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之红狮子》 第1章 第十六个命名日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章 第十六个命名日 帮场子专用楼。 熊熊燃烧的火盆照亮了人鱼宫的每个角落,喧囂的聚会正在大厅中进行。 长桌上的菜餚来自北境各地,包括炭烤野猪肉、浆果填鹅、烤鮭鱼、鰻鱼派还有蒸巨龙虾。 儘管桌上遍布美食,但亨利·雷耶斯没什么胃口。 他身著天鹅绒制白色袍子,胸口印著一只有著红狮,狮子拥有金色的舌与爪,他微微皱著眉,枣红色的短捲髮盖在头上,双眼出神地打量著木墙上刻画的海洋生物。 这是亨利到达这个陌生世界的第16个年头,在地球生活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只是依稀记得这个世界和活跃在身边的人似乎来自前世看过的一部电视剧。 亨利的母亲在生產时就离他而去,自小被父亲杰洛·雷耶斯独自抚养的亨利日常就在学习和训练中度过,与父亲偶尔的閒聊就算难得的休息了。 “亨利,不要忘记卡斯特梅的惨剧……一定要让该死的兰尼斯特付出代价……恢復你爷爷『红狮』罗杰的荣光……记住,『烈火试真金』。” 亨利记忆中的父亲少有笑容。据父亲的侍从威里斯·曼德勒回忆,雷耶斯夫人因逃亡路上浸泡河水,本就体弱多病,为他诞下亨利时更是难產而亡。 罗杰爵士本就寡言少语,妻子去世后,诸神更是剥夺了他最后的幽默感,自此他的脸上常年被阴霾笼罩,发疯似的训练自己。 “那时起他便被仇恨填满了脑子,再也容不下別的东西,只求把泰温·兰尼斯特送去见陌客。 当劳勃国王的起义號声响起,他满怀欣喜地踏入战场,期待能手刃仇人,但直到他死亡,泰温那个老东西也没加入这场战爭。”威里斯如此说道。 亨利抬头看向大厅高处垂下的蓝绿色旗帜,上面画著白色人鱼,有著绿色的头髮、短须以及尾巴,手握黑色三叉戟,那是曼德勒家族的家徽。 这个古老的家族在千年前还效力於河湾王,但因为这个统治著河湾地曼德河流域的大封臣势力过於膨胀,引起了河湾王佩尔森·园丁三世的警惕。 他联合手下诸多封臣逼迫曼德勒家族放弃了世代生活的族地,將其驱逐出河湾地。 自此曼德勒家族被迫辗转流离多年,在不到九百年前他们终於获史塔克家族接纳。 曼德勒家族在狼穴的心树下以新旧诸神的名义向北境之王起誓,北境之王赐给他们新的封地。 他们以自己带来的財富在白刃河口建立了如今这座名为“白港”的新城市,也是北境唯一的城市,並依靠其他北境人几乎不存在的经营头脑囤积了超过史塔克家族的財富。 他们依然忠心耿耿,坚定地拥护史塔克家族的统治,儘管如今的史塔克家族已不再是北境之王。 曼德勒家族在漫长的流亡后找到了自己的路,並在陌生的土地上重建了他们的家族,但曾经作为西境第二强盛的雷耶斯家族的未来又在哪里呢。 亨利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烈火试真金』,他心里暗暗想著,这也是雷耶斯家族的族语。 “我的好弟弟,別苦著脸了,笑一笑,这可是为了庆祝你的第16个命名日。”威里斯·曼德勒一边咀嚼一边说,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臂揽住了亨利的肩膀,另一只手抓著一块鰻鱼派。 他海象般的大鬍子沾满了油污,来自白港的统治家族曼德勒一族“训练也不差这一天,对吧,你也到了能光明正大地喝酒的年纪了。” 威里斯大笑著拍了拍亨利的肩膀。 他比亨利大了10岁,亨利出生那年他正好够年纪担任亨利父亲杰洛·雷耶斯的侍从,后来他跟隨杰洛·雷耶斯一起踏上战场。 劳勃的起义中,杰洛·雷耶斯在钟鸣之役身受重伤,垂死之际在眾人面前强撑著完成了威里斯的册封仪式。 当时19岁的威里斯带回了杰洛·雷耶斯的尸体和家传血红色全身甲,也自觉承担起了教导年仅9岁的亨利的重任。 “抱歉,威里斯,我只是……有些走神,”亨利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大口,“谢谢曼德勒伯爵的宴会,实在太丰盛了。” “父亲!宴会刚开始,这么一会儿时间你就已经喝了三杯了”威里斯放下鰻鱼派刚要端起酒杯,就被女孩摁住了手。 这个留著长长的棕色麻花辫9岁女孩名叫薇尔菲德·曼德勒,威里斯·曼德勒的长女, “母亲去给妹妹洗头了,薇拉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绿染料,把头髮都染成了绿色,眉毛却还是金的。你要是再拉著亨利大哥喝的醉醺醺的,我现在就去臥房告诉母亲你把酒都藏在哪里!你这个大酒鬼!” 威里斯涨红了脸,爭辩道“我这是庆祝,怎么能跟酒鬼扯上关係呢?庆祝饮酒……不能叫酒鬼……庆祝!……宴会上的事,能算酒鬼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酒逢知己”,什么“小酌怡情”之类,引得眾人都鬨笑起来,长桌边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趁著笑声,威里斯从口袋里摸出两枚亮闪闪的金龙塞进薇尔菲德手里,小声说“我的乖女儿,拿去买首饰,可別告诉你妈妈。” 女孩飞快地接过金龙塞进腰间繫著的蓝绿色钱袋里,上面还绣著曼德勒家徽。 “薇尔菲德,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你父亲喝点罢。”亨利衝著女孩挤了挤眼睛,“不然下次他该把酒桶藏进我的臥室了。” “我会带著母亲去你臥室里砸碎每一个酒桶的”女孩扬了扬拳头。 “白港伯爵、白刃河守护、教会之盾、被放逐者的保护人、曼德河大统领和绿手骑士团的成员——威曼·曼德勒大人到!” 人鱼宫门前手持银色三叉戟,身著蓝绿色羊毛披风的武士用戟把末端朝陈旧的木地板重重一敲,声如洪钟地宣告。 儘管曼德勒家族至今已於北境立足数个世纪,但他们还坚持保有“绿手骑士团”、“曼德河大统领”等祖传头衔称谓。 “抱歉,诸位,有要事处理,我来晚了” 威曼·曼德勒伯爵在眾人的致敬声中一边笑著道歉,一边扭动著肥胖的身子吃力地走向主位——他那加了厚垫子的宽大宝座,路过亨利的身边时还伸出粗得像香肠的手指揉了揉亨利和薇尔菲德的头髮。 就算亨利自小身材高大,那宝座也足够並肩坐下两个寻常身材的亨利,但威曼还是很勉强地把自己塞了进去。 威曼靠著座椅背挺著大肚子,耷拉著肩膀,双腿摊开,扶了扶腰间的宝剑——他是唯一一个带著剑来参加宴会的贵族。 这很不合礼仪,但这里是他的领土,他是白港的主人,所以並没有人说什么。 威曼一手放在扶手上,一手举起酒杯,淡蓝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眾人: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亲属和忠诚的封臣、骑士们,在这里我们共同庆祝我逝去挚友卡斯特梅伯爵杰洛·雷耶斯之子,新任卡斯特梅伯爵——亨利·雷耶斯的第16个命名日,也是他宣告成年的日子” “敬亨利伯爵!”在座的眾人一起高举酒杯。 亨利也举起酒杯向眾人致谢,大家一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立刻有僕人拿著银酒罐,挨个倒满了大厅中已经空著的酒杯。 “在座的各位爵士!”亨利端著酒杯从座椅上起身。 大厅中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今天的主角身上。 “28年前,雷耶斯家族被卑鄙无耻的泰温·兰尼斯特偷袭,只剩我父亲带著母亲在家族忠诚的封臣和骑士的掩护下杀出重围!无耻的泰温还將我家族族地陷落的事跡编成歌谣传唱!” “该死的兰尼斯特!”,“卑鄙无耻的泰温!”对兰尼斯特的辱骂声此起彼伏。 劳勃起义中,起义军和保王军互相流血廝杀时,泰温·兰尼斯特带领西境的军队一直作壁上观。 而就在北境、谷地、河间地以及风暴地的联军在三叉戟河之役中一举击溃了保王军主力並击杀了保王军的指挥官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並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后,泰温·兰尼斯特才带领西境的军队匆匆下场,以勤王的名义骗开了君临城门。 他带领西境军队將君临洗劫成了一座空城,並將坦格利安王室——包括老弱妇孺展开了屠杀,窃取了最大的胜利果实后,又对劳勃国王宣誓效忠。 但因为泰温主动屠杀了坦格利安王室,这是其他人都不愿意做的骯脏活计,所以劳勃还是接受了泰温的效忠。 这使得西境以最小的代价坐在了胜利者的餐桌上,参加了对战利品的瓜分,不论是战胜者还是战败者都对於泰温·兰尼斯特没有任何好感。 而泰温对此的评价是:狮子从不在意绵羊的看法。 亨利將酒杯举向威曼伯爵:“在我的父母被迫辗转流离之际,『被放逐者的保护人』威曼伯爵庇护了雷耶斯家族,为最后的雷耶斯提供了麵包与食盐、庇护、炉火和衣食,雷耶斯家族將世代铭记人鱼的友谊” “友谊万岁!”眾人欢呼著,威曼同样举杯回敬。 “曼德勒家族落过水,也將一直为他人撑船”威曼伯爵在欢呼声稍小后撑著身子主动起身,挺起的大肚子垂在餐桌上。 “我的確为杰洛爵士提供庇护,但他不仅仅是我的宾客,我视他为我的兄弟、挚友。杰洛爵士也同样回报了我。 如诸位所见,我已经胖的骑不上马了,无法在战场上率领大家向敌人衝锋了。 而在国王劳勃的起义时,他代替我举起了曼德勒家的人鱼旗,带领曼德勒家族的勇士们走上战场杀敌,並用生命回馈了我。 比起我微不足道的帮助,这份回馈让我铭记於心。”威曼向亨利点头示意。 “除此之外,他还收下我的继承人作为侍从,將我的继承人威里斯全须全尾的从战场上送了回来。 去时威里斯还是毛躁小子,归来时他已成为七大王国的骑士。”威曼声音洪亮,將酒杯举得更高, “他將我的儿子教育成更好的人,让威里斯得以更好地侍奉七神。敬杰洛·雷耶斯,愿诸神庇护他的灵魂!” “敬杰洛·雷耶斯!”眾人再次一齐举杯。 ………… 宴会进行了一阵子,眾人的交谈依旧热切,威曼坐在宝座上,挥手將亨利招至身边说:“差不多蝠时了,亨利,我依稀记得,你就是这个时辰出生的”威曼拉著亨利的手。 “总之,亨利,你已经成年了,如今你父亲的遗物被我保存在鱼王广场旁的別墅里,就是你小时的住所,那栋別墅是我赠与你父亲的礼物,现在也是你的了。 不管你未来还愿不愿意在白港生活,曼德勒的壁炉旁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命名日快乐。”威曼拍了拍亨利的手背。 “谢谢您。”亨利拥抱了一下威曼。 “诸位!”威曼拍了拍亨利的肩膀,撑著扶手,扶了扶腰间的宝剑,费力地再次站起了身,却没有端起酒杯,交谈的眾人停了下来,目光看向他。 “宴会结束了!各位!我本不想破坏大家的好心情,相信诸位很好奇,我为什么在我亲爱的侄子的命名日宴会上迟到了。现在我要向大家宣布临冬城的信鸦带来的消息,” 威曼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才继续说到,“战爭刚过去六年,巴隆·葛雷乔伊!无耻的魷鱼!他像个小丑一样宣布自己带上了一节烂木头做的王冠!” 大厅中的眾贵族一片譁然,在座的诸位贵族都有家人、朋友在劳勃的起义中牺牲,刚刚时隔六年,就要迎来另一场战爭。 威曼重重的拍了几下桌子,示意眾人安静“他背弃了自己的誓言,宣称將脱离七大王国独立,分裂我们刚稳定的国家!” “战爭!”有一些渴望荣誉的贵族和骑士起身大喊! “他宣称將恢復『古道』,劫掠我们的海岸,屠戮我们的领民,奴役我们的家人!”威曼举起拳头大喊。 “战爭!战爭!”大厅中更多的人站起来高呼。 “我的封君,艾德·史塔克,临冬城公爵,北境守护,以国王之名向全北境发出战爭召唤!” 威曼·曼德勒伯爵顿了顿,拔出腰间的宝剑,剑尖向上,“曼德勒家族收到了召唤!我们必须回应!一如既往!” “战爭!战爭!战爭!”全大厅的人全部起身高呼。 第2章 卡斯特梅的復仇者们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章 卡斯特梅的復仇者们 “大人,三姐妹群岛来的货船『欢乐接生婆』號靠港了!”一名手持三叉戟的曼德勒卫士大步上前,向威曼·曼德勒稟报,“但船长除了货物,还带了十二名披甲武士,形跡特异。” 卫士抬眼扫过站在威曼身侧的亨利,补充道: “他们的盾牌与罩袍皆白底,纹饰著叉尾红狮。据称,他们自南方而来,是为履行七神见证下的神圣誓约,向雷耶斯伯爵宣誓效忠,为他而战。” 正在检视徵兵名册与后勤清单的威曼·曼德勒闻言抬头,胖脸上露出讶异,他笑著拍了拍身旁亨利的手臂,声音洪亮: “亨利,没想到雷耶斯家族撤出南方这些年,仍有如此忠贞的追隨者。去吧,孩子,去见见属於你们家族的勇士。” ………… 內港泊位上,一艘朴素的老旧平底船静静停靠。 船身涂著层层叠叠的褐色油漆,早已看不出最初的纹路;收起的风帆晒得发白,布满补丁与海风侵蚀的痕跡; 船首像刻著一位欢笑著的妇人,手提胖嘟嘟的婴儿小腿,只是妇人的面容与婴儿的臀部已被蛀孔啃噬得斑驳不堪。 搬运工人在码头与甲板间穿梭忙碌,粗重的號子声混著海浪拍岸的声响迴荡在港湾。十二名甲士在船边或坐或站,手按剑柄。 港口警备队则在周遭列成半圈,手搭在长矛柄上,紧张地戒备著这群异乡来客。 亨利·雷耶斯与威里斯·曼德勒各骑一匹矫健的白色北境马,护在威曼·曼德勒的蓝绿色宽大连体轿舆左侧。 队伍后方,五十名人鱼宫卫士身著鳞甲、手持三叉戟,分两列整齐行进,甲冑碰撞声清脆作响。一行人抵达码头边缘,轿子稳稳停下。 “列队!”一名骑著高大战马的披甲武士大喊,码头上暂歇的武士们迅速带好头盔,绑好盾牌,系好剑鞘,列成一队。 亨利目光扫过眾人,只见他们装备精良:腰间悬著长剑与钉头锤,头戴封闭式平顶盔,內衬链甲帽防护周全;身著半身板甲,內套长摆链甲,双重甲冑將要害尽数护住;最外层罩著白色无袖罩袍,手臂上绑著带金属边框的白色蒙皮扇形盾。 罩袍与盾牌蒙皮上,绘著张牙舞爪的叉尾红狮,金色的舌与爪在白底映衬下格外醒目——这正是雷耶斯家族的纹章。 宽大的蓝绿色的轿子停了下来,威曼·曼德勒吃力地从轿子中挤出来。亨利和威里斯也下了马。 “七神在上!”威里斯忍不住感嘆,声音里满是讚嘆,“多么雄壮精锐的勇士!这般装备与气度,丝毫不逊於人鱼宫卫队。” 在他看来,能配备如此制式化精良盔甲的,必定是经过册封的骑士。 曼德勒家族根基深厚,只需一纸徵召令,便能轻易召集数倍自备鎧甲的善战武士,制式皮甲与板甲衣步卒更是源源不断。 但眼前这十二人,跨越半个大陆前来效忠,这份忠贞与勇气,终究值得所有人敬重。 “亨利,没想到雷耶斯家族在南方的声望依旧如此深厚,竟有这般號召力。”威曼拍了拍亨利的肩膀,语气郑重, “战爭在即,这正是雷耶斯家族復兴的良机。带著他们为史塔克家族而战,公正的艾德大人定会为你划拨新的封地,让你重建家族、安置这些效忠者。” “感谢诸位的千里追隨,这份奉献,我永远铭记在心。”亨利的声音难掩动容,轻轻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队列最前方的武士身上——方才正是他下达了列队指令。 此人的头盔与旁人不同,尖盔顶端铸著一只攥紧的金属拳头,高高指向天空,盔甲边缘还雕刻著花哨的卷草纹饰,比其他人更显华丽,身形也更为高大挺拔,显然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 “你们是怎么来的?”亨利走上前,温和地发问。 “我们在您家族旧堡南侧的萨斯菲尔德城集结,搭乘马车向东抵达君临,再从君临乘船至三姐妹群岛的姐妹屯。在那里,我们穿戴整齐盔甲武器,换乘货船抵达白港,只为覲见您,伯爵大人。” 他站的更笔直了,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但脸被盔甲遮住,看不出表情,“我们隨时准备为您而战” “辛苦了,爵士”亨利拍了拍他的肩膀。 “伯爵大人,请勿称我为爵士。”武士连忙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急切,“我名梅温·萨斯菲尔德,尚未受封骑士之衔。我与伙伴们皆来自卡斯特梅领,不求金银財富,只为向您——卡斯特梅真正的领主效忠。我的父亲是马丁·萨斯菲尔德,曾是雷耶斯家族最忠诚的封臣。” 梅温的声音愈发激动:“如今的卡斯特梅领,农庄村舍里的男人们会偷偷举杯向您致敬,女人们则暗中缝製红狮旗帜,日夜期盼您能重新归来。” 亨利心中一暖,隨即涌上沉重。他深知卡斯特梅的过往:这座城堡建在金矿之上,大半建筑深入地下,昔日的卡斯特梅伯爵领,收入主要源自地下丰富的金矿。 正因如此,雷耶斯家族对贵族与领民只徵收象徵性赋税,领地內眾人仅凭田產便能生活宽裕。 可自雷耶斯-塔贝克两家联手叛乱被泰温·兰尼斯特迅速平定后,一切都变了。泰温下令水淹卡斯特梅,將金矿彻底封死,至今未曾重开。 失去核心收入的卡斯特梅领,赋税却分文未减,全被分摊到每个领民头上。在泰温的高压统治下,卡斯特梅的贵族、骑士与平民敢怒不敢言,只能在暗中积蓄力量。 “你们为何选择此刻前来北境?这趟路程遥远艰险。”亨利放缓语气,婉转地询问关键。 梅温的声音骤然低沉:“您忠实的封臣——骄傲堡的加伯特·拉特兰爵士病逝了。卡斯特梅城一战后,他膝下再无子嗣,泰温又禁止他的妻子继承领地,要將骄傲堡直接收归己有。” “爵士临终前变卖了所有家產,託付我父亲召集所有『卡斯特梅城遗孤』,武装了每一位向七神起誓、愿为卡斯特梅真正主人献出生命的人。”他顿了顿,声音重新坚定起来,“我们此行,便是要践行这份誓言。” “能有你们为我效力,是我的荣幸。”亨利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梅温的肩膀,“梅温,以你的勇气与忠诚,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士。” 梅温猛地摘下头盔,脱下內衬的链甲帽。一头垂肩的金色捲髮散落下来,衬得他那张约莫二十岁的脸庞愈发俊朗,碧眼闪著泪光,脸颊上散落的雀斑让他添了几分稚嫩,此刻却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向前迈了一步,单膝跪地,將盾牌放在身侧的地面上,抽出佩剑横置在盾牌之上,抬头望向亨利。身后的十一名武士见状,也纷纷效仿。 “亨利伯爵,儘管我尚未受封骑士,但请允许我向您献上忠诚!”梅温的声音字字清晰,“我將为您而战,护您周全,听您號令,在危难之际奉献我的生命。以七神之名,我在此郑重起誓!” 身后的武士们也齐声呼应。 “我向七神起誓!”亨利看向眾人,他抽出腰间佩剑,剑刃搭上梅温左肩“诸位在我家中將永远拥有一席之地,与我同桌而食,我亦会维护诸位名誉与福祉,不让诸位誓言蒙羞。” 亨利高举起佩剑,“烈火试真金!” “烈火试真金!”十二名武士齐呼,响彻港口。 第3章 战爭准备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章 战爭准备 白港的码头上已经许多年不曾这样喧闹了,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在水面与栈桥之上,带著咸腥气的海风將雾气微微吹散,露出熙攘的人潮, 码头上等待登船的士兵列队而立,鎧甲碰撞声此起彼伏;水手与力夫扛著军备、輜重穿梭其间。 为了儘快运送军队北上,曼德勒家族临时徵召了近七日停靠白港的所有平底商船。 二十余条大小不一的商船整齐排列在內港水域,原本悬掛的各色商旗已尽数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曼德勒家族蓝绿底色的白色人鱼旗,在晨风中翻飞。 亨利·雷耶斯身著家传的猩红鎧甲,肩头斜披著印有雷耶斯家族红狮纹章的白色披巾,身姿挺拔地立在威曼伯爵的轿子旁。 自小在白港出生、长大的他,早已习惯了海风里这股独特的腥甜气息,可今日不同——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准备离开这座熟悉的港口,奔赴未知的战场。 “文德尔,船长们意见大吗,”威曼·曼德勒坐在轿子上,看著忙碌的港口发问。 “只是有些牢骚罢了,父亲。”文德尔·曼德勒低下头,圆脸凑近轿窗,粗声粗气地回道。 他嘴唇上的八字鬍隨著话语欢快地跳动,壮硕的身形与威曼颇有几分相似——这位曼德勒家的老二向来重视荣誉,此刻脸上却带著几分为难,“免去他们一年的入港税,已经足够安抚大多数船长了。不过……滯留的商人们倒是颇有微词,哭著来抱怨了好几回。” “他们在白港可发了不少財,文德尔,我们並没有徵召尖底船,他们真若著急返程,尽可以搭乘尖底船离开,只是以此为藉口,想向你索要更多罢了,”威曼淡淡地说,“这群豺狗,路上捡到一个筹码,没换到钱便觉得是亏了,不用太在意他们的声音。” 这时,威里斯·曼德勒带著港口的书记官快步走来,身后跟著几名手持帐册的侍从。“父亲,兵力与军备已清点完毕。 共集结102名骑士、138名侍从,另有400名骑兵;留守白港防御后,可出征的步兵共计3000人。 现有船只勉强能装载人员与军备,但要加上马匹,就显得拥挤了。要不我们再等三日,徵召更多船只?” “不等了,所有步兵继续登船,”威曼思考了一下,便决定道“威里斯,你带著亨利去找马房总管借调驮马和板车用来装载骑兵军备,再去我的马厩中挑选一匹战马给亨利,他那匹马可没法载著他上战场衝锋杀敌。” 他中气十足地继续发號施令:“我与文德尔率步兵走水路,沿白刃河前往赛文城;你和亨利带领骑兵部队从陆路出发,到赛文城与我们匯合,最后一同向临冬城进军。” 说罢,他抬抬手,示意亨利靠近,肥厚的手掌轻轻握住亨利的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小狮子,我授予你在城內的徵召权,我允许你用金钱来招募愿意为雷耶斯而战的骑手,並按人数领取军备和马匹,你和你的勇士们,到了战场上定能派上大用场——到时候,可得用战利品来抵这些军械的价钱。” “谢谢,威曼叔叔。”亨利笑了笑。 “哦,父亲,我们难道不应该吃完午饭再出发吗?”文德尔苦著脸插了一句,八字鬍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我现在就觉得有些饿了。 “闭嘴,文德尔。”威里斯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弟弟的禿头,“我们刚吃完早饭!” ………… 亨利並未直接徵募普通市民——这些人大多没有武备基础,短时间內无法形成战斗力。 他想起因徵用平底船而滯留城中的水手们,这些人常年在海上漂泊,身手矫健,且不少人熟悉刀枪搏杀,正是理想的佣兵人选。 於是,亨利骑马带著雷耶斯家族的12名武士,径直朝著码头旁最热闹的“懒鰻鱼”酒馆走去。酒馆內外人声鼎沸,滯留的水手们正三五成群地饮酒閒谈,满脸都是对滯留窘境的抱怨。 亨利推开酒馆木门,抬手示意眾人安静,高声说道:“诸位水手兄弟,我是亨利·雷耶斯!如今北境战事將起,我在此招募佣兵,会骑马、能舞刀弄枪者皆可加入——入营即发制式甲械,日薪2银鹿,杀敌另有15银鹿赏金!” 话音刚落,酒馆內顿时安静了片刻,隨即响起一阵骚动。 不少水手们眼中露出意动之色。 常年海上漂泊的他们本就不惧搏杀,如今滯留无措,这样一份既有兵器保障又有丰厚待遇的差事,自然不愿错过,或许还能在战场上搏个富贵。 片刻后,便有数十人陆续站了出来,纷纷表示愿意应召。 亨利与武士们逐一筛选,最终挑出六十名身形健壮、確有刀枪功底且会骑马的水手,隨后便带领他们前往白港军备库领取装备和马匹。 ………… 北门外的卵石广场上,骑士们在此集结待命,不同於比武大会的花哨张扬,今日他们无人佩戴私人纹章,皆身著蓝绿色底色、绣著白色美人鱼的无袖罩袍。 侍从们忙碌地检查著骑士与自身的装备,为马匹披上印有人鱼纹章的马衣;那些没有侍从的普通骑手,则只能亲自打理行装,他们的鎧甲与武器也比骑士们简单朴素许多。 天空中刚下起稀薄的小雪,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身红甲的亨利·雷耶斯率领著刚整备完成的家族近卫和佣兵们从北门涌出,梅温·萨斯菲尔德高举著白底红狮旗骑行在亨利身后。 红狮家的骑士们穿著白色罩袍骑行进小广场,匯入蓝绿色海洋中,顿时引起了白港骑士们的注意。 “卡斯特梅伯爵,雷耶斯家族的亨利伯爵到!”亨利刚要开口打招呼,举著旗帜的梅温便抢先高喊。 广场上的骑士和骑手们纷纷点头致意,窃窃私语地討论起看起来將要重新崛起的雷耶斯家族和最后的雷耶斯。 “亨利,看起来很威风嘛。你的战士们准备完成了吗?”威里斯骑著马靠过来,“我们马上就要启程了。” “都准备好了。”梅温这小子,路走宽了,亨利故作镇定地点点头,脸上微微发烫——他从未享受过如此多的注视,心中难免有些侷促。 “亨利!”一声清脆的呼喊划破风雪,是薇尔菲德·曼德勒带著几名侍女急匆匆赶来送行。“你路上花吧。”她仰起小脸,解下系在腰上的蓝绿色小皮钱袋,踮起脚尖放进亨利的马鞍袋里,钱袋里的硬幣碰撞著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亨利笑著揉了揉女孩盘在脑后的麻花辫,“谢谢,可爱的薇尔菲德,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威里斯將女儿轻轻抱到自己的马背上,用浓密的海象胡蹭了蹭她的小脸蛋,语气宠溺又带著嘱咐:“爸爸出门后,你可要好好跟著席奥默学士学习,可不许再对著他恶作剧了。” “不要!”薇尔菲德使劲摇了摇脑袋,麻花辫跟著甩动起来,“席奥默学士是兰尼斯特家出来的討厌鬼!” “可他学识渊博,你得多向他请教。”威里斯无奈地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语气却软了下来。 “知道了……”薇尔菲德噘了噘嘴,原本活泼晃动的辫子垂了下来,乖乖应了声。 威里斯这才把女儿稳稳放到地面,重新翻身上马,猛地拔出长剑高举过头顶,高声呼喊:“勇士们!向赛文城行军!” “列队!出发!”军官和骑士们大叫著响应,吶喊声盖过了风声,400名骑兵率先列队跟著威里斯出发,亨利带著雷耶斯家的战士们紧隨在后,剩下的骑士们则是带著各自的侍从零散地骑行在队伍两侧或尾行在队尾。 蓝绿色的人鱼浪潮与红白色的雄狮洪流交织在一起,如一条璀璨的河流,沿著冻土小路,朝著赛文城的方向蜿蜒。 第4章 赛文城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4章 赛文城 两日后的黄昏,残阳洒在旷野上,赛文城的轮廓终於在地平线尽头浮现。这座北境封臣的居城盘踞在白刃河支流北岸,青灰色巨石砌就的墙体在暮色中泛光,厚重的城墙將北境常年肆虐的寒风挡在城外。 城墙顶端的雉堞整齐如齿,瞭望塔上悬掛著赛文家族的旗帜——深棕色的旗面上,直立著一柄银色战斧。 “是赛文城!”队伍前方的斥候高声回报,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却更多是抵达目的地的振奋。 威里斯勒住战马,抬手示意队伍放缓速度,目光扫过前方的城堡,回头对著军士命令道:“传令下去,队伍列阵休整,不得擅自靠近城墙。” 骑士们纷纷勒马,整齐的队列渐渐停下,甲冑碰撞声与马蹄声逐渐平息。 亨利跟著放缓马速,抬眼细细打量这座陌生的城堡:城墙下的吊桥已然放下,橡木桥面被往来车马磨得光滑,一头连著城外的土路,一头通向城內开阔的广场。 几名身著赛文家制式鎧甲的士兵手持长矛守在桥头,甲冑上的银色战斧纹章隱约可见,他们神態淡然地望著远处驶来的大军,想来这些天,各地封臣的队伍早已络绎不绝。 亨利跟著威里斯一同骑行到城门处翻身下马,身后跟著梅温和曼德勒家的掌旗官,二人举著各自主君的旗帜。 城门內率先走出一道魁梧身影,是个三十余岁的男人,身形壮如铁塔,神情却透著北境人少见的温和:“我是美奇·赛文,赛文城伯爵,欢迎诸位远道而来,光临我的家堡。” 他腰间悬著一柄双刃战斧,斧身银纹与城墙上的旗帜如出一辙,身披的黑色丝绸披风边缘绣著精致的战斧家徽,行走间披风猎猎作响。 他亲自上前通名,身后並无侍从代劳——这群北境土生土长的汉子,向来厌恶繁文縟节,只重实打实的情谊。 “我是威里斯·曼德勒,威曼·曼德勒之子。”威里斯摘下沾著风尘的皮手套,隨意塞进马鞍袋,友善地冲美奇伯爵点了点头,在外人面前他的话一向不多。 “你……”梅温上前一步刚要开口为亨利通名,便被亨利打断。 “我是雷耶斯家族的亨利·雷耶斯。”亨利礼貌地点头致意。 “卡斯特梅伯爵。”梅温补充道。 “哈哈,早有耳闻,我喜欢这个年轻人。”美奇伯爵衝著梅温讚嘆道,“我在城堡內为大家准备好了营房与热食,一路辛苦,请各位入城休整吧。” 一旁的扈从適时地端来两只木盘,一只盛著切成小块的麦麵包,另一只铺著一小堆粗盐,亨利和威里斯各自拿起一块麵包块沾了沾盐粒送入口中。 这代表著他们作为客人接受主人的善意,双方都开始受到神圣的宾客权利约束,不得加害对方,如果违反会被新旧诸神共同厌弃。 “劳烦您等候了,家父率步兵从水路前来,想来也该在今夜或明日抵达。”威里斯和亨利跟著美奇伯爵走进城门,而两位掌旗官则回身通知部队入城休息。 “不必掛心,威曼伯爵的船队抵达城南港口后,自有我的人接应。”美奇伯爵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打趣道,“真没想到,那位久居白港的胖美人鱼,这次竟捨得离开他的安乐窝。” “额……家父近些年身体有恙,所以不怎么出门。” 一行人穿过几排民房和训练场,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侍从推开,两人跟著美奇伯爵进入到主堡大厅。 大厅內暖意融融,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室外的寒气,侍从们很快端上热气腾腾的汤碗、烤肉与麦酒。 “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美奇伯爵走到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麦酒杯示意,饮了一口后说道,“我的封地还在加紧集结徵召兵,估计还要几日才能齐备。” “白港平日的军力部署更集中些。”威里斯也饮了一口酒,谦虚道。 亨利浅酌一口麦酒,悄悄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臀部。连日骑马赶路,他至今尚未卸甲,冰冷的甲冑硌得浑身发僵,这两天的奔波著实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侍从们刚添完一轮酒,大厅外便响起金属的碰撞声。 一名灰袍学士推开门快步闯入,花白的头髮因奔跑而散乱,脖子上掛著的锁链跟著急促的喘息上下起伏,隨著脚步碰撞作响:“大人!紧急消息!渡鸦传来的信件!” 他语速极快,语气带著难掩的震惊,“铁群岛的铁船长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率领铁舰队突袭了西境的兰尼斯港!兰尼斯特家的舰队被铁民尽数焚毁,一艘不剩!”最后一句,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什么?”美奇伯爵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拍案大笑,震得桌上的碗碟叮噹响,“好!好一个维克塔利昂!这个消息,值得我们再干一杯!” “哈哈!好一把火!泰温那个老东西,向来把舰队当宝贝似的藏在港口里,总想著坐收渔利,这下终於栽了个大跟头!”亨利也朗声大笑,高举酒杯,眼底满是快意,“乾杯!” 在西境还叫凯岩王国时,兰尼斯特的一位先祖托曼·兰尼斯特二世率领倾西境之力打造的“黄金舰队”探索被末日浩劫摧毁的瓦雷利亚。 然而托曼二世和他的舰队一去不返,连同兰尼斯特一族的传家宝,瓦雷利亚钢剑“光啸”也一同失踪,自此凯岩王国一直到西境的海军力量一直稀鬆平常。 直到泰温·兰尼斯特登上公爵之位,他立誓要让兰尼斯特之名再度被其他家族恐惧,要重新获得一把瓦雷利亚钢剑作为家传宝剑,重振兰尼斯特海军,復现黄金舰队荣光。 泰温公爵曾多次想从其它家族购得瓦雷利亚钢剑,但每次都遭拒绝;这么多年倾尽心血打造的舰队还没出港就被烧个精光。 “敬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威里斯端起酒杯与眾人同饮,“我原打算剁他成四段的,现在我决定只剁他两段。” 第5章 新的任务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5章 新的任务 第二日午后,威曼·曼德勒伯爵亲率的步卒船队终於抵达赛文城南侧港口。 风帆在码头边依次落下,穿著曼德勒家银鱼纹鎧甲的士兵们扛著三叉戟、提著盾牌,有序地从跳板踏上岸滩,甲冑碰撞声与脚步声在港口上空交织迴荡。 威曼伯爵坐著轿子被四个侍从小心翼翼地抬下船,身后跟著他的次子文德尔·曼德勒。 亨利与威里斯得到消息后也辞別美奇伯爵。步卒队伍很快与亨利、威里斯率领的骑兵队匯合。原本略显单薄的队伍瞬间变得声势浩大。 威曼伯爵喘著粗气,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又对亨利点头示意,便抬手下令:“整队吧,即刻向临冬城进发!” 队伍沿著北境的土路向北行进,沿途儘是古老而阴暗的树林。参天古树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枝叶遮蔽了天空,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光斑,落在布满苔蘚的地面上。 林间寂静无声,只有队伍行进的脚步声、马蹄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鸟鸣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行至中途,哪怕是坐著轿撵的威曼伯爵也实在支撑不住,队伍才停下休整了一个时辰,士兵们抓紧时间饮水进食,骑兵则给战马卸下鞍具,餵食草料,驮马则只配啃食路边青草。 次日上午,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林间薄雾时,临冬城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前方。 这座史塔克家族世代居住的城堡远比赛文城宏伟,灰色的城墙依山而建,高大的瞭望塔直插云霄,城墙上悬掛著史塔克家族的旗帜——白底灰色奔狼的纹章,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临冬城教头罗德利克·凯索爵士已率领一队卫兵在城外等候,这位头髮花白的老骑士身披锁子甲,腰悬长剑,迎了上来。 “欢迎各位领主抵达临冬城。”罗德利克爵士微微頷首,“艾德公爵已在城內等候,但部队需在城外扎营休整。” 亨利与威曼父子等人顺著罗德利克爵士的目光望去,只见临冬城外的空地上早已扎起了不少帐篷,营地上空飘扬著一面令人心悸的旗帜——黑色旗面上绣著红色的剥皮人纹章,那是恐怖堡波顿家族的標誌。 显然,他们並非第一批抵达的北境封臣。 威里斯眉头微蹙,亨利则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波顿家的营地,这个老剥皮的动作倒是不慢。 部队有条不紊地在城外扎营,威曼伯爵却拒绝了侍从准备轿子的提议。 他深吸一口气,吃力地迈开脚步,带著两个儿子和亨利,跟著罗德利克爵士向临冬城走去。 他每走一步肥胖的身躯都在微微晃动,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进入临冬城,穿过阴森的庭院与长廊,眾人终於抵达宴会厅。 厅內光线昏暗,但却感觉不到寒意,临冬城本身环绕一座古老的神木林和一眼温泉之上而建。 热水通过管道在墙壁间输送,以温暖各个房间,使得临冬城在严酷的北境冬天时比其他城堡更加舒適。 北境守护、临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已端坐於主位之上。他约莫三十岁上下,长脸,黑褐色的头髮梳理得整齐,灰色眼瞳。 修剪齐整的鬍鬚已泛起些许灰白,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沧桑。他表情严肃,嘴角紧抿。 亨利也依稀记著这位公爵在影视剧中的正派形象,艾德严肃的模样常常让外人误以为他性情冷漠,却不知他內心极为和善,对北境的子民充满责任感。 恐怖堡伯爵卢斯·波顿站在靠近主位的一侧,身著锁子甲,外套黑色丝绸长袍,腰间繫著银色腰带。 他外表温文尔雅,皮肤白皙,看起来比艾德公爵还要年轻几岁,脸上没有一丝鬍鬚。