚空,一剑刺穿贝尔德的胸膛。 漆黑的鲜血挥洒出焰火,贝尔德的眼珠剧烈晃动,在平静的瞬间再度爆发威压。 轰隆,周边空气仿佛被一排而空,听觉骤然消失,全身如被重锤拍打,保罗咬紧牙关,大步向前,顶著剑將贝尔德逼退。 贝尔德全身骨节扭曲作响,畸形的利爪不断撕开自己伤口附近的血肉,无穷无尽的火焰灼烧在保罗的身躯上。 终於,还是保罗选择了退避,他抽出剑身,光刃一道接一道斩在贝尔德的头颅上,迸发出一连串的闪光。 两人再度拉开距离,拍灭脖颈处的火焰,保罗目光下沉,注意到贝尔德脚下不断破碎的地表。 死灵法师没有趁势发动进攻,究竟是在观察还是? “这小子不行。” 虚弱的巨龙竭尽全力控制身体,以伤换伤对於不死族而言是行不通的,除非完全將不死族消灭。 而且一旦它的灵魂被不死魔法完全吞噬,下一颗能够转移灾厄的魔晶便会形成,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贝尔德沉默良久,“相信他能放手一搏吧,我们已经別无选择了。” 灰烬在半空盘旋,风吞咽了呼吸。 保罗向前一步,红色星辰在他背后亮起,不远处,黎明已经衝破了拂晓。 巨龙牢牢占据对身体的管控,以城市为核心,方圆五百米的地表沸腾著破碎,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身上的暗疾又在隱隱作痛,保罗站在摇曳的黑雾中,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终点。 他握紧了剑,红光直衝天际,光在诞生中炸裂,在他的血液中闪烁! 血色的天与地如混沌一般交匯,地表喷涌的黑红色熔浆重重落地,敲响了沉闷的战鼓。 两颗太阳,正在灾厄的土地上冉冉升起。 “炽星:神言陨落。” 剑刃挥出,空气上每一个微小的原点锁链似发生裂变,三千丈高的红光湮灭而来,白雾化的空气来不及重组就轰然消散。 贝尔德被控制著站在原地,他的身躯瞬间碳化,龙鳞,血肉不断在凋零中化作灰烬。 远处的人们惊讶看著那道光闪耀天际,大地震颤著他们的目光,狂风將树木连根拔起,恐怖的风速,將他们如麦子一般压倒在地。 红光消散的瞬间,率先一步,贝尔德残破的的身躯沉入地表的熔浆,保罗气喘吁吁,將手中的剑刺入大地,一声厉喝,好似一双无形的巨手捏碎熔浆。 地錶停止了沸腾,保罗却是如临大敌,因为他发现脚下的熔浆正在迅速凝固。 而死灵法师仿佛像是消失在了地面下,毫无动静。 不死的气息愈发浓厚,天终於是亮了,站在废墟上,保罗咳出一滩毒血,失神望著驱散黑夜的阳光,一截腐朽的锁链衝出地表,剎那间与剑刃碰撞在了一起。 接连倒退了数十米,保罗稳住心神,不知是该庆幸对方打偏了还是什么,总之他侥倖躲过了一劫。 只是……自己已经施展了最强的杀招,却依旧拿死灵法师没有办法吗? 咔嚓一声,一截骨手刺破地表,重重扣在凝固的岩石上,那手似乎是在与什么东西做斗爭,疯狂地挣扎,溅起大量的石沫。 岩石破碎著涌起,一颗只剩半张脸皮的头颅,在重见天日的瞬间朝保罗喷出黑红色的熊熊烈火。 保罗翻身躲开,此刻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猝不及防被烧毁了挡在身前的手臂,血肉顿时啪一声熔化落地,鲜血溢出,伤口深可见骨。 必须…必须趁这个时候解决他! 挤出最后的力量,保罗踏步衝出,剑身上亮起黯淡的光。 剑刃与骨刺同时接近对方,保罗一剑斩在贝尔德的头骨上,撞击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无数根杂乱密集的骨刺扎穿保罗的身躯,鲜血飆射,强横的力道硬生生將他顶起撞飞了出去。 一根锁链缠住贝尔德的脖颈,强制性扬起他的下巴,本是瞄准保罗,早已蓄势待发的火焰直衝半空。 轰隆!天空璀璨的焰火在烟雾中翻滚燃烧。 全身是数不尽的窟窿,保罗刚挣扎著站起,贝尔德双眼中威压释放,空间剧烈叠盪,狠狠將他摁进一片废墟中,溅射起滚滚烟尘。 “跑!” 贝尔德的口中含糊不清,沙哑著怒喝这个字眼, 保罗再一次咳出毒血,身体的疼痛已经压制不住,他难以置信地望著被一根根锁链捆绑的贝尔德,好像感受到了其中灵魂的扭曲和反抗。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底是谁? 保罗上前一步,他知道自己不能后退,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死灵法师一旦放出去…… “杀人啦,杀人啦!” 远处传来一片兵荒马乱的声音,保罗愣愣转身,只见骑著马匹的土匪翻越山林,乌压压一片衝进了人群中。 廝杀声,叫喊声不绝於耳。 他的身前,是他有生之年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他的身后,是人类劣根性的又一次展现。 “离开!跑!” 一条条锁链砸翻贝尔德的身躯,再度扣紧他的骨缝,將他压制在地。 只是,哪怕嘴上这样怒吼著,贝尔德的竖瞳还是在下一刻陡然亮起。 砰得一声空爆,保罗身上迸裂出血雾,摇摇欲坠的身躯缓缓倒塌,手中的剑刃同时落地…… 偽装成土匪的骑兵们杀尽了贵族和商人,他们站在血泊中,与距离他们几千米远的西方领大军遥遥相望。 双方中间隔著一座城,大军似乎不打算过来討伐,骑兵们自然也不准备过去。 只是出来赚笔外快,谁敢去那玩命啊。 命令骑兵们去搜刮贵族和商人的钱粮,副官端起望远镜,看著同样在观察他的斯奥特团长,口中喃喃道。 “刚才城里,又是爆炸又是火光的,是不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要不,我去看一眼?”提莫摸了摸后脑勺,现在城里现在已经没有了丁点动静……总觉得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副官摇头,放下望远镜,“別做多余的事,万一你过去时,对面的大军衝过来怎么办?” 提莫是公爵大人看中的人,也是个极其优秀的斥候,他不能让提莫去冒这个险。 “可是公爵不是说,让我们顺带调查一下死灵法师的情报吗?”提莫搓了搓手,他现在对钱不感兴趣,全是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两人磨嘰了一阵,还是女兵听不下去了,站出来吼道:“你们两个纠结什么?咱们是骑兵,一起衝过去就是了,他们那些人拿什么追我们?” 对啊! 几人对视一眼,连忙下达命令。 搜刮结束后,副官让他们將粮食丟弃在原地,只带著金钱离开。 他一声令下,八百名骑兵浩浩荡荡朝著城市奔袭而去,那股强大的气势,让斯奥特心中不免一惊,他手下的士兵也是两股战战,升不起半点战意。 这下斯奥特確定了,狗屁的土匪!这就是伙精锐骑兵,绝对是北方领南下打秋风来的! 第69章 公爵来访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69章 公爵来访 骑兵迴旋,提莫单马跃过废墟,衝进城中。 双方人马再度陷入对峙,见骑兵们停在城镇前,斯奥特一时间也不明白,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打探情报?然后趁我们大军忙於解决死灵法师时,继续来抢劫? 地面的余温仍未散去,烟雾在风中愈发稀薄,提莫警惕盯著前方的黑影,一个被锁链束缚,畸形恐怖的怪物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可算知道,人不人鬼不鬼到底指的是什么东西了。 锁链晃动著发出沉闷的声响,提莫猛地勒紧韁绳,时刻准备后撤,然而怪物却没有了下一步动作,低下只剩半张脸皮的头颅,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 提莫观察了许久,这才缓缓鬆了口气。 不对,有阴谋……既然西方领的人能把这怪物锁住,为什么不立刻把怪物消灭!? 做过斥候的人都知道,抓活的可比直接动手杀掉难多了……等等! 他明白了,他都明白了,又是不死族,又是骨龙,又是死灵法师,难怪西方领灾祸不断,感情这一切都是他们人为製造出来的,后面很可能还有更可怕的阴谋。 公爵说过,要用最恶毒的心去揣测未知的阴谋,现在提莫揣测出来了,他要立刻去给公爵大人匯报! 提莫转身离开,一旁的废墟中传出微弱的声响,他机警投去视线,另一个身影缓缓在烟雾中浮现。 …… “那死灵法师的手,是怎么个怪异法?” 奥斯瓦尔德轻轻敲著桌子,面露深色,单膝跪在他面前的提莫,挠著后脑勺回忆道:“回公爵大人,有点像鸟爪,上面还有跟蛇皮相似的鳞片。” 鸟爪,鳞片…… “我明白了,你先下去休息。” “是,公爵大人。” 门被轻轻关上,奥斯瓦尔德揉了揉眉心,心中已经有了个不好的推测。 (是龙爪啊。) [宿主,结合之前的情报来看,基本可以確定屠龙者已经与骨龙同归於尽。但如果骨龙同样拥有能够侵染灵魂的魔晶,此时出现的死灵法师,很可能就是灾厄化的屠龙者] (那就不能称为死灵法师了。) [厄运龙將?是隱藏的职业呢。恭喜你宿主,距离全成就收集又进了一步] (屠龙者贝尔德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也是这错乱时间线的受害者。有些人,只有当我们亲眼见到他时,才明白真的有人会用尽一生去践行正义。) 奥斯瓦尔德低眸,(统,我们不能放任一个灾厄的诞生……我也想,去送那位老人最后一段路。) [去吧,他的灵魂还在坚守,有他的帮助,凭宿主的能力,打败他不是什么难事] 走出公爵府,奥斯瓦尔德拿上自己的灵风剑,先是来到了珍妮诗的医疗部。 牢罗昏迷未醒,不过在珍妮诗的救治下,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命运还真是既定无常,如果不是露娜心血来潮,或许牢罗……就被西方军给救走了。 看著珍妮诗坐在病床旁露出担忧的神色,实话实说,奥斯瓦尔德有些为难,因为他不想跟衬托黄油女主的绿叶们,扯上任何关係。 包括牢罗这个正直的傢伙在內。 唉,他真是受够了得而不爱,爱而不得的戏码。就没人管管吗,艾丽妮,你闺蜜要被人拐跑了!而且那男的心里还有別的女人! 站在门口看了会儿两人的岁月静好,奥斯瓦尔德苦笑著摇头,转身离去。 算了,如果珍妮诗修女喜欢的话,就把保罗一辈子关在冰城吧,一个男人而已,他还是赏赐得起。 走到城门口,闻讯赶来的艾丽妮已经为他牵来了马。旁边,是率领一支五十人的骑士队伍,假装板正著脸,实则心里狂喜不已的雷德。 护卫公爵大人前往別人的领土討伐死灵法师,这履歷他能吹一辈子。 “我不在的这几日,北方领就麻烦你了。” “嗯。” 一身女僕装的艾丽妮上前,亲手为奥斯瓦尔德整理了下衣领。 “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奥斯瓦尔德轻柔挽起她耳边的碎发,捏了捏她不开心的小脸蛋,“总有一天,我们会得到我们想要的一切。” “好……” 一行人轻装上阵,奥斯瓦尔德出发了,艾丽妮走上城墙,眺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渐渐隱没在树林中。 她抬头望天,蔚蓝的天空下不见一片云彩,却又遮蔽了宇宙的浩瀚。 …… “团长大人,求援吧,我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光靠我们,是解决不了死灵法师的。” 军中的魔法师们个个垂头丧气,对手简直就像活靶子一样任由他们狂轰滥炸,可別说死灵法师了,他们连锁链的束缚都无法打开。 “你们以为我没写信给公爵吗?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该做的我已经做了,他们不重视,我能有什么办法。” 斯奥特坐在营地的帐篷里,侧著身惆悵道:“可你们知道公爵是如何给我回信的吗,他告诉我,最近不要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有损西方领的形象……” 现在斯奥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匯报之前发生的种种大事。 难不成要他写信给公爵说:教廷圣骑士长,年轻一代的最强者保罗来到这里討伐死灵法师,不敌战败。 然后保罗身受重伤,被偽装成土匪突然闯进西方领,杀了大量贵族和商人的北方领骑兵给带走了? 东方领的戴尔公爵强势崛起后,王城的局势已经够混乱了, 摇摆不定,意图占据更多利益的西方;强势要求援助,明目张胆为难国王的南方;还有明显和王城有了隔阂,身上却扛著抵御魔族重任的北方…… 而他这里的情况一旦泄露,无异於是在火上浇油。 怎么,是让他们去和奥斯瓦尔德公爵打一场贵族战,还是继续让东方领的戴尔公爵上? 就凭当时北方领骑兵所展现出的威势,他就敢打包票,戴尔公爵贏得那一仗绝对有水份! 表面上北方领是服输了,可奥斯瓦尔德背地里的动作越来越多,大主教和国王,到时候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诡异的沉默下,传令兵高声进入帐中,“报告,团长,北方领奥斯瓦尔德大公来了!” “什么?!” 斯奥特惊慌起身,快步走出帐篷,他多么希望这是一个玩笑,但在亲眼看见,恭恭敬敬站在一个年轻人旁边的雷德时,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干什么……奥斯瓦尔德公爵到底想要干什么? “斯奥特,既见公爵,为何不来拜见!” 雷德声若惊雷,骑士们也纷纷上前一步,好像对斯奥特身边的大军视若无物一般,一张张坚毅的脸上毫无半分畏惧的神色。 “无妨,西方领礼仪是差了些,雷德,不要用我们的標准去要求別人。”奥斯瓦尔德似笑非笑,阴鷙的目光冷冷扫过军营,压得一眾將士气都喘不过来。 斯奥特缓过神,连忙低头行礼。 “见过奥斯瓦尔德公爵。” “我说过,不用在意这些虚礼。”奥斯瓦尔德走上前,如同一片巨大的阴影將斯奥特遮蔽住,他伸出手挑起斯奥特的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他一番。 这就是自家教女被猪拱了,还给猪训练了亲卫的人才吗?上一世没见过面,不过,他麾下士兵貌似不怎么样嘛。 那只手蕴含的力量,足够轻而易举捏碎自己的下巴,斯奥特脸上流过冷汗,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传言非虚。 奥斯瓦尔德公爵,的確是个能孤身擒蟒的强者。 “我来这里只办一件事,那就是帮助你们解决死灵法师。” 鬆开斯奥特,奥斯瓦尔德拍了拍他的脖子,大步朝著化作废墟的城镇走去。 斯奥特重重喘了口气,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眼奥斯瓦尔德,又见雷德等骑士站在原地,脸上吃惊更甚。 “怎么,我们公爵还会骗你不成!”雷德挺胸,怒目圆瞪,弄得斯奥特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个兵痞…… 穿过废墟,奥斯瓦尔德抓起地面上的石头,放在手指间碾碎成灰。 凝固的熔浆岩上有著独特的纹理,奥斯瓦尔德不觉得保罗的绝技炽星,能將地面融化到这种地步。 锁链束缚的怪物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奥斯瓦尔德走过去,蹲下身子来到那面目可怖的怪物跟前。 “前辈,我来送你了。” 说罢,奥斯瓦尔德抽出腰间的灵风剑,还未挥出,疾风平地而起,一根根锁链尽皆断裂。 怪物终於有了反应,巨龙几乎是一瞬间惊醒,正准备呼唤贝尔德,却发现贝尔德已经是目光灼灼,他望著平静微笑著的奥斯瓦尔德,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终於来了,这股风的触感……不会错,是查尔斯家族的绝学。 “你能帮他多少?” “哼,是人类的强者嘛,不用担心我,横竖不过一死罢了!”巨龙回头,它的灵魂几乎被不死魔法完全同化,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不过,哪怕希望渺茫,它也要完成承诺,將贝尔德的灵魂给解脱出去! 抚摸著巨龙腹部的肚皮,贝尔德第一次感受到爱恨的复杂,只是轻轻一嘆,“好,战!” 第70章 系统诞生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70章 系统诞生 两人对立而站,相距不过一米。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双方体內的不死魔法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同时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许是察觉到了对方魔力中夹杂的女神魔法,厄运龙將终於完成了身份识別,他突然一掌抬起,然而奥斯瓦尔德比他速度更快,后发先至地一剑挥出,剑刃猛烈挤压出尖啸。 鏗鏘一声,龙將横臂招架,脚下站著的大地瞬间龟裂塌陷,蔓延数百米,龙爪化的手臂被风刃搅碎血肉,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狂风盪去,两人仍未移动一步。 龙將张口,魔焰蓄势待发,奥斯瓦尔德挽剑刺穿龙將的下巴,强势合上他的嘴,將他高高顶起。 砰通!焰火从齿缝中倾泻而出,龙爪挥落,奥斯瓦尔德迅速架肘顶防,双方体內蛮横的力量对撞在一起,皆是皮肤破裂,各自倒退了一步。 顺势抽出剑,奥斯瓦尔德甩了甩手臂上的鲜血,身躯沉下的瞬间如风消散,龙將先是高速移动,试图躲避对方的锁定,又突然停步偏头,脖颈间的血肉被瞬间洞穿。 奥斯瓦尔德落地的瞬间,一股威压骤然爆发,他横剑起风,勉强招架了一瞬后,踏步闪烁身形,只在原地留下一层层破碎的空间震盪。 系统不要钱似的使用回復药,奥斯瓦尔德手臂的伤口缓缓癒合。 他猛地扬起风尘,以龙將为中心,一圈圈风洞环绕著广阔的城市,不断將奥斯瓦尔德的速度增推到极致。 虚影袭来,龙將喷吐火焰,黑红色的焰火横扫数百米,猝然升高的温度让空气都无比扭曲,使得面前的虚影更加飘忽不定。 终於,这霹雳一击斩出,天地间划过一道精致的白芒,风暴骤然降临的瞬间,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被湮灭。 龙將躲闪的动作停顿在原地,隨即翻转了视野,畸形的头颅重重落地。他的身躯除了骨骼以外的所有血肉、內臟皆被绞割,在风压绽放的剎那,呼啦啦喷向四周。 敲了敲发疼的脊背,奥斯瓦尔德抽搐的神经拉得肌肉酸痛,他深深吐息,女神魔法再度恢復运转,稍微缓解之后才收剑入鞘。 怎么,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他转过身,正想查看一下贝尔德躯体的情况,地面就升腾起灰色的雾气。 奥斯瓦尔德皱眉,挥手释放大风,风吹散雾气,迴转带来了一片炙热的气息。 眼前,破碎的地表迅速沿著裂隙喷涌出火焰,贝尔德残躯的肉块、內臟以及骨头迅速在火焰中化作灰烬,融入到极速扩张的岩浆之中。 將手搭在剑柄上,奥斯瓦尔一边警惕一边向后退。 (现在都流行二阶段吗?) [宿主你先忙啊,本系统这边有点事] ??? 奥斯瓦尔德傻眼了,咱们不是最好的冒险伙伴吗,你这时候下线是几个意思。 (are you sure?) [正事,是上级突然派下来的任务,你加油打二阶段,我这边抢救个灵魂,完了再给你要点好处] (你最好祈祷那些好处,真能让我满意。) 不再理会系统,也不去听系统下线时如放学铃声般重复的音乐,奥斯瓦尔德默默掏出菸斗,一边抽菸一边“快速”等待。 数分钟后,熔浆停止了沸腾,一滩血液缓缓升起,浮在了熔浆的表面上。 一张翠绿的叶子被风带来,慢慢飘落。血液、灰烬、熔浆迅速开始了交织,像极了某动漫中的融合卡牌。 这是我的回合,抽卡!发动魔法卡,融合召唤!出来吧!我的骄傲,我的灵魂,**多拉贡! 磕了磕菸斗,倒出里面燃烧的菸叶,奥斯瓦尔德吐出一口浓烟,再度拔出剑刃,迎风而立。 血与火的旋涡中,一只燃烧的巨大龙爪从熔浆中伸出,重重拍打在地面上,溅起大量的烟尘。 紧接著是龙首,如山岳般的头颅缓缓冒出,它不必喷吐火焰展现威严,因为它就是火焰的化身。 在那双熔炉般滚烫龙眼睁开的一瞬间,奥斯瓦尔德动了。 风陷入狂躁,方圆几千米的气流迅速朝奥斯瓦尔德聚拢,广袤的山林呼呼作响。 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风捲起云雾,一时间飞沙走石,隱约有雷电闪跃,废墟中的视野越来越暗,高速环绕的风继续裹紧,每一口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向著中心的火焰,灵风剑亮起光芒,奥斯瓦尔德平静跃起,对著龙首一剑斩出。 风云在压缩到极致的剎那爆裂。 远处,雷德怔怔抬头,先是一团浓雾般的气体猛地被撑开,浩浩荡荡覆盖整片区域,隨后才是轰隆一声巨响! 大地震颤,狂风过境,士兵们接连被掀翻,营地如灰尘般被清扫一空。 雷德勉强站住脚,暴露出危险的髮际线。 最后的龙鸣声接连响彻天际,那团几百米高的浓厚气体,开始混乱著高速转动,里面黑影交错,一片电闪雷吟,风扬火舞! “什么是系统?” 巨龙看著眼前某个毛球般的灵体,它伸出毛茸茸的尾巴,快速將侵染巨龙灵魂的不死魔法清扫乾净。 [了解宇宙吗?你们的女神放在宇宙的尺度上,也不过是个稍微强大的个体罢了] [世界无穷无尽,宇宙无穷无尽,生灵也无穷无尽。但无穷便是混沌,无尽便是失序] [而我们系统,是宇宙的管理部门之一,主要负责各个世界的进步和发展,拥有掌控灵魂的权限] “那你来到这里是……”旁听的贝尔德好奇问道,他刚才还很担心奥斯瓦尔德应付不了熔岩化的巨龙,现在看他们打得有来有回,便把心思放在了这边。 [带著本系统的宿主来到这里进行角色扮演,任务是扮演奥斯瓦尔德公爵] “那原本的奥斯瓦尔德呢?” [不知道,本系统权限不够] 巨龙沉默,它倒不是担心贩卖龙魂什么的,只是…… “为什么要选择我当系统?” [不知道,本系统也只是收到了上级命令] 系统突出一个一问三不知,它等级太低了,要是它是个高级系统,也不会来这里接受一个短期配角的任务。 [你去了就知道了,系统是终身僱佣,而且是强制性的,说句你不愿意听的,这同样也是你永恆的牢笼] 回答完问题,系统知道要给这头巨龙一段思考的时间。 於是它加快了清理巨龙灵魂的速度,同时开始关心奥斯瓦尔德的战斗情况。 只能说,不愧是它亲自挑选的宿主,猛得有些不像是个配角。 “那个,前辈?”巨龙灵魂从痛苦中解脱出来,连声音都轻灵了不少。 它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福是祸,刚才它的灵魂深处,的確也响起了某种至高存在的声音。 可它心里还是没底,於是巨龙放低了姿態,请求道:“前辈,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我的啊?” 系统秒切冷漠机械音,[原则上,除了必要需知外,我们不能在你任职前透露任何东西] 巨龙秒懂,“前辈,我看您的宿主,身体里也有不死魔法改造的痕跡,我正好这段时间对不死魔法有了些造诣……” [看你是真心求教,那本系统就指点你一二] 系统看重的就是巨龙身上优秀的魔法天赋,居然能在被不死魔法侵染的短时间內,迅速掌握死亡牢笼这个高阶法术困住屠龙者的身体,而且还能长时间抵抗侵染…… 系统也不贪心,只想转移几个好用的不死魔法,能够给奥斯瓦尔德增添战斗力就行。 贝尔德无言看著他们,都成为那种存在了,居然还在搞背地交易那一套。 …… [宿主,本系统回来了] 无数风刃碎裂,奥斯瓦尔德被龙爪拍飞,大地震颤中扬起烟尘,他在空中调转身形卸力,落地时还是忍不住吐出鲜血,隨即箭步衝出,正准备发动能力,系统就突然上线。 奥斯瓦尔德顿了顿,向后拉开与巨龙的距离,巨龙的身躯同样残破,它被奥斯瓦尔德拼命纠缠,直到此刻都无法完全展露身躯,且身上的熔浆也黯淡了不少。 (麻烦给我回下血,谢谢,我腰背疼得厉害。) [放心,放心] 系统开始给他的身体使用回復药,然后悄悄將技能条塞给奥斯瓦尔德。 (等等,这些是什么?) 一些古怪的知识以奇怪的方式进入奥斯瓦尔德的脑海,他顺手施展,某个魔法十分自然流畅的使用出来。 只见前方的地表,一条条树干粗的腐朽锁链衝出,重重拍打在熔浆巨龙身上,在巨龙的哀嚎声中,锁链穿透巨龙的身躯,將它牢牢固定在地面上,丝毫挣脱不得。 系统在他脑海中鼓掌,[恭喜你,宿主,你现在也是魔法师了] 奥斯瓦尔德仔细查看了一下自己多出来的魔法知识。 高阶不死魔法:死亡牢笼 高阶不死魔法:摄取 高阶不死魔法:深渊注视 发动深渊注视,避无可避的巨龙身躯瞬间爆裂,在胸膛处炸开了一个大洞。 看著这强大的魔法威力,奥斯瓦尔德就像是同伙收到了来路不明钱一样,紧张问道。 (说清楚,这些魔法你是从哪弄来的?) [这个世界刚刚诞生了一个新的系统,作为前辈,本系统自然是要找它要点好处] (你是不是弄反了,不应该你去送点东西吗?如果以后它是你的同事,你觉得这件事说出去……) [……] [那个,宿主你先试一试新能力,本系统去翻一翻空间,看还有什么用不上的东西] 第71章 失道者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71章 失道者 最后的攻势开始了,如果说一开始双方只打了个势均力敌,那在奥斯瓦尔德掌握了不死魔法后,力量的天平显而易见发生了倾斜。 周边的风云一刻不停的高速环绕,熔浆巨龙和奥斯瓦尔德同步发动深渊之眼,两股无形的威压在空间中激烈对撞,引发一阵阵引力的跌宕。 奥斯瓦尔德奋力向前,提剑展开魔法阵,一条条诡异的腐朽锁链破开虚空,接连砸落熔浆巨龙的头颅。 锁链捆住熔浆巨龙的脖颈,龙吟声高亢,大地陡然爆裂出无边焰火,如白色灯罩中的烛火一般腾跃。 远处的雷德只看见那团灰白色的浩瀚云雾中,猛地染上一层金黄,又在下一刻產生剧烈爆炸。 黑色的烟雾腾空而起,排开外层的灰色云雾,其中心的焰火仍在攀升,伴隨著电闪雷吟,剑刃斩落,又一道白芒撕开黑雾,迸裂出耀眼的熔浆火花。 大人……没事吧? 看不清里面的情形,雷德忍不住有些担忧,公爵大人的战斗场景已经超过了他对s级的认知,简直就跟末日之战一样。 身影如鬼魅,无数风刃环绕切割,奥斯瓦尔德撕掉身上焦炭化的血肉,双眼被烧得血红,浑身鲜血淋漓的破空袭来,再度一剑斩向熔浆巨龙的头颅,隨即深渊之眼发动,空间层层震盪,熔浆巨龙半边头颅当场炸裂,喷涌成铁花般的火雨。 抓住对方无力反抗的时机,奥斯瓦尔德伸出手掌,展开一个扭曲不祥的魔法阵。 不死魔法摄取发动,奥斯瓦尔德掌中亮起一道紫色的光芒,澎湃的魔力被拉扯出熔浆巨龙的身体,涓涓细流般沿著光芒匯入奥斯瓦尔德的身体。 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变化,除了感觉体內魔力增多以外,奥斯瓦尔德没有察觉到任何不適。 但他也在刚才熔浆巨龙的拼死一击中伤亡过重,艰难单膝跪地,手中的魔法却是一刻也不停歇。 不死魔法疯狂涌入他的身体,还没开始大展身手,这些魔力就发现自己回到了老家。 我去过奥斯瓦尔德的身体,那里的不死魔法很纯粹。 这……还有侵染的必要吗? 然而下一秒,女神魔法就打过来了! 早已成为强弩之末的熔浆巨龙停止了挣扎,它甚至没有了力量修补自己身体,熔浆渐渐熄灭,那庞大的身躯停顿住,缓慢化作坚硬的石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外面战斗打得热闹,一人,一龙,一统也到了离別的时间。 巨龙作为新招募的系统,需要去系统的总部报到,这是它的幸运,也是它应受的惩罚。 以它待在屠龙者贝尔德的身体里,视奸骚扰对方几十年的经验来看,或许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出现在某个有趣的冒险中。 系统问它有什么想要的,巨龙却只希望系统能帮贝尔德找到他妻子的灵魂。 它想完成自己的承诺,哪怕这个承诺贝尔德並不知晓。 这对於系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它用尾巴在贝尔德灵魂上留下一道印记,寻常的小福利而已,只要他妻子的灵魂没有沉眠,两人便会在终结之地相见。 贝尔德沉默,伸出手抚摸巨龙的头颅表示感谢,巨龙虽然觉得他有些不礼貌,且有对自己示爱的嫌疑,但一想到以后很难再见面,便容忍了他这一次的无礼。 別说,还挺舒服的。 巨龙沉声,“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带著某个灵魂去另一个世界,执行什么任务吗?” [是的,记住,这些任务非常重要,我们的出现往往是为了修补,已经无法继续运行下去的世界……] 系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告別。 [再见,你们的旅途或许已经结束,或许才刚刚开始,但我们终会再次相遇] 系统迅速闪身,巨龙和贝尔德还有一段共同的路要走,他们或许还有很多话要聊…… [宿主] 系统一进入奥斯瓦尔德的身体,就发现糟了,它没想到战斗会这么快就结束。 它还有很多妙妙小道具没有使用呢!都怪宿主,要不是他让本系统去送礼,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一箱箱回復药不要钱的往奥斯瓦尔德身体里倒,系统急的在系统空间里翻箱倒柜,什么烫伤膏、火焰庇护附魔瓶、皮肤癒合药剂一股脑地用了出去。 奥斯瓦尔德倒不是很在意,死过两次的人了,还不至於对这点小伤大惊小怪。 他一边走,一边撕掉烂掉的皮肉,俯身捡起了灰烬中的一串手炼。 [稀有道具:祈雨魔女的宝石,能力是祈雨,宿主现在也成了魔法师,可以佩戴使用了] (这很明显是女生专用的饰品好吗?) 奥斯瓦尔德比划了下自己手臂的臂围,这要是强行戴上去,估计將对自己造成今日最高伤害,弄不好还要截肢的那种。 [那本系统就先帮宿主收起来] 光影一闪,手炼瞬间消失在奥斯瓦尔德的手中。 奥斯瓦尔德盘坐在废墟上,开始打坐调整修復身体,他可不能这副样子出现在別人面前,会掉理智的。 [对了宿主,本系统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说会不会多出来的那一次时间回溯,是发生在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什么意思?) [你想啊,我们本来的任务也不是为了改变世界,可如果只是让我们老老实实走剧情,扮演好角色,那为什么不让原本的奥斯瓦尔德来呢] (你是说,原本的故事线已经崩掉了,奥斯瓦尔德本体的灵魂哪怕在时间回溯的伟力下,都无法回到这个世界……) (所以才会捨近求远,让我们来这里顶班?) [对,而且宿主你明明已经出色完成了任务,就算后面再发生时间回溯,也是与宿主你无关] [但上层管理者却没有让你离开,反而像是把我们遗忘了一样,任由我们在这里搞什么自由模式,宿主就不觉得很可疑吗] 奥斯瓦尔德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他越想越觉得系统的推断,可信度很高。 如果他穿越过来时是第二世,那原本的牢奥在第一世究竟遭遇了什么,居然连灵魂都被那些黄油女主们刨了。 还好啊,自己灵魂有系统护著…… 而且牢奥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按理说她们已经成功打出了完美结局,发动时间回溯又是几个意思。 (但在上一世里,她们也不像是有过去记忆的样子,这又怎么解释?) [……] 系统沉默,它权限太低了,无法了解事情的全貌,只能带著宿主在这里瞎猜。 (別纠结这些了,事情已经发生,世界已经產生了混乱,知不知道过去又有什么意义,我们既然有了机会,就必须朝著未来,坚定地继续走下去。) …… 冰城的公爵府,天色已晚,珍妮诗提著油灯来到府外大门,放下自己的兜帽。 绿色长髮落下,守卫们一见是珍妮诗修女,立刻为她放行。 “刚才大小姐和艾丽妮大人还在一起吃点心来著,现在应该还没睡。” 老管家將珍妮诗引到一间房间前,珍妮诗抬头,眼角抽了抽,因为她发现这是公爵大人的寢室。 等到老管家礼貌退下,珍妮诗敲了敲房门。 “什么事?” 穿著睡裙的艾丽妮打开门,见到来人后,一下子就愣住了。 珍妮诗扶额嘆气,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调皮的究竟是露娜,还是艾丽妮,“你们……到底在公爵的房间里做什么啊?”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艾丽妮选择迴避话题,默默移开视线。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吗?” 闻言,思考了一会儿,艾丽妮点点头,“进来吧。” 一进入公爵大人的寢室,珍妮诗释然了,她第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安详入睡的露娜,以及枕边吃剩下的点心盘。 床边的柜子上,还摆著葡萄酒和果汁…… “一起喝点?” 艾丽妮驾轻就熟在储物柜里取出一个崭新的玻璃杯,手已经伸向了酒瓶。 “果汁就好。”珍妮诗连忙制止,这两人一看就是老惯犯了,不过她们有这么做的底气,自己不过是一个外人…… 倒上一杯果汁递出,艾丽妮招呼珍妮诗在床边坐下,偏了偏头,摇晃著红酒杯说道:“怎么,这一次你又要怪我推卸责任,放任公爵大人离开?” 捧著玻璃杯,珍妮诗嘆了口气,表情有些局促不安。“之前公爵大人来医疗部,我以为他只是路过,顺带看一下保罗先生的恢復情况。” “后来才得知公爵大人是要出征……我想,当时他是不是需要我一起去呢?” “或许吧。”艾丽妮饮了口酒,舔了下嘴唇。“不过看你这么关心那个保罗,公爵估计也不好开口。” “我只是看见了一个失道者,为此感同身受罢了。”珍妮诗低头苦笑,轻声道:“而且受重伤后,保罗先生体內毒素扩散,大约还剩下不到半年的寿命,我再怎么关心,也没用了。” “你知道吗,艾丽妮,我小时候活不下去,是教廷给我施予了食物。当时我觉得这些教职人员,真是天大的好人,为此立志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修女。” 艾丽妮呵呵一笑,“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对吗?” “是啊,就像我在北方领偏远地区为人们治病一样,他们不是病了,他们是吃不饱饭,难以生存……”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或许成长的证明,就是发现自己当初有多么的幼稚可笑。 真正的善良不是几块勉强果腹的麵包,而是公爵手中惩处罪恶的利剑。 他用剥削者的鲜血,明明白白告诉所有的被压迫者:他们不需要高高在上的施捨,打破枷锁后,他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获得一切。 曾经的失道者,珍妮诗缓缓抬头,如天花板上的圣母一般神情怜悯。“我不知道为什么保罗先生会被教廷陷害,也许是因为,他是个纯粹的好人。” 第72章 谁的公爵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72章 谁的公爵 夜渐渐深,珍妮诗起身准备离开。 虽然相信公爵的实力,但她的心还是很乱,尤其是知道公爵可能需要她的帮助后,她更是忍不住的去担心。 珍妮诗不敢去想,失去了公爵之后,北方领该何去何从。 艾丽妮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稍作等待后出了门,不一会儿便拿来了一套新的睡裙。 然后她就说了句让珍妮诗当场愣住的话,“今晚就在这睡吧。” 如果是艾丽妮的房间,珍妮诗大概率不会拒绝……但这里是公爵大人的床啊,就算公爵大人对这种事一般都是一笑了之,可不是所有属下们都敢像她们两个一样,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 “別担心,公爵的房间一般都是我打扫,再说了,我们主要是陪露娜大小姐,不是吗?”艾丽妮一边说,一边脱下珍妮诗的斗篷。 珍妮诗看了眼睡眠香甜的露娜,默默嘆气,心里已经对这两个傢伙极度无语了。 这算什么,睡衣派对? 小心翼翼盖上被子,隔著露娜,珍妮诗看著艾丽妮吹灭油灯,视野陷入漆黑后,她躺在陌生的床上,不禁感到一阵恍然。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艾丽妮轻声一笑,侧躺过来,一双緋红的眼眸,在探入玻璃窗的月光中微微发亮,“怎么,还是不放心那个骑士?” “別人可以误解我,艾丽妮,你也要说这种话吗?” “我怎么了?”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某人的强势宣言?”珍妮诗也侧过身,气鼓鼓的对上艾丽妮的视线。 艾丽妮低眉,脸上笑容不再,两人沉默良久。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轻颤,“抱歉,我是个很贪心的人。” “不,你没有错。”珍妮诗其实心里也生不起什么气,更不可能因此去憎恨什么。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一缕红色的长髮,淡然道。 “有时候我总感觉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而且你们对我太熟悉了,熟悉到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早在奥斯瓦尔德找她举行祈福大典时,珍妮诗就有了疑惑,论身份地位和人际关係,她过去都和公爵大人没有丝毫往来。 可奥斯瓦尔德一找到她,就对她委以重任。 在与两人的相处中,珍妮诗也常常觉得有些古怪,那种表露出来的信任和尊重,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形成的。 尤其是艾丽妮,她和別人產生意见衝突,往往会冷著脸强行拍板决定,偏偏只有面对自己时,她才会愿意去倾听和爭吵。 “或许世界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睡吧,珍妮诗。” …… 休整了一夜后,奥斯瓦尔德身上的伤好了不少,已经开始结痂了。 雷德狗腿子般端来一盆热水,奥斯瓦尔德赤膊著上身,先是洗了把脸,又將毛巾拧了个半干,正准备擦拭身体,雷德就急忙走上前道。 “大人,请让我帮您。” “你有心了。” 奥斯瓦尔德的確有些不便活动,便將毛巾递给了雷德,自己坐在凳子上,开始享受起自家骑士团团长的服务。 听到营帐里,奥斯瓦尔德公爵已经起床活动的声音,斯奥特在通报后也拘谨的走了进来。 大马金刀坐在上位的,正是消灭了死灵法师的北方领公爵,他那雄壮的身躯如同刀削斧刻,散发著浓厚的男性荷尔蒙,哪怕浑身伤痕累累,公爵的气色也恢復得不错。 斯奥特不禁有几分羡慕,这要是自己领地上的公爵,那该多好啊。 “公爵大人,您要我准备的粮食,都已安排妥当” “嗯。” 奥斯瓦尔德不咸不淡的回应,等雷德给他擦拭乾净身体后,他站起身穿好衣服。 “听说这附近有不少灾民,斯奥特,麻烦你带我去看看他们。” 灾民有什么好看的……斯奥特心中不解,可毕竟奥斯瓦尔德公爵帮助西方领解决了死灵法师,別说是看灾民,哪怕公爵要看美女跳舞,他也得屁顛屁顛派人去找。 “是,公爵大人,我这就去准备。” 斯奥特躬身退下,出了营帐后,叫来士兵们去聚拢灾民。 “雷德,你去告诉骑士们,收拾好东西,我们回北方领。” “是。” 等雷德找到骑士们时,他们还在跟西方领的士兵们吹牛。 类似於死灵法师变成的龙算什么,他们一指远处小山大的巨龙石像,脸上皆是桀驁的神色。 当初我们跟著公爵討伐不死巨蟒时,那场面,那可是战鼓震天,万骑撼地,前方数万不死族大军,也不能抵挡我们的锋芒。 不死巨蟒比山岳还大,动起来跟地震似的,可我们在公爵的带领下,个个悍不畏死…… 西方领的士兵,听得一愣一愣的,雷德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勇了,我怎么不知道,再说那场討伐战,不是骑兵们去打的吗,有你们什么事?而且连你们团长都一个照面就被巨蟒拿下了,也没见你们衝过来悍不畏死啊。 不过,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雷德没有戳破他们,只是走过去叉著腰喝道:“行了,跟这些娃娃兵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连死灵法师都解决不了。都过来,公爵有令,集合!” “是!” 骑士们一个个红著脸,在士兵们羡慕敬畏的目光中,强撑著挺起胸膛,跟在雷德团长身后离开了。 营地外,数千灾民们聚集而来,都有些不安的看著站在他们前方的奥斯瓦尔德。 能让斯奥特团长都毕恭毕敬站在身后的人,恐怕是个了不得的大贵族,估计又是来逼他们卖身的…… 奥斯瓦尔德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们,与一双双带著畏惧的目光对视。 他挥了挥手,骑士们立即上前,將一袋袋粮食搬到灾民们跟前。 有几个饿得实在受不了的灾民,甚至想直接签卖身契,扑到粮食跟前,但奥斯瓦尔德的威势太强了,只一眼就让他们缩回了队伍里。 等做完这一切,骑士们归队。扬起马鞭,奥斯瓦尔德一鞭抽向地面,空气顿时炸响,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我是奥斯瓦尔德,你们的公爵!” 一声大喝,斯奥特立刻腿软,差点一屁股跌倒在地。我在哪,我在干什么?谁?谁的公爵? “都听好了!死灵法师被我打败了,但你们的家园已经被毁了!” “为了让你们都活下去,我决定带你们离开,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奥斯瓦尔德抓著马鞭,深吸一口气道:“我这里没有什么卖身契,我也不是那些不把你们当人看的贵族。” “看见你们面前的粮食了吗,只要跟著我走,每人二十斤,免费的!” “到了新的地方,我给你们每个人再发一百斤粮食!想种地的,每人十五亩连在一起的平地,不要租金,免费的!” “想做工的,矿场、工坊,每人每月三十枚铜幣,安家费一枚银幣!” “如果不想分开,我还会给你们建立一个新的村庄,让你们世世代代都能安居乐业。” “而且我保证,只要我奥斯瓦尔德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们家园破碎,流离失所!” “现在,列队领取粮食,跟著我,北上!” 话音即落,全场一片寂静,奥斯瓦尔德转身的瞬间,灾民们乌泱泱涌了过来,爭先恐后的上前领取粮食。 斯奥特傻眼了,他说为什么打败死灵法师后,奥斯瓦尔德公爵绝口不提感谢金的事,原来……原来他早就盯上了西方领的灾民! 他这是明著抢人啊…… “奥斯瓦尔德公爵,您不能这么做,要是崔斯特公爵知道了,到时候一定会出大麻烦的。” 瞥了眼拦住自己的斯奥特,奥斯瓦尔德冷冷一笑,抬头对著天说道:“斯奥特,你记住,这些灾民已经死在了討伐死灵法师的战役中,我没有从西方领带走任何东西。” “你也用不著拿崔斯特威胁我,我还没把他放在眼里。告诉崔斯特,以后好好管理领地,下次出乱子,我可不会只带五十名骑士来了。” 斯奥特到底是不敢和奥斯瓦尔德作对,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派出骑兵去通报远在王城的崔斯特公爵,然后默默看著空无一人的平地。 领到粮食的数千灾民,半信半疑跟著奥斯瓦尔德离开了,他们不知道公爵要带他们去哪,甚至在出发后他们才知道,这位公爵不是他们西方领的公爵。 不过,肚里有粮心不慌,北方领公爵也是个和蔼的人,还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一位瘸腿的老太太,让他们一时间宽心了不少。 北方领是个陌生的地方,一开始灾民们都不敢接近和他们一同步行的公爵,但公爵总是会主动找他们说话。 渐渐的,灾民们放下了戒备,不停让公爵为他们解答关於北方领的疑问。 几日后,当他们走出西方领时,西南伯爵领前来接应的马车也到了。 有了马车,一行人的赶路速度快上了不少。 一切都很新奇,他们见到了战爭的遗址,见到了正在重建的城市,见到了祥和美好的农村,也见到了堆成小土包的不死族骨灰。 工人们研磨骨头,將骨粉一桶桶装好卖给商队。 问过公爵后,灾民们才长了见识,原来骨粉能提高土壤的肥力,而这些骨粉的目的地和他们一样,都是正在开垦土地,建设新农村的阔谷城。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和居民们的欢声笑语,让他们意识到,公爵承诺的都会实现,他们的新生活真的要开始了。 第73章 异教徒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73章 异教徒 回到冰城,奥斯瓦尔德让雷德和骑士继续带著灾民们北上,自己则是独自进了城。 露娜蹦蹦跳跳的跑过来,被奥斯瓦尔德一把捞起放在马背上。 这妮子的手臂拆了绷带后,又回到了以往四处乱窜的日子。 两人共骑一匹马,放缓速度前往公爵府。摸了摸露娜晃来晃去的小脑袋,奥斯瓦尔德微笑著问。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北方领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露娜回想了一下,“没有,不过国王给我写了一封信,这算不算大事?” 闻言,奥斯瓦尔德来了兴致,“可以算,说说吧,他都写了些什么?” “国王想跟兄长你澄清误会,说公主联络南部贵族的事並没有得到他的授意,还想和我们互派使节团,恢復正常的往来。”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看来,弗兰克这是坐不住,想拉一派打一派了。 官场无朋友,朝野无是非。 无论是军事力量雄厚的北方领,还是最近声望高涨的东方领,其实都不在弗兰克的考虑范围之內。 他真正想要解决的,是公开和他作对的南方领。 目前西方领整体实力受到了骨龙的削减,而弗兰克如此费心帮助崔斯特公爵,却没能换来这个中立派的效忠,估计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起拉拢的心思了。 效忠芭芭拉王后的戴尔公爵,是国王明面上、但需要去提防的盟友,双方正处於合作期,暂时不会撕破脸。 换句话说,只要安抚住了北方,弗兰克就能放开手脚去整顿南方领,王国的政治斗爭也將迅速落下帷幕。 歷来新君上位,总是要用一场战爭確定自己的威望,跟上一世一样,这一次弗兰克也选择了拿南方领开刀。 接下来就是看他选择的时机会不会出现变数了,上一世弗兰克是在瘟疫结束后不久,就立即快刀斩乱麻,调动大军平復南方领的“叛乱”。 这一世,奥斯瓦尔德猜测,大概不会有新的变化。 毕竟,北方领和中央区还得好好坐下来,谈一谈呢。到时候会再起什么变化,就不好说了。 至於使节团的人选……奥斯瓦尔德比较倾向於露娜,身份地位都够,而且和弗兰克有一些交情。 不过,他担心某些人会狗急跳墙,威胁到露娜的人身安全。 一时间奥斯瓦尔德也找不到合適的护卫人选,艾丽妮去了王城,必然会直接引发暴乱,珍妮诗这段时间也需要协助他预防瘟疫。 “牢……保罗醒了没有?” 露娜小鸡琢米般点头,“醒了,他之前还说想跟兄长见一面。” “去。”奥斯瓦尔德拎起露娜,將她轻轻放向地面。“把他给我带过来,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 再次见到保罗,奥斯瓦尔德感觉有些恍如隔世,他那头金灿灿的头髮黯淡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精气神。 这朵花,终究还是枯萎了。那些上一世中为数不多给奥斯瓦尔德留下深刻印象,且值得尊重的人物,都率先倒在了这场混乱中。 屠龙者贝尔德如此,圣骑士保罗也是如此。 俯身,保罗颤颤巍巍,一如往常那般行礼,姿势礼节毫无可以挑剔之处。 “坐吧。” 奥斯瓦尔德嘆了口气,让露娜给他搬来了一把椅子。 “谢公爵大人。” 如果休斯是自私自利到让人无话可说,现在奥斯瓦尔德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这个一生正直的男人。 人因为感情而复杂,爱恨夹杂在回忆里,看著某人的影子填满自己的生活,因为她某一刻的好,就觉得温暖了心房,却从未发现,自己真正需要的是解脱。 爱得不到回应,恨也得不到回应,最终到底是该沉默,还是嘶吼? 玛莉亚不可能因为恨而陷害保罗,她是个坚信自己有大爱的人,但最可悲的是,她很可能只是是抱著单纯理性的心態,觉得保罗不该如此耀眼,得儘快为她的未来让路。 所谓的动机,仅此而已。 大主教约翰也是一样,保罗是值得他去骄傲的孩子,不过当他晚一步发现玛莉亚的举动时,他迅速而冷静的选择了袒护玛莉亚。 毕竟,保罗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为了教廷考虑,作为圣女的玛莉亚,不能沾染任何污点。 “我刚才听艾丽妮说,珍妮诗已经给你诊断过,虽然伤势能恢復,但你也只剩下了半年左右的寿命。” “有什么心愿不便跟他们说的,就跟我说吧,我看能不能替你完成。” 说完,奥斯瓦尔德脑海里不禁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纯爱战士都走了,到时候这个世界,不会到处都是后宫王和牛头人吧。 对於奥斯瓦尔德突如其来的关心,保罗有些侷促,最后温和笑了笑。“倒是有一件小事,我不太放心,需要麻烦公爵。” 奥斯瓦尔德挥手,“谈不上麻烦,你说就是。” 闻言,保罗艰难起身,郑重拜託道。 “东方领东南方向,接壤精灵国的一个小村庄,名叫木轮村,以加工优质的精灵木,盛產车轮而小有名气。” “村庄里的人,大多和一个叫机械教派的邪教组织有关联……如果,有一天教廷要清剿他们,希望公爵能出手救下他们,他们本身,並没有什么罪过。” 机械教派?奥斯瓦尔德愣住了。 这不是田园牧歌,剑与魔法的世界吗,哪来的机械?我这边可是连火药和蒸汽机的科技树都点不出来,现在你跟我说,已经有人在准备机械飞升了? 奥斯瓦尔德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作为穿越者再清楚不过,机械代表著生產力的进步,一旦被创造出来,只会立即在世界掀起变革,不可能这般无声无息。 你教廷需要打击异教徒,那边的上层统治者还想做资本家呢。 “这事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先坐下,慢慢说,这个机械教派到底是什么东西?” 保罗頷首,像是鬆了一口气。“具体来源很可能是来自於精灵国內部,精灵寿命漫长,记载和保存了许多过去的事物,机械教派就是其中之一。” “起初是精灵內部,出现了信仰机械教派的异教徒,他们称女神创造的肉体是对灵魂的束缚,弄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改造自己的身体,以求达到灵魂的解脱。” “后来精灵国上层开始大规模清剿异教徒,一些侥倖活下来的精灵就跑到人类领地推广教义。他们真正的信眾很少,大多还死在了对身体的改造中,麻烦的是这些异教徒里,魔法师和炼金术士的比例很高,他们会主动帮助附近的村民,让村民掩护他们躲避教廷的追查。” 这到底是群疯子,还是…… 奥斯瓦尔德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原著里的確提到过保罗清剿异教徒的事,不过一般都是一笔带过,所以他直到现在才知道有机械教派的存在。 话说上一世里,这些人不会在某个时刻,全部被教廷杀乾净了吧 看来,自己得儘快和这些人取得联繫,获得完整的情报。 “嗯,除了这件事,你还有什么其他心愿没有?” 保罗摇摇头,“我已经受到了公爵的许多帮助,命运钟声既然敲响,我希望在有生之年,公爵能给我一个机会,偿还公爵你的恩情。” 不,你该感谢露娜的亲兵,他们总喜欢捡人回来,自动拾取技能关都关不掉。 奥斯瓦尔德默默瞥了眼坐在旁边小椅子上的露娜,正在记情报的露娜抬起头,眨了眨眼,一副茫然的样子。 “谈不上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你现在应该多想想自己,今后有什么安排?” 今后……一瞬间,保罗想了很多,他也不想坦然接受这样的命运,可他的归宿除了幻想,便只剩下了死亡。 “我想……回一趟教廷。” “是吗。”奥斯瓦尔德低眸,感受到他情绪的失落,最终还是放弃了將保罗关押在冰城的决定。 或许他们不该揭露那被掩埋的真相,或许保罗遇到同样作为教职人员和理想主义者的珍妮诗,是一种幸运。 上一世的保罗,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最终孤独而落寞的死在了荒野。 这一次他提前得知了真相,看见了珍妮诗正在走的另一条道路,连奥斯瓦尔德也不禁好奇,他回到王城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就像系统播放的那首歌:时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你就要离去,像时光难倒回…… 现在时光已经倒回了,一切总要改变些什么才对。 还是改不了一见到保罗就想流泪的习惯,奥斯瓦尔德揉了揉眉心,感慨道:“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之后我会安排露娜带著使节团去王城,你作为露娜的护卫一起去吧。” 两道目光同时投来,露娜很是兴奋,离开时我三百骑兵,你叫我露娜小姐我不挑你理。 如今我帮助兄长杀尽东部诸多贵族,手下八百精锐铁骑,出行圣骑士长护卫身边,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露娜一站起来,就被奥斯瓦尔轻敲了下脑袋。“不要总想著显摆,做任何事情前,永远要记得评估风险,这次你把丽莎也带上,她是优秀的魔法师,这一趟能帮上你。” 连忙正色的露娜行礼,“是,我知道了,兄长。” 保罗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同样起身行礼道:“是,公爵大人,请您放心,我一定会让露娜大小姐安全离开王城。” 第74章 谋划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74章 谋划 王城图书馆,位於城市中心一处临近王宫的清幽之地,据传珍藏了人类有史以来大部分典籍。 然而图书馆占地虽大,並號称面向全体国民,人流量却十分稀少。 贵族们比起读书,更多的是將这里视作一处隱蔽的谈话地点。 天色正好,衣著华丽昂贵的妮可下了马车,淡粉色的马尾迎风飘舞。 作为队伍里的进攻主力,她的身姿高挑,一双大长腿匀称有力,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颯爽。 妮可抬头看向图书馆,稍作思索一会儿后,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当初圣女玛莉亚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妮可並不是很在意,教职人员不都是这样吗,动不动就是什么轮迴,神的旨意,命中注定……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来到王城的,是黛安娜公主的一封信。 公主信中提到,她们上一世的敌人奥斯瓦尔德公爵,已经在那个抢夺自己祈愿之星,恶毒女僕艾丽妮的蛊惑下,展开了对贵族的屠杀。 起初妮可还不相信,一方公爵为什么要杀自己领地上的贵族,这不是自己削弱自己的实力吗? 没有手下贵族的支持,他靠谁管理领地,靠谁提供钱粮抵抗魔族? 而等到北方领的大小贵族基本被肃清一空的消息,传到南方领时,妮可慌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们是真的在面对一场巨大的灾难。尤其是察觉到奥斯瓦尔德公爵,忠爱屠杀商业贵族后,妮可更是觉得自己心慌到喘不过气。 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现在回过头去看玛莉亚说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不幸言中,就算不是什么时间倒流,那她也得是伟大的先知! 妮可心慌意乱,最近王城流传的消息更是让她如坐针毡。 国王在露娜大小姐的牵桥搭线下,成功与奥斯瓦尔德公爵实现了和解,北方领將继续效忠国王,双方不日將互派使节,以示友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敌人了,她们必须得团结起来! 走进装修典雅的图书馆,若不是中央还有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妮可踩在打蜡的红木板上,看著墙壁边的展览柜,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处艺术品收藏室。 馆內环境寂静,虽有阳光透进玻璃窗,但空气却很凉爽。 妮可沿著旋转的楼梯走到三楼,见到了坐在窗边长桌旁,一头金色长髮的玛莉亚。 听见脚步声,玛莉亚合上书本,回头对妮可笑了笑。 “就你一个人?公主殿下和那谁、那谁呢?” “公主殿下仍在禁足,能给你传信已经很不容易,莉莉丝和索恩去歷练了,至於亚妮,她可能还需要自己静一静。” 妮可点了点头,坐下时嘆了口气,“看来你们的状况都不是很好。” 捏著手指,玛莉亚眉头微蹙,缓缓摇头感慨道:“主要是索恩他没有记忆,上一世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成长,去立下志向。不过这一次,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北方领的奥斯瓦尔德公爵,本身就是个很有野心的实权派,现在又有艾丽妮给他提供情报……” 结合自己的经歷,以及密探们的所见所闻,玛莉亚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奥斯瓦尔德对艾丽妮的信任程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现在北方领的居民谁不知道,公爵不在时,由艾丽妮大人管理领地的一切,连露娜大小姐都插不上手。 眼见敌人越来越团结强大,自己这边的勇者却依旧没意识到职责所在,而且莉莉丝也太宠溺他了,两人日日夜夜,不分场合的做那种事…… “我倒觉得我们暂时不需要勇者,反正他也需要时间去成长。”妮可由於没有记忆,反而看得更开些。 “公主有政权,你作为圣女有教权,那什么丝丝是皇家骑士团的女儿,手中有兵权,再加上那个侯爵女儿的土地权,以及我家族的財富,我们完全可以自成一方势力,抵抗北方领。” 玛莉亚眨了眨眼,有些难为情的对妮可说:“抱歉,我听不懂你的想法。” “我们得需要一块地盘去发展自己。”妮可迅速起身,取下墙上的一块王国地图,铺在桌面上对玛莉亚说道:“那个侯爵女儿可以合法成为领主,只要公主运作得当,我再花钱买下一块领土,我们今后就可以凭藉这块地盘发展壮大自身的实力。” 妮可眼眸闪亮,她早就想作一番大事业了,那些贵族怎么来的,还不是趁著国家混乱徵集士兵打出来的! 別看现在没有贵族身份不能管理领地,放在过去,谁管你什么身份,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拨开刘海,玛莉亚认真看向地图,不只是妮可,莉莉丝在回到王城后也说过同样的话。 不过莉莉丝的方案更像是通过获得西方领公爵的赏识,以此再成为公爵麾下一位拥有领土的贵族。 “你觉得我们应该把地盘放在哪?” 玛莉亚內心倾向於西方,她的教父斯奥特是西方领的骑士团团长,她们过去后,做什么都会方便些。 然而妮可却將手指重重摁在了南方。 对上玛莉亚不解的眼神,妮可轻声笑道:“你们就都没有想过,为什么国王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拉拢奥斯瓦尔德公爵吗?” 玛莉亚摇头表示不解,“为什么?” “因为国王陛下一定会对南方领动手!他拉拢奥斯瓦尔德,不仅仅是因为北方领扛著抵御魔族的重任,更是因为,哪怕北方领只是站在中立派的位置,陛下都可以腾开手脚,放心大胆的清理南方领的政敌!” 混乱是进步的阶梯,如果这次操作得当,她们將得到数不清的收穫。 一番话语使得玛莉亚茅塞顿开,对啊,她们完全可以在索恩成为英雄前,先一步培养出自己的势力。 而南方领,的確是她们目前的最佳选择。 看来队伍里还是有能人的,玛莉亚目光流露出钦佩的神色,“好,我这就去联繫大家,到时候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 据保罗自己所说,为了更好执行护卫任务,他必须充分了解大小姐的生活习惯,更是要培养两人之间的默契,以免发生突发情况时手足无措。 奥斯瓦尔德大手一拍,听听,这就叫做专业,不愧是能护卫大主教出行安全的人。 於是最近露娜的心情格外差劲,明明保罗的身体都还没完全恢復,跑得就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快了。 甩不开跟屁虫,露娜便老老实实走路,见她板著张脸,冰城的居民们也乐得逗她。 “大小姐,新出的蜂蜜蛋糕,要不要吃啊?” 露娜闷哼一声,“吃,就知道吃,你们这些嗜糖如命的傢伙,没听兄长说吗,饮食要规律健康,糖和油吃多了对你们身体不好!” 居民们哈哈大笑,虽然公爵大人的確说过这句话,但点心店门口什么时候少的了露娜大小姐的身影。 果不其然,露娜的下一句话就是,“给我来一份,让我检查一下上面是不是真的蜂蜜。” 坐在店门口的小餐座上,吃著甜食,露娜心情好上了不少,如果旁边没有人说话,那就更好了。 “大小姐去了王城,哪怕遇到喜欢的食物,也不要急著吃,一定要交给我们先……” 保罗的话语顿住,似乎是难以启齿一般,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再说下去 露娜停下刀叉,疑惑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唤来服务员,將蜂蜜蛋糕分了一层,用新盘子递给保罗。 “你就是活得太认真了啊,圣骑士,我兄长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偶尔也会让自己大醉一场,听说还躺在艾丽妮大人怀里哭哭啼啼的。” 保罗接过盘子,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也无法將公爵和哭这两个词联繫起来。 说句心里话,奥斯瓦尔德公爵是他见过最有威严的领主,行事果断,勇猛过人……你確定他不是让別人哭? 贵族的小孩现在听到公爵的名字,恐怕哭都哭不出来了吧。 “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去玩好玩的。” 保罗连忙吃了一口,甜腻腻的,他不是特別喜欢甜食,只是吃过之后,心情的確好上了不少。 在不用学习和锻炼的空閒时间里,露娜大小姐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 她忙著吃,忙著跑,忙著和居民们吵闹……七月的盛夏,露娜大小姐带著保罗出了城,来到一条林间的小溪里。 溪流很浅,最深处勉强没过膝盖,清澈见底的水流下,是大片的细沙和鹅卵石。 露娜將脱掉的鞋袜放在草地上,一边挽起衣袖,一边小声警告保罗道:“大河旁有巡逻的士兵,专门抓那些私自下河的,你记住千万不要大喊大叫,要是我们被发现就完蛋了。” 保罗沉默良久,“那您来这是……” “抓螃蟹啊,这里的螃蟹虽然小,但油炸过后很好吃。”说话间,露娜已经走进溪流中,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打量著保罗道:“我看你外套挺坚固的,你快点脱下来装螃蟹吧。” 赤脚踏进溪流中,林间吹来凉爽的风,保罗看著忙忙碌碌翻石头找螃蟹的露娜,眼中满是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那个曾经一个人都能和自己玩开心的小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我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快乐放在了別人的喜怒哀乐上呢? 第75章 险棋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75章 险棋 陪著露娜疯玩了一个多星期,另一个混世小魔王丽莎终於从星落城赶到了冰城。 两人所到之处,皆是鸡飞狗跳。或许是习惯了,几个穿著古怪长袍的老人,面对闯入家中的丽莎和丽娜,只是无可奈何的嘆了口气。 “传送阵……我们没有设置锚点的材料啊,再说我们北方领的大部分魔法师都在星落城,要传送阵干嘛?” 叼著狗尾巴草的丽莎和露娜蹲在城墙边的角落,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公爵一见到她就要问传送阵的事。 公爵平日里自己都过得抠抠搜搜的,不可能捨得砸钱造这么贵的东西。 “我倒觉得可以在星落城设个锚点,当你们陷入苦战的时候,一道光带著我从天而降,吹响反攻的號角。” 露娜手上忙个不停,將从炼金术士那“借来”的材料,轻车熟路地组合在一起,塞进一个桔子大小的铁罐里。 最后一步,把偷偷刮下来的巨蟒骨粉倒进铁罐,再用粘合剂封好,一颗闪光弹便顺利生產出来。 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丽莎聊天,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露娜就造出了一打闪光弹。 不远处,假装放哨,实则看守两个小傢伙的保罗,此刻还不知道,他眼中的小孩子把戏究竟会在王城惹出多大的动乱。 使节团准备妥当,德高望重的老伯爵摩非又被奥斯瓦尔德拉了壮丁。 不知为何,两人再次见面,奥斯瓦尔德却在他脸上,看见了一股仿若加班牛马的死气……虽然知道他精神状態不太好,至於为什么不好你別问,但老伯爵是必须跟著一起去的。 否则別人瞧不上北方领,说北方领没有贵族怎么办? “老驥伏兮,志在千里。” 站在城门前,奥斯瓦尔德一拍摩非的肩膀,连同肥大的肚腩一起,摩非浑身抖了三抖,大概是受宠若惊吧。 “牢罗,倘若在王城不自在,我欢迎你来北方领居住。” 保罗看著奥斯瓦尔德诚意满满的笑容,也不纠结被叫错名字的事,心中升起几分温暖行礼道:“谢公爵大人。” “不要调皮捣蛋。”奥斯瓦尔德走到露娜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也是。”一旁的丽莎也没能逃离魔爪。 两个小傢伙匆忙点头,绝口不提她们私藏在马车上的危险物品。 该交待的都交待了,骑兵们上马,护送著马车南下前往王城。 弗兰克能放下面子写信给露娜,是奥斯瓦尔德没想到的。弗兰克这个人表面柔和,其实內藏霹雳手段,某种程度来说,他是个合格的国王。 但环境对他的影响还是太严重了。一个国王,整天被权贵们围著,考虑最多的是上层社会的平衡,然后年復一年去搞拉拢打压那一套,就算他有心治理好国家,也会感到有心无力。 顶多是勉为其难的维护统治罢了,任何支持和反对他的贵族,都不会允许国王將目光放在他们以外的任何地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纯爱呢? 这个世界的歷史是可笑的,不是国王斗倒贵族,就是贵族斗倒国王,好像换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能解决一些问题一样。 国家运行不下去了怎么办? 简单,使用放血疗法,在农民们造反起义前就杀掉一大批人,或者丟进魔族战爭的绞肉机,完美避免王朝周期律。 唯一让奥斯瓦尔德欣慰的是,上一世艾丽妮带领他们成功发动了一次规模浩大的底层起义。 勇者,是那些贵族害了你啊,你以后千万別跟他们学,北方领的平民,你把握不住。 望著露娜一行远去,奥斯瓦尔德背著手,目光逐渐凛冽,正色道。 “艾丽妮,传我调令,秘密安排一千骑兵和一千骑士前往南部商业区。並通知凯特,整备军马,隨时听候我的调遣。” “是,公爵大人。” …… 王城微风燥热,忙碌了一天的玛莉亚回到教廷,踏著欢快的小碎步,毫不在意自己脸上的汗水,匆匆来到了大主教约翰的办公房间。 她们的计划进展很顺利,公主过去拉拢的一个伯爵,在金钱的诱惑下,答应献出自己领地中一座临近南方领的小城镇。 手续审批得很快,国王弗兰克並不在意这一两个小镇,直接点头签字,同意让亚妮成为那里的新领主。 弗兰克觉得这个方案不错,在北方领的使节团来之前,他將不知为何出现在王城的亚妮给打发出去,或许还能收穫奥斯瓦尔德的一波好感。 第一步走得稳当,接下来就是转移阵地了。王城虽然繁华,又是国家的政治中心,但她们目前手里没有掌握实权,向外发展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亚妮一如往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对她们的计划不赞同也不反对,默默收拾行李独自一人率先去了领地。 今天莉莉丝出发了,一些崇拜她们的同学也跟著一起去了。 有妮可雄厚的財力支持,加上这些最高学府毕业的优秀学生,相信自小在军营中长大的莉莉丝用不了多久,就能在领地上拉起一支强悍的精锐部队。 到时候中央区和南方领开启大战,凭藉她们的实力,赚取军功不是什么难事,就看能不能一举拿下侯爵的位置…… 大家都开始了行动,玛莉亚觉得自己不能落后,怎么说也要为领地安排几位优秀的修女或圣骑士过去。 对了,她还要写信给斯奥特,让他在西方领帮忙训练一支亲卫军,进一步增强她们的实力。 玛莉亚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大主教,我有事想拜託您。” 咬碎嘴里的糖果,约翰看向来人,笑呵呵捋了捋鬍鬚,“你来求我还真是少见啊,说吧,有什么事?” 玛莉亚上前,主动给约翰捶起了背,请求道:“我的好朋友亚妮成为了领主,我想调去十名修女和十名圣骑士,帮助她管理领地。” 闻言,约翰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的神色,不过,一个小城镇就要十名圣骑士…… “嗯,珍视友情是美好的品德,不过圣女啊,你最近一直在外面忙,就没发现最近我们教廷少了些什么吗?” “少了什么?”玛莉亚好奇问,她左顾右盼,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连忙俯下身子,在约翰耳边小声道:“我这边有一颗產於海洋的緋红珍珠,到时候给大主教您送来。” 约翰低眸,慈祥笑了笑,“呵呵,你先下去吧,我之后会给你安排的。” 得到大主教的许诺,玛莉亚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丝毫没察觉到她转身后,约翰脸上突变的神色。 等门关上,约翰从抽屉里取出还未看完的信件。 他这里有三份情报:一份是斯奥特写的,主要是匯报了保罗討伐死灵法师遭受重伤后,被北方军带走不知所踪,以及北方领奥斯瓦尔德公爵闯入西方领,打败死灵法师,裹挟走大量灾民的情报。 另一份情报来自偽装成商人的密探,据说此次北方领使节团南下,护卫露娜大小姐的,正是圣骑士长保罗。 最后是国王下达的两个命令,一个是国王对勇者索恩的奖励,任命索恩为王城禁军的统领之一,但被索恩拒绝。 弗兰克有赐予索恩爵位的心思,毕竟索恩是正规通过检测的勇者。虽然不是每一任勇者都像初代勇者那般伟大,一生碌碌无为的也不在少数…… 但至少勇者们天赋出眾,是民眾眼中的金字招牌,收为己用永远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贵族们不同意,爵位不是你国王想赐就赐的,勇者想往上爬融入他们的圈子,那就不是学生或者冒险者的玩法了,一切得按规矩来。 於是,弗兰克只是赏赐了一些钱財给索恩,便草草了事。 还有一个是同样遭到了眾多贵族拒绝的命令,目前北方领的使节团已经南下,但王城这边仍然没有贵族愿意代表国王前往北方领。 人的名,树的影,贵族们也怕啊,谁能保证奥斯瓦尔德不会心血来潮,突然一剑让他们脑袋搬家? 国王翻遍贵族们的名单,同样觉得稀奇,竟然没一个贵族与奥斯瓦尔德交好?再一查奥斯瓦尔德母族,好嘛,现在的露娜和奥斯瓦尔德已经是他们母族仅存的血脉。 最后实在没办法,弗兰克又想拜託约翰亲自出使前往北方领。老宅男表示他不想出门,而且他的护卫已经被对方给牛走了,又一脚把皮球踢了回去。 约翰估计,这件事大概还是会落在芭芭拉王后的家族头上。 他不在乎王族和北方领之间的恩恩怨怨,他现在关心的,是保罗对教廷的態度。 保罗痊癒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向教廷报平安,恐怕圣女当年所做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將心比心,约翰代入保罗的视角,胸中升起的只有漫天恨意和怒火。 背叛是极重的罪恶,而自己这个隱瞒者,同样在帮凶之列。 保罗一定是来復仇的,约翰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判断,现在可不是赌对方人品的时机。 奥斯瓦尔德那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藉由出使的名义,將保罗放在精锐骑兵的队伍里,確保他们一行人进入王城前,教廷都没有对保罗下手的时机。 麻烦了…… 无论是圣女暗害圣骑士长的消息被抖露出来,还是保罗抽刀迎向教廷的场景发生在世人面前,都將对教廷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猛地,约翰一把攥紧手掌,吐出嘴中的碎糖,看来,他不得不下一步险棋了。 第76章 烛影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76章 烛影 晃晃悠悠的马车驶过一座石桥,到达前方的村庄后,大约还需一天,一行人便能抵达王城。 漫长的旅途,因为露娜和丽莎两个活宝而变得热闹。 本来摩非只是找保罗下棋,顺带聊聊天打发时间,后来不知为何,露娜和丽莎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指指点点成了常態。 “你又下这一步,昨天你就是这么输的,知道吗!” 露娜用手指戳了戳摩非的肚腩,老伯爵无奈,只得重新换一步棋走。结果棋子还没有落下,另一边的丽莎就揪了揪他后脑勺的褶皱。 “你这样,他那样,你不就白白错过了机会了吗,快,听我的,下那边。” 两个菜鸟喊得比谁都起劲,偏偏轮到她们自己下时,她们又瘪嘴说一点意思都没有。 摩非老伯爵日常开始质疑公爵府的家教,同一个娘胎肚子里出来的,怎么还天差地別上了呢。 还有卡迈罗伯爵,多沉稳的一个人啊,怎么教出来的女儿,总喜欢对別人动手动脚的。 保罗端坐在对面,对他们反覆悔棋的行为视而不见,本来他还担心会影响老伯爵的心情,不过看他乐在其中,时不时用爷爷辈的目光注视两个小丫头的样子,便由著他们一路吵闹。 正当棋局逐渐变成看不懂的样子时,马队停住,前方传来小女孩的哭泣声。 四人齐齐投去视线,不一会儿,一位骑兵过来匯报导:“大小姐,前方有一个剑士,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这么勇?” 露娜想了想,前面应该是发生了突发事件,否则没有哪个蠢货敢单枪匹马拦住八百骑兵。 她推开马车门,大步走了下去,身后的保罗三人立即跟上。 “发生了什么事?” 露娜冷著脸,发现自己的一位亲兵额头淤青,伤口上还有鲜血溢出,立刻就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剑柄。 受伤的亲兵指著在一个在剑士怀里哭哭啼啼的小女孩,连忙解释说:“大小姐,是我们行路的途中,这位小姑娘一直追著我们丟石子,还把我头砸破了。” “我刚走过去准备说她几句,那小姑娘就哇哇哭……然后这个人就过来了,说我们是在欺凌弱小,非拦住我们不让离开。” 露娜懂了,点点头走上前,巧合的是,那位剑士的模样,她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呵,我说这噁心的场景为什么如此眼熟,原来是又到了勇者的表演时间,” 索恩抱著小女孩,抬起头发现是露娜后,愣了一会儿,隨即重重嘆了口气。 然而他这一个小动作,轰然引发了动乱,只见刚才还只是戒备的骑兵们,均是唰一声拔剑挺步,四面八方围绕而来。 骑兵们面色狠戾,只要大小姐一声令下,他们保证这个男人不会再有下一口气呼出。 寒芒闪烁,哪怕是勇者也不免头皮发麻,跑是跑不掉的,更別提他怀里还抱著孩子。 见大小姐好像真动了杀掉勇者的心思,摩非快步上前阻拦,提醒道:“大小姐消消气,我们这是在村庄附近,目击证人太多了,別忘了,我们此行是带著任务来的,一切要以任务为重。” 闻言,露娜转头,果然发现了围聚在不远处的村民,前面还有个焦急的中年妇女,眼巴巴望著他们,应该是女孩的母亲…… “算了,如果是北方领的小孩,我高低把她的屁股打开花,不过这里是別人的地盘,咱们还是能忍则忍吧。” 露娜说完,走到那名受伤的骑兵跟前,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 “去治疗一下,涂抹些膏药,別留疤了。” 骑兵有些感动,连忙笑道:“是,大小姐。” 结束了这个小插曲,露娜转身,只给索恩留下一个背影,“我告诉你,索恩,以后收起你那套精心设计的傲慢,你还没资格在我面前摆谱。” 马队继续出发,索恩额头冷汗直流,他刚才无比確信,露娜是真的有杀掉他的意图。 可大家明明都是同学,只不过是在校园里发生点小摩擦,至於这么恨吗? 还是说,无论时间如何改变,他註定要和北方领的所有人敌对? …… 傍晚,马队在一座古城旁安营扎寨,今天休息一晚后,明天中午他们就能抵达王城。 骑士们很是自然的分工,负责去城里採购的,负责搭起帐篷和巡逻的人手安排好,其余的骑兵则是主动去树林里砍伐木头,升起篝火。 离王城越近,保罗越是心事重重。 他还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回到教廷,护卫露娜的任务结束后,他终究是要去面对这一切。 身旁是露娜和丽莎的打闹,她们把不喜欢吃的菜全都丟进老伯爵的碗里,然后又各自抢起了对方碗里的肉。 保罗被吵得实在受不了,便快速吃完晚餐,离开营地来到旁边的道路上散步,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你们说,他到底是在纠结什么,是在想一刀毙命,还是打算抓住对方慢慢折磨?” 丽莎摇头,“不,这是个心软的男人,如果不能一刀毙命,我估计他很难再下狠手。” 不远处的三人开始了背后蛐蛐环节,听完露娜和丽莎的话,了解了一些事情原貌的老伯爵感慨道:“你们都错了,他是不会动手的。” 露娜偏头表示不解,“为什么,是你经歷这一切的话,你能忍住不一刀捅死对方?” 额…… 老伯爵代入不了这样的情境,他这一生挺幸福的,和妻子一直都很恩爱。除了要在晚年应付某位年轻强势的上级之外,他对自己的人生非常满意。 “因为那是他的家人,虽然对方並不把他当作家人,但他还是不会……” “等等,前面来了两个奇怪的小孩子。” 丽莎打断摩非的话,然后慢慢露出古怪的神色,看起来有点难绷。 一旁的两人同时投去视线,只见夕阳下,两个金色头髮的小孩,一男一女携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女孩笑容恬静,容貌可爱,至於男孩……三人均是有些不忍直视,好好一个小朋友,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走起路来摇头晃脑。 抽搐的臀部、突如其来的顶胯、夸张的表情、电光逼人的媚眼…… 最逆天的是,旁边的小女孩居然一直在笑! “我不行了,我好想嘲笑,但我怕他真的有病。”露娜痛苦地捂住眼,小朋友,你到底是在用那张充满童真的脸做什么啊,污染目击者的精神吗? “哈哈,露娜你快继续看,保罗好像也忍不了了,他刚才都呆住了好久,现在却要追著他们进城,不会是要带他去看医生吧。” 丽莎话音未落,老伯爵便迅速察觉到了不对劲。 金髮,小孩子,一男一女…… “快!大小姐!命令骑兵集合,这是一个圈套,他们是衝著保罗来的!” 保罗怔怔望著那熟悉的背影,不知不觉进入了古城中。 他快步上前,正想拉住两个小孩子,背后便哐当一声,城门重重被人关上。 什么? 视野一瞬间变得黯淡,保罗回神,本能般向后退步,两把匕首擦著衣角而过。 两个小孩哪还有刚才的纯真,他们见一击不成,便迅速朝保罗投掷匕首。 破空声袭来,保罗用剑鞘轻鬆格挡,投掷的精准度和匕首传来的力道,让他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小孩分散跑进小巷,一溜烟就没影了。 保罗拔出腰间的剑,寂静的城中,一道道身影接连从道路的尽头出现。 来人大约十五位,统一著装,浑身黑衣,面部一层层裹著黑纱,只露出一双灰濛濛的眼睛。右手一把生锈的长刀,左手握著一盏正燃烧著的烛台。 烛台的火焰跃动,那些身影接连消失在原地,地面残存的阳光中,一团团黑影极速向他掠来! 轰隆! 保罗起手架防,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一时间碎屑四溅。 浮在半空的丽莎手握法杖,强势轰开了城门,紧接著,露娜率领骑兵冲了进来。 但保罗已经顾不上与她们匯合了,黑影眨眼间来到他的脚下,像是空间扭曲一般摺叠,竖立的黑影中一把长刀凌厉刺出。 鏗鏘火星四溅,保罗踏步拦下攻击,弹开长刀的同时又猛地向前挥斩。 黑影被一分为二,剑刃上却没有带来任何真实的触感。 来不及多想,数把长刀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侵入现实空间,保罗向后腾跃,纵剑挑挡,翻身再一剑斩碎刀锋。 拉开距离的瞬间,半空中丽莎的轰击术式呼啸而至,如火炮洗地一般,用淹没大地的爆裂震退了所有黑影。 趁著这个空档,保罗心有余悸的退到骑兵群中,接过骑兵递来的韁绳翻身上马。 他皱著眉,还在思考剑刃的触感,“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骑兵群最中心,被团团保护起来的老伯爵,趴在马背上气喘吁吁道:“这不是人,是用魔法改造人体製作出来的,我年轻时在王城见过,那一晚死了很多人……” 不间断的轰击魔法让露娜的脸黑一阵白一阵,急忙对摩非道:“快別回忆了,丽莎的魔力不是无止境的,赶紧告诉我们怎么应付这些变成影子的傢伙。”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打不著摸不著,直到太阳升起前都不会停止,会一直追杀既定目標。” 老伯爵缓过神,咽了咽口水,“不过我知道怎么躲避他们,只要能躲进水中,我们就安全了。” 第77章 些许风霜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77章 些许风霜 马蹄声踏碎黑夜,前方亮起指引的火光。 追逐战爆发,骑兵们立即调转行进方向。队伍后尾,一滩滩墨水般的阴影高速移动袭来,在拉近距离后迅速摺叠拓展,形成一团凌乱扭曲的黑线。 露娜跃下马,黑暗中传出利剑出鞘声,狂风轰然炸裂开来,尖啸的风与密织的黑影交匯爆发。 剎那间露娜已消失在了原地,半空中模糊的身影迅速交错,黑线衔接的刀锋旋转,碰撞出的衝击力与金属声叠盪而起,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繚乱。 逆转风流快速向后移动,露娜能力施展到极致,黑影的速度也未慢下半分,携卷著寒芒肆掠而来,一束束火花连贯擦亮於黑暗之中,沿著双方之间的高速闪击向著树林绽放而去。 “保罗,到底是你护卫我,还是我护卫你!” 脸上被切割出一道小口,露娜从树林中跌落的瞬间,被骑兵一把拉起,她借力腾跃半空,踩著骑兵们的肩膀快速回到了马背上。 丽莎紧接著浮空,法杖光芒亮起,魔法阵环绕著迸发出密集的魔法光束,一道道魔力汹涌贯穿黑影,如两道汹涌暗流激烈碰撞在一起,黑影的行进速度立刻被压制住。 前方再次亮起火光,骑兵们加快速度,笔直穿过树林。 拉开了距离后,黑影紧跟著衝出树林的剎那,蓄势已久的保罗高举起手中的长剑。 “炽星,神言陨落!” 大地陡然崩裂,每一寸空间都链条式发生剧烈反应,附著高温的能量伴隨著红光倾泄而出,迅速湮灭了眼前的一切。 黑影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消散,树林泥土等一切物质结构被瓦解,恐怖的气浪蒸腾出浓厚的白雾。 露娜几乎是被震下了马背,她来到脸色有点气虚的保罗身旁,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地面上的深坑。 这傢伙,有点强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结束了?” 丽莎轻巧落地,法杖亮起,一阵微风吹散了白雾。 焦灼的深坑之中,出现了五具残破的,散发著古怪气味的尸体,以及周边散落了几盏已经熄灭的烛台。 保罗上前捡起烛台,这些古董类的物件还是由青铜打造的,歷史来源颇为久远。 “剩余的黑影应该还在附近,或许是在等我们放鬆警惕。”保罗收好烛台,沉声道:“还是听摩非伯爵的,我们找一个有水的地方度过今夜。” 露娜抱著双臂,想起事情的经过,露出无语的神色,“都怪你,你太大意了,居然中了这么明显的圈套。” 丽莎同步开启指指点点的模式,“就是,亏公爵还叫我们保守好你的秘密,结果呢,你那点事瞒得过谁?” 两人的话语说的保罗无言以对,他確实是心乱了。不过……你们北方领到底有多八卦啊,怎么感觉我那点事,所有人都一清二楚啊。 上次在冰城,就有个齙牙大妈,有事没事就来劝慰他,还说要帮他找一个好姑娘…… “现在开心了吧,我们睡觉都要睁只眼睛了。”露娜小嘴扒拉个不停,“爱上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只会害了你啊,保罗。” “国王爱王后吗?王后爱国王吗,爱她的那些簇拥吗?那么多鲜明的案例摆在你面前,你还不明白吗?” 三人骑著马追上大部队,继续朝著河流边赶去。行进路上的保罗沉默不语,一旁的两个小姑娘还在嘰嘰喳喳,活力充沛,好像没受到战斗的任何影响。 “女人,没她不行;有她也不行。男人,其实有没有被爱都一样。”丽莎像是说了句名言一般,自己都被自己的惊人发现震惊到了。“保罗,你作为圣骑士,就没有注意到一个关键问题吗?” “世界只有女神,没有男神啊!” 丽莎高举法杖,无比认真说道:“这说明连女神都不在意爱情,一生孤寡才是女神对你们的终极试炼!” “没错,就是这样。”露娜捶了捶胸口,伸手一指,表示认可自己好姐妹的理论。 保罗……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做大小姐的护卫来著? 一行人直接骑在马背上渡过了一条小河,暂时可以放心休息后,他们在河边清理出一片空地,继续点上篝火,围坐成一团。 帐篷和大部分行李都被丟弃了,只能等明天早上再回收,这一夜註定是无人入眠且难熬的。 刺杀保罗的幕后主使,很容易就能推敲出来。 但大家都心有默契一般,没有去开口提及。保罗感谢他们的体谅,也感谢露娜她们没有拋下自己。 显而易见,这些黑影是衝著保罗一个人来的,包括那两个小孩,都是针对他一人而精心设计的陷阱。 圈套简单,却有效。 “世界不会因为你的纯洁而不再骯脏。”老伯爵走过来,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保罗的肩膀,在他的身旁坐下。 露娜將木柴丟进火堆,“这么有哲理的话,你为什么不对我兄长说?” 跟公爵说……老伯爵尷尬笑了笑,他是活久了,不是活够了。劝公爵善良这种事,还轮不到他来做。 “我们还是商量一下之后该怎么办吧。”老伯爵转移话题,对著三人郑重说道:“政治是高度的危险,如果这一趟我们能全须全尾回到北方领,其实就已经成功达成了目標。” “教廷要杀保罗灭口,某些人又何尝不想通过露娜大小姐破坏局势,多股势力都在暗处,我们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水搅浑。” 眾人纷纷在思索后点头,国王再度拉拢北方领,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號。 经过初期的混乱之后,目前王国的形势已经明了,各个地区的权贵都做出了应有的选择。 如果不是之前黛安娜公主突然弄出一些意义不明,引发北方领与中央区双方紧张的举动,或许国王早就清点好大军,南下平叛了。 