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唇,薄得几乎成了一条线,抿紧时更显阴冷;一双淡得出奇的怪眼,顏色比牛奶更深,比岩石更浅,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人莫名感到寒意,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见到艾德公爵,威曼伯爵立刻单膝下跪,想要行封臣覲见之礼。可他实在太过肥胖,膝盖刚一弯曲,便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扑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厅內眾人皆是一愣,威里斯连忙上前想要搀扶,艾德公爵却已快步走下主位,亲手將威曼伯爵扶了起来,语气温和:“威曼伯爵,不必多礼,一路辛苦你了。” 威曼伯爵喘著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苦笑著说:“如您所见,艾德大人,我已经胖得走不动道,更別说上马作战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但我带来了我的两个儿子,威里斯和文德尔,他们將代我履行神圣的封臣义务。 他们强壮、忠诚、勇敢,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除此之外,我还带来了七百多名精锐骑兵和三千名装备精良的步兵,他们都是白港最优秀的战士,而非临时拼凑起来、拿著草叉的老农。” 艾德公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威里斯与文德尔,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威曼伯爵又侧身让出亨利,介绍道:“还有卡斯特梅伯爵亨利·雷耶斯。他並非您的封臣,却自愿带著近百名家族亲卫骑兵前来助战。 您或许听过他的爷爷——西境最伟大的战士『红狮』罗杰·雷耶斯。他的父亲杰洛·雷耶斯也曾替曼德勒家举起人鱼旗,追隨您征战,最终在鸣钟之役中英勇牺牲。” 艾德公爵转向亨利,眼中闪过一丝敬意,郑重地说道:“感谢你的忠诚与援手,亨利伯爵。你的父亲是一位勇敢的战士,我至今记得他在战场上的英姿。对於你的帮助,史塔克家族与北境定有回报。” “能为北境守护效力,是我的荣幸。”亨利语气诚恳,艾德·史塔克在眾多领主中几乎可以算是最让人感到安心的封君。 待眾人落座,艾德公爵向威曼伯爵阐述下一步的计划:“铁民突袭兰尼斯港,西境局势危急。我们需即刻南下,前往兰尼斯港与劳勃·拜拉席恩国王的军队匯合,接受国王的统一指挥。待王家舰队抵达后,我们將乘坐舰队登陆铁群岛,彻底解决铁民的威胁。” 话音刚落,亨利便皱起眉头,语气中毫不掩饰对兰尼斯特家族的厌恶:“兰尼斯港是兰尼斯特家的地盘,我绝不踏入那个家族的巢穴一步。” 他的爷爷罗杰·雷耶斯与兰尼斯特家族素有恩怨,父亲又战死沙场,这份厌恶早已深植於心。 艾德公爵並未动怒,而是平静地补充道:“我明白你的顾虑。目前的战爭局势远比想像中复杂,铁群岛主力虽在袭击西境沿海。 但仍有不少小股铁民偷偷行船至北境西岸,在盐矛滩、明焰湾和海怪角一带的村庄烧杀劫掠,残害北境子民,溪流地、荒冢屯、菲林特之指这三地来的渡鸦都带来了求援的信件。 他们缺少骑兵,也追不上乘船来去如风的强盗,往往在城堡的援军收到消息抵达受害村子之前,这些强盗就已经焚烧村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亨利立刻起身说道:“既然如此,史塔克大人,我愿意率领我的亲兵,前往北境西岸清理这些铁民掠夺者,保护您的子民不受侵害。” 艾德公爵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那就有劳你了,亨利伯爵,正好你有足够的骑兵,这正是西岸所欠缺的。 清理沿海铁民,也算解除了我们南下的后顾之忧。我会写信给西岸的领主们,他们的部队將配合你行动。” 威曼伯爵建议道:“我们还是应该组建北境自己的舰队,自『焚船者』布兰登烧掉他父亲的船队以来,我们北方几百年来都缺乏海军。只要给我充足的金钱,两年之內我就可以造出两支舰队,足够防御北境东西两岸。” “战爭总是连绵不断,我跟隨劳勃起义才多少年的光景?马上又踏入新的战爭,待战后休养生息——少说十年罢,我们再议此事,此时北境的子民实在无法承受更多赋税了。”艾德拒绝了威曼的提议。 “既然如此,请允许我先行一步,史塔克大人,我將带兵先行前往盐矛滩一带清缴那群强盗。”亨利抱著头盔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退出了大厅。 第6章 初战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6章 初战 这里是盐矛滩北侧半里格(一里格接近5公里)的稀疏草甸上,海风扫过枯黄的草叶。 亨利正带著六十余名战士下马休整,其余的骑兵被亨利命令沿海岸线向东西两侧侦查,大家散在相距不远的地方席地而坐,啃著携带的麦饼。 这一路行军,亨利没敢有半分鬆懈,始终抽时间训练这群半路出家的水手骑兵。 从最基础的队列行进到马上劈砍,总算把这群习惯了甲板顛簸的汉子调教得有了些正规军的模样——至少队列行进已能保持整齐,马上劈砍的动作也有了些样子。 要知道,他们虽懂骑马、善使刀斧,可在顛簸的马背上稳定发力、协同作战,与在坚实甲板上拼杀完全是两码事。 视线越过草甸尽头,便能看到一条浑浊的河流蜿蜒匯入盐矛滩,那是流经荒冢屯的无名河。 这一路行来,他们途经了不下三个被铁民突袭的村庄,每一处都是人间炼狱。断壁残垣间遍布著残缺的尸身,妇孺的尸身旁散落著被撕碎的衣物,显然是遭劫后惨遭屠戮。 这群信奉“古道”的强盗民族,向来以掠夺为荣、杀人为乐,把“付铁钱”视作战士的荣耀,根本不把平民的性命放在眼里。 亨利前世在电视剧里听到铁民喊“强取胜过苦耕”时,只当是句夸张的口號,可当他亲眼看到村庄废墟里堆叠的尸堆,闻到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臭时,滔天怒火瞬间攫住了他,恨不得立刻找到这群杂种,將他们斩尽杀绝。 沿途有不少侥倖存活的渔民和猎手,得知他们要对付铁民,纷纷哭著想要加入队伍復仇。 可亨利看著他们单薄的衣衫、手中锈跡斑斑的铁剑甚至是伐木斧,只能狠心婉拒。他做不到驱使手无寸铁的平民去和装备精良的铁民死拼,那不是復仇,是送死。 倒是对那些自备弓箭、有狩猎经验的猎手,他特意叮嘱让他们留在原地等候徵召——这些人的射术或许能在后续战斗中派上用场。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大人,”向东搜寻的骑兵折返回来,“我们发现向东3里格的海岸上停著一艘铁民的长船,大概一百尺长,岸上有铁群岛的杂种正在生火煮饭,没搭营寨,还有些俘虏,不过被小土坡挡著,看不清多少人。” 话音刚落,周围的战士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爭论起来。“大人,趁他们生火不备,我们直接衝上去突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名络腮鬍猛地拍了下大腿,眼中闪著凶光。 另一名瘦些的则略显谨慎:“我觉得稳妥些好,不如去附近村庄征些青壮补充兵力?”“征什么青壮!” 有人立刻反驳,“之前路过的村庄都空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不如去荒冢屯调兵?” “別傻了!荒冢屯的兵力都隨史塔克公爵南下平叛了,留守的连维持治安都不够,哪有兵可调!” 亨利有些犹豫地摩挲著腰间的剑柄,不能確定敌人的人数是个大问题。对方人数未知,若贸然进攻,万一陷入包围,自己这六十多人恐怕要折在这里,更別提解救俘虏了。 “大人,我见过铁群岛的船,”一名被僱佣的黑髮水手弓著背凑了过来,用淡蓝色的眼睛討好地看著亨利,精瘦的脸上饱经风霜“一百尺长的船大概有50名浆手,能装100个步兵,也就是最多一百五十人;但他们是来抢劫的,还要带战利品,一共一百人,顶天啦!”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亨利饶有兴趣地看向这个水手。 “我叫柯连恩,大人,柯连恩·萨斯芒。我跟著商船跑遍七国”水手点头哈腰地回答。 “我们在沙滩上行军。柯连恩,接近后你带10名水手衝上船砍断缆绳,把船离岸,战斗结束再划回来。”亨利戴上头盔和手甲,“全都上马,我们杀光这群杂种。” “aye!” ………… 咸腥的海风卷著细沙,海水漫过沙滩。 海盗们显然没料到会有敌人突袭,都躲在离海岸一段距离的小土坡后躲避海风,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休息,大多脱下了沉重的鎧甲,隨便扔在脚边,有的捧著粗陶碗喝著劣质麦酒,有的则嚼著半生的肉乾,毫无防备。 亨利率领的骑兵队伍沿著沙滩悄然推进,鬆软的沙粒彻底吸收了马蹄声,再加上海风的呼啸声掩护,铁民们竟毫无察觉。 直到有个靠在土坡边的铁民突然皱起眉头,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时,抬头望去,亨利的骑士队伍已如潮水般衝到百米之外,一切都晚了。 “敌袭!”一名铁民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大喊,同时慌乱地抓起身侧的斧子。 其实根本不用他喊,只要还有口气的铁民都已察觉了骑兵队伍的逼近,直到队伍开始衝锋,那震耳的马蹄声此刻才衝破海风的掩盖。 被反绑著手的俘虏们见状,立刻疯了似的爬起来向四周逃散,拼命远离这群强盗,他们知道是救兵来了。 混乱瞬间在铁民营地蔓延开来,有些海盗手忙脚乱地去抓散落的盔甲往身上套,手指都因为紧张而不听使唤;还有些胆小的乾脆直接扔掉武器,跌跌撞撞地朝著海边的船只方向狂奔。 亨利一马当先,用骑枪直接捅死了喊话的海盗,巨大的衝击力让那具尸体被矛头带著向前衝出数步才轰然倒地,骑枪也牢牢卡在了敌人身体里拔不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鬆开枪柄,抽出腰间的佩剑,顺势劈向旁边一名试图反抗的铁民,血花飞溅,落在他的红甲上,与甲冑的顏色融为一体,竟一点也不显眼。 身后的骑兵们迅速跟进,將少数想要集结负隅顽抗的铁民阵型冲的七零八落。 剩下的残兵见胜利无望,斗志彻底崩溃,纷纷丟下武器,像丧家之犬般朝著海边的船只逃窜。 可当他们跑到岸边时,却只绝望地看见长船正缓缓驶离岸边——柯连恩已带著水手们成功控制了船只。失去退路的残兵们刚想转身求饶,便被紧跟上来的骑兵一一斩杀。 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不一会儿战场上便再没有站著的铁民。僱佣兵们纷纷下马,在战场上游走,,搜寻著尸体上的钱幣等战利品,这是他们参军的重要目的之一。 亲卫们则是被梅温带领著解开被铁民抓住的奴隶的绳索。 亨利没有参与这些,他径直走到一具倒在地上的铁民面前,那铁民被马蹄撞断了腿,正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亨利抬起红色的板甲靴,重重踩在他的伤口处。 “慈悲!大人,饶了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愿意为您当牛做马!”剧烈的疼痛让那铁民瞬间哭嚎起来,声音里满是哀求,捡不到一点凶狠,实在让人想不到这人也曾有过屠村行径。 “你们的头领是谁?” “贝隆!是贝隆·布莱克泰斯!黑潮岛的头领!”铁民疼得浑身发抖,急忙回答。 “他在哪里?”亨利追问 那瘸子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具尸体——那尸体胸口还插著一根骑枪,正是亨利之前丟弃的那柄。亨利认出那就是刚才被自己一枪捅死的海盗。 本来还想找到头领拷问些情报的亨利瞬间没了兴致,你说你一岛之主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你们黑潮岛这次一共来了多少人?”亨利挪开了踩在伤口上的脚,那铁民立刻瘫在地上,一边抽泣一边回答:“就、就这九十多个人,全在这了……剩下的都被巴隆大王徵召走,去参加南下的战事了。” “那黑潮岛是谁在守?” “也、也叫贝隆……大家都叫他『盲人』贝隆,是淹神的僕人。他带著头领十一岁的儿子贝勒,还有些出不了海的残疾水手守在岛上……”铁民的声音抖得厉害,生怕回答慢了又招来剧痛。 亨利听完所有问题,没有再多余废话,一剑便切断了他的喉咙,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沙滩。 他转身走到插著自己骑枪的贝隆尸体旁,一脚踩在尸体上,用力將骑枪拔了出来。 枪尖的血跡滴落,他心里暗自思索:这铁群岛的人到底哪来的这么大胆子,屁大点地就敢四处劫掠,就不怕被彻底清算吗?没反抗能力的时候倒是装得可怜,这群岛国人真是贱骨头。 “杀死所有铁群岛杂种,不留活口!” 第7章 旧怨秘闻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7章 旧怨秘闻 被解救的村民大多衣衫襤褸、面带惶恐,亨利让人从缴获的物资中分出少许麦饼和肉乾分发给他们。 得到食物的村民们对著亨利连连道谢,隨后便相互搀扶著,沿著熟悉的道路自行返乡,经歷了这场劫难,他们只想儘快回到残破的家中,看看是否还有残存的念想。 处理完俘虏的事,亨利便做出部署:他亲自带领部分骑兵沿无名河北岸骑行,梅温则率领水手们操控缴获的铁民长船,载著满满一船战利品顺河而上,两队人马约定在荒冢屯会合休整。一路上行军顺利,没有再遇到铁民的踪跡,傍晚时分,两队人马先后抵达了荒冢屯。 ………… 荒冢屯的会客厅內,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几分沉闷。 主座上坐著一位女子,她身形端庄高挑,一身深色裙装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只是紧绷的脸庞让她显得有些尖酸刻薄,才二十七岁的年纪,嘴角和眼角就已爬上了些许细密的皱纹,棕色的头髮在脑后挽成了寡妇结。 她抬眼看向站在厅中的亨利,开口发问:“所以你们完全清理了所有的海盗?” “是的,达斯丁夫人。”亨利已卸下沉重的鎧甲,换上了轻便衣衫。一名黑髮侍童端上了麵包与食盐,亨利进食后,將腰间的佩剑递给侍童保管,继续说道, “根据俘虏供述,此次前来劫掠的铁民由黑潮岛头领贝隆·布莱克泰斯带领,如今已全部伏诛,他们的长船也被我们缴获,经搜查確认並无其他同伙藏匿。” 达斯丁夫人的神色稍稍缓和,语气也不再咄咄逼人,“谢谢你,亨利伯爵,请坐,我欠你个人情,不过艾德只派了你来吗。” “是的,夫人。我率领麾下骑兵,专门负责清剿这股滋扰北境海岸的小股铁民。”亨利在侍从的引导下,在主座旁的椅子上坐下。 “如果艾德的哥哥布兰登还活著,他绝对会亲自带兵前来援助自己的封臣。”达斯丁夫人的音量稍稍提高,语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怨气, “他可不会放任自己的封臣遭受劫掠,却带著全北境的战士跑去响应国王的號召,只隨便派些人来应付!抱歉,我並不是在侮辱你,亨利伯爵,我只是……” “我理解,夫人。”亨利知道这个女人的怨气並不是衝著自己。 “谢谢您的宽容,亨利。”达斯丁夫人的声音稍稍放鬆下来,眼神中的锐利也淡了几分,“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需要补给、一些士卒,以及铁匠的协助,夫人。”亨利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根据我从俘虏口中得到的情报,黑潮岛此刻防备十分空虚,我计划带著战士们乘船渡海突袭黑潮堡。” “你不该为了艾德·史塔克冒这么大的险。”达斯丁夫人提起艾德的名字时,语气里毫无半分尊敬,只剩浓浓的幽怨,“我听说你的父亲在劳勃起义中牺牲了,他有好好被安葬吗?” “家父在鸣钟之役中牺牲,遗骸在威曼·曼德勒大人的帮助下被送回了白港,安眠在『雪圣堂』中,得以入土为安。” “你们七神的规矩终究是繁琐些。幸好,你父亲是为威曼伯爵战死,而不是为了艾德·史塔克。”达斯丁夫人缓缓点头,话语中的怨气几乎要溢出来,“威廉·达斯丁,我的丈夫,他为艾德·史塔克战死在了极乐塔。”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牙关紧咬,语气中满是刻骨的恨意:“艾德·史塔克只带回了我丈夫的战马——为了用它驮回他自己妹妹莱安娜的尸体! 他把我丈夫的尸体隨意埋在千万里格之外的赤红山脉,让他在石头堆里腐烂发臭,最后却『慷慨』地把战马还给我,面无表情地告诉我,他感激达斯丁家族的奉献。我可怜的丈夫威廉……他向我发过誓,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如果有机会,我发誓要……”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回过神来,眼神恢復了清明,带著几分歉意说道:“哦,抱歉,让劳累的您在这里听一个寡妇的抱怨。北境的寒风中可没什么娱乐活动,可怜的寡妇只能一个人在壁炉旁回忆过去。我们之前说到哪了?” “我准备跨海登陆黑潮岛並突袭黑潮堡,夫人。”亨利適时地提醒道。 “哦,对,您需要士卒、铁匠和补给。”达斯丁夫人重新整理了情绪,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的士卒已经被艾德·史塔克全部徵调南下了,现在剩下的这二十多人,必须留在这里保护我这个可怜的寡妇。”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您可以获得您想要的所有补给,荒冢屯的铁匠也会免费为您提供武器修缮和打造的服务。至於士卒,我授予您在荒冢屯周边村庄徵召士兵的权力,只是我这里没有多余的装备了,您需要自行武装他们。请您和您的战士们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多米利克会带您去您的房间。” “夫人,感谢您的慷慨,这些已经足够了。”亨利起身微微頜首致意。之前为他献上麵包与盐的那名黑髮侍童立刻走上前来,示意亨利跟上自己,带著他离开了会客厅。 ………… 侍童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开口问道:“大人,您入城的时候,我在塔楼上看到了那艘很大的长船,那船看著能装两百人吧?您真的把所有入侵的铁民都杀光了吗?” 这名叫多米利克的侍童约莫十岁左右,长长的黑髮垂在肩头。他小跑著在前面带路,语气里满是崇拜。 “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还带著將近一百名战士呢。”亨利笑著回应。 多米利克停下脚步,转身恳求:“那我能当您的侍从吗?我已经够年龄了!再过不久,我就要回恐怖堡了。” 他急忙报上自己的姓名和身份,“我叫多米利克·波顿,是恐怖堡伯爵卢斯·波顿之子。” 一般来说贵族之子通常在六到七岁时便会前往其他贵族或有產骑士家中担任侍童,这个年纪绝不会超过十岁。 侍童的工作並不算繁重,大多是服侍主人起居、学习举止礼仪、修习文化常识与基础技艺。 而到了十岁左右,男孩们便会成为骑士的侍从,开始系统学习武器、盔甲、马匹的保养与使用,同时修习骑士精神。 和平时期,侍从要为骑士跑腿送信、整理信件,帮骑士穿戴盔甲、接待宾客,保管宾客的武器,还需在宴席上为领主和贵妇人传递食物、切肉分麵包、倒酒斟茶; 若是主人要外出打猎,侍从也要全程跟隨,提前准备好武器装备与马匹。 到了战爭时期,侍从则会骑著马跟隨主人奔赴战场,既要协助主人准备装备,也要並肩作战;若是遇到比武大会,侍从还要为骑士老爷准备好比武用的长枪等器具。 不过“骑士”这个头衔大多数只在七神信徒中册封,也有极少数立下战功的“异教徒”会在战场上被册封。 归根结底,信奉旧神的北境人很少有讲究这些的,眼前的孩子绝对是受到南方传来的骑士小说的影响。 亨利与他对视后才发现他那少见的乳白色瞳孔,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活泼开朗的孩子,竟然是“老剥皮”卢斯·波顿的儿子。 他的性格与卢斯·波顿那般阴鬱的模样截然不同,而且他记得,卢斯·波顿的儿子似乎叫拉姆斯才对。 心中虽有疑惑,亨利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温和地说道:“我还不是骑士,所以没法收你做侍从。” 听到这个答案,多米利克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沮丧的神情,低著头继续带路。但这份沮丧並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您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等之后和国王的军队会合,肯定会被其他骑士册封的!到那个时候,您再收我做侍从吧!”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而且卢斯·波顿伯爵也同意的话,我会的。”亨利伸手,轻轻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瓜。多米利克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脚步也变得更加轻快了。 第8章 渡海谋划(求票票)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8章 渡海谋划(求票票) 安顿好住宿后,亨利没有片刻停歇,立刻著手筹备突袭黑潮岛的事宜。 他首先让人將缴获的铁民武器和鎧甲全部运到荒冢屯的铁匠铺,交由那里的铁匠们处理。铁民的装备虽多有破损,刀斧卷刃、鎧甲变形的不在少数,但铁匠们凭藉丰富的经验,將完好的部件拆解重组,破损的地方加以锻补,忙活了整整两天,总算拼凑出五十副勉强能用的鎧甲、盾牌和武器。 之后又派骑手们四散前往之前路过的村庄,集结了那些渴望为亲人復仇的村民,並用刚拼凑好的盔甲和武器武装他们。 除此之外,还有六十二名自带弓箭的猎手主动加入了队伍。达斯丁夫人为了支持这次行动,也放出了承诺:愿意参战的村民可享受免税三年的待遇,若不幸战死,其家人可免税十二年。 但这优厚的条件,却远不如亨利为亲人復仇的號召有吸引力,大多数村民加入队伍的核心目的还是復仇,为了手刃铁民,告慰逝去的亲人。就像北境人经常说的那样:北境永不遗忘。 北方关於领地的狩猎权与南方的法律截然不同,在地广人稀的北境,大部分伯爵领並未禁止猎人在领地內狩猎。只要猎人按时向领主缴纳部分狩猎所得,並且在领主进行战爭时响应领主的徵召,以弓箭手的身份参战即可。这种惯例,也为北境培养了大量可供隨时徵召的优秀弓箭手。 有趣的是,达斯丁夫人並没有为艾德·史塔克的战爭动员领民参战,仅派遣了七十多名荒冢屯的城堡卫队来应付,態度敷衍可见一斑。 亨利將这五十名武装好的渔民与六十二名猎手,连同自己原本的骑兵和水手战士全部集中在荒冢屯外的空地上进行集中训练。 让经验丰富的骑兵教导渔民熟悉鎧甲的穿戴、刀斧的挥舞技巧以及基本的队列配合,让猎手们练习与步兵的协同作战,在突袭时的站位和攻击时机,掩护步兵推进。 训练场上,喊杀声、武器碰撞声此起彼伏。渔民们虽起初动作生疏,但凭藉著復仇的决心,进步飞快;猎手们则在一旁练习拋射。梅温则带著老兵们穿梭在训练场中,不时纠正战士们的动作,並为他们讲解。 柯连恩一个人像宝贝似的检修缴获的铁民长船,检查船桨、缆绳等部件,確保船只能够顺利出海,为突袭黑潮堡做好万全准备。 长船的模样狰狞而精巧,有一百尺长(约33米)的棕色流线形船壳,船身立著一根独立的大桅杆,船帆上用绿红两色线条绘著相等的格子条纹,这正是布莱克泰斯家族的家徽,船身两侧排列著五十条长桨,甲板宽阔平坦,足够一百人同时站立,船首的钢铁撞锤被塑成山羊头形状,山羊的双眼处空洞,在航行需要照明时可以在內部灌入鱼油並点燃。 ………… 最初,亨利原打算就地伐木製作简易撞锤,用来破开黑潮堡的城门,想来一个瞎子带著几个缺胳臂少腿的铁民和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对队伍造成不了多大的伤亡。 铁群岛上的岛民们实在没什么建筑天赋,大多数城堡都是驱赶掠夺来的奴隶建造的,建筑质量实在是一言难尽,或许只有派克城等少数几座大城堡的防御才可堪入目。 毕竟自古以来,铁群岛的本土极少遭到外敌入侵,而铁民之间又受其信仰约束,禁止相互开战,城堡对他们而言,基本只作为领主们身份与权力的象徵,防御功能本就薄弱。 也难怪这供奉残酷神明的岛国,每逢七国乱战便要上躥下跳,大肆劫掠。亨利暗自思索,或许只有让他们的本土沦为战场,流够足够的鲜血,给他们足够惨痛的教训,才能彻底改掉这掠夺成性的陋习。 就在亨利完善攻城计划时,柯连恩主动找了过来,提出了一个更优的建议:“大人,或许我们应该將战马全部留在荒冢屯,它们在攻城时根本派不上用场,您的红鎧甲也用长袍子罩住。我们全员乘坐缴获的长船出发,由水手们负责划桨,徵募来的村民穿著铁民的装备站在船中央,再把圆盾都摆放在船舷两侧,我们大摇大摆地划著名船进城堡。 这样一来,在守城的铁民们看来,这就是一艘『自己人』驾驶的船,正载著劫掠来的战利品返回岛屿,说不定能直接骗开城堡的河道闸门,不用付出任何伤亡。”柯连恩补充道:“铁民的劫掠队在单船外出时,並不会举著家族旗帜,只会在船帆和圆盾上纹饰自家的家徽,我们照著做,大概率不会引起怀疑。” “计划很有可行性,但是你小子之前是不是当过海盗?”听完柯连恩的建议,亨利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但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上下打量著他。 柯连恩立刻换上满脸陪笑,连忙解释:“大人说笑了,我之前在『莎亚拉之舞號』上做活,那船也被威曼大人徵召了,那是一艘正经商船……只不过属於萨拉多·桑恩大人,有閒工夫时嘛……也会为大人做些其他活计。” “那不就是海盗嘛。”亨利撇了撇嘴,一语道破。 “我们可跟铁民不一样,大人!”柯连恩急忙摆手,一脸正经地纠正,“我们只是向过往商船收『税』,叫他们停船接受检查,登上船拿走一部分货物就走,而这既不会让他们破產,更不会要他们的性命,跟铁民那种烧杀抢掠的勾当完全不同。” 亨利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听起来你並不向其他人一样缺少机会,为什么会选择加入我的队伍?” 提到这个问题,柯连恩眼中瞬间燃起期待的光芒,他搓了搓手,再次露出討好的神情:“大人,若是您这次能缴获更多铁民的大船,能不能赏我一艘?就算是眼下这艘也行!我会永远为您效力,我实在是太想当一名船长了!” 亨利看著他急切的模样,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我日后能恢復家族封地,我便接受你的效忠。卡斯特梅领也可以拥有属於自己的舰队。” 第9章 突袭黑潮堡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9章 突袭黑潮堡 经过7天的训练,亨利便率领队伍从荒冢屯准备出发。 眾人依柯连恩的建议做好偽装,將战马留在荒冢屯,全员登上缴获的铁民长船,由水手们划桨,张开风帆,顺无名河流而下,进入盐矛滩,绕过海怪角,向著黑潮岛全速驶去。 ………… 4天后,黑潮堡的城墙上,一名双眼浑浊的老者正扶著城垛眺望远方,他双脚赤裸,身著简陋的海蓝色长袍,手中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长木杖。 当看到那艘驶来的棕色长船时,他拽了拽身旁满脸不悦的男孩的胳膊,开口发问:“那船帆上是我家族的纹饰吗?是我的侄子回来了吗?” 这名老者便是“盲人”贝隆,他並非真的失明,只是患有严重的白內障,让双眼显得浑浊不堪。 一名右手手指全没了的铁民立刻抢著回答,左手紧紧攥著一柄短柄战斧:“是的,『盲人』大人!是『夜行者號』回来了!船上多了很多人,应该是抓了不少奴隶来划桨,看著像是满载而归!” “可甲板上好像有几个人穿著『亮闪闪』的盔甲。”一个铁民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扒著城垛打量著船只,语气中带著疑惑。 “笨蛋!那当然是战利品!”一个没了左手、瞎了一只眼的铁民怒斥道,独眼里满是不耐烦,隨即用粗糙的木棍假肢狠狠敲在瘸子的后脑勺上,“別耽误事!快去摇绞索,把水城门打开!误了领主进城,把你丟去餵海怪!” “我好像没看见我父亲。”男孩也扒著城垛,目光在船上扫来扫去。 “人太多了,看不清很正常,贝勒。”“盲人”贝隆轻轻摸著男孩的头,语气带著安抚。 “这次劫掠用了很长时间,应该收穫颇丰,你该下去迎接,你父亲这次劫掠顺利,定会分几个女奴伺候你,教你好好学学大人的本事。” “这次回来了,下次呢?”贝勒·布莱克泰斯依旧不开心,他对女奴毫无兴趣,却还是依言准备动身,“劳勃国王会带著他的王家舰队和整片大陆的大军来復仇,我父亲肯定会被吊死的。巴隆·葛雷乔伊就是个蠢货,要让所有人为他的野心陪葬。”他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 船只很快接近城墙,水城门的铁柵栏在绞索“吱呀吱呀”的刺耳转动声中缓缓升起。 船甲板上,亨利压低兜帽藏住红髮,对著身旁几名因紧张而弯腰缩肩的渔民命令道:“直起身!不许弯腰!”他自己则穿著宽大的长袍,將內里的红甲藏住,红头盔也抱在袍子里。 “都稳住,划桨节奏放慢,別露马脚!”临时船长柯连恩站在船首,压低声音对船舷两侧的水手下令,目光紧盯著入口,指挥著长船平稳地划进水门,河道两岸湿滑的石墙长满青苔。 “哈哈,今天归航怎么这么安静?”之前那名没了左手的独眼铁民带著七个同样伤残的同伴对著靠岸的长船迎了上来——这群人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瞎眼断指,加在一起差不多才能凑出三个完整的人。 他仅剩的眼里闪著贪婪的光,视线在甲板上的輜重包裹扫来扫去,却没注意到渔民们紧攥武器。 他们得到的回应是从船上骤然投向他们的十几根锋利的鱼叉,后者瞬间被钉倒在地上或抽搐或哀嚎,血液渗进了土壤。 紧接著,船上早有准备的六十多名弓手搭箭拉弓,对著城头密集攒射。 没反应过来的铁民,又有十几人中箭,惨叫著从城墙上摔落,每人身上都插著好几支箭。 “啊吧啊吧!”终於有个看起来完整的铁民高声大喊。 城上剩余的铁民这才仿佛被惊醒一般,慌忙拿起飞斧、投矛和弓箭还击。 几柄飞斧呼啸著劈中没有甲盾的弓手,“咔嚓”一声將一名弓手的肩膀劈裂,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他惨叫著倒在船上; 另一名弓手被飞斧削去半个额头,当场毙命,尸体直直地栽进河道里,溅起一团水花。 “持盾!登岸!”亨利揭开斗篷,戴上头盔,抽出腰间的佩剑。 持盾战士们立刻举起圆盾,跳上岸头,用盾牌死死护住头顶,抵挡著城上偶尔落下的投矛。 “梅温,带一队人冲塔楼!柯连恩,你带一队清剿庭院!”亨利高声下令。 自己则带著二十几名渔民朝著城门门楼的方向衝去,那里是登城的关键通道。 即便有盾牌掩护,还是有些漏网之鱼,一根铁质包头的投矛直接穿透了一名渔民的圆盾,连人带盾钉在地上,投矛的尖端从后背穿出,贯入地面,鲜血汩汩往外冒,那名渔民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阵亡; 另一名渔民被盾墙缝隙处射入的投矛击中大腿,骨头外露,他咬著牙想继续衝锋,却被剧痛绊倒在地,紧接著脱离盾墙保护的他后背上便中了几箭。 柯连恩带战士衝进塔楼时,正撞见一个男孩顺著楼梯逃跑——正是头领之子贝勒·布莱克泰斯。 柯连恩快步上前,戴著链甲手套的拳头狠狠砸在男孩脸上,男孩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倒地,被打晕过去。 “这应该就是那个死掉头领的儿子,”他拎起男孩的衣领,对身旁的战士说,“留著,说不定能换些赏钱。” 亨利率先衝到城门门楼下方,踩著石阶往上冲,一名披甲铁民举著斧头从门楼里衝出来,对著他当头劈下。 亨利侧身躲过,长剑顺势上撩,“咔嚓”一声砍断了对方的手腕,斧头“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铁民惨叫著后退,竟是个妇人,亨利没给她机会,上前一步,长剑直接刺穿了她的胸膛。 铁民的习俗与其他地区不同,女人可以像男人一样战斗、出海劫掠,甚至能作为船长指挥自己的长船。 铁民们都坚信,是大海赋予了她们与男人同等的战斗欲望。 亨利抽回长剑,鲜血溅在他的鎧甲上,他毫不在意,继续往上冲,沿途又劈死了几个负隅顽抗的披甲铁民。 这群留守的老弱病残本就战力低下,再加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便溃不成军。偶有抵抗,在突袭下,很快便被肃清。 当亨利一剑劈死最后一名抵抗的铁民时,“盲人”贝隆的身影便显露了出来。 他依旧赤著脚,枯瘦的双臂张开,仿佛要拥抱迎面而来的亨利,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畏惧,口中高声呼喊: “我们来自大海,也终將归於大海!死去的铁民將相聚在波涛之下,在淹神的流水宫殿中尽情欢宴!饮尽蜜酒,享用佳肴!” “烧杀抢掠的强盗,只会下地狱,没有什么流水宫殿。”亨利停下脚步,长剑垂在身侧,剑刃上的血顺剑尖滴落。 “我们付了『铁钱』!这是古道!是淹神的旨意!”“盲人”贝隆举起手中的木杖,高声反驳。 亨利在一旁的尸体衣摆上擦了擦剑,他没兴趣对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头动手。 他回头对身旁的战士摆了摆手,“这个老头没救了,吊死他,看看他信奉的残酷神明会不会救他。” “逝者不死!必將再起!其势更烈!”“盲人”贝隆丝毫没有畏惧,一边大叫,一边挥舞著木杖使劲敲击上前抓他的渔民。 可他年事已高,力气小得可怜,木杖砸在渔民的链甲上,根本起不到作用。 一名抓捕的渔民挨了几杖却不痛不痒,忍不住调侃:“就你这模样,估计要再起一百次,才能打得过我。” 第10章 温斯顿学士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0章 温斯顿学士 “盲人”贝隆的尸体正在绞刑架上,穿著海蓝色长袍隨著海风飘荡,並没有如他临终所言那样“再起”。 这绞刑架下的位置,此前悬掛的是上一轮劫掠中掳来的北境奴工——那可怜人因妄图偷取渔船逃亡,被贝隆下令掛在此处震慑奴工。 贝隆到死估计都没料到,自己最后会接了那奴工的班,成了绞刑架上新的的警示牌。 所有的铁民俘虏都被下令关到了地牢中,包括轻重伤员,任他们在哀嚎中煎熬。 眾人沉默著收敛了十七位战友遗体,八位猎人,六位渔民,还有三位从白港便追隨的水手。 这些冰冷的遗体中,並非儘是死於铁民刀斧之下。 其中有三具,是因伤势过重无力回天,由亨利亲自执剑给予了慈悲的终结。 一百八十五人自北境扬帆出征,十七人长眠於此,另有八人落下终身伤残,再也无法握紧刀剑、鱼叉与农具。 庭院中,梅温正指挥著战士和被救出奴工將散落的遗体集中摆放。 他屈膝蹲下,为一名年轻渔民理平凌乱的衣袖,取来粗布细细裹好他残缺的断臂与上肢,动作轻缓仿佛他还在沉睡。 “这是我的儿子,求大人允我带他回家。他不应葬於这兽穴,”一名年长的渔民低声说道,声音平静,“他母亲在村子里被铁民杂碎杀了,被我葬在屋后头,这孩子自小害怕一个人呆著,他应该和家人安眠在一起。” 亨利没有参与搬运,他正在一位学士的帮助下,將寻来的船帆撕成布条,细细为伤者包扎伤口。 傍晚时分,亨利带著眾人站在庭院中的空地上,为遗体裹尸,向逝者致哀,他未曾多言,亦想不出华丽的悼词。 北境的丧葬仪式一般围绕墓坑举行,南方则是由穿著灰袍的静默修女清洗尸身后再行下葬。 但这里是铁民的城堡,他们根本容不下一块墓地,更没有静默修女,大家只得儘量將战友们的遗体拼凑完整,再用能找到的帆布包裹。 “该死,我没捞到威姆的另外半截脑袋。”一位猎人双手捂脸,声音哽咽地喃喃道。 “把战友们的遗体运回北境,”亨利垂下头命令道,“包括水手的遗体也一併带走安葬。” 要知道,大多数水手们若是死亡,遗体一般是丟在海里了事。 他继续补充说:“我们不能把战友们的尸体留在这恶神的土地上,回去为他们刻好墓碑,教人们知道他们为何而死,別忘了他们。” “大人,北境永不遗忘。”一名渔民如此回答。 ………… 次日刚见日光,晨雾尚未散尽,亨利在城头目送著柯连恩带著五十名水手驾驶著长船起航。 船中载著战友的遗体、受伤的同胞与获救的奴工,驶向荒冢屯;返程之时,他们还將把留在那里的战马一同带回。 战士们则是在城墙四处插上白底红狮的三角旗,旗面是未上色的新船帆,红狮则是由学士连夜绘製。 旗帜在海风中飘扬,宣告著黑潮堡易主。 亨利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立著的枯瘦光头:“温斯顿学士,再次感谢你的帮助。” “大人,这是我应该做的,”光头微微鞠躬以示谦卑,“您现在是黑潮堡的新任主人,而我为黑潮堡主效力。” 这个温斯顿学士是梅温在地牢里找著的,发现他的时候,人都快饿成皮包骨了。 要不是他正在牢房角落抓老鼠,差点认不出是个活人。 因深刻的文化与宗教隔阂,学士在铁民之中本就被视作外来异客,难获信任与尊重,甚至遭人憎恶。 自铁民宣告恢復古道之日起,信奉七神的他便因异教徒的身份被打入地牢,在黑暗与飢饿中苦苦支撑。 “我让你放飞的信鸦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大人,信鸦已顺利飞往临冬城。”学士再次欠身,补充道,“恕我直言,我翻看了黑潮堡此前的信件记录,国王和史塔克公爵此刻应都已抵达兰尼斯港。 “我姓雷耶斯,我可不敢保证兰尼斯特会对我的信件动什么手脚,但他们不敢翻看临冬城匯报给史塔克公爵和国王的军事匯报,临冬城会为我转达史塔克公爵的下一步命令。”亨利语气平淡地说。 “明白了,大人,我隨时乐意为您效命。”他再次低下光头,晨光照在光禿禿的头顶上,晃得亨利有些睁不开眼。 “很快就不需要你的效命了,温斯顿学士,下一次命令到来时我就该离开黑潮岛了。” “您……走的时候能带上我吗?”温斯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恳求,伸手数著脖子上一连串的项炼展示道,“您如果走了,这里没人需要我的服务,我曾修习过渡鸦学、歷史学、建筑学、管理学、经济学、纹章学、教育学、军事学和医学,必要时我还可以拿起剑作战。” 学士项炼由一节节不同的链环串成,各种金属製成。每一种金属都代表著某一领域的知识,它们是学城承认学士在这一领域有所造诣的证明。链环上若出现重复的金属则意味著学士对该领域钻研得十分精深。 “那你修习过神秘学吗?”亨利期待地看向他的学士项炼。 温斯顿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满是不屑:“绝不可能!那都是些旁门左道的把戏,根本不配叫知识,是对学问的褻瀆!” “哦。”亨利失望地移开了目光。 温斯顿一看情况,赶紧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哭腔哀求:“大人,实不相瞒,我偷偷看过一点神秘学的书,就是没学出啥名堂,也没点亮玻璃蜡烛。求您一定带上我!您走了以后,这群拜邪神的肯定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行吧,那你就跟著我走,若我有了领地,就给学城写信,指名你为我的学士”亨利思索片刻,便点头同意了。 就在这时,塔楼顶传来梅温急促的喊声:“远方有船只驶来!看形状是皇家舰队,还悬掛著纯白旗——是御林铁卫!” 第11章 「无畏的巴利斯坦」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1章 「无畏的巴利斯坦」 舰队停在岸边,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划著名十余艘小船开始冲滩,上岸后结成防御队形向城下推进。 隨后又是几十艘小船载著骑士与他们的侍从和战马上了岸。 当王家舰队的士兵们踏上黑潮岛的碎石滩,並准备构建围城营地时,便被眼前景象惊得停了手,城墙上確实有些士卒站岗,但迎接他们的是洞开的城门。 抵近侦察的骑士们看著城上飘扬的白底红狮旗面面相覷,没人认识这在南方消失了近三十年的旗帜。 “兰尼斯特先我们一步拿下了这座城堡吗?”一位年轻骑士看著白底红狮旗有些发愣。 “这不是兰尼斯特家的旗帜,兰尼斯特是红底黄狮,况且他们连舰队都被烧了个精光,更不可能来这里。”另一位年龄稍长的骑士否定到。 “那是雷耶斯家族的银底红狮旗,大名曾经响彻西境,卡斯特梅的骄傲红狮。”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位老骑士骑著战马走上前。 他身著白甲,披白袍,负白盾,配白剑,鬚髮也儘是白色,淡蓝的双眼周围已有些皱纹,看起来五十余岁,但腰背依然挺直。 “巴利斯坦爵士。”交谈的两名骑士察觉来人后同时在马上微微欠身,头盔上的羽饰也隨之晃动。 巴利斯坦·赛尔弥也点头回礼,目光却还望著城头旗帜,眼中闪过追忆。 正在他们谈话间,有六位全副武装的战士骑著战马从城门处缓缓走出,为首的红甲骑士正是亨利·雷耶斯。 不是他不愿意带更多的家族近卫撑场面,而是整个城堡就剩这六匹战马。 “阁下,您面前的是卡斯特梅伯爵,雷耶斯家族的亨利大人。”本落后亨利一个身位的梅温·萨斯菲尔德高举著白底红狮旗上前通名。 “您面前的是御林铁卫队长,『无畏的巴利斯坦』爵士。”年长些的骑士也回应道。 而亨利与巴利斯坦都下了马,上前互相交臂致意。 亨利有些兴奋地打量著面前这位老骑士,这位“事三王,歷三乱”的老將,是所有骑士当中活著的传奇。 他十六岁匿名参加君临的冬季比武大会,连续打败“矮个”邓肯王子和时任御林铁卫队长的“高个”邓肯爵士后,由当时的国王伊耿五世亲手册封为骑士; 在“九铜板王之战”,他孤身冲入黄金团的阵列中,一对一击杀了末代黑火“凶暴的”马里斯,结束了黑火叛乱,自此大名响彻七国; 二十三岁,在御林铁卫队长“白牛”杰洛·海塔尔的推荐下,被杰赫里斯二世册封为御林铁卫,他放弃了家族的继承权和婚约,披上了象徵荣誉的白袍; 伊里斯二世统治期间,他在暮谷镇之乱中单人独骑救出了被俘半年的国王; 之后几年他又带队剿灭了盘踞在御林的,臭名昭著的御林兄弟会,单挑杀死了其头目西蒙·托因; 直到劳勃的起义中,他为伊里斯而战时,在三叉戟河之役中身负多处箭伤、矛伤及砍伤被俘,经学士治疗后关押,被登上国王之位的劳勃·拜拉席恩赦免后为其效忠。 一代梦想成为骑士的年轻人几乎是听著“无畏的巴利斯坦”的传奇故事长大,威里斯·曼德勒自然也没少在亨利耳边讲述。 “我们在昨天拿下了这座城堡,我从小听闻您的故事,很高兴见到你,『无畏的巴利斯坦』爵士,请与我入城休整吧。”亨利语气中带著崇敬与他握手。 巴利斯坦早已习惯了年轻人崇拜的目光:“勇敢的小狮子,『红狮』罗杰·雷耶斯是你什么人。” “爵士,我是杰洛·雷耶斯之子,罗杰·雷耶斯是我的爷爷。”亨利恭敬地回答。 巴利斯坦扭头命令:“传令所有部队下船扎营休整。”两名骑士领命而去。 他翻身上马,隨亨利入城,白甲红甲並马而行。 “亨利,每个传奇都始於青涩,你也会长大,成为他人口中的故事。 我曾见过你爷爷『红狮』罗杰的英姿,那时他已是传奇骑士,统帅西境大军,而我还是一个名不经传的骑士。 你的战士看起来一百人都不到,跟我说说你是如何攻占这座城堡的。” 亨利如实回答:“我们在北境的盐矛滩全歼了黑潮岛的劫掠队,得知这里只有几十残兵驻守后,我们便扮做归来的劫掠队,驾驶著缴获的长船从水门光明正大的进入,然后拿下了这里。” “仅凭这几十位战士就完成了如此成功的奇袭,出色的策略和有勇气的行动,亨利,你也会成为优秀的骑士的。”巴利斯坦夸奖道。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亨利赶紧摆了摆手。 “我还有五十名战士架船运送战死的战士、伤员及获救的民眾回北境了。我们有十七人阵亡,八人受伤,计划也是由柯连恩·萨斯芒做出的,他是我手下的一位优秀战士,我只是执行了他的諫言。” 巴利斯坦的目光更加温和了:“我看到了你的谦逊、诚实、公正、怜悯以及勇气,你会成为新的传奇,再现『红狮』荣光的,小狮子。” “不不,我还差得远,爵士。”亨利实在扛不住巴利斯坦的讚嘆,更別说身旁的梅温眼中的崇拜目光毫不掩饰。 这“无畏的巴利斯坦”也太会夸人了。 “您为何亲自带领军队前来攻占黑潮岛?”亨利想不明白。 黑潮岛在铁群岛诸多主岛中是最小的一个,布莱克泰斯家族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强盛家族,这黑潮堡哪怕是强攻也只需千人左右,携攻城器械即可,而巴利斯坦至少带了六千人。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率领王家舰队主力在仙女岛设伏,击溃了铁舰队,如今正带领一万两千人的军队登陆大威克岛。”巴利斯坦向亨利同步了最新战况。 他继续说:“而我原计划占领黑潮岛供大军休整,再以这里为跳板进攻老威克岛。要不要和我一起,小狮子?” 第12章 训练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2章 训练 空气阴冷,海风刺骨,裹挟著独属於铁群岛的腥咸涌入鼻孔——这股味道混杂著海藻的腐气,和白港那纯粹的鱼腥味截然不同。 几百个营火使夜空中瀰漫著苍白的薄雾,因要搭建临时营地,城堡周围本就不多的树木几乎被砍伐殆尽。 贵族和骑士们的营帐好似丝质蘑菇点缀在营地中,各家的旗帜高高飘扬在帐篷顶,士兵们的帐篷则是由帆布做成,其间还穿梭著隨营的僕役与隨军营j。 一队队披甲士兵从营门涌出,朝著岛上的铁民村庄进发。他们的任务是占领村落、抓捕俘虏,这些铁民俘虏將被充作劳力,为大军修缮工事、搬运物资。 大军营地以黑潮堡为核心铺展开来,绵延近一里格,新搭建的木墙沿著城堡外墙向外延伸,几乎將这座本就不大的城堡扩建了数倍 被亨利俘虏的铁民也早早就从地牢中被赶出来,为大军做苦工。 儘管是临时营地,但士兵们还是在军官们的命令下挖掘好了壕沟,御林铁卫队长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的治军风格一向严明。 柯连恩·萨斯芒带水手们驾著长船,载著战马从水门回到了黑潮堡。 黑潮堡的水门狭窄,唯有铁民这种轻便的长船能顺利通过,王家舰队的大型战舰只能停泊在外侧的海湾 铁民的长船船体全为木质,被设计得狭长而轻盈,吃水极浅,即便在一米深的浅滩也能灵活航行。铁民们正是靠著这种船只四处劫掠,既能载著他们从海洋驶入內陆河道,沿河岸劫掠村庄,也能在任何一处浅滩轻鬆登陆; 必要时,船员们甚至能合力將船抬起,从一片水域转移到另一片水域。 柯连恩一上岸,脸上便堆起諂媚的笑容,快步凑到亨利跟前,躬身行礼:“亨利大人,我远远望见城外的大营与舰队,险些不敢靠近。但对您的担忧终究压过了胆怯,驱使『忠诚的柯连恩』回到了这里。” 亨利懒得理会他的耍宝,径直问:“伤员和遗体都安全送回了吗?” “村庄基本都在河流沿岸,我们在沿河最近处下船將他们送回家,水手们则是葬在入海口。”柯连恩正色道,“我们下一步要进攻哪里,水手小伙子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们在等待信鸦为我们带回新的命令。”亨利淡淡地说。 ………… 第十二个回合刚过,巴利斯坦精准格开亨利势大力沉的下劈,顺势用肩甲一顶,亨利就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一身白甲的老骑士收剑,开口训道:“你的剑不是用来劈山的,小狮子。你天生高大强壮,比一般骑士猛得多,这是优势,这很好。但你习惯了以力欺人,对付些普通人倒还足够,但遇见高手可不够看,你会被连续卸力,很快力竭。” 亨利也不知道他口中的普通人都包括谁,高手又是个什么標准。 自打去年起,从小教他练武的威里斯·曼德勒连续三次输给自己后,就再也不肯单独跟他对打了,每次都要叫上四五个鱼宫侍卫一同上阵,美其名曰“训练战场应变能力”,然后暴揍他一顿。 可这三天,他跟巴利斯坦一对一打了近二十场,场场惨败,別说伤到对方了,连人家的鎧甲边都没碰到过。 这几天十分难捱,儘管亨利总是主动进攻,但巴利斯坦总是能从容地招架亨利的攻击,並在几回合后迅速展开反击,每日打的亨利“遍体鳞伤”。 “我只在训练中感受到力竭过。”亨利躺在地上有些无奈地爭辩,巴利斯坦是他遇见过的最强的对手。 巴利斯坦把训练剑插回武器架,伸出左手把亨利拉了起来。他自己则不动声色地在身后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右手,嘴上补充:“那是因为你没遇到过真正的硬茬。训练你的曼德勒家,虽有骑士传承,却从未出过顶尖的战士。” 曼德勒家族的祖上可有不少人加入过“绿手骑士团”,家族的骑士们至今仍保留著“绿手骑士团成员”的称號。若是让曼德勒家族的先人听到这番评价,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没错,伊耿征服中,绿手骑士团最后的成员与最后一位河湾王孟恩·园丁九世一同在怒火燎原战役中死去,不少骑士家族被巨龙烧到绝嗣,河湾地的绿手骑士团就此灭亡。 但由於曼德勒家族从河湾地被驱逐,所以曼德勒家族的骑士倖免於怒火燎原战役。 所以“绿手骑士团”唯一正统在北境。 “真正的致命一击,不是最用力的那一击,而是最准的那一击。不到万不得已別把力气全用完,动作僵住没法变招,人家一眼就能预判到,小狮子。” “行行行,老头子,我记住了。”亨利卸下护肩,揉了揉被撞的肩膀,隨口应道。 “歇会儿吧,你都开始喘气了,练武得劳逸结合。”巴利斯坦背著手建议道。 “我的剑法比起『弒君者』怎么样?”亨利放回了训练剑问。 “三个你一起上,或许能有几分机会。”巴利斯坦不置可否,语气平淡。 亨利有些挫败地追问:“额,我就没什么优点吗?” “力气大的像头熊,但也笨的像头熊。” 亨利翻了个白眼,却也无法反驳。两人並肩走出练武场,来到城堡大厅,侍从早已备好麦酒,两人各自倒了一杯,缓缓对饮了起来。 “伯爵大人,我找了你好一会儿,临冬城传来信件。”温斯顿学士快步走进大厅,对亨利说, “艾德·史塔克大人和劳勃一世国王明日將从兰尼斯港起航,登陆派克岛。他对你的战斗成果表示讚赏,允许你临机决断,若是损失过大也可自行撤回临冬城休整。” 派克岛是铁群岛的核心所在,葛雷乔伊家族的居城派克城便坐落於此。有趣的是,“派克”也是铁群岛私生子的通用姓氏,就像北境的“雪诺”、河湾地的“佛花”一般。 “你跟我攻陷老威克岛的主堡后便去派克岛隨著国王作战吧,”巴利斯坦自己喝了一口酒,“若想復兴家族,你需要功劳——国王眼前的功劳。”他强调道。 “看来我得隨你去老威克岛了,老头子。”亨利又与巴利斯坦共饮一杯。 第13章 老威克岛(元旦快乐)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3章 老威克岛(元旦快乐) 老威克岛在铁群岛的战略地位不及派克岛那般核心,也不如大威克岛、哈尔洛岛和橡岛拥有丰富的铅、锡、铁矿脉,但它却是铁民心中无可替代的神圣之地。 先民最初踏上铁群岛时,便在这片土地上发现了海石之位,那是铁民王权的终极象徵,而岛上的灰海王大厅,更是歷代铁民召开选王会、確立最高统治者的圣地。 巴隆·葛雷乔伊正是在此接受淹人的祝福,戴上了象徵铁群岛主宰的王冠。 统治老威克岛的是卓鼓家族,他们的家堡卓鼓堡依山而建,牢牢盘踞在岛屿的东北角,与陡峭的海岸形成天然屏障。 巴利斯坦的大军经过半日的航行,便在老威克岛的东北角登陆。 先锋部队乘著二十余艘小船冲滩,迅速击溃了沿岸的少量守军,余下的铁民军队和平民便仓皇龟缩进卓鼓堡的石墙之內,紧闭城门固守。 大军悉数抵岸后,巴利斯坦立刻下令挖掘壕沟,將卓鼓堡团团围困,同时组织士兵赶製衝车与木梯。 並非他不愿打造更具威力的攻城塔与投石机,而是铁群岛的土地贫瘠多岩,树木稀缺到近乎绝跡。 这片群岛本就不適宜耕种,唯有耐贫瘠的山羊能在此存活,若非海域中丰富的渔產支撑,每个冬天都必將爆发毁灭性的饥荒。 有学士早已指出,驱使铁民踏上劫掠之路的核心原因之一,便是对木材的极度渴求。 上古时代,大威克岛、哈尔洛岛与橡岛曾有茂密森林,但铁民世代依赖造船出海,巨大的需求將树木砍伐殆尽。 当本土资源耗尽,他们別无选择,只能將目光投向被称为“青绿之地”的维斯特洛大陆。 那里有铁群岛匱乏的一切,木材、穀物、丝绸……诱惑之下,贸易逐渐被暴力取代,铁民愈发信奉“刀剑比金幣更可靠”的信条。 当掠夺者带著满载战利品的长船返回时,总会自夸为故乡“付了铁钱”,並要求留居岛上的人用金幣购买这些劫掠所得。 久而久之,劫掠便不再是苟且的生计,反而成了铁民眼中高尚且荣耀的职业。 亨利並没有加入对卓鼓堡的围攻,而是在巴利斯坦的命令下带领部队绕岛航行,到岛的西南端,从娜迦摇篮湾的神圣海岸登陆。 这里从无铁民的防御工事,在他们眼中圣地自有淹神庇护,凡间的刀枪无需在此设防, 亨利的部队几乎未遇任何抵抗便顺利登陆,循著荒草覆盖的蜿蜒小径,迅速攻占了娜迦山丘,接管了早已残破的灰海王大厅。 他只下令斩杀了几名在圣地虔诚祈祷的淹人,对四散奔逃的铁民並未追击。 这些倖存者会將圣地沦陷的消息火速传到巴隆·葛雷乔伊耳中,这正是亨利想要的结果。 那些被斩杀的淹人模样癲狂,身著破烂的粗麻长袍,衣摆如同泡发的海藻般垂落,纠结的头髮与鬍鬚中缠绕著海草、海盐与沙砾,赤著的双脚布满裂口与老茧,仿佛一生都在与礁石和海浪为伴。 这群侍奉淹神的祭司早已在铁群岛遍地滋生,每一处海滩、每一块礁石旁都可能见到他们的身影,高声宣扬著各自版本的神諭,即便这些神諭往往互相矛盾。 他们狂热排斥其他一切神祇与信徒,將七神、旧神的追隨者都视为褻瀆淹神的异端。 淹人大多衣衫襤褸、不修边幅,没有固定居所却永远不会远离大海。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目不识丁,关於淹神的神学知识全靠口口相传。 在铁群岛之外的人看来,这些淹人与疯子別无二致。 亨利站在残柱旁,心中瞭然:即便派克岛正陷入激战,巴隆·葛雷乔伊也绝不会坐视老威克岛沦陷。 圣地被占,加冕之地蒙尘,这不仅是对铁民信仰的践踏,更会动摇他王权的根基。 遵循“古道”的铁民只服从强者,不会效忠一个连自己圣地都无法守护的君王。 娜迦山丘上荒草遍布,四十四根巨石肋骨突兀地从地底钻出,泛著岁月侵蚀的苍白,仿佛巨大的古树干,肋骨化石跟“夜行者號”的桅杆一般粗细,但比桅杆高两倍。 铁民的歌谣中,这是娜迦的遗骸。 那是世上第一条海龙,是大海中诞生的最具威能的生物,它以海怪为食,愤怒时能掀起滔天巨浪,吞下整座岛屿。 而铁民的先祖灰海王,亲手斩杀了这条巨兽,淹神將其骨骼化为化石,让后世铁民永远铭记初代先王的伟业。 娜迦遗骸的肋骨被架作灰海王大厅的房梁与立柱,巨口则凿成王座;灰海王还留存了娜迦的火种,让厅堂常年暖意融融。 厅堂的墙壁曾掛满银色海草编织的织锦,战士们围聚在海星形状的硕大桌旁享用大海的馈赠,座椅则由珍珠母砌成。 可当灰海王死后,淹神的敌人——风暴之神,熄灭了娜迦的火种,奸人偷去了座椅与织锦,房顶和墙壁逐渐腐朽坍塌。 但这都是铁民传说中的事了,如今此地只剩下四十四根石柱与这座残破大厅依旧矗立。 在亨利眼中,这些不过是铁民旧王的自吹自擂:所谓的娜迦遗骸,多半是远古时期死於此地的巨龙或海怪化石,被擅长开矿的铁民意外挖出,便附会出了这般神话。 部队经过两天休整,恢復了体力,隨即向巴利斯坦的营地进发,准备合力参与攻城。 队伍行至半途,向前侦查的柯连恩打马返回:“大人,前方海岸有敌情!” 他勒住韁绳,高声回报,“十六艘铁民长船正在靠近,都是吃水浅的小型快船,预估四百人。红船帆上画著骨手標记。” “是卓鼓家族的旗帜,大人,”温斯顿学士上前答道,他披著缴获来的铁民板甲。 “他们听闻家堡被围,仓促驰援,必然急於登陆。我们应当趁他们冲滩登岸、阵型未稳之际发动突袭,一举將其击溃。此时动手,事半功倍。”他如此諫言。 经过这些天的修养,这个高大的光头学士已经基本恢復,穿著鎧甲骑在马上像个战士要多过像一名学士。 “备战!”亨利拔剑下令。 第14章 海滩激战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4章 海滩激战 三艘长船劈开浪花率先靠岸,船底搁浅的闷响刚响,七十名铁民便跃下船舷。 五十多支箭矢破空而来。 “啊~” 仅有几个被箭钉穿了腿的倒霉鬼躺在地上哀嚎。 但更多的箭矢则是被板甲滑开,最多也不过在鎧甲上留下一处浅浅的凹痕。 未等射出第二轮箭,剩余的铁民便纷纷以海滩的长船为掩护开始结盾阵,更多的长船见状开始加速冲滩。 结好盾阵的铁民们开始在一名持著双手大剑的白髮老者的指挥下,冒著箭雨向土坡上的弓箭手推进。 少数几个铁民弓手则以搁浅长船为掩护射箭还击,但海滩与土坡的距离远超他们的有效射程,箭矢飞出不远便失了力道,打著旋下坠,“簌簌”地插在半坡的草丛里,连弓箭手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当铁民盾阵抵至土坡脚下,上方的箭矢突然停歇,弓箭手们迅速向两侧散开,让出四十多名同样手持圆盾结成盾阵的步兵战士。 步兵们从盾阵间隙向铁民接连掷出投矛与鱼叉,山下的铁民则还以飞斧。 两翼的弓箭手重新搭箭,箭矢再次倾泻而下。 投矛、鱼叉与飞斧在空中交错,盾面被击中的闷响、兵器刺入肉体的惨嚎交织在一起。 双方的盾阵渐渐变得凌乱,不断有战士中箭倒地,或是被投矛贯穿身体,沙滩与土坡间很快堆满了尸体。 此时,后续冲滩的铁民已陆续抵达岸边。他们举盾护住头顶,弯腰快步向前,与前方的盾阵匯合一起推进,试图填补缺口、加固阵线。 就在这胶著万分的时刻,土坡侧面突然传来“噠噠噠”的急促马蹄声,近七十名骑兵如同惊雷般从右侧绕出,战马的嘶鸣与铁甲的碰撞声让整个战场都为之震颤。 “结圆阵!快结圆阵!”白髮老者声嘶力竭地嘶吼。 骑兵阵发起衝锋的瞬间,坡下的铁民盾阵立刻变阵,试图收拢成圆形防御阵抵御骑兵衝击。 但阵型尚未完全收拢,一道致命的缺口仍未闭合,骑兵已如决堤的洪水般突入其中,刀剑挥舞间,铁民的板甲被轻易劈裂,血肉飞溅,好不容易结成的阵型瞬间被撕裂成碎片。 土坡上的步兵见状,立刻推著盾阵向坡下衝锋,与骑兵形成夹击之势。刚刚登陆的铁民彻底大乱,弓手丟掉弓箭,步兵扔下长矛,纷纷涌向搁浅的长船,狼狈地合力抬起船身,转身就往海里退。 海面上尚未靠岸的两条长船更是拼尽全力调转船头,船桨划得如同风车般飞快,只想儘快逃离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死亡海滩。 倒是土坡下,被夹击的二百出头列阵铁民无法撤退,反倒被激起了凶性,开始搏命。 不停地有骑兵被铁民拽下马。 “抵近射击!”见到骑兵陷入泥潭中,弓箭手在温斯顿学士的命令下接近战线,更有效地杀伤铁民,但也不时被飞斧命中。 亨利的战马也渐渐失去速度,他隨手丟下折断的骑枪,抽出腰间长剑,一剑砍死一名试图拉住马韁將他拽下马的铁民。 他身上的红色重甲在战场上格外显眼,如同跳跃的火焰,也成了铁民攻击的重点目標。 一道寒光从侧面袭来。正是那名白髮老者,他双手紧握大剑,狠狠斩断了亨利战马的前腿。 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轰然倒地,亨利被重重摔在地上,甲冑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万幸的是他腿部並未骨折,强忍剧痛,迅速从地上爬起,捡起掉落的佩剑。 “小子,去见你们的神时记住,取你性命的是卓鼓家族的『骨手』邓斯坦!”邓斯坦喘著粗气,提剑横扫而来,剑刃带著破风之声,直逼亨利的脖颈。 亨利急忙举盾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大剑直接砍入盾身,卡在木头与铁条的缝隙中,剑尖距离他的脖颈仅寸许,冰冷的寒意让他汗毛倒竖。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鬆开盾牌,身体向侧后方翻滚,躲开后续攻击的同时重新站起,挥剑向邓斯坦刺去。 邓斯坦轻鬆挡开这一击,却没有继续逼近。 他拄著大剑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著,胸口不断起伏。岁月早已耗尽了他的体力,如今的他只剩丰富的作战经验,再也不是那个能在战场上横衝直撞、让人闻风丧胆的“骨手”了。 不是每一位老將都能像“无畏的巴利斯坦”那样,即便年迈仍能驰骋沙场。 亨利的罩袍早已布满泥浆与血污,失去盾牌的他索性双手紧握佩剑,举过头顶,双脚稳稳扎根,而后猛地迈步下劈,剑刃带著千钧之力向邓斯坦砍去。 邓斯坦被迫再次举剑格挡,两人的战斗重新陷入胶著。 几个回合后,一声清脆的“叮”声响起。亨利的佩剑不堪重负,在碰撞中应声折断。 邓斯坦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以为亨利会弃剑后撤,却没料到亨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欺身,用肩头的重甲狠狠撞向邓斯坦 武器脱手的邓斯坦与亨利穿著重甲在泥地中翻打,两人轮流对对方的头部报以老拳,年事已高的邓斯坦终究还是率先力竭。 隨著敌人抵抗变得微弱,亨利终於腾出手来,从后腰带上抽出短匕,从邓斯坦的头盔视缝中刺入,不一会黑血便顺著他头盔与颈甲的缝隙中流出,没入泥地。 亨利捡起一把铁民遗落的短斧,挣扎地从泥地中起身,投入了新的战斗。 ………… 亨利坐在石头上,静静地欣赏著他的战利品,一柄瓦雷利亚钢製双手剑,破浪状的花纹仿佛海水在漆黑的剑身上流淌,被漆成红色的木剑柄与雷耶斯家徽上的红狮顏色相同,金色的剑格与配重块仿佛红狮的金色舌与爪。 就像天生便属於雷耶斯家族。 传说瓦雷利亚钢是在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在龙和龙炎的帮助下用魔法製造的,製作工艺在末日浩劫后便失传了。 如温斯顿学士所讲,这柄剑应是卓鼓家族的家传瓦雷利亚钢剑——“红雨”。 亨利痴迷地轻抚剑身,哪位战士不希望有一把属於自己的瓦雷利亚钢剑呢? “不,它是雷耶斯家族的家传瓦雷利亚钢剑——『红雨』。”亨利纠正了温斯顿学士。 “清点完成了,大人。”梅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没有带头盔,脸上布满了鲜血与泥浆的混合物,额头上还带著落马时留下的青肿,语气中满是疲惫。 “我们能拿起武器的,算上我还有7名卡斯特梅重骑兵,30名水手佣兵,15名渔民志愿者,26名志愿弓手。铁民留下了290具尸体,剩下的划船跑了,我们缴获了10艘能载员25人的小型长船。” 得到瓦雷利亚钢剑的欣喜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亨利的心沉了下去,一场战斗下来,从北境带出来的好小伙们,能作战的竟然只剩下不到一半。 他疲惫地摆摆手:“收敛尸体和伤员,用缴获的长船送战士们回北境安葬。” 他没有说出找巴利斯坦爵士帮忙运送遗体这种蠢话,大军中的尸体一向是就地掩埋,连墓碑都无法留下。 “卡斯特梅来的伙计们不想回北境安葬。”梅温的声音更低了,“大家想要烧掉尸体,等日后有机会,再將骸骨带回卡斯特梅。” 亨利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第15章 国王大营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5章 国王大营 海滩的战事落幕不过数日,亨利便带著“红雨”与残部,抵达了卓鼓堡下。 当“骨手”邓斯坦·卓鼓的尸体被绳索吊起,悬在卓鼓堡厚重的城门之前时,堡內的抵抗瞬间土崩瓦解。 没过多久,一面象徵投降的彩虹旗从堡墙顶端探出,缓缓挥舞,卓鼓堡的守军打开城门,向围城军队缴械投降。 “雷耶斯伯爵,你在战场上的勇武与决断,值得敬佩。”一身白袍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走上前来,这位御林铁卫眼中满是讚许,他亲手將一封蜡封的亲笔信交给亨利,“这是我的举荐信,你可携此信前往派克岛,面见国王陛下。我已为你调拨了一千名步兵,即刻便可动身,到国王帐前效忠。” 派克岛的国王大营內,劳勃·拜拉席恩正坐在巨大的地图桌旁,一手拿著酒杯,一手展开巴利斯坦的举荐信。 他扫过信上的字跡,爽朗的笑声便在营帐內响起:“哈哈,亨利·雷耶斯?快坐下喝酒!”他抬手指了指桌旁的空位,眼中的欣赏不加掩饰,“我向来相信巴利斯坦的眼光,能被他如此称讚,你定是个如你先祖一般勇猛的战士。” 他黑髮碧眼,声音洪亮又显得亲和,看起来高大魁梧,充满力量,完全让人想不到九年后这位国王会臃肿到连鎧甲都难以穿上。 坐在一旁的艾德·史塔克公爵微微点头,他面前的桌上也放著一杯未动的酒,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十分肯定:“曼德勒伯爵与威里斯爵士都向我提及过,他们都认为雷耶斯伯爵是位出色的战士。” “多谢陛下与公爵的认可,不知陛下有什么我能够效劳的吗?”亨利坐了下来,但他穿著红甲,背负双手剑,看起来隨时准备踏上战场。 “用不著这么严肃,亨利,”劳勃摆了摆手,“如你所见,派克岛的敌人望风而降,只剩下巴隆·葛雷乔伊那个老魷鱼在城里负隅顽抗。” “需要我参与攻城吗?”亨利眼中闪过热切,儘管感觉有危险,但他还是想试一试,毕竟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立功的机会了。 “不不不。”劳勃站起身,宽厚的大手重重拍在亨利的肩甲上,力道大得让亨利微微一晃,“我可捨不得將你这样的勇士投入攻城战的消耗中。安心在此等候消息便是。等我们杀进派克城,我会命一位爵士册封你为骑士。战爭结束后,我在宫廷中给你安排一份差事,我的儿子乔弗里已经不是小孩了,正需要一位剑术老师。” “感谢您的慷慨,国王陛下,我会好好地为您效命。”儘管亨利不甘心做个宫廷贵族,但既然国王已经做出决定,而眼下又没有更好的机会,只能先应承下来。 劳勃又灌了一口酒,开始在大帐中踱步,高达六尺五的庞大身躯巍然若巨塔,他仿佛被亨利一声“国王陛下”冲昏了头:“我这算哪门子『陛下』?铁群岛叛乱,多恩和河湾地只派了些运输船送些粮草物资敷衍了事;西境的泰温那个老狐狸,更是以『海岸有铁民袭扰,需固守西境』为由,只肯送些烂木头过来充数。哼,什么『七国之主』,我看叫『四国之主』还差不多!” 他愤怒的声音响彻营帐四周,仿佛他在战场上咆哮般如雷贯耳。 艾德听著劳勃旁若无人的发泄,无奈地劝阻:“陛下慎言。” 劳勃闻言更愤怒了:“『陛下』、『陛下』,要我说奈德,这国王的位置当初该交由你来做才对,看看你能不能『慎言』。” 他喝乾杯中剩余的酒,大喝道:“倒酒!人呢?该死的,蓝赛尔!” 话音刚落,一名金髮少年提著酒壶匆忙跑进营帐,却在门口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酒壶脱手飞出,暗红色的葡萄酒洒得满地都是。 “该死的饭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劳勃板起脸,厉声训斥,“你本该在我身边候著倒酒,跑哪去了?” “您、您说要与大人们商討大事,让我在帐外候著的……”蓝赛尔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声音委屈又怯懦。 劳勃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蓝赛尔脸上:“你个猪头!就算在帐外候著,也该在適时的时候进来!” “是你的记性太差了,劳勃。”艾德在一旁平静地开口。 劳勃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之前的怒火仿佛瞬间消散:“哈哈!该死!我才不到三十岁,记性就已经这么差了!” 艾德冰冷地脸上难得露出笑容,蓝赛尔也跟著笑出了声。 亨利只是自顾自地喝了口酒,领导的自嘲可不能隨便附和。 果然,劳勃的目光立刻扫向蓝赛尔,笑容瞬间收敛:“你在笑什么?笑你的国王记性差吗?” 蓝赛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惨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还不快去取酒来?蠢货。” 蓝赛尔如蒙大赦,慌忙捡起地上的空酒壶,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营帐。 艾德望著那抹金髮消失在帐门口,担忧地说道:“那是兰尼斯特家的人吧。” “没错,奈德,蓝赛尔·兰尼斯特。”劳勃不屑地撇了撇嘴,將空酒杯重重放在地图桌上,“多蠢的名字。我身边到处都是这些兰尼斯特,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討厌至极。”他转头看向亨利,笑著问,“想必你也有同感吧,雷耶斯家的小子?” “您总是对的,陛下。”亨利没有正面回应。 “哈哈,你这滑头小子!”劳勃被他的回答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定要来我的宫廷里!我身边的黄狮子太多了,也该来些新鲜顏色了。” “如您所愿,”亨利微微欠身“不过我要去安排军务了,陛下。” “去吧去吧。”劳勃挥了挥手 ………… 派克岛的攻城战陷入了僵局。铁群岛本就树木稀少,打造攻城器械所需的木材,只能靠从大陆用船运送。 连续数日的进攻,虽然耗尽了派克城內部不多的守城器械,却也让国王军的攻城塔与衝车损失殆尽,如今只剩下城外几架投石机还在勉强运作,每日不停地向城墙投掷石弹,却收效甚微。 大军每天只能对著派克城的城墙乾瞪眼。在石弹耗尽,工匠就地取材製作时,偶有不耐烦的贵族派些骑士带著徵召兵,用仅有的几架木梯衝一波,再看著梯子被从城墙推下,摔死几个士兵,最后灰溜溜地撤回来,看起来两方有来有回。 巴隆·葛雷乔伊依旧固守派克城,显然是寄希望於国王军在持续的伤亡与后勤压力下主动妥协。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亨利站在营地的瞭望塔上,望著远处坚固的派克城城墙,向身旁的温斯顿学士问道。 温斯顿学士摇了摇头:“在没有足够攻城器械的情况下,强行蚁附攻城只会导致惨重的伤亡,能否拿下城池更是未知数。” 亨利看著眼前的派克城,像是在看著一份超大的战功:“打造攻城器械的木材全是从西境运来的,不仅速度慢,质量也差得离谱。定是泰温那个老东西,故意拖延进度,怕国王陛下获胜太快,显得他西境毫无功劳,脸上无光。” 刚进攻失败的几位骑士又带著士兵们垂头丧气地撤回营地,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第16章 先登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6章 先登 亨利的目光投向远方的派克城,那座依海而建的堡垒堪称天险。岸边儘是尖石绝壁,整座城堡仿佛与绝壁浑然一体,塔楼、城墙、桥樑皆呈灰黑色,与礁石同色,暗绿色的苔蘚攀附其上,还布满了腥臭的鸟粪。 堡垒的地基曾如利剑般刺入海中,却经不住浪涛千万年的日夜拍打,早已破碎不堪,如今只剩三座贫瘠荒岛与十二根高耸巨岩,派克城便屹立在巨岩之上,与岩体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通往最大岛屿的石桥被厚重的高墙阻断,巨大的主堡就坐落在此岛中央;远处的“厨堡”与“血堡”各占一座小岛,遥遥相对。 海柱之上错落分布著高塔与外屋,距离相近之处,以封闭的拱形通道相连;若是间距较远,便用长而摇晃的木绳吊桥衔接,风吹过时,吊桥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隨时会断裂。 接下来的日子,围城军队陷入了令人绝望的停滯。骑士们早已不愿再让麾下士兵做无用的牺牲,却仍驱赶著徵召兵扛著长梯,一波又一波地向城墙发起衝锋。 铁民则在城墙上推倒长梯,徵召兵惨叫著摔落,如此反覆,竟像一场荒诞的“推梯子游戏”。亨利站在营地高处,看著这徒劳的景象,心中焦灼不已。 若是有条巨龙就好了,一口龙焰便能毁掉那十二根巨岩,派克城自然不攻自破。亨利忍不住生出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或许,驾著长船到主塔下,顺著石柱攀登上去?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岩壁陡峭得连徒手攀登都要赌上性命,更別说穿戴鎧甲、携带武器的士兵了。 “长船?”这个词再次在脑海中闪过,亨利猛然反应过来,目光死死盯住了自己麾下那艘“夜行者號”长船船头狰狞的山羊头撞角。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召集我的战团与所有部队,我要组建先锋队,准备进攻!”