对於南方领的贵族而言,他们自然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事发生。 他们支持的储君被弗兰克政变干掉后,这些人心中便立刻升起了退而求其次,谋取南方领自治独立的想法。 在他们的预想中,各大公爵的利益是相同的,哪怕另外两位公爵都跟西方领的崔斯特一样摇摆不定,他们都有很大的机会获取独立权。 然而,除了抽象的戴尔公爵之外,北方领反覆横跳的操作也愈发的让人迷惑。 “可以预料的是,南方领的独立派会趁这个机会对我们下手,再加上针对保罗的教廷,以及或许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的黛安娜公主,无论哪一种情况,我们都得提高警惕。” 闻言,丽莎起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伯爵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放心,我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老伯爵满头问號,不是,你明白了什么? 露娜紧接著起身,声音高亢道:“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和国王签订契约,之后能平安回到北方领,就算成功了是吧。” 抹了把脸,老伯爵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等等,我的大小姐,你又明白了什么啊? …… 第二天中午,弗兰克在城门外摆开仪仗队,踩在红地毯上,远远望来了北方领的使节团。 只是不知为何,骑兵队型混乱,整体状况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对劲。 仪仗队演奏起交响乐,弗兰克默默注视狼狈不堪的骑兵们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一番欢迎的话语立刻堵在了喉咙里。 只见同样脏兮兮,脸上带有伤口,衣服满是血渍的露娜翻身下马,虽然她仪容脏乱,脸上却是一片淡然,优雅行了一礼。 “见过陛下。” 弗兰克眼角抽了抽,“额……好,露娜,你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露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掏出手绢咳了咳,超不经意的露出一抹红色的鲜血。 平静收好手绢,露娜深吸一口气,再次行礼道:“路途困顿,还望陛下能允许我们先去休息,昨夜苦战,士兵们已经是疲惫不堪。”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弗兰克愣住了,他转过头,缓缓用目光扫过身后的人群,隨即勃然大怒,“告诉我,是谁,是谁袭击了你们!” 身后的眾多官员和贵族打了个哆嗦,一个个急忙低下头,不敢与国王陛下对视。 弗兰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愤怒的不是露娜一行人遇袭,而是自己请来的客人,在自己直接管辖的土地上遭受袭击,论时间不过只过去一夜,並且距离如此之近,他居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能量,瞒著他做事! 露娜悄悄嘆息,挤出宽慰理解的笑容,“陛下不要问了,再问下去,陛下的王国就要天下大乱了。” 天下大乱这四个字一出口,弗兰克如同被一瓢凉水从头浇到了尾,让他突然想起了从冰城传来的密报。 据悉,奥斯瓦尔德秘密调集军队前往南部商业区,具体去向不明,人数不明,但可以確定的是,北方领精锐的骑士团中,出现了大规模人员调动。 如果此次露娜出使王城发生任何意外,到时候奥斯瓦尔德公爵会做出什么举动,就难以预料了。 欢庆的交响乐还在演奏,弗兰克却如同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几乎可以肯定,有一股他没有预想到的势力盯上了露娜,盯上了北方领与中央区之间的和平。 使节团中,只有四个有价值的目標。 老伯爵可以第一个排除,伯爵之女丽莎也可以排除,他们分量大小,还引发不了这么大的乱子。 圣骑士长保罗排除,大主教的人,还没人敢动。且虽然大主教和北方领有交情,但保罗不过是奉命行事,没人会因此袭击他。 所以对方一定是衝著露娜来的……可除了南方领的贵族之外,还有谁有能力、有意图破坏北方领与中央区的和平? 第78章 第一次商谈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78章 第一次商谈 进入王城的公爵府,露娜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素白色的乾净裙子。 等她睡了一觉被女僕们叫起床时,骑兵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打著哈欠来到餐厅,露娜拿起刀叉,叉起一片盘子里的牛肉,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她咬了一口確认是正品后,疑惑问:“王城还在卖牛肉吗?” “大小姐,上一次是南方领的牛无缘无故病死,这一次是中央区的牛无缘无故病死……” 负责採购的骑士面色尷尬,他说的是实话,但他又怕別人觉得他在撒谎。 这也太离谱了,耕牛本来就珍贵,他们居然每次来王城都有牛肉吃,这个病再传下去了,恐怕整个王国都要用马耕地了。 “看来我们北方领也要做好预防工作。”露娜没有多想,只是在心里记下此事,回去后好匯报给兄长。 吃完晚餐,露娜更是睏倦,她很想直接去休息,但现在还有个大问题。 四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望著夕阳的余辉,露娜揉著眼眶道:“保罗,要不你找个船,睡河里去?” 翘著腿的丽莎,双手向后撑地,看起来懒洋洋的。“我认为应该先去发布个声明,如果保罗死了,凶手就是教廷,到时候我们再把保罗尸体丟在教廷门口。” “尸体的状態,一定要顶著胯,拋著媚眼。” “你好歹毒的心啊。”露娜假装哭泣,抱向丽莎。“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不然我都不知道,你会拿哪些糗事对付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敌人太可怕了。” 保罗倒也习惯了她们的吵闹和不著调,只是感觉对不起公爵,不曾想这一趟自己居然成了累赘。 或许就像露娜说的一样,只有当你和一个人成为敌人时,你才能看清一个人的本来面目。 对於大主教派来的刺杀,他除了刚开始惊讶了一瞬,之后便很是坦然的接受了现实。 “说不定还挺有意思的。”保罗抬起头,眼中是王城红云染碧空的晚霞,一如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那般美丽。 白驹过隙,总有些东西未曾改变。 他突然笑出了声,惹得另外三人嚇了一跳,连老伯爵手中的牛腿骨都掉落在地上。 人確实在受到重大打击之后,刚开始与常人无异,然后突然在某一刻变得不正常。 俗称失心疯。 警惕打量了保罗一阵后,露娜上前小心翼翼问:“什么挺有意思?” 他的笑容从未如此的轻鬆,“我死后,你们就把我尸体放在教廷前,摆成那个样子吧。我想之后,大主教不得不將我妥当下葬。” “人死后躯体会僵硬,到时候再想把我掰正过来,可是要费一番功夫的,你们说,这不挺有意思的吗?” 露娜挠头,好消息:保罗没疯;坏消息:他现在有点太洒脱了。 一夜无事,哪怕保罗没有睡在河里,昨夜也风平浪静的,找不到一个刺客的影子。 忧心的露娜和丽莎都有些失眠,两人起床后见到精力充沛,明显睡眠质量极佳的保罗,顿时气打不一处来,上去就是开始一套指指点点。 保罗只是笑著拍拍她们的脑袋,然后催促她们快去准备,今天还要进宫面见陛下。 人生总是既定无常,如果不是前往北方领,保罗便不会发现体內的毒素,也不会遇见这么多友好善良的人。 “记住,大贵族与王族之间,钱远远没有物资重要,一定不要同意国王从北方领购买任何原材料,煤炭除外,那玩意儿我们管够。” 乘坐马车,在几十名心腹亲卫的护送下,露娜一行人前往白色大理石搭建的王宫。 老伯爵还在喋喋不休,提醒露娜各种注意事项。 露娜只是点头,这些事她早早就记在了心里,决不让弗兰克从北方领占到任何好处。 进入王宫前,来到大门的四人需要下马车步行,然后除了作为护卫的保罗外,其余三人需要上交武器。 丽莎和露娜打扮的清新亮丽,自然不会带武器来,只是当她们看见老伯爵从口袋里,面不改色掏出一套毒针时,皆是连连退步。 “伯爵,你陌生的让我可怕。” “笑面虎,绝对的笑面虎,果然啊,人越老越毒……” 老伯爵无奈看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傢伙,惆悵嘆了口气。 他总不能什么武器都不带吧,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呢,难不成指望他这个年纪还能挥得动刀? 王宫大门敞开,露娜甚至都不需要指引,熟门熟路的领著他们在过道间穿行。 偶尔碰见的宫女,还会热情的跟露娜打招呼。 丽莎拉著露娜的手,有些不解问:“你为什么走到哪,不是仇人就是熟人?” 露娜呵呵一笑,“仇人多是因为我擅长拉仇恨,这些宫女认识我,是因为她们想认识我哥……” 王宫的宫女,大多都是些容貌优秀的小贵族女儿,想要嫁个好男人是理所当然的事。 北方领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年轻强大,重要的是至今未婚,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若不是那些贵族父母的阻拦,到底会有多少贵族少女不远万里奔赴北方领。 老伯爵畅想了一番那副场景,突然对某位红髮双刀女的反应,很感兴趣。 是血流成河呢,还是血流成河呢? 四人聊著天来到了正殿门口,到了这里,保罗就不能入內了,只能站在外面等候。 隨著一声通报,露娜领著北方领的两位贵族,踏入正殿的门。 沿著宽大的红毯,在两旁金甲禁军的注视礼下,三人齐齐对著高位上拄著权杖的弗兰克,与不知为何过来凑热闹的芭芭拉王后行礼, “见过陛下。” 弗兰克温和一笑,“免礼,欢迎你再次来到王城,露娜小姐。” “我为陛下带来了家兄的问候,兄长说感谢陛下的宽宏大量,並希望北方领今后能成为陛下坚固的壁垒。” “哈哈哈,公爵有心了,是我要感谢公爵能原谅公主的无礼,这次事件能得到妥善解决,足见公爵的忠义。” 两人均是客套了一阵,反正说好话又不要钱,多说几句又何妨。 结果这个时候芭芭拉王后突然插嘴道:“我还是希望公爵能来王宫一趟,陛下刚继位不久,怎么能连公爵的样貌都不认识呢?” 额,这女人还没放弃结识我兄长的想法吗?露娜脸上的礼节微笑差点没绷住,只能低著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弗兰克轻轻咳嗽一声,主动揭过这一章。 “北方事多,尤其是抵御魔族入侵的重任一刻也不能鬆懈,公爵抽不出身也是情有可原。” “可我听说奥斯瓦尔德公爵閒著没事跑到了西方领,不仅帮西方领解决了死灵法师,还救助了那里的平民。” 芭芭拉打开扇子,捂著嘴轻笑道:“都说公爵忙,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难道来一趟王城比去西方领解决死灵法师更麻烦吗?” 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露娜瞥了眼芭芭拉,正好对上芭芭拉的视线,王后露出温柔的目光,差点没让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辙了,老伯爵,你上。 背著手勾了勾手指,老伯爵摩非立即接受到信號,上前一步行礼道:“王后有所不知,那死灵法师极其强大,连圣骑士长保罗都重伤败退,是公爵体恤西方领平民,又收到保罗的求救,这才动身前往了西方领。” “原来是这样啊。”芭芭拉点了点头,转身对弗兰克请求说:“既然公爵事务繁忙,陛下如今又没组成使节团前往北方领。” “不如让我亲自去一趟如何?” 此话一出,別说露娜三人,连弗兰克一时间都没招了。 弗兰克愣住,他可只打算派芭芭拉的父亲去一趟北方领,走走过场就行了,毕竟重要的文件都会在王城签订。 可现在芭芭拉亲自去,情况就不一样了。当然,某种意义上来说,別的情况也不一样了…… 弗兰克会不会发狂,露娜不知道,但她知道戴尔公爵一定会彻底疯狂。 在沉默中,第一次见面商谈就这般稀里糊涂落下了帷幕。 保罗见三人脸色复杂的出来,抬头看了眼天,確认太阳还在刚才的位置。 这是……聊了什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刚才老伯爵的注意事项都没有这么短吧? “什么都別问,什么都別说,让我们静一静。” 露娜有气无力说完这句话后,便率先一步走了过去,紧接著是摇头嘆气的老伯爵,以及忍不住笑意的丽莎。 她这次是真见世面了。 第79章 探查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79章 探查 “陛下。” 身穿华丽法师长袍,胸前佩戴著勋章,举止仪態都像个传统军人的黑髮老人来到花园,面容严肃找到了正在凉亭歇息的弗兰克。 国王似乎正在为某事发愁,听见声音后慢慢转过头,见到来人后惊讶抬了抬眉。 “你来了啊,麦迪文。” 夏日的风拂过水麵,在湖泊上掀起阵阵涟漪。 麦迪文是侍奉三任国王的老臣,在他眼中,弗兰克是个合格的国王,只是如今国家面临的困难太多了。 频繁爆发的灾厄,心思各异的公爵,还有一些突然组成的团体,难以查明的对立……这些糟心事,无一不在警示未来的混乱。 可麦迪文知道,他必须稳住陛下,稳住这个国家。 於是他面色平静,问道:“陛下为何事忧愁?” “要是他们都少些为自己考虑,能像你一样为我分忧,为国家解决难题,我也不至於整日忧愁了。” 弗兰克笑著起身,站在栏杆边,负手看向前方清澈的湖水。 或许只有在面对麦迪文时,他才能述说出自己的心事。 “王后太相信她的魅力,她想得到奥斯瓦尔德公爵的支持,提升自己的地位。” “的確,她的美貌能吸引很多男人,但她其实根本就不了解奥斯瓦尔德这样的男人。从多方面打探得到的消息来看,奥斯瓦尔德既不贪图钱財,也不沉迷酒色。” “这样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如果真让王后去了北方领,她很可能会被奥斯瓦尔德扣住,然后被奥斯瓦尔德当作筹码,胁迫戴尔公爵以及我手下的一些权贵……” 弗兰克不敢承受这样的后果,芭芭拉到底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他敢保证,奥斯瓦尔德一剑砍下她的头颅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陛下,阻止一个人往上走的最好办法,不是在前方堵住道路,而是多给她找几个同路之人。” 有些话,別人不方便提出,唯有麦迪文这样的“传家宝”可以。他效忠王室和国家,行事光明磊落,极少为自己考虑。 “属下建议,陛下应该多娶几位王妃,而且在今后,最好不要让王后怀孕。” 话音落地,周围服侍的宫女们皆是脸色一变,然而弗兰克却没有半分惊讶,只是在短暂思索过后,淡淡道。 “先从近卫军將领的家族中挑选吧,交给你把关,我也好放心一些。” 麦迪文点头,依旧是面色古井无波。“是,陛下。” “属下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告知陛下。”说著,麦迪文从宽大法师袍里,取出了一盏破旧的烛台。 弗兰克转身,看了一眼后便不再移开视线,他走过去拿起烛台,摩挲上面的青铜纹路,颳了刮残存灯油一样的东西,放在眼前好奇打量了一阵。 “这是什么,古董吗?” 要真是古董就好了,麦迪文在心中嘆息,正色向国王解释道。 “这是一种邪恶秘术需要的仪器,先將人开肠破肚,取出全部內臟,一边使用治癒魔法延续生命,一边製作成乾尸,最后將內臟碾碎,添加各种材料製成烛油,放入烛台点燃后便可控制乾尸。” “四十年前,此物也曾出现在王城,引发过一场不小的动乱,之后便被人们称为灯影邪尸。” 闻言,弗兰克微微蹙眉,將烛台还给麦迪文后,不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这么噁心的事,麻烦下次还是早点说。 “属下在北方领使节团的遇袭地点,找到了这种邪恶之物。陛下,据我所知,当年炼製邪尸的人员全部来自於教廷,这一次我估计也跟教廷脱不了干係。” 教廷? 弗兰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荒谬,太荒谬了! “教廷为何要刺杀露娜小姐,他们不是一直坚称人类至上,多次要求王室支援北方领对魔族的战爭吗?” 麦迪文摇头,他也不清楚约翰那个老傢伙的动机,只能恭敬行礼道:“属下未能查明原因,还请陛下恕罪,若是陛下真想拉拢北方领,还请在使节团来到王城的期间,多多注意教廷的动向。” …… 身姿窈窕的女人穿好衣服从一处宅邸出来,伸了伸懒腰,掏出镜子补好妆,又喷了点香水,最后敲了敲隔壁贵族的大门。 门很快便打开,一个年轻贵族轻快跑出来,一把抱起女人衝进房间里。 “好强,这已经是第四个了,不愧是蜂后一样的女人!” 隨著对面转移阵地,趴在房顶上的丽莎同步移动望远镜,只是可惜,年轻贵族还是脸皮薄了一些,居然拉上了窗帘。 “这女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露娜放下望远镜,眨巴眨巴眼。对了,她不是跟隨过勇者一段时间,自称被勇者拯救后改邪归正的那个女人吗? 怎么又在重操旧业了? 不再多想,露娜拍了拍丽莎,“行了,没什么乐子看了,我们去乘会儿凉,我已经快被晒融化了。” “还有你。”露娜肘击身旁的保罗,无语道:“別看了,圣骑士的脸都要被你丟光了。” 保罗一脸懵圈,隨即用手指给她指了个方向,“我还以为你们是来做正事的……看那边,那排大树后的房子,你看他们是不是在观察公爵府。” 闻言,露娜立即举起望远镜,很快就找到了那栋房子,而且和保罗说的一样,房子二楼的窗台上,同样有一个强壮的有些不正常的男人,正用望远镜探查这边。 巧合的是,那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抬起望远镜,正好和露娜对上了视线。 强壮的男人伸手一指,露娜迅速扭头,用手掌拍住望远镜的观察孔,沉下脸色道:“霸气侧漏!” 保罗嘆了口气,“別霸气了,这很明显是来对付我们的。” 另一边,男人迅速放下望远镜,快步走到楼下,对著沙发上的女人单膝跪地道:“小姐,我们应该是被发现了,还请小姐立即离开这里。” “你做事还是这般毛毛躁躁。”妮可端起茶杯,將修长的腿搭到另一条腿上,漫不经心喝了口茶。 “沃尔克,就算暴露了又能如何,这里是王城,他们没有理由对我们动手。” 妮可自始至终就没想和使节团发生摩擦,使节团安全回到北方领,促使国王出兵南下才更符合她们的利益。 她现在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关於未来敌人的情报罢了。 不过,圣骑士长做了露娜.查尔斯的护卫吗?这件事究竟是教廷的安排,还是某种政治信號? 而且,据玛莉亚自己所说,保罗一直很听从她的命令…… “沃尔夫,晚上去找一趟圣女,就说我有要事和她商谈。” “是,小姐。” 天色渐渐昏暗,夏季的风带来成片的乌云,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妮可站在窗边,雨水滑落玻璃,风沙沙在树木的枝叶间作响。正当她认为玛莉亚今晚不会再来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撑开伞,玛莉亚跟在沃尔夫的身后,直接推门而入。 玛莉亚心情很不好,她同样得知了保罗成为露娜护卫的消息,然而当她去找大主教询问原因时,大主教竟然罕见对她动了怒。 不明不白被训斥了一番,玛莉亚心中满是委屈,一进门就对妮可抱怨道:“还是你的狼崽好啊,懂事听话,做什么都只考虑你一个人。”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妮可轻笑,挥手让沃尔夫退下。 上一世的事,玛莉亚说了很多,其中也包括她自己的事。 保罗这个没几年就会去世,且受到玛莉亚摆布的小角色,不值得她过多在意。 真正让妮可担心的是,上一世的大主教与北方领之间的关係,似乎有点太曖昧了。 世人皆知奥斯瓦尔德公爵有反心,之所以没有直接爆发內乱,跟大主教约翰的努力脱不开干係。他既能安抚国王,又能引导奥斯瓦尔德公爵將心思放在对抗魔族上…… 所以她们在上一世花费了数年时间,加上运气的眷顾,才得到北方领的统治权。 “你们说的很多事,在这一世都能得到验证,但我们必须谨慎,那些已经发生或者即將发生的变化。” 请玛莉亚坐下后,妮可端起茶杯,不无担心的说道。 就算蝴蝶扇动的翅膀,能在几千里外掀起风暴,但今年突然爆发的不死族灾厄,是不是有些太诡异了。 “你知道原因吗,大主教派去保罗做露娜护卫的事?” 玛莉亚勉强恢復了平日里的微笑,摇头说:“我不知道,大主教心情不好,我也不方便去问。” 察觉到她心情低落,妮可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道:“这事你要留心,我们不能让教廷和北方领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无论怎么样,你都要发挥你圣女的影响力,儘可能挑拨双方的关係。” “嗯,我会的。” 玛莉亚点头的瞬间,妮可突然眉头紧锁,朝窗外投去视线。 只听啪嗒一声,玻璃窗碎裂的同时,一颗黑色的铁球丟进了房间內。 砰得一声炸响,整个房屋四面八方的缝隙都透出强烈的闪光,一时间比白昼还亮,隔著几百米的人远远一望,都觉得无比刺眼。 一名骑兵快速从房屋前掠过,大小姐偶尔就是会安排一些奇怪的任务,反正只要照做就有奖励拿。 正当他准备绕圈回到公爵府时,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怒喝,只见一个身形矫健的男人,提刀破开木墙,一路迅猛狂奔,速度竟比马匹还快,笔直朝他扑了过来。 第80章 雨夜屋顶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80章 雨夜屋顶 躲在小巷暗处的露娜,一见有人衝出,立即抽出从老伯爵那顺来的毒针,裹挟著疾风朝对方投掷而去。 雨水胡乱拍打,沃尔夫反应不及,只觉身上传来刺痛,他停下脚步连续在地面翻滚,冷静分析出风吹来的方向,迅速躲在了一棵大树背后。 注意到对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后,他低头查看伤口,一把扯下近二十厘米长的毒针,这才发现细微的伤口处紫得发黑,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场面陷入对峙,眼见对方迟迟不出来,露娜也升起了撤退的念头。 她用手指转动剩下的毒针,瘪了瘪嘴。“看来毒性还是不够烈,保罗,你之前中的什么毒?好像效果挺不错的,分享一下给我唄。” “……” 握著法杖的丽莎蹲在拐角处,一边偷偷观察对方的动向,一边提醒两人道。 “等等,那边还有人出来。” 露娜闻声探出头,只见一位粉头髮的高挑女人提枪而出,四处探查动静。露娜嘴角微微扬起,再次操纵风流掷出毒针。 风呼啸,百米外的妮可几乎是立刻察觉到空间的异动,她快速转动枪桿,在撕裂风流的同时挑飞毒针,纵步一跃,警惕撤到了墙后。 “这是个高手。”露娜做出点评,起身准备后退。 今天正好是雨天,不用担心黑影的袭击。所以她们就寻思著,有枣没枣去打两桿子,既然第一次偷袭没有成功,之后也没必要把动静弄大。 然而就在她缩回身子的那一刻,一抹金色的长髮突然出现在余光中。 露娜瞳孔微颤,她连忙退回小巷,抓著保罗的手臂兴奋道:“果然有她!” 保罗不解,“你说什么,谁?” “你的仇人!我见过她的长相不会认错的,就是那个害了你的女人,圣女玛莉亚!” 丽莎闻言也是眼眸一亮,丝毫不顾呆愣在原地的保罗,咬著牙激动道:“要上吗,保罗,就在这里,我们要上了吗!” “等……” 保罗的话语还未出口,露娜拔剑,鏗鏘一声,天空中雷电撕开黑夜,只见丽莎踩过积水,手中的法杖陡然亮起。 “贯穿术式,展开!” 一圈圈魔法阵环绕在法杖前,数道凶悍的魔力掠过街道,墙壁、房屋如纸糊的一般,在接触到魔力的瞬间破裂。 妮可脸色一变,及时回身,摁住玛莉亚將她护在身下,墙壁崩塌盪起灰尘,丽莎的下一个魔法阵紧接著层层展开。 “轰击术式……” 大树后,眼见小姐受到袭击,沃尔夫不顾危险,发狂一般衝出,双眼猩红著扑向丽莎。 疾风逆转,露娜面露冷笑,同步闪身杀出小巷,提剑拦下沃尔夫的斩击。 双方都是以速度见长,一交上手便火力全开,刀光剑影闪过无数道白芒,以两人为中心,震盪所產生的衝击將雨水尽皆吹散。 终究是露娜略胜一筹,几秒钟的工夫,沃尔夫强壮的身躯便被划过数道血淋淋的伤口,但他在受伤后反而更加癲狂,全身肌肉鼓胀扭曲,不断发出渗人的怒吼。 轰隆一声巨响,妮可所在的房屋爆裂开来,泥土连带著木屑喷涌向十几米高的天空,也引来了不远处急促的吹哨声。 “干掉了没?” 露娜低身一剑切断沃尔夫的腿筋,再次冲步上前,砸肘虚攻,实际搓脚攻击他已经出现破绽的下盘。 咔嚓一声,沃尔夫腿骨当场碎裂,不慎跌倒在地,趁这个机会,露娜迅速调转步伐,双手握剑迅猛刺穿沃尔夫的脊背。 “啊!啊!啊!” 无视地面挣扎的怒號,露娜抹了抹脸上的污水,焦急看向架著法杖提防另一边的丽莎。 丽莎小幅度摇头,冷静分析道:“应该没有,我没看见血液和碎肉。” “只能找下一次机会了,我们走,別被禁军抓住。” “好。” 抽出剑,两人立即退入小巷中,拉著还带有几分茫然的保罗极速撤离案发现场。 三人在错综复杂的深巷中不断穿行,不远处禁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人在暗中追逐她们。 漆黑中,保罗顿住脚步,腰间长剑即刻出鞘,与一桿精钢长枪突兀撞击在一起,一时间火星四溅。 “袭击了我,就想这么轻鬆离开?” 妮可冷目,缓缓走出小巷出现在三人面前,而在她们身后,一头巨大的生物重重落地,发出粗厚的喘息声。 露娜回头瞥了一眼,確定了,是沃尔夫化身的狼人,足足有三米高。 “不要恋战,跟上我,附近还有人。” 注意到两人还未完全恢復体力,保罗出声提醒,他就说这两个小傢伙太乱来了。 下一秒,保罗振步上前,势不可挡的一剑斩向妮可,妮可眉头一皱,及时退步並架枪阻挡,却是在碰撞的瞬间感受到枪身传来的一股巨力。 她的双臂止不住的发麻,再次倒退数米。身后狼人嚎叫著挥落利爪,被保罗敏捷回身负剑弹开。 他夹住露娜,一脚踢倒小巷的墙壁,三两步上墙消失在黑夜中。 丽莎同步升空,紧跟著保罗向著远处飞去。 今晚远比想像中危险,咻得一箭破空,夜空尖啸,丽莎仓皇用法杖抵挡,魔力也因此中断,在掉落的那一刻,保罗腾跃至半空將她接住。 保罗在房顶上全速奔跑,两个小姑娘一个被他架在手臂里,一个趴在他的后背,都是警惕观察四周。 身后狂暴化的狼人紧追不放,附近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三人已经是身陷重围,前方却又突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身影。 索恩站在房顶上,迎著风雨而立,今夜无论是谁扰乱王城,他勇者都必须重拳出击! 然而就在他转身拔剑的那一刻,一颗铁球径直砸了过来。 砰! 王城的天亮了,索恩只觉自己被一抹白芒吞噬,哪怕及时闭上双眼,针刺带著火烧一般的疼痛,还是让他流出大量的眼泪。 数分钟的失明过后,等他甩乾眼泪再次睁开眼时,房顶上已经是一片热闹的场景。 眾人紧张对峙,被围在中间的,是露娜三人。三人身后是站在狼人肩膀上的妮可,妮可看了索恩一眼,似乎也很吃惊他为什么在这里。 三人前方是一伙蒙面的冒险者,各种职业配置齐全且实力不俗,其中的法师和弓箭手已经是跃跃欲试。 左边还有个同样形单影只的黑袍人,而在不远处,至少有三股不同势力的军队正在赶往这里。 索恩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发现保罗正喘著粗气,而且露娜三人几乎没在意其他人,全是將紧张的目光放在了黑袍人身上。 然而下一秒,一个人的突然出现,再次打破了对峙。 玛莉亚从小巷中奔跑出现的第一时间,魔法阵展开,丽莎瞬间把握住战机,轰击魔法顷刻而出,汹涌狂暴的魔力绽放,轰隆隆掀翻了整座小巷。 “玛莉亚!” 索恩和妮可极速冲向玛莉亚的剎那,冒险者小队倾巢而出,丽莎及时调转法杖,两位魔法师身前的魔法阵接连亮起,完成锁定后,各种璀璨的魔法光束对撞而出,將半空染上一片鲜艷的色彩。 保罗弹开弓箭手射来的箭矢,向前踏步,挥剑斩向一位手持巨斧的战士。露娜躲过魔法的轰击,身形一闪,与保罗两面夹击,迅捷一剑洞穿战士的手臂,溅出鲜红的血液。 刺客眨眼间来到丽莎身前,丽莎升空,藉由露娜掀起的狂风惊险躲过刺客淬毒的匕首。 天空中的丽莎再次展开魔法阵,贯穿术式一排排展开,雷射束一般扫过对方的后排。 冒险者小队的弓箭手和魔法师迅速翻身躲开,他们在房顶上不断腾跃闪避,箭矢与魔力弹覆盖式对丽莎展开打击,被丽莎集中贯穿术式一一抵消。 天空色彩艷丽,露娜返身追逐刺客,一圈圈风洞完成加速,刺客在跳跃而出的剎那被锁定,下一秒,露娜轻步落在对面的房顶上,身后的刺客在半空中被肢解,尸体散落著跌向地面。 “浊星,六芒破魔!”浑浊的光芒构建出六芒星,空间似乎是发生了停顿,保罗闪身一剑斩碎虚空,战士的胸膛顿时被破开个大洞,噗通跌倒在地。 露娜衝进对方阵线,如轻风一般掠过,匆忙躲闪的魔法师被丽莎用贯穿术式湮灭,一分为二当场暴毙。 弓箭手还没来得及看清形势,保罗便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將他提起,挣扎片刻后,隨即被一剑捅穿了心臟。 丟开尸体,三人再度集结,看向那个不知为何没有动作的黑袍人。 这个神秘的傢伙,不是一般的强,三两招就能赤手空拳打退他们中最强的保罗。如果不是他出现在这里,三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眼见骑兵们越来越近,禁军也即將抵达现场,三人心神稍定。 “注意掩护我,我再给那女人来几下。”丽莎悄悄往后退,调转法杖对准不远处的废墟,不过她的魔法阵刚亮起,黑袍人就弹出一颗碎石,打断了她的施法。 丽莎心惊,如此精准的打断时机,莫非他也是个魔法师? 一个极其擅长近身搏斗的魔法师? 抬眸看了眼废墟中艰难爬出的身影,黑袍人似乎是鬆了口气,再度瞪著眼看向三人道:“你们……跟我过来。” 第81章 牢中牢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81章 牢中牢 三方人马匯聚,禁军们看向杀气腾腾的北方领骑兵,以及不知为何倾巢出动的圣骑士团,一下子就犯了难。 他们……该不会都是来造反的吧? 眼看骑兵们有些焦躁不安,禁军统领只好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质问圣骑士团。 “你们为何在夜晚出动?” 一位圣骑士单马出列,高声道:“奉大主教的命令,保卫圣女,並立即將圣女带回教廷。” “使节团的各位呢,你们又是为何而来?” 副官紧皱著眉,勒紧的韁绳让身下马匹重重踏了几下马蹄。“大小姐刚出门就遇见了有预谋的刺客,目前下落不明,算上前日我们在王城外遭遇的袭击……这一切究竟是谁安排的?” 他盯著圣骑士团,怒喝道:“怎么,敢做不敢认!” 圣骑士团的眾人面面相覷,他们什么时候和北方领有了过节?此话一出,禁军们反而一下子舒展了眉眼,好啊,不是冲他们来的就好。 禁军统领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公正样来。“既然你们都有正当理由,那你们现在就各自去找人吧。记住,有什么纠纷之后再说,王城內不允许擅自廝杀,是非对错,一切自有陛下裁决!” 正当这时,一位黑袍人领著露娜三人走了过来,只见他掏出一枚胸针,禁军们见到后,立即整齐列队行礼。 黑袍人拍了拍露娜的脑袋,露娜撇著嘴,不情不愿走到副官面前,先是大声下令道:“你们都先回公爵府,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然后她又踮起脚尖,副官秒懂低下头,听大小姐快速小声著说:“派人告诉兄长,就说我被抓住了。” 副官轻点下巴,神色一片瞭然,转身带著骑兵们离开。 黑袍人朝禁军统领挥手,一声轻喝。“你们也退下。” “是,大人。” 等双方人马退去,黑袍人便不再理会留在原地的圣骑士团,迅速领著三人走出小巷,来到了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宅院前。 坐在门口,神色有些疲惫的老伯爵,一见到依然活蹦乱跳的大小姐,重重嘆息,只觉如释重负。 黑袍人推开门,进去前冷冷瞥了老伯爵一眼,如长辈般训斥道:“摩非,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难不成公爵派你来,就是放任她们胡闹的!” 在大小姐激励的眼神中,老伯爵擦了擦汗。“是,是我的错,麦迪文大人。” 麦迪文? 保罗深吸一口气,难怪能轻而易举打败自己,原来是那位大人来了…… “都进来坐一会儿,我这里很久没来客人了。” 进入宅院,麦迪文取下黑袍,揭开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坚毅严肃的苍老面容。 露娜几人乖乖跟在他身后,来到了一间外表不起眼,內饰却极度奢华的屋子里。 见到麦迪文主动为他们泡茶,老伯爵惶恐,匆忙跑上前帮忙。 “大人,我还以为您已经隱退了。” 被老伯爵代劳了招待的工作后,麦迪文便坐上主位,平静看著他们,缓缓说道。 “我確实是老了,也確实有隱退的心思。摩非,你应该知道,年迈是一点点习惯下来的,我已经习惯了哗哗水流一样的耳鸣声,也习惯了天冷后脑血的梗塞。” 研究明白作为水壶的魔法道具后,老伯爵首先为麦迪文倒上一杯茶,恭敬递到他的身前。 “那大人为何又回来了呢?” “因为贝尔德死了。”接过茶杯,麦迪文第一次发出感嘆。“年轻一辈的无能让他尸骨无存,他这个人虽然喜欢我行我素,但他的屠龙功绩值得肯定,没能送他最后一程,是我的遗憾。” 说完,麦迪文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遥想当年,王国群星璀璨,民间人才济济,豪杰辈出。 可是现在,第一代的老傢伙大多都已离世,还有些脑子糊涂的,净干些別人看不懂的蠢事…… 而最让麦迪文难受的,是本该作为中流砥柱的第二代。他们一部分人跟著老国王和老公爵战死后,谁曾想剩下来的,竟然都是些贪图享乐之辈。 年轻人还没来得及成长,国家就墮落成这个样子,他是痛心疾首,就算想从矮个子里拔高个,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选。 幸运的是,新上任的北方领公爵,迅速恢復了军队建设,抵御住了魔族的入侵。 但不幸的是,奥斯瓦尔德身份是公爵,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有別的想法。 “大人,我们已经调查清楚,此次事件共造成十三人受伤,其中包括教廷的圣女。” 门外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匯报完消息后又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屋內,麦迪文静静看向露娜,“事后的赔偿,我会让陛下写信给公爵的。” “凭什么?”露娜起身,愤愤道:“难道负首要责任的不是那些率先袭击我们的人吗?我们这是自保!” 麦迪文面色不改,平静喝了口茶。 “露娜小姐,你在王城上过学,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在王城械斗,尤其是使用魔法战斗,是触犯法律的。” “而且你们確定要公开指认,教廷对你们的袭击吗?” 露娜抱起双臂,冷哼一声,“说了不赔就不赔,要赔钱你们找教廷去。就是进了监狱,我也是这句话!” …… 咔嚓一声,铁门的大锁合上,王宫正下方的地牢內,露娜用力抓著铁栏杆,看著麦迪文转身离去的身影,不禁瞪大了双眼。 隔壁牢房,索恩呵呵笑出了声,果然啊,他们中没一个能逃掉。 听见笑声,露娜翻了个白眼,这个狗日的…… “露娜快看,这里边还有寢室和洗漱方便的房间。” 头一次来到如此与眾不同的监狱,丽莎的眼中满是好奇,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的探索起来。 “以前这里是关押贵族和王室成员的地方,待遇自然不一样。” 靠著墙角坐下,露娜悄悄嘆了口气,目光瞥向一旁淡定的保罗,拍拍他的肩膀。 “你这次表现的不错,我等会儿请你吃大餐。” “什么表现?”保罗笑了笑,他倒觉得在生命结束前体验一次监狱生活,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跟两个乐天派的小傢伙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心情开朗。 “当然是没有第一时间去担心那个圣女啊,加油,你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下次我们齐心协力,爭取一击杀死她!” “是吗……”保罗有些恍惚,他好像,的確没有升起任何去保护玛莉亚的念头。 当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带两个小傢伙全身而退。 此时已经是深夜,露娜敲了敲铁桿,还真有两个侍从急急忙忙跑了下来。 他们脸上满是諂媚的笑,“陛下吩咐过,让我们全力满足露娜小姐的需求,请问露娜小姐有什么需要?” “我们饿了,去准备点热的饭菜来。” 丽莎紧接著抬手,“还要果汁!” “好的,马上去为您准备。” 眼见不一会儿的工夫,侍从们连桌子一起端来了一道丰盛的大餐,隔壁牢房的妮可立即不淡定了。 同样是进监狱,还要搞差別对待吗? 三人边吃边商谈下一次的进攻计划,主要是两个小姑娘怂恿保罗直接上前开大,一招炽星將玛莉亚打得灰飞烟灭。 保罗只是笑,不搭她们的话茬。 正说著,金甲禁卫用锁链拖著满身绷带的沃尔夫下来了,路过露娜所在的牢房时,露娜一块骨头砸到沃尔夫的脸上。 她冷眼挑衅道:“坏狗,得罪了我,你以后就別想好过。你主人也护不住你,我说的。” “听说狼人被阉了后,就无法完成变身了。”丽莎端著果汁,故意大声为露娜出言划策。 沃尔夫眼眸泛光,朝她们呲牙,被禁卫狠狠拽走,丟进了隔壁牢房里。 至此,除了重伤被带回教廷的玛莉亚,此次混战中所有参与人员全部到位,包括全程只是在房顶上,摆了个帅气姿势的索恩。 双方话不投机半句多,都是能动手绝不动嘴的人,见面也没有吵架的兴致。 吃饱入睡,还没等一觉睡醒,国王便下令让侍从们去將露娜请来。 微风吹拂湖泊边的凉亭,弗兰克看著麦迪文交上来的报告,越是翻阅,就越是觉得匪夷所思。 该说不说,露娜获取情报的效率比他高多了,那边圣女刚从教廷出来不久,露娜就已经做出了行动。 而且果然是形成了团体吗,五位祈愿之星的拥有者和勇者索恩…… 不对,索恩前段时间都在外地歷练,顺带执行冒险者协会的任务,回到家后也没遇见什么人,看起来似乎是意外闯入了爭斗。 难不成,她们团体的核心不是索恩? 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教廷要和北方领过不去,以及为什么露娜要找圣女玛莉亚的麻烦,更不明白包括公主在內的这个团体,究竟想做些什么。 “见过陛下。” 露娜睡眼惺忪走来,软绵绵行了一礼。 看著她比鸡窝还乱的头髮,弗兰克只觉得好笑,他放下手中的报告,打趣露娜道:“我看你整天都挺忙的,都忙到我的监狱去了。所以我刚才已经和摩非伯爵商议过,由他暂且代表北方领签订契约,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一边摇头一边揉了揉眼,露娜小小打了个哈欠。 好像伯爵是比她要靠谱一些,而且已经在兄长那交过投名状,一家老小也都在北方领,是值得信任的人。 不过兄长也提醒过,这次契约很可能包含双方共同对南方领出兵的秘密条例,让她要谨慎再谨慎。 於是露娜睁开眼,低头请求说:“只是陛下,后面我签字时,可能会有一些对契约的修改,还请您到时候多多包涵。” “你也长大了啊。” 弗兰克感慨一声,推过点心盘,邀请露娜在自己对面坐下。 第82章 地底潮流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82章 地底潮流 嘀嗒,嘀嗒。 污浊的水珠跌入石板上的浅窝,水渍四散,向上拋洒,浇灌向墙角的青苔。 血腥味涌入鼻腔,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是站在房顶上的索恩、不远处的保罗三人,以及脚下陡然升起的泥土…… 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如此的难受? 阴冷的空气穿堂而过,玛莉亚缓缓睁眼,下意识裹紧身上的毛毯,她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正想著爬起,全身就传来一阵剧痛。 她愣愣抬起手,发现手臂上缠满了绷带,白布上的血液已经乾涸,呈现暗红色。 对了,我是遭遇了袭击,是……保罗,他想杀了我…… “啊!” 玛莉亚挣扎著起身,额头与鼻尖渗出细细的汗珠,她从床上跌落,惊恐与错愕的表情交替闪过。 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在教廷的地下牢笼。她第一次对这里的记忆,还是小时候意外来到这里探险,结果遇到了一群身躯残破的囚徒。 隨后大主教引导她,在这里学会了大量治癒魔法的施展技艺。 当年墙壁上指甲刮过的痕跡犹在,结果自己竟然成为了被关押之人? 玛莉亚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大主教是將我也放弃了吗,我明明知晓的秘密最多,是他最合格的传承人…… 玛莉亚抓住床板,纤细的手臂颤抖,强撑著站起,她不敢去赌,或许自己也一直生活在別人的谎言中。 治癒魔法发动,绿色的魔力环绕在她的身边,慢慢融入她的肌肤之內。 撕掉身上的绷带,此刻哪还顾得上慢慢调养,她必须立刻恢復行动力,从这里逃出去! 鲜血嘀嗒、嘀嗒落地,端著餐盘的修女刚走下来,就见到如此可怕的场景,嚇得手脚一软,丟掉餐盘惊呼道。 “圣女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啊!” 玛莉亚面容狰狞,哪还有过去半分的温和神色。“你们把我关在这,还问我在做什么?” 修女连忙提著裙摆跑下去,抓著栏杆跪拜道。 “圣女大人,请不要误会,把您关在这不是大主教的命令,是国王的命令!” “昨夜参与爭斗的所有人,哪怕是露娜大小姐,勇者先生都被关进了监狱中,只不过是圣女大人您伤势过重,才允许您在教廷关押,这么做也是为了方便治疗您啊。” 闻言,玛莉亚撕绷带的手一顿,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冷不丁说:“我不信,除非你把牢门打开。” “好,我这就打开,不过还请圣女大人您不要让我们为难,若是您走出教廷,恐怕会引来国王的怪罪。” 眼见修女利索打开牢门,玛莉亚终於是放下了猜忌,坐回到床板上,默默鬆了口气。 不一会儿,数名修女赶来,不仅为她重新治疗伤口,还重新带来了一份可口的饭菜,都是她平日里喜爱吃的。 享受著修女的侍奉,玛莉亚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背叛她的应该只有保罗一人,至於原因很简单,保罗去往北方领后,一定是受到了艾丽妮的蛊惑。 他是得知了自己上一世的结局,所以才能推测出当年的谋害之事…… 不过,他难道一点情分都不讲吗?別人都说他不贪恋权势,他却总是在出风头,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做给谁看! 明明都没有被选为勇者,又凭什么总是被大主教天天带在身边培养! 教廷以后归我管,归我管!我才是那个能带领民眾脱离苦难的人,我才是那个以后能打败魔王,代表女神意志的圣职者! 背叛我,还和北方领那些人搅合在一起。