亨利当即下达命令。他从一千名步兵中挑选出最为强壮的战士,將自己的战团补充至一百五十人 眾人按照亨利的指令,砍断了长船的桅杆,而后合力將这三十三米长的长船倒扣过来。 亨利带著一百五十名先锋队成员躲在船底之下,眾人一同举起船身,喊著整齐的號子,在营地其他贵族与骑士诧异的目光中,来回奔跑演练。 那奇特的景象让营地里的人议论纷纷,没人明白这位雷耶斯伯爵究竟在策划什么。 ………… 天空中渐渐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打湿了营地的旗帜与士兵的鎧甲,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当营地里的人看到那艘倒扣的长船,在整齐的號子声中向城门缓缓向前推进时,眼中的疑惑渐渐化为炙热的光芒,他们仿佛看到了攻破派克城的希望。 无数贵族、骑士带著徵召兵,举著各自的旗帜,冒著小雨在围城营地集结。 推进的路上,箭雨与投矛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十几名扛著船身边缘的士兵被箭矢钉穿脚掌,惨叫著倒下,失去支撑的船身微微晃动,却並未停下。 后续的士兵立刻补上缺口,长船继续隨著號子声向前推进,而那些倒下的士兵,在失去船身的保护后,很快又被数支箭矢钉穿身体,鲜血在泥泞中蔓延开来。 更多的箭矢与投矛撞在坚硬的船底上,“叮叮噹噹”地被弹开,甚至没能在船底留下一丝凹痕。不愧是铁民精心打造的长船,足以抵御战场的衝击。 眾人举著船身加快了脚步,船头的山羊头撞角带著千钧之力,狠狠撞上了派克城的主城门。“轰隆——!”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险些让城內的铁民心臟跳出胸腔。 城门后,铁民士兵早已列队严阵以待,此刻看著城门在一次次撞击中不断晃动,裂缝逐渐扩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紧张。 ………… 国王大营內,劳勃·拜拉席恩正酣睡,帐外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將他惊醒。“什么情况?”他猛地坐起身,抓起一旁的战锤,大声喝问,“有勇士登上城墙了吗?” 帐帘被猛地掀开,蓝赛尔穿著湿透的衣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稟报导:“国、国王陛下……城门……城门被攻破了!” “攻破城门?”劳勃满脸难以置信,一把揪住蓝赛尔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所有衝车都已经被毁了,怎么攻破的?你在逗我笑吗,小子!” “是、是雷耶斯伯爵……他用长船……”蓝赛尔被勒得喘不过气,话都说不连贯。 “划著名船攻破城门?”劳勃更加愤怒,正欲发作。 一名身著白袍的御林铁卫走进营帐说:“陛下,雷耶斯伯爵带领先锋队將长船倒扣,以船身为掩护推进,用船头撞角撞开了城门。” “好!好一个雷耶斯!”劳勃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战火,一把鬆开蓝赛尔,兴奋地大叫,“来人!为我披甲!我要亲自杀进派克城,锤爆那个老魷鱼的脑袋!” ………… 城门被撞开的瞬间,最先冲入铁民视野的,是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亨利穿著標誌性的红色重甲,双手挥舞著那柄瓦雷利亚钢剑“红雨”,在几名持盾士兵的掩护下,径直衝入铁民的阵型。 瓦雷利亚钢剑的锋利远超寻常兵器,剑刃划过之处,铁民的鎧甲如同纸片般被撕裂,残肢断臂飞溅,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石板。 当铁民们看到这尊“红甲恶魔”带著手下士兵,身上甚至掛著半截断裂的肠子,仍在阵型中横衝直撞、无人可挡时,最后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淹神在上!是风暴神的爪牙来索命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铁民士兵纷纷丟盔弃甲,转头就逃。 更多的骑士和披甲战士步行从城门处涌入。 梅温趁机带著二十余名战士衝上门楼,將温斯顿学士在黑潮岛赶製的白底红狮旗插上了城墙最高处。 雨丝细密如针,接连不断地落在旗面上,红色的狮纹被雨水慢慢浸透,原本鲜亮的红色顏料被雨水浸染,渐渐变得深沉,被染红的雨水缓缓滑落。 狮子流血了。 第17章 陷阵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7章 陷阵 “咬住他们,別让他们关门!”亨利挥舞著“红雨”剑,高声嘶吼。 城门既破,国王军如潮水般从敞开的城门涌入,铁民的防线彻底崩溃,主堡很快失守。残余的铁民不敢恋战,纷纷沿著狭窄的石廊向“血堡”方向逃窜。 亨利一马当先,几名骑士紧隨其后,紧紧咬住铁民的队尾掩杀过去,一路追著逃兵杀进了血堡。 此刻的眾人都已杀红了眼,眼中只剩敌人的身影,全然不顾身旁具体还有谁,只凭著本能挥剑砍杀。 直到一声沉重的“哐当”声响起——铁民竟在他们身后放下了血堡的门闸,彻底断绝了他们的后路。 亨利心中一沉,这才猛然惊醒,环顾四周,自己和几名同伴已然陷入了近百名铁民的包围之中。 被围在中央的几人立刻背靠背站成一团,与铁民紧张地对峙著。 亨利这才有余力打量身旁的三名队友:左侧是一位毛髮浓密的中年壮汉,身披棕色鎧甲,外面罩著一件满是血污、看不清原本底色的罩袍,罩袍中央隱约可见一只人立而起的棕熊纹章;他的头盔早已不知失落何处,露出汗湿的杂乱毛髮,左手握著一面不知从何处捡来的箏形盾,盾面上还插著几支未拔的箭矢,右手则握著一柄手半剑,剑身呈灰黑色,剑柄后的配重块被精心雕成了熊头形状。 右侧站著一位红袍僧,身披一件宽大的红色长袍,身上只缀著几件零碎的护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双手紧握著的长剑——剑身上竟燃烧著熊熊火焰,火光映亮了他的脸庞。 身后则是一名御林铁卫,一身纯白的鎧甲、头盔、盾牌与披风,正是御林铁卫的標誌性装束,只是这身洁白早已被斑驳的血污浸染,失去了原本的纯净。 双方沉默地对峙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一般,谁都没有率先动手。 直到一名铁民缓缓將手伸向了腰间的飞斧,打破了这局面。 “为了北境!” “光之王啊,庇护我们!” “劳勃国王万岁!” “杀光这群狗杂碎!” 四人虽喊著不同的口號,心中却有著默契的共识:在铁民的围攻下,想衝到门闸处將其抬起绝无可能,唯有杀进一旁的偏厅,关上大门固守待援,才有一线生机。 御林铁卫一马当先,手中白盾猛地向前一推,將一名面前的铁民撞得连连后退,隨即长剑出鞘,斩断了另一名铁民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 亨利侧身避开一柄劈来的战斧,长剑顺势刺入右侧那名斧手的胸膛,紧接著又反手一剑,锋利的瓦雷利亚钢剑“红雨”势如破竹,將之前被撞倒的铁民连人带盔劈成两段。 “大熊”(亨利心中暗自这般称呼他)挥动箏形盾,精准挡下左侧铁民掷来的几柄飞斧,他顺势將盾牌砸向左侧的投手,趁著对方躲闪的间隙,双手紧握长剑,接连斩断了两支刺来的长矛。 红袍僧则挥舞著燃烧的长剑,火焰所及之处,铁民纷纷避让,不敢轻易靠近,成功逼退了后方企图包抄的敌人,为三人护住了身后。 就在四人逼近偏厅门口时,御林铁卫的身体猛地一僵,一柄投矛从上方的旋梯处飞下,径直从他的背部穿透,矛尖从胸口穿出,鲜血顺著矛杆不断滴落。 亨利与“大熊”反应极快,未等御林铁卫倒地,便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在红袍僧的火焰掩护下,踉蹌著衝进了偏厅。 红袍僧立刻转身关上偏厅大门,落下门闸;亨利与“大熊”则默契地合力將屋內的长桌、椅子等重物全部堆到门后,构筑起一道临时防线。 直到这时,三人才有功夫查看御林铁卫的伤势。“没救了。”“大熊”只俯身看了一眼那贯通胸膛的伤口便说 “咳……呵……”御林铁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鲜血早已灌满了他的肺部与呼吸道,只能无力地吐出几口血沫,眼神渐渐涣散。 三人沉默地站在一旁,目送这位御林铁卫咽下最后一口气 “咚!咚!咚!”门外很快传来了铁民用战斧劈砍木门的声响,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三人的心上。 “我叫乔拉·莫尔蒙。”“大熊”率先打破沉默,做了自我介绍,他双手紧握长剑,目光死死盯著晃动的木门,已然做好了再战的准备。 “亨利·雷耶斯。”亨利缓缓合上面甲,右手握住“红雨”的剑柄,將剑身扛在肩上。 “我叫索罗斯,来自密尔。”红袍僧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猛灌了一大口,隨后將酒囊递给亨利和乔拉,“喝点吧,能提提神。” 阳光透过小窗洒在三人身上,大家在破门声中將酒分了个乾净。 索罗斯將自己那柄已经烧得漆黑扭曲的长剑丟在地上,转而走到御林铁卫的尸体旁,掰开他紧握剑柄的手,拿起了那柄洁白的长剑。 他又从腰间摘下一个窄口小瓶,將瓶中少许泛著萤光的绿色粘稠液体倒在剑身上,液体顺著剑身缓缓流淌,均匀覆盖了整个剑刃。 亨利与乔拉好奇地注视著他的动作。只见索罗斯將长剑往墙壁上轻轻一划,几颗火星飞溅而出,下一秒,整柄白剑竟燃起了熊熊火焰,与他之前那柄燃烧长剑如出一辙。 “小小的野火把戏。”索罗斯转过头,笑著向两人挤了挤眼。 “轰隆”一声,不堪重负的木门终於被铁民劈碎。铁民们推开堵在门前的桌椅,如同饿狼般鱼贯而入。 三人立刻挥剑迎上,燃烧的火光与冰冷的剑光交织在一起,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鲜血与断肢在狭小的偏厅內拋洒。 “嘭!”一声闷响,亨利的头盔被一柄小锤狠狠击中,他反手一剑砍入了挥锤者的脑袋。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手中的“红雨”剑险些脱手。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剑劈入了多少人的身体,耳边的兵器相交声、怒骂声似乎都渐渐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亨利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满地的尸体与血泊之中,耳边彻底陷入了寂静。 他迷迷糊糊地看见乔拉转身挡在他的身前,似乎回头对他说了些什么,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他挣扎著向乔拉伸了伸手,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木头碎裂声从门外传来。 紧接著,一声惊雷般的咆哮响彻整个血堡:“去死吧,你们这群该死的魷鱼!” 围在三人周围的铁民们顿时如鸟兽散。 乔拉和索罗斯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下来,一屁股坐在了身旁的尸体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一个身形魁梧如巨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头戴鹿角盔,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战锤,阳光照耀著他身上的金色罩袍,罩袍中央绣著一头威风凛凛的黑色雄鹿。 他踩著满地的尸体走了进来。 亨利模糊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看著他一步步走近。那人伸出宽厚的大手,摘下了亨利的头盔,又轻轻晃了晃他的头。 “亨利!还好吗,小狮子?”他的声音起初听起来有些遥远模糊,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的洪亮。 亨利看著他,点点头。 “还能站起来吗?”巨人放下手中的战锤,伸出手握住了亨利的胳膊。 亨利借著他的力道,拄著“红雨”,慢慢从地上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踉蹌。 巨人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很好,小狮子,跟在你的国王身后!” 第18章 受封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8章 受封 主堡的大厅中,劳勃·拜拉席恩端坐在海石之位上。 海石之位看起来像一个巨型魷鱼,由一块黢黑油亮的巨石雕刻而成,传说只有对淹神虔诚的男性铁民才能坐上。 很显然,传说是假的。 参战的封臣贵族们分列两旁,骑士们则是靠墙而站。 巴隆·葛雷乔伊和铁群岛的作乱贵族们面向国王,跪伏在两列封臣中央,他那顶浮木王冠已经被从头上摘下,摆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亨利上前將葛雷乔伊的家族旗帜铺到了跪伏的巴隆面前,便退回了队伍。 跪伏的巴隆·葛雷乔伊看起来很瘦,面孔稜角分明,几日的关押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堪,斑白的长髮垂在地上。 “巴隆·葛雷乔伊,我该怎么处理你呢?”劳勃缓缓开口。 “陛下,我被奸人蛊惑,请您原谅,我献上我的王冠,只求您宽恕。” 劳勃看都没看那顶王冠,低头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我本想让你披上黑袍,送到长城当守夜人,但考虑你年事已高,便允许你继续坐在铁群岛首领这个位置上,也不剥夺你家族的封地了。” “感谢您,仁慈的陛下。”巴隆连声谢恩,脸贴的地面更近了。 “不过你的继承人將会送到北境守护,艾德·史塔克公爵那里做养子,以防你又培养出一个叛逆。” “陛下,我的长子……因为我的叛逆行径……劫掠西境和河间地时,在海疆城下被杀了。”巴隆脸上老泪纵横,“至於我的二儿子马伦·葛雷乔伊也已经二十七岁,过了做养子的年纪……不过若是陛下需要,他也可以去做人质……” 劳勃嘟噥著:“忘了告诉你……亨利·雷耶斯何在?!” 亨利一身红甲背著大剑,从骑士队伍中走出,站在跪著的巴隆身旁:“陛下,有何指示?” “那天死在偏厅的人里就有马伦·葛雷乔伊,脑袋被砍做两半,乔拉伯爵和索罗斯那酒鬼都说是你的功劳。”劳勃端著酒杯饮了一口。 亨利回答:“为国王陛下斩杀叛逆是我的荣幸。” 趴在地上的巴隆偏过头,怨毒地看向亨利,哭得更伤心了:“我还有一子……席恩·葛雷乔伊……可以做史塔克公爵的养子。” 亨利只是不屑地扫了巴隆一眼,没再说话。 “很好,还有铁群岛的人要发言吗?”劳勃问道。 “陛下,国王陛下,我有请求。”有一个跪在巴隆身后的铁群岛贵族膝行上前。 劳勃不悦地看著他:“说!” 那名贵族上前哀求,但看也不敢看亨利一眼:“陛下,我是丹尼斯·卓鼓,『骨手』邓斯坦之子,也是他的继承人。我的父亲被亨利·雷耶斯斩杀,不过他跟隨巴隆发起叛乱,罪有应得,但恳请陛下做主,让亨利·雷耶斯爵士归还我家传宝剑『红雨』。” 其他铁群岛贵族听闻他如此评价自己的父亲,对他怒目而视。 “你有何证据证明『红雨』是你的家传宝剑?”劳勃问道。 丹尼斯继续哀求:“陛下,卓鼓家族史中记载的清清楚楚,『狡猾的』希尔玛·卓鼓凭藉智慧和一柄木棍从全副武装的骑士手中贏得这把瓦雷利亚钢剑。它確实是我们家的家传宝剑啊。” 劳勃看向亨利:“哈哈,小狮子,这是你的战利品,你做决定吧。” 亨利笑了笑:“陛下,雷耶斯家族史中將记载:亨利·雷耶斯凭藉正义和勇气从残暴的叛乱者手中贏得这把瓦雷利亚钢剑。” 闻言,国王与厅中站立的贵族、骑士哈哈大笑。跪在地上的巴隆和其他铁群岛贵族也轻蔑地看著丹尼斯出丑。 “『受辱者』丹尼斯。”有铁群岛贵族跪在地上小声议论。 丹尼斯·卓鼓满头大汗地趴在地上,口中吶吶不能言。 “还有人有问题吗?!”国王大喊,而厅中眾人只是偷偷地发笑。 “很好,那么铁群岛的破事就到此为止。”国王点点头,又看向亨利,“亨利·雷耶斯、乔拉·莫尔蒙还有密尔的索罗斯。” “听候您的差遣,陛下。”乔拉和索罗斯也走出了队列。 “亨利,你立了大功,所有人有目共睹,可出了名啦,现在外面有人叫你『铁民屠戮者』亨利、『血狮』亨利、『登城者』亨利。 你率领部队率先攻破城门,办到了这么多人都无能为力的事;让叛逆贝隆·布莱克泰斯授首並攻占黑潮堡,俘虏了他儿子;阵斩『骨手』邓斯坦·卓鼓,逼降卓鼓堡;又和乔拉·莫尔蒙与索罗斯杀入血堡,吸引了守军注意,乱战中砍死马伦·葛雷乔伊,使负隅顽抗的最后守军失去指挥。” 劳勃说完站起了身,拿起身旁佩剑:“索罗斯,你是外国人,想必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回君临赏你些金龙拿去买酒,雷耶斯家族的亨利、莫尔蒙家族的乔拉,向我屈膝。” 亨利和乔拉上前,路过巴隆面前时,他的脚“不经意”地落在了地上的王冠上,浮木王冠被踩了个粉碎,又从葛雷乔伊家族的海怪旗上踩过,跪在国王面前。 国王见状笑出了声:“哈哈,巴隆·葛雷乔伊,若你有胆再次反叛,可要好好想清楚后果,再做个结实点的木头王冠。” “是,陛下。”巴隆的头埋得更深了。 劳勃不再理会巴隆,將剑放在亨利右肩:“以战士之名,我要求你勇敢;” 又將剑从右肩移到左肩:“以天父之名,我要求你公正;” 剑回到右肩:“以圣母之名,我要求你保护弱者和无辜之人;” 再回到左肩:“以少女之名,我要求你保护所有妇女。” 又对乔拉重复了这个动作。 最后劳勃收起剑:“起身吧,七大王国的骑士。” 大厅中响起热烈的掌声,亨利和乔拉同时起身。 “等等小狮子,你继续跪著。”劳勃又说道。 亨利意外地看了一眼国王,但还是又单膝跪了回去。 掌声停了下来,劳勃继续说道:“亨利·雷耶斯爵士,我知道你和兰尼斯特的旧怨,要我说你爷爷有错,但泰温的处置太过残忍了。我无法赐予你想要的『正义』,但我要赐予你新的封地。” 亨利目光炙热地看著劳勃。 劳勃对亨利点点头:“自御林铁卫加尔温·戈特爵士带领戈特家族的最后几位男丁,因『疯王』的愚蠢行径战死在暮谷镇之乱后,戈特家族就已绝嗣,其位於黑水河南岸海湾林的封地也早已重新收归王室。 我——劳勃·拜拉席恩一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特此册封亨利·雷耶斯为海湾林伯爵,你和你的继承人將依法占有海湾林的铁拳堡和领內的磨坊镇、傍水镇、灰盔城及附属的所有村庄的土地和赋税,並依法向王室缴纳赋税。 除此之外我认命亨利·雷耶斯为黑水河守护,你要在领內招募並组建黑水河卫队,负责黑水河及黑水湾沿岸的巡逻和缉私,以展现你对王室的忠诚。 现在,向我宣誓吧。” 亨利將“红雨”从背上解下,横放在身前:“国王陛下,我——雷耶斯家族的亨利,向新旧诸神起誓,將雷耶斯家族的忠诚奉献给您和您的继承人,我和我的剑属於您,我將响应您的徵召,拥护您的统治,保守您的秘密,维护您的名誉,请您怜悯弱者,扶助无助,公正对待万民,我必將永远不辜负您的信任。” 劳勃弯腰捡起“红雨”,搭在亨利的左肩:“我——劳勃·拜拉席恩一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在此起誓,你將永远在我的宫廷中占有一席之地,与我同桌共饮,同餐共食。我保证永不让你的服务蒙上不誉的污名。我以新旧诸神之名,郑重起誓。起来吧,亨利伯爵。” 第19章 战后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9章 战后 派克城之战结束后,亨利並没有再询问伤亡情况,因为在归还了巴利斯坦爵士借调部队的指挥权后,隨著那些陌生的甲冑身影远去,曾经人声鼎沸的小营地瞬间空旷下来。 而在北境的志愿者们又辞行后,营地更是只剩下了十九人。 亨利与梅温、温斯顿学士和柯连恩在大帐中。 “梅温·萨斯菲尔德,你在我危难之际侍奉我左右,在战斗中奋勇当先,从盐矛滩到黑潮堡,从老威克岛到派克城,我的战果中都有你的一份。向我屈膝,萨斯菲尔德家的梅温。” 梅温单膝跪地,感激地望著亨利,他如今变得稳重且坚定,面孔上再也不见白港初见时的稚气。 亨利抽出红雨,搭在梅温肩膀:“以战士之名,我要求你勇敢;以天父之名,我要求你公正;以圣母之名,我要求你保护弱者和无辜之人;以少女之名,我要求你保护所有妇女。” 亨利学著劳勃国王的样子完成了骑士册封仪式,“请起身,梅温爵士。” 在维斯特洛,骑士的头衔意味著正式踏入贵族阶级,从此可拥有个人纹章、参与比武大会、统领臣民,甚至有资格参选御林铁卫、躋身高阶骑士组织。即便是战败被俘,也能享有被赎回的优渥待遇,而非像寻常士兵那般任人处置。 更重要的是,每位骑士都拥有册封他人为骑士的权力,无关出身贵贱——这是七国传承已久的规矩,却从未导致骑士荣誉的泛滥。 只因在世人眼中,骑士首先是一种军事身份,需以武艺、忠诚与责任为基石。 即便是势力显赫的领主之子,若达不到標准,领主也绝不会轻易为其册封,否则不仅会让受封者蒙羞,更会令整个家族沦为七国的笑柄。 正规的册封仪式本需在圣堂守夜、接受七神圣油涂抹,但战场册封向来不受此限,勇气与战功,便是见证,诸神总是青睞勇者。 “待我返回封地后再对其他人进行封赏,”亨利收回红雨,“柯连恩,你带著水手兄弟们修復『夜行者號』的桅杆,劳勃国王命我组建黑水河卫队,负责黑水河的巡逻与缉私,『夜行者號』將作为黑水河卫队的水上力量,你將是『夜行者號』的舰长。” 柯连恩应声上前,他的脸上还带著战场留下的浅疤,眼神却格外明亮。 这位海盗出身的水手,在此次战役中表现可圈可点,突袭黑潮堡的关键计策便是由他提出,那份急於摆脱过往的决心,亨利看在眼里。 “感谢您的慷慨,我的大人,”柯连恩双眼闪著泪花,他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亨利的罩袍衣摆亲吻,“柯连恩·萨斯芒將永远为您献上忠诚。” “起身,柯连恩,这是对你忠心侍奉的回报,佣金都已发放给水手们,抚恤也將转交他们的家人。”亨利拍了拍柯连恩的肩膀。 安抚好柯连恩,亨利转向学士:“温斯顿学士,我已用派克城的信鸦传书学城,正式指定你为铁拳堡的专属学士。” 温斯顿学士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他微微欠身,语气带著真切的感激:“感谢您將我从苦海中解救,大人。从今往后,我將以毕生所学侍奉您,直至生命尽头。” 巴利斯坦掀开帐篷,他扫视了一圈帐中人:“希望没有打扰你,亨利爵士。” “您怎么亲自来此,巴利斯坦爵士?”亨利握了握巴利斯坦的手臂。 “当然是奉国王的命令,亨利爵士,”巴利斯坦侧身让开,几名士兵抬进来几个大箱子,“国王陛下赏赐给您三万金龙,以褒奖您的英勇表现。” “这是否太过……丰厚?”亨利有些猝不及防。 要知道一套精良的全身甲也不过四金龙,一名僱佣骑士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十到二十金龙。 “陛下对待勇士总是,呃……非常慷慨。”巴利斯坦的脸上也有些掛不住,劳勃国王的挥霍,整个宫廷人尽皆知。 “这钱总不是行军带的吧。” “葛雷乔伊家族『自愿』奉献了自家的库藏。” 亨利有些头疼:“如此大一笔赏赐……” “史坦尼斯大人將会率王家舰队返回君临,你可以让他捎上你,他对你也很是欣赏。”巴利斯坦说。 ………… 国王的营帐里。 劳勃国王端著盛满葡萄酒的金杯,大笑著將酒液一饮而尽,酒渍顺著鬍鬚滴落衣襟也毫不在意:“哈哈,奈德,你看到了吗?那头小狮子,居然真的一脚踩碎了老魷鱼的浮木王冠!” 艾德·史塔克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举荐他,是为了帮助你压制兰尼斯特,劳勃,你太过宠信兰尼斯特,他们在你的宫廷里如野草般蔓延。” “我当然知道!”劳勃重重放下酒杯,金杯与石桌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嘆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又抬手为自己续满酒,“瑟曦是有些野心,可我需要凯岩城的支持。没有泰温·兰尼斯特的黄金与军队,这个七拼八凑的王国早就散架了。我不能太过重用红狮子,这会激怒黄狮子,泰温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对他下手,但我要真丟给他个內阁职位,他便活不了多久了。” 酒液在杯中晃动,劳勃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几分悵惘:“我从来都不想娶她,奈德。你最清楚,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是谁。” “兰尼斯特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艾德说。 劳勃没有接话。 艾德也跟著沉默了一会:“葛雷乔伊呢,你对巴隆是否太过宽容。” “史坦尼斯也这么说,”劳勃嗤笑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他劝我直接一刀杀了巴隆了事,以绝后患。可奈德,巴隆的父亲科伦,当年是为我而死的。”他摩挲著杯沿,“我也觉得巴隆面目可憎,可科伦的血不能白流,我们没见过面,可他总归为我死在盾牌列岛。就这一次机会,若巴隆再敢叛乱,我便揪下他的脑袋。” “科伦·葛雷乔伊是在最后一刻才宣布加入我们,也並未取得什么战果,还死在了盾牌列岛,在我看来他比泰温这个投机分子也强的有限。”艾德皱起了眉头。 “正因为他死了,奈德,逝者为大。” 第20章 卡斯特梅往事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0章 卡斯特梅往事 青亭岛舰队將运送国王与贵族们前往兰尼斯港,那里即將举办盛大的比武大会,而全场的消费將由泰温·兰尼斯特买单。 王家舰队则载著战利品从维斯特洛以南的夏日之海绕行返回君临。 当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听闻巴利斯坦转达的请求——亨利希望搭乘王家舰队的“顺风船”返航后,便欣然应允。 约定之日一到,亨利带著部下与一箱箱沉甸甸的金龙登船,缴获的数艘长船则从史坦尼斯处借调了桨手,隨舰队一同航行。 这是亨利第一次登上如此宏伟的战舰。作为王家舰队旗舰的“怒火號”,长达六十米,三层甲板错落有致,三百根划桨整齐排列,船舷密布弩炮,船头船尾各架著一架投石机,金色船帆已然收起,垂掛在高大的桅杆上,船首巨大的撞角在天光下闪烁著慑人的金属寒芒。 部下被水手带去舱室安置,亨利则是被带进船长室。 部下被水手引去舱室安置,亨利则隨引路兵走进了船长室。 史坦尼斯正端坐於地图桌旁,他肩膀宽阔,四肢健壮,皮肤经长期烈日曝晒得坚硬如铁,头顶只剩一排黑色细发的地中海髮型下,蓝眼炯炯有神,鬍子修得又短又齐,面容自始至终紧绷著,不见半分鬆弛。 他是劳勃国王的弟弟,如今的龙石岛公爵与海政大臣。 旁边侍立著的是戴佛斯·席渥斯,他其貌不扬,身材瘦弱,棕发褐瞳,脸上覆著浓密的灰鬍子,即便在室內也戴著黑色皮手套,胸前掛著一个小小的口袋。 “史坦尼斯大人。”亨利微微躬身行礼。 “亨利爵士。”端坐著的史坦尼斯轻点下頜,算是回应,“请坐,久仰大名。” 亨利坐在了史坦尼斯面前,谦虚道:“不敢当,不如史坦尼斯大人劳苦功高。” “无需过谦。”史坦尼斯口中说著夸奖的话,脸上却依旧毫无笑意,“巴利斯坦爵士亦对你讚不绝口。” 亨利只是笑笑,接过史坦尼斯递过来的酒杯,等待著下文,毕竟传言他寡言又沉闷,从不懂虚偽和奉承,一向直来直往,且认死理,与这种人打交道还算省心。 “你与兰尼斯特家族,似有不共戴天之仇。”史坦尼斯果然直来直往,开门见山的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眾所周知,大人,我和泰温·兰尼斯特有血仇,而且我討厌歌声,偏偏兰尼斯特家的人很喜欢唱歌。”亨利笑了笑,抿了一口酒杯。 “《卡斯特梅的雨季》,我听过。”史坦尼斯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反贼该死,但即便罪大恶极,也该有披上黑袍戍守长城的机会,屠灭整个家族,终究太过残忍。” “咳咳——”侍立一旁的戴佛斯连忙轻咳两声,上前半步试图圆场,“亨利爵士,请勿误会,史坦尼斯大人无意冒犯……” “我当然听明白了史坦尼斯大人的意思,听得很明白。”亨利放下了酒杯,有些笑不出来了,直来直往且认死理的人可太討厌了,“若大人召我前来,只为羞辱我已故的先祖,恕我无法奉陪,恳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说完便退出了船长室。 塔贝克家族与雷耶斯家族互为姻亲,与兰尼斯特家族多有恩怨。 在塔贝克-雷耶斯叛乱爆发的前一年,正是在亨利的祖父——卡斯特梅的“红狮”罗杰·雷耶斯伯爵的见证下,兰尼斯特与塔贝克家族举办了盛大的和解仪式,双方誓言彼此忠诚,直至时间尽头。 但仅一年的时间,当时还仅是继承人的泰温便选择性遗忘了和解,派乌鸦去卡斯特梅和塔贝克厅,召罗杰·雷耶斯、雷纳多·雷耶斯及塔贝克伯爵夫妇,来凯岩城“承担罪责”。 未等对方回復,他甚至未徵求父亲泰陀斯公爵的同意,连此行意图都未曾告知,便擅自召集封臣,突袭了塔贝克厅。 他下令將塔贝克家族的瓦德伦伯爵及其诸子,连同所有堂亲、表亲、女婿,乃至任何盾牌或罩袍上绣有塔贝克家族蓝银七星纹章的人全部处决,將他们的人头插在长枪上示眾。 塔贝克家族的艾莲夫人死守城堡,最终被攻城机砸塌的堡垒掩埋,她的两个女儿则被泰温割掉舌头,强行变为静默姐妹,而整个塔贝克厅,都被付之一炬,烧成一片焦土。 “红狮”罗杰星夜驰援,抵达时看到的,唯有冲天火光与满地狼藉。他带来两千军队,这是仓促间能集结的所有部队,且只有十分之一是骑士。 彼时的雷耶斯家族在西境盟友眾多,若从容筹备,罗杰凭藉自己的勇武名声,足以召集八千以上的人马,可为了救援姻亲,他只能带著这支又累又饿、人倦马乏的军队急行军赶来。 而泰温的军队经沿途封臣驰援,已扩充至六千之眾。 面对三倍於己的悬殊差距,谨慎的指挥官必会选择撤退重整,可卡斯特梅的“红狮”从不懂得“谨慎”二字。他寄望於奇袭,吹响衝锋號角,带头扑向泰温的营地。 可惜距离过远,敌军数量又实在庞大。兰尼斯特军最初的惊慌过后,迅速稳住阵脚,人数优势彻底显现。“红狮”的军队溃不成军,折损过半,罗杰本人也身中一箭,伤势沉重,最终带著残部逃回了卡斯特梅。 泰温率军追击,包围了雷耶斯家族的居城。这座城堡的核心区域深埋地下,仅靠狭窄入口便可凭少数兵力坚守,兰尼斯特军根本无法强攻。 接替兄长指挥城防的雷纳多·雷耶斯派人向泰温求和,请求赦免,可泰温始终沉默不应。便派人掩护亨利的父亲杰洛一家突围。 泰温派人用巨石与泥土封死了卡斯特梅的所有矿坑入口,又筑起堤坝,將卡斯特梅川的河水改道,汹涌的水流倒灌进地下城堡,將其中三百余男女老少全部淹死。 看守的守卫说,曾在深夜听到地下传来微弱的尖叫与嘶喊,可天亮后,便只剩死寂。泰温並未就此收手,他下令焚毁了地表的所有厅堂与堡垒,將卡斯特梅的矿坑永久封闭,直至今日仍未重开。 之后泰温便命人將卡斯特梅的毁灭谱写成了《卡斯特梅的雨季》,以夸耀兰尼斯特的强大。 亨利的目標是要復兴雷耶斯家族,重回卡斯特梅领,但若是史坦尼斯这个认死理的人坚定地认为他的爷爷是反贼,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第21章 「洋葱爵士」的游说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1章 「洋葱爵士」的游说 自亨利拒绝史坦尼斯的拉拢已经是第三天了,途径仙女岛时还见到了沿岸不少搁浅的铁舰队残骸。 如今船队已经航行至多恩以南的“夏日之海”,史坦尼斯或许觉得被落了面子,没有再找上他。 亨利站在怒火號的艏楼,手掌抚过被夏阳炙得发烫的橡木栏杆,指尖传来粗糙的木纹触感,金色船帆上的拜拉席恩雄鹿纹章在热风中舒展。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夏日之海”为何能成为维斯特洛人口中流传的称谓——这里的海风都带著暖意,全无北境海域的凛冽。 海水是深邃的靛蓝,像一块被阳光浸润的蓝宝石,粼粼波光在浪尖跳跃,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偶尔有船桨溅起的水珠掠过面颊,没有白港海水的凛冽,也无铁群岛浪花的咸涩刺骨,反倒带著夏阳的暖意,像浸在温水里一般舒適。 “这般好景致,在龙石岛可少见。”声音自身后传来,戴佛斯·席渥斯缓步走到亨利身旁,靴子踩在木质甲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目光平和地望著海面,“亨利爵士倒有閒心在此观景。” “席渥斯大人寻我,想必不是为了共赏海景。”亨利没有回头,语气里带著疏离,他清楚戴佛斯的过往,曾是穿梭於狭海的走私者,这片无垠大海於他而言从不是景致,而是谋生的疆场。 戴佛斯·席渥斯出生自君临的跳蚤窝,后来成了一名臭名昭著的走私者,常在深夜驾驶黑帆小船无声无息地驶入海港。 在篡夺者战爭期间,风息堡之围持续约一年之久时,戴佛斯驾驶满载洋葱和醃鱼的小船悄悄穿过雷德温舰队对城堡的封锁,为史坦尼斯送去补给。 多亏了这些食物,风息堡得以坚持到艾德公爵的援军抵达。因此,史坦尼斯册封戴佛斯为骑士,並赐予他封地。后来他以一颗洋葱作为自己的家徽,也因此被戏称为“洋葱爵士”。 这位被称为“洋葱骑士”的男人並不介意他的冷淡:“亨利爵士,恕我直言,兰尼斯特的爪牙已渗透君临的每个角落。您的封地铁拳堡扼守黑水河要衝,与都城隔河相望,处境本就微妙。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此刻您需要一位值得信赖的盟友,而史坦尼斯大人身为龙石岛公爵、王国海政大臣,正是最佳人选。若您与他互相宣誓结盟,史坦尼斯大人將为您提供庇护。” “庇护想必不是无偿的。”亨利转过身,直视著戴佛斯的眼睛,“史坦尼斯大人想要我付出什么?” “铁拳堡的忠诚,以及黑水河卫队的剑。”戴佛斯直言不讳,“他日史坦尼斯大人需要时,希望您能率部响应。君临的天平早已倾斜,兰尼斯特家族野心昭然若揭,唯有抱团方能自保。” “我只效忠於劳勃国王,效忠於铁王座。”亨利的音量微微提高,手已不自觉地扶在了腰间的佩剑柄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你们这是在拉拢封臣对抗王权?史坦尼斯想做什么?叛国吗?” “亨利爵士请息怒。”戴佛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他太清楚这种拔剑前的戒备姿態,语气愈发恳切地解释, “这绝非背弃。您可知晓,君临城內的局势早已岌岌可危?首相琼恩·艾林阁下年事已高,近来身体愈发衰弱,他的夫人莱莎夫人刚经歷第五次流產,首相阁下心神俱疲,处理政务已力不从心。” 他环顾四周,见甲板上的水手都在各自忙碌,便压低了声音:“若首相之位出现空缺,史坦尼斯大人身为国王胞弟,理应顺位接手。 但兰尼斯特家族绝不会坐视不理,他们定会全力推举泰温公爵上位,届时不仅史坦尼斯大人危矣,所有不依附兰尼斯特的领主,都將面临清算。我等並非要您对抗国王,只是希望您在风暴来临前,站对正確的阵营。” 琼恩·艾林?亨利心中一凛。他分明记得,这位首相最终是死在任上,而且是被下毒所害。难道剧情的齿轮已经转动?不对,席恩·葛雷乔伊刚被艾德公爵领回临冬城没多久,按时间算,琼恩·艾林至少还有几年可活,难道这该死的命运齿轮已经开始提前转动了? “他这可不是拿我当盟友,而是拿我当附庸。”亨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如他所言,我的祖父可是反贼,我也学不会您在黑夜里的偷窃本领,做不到像您那样,用一船洋葱换来爵位与封地。” “我是走私者,不是窃贼。”戴佛斯的语气依旧平静,只是缓缓摘下了左手从不离身的黑手套,將手掌摊在亨利面前——除拇指外,其余四指的第一个指节都被齐齐削去,疤痕在阳光下泛著陈旧的褐色, “这是史坦尼斯大人让我为过往罪行付出的代价。他没有因我救了风息堡而赦免我的罪孽,也没有因我的出身而轻视我的忠诚。在他眼中,功是功,过是过,这样的人,才算得上公正。” 