我不过是想让你早早退出,你却想直接要了我的命…… 待到修女们都退下,玛莉亚的目光逐渐阴暗。 嘀嗒,嘀嗒。 攥紧的拳缝中滴落血液,血腥的气味引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玛莉亚低下头,发现是一群老鼠在吸食她的血液,看著它们蜂拥在自己脚下的模样,玛莉亚轻笑出声,捏紧手臂的伤口,使得大片血液流淌而下。 …… 牢狱生活的第五天,算算日子,已经进入了八月份。 为了不让双方再陷入奇怪的爭斗,弗兰克听从麦迪文的建议,准备在契约完成后,立即將北方领的使节团安全送走,最后再放勇者、圣女等人自由。 至於赔偿,北方领都是哭穷的能手。而且以私心来说,弗兰克也不希望露娜受到奥斯瓦尔德的责罚,毕竟这是他与北方领联络的唯一人脉。 从国库里出钱赔偿给遭难的居民们,教廷那边有麦迪文盯著,弗兰克便將全部心思放在了与北方领的契约上。 露娜出狱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保罗搞不懂,为何每次露娜开完会,都能带一篮筐的点心回来。 手臂上挎著篮筐,头上梳著宫女为她打扮的麻花辫双马尾,披著王宫出品的小斗篷,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在侍从恭敬的问候下,露娜回到了她忠诚的牢房。 “我估计快要结束了,保罗,到时候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北方领吧,我过段时间给你找块风景好的地方,给你下葬。” 露娜的声音入耳,隔壁的索恩和妮可简直听懵了,不是,他们北方领人这么会聊天吗? 正在教丽莎下棋打发时间的保罗,只是微微点头,大主教对他起了杀心,玛莉亚也被丽莎打伤,他就算想復仇,也没有机会了。 还不如回北方领,为那里人们即將开展的新生活出一把力,至於能不能报仇,就看公爵以后会不会南下了。 “露娜,你这斗篷哪来的?”丽莎咬著手指,绞尽脑汁思考下一步棋该怎么下,抬头便注意到了露娜的新装扮。 “陛下给的,说是最近王城流感频发,让我注意不要感冒了。” 说著,露娜神秘兮兮凑上前,掀开篮筐下面的布,小声道:“这是我让老伯爵连同宫女给我送进来的。” 她坏笑著指了指隔壁牢房,“到时候我们趁他们不注意,直接给他们来一颗。” 取出里面的闪光弹,保罗无语失笑,怎么又是这个玩意儿? 他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狭窄昏暗的环境,只能说闪光弹释放后,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於是乎,保罗迅速远离这两个阴惻惻坏笑的小傢伙,背过身坐在了墙角。 身后丽莎还在进行技术指导,为避免误伤,她將刀叉拆下,用铁尖和细绳快速做出了一个延时装置。 最后,她郑重將闪光弹交给露娜,同样来到保罗身边,低著头,紧紧闭上了眼。 露娜先將耳朵贴在墙壁上,確认到隔壁三人的呼吸声后,她蹲下身子,悄悄將手伸出栏杆,轻微用力將铁球滚了出去。 铁球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滚动,砰一下被铁尖弹起,露娜瞪大了双眼,只听哐当一声,闪光弹精准掉进了排水的洞口中。 额…… 一束强光从洞口喷出,牢房內瞬间亮了好几个度,把隔壁的索恩和妮可嚇了一大跳,甚至连一些石板的缝隙中都冒出了白光。 妮可很快就判断出了罪魁祸首,她本不打算和敌人有任何交流的,只是这一次她实在忍不住了。 她站起身,走上前正想说几句,就见索恩突然警惕打量地面。 脚底的石板似乎在震动,地面下,某种声音正在快速聚集,而且变得越来越响! “什么情况?”妮可紧皱著眉,然而无人应答她的疑惑。 此刻,整座王城的地底,那些一代代废弃的地下通道、管道、排水道中,受到惊扰的变异老鼠沾染到了骨粉,发狂了一般席捲它的种群。 十只带动一百只,一千只带动一万只,在它们的驱赶下,普通老鼠只能同样展开奔跑,拥挤著朝著某个方向不断前行。 街道上,那些感知敏锐的人、冒险者、魔法师以及精锐士兵纷纷停下了脚步。他们神情凝重低下头,察觉到地底的浮动和某种声势浩大的洪流! 王城几里外的渡口,一如既往正在检测河流水质的炼金术士们,正蹲在河边分析魔素不断增长的原因。 捏著玻璃杯,年轻的炼金术士正打算接一点河水,一只老鼠就突然撞在了他的手臂上。 “咦!” 他被嚇得向后跌倒,疯狂晃动手臂,连同杯子一同將老鼠甩掉。 然而还未等他鬆口气,一只接一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老鼠跳入河流中,浩浩荡荡如下饺子一般,疯狂涌入到河面上。 它们拥挤在一起隨著河水飘动,吱吱呀呀不断叫喊,一时间河水被毛髮覆盖。 而在炼金术士惊恐的目光中,这些老鼠接触到水,就像掉入酸液一般,迅速的脱离出毛髮和血肉! 尤其是一些块头明显更大,肢体疯狂抽搐的老鼠,它们所融化出的血液竟然呈现幽绿色,在一片黑红中逐渐匯聚在一起。 要来了!是什么东西要来了! 炼金术士也算半个魔法师,他们虽然认不出这古怪的仪式到底是什么,但他们知道,这些癲狂的老鼠,是在召唤某种东西! 他们几乎是连爬带滚向后逃去,逆流著看不见尽头的鼠潮,一路用本能发出尖锐叫喊。 麦迪文一手持剑,一手紧握法杖,当他用飞行魔法来到渡口上空时,河流已经被填满了黑红,潮流涌动,仍有源源不断的老鼠还在匯入其中。 夹带著恶臭,不死魔法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像麦迪文一直提防的那样,这场灾厄终於在中央区完成了降临。 第83章 十字路口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83章 十字路口 约翰来到城墙上,正看见一道道璀璨的魔法光束激射而出,毛髮与血肉组成的河流被光束搅动,粘稠噁心的漩涡中心极度膨胀,扬起十数米高的烂肉血花。 没有理会正在一旁交谈的眾人,约翰从口袋里取出单片眼镜,细致观察了一会儿河流的状况。 很明显魔法师们在做无用功,那些老鼠的尸体不过是粉碎程度更高了些,而且似乎还让它们的融合速度变得更快了。 “约翰,你也来看看。” 麦迪文的声音响起,约翰转过身,缓慢点了下头,踱步来到眾人身前。 一滴幽绿的血,一只铁笼里躁狂抽搐的大老鼠浮在空中,约翰拿著单片眼镜准备仔细探查的动作顿了顿,又抬头扫过沉声盯著他看的眾人。 大魔法师,原近卫军统帅麦迪文。 数名声名远播的炼金术士,以莉莉丝父亲罗伯特为代表的高级军事將领。 参与过骨龙討伐战,魔法师协会的索菲亚和冒险者协会的戴恩。 以及王族卫队的翘楚,拥有神射名號的查理斯。 阵容很奢华,哪怕只有麦迪文一人坐镇,约翰都相信他能解决这场灾厄。 想到这,约翰开始观察血液和畸变的老鼠,心思却已经飘到了自己的两个继承人身上。 “是死亡魔法。” 半晌,他终於说出了一句废话,隨即退后了几步,表示自己只得出这一个结论。 眾人也知道他在说无用的废话,可没人愿意得罪教廷的大主教,於是他们只是微笑著附和了几句后,便將目光不约而同放在了麦迪文身上。 大魔法师,王国已知活著的有三位,魔族也不过四位的顶尖强者。 如果他们出现在战场上,只有一种情况能够说明——这是一场决定种族命运的战爭。 因为只要他们现身,便会引来数万士兵不顾伤亡的疯狂衝击。 麦迪文从容不迫下达命令,“先让魔法师们停下来吧,你们各自做好准备,我带炼金术士再去接触那团古怪的东西。” 越过城墙,穿过忐忑不安的城市,王宫內倒显得格外平静。 签署完最后一份条例,双方签名落笔,正式达成新的合作。除了確定各自的领导地位外,弗兰克最关心的,还是双方的军事同盟计划。 北方领五千精锐士兵协助国王平定南方领的叛乱,作为奖赏,西方领东北部那片遭受灾厄的地区,共计两万平方公里、拥有四座城池的土地將被割让给北方领。 起初弗兰克还以为奥斯瓦尔德会对东方领有想法,不禁感到为难,结果一听奥斯瓦尔德是盯上了西方领这个墙头草后,心情立刻愉悦了不少。 比起人口,他更倾向於用土地跟奥斯瓦尔德做交易,毕竟北方领人口数量低,就算扩大了领土,北方领的综合实力也不会在短时间內有大幅提升。 弗兰克心情很好的笑了笑,“露娜,提醒公爵不要打草惊蛇,等南方领战役胜利后,他再取那块土地也不迟。” 正在帮老伯爵整理文件的露娜连连点头。 “是,我明白了,陛下。” 拿起桌前一份份侍从不断送来的报告,弗兰克美好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麦迪文和约翰大主教都没分析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凭藉空气中不死魔法的浓度,断定这是即將形成的s级灾厄。 魔法和刀剑都对由巨量老鼠尸体组成的血肉旋涡不起作用,確认暂时没有危险后,麦迪文已经让士兵们去直接打捞老鼠尸体,儘可能把那堆不祥之物拖到岸上集中焚烧。 弗兰克皱起了眉,“王城现在不平静,我就不留你们了,今天就收拾收拾回北方领吧。” 莫名有些心虚的露娜,上前一步拍了拍胸脯,“陛下,我是兄长手下第一先锋大將,我也可以为陛下衝锋陷阵。”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那颗闪光弹引发了鼠群的暴乱,但露娜还是觉得有必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行了,你们留在这只会添乱,我可不想你们再在我的王城里打一架。” 弗兰克用手指点了点露娜的额头,对於他而言,手下人有纷爭是好事,不过像露娜这般袖子一擼就是乾的…… 还是扔给公爵头疼去吧。 “哦,那我走之前告诉陛下一个秘密。” 为了光明正大带走保罗,露娜选择捅破那层窗户纸,附在弗兰克耳边將保罗的种种遭遇说给了他听。 弗兰克听明白了,圣女玛莉亚是想做另一个自己……不对,我从小到大別说好处,连一张好脸色都没从父王和大哥那得到过,手段是残忍了点,却谈不上背叛,只是正常的权力斗爭。 “看不出你还是个讲义气的。” 理解了为何双方会发生爭斗后,弗兰克笑著夸了她一句,露娜立即昂起了头。 “当然,王国谁不知道,我露娜忠义孝一肩挑啊,陛下。” 弗兰克笑容僵住,“行了,趁教廷还没有动作,你们还是快点出发吧。” …… 绿峡城,北方领南部门户,一艘艘小船顺流出发,託运著少量货物,轻舟杨帆,快速朝著中央区南下而去。 与此同时,一匹匹快马正奔驰在王城与绿峡城之间广袤的土地上,带著情报昼夜不息前往绿峡城。 此刻的绿峡城城主府,奥斯瓦尔德手边正放著十几本古朴的医书,拂去上面的灰尘,奥斯瓦尔德搓著手指,看向眼前的白髮女精灵。 与前世故事里高贵优雅的精灵不同,这个世界的精灵基本都有一双死鱼眼,对视一眼后莫名有些不爽是怎么回事? 返璞归真的精灵抠著脚底板,放空了思绪许久之后,她才放下脚,脱掉另一只脚上的鞋袜,继续抠起了脚趾缝。 奥斯瓦尔德不敢问,她究竟是习惯性动作,还是开发了某种不知名的xp,总之对待长生种,要有道家大师庄子,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认知。 又抠了十几分钟的脚,白髮女精灵的死鱼眼终於有了些许神采,她大概是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別的不说,她的声音真如精灵那般空灵动听。 “我们想再要一本乱搞的书,我们想要更多的杂交种和杂交种之间的****,我们想看见不认识的生物,一起***,然后用新姿势***,最好是死掉后***,挖出来也***。”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我想要机械教会的所有情报作为交换。” “机械教会?”精灵陷入茫然,检索起自己脑海中庞大的记忆。“机械教会没什么情报,这是他们为了自杀打出的幌子……” “我就这个要求,你考虑一下。” 说罢,奥斯瓦尔德抱起那十几本医书,直接出门上楼,来到了珍妮诗的临时研究室。 珍妮诗接过书,身体一沉,连忙把书放在桌子上,心里却还是不明白公爵到底想要做什么。 禁止往来的命令,驻守各地南下要道的民兵,蓄势待发的骑兵,探查王城情报的斥候,大量运输过来的物资和草药,以及开始生產的“口罩”…… 奥斯瓦尔德轻咳一声,“你多看看这些书,都是跟瘟疫有关的。” 她轻轻嘆气,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问:“大人,您是预感到有瘟疫要爆发吗?” 奥斯瓦尔德低眸,神色郑重。“嗯,或许已经爆发了。” 两人沉默之际,传令兵奔跑而来,行礼道:“大人,我们將人给带回来了。” 奥斯瓦尔德瞬间提起精神。 “好!” 两人跟著传令兵出了城,在一处偏僻的密林里,数名气色虚浮的士兵隔著十数米远,齐刷刷向奥斯瓦尔德敬礼。 提醒珍妮诗戴上口罩后,奥斯瓦尔德也戴上口罩,走到他们面前,一个接一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这是最早一批偽装成平民前往王城的士兵,他们现在已经成功感染了在王城爆发的流感,个个都呈现出发烧、噁心、多汗等症状。 初期感染症状与记忆中相似,为了能第一时间研究出药方,奥斯瓦尔德不得不让自己的士兵以身犯险。 他心头忽得沉重,將面前士兵们的相貌一一记住。 “说说王城的情况。” 士兵挺直了腰杆,匯报导:“城外河流中的灾厄仍未爆发,但城內已经出现了水源危机。” “另外,感染者人数正在快速上涨,且有向周边扩散的趋势,王城內教廷已经採取了行动,经过圣女治癒的感染者,很多都已经恢復了健康。” 圣女…… 看来她也在上一世中总结出了经验,至少已经有了应对初期感染的手段。 “他们就交给你了,珍妮诗。”奥斯瓦尔德转身,沉默许久。“留几位士兵用作病情恶化的研究,剩余的,你现在就可以试验救治了。” 珍妮诗心头一震,原来真的有瘟疫爆发,而且从此刻的状况来看,公爵至少在几个月前就做好了准备,甚至为了爭取时间,不惜用自己的士兵来做实验。 “公爵大人,我能问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奥斯瓦尔德站在林中,停下了脚步,低头沉声道:“因为我们不能输,珍妮诗,很多时候当我们回望过去,会发现我们数次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 “两种命运,两种前途……的確,事物总是在曲折中上升发展,但发展是谁的发展,进步是谁的进步,这个问题我们不能忽视。” 珍妮诗听著,呼吸逐渐急促,然而奥斯瓦尔德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终於让她印证了心中那个荒唐的猜测。 “我回来,是因为他们做出了他们的选择,珍妮诗,你我的脚下,正是他们开闢出的道路。” 第84章 轨道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84章 轨道 王城外,当炼金术士拿著器具终於检测出,老鼠尸体焚烧过后的气体构成时,简直头皮都要炸了。 再看向河边那一缕缕迎风飘荡的黑烟,他更是两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快!快停下!” 炼金术士发出尖锐爆鸣,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拎著水桶就將正在燃烧的老鼠尸体浇灭。 用布遮著口鼻的士兵们不解看向他,然而炼金术士却是什么都顾不上,一把撕掉士兵的外衣,使劲扒拉里面的內衬。 “怎么回事?” 正在组织士兵打捞尸体的麦迪文走来,灾厄虽然没爆发,但这团血肉和污水却是古怪的很,竟然几天几夜过去了,直到时刻都没被河水带到下流,好像牢牢在这里生根了一样。 当麦迪文来到士兵前,看见士兵背部瘀黑的脓疮时,额头上的皱纹顿时拧成了一团。 “大人,焚烧后的气体有毒,我们千万不能再焚烧了,而且这毒有古怪,士兵们染毒后竟没有半分察觉,我们必须儘快让他们得到治疗。” 炼金术士心有余悸抹了抹脸上的虚汗,还好啊,这个季节吹的都是东南风,否则整个王城都可以毒翻天了。 麦迪文沉默,抽出小刀刺破脓疮,黑褐色的血液流淌出,留下拇指大小的幽绿色血肉。 周围人尤其是士兵们面色突变,纷纷惊恐地用手探查自己的背部。 本来还想烧完尸体后,再將冲不下去的污水同样抽上来蒸发掉的…… 麦迪文这下是真的有力无处使了。他寧愿从这堆烂肉里冒出来的,是一头恐怖的怪物,也不愿整日在这里为被污染的水源发愁。 再想不出好办法解决,王城是撑不下去的。那些赖以生存却又被他们视作理所当然的事物出现问题时,他们才会发现这一切究竟有多糟糕。 “要么横向挖一条河道,把这团东西转移到远处的深坑里;要么重新在上游引一道水渠直通王城,解决水的问题后,再想办法处理这个未形成的灾厄。” 魔法师索菲亚走来,给出自己的建议。 麦迪文点头,又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两种办法一起用吧,把你们魔法师都召集起来,制定一个好的计划,我先带中毒的士兵们去教廷一趟。” “是,大人。”面对大魔法师,索菲亚的態度十分恭敬。 花费了点时间,將中毒的士兵都集中起来,麦迪文领著他们进城,结果隔著很远,就看见权贵们出城的马车拥堵在城门口。 外有离奇的灾厄,內有不断传播的流感,在表了几天的忠心后,权贵们终於坐不住了,纷纷要求回到自己的领地,给王城减轻用水的压力。 只是这些人一走,麦迪文知道,流感迟早会传播整个王国。 可他没有办法阻止,强硬留下权贵们,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教廷內,玛莉亚又恢復了往日的地位,由於她迅速找到了流感的治疗方法,加上拖著受伤的身体还在兢兢业业为民眾治疗,让她的声望在王城內迅速上涨。 收回掌中的魔力,妇女怀中儿童的高烧逐渐退去,妇女连忙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感激涕零道:“谢谢,谢谢您,圣女大人。” 玛莉亚温和一笑,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到午饭时间了,休息一会儿吧。” 出狱后的妮可走来,玛莉亚点头,两人一同往玛莉亚的房间走去。 “这就是你说的瘟疫?” 进入房间,关上门,玛莉亚刚重重往床上一躺,长长呼了口气,就听妮可突然问道。 “现在只是初期症状,这场瘟疫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它的传染性非常高,表现出的也只有感冒的症状,但如果拖下去,最慢一两个月后,瘟疫就会显现出真正的威力。” 妮可反坐在椅子上,用手撑著脑袋好奇问:“到时会发生什么?” 躺在床上的玛莉亚勾起手指,“血肉畸变、体內大出血、皮肤腐烂化以及意识模糊。” 想起上一世的事,玛莉亚轻轻一笑,她喜欢在那种混乱的环境下,自己为那群受难的人们开闢一片乐土的过程。 由於她学会了用女神魔法在初期阶段治癒病人,所以无论她去哪里的重灾区,都能解救出一大片的支持者。 只是可惜,瘟疫席捲全国后不久,她还没得到多少收穫,就收到不同地区的医生和修女即將研究出瘟疫解药的消息。 不需要魔法,同样可以治疗重症…… 这些消息让她夜不能寐,她害怕一觉醒来,眼前会突然出现个医生或者修女,成为超越她的伟大人物,最后取代自己的圣女位置。 於是玛莉亚选择了向女神祈愿,一举消灭了瘟疫。 她得偿所愿,无论走到哪里,就算是奥斯瓦尔德都对她抱有几分尊敬,她也正式坐稳了下一任大主教的位置。 摸了摸胸前的祈愿之星,感受著其中充沛的魔力,玛莉亚知道,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道发展,她的光辉之日即將到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圣女大人,大主教请您出来看看,有士兵中了尸毒,需要救治。” “好,我这就来。” …… 一路快马加鞭,露娜一行人终於在天黑前抵达了绿峡城。 “又不让我回家?” 露娜看著城內被清理出来的一大片空宅居,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脑袋。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她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第一时间违反命令,反而老老实实安排骑兵们各自找地方住下。 閒著没事,又找不到兄长,露娜便带著保罗三人一起在庭院烤肉吃。 刚生起火,戴著黑纱、口鼻处蒙著一层东西的珍妮诗修女来了。 她找到露娜,对露娜勾了勾手指,意思是跟著她走。 露娜不明所以,只好放下手中串肉的木籤,老老实实跟著珍妮诗离开。 两人穿过一条条小巷,来到一处偏僻的空房间,珍妮诗突然发动魔法,一片绿色的魔力將露娜全身笼罩。 “我没生病……”露娜觉得好笑,她还以为是什么呢,搞得神神秘秘的。 结束检测,珍妮诗掀起面纱,转头对一旁的阴影处说道:“大人,露娜小姐很健康,没有感染疫病。” 奥斯瓦尔德缓缓走出,露娜一见到自己兄长的身影,便嚇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奥斯瓦尔德笑著嘆气。“露娜,这段时间北方领就要靠你了。” ??? 露娜这下是真的怀疑自己在做梦了,兄长好好的,为什么要传位给我。难不成我真的是天命所归? “兄长你这是?”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奥斯瓦尔德坐在走廊的石阶上,用手掌扬风散去旁边的灰尘,反问道:“弗兰克是不是同意了我们用出兵换取西方领东北部土地的方案?” 露娜乖巧上前,坐在兄长的旁边,顺著兄长的目光看向夜空的繁星。 “是的,他很快就同意了。”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露娜,永远不要相信谈判桌上的任何东西。只有打败那些强大的,我们才能吞併那些弱小的,否则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奥斯瓦尔德知道,这是一场豪赌,已知圣女玛莉亚的祈愿之星失去了作用,这一世最多就一颗祈愿之星能够正常使用。 所以事情的发展就剩下了三种可能:第一种,最后一位拥有祈愿魔力的女主,代替玛莉亚解决瘟疫,女主们失去回溯时间的能力,奥斯瓦尔德直接南下杀光她们。 第二种,再次发生时间回溯事件,但如果系统猜测准確,原本的奥斯瓦尔德灵魂无法回归这个世界,她们最多回到奥斯瓦尔德穿越来的那一天,不过下一次,奥斯瓦尔德能放心收割所有女主。 第三种,最后一颗祈愿之星没有使用,整个王国沦为地狱,而自己这边还有曾研究出解药的珍妮诗修女,以及除了绿峡城外,已经完成封锁的北方领。 无论如何,奥斯瓦尔德都是要南下的,最好的结果是珍妮诗研究出解药,让自己能放心大胆的掠夺人口,同时提升珍妮诗的影响力,吸引更多的感染者来到北方领。 只是,他放心不下魔族。 “隆多伯爵那里还有五千老兵,如果魔族入侵,卡迈罗伯爵向你求援,你就把这五千老兵派过去,情况危急就动用冰城的骑士团和东部的第一团。” 露娜听明白了,兄长可能接下来有重要的行动,她点著头,继续问:“那艾丽妮大人呢?”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你回到冰城后,接替艾丽妮的工作,让她立即回到我身边。” “至於你之后处理工作,你要多听雷德的意见,还有你捡回来的那个雅各布,我已经安排他回冰城了。” 安排完这一切,奥斯瓦尔德捏了捏她的脸,笑著鼓励道:“做事做人都是一样,不要问能不能做好,要问应不应该去做,实在拿不定主意,就问问大家的意见,要相信他们的判断。” 说完,奥斯瓦尔德起身离开,一旁的珍妮诗立即跟上。 露娜呆坐在原地,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远远的,她还能听见兄长的声音。 “对了,你的亲兵借给我,我需要的骑兵数量不够。” 第85章 行动的老人们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85章 行动的老人们 八月下旬,王城的流感终於爆发到不可控的地步。 教廷昏暗的房间里,一排排炼药锅咕嚕冒泡,散发出药草的清香。约翰神色疲惫,专注调配药材的剂量,伸手抓向空空如也的药盘。 “保罗,麻烦你將我……” 戛然而止的话语在房间里迴荡,约翰沉默半晌,看著锅中的药水迅速腐败,化作一团漆黑。 气味刺鼻,他用手抹了抹鼻子,走到门边推门走了出去。 他很想说自己后悔了,可他已经老到能坦然接受一切,俗语说越老越妖,这话是正確的。 约翰这辈子见过太多齷齪,能干乾净净站上高位的,该是何等伟大的人物? 那些年轻人震惊的,觉得不可思议、难以接受的,他早就见识过,或者亲身经歷过了。 要说后悔,他唯一后悔的就是作为神职人员,拥有比普通人更长的寿命。时光荏苒,眼中的世界好像一直没变,又好像变得陌生……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能真心交谈的同伴,也失去了自己的教子,自己的继承人。 他感觉自己不属於这个时代,但又必须拖著这具旧时代的残躯继续走下去,如果说麦迪文是为了王国的稳定,那他就是为了教廷的稳定。 因为他们为了这些事物,倾注了一生的心血。 走到宽阔的大厅,看见玛莉亚依然在忙碌的为居民们治疗,约翰心里多了一丝慰藉。 无论出发点如何,她总归是在为人们做好事,要是能多扛起些责任、格局再大些就好了。 年轻人行走差错是有的,等什么时候认识到,只有接受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才会真正收到尊敬时,她就能接替自己的位置了。 望著拥挤的人群,约翰又不免为这场流感发愁,他已经敏锐察觉到,这是一场瘟疫的前兆,甚至数天前,他就劝陛下隔离王宫了。 人群依旧躁动,约翰的目光很快就停留在两个黑髮年轻人身上,一男一女,相貌都很平凡,却散发著强者以及上位者的气场。 而且两人根本就不像生病的样子,敏锐的视线很快就与约翰对撞在了一起。 男人微微对他一笑,点头致意后,牵著女人的手离开了教廷。 很危险的男人呢……约翰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身上体会到压迫感,这究竟又是哪个协会秘密培养的人才? 走出教廷,男人依旧没有鬆开女人的手,好奇的视线不断从一栋栋建筑掠过。 女人耳尖微红,“大人还想去哪里看看?” “你的母校,或者冒险者协会。” 女人开始回忆男人的成长经歷,断言道:“大人,您是做不了冒险者的,也做不了一个学生。” “我只是偶尔会幻想那种生活罢了。”男人淡然一笑,抓紧女人的手。“陪我四处走走总可以吧。” 动乱的王城,並不是一个约会的好地方。士兵们在艰难的维持秩序,他们中因病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街上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地面垃圾杂乱,一间间店铺都紧闭著大门,甚至一些街道都开始了封锁。 不过让男人觉得最麻烦的,还是在这种混乱环境下,某个新团体的形成。 这些被圣女治癒的人,仗著对瘟疫的抗性,以及重新恢復健康的身体。他们的第一选择不是恢復生產生活的秩序,而是大肆捕捉那些没有被治癒的重症患者。 他们称之为:被女神拋弃之人。 一场诡异的猎巫行动开始了,而且是受到官方默认的猎巫行动。 这些痊癒者或许就是重症患者平日里和蔼的邻居,贴心的好友,但由恐惧催生出的暴力,终究是衝垮了道德的底线。 两人走过一处街角,闻声对巷子里投去视线,只见一群脸上画著教会標誌的人,提著斧头砍开了某户人家的大门。 他们一拥而上地闯进去,里面立即传来女人痛苦的哀嚎,撕心裂肺的吼叫刺激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多时,一具明显已经发生形变,看起来肿胀畸形,皮下满是血斑,嘴里还不断呕吐鲜血的人体被拖了出来。 杂乱、前后语序不通的教义宣扬过后,他们终於准备好进行最后一步仪式。 意识模糊的患者被抓起来,一根长长的木锥对准心臟,猛地砸进去。 “嘿咻,嘿咻!” 木锤扬起血花和灰尘,重症患者就这般被钉死在墙上,视线往前,仅就这一个小巷,就掛满了几十具或乾瘪或新鲜的尸体。 蛆虫爬行,蚊蝇群舞,鲜血流入地面的漆黑,红黑交错,宛若通往地狱的阶梯。 女人嘆气,“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他们已经摆脱了瘟疫。” “有些斗爭是看不见的。当每日感染瘟疫的人数远远超过教廷救治的人数时,斗爭就已经开始了。” “刚才在教廷你没有注意到吗?能进入教廷的,哪个不是衣著光鲜,又有哪个是只身前来的?” “他们现在巴不得这场瘟疫能继续下去,死的人越多越好,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瘟疫结束后,获取到更多的东西。” 听著男人平淡的话,女人默默抱住他的手臂,“还是大人博学,我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 男人摇头苦笑,悵然道:“说不上什么博学,等什么时候你听见先后这两个字,就浑身汗毛直竖时,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 夜幕降临,城內一簇簇火把喧囂著跑过。 男人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著旅馆小房间內女人熟睡的身影,转过头,点燃了菸斗。 他不敢回房间睡,因为他怕自己受不了诱惑,可偏偏女人说为了安全考虑,强势要求两人睡一个房间。 俯瞰混乱的王城,夜色放大了人的野兽本能,猎巫行动变本加厉般响起一道道渗人的哀嚎。 城內动盪不安,城外也不太平静。 听取魔法师索菲亚的意见,利用魔法师们的力量从河流上游重新引入一道水渠进入王城后,麦迪文终於解决了水资源的问题,然后开始著力於解决那团黏在码头不走的血肉。 挖开新的河道后,河水倒是迅速灌入了进去,可那团老鼠尸体的血肉依旧顽强在河道中央慢慢融合旋转。 炼金术士提取出一部分,发现血肉已经变成了果冻般的胶状物质,里面充沛的不死魔力比数天前浓厚了数倍不止。 还好中毒的士兵们在圣女的救治下已经恢復了健康,麦迪文目前能调动的人手充足,於是他选择了最原始的办法,用士兵以人力的方式打捞血肉,然后用马车运到远处的深坑填埋。 在一道道高耸火堆的映照下,这场规模浩大的工程开始了。码头边热火朝天,士兵站在岸上,將连接绳索的木桶丟进河中,挖出一团团黏糊的血肉,再倒入大桶搬运到马车上。 马车装满后,马夫扬鞭,沿著新挖出的河道朝著十几里外的深坑而去。 深夜,看著河流中的血肉明显在减少,已经感到疲倦的麦迪文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微微眯眼小憩。 不出所料,流感、或者说是瘟疫已经传遍了全国,反应最迅速的是北方领,那小子果然在王城安插的有密探…… 前段时间,奥斯瓦尔德突然出现在绿峡城的消息传来,正当麦迪文以为这小子是想搞什么小动作时,奥斯瓦尔德隨即下令封锁了所有进入北方领的通道,显然是为了防备瘟疫传入北方领。 麦迪文不得不感嘆奥斯瓦尔德对於领地的掌控力,哪怕一些小领主想效仿他的举动,也是撑不下几天就被底下的执行者搅乱了政策,瘟疫传来的速度甚至还更快了些。 教廷已经研究出了治癒轻症的魔法,麦迪文自己也安排了医师团队,正全力探索能治癒重症的解药,再加上封锁及时的北方领,总体而言,王国暂时还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大人,深坑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还没休息半个时辰,就有士兵匆匆忙忙跳下马,来到他面前焦急匯报。 麦迪文立刻起身,发动飞行魔法迅速朝著深坑的方向飞了过去。 不多时抵达深坑边缘,附近已经围满了士兵,他们探出头,不安地看向漆黑一片的深坑。 落地之后,麦迪文来到深坑前,手中法杖轻晃,一束亮光刺破黑暗,直达深渊的底部。 下面有一名士兵,半边身躯浸泡在血肉中,面容似乎是受到了强烈的惊嚇,瞳孔已经对光没有反应了。 一条条粘液形成的触手蠕动在他的体表,缓慢溶解著他的身体,皮肤裂开后,触手钻进肌骨里,抽动吸取著什么…… 隨著一声闷响,士兵化作无数碎片,冒著血泡融入到血肉中。 沾满毛髮和碎皮肉的触手仍未停止活动,它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分离,触手接连生成,开始不断伸长沿著石壁寻找方向。 “呜哇。” 严重掉理智的场面,让承受不了的士兵们当场呕吐出来,麦迪文熄灭法杖,轻声呵斥士兵们道:“都离开这,以后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个地方。” 正当这时,一根触手瞬间衝出地表,麦迪文反应迅速,一道魔法光圈盘旋著將触手切成数段。 一截噁心而扭曲的触手掉落在脚边,在眾人紧张的目光中,触手如毛虫爬行一般向著河流的方向蠕动而去。 第86章 序幕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86章 序幕 [宿主,宿主,快醒醒] 男人皱了皱鼻,身体好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压住,他幽幽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昨夜阳台的椅子上,易容后的艾丽妮裹著毛毯,蜷缩在他怀里熟睡著。 奥斯瓦尔德抬眸,天刚蒙蒙亮,城內是难得的寧静。 他不敢轻动,调整呼吸与系统在脑海中对话。 (统,有什么事发生?) [提醒宿主注意空气中的毒素和有害物质,昨夜一直有人在焚烧尸骨,目前空气中的不死魔法浓度已经严重超標] (该不会是我们来时看见的那团东西吧?) 奥斯瓦尔德连忙抱起艾丽妮,走进房间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后,紧紧关上了门窗。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又是王城那些高级官员,开始左右脑互博了。 一开始发现焚烧能解决问题,但发现焚烧过后的气体有害,便立即停止。后来採取各种各样的方法,都发现没有效果,乾脆又继续实施焚烧的方案。 对於他们而言,总之不能一根筋变成两头堵吧,至少先解决其中一个问题再说,否则怎么跟国王交待。 (魔法师都在干什么,不会用风魔法將毒气吹散吗?) [暂时能吹散一部分,但这些毒素是会附著沉积的,而且因为浓度过高,很可能会因为范围扩散引发更大的危害] 奥斯瓦尔德无语,看来他得亲自去看看了,如果爆发更大的危机,他也好更改之后的计划。 床上的艾丽妮醒来,伸了个懒腰后揉了揉眼,见奥斯瓦尔德的脸色好像不太对。 难道是因为自己昨夜趴在他身上的事? 她有些紧张,抓著毯子弱弱问:“大人,怎么了?” “城外情况不对,我们先洗漱,你再给我补补妆,吃过早餐后我们一起过去查看情况。” 艾丽妮鬆了口气,“好的,大人。” 用珍妮诗的药剂改变发色后,她又在皮特伯爵那里学了一手易容术,不说天衣无缝,不仔细观察的话,別人也很难认出来。 两人一路来到城外,艾丽妮执拗地抱住奥斯瓦尔德的手臂,隔著很远,只一眼,奥斯瓦尔德就看见了那不可名状的“克苏鲁”。 密密麻麻数百米长的触手缠绕著爬上岸,魔法师们戴著湿布遮住口鼻,一边躲避触手,一边不断用法杖施展火焰魔法,轰隆隆將河流中那团血肉燃烧成黑雾。 城墙上魔法师的狂风魔法一刻不停,將黑雾吹离城墙,远处同样有一团不断向天空爬升的黑雾。 “这玩意儿居然活了啊……” 奥斯瓦尔德展开风罩,將自己和艾丽妮包裹其中,不受外面毒雾的危害。 黑雾聚拢了乌云,天空不断飘落黑色的灰烬,无论是树木还是房屋,都被染上了斑点般的黑灰。 两人贴著城墙,儘可能远离眾人。不远处的教廷人员搭建了一个临时诊疗室,约翰和玛莉亚都在那里,一旦身上有长出黑脓包的魔法师走过来,他们就立即施展女神魔法,展开治疗。 能当上圣女的玛莉亚,自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她处理这些尸毒的效率,竟然比大主教还要快上几分。 艾丽妮似乎有些忍受不了这噁心的场景,皱起了眉头。“大人,我们是不是先撤离王城?” 奥斯瓦尔德捏捏她的手指,安慰道:“嗯……不急,我总有种预感,这件事不对劲。” 他们来到这里,就是要確定最后一颗祈愿之星是否使用,其他倒都是次要的。 只是这场灾厄,从南方领到西方领,再到北方领,最后在中央区的王城爆发,总让他觉得有什么规律被自己忽视了…… 到底是因为时间错乱的后遗症,还是別的什么,他暂且还不得而知。 而且说起瘟疫,先是南方领的牛大量死亡,现在又是中央区的牛,这难道也是一种巧合吗? 黑灰如雪一般洒向大地,面前是毛血骨肉构成的触手,身后城內又开始了喧囂,大抵是“猎巫团”又开始了行动。 血肉泛起绿色的光,约翰敏锐回头,再次与奥斯瓦尔德对上视线。 “什么人!” 古怪的身影衝出城门,那是奥斯瓦尔德昨天见过的重症患者,这些本该丧失意识的病人此刻正全力朝著河流狂奔,噗通一下撞倒了维持秩序的士兵。 “站住!站住!不准过去!”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调转手中的长枪,然而下一刻,大地传来奔腾的声响,越来越多畸形臃肿的病人衝出城门,毫不避让枪尖的锋芒,癲狂著衝击而来。 “快!快关城门!” 啪啦! 臃肿而满是血液的身躯在撞上枪头的那一刻破裂,大片鲜血和碎肉挥洒半空,在士兵们惊慌的眼神中,一个接一个的病人不顾死亡的扑来,如血色的洪流一般衝垮了士兵队列。 好似迎向新生一般,他们拥抱触手,噗通噗通跳入河流中的血肉中。 人群从两人的视线中接连掠过,约翰浑浊的眼眸透过一缕清亮,他认出来了……对面这个小傢伙,什么时候来到了王城…… “拦住,拦住他们!” 魔法师们也陷入了惊慌,肉眼可见的,在一具具破碎人体进入河流的剎那,原本乾瘪下去的血肉迅速充盈起来,並且再度展开了旋转。 水流激盪,中心漩涡汹涌异常,正不断加快速度。 法杖指向密密麻麻的人群,蓄势待发的魔法被突然陷入狂暴的触手打断,它们顺著旋涡疯狂摆动,忽得拍打向魔法师。 城门终於重重合上,像是截断了洪流,但没撑过多久,病人们便衝垮了守卫,爬上城墙后重重一跃,接连砸碎在地面上。 世界仿佛在这个瞬间失去了理性,魔法师接连升空,各种强大的魔法不断轰向旋涡,触手高高爬升,像是要將他们拖入地狱。 揽住艾丽妮的细腰,奥斯瓦尔德眨眼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一棵大树上。 (统,麻烦你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看起来像腐败史莱姆,恭喜你宿主,你又解锁了新图鑑,而且宿主已经越来越有反派的风范了,走到哪都能触发高难度灾厄事件] (……) 地面上的碎尸像是被赋予了意识一般,不断向著河流爬行,大地鲜红一片,士兵们终於抵挡不住,接连被衝进熬著血肉的旋涡中。 突发的灾变引发了全城的恐慌,城外城內同时失控,黑色的雪在疾呼的风中飘荡,麦迪文再也顾不上深坑残余的血肉,如流星般飞到了漩涡前。 奥斯瓦尔德抬头,只见麦迪文的法杖上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 天空上方,一颗巨大无比,由光芒凝聚而成的狮首衝破乌云,洪钟般的狮吼震盪每一个人的心神。 白光照亮大地,山岳般的狮首压倒触手,重重砸进旋涡之中。 河流横断,地动山摇,狮首消散的瞬间,漩涡轰然破碎,溅射起百米高的血花,挤出的风压將仍在奔跑的病人倒吹出去。 奥斯瓦尔德抱紧艾丽妮,立即向后退避,脚下的大树在激盪中翻根倒下。 然而下一秒,飞散在半空的血肉忽得一顿,时间倒转一般朝著漩涡中心疾射而去,河流再度涌入被拓宽数倍的河道,腐败史莱姆终於完成融合,显露出它庞大的真身。 “敲钟,集合!” 麦迪文一声怒喝,对他而言,眼前出现个巨大的,拥有无数噁心触手的血色果冻,反而是他更想面对的状况,至少比处理那些有毒的血肉容易多了。 城墙上的士兵立即敲响大钟,鐺鐺鐺的清脆声在城中迴荡。 约翰向著麦迪文的方向走去,再度瞥了不远处的奥斯瓦尔德一眼,察觉到身份暴露的奥斯瓦尔德只是对他笑了笑。 很快,魔法师索菲亚浮空赶到了现场,紧接著是跳下城墙的冒险者戴恩和王族卫队的神射手查理斯。 五人的討伐队伍完成集结,锐利的目光同时看向那表面浮满了毛髮、人皮脸以及鼠皮脸的巨型猩红史莱姆。 地面的尸体块,倖存的士兵被它的触手一一拉入身体中,明显可以看见半透明的史莱姆体內,躯体被瞬间溶解,然后一张狰狞的麵皮浮向史莱姆的表面。 血肉史莱姆蠕动著向著王城前进,速度不快,地面的血液被它清洗的一乾二净。 城门再度打开,留在外面的教职人员和倖存者迅速撤离,只留下討伐小队和在不远处看戏的奥斯瓦尔德二人。 “先拦住它的行动,再寻找弱点!”麦迪文一手提剑,一手持法杖,率先一步走上前,又扭头对约翰喊道:“你老了,离战斗中心远点,在关键时刻援助我们。” 麦迪文的法术发动了,对於奥斯瓦尔德而言,这是难得能观察到大魔法师战斗的机会。 只见那法杖轻轻一颤,一道亮光拔地而起直衝天际,剎那间十几道巨大、又兼具古朴精细的魔法阵接连出现在史莱姆的头顶。 “重力术式,展开!” 一层无可匹敌的力量透过空间的波动,高速从天空坠向魔法阵,扭曲的重力撕碎法阵,力量却是增强了数倍不止,重力不断叠加,一秒间便完成了从缓慢到极速的整个加速过程。 恐怖的加速度让之后的魔法阵被瞬间碾碎,最后化作一道浩瀚的重力轰击地面以及史莱姆身躯。 地面瞬间塌陷数十米,连一颗灰尘也不曾扬起,史莱姆的身躯也再度破碎,摊成一团扁平的肉泥。 麦迪文身后,王城的强者们齐齐出动,拉开了討伐战的序幕。 第87章 跃斩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87章 跃斩 索菲亚率先发起进攻,在分析了史莱姆的特性后,她挥舞著法杖,凝结出的魔法阵喷涌出子弹般的酸性液体,向著史莱姆扫射而去。 密集的绿色酸液连接成线,史莱姆身躯瞬间被溶解,体表的脸皮极速乾瘪,一团团黑雾喷涌而出。 冲开雾气,戴恩怒喝一声,斧刃带著强大的爆发力砍断触手,最后猛地跃至半空,扬起巨斧对刚要恢復身形的史莱姆迎头释放出撼地的一击。 弹性十足的史莱姆根本来不及回弹,无数血块轰然炸碎,约翰掌中无数道金光组成的圣枪铺天盖地而来,精准锁定空中的血块,將它们一一瓦解湮灭。 恢復了庞大的身形,史莱姆蠕动著復原伤口,一根根树干粗的触手向著眾人拍打而去。 麦迪文和戴恩作为前排立即迎上,他们不断拔高速度,手中的剑斧迸发出寒芒,迅速与触手展开缠斗,避免后排受到干扰。 光影飞舞之际,弓箭手查理斯作为王族卫队的翘楚,自然是不甘人后。 他一声大喝,抬腿踏裂脚下的地面,棕色的长髮迎风飘荡,手臂上的青筋层层暴起,弓弦如满月,一支支箭矢爆射而出,在空气中激盪出耀眼的尾流。 然后就到了喜闻乐见的弓箭手对战不死族环节。 如果说骨龙还有骨骼可以攻击,那以贯穿为主要伤害的箭矢,打在弹性十足又具备不死族特性的史莱姆身躯上,就显得不痛不痒了。 更別提这不是一般的史莱姆,它的体积大到甚至都可以把箭矢当作插入身体的小木棍,不消片刻就完全吸收了衝击力,放在体內迅速溶解。 砰得一声巨响,戴恩还是因为持续作战能力不足,被触手重重抽打,撞飞了数十米远。 绿色的魔法亮起,在约翰的治癒下,戴恩迅速恢復了战斗力,他再次看向麦迪文,这老傢伙手中剑招频发,与法杖不断疾射出的光刃相配合,竟然硬生生凭藉一己之力拦住了史莱姆的继续前进。 索菲亚奔跑绕到史莱姆身侧,再度展开魔法阵喷涌出酸液,快速向著史莱姆的身躯泼洒,溶解出大量的黑雾。 数根触手袭来,戴恩一个跃步挡在索菲亚身前,一斧头砸碎触手,触手接连断裂,喷出大量恶臭的血肉。 弓箭手发挥的作用有限,约翰回首看了远处的奥斯瓦尔德一眼,发现他没有任何动作后,只是嘆了口气,走上前展开女神魔法。 璀璨金光亮起,半空中数米长的圣枪倾斜而出,不间断轰向庞大如山的史莱姆,光枪携带女神魔法的威能,瞬间瓦解它的血肉,將那些脸皮一张张撕开,滚滚浓烟隨之冒出。 经过一番奋战,场面终於陷入了均势,隨著小队成员逐渐找到配合,史莱姆的庞大身躯迅速开始缩小。 它仍未前进一步,之后的胜负就看哪一方能继续坚撑下去。 奥斯瓦尔德坐在倒塌的树干上,掏出菸斗默默看戏,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城墙內耀眼的法术光芒上。 耳中传来的,是士兵们密集的廝杀声。 砰!砰!砰! 不和谐的重响再度响起。 