亨利只是静静地看著戴佛斯。 戴佛斯没有迴避他的目光,语气坚定:“史坦尼斯大人言出必行,值得信赖。” “我同样言出必行,所以我会谨慎地选择盟友,我不会与一个视我为叛逆后代的人盟誓。”说完后,亨利的语气又稍稍缓和了些,“但我可以承诺,若国王陛下正式任命史坦尼斯大人为首相,我会恪守封臣职责,服从首相的合法指令。” “可兰尼斯特不会给我们等待国王任命的机会……”戴佛斯还想爭辩。 未等戴佛斯说完,亨利便抬手打断了他,另一只手指尖仍按在剑柄上:“我只向国王陛下宣誓效忠。” 戴佛斯凝视著亨利的眼神,片刻后轻轻頷首,语气恢復了最初的平和:“我明白了,亨利爵士。史坦尼斯大人同样向国王宣誓效忠,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清楚再劝说无益,便不再多言,只是转身戴上手套,望向海面,將未尽的话语咽回了腹中。 第22章 君临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2章 君临 船队终於抵达了君临,眾人一脚踏上码头的湿滑木板,裹挟著黑水河咸腥与街巷腐臭的风便劈头盖脸扑入鼻腔,那是鱼鳃的腥气、粪便的恶臭与劣质麦酒酸餿味交织的味道,是这座都城独有的气息。 眼前这道君临东南城墙的门户本名为临河门,却因常年被码头淤泥与黑水河潮雾反覆浸染,木门朽黑、石阶滑腻,被平民们直白地唤作了烂泥门。城门两侧的墙根下,还立著三座巨大的投石机。 为迎接归航的王家舰队,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此刻大敞开,铁闸高悬。 门楣上斑驳的红漆痕下,隱约能瞥见坦格利安王朝时期鐫刻的龙纹残跡,鳞片剥落、龙爪残缺,早已没了当年的威严。 城门下,一小队都城守卫分列两侧,他们身披標誌性的厚重金羊毛披风,铁盔扣在头上,锁子护面遮住大半张脸,手中的铁矛底端镶著钝铁,时不时用矛杆拨开拥挤的人潮,粗声呵斥著试图插队的货夫与伸手乞討的乞丐。 他们黑色皮靴上沾著的黑泥,和肩上的金色披风一样扎眼,君临人管这些守卫叫“泥腿子”,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刚入城门,便彻底坠入君临臭气四溢的市井之中。 渔民广场上喧闹得像被捅翻的蜂箱,一个老太婆从街边木屋的窗台上探出头,毫不犹豫地將一桶浑浊的洗脚水泼向街面,污浊的水花溅起半尺高,引得路人惊呼著躲闪,咒骂声与嬉笑声混作一团。 农民们躲在城墙的阴影下,守著装满蔬果的货车高声吆喝:“苹果!上好的苹果哟!甜得能齁掉舌头,就算价钱翻一倍,你都得说值当!” 当民眾瞥见队伍中梅温高举的红狮旗帜时,喧闹声骤然低了几分,无数双眼睛里闪过不加掩饰的厌恶,他们定是將红狮与兰尼斯特的金狮弄混了。 与没有记忆的网际网路不同,这座城市是有记忆的。 劳勃起义末期,三叉戟河之役后雷加太子战死,叛军胜局已定,此前一直保持中立的泰温·兰尼斯特,带著兰尼斯特大军兵临君临,向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示忠並请求入城。 派席尔大学士力压情报总管瓦里斯的反对,用“兰尼斯特的剑將为王室扫清叛乱”的说辞,说服了多疑的疯王开城。 可兰尼斯特军入城的瞬间,便撕下了效忠的偽装,以劳勃·拜拉席恩之名洗劫了整座城市。哭声淹没了街巷,平民们永远忘不了那些身披金狮纹章的士兵施暴的模样,也永远记恨上了所有狮子家徽。 泰温特意指派格雷果·克里冈与亚摩利·洛奇清剿皇室成员,一方面是为让劳勃坐稳王位,彻底断绝坦格利安復辟的可能;另一方面,也是向新王证明兰尼斯特家族已永远背弃坦格利安。 那夜,格雷果在伊莉亚·马泰尔面前摔死了她尚在襁褓的儿子伊耿王子,隨后施暴並杀害了这位多恩公主;亚摩利则將年幼的雷妮丝公主从床底拖出,用长剑捅了她几十刀,鲜血浸透了丝绒床幔。 事后,泰温將伊莉亚与她两个孩子的遗体用红袍包裹,献到劳勃面前,就放在铁王座之下。 艾德·史塔克见此惨状怒不可遏,与劳勃爆发了激烈爭执,最终不欢而散,独自领军南下,去结束这场战爭最后的余波。 不止北境永不遗忘。 亨利示意部下在鱼市旁买了两辆结实的马车,將成箱的金龙仔细搬上车固定好,便带著队伍继续向矗立在伊耿高丘之巔的红堡进发。 眾人穿过渔民广场,踏上了泥泞不堪的烂泥道。此处人潮汹涌,兵士与挑夫、娼妓与商贩挤作一团,金袍子们挥舞著铁矛驱赶人群,粗声喝令著为他们让道。 道旁的墙根下,一群眼窝深陷的儿童聚在一起,有的沉默地盯著队伍里的武器与甲冑,有的则扯著沙哑的嗓子乞討,枯瘦的小手像鸡爪般伸向过往行人。 转进钢铁街,道路开始蜿蜒向上,攀登长长的维桑尼亚丘陵。 沿途皆是铁匠铺,铁匠们赤著上身在锻炉前挥汗劳作,铁锤砸在铁砧上的叮噹声震耳欲聋,火星溅落在石板上,转瞬便冷却成黑色的碎屑;自由骑手们围著兵器摊,用粗糙的手指敲打著锁子甲,与商贩討价还价;还有头髮灰白的老商贩,在马车上摆著锈蚀的陈刀旧剑,高声叫卖著“战场下来的好傢伙”。 越往高处走,街道渐渐收窄,两侧的房屋也从市井的杂乱木屋,慢慢变成了规整的石砌建筑,金袍子的巡逻频次也愈发密集,因为这里已是君临的中上层区域,住的多是小贵族与富商。 亨利低声吩咐了几名部下去打听待售的宅子。 行至丘陵高处,红堡的轮廓已然清晰。那座由黑色大理石筑成的城堡盘踞在高丘之巔,塔楼刺破云层,城墙陡峭如悬崖。 沿著山势继续前行,穿过一段平缓的石阶梯,便抵达了红堡脚下的外城门。 城门处有白袍御林铁卫带人值守,他身披雪白披风,手握长剑,审视著进入红堡的运输队伍。 亨利一行跟在运输队后,在红堡门前翻身下马,上前一步道:“可是御林铁卫曼登·穆尔爵士?我是受劳勃国王陛下册封的新任海湾林伯爵亨利,前来接收由王室代管的海湾林伯爵领。” 梅温立刻上前,双手递上卷著的国王手书,封蜡上印著拜拉席恩家族的雄鹿纹章。 曼登·穆尔的目光在队伍上逡巡片刻,才缓缓接过手书。他头戴无纹白盔,只露出一双浅灰色的死鱼眼,呆滯而毫无生气,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拆开蜡封通读一遍,声音平板,毫无感情:“请诸位今晚先於城內稍歇,明日由首相大人与您交割。” “这才午后时分,首相大人此刻不在堡內吗?”亨利追问了一句。 “请诸位今晚先於城內稍歇,明日由首相大人与您交割。”曼登·穆尔毫无波澜地重复了一遍,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柯连恩挤开梅温,凑到亨利身边,討好地笑著:“大人,君临我熟,我们应该去丝绸街住,那的旅馆最多,价格公道。” 后面的部下起鬨道:“呸!丝绸街哪来的旅馆?柯连恩,你那是想去旅馆吗?你是想去『圣母楼』找你的老相好啦!” 第23章 噁心人的小伎俩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3章 噁心人的小伎俩 首相塔是红堡中最高的塔楼之一,墙体由凿刻平整的厚重青石砌成,缝隙间的灰浆早已在岁月中凝成深褐色。 走廊两侧的壁龕里悬掛著歷代国王之手的肖像,即使是白天这里仍燃著烛火,烛光在画布上跳跃游走,將那些早已逝去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沉睡的幽魂正悄然凝视著往来者。 廊柱上雕刻著缠枝藤蔓纹路,繁复的卷叶部分已因风雨侵蚀与指尖摩挲变得模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质本体。 脚下的石阶被数百年的脚步磨得光滑温润,踩上去隱约能感受到细微的凹陷。石阶宽窄不一,这是被刻意修建的如此,为了使来犯的全副武装骑士摔倒。 亨利站在首相会客室前,轻轻敲了敲敞开的木门。 “首相大人,我是国王陛下册封的海湾林伯爵,亨利·雷耶斯,奉命前来接收王室代管的海湾林伯爵领及铁拳堡。”亨利微微躬身,右手按在左胸心口,行贵族礼。 “劳勃国王在信中提过你,孩子。”正在翻阅羊皮卷文件的琼恩·艾林缓缓抬头,橡木书桌后的烛火映著他沟壑纵横的面庞,“他称呼你为『勇猛的小狮子』。” 琼恩·艾林的肩膀依旧宽阔,残留著当年在九铜板王战爭中廝杀的战士轮廓,面容却已显老態,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凿。 他慈祥的笑意里露出几颗零散的残牙,呼吸间带著沉闷的滯涩——那是常年操劳王国政务留下的沉疴。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的文件,那叠象徵领地所有权的授权文书墨跡未乾,封蜡处印著国王之手的朱红印章 “承蒙国王陛下垂爱。” “你的领地文书我已尽数签署完毕,只等你来取。”琼恩·艾林拿起最上方的那份羊皮纸,目光变得郑重, “但我有一事需提醒你:我知晓你与兰尼斯特家族的嫌隙,我会敲打他们恪守本分,但你也需保持克制。王国的稳定,离不开凯岩城的支撑,如今铁王座正准备向西境贷款。” “我明白,首相大人。”亨利只知道琼恩死时,铁王座债台高筑,却著实没想到,如今铁王座就开始向泰温伸手要钱了。 “亨利伯爵,先回去安顿好你的新领地。”琼恩·艾林嘴角重拾温和笑意,將那份盖著朱红印章的羊皮纸递了过来,“待诸事妥当,再来君临,我们详谈。” “多谢您,首相大人。”亨利躬身接过那份象徵领地所有权的文书,將其收入怀中,“那我便先告辞,静候您的召唤。”说罢,他便退出了首相塔。 琼恩·艾林的老態显而易见,连呼吸都带著沉闷的滯涩,精力早已不复方才粘合七国的鼎盛时期,但绝不至於孱弱到午后便无法视事的地步。 所以亨利心中始终縈绕著一个疑问:那个名叫曼登·穆尔的御林铁卫,为何要无故拖延自己整整一天? 思绪未落,他便看见八十余名身著红金鎧甲的兰尼斯特家士兵,架著十几架沉重的马车从红堡外归来。 马车的木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吱呀声响,车斗里覆盖著深色油布,隱约能看到金属器物的轮廓。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 “大人,我们怎么进去。”梅温的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满是焦灼。 眾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那座矗立在海湾林边缘的城堡,门楼下的铁闸门已经落下,內部木质双扇门也紧紧闭合,门楼和幕墙上连半个守卫的身影都没有。 “这帮杂碎,是从內部閂紧门后,顺著幕墙的绳索爬下去逃的。”柯连恩啐了一口,手指指向高大石质幕墙上垂落的一根长绳。 “柯连恩,带五个人,顺著绳索爬上去开门。”亨利咬牙切齿的命令道。他麾下的水手们常年在海中討生活,攀爬绳索本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柯连恩应声点头,当即点了五个精壮的水手。眾人纷纷脱下沉重的盔甲,只留贴身衣物,腰悬佩剑,一个一个地抓著绳索稳步向上攀登,如同海面上的游鱼。 不用细想,这定然是兰尼斯特家的手笔。亨利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而且下令之人必定是瑟曦·兰尼斯特。 泰温·兰尼斯特那只老狮子,向来不屑於使用这种下三滥却只够噁心人的伎俩,他若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之势,直取要害夺人性命。 只有瑟曦会耍些小聪明,但总是当做大智慧。看来兰尼斯特家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御林铁卫中,曼登·穆勒这个御林铁卫也在为兰尼斯特家做事。 片刻之后,沉重的铁闸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缓缓向上抬起,紧接著,橡木双扇门也从內部被推开,露出空荡荡的城门甬道。 亨利一挥手,率先踏入城堡。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眾人瞳孔一缩:训练场的木柵栏被硬生生拔起,丟在地上,散落的木桩与训练用的木剑隨处可见,显然这里曾有过一番仓促的收拾。 隨后,眾人分成数队,仔细搜查了主堡、箭楼、会客厅、马厩等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好消息:暗处並未藏著埋伏的杀手,不必担心晚上被抹了脖子。 坏消息:城堡里几乎被搬空了。 那些人离开前,捲走了所有能搬走的东西:家具、餐具、被褥,甚至拆走了所有的窗户框架与木门扇,连厨房里的铜锅铁勺都没留下。 原本侍奉城堡的僕人、厨师也被尽数遣散,偌大的城堡只剩下空荡荡的石墙。 亨利看著这如同被洗劫过的景象,反倒被这幼稚的报復手段给气笑了,瑟曦但凡留下些僕人,安插些眼线,亨利都要高看他一眼。 “看来我们今晚只能扎帐篷过夜了。”柯连恩摊了摊手,无奈地笑道,“真没想到,离开了战场,还是要睡在风里。” “大人,不必担忧。”温斯顿学士向前一步说道,“这里是海湾林,周边遍布优质木材,取用不尽。我曾於学城修习过建筑学,明日从君临,雇来十几个经验老道的木匠,不出一个月,便能將这座城堡重新修缮妥当,足以安心居住。” 亨利点点头:“柯连恩,你明日带人去君临,招募些木匠和佣人;梅温,你明日带人持证明去磨坊镇、傍水镇和灰盔城募兵,要招满一个百人队,然后通知各镇长於一月后前来铁拳堡议事。” 第24章 铁拳堡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4章 铁拳堡 命令下达的次日清晨,海湾林的薄雾尚未散尽,梅温便带著六名精干的护卫,怀揣著亨利的伯爵文书与国王授予的募兵令,策马奔向了最近的磨坊镇。 柯连恩则领著十名水手,搭乘一艘小型货船前往君临,甲板上堆放著从领地临时筹措的银幣——这是招募工匠与佣人的本钱。亨利与温斯顿学士则留在铁拳堡,开始了对城堡的全面勘察。 “周边的木材能直接使用吗?”“完全可以,”温斯顿答道,“海湾林的橡木质地坚硬,是绝佳的建筑材料,只需派些人砍伐后晾晒数日,去除潮气便能使用。不过石材需要从西侧的採石场搬运,那里出產的青石与城堡墙体材质相近,修补后能保持整体风貌。” 亨利当即下令,让留守的人分成两队,一队隨温斯顿勘察木材產地,另一队清理城堡內的杂物,平整场地,为后续施工做准备。 柯连恩也在君临找到了合適的工匠。他通过温斯顿学士的旧识,联繫到了一群经验丰富的石匠与木匠,领头的石匠大师名叫托姆,曾参与过红堡的修缮工程。 柯连恩向他们出示了亨利的伯爵文书,承诺每日薪酬比君临市场价高出两成,且管吃管住,完工后另有奖金。 托姆本就因君临近期工程减少而发愁,见条件优厚,当即答应带领十五名石匠、二十名木匠前往铁拳堡,同时还推荐了十名擅长烧制灰浆与製作门窗的学徒。此外,柯连恩还招募了三十名佣人,包括厨师、清扫工与马夫,一同乘船返回海湾林。 ………… 海湾林伯爵领的疆域规整而扎实,除了作为核心要塞的铁拳堡,还辖制著四千人规模的小城灰盔城,此外还有磨坊镇、傍水镇两个千人小镇,前者供应著全领的粮食及加工,后者则依託河道发展渔业与航运。 在城镇之外,九座三至四百人的村庄星罗棋布地散落於林间与河畔,其中一座土壤肥沃的河畔村庄已被亨利册封给梅温作为采邑,自此,梅温正式躋身有產骑士之列,成为海湾林伯爵麾下可独当一面的封臣。 歷经一个月的日夜赶工,铁拳堡的修缮与物资採购工作终告收尾。堡內的军营、粮仓、马厩也尽数翻新,足以容纳扩充后的部曲与物资。 与此同时,梅温徵召的百名战士也完成了基础集训,队列规整、动作划一,已然褪去了乡野农夫的生涩。 他们每人都配备著全套制式装备:平顶铁盔护住头颅,衬有羊毛的布面甲能有效抵御劈砍与穿刺,外罩绣著雷耶斯家族纹章的罩袍与洁白披风,腰间挎著骑兵剑,手中握著岑木削制的钢头骑兵矛,背负箏形盾,胯下则是精心挑选的健壮战马,整支队伍望去威风凛凛。 堡內的学士房中,烛火摇曳,温斯顿学士正捧著厚重的帐册,向亨利逐笔核对近期开支。 温斯顿学士指尖划过羊皮纸:“阁下,骑兵百人队的全套装备与马匹採购,共计耗费四百三十枚金龙,这其中包括了装备的锻造、马匹的运输费用。” “士兵薪资定得怎么样,还算高吧。”亨利指尖轻叩桌面。 温斯顿隨即补充:“是的,普通士兵月薪十五枚银鹿,是君临城金袍子卫戍军月薪的一点五倍,如此方能留住精锐;您的亲卫月薪定为三十枚银鹿,確保其忠诚度与战斗力。 此外,部队每月伙食开支共计十七枚金龙,涵盖米麵、肉类与麦酒。综合算来,和平时期每月军费开支不足三十枚金龙,但若进入战时,军需补给与伤亡抚恤会让这笔开销翻倍。” “城堡修缮的开销如何?” “修缮工程僱佣的工匠,含食宿共支付四十八枚银鹿;所需木材均由士兵在海湾林就地砍伐,省去了採购与运输费用。”温斯顿翻过一页帐册,继续匯报:“堡內新增二十名家僕、厨娘与马夫,每月薪资合计二百枚银鹿;另有三十余名服劳役的领民,按惯例仅需供应食宿即可,无需支付酬劳。” “铁匠铺的建设呢?”亨利追问。 “从君临雇来的两名资深铁匠与六名学徒,每月薪资共计七十四枚银鹿;堡內重新搭建的铁匠铺,含熔炉、铁砧等设备,耗费两枚金龙。”温斯顿顿了顿,补充道:“有了专属铁匠铺,后续装备维护与翻新的成本能降低三成。” “其他日常开支?” “学士房每月的实验耗材、药材採购与渡鸦饲养,需九十枚银鹿;城堡主宅的肉类、果蔬供应——不含军营,每月约四枚金龙;蜡烛、布匹、油膏等耗材,每月六十枚银鹿。” 听著密密麻麻的开支项,亨利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所以,每月固定开支究竟多少?劳勃国王赏赐的三万枚金龙还剩余多少?” 温斯顿快速心算片刻,给出精准答案:“拋去装备、马匹、铁匠铺建设等一次性开支,每月固定开支约三十六枚金龙。目前国王赏赐的三万枚金龙中,仅支出四百三十二枚用於一次性项目,剩余两万九千五百六十八枚金龙;其余的全出自您的私库,私库补充的零星开支已另行记帐,不影响国王赏赐的本金。” “三万枚金龙……竟如此充裕。”亨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喃喃自语:“这数额,恐怕能修十几座这样的城堡了。” “確实如此。”温斯顿点头附和,“若仅依靠领民义务服劳役,修建一座铁拳堡规模的城堡,主要成本仅在建材与工匠薪资,约两千二百枚金龙,核心限制在於工期——至少需要两年时间才能完工。” 短暂的思索后,亨利眼中闪过决断之色,沉声下令:“传我命令,让梅温即刻徵召三百人的步兵队,优先选拔有狩猎或格斗经验的领民;同时从密尔採购一百架连发弩,务必確保器械精良。另外,划拨八千枚金龙,启动铁拳堡的扩建与加固工程,重点修缮堡门与瞭望塔,在开挖一条护城河。” 第25章 王子侍从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5章 王子侍从 国王自兰尼斯港的盛大比武大会归返君临,此次比武的桂冠归於乔拉·莫尔蒙爵士。 这位新晋冠军並未將象徵荣耀的爱与美王冠献予王室贵胄,而是转身赠予了一位海塔尔家的小姐——舔狗的宿命轮盘,已然在此刻悄然转动。 铁拳堡的小校场上,亨利手持灌铅训练剑,精准击中对手的肩甲。穿著练习甲的金髮少年重心一歪,重重摔在尘土里。 少年仰头瞪向亨利,绿眸中盛满怨恨,嗓音尖利如破锣:“我要告诉我母亲!” “悉听尊便,王子殿下。”亨利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我唯国王陛下的命令是从,而陛下命我好好教导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男人。” 乔佛里·拜拉席恩偏在劳勃国王刚回红堡、难得流露父爱之时,献上了一份令人髮指的“厚礼”——一只刚从怀孕母猫腹中剖出的血淋淋幼崽。 见状,暴怒的劳勃一拳砸在乔佛里脸上,生生打掉他两颗乳牙,怒吼震彻宫殿: “看看你从你娘那里学来了什么齷齪行径!离母黄狮远点,滚去海湾林,跟著红狮子学学荣誉与担当!”说完便命人將哭嚎不止的王子送来了与君临一河之隔的铁拳堡。 国王亲自下令,让亨利收乔佛里为侍从,若时机成熟,便由亨利册封乔佛里为骑士,对寻常人来说,能收王子为侍从可是难得的恩典。 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对此劳勃的行动深表赞同,想的却要比劳勃深远的多。 儘管曾经是他一手促成了劳勃与瑟曦·兰尼斯特的联姻以稳固王国,如今却也察觉到宫廷內兰尼斯特的势力已悄然失控。 少有人能抵御兰尼斯特家的“金龙攻势”,若未来乔佛里继位,母族势力必將如燎原之火般蔓延,因此让他在成年前远离兰尼斯特的掌控,已成当务之急。 放眼七国,合適的庇护者寥寥无几: 北境的史塔克家远在冰原,素来游离於南方政治圈外; 谷地公爵任国王之手,龙石岛公爵任海政大臣,如今都身处君临,早已深陷兰尼斯特的泥潭; 河间地公爵年过半百,其继承人尚未成年却已风流成性; 风暴地公爵身为国王三弟,自身尚且年幼; 河湾地自劳勃登基后便与君临若即若离,猜不透心思; 多恩表面臣服,私下更是对拜拉席恩家族恨之入骨,时刻欲为伊莉亚·马泰尔復仇; 王领诸多贵族少有敢触兰尼斯特虎鬚者,有些人更是心念坦格利安王朝,私下里称劳勃国王为“篡位者”。 如此一来,临近君临、亲近国王且绝不依附兰尼斯特的亨利·雷耶斯,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亨利本不愿与这位未来的乔佛里大帝有过多牵扯。他清楚,这孩子日后终將成为点燃七大王国战火、倾覆兰尼斯特家族的关键推手。 不过,这既然是劳勃国王的命令嘛…… 毕竟鲁迅曾经说过: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 所以亨利决定好好地训练乔佛里,而要想学战斗,先得学挨打。 “我只是想把『猎物』献给父亲!”乔佛里瘫在地上,泪水混著尘土糊满脸颊,却仍硬撑著扬起下巴,维持著最后的傲慢。 “对怀孕的母猫痛下杀手,可不配称之为狩猎,王子殿下。”亨利俯身拎起乔佛里的后领,將他拽离地面,“站起来,不许哭,我攻击的只是练习甲,並未伤你分毫。” “我是王子!杀了他!亚歷斯!『狗儿』!我命令你们杀了他!”乔佛里在亨利手中疯狂扭动,尖啸著命令。 “国王陛下命他训练您。”被称作“狗儿”的男人纹丝不动,双臂抱在胸前,手边搁著那顶標誌性的狗头头盔。他是桑鐸·克里冈,绰號“猎狗”,这声充满侮辱性的“狗儿”,是乔佛里独有的称谓。 桑鐸身材魁梧,浑身肌肉紧绷,以鹰鉤大鼻为界,左半边脸彻底毁於火焰,耳朵被完全烧蚀,仅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左眼虽未失明,周围却布满扭曲的疮疤,光滑的黑皮肤硬如皮革,布满麻点与凹陷,稍一扯动便会浮现润红的裂缝。完好的右半边脸则形容憔悴,锐利的颧骨下,一双灰眼盛满厌弃。 另一位被点名的御林铁卫亚歷斯·奥克赫特则沉默著转过身,白袍下摆轻扫地面,刻意避开了这难堪的一幕。 这位淡褐色头髮的英俊骑士是新任御林铁卫,刚顶替派克城之战中牺牲的同僚空缺,此番正是奉命率领王家护卫护送乔佛里前来铁拳堡,並在平日近身保护。 “站直了,捡起剑。”亨利將掉落的训练剑塞回乔佛里手中,语气陡然加重,“別辱没拜拉席恩的姓氏。你的父亲在战场上衝锋陷阵、所向披靡,你不该让他为你蒙羞。向我进攻。” “啊——!”乔佛里攥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嘶吼著冲向亨利。可他的衝锋毫无章法,亨利轻易侧身避开,训练剑的剑柄顺势狠狠撞在他后背。乔佛里重心全无,再次摔了个四脚朝天,尘土灌满他的口鼻。 按惯例,王子的武艺训练本是御林铁卫的职责。但如今的御林铁卫队伍,除了铁卫队长巴利斯坦·赛尔弥与“弒君者”詹姆·兰尼斯特具备真正的骑士本领,其余成员多是靠政治交易上位,实力与荣誉皆乏善可陈。 “大人,王子可不会轻易忘记今日之事。”“猎狗”开口警告,声音沙哑。 亨利笑了笑:“如此他便能够牢记我的教导,再好不过。” 他转身面向乔佛里,训练剑的剑尖轻点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站起来,继续。” “不……不要!饶了我!我知道错了!”乔佛里彻底崩溃,泪水混著汗水滚落,哭喊著求饶。 “站起来!”亨利上前一步,用剑鞘轻轻捅了捅乔佛里的腰侧,语气中带著一丝劝诫,“这不是惩罚,是训练。你是劳勃·拜拉席恩的儿子,是七大王国未来的继承者,你真要让父亲对你彻底失望吗?” 乔佛里又哭哭啼啼地起身,继续向亨利挥剑,金髮也贴在泪水汗水混合的脸颊上。 第26章 白袍子与金袍子的衝突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6章 白袍子与金袍子的衝突 训练成型的骑兵百人队被拆分为十支小队,每队十人,沿黑水河沿岸划定防区布防巡逻。 埃隆的过去远比队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凶险——他在狭海对岸做过七年佣兵,是刀光剑影里滚爬出来的,刀剑功夫远胜寻常兵士。 但因性子火爆,得罪了副团长,最终被踢出佣兵团,回到家乡靠种地餬口。 梅温募兵组建黑水河卫队时,一眼就看中了他嫻熟的武艺,更看重他对都城周边地形的熟悉,直接提拔为小队长。 此刻,埃隆正带著九名队员催动战马,沿黑水河北岸匀速前行,马蹄踏过滩涂碎石,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队里的人都围在他身边骑行,听他吹嘘著狭海对岸的佣兵生涯。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林叶洒在河面,当巡逻队行至一处僻静河湾时,埃隆突然收住话头,抬手示意全队停驻,敏锐的他捕捉到了异常声响。 他屈指勾了勾,压低声音:“有划桨声,跟我靠过去,都警醒点。” 芦苇丛的缝隙里,除了船桨划水的闷响,还夹杂著低沉的呵斥与船只靠岸的碰撞声。 埃隆打了个隱蔽接近的手势,队员们立刻翻身下马,將战马拴在岸边树丛里,平举长矛,弓著身子顺著芦苇丛的阴影悄然深入。 拨开半人高的芦苇,眼前的景象让埃隆和队员们瞬间攥紧了武器,怒火直衝头顶: 三艘简陋的小船停靠在岸边,船舱里正被驱赶出十余名衣衫襤褸的女孩,她们大多十四五岁年纪,肤色或浅棕或白皙,明显带著狭海对岸的异域特徵,绝非维斯特洛本地人。 四名手持皮鞭、腰挎弯刀的汉子正粗暴地拖拽著女孩们上岸,稍有迟疑便是一记狠辣的皮鞭。 每个女孩的左脸颊上,都纹著一枚泪滴状的刺青——那是瓦兰提斯床奴的专属標记,是奴隶身份最屈辱的证明。 岸边还站著十二名身著金色制服的金袍子,他们手按刀柄警惕地张望四周,却对眼前的恶行视若无睹,既不阻拦船只靠岸,更无半句喝止,显然是这场骯脏奴隶交易的保护伞。 “都给我快点!磨磨蹭蹭找打吗?”一名满脸横肉的奴隶贩子扬起皮鞭,狠狠抽在一个脚步踉蹌的女孩背上,留下一道血红的鞭痕,“到了君临的『圣母楼』,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到那儿你们就不算奴隶了!” “住手!”埃隆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一声大喝划破河湾的寂静。话音未落,他已带领队员衝出芦苇丛,十人手执长矛,迅速列成半月形阵型,將奴隶贩子与金袍子包围。 奴隶贩子与金袍子皆是一惊,那名抽鞭的贩子转头看清埃隆等人的装扮,尤其是白罩袍上的红狮子,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张气焰。 金袍子中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额头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頜,他提著短剑上前一步,傲慢地喝道:“哪来的野兵?敢管老子的事?看清楚了,我们是都城守备队的人!” “我们是劳勃国王亲命雷耶斯伯爵组建的黑水河卫队,专司沿岸巡逻与缉私之责!”埃隆的目光像刀锋般钉在奴隶贩子身上,一字一句道,“维斯特洛律法早明令禁绝奴隶贸易,你们竟敢掳掠贩卖人口,这是滔天大罪!立刻放开她们,束手就擒!” “奴隶贸易?长官可別血口喷人!”满脸横肉的奴隶贩子急忙衝到独眼伍长身前,扯著嗓子狡辩,“这些小娘们都是自愿跟我们来君临的!她们家乡遭了饥荒,走投无路,是我们好心收留,介绍她们去『圣母楼』做工,签的是正规僱佣契约,怎么就成奴隶贸易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扬了扬:“看见没有?这就是僱佣契约,都按了手印的,合法合规!” 埃隆將长矛戳在地上,上前两步接过羊皮纸,扫过上面潦草的字跡和模糊的指印,冷笑一声。 他抬眼扫过女孩们脸上的泪滴纹身,沉声道:“僱佣契约?那她们脸上的纹身怎么解释?”说著,他看向一名纹身最清晰的女孩,放缓了语气,“別怕,告诉我,是不是他们强迫你的?” 女孩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冀,可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的奴隶贩子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意让她浑身一颤,立刻低下头,双手死死攥著破烂的衣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大人有所不知啊,纹身是这些人的家乡传统。”奴隶贩子满脸横肉,却硬是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少在这里放屁,当老子没去过瓦兰提斯?”埃隆將剑指向他。 独眼金袍子见状,上前一步將奴隶贩子拉到身后,阴惻惻地盯著埃隆: “原来是雷耶斯伯爵的人,之前没见过,多有得罪。但『圣母楼』是都城守备队司令大人庇护的產业,这些女孩是楼里急需的『僱工』,还请兄弟行个方便。” 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的短剑,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这可是都城守备队一万多人的生计,你要是砸了兄弟们的饭碗,我们也只能跟你拼命。史林特司令最是好客,改天我一定请司令亲自拜访雷耶斯伯爵。” 杰诺斯·史林特的名字让几个出身乡下的队员忍不住微微一愣,手中的长矛下意识地放低了些,甚至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 他们都听过这位都城守备队司令的威名——贪婪残暴,靠吃空餉和收受贿赂爬上高位,半数金袍子军官都要从自己的薪水里给他上供,他的亲信更是在君临城內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队员们纷纷將目光投向埃隆,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等著他们的小队长拿主意。 埃隆咬著牙,指节因为紧握剑柄而泛白,狭海佣兵生涯教会他的从不是退缩,可他清楚,对面是史林特的人,一旦动手,就是与整个都城守备队为敌。 这时一个队员冲埃隆说道:“队长,您可是刀枪里滚出来的,可別丟份儿啊!” “对,精神点!”另一个队员也说道。 “凸(艹皿艹)!”埃隆睁圆了眼睛,拔出佩剑。 “好,队长好样的!”队员们纷纷夸讚。 埃隆上前一步,提剑怒骂:“什么狗屁杰诺斯,我c他m!一个喝兵血起家的司令,你也敢拿他的名字耀武扬威?要面子没有,要拼命老子陪著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把他们拿下!”独眼伍长怒喝一声,率先挥剑冲向埃隆。周围的金袍子立刻抽出武器,嚎叫著扑了上来,奴隶贩子也挥舞著皮鞭和弯刀,加入了战局。 衝突瞬间爆发。黑水河卫队的队员们这阵子的训练颇有成效,装备精良,布面甲能有效抵御短兵器的攻击,骑兵剑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反观金袍子,虽人数稍多,但大多是靠贿赂上位的兵痞,平日里欺压百姓还行,真遇上军队,立刻露出了疲態。 一名金袍子刚衝到埃隆面前,就被埃隆一剑挑飞了短剑,隨即一脚踹倒在地,动弹不得。 另一边,两名队员默契配合,一人用箏形盾挡住两名金袍子的攻击,另一人趁机挥剑划伤了他们的手臂。 奴隶贩子的战斗力更弱,他们平日里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奴隶,面对手持利刃的卫队队员,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一名贩子试图用皮鞭抽打队员,却被队员反手一剑砍断了手腕,惨叫著倒在地上。 独眼伍长见状,心中暗惊,他没想到黑水河卫队的战斗力如此强悍。但他深知,若是让这些人坏了史林特大人的事,自己必死无疑,只能硬著头皮冲向埃隆,短剑直刺埃隆的胸口。 埃隆侧身避让,手中骑兵剑顺势横扫,独眼伍长慌忙后退,却还是被剑刃穿透锁子甲,划伤了大腿,鲜血瞬间浸透了金袍子。 埃隆命人將被俘的金袍子和奴隶贩子全部捆绑起来,检查了一下被俘人员的情况,又清点了现场的物资,对队员们说:“黑水湾里肯定还有他们的大船,把这些人带回铁拳堡,交由伯爵大人发落,顺便让柯连恩阁下带著『夜行者號』教他们好看!” 第27章 处决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7章 处决 回到铁拳堡后,亨利·雷耶斯立刻提审了被俘的奴隶贩子。 在酷刑与心理威压下,一名贩子终於崩溃,供述出他们的奴隶货源来自狭海对岸的自由贸易城邦,这些奴隶通常会先被运到黑水湾,再由小船沿黑水河偷运至君临。 为核实线索,“夜行者號”载著一个百人队,赶赴贩子供述的海域搜查。 然而当“夜行者號”抵达目標海域后,海面空荡荡的,既没有所谓的海盗船,也没有待交接的奴隶。 负责指挥搜查的梅温派人仔细探查了周边岛屿与礁石区,最终只找到几处废弃的营地痕跡,显然对方因迟迟等不到同伙,便提前跑了。 搜查无果的消息传回铁拳堡,於是亨利便赶赴君临。 在红堡没找到国王的亨利向琼恩·艾林陈述了杰诺斯·史林特庇护君临妓院,並且从海外购买奴隶一事,次日亨利就受到了国王传召。 自劳勃回到君临,他便经常以各种缘由召见亨利: 有时是让亨利与宫廷骑士进行御前比武,起初骑士们还带著轻视,可即便亨利不使用那柄“红雨”,仅凭普通骑士剑,也能在十合之內將他们击败,几次下来,劳勃见无人是他的对手,便不再让他参与这类比武; 有时与亨利和“红袍僧”索罗斯一起喝酒閒聊,追忆派克城之战; 甚至在商议王室舰队扩编这等国政大事时,劳勃也会特意下旨,让亨利以黑水河守护的身份列席御前会议。 亨利踏入大厅时,只见劳勃一个人斜坐在高耸的铁王座上,手中端著一坛麦酒,时不时往嘴里灌上一口。 平日里王国政务皆由琼恩·艾林首相代为处理,亨利极少见到国王亲自坐在这象徵七国权力核心的铁王座上。 “亨利,你来了。”不等亨利行礼,劳勃便率先开口,“回去后,把杰诺斯那该死的手下放了。” 亨利心中一惊,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刚要开口:“陛下,我正要向您详细匯报此事……” 话还没说完,劳勃便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他:“你的匯报,琼恩已经转达给我了。杰诺斯也来见过我,把事情说清楚了。” “陛下,那可是贩卖奴隶!”亨利猛地抬起头,声音稍稍提高了几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维斯特洛律法明令禁止,诸神也无法容忍这般恶行!” “那不是贩卖奴隶!该死的!”劳勃猛地从铁王座上坐直身子,大声咆哮起来,可刚吼完,似乎又觉得在王座上失態有损国王威严,便又放缓了语气,压低声音解释道, “杰诺斯向我保证,他只是把这些女孩从贩子手里买回来,然后放她们自由,再给她们介绍工作。这是互利共贏的好事,而且他的產业每年都会给王室缴纳一笔可观的额外『税金』,充实国库。” “额外『税金』?”亨利很难想像这种话是从国王的口中说出,“陛下,他所谓的『工作』,是把那些女孩扔去妓院卖身!这根本不是自由,是另一种形式的奴役!” “注意你的语气,小子!”劳勃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不悦,“你在跟你的国王说话。至少进了那些地方后,她们是以自由民的身份立足,不用再像奴隶一样被隨意买卖杀戮,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可是陛下,这根本不符合律法……”亨利还想继续劝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国王的决定就是律法!”