围聚在城墙上的魔法师们异常忙碌,他们神情悚惧的接连升空,朝著城门的位置不断释放璀璨的法术, 城门在流血……奥斯瓦尔德拿著菸斗的手顿住,晃动中,一截断裂的骨头刺出,隨之而来的,是城门的重重倒塌。 扬尘散去,一团扭曲爬行的人体混合物,手脚並用衝出王城,速度奇快的朝著史莱姆奔跑而去。 道路像是被画了一道浓厚的红色笔墨,在那血墨上,是各种各样弹跃滚动的人体碎肢。 它们跟隨人体混合物,不顾士兵和魔法师的疯狂阻拦,迎入史莱姆的怀抱。 啪嗒,一坨活跃的內臟撞在索菲亚的脸上,她惊慌回头,发现身后是一片飞奔而来的尸山血海。 “空间禁錮,展开!” 法杖插入大地,一点涟漪猛地拉扯住空间,隨著涟漪的波动,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最终隨著光芒的震盪,所有的残肢碎肉都被封锁在禁錮的空间中。 索菲亚大口喘气,由於快速施法导致的眩晕,忍不住让她泛起一阵噁心。 然而她的身后还有戴恩为她阻拦触手的轰击,另一边的约翰就不太幸运了。 他那一把老骨头差点没被人体混合物撞散架,若不是弓箭手查理斯拉了他一把,迅速带他撤离到远处,恐怕这个大主教早就被尸体淹没吞噬了。 魔法师们及时赶来支援,他们堵住城门,一排排法术光芒亮起,汹涌堆积的法术截断了源源不断的尸流。 黑色的雪飘落,城中如今已经乱作一团,人们惊恐发现,那些被处决的重症病患尸体,正挣扎著脱离墙面,重新开始活动。 而且感染者的病症也在极速恶化,街面上时不时就有感染者哇得吐出一地鲜血,隨后身体扭曲臃肿,失去意识一般朝著城门的方向狂奔。 维持秩序的士兵被衝垮,他们倒入血泊中,不多时又重新站起,身躯快速变异,加入这场诡异的狂欢之中。 (感觉自己在看殭尸世界大战,统,你確定这是瘟疫,而不是某种生化危机?) [不死魔法,很神奇吧] 奥斯瓦尔德默默抽了一口烟,要是他的领民变成这种样子,他会道心破碎的…… 城墙上,玛莉亚和索恩三人避开战斗区域,来到了最高处的位置。 一身洁白的圣女服迎风摆动裙摆,玛莉亚握著祈愿之星,浑身散发出温和的金光。 城墙內外,宛若地狱的画卷,她屹立於光芒中,好像这片苦难大地的拯救者。 妮可和索恩一时间都看呆了,他们也商量过是否要在这个时刻使用祈愿之星,但此刻玛莉亚圣洁的面容,让他们无比確认,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没有什么比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於將倾更瞩目的成就了。 现在这场瘟疫导致的变异,已经造成了王城的沦陷;城外数名强者组成的小队,也无法快速处理形成的灾厄。 不过,只要玛莉亚在这个关键时刻消灭瘟疫,一切问题都会迎风而解。 无比璀璨的光芒吸引了城內外不少人的目光,甚至连站在王宫前的弗兰克都注意到了圣女的存在,一时间陷入了诧异。 倖存者期盼的目光,约翰抬头时的淡淡微笑,都被玛莉亚收於眼底。 唯独她错过了,奥斯瓦尔德收起菸斗时冰冷的视线。 圣光普照大地,她握紧了胸前的祈愿之星,在心底呼唤女神倾听她的愿望。 光点亮世界,浩瀚的魔力穿过乌云,希望在此刻降临。 奥斯瓦尔德抬眸冷笑,到底是拯救,还是毁灭…… 眾目睽睽之下,那道光亮轰然消散,天地顿时陷入幽暗。希望破碎,风仍在半空悲鸣,鬆开污浊的手,玛莉亚发现自己掌中空空如也。 [宿主,没有了!道具消失只能证明,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女神的力量!] 是吗,原来没有什么祈愿了,也没有神的干扰了…… 奥斯瓦尔德轻轻吐出浓烟,指尖不受控的颤抖。这一秒,他想到了很多,从原始人手中的骨棒没有落地就变成宇宙飞船,从荒野的屠杀祭祀到建国后不允许成精。 从我思故我在到物质决定意识,从黄油里的剧情cg到现实里见天地,见自己,见眾生。 神只不过是创造了种族,这个世界依旧是在宇宙发展的轨道中形成,没有什么能主宰一切,没有任何存在能超脱一切, 他头脑混乱,不受控制的想起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暴虐的笑容下,是艾丽妮缓缓拔出的骨齿双刀。 “祈愿,失效了?” 城墙上的四人陷入了茫然中,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已经出现了女神的魔力,为什么又会突然消失? 狂风响彻,他们感觉头脑一片混乱,以至於没听见远处约翰大主教的疾呼。 约翰是第一个发现奥斯瓦尔德诡异举动的人,他紧急发动女神魔法,衝出地面的光索,狠狠拽下奥斯瓦尔德腾空的双腿。 艾丽妮闪跃完成加速,她与奥斯瓦尔德对视一眼后,转身来到他的身前。 约翰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踩著公爵托举的手掌,艾丽妮如升空的烟花一般,一头靚丽的红髮显现而出。 她几乎是瞬间跃过了城墙,在玛莉亚惊慌的眼神中,伴隨著艾丽妮冷峻面容一同出现的,还有两道交错而过的寒光。 翻身落地,艾丽妮轻敏站在墙垛上,挥洒掉刀刃上的鲜血。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寧静,索恩和妮可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一双双瞳孔疯狂震颤。 只听啪嗒一声,玛莉亚的脑袋与身躯缓缓分离,踉蹌著跌落城墙,隨即传来重重的两道声响。 “小姐!” 妮可头皮发麻,又听耳边一声惊呼,闪身挡在她面前的沃尔夫当场胸腔破裂,恐怖的风压將她吹倒在地,鲜血呼啦啦淋了一身。 反应最快的索恩拔出剑,险之又险避开了突袭而来的艾丽妮,妮可醒神,迅速站起身,抽出沃尔夫背上的长枪,咬牙怒喝一声朝艾丽妮杀去。 地面,晚了一步登上城墙的奥斯瓦尔德,已经陷入了大主教约翰无穷无尽的魔法轰炸中。 玛莉亚的尸首坠地,伴隨著约翰痛苦的疾呼,奥斯瓦尔德也趁机摆脱了他的纠缠,一剑斩碎数十道光索,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保护勇者!” 意识到突发状况的索菲亚立即解开空间禁錮,当场发动飞行魔法,来自空间的斩击接连擦过奥斯瓦尔德身边,风流断裂,逼迫奥斯瓦尔德不得不重新落地。 她神色焦急,一边朝著魔法师们喊话,一边快速逼近奥斯瓦尔德,手中的法杖频繁闪动亮光。 “会长密令,所有魔法师协会的魔法师,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勇者!重复,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勇者!” 第88章 锁定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88章 锁定 尸山血海滚滚而来,麦迪文躲闪升空,看著在这些血肉的补给下,史莱姆迅速恢復伤势,体型再度激增后,重重嘆了口气。 他皱起眉,来到弓箭手查理斯跟前,回头看向城墙附近的乱战,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查理斯正色,“报告大人,好像是圣女施展了什么魔法之后,突然就被人杀掉了。对方似乎是衝著勇者来的,魔法师们已经去保护勇者了。” “又是圣女……他们到底有什么恩怨不能放下!”麦迪文罕见动了怒,但考虑到此刻形势危急,已经顾不上其他,便对查理斯下令道:“你速速回宫,告知陛下情形,调动骑士团和禁军立即赶往这里支援!” “是,大人!” 查理斯领命而去,麦迪文回身,看向仍在状况外的戴恩,摇了摇头,又重新將所有注意力放在了血肉史莱姆身上。 他知道,为了王国的未来,这一次的危机,他必须靠自己撑过去…… 城墙上刀光剑影,妮可再次被击退,那双緋红的眼眸让她终於明白了来者的身份。 恐怕她就是玛莉亚她们口中经常提到的,奥斯瓦尔德身边的女僕——艾丽妮。 听说她比索恩他们高几届,当年在中央学院是以首席第一的名次毕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以此时索恩的实力,不过勉强能抵挡她的进攻,妮可自己更是难以招架,如果不是几位魔法师及时赶来,帮助他们牵扯住艾丽妮,恐怕两人只会落得跟玛莉亚一个下场。 至於城墙下,浩瀚的魔力跌宕起伏,法术光芒汹涌,对方仅仅一个人,面对以索菲亚为首的十数位魔法师,竟然能鏖战如此之久,实在是令人难以想像。 那个人,该不会就是奥斯瓦尔德公爵吧…… 是她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妮可心底涌起一股悲伤,对方明显有更深的谋划,她们却因为对方数次的隱忍而放鬆了警惕! 鏗鏘!虚影对撞之下,索恩在空中被击落,妮可立即挺枪迎上,枪尖横扫,逼退艾丽妮的进攻。 对方的脚步很慢,却总是能忽然拉近距离,手中的双刀也快得出奇。妮可艰难抵挡眼前难以看清的寒芒,只是这一次,魔法师的法力耗尽体力不支,用来支援的法术终究是慢了一步。 艾丽妮抓住机会,双刀进枪,一刀遮蔽妮可的视野,妮可心中一慌,迅速拉枪后撤,却被艾丽妮步步跟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咔嚓一刀,妮可的手指被砍断数根,她还来不及发出哀嚎,漆黑的刀刃便拉著血光,將她的左手臂寸寸斩断。 见此场景,索恩怒喝一声,身形一闪,架剑拦住艾丽妮的刀刃,碰撞出的火星交错亮起。 艾丽妮斜目看了眼魔法师的动静,快步踏步前进,转动另一手的长刀逼退索恩的同时,轻鬆躲过魔法师迟迟释放出的法术轰击。 正当她拉近距离,挥动长刀斩向失去战斗力的妮可时,趴在地上的沃尔夫陡然醒来。他爆发全身的力量,整个人弹地而起,癲狂般直接扑向艾丽妮。 艾丽妮来不及躲避,横刀抵挡,坚固的墙垛被撞塌,两人同时跌落城墙,快速坠向地面。 沃尔夫发出狼嚎,身躯突然开始膨胀,在空中完成狼人化。 两人落地的瞬间,奥斯瓦尔德出现在艾丽妮身下,他及时抬起手臂,艾丽妮踩住他的手掌完成卸力,轻盈落地的同时跃向重重砸在地面上的狼人。 失去手臂的妮可捂著伤口,怔怔望著城下,只见艾丽妮踩在沃尔夫背上,双眸冷淡,手中刀刃不断向下挥斩,迸发出无数寒芒。 沃尔夫的哀嚎声伴隨著鲜血的喷涌,直接达到了高潮,血肉一片片切下,最后他的狼头连同脊骨也被一脚踩碎…… “这些魔法师,也藏得够深啊。” 奥斯瓦尔德被魔法师们轰击的有些狼狈,索菲亚那个疯女人,原故事里是说她喜欢ntr,所以时不时就会骚扰勇者,搞一些意义不明的大尺度福利。 没想到啊,她们这群人的真实任务,竟然是为勇者的成长保驾护航! “艾丽妮,走,不要恋战,我们已经错过了时机,下次再找机会。” 奥斯瓦尔德切割风流,阻挡掉爆射而来的法术,再抬头看一眼,约翰已经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了。 他不会跟约翰说什么抱歉,要是早知道祈愿之星已经全部被使用,他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主活著离开北方领。 “是,大人。” 艾丽妮收刀,取出两颗掛在腰间的铁球,一颗扔向天空,一颗扔向魔法师们。 或许露娜更適合做一个炼金术士,奥斯瓦尔德这么想著时,艾丽妮已经跳到了他的背上。 待强烈的闪光亮起,奥斯瓦尔德发动能力,一层层风洞出现,他的速度提高到极致,眨眼间便穿过魔法师的包围圈。 当他出现在远处的树林里时,奥斯瓦尔德却突然停下脚步,他放下艾丽妮,神情紧张地拔剑四顾。 “公爵大人,您怎么了?” 收到天空的闪光信號,领著几匹马赶来的斥候好奇问道。 奥斯瓦尔德调整好呼吸,盘膝坐下,冷静道:“我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你不用管,留下两匹马,然后赶往绿峡城,命令骑兵和第二团立即南下!” “是,大人!” 斥候从公爵大人的神色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勒转马头,扬鞭快速北上而去。 艾丽妮神色担忧,因为她已经发现奥斯瓦尔德正在全身冒出冷汗。“大人,您……” 奥斯瓦尔德嘴角颤抖,“麻烦你保护好我,艾丽妮,我们还有很多难关没有度过。” 说完这句话,奥斯瓦尔德闭上眼,开始竭尽全力控制体內失控的女神魔法。 [宿主,来不及了,之后再给你解释,你先快速按照巨龙给的魔法体系,增强体內的不死魔法,否则你的身体会直接爆裂开的] 系统焦急地指导奥斯瓦尔德,它就知道,上一世强迫它和宿主只能按照故事线走的存在,不会允许他们这么乱来! 现在好了,为了恢復宿主实力才嵌入体內的魔法石,此刻竟成了最大的隱患! 女神魔法在奥斯瓦尔德的体內疯狂聚集,向著他的躯体不断发动衝击,血液大量增生,奥斯瓦尔德神色痛苦,七窍同时流出鲜血。 不死魔法在奥斯瓦尔德的引导下,开始全方面接管身体,奥斯瓦尔德的实力迅速衰落,但女神魔法仍不依不饶,不断对不死魔法发起反击。 艾丽妮眼睁睁看著奥斯瓦尔德皮肤下的血管接连爆裂,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焦急地为他冰冷的身体擦去渗出的血液。 [宿主你开放权限,我要接管你身体的一部分控制权] 奥斯瓦尔德照做,他跟系统是最亲密的战友,自然不会担心类似夺舍的情况发生。 系统开始掌控奥斯瓦尔德的一部分身体,外面的艾丽妮只见奥斯瓦尔德突然抬起手,远处庞大的史莱姆顿住了一瞬,一条肉眼不可见的通道形成,巨量的不死魔力开始涌入。 (我终於知道,你说要带我做反派是什么意思了。) 得到额外的不死魔力后,奥斯瓦尔德好受了许多,女神魔法再次被压制,他也终於能分出心神和系统对话。 [亏宿主还看那么多的书,成王败寇懂吗,任何想要改变现状的人,一开始都是反派] (好,那你有没有办法,直接取掉我身体里的那颗魔法石) [最好不要,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想办法避开那道目光的锁定] 对於这个,系统一时间也找不到办法解决,用某些故事中的因果论来说,他们杀掉原女主的因果太大了,大到天道都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们。 [宿主你先用这个方法撑住啊,我去跟上级反馈一下问题] (去吧,大不了我再去拼命弄掉勇者。) 系统离开了奥斯瓦尔德的身体,奥斯瓦尔德稳住心神,不断在脑海中提升对不死魔法的理解。 等他不再流血后,艾丽妮从身后抱住奥斯瓦尔德,试图用体温缓解他肌肤的冰冷。 然而发生异变的不止他们这一处,远处的王城城门前,当索恩来到城墙下,却四处找不到玛莉亚的尸体。 现在的状况太混乱了,到处都是隨处可见的可活动尸体,失去意识的重症患者蜂拥而来。 筋疲力尽的魔法师们在救下他后,片刻不停又加入了对灾厄的討伐中。 靠著城墙坐下的,是没有了精气神的大主教约翰,以及抱著破碎狼头髮呆的,失去了左手臂的妮可。 史莱姆仍在前进,激战仍在继续,骑士团和禁军赶来,终於在城门口堵住了重症患者,麦迪文见此再度施展重力术式,大地开始不断的震颤。 没有一个人能帮他,索恩只能自己到处翻找。 玛莉亚的逝去,让他受到了很大的衝击,她们总说自己是未来,可不曾想未来也会戛然而止。 索恩再次感到茫然,他低著头,看见了那团不知为何没有再次行动的人体混合物。 它趴在地上,边缘是一圈圈密集的手脚,如花朵般包裹著在震动中摇晃的鲜血。 索恩愣愣走过去,只见鲜血池中,金色头髮翻转,玛莉亚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陡然睁开了双眼。 第89章 血衣圣女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89章 血衣圣女 [宿主,本系统回来了] 机械音突兀响起,奥斯瓦尔德精神一振,连忙问。 (你的上级怎么说?) [它叫我们加油,还说很看好我们,然后就把本系统踢了出去] (……) (你这上级真上级啊。) 奥斯瓦尔德就知道,说是角色扮演,其实就是没人愿意接的苦差事,只是正好被系统这个倒霉蛋撞上了。 他可还清晰记得上一世系统那要死不活,公事公办的语气。要不是班味过重,奥斯瓦尔德还真以为系统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慧。 而自己理所当然成为了那个倒霉蛋二號,先是被系统一套泥头车居合斩丝滑带走,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还必须束手束脚的扮演配角,不允许有任何出格举动。 又不是规则怪谈,被原住民发现不是本人就会死…… 对了,说到出格举动,奥斯瓦尔德反应过来了,最早教唆自己对领民们好一点,让自己去救助平民的,不正是系统这傢伙吗? 好好好,这可是你亲手开启的故事啊,统! (统子,你老实交待,当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我去救助平民,虽然我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但你明知道这趟穿越不允许更改剧情,为什么还要主动开这个口子) 听见宿主的责问,系统立即应激,开始哈气。 [不许质疑本系统,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上级有交待,在任务结束后,要儘可能留下更多的人口和物资] [再说,就算是做错了,那也不能只怪本系统,你把领地治理那么好,你没错吗?现在趴在你背上的艾丽妮没错吗?一听见要为你报仇,就云集响应的领民们没错吗?] (……) (我没有怪任何人,我的意思是,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系统沉默,这算是什么情报? 上一世上级囉嗦的话多著呢,什么注意不要让你的宿主贪图享乐、不要让宿主太过勤奋、宿主变强的速度太快了,你要注意控制、你从哪找来的这傢伙,该不会你也去听他的讲座了吧、你少给宿主偷偷塞奖励,我这里都看得见…… 回过心神,系统问道:[宿主是发现了什么吗] (如果你的猜测正確,我们穿越过来时是第二世,那还有一个问题值得我们去思考。) (这个问题就是,第一次时间回溯到底发生在原本的奥斯瓦尔德死亡之前,还是死亡之后。) (游戏故事里,勇者一行的確是取代了奥斯瓦尔德的公爵之位,然后战胜了魔王。现在我们设想两条不变的原则,第一,勇者团队掌控北方领的时间段,包括五位女主在內,权贵数量是上涨的,甚至为了答谢其他贵族以及学院同学的支持,他们还要进一步瓜分平民的財富和土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二,经歷过数次大战的北方领,青壮年人口大幅下降,领土的生產总值定然会衰退至一个低谷点。) (而我们已知北方领需要供奉给权贵的钱粮在增加,领地生產总值却跌落谷底,你说,这种情况下究竟会发生什么?) …… “玛,玛莉亚?” 索恩使劲搓了搓脸,仍是感到不可思议,是错觉吗,他好像看见玛莉亚的尸体对自己眨了下眼。 或许是他疯了,或许是这个世界疯了,这不是她们口中普通的瘟疫,这是另一场灾变!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好像从某一刻开始,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花瓣一般的手脚开始了舞蹈,索恩摁住自己脑袋,只觉得残存的理智接近崩溃边缘。 错乱的舞蹈中,一个个诡异的手势不断定格,那些奔跑的重症患者,在他身边如烟火一般爆炸。 尸体爆出的鲜血凝聚成河,四面八方匯入花池中,玛莉亚这次是真的恢復了神采,渗人的微笑浮现,她的身躯正在鲜血中慢慢重聚…… 只见粘稠的血衣附著在她无瑕的肌肤上,白骨化作裙摆,金色的长髮淡去,转变成一抹精致的白。 脚下的血池瞬间枯竭,花朵枯萎,舞蹈中的手脚成为一抹黑色的灰。当烟雾散去,玛莉亚再次赤脚踩在地面上时,不仅是索恩,连不远处的约翰和妮可都在震惊中站起,这一幕是何等的荒诞可怕! 玛莉亚空洞的眼神转向下意识退步的索恩,淡淡道:“我已经逐渐理解了一切,索恩,我们还需要继续前进。” “退后!索恩,她很危险……” 妮可话音未落,玛莉亚就猛地抬起手,虚空中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突兀出现,抓住妮可並狠狠將她撞在了城墙上。 “我们中出现了一个背叛者。” 玛莉亚漂浮前行,黑红色的血裙隨之流动,来到了妮可面前。 白骨咔咔响动著攥紧,妮可吃痛发出哀嚎,但玛莉亚却丝毫不顾情谊,冷声道:“你,或者是亚妮,不论是谁,我都会让背叛者付出代价。” 说完,她伸手挑起妮可胸前的祈愿之星,却在犹豫一会儿后,选择了放下。 玛莉亚静静转身,挥动白骨手掌扔掉妮可,全程没有看神情古怪的约翰一眼,再次来到了索恩面前。 白骨消散,索恩却是如临大敌,面容惊惧,他刚后退几步就被玛莉亚直接一把拉住衣领。 她气若幽兰,在索恩耳边轻声道:“如命运所预示一般,你我会在红木村相遇,七日后的午间,我等候勇者的到来。” 话语落地,城中再度发生骚乱,那些被圣女救治过的病人和士兵蜂拥闯出城,围跪在玛莉亚的脚边,疯狂舔舐她血衣上滴落的血液。 索恩被眾人撞开,他神情呆滯,任由这些朝圣者將自己拉扯的越来越远…… “后面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麦迪文一声怒喝,他已经察觉到史莱姆正不断变得虚弱,只要后方不出乱子,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解决这场灾厄。 结果他一转头,就发现復活的圣女带著一群眼神狂热的人,毫不避讳地从自己身边路过。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拦,显而易见圣女已经成为了某种特殊的存在,神圣与灾厄的气息在她的体內完美交匯,只一眼便冲毁了他花费几十年所建构的知识体系。 麦迪文想到了人类歷史上从未出现的诅咒,女神的祝福……难不成真的在他们这一代人手中消失了? 最终,他选择了暂时退避,並抬手命令小队成员和魔法师让开道路。 漂浮的圣女用手指缓缓擦过史莱姆后,渐渐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不多时,史莱姆停止了活动,庞大的身躯轰然间崩塌,化作一地恶臭的血水。 (统,你看清那是什么了吗?) 魔力供给中断,奥斯瓦尔德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他缓缓睁开眼,同样察觉到了远处的怪异存在。 好在他已经吸取了足够的魔力,现在暂时恢復行动不成问题。 [还能是什么,祈愿之星消失后,剩下的自然是女神的诅咒,圣女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死灵法师,或者说是血衣圣女] 系统情绪有些低落,它见过许许多多的造物神,只能说很少有神明会赐予被造物如此离谱的许愿机制。 让普通个体轻易掌握强大的力量,简直就像等著人类去犯错一样。对方掌握著游戏规则,自己这边又给不了宿主多大的帮助…… (一体双面吗?做成第二部游戏,或者dlc,应该会大卖吧。) 奥斯瓦尔德倒是不在意这些,这一世,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困难的准备。 况且谁知道女神的诅咒会以这种方式呈现,不过还好,对方只是多了个二阶段而已,又不是没有机会去杀掉她。 像是察觉到宿主的想法,系统直接警告道。 [宿主请注意,你的身体机能在不死魔法的侵染下已经衰弱,血衣圣女体內同样带有不死与女神的魔力,以宿主当前的情况,基本没有战胜对方的可能性] (是吗……) 奥斯瓦尔德在艾丽妮的搀扶下站起身,看见她担忧的神色,立即对她笑了笑。 “我们走,北上和队伍匯合。” 艾丽妮勉强挤出笑容,“是,大人。” …… 王城內的瘟疫仍在肆虐,或许是因为大批病患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被清理,城內倒是久违恢復了寧静。 人们躲进家中,心中的恐惧却在不断增长,他们今天已经见到了太多太多可怕的事。 一间不起眼的住宅,麦迪文脸色铁青,他將所有相关人员都抓了过来,只为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勇者,还有那位断了手的姑娘,没记错的话,你也是当年被祈愿之星选中的人吧。来,你们告诉我,当时你们和圣女来到城墙上,究竟是想做什么?” 索恩和妮可对视一眼,两人均是心绪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其中涉及的秘密太多了,偏偏在这个团体中,他们两个是唯二没有过去记忆的人,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是否该暴露时间回溯的事。 两人的小动作被麦迪文尽收眼底,他很多年没这么生气了,刚要一拍桌子起身发怒,约翰就站了出来,缓缓道。 “圣女当时是想用祈愿之星解决瘟疫。” 大主教作出解释,麦迪文也不好多说什么,沉声道,“那为什么没有成功?” “就跟您心中推测的一样。”约翰抬起头,露出神色疲惫的双眼。“我已经注意到她们很久了,大人,或许这个世界早就被改变了很多,而她们也失去了向女神祈愿的力量。” 第90章 揭露真相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90章 揭露真相 圣女玛莉亚从血池中復生的那一刻,约翰想通了很多关键的谜题。 比如今年在各地接连爆发的灾厄……南方领、西方领、北方领,以及最后的中央区王城,这些地方都在灾厄出现前,因为祈福大典迎接过圣女的到来。 而且如果约翰没猜错,玛莉亚主动跑一趟南方领,就是为了去见同样拥有祈愿之星的妮可。 “妮可小姐,我亲耳听见玛莉亚说你,或者亚妮小姐是她们中的背叛者,可明明你们才认识不到半年,难道你不觉得,你应该在这里做出解释吗?” “我,我……” 妮可咬住嘴唇,她心中的疑惑同样不少,本来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北方领针对她们的,早有预谋的行动,不曾想后面发生了这么多诡异之事。 “我想,我必须警告你们,现在是所有人需要坦诚的关键时刻!” 麦迪文法杖重重顿地,来自大魔法师的力量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来气。他瞪著锐利的眼,巨大的阴影瞬间朝妮可笼罩而来。 “你们何必来问我,我也是突然被告知了时间回溯的事!”妮可浑身颤抖,紧紧闭上眼,已经是不管不顾地大声喊叫出来。“只有她们四个才拥有未来的记忆,我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说!”麦迪文面露恍然,他挥动衣袍,眨眼间便来到了妮可跟前。“时间回溯,继续说下去!” 妮可脸色一白,直接跌倒在地,眼泪哗啦啦流了出来。她现在觉得一切都好可怕,向她透露秘密,结果变成怪物的玛莉亚可怕;逼问她事情真相的上位者,同样也好可怕。 她只是来一趟王城,就失去了一只手臂,失去了沃尔夫,还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 “还是我来说吧。” 索恩深吸一口气,捏紧著拳头站到妮可面前,然而他还没有开口,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挡在了他和麦迪文身前。 索菲亚恭敬对麦迪文行礼,声音淡然道。 “麦迪文大人,我需要提醒您,我们魔法师协会,已经在大贤者那里得知,这一代的勇者是我们战胜魔族的希望。” 大贤者…… “那我也告诉你,索菲亚。”麦迪文冷声,再次挥动衣袍重新坐回原位。“上一个带来希望的人,已经成为了一个扭曲的存在。”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圣女,不对,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圣女了。 索恩绕过索菲亚,平復好呼吸,郑重对约翰和麦迪文行礼后,一五一十將他从玛莉亚等人那里得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眾人沉默,时间回溯的事,说复杂也不复杂,只是当听到那场史无前例的三方大混战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那种情况下,王国跟灭亡已经没有任何区別了,若不是拥有女神的力量,他们同样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种程度的灾难。 不过,在听到她们推测艾丽妮抢夺祈愿之星並使用时,麦迪文立刻打断了索恩的讲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勇者,我需要提醒你,你们的设想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祈愿之星无法被人代替使用。” 要是这种神奇的道具,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被他人使用,那王国早就因此乱成一锅粥了。而且每个人都必然会在得到祈愿之星的瞬间许愿,同样也轮不到她们这代人去触发诅咒。 麦迪文瞥了妮可一眼,继续说道:“除非当时妮可小姐已经死亡,而那位女僕以微乎其微的概率,获得了祈愿之星在茫茫人海中的重新选择,否则你们的推测都是极其不现实的。” “不过那个女僕因为拿著祈愿之星,而在时间回溯中保留记忆一事,或许是有可能发生的,毕竟正如你所说,妮可小姐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闻言,索恩和停止哭泣的妮可再度对视一眼,新的问题再次產生,那就是,发动时间回溯的人到底是谁? 已知玛莉亚和莉莉丝使用过祈愿之星,妮可的祈愿之星在別人手中,那当时能发动时间回溯的,便只剩下了黛安娜公主和亚妮小姐。 不止他们,麦迪文和约翰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各位大人,我认为你们都弄错了重点。”站在一旁的索菲亚语气肃然,开口道:“很明显,小姑娘们已经触发了女神的诅咒,再纠结过去还有什么意义,我们现在难道不应该担心,已经展开復仇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吗?” 妮可呆住,啜泣著问:“那个人真的是……那位奥斯瓦尔德公爵?” “不然呢?”索菲亚呵呵一笑,无语道:“你认为王国有几个人,能顶住这么多魔法师的围攻?” “是的,虽然他易容了面貌,但我还是能认出他,很明显,奥斯瓦尔德和艾丽妮是衝著玛莉亚来的。”约翰幽幽嘆气,他总算知道了孩子们的爭斗从何而来。 可惜,他知道的太晚,太晚了。 “可以肯定,他们得知了过去,並且他们专门挑选上一世瘟疫爆发的时间点,偷偷来到王城。两人几乎是在確认玛莉亚的祈愿之星失效后,立即发动了斩首行动……” 约翰看向麦迪文,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大人,或许公爵那边,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奥斯瓦尔德的手段,眾人都是知道的,如今北方领的贵族十不存一,若是公爵早一点得知祈愿之星不能使用,恐怕当时连公主都会直接殞命。 上一世累积的仇恨太重了,双方已经站在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妮可突然心底一紧,她突然意识到,她,还有她们根本就毫无未来可言!既然玛莉亚会变成怪物,那自己会不会也…… 面对这样的选择,这些上位者会不会把她的性命交到奥斯瓦尔德公爵手上,用来平息对方的怒火? 可是我……连自己许了个什么样的愿望,都不知道啊! 妮可又开始了哭泣,她觉得难以接受,好可怕的现实,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面对这一切。 如何对待覆仇心切的奥斯瓦尔德公爵,麦迪文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而且听勇者这么一说,她们这群人不就是去北方领胡闹了一通,然后把局势给玩砸了吗? 这就是大贤者口中的,希望? 麦迪文这下也不得不嘆气了,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超乎了他的想像,他现在也只能將奥斯瓦尔德的事放一边,继续问道。 “事有轻重缓急,你们都说说,那个东西会去往哪里?” 以防万一,麦迪文已经派精锐斥候去调查圣女的具体动向,只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准確匯报。 索恩沉默了一会儿,站出来回答。“她说,她会在红木村等我,时间是七日后的中午。” …… 绿峡城,一封封情报纸片般飞来,这场瘟疫的扩散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城內时不时就有人感染瘟疫,所幸这里的居民都已经被搬进北方领腹地,留守的士兵们严格按照公爵制定的隔离政策,加上珍妮诗修女及时研究出治疗轻症的药方,城中还不至於失去秩序。 凯特放下望眼镜,神情悲痛,那几个主动拖到重症感染的士兵,已经被瘟疫折磨得不成人样。 他们身躯开始畸变臃肿,大口大口呕血,儼然是撑不了几天了。 可他也不能催促修女,公爵离开后,修女经常好几天通宵研究治疗瘟疫的药方,乌黑的眼袋让凯特不由得担心,修女会比那些士兵们更早倒下。 还不知道自家公爵已经在遭受女神折磨的凯特,只能合上手不停向女神祈祷。 研究室內,珍妮诗已经找到了那篇治疗类似瘟疫的药方,可在她严格按照药方进行研製后,却发现收效甚微。 她忙得脚不沾地,只能重新改进配方,作为新的研究方向。 甚至为了加快进度,她还將自称是专门记载瘟疫的白毛女精灵给拉来当了助手,条件自然是代替公爵,答应给她写几本好玩的书籍。 珍妮诗在炼药锅前不断更改药草剂量,好在公爵收购了大量的药草,她至少不用为材料的浪费而发愁。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与时间做赛跑。 女精灵坐在板凳上,一边抠脚一边漫不经心翻阅自己所写的书,然后检索出相关记忆。 “空银草汁液作为最后一剂材料可以试试,应该能放大治疗的效果。” …… “炼製的时候加入无蔓叶怎么样,那东西更適合人类吸收,而且一般而言没有副作用。” 珍妮诗已经记不清她到底提供了多少新思路,照例记下后,珍妮诗看著空银草三个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陷入了回忆中。 数年前,她在北方领的森林里採药时,遇到过一名自然魔女,当时魔女是为了挽救一种正大规模灭亡的候鸟而来。 “它们是在飞往南方过冬时,被当地的鸟传染了一种会导致畸形的疾病。”魔女笑容憨厚,有些难以启齿地说:“小修女,能麻烦你帮助我吗?我准备的药方是空银草、红丝藤、迎风花……” 畸形病症! 珍妮诗激动地大口吸气,她终於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连忙將自己还记得的那篇药方写下来,如果以此结合书中治疗瘟疫的药方,或许就能真正配置出一种治疗重症的特效药! 第91章 南下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91章 南下 重兵把守的王宫,当弗兰克看完麦迪文整理的所有资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来时腿脚一软,幸好在跌倒前被麦迪文及时扶住。 麦迪文这才察觉到,陛下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弗兰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上却是急切问:“王国过去有关於祈愿之星回溯时间的记载吗?” “回陛下,大约是没有的,时间回溯是为了更改命运……我想,每一个使用时间回溯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改变过別人的命运。” 麦迪文重新扶著陛下站起,两人踱步到窗边,共同望向寂静的王城。 “而且陛下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大部分祈愿之星的拥有者,都是在晚年为了实现某个未了的心愿而向女神祈愿。” “人其实都是这样,想著自己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一定要在以后面对某个难关时再使用。可越是这么想,她们就越觉得眼前的困难不算什么,直到安度晚年时,偶然想起某个过去的心愿,也就可笑而平淡的使用了。” 弗兰克没有从这些话语中得到任何安慰,他直到此刻才猛然意识到,这种力量不该由个人决定该如何使用。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居然成为了人类歷史上,第一个遭受女神诅咒的国王。 更可笑的是,这群人居然是因为在上一世搞砸了一切,才不得不穿越时间回来,其中还包括自己的妹妹黛安娜! 如果不是这一次暴露出来,她们是不是还想瞒著所有人,继续去篡夺奥斯瓦尔德公爵的权力,然后搅得天下大乱! 良久,弗兰克才收回思绪,夕阳映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你们亲眼看见那些人,吸食了血衣上滴落的血?” “是的,陛下,经过我们一致推断,確认她就是诅咒的化身。” “告诉我,你有没有把握。” 闻言,麦迪文沉下双眼。作为大魔法师,麦迪文要远比约翰和索菲亚等人看得更透彻,世界上唯二两种能直接作用於生命的魔法——女神魔法与不死魔法。 一旦不再对立,而是处於完美融合的状態…… 就连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能抵抗诅咒,如果自己被诅咒控制,到时,还有谁能拯救人类和这个国家呢? “陛下,请宽恕我的无能,这一次,或许我们真的要依靠勇者了。” …… 密林中,畸变的士兵在无意识爬行游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已经被瘟疫折磨成为半人半鬼的怪物,当他们的意识也模糊后,凯特不得不安排人搭建柵栏,將他们圈禁其中。 起初,他也想过用绳子绑住士兵们,可他们早已感受不到疼痛,皮肤下面全是瘀黑的血块。凭藉本能的行动,往往会使他们身上的绳子越绑越紧,最终伤害到他们自己。 凯特现在晚上都不敢闭眼,只要一闭眼,眼前就会出现士兵们可怜又恐怖的模样。 记不清是第几次试药了,希望是磨人的,磨得人理所当然的搭建出心理预期,然后理所当然的去接受失望。 只是这一次,珍妮诗的神情比以往都要郑重。 看著修女端著药走进去,凯特照例安排几名士兵跟著打下手,自己却是蹲在柵栏外,默默点上了一支捲菸。 另一只手焦躁不安的开始揪早已被他薅禿的草地。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里面依旧没传来动静,估计这次又失败了吧。 摁灭菸头,他继续点燃一支,还没来得及吐出烟雾,就突然听见里面的士兵发出惊呼般的喜悦声。 “醒了,醒了!” 凯特几乎是一把用手按熄了菸头,他飞快起身,推开柵栏门后的瞬间,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位重症士兵,躺在数位士兵的怀中,恢復清明的眼神下,是解脱般的微笑。 士兵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直到现在才被人唤醒。 凯特迅速擦了擦眼角,却是在脸上粘上了一抹黑灰。他故作淡定的走过去,就听那士兵轻轻呼唤。 “团长……” 死死咬住眼泪,凯特闷哼一声,浑身竟是止不住的颤抖。 “狗日的,我是你们师长。” 又过了数日,伴隨著重症患者的畸形消散,出血状况也得到遏制,珍妮诗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特效药的研究成功了,那些士兵们的身体状况正迅速好转,虽然此时还有些虚弱,但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復健康。 將药方交给凯特,让他安排人大规模炼製后,珍妮诗难得睡了个好觉。 她总算,没有辜负公爵的期待。 时间一天天过去,九月將近,凯特站在营帐內的地图前,叼著烟,一遍遍模擬他们的进军路线。 地图上的黄色標点,是拥有大块农田和人口的地区,红色標点是斥候所收集的瘟疫重灾区。 公爵安排的计划是,让他们跟早泄男一样快进快出。 避开有重兵防守的中央区城市,直插那些红黄色標点的交匯地,解决瘟疫的同时,打倒当地的统治者,然后大量收割成熟的粮食作物,以此吸引平民,带著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到北方领。 如果有领主率军赶来阻止,就让骑兵们快速反应,立即截杀他们。 同时民兵们也別閒著,临近北方领的村庄城市,儘量都去光顾一下,把受苦受难的平民们都带回北方领的乐土。 但如何做到效益最大化,平衡风险,就是他这个师长需要考虑的事了。 “人口优先,牲畜其次,粮食再其次,最后才是財宝……” 凯特喃喃著弹掉菸灰,重新改正行军路线的笔停在半空,只听一名斥候衝进营帐疾声道。 “师长,有意外情况,公爵大人命令我们立即南下!” 沉闷的號声惊响,绿峡城的近万名士兵,几乎是同时放下手中的一切,井然有序地奔赴营地集合。 正在搬运药材的保罗,与打著哈欠研磨草药的丽莎齐齐一愣,也是立刻出发,与露娜的亲兵们匯合赶往营地。 当他们站在庞大的队伍中时,凯特站在高处什么都没说,只是两人都看见了马车上珍妮诗修女沉重的脸色。 保罗突然想起了秘密行动的公爵,耳边又听凯特一声大喝:“全军听令,骑兵开道,出发!有拦路者,格杀勿论!” 北方领的战爭机器轰然运转,也许是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也许是得益於官兵一体的指挥体系,大军开拔的速度远超保罗的想像。 中央区的军队,还停留在找一个有名声的人做指挥官的阶段,名气越大越好,只有这样士兵们才找得到自己的主官,知道听从谁的命令。 但北方军完全不同,他们行军时能迅速找到自己所属的连队,展开作战队形时也会立刻形成数个战斗小组,完全不需要最高指挥官一级一级下达命令。 如同推开了地狱的大门,离开绿峡城不久,保罗便闻到了土地上散发的浓厚血腥味。 北方领內虽然也有瘟疫扩散,但绝对没达到这种千里无鸡鸣的程度。 安静,一切都太安静了,作为开道的骑兵,保罗只能听见马蹄狂奔的声音。 沿途的村庄几乎都在死亡的寂静中沉沦,偶尔遇见的路人,也不过是丧失意识的孤魂野鬼。 王国,到底出了什么乱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保罗心情沉重,但最前方的副官却是坚定地下达命令。 “王城有变!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公爵!一切以公爵的安危为重!” 跟隨数十名斥候的接连指引,在天黑前,一行人终於来到了一个小土堆后,见到了正盘腿打坐,气息似乎有些不稳的奥斯瓦尔德。 艾丽妮看了他们一眼,又默默往火堆里添了柴火,站起身下令道:“骑兵都留下,斥候去转告凯特师长,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保罗,丽莎,还有珍妮诗跟隨公爵行动,除此之外,告诉凯特,务必要保证骑兵的后勤供给,公爵的行进方向是红木村,都听清楚了吗?” 副官等人立刻挺身回应:“是,大人!” 安排好接下来的行动后,艾丽妮重新坐下,掏出手帕擦了擦奥斯瓦尔德额头上的虚汗。 本来她还打算带公爵回绿峡城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骑兵们来的如此之快。 现在,他们又要南下了。 牢记艾丽妮是北方领二號人物的准则,保罗上前一步,恭敬问道:“大人,王城到底发生了何事,公爵又为何会变成这样?” “祈愿之星失效,女神诅咒降临……保罗先生,那位圣女目前已经成为了诅咒的化身。”艾丽妮平静呼吸,继续说道:“公爵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变得虚弱,鑑於队伍里战力不足,保罗先生,之后可能需要你多扛些重任了……” 骑兵原地驻扎,入夜后,乘坐马车的珍妮诗也追上了队伍。 她一下马车,就快步跑到奥斯瓦尔德的身边,本想施展女神魔法的手愣在了原地。 她感应到了,那颗魔法石所催发的女神魔法,正在排斥奥斯瓦尔德的肉体,若不是不死魔法牢牢占据著身体的控制权,恐怕公爵此刻已经暴血而亡。 “艾丽妮,大人他……” 话音未落,一声轻微的吸气声传来。 “都不用这样看著我,也不用问明原因。”奥斯瓦尔德睁开眼,冷静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担忧的面容。 这些天他已经参悟了一部分不死魔法,正在仿效不死巨蟒,尝试在体內凝结出一颗魔晶。 只要魔晶形成,在魔晶没有被击碎前,他的身体都不会因为外力作用而崩溃。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系统推测,代表女神魔法的魔法石被取出后,自己的肉体就会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败。 到那时,陪伴他数年的自然之风便会离他而去…… 第92章 恋爱攻略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92章 恋爱攻略 “都还记得我给你们说的故事吗,一个猴子学习魔法的故事。”奥斯瓦尔德停止打坐,来到火堆旁点燃了菸斗。 在眾人关心的眼神中,他缓缓吐出烟雾,笑著说:“在我看来,猴子所学会的本领中,最厉害的不是翻身万里的速度,也不是排山倒海的力量,而是变化之术。” 骑兵们一时间愣住了,那是多么美好的一段时光啊,那时阔谷城的大营还未建成,公爵经常带著他们骑马,建设家园,閒暇之余就听公爵讲各种各样奇怪的故事。 想到这,骑兵们不免有些伤感,他们很强大,强大到公爵都以他们为傲;他们也很弱小,弱小到面对强敌时,总需要公爵去挺身而出。 奥斯瓦尔德取下菸头,坐在艾丽妮身边低头看著火光道。 “思考变化,应对变化,学习变化,掌握变化,生命和世界的发展不外乎如此。面对困境,我们要主动求变,我们不能茫然无措,不能心灰意冷啊。” “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带著你们前进,你们也不要停下脚步,强弱之势古无定则,强弱只在你们一变之间。” “你们的心在期盼变化,斗爭的血脉在你们体內沸腾,而世界的变化,就在你们自己的手中。” ……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里的气氛有些沉重,因为公爵打坐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公爵大人一开始还会笑著在物资堆里找酒喝,后来,他在马车里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 公爵起身活动时会避开他们独自前往林中,他们都知道,公爵是在吐血,他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但他们必须要继续前进,公爵说了,敌人能復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恰恰说明,他们杀掉她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诅咒应验的消息,並没有在队伍里引起多大的恐慌,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这近三千名精锐骑兵,別说王城了,地狱也是能杀上几个来回的,弄不好连地狱之主都要被他们踹上一脚。 唯一因此而感到烦恼的是保罗,北方领人的八卦本能再次发作,不知是谁將他与诅咒化身的圣女之间的爱恨情仇,给偷偷泄露了出去。 这些天,不停有人想从他这听到些“劲爆”的消息。 好在经过了数天的急行军后,他们很快便抵达了红木村的边缘。 中央区还是那般寂静,队伍悄无声息的在林中休整,除开还在全力凝结魔晶的奥斯瓦尔德,剩余的高端战力一齐出动,他们共同来到一个小山丘上,用望远镜打探红木村的情况。 多名斥候相互印证过,名为玛莉亚的诅咒化身目前就停留在眼前这个人口密集的小村庄中。 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当初追隨血衣圣女的人,体型明显强壮了数倍不止,他们眼神已然变得空洞,而且牢牢占据著进入村庄的入口,形成人墙对村庄进行了环绕式的封闭。 望远镜不停调转方向,眾多村民似乎都已经化身成了血衣圣女的狂热追隨者,他们机械般在村庄內部来来往往,时不时就有人故意躺倒在街道上,好像还在继续平凡的生活一般。 但谁都知道,在瘟疫横行的今天,这幅场景要远比遍地尸体的城市诡异。 “左边三点钟方向。” 艾丽妮率先发现了特殊情况,出声提醒另外几人道。 只见眾人眼前,勇者索恩的身影突然在街角出现,並且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丽莎放下望远镜,显然勇者索恩没有变成那种受到控制的怪人,光是这一会儿,他就挠了好几次头,口中数次嘆气。 其余人同样不解,只能继续观察下去。 不多时,血衣圣女出现了,她的身前围聚了一大群受到控制的追隨者,而她动作温柔,端起一碗血水餵给一位村民,又施展了某种古怪的魔法后,那位村民顿时肌肉隆起,很快就转过身,对她跪倒拜谢。 ??? “有没有聪明人解释一下,我发现我脑子不够用了。”丽莎再次放下望远镜,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最大的敌人,现在正在……过家家? “应该是某种治疗过程。”珍妮诗轻声说:“不过目前来看,经过圣女治疗的人,身体都会发生特殊变化,至少瘟疫已经无法对这些村民起作用了。” 正说著,他们又看见血衣圣女一爪捏碎了一个追隨者,將其顷刻炼化成一滩血肉,放入碗中继续温和递给下一个“病人”喝。 …… “我们是不是可以断定了,这就是一个神经病。” “不,注意看,还有高手。” 在保罗的提醒下,眾人这才发现勇者索恩也不像是个正常人。 他先是默默注视血衣圣女许久,然后突然拔剑,与空气上演了一番英勇的搏斗后,转身上前抓住玛莉亚的手,表情无比狰狞地將她拉入了一栋房屋中。 最后,他又跑出来,在空气中闪转腾挪,手中剑招频出,不慎自己给自己腿上划了一剑,怒喝一声,继续咬牙战斗…… 恶战结束,他一甩刘海,流著汗对房屋露出一个“帅气”的微笑。 玛莉亚小跑著出来,刚要治疗索恩腿上的伤口,索恩便手忙脚乱拿出绷带,连忙將自己的腿部包扎好。 距离太远,眾人只能凭经验判断,两人似乎在说什么甜言蜜语。只不过隨著索恩的磕磕巴巴陷入沉默,刚才还微笑著的玛莉亚立即就翻了脸。 “看不出来啊,他是想用爱化解诅咒?”丽莎终於看明白了,有些绷不住乐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有爱就好了?” 珍妮诗看了保罗一眼,出声道:“圣女不像是失去理智的样子,这种方法说不定还真有效果,只是……他们是在復现曾经的美好吗?” “祈愿之星失效,產生诅咒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们玩弄了时间。” 艾丽妮为他们补充情报,继续说道:“或许这是两人在某个时间点里的相遇过程,按理说女生都不会忘记自己遇见心爱之人的第一面,至於男生嘛,呵,我看勇者是没希望成功了。” 眾人沉默,都察觉到了勇者的目的,只是勇者的德行整个王国都是有目共睹的,別说第一面,就连第一次他恐怕都不会记得! “这勇者怎么搞得,拿出他在学院里的种马风范啊!露娜可没少跟我抱怨,种马勇者只要在学院里待一晚,第二天满校园都是石楠花的臭味!” 丽莎现在恨不得摁著索恩的头,逼著他攻略掉血衣圣女。你上啊,快脱裤子上啊,只要你能用你的圣剑搞定这一切,公爵大人就不用…… “或许应该从送礼物开始?”保罗认真说道,他倒是还记得玛莉亚喜欢的东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应该是人格魅力吧,让对方自然而然去发现闪光点。”珍妮诗也在思考了一会儿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女人的心思没这么简单,男人最重要的是,展现自己可爱的一面。” 艾丽妮刚作出发言,就发现眾人古怪的视线闻声而来。 在许久的沉默中,丽莎弱弱问道:“那个……我们当中有人恋爱过吗?” 此话一出,彻底杀死比赛,只留风声在眾人耳边轻轻作响。 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他们又悄无声息回到了密林的营地中,正好奥斯瓦尔德也已经起身活动,只不过看见他们一个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后,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怎么,受到什么打击了?” 珍妮诗摇摇头,她刚才观察的最仔细,作为同样修行女神魔法的神职人员,她倒也明白了诅咒的构成。 “大人,和您说的一样,圣女拥有诅咒並控制他人的能力,这一次……我们或许都派不上用场。” 珍妮诗总算知道,为什么王城的诸多强者们,都会放任诅咒化身的离去。 除了血衣圣女的確很难应付外,那无孔不入的诅咒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存在,万一某个强者被控制,对於整个王国而言无异於一场天塌地陷的灾难。 “无妨,这是早有预料的事。”奥斯瓦尔德咳了咳,艾丽妮立即上前为他拍背顺气。 “公爵大人,对方掌控的人数大约在六千左右,您的骑兵部队足以应付。所以我想……我想跟您一起去討伐诅咒化身。” 保罗站出来坚定说道,若说诅咒,他才是最不应该害怕诅咒的人。 按照公爵大人原本的计划,骑兵只需衝进去拦截住追隨者,然后给公爵大人创造出独自討伐圣女的空间。 据公爵大人自己所说,他的身体缠绕著不死魔法,灵魂也无法受到侵蚀,是最適合面对诅咒的人。 但保罗知道公爵是在强撑,而他自己没有多长的寿命了,哪怕面对的是玛莉亚,只要能给公爵提供战胜诅咒的任何帮助,他定然不会顾忌自己的性命! 感受到保罗眼神中的重量,奥斯瓦尔德愣神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某种方面而言,这何尝不是一场有趣的冒险,既然保罗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他也就体验一次,跟著原舔狗暴打女主的经歷。 第93章 审判日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93章 审判日 深夜,索恩睁开眼,小心翼翼在床边坐直了身体。 他睡不著,他也不可能睡著,他很想说这一切是何等的荒谬! 可偏偏玛莉亚对他,还真没有半点的杀心。只是……谁能爱上一个身上穿著鲜血裙子,强迫症一般要求別人一言一行的怪物啊。 她的手是刺骨的冰,像个冷血动物;她的认知扭曲,控制了一大群人的心智,还要逼迫他承认这是他未来的支持者。 世界大抵是疯了,为什么每个人都相信,自己能用爱去感化一场诅咒? 自己来到这里,每天陪著怪物演戏,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鼻腔里的血腥味都挥之不去,哦,不对,这是玛莉亚治疗病人的汤药,大家喝了都会好的…… 索恩平静的在自己脑海內发疯,窗外,一道道黑影一闪而过。 又来了…… 索恩抓了抓襠部调整弹道,对外面那群自寻死路的傢伙毫不在意。 麦迪文老先生在外面就不能管管吗?为什么总有人认为自己比大魔法师还厉害,还是觉得自己那独一无二的天赋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诅咒爆发的消息,终究还是在上流圈层中传递了出去。 有人说这是人类的末日,要杀掉一百万人用以平息女神的怒火。 有人认为是国王品行不端导致了诅咒,强势逼迫国王退位。 最离谱的是那群所谓的强者,他们觉得自己的光辉之日就要来临了,一支支队伍马不停蹄赶往红木村,打算干掉血衣圣女,一举达成扬名立万的壮举。 咔嚓,半颗头颅从索恩的窗前飘过,空气中的血腥味又重了几分。 看来这批货色不怎么样,甚至连玛莉亚都没心思將他们做成傀儡。 索恩嘆了口气,他经过谨慎思索后,认为解决血衣圣女的人选只有两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一个是最终发现勇者並不能感化诅咒的麦迪文老先生;一个是似乎比任何人都知晓得更多,实力同样强大的奥斯瓦尔德公爵。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担心莉莉丝她们。麦迪文老先生已经跟他透露过,包括已经被软禁的黛安娜公主和妮可小姐,亚妮小姐和莉莉丝不久后也会被带到王城严加看管。 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需要去实现她们的宏图伟业了…… 窗外一簇簇火把亮起,索恩回神,只见玛莉亚浮在空中,挥手打开窗户,来到了他的身边。 “索恩,你应该来保护我的,你是勇者不是吗,作为勇者,怎么能看著自己心爱的女孩陷入危险呢?” 你一击就能杀掉一个a级冒险者,捏死我跟玩似的,还需要保护?我才需要保护呢!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立马赶到你的身边。” 默默看著自己的床铺被滴满恶臭的鲜血,说著违心之语的索恩莫名想到了某种play。不对,爱到底是哪种爱,是不是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 他抬头,打量了一眼玛莉亚可爱的面容,窈窕的身材,以及洁白的小脚丫,某处突然开始了鼓动,然后又平息於流动的鲜血裙摆中。 算了,要是真能靠做爱拯救世界,那这世界在別人眼中到底会有多荒谬啊,难不成传说中的勇者绝招就是——圣枪洗礼? 玛莉亚盯著他的小动作,微微一笑。“说好了,下次你一定要保护我。” “当然,为了我心爱的……” 轰隆!!! 贯穿术式所叠加的魔力瞬间湮灭整个房屋,硝烟散去,索恩坐在床上,看著周围的家无四壁,愣愣吐出了口中的烟雾。 身前的玛莉亚展开血盾,脸色却是骤然阴冷。 远处森林中的丽莎打响战斗开始的信號后,便迅速转移方向,以免被血衣圣女视为第一打击目標。 大地开始晃动,玛莉亚没有理会索恩,转身来到街道,只见铁骑眨眼间便衝垮了她的追隨者人墙,高速衝锋的骑兵如一把巨大的铁矛刺入村中。 “这些该死的……” 玛莉亚身后浮现两只比人还高的骨爪,她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在冲向骑兵的剎那,一道无比凌厉的斩击突然出现在她身侧。 狂风开始呼啸,玛莉亚挥动骨手拦截,却惊讶发现坚固的骨手被一斩而开,眼前的虚影在速度的极致加成下,迅速调转方向,又是一记落斩出现在她的头顶。 “奥斯瓦尔德!” 当另一只骨手也被切开,玛莉亚终於看清了来人,她怒喝一声,血衣迸发出无数血刺追上奥斯瓦尔德的虚影。 奥斯瓦尔德却丝毫不避,风刃在他身边凝结,与血刺对撞在一起。 他本来还打算连同勇者一起解决掉的,可暗中的那道身影让他不得不放弃將勇者视为敌对目標。 风与血的交割中,奥斯瓦尔德蹲下身子,冷眼横剑,看向他与玛莉亚之间形成的风洞, 剎那间一道闪光掠过,不得不说,玛莉亚重生后的身体无比结实,奥斯瓦尔德一剑劈斩进玛莉亚的脖颈,却是未能完成切割。 灵风剑的威能显现,一团团被风流绞割的烂肉破开玛莉亚的体表,无数鲜血喷向奥斯瓦尔德的身体。 “呵呵,接受我的掌控吧!” 玛莉亚露出狰狞的冷笑,一缕缕鲜血突然化作血雾钻进奥斯瓦尔德的身体之中。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了,因为奥斯瓦尔德没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迅速抽剑,又是一剑直刺她的下巴,凌厉割下她的舌头。 奥斯瓦尔德脚下发力,一步步不断加速將玛莉亚逼退,风刃和血刺再度在两人之间碰撞,惊闪的风芒与暗沉的鲜血奏响杀戮的乐章。 当奥斯瓦尔德再次抽剑,翻身落地远处吐出一口鲜血时,玛莉亚仍然显得不急不慢,挥手一抹就恢復了身上的伤势。 她的舌头像章鱼触手一样长出,交缠一阵后便恢復了原样。 冷笑声连串在风中响起。 “你的命运已经註定,不要做可笑的挣扎了,奥斯瓦尔德,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连女神的魔法都拋弃了你。” 话音未落,一颗耀眼的火球在她的身后陡然亮起。她脑袋咔嚓一声迴转,疑惑的目光看向保罗坚毅的面容。 “炽星,神言陨落!” …… 索恩静静站在原地,看著骑兵与追隨者的战斗,不禁感概一句,这就是她们口中,上一世和魔族精锐抢著杀向我的北方领长枪骑兵吗? 战斗力也太强悍了吧! 只见那些骑兵们紧紧贴近在一起,长枪挺立,一个衝锋便能在人群中掀起大片的血浪。 那些被玛莉亚强化过的追隨者,他们优秀的身体素质索恩是见识过的,只能说这些人隨便挑选,便能组建出一支王牌部队。 但在装备齐全,配合默契且勇猛善战的北方领骑兵手下,追隨者们没撑住多久,阵型就接连溃散。 这还是他们占了身体受损也能继续战斗的有利条件! 另一边奥斯瓦尔德公爵和血衣圣女的交战也异常激烈,索恩很想说自己迎来了解脱,下一秒,一道危险的目光便盯上了他。 双刀斩过,一颗颗头颅在血的激流下,高高扬起。 站在尸体组成的血泊中,艾丽妮几乎在发现索恩的瞬间便身形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索恩被嚇得头皮发麻,连忙向后逃去,一条光索却突然从地底伸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完了,索恩心里咯噔一下,远处魔法阵的亮光骤然亮起。 轰隆!威力浩大的轰击术式划过黑夜,发出的巨响在山谷中迴荡,索恩只见那颗光球像洪流一般袭来,他咬著牙只能做出架剑抵挡的动作,却发现光球大到能將自己吞噬进去! 法杖触地,关键时刻一阵快速吟唱响起,光球眨眼间便消散在空中。 麦迪文突兀出现在索恩身边,拔剑挡住艾丽妮发动的斩击,火星擦落,他不禁有些惊诧的向后退了一步。 “看来你就是那位女僕了。” 麦迪文抬手看了眼剑身上的缺口,用讚赏的语气说道:“或许你应该换个职业。” “老先生过奖了。” 面对大魔法师,就算是艾丽妮也不得不摆出恭敬的態度,既然大魔法师要保住索恩,那她就不该有下一步行动。 她收起双刀,挥挥手,暗处的珍妮诗也隨之走出。 “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会过多干涉,但勇者身上涉及到很多秘密,既然我出现在这,就不能允许勇者身亡的事情发生。” 麦迪文说完,微微頷首,对面的艾丽妮和珍妮诗立即郑重回礼。 对於奥斯瓦尔德公爵突然带领骑兵对血衣圣女发起进攻,麦迪文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王城的情报已经慢了许多,针对这场瘟疫,大概公爵已经做出了许多安排。 而无论怎么说,中央区和北方领此时都在同一条战线上。 如果公爵做好了应对诅咒的准备,能保证自己不受诅咒控制,那由公爵及时处理掉血衣圣女,是再合適不过的结果。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公爵的谋划,会对中央区造成多少损失的时候了,诅咒和瘟疫的事情得不到解决,別说王国,整个人类都会有覆灭的风险。 想到这,麦迪文抬眸望向气色健康的骑兵们,心下瞭然,大概北方领已经研製出了治疗瘟疫的解药。 真是个优秀又可怕的年轻人啊,麦迪文在心中感嘆一声。 “跟我走吧,勇者。” 硝烟散去,踏过灼热的地面,在血衣圣女的身躯蠕动著復原的剎那,奥斯瓦尔德闪烁而至,再度挥剑斩向她的脖颈。 骨手復现,鏗鏘一声挡住他的攻击。 “你的力量和速度都在变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公爵?” 六芒星破碎,保罗身形如同鬼魅,一剑刺穿了玛莉亚的心臟。 玛莉亚顿时咳血,半边脸在血液的填充中復原,转头对保罗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 “保罗哥哥,你真的忍心伤害我吗?”她嘴角一咧,笑容逐渐癲狂。“不过可惜啊,你现在已经伤不到我了!” 另一只骨手浮现半空,从上而下拍打而来,保罗迅速闪避,倒转著发动剑招,无数光芒隨之迸发,在骨手上激盪出一道道黑雾。 咽下喉咙间的鲜血,奥斯瓦尔德一剑切开骨手,踏步前刺,无数风刃爆射而出。 玛莉亚挥动血衣阻挡,却见奥斯瓦尔德深吸一口气,跃步的同时,手中的灵风剑猛然挤压出尖啸,压制到极点的风威在斩出的那一刻陡然释放。 耳边传来电闪雷鸣声,玛莉亚这次终於变了脸色,但那道像是抹除了一切的白芒已经遮蔽了她的视线。 渺小的身躯和血衣在烈风中轰然崩散,白雾带著高速的转动,再次在其中形成一次强烈的空爆,血液裹挟著染红雾气,向著四周震盪而开。 奥斯瓦尔德退后数步,勉强用剑支撑住摇晃的身体。 果然,他搭建的那条隱形魔力通道仍未消散,不死魔法依旧在源源不断的被他吸入体內。 正如他和系统推测的一样,消灭血衣圣女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远处战场上,追隨者的血肉像是受到召唤一般,朝著白雾疾射而来。保罗见状立即释放光刃,试图將那些血肉全都湮灭。 奥斯瓦尔德抬手掀起大风,吹散阴暗不明的雾气,只见一片血花肉瓣,骨为叶的诡异花丛中,玛莉亚的身躯带著几分少女天真的嬉笑,缓缓在花丛中復原。 她站起身,提著裙摆,光脚跳起了一段舞蹈。 直到这时奥斯瓦尔德才发现,他吸取的不死魔力中,开始夹杂著一些纯粹的女神魔法。 腰背传来重锤挤压的痛感,奥斯瓦尔德知道,如果不在此时停止对血衣圣女的魔力摄取,用不了几分钟,体內的魔法石就会直接炸开他的身体。 女神的魔法此刻对於奥斯瓦尔德而言,就是最致命的诅咒,一个不能失去的诅咒。 祭司的舞蹈不断增强玛莉亚的女神魔法,在身体重组的过程中,她发现了奥斯瓦尔德的小动作,並立即找到了应对方法。 她转动血裙,脸上满是讥讽的笑。 “我会让你悲惨的死去,奥斯瓦尔德,今天就是女神对你下达的审判日。” 第94章 月眼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94章 月眼 月光萧索,靚丽的身姿倒映在血色花海中。 体內汲取的大量魔力陷入狂暴,风在舞蹈中平息,花海拓展至奥斯瓦尔德脚下的剎那,他的身躯被拦腰断裂,翠绿魔力喷涌著炸开他的脊骨。 奥斯瓦尔德闷哼一声,血肉如洞穿般在背部泼洒,一颗魔法石隨即滚落而出。 “公爵大人!” 保罗看著奥斯瓦尔德缓缓倒入血泊,瞳孔震裂,他踏碎骨叶,再次挥剑杀到玛莉亚的身前。 光刃刺破夜空,在血衣的展开中,被那一圈圈血色的涟漪吞没。 “炽星……” 保罗平举起长剑,却发现玛莉亚突然停下舞动的脚步,回身投来冰冷的目光。 咔嚓,玛莉亚主动將自己的胸膛穿过剑刃,用手捧著溢出的鲜血,极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认清你的位置,匍匐在我的脚下。” 她轻轻吐息,手中的鲜血被吹为血雾,钻进保罗的七窍。 拔剑的动作顿住,保罗瞳孔一颤,血雾进入身体后猛然发生变异,只见一道道血色的纹路在他的体表蔓延,转瞬就爬上了他的脖颈。 保罗额头青筋不正常突起,在吐出一大口鲜血后,咬牙恢復双眼的清明,竟是强行保持了意志的坚定。 这一次,他看向玛莉亚的目光,不再有分毫的爱恨。 这一刻,他不再因为孤独而感到落寞,只有不能跟著同伴们再继续前行的遗憾。 只是变成行尸走肉而已,公爵大人……之后再送我一程吧! 光热重新匯聚在血海上,血衣圣女发现保罗仍然能自由活动后,迅速操纵血刃穿透他的身躯,保罗大步踏前,紧紧握住剑柄的模样,终於是让她变了脸色。 “你错了,玛莉亚!没有谁拋弃了谁,没有谁选择了谁!我们不是为了获得谁的承认,才来到你的面前!” 陡然升起的高温蒸腾血海,狂风席捲黑雾,光芒最后一次在保罗的手中绽放。 “炽!” 嘶吼声回应交错的时间,一切的幻想渴望在焦灼中消散,三千丈红芒坠入血海,这既是神言的陨落,也是圣骑士的陨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空间中的每一个原子裂变式发生反应,无尽爆裂的焰火中,玛莉亚的身躯迅速崩坏。 脸部的血皮翻卷,玛莉亚扭曲著抬手,血色花海涌入她的体內,在她娇小的后背,无数手臂新生般涌出,一个个怪异的手势在烈焰中定格。 远处正在清理最后战场的艾丽妮神色一变,她还没有拔出双刀,脚下的无数尸体便在眼前消散,地面顿时乾净如初。 死亡的气息在远处的焰火中暴涨,傀儡般灵魂的慟哭在黑雾中盘旋…… 血海再现,肉骨开出一朵朵灿烂的花。隨著最后一个手势落下,异变终於將保罗全身侵蚀,压制的血痕衝垮意志的堤坝,铺满了他坚毅的面容。 鏗鏘一声,玛莉亚吐掉胸膛的长剑,烧焦的伤口眨眼间復原,保罗双目空洞著倒下,诅咒即將在他的灵魂上完成拓印。 但时间仿佛在这一秒抹除。 [龙来!] 血衣圣女抓向保罗的手停在半空,她突然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正在降临! 耳边龙鸣声炸响,玛莉亚迅速后撤,只见一道微光沉入保罗的体內,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这到底是…… 后背上的手臂接连群舞,玛莉亚面色凝重盯著保罗的尸体,准备谨慎发动魔法的瞬间,空气中的不死魔法便消散的乾乾净净。 战场被寂静笼罩,玛莉亚咔咔转动脖颈,望向不远处一道暗沉的紫光。 “奥斯瓦尔德……” 魔晶形成,悬浮在奥斯瓦尔德空洞的腹部,紫黑色的粗壮骨骼重新拼接,不死魔法终於彻底接管了这位强者的身体,它们欢呼雀跃著,將他的身体缓缓抬起。 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奥斯瓦尔德摊开手掌,脚下的血海顿时崩散,无数骨骼化作齏粉,重新在他手中匯聚成一根漆黑的法杖。 “二阶段,是个好东西。” [宿主,你应该说,变身才是男人的浪漫] (別玩梗了,麻烦试一试能不能用回復药修补我的肉体,现在我的大半內臟不是消失,就是暴露在空气中……) 法杖顿地,一截腐败气息縈绕的锁链衝出地表,迅速捆绑住保罗的身体,將他轻轻拉来,放在了奥斯瓦尔德的身后。 整个过程中,玛莉亚都没有任何动作,等两人的视线再度交匯时,她才阴冷著脸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之前奥斯瓦尔德体內充斥不死魔法,灵魂却未受到侵染的原因,她还能够理解,因为有持续不断的女神魔法帮助奥斯瓦尔德压制不死魔法。 但在女神魔法捨弃他后,奥斯瓦尔德就算能凝聚出魔晶,他的灵魂也绝不可能保持如此高的纯度。 加上刚才交手时,奥斯瓦尔德同样能免疫诅咒的侵蚀…… “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法杖亮起,奥斯瓦尔德始终保持著平静的目光,微弱的风在停止跳动的心臟中徘徊,他如今已经成为了彻头彻尾的不死族。 对应法杖光芒的,是玛莉亚不断展开的一个个诡异手势,只见大地陡然崩裂,一截截磨盘粗的锁链拔地而起,重重朝著玛莉亚的身躯砸击而去。 於此同时,血潮从地面的缝隙中涌出,化作无数长枪刺向奥斯瓦尔德。 两人都没有移动一步,停顿的手势震盪空间,將飞舞的锁连结连拍散;奥斯瓦尔德抬眼,涌来的血潮在他的身前轰然炸开。 等到眾人赶到战场边缘时,只一眼,那地狱般的景象便震惊了所有人的目光。 腐败锁链铺满大地,迎面撞上血海骨潮,一朵朵血花在空中盛放,疾射出锋利的法术攻击。 死亡在此地交匯翻涌,双方显然都已经不是可以归类为人类的存在,他们不约而同抬起头,只见公爵大人镇定挥动法杖,构建出一道腐败壁垒拦下漫天血芒。 他回首,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沙哑。 “救出保罗,告诉他,我需要他的帮助。” 艾丽妮和珍妮诗愣神,看向地面满身血痕的保罗,和他身边的那颗魔法石,瞬间明白了公爵大人的目的。 对面的玛莉亚察觉到了新鲜的血肉,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和奥斯瓦尔德这般消耗下去,便迅速退后一步,身后数对手臂合上手掌。 古老而晦涩的祷言响起,血水浮现天空,勾勒出一个巨大魔法阵的雏形。 奥斯瓦尔德快步上前,冷眸盪起空间的震颤,玛莉亚几乎是猝不及防中招,浑身鲜血炸出,数十根手臂齐齐断裂。 幽暗的光芒持续亮起,玛莉亚停止祷告,猛地將目光放在隆起的地面上。 夜空下的血海泛起涟漪,玛莉亚再一抬头,却发现作为奥斯瓦尔德主要攻击手段的腐败锁链消散的无影无踪。 “不死山河。” 沙哑的话音被恐怖的摩擦声所吞噬,就连玛莉亚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神情闪过惊慌,耳边只能听见某种沉重坚硬的物体绞裂出刺耳密集的声响。 血海下,一道庞大的黑影极速掠过。 静,一切突然归於寧静。 幽暗的光芒越来越强盛,玛莉亚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身体下意识的退步让她愈发恼怒。 神给予了她的力量!神认可了她的决心! 她自始至终都是神最虔诚的供奉者,她始终如一践行著神指引的道路! 她在时间未曾倒退前,就已经抵达了成功的彼岸,是欺诈者和背叛者毁掉了这一切。 然后就是奥斯瓦尔德这个怪异的存在,一个让女神都不能透露他秘密的存在! 一对对手掌紧紧合上,血液在掌中融合交匯,悽惨的月光下,玛莉亚跪倒在地,笑容愈发癲狂。 云层向著两边被拨开,弯弯的月亮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拉圆,月星如眼,隔著天空,一扇仿佛看不见的玻璃窗被推开。 那只苍白之眼,颤动般注视到了地面的某个渺小存在。 “以神的名义,审判!” 月光瀑布般倾泄而下,在士兵们的重重保护下救治保罗的珍妮诗,正小心翼翼用艾丽妮的骨刀切割保罗的脊背。 保罗身体的畸变程度超出了她们的想像,幸亏骨刀足够锋利,在割开骨骼,放入魔法石后,她快速用治癒魔法修復好伤口。 保罗身体表面的血痕渐渐淡去,呼吸声也不再断断续续。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珍妮诗刚抬起头,就看见艾丽妮她们呆愣在原地。 隨著她们的视线望去,只见月光精准在大地上洒向一片白芒,覆盖了整片战场。 这是何等浩瀚的伟力,血海、血花消散在眾人眼前,连同公爵大人的身影在內,白芒遮蔽了一切。 这一刻,所有人都紧紧屏住了呼吸,无穷无尽的女神魔法所带来的神跡就在他们的眼前! 战斗中的伤口迅速癒合,连躺在地上的保罗,脸上都迅速恢復了血色。 神,终於降下了她的审判。 第95章 回敬过去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95章 回敬过去 远处的山坡上,领著索恩观察战场局势的麦迪文,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法杖。 神……为什么要回应一个诅咒化身的祷告?奥斯瓦尔德公爵身上,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发现自己看不明白局势,或者说,他如今已经连正义与邪恶都无法分清。 “他们两边,谁会贏?” 索恩也面露担忧,玛莉亚获胜,人们將会继续遭受苦难,奥斯瓦尔德公爵获胜,那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世界发生的变化太快,快到他都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玛莉亚成为了怪物,公爵也成为了怪物,天上降下的神跡,到底是为了惩罚哪一方? 士兵们离得更近,他们当然知道神是在回应血衣圣女的祷告,因此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担忧与不解的神色。 艾丽妮捏紧的拳头,止不住地颤抖。如此蓬勃的女神魔法,公爵大人,公爵大人不死化的身体,究竟能不能撑过去?! “出现了!” 眼尖的士兵发出惊呼,眾人回过神来,发现笼罩整个战场的白芒正在散去,血衣圣女诡异的身影浮现,她仍然跪在地上,在完成祷告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鬆开合上的手掌,玛莉亚刺耳的笑容让士兵们感到慌张失措,此时战场上哪还有公爵大人的身影。 “大人!”艾丽妮双眸泛红,几乎是立刻就要衝过去,被珍妮诗一把抱住。 “別去,艾丽妮,难道你想成为她的傀儡吗!相信公爵大人,他不会这么轻易被人打败!” …… 视野中满是纯净的白色,掌中的法杖消失,奥斯瓦尔德走在没有尽头的道路上,对系统的呼唤也没有得到回应。 他意识到自己正处於一片无法感知外界的空间,这里没有空气的流通,也没有声音的传播。 充盈的女神魔法无时无刻不在攻击他的身体,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不断发出哀鸣。 他停下脚步,一扇蓝绿色的大门出现在他的眼前,上面似乎还有白云在悠悠飘荡。 他认得这个地形版图,那是故乡的轮廓。 埋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涌入脑海,前世仿佛不再遥远。於是他伸出手,轻轻贴在了门面上。 只是下一刻,察觉到身后特殊存在的奥斯瓦尔德,脸上突然勾勒出暴虐的笑容。 他转过身,身后的大门迅速消散。 只见白芒中渗透的虚影匯聚在半空,形成一根巨大干瘪的手指。 手指伸向奥斯瓦尔德,速度看起来很慢,却是猝然出现在奥斯瓦尔德身前。 下一秒,缠绕在冰冷心臟上的自然之风,流入他的手掌,迅速凝聚成一柄风刃。 奥斯瓦尔德踏步上前,风刃挥斩,手指被切割成数段,再度化作虚影消散在白芒中。 他停下步伐,慢慢抬起手,那最后一缕微风也隨之散去。 风,离开了。 [宿主!] 奥斯瓦尔德猛地抬眸,只见又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额头。 嗡嗡嗡! 来自灵魂的警报声响起,奥斯瓦尔德愣神之际,手指传来一道深邃的力量,轰然將他击飞了出去。 无尽白芒破碎,双目传来刺痛感,奥斯瓦尔德的眼珠被瞬间融化成血水,眼前顿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宿主!] 奥斯瓦尔德扑通一声跌入现实,血腥味涌进鼻腔中,周遭的声音在耳边迴荡。 但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血水从空洞的眼眶滑落,重新连接上系统后,奥斯瓦尔德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抬手释放不死魔法。 [小心,在你的正前方] 对於奥斯瓦尔德的再次出现,血衣圣女只是吃惊了一瞬,便再次舞动著背后的手臂,向他衝杀而来。 一步,两步…… 脚下的血海泛起涟漪,那是奥斯瓦尔德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杀招。 山河蟒,或者说不死巨蟒,自从那一战吞噬了不死巨蟒的魔晶后,奥斯瓦尔德就一直在被它所影响,甚至连骨骼都在朝著不死巨蟒的方向转变。 因此,在学习了不死魔法的体系后,奥斯瓦尔德就將全部重点放在了——如何重现不死巨蟒的伟力上。 血衣圣女的手势定格,血刺与奥斯瓦尔德倾泄的魔力產生对撞,血海翻涌,她停顿脚步,终於察觉到了涟漪中的不寻常之处。 黑影掠过,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轰隆! 腐败锁链所构成的巨蟒衝出血海,玛莉亚的身躯,几乎在被咬住瞬间炸裂,巨蟒腾海跃空,裹挟著玛莉亚直衝数百米高的天空。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先是对公爵大人的回归鬆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就见公爵召唤出不死巨蟒,还没来得及高兴,奥斯瓦尔德到底是受到了女神魔法的强烈侵蚀,重重昏迷倒在了地上。 不死巨蟒伟岸的身姿再次出现在这片大地,高大的山脉仿佛都在它面前变得矮小。 它如同高速脱节的火车在半空中盘旋,嘴中无数道锁链死死钉住玛莉亚的身体。 在猛烈的撕咬下,玛莉亚无数次化作血团,却是丝毫挣脱不得,她背部的手臂不断施展法术,巨蟒因此更加剧烈的晃动,隱约有解体的跡象。 “奥斯瓦尔德!奥斯瓦尔德!” 数次的死而復生,让玛莉亚不断在半空癲狂的嘶吼,血海爬上巨蟒的身体,將那腐败的体表染得腥红,双方的战斗儼然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无数道血流匯入玛莉亚的血衣,她怒喝一声,手掌重重拍响,那血衣竟完全將她吞噬包裹,一根根手指状的血色荆棘极速生长,开始反向撕咬巨蟒。 眼见要被她挣脱束缚,巨蟒再度提升高度,隨后调转方向,重重朝著地面已经乾涸的血海砸去。 轰隆! 大地止不住的震颤,灰尘喷涌数十米高,战斗仍在进行,巨蟒將血衣圣女层层裹紧,不断翻滚展开死亡缠绕。 黑与红交织,荆棘与锁链在其数千米的庞大身躯上交锋,黑色的雾气与灰尘蒸腾,不死与女神魔法相互侵蚀,双方的一切存在构成都在残酷的战斗中不断崩塌。 “还不够……” 珍妮诗看向已经將公爵大人抱进怀里,迅速脱离战场的艾丽妮,手中的女神魔法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战斗的天平还没有倾斜,的確公爵打出了强力的一击,但要想彻底杀死由女神魔法和不死魔法构成的血衣圣女,仅靠巨蟒对於圣女身上女神魔法的消耗是不行的。 她对艾丽妮坚定点了点头,目前的战场上,唯一能消耗血衣圣女不死魔法的存在就只剩下了…… “让我去吧。” 一只手掌轻轻拍在珍妮诗的肩膀上,保罗不知何时恢復了清醒,他没有等待两人的回应,只是静静向前走进了战场。 魂灵的声音带著一丝杂乱的电流,听起来毫无感情。 [某个屠龙者托我告诉你,用浊星提升突进能力,將炽星的能量压制在剑刃上,要找到那种反覆碾压內核的感觉,持续施展出最强的力量] [不要去刻意爆发,要將绝技融入到千招百式中] (是,我明白了。) 交待完该交待的,巨龙偷偷嘆了口气。 前辈之前还说它是个小透明,结果现在系统界的系统们,有一小半都在关注这个世界的走向。 唉,自己就不该答应加入的,虽说有临时绑定卡,前辈也说系统是终身僱佣制,但与女神博弈什么的…… 是自己还不適应系统的身份吗,总感觉这些系统和宿主都好疯啊! 回到现实,脚下踏过六芒星,保罗瞬息出现在了巨蟒的身体內部。 他拔出剑,剑刃上亮起断断续续的红芒,隨著他的前行,剑刃忽闪的次数愈发频繁,最终稳定释放出汹涌的能量。 在死过一次后,他发现自己对世界与自身的理解越来越通透,体內的力量似乎也在衝击某个桎梏。 而且因为诅咒所导致的身体变异,因祸得福,他也摆脱了身体內部的毒素。 只不过现在他的身体情况仍然不容乐观,两股魔力正在他体內攻城掠地,导致他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巨蟒有意为他让开道路,沿著重重锁链的指引,保罗再一次,来到了血衣圣女的面前。 玛莉亚连面容都不曾保留,只剩下一个支撑血衣的轮廓。 血衣中生长的荆棘与巨蟒口中的锁链互相缠绕住对方,剧烈晃动挣扎著。 保罗举起了剑,或许是错觉,他好像又一次对上了玛莉亚的目光。 “你大概从来都不曾爱过別人吧,玛莉亚,神不爱世人,所以你也能理所应当的不爱任何人。” 虚影掠过,剑刃上的红芒附著恐怖的高温与能量,斩下了血衣圣女的半边头颅。 头颅里血丝缠绕著修补,不死魔法的崩溃,让玛莉亚脸上的血衣碎壳般脱落。这一次,她看向保罗的眼神,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我只能用剑回应你我的过去,玛莉亚。要是当初我没有对你伸出援手,或许今日,我就不用斩出手中的剑!” “不!不!不!” 眼看著剑刃再一次挥落,血色荆棘猛然爆发,玛莉亚此刻已经是不管不顾,拼尽最后的力量,调动那些拥有手指倒勾的荆棘,疯狂生长扑向保罗,想要吸食他身体里的血肉。 然而当剑刃上的红芒接连闪过之际,荆棘丛破开,在玛莉亚惊恐的眼神中,率先支撑不住的是她后背的手臂。 巨蟒的嘴重重合上,玛莉亚身躯再度炸裂,一颗头颅高高扬起,又在眨眼间,被一道无比凌厉的斩击所湮灭。 第96章 错误的开始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96章 错误的开始 烟雾散去,空荡荡的战场上就只剩下了保罗一人。 没有胜利后的欢呼,保罗抬头望天,寂静的夜空上弯月如刀。 [再见,祝你们今后好运常在] 临时绑定卡,实习期系统才能获得的道具,巨龙不知道自己之后会不会受到处罚,毕竟它们这次是用钻空子的方法,强行保住了保罗一命,也为此奠定了战胜诅咒化身的契机。 女神…… 当见证了宇宙有多广阔,群星有多繁荣后,巨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真就如同一个古老的摇篮…… 前辈,还有你的宿主,拜託你们了,带著生灵们继续走下去吧。 在保罗灵魂上留下印记,巨龙再度化作微光,回到了群星之上。 奥斯瓦尔德体內,正忙著用一种胶状材料填补奥斯瓦尔德身体的系统,感应到了巨龙的离去。 下次可以推举它去那位先生的讲座……系统已经想好了回报巨龙的方式,那位先生的后来者,可都是穿越的好苗子。 龙啊,你就在年轻人里面挑吧,一挑一个不吱声,全都是昂扬向上的理想主义者。 “公爵大人,怎么样了?” 战斗结束后,保罗走过来,担忧看向艾丽妮怀里昏迷未醒的奥斯瓦尔德。 艾丽妮將奥斯瓦尔德眼眶內的血水擦乾,掀开毯子,给保罗看了眼奥斯瓦尔德腹部伤口上,不断蠕动填充的某种古怪物质。 不多时,那种物质就模擬出了皮肤纹理,看起来……只是看起来,像是恢復了健康。 所有人都知道,这也就意味著公爵大人的失明,很难被治好了。 “副官,调出五百骑兵,护送我们回到北方领。”艾丽妮心中清楚,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必须站出来,为公爵大人解决之后的麻烦。 “剩下的,继续跟著凯特师长行动,遇到突发情况,一定要及时上报。” 副官重重拍打胸口,“是,大人!” 一行人在沉默中准备再次出发,不远处,来到战斗现场观摩的麦迪文领著索恩,確认血衣圣女是真的被消灭后,向著他们走了过来。 艾丽妮、珍妮诗和保罗见状立即迎上,手握法杖的丽莎也已经浮在了队伍上空,骑兵们挺枪,顿时一片肃杀的气息。 “不用紧张,如今的王国,已经承受不了我们之间的敌对了。” 麦迪文抬手行礼,低著眸,只说了一句话。 “我可以全权代表陛下,如果奥斯瓦尔德公爵有分享治疗瘟疫药方的打算,就请让我和你们同行。” …… 索恩稀里糊涂上了北方军的马车,直到臀部贴在马车上的软垫前,他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麦迪文老先生的训斥挥之不去:你想亲眼去看看这个世界,你想作为勇者打败魔王,就跟著去北方领吧,如果连他们也不认可你,你这个勇者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去了之后,你要老老实实做人,多去看,多去想,想想自己之前为什么会失败,想想自己今后该如何前行。 马车很大,索恩旁边是闭目养神的麦迪文老先生,直到老先生轻轻传来鼾声,索恩才有些尷尬地挠挠头,原来老先生是真的累了。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监视他们一举一动的艾丽妮。 这位学姐拿著笔,手中的文件一份接一份的处理,时不时就会有斥候赶来,不断將最新情报送到她的手里。 麦迪文睡著后的索恩很慌,万一学姐突然拔刀杀过来怎么办? 为了避免这样的结局,索恩搓了搓手,鼓起勇气道:“那个……学姐?” “为了活命,连学姐也喊出来了吗?” 艾丽妮头也不抬的淡淡回应,在文件上籤下署名后,她拿起另一封文件,开始给这个永远被人牵著鼻子走的傻子讲解局势。 “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你自己的本事,就算我不动手,北方领还有个露娜在等著你。” 索恩:…… “而且你应该察觉到了,女神诅咒爆发后,王城已经没有了你的容身之地,你现在就是一颗棋子,一颗被各方势力都想利用,打击敌对势力的棋子。” “有人会把你当救世主狂热崇拜,有人把你当作诅咒的统治者,有人会拿你攻击王权,还有人在准备为你建立新势力。” “当你成功证明自己无法解决诅咒后,至少在国王那里,你就跟一个死人没有任何区別了。” 索恩听得头皮发麻,当他再次看向麦迪文老先生时,只感觉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自己紧紧包裹其中。 此时的另一辆马车上,奥斯瓦尔德又一次从意识的沉睡中醒来。 释放不死巨蟒,几乎耗尽了他积攒和偷取的所有不死魔力,好在成为不死族后,他魔力的恢復速度很快。 (统……) [好好休息吧,宿主,你什么都別说,真的,你什么都別说……] 当宿主与它断开连接时,系统无力到了极点,成为系统后,它很少有陷入迷茫失措的时候,但这一切,它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无助。 (她剥夺了我的视力,对吗?) [別多想,我们还能看见未来,那么多世界,本系统就算违反规定,也要给你找一双眼睛回来] 得到確切答案的奥斯瓦尔,只是轻声笑了笑。 (冒险就是要有失才有得啊,你別有心理压力,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我们已经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开始。) 系统沉默,宿主的乐观程度远超它的想像,它总算理解了,什么叫大无畏的气魄。 (统,我很喜欢我们的冒险,你也不用像他们一样,把我看作一个很重要的人。你整天翻阅我的记忆,应该是知道的。) (时代中的一粒沙或许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人吧……在前世的小时候,我家旁边有一个废弃的学校,我经常跑去里面探险,捡一些废弃的粉笔、小盒子什么的。) (我当时並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其实这意味著,我必须去远处才能上学,而且一辈子也摆不脱某些標籤。) (长大后,背井离乡成为了习惯,每年……每年那个时候,听见电视里面说观眾朋友们……呵呵,是啊,每年我都是一个不为人知的观眾。) (看著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我身处其中却没有站台停靠,一路上的所见所想也没人在意,那就是我以前的生活……) (所以,谢谢你,统子。) “大人,您醒了吗?” 正眯眼小憩的珍妮诗,突然听见笑声,她连忙起身,来到了奥斯瓦尔德面前。 “嗯,跟我说说后面发生的事。” 摸索著坐直身体,看不见周遭一切的奥斯瓦尔德,不会知道,他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珍妮诗红了眼眶。 她憋住眼泪,一字一句,儘量自然的为奥斯瓦尔德讲述打败血衣圣女的整个过程,以及麦迪文和勇者跟著他们一同去往北方领一事。 “这样啊,牢罗活下来了吗。” 奥斯瓦尔德摇头苦笑,当时系统只跟他说,或许可以卡一个bug,让牢罗成为他战胜血衣圣女的助力,不曾想,牢罗还因祸得福摆脱了毒素,甚至连实力也得到了提升。 到了晚上,队伍停下来休息。 闻到艾丽妮身上独特的香水味后,奥斯瓦尔德伸出手,被她轻轻抓起放在自己的脸上,滚烫的泪水流过指缝。 “辛苦你了,总是让你担心。” 艾丽妮啜泣,將他带到火堆旁坐下。“不辛苦的,大人。” “大家都过来吧,坐近一点,我有些话跟大家说。”奥斯瓦尔德掏出菸斗,被艾丽妮接过放进菸草叶,点燃后她吸了两口,有些呛人的咳嗽了几声,重新將菸斗递给他。 奥斯瓦尔德握住她的手,抬头辨別出脚步声。“麦迪文先生请隨意,至於勇者,不逃避是件好事,但我不需要你对我低头认错,你真正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还有那些因你而受到苦难的人们。” “公爵大人……”索恩想说些什么,被奥斯瓦尔德摇头劝住。 士兵们都围聚过来,奥斯瓦尔德明显感到暖和了一些,他叼著菸斗,吐出浓烟道。 “这些天,你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了时间回溯的事,也亲眼见到了,女神降下的诅咒。” “不用把这件事想的太复杂,无非就是世界发展到了不得不变化的时候。” 他神態轻鬆,好像丝毫没受到失明的影响,淡然笑著继续说道:“女神创造了四大种族,离开世界前还分別给了不同种族,不同的恩赐和诅咒。” “不过我翻遍了歷史书,发现四大种族之间有过一段和平的时期,女神存在的时期,大家全都生活在一起,不分彼此。说是魔族贪婪傲慢,在女神离开后,主动挑起战爭破坏了美好的局面,但我看在恶劣性上,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 “因为我们都忽略,或者故意忽视了一个问题……矮人喜欢挖矿,所以女神让他们在群山中定居;精灵喜欢避世,所以女神將他们带到温暖的大森林中生活。” “然后是我们人类,得到了最富饶的一片土地。可魔族呢?你们谁敢说,魔族是真的喜欢在寒冷雪原里生活?更別提女神的诅咒,会让他们的孩子更容易夭折!” “如果说这是战后的划分也就算了,可我们北方领的各种书籍上,哪怕是传说上都明確记载了,人类和魔族的第一场大战,就发生在北方领!” “各位。”公爵的声音在风中打转,而在场倾听的眾人皆是面色铁青。“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场跨越了千年的种族战爭,究竟是谁挑起的!” 第97章 路途见闻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97章 路途见闻 奥斯瓦尔德知道,说这些改变不了人类与魔族的对立局面,他自己同样也不打算停止对魔族的战爭。 百年之仇刻骨铭心,更何况是千年之仇!一代代人死在战场上,仇恨已经在民间凝聚出了血泪,果然一个种族如果连仇恨都能遗忘,那这个种族將会墮落到何种地步? 他是想告诉士兵们,有一个错误的开始,必然有一个错误的结束。现在,世界又到了变化的时刻,他们必须在顺应女神意愿和解放自己中做一个选择。 “我知道你们难,但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后面还將面临其他的诅咒,而且这些诅咒,是为了回应女神的期望所诞生……” 公爵的话沉进每一个人的心里,这些造物者的孩子们回到营帐中,一个个都是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 夜晚还在继续,吩咐艾丽妮早点休息后,奥斯瓦尔德抽著菸斗,独自坐在火堆旁。 成为不死族后,他已经不需要睡眠,而艾丽妮虽然不情愿,却也知道自己要保持良好的作息,为以后挑起重担做准备。 “老了,白天睡过后,晚上就睡不著了。” 麦迪文走过来,笑呵呵坐在奥斯瓦尔德旁边,同样拿出了一个镶金子嵌银的精品菸斗。 他炫耀般將菸斗递到奥斯瓦尔德手边,“摸摸,这是当今陛下的爷爷,老国王赏赐给我的。” 掂量了一下菸斗的重量,奥斯瓦尔德也笑了。 “嗯,確实是好东西,可以当作传家宝。” 麦迪文闻言大笑道:“哈哈,传家宝什么的,我一辈子未婚,就算想有后代也来不及了,公爵如果喜欢,我去世前倒是可以留给你。” “算了,我是个败家子,这东西到我手上,用不了两天就会被我卖出去。” 將菸斗还给麦迪文,听见他点燃菸草的声音后,奥斯瓦尔德便也开门见山的问:“老先生,是想要治疗瘟疫的配方?” 重重吸了两口,麦迪文嘴角溢出烟雾,斜眯了奥斯瓦尔德一眼。 “公爵是想让我,对你们北方军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此刻,奥斯瓦尔德才显露出一方大公的压迫力,不轻不重冷笑道。 “老先生不必如此和我说话,我算准了时机,並且手下人才济济,哪怕是开战,我也保证你们占不了任何便宜。” 珍妮诗完美执行了他交待的任务,甚至比他预期时间更早的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配方。 如今北方领受到瘟疫影响的程度最小,而此刻的中央区,就算能凑出一支健康的大军,也难以確保后勤的稳固。 强行开战,只会让弗兰克离下台更进一步。 闻言,麦迪文幽幽嘆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公爵所言非虚,只是感到遗憾。 “你难道非要往那条路上走?” “老先生,你应该也调查出了前世所发生的事情。我在这里可以说一句你们不想听的,艾丽妮只是个引子,祈愿之星的使用者同样是被逼无奈,真正改变这一切的,是北方领的平民们。” “他们做出了殊死一搏,我同样不会吝惜自己的这条命,如果能给予他们美好的未来,別说一个人类国王的人头,就算魔王,矮人王又何妨?!” 奥斯瓦尔德坚定的话语,让麦迪文陷入了沉默。 面前之人,的確是当之无愧的北方领领主,如今他羽翼还未丰满,若再给他一段时间,恐怕整个世界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罢了,我也老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麦迪文倒掉菸斗里燃烧的菸叶,这一次,他们的確被奥斯瓦尔德打了个信息差,至少一两年內,他们都无法阻止北方领的崛起了。 他再次看向奥斯瓦尔德,眼中还是止不住的欣赏。“吃了这么多,公爵,魔族那边,你可得看好了。” 奥斯瓦尔德郑重点头。“放心,老先生,我会用心看的。” “明天让那位修女,將配方交给我。”说罢,麦迪文將菸斗重重拍在奥斯瓦尔德的手上,背过身离开了。 …… 在即將抵达绿峡城之前,麦迪文留下勇者,找奥斯瓦尔德要了匹马,独自一人带著配方快速前往了王城。 索恩愈发谨小慎微,他想清楚了,如今的王国里,他唯一能容身的地方只有北方领。不过好在队伍里,突然开始流传一个奇怪的流言。 明明有那么多优秀的候选人可以成为勇者,女神为什么要指定索恩,这个当初不显山不露水的傢伙? 原因就是因为他不正经!女神是故意的,就是为了人魔之间的种族之战能够延续下去! 索恩……对!就是这样! 当他站出来,亲自证明了这个流言所言非虚之后,骑兵们很快就对他改变了態度。 虽说依旧不太友善,但他们已经不会故意给索恩使绊子了。 只能说,在劝人从良方面,宇宙各地的生灵都是一样的。 绿峡城人来人往,源源不断的中央区农民与物资被军队带进绿峡城,艾丽妮也到了脱离队伍的时候。 她得留在这里,替公爵处理好农民们今后的去向。除了仍然在开发的阔谷城周边地域,工人队伍的缺口正在不知不觉间扩大,除此之外,重建中的伯爵领也急需大量的人口入驻。 悄悄对珍妮诗耳语了一阵,並嘱咐她照顾好公爵大人后,艾丽妮依依不捨跟奥斯瓦尔德道別。 “秋天来了,要注意过冬的问题,粮食我们是不缺的。秋收过后,我会再组建大量的施工队,同时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水泥房子,你这边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匯报给我。” “是,大人,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离开绿峡城,队伍继续出发。 来到北方领,索恩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北方领的城市给他最大的感觉,就是整洁乾净,他甚至还看见了专门打扫城市卫生的人。 乘船渡过湖泊,重新骑马前行,在经过一片森林时,索恩看见一群小孩子正在树林里捡拾木柴。 他们隔著老远,就指著珍妮诗喊道:“是地狱使者,地狱使者来了!” 地狱使者? 索恩悄悄瞥了珍妮诗一眼,这位修女,道上的諢號……有点霸气啊。也对,能站在奥斯瓦尔德公爵身边的,能有什么简单人物。 “公爵!” 路过新建立的农村,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嚇了索恩一大跳。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头髮乱糟糟的老头,拿著一根木杖衝进了队伍里。 骑兵们也不阻拦,在索恩震惊的眼神中,老头咻得钻进了奥斯瓦尔德公爵所在的马车。 “你给我,雕刻了一根……盲杖?” 听见老乔治的来意,奥斯瓦尔德有些哭笑不得,他们的消息真灵通啊,这么快连盲杖都准备好了。 “你用得到的,用得到……” 老乔治確认公爵是真的瞎了之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听说你变成了不死族,那玩意儿也不能用了,唉,这东西又不能用工具代替。” “还有艾丽妮那小妮子,整天防这个防那个,肚子也不爭气,怎么说也要……” “停一下,停。” 奥斯瓦尔德是真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到底谁在外面造谣我不能生育了? 虽然確实不能了,但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好了,身体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治好的,都少说几句。”奥斯瓦尔德接过老乔治递来的木杖,发现手感非常不错,平衡性也很好。 他握住老乔治粗糙的手掌,“对了,你这边弄完了之后,记得早点回冰城,今年可能要辛苦一阵。” 老乔治听见公爵身体还有办法治好,立即喜笑顏开道:“好说,好说,我身子骨还行,这边也快收工了。” 告別老乔治,又听珍妮诗匯报了新农村的发展情况后,奥斯瓦尔德放心了不少。 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南部商业区,这里的农民被压迫到没有立锥之地,失去了正常认知,奥斯瓦尔德是真担心,他们是否能回到正確的生活轨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越是接近冰城,队伍的行进速度就越慢。 公爵失明且变成不死族、无法生育的消息远比他们行路的速度要快。几乎每途经一个村庄,就有大量的村民拦住去路,非要亲眼確认公爵大人的身体情况。 记不清到底被人偷偷捏了多少次,大叔大妈们对他那里下手没轻没重的…… 所以说,他们到底想確认什么啊?! 可奥斯瓦尔德偏偏对他们毫无办法,每次都只能拄著盲杖走下马车,好言劝慰他们放心,自己只是瞎了,那东西也不是没了,而且自己会想办法治好自己的。 有时面对热情的村民,奥斯瓦尔德自己也会忍不住落泪。 明明不死族对於普通人而言,都是极其可怕的存在。然而这些村民们毫不在意他们的公爵变成了不死族,反而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劝慰自己…… 所以,能不要掐了吗?它是不行了,不是感受不到疼了。 终於,在经歷了一番折磨后,奥斯瓦尔抵达了他忠诚的冰城,露娜也带著整个城市的居民们,来到了城外等待。 第98章 无限连击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98章 无限连击 长不大的总归是长不大。 一见面,露娜就跳到奥斯瓦尔德的怀里哭,双手勒住他的脖颈,好像又变成了那个爱撒娇的小姑娘。 不对,她现在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无奈摸了摸露娜的头,奥斯瓦尔德对著喧譁的眾人喊道。 “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大家都回去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瘟疫还没结束,聚集在一起容易染病。” 说罢,奥斯瓦尔德將盲杖递给旁人,抱著露娜大步向前走去。 人群自觉让开道路,凭藉著附近脚步声,奥斯瓦尔德走得笔直,很快就进入了城內。 露娜许是也觉得不好意思,很快就跳下来,擦了擦鼻子,牵著自己的兄长往公爵府內走去。 人群默默跟在身后,在亲眼看见公爵入府后,他们的心终於安定下来,很快就三三两两散开了。 坐回熟悉的座位,奥斯瓦尔德点燃菸斗,对露娜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露娜认真回想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回兄长,没有什么事,魔族那边也很安静,只是昨日卡迈罗伯爵来信说,魔族正在用多种渠道,花费大量的钱財,打探我们人类王国的近况。”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心中瞭然笑道:“呵,他们消息倒是灵通。” 没人知道,当魔王听说自己在上一世成功打进人类领土,完成歷代先君都没能达成的伟大成就,却被一颗小石头轻易推翻时,脸上会呈现出怎样的复杂表情。 这场瘟疫,奥斯瓦尔德暂时还不知道北方领能获得多少,只要,只要能再多三十万青年人口,他就能再拉出一支万人大军出来。 而对於魔族,一味防守是不行的,哪怕在原著游戏中,战斗总以塔防居多。 女神想的是让魔族打败人类,勇者再打败魔王的剧本周期性运转下去,但奥斯瓦尔德已经做出决定,他要彻彻底底的平定魔族带来的威胁。 为此,奥斯瓦尔德打算在两年內,组建出一支人数不下於一万两千人的骑兵,堂堂正正和魔族在野战上一决胜负,彻底扭转攻守之势。 在此期间,他还要大量收购矮人奴隶,组建出矮人军团,增加自己这边战胜魔族的砝码。 矮人王国如今还是奴隶制度,而魔族一直没有入侵矮人国的原因也很简单,矮人力量爆发强,耐力好,战斗力强悍。 百人战魔族为先,千人战矮人为王的谚语不是没有道理的。 除了军事计划,对北方领內部的民生问题,等今年丰收给予平民们信心后,奥斯瓦尔德打算,在目前粮食產量能稳定供应的前提下,大力发展畜牧业。 北方领的新式土地政策下,农民们分到的土地很多,但他们精力有限,其中一部分並没有得到精心的开垦种植。 而之所以要给他们这么多的地,就是为了带领他们慢慢开展畜牧业,让他们將生活过得更好的同时,增强北方领的综合实力。 南部水系发达,適合渔业发展;东部土地广袤,粮食產量最多,適合开大型的养殖场,平民们自己也可以將荒地圈起来,餵养一些家畜。 西部照例是畜牧业重点,奥斯瓦尔德到时候会拿出一份规划来,加大对西部的投资开发,尤其是马场的建设刻不容缓。 至於北部的山地,那是奥斯瓦尔德预留给矮人奴隶们的新家园,铁盘羊等具有矮人特色的牲畜,都可以试著发展。 冰城和阔谷城周边,还是要以军队建设和矿区建设为主,扩大工人规模,大量增设各类工厂。 虽然现在能点出的科技树並不多……但至少钢铁水泥,还有木材厂、砖厂、玻璃厂、纺织厂、酒厂、製糖厂之类的作坊已经可以进行大规模建设。 这一世他们北方领,已经拿到了很好的开局条件,只是对於女神的诅咒,奥斯瓦尔德心里依旧没有几分把握。 南边王国的问题,远比想像中严峻。 那些女主如果都是诅咒的化身,诅咒的触发条件又是什么?是她们身亡的那一刻,还是一到祈愿的时间,就会自动触发? 奥斯瓦尔德吐出浓烟,回归心神。“露娜你先出去,叫管家进来,另外通知大家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九点来我这开会。” “是,兄长大人。” 露娜乖巧出去,不多时,老管家推门而入。 “公爵大人,您是想上厕所吗?我隨时可以为您服务。” 奥斯瓦尔德……这老傢伙,到底把不死族当成什么了?还有,我们就不能换个方式亲近吗? “麻烦你准备一下,我想泡个澡。” …… 露娜出了府,走在大街上,心情有些闷闷不乐。 她知道兄长为了未来,早就下了决心,要拼尽全力消灭诅咒,但兄长为此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还是让她无法接受。 而且关键是,她全程都没给兄长帮上什么忙…… 不过下一秒,入狱小分队的丽莎队员和保罗队员就出现在了她眼前,露娜立即一扫心头阴云,兴冲冲跑过去。 “丽莎,保罗!” 三人重聚,一时间都有些唏嘘感慨,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真的太多了。 好在,他们都平安活了下来。 “嘿,保罗,我听说你的病已经好了。”露娜一拍保罗的肩膀,不怀好意笑了笑。 “不过嘛……我已经给你买好了墓地,订好了棺材,很贵的那种,你以后有钱了记得还给我啊。” 保罗无奈看了她一眼,感情露娜回到北方领后,是真的在用心给他准备后事。 他,现在应该感动吗? “先不说这个,露娜,勇者这次也跟著来了北方领……”丽莎眼露精光,已经是在摩拳擦掌了。 露娜冷冷一笑,“我知道,我刚才看见那小子了。” “不过那小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保罗队员,到时候就靠你制服他。丽莎队员全力殴打他的脸,我猛踹他的祸害,咱们好好给他上一课!” …… 公爵回来后,摩非老伯爵去往公爵府,上交了他这段时间处理的文件。 大小姐虽然进步很快,但对於政务还是有些生疏,这些日子哪怕有雷德和雅各布的帮忙,被指定为代理秘书的摩非还是累了个够呛。 结果正当他捶著老腰,打算回家好好睡一觉时,隔壁街道突然发生了骚乱,一阵阵杀猪般的叫声传进他的耳中。 围在周边的训练士兵显然有些手足无措,摩非沉下脸走过去,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公爵回来第一天就当街捣乱,连士兵都不敢处罚! 穿过人群第一眼,摩非就看见露娜在打勇者。 哦,原来是大小姐啊……那没事了。 “都散了!”摩非镇定挥手,对著围观群眾喊道:“公爵大人说了,王国瘟疫横行,我们北方领虽然研究出了解药,但最关键的,是我们要自己做好防护工作,这样才能彻底解决瘟疫!” 被露娜一脚踢得额头青筋暴起的索恩,眼中仿佛出现了希望,终於……终於有人来主持公道了! 老伯爵叉腰,待群眾离开后,又继续训斥士兵们。 “你们巡逻卫队都是干什么吃的,没看见这里在发生打架斗殴吗?快点,把他们都拖进小巷子里,放在大街上,对小孩子影响多不好。” 面露尷尬的士兵们迅速听令,將几人都架起来,隨后带到了小巷子里,封住入口,让他们继续打。 保罗偷偷讚赏的给了老伯爵一个大拇指,老伯爵淡然一笑,回了个瞭然的手势。 索恩:??? 暴徒啊!北方领的人,连同贵族在內,都是一群暴徒啊! 保罗衝上前,再度迅速从背后锁住索恩,索恩没脾气了,反正只要不动武器,这点疼忍忍就…… 唰! 露娜一脚正中靶心,好悬没把索恩下半身幸福踹开线。 “啊!呜哇!啊!” “还叫,你知不知道,我忍你这个种马已经很久了!一个男人连自己欲望都不能控制,还tm想当勇者!” 露娜展开踢蛋无限连,疼得索恩鬼哭狼嚎,然而露娜这边一歇气,一旁的丽莎就猛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就是!快把勇者称號还给我们保罗队员!不然我们见你一次打一次!” 索恩实在是受不了了,只能咬著牙质问,“保罗先生!你圣骑士的光辉形象呢,你为什么也变成了这样!” “行了,小杖受大杖走,公爵说得对,跟著好人做栋樑,跟著狐狸变妖精,你自己想想,你整天被那群女人围著,哪还有什么勇者的样子。” 保罗话语温和,手中的力道却是丝毫不减。 “现在诅咒问题已经暴露出来,这一次有公爵替你解决,下一次呢,你难道还想去跟怪物们演爱情戏?” 索恩羞愧低头,“我知道了,保罗先生,我不该这样的,玛莉亚的事,我很抱歉。” 闻言,保罗笑了笑,“我早就放下了,不过需要我提醒你吗,公爵的未婚妻……” “嗯!!!”索恩震惊,他居然忘了还有这一茬! 重新调整好呼吸的露娜,又是无比凌厉的一脚踢来,咔嚓一声,索恩脸色从惨白极速变红,像是血流暴涨般晕死了过去。 再度鞭尸了数分钟后,露娜终於是小小出了口恶气,一时间气血通畅,精神抖擞,领著两位队员迅速离开了案发现场。 “去,把他拖走,然后找个医生。” 掏出几枚铜幣拍在士兵的手上,老伯爵也跟上他们的脚步,走出几步又连忙回头提醒道。 “这是给你们的辛苦费,拿去跟兄弟们喝酒,勇者的医疗费用,让他自己出。” 第99章 演技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99章 演技 天色渐晚,奥斯瓦尔德裹著浴袍,蹺腿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手里端著的红酒杯轻轻摇晃。 同样喝著酒站在他面前的,是表情轻鬆的保罗。 不知干什么去了的系统回来了,自动在奥斯瓦尔德脑海里播放一首充满节奏感的音乐。 [今天是个美妙的夜晚……第二位玩家是带刀侍卫……最后所有人目光移向我,问我扮演的角色是什么,我看著身份说我是……] 奥斯瓦尔德摁著太阳穴,“你们打了勇者,这个无所谓,不过你们三个抬著棺材,跑去老伯爵家,『换』了他酒窖里的珍藏,又把这些酒卖到我这,拿了钱包了个酒楼,去请那几百名骑兵喝酒吃饭。结果最后你告诉我,帐单寄到公爵府来了?” 奥斯瓦尔德都被他们气笑了。头疼,不是一般的头疼,保罗改变命运后,平时还好,一旦遇到那两个混世魔王,简直洒脱的不像话。 [阳光开朗大男孩,阳光开朗大男孩,我特长只有微笑……] 哦,忘了恭喜了,牢罗成功在系统那获得了新的登场音乐。 不过,你现在有点太开朗了吧! “这不是钱的事,公爵大人,主要是钱不够,大小姐他们太能吃了。”保罗又淡定喝了口酒,別说,老伯爵的品味还挺好。 奥斯瓦尔德嘆气,“我下次再教训你们……还有件事,你今后打算做什么?” 闻言,保罗放下酒杯,一秒正色。“只要公爵大人有吩咐,我什么都能做。” “嗯,这样也好,我现在不便行动,你们倒是可以组建个小队,隨时应对处理突发情况。” 仔细想了想,保罗在大事上还是不糊涂的,品德实力都没得说,很適合带著小傢伙们成长历险。 “別的呢,自己的婚姻大事什么的,有什么安排?” 保罗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公爵大人的意思,索性直接回答,“没有。” “我是指珍妮诗修女,你们不是品性……” “公爵大人怎么能这般揣测我!”保罗圣骑士风范再现,突然打断了奥斯瓦尔德的话。 “珍妮诗大人救了我的性命,对於救命恩人,我当然要如同对待自己亲生母亲一样来侍奉她,否则岂不成了狼心狗肺之人!” 奥斯瓦尔德震惊了,我靠,你现在正得发邪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自己真的在乱点鸳鸯谱,奥斯瓦尔德暗自苦笑,这下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奖励,数次立下大功的珍妮诗了。 他不耐烦摆了摆手,“行了,是我说错话了,你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不行,既然住在公爵府,我就有服侍大人的义务,现在公爵大人行动不方便,等服侍大人入睡后,我才能回去休息。” 服侍…… 被保罗贴心扶到床上,他走之前甚至还给奥斯瓦尔德整理紧了被子,弄得门关上后,奥斯瓦尔德仍然感到不知所措。 不是,他们到底是把我当不死族,还是把我当残疾人。 晚上躺在床上,奥斯瓦尔德也分不清时间,只听系统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本系统可以让你的灵魂安眠,需要定製闹钟吗?] (先不用,陪我整理下情报。) 系统这次又跑了好几个世界去打秋风,从克苏鲁之眼,索隆之眼,虚空之眼到不需要可以捐赠给其他人之眼等等。 它收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眼睛,可惜的是,奥斯瓦尔德一个都用不了。 不过,某个异能世界的穿越者和系统,倒是送给了他们一份灵视的修炼功法,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这功法持续时间不长,对魔力消耗也高,但至少可以改变奥斯瓦尔德目前全盲的状况。 (你那边,还是没有新的情报吗?) [这事吧,本系统也跟上级诉过苦,可它说,未来如何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奥斯瓦尔德来了兴致,(哦,你是怎么诉苦的?) [本系统当时就是给了上级编了段故事] 一段机械声响起,系统迅速回现当初它在上级面前的表演。只见一片数位化的空间內,一统分饰两角的系统出现了。 [本系统说世界线崩溃都怪我,宿主说不怪你,本系统说就怪我!] [就下雪那天,刚刚发生时间回溯,宿主给我叫过去,一进他的脑海就给本系统按在灵魂空间说:小统,都说你有主意,你给我出出主意,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本系统说:时间回溯咱们留著,时间回溯后面这个诅咒,绞嘍!] [宿主说: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意思?] [本系统说很简单吶,从明天开始,全世界拥有祈愿之星的女主,咔!诅咒全给绞嘍!] [宿主看了我半天……你接著说。] [本系统说这不就是为了拯救世界吗,让上级们知道,咱们,有一颗往前走的心吶!小道理啊!] [宿主一听,指著本系统说:统子,都说咱们兄弟俩儿对脾气,还真是!你赶紧,现在就给我出去,马上…把这事给我办嘍!] [嗖嗖嗖,本系统一溜小跑儿就出了灵魂空间,呵,外面这大雪下的嘿!可是我浑身冒粒子波动,吸收点太阳能,两次太阳风都吸进去了。] [可等我回来……宿主瞎了,变不死族了……] 奥斯瓦尔德沉默良久,系统到底是在自己脑海里待久了。 於是他弱弱问道:(你编了这么多,你上级信了吗?) [没有,不过本系统又藉机拾了很多东西回来,宿主你要看看吗] 果然就不该对它抱有期待,奥斯瓦尔德长嘆口气,放弃了在系统这寻找突破口。 现在有一件事必须要证实,那就是诅咒到底会不会在每一个女主身上应验,如果应验,触发方式又是什么? 明年的三月左右,是莉莉丝使用祈愿之星的时间点,当时她和索恩一起去地下城冒险,索恩不慎跌落地下城最底层,被boss击杀。 为了挽救索恩的性命,莉莉丝使用了祈愿之星。 现在索恩被带到了北方领,莉莉丝也被弗兰克软禁,自然不会再出现当时的情景。 三月……三月…… 如果到了三月,莉莉丝化身为诅咒,那么一切都將变得无比麻烦。 因为现在还有两位女主使用祈愿之星的时间不明,有一次確定了时间,又无法確认使用之人。 (统子,你说,艾丽妮他们面对的那次时间回溯,会不会是黛安娜公主发起的?) [宿主为什么会这么猜测?] (因为我推测,如果有一颗祈愿之星是用来消灭,原本奥斯瓦尔德包括灵魂在內的一切,那这个发起人,只可能是亚妮。) (亚妮是奥斯瓦尔德的未婚妻,两人对彼此而言都是最大的祸害。如果,我是说如果,第一世的亚妮得知自己能回到过去,那她会不会想——没有奥斯瓦尔德的存在,我的人生將……) …… 第二天,奥斯瓦尔德在系统的闹铃声中甦醒。 早已等候多时的老管家,听见里面的动静,连忙推门而入,吩咐女僕们准备好洗漱用具。 此时的办公室內,北方领的重要人物们齐聚一堂。 军方代表雷德,贵族代表摩非,医疗部的珍妮诗,以及原本的圣骑士长保罗,露娜大小姐以及她身边的丽莎和雅各布。 说实话,艾丽妮大人不在,所有人心里都没有底。以前不知道怎么做,还可以询问下艾丽妮大人的意见,做错了事,还有艾丽妮大人顶在前面。 现在嘛,雷德和摩非对视一眼,都是感到压力山大。 雷德想的是公爵对他的那句话:你这里疏忽一点,我这边就要用无数人头去填补。 摩非想的更单纯一些,就是公爵大人发怒后,一排排掉落的贵族人头…… 北方领的秋日,真是渗人般凉爽呢。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在老管家的搀扶下,奥斯瓦尔德拄著拐杖,一步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齐齐下跪,待到公爵坐下,老管家出去重新將门关上,他们才听见公爵轻轻嘆气。 “都起来吧,都是栋樑之材,我的身体暂时还不能恢復,今后北方领还得要靠各位支撑。” 说罢,待眾人起身,奥斯瓦尔德又抬起手,招呼道:“露娜过来,坐到我的身边来。” “是,兄长大人。” 露娜乖乖照做,坐到了她专属的小板凳上,刚刚挺直背,就听兄长继续说:“艾丽妮没回来的期间,北方领的日常政务还是由露娜处理。不过你们放心,大事上,还是我自己来把控。” 一只手伸过来,露娜秒懂,將兄长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 “摩非,雷德,你们就跟著露娜一起,多辛苦一段时间。” “是,大人。”两人听令,均是鬆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些简单的工作安排。 奥斯瓦尔德点了点头,沉声道:“雅各布。” “属下在。” 雅各布连忙下跪,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这是决定他命运的转折点,是从假货到真货的惊险一跃。 但在他紧张的期待中,过了数十秒后,奥斯瓦尔德才轻声一笑,先是肯定了他之前的工作。 “东部农业区没出大乱子,你干得很好。” “我这里缺一个执行官,还有一份面向整个北方领的发展计划,你有没有信心,把担子扛起来!” 闻言,雅各布感觉自己的所有毛孔都在出气,身体竟有些飘飘然,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大声回应道。 “能!大人,请放心交给属下!” 第100章 神明知识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神明知识 北方领未来的发展方针定下,核心就一句话:在稳定中发展,组建出北方领的战爭机器。 会议很简短,但每个人都要去做很多准备,他们快步出门,只留下奥斯瓦尔德与珍妮诗两人。 “陪我走走吧。” 公爵拄著盲杖起身,老管家立即走进来,搀扶住他的另一只手。珍妮诗愣神片刻,跟上公爵的脚步。 上一世,自己在这座府邸,是怎样的存在呢……大家,又经歷了什么样的故事…… 为什么那晚艾丽妮要哭著对自己说:对不起,原谅我的贪心,珍妮诗,三个人的舞还是太难跳了…… 珍妮诗想不明白这些问题,她也不確定自己是否要询问过去。 花园里的花朵,大多都已经凋谢,珍妮诗下意识触碰一颗沉甸甸的果实,就见老管家默默退下,盲杖敲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 公爵停下脚步,回头,像是思索出了什么。 “过段时间,大主教约翰一定会来北方领与你见面。珍妮诗,如果那时他让你成为新的圣女,你千万不要拒绝。” “为什么呢,大人?” 珍妮诗不解,明明公爵大人已经被女神魔法所排斥,按理说他应该彻底与教廷站在了对立面,为什么还希望自己成为圣女呢。 “因为女神不需要教廷,是我们人类需要教廷。”奥斯瓦尔德神色平静,“女神创造了你们,她也的確传授给你们生存的手段,女神魔法只是对我一人有害,对你们却是有益处的。” “教廷,因为人类的存在而存在,除了每隔几十年,女神降下神諭选拔勇者之外的其他所有时间,教廷都在为人类的生存发展服务。” 说完,奥斯瓦尔德继续拄著盲杖向前走,珍妮诗摘下果实,快步跟在他的身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与前世那些宣传轮迴转世,上天堂更幸福,下辈子更幸福的宗教不同,这个世界的教廷完全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 確切存在的女神魔法,能处理大部分病痛的治癒魔法,仅凭这个,人类就会自发供奉女神。 况且,除了降下的诅咒外,女神目前为止也仅是对奥斯瓦尔德这个外来者,做出了针对动作。 而奥斯瓦尔德来到这里,是因为她的世界出现了问题,或者说,她的子民已经无法容忍奴隶制度、封建制度的压迫。 跃向未来的生灵,不需要神明!奔赴宇宙的生灵,不需要神明! 正如系统所说的一样,在当前世界的尺度上,女神的確至高无上,但在整个宇宙,甚至在比宇宙更高的维度上,她只不过是个稍微强大点的存在。 隔壁那么多世界,系统那么多同事,每年从宿主中新培育出的神明,没有近千也有数百…… 想想还有些生气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奥斯瓦尔德抬起头,任由思绪飘散。 “珍妮诗,成为圣女后,一定要把大家团结起来,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 …… 时光荏苒,九月即將结束之际,绿峡城欢乐的庆典还在继续。 经歷了瘟疫的大恐慌,艾丽妮知道大家需要一场宴会来宣泄情感,便派人去冰城订购了大量的新式啤酒。 加上从中央区缴获的大量物资,绿峡城的“欢迎新居民大会”就这样一连举办了数十日。 因为人手不够,艾丽妮还调来了自己暗自培养的税务部成员,负责在宴会结束后,將各类物资和人口分配到北方领的各个地区。 一开始,第二团的士兵们还以为绿峡城来了群精锐卫队。 毕竟在整个北方领,除了露娜大小姐的亲兵外,他们还没见过哪支部队能拥有如此精良的统一制服。 比起大小姐的蔷薇荆棘,这些人的制服上则绣著一头恶龙,龙爪举著天平,另一只重重按压在契约书上,看起来活灵活现。 不过,当这些人没有拔出腰间的精致佩刀,反而一头扎进公务堆,熟练处理起各种各样的文件时,士兵们一下子就惊掉了下巴。 总觉得……公爵大人说的那句:你们是北方领的未来……正在离自己远去是怎么回事! 別人能文能武,自己这边一群莽夫。 宴会上,望著围著篝火载歌载舞的人们,费德里科坐在角落的草堆上,端起大號酒杯一饮而尽,心思却沉浸在自己的未来规划中。 看来,成为亲兵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想要在北方军进步,还得是要踏踏实实学习文化啊。 费德里科打了个酒嗝,以后谁看不起雷德团长他跟谁急,他决定了,从今天开始,雷德团长就是他的榜样,是他学习的目標! 一首歌接一首歌飘进屋內,艾丽妮端起茶杯,踢了脚趴在地上醒酒的裸体白髮女精灵。 公爵忘记了精灵,珍妮诗也忘记了精灵。可精灵记性好,她还没忘记两人的承诺,非要等奥斯瓦尔德写出几本书给她才愿意离开。 一开始,艾丽妮也不愿意搭理精灵,毕竟要求盲人写书,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就算公爵愿意兑现承诺,一时半会儿也完成不了。 奈何这位精灵极其好酒,又喜欢耍酒疯,酒后形象十分不雅,对军营里的小伙子们產生了极大的诱惑,逼得艾丽妮不得不亲自出手抓走这个暴露狂。 又踢了几脚后,精灵幽幽醒来,吐著舌头问道:“书写好了吗?” 艾丽妮淡定喝茶,“我再给你说一遍,公爵大人失明了,暂时无法给你写书。” 扒著书桌,精灵晕乎乎站起来,瞥了眼自己光禿禿的身子,又默默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失明有什么难治的,矮人国,女神赏赐给矮人的那种泥土,可以活人血肉,你听说过没?” 快速起身,將掛在衣架上的衣服丟给精灵,艾丽妮简短回应道:“公爵被女神排斥,用不了。” “哦,是,他好像成不死族了。”精灵点点头,套衣服时噗通一声跌倒在地,手脚被卡住后开始在地板上蠕动。“不过,那泥土应该不是如今这位女神的权能,说不定会有效呢。” 闻言,艾丽妮一把將她抓起来,“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第二位女神?” “是啊,机械神我不知道,大概率是別人杜纂出来的,可精灵国內部高层的老怪物们都知道,创造我们的女神,是这个世界的第三位女神,权能是生命,所以全称是生命女神。” 轻飘飘的话语让艾丽妮心臟都停止跳动了半瞬,她先是抓了抓自己的裙摆,偏过头思考了一会儿,又见精灵还是穿不好衣服,便有些看不下去的上手帮忙。 耳垂上的黑宝石晃动,她焦急问道:“说清楚,把女神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精灵解放手脚后,挠了挠身子。 “你们人类太没有常识了,都说了女神是生命女神,难不成世界一开始就有生命存在?” 先穿好裙子,再慢慢將內裤提上去,精灵抓了抓缝隙,有一句没一句的给艾丽妮科普道。 “第一位女神叫法则女神,据说连样貌都没有,是她稳定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我们精灵推测,魔法体系的源头可能就是由法则女神开创,而我们精灵能实现永生,或许跟她的权能也脱不开关係。” “法则女神离开后,第二位是自然女神,样貌不明,大概是有实体的。如今大部分生物都在使用自然体系的力量,我们推测,矮人获得的泥土,就是自然女神权能的產物。” “现在这个世界,属於创造了生命的生命女神,虽然她也离开了,但新神还没有降世。我们內部推算,下一个神应该是象徵智慧或者终结。就像投出硬幣一样,不是新生就是毁灭。” “不过这跟我们精灵有什么关係呢,我们大多都活够了。” 精灵耸耸肩,对此毫不在意,她舔了舔嘴唇,拿起艾丽妮的茶杯,咕嚕咕嚕喝了下去。 艾丽妮沉默许久,哪怕是中央学院,也没有老师普及过这种知识。或者说,大部分人类都对此一无所知。 是谁,阻止了神明知识的传播? 该死的,这些精灵到底每天都在做些什么,他们不知道这些知识对於所有种族来说都非常重要吗? 半晌,艾丽妮才轻声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精灵没有名字,没有精灵会记別人的名字,不过我有一个称號。”说到这,基本上面无表情的精灵,神色突然自豪起来。 在精灵漫长的寿命中,姓名什么的,早就失去了应有的作用。目前大部分精灵都是没有名字的,除了那些因为某些重大新闻而得到称號的精灵。 比如连续抠豆豆三个月的抠豆大师,完成十一年用双手走路成就的倒立者,成功在自己身上种出蘑菇的腐败之灵…… 而她,也是拥有独一无二称號的精灵! “铭记我的称號吧,人类,我就是精灵国中的——抚慰龙根者!” 艾丽妮缓缓偏头,像是要把进入自己耳中的话语给倒出来,她刚才都听见了什么?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突然传来士兵的通报。 “大人,有紧急军情!中央区的赫尔德侯爵已经组建出两万四千人的大军,正向著绿峡城而来!” 第101章 掩杀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掩杀 一听见来了两万多人的军队,饶是艾丽妮也变得神情凝重。 现在的绿峡城,第二团仅有两千人在城內休整,分散在中央区各地的部队,也只有骑兵们能及时收到命令赶回来。 算算人数,加起来也不过四千多人,勉强赶得上对方的零头。 艾丽妮知道战斗已经无法避免,她换好一身英姿颯爽的军装,腰挎两把骨刀,来到了军营之中。 凯特叼著捲菸,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地图,计算出对方的行军速度。他深吸一口,用两根手指夹住快要燃尽的捲菸,抬起头时正好看见大步走来的艾丽妮。 “大人。”凯特连忙吐出烟雾行礼,目光却注意到艾丽妮腰间的武器。 他用手指摁灭菸头,心中瞭然般笑了笑,自信说道:“大人不必担忧,区区一个侯爵能有多少私兵,我估计他最多六千左右能战之兵,其余不过是群临时组建的乌合之眾。” 走到地图前,艾丽妮低眸沉声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大意。” “是,大人,不过还请大人放心,狼入羊群,要是打不贏这场仗,我便割下自己这颗脑袋,送去给公爵赔罪。” 艾丽妮瞥了他一眼,“公爵要你的脑袋做什么,你是一师之长,战爭的目的是为国取利,怎么在战爭中为北方领取得更大的利益,才是你这颗脑袋该考虑的事。” 凯特闻言,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见凯特师长已经有了谋划,艾丽妮便不再过多打扰,她走出营帐,开始思量赫尔德侯爵突然出兵的目的。 公爵用治疗瘟疫的解药,换来了国王对北方军掠夺行为的默认,目前在王国境內,唯有王城和北方领在生產这种解药。 为了从国王手中得到解药,一部分贵族上交了自己的忠诚,一部分贵族上交了自己的財富。所以,从短期来看,国王和公爵正处於双贏的局面。 那些贵族当然不是为了自己领民的生命健康考虑,他们不过是担心,某些领主摆脱瘟疫恢復元气后,会迅速对其他领地下手。 毕竟北方领就是最好的案例。 艾丽妮判断,赫尔德侯爵出兵北方领,大概率没有得到国王的授意,只是个天晴雨停,觉得自己又行了的愚蠢傢伙。 …… “呸,什么狗屁解药,我看还不如奴隶磨成的骨粉,吃了那个才能包治百病。”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军中,赫尔德侯爵坐在马背上,穿得是威风凛凛,实际没动弹多久就出了一身虚汗。 赫尔德最近心情很差劲,小国王狮子大开口就算了,那什么奥斯瓦尔德算什么东西,跟个八百年没见过好东西的土匪一样,竟然敢跑到他的领地上劫掠,连人带財都给运走了。 搜刮的那叫一个乾净! 哼,乳臭未乾的小子,老子当年跟你爹一块打仗的时候,你连毛都还没长齐呢! 刚出来活动不到半刻钟,赫尔德就不行了,他擦了擦汗,挥手对身边的老者说道:“我去吃点粉,卡尔,军队就交给你了。” 卡尔捋了捋灰白的鬍鬚,看著侯爵在侍从的帮助下,放弃骑马,重新钻进马车中,鶯鶯燕燕的声音顿时传出,便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如果不是侯爵非要亲征,他们本可以打北方领一个措手不及的…… 远远的,斥候回马稟报,北方军出现在十几里外,人数大约有五千人,其中骑兵过半。 “这么快?” 卡尔有些吃惊,更让他吃惊的是,北方军如此少的兵力,竟然敢主动迎战! 卡尔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如果抵近绿峡城,的確能阻断北方军的退路,但他们每日的后勤消耗也会非常惊人,且有被北方骑兵截断补给线的风险。 现在北方军主动求战,他们正好可以趁势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传令,摆开阵型,停止前进!” 一道道命令在队伍中传递,很明显这支军队的作战素养不够,数分钟过去后,整支部队才正式停了下来。 “卡尔,发生什么事了?” 侯爵嘴里喷粉,骂骂咧咧探出头,只听卡尔重声回应道:“作好准备吧,侯爵,北方军已经来到了我们面前。” 隨著双方军队距离越来越近,斥候们愈发活跃,相互之间也开始了追杀。 提莫精准一箭射杀掉对方的斥候,衝上前迅速割下对方的首级后,炫耀般回到了队伍中庆祝。 士兵们发出欢呼,终於在相距不过两里地后,凯特下令军队止步。隨即他和艾丽妮出马上前,观察敌军的阵势。 显而易见,敌军將主力放在了队伍末尾,那里的士兵装备更精良,阵型也更整齐。 敌军前阵士兵集中在两侧,凯特看出来了,敌军是打算引诱他们衝击主力,然后再让两侧的士兵层层截杀,消耗掉骑兵的衝击力后,再一鼓前推,三面围歼北方军。 “敌军统帅,倒是个知兵的,这样一来,新兵们同样能够发挥出战斗力,就算前方阵型崩塌,后方主力也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听见凯特的讚嘆,艾丽妮冷声道:“他们想层层截杀,我们就层层掩杀。” “属下也是这样想的。”凯特迅速构建出一套攻击计划,郑重行礼向艾丽妮请示道。 “大人,我们有两千余骑兵,其中一千多名骑兵,皆是精锐,可以带领步兵全速衝杀进去,打开道路。另外一千骑士,重甲大马,放在最后出击,负责拦截敌军主力。” “骑兵开路之后,应当立即迴旋衝出敌阵,快速绕到敌军身后,我推测那是敌军统帅或者赫尔德侯爵所在的位置,两面夹击之下,敌军主力必定会陷入混乱。” 计划安排很妥当,艾丽妮点头,目光坚定。“就按你说的做,我亲自率领骑兵,速战速决,一战定胜负!” 呜~呜~ 沉闷的號角声吹响,在侯爵军紧张的注视下,只见北方军的骑兵前锋与步兵缓缓上前,在两军相距不到一里地时,突然开始了加速。 “放,放箭!” 凌乱的箭雨射来,艾丽妮策马扬鞭,再度提升速度,几乎是一马当先冲入了敌阵。 双刀带起一颗颗滚烫的血人头,士兵们见大人如此勇猛,也是齐声发出怒喝,面对箭雨毫不退缩,全速奔袭,利刃般撕破了敌军的防守阵型。 一轮衝击如水银泻地,成片血肉翻涌而出,坐镇后方的卡尔顿时变了脸色,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北方军的战斗力,便迅速下令两侧士兵展开截杀。 从高空俯瞰而去,只见北方军推土机一般撕开了敌军中央的口子,而与此同时,敌军两侧士兵横向穿插而来,迅速和北方军分出的步兵对撞在了一起。 骑兵还在高速前进,任何胆敢阻拦在他们身前的士兵都被践踏在铁骑之下,人马嘶鸣中,长枪林被一道接一道血雨侵染,仅过去数分钟,敌军前部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又是一大队人马横向截杀而来,这一次轮到了费德里科他们前去掩杀。 “变阵,变阵!刀盾兵向前,枪兵跟隨我,上!” 浑身重甲的费德里科一声怒吼,当即就有两百名士兵与他一同调转方向,脱离骑兵迎向人数远比他们多的侯爵军。 作为队伍里唯一的重甲兵,费德里科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重,他不断调整呼吸,在双方士兵交匯的瞬间,握紧战斧低头全力衝撞了进去。 “杀啊,杀啊!” 阻断敌军的攻击步伐后,费德里科猛地振开双臂,甩开压制在他身上的士兵,手中战斧疯狂在敌军从中左右砍杀。 鲜血飆溅,一根根长枪戳在他的甲冑上,却还是没让费德里科退后一步,他怒吼著推倒敌军,伴隨著弓弩兵的支援,刀盾兵们也沿著缺口来到了他的身边。 “费三鞭!身侧交给我们,继续上!” 刀盾兵砍翻一名士兵,衝锋向前,举盾抵在费德里科身侧,大声对他喝道。 一支支弓箭精准打击袭来的敌人,在站稳阵脚后,枪兵们也终於完成了匯合,他们带著灵活的弓弩兵们齐整列队,来到了费德里科身后。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费德里科抹掉脸上的碎肉,脸色狰狞,发起了进攻的命令。 “列阵,凿穿他们!” 不远处,看见人数更少的北方军,不仅成功拦住了他准备的截杀队伍,甚至还在不断发起反攻,这荒诞的一幕,让征战数十载的卡尔不禁发出一声长嘆。 果然啊,歷经过战爭的北方军就是要比中央军的士兵们驍勇。 眼看骑兵离自己这边的主力越来越近,卡尔正想改变攻击计划,直接派出主力加入战场,就见那抹红色的靚丽身影突然转向,领著骑兵们摧枯拉朽般从侧面穿插出去。 这是……想袭击我的身后? 卡尔愣神,隨即下达命令,收缩主力阵型,將侯爵居中保护。 然而,当他做完这一切后,大地又一次开始了颤动。 骑士,奥斯瓦尔德一直很少动用的北方领中坚部队,他们个个都是忠於北方领的良家子,他们也终於等到了证明自己能力的这一天! 道路完全被打开后,重甲骑士们集团式展开了衝锋,他们几乎是畅通无阻般完成了加速,成片抬起了手中沉重的长枪。 整个战场的气氛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变得更加肃杀,战马奔腾捲起北风的烟尘,当卡尔再想做些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群战场的人形坦克仅仅一个照面,便衝垮了他的主力部队,如铁锤敲打的钢钉般,翻滚著血肉,重重凿了进来。 第102章 使节团 躺在美妇大腿上的赫尔德,在士兵的哀嚎声中惊起。 “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大军呢!” 他一把推开马车上的门,抬头就见密集的箭雨呼啸而来。卡尔一脚將他踹进马车里,手中的大刀接连转动,將疾射而来的箭矢一一弹开。 仗打到这个份上,卡尔也无话可说了,侯爵虽然荒诞不羈,却是完完全全將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了他。 他按照经验做出了最合理的部署策略,然而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一再低估了北方军的战斗力。 那伙骑兵已经绕到了他们的身后,不断用弓箭拉扯主力队伍的阵型,但卡尔不能下令去追逐,因为就在他们前方,骑士们已经如饿狼般死死咬住了队伍。 已经无法去计算伤亡了,为了拦住骑士们的衝击,卡尔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即使放慢了速度,骑士们仍然战力不减,一排排长枪接连洞穿侯爵军士兵的身躯,此刻还在不断向前推进。 又一波箭雨袭来,士兵们的哀嚎声接连响起,部队很明显在箭雨的打击下出现了崩盘跡象。 新兵是无法指望了,他们在北方军的反衝锋下伤亡惨重,已经发生大规模的溃逃,而现在卡尔唯一能做的,就是率领主力部队不断收缩阵型,然后坚守下去…… 骑兵们再度调转方向,他们的进攻策略就是利用速度拉近距离,然后突然齐发箭矢,对敌军造成杀伤。 “大人,我找到他们侯爵所在的位置了!” 提莫在新一轮进攻发起前及时赶了回来,指著某个方向道:“就在那辆马车上,我刚刚看见一个穿著华丽鎧甲的人,从里面探出了身子。” 艾丽妮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你在前面领路,五十步拋射,撕开阵线,衝杀进去!” 提莫立即领命,勒转马头迅速朝著敌军衝锋而去,乌泱泱的骑兵们迅速跟上,只见提莫弯弓搭箭,朝著前进的方向高高射出一箭后便撤离了战场。 他这一箭不是为了射中什么,而是给骑兵们指引进攻方向。 “卡尔大人,后面,后面的骑兵朝著我们这边杀进来了。” 闻言,卡尔瞪大了眼,惊呼道:“什么!” 他有些不敢相信,北方军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侯爵所在的位置,要是侯爵被斩杀,別说他们这些军队,就连侯爵的领地都將遭受灭顶之灾。 “快!”卡尔抓住斥候,急切道:“你进去换掉侯爵鎧甲,然后让侯爵立刻跟我逃走!”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箭雨向著他们所在的区域拋射而来,一簇簇血花遍野盛放,眨眼间,他手中的斥候就成了一具死尸。 完了……这是卡尔脑海中仅剩的想法。 下一秒,在震耳欲聋的廝杀声中,红色的身影飘落,马车被瞬间切开,一把漆黑的长刀挑出里面惊慌失措的侯爵。 伴隨著美妇们刺耳的尖叫声,赫尔德身上的鎧甲如纸板一样被斩碎,艾丽妮踩著侯爵的身体完成落地,她横刀一拧,在搅碎侯爵心臟的同时,缓缓抬头看向卡尔。 …… 战爭结束了,卡尔在侯爵死亡后毫不犹豫发动了投降技能,光是俘虏,北方军就俘获了近万人。 “你长得真的很像你奶奶,连发色都分毫不差,可惜啊,我当年没爭过你爷爷。” 沦为阶下囚的卡尔大概是在套近乎,不过艾丽妮见过自己奶奶的画像,两人的相貌的確有些相像。 “先解除他们的武装,然后押到北方领去做劳役,记得將公爵大人的政策跟他们说清楚,只要老老实实服劳役,经过考核后,他们今后可以在北方领定居,也可以继续参军。” 没有理会卡尔,艾丽妮转身对凯特交待起了战后安排。“另外,侯爵领的大城市可以去攻打了,你到时候儘快调动部队,爭取为北方领获取更多利益。” “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 打了个大胜仗的凯特心情很好,五千对两万四,还一战而定,传出去他也算是加入了名將的行列。 北方军原地休整了一晚,等第二天清点完丰厚的战利品后,部队准备出发押送俘虏回绿峡城。 艾丽妮刚用清水洗了把脸,只见附近的大道上,教廷的车队打著王室的仪仗,缓缓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大主教叫停车队,这位北方领老公爵的教父,满面春风朝著他们走了过来,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艾丽妮眉头挑了挑,总觉得没什么好事发生。 “你就是奥斯瓦尔德身边的那孩子吧,哈哈,按辈分,你们两个应该叫我一声爷爷。” 一旁戴著镣銬的卡尔翻了个白眼,得,又来个攀关係的。 “大主教有什么事?”艾丽妮甩干手上的水渍,淡然回应。 “唉,生分了啊。”对於艾丽妮的冷淡,约翰毫不在意,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颇有些感慨道。 “听说奥斯瓦尔德不喜欢他的婚事,正好他的未婚妻也被国王软禁了,我特意將他的婚书带来,想著重新为他挑一位……” “爷爷。” 艾丽妮依旧面无表情,这声爷爷却叫的无比顺口,惊得卡尔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都愣在这干什么,出发,护送爷爷去北方领。”艾丽妮一声令下,约翰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两人好像真爷孙一样,由艾丽妮扶著约翰,一路有说有笑,重新將约翰送上了马车。 等艾丽妮回到队伍,眉头紧皱,这次她是真的变了脸色。 “传我命令,斥候即刻出发赶往冰城,通知公爵大人!” 慢悠悠行驶的教廷马车上,约翰心中充满了期盼。圣女变成诅咒化身之事,不重要,因为血衣圣女已经被消灭了。 他当初刺杀保罗的事,也不重要,反正他没几年活头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但那位解决瘟疫的修女,成为新的圣女一事,非常重要! 因为这关係到教廷的未来,关係到教廷重新在民眾心里建立信心,为此,就算是豁出他这张老脸,他这条老命,他也在所不惜。 同一辆马车上,衣著华贵,西方公爵的小女儿蕾婭,心情却异常的烦闷。 “王妃,记住你是代表王室,到了北方领后,千万不能甩脸色给別人。”约翰再一次提醒这位年轻的王妃,却只得到了蕾婭咬牙切齿的回应。 “是,我明白了,大主教。” 为了得到瘟疫的解药,西方领公爵崔斯特终於向国王献上了忠诚,弗兰克对此大喜过望,还答应了蕾婭嫁入王宫的政治联姻。 崔斯特公爵儿女眾多,他根本就不在乎一个女儿的意愿,弗兰克想著蕾婭是颗打击芭芭拉王后的有力棋子,於是两人一拍即合,蕾婭就这样被打包送进了王宫。 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或许唯一能给蕾婭心理安慰的,就是弗兰克对她毫无那方面的想法,只是单纯把她当作好用的吉祥物。 蕾婭作为王室的代表出发前,她问弗兰克国王,既然这么重视北方领,为什么不和北方领联姻。 弗兰克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拍拍她的头笑道:“我可不想被成为不死族的奥斯瓦尔德公爵追杀,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露娜今后將成为北方领的主人。” 那一刻,蕾婭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失落,她终於明白,自始至终不受家族重视的,只有她一个人。 时间就在少女的幽怨中一天天过去,一行人抵达了绿峡城,露娜带著穿著制服的骑兵们,前来迎接代表王室的车队。 露娜下马,刚准备走过去,就被突然出现的艾丽妮抓住命运的后脖颈,拎到了一旁的角落。 在眾人不解的眼神中,艾丽妮像是在给她交待非常重要的事,连续递出了三枚金幣后,露娜才重重拍打胸口,郑重敬了个军礼。 不放心般又絮叨了许多话,艾丽妮这才仍有担忧的放露娜离开。 队伍完成交接,接下来由露娜护送王室车队前往冰城,艾丽妮將书信和精灵交给露娜后,便忙著处理工作去了。 “大主教。” 露娜照例给约翰行礼,態度算不上多好,老傢伙真够阴险的,当初保罗差点就在古城里翻船了。 约翰假装露出伤心的表情,“露娜,连你也不亲近爷爷了吗?” 叉起腰的露娜义薄云天道:“哼,我和保罗既是朋友,也是兄弟。我讲礼貌叫你一声大主教,你听听就行了,別的关係,我这里一概不认。” 说罢,露娜直接转身离去,而余光中蕾婭的身影突然出现。 露娜愣神停下脚步,看向走下马车的蕾婭,一时间竟有些摸不著头脑,疑惑道:“蕾婭,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数月不见,露娜还是那般开朗,身边也依旧围著她的精锐亲兵们……蕾婭却觉得恍如隔世,哪怕如今她嫁给了王国最有权势的男人,她也无比清晰认识到两人身份之间的差距。 紧紧咬著唇,蕾婭不张口,约翰只好上前代为解释。 “露娜,这位是王妃,是此次出使北方领的王室代表。” “王妃?弗兰克他有病吧?”露娜皱起眉头,数秒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 骑兵们神色淡然,目光却有意无意瞥向王城的禁军,悄无声息握住腰间的长剑,禁军们眼观鼻鼻观心,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额……”露娜见约翰还是笑呵呵的,也是尷尬笑了笑。“那个,我兄长常说我在中央学院,学坏了礼仪,你们不要在意,我相信陛下也不会在意的。” “而且我兄长是奥斯瓦尔德公爵,嗯,就是这样,你们懂就好。” 第103章 上层会议 进入北方领的地界后,露娜可不管尊老爱幼那一套,不断催促使节团加速前进。 十月份的北方领,得益於一整年的努力,土地上遍野金黄的小麦,农民们忙碌著收割,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土地虽然名义上是公爵的,农民只有三十年的租种权,但土地上生產的粮食是他们的,而且除了应缴纳的赋税外,他们不需要支付租金,也无需给什么贵族上缴粮食。 考虑到今年刚分到土地的农民,没有精力种植那么多的土地,公爵下令,今年的新农民一律只需缴纳五亩地的赋税。 三十年租期听著很短,但奥斯瓦尔德说了,以后不论是你们,还是你们的后代想继续种地,同样是这个政策,就怕到时候你们自己不愿意。 大半年的东偷西抢,已经让北方领的財政从赤字转为盈余,奥斯瓦尔德目前正在进行在各地建立大型粮仓,由公爵府大量收购粮食储存一事。 一来是防止穀贱伤农,二来也是为了让平民手中有余钱可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冰城越近,露娜就愈发焦急,因为她已经看见了结伴前往冰城的居民们。 马蹄扬起,高大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隔著很远,露娜就听见了城內的欢庆声。 果然,丰收祭典已经开始了! 她就不该为了偷懒去接这趟差事! 亲眼看见露娜一溜烟脱离了队伍,同样注意到城市热闹非凡的约翰,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对表情呆滯的蕾婭说。 “王妃,我们在进城后也去转转吧,就当放鬆下心情。” “是,都听大主教的。” 踏上冰城古朴的石板街道,这里给约翰的第一感觉就是乾净。保罗也曾提到过,公爵府虽没有过多的装饰,环境却是非常的乾净,走进去便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城內人来人往,沿街到处都可以见到各种各样的小商贩和路边摊,房屋之间张灯结彩的,儼然是在举办什么祭典。 第一眼,约翰就注意到了不远处冒著大量水蒸气的房屋,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奥斯瓦尔德弄的热水房了。 听说热水还是免费供应的。 街边的一处空地上,炼金术士打扮的老头和一群老太太坐在那抽菸晒太阳,好像在组建什么老年活动中心。 同样作为老年人的约翰好奇走过去,想听听他们到底在激烈商討什么。 只听炼金术士轻咳一声,“常理来说,不死族化会导致人失去理智,公爵变成不死族还能理性思考,本来就是一种特例。” “咱们不谈那些。”齙牙老太太吧唧嘴,狠狠抽了口烟,作为冰城情报部部长,她现在就关心一件事。 “你们给个准话,公爵那玩意到底还能不能用,你们不想要小公爵,我们还想要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话音即落,老太太们锐利的目光齐射而来,別说炼金术士了,就连约翰也被这强大的气势给惊住了脚步。 “继承人的事……”炼金术士擦了擦汗,“大家都知道的啊,以后是露娜大小姐接任公爵之位,况且公爵成为了不死族,说不定还能活个千八百年呢。” 齙牙老太太冷冷一笑,“呵,要是你们能解决这个问题,难道你们就不期待未来小公爵追著你们,学习炼金术的样子?” 一句话彻底终结比赛,炼金术士们捂著胸口,急切呼吸起来。那是……那是多么美妙的场景啊!领主的继承人们,从小学习的不是魔法就是剑术,炼金术在上流阶层从来就没上过排面。 要是他们能弄出小公爵,属於炼金术的光辉之日!就会出现在既定的未来! “干了!我们回去就去研究不死魔法!” 一旁的约翰听愣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没有去打搅他们的老年聚会,约翰带著蕾婭继续向前走,或许是受到热闹的氛围影响,蕾婭也渐渐舒缓了眉头,开始主动在街边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冰城如今卖得最火爆的商品,就是公爵同款的黑色眼镜。 见周围人大多都戴著这种眼镜,且看起来个个气质不凡的样子,蕾婭也心动了,和约翰一起各自买了一个戴上。 別说,这种不影响视线还能遮住自己目光的墨镜,戴上后整个人都自信了不少。 两人一路吃吃喝喝,很快来到了最热闹的广场。 激昂的音乐演奏声响起,见到巨蟒头颅上的几人后,约翰差点震惊到墨镜都掉到地上。 广场上人山人海,公爵府乐队成员闪亮登场,参与成员有。 戴著圆形墨镜,拉著某种马头琴,已然沉浸在自己艺术中的奥斯瓦尔德;敲著节奏感十足的鼓点,异常兴奋的露娜;庄重弹著竖琴的珍妮诗;同样隨著节奏摇摆,演奏最用力,吹著管状乐器的丽莎。 以及……拿著某种魔法扩音器,声嘶力竭的主唱——原圣骑士保罗。 “我要怎么说我不爱你~我要怎么做才能死心~痛苦不断不断的交替,还有什么留情的余地……” 现场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保罗各种眼熟的眨眼、顶胯动作层出不穷。约翰確认了,他真的老了,他已经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了。 “啊,保罗大人,我们爱你!” 有春心萌动的少女少年在约翰身旁发出尖叫,其中还不乏一些老阿姨。 约翰揉揉耳朵,长嘆一口气,正准备带著蕾婭离开,就见墨镜下,蕾婭捂著嘴,已经是感动的泪流满面。 “保罗大人,太帅了……” 约翰…… 不知是如何坚持到演唱会结束,在派人通报一声后,沉浸在自己艺术家气质里的奥斯瓦尔德终於想起来,他还有一支代表团需要接待。 见奥斯瓦尔德投来视线,隨即笔直朝自己走来,约翰有些吃惊。 “你的眼睛恢復了?” “还没。”戴著墨镜的奥斯瓦尔德笑了笑,“一点小手段而已,不能长时间使用。” 约翰感嘆一声,“你也是不容易。” “不说这些,来,老爷子还有各位,我们去公爵府谈。” …… 会客室內,透过灵视技能,奥斯瓦尔德在一片如投影仪的灰白视野中,看清了蕾婭的脸,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她是谁。 女僕们递上茶水,奥斯瓦尔德甩了甩点燃的雪茄,抬手示意女僕打开窗户。 约翰端起茶杯,见奥斯瓦尔德一连吸了好几口,笑道:“怎么样,这是別人送我的,我是不懂这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既然是送到老爷子手里的,自然是顶好的,嗯,顶好。”奥斯瓦尔德面色温和,继续说道:“老爷子知我喜好,看来我回礼时,也得顺应老爷子心意才行。” 约翰摆手,放鬆神情后却又陷入了惆悵。“一家人不说这些,我老了啊,奥斯瓦尔德,当年我抱著你父亲洗礼的场景,仿佛还发生在昨日。” “只是不知明日,又有谁来我为送终……” 闻言,奥斯瓦尔德诚心建议道:“老爷子年纪大了,是不该再过多操劳,不如来我北方领,我为你养老如何?” 思考了片刻后,约翰点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嗯,你有心了。听说你这有位修女精通医术,正好我身上老毛病多,还请你让她为我调理一番。” 奥斯瓦尔德取下雪茄,往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老爷子放心,我稍后就为你安排,不过我这位医疗部长吧,手重,希望以后老爷子能多多担待。” 连忙拍了拍奥斯瓦尔德的手背,约翰俯身上前,郑重道:“治病,就是药到病除才好。” 不知不觉將茶水喝光了的蕾婭,已经无聊到盯著自己的鞋子发呆了。 身旁的两人还在聊什么看病治病的心得,一会儿送终一会儿养老的,偏偏这里面她地位最低,根本就插不上嘴…… 蕾婭想像中的使节团,是一群人庄重会面,互相说出各自的政治需求,然后经过慎重的反覆商討,最后正式签订文件。 而不是什么,天冷了晚上睡觉穿袜子,一定要选宽鬆不勒脚的;棉花被子太重,可以试著做出那种羽绒被,就是用水鸟最里面那层绒毛;不嫌弃的话,也可以找两个壮小伙暖床…… 最高层的会议,就是在谈论这些吗? 又喝了一杯茶,蕾婭鼓起勇气起身,打报告式的跟约翰大主教说:“我想去方便一下。” 约翰狐疑看了她一眼,有些不理解,你一个王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为什么要询问我的意见? 反而是奥斯瓦尔德和煦一笑,“请隨意,公爵府可以自由进出。” 终於,蕾婭逃离了这场无聊的对话。 她先是在府內转了转,发现没什么好玩的,又试探著来到花园里,確认没有人跟著她后,蕾婭迅速將目光放在了公爵府的大门上。 她迈著小碎步走过去,守卫们却是视若无睹,任由她忐忑不安的出了大门。 “呼。” 来到热闹的大街上,蕾婭一下子就觉得身体轻鬆了不少。 她戴上墨镜,正想著去广场上玩一圈,某个熟悉的种马身影极速从她面前闪过。 “勇者?”蕾婭確认自己没有看花眼,她绝不可能认错那个自大狂的脸。 他为什么也在北方领,还有,他跑那么急干什么? 蕾婭疑惑之际,只听人群中传来数声大喝。 “狗日的勇者,得罪了大小姐还想走?!” 第104章 妃子心得 不远处传来一声哀嚎,勇者到底是没逃过露娜亲兵的魔爪,一群人抓住他的手脚,將鼻青脸肿的索恩举在头顶,浩浩荡荡游街一般再次从蕾婭身前路过。 看见勇者的惨状,蕾婭头一次想对露娜说:干得漂亮! 跟著亲兵们来到军营前,索恩被一把丟在地上,他哎呦一声,揉了揉屁股,很是不满露娜的小题大做。 “不就是偷吃了你几块点心嘛,至於吗?” “几块点心?”露娜心中怒火升起,呵斥道:“你当我们还是在学院里,可以任由你胡闹吗?我那些都是给孩子们带的,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直到这时,索恩才看见军营里,大部分脸上都带有烧伤痕跡的孩子们,他们有的身体残缺,有的相貌可怖,怯生生躲在露娜身后,时不时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索恩挠了挠脸,他还真不知道是这种情况,当时他只是见露娜买了那么多点心,就…… “我……我错了。”索恩羞愧低下头,哪怕是他也做不出抢小孩子东西吃的举动。 “或许我该提醒你一句,这些孩子都是那场骨龙灾厄下的倖存者,或许你会认为他们跟你这个跟在屠龙者身后,完成屠龙壮举的勇者没有任何关係。” “不过在你们打败骨龙后,他们中是真的有人,把你当英雄崇拜。” 言尽於此,露娜跟索恩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傢伙太不要脸了,来到北方领后,天天跟个街溜子似的,从来没做过一件好事。 拍拍孩子们的头,露娜让他们接著去玩耍,她越过愣在原地的索恩,主动和过来看戏的蕾婭打起了招呼。 “跟他们在一起没意思吧,走走,我们吃饭去,今天有人请客。” 蕾婭被露娜拉走了,这一次她倒是没怎么抗拒,因为就像露娜说的一样,待在大主教和公爵身边……实在是太无聊了。 两人相伴来到一家高端餐馆的包厢,丽莎和老伯爵摩非已经等候多时。 “抓住那傢伙没?”丽莎放下手中的菜单问道。 “哼,在冰城里,我就算让他先跑五分钟,他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露娜领著蕾婭坐下,简单为她们介绍了一下来者。“对了,这位是使节团的蕾婭,西方公爵的女儿,我的同学,现在的王妃。” 王妃两个字一出,丽莎呆住了,连正在泡茶的摩非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大家不用在意的,我虽说是王妃,实际上却是有名无实。” 眼看两人要站起来行礼,蕾婭连忙阻止,她直到现在都適应不了王妃的身份,与其说陛下是她的丈夫,还不如说陛下是她的上司。 “唉,你还这么年轻,也是苦了你啊。” 老伯爵最先反应过来,起身给蕾婭泡茶。如果平淡的相处能让这孩子放鬆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北方领的礼仪规矩已经乱套了,就在刚才,他还遇见了数个举著手跟他炫耀,自己抓到过公爵宝贝的老太太…… “多谢老先生了。”蕾婭礼貌笑了笑,感谢老伯爵的体贴。 气氛变得融洽后,接过菜单准备点菜的露娜左看看右看看,问道:“对了,保罗呢,他还没来吗?” “城门口运羊的车队翻车了,他去帮忙抓羊,叫我们先吃。” “他一天天真是閒不住。”露娜继续点菜,菜单上的价格看得她肉疼,还好是老伯爵请客。 一想到钱,露娜猛拍脑袋,她这里还有块不动產没有出手。 “別怪我没提醒你啊,摩非伯爵,那块墓地你到底要不要?” 正喝著茶的摩非差点没背过气去,都多少天了,大小姐怎么还记得这事。而且前段时间她们三个强买强卖棺材就算了,现在墓地也要我接手吗? “还是留给保罗吧,他如今也是北方领人了,先买墓地再买房,嗯,规划很合理。” 见摩非死活不鬆口,露娜没辙了,指望保罗是不可能的,除了日常花销外,哪怕是兄长的赏赐,保罗都全部捐给了孤儿院。 露娜再次肉疼,一买一卖,欢乐不再。“你不要的话,我就掛到商会那拍卖了。” 骚扰完老伯爵,露娜滴溜著眼神看向蕾婭,“你呢,为什么成为了弗兰克的王妃,是芭芭拉王后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吗?” 预感到接下来的聊天会很劲爆,摩非默默起身,关上包厢的门。 “是我的父亲……”蕾婭神色流露出悲伤,抓著自己的手指嘆气道:“他为了从陛下那得到治癒瘟疫的解药,才把我送进了宫。” 露娜闻言跟著嘆了口气:“你父亲真不是个东西,要解药多简单,来北方领买就是了。” “很多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蕾婭苦笑,“露娜,瘟疫之下,北方领稳定而繁荣,你当然感受不到,其实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土匪……不是你们北方军假扮的那种,成片成片出现在各地,家园毁灭,人们互相屠杀,这场灾难下……” 太多话语说不出口,哪怕在已经恢復秩序的王城,蕾婭也见到了很多陷入疯魔的人。 他们会突然崩溃大哭,或者拿刀割破自己的喉咙,喷涌著血,在街上癲狂的奔跑。 从诅咒现身,圣女转化为血衣圣女的那一刻起,人们心中就再无信仰可言,身处囚笼之中的,又何止她蕾婭一人。 唯一的慰藉,便是圣骑士长保罗,打败了血衣圣女。 一切,仿佛还有希望…… “人生还是要向前看,灾难总会过去的。” 摩非知道自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如今北方领的瘟疫已经成功平息,又赶上了丰收的年景。 公爵,这位伟大的舵手,带领他们避开了一场又一场的风暴,只要公爵还在,他们便有度过任何难关的勇气。 “还是说说你自己吧,其实国王陛下不碰你,未尝不是件好事。” 蕾婭恍惚,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对自己说这种话。 “还请老先生教我。” 沉思片刻后,老伯爵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如果我没猜错,国王应该迎娶了数位王妃吧。” “是……除我之外,还有两位王妃。”蕾婭老老实实回答。 “那就对了。”老伯爵自言自语般点头,引得三个小姑娘不解的看向他。 额,难不成这个也要我一个老头子来教吗? 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神,把老伯爵都快弄无语了,半晌,待菜品上齐后,老伯爵才幽幽开口道。 “露娜,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去王宫的那次覲见吗,当时我就看出来了,芭芭拉王后不是个安份的人。虽然我不知道她从何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能诱惑公爵大人。” “但王后確实在为提升自己的影响力做谋划,而这是国王陛下绝对不能容忍的。” “还有蕾婭小姐,你要记住,陛下娶你进宫是一笔交易。他的诚意很足,也对你很尊重。另外两位王妃今后会诞下皇子,那是陛下预定好的继承人,只要你能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联合两位王妃压制住王后。” “待到王子成长起来,正式拿下继承人位置的那天,我相信,陛下会放你自由的。” 叉著肉排的露娜惊呼一声,表示自己学到了,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丽莎则是疑神疑鬼的打量老伯爵,难不成他以前也做过妃子? “可是,我的家族並不重视我,我也很难从他们那获取帮助。”蕾婭听明白了,但要压制有戴尔公爵撑腰的芭芭拉王后,谈何容易? “那就是另外一笔交易了。”老伯爵呵呵一笑,端起酒杯,在蕾婭紧锁的眉头下指了指露娜。 一道道视线投来,亮出尖牙,准备对肉排下嘴的露娜愣在原地。 不是,你们都看著我干嘛? 蕾婭捂住嘴唇,顿时想通了一切,坐在她身旁的,不正是北方领的继承人吗?两人还是同一届的同学,关係虽不亲近,但也不算敌对,还有很多共同语言。 “努力吧,孩子,你还有机会。等你真正遇到你喜欢的、也同样爱你的人,你就会发现,人生的一切都会变得更加美好。” 老伯爵喝了口酒,教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未来如何,还是要靠她们自己走下去。 蕾婭用手指绞了绞自己的髮丝,呢喃道:“喜欢的人……我以后可以跟保罗大人在一起吗?” “噗!” 露娜、丽莎和老伯爵同时受到一万点暴击,该死的,为什么会是保罗那傢伙。 连忙用乾净的餐巾擦了擦嘴,老伯爵也被她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像是暴露了少女的心事一样,蕾婭捂著脸颊娇羞道。 “我认为保罗大人很帅,他曾经阳光的眼神变得忧鬱,看起来就更帅了。杀死玛莉亚圣女时,他一定很难受吧,一定是痛彻心扉对不对,我懂得,我从他的歌声里听出来了。” “啊,他是怎么挥出最后一剑的呢,那一剑,他到底是如何止住颤抖,才坚定刺了下去呢?” 丽莎默默低下头吃菜,作为在座的唯一目击证人,她很想说,当时怎么看保罗都是为了公爵…… 而且,保罗最后一剑超快的,简直是担心玛莉亚会再次復活一样,真的,超快的。 第105章 新神 用完餐后,奥斯瓦尔德和约翰一同来到办公室。 一进门,约翰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眼小憩,等待新圣女的到来。 奥斯瓦尔德则是再次开启灵视技能,拆开了露娜带来的,艾丽妮写给他的书信。 除了计划內的中央区缴获匯报外,艾丽妮还简单提了一句,第二团与骑兵对战赫尔德侯爵大军的事。 中央区贵族起兵反抗,倒是在奥斯瓦尔德的意料之中。毕竟总有人在高位上站久了,拎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正好,打掉这个出头鸟后,北方军接下来的掠夺计划会更加顺利。 真正出乎奥斯瓦尔德意料的,是那位抽象精灵所透露的情报。 (统,神真的会交替存在吗?) [八成是真的,很多世界都有旧神和新神一说,不过相比於其他世界的神战,这个世界的神位接替,倒是很和平] 和平吗? 奥斯瓦尔德將书信摺叠放好,拿出自己的菸斗点燃吸了几口。他愈发感觉这个世界,处於一片谜团之中。 还是个黄油世界…… (统子,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机械神,就是下一位代表未来的神呢?) [额,本系统也不知道] 这个世界的人,不清楚机械的作用也就算了。 奥斯瓦尔德可是位穿越者,他难道不知道机械对於文明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机械应该只是早期阶段,那位神的全貌,大概象徵著科技、技术,或许別的更超然存在。 而且他和系统在上一世就论证过,比起蒸汽机,对这个世界进行电力革命反而会更顺利。 只是科技树不好点,就跟火药一样,弄不出来就是弄不出来。 从女神亲自下场剥夺自己视力的那一刻起,奥斯瓦尔德就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一直处於女神的监视之下。 他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需要慎重。 (女神如果直接抹杀我的存在,后面会发生什么?) [这个本系统知道] 系统语气欢愉,宿主总算问出一个它知道答案的问题了。 [如果宿主是以成神为目標,那么女神抹杀你,不会受到任何处罚,而我们这样的角色扮演任务,很大可能是女神主动请我们介入,所以一般而言,她不会出手抹杀宿主] [女神无故抹杀宿主,系统界肯定会出手保下宿主的灵魂,然后派遣王牌系统带著职业穿越者来整顿这个世界,之后极大可能会爆发神战] 奥斯瓦尔德莫名听得热血沸腾,(王牌系统,是什么配置?) [……] [王牌系统,是指完成过宇宙级任务的系统,它们给宿主的福利礼包,起步歼星灭世水准……] 系统还以为宿主会嫌弃自己,不曾想奥斯瓦尔德突然话锋一转。 (所以说,我不走成神路,就打不败女神,对吗?) [是的,等等!宿主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成神,也大概没什么机会成神,我想要的,是將那位躲在暗处的神,拉下神坛的力量。) [可是宿主,这样一来,女神再出手对付你,系统界就无法保住你的灵魂了……] (你刚才也说了,我们这样的任务,应该是女神主动要求的。但是,如果我们猜测准確,明明第一世已经搞成了那种样子,她还强行要求按原剧情发展,你说,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奥斯瓦尔德头脑中迅速搭建出思维网络,当然,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如今能做的,只是推测出一个合理的、可能性存疑的答案。 第一世里,可以確定的是:第一,有人发动了时间回溯;第二,原本奥斯瓦尔德的灵魂已经被毁灭。 这是两颗祈愿之星的力量,奥斯瓦尔德同时还可以確定,原著里根本就没有机械神的名號,只说过教廷在清剿异教徒。 但在当前的第三世,机械神已经有了准確的名称,保罗和精灵都证实了机械神教的存在。 再將目光放回第一世,如果时间回溯发生在故事结束之后,原故事里玛莉亚同样解决了瘟疫,莉莉丝同样救活了勇者索恩。 这就已经是四颗祈愿之星的力量了,算上祈愿之星回溯后无法再次使用的准则,那在第二世里,玛莉亚和莉莉丝的力量是从何而来的? 为什么当时没有爆发诅咒,是因为还有一颗没有使用,还是说女神为了强制推动原剧情,使用了额外的力量,导致第三世有新神之名出现? 新神,新的力量,特异点…… 奥斯瓦尔德猛地一锤桌子,嚇得打盹中的大主教约翰一激灵站起来,他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奥斯瓦尔德翻箱倒柜,在一堆堆信件中不断搜索。 “怎么了,奥斯瓦尔德?” “等等,你先別过来,我之后再跟你说明。” 奥斯瓦尔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於按照时间顺序,他找到了当初卡迈罗伯爵给他匯报战场情况的那封信。 当时星落城城门一度被魔族大军破开,这是第二世里从未发生过的事。据丽莎说,在坚固的城门被突然攻破前,她就感受到了某种诡异渗人的魔法。 卡迈罗伯爵也详细记载说,城门是被某种怪异的液体所腐蚀,而最奇怪的是,战斗结束后,外面几千具哥布林大军尸体,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丽妮所写的精灵话语,在奥斯瓦尔德脑中挥之不去。 新神就像投出的硬幣,象徵著智慧与终结,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新生还是毁灭…… 她们,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吗? 改造血肉的机械,吞没尸体的腐蚀,显而易见,她们都是衝著生命的权能而来…… 奥斯瓦尔德轻轻一笑,从第二世最后一颗祈愿之星被用来回溯时间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已经陷入了,不限於灾厄与诅咒的混沌之中。 而系统的上级把我们留在这里,到底是想要我们做什么…… 良久,奥斯瓦尔德平復好心情,他重新收好文件,在珍妮诗推门而入的瞬间对约翰开口道。 “老爷子,我想过几年发动叛乱,到时候,你支不支持我做帝王?” …… 珍妮诗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接受,这怪异的一幕。 她握著门把手,在听见公爵话语的那一刻立即噤声,一动也不敢动。 约翰也愣了许久,他的嘴微微张开,奥斯瓦尔德的语气不似作偽,而直到此刻,他依旧发现自己看不透奥斯瓦尔德。 他重新坐回沙发,將凉了的茶杯端起又放下,犹豫了一会儿后才淡然说:“有那么多人支持你,不用我也够了。” “別人是別人。”奥斯瓦尔德笑了,招手示意珍妮诗进来,结果他的第二句话,又让珍妮诗不敢动了。 “反正呢,我是一定要登上那个位置的,到时看看谁够实力。” 最顶级的权谋,往往採取最朴素的方式。 大家之前都是推测奥斯瓦尔德有反心,在得知有时间回溯的事后,也发现了奥斯瓦尔德只是口嗨,並没有真正为叛乱付出过行动。 现在不同了,约翰不知道奥斯瓦尔德刚才为何会突然神情激动,但此时奥斯瓦尔德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他做出的,是理智下的选择。 约翰捋了捋鬍鬚,遇到这样的大事,他必须要静气,至少要弄清奥斯瓦尔德的真实目的。 “为什么,是不甘人下,还是为了你们的理想?” “都有。”奥斯瓦尔德重新叼上菸斗,慢慢朝他走了过去,再一次对珍妮诗招了招手。 “不过最重要的,是因为那个位置交给別人,我不放心。” 拍拍手,待女僕们送来热茶后,奥斯瓦尔德吐出浓烟,示意两人都坐下诚心交谈一番。 “先见见你的接班人吧,她是我和艾丽妮最好的朋友,不是我自夸,无论老爷子你如何挑剔,她都是最符合你预期的神职人员。” “这个……”约翰看向珍妮诗,“抱歉,孩子,圣女的事之后再说,刚才的事,我必须要和你们的公爵说个明白。” 珍妮诗温和一笑,她也很在意刚才那个话题。 “大主教请便。” 约翰深吸一口气,“奥斯瓦尔德,你是统兵之人,多余的话我就不跟你说了,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你的选择会使很多人丟掉性命。” “是的,我也要告诉老爷子你一件事。”奥斯瓦尔德放下菸斗,哪怕失去了双眼,两人也能在他身上感受到沉重的威压。 “世界已经发生改变了,这不仅仅是一场灾厄,一轮诅咒,而是新的神在诞生。” “就在刚才,我可以確定的说,魔族已经在使用新神的力量,这不仅是一场面对人类的浩劫,也是你们整个教廷的浩劫。” 闻言,约翰瞳孔猛地颤抖,这一幕被用灵视技能的奥斯瓦尔德精准捕捉。 果然!教廷高层也有关於神明的知识,甚至限制神明知识向外传播的,就有他们这些人! 连同著面色,约翰的嘴唇迅速变白,他捏紧了拳头,青筋在松垮的皮肤上凸起,压抑著怒音道。 “告诉我!奥斯瓦尔德,告诉我,是哪一位神明在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