劳勃不等他说完,便强硬地宣告,“此事我已定下,不是贩奴行为。你回去后,立刻把那几个金袍子放了,让他们滚回君临。至於那些奴隶贩子……” 劳勃顿了顿:“他们手上绝对沾了不少无辜者的鲜血,不用带回君临,隨你处置吧。” 见亨利站在阶下沉默不语,脸色依旧难看,劳勃又放缓了语气,出声安抚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但杰诺斯毕竟是都城守备队司令,这几年干得还不错。 我已经严厉警告过那个混球,他也保证不会再从奴隶贩子那买人了。另外,金袍子的执法范围仅限君临城墙之內,出了君临,黑水河沿岸的一切事务,归你的『白袍子』管。” “是,陛下。”亨利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懣,再次躬身行礼。他知道,国王的决定已然下达,再多的爭辩也无济於事。 ………… 寒风呼啸。四名反绑著手的奴隶贩子被卫士从囚车里拖了出来,摁在提前立好的木桩上。他们的嘴里都塞著捂嘴布,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数十名黑水河卫队的士兵站在周围。 亨利骑著战马缓缓而来,在空地边缘停下。他解鞍下马,这是他首次以海湾林伯爵的身份在自己的领地上执行死刑,而这片空旷的河滩,也將成为领地內专门处置死刑犯的场所。 亨利走到战马旁,从马鞍上抽出那柄红鞘长剑。 他双手擎著“红雨”:“有遗言吗?” 卫士们依次摘下奴隶贩子口中的捂嘴布。 短暂的沉默后,求饶声瞬间爆发出来,有的哭著喊自己是被胁迫的,有的赌咒发誓愿意改过自新。 可当看到亨利冰冷的眼神时,求饶声又渐渐变成了恶毒的怒骂,咒骂亨利不得好死,咒骂黑水河卫队迟早覆灭。 亨利面无表情,將“红雨”拄在地上,高声宣告:“以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一世之名,我,卡斯特梅伯爵、海湾林伯爵与黑水河守护,雷耶斯家族的亨利,在此宣判——你们四人,犯有掳掠人口、贩卖奴隶、武装拒捕等多项罪行,罪无可赦,判处死刑。” 说完,便乾脆利落地用“红雨”,一个接一个砍下了奴隶贩子的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河滩。 不远处的囚车上,还关押著十一名被俘的金袍子。 那日抓捕时,领头的独眼伍长腿上挨了一剑,许是伤到了动脉,被押回铁拳堡没多久,便流血流死了,如今只剩下这十一人。 他们被堵著嘴、反绑著手,看到奴隶贩子的惨状后,嚇得哭作一团,囚车的木板上甚至渗出了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显然是有人嚇破了胆。 亨利用布擦拭乾净“红雨”上的血跡,收剑回鞘,转身对身旁的埃隆下令:“国王有令,把这十一个人放回君临。” 崩溃的金袍子们听到亨利下令,跪在囚车里连连磕头。 “大人?”埃隆猛地一愣,眼中满是不解与著急,刚要开口劝阻,却被亨利用眼神制止了。 亨利走到埃隆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地嘱咐道:“你亲自带队送他们过河。记住,过了黑水河,进入君临地界之前,他们会因为『企图袭击押送的黑水河卫队士兵』,被你们当场斩杀。在他们身上多捅几处伤口,不要直接砍头。” 埃隆眼中的疑惑瞬间消散,立刻挺直身子,恭敬地应道:“明白,大人!” 说著便转身走向卫队队员,低声传达亨利的命令。那些原本因要放走金袍子而面露不满和担忧的队员,在听到后续的指令后,脸上又露出笑容。 第28章 教导与收尾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8章 教导与收尾 待埃隆带著二十名卫士压著金袍子上路后,亨利才转过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乔佛里,他远远地站在警戒线外,神色慌张,並未靠近行刑区域。 亨利缓步走过去,拍了拍乔佛里的肩膀,语气平和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乔佛里的表情有些古怪,本就白皙的脸显得愈发苍白,嘴唇微微抿著,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反问:“他们犯了什么罪?要被这样……处死。” “你没听见我的宣判吗?捕奴、贩奴,还敢抗拒卫队执法。”亨利挑了挑眉,他原以为成年后会变得残暴嗜血的乔佛里,此刻面对死亡只会习以为常,却忘了眼前的少年终究还未褪去稚气。 “我记得不久前,你还在铁拳堡的院子里『狩猎』了一只母猫和它的幼崽,对吧?那时的『勇气』去哪了?”说著,亨利不等乔佛里反驳,伸手拉住他的后领,轻轻一拽便將他带到了奴隶贩子的尸体跟前:“看个仔细,这才是真正的死亡。” 尸体脖颈处的鲜血还未完全凝固,暗红色的血珠顺著河滩的碎石缓缓流淌,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乔佛里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神里满是惊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要回铁拳堡。”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却没有像刚到铁拳堡时那样喊著要回君临找母亲 “这是你必须面对的。”亨利没有鬆开手,反而將他又往前拽了拽,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要亲手杀了他们吗?” 乔佛里缩著脖子,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尸体,小声回答:“因为……他们在你的领地內犯了法。” 亨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那些奴隶贩子,本就是践踏维斯特洛人道底线的豺狼。他们以同类的血泪为筹码,以自由人的枷锁为商机,將鲜活的生命视作可秤量的铜子儿肆意贩卖。” 他顿了顿,看著乔佛里逐渐专注的眼神,继续说道: “世间最危险的恶徒莫过於此。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行为依照七国律法已是死罪,於是便彻底泯灭了最后一丝人性。为了灭口,他们不惜屠村焚寨;为了夺利,他们胆敢对抗领主私兵。凡是挡他们財路、碍他们逃遁的,再伤天害理的勾当也做得毫无顾忌。对这样的人,仁慈就是对无辜者的残忍。” 见乔佛里面色渐渐恢復了平静,不再像刚才那般恐惧,亨利才放缓了语气:“你应该听说过铁民吧?遵循『古道』的铁民也会掳走他人作为奴工,这就是你父亲当年尽起全国之兵,也要平定葛雷乔伊叛乱的原因——他绝不允许这种践踏人权的恶行在七国境內蔓延。” 亨利並没有说出他父亲面对贩奴罪行时显得多么放鬆。 也没有说,其实铁民比照这些奴隶贩子,倒还显得“仁慈”了些。 铁民的“奴工”只能通过掠夺获得,绝不会將他们像货物一样公开买卖;奴隶的孩子生来依旧是奴隶,可铁民奴工的后代若是在铁群岛上出生,便会被视作铁种,拥有与其他铁民同等的权利。 “我不像我父亲那般有勇气。”乔佛里低下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沮丧,“他会带领大家向敌人衝锋,可我……我见到那些死人的时候,只感到恐惧。” “任何人都不是生来勇敢的。”亨利鬆开了拽著他后领的手,语气温和了许多,“当你的父亲成为七国领袖,需要为万千子民负责时,身后无数双期盼的目光便逼著他不得不勇敢。肩负重担,方显勇敢。你现在觉得恐惧,只是因为还未扛起需要你守护的责任。” 乔佛里抬起头,看著亨利严肃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亨利见状,继续说道:“將来你若坐上铁王座,也会执掌七国律法。但为了王家威仪,会有刽子手代替你行刑。届时你要记住,律法是用来维护正义、守护子民的,绝不能以杀戮为乐。”说著,他又指向眼前的尸体,“你要牢牢记住死亡为何物。” 乔佛里顺著亨利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尸体脖颈流出的鲜血上,不再像之前那般躲闪,眼神中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 埃隆带著卫士处理完金袍子的事情,转眼便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亨利始终没有收到来自劳勃国王的任何责问,仿佛那场发生在黑水河边界的“意外”从未发生过。 期间,国王之手琼恩·艾林通过渡鸦给亨利送来了一封信。 信中提及,杰诺斯·史林特得知手下全员丧命后,怒不可遏,竟越过他这位国王之手,直接闯入红堡向劳勃国王举报。 要知道,前任前任都城守备队司令是曼力·史鐸克渥斯,在劳勃起义时被泰温·兰尼斯特所杀。 彼时杰诺斯·史林特不过是君临钢铁门卫队队长,是琼恩·艾林看中他是屠夫家庭出身,无贵族身份,毫无根基,才將他提拔为新任都城守备队司令,姑且也算他的举主。 可他竟丝毫不念旧情,对国王之手毫无尊重。 杰诺斯在劳勃面前声称:亨利滥杀无辜,私自处死了都城守备队的士兵,请求国王严惩亨利。 可结果却出人意料——劳勃听了杰诺斯的控诉后,非但没有传唤亨利,反而当著一眾廷臣的面,將杰诺斯狠狠骂了一顿,最后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让他滚出了王座厅。 亨利原本早已准备好了应对国王愤怒的措辞,甚至做好了前往君临当面辩解的准备,可红堡传来的消息却让他有些意外。 据琼恩·艾林在信中描述,劳勃国王依旧整日流连於君临的各大妓院与酒馆,对朝堂政务漠不关心,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亨利將信放在桌上,指尖轻叩桌面,他並不后悔处死几名奴隶贩子的帮凶,最好能將杰诺斯一起干掉,他只是在思考著劳勃的態度。 劳勃或许並非是全然信任他,更多的是对杰诺斯的厌烦,以及对繁杂政务的懈怠。 或许可以等劳勃借著前往御林打猎的时候,路过铁拳堡探望乔佛里时,再向劳勃进言。 但无论如何,这次的风波暂且平息了。 第29章 算帐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9章 算帐 年关將至,亨利正端坐铁拳堡的主厅高位,聆听温斯顿学士的年度財政匯报。 “……综上,收入方面:海湾林领地的粮食税、牲畜税及手工业品税等实物税,折合成金龙幣约一万两千枚;港口关税、城镇营业税与义务税等货幣税,合计八千金龙。全年总收入两万金龙。”温斯顿学士垂首稟报,指尖的羊皮卷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 “支出方面:按惯例上缴王室百分之四十的义务税,计八千金龙;向七神教会的年度捐献,一千金龙;此外,十五位效忠於您的骑士俸禄、铁拳堡与黑水河两地各四百人的卫队军餉及军械维护费,三座下属城镇的官吏薪资,再加上城堡、港口与领地內道路桥樑的修缮开销……共计八千金龙。全年总支出一万七千金龙。” 倒还盈余了三千金龙,钱,越花越多了,亨利揉了揉脑袋。 “我们为何要给教会交钱?”旁听席上的乔佛里忽然皱紧眉头,稚嫩的嗓音里满是不解与牴触,坐姿也不由得挺直了几分。 “这是七国歷代传承的惯例,王子殿下。”温斯顿学士礼貌地回应,“教会执掌七神信仰,主持婚丧嫁娶等仪典,更能安抚民心、约束信徒言行,各大家族皆需通过供奉换取教会的认可与支持。” “我不喜欢这种『惯例』。”乔佛里梗著脖子,又开始发表他的“独到见解”,“他们坐拥无数產业、圣堂与信徒供奉,凭什么不用纳税?反倒要我们倒贴钱! “即便是王室与各大公爵,也需维持对教会的捐赠。”温斯顿补充道,“据君临传来的消息,您的外公,西境的泰温·兰尼斯特公爵近日刚向教会献上一笔不菲的无偿供奉,以此巩固家族与教会的联繫。” “那是因为泰温是个躲在凯岩城里的懦夫!”乔佛里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我父亲在三叉戟河畔堂堂正正击败雷加,平定叛乱,他却坐拥金矿按兵不动,直到最后一刻才跳出来窃取胜利果实!我父亲实在过於仁慈,才让这种人继续担任西境守护。” 来到铁拳堡后,乔佛里这类鄙视兰尼斯特的言论愈发频繁。 温斯顿学士说,他曾亲眼看见,王子殿下在城堡外广场的木桩上钉了块木牌,上面写著羞辱兰尼斯特的字句,不知是从何处学来,实在不文明,有失王子体面。 “王子殿下,王后陛下亦出身兰尼斯特家族。”站在亨利身侧的多米利克·波顿適时开口提醒。这位北境波顿家的子弟,在得知亨利获封爵位与骑士身份后,便主动南下投效,成为他的第二位侍从。 “我妈妈不一样,她嫁给了我父亲,便是我们拜拉席恩家族的人。若非王后的身份,你们本该称她为拜拉席恩夫人。”乔佛里算是尽了自己的孝道。 “乔佛里,”亨利並未斥责他的无礼,只是平静地开口,“我们在诸多事务上仍需藉助教会的力量。信仰的约束力,有时比刀剑更能稳固领地根基——你要明白,统治不仅靠武力,更要靠民心所向。” 乔佛里愣了愣,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亨利见状不由得揉了揉眉心——他最怕这孩子露出这种表情,往往意味著又会生出些天马行空的念头。 时至今日,亨利仍未想好该如何彻底安置乔佛里。他从未想过,將这孩子带离瑟曦身边后,会养成这般模样。 少了瑟曦的溺爱与纵容,乔佛里褪去了往日的乖张暴戾,说到底,他终究还是个需要引导的孩子,一味纵容不可取,过分严苛亦不妥当。 或许,经心教导之下,他能成为一位合格的国王。亨利暗自思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有些秘密,註定要永远埋葬在时光深处,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他曾託付温斯顿学士前往君临,以整理雷耶斯家族谱系、查阅祖先名讳为由,从派席尔大学士处借来了《七国主要贵族之世家谱系与歷史》——那本可能揭露乔佛里真实身世的典籍。 最终,在亨利一次“失手”打翻烛台引发的“意外”火灾中,那本典籍化为灰烬。 至於劳勃……谁来教一下,到底该不该告诉自己的国王,他被绿了! 这位国王陛下一生崇尚勇武,最看重荣誉与尊严,若是让他知晓自己被矇骗多年,三个孩子皆非亲生,不知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此事一旦曝光,不仅劳勃的帝王尊严荡然无存,整个七国的权力格局都可能崩塌。 不过为了劳勃陛下的英名,不让他死於野猪之口,亨利在扩编黑水河卫队后,便向国王之手琼恩·艾林提出申请,主动承担起御林的巡逻职责。 理由是防范匪患,避免再出现“御林兄弟会”那样的叛乱组织——当年那支由匪首西蒙·托因领导的叛乱军,曾搅得君临近郊鸡犬不寧,最终还是由御林铁卫出手才得以平定。 琼恩·艾林自然乐见有贵族主动分担王室义务,当即应允了亨利的请求。 自此,御林里的野猪便遭了殃。亨利借巡逻之名,时常带著侍从和部下在林中狩猎野猪,弓箭和长矛技艺日渐嫻熟,还练出了几只好猎犬。 御林边缘的偷猎者们私下里都称他为“野猪杀手”,这名號甚至悄悄传到了君临。 消息传到劳勃耳中时,这位嗜猎如命的国王非但没有指责他“擅猎王室领地”,反而拍著大腿哈哈大笑:“哈哈,看来我们的小狮子也喜欢打猎!” 自那以后,劳勃每次前往御林狩猎,路过铁拳堡时必会专程邀请亨利同行。 而作为亨利侍从的乔佛里,也得以次次隨行。 託了亨利的福,这是乔佛里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频繁地与父亲相处。 对劳勃而言,狩猎时多了个同好相伴本就欢喜,更让他欣喜的是,每次狩猎结束后,总能收穫儿子投来的崇拜目光——这份迟来的父子温情,是他此前从未体会过的。 “城外来了十几名骑手,打著红底金狮旗帜,领头的是个侏儒。”一名铁拳堡卫士进入大厅稟报。 “该死!”亨利猛地拍向椅子扶手,语气里满是厌烦,“你们没把我上次开会要求做的,那块写著『兰尼斯特与狗不得入內』的牌子做好吗?” 这铁拳堡,还是第一次有打著兰尼斯特旗帜的人敢贸然来访。 “我明明已经亲手写好,掛在城堡外的小广场了。”乔佛里也皱著眉头。 第30章 提利昂·兰尼斯特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0章 提利昂·兰尼斯特 一个双腿短粗畸形的侏儒,带著两名身披緋红狮纹披风的兰尼斯特卫士,站在大厅的台阶下,其余人被拦在厅外。 厅內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人上前献上代表宾客权利的麵包与食盐——那是维斯特洛传承千年的神圣礼仪,一旦接受,便受新旧诸神庇佑,主客双方皆不可加害彼此。 亨利端坐主座,將名剑“红雨”横置膝头。这一姿態在贵族间意味明確:他否认眼前之人的宾客身份。 梅温爵士按剑侍立其左,乔佛里王子与温斯顿学士分坐两侧边缘的椅子上,厅中两侧各站著十名持矛披甲的铁拳堡卫士。 乔佛里的座椅后,“猎狗”桑鐸·克里冈与御林铁卫亚歷斯·奥克赫特沉默佇立。 侏儒仰起头,异色瞳仁在昏暗的大厅里格外醒目——一只墨黑如夜,一只碧绿似翡翠。他头大得与矮小的身躯极不相称,前额突出,一头长直的髮丝金亮近白,正是泰温·兰尼斯特的幼子,提利昂·兰尼斯特。 他的目光在主座上的亨利与那柄横置的长剑间停留片刻,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除了是个侏儒,和记忆中电视剧里的模样不完全一样,亨利如此想著。 “你面前的是——雷耶斯家的『血狮』亨利,黑水河守护、卡斯特梅伯爵、海湾林伯爵、登城者、铁民屠戮者。”梅温爵士上前一步,高声宣告,目光锐利地扫过纹丝不动的提利昂说道,“阁下,依照礼仪,你应当行礼。” “我是泰温·兰尼斯特之子,提利昂。”侏儒缓缓走到台阶下,声音清晰而平稳,“我的兄长詹姆身为御林铁卫,无权继承凯岩城,因此我才是凯岩城的合法继承人。一位公爵的继承人,依照礼仪,无需向任何伯爵屈膝。” “据我所知,泰温公爵从未在任何场合承认过你的继承人身份。”梅温紧盯著靠近的提利昂,手已按在剑柄上,两侧的铁拳堡卫士齐齐上前半步,矛尖微微前倾,寒光闪烁。 两名兰尼斯特卫士也立刻握紧剑柄,大厅內的空气瞬间凝固如铁,剑拔弩张。 “哦,泰温·兰尼斯特,我的好父亲。”提利昂夸张地后退两步,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戏謔,“可据我所知,泰温·兰尼斯特也从未承认过你这『卡斯特梅伯爵』的合法性。” “我的爵位继承自我的父亲,杰洛·雷耶斯——最后的卡斯特梅伯爵。”亨利面无表情,“无需兰尼斯特的承认。说出你的来意,然后离开,提利昂·兰尼斯特,铁拳堡不欢迎兰尼斯特的人。” “这可真令人伤心。”提利昂脸上摆出一副戏謔的冷淡神色,刻意模仿著亨利的表情,“我本该喜欢你的,你比其他人有礼貌多了。那些討厌我的人,都叫我『小恶魔』,只有你会一脸厌烦地叫我『提利昂·兰尼斯特』。” 见厅中眾人毫无笑意,依旧保持著戒备姿態,他又立刻换上一副討喜的笑容:“拜託,至少让我吃上一口麵包、一撮食盐。好歹,我是乔佛里的亲舅舅。” 乔佛里在椅子上撇了撇嘴,露出不屑的神情,却还是立刻坐直了身子,偷偷用眼角余光窥探亨利的反应。 亨利与他对视片刻,缓缓將膝上的“红雨”剑移开。“看在乔佛里王子的面子上,给他麵包与食盐。” 乔佛里瞬间鬆了口气,立刻笑著靠回椅背,小脸上满是得意。 不多时,多米利克·波顿端著银盘上前,盘中放著小块黑麦麵包与一小撮洁白的食盐。 提利昂毫不客气地拿起麵包,就著食盐接连吃了好几口,含糊不清地说:“说真的,从君临一路过来,可把我饿坏了。感谢款待。” 直到他吞咽完毕,厅中眾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移开——宾客权利已然生效,这场对峙暂时告一段落。 “如果你是被泰温赶出了凯岩城,我可以破例收留你这个兰尼斯特。”亨利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儘管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侏儒的机智確实难得,但兰尼斯特是雷耶斯家不共戴天的仇敌,聪明的敌人远比愚蠢的敌人更危险,“铁拳堡正好缺一个能逗乐的小丑。” 他此刻没心思在提利昂身上浪费时间。乔佛里如今对雷耶斯家无比亲近,对兰尼斯特家却充满厌恶,只要能將这位王子牢牢攥在手中,未来总有机会一步步炮製兰尼斯特家族,为覆灭的族人復仇。 “我要去君临探望我的姐姐。”提利昂咽下最后一口麵包,擦了擦嘴角。 “那你走错路了,小恶魔。”乔佛里立刻开口,语气里满是炫耀,如今他提起铁拳堡,就像在说自己的家,“从凯岩城去君临,根本不需要经过我们这。” “我已经去过君临了。”提利昂的目光转向乔佛里,声音放轻了些,“你的母亲生病了,乔佛里。” 乔佛里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 “她思念你成疾。”提利昂趁热打铁,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恳切,“一个母亲將近一年没能见到自己的儿子,换谁都会垮掉的。跟我回君临看看她吧,王子殿下。” 乔佛里立刻求助地看向亨利。 “你应当回君临看望一下母亲,但不是跟兰尼斯特去。”亨利无视了脸色不太好的提利昂,对乔佛里点了点头,“铁拳堡將调拨一支百人卫队作为你的亲卫,由梅温爵士统领,桑鐸与亚歷斯爵士同行,全程护送你回君临。” 乔佛里瞬间喜笑顏开,用力点头。他高兴的不仅是能见到母亲,更因这浩浩荡荡的护送阵仗——这极大地满足了孩童那小小的虚荣心。 梅温爵士当即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挑选人手。“猎狗”与亚歷斯爵士走到台阶下,微微欠身示意。 “我不是爵士。”桑鐸·克里冈粗声纠正,他从未接受过骑士册封,这是他心中不可触碰的底线。 “忠诚的『猎狗』,”提利昂仰著头,看向这个身形高大的武士,语气玩味,“你如今也开始为雷耶斯家效力了?” 桑鐸回过头,冲提利昂露出那烧焦的半边脸:“我只奉命保护乔佛里王子。” 亨利走下台阶,停在提利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提利昂·兰尼斯特,你的消息已经送到了。现在,你可以离开铁拳堡了。” “哦,我们的交谈如此愉快,难道不该有临別赠礼吗?”提利昂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狡黠。 在维斯特洛的习俗中,有时,主人送別宾客时赠送的“宾客礼物”,象徵著宾客权利的正式终结。 亨利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桌案上的一片深红色叶片上——那是多米利克·波顿从海湾林的心树上摘下的。 鱼梁木在心树在南方极为罕见,树皮灰白如骨,叶片深红如染血的手掌,是旧神信仰中最神圣的象徵。他拿起那片叶子,递到提利昂手中,语气平淡:“祝你早日长高。” 提利昂握著叶片,瞳孔微微睁大。 多米利克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心树的叶片。在北境,我们会將心树叶片赠予需要『康復』的人,祈求旧神庇佑他们早日痊癒。” “哦,忘了亨利伯爵在北境长大,如果我这『畸形』能被『治癒』,我的父亲想必会比谁都开心。”提利昂捻著那片深红的叶片,耸了耸肩,隨即解下腰间的钱袋,扔进多米利克怀里,“这是回礼。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当主人向客人赠送“宾客礼物”时,宾客也会向主人回赠“宾客礼物”,以表达对对方提供食物和住所的感激之情。 第31章 新的任命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1章 新的任命 乔佛里的护送队伍出发次日,铁拳堡的瞭望塔便传来了急促的號角声——本该前往君临的队伍竟原路返回来了。 乔佛里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银白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满是怒火。 他无视两侧卫士的注目礼,径直闯入大厅,衝到正审阅文书的亨利面前,攥紧的拳头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她是个骗子!亨利爵士!我母亲根本没生病!她骗了我舅舅,骗了所有人。”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將红堡的情景一股脑倒出:瑟曦见到他时神采奕奕,妆容精致,压根没有半分病容,所谓“思念成疾”不过是诱他回去的藉口。 此事並未就此落幕。 不出十日,君临的信使便带著国王的旨意抵达铁拳堡——瑟曦因乔佛里“被雷耶斯家蛊惑背离王室”之事大闹王座厅,在劳勃国王面前哭诉不止,当著朝臣的面,將亨利塑造成意图离间王室血脉的恶人。 早已对瑟曦的纠缠感到厌烦的劳勃,既不愿彻底撕破脸得罪死兰尼斯特,也懒得深究其中纠葛,最终鬆口下旨:允许乔佛里每年返回红堡居住一个月,算是给了瑟曦一点顏面。 可这每年一月的红堡之行,却成了乔佛里的煎熬。 瑟曦从不愿放过任何“教导”他的机会,甚至在家人一起用餐时,都要反覆对乔佛里强调“你流著兰尼斯特的血,雷耶斯是你的死敌,他在蛊惑你”。 乔佛里早已习惯了铁拳堡的自由与尊重,亨利从不会强迫他做什么,还会满足他作为王子的虚荣心,两相对比下,瑟曦的掌控欲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对母亲的成见日渐加深,从最初的委屈牴触,慢慢变成了公开的反抗。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我是劳勃·拜拉席恩之子,铁王座的继承人,不是兰尼斯特!”在又一次被瑟曦强迫疏远亨利派来的卫士后,乔佛里终於爆发,红著眼眶对瑟曦怒吼。 这句话也彻底激怒了瑟曦,她当著孩子们的面扬手就要打下去,却被乔佛里猛地躲开。 最终,乔佛里在和瑟曦的又一次爆发爭吵后,再次跑回了铁拳堡。 日子在铁拳堡的操练中悄然流逝。 这日午后,阳光洒满校场,乔佛里手提一柄练习剑,剑锋上还沾著些许泥土,他对著正在整理甲冑的亨利抱怨道:“她总是试图掌控我,告诉我身上流著雄狮之血,好像我只有像她说的那样,才能成为好王子。”他语气里满是牴触,练剑时的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 “你是乔佛里·拜拉席恩,劳勃·拜拉席恩的长子,是骄傲的雄鹿,不是该死的兰尼斯特。”亨利接过多米利克递来的训练剑,剑刃指向乔佛里的胸口,这已是他第无数次向乔佛里强调这点。 在乔佛里面前,他从不掩饰对兰尼斯特家族的敌意:“现在,向我进攻。” 乔佛里咬了咬牙,挺剑便刺。 碰撞声在校场中不断响起,少年的招式虽已嫻熟,却仍远不及亨利。 当他第五次紧握剑柄被击倒在地时,温斯顿学士顶著光溜溜的脑袋,急匆匆穿过校场的碎石路走来,手里捏著一卷蜡封的羊皮纸:“大人,君临来的信鸦,刚落在了城堡的鸦巢,您最好还是亲自看看。” 乔佛里坐在地上喘著粗气,但已不会像幼时那样大哭。 旁观的多米利克上前將他拉起:“我劝你还是找寻常侍卫交手,咱们跟亨利爵士还差得远呢。”说著便接过乔佛里手中的练习剑,放回武器架。 “该死的多米,我打过你还是不成问题的,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亨利。”乔佛里锤了一下多米利克的后背,语气里带著不服气。 两个少年这些年在校场上一同训练,又在一张餐桌上同食,感情深厚。 经过这些年亨利亲自督导的训练,乔佛里的剑术已能应对寻常武士,多米利克也凭藉北境人骨子里的坚韧,练出了一身扎实的本领,两人勉强都称得上是优秀的战士。 “铁拳堡到君临这么近的距离,我父亲为何要用信鸦传讯?”乔佛里凑到亨利旁边,疑惑地皱起眉。 要知道,铁拳堡到君临,寻常信使骑马半日便能抵达,信鸦往往用於紧急或机密之事。 “这封信並非来自国王陛下,而是琼恩·艾林首相的亲笔信,是一份任命书。”温斯顿学士说著,將羊皮纸递到亨利手中,蜡封上印著首相的徽章。 亨利拆开信件,快速瀏览完毕,抬眼说道:“君临的都城守备队,也就是『金袍子』,贪腐成风、军纪涣散,琼恩·艾林首相已下令將现任司令杰诺斯·史林特发配长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乔佛里与多米利克:“他经国王陛下首肯,任命我为新任都城守备队司令,前往君临整顿防务。” 还好如今都城守备队归首相与国王直接管辖,要是成为“爱好”有別於常人的法务大臣直属,亨利倒还要提心弔胆。 按照旧例,都城守备队的任免一事应交由法务大臣,但如今的法务大臣是蓝礼·拜拉席恩——他刚刚成年不久就被劳勃任命为法务大臣,虽能参加御前会议,却並无实权。 不过蓝礼性格討喜,比起正经的御前大臣,倒更像劳勃养在身边的吉祥物。 乔佛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最不愿靠近那个被瑟曦掌控的红堡,立刻问道:“我能留在铁拳堡吗?梅温爵士也可以指导我练剑,我不想去君临。” 与乔佛里的抗拒不同,多米利克的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一脸期待地望著亨利。 多米利克自小在广袤人稀的北境长大,听了太多关於君临的传说——那座矗立在黑水河旁的巨大城市,有著喧囂的集市、宏伟的城堡和数不清的人群,这些都让他心生嚮往。 “当然不行。”亨利毫不犹豫地摇头,“你和多米都是我的侍从,理当隨我同行,在朝堂中才能学习更多东西。” 见乔佛里露出失望的神情,他又补充道,“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们不住在红堡,我会在君临的贵族街区单独购置一套宅子,远离瑟曦。” 第32章 整训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2章 整训 一行人抵达君临后,亨利第一时间兑现承诺,將乔佛里与多米利克安置在提前购置的贵族街区宅院中,留下值守护卫,彻底避开红堡的视线。 安顿妥当后,他便带著剩余人手,立刻投身都城守备队的整顿工作。 亨利很快摸清,君临的都城守备队设有两处军营,东边的军营紧邻巨龙门,负责守护城东区域的安危;西边的军营则靠近鞋匠广场,辐射城西的市井街巷。 为了確保整训的权威性与效率,亨利从自己麾下的黑水河卫队和铁拳堡卫士中各抽调三百人,组成一支六百人的精锐队伍,令他们身著白袍作为標识,分派进驻两处军营,以骨干力量带动整支守备队的革新。 紧接著,他便下令这支白袍精锐,对全君临的“金袍子”展开逐个鑑別。 鑑別结果令人震惊,杰诺斯·史林特留下的队伍中,充斥著大量吃空餉的老弱病残与地痞流氓,竟一口气剔除了近三千人。 被剔除的閒散人员心怀不满,很快爆发了一场小规模暴动。 没等亨利下令,乔佛里和多米利克便主动请缨,二人带著“猎狗”与一队铁拳堡卫士迅速赶赴现场镇压。 少年王子手持长剑,神色威严,虽略显稚嫩,却也將暴动平息得乾净利落,这让他颇为自得。 隨著整顿深入,杰诺斯·史林特留下的贪腐烂摊子逐渐暴露在亨利眼前。 经查证,杰诺斯不仅招纳地痞流氓充数,更將整个守备队的餉银当成了私產,独自剋扣三分之一,美其名曰“忠诚税”; 那些通过向他行贿才得以任职的金袍子军官,也纷纷效仿,层层盘剥。 按照规定,金袍子士兵每月应得十枚银鹿的军餉,可经过这般压榨,最终落到士兵手中的仅剩两枚。 若非王室每逢过节、成员命名日等活动会发放额外赏赐,这帮拖家带口的士兵早已难以维繫生计,甚至可能饿死。 得知真相的亨利,被这般肆无忌惮的层层盘剥气得发笑,隨即下令將杰诺斯安插的所有腐败军官一併打包,全部送往长城充军。 精简过后,原有的都城守备队仅剩三千两百人,再加上亨利带来的六百人补充为基层军官和骨干,整支队伍暂有三千八百人。 为了补足编制,亨利下令整编后的金袍子优先从跳蚤窝招募“身家清白”的青年——那里的年轻人大多吃苦耐劳,且无复杂背景,更容易培养忠诚度。 一番招募后,队伍终於补足到六千人的满编状態。 人员整顿完毕,装备更新成了新的难题。 亨利带著军备更新方案找到国王之手琼恩·艾林,申请三万金龙的军费。 可琼恩·艾林只是一脸疲態地揉了揉眉心,拒绝了他的拨款请求:“亨利爵士,杰诺斯·史林特的家產已经清点完毕,你可拿去自行变卖,估值约一万五千金龙。剩下的部分由你先行垫付,后续从海湾林伯爵领未来的税收中扣除。” “国库已经如此紧张了吗?”亨利有些头疼,就在刚刚还有人匯报,国王又出城打猎去了,兴许是知道亨利又公务在身,这次乾脆没叫他。 “铁王座如今早已债务缠身。”琼恩·艾林嘆了口气,隨即补充道,“不过我已想好对策,准备举荐我的助手出任財政大臣,他向来擅长处理金钱与贸易相关的事务,在他任海鸥镇的税务官时,当地的税收增加了十倍。”说著,琼恩指向墙边的助手,向亨利介绍道。 “亨利大人,在下培提尔·贝里席。”这时,一直伏在角落里书写的精瘦男子抬起了头,向亨利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他身材矮小、体型普通,却有著英俊的相貌,一双灰绿色的眼睛深邃难测,下巴上留著一小撮鬍子,深色的头髮中夹杂著些许灰白,正是那个绰號“小指头”的男人。 亨利对他微微点头致意。 琼恩·艾林刚提及“助手”二字,亨利便已隱约猜到是谁——此前只记著“小指头”的绰號,知晓他是个心思深沉、极具野心的危险人物,待对方自报姓名,所有记忆便清晰起来。 他本想开口劝说琼恩·艾林另择他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知晓“小指头”的底细,更想不出还有谁能妥善处理铁王座的財政烂摊子。 最终,亨利索性缄口不言,躬身告辞。 回到红堡旁的守备队司令部,亨利刚坐下没多久,便有一名军官敲门求见。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杰斯林爵士,有何要事?”亨利抬眼问道。 眼前的军官名为杰斯林·拜瓦特,是“烂泥门”守备队的队长,也是少数未曾向杰诺斯·史林特行贿的正直军官,得以在此次整顿中留任。 他身形高大,眼窝深陷,眉骨高突,下頜宽阔得像个南瓜,棕色的头髮已略带花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齐腕被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铁製假手。 “司令大人,是关於新兵的事。”杰斯林板著一张脸,將铁手背到身后,恭敬地鞠了一躬,“所有的新兵已经完成一个月的集训,可以分派到各个城门及巡逻队了。” “杰斯林爵士……”亨利仔细打量著他,神色略带犹豫地开口,“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便觉得有些眼熟。” “大人好记性。”杰斯林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铁手,“我曾在派克城追隨过您。当年,我被巴利斯坦爵士调拨到您的队伍,扛著长船隨您一同杀进派克城。可惜交战中我的右手被敌人砍断,没能跟上您向血堡衝锋的脚步。回到君临后,陛下念及我的微薄功劳,便赏了我『烂泥门』守备队队长这份差事。” “抱歉,杰斯林爵士……”亨利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旧情与遗憾。 “大人无需致歉,我並非抱怨。”杰斯林连忙开口,语气郑重,“能够追隨您为国王陛下征战,是我的荣幸。” “我代表国王感谢您的忠诚,杰斯林爵士。” 杰斯林点点头。 两人一阵沉默,转而看向了司令部墙上掛起的標语:誓死为国王效忠。 词儿挺好,但写的歪歪扭扭。 “那是杰诺斯·史林特亲手写的。”杰斯林介绍道。 “『为国王效忠』,还他妈『誓死』,”亨利嘲笑道,“这个杰诺斯,一介屠夫之子,还颇具幽默主义气质啊。” 第33章 首相之死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3章 首相之死 钟声从君临的天际滚来。那是青铜铸就的低沉轰鸣,一声紧过一声,隨即第二口钟加入共鸣,接著是第三口……轰鸣穿透石板街道,缠绕塔楼飞檐,最终传遍这座三丘之城的每一个角落——从伊耿高丘的红堡到维桑尼亚丘陵的圣堂,再到雷妮丝丘陵下的跳蚤窝。 圣贝勒大教堂內,七神的高大祭坛沐浴在穹顶洒落的光华中,黄金与水晶交织的穹顶下,大理石铺就的圣堂地板光洁如镜,墙上巨幅彩窗绘著七神教义的图景,彩色铅玻璃將阳光滤成斑斕的光斑,落在中央的石床上。 前国王之手,东境守护琼恩·艾林的遗体静静躺在石床之上。 弥留之际的那些日子里,他口中始终絮叨著意义不明的囈语,唯有零星几个词清晰可辨:“劳勃……劳勃,种姓强韧……”这几个字像幽灵般盘旋在首相塔,如今又好像隨著葬礼的钟声,在圣堂里隱隱迴荡。 石床周围簇拥著送行的贵族与大臣,国王劳勃·拜拉席恩握著琼恩冰冷的手,粗重的抽泣声打破了圣堂的肃穆。 “琼恩,我发誓会保护你唯一的儿子,我发誓保护劳勃·艾林。”劳勃说。 琼恩·艾林在他的夫人莱莎·艾林经歷了五次流產后才有了这一个男孩,胆子小体弱多病。 如今的劳勃早已不復派克城下那英武模样,他肥胖得惊人。 这些年他沉湎於美食与酒色,將治国大权悉数丟给琼恩·艾林,稍一走动便气喘吁吁,汗水浸透锦袍。 粗黑浓密的大鬍子勉强遮住双下巴,却掩不住凸起如小山的小腹,眼底的凹陷与浓重的黑眼圈,更是將他的荒淫无度暴露无遗。 谁能想到,这便是那个曾身高六尺五寸、挥舞铁刺战锤令敌军胆寒的统帅呢? 这么多年来,这是亨利第一次见劳勃哭泣。 他站在人群边缘,神色复杂地望向石床上的遗体。 儘管亨利身为都城守备队司令,但很少列席御前会议。他与这位首相直接接触不多,但也深知琼恩·艾林为维繫拜拉席恩王朝安稳的无私奉献。 他曾批准亨利从君临的跳蚤窝中吸纳无家可归的飢饿流民,用以填充海湾林伯爵领。 琼恩兢兢业业奉献了十五年光阴——正是这位老人在背后支撑,才让劳勃的统治得以延续。 可此刻,亨利心中只剩刺骨的不安。 是哪里还有遗漏?琼恩·艾林为什么还是会被灭口?他究竟是如何发现异常的?难道自己清理痕跡时,不小心留下了什么马脚?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人群,喉结微微滚动。 更早之前,当亨利接到首相病逝的消息,匆忙赶到首相塔时,便见到了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国王的二弟冷著脸,静立在床头,任凭周围人低声哀悼,始终一言不发。 末了,他甚至没向遗体行礼,便径直挤开人群,走出了房间。 据都城守卫队的金袍子匯报,史坦尼斯已经带著所有龙石岛隨从连夜出了城,连隨身行李都未携带。 他终究没像先前私下对亨利透露的那样,向国王索要国王之手的职位。 “艾林夫人和她的儿子呢?”劳勃终於鬆开琼恩的手,转过身问道。粗胖的脖子转动时显得格外僵硬,仿佛一尊笨拙的石像。 “跑了。”亨利低声回应。 “跑了是什么意思?!”劳勃的悲伤瞬间被怒火取代,质问在圣堂里迴荡,“君临是她的家,这里有国王的庇护,她跑什么?” “琼恩首相一断气,艾林夫人就带著小劳勃·艾林出了城,看方向,应该是回谷地的鹰巢城了。”亨利补充道。 “这个疯婆子……想必是被丈夫的死嚇破了胆。”劳勃的怒气稍稍平復,挥了挥手吩咐道,“找个人立刻送信去鹰巢城,让她带著小劳勃赶紧回君临。告诉她,这是国王的命令。” 葬礼仪式结束后,夕阳已沉入黑水湾。劳勃示意亨利跟上,与御林铁卫一起返回了红堡。 会客室的壁炉里燃著松木,火光映得劳勃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沉默地坐了许久,终於开口:“我要带著所有王室成员北巡临冬城,去见奈德。巴利斯坦爵士,”他看向侍立在侧的御林铁卫队长,“传令下去,让海政大臣史坦尼斯爵士留下来监国。” “陛下,史坦尼斯大人也已经出了城,”亨利上前一步,低声提醒,“据临河门卫兵回报,他乘船回龙石岛了。” “七层地狱啊!”劳勃猛地一拍橡木桌,酒杯应声晃动,酒液溅出杯沿,浸湿了桌案上的皮质地图,“这群人都想拋下他们的国王吗?” 他粗重地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那就让我三弟蓝礼监国,他还没跑吧!传我命令,让史坦尼斯赶紧滚回来,与其他御前大臣一同辅佐蓝礼处理朝政!” 巴利斯坦爵士躬身领命,缓步退出了会客室。 房间里只剩两人时,劳勃看向亨利,眼神变得严肃:“亨利,你挑个人暂时接替你的职权。我要你亲自去召集都城的精锐护卫,隨我一同北上。” 亨利举荐了“铁手”杰斯林·拜瓦特爵士任都城守备队副司令,在离开君临的日子中暂代自己行使司令之职。抽调三百精锐金袍子,又从铁拳堡处抽调一百白袍子,一同护卫王驾,隨队北上。 国王正式下旨,任命法务大臣蓝礼·拜拉席恩代行国王职权处理朝政,由大学士派席尔、御林铁卫队长巴利斯坦·赛尔弥、財政大臣培提尔·贝里席、情报总管瓦里斯共同辅佐;海政大臣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一职暂空,待其返回君临后再行补入。 因七神信仰对数字“七”的崇拜,御前会议常规席位为七人:国王之手、財政大臣、法务大臣、海政大臣、情报总管、大学士、御林铁卫队长。按传统,总主教与四方守护(北境、南境、东境、西境)也可列席会议,但非固定成员。 出发之日,眾多王领贵族或继承人,携带著自家骑士和誓言骑手加入了国王的北巡行列。 七百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君临出发,自巨龙门涌出,沿国王大道北上。 第1章 再临临冬城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章 再临临冬城 一个月后,北巡队伍浩浩荡荡列队抵达临冬城。由四十匹健马共同拖拽的巨大橡木轮宫,因体量远超城门承载,只能停靠在瓮城外的空地上。 儘管劳勃早已胖得无法长时间骑行,但在临近临冬城的最后一段路,他仍坚持爬上一匹健壮公马,昂首走在队伍前列。 艾德·史塔克携史塔克全家,率领北境几乎所有贵族等候在城门內侧,临冬城的卫士们身著灰甲列阵肃立,僕人们则端著热饮等候在后方。 亨利一身猩红鎧甲,外罩银线绣成的披风,与白甲白袍的詹姆·兰尼斯特並肩骑行,紧隨国王身后驶入城门。 临冬城高大的花岗岩城墙矗立在眾人头顶,箭塔上的守卫低头注视著这支南方队伍。 这是亨利第二次踏足临冬城,但境遇已与初次截然不同。 那时他不过是站在角落的无名嘍囉,需仰仗养父的引荐才能拜见艾德·史塔克公爵;如今他已执掌都城守备队的指挥权,成为这场盛大欢迎仪式中最受瞩目的核心人物之一。 “享受这万眾瞩目的滋味吗,雷耶斯家的小子?”詹姆一路上没少寻衅,银白头盔下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这该是你头一回见识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吧?” “闭嘴,詹姆爵士。”未等亨利开口,骑行在他身后的乔佛里便抢先呵斥,“身为御林铁卫,你当恪守职责,向王国重臣保持应有的尊重。” “『背誓者』詹姆爵士,”亨利回讽道,“你弟弟提利昂倒比你恪守本分得多,即便他……不太健康,至少在妓女面前发誓许诺的金龙,从来都会兑现。” 国王率先翻身下马,厚重的披风扫过地面的残雪。他大步上前,一把將等候在旁的艾德·史塔克紧紧抱住,拍了拍他的后背。 “奈德!见到你真好,尤其是看到你这张冻得发紫的脸。”劳勃鬆开手,爽朗的笑声震得艾德耳朵疼,“这么多年,你都躲在这北境忙些什么?” “忙著为陛下守护北境呢,”艾德凝视著眼前身形臃肿的国王,几乎认不出当年並肩作战的模样,“临冬城隨时听候您的差遣。” 隨行眾人纷纷下马,乔佛里在劳勃的指引下,依次与艾德一家见礼。 瑟曦王后则带著弥赛菈与托曼,从橡木轮宫中走下,华贵的裙摆扫过冰冷的石板路,缓缓步入城门。 亨利在马背上便从人群中认出了威里斯·曼德勒与文德尔·曼德勒兄弟,两人皆是禿头圆脸,蓄著浓密的棕色鬍鬚。他翻身下马,上前与二人一一拥抱,问道:“怎么不见威曼大人?” “我父亲啊,如今每日要吃六顿饭,”威里斯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腩,“胖得连脚都沾不了地,离不开那顶轿子了。” “从前他的轿子只需四人便可抬动,现在得翻倍才行。”老二文德尔在一旁补充,眼角的皱纹因笑意堆起。 亨利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兄弟俩在寒风中微微抖动的肚腩,打趣道:“九年未见,你们竟胖成了这副模样,莫不是天天跟威曼大人一同用膳?”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闻言,兄弟俩的笑声更响,肚腩抖动得愈发厉害。 “我们的小狮子倒是长高了不少,”威里斯打量著亨利,眼中满是欣慰,“从前还矮我半头,如今已然高过我了。” “变得更强壮了,看来没少吃饭。”文德尔点头附和。 “闭嘴,文德尔!”威里斯抬手拍了下弟弟的禿头,“强壮靠的是操练,可不是吃饭!” “你才该闭嘴,威里斯!”文德尔捂著脑袋抱怨,“你那肚腩可不比我小多少!” 另一边,国王一家与史塔克家族的孩子们互相见礼,庭院中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艾德,带我去你家的墓窖,”劳勃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我要向史塔克家族的先祖致以敬意。” 艾德当即吩咐僕人取来提灯,准备引路。 “我们赶路一个月了,陛下,”瑟曦开口反对,“死人又不会自己跑掉。” 劳勃脚步一顿,转过身冷冷地盯著瑟曦。詹姆见状,连忙伸手拉了拉姐姐的胳膊,示意她噤声,她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直到劳勃跟著艾德举灯走进地下墓窖,庭院中的紧绷气氛才渐渐鬆弛下来。 史塔克家的长女珊莎,正一脸痴迷地望著乔佛里。她继承了母亲徒利家族的玲瓏颊骨、清澈的蓝眼睛,以及一头浓密的枣红色秀髮,模样娇俏可人。 而被她注视著的乔佛里,此刻正与多米利克一同履行侍从职责——一人捧著亨利的佩剑,另一人则小心翼翼地为亨利卸下沉重的红色全身甲。 “那位穿红甲的骑士是谁?”艾莉亚戴著一顶明显不合身的大头盔,拉了拉姐姐的胳膊,急切地问道,“为什么王子要帮他脱盔甲?” 她小小的脑袋被硕大的头盔罩住,头快仰到天上去才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模样滑稽。 大哥罗柏走上前,轻轻摘下艾莉亚的头盔,解释道:“那是亨利爵士,乔佛里王子是他的侍从。” “他是不是很厉害的骑士?”艾莉亚仰起头,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当然厉害。”布兰从旁插话,他有著栗色的头髮和蓝色的眼睛,是艾德与凯特琳的次子,“父亲说过,派克岛平叛时,他带头攻破城门,还与乔拉·莫尔蒙、密尔的红袍僧索罗斯一同杀进『血堡』,把铁民杀得血流成河。” “不可能!”艾莉亚立刻反驳,“鲁温学士说过,乔拉是个奴隶贩子,跟奴隶贩子为伍的人,能厉害到哪里去?父亲肯定是在给你讲骑士故事。” “布兰说的是真的。”罗柏摸了摸艾莉亚的头,指了指墙根处,“父亲从铁群岛凯旋时也跟我说过这事。你看席恩·葛雷乔伊,他刚被父亲带到临冬城时,就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过了一年才缓过来。” 眾人顺著罗柏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席恩正垂著头站在墙根,身形纤细,棕黑色的头髮垂在脸前,即便已是成年模样,却仍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自从穿红甲的亨利进城,他便始终不敢抬头,仿佛那身猩红鎧甲会將他吞噬。 席恩永远忘不了九年前的那个午后。 十岁的他在派克城外冲天的喊杀声中,嚇得躲进床底,黑暗中只有心跳与兵刃碰撞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裹著红甲的大手將熟睡的他从床底拖出。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一个身著红甲红盔的巨人立在眼前——那身猩红鎧甲被血浆浸染得愈发刺眼,缝隙里嵌著碎肉,肩甲上还掛著一截血淋淋的肠子。 巨人单手將他拎起,像丟一件破烂玩具般丟给身旁的士兵,未等他缓过神来便被丟进了派克城的地牢。 第2章 临冬城晚宴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章 临冬城晚宴 没人知道劳勃国王和艾德公爵在墓窖里交谈了什么,那寂静的地下墓穴被厚重石门隔绝,將所有秘密都封存其中。 当晚,烛火映照得临冬城的大厅暖意融融,驱散了北境的寒气。 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烤得外皮酥脆的野猪、香气扑鼻的熏鹿肉、醇厚的麦酒与甜糯的蜜饼,琳琅满目。 晚宴开始前,艾德公爵护送瑟曦王后走在前面,绅士地搀扶她步上高台,引她到专属席位坐下。然而瑟曦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他一下,脸上带著惯有的傲慢神情。 接著是国王劳勃本人,他挽著史塔克夫人凯特琳的手走了进来,脸上掛著爽朗的笑容向四方挥手,与身旁端庄的凯特琳形成鲜明对比。 在他们之后进来的是各家的孩子们,年纪最小的瑞肯·史塔克走在最前面,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努力装出三岁小孩所能表现出的最庄严的姿態。 罗柏紧跟在后,他穿著象徵史塔克家族色彩的灰绒白边羊毛衣,挽著弥赛菈公主的手,两个人时不时地相视而笑。 再往后,是艾莉亚和胖嘟嘟的托曼王子走在一块儿,艾莉亚时不时转头对托曼说著什么。 最后登场的是珊莎,她挽著乔佛里王子的手臂,脸颊微红,眼神中难掩爱慕之情,步伐轻盈而拘谨。 大厅的灰石墙上掛满了各家旗帜,史塔克家族的白底灰狼,拜拉席恩家族的黄底黑鹿,兰尼斯特家族的红底黄狮,雷耶斯家族的白底红狮。 大厅角落里,有位歌手正拨弄著竖琴,悠扬的歌谣在大厅中迴荡。 北境贵族与南方来客纷纷起身,互相举杯致意,诚挚的致辞声、欢快的欢笑声与歌谣声交织在一起,盛大的欢迎晚宴就此开启。 然而宴会刚开始一会儿,乔佛里就有些坐立难安,他实在受不了席位对面珊莎那几乎要黏在他身上的炙热目光。 终於他忍无可忍地从王室的席位旁起身离开,径直走到亨利与金袍子军官们的桌边坐下,刻意避开了珊莎的方向。 多米利克则回到了久別的父亲卢斯·波顿身旁就坐,父子二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著。卢斯·波顿面色苍白,脸上依旧掛著惯有的平静神色,偶尔微微点头,回应著儿子的话语。 喧闹中,一道瘦削的黑影端著酒杯走近,声音清朗:“亨利爵士。”来人正是艾德公爵的幼弟,班扬·史塔克。 他有著史塔克家族標誌性的灰蓝色眼睛,身形削瘦挺拔,一身黑色皮衣外罩著守夜人的黑袍,领口处绣著简单的冰原狼纹章——他早已宣誓加入守夜人,如今已是军团的首席游骑兵。 亨利身旁的一名金袍子军官在长椅上挪了挪屁股,给公爵的弟弟腾了地方。 “班扬爵士。”亨利拿起自己的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杯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班扬利落坐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麦酒顺著喉咙滑下,他畅快地抹了下嘴角。乔佛里见状,率先拍起了手,桌上的金袍子军官们也跟著起鬨叫好。 “多谢您曾经的慷慨相助。”班扬放下酒杯,语气诚恳,“您为长城送来了六十多位好手,他们起码都拿过刀剑、懂些搏杀技巧,如今全都成了我手下的优秀游骑兵,好些人还凭著本事当了小队长,极大补充了游骑兵的战力。” 亨利也浅饮一口,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毕竟都是当过金袍子军官的人,好歹有些基础,记得看好他们,別让他们碰军餉的主意。” “哈哈,守夜人可没什么军餉可贪。”班扬笑了起来,眼角泛起细纹,“更何况我把他们都编入了游骑兵,这群人好歹当过兵,有战斗底子,谁也捨不得把他们派去当事务官打理杂务。” “本就是些底子不错的人,稍加调教便是好兵,可要好好地操练他们。”亨利话音刚落,桌上的金袍子军官们便跟著笑了起来,纷纷附和。 班扬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的酒杯重新倒满,神色渐渐郑重:“总之,守夜人全体都感念您的援手。如今的守夜人军团,人数已不足一千,每多一位精干的老手,对我们而言都是珍贵的补充。” “守夜人可是守护七国北疆的古老军团,如今竟窘迫到这种地步?”乔佛里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用刀尖拨弄盘子里的烤肉,闻言立刻提起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 班扬无奈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沉重:“確实如此,王子殿下。现在很少有贵族或骑士愿意主动加入守夜人,大多数贵族连领地上的罪犯都不肯交给我们补充兵员; 『浪鸦』们长途跋涉前往各地招募,也往往收效甚微。我们不仅缺少新鲜血液,鎧甲和武器也极为简陋陈旧,这也导致新兵在长城外的巡逻任务中死亡率居高不下。” “那守夜人现在具体缺些什么?”乔佛里猛地挺直了身板,胸口微微起伏,仿佛终於找到了能彰显自己身份的机会,急切地追问道。 班扬苦笑著摇了摇头,一一细数:“新兵、盔甲、刀剑、弓弩、御寒的衣物……我们几乎什么都缺,王子殿下。” 乔佛里大手一挥,当即许下承诺:“我会以王子的名义,发动王领的贵族,今后君临及王领地牢里的犯人,全都优先供守夜人挑选。挑选好的人手直接从君临走海路运到长城附近的东海望港口,所有运输费用都由我的私库承担。” 说完,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转头带著求助的目光看向亨利:“至於装备……” 亨利无奈地嘆了口气,接过话头:“都城守备队此前进行过一次全面的装备更新,换下来的旧装备至今还堆积在营房仓库里。 顶盔、链甲袍、胸甲、长矛、盾牌、弓弩应有尽有,哪怕刨去完全破损无法使用的,剩下的拼一拼也足够武装两千人;那些破损的装备,也可交由长城上的工匠重铸后使用。” “没错!我正是这个意思!”乔佛里立刻接话,语气带著几分得意,“这些旧装备全都捐赠给守夜人!” 班扬眼中瞬间泛起光亮,他再次对著乔佛里举起酒杯:“感谢您,慷慨的王子殿下!守夜人將永远铭记您的援手,七国能有您这样心怀北疆的继承人,是万民之幸!为慷慨的王子殿下乾杯!”说完,他又感激地向亨利点了点头,隨即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乔佛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期待地转头看向亨利。 亨利点点头:“今天你可以再多喝一杯。” 第3章 私生子与侏儒(求各种票,求投资)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章 私生子与侏儒(求各种票,求投资) 一个身上带著浓重酒气的精瘦年轻人走到了班扬身后:“班扬叔叔。” “琼恩。”班扬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伸手將这个精瘦的年轻人拉到身边的空位坐下。 班扬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黑色短髮,目光又落在他脚边跟著的白色小狼身上,“想必这就是你们找到的那只冰原狼吧。” “对,”琼恩的脸颊因酒意泛著红晕,声音却很平静,“它叫白灵。”话音刚落,白灵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 “你今天喝了几杯?”班扬皱了皱鼻子闻了闻,显然对他身上的酒气有些无奈。 琼恩只是嘿嘿笑了两声,避开了这个问题,没有回答。 “果然,你这小子,”班扬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就连乔佛里王子也只喝了两杯。” 桌上的金袍子军官们先笑了起来,乔佛里也跟著扬起嘴角,冲琼恩点了点头,气氛依旧轻鬆。 待桌上眾人重新投入到各自的攀谈中,班扬才收敛起笑容,意味深长地看著琼恩:“你平日不都和罗柏他们一同同桌吃饭吗?怎么今晚跑到这边来了?” “那是平日。”琼恩的语调瞬间变得平板,听不出情绪,“夫人说,今晚有王族在此,若让私生子与正统血脉同桌用餐,是对王族的侮辱。” 班扬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肩膀,轻轻摇晃了一下:“孩子,你看,乔佛里王子不也坐在这桌吗?” “那不一样。”琼恩猛地挣开班扬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执拗,“他是王子,而我终究姓『雪诺』,不是『史塔克』。” 他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紧紧攥著拳头:“叔叔,你回去长城的时候,带我一道走吧!我剑使得很好,马房总管胡伦还说,我的骑术在临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只要你去跟父亲大人说,他一定会同意的,我知道他一定会!” 班扬重新审视著他涨红的脸庞,眼神变得凝重:“琼恩,长城不是你想像中那么简单的地方,对一个半大的男孩子来说,那里太过艰苦。你根本不知道守夜人的意义——我们是视死如归的团体,没有家庭,没有羈绊,永远不能生儿育女。我们以责任为妻,以荣誉为妾。” “私生子也有荣誉心!”琼恩梗著脖子反驳,“我已经成年了,做好了宣誓加入守夜人的准备!” “你还算不上真正的成人。”班扬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在你真正接触过女人之前,永远无法想像这份誓言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我才不在乎那些!”琼恩的火气直往上冒,声音又大了些,引得周围几桌的人也投来目光。 桌上的交谈声渐渐平息,亨利、乔佛里和金袍子军官们都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琼恩身上。 班扬没有因他的失態而生气,反而放缓了语气:“孩子啊,倘若你清楚发下誓言后要捨弃的一切,就不会这么急著想要加入了。” 琼恩的脸颊因气恼而愈发通红:“我才不是你的孩子!” “我就可惜你不是我孩子。”班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惋惜,“等你在外面生了两三个私生子,再来找我,到时候看看自己会有什么想法。” “我绝不会在外面生下什么私生子!”琼恩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每个字都咬得无比用力,“永远不会!”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桌上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看著他,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审视。这份注视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瞬间无地自容。 琼恩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尊严,微微低下头说道:“恕我先告退。”话音未落,便带著浓重的酒意,跌跌撞撞地转身离座。白灵低吠一声,立刻紧隨其后,寸步不离。 乔佛里见状,下意识地起身想要搀扶他,却被琼恩猛地推开了手。 “亨利爵士,实在抱歉,惊扰了你们的兴致。”班扬苦笑著摇了摇头,向亨利致歉。 “无妨。”亨利缓缓摇头,目光追隨著琼恩离去的背影,“琼恩看起来是个有骨气的好小伙。” “他只是太年轻,还不知道守夜人如今的境况,也不懂誓言背后的沉重。”班扬扶著额头,无奈地感嘆。 “我去看看他吧。”亨利突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或许,他愿意跟我去南方。” 班扬点头道:“若您愿意带他在身边,那再好不过了。艾德很快就要南下赴任,我的嫂子……恐怕很难容下他继续留在临冬城。” “如果他愿意我会带著他的,私生子也可以成为骑士。”亨利说,“多米利克也是北境人,他俩可以做个伴。” ………… 当大厅厚重的橡木门缓缓关闭,便將內里的宴饮喧囂彻底隔绝在门內。空荡的庭院被北境的寒夜笼罩,分外寂静,唯有悠扬的竖琴旋律从身后敞开的窗户流淌而出,与清冷的空气交织在一起。 亨利循著琼恩离去的方向走出大厅,穿过寂静的庭院,直到抵达临冬城的校场,才终於找到那个落寞的身影。 琼恩正握著一把沉重的练习剑,对著木质练习假人疯狂挥砍,剑锋与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每一击都带著泄愤的力道。 “琼恩。”亨利脚步轻缓地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被砍得布满凹痕的假人上,语气平静地开口,“它还没死吗?” 琼恩转过身,胸口因剧烈运动而起伏,脸颊上还残留著未褪尽的酒意红晕:“亨利爵士。” “你叔叔並非有意苛责你,他是为了你好。”亨利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琼恩紧绷的肩膀,“你一心想去长城,可知道那里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琼恩垂下头,握著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起码在那里,大家都是宣誓兄弟,一同共饮、一同战斗,不会因为我是私生子的身份就轻视我。” “的確如此。”亨利缓缓点头,隨即话锋一转,摁著琼恩的肩膀让他在旁边的石栏杆上坐下,自己也隨之落座,“但这並非因为他们都像你叔叔班扬那般心怀荣誉——像他这样正义的人,在长城上实属少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大部分人不会歧视你,是因为他们本身比私生子更加卑劣,他们是一群被王国放逐的罪犯。” “你又如何知道?”琼恩盯著亨利问。 “我亲手將几十个贪污军餉的都城守备队军官丟进地牢,之后便把他们和一群强姦犯、抢劫犯、地痞无赖还有小偷一道,交给了守夜人的『浪鸦』带回长城。”亨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真的想和这样一群人成为所谓的『誓言兄弟』?” 琼恩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片刻后才迟疑地开口,语气中带著明显的疑惑:“这……您是?”他並未被允许出席国王入城时的欢迎仪式,此前只听同桌的人和叔叔称呼对方为“亨利爵士”,却不知其真实身份。 就在这时,一道戏謔声从校场边缘传来:“你面前的是——雷耶斯家的『血狮』亨利,黑水河守护、卡斯特梅伯爵、海湾林伯爵、登城者、铁民屠戮者。阁下,依照礼仪,你应当行礼。” 琼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侏儒正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走出,他语气怪异,刻意模仿著宫廷司仪的腔调,末了还转头看向亨利,补充道:“哦对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都城守备队司令』的头衔,我没有记错吧,亨利爵士?” 亨利一把將正呆愣愣地准备起身行礼的琼恩摁回栏杆上,转头看向那侏儒,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可雇不起兰尼斯特家的人来做我的扈从,专门替我通名报姓。提利昂·兰尼斯特,你怎么出来了?宴会上的贵族们不需要你这个小丑来助兴了吗?” 这些年来,每当提利昂前往君临,总会与亨利互相讽刺打趣,这对原本该是世仇的人,反倒在一次次交锋中建立起了一种奇怪的友谊。 “史塔克家也不怎么富裕,雇不起一个兰尼斯特家的人做小丑,”提利昂走到亨利面前,仰起头与他对视,语气中满是自信,“我这聪明的脑子另有他用。” “或许你该回凯岩城去。”亨利挑眉,继续嘲讽道,“你父亲给你安排的给凯岩城通下水道的任务,完成了吗?” “你说的並不准確,亨利爵士。”提利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眼神中带著狡黠,“在你上次向我提出这点后,我经过一番总结与思考,才终於明白了我父亲的良苦用心:他是在充分吸取了卡斯特梅的教训以后,特地委派他最聪明的儿子来修缮凯岩城的排水系统,以免重蹈覆辙。” 这可是他针对亨利的攻击,好不容易才想出的反驳话术。 亨利闻言,竟一时语塞,无法反驳。这一回合,提利昂略胜一筹。 贏得交锋的提利昂满意地笑了起来,隨即转头看向身旁一脸茫然的琼恩,主动介绍道:“抱歉让你看到我这么没有礼貌的一面,我叫提利昂·兰尼斯特。” “我知道你。”琼恩下意识地站起身,才发现提利昂的身高只到自己的腰际,连忙又坐下。 “你是奈德·史塔克的私生子吧?”提利昂直言不讳地问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琼恩的身体瞬间绷紧,紧紧攥起了拳头,脸色沉了下来,没有答话。 “我冒犯到你了吗?”提利昂微微后退一步,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抱歉,侏儒向来不太懂得察言观色。反正歷来杂耍卖艺的侏儒前辈们,个个衣著隨便、口无遮拦,我也就有样学样了。”他嘿嘿笑了两声,话锋却依旧尖锐,“不过你確实是个私生子。” “艾德·史塔克大人是我父亲,没错。”琼恩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低声承认了,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苦涩。 “嗯。”提利昂仔细端详著他的脸庞,缓缓点头,“看得出来。跟你那些兄弟相比,你身上的北方人味道要浓重得多。” “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琼恩下意识地纠正道,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嘴角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那么,私生子小弟,让我给你一点建议吧。”提利昂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什么人,因为这个世界绝不会忘记。如此一来,你便没有了弱点。用你的身份武装自己,就没有人能够再用它来伤害你。” 琼恩此刻满心都是被轻视的愤懣,根本没心情听人说教,皱著眉反驳道:“你又怎么会知道身为私生子是什么滋味?” “全天下的侏儒,在他们父亲的眼里,都跟私生子没什么两样。”提利昂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或许你该改个姓氏,提利昂。”亨利在一旁插话,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这样一来,等某个不知名的骑士將所有兰尼斯特的脑袋都被拧下来的时候,你或许还能侥倖逃得一命。” “这话你不妨去跟我父亲大人说。”提利昂的笑容变得苦涩,“他或许还愿意给我改个姓。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產而死,所以我老爸到现在都不確定,我是不是他亲生的。” “我连我母亲是谁都不知道。”琼恩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奇怪的胜负心,仿佛在与提利昂比谁的境遇更加悲惨。 “反正是个女人。”提利昂朝琼恩露出一抹哀伤却又带著释然的笑容,轻声说道,“小子,请记住,虽然全天下的侏儒都可能被视为私生子,但私生子却不见得要被人视为侏儒。” 说完,提利昂转过身,驼著背返回宴会大厅,嘴里还哼起一首爱情小调。 当他打开门的剎那,室內的灯光將他的背影清楚地洒在庭院中。 就在那一瞬间,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身影宛如帝王般昂首挺立。 第4章 孩子们的衝突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4章 孩子们的衝突 翌日清晨,临冬城的稀薄的薄雾还未散去,寒雾缠绕著花岗岩城墙,將箭塔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 校场上却已聚起了一圈看热闹的年轻人,北境的寒风也挡不住他们的兴致,喧闹声早早便打破了清晨的静謐。 场地中央,布兰与托曼正相对而立,两人都裹著厚实的皮垫护具,从头颈到膝盖遮得严严实实,活像两只笨拙的海豹直立在训练场中。 临冬城教头罗德利克·凯索爵士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灰白的眉毛拧起,目光紧紧盯著两个孩子,生怕他们动作失度受伤。 隨著罗德利克爵士一声令下,两人挥舞著木製钝剑你来我往地缠斗起来。 托曼王子本就体胖,被这堆护具裹住后,更成了个浑圆的糰子,木剑挥得毫无章法,大半都落在了空处。 布兰则灵活得多,儘管护具也束缚著动作,却能借著脚步的腾挪避开托曼的攻击,偶尔还能还上一剑,引得场边一阵喝彩。 围观的人群自然分作两派:北境的贵族与侍卫们齐声为布兰吶喊助威,南方来的贵族、骑士,还有穿金袍的君临守卫,则扎堆给托曼王子鼓劲,喊杀声混著笑声在校场边迴荡。 “布兰!他没劲了!用盾牌撞他!”人群中嗓门最亮的是布兰的哥哥罗柏·史塔克,他踮著脚挥舞著拳头,额角还掛著上一场练习留下的汗珠,脸颊因兴奋涨得通红。 布兰听得真切,立刻调整姿势,左手扶著木製盾牌,借著衝劲狠狠向托曼顶去。 托曼本就气喘吁吁,被撞后脚下一个踉蹌,隨即腿一软,重重摔在翻飞的尘土里,木剑也脱手滚出老远。 他想挣扎著爬起来,厚重的护具却让他力不从心,四肢在地上胡乱蹬踏,胸口起伏得厉害,活像只翻了个身的乌龟,怎么也无法翻身。 这模样引得围观者一阵哄堂大笑,连几个金袍子守卫都忍不住背过身偷笑。 布兰正高举木剑,站在倒地的托曼旁边,准备补上一剑。 “好了好了!托曼认输!”乔佛里猛地从人群里衝出来,一边大喊一边快步跑到托曼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帮他一点点站起身。 站稳后,他转头瞪向布兰,语气里带著责备,却也无法对著一个小孩子下手:“他已经倒地了你没看见吗?还举著剑做什么?” “结束了,停手吧,布兰。”罗德利克爵士沉声开口,目光扫过场边,“愣著干什么?快上来帮孩子们把护甲脱掉。” 几名北境侍卫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为布兰解开护具上的绳结; 另一边,乔佛里则亲自动手,帮托曼褪去沉重的皮垫,轻声安抚弟弟几句。 托曼的脸颊涨得通红,既有摔倒被嘲笑的窘迫,也有几分不服气。 罗德利克爵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罗柏和乔佛里身上:“乔佛里王子,罗柏,你们要不要再来一场?也好活动活动筋骨。” “乐意之至!”罗柏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他早就想和这位南方来的王子较量一番了。 “那我们就来比一比。”乔佛里的火气还没完全消,他把托曼领到场边,塞到“猎狗”桑鐸·克里冈身旁,又转身快步走回训练场中央。 他猛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不过,要比就用真剑。” “不行!”罗德利克爵士立刻上前一步,伸手阻拦,“用真剑太危险,你们年纪尚轻,技巧还未纯熟,训练场上只准用训练用的钝剑。” “我在两年前就开始用真剑练习了,”乔佛里手腕一转,耍了个剑花,“这是亨利爵士送给我的佩剑,我为它取名叫『鹿角』,你该不会还用木剑和小孩子打闹吧。” “用真剑就用真剑!”罗柏也被激起了火气,胸膛微微起伏,“我才不怕你,你会后悔的!” “罗柏,冷静点。”罗德利克爵士伸手按住罗柏的肩膀,隨即再次看向乔佛里,语气依旧坚定,“乔佛里王子,请你把剑收起来。在我的训练场,就得守我的规矩,只能用训练剑。” “猎狗”推开人群,站到场边恶狠狠地看著罗德利克爵士:“这位爵士注意你说话的態度,这可是你的王子,你算什么,有何资格要他不准用这不准用那?” “克里冈,我算临冬城的教头,你最好牢牢记住。”罗德利克爵士毫不畏惧。 “你们北境的训练场,该不会是专门训练女人的吧?连真剑都不敢碰,练出来的也配叫战士?”猎狗脸上露出了嘲讽。 “我训练的是能守护家园的战士,不是鲁莽的屠夫。”罗德利克爵士说,“等他们长大成人,技巧足够纯熟,我自会让他们使用真正的武器。” “猎狗”走进训练场盯著罗柏:“小子,我比你还矮一头时就杀过人,告诉你,我用的可不是钝剑。” 经常杀人或者经常被杀的朋友应该都知道,“猎狗”这种人的眼神是和正常人不同的,他眼神里带著杀气。 罗柏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后背微微发紧,但还是转头对罗德利克爵士说:“教头,让我用真剑吧,我能打败他。” “不准。”罗德利克爵士的语气没有丝毫鬆动,“训练就是训练,必须用训练剑。” 乔佛里见状,这才出了气,耸了耸肩,脸上露出笑容:“史塔克,我看你还是等长大之后再来跟我较量好了。不过也別等太久,免得等到走不动路了才来,到时候连剑都握不稳。” 罗柏的咒骂响彻整个校场,他猛地挣开罗德利克爵士的手,就要上前和乔佛里理论。 乔佛里装模作样地打个呵欠,然后转身对他弟弟说:“走吧,托曼,游戏时间结束了。让孩子们留下来继续玩吧。” 罗柏骂得更大声了,场边的北境子弟也跟著起鬨,南方来的金袍子守卫和贵族们则不甘示弱地回懟,两边人群渐渐逼近,形成了对峙之势,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校场入口传来,骑著马靠过来的亨利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散开!你们在做什么!” 第5章 狩猎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5章 狩猎 亨利穿著他那標誌性的红甲,怒斥著剑拔弩张的两拨人:“怎么?都想在临冬城里违背神圣的宾客权利吗?” 瞬间,喧闹的校场安静了大半。 金袍子们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司令,原本还在起鬨的金袍子们瞬间收敛了气焰,一个个挺直腰板,老老实实地退到了校场边缘,不敢有半分造次。 王领的贵族们见状,也纷纷往后退去。他们心里门儿清,亨利手握整个王领规模最大的常备军,是国王面前的红人,没人愿意为了这点口角得罪这位实权人物。 拜拉席恩家的骑士们对视一眼,见乔佛里王子在亨利的目光扫过后,不情不愿地收起了佩剑,往后退了两步,便也都识趣地跟著后退,给了亨利十足的面子。 “穿著红鎧甲的是谁?”场中,一名年轻的北境战士小声向身旁的人询问,“南方佬怎么都这么听话?” “嘘,別多问,赶紧往后退。”一位满脸风霜、看起来年龄稍大的北境战士伸手拉住他,压低声音叮嘱,“那是『血狮』亨利,也是铁民屠戮者。派克城之战时,我亲眼看见他一个人提著剑砸碎派克城大门,把里面的铁民杀了个精光。等我跟著大部队进城时,已经没有活口了,城里的血都能没过脚踝。” 这话一出,周围的北境战士们都露出了忌惮的神色,纷纷跟著往后退去,原本拥挤的校场中央,很快就只剩下罗柏一人。 罗柏依旧死死盯著乔佛里的脸,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愤怒中平復。他又瞪了乔佛里片刻,才猛地转过身,最后一个离开了校场中央。 亨利见状,轻轻勒住马韁,骑著马缓缓走到校场中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年轻人与骑士:“看来大家都精力充沛,没处发泄啊!”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说道:“都收拾好你们的装备,国王陛下和史塔克公爵稍后要去狼林狩猎。別在这儿逞口舌之快、比些没用的,谁强谁弱,到了林子里,拿猎物说话!” “噢!”刚才还憋著一肚子火气的年轻人们,听到“狩猎”二字,瞬间眼前一亮,齐声欢呼,校场里的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 ………… 马厩方向早已传来人喊马嘶的动静,负责筹备的僕役们穿梭忙碌,將弓箭、猎刀等器具一一分发到位,马鞍旁的布袋里也装满了应急的乾粮与水囊。 提利昂正坐在马厩旁的旧木箱上打著哈欠,眼角还掛著眼屎,蓬鬆的金髮有些凌乱,斗篷松垮地搭在肩上,一副疲惫不堪、仿佛洗了一整晚脚的模样。 北境清晨的寒气顺著衣缝往里钻,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怎么,昨晚不尽兴吗?”桑鐸大步走到提利昂身旁坐下,他俯身脱下沉重的板甲鞋,隨手丟在一旁,换上轻便的骑行靴。 “尽兴?若再像昨晚那样『放纵』,我这把小身板迟早得英年早逝。”提利昂裹紧斗篷,眯缝著眼睛望向不远处忙碌的狩猎队伍,语气分明是自嘲,却又带著几分得意。 “反正你又不需要去狩猎。” “哦,你是没见我昨晚『狩猎』的本事,『弹无虚发』。”提利昂得意地晃了晃头,似乎是在回忆著昨晚的“战况”。 桑鐸嗤笑一声,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匕首:“你那种花钱的可不叫狩猎。” 另一边,艾德·史塔克早已骑在一匹健壮的灰马上。他身著便於活动的深灰色猎装,腰间悬掛著锋利的猎刀,背后背著一张硬木长弓。 一个身形极为壮硕的侍卫快步走上前,双手捧著一副鹿皮手套,恭敬地递到艾德面前:“史塔克大人。” 这侍卫足有七尺身高,站在地上,脑袋几乎要碰到马背上的艾德的肩膀,手臂粗壮得堪比寻常人的大腿。 “谢谢你,瓦德。”艾德接过手套说,“你的父亲还好吗?” 瓦德眼神暗了暗,语气带著几分苦涩:“大人,他还是老样子,神志不清醒,整日里只会反覆喊『卡泽』这个名字,如今,大家都改口叫他卡泽了。” 他顿了顿,又露出感激的神色,“不过还是要感谢您派僕人悉心照料他,能从派克城活著回来,已是万幸。” “无需言谢,瓦德,他是为史塔克家族流血,这是我应该做的。”艾德在马上点了点头。 瓦德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他並不参加此次狩猎,因为以他的体型,在马上狩猎实在是折磨。 “奈德,你的身手还能媲美当年的模样吗?”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劳勃身著一身黑色猎装,骑著一匹棕红色的骏马来到艾德身旁。 艾德一边戴手套一边说:“没法跟当年比了,但是贏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劳勃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哈哈,或许我们都老了,奈德,你知道御林边上的猎户们都怎么称呼『亨利』吗?” “『血狮』?『铁民杀手』?”艾德扯了扯嘴角,“隨我参加派克城之战的小伙子们至今仍在討论,据说盐矛滩的渔民口中仍流传著他的大名。” “你这都是过时的消息了!”劳勃笑得更开心了,拍著马鞍大声说道,“现在他们都叫他『野猪杀手』!哈哈,整个御林的野猪几乎都被他杀光了,害得我如今去御林打猎,只能满林子追鹿,连头像样的猎物都难碰到。” “看来我们的『小狮子』对野猪情有独钟。”艾德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检查弓箭的亨利,“希望他不会把狼林的野猪也赶尽杀绝,不然北境的猎人们也没野猪可猎了。” 劳勃没有接话,两人骑在马背上,一时陷入沉默。 “奈德,我知道你很难做。”劳勃收敛了笑容,眼神真诚地看著艾德,“但还是要谢谢你,没有推脱。我需要你,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我也不会亲自来北境求你。”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是个忠诚的朋友,你明白吗?像你这样忠诚的朋友,如今已是寥寥无几。” “我会尽力而为。”艾德迎上他的目光,“希望我能助你稳保江山。” “你可以的,”劳勃脸上又露出笑容,“等到了君临,我也保证让你改掉这幅冷冰冰的德性。” 说罢,劳勃勒转马头,朝著城门的方向高声喊道:“来吧,孩子们,咱们去打几头野猪回来!” 在场的人们立刻发出阵阵欢呼,纷纷翻身上马,浩浩荡荡的狩猎队伍朝著城外进发。 第6章 不一样的乔佛里·拜拉席恩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6章 不一样的乔佛里·拜拉席恩 夕阳西斜时,狩猎队伍才浩浩荡荡地回返临冬城。 金色的余暉洒在队伍身上,將眾人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好几架平板马车上堆满了此行的收穫——肥硕的野猪、健硕的雄鹿,还有更多野鸡野兔,沉甸甸的猎物几乎要將马车的木板压弯。 “看吧奈德!你瞧瞧亨利猎的这畜生!”劳勃勒住马韁,指著最前方马车上那头体型庞大的黑野猪,他隨手掏出腰间的酒囊,拔开塞子猛饮一大口,麦酒顺著嘴角滑落,浸湿了胸前的猎装,“这头起码有八百磅重!我就说这小子是货真价实的『野猪杀手』!” “他恐怕是把狼林里最壮的那头野猪给寻著了,希望狼林的猎人们不会为此哭泣。”艾德难得开了个玩笑。 狩猎的畅快总算让他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放鬆。 这些天,一封来自谷地的密信始终压在他心头,信中直言琼恩·艾林並非病逝,而是被兰尼斯特家族谋害。 可这终究是捕风捉影之言,没有半点实质性的证据,他根本无法直接对劳勃言明——一旦说出,便是牵动七国的风波,更何况劳勃与兰尼斯特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份忧心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让他连日来寢食难安。 “陛下过奖了。”亨利骑马走在一旁,闻言笑了笑,语气自信,“不过我在御林打猎六七年,论起追踪野猪的踪跡,没人比我更懂。” “还有我!父亲!”乔佛里立刻策马凑到劳勃身边,语气里满是炫耀,胸口微微挺起,“我猎到的那头野猪也有五百磅重!不比亨利爵士的差多少!” 劳勃转头看向乔佛里,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小乔很有我年轻时的风范!敢冲敢闯,不愧是我劳勃的儿子!” 罗柏骑在马背上,默默跟在队伍中,没有参与几人的对话。 他微微垂著头,神色有些失落——这次狩猎他运气不佳,奔波了大半天,只猎到一头瘦小的小鹿和几只野兔,与乔佛里、亨利的收穫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身旁的琼恩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神递去一丝安慰。 长长的狩猎队伍刚抵达临冬城的城门下,还未等眾人勒马停下,一名神色慌张的卫兵便急匆匆地从城门內跑了出来。 卫兵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衝到艾德的马前:“艾德大人!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布兰少爷吧!他一个时辰前从残塔上摔下来了,现在还昏迷不醒,鲁温学士正在全力救治!” “什么?!”艾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的轻鬆愜意荡然无存。他猛地勒住马韁,身体因震惊而微微颤抖,厉声追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从残塔上摔下来?” 劳勃也收起了笑容,神色凝重地看著那名卫兵,周遭的欢快氛围瞬间被紧张不安取代。 ………… 提利昂·兰尼斯特“大步流星”地走进餐厅,他的步伐对於侏儒而言已然算得上矫健,斗篷下摆隨著动作扫过石板地面。 “麵包,再来两条小鱼,顺便来杯黑啤酒助我消化。”提利昂一边走一边吩咐侍女。 他径直走到餐桌边,詹姆、瑟曦正带著乔佛里、弥赛菈和托曼围坐用餐,一名侍从正为他们添酒或续上果汁。 提利昂目光扫过餐桌,又对著侍从补充道:“再来块燻肉,烤久一点,要外焦里嫩的。” 待最后一名侍从躬身退下,餐桌旁便只剩自家人。 提利昂对著托曼王子挤了挤眼睛,做了个滑稽的鬼脸,惹得小王子咯咯直笑。他顺势將开心的托曼抱起来,挪到一旁的空位上,给自己腾出了用餐的地方。 “弟弟。”詹姆抬眼看向他,放下手中的刀叉,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我亲爱的哥哥姐姐们,我想死你们啦。”提利昂嬉皮笑脸地回应,同时將手中攥著的一片树叶放到餐桌中央,隨手拿起盘中一块培根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舅舅,你知道布兰现在怎么样了?”托曼依偎在椅子上,怯生生地开口询问,小胖脸上满是担忧。 “我昨晚经过病房时特意问过鲁温学士。”提利昂咽下口中的培根,慢条斯理地回答,“病情既没恶化也没好转,老学士说还有希望。” “我希望布兰不要死。”托曼小声说道,他的眼神清澈又纯粹,一点也不像他母亲那般阴鷙。 “史塔克大人有个哥哥也叫布兰登(布兰的全名叫布兰登·史塔克,与艾德被疯王烧死的大哥同名,只是暱称叫布兰),”詹姆忽然饶有兴致地插话,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后来作人质被坦格利安家给杀了。看来这名字还真不吉利。” “呵,还不至於不吉利到那种程度。”提利昂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瑟曦原本正低头切割盘中的烤肉,闻言突然抬起头,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提利昂抬眼朝她笑笑,眼底藏著一丝狡黠:“没別的意思,只是恭祝托曼如愿以偿囉。老学士说那孩子活下来的机会很大,所以……”说著,他端起刚送来的黑啤酒,抿了一大口。 一旁的乔佛里原本紧绷著肩膀,神色颇为紧张,听到这话瞬间放鬆下来,肩膀微微垮了下去;弥赛菈更是高兴得惊叫出声,小脸上绽放出笑容;托曼也露出了靦腆的神情,轻轻舒了口气。 瑟曦与詹姆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提利昂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泛起狐疑——这般急切打探布兰生死的语气,可不像是他那位向来冷漠的姐姐会有的。 “让一个孩子在痛苦中挣扎实在是太残忍了。”瑟曦察觉到提利昂的目光,连忙解释道,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 “老学士具体是怎么说的?”詹姆適时开口,转移了话题,目光紧紧盯著提利昂。 提利昂又拿起一块燻肉咬了下去,牙齿咬开酥脆外皮的声响清晰可闻。 他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开口说道:“他认为那孩子要死早就死了,不会这样拖了四天毫无动静。” “舅舅,布兰会好起来么?”小弥赛菈仰著小脸再次问道,她继承了母亲的绝世美貌,眼眸清澈,却丝毫没有瑟曦身上的狠毒与戾气。 “小宝贝,他的背摔断了,两只脚也都残废了。”提利昂放缓了语气,轻声告诉她,“他们现在只能餵他蜂蜜和开水,不然他会活活饿死。也许等他醒来之后,可以正常吃东西,但这辈子都別想再走路了。” “等他醒来。”瑟曦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你觉得他真的有可能醒来?” “这……”一直低头默默吃饭、不愿与母亲多言的乔佛里听到舅舅的话,终於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抬头说道,“他不能成为战士了吗?他母亲说他梦想成为御林铁卫,我昨天去看望他时,还把『鹿角』留在他床头了。” 儘管不久前乔佛里还在校场上与罗柏发生衝突,甚至呵斥过布兰,但听闻布兰昏迷不醒的消息后,他心中便始终縈绕著一丝愧疚,总觉得自己当时的態度太过恶劣。 “只有天上诸神知道。”提利昂摊了摊手,“老学士也只是揣测罢了。” 他又咬了几口麵包,补充道,“不过我敢说,那孩子的狼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原动力。它每天不分昼夜地守在病房窗外,叫个不停,怎么赶也赶不走。老学士说他们曾试著关上窗子,想减少噪音,谁知布兰的情况立刻就恶化了;后来他们赶紧打开窗户,他又转危为安。” 提利昂转头看向乔佛里,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不过布兰肯定是当不成战士了,除非小乔你愿意接纳一个在轮椅上挥舞『鹿角』的御林铁卫。” 瑟曦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著一丝战慄:“那些动物古怪极了,瞧那模样就透著危险,我绝不准它们隨我们回南方去。” “好姐姐,我看你是阻止不了的。”詹姆轻笑著摇头,“它们和史塔克家的女孩们可是形影不离,就像影子一样。” 提利昂拿起盘中的烤鱼开始慢慢品尝,一边吃一边问道:“这么说你们很快就要动身回君临了?” “我还嫌不够快。”瑟曦皱著眉说道,语气里满是对北境的厌恶,接著她突然看向提利昂,眉头皱得更紧,“『我们』?那你呢?诸神在上,別跟我说你想留在这种鬼地方。” 提利昂耸耸肩,语气轻鬆:“班扬·史塔克要带著临冬城的犯人返回守夜人军团,我打算跟他们一起走,好亲眼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绝境长城。” “你就不好奇吗?”他压低声音,看向年幼的托曼和弥赛菈,眼神里带著几分蛊惑,“那是最伟大的建筑,驻守著最勇猛的守夜人军团,还是可怕的异鬼在寒冬中徘徊的地方。” 说著,他伸手挠了挠托曼的腰侧,直逗得小王子哈哈大笑。 “明天我也会和多米利克与亨利爵士启程北上。”乔佛里挺起胸膛,在弟弟妹妹们崇拜的目光中说道,“我要以王子的身份沿长城视察一番,看一看长城的现状。” “雷耶斯家的人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瑟曦瞬间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那太危险了,长城外到处都是凶残的野人……” “是我自己的决定,母亲。”乔佛里打断了她的话,“会有五十名都城守备队士兵护送我们,不会有危险的。” “提利昂,別告诉我你要加入守夜人。”詹姆开始试图缓和桌上的气氛。 “做一辈子光棍吗?”提利昂挑了挑眉毛,语气戏謔,逗得桌旁的孩子们都笑了起来,“那伤心的妓女们排起队来,能一路从多恩排到凯岩城。我只是想站在城墙上面,衝著世界尽头撒泡尿罢了。” “別在孩子面前说这种污言秽语!”瑟曦的怒火再次燃起,將矛头对准了提利昂,同时指著桌上的树叶质问道,“你又从哪里弄来这么一片破叶子回来?” “从神木林的心树上摘的。”提利昂一边咀嚼著食物,一边含糊地说道。 “怎么,你也开始信奉北方的树神了?”瑟曦满脸鄙夷,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这是送给布兰的。”提利昂解释道,“有在北境生活过的朋友告诉我,他们会將心树叶片赠予需要『康復』的人,祈求旧神庇佑他们早日痊癒。” “你居然还有北境朋友?”瑟曦问。 “相信我,你不会喜欢听到他的名字。”提利昂笑了笑。 瑟曦嗤之以鼻:“若是那树神真有能耐,那孩子就不会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布兰是个北境孩子,七神总不会管北方的事。”提利昂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瑟曦眼珠转了转,心中盘算著什么,隨即露出一抹虚偽的笑容:“正巧我一会儿要以王后的身份去探望布兰,你昨天已经去过了,这礼物我便帮你带去吧。” “那还真是谢谢我的好姐姐了。”提利昂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嘲讽,却也没有拒绝。 “托曼,弥赛菈,我们走。”瑟曦拿起桌上的树叶,快步走到孩子们身边,带著他们匆匆离开了餐厅。 见弟弟妹妹们都走了,乔佛里也告了辞,他拿起手边的手套,起身朝著餐厅外走去,要去找亨利爵士商议明日北上的事宜。 “看著吧,我的好姐姐把礼物带去后,绝对会將这份心意归功於她自己。”提利昂看著瑟曦离去的方向,对詹姆说道。 詹姆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提利昂,缓缓开口:“如今史塔克的儿子生死未卜,我看他绝不会放心离开临冬城。” “如果劳勃下了命令,他肯定会走。”提利昂语气篤定,“而劳勃一定会命令他南下赴任,反正史塔克大人对他儿子的处境,根本爱莫能助。” “他可以帮他早日解脱。”詹姆的语气冰冷,“如果是我儿子,我就会这么干,这才是真正为他好。” 提利昂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亲爱的哥哥呀,我可不建议你把这话拿去对史塔克大人讲,他可不会理解你的『好心肠』哟。” “就算那孩子活下来,也成了跛子。”詹姆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恐怕连跛子都不如,根本就是个畸形的怪胎。换作是我,寧可乾脆利落地死,也不愿那样活著。” 提利昂只是耸了耸肩,这个动作更突显出他佝僂的脊背。 “畸形怪胎。”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平静,“不是我多嘴,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著起码还能充满希望。” 詹姆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你这『小恶魔』还真是心肠歹毒,是吧?” “呵,那当然。”提利昂毫不避讳地承认,“我真心希望那孩子活过来,不为別的,我想听听他还知道些什么。” 詹姆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提利昂,我亲爱的好弟弟,有时候我还真不知道你站在哪一边。” 提利昂嘴里塞满了麵包和煎鱼,他端起黑啤酒,灌了一大口將食物衝下肚,然后对著詹姆露出一抹看似无辜的笑容:“唉,我最亲爱的詹姆哥哥呀,你这话好伤我的心。你难道不知道,我最爱家人了吗?” 第7章 北上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7章 北上 细雪如絮,纷纷扬扬洒落,將临冬城的屋顶与城墙都覆上了一层薄白。 北上的队伍与南下的队伍在城堡大门前集结,一同冒著这冰冷的雪花,缓缓离开临冬城。 马蹄踏过积雪覆盖的石板路,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很快又被飘落的新雪轻轻覆盖。 队伍行至国王大道的岔路口便要分开,劳勃国王率领大部分人向南折返君临,亨利则亲自带队,护送乔佛里王子继续向北,朝著黑城堡的方向行进。 乔佛里王子拒绝了国王指派给他的御林铁卫后,两队人马互道珍重,分道扬鑣,朝著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隨著南下队伍的身影消失在风雪尽头,北上之路的氛围愈发沉寂,天气也越趋淒冷,凛冽的寒风卷著雪沫,刮在人脸上生疼。 原本宽阔平坦的国王大道,在持续北行中渐渐收窄,最后变成了一条比森林小路大不了多少的小径,仅能容两匹马並排前行。 道路西边是崎嶇的灰岩丘陵,矮丘顶端高耸著一座座残破的守望台,沉默地矗立在风雪中,仿佛在俯瞰著这支渺小的队伍; 东边则地势低缓,平坦的旷野无边无际地伸展,直至与灰濛濛的天空相接,极目远眺也望不到尽头。 沿途还有不少农场围绕著石墙木樑搭建的聚落,路上来往的行人与商队颇为频繁,每当日落时分,总能轻易找到歇脚的旅店,暂时躲避北境的严寒。 然而好景不长,离开临冬城三日之后,沿途的农田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深林,高大的松树与落叶松遮天蔽日,將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国王大道也变得越来越人跡罕至,唯有鸟兽的踪跡与风吹树叶的“簌簌”声相伴。 道路西边的丘陵也日益陡峭,山体上的岩石裸露在外,覆盖著厚重的积雪。 到了第五天,丘陵已然变成了连绵的山脉,宛如一个个肩负著陈雪与陡峭岩峰的灰蓝巨人,威严而肃穆。 当北风吹起时,山尖的积雪从高耸的峰峦间飞溅而下,在寒风中舞动,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此时,沿途早已寻不到旅店的踪跡,眾人只得在路边相对避风的山坳里搭起临时营地,升起篝火取暖,以供队伍休整。 几堆篝火熊熊燃烧,跳跃的火焰映照著每个人的脸庞,驱散了些许寒意与疲惫。 “琼恩,你还好吗?”多米利克坐在篝火旁,看著身旁一直沉默发呆的琼恩,忍不住开口问道。 琼恩的目光空洞地落在跳动的火焰上,仿佛灵魂出窍一般。 听到呼唤,琼恩才猛地回过神来,眼神渐渐聚焦,看向多米利克摇了摇头:“我还好,多米利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完全可以留下来,等布兰醒过来后再南下君临。”乔佛里也凑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担忧。 这些天的同行相处,他与琼恩还算相熟,在他看来,这个姓“雪诺”的私生子,反倒比史塔克家的长子罗柏顺眼得多。 事实上,在北上前往黑城堡的这几天里,队伍里的人都能看出琼恩的心不在焉,他总是沉默地骑行。 此刻的营地中,除了亨利、乔佛里、多米利克和琼恩,还有五十名金袍子士兵隨行护卫,另外还有班扬·史塔克以及后来匯合的三名守夜人,他们正看管著两名押往长城服劳役的罪犯,提利昂则是带著两名兰尼斯特家族的侍卫。 琼恩垂著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哽咽:“史塔克夫人不允许我探望布兰。” 他顿了顿,滚烫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肩膀也开始微微抖动,“她说我是没娘的野种,希望躺在那里的人是我。” 多米利克见状,立刻伸出手搭在琼恩的肩膀上,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心里也觉得史塔克夫人的话语太过伤人,但他毕竟是史塔克家族的封臣之子,不便对领主夫人说三道四,只能轻轻拍著琼恩的后背。 “我也希望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我从未奢求能够继承父亲的爵位,我知道她一直视我为罗柏的威胁。”琼恩像是憋了许久,终於忍不住倾诉出来,语气中满是委屈与不甘,“为此我还曾想加入守夜人,放弃一切……我只是把他们都当成家人啊。” “琼恩,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在乎能不能娶妻生子?”乔佛里听著他的倾诉,忽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不在乎!”琼恩猛地抬起头,“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证明我配得上做我父亲的儿子!” “那你就好好地训练吧,琼恩·雪诺。”乔佛里得意地点了点头,“待你受封成为骑士,我又继承王位时,我就亲自下旨,將你的姓氏合法化,让你正式成为『史塔克』。不过,你要宣誓成为我的御林铁卫,如此一来,你便没有了继承爵位的资格,也不会再成为罗柏的威胁了。” 琼恩呆愣愣地抬头看著乔佛里,嘴巴微微张开,眼中的泪水还未乾涸,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烁著微光,寒风一吹,竟在脸颊上冻结成了细小的冰粒,整个人像个傻狍子一般,完全愣在了原地。 乔佛里见他这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补充道:“若是你实在想找女人,偷偷找便是,只要不被人发现,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琼恩终於回过神来,语气慌乱,不知如何表达,“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王子殿下。”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迟疑地问道,“不过我听说,成为骑士需要在七神的圣堂守夜,可我信仰的是旧神,这样也能受封为骑士吗?” 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用积雪擦拭著“红雨”的亨利,此时也放下手中的剑,走了过来,抬手拍了拍琼恩的肩膀说道:“若旧神从未回应过你的祷告,便换个神明试试吧。我听说你在南方出生,或许北境的旧神从未注意到你。” 第8章 野人劫掠队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8章 野人劫掠队 雪总算是停了一会儿,铅灰色的云层依旧低垂,却不再有细碎的雪沫被寒风捲动,营地周围的寂静稍稍褪去了几分凛冽。 白灵仿佛察觉到琼恩心底未散的鬱结,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著他的脸颊,温热的鼻息拂过琼恩的皮肤,眼眸里满是依赖。 在北境的野外露营,寒意从来都是最无孔不入的敌人。 即便围著熊熊燃烧的篝火,刺骨的冷意仍会顺著衣料的缝隙钻进来,冻得人指尖发麻、牙关轻颤,眾人只能靠不断搓手、裹紧斗篷,才能勉强抵御这浸透骨髓的严寒。 好在营地是围著一座早已废弃的庄舍残墙搭建的,半人高的石墙布满裂痕,墙面上爬满乾枯发黑的藤蔓,虽显破败,却比空旷野地更能遮挡呼啸的北风,为这方小小天地留住几分微弱的暖意。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佝僂的身影正坐在一块粗糙的石头上,指尖翻飞间利落处理著一只肥硕的猫头鹰,羽毛与暗红的血珠落在石面上,他正准备將其熬製成一锅暖身的肉汤。 那是守夜人尤伦,他驼著背、缩著肩,整个人像一截在寒风中佇立多年的枯朽老木,模样阴狠的脸上爬满深浅不一的皱纹,浓密得如同树丛般的黑鬍子又油又脏,隱约能看到虱蚤在其间窜动,光是远远看著,就让人胃里翻涌、倒尽胃口。 作为守夜人中的“浪鸦”,尤伦的职责便是穿梭於王国四处“招募”守夜人新兵。 只是这所谓的招募,不过是一句体面话,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押送著欠债无力偿还者、山林盗猎者、作恶多端的强姦犯与小偷之流,一路北上前往黑城堡,用这些被王国拋弃的人,填补守夜人队伍的空缺。 忽然,尤伦处理猫头鹰的动作停住,浑浊的眼睛猛地抬起,锐利地扫向远方的密林。 只见一群飞鸟被惊起,扑棱著翅膀仓皇飞向天空,打破了山林的静謐。 他当即摸起手边的剑,高声示警:“远处有情况!” 营地里的人们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抓起身边的武器。 经验老道的首席游骑兵班扬·史塔克循著尤伦的目光望去,仅扫了一眼惊飞的鸟群与林间动静便道:“百余人的队伍,应该是野人的劫掠队,都准备迎敌!” 这般严寒天气,除了那些在守夜人守备鬆懈之处偷偷翻越长城、四处劫掠的野人,再无旁人会冒著生命危险在这片林子里活动。 正围著篝火休整的金袍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在亨利的指挥下迅速穿戴起盔甲。 他们动作利落,很快便走出营地,在残墙外列成三排阵型,盯著前方的密林,做好了战斗准备。 乔佛里虽贵为王子,却也不愿退缩,握紧腰间在临冬城临时寻来的佩剑,与多米利克一同站进了金袍子的阵列中,少年人的脸上带著几分紧张,却强装镇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积雪过深,马匹难以驰骋,反倒会成为累赘,因此所有人都选择步战。 琼恩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他没有加入金袍子的阵型,只是带著白灵,默默站到了亨利身后,目光紧盯著林间,握著剑,掌心因用力而微微出汗。 提利昂则精明得多,带著侍从迅速躲到了残墙后方。 他踮著脚,扒著残存的窗台探头向林子方向观望:“长城以南竟也有这种规模的野人队伍?我原以为他们只敢在长城外游荡。” 班扬压根没理会提利昂的疑问,在他看来,若不是亨利极力应允,他绝不愿带著兰尼斯特家的人前往黑城堡,更何况是这个看似无用、只会添乱的侏儒。 他全神贯注地盯著林线,手中的长弓已然拉满,箭尖对准了密林深处。 尤伦啐了一口唾沫,解释道:“自从守夜人衰落,人手日渐匱乏,长城的防御漏洞越来越多。每年入冬后,这帮野人都会偷偷翻越长城劫掠,守夜人的规模越缩越小,他们的劫掠规模就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 他顿了顿,搓了搓拿剑的手,“他们专挑无人防守的隘口翻过来,少的时候二三十人,多的时候能有上百,所到之处鸡犬不留。” “该死的!”班扬的脸色愈发冰冷,目光扫过近处也被惊飞的麻雀,沉声道,“近处的鸟儿也被惊飞了,他们不是漫无目的游荡,是冲我们来的,定是暗处的斥候发现了我们的营地。” “我从书里读到过,”提利昂的嘴巴不肯安分,自顾自补充道,“有少数野人是易形者,能进入鸟兽的身体,借它们的眼睛侦查敌人。” 不过无人理会他。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地边缘的林线上,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紧张感,唯有寒风呼啸而过,吹动著眾人的衣袍与盔甲。 片刻后,一群衣衫襤褸、身形魁梧的野人从林地中蜂拥而出。 他们的装备五花八门、简陋不堪——有人握著生锈的斧头,有人提著缺口的长剑,甚至还有人挥舞著粗重的木棒,更多人则握著一头烧黑削尖的木矛。 大多数野人没有盔甲,身上裹著不知几层兽皮,少数人零星在兽皮外绑著几块破损的盔甲,看样式分明是属於某个倒霉的守夜人,想必是之前劫掠所得。 人群前方,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野人站了出来,他身上的盔甲最多,胸前甚至还护著一整块完整的铁胸甲,显然是这群野人的首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鼻孔、耳洞都在渗著暗红的血珠,模样狰狞可怖,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却依旧散发著嗜血的戾气。 “杀光他们!”野人头领指著金袍子的方阵,发出嘶哑的咆哮,“杀光这群穿著金光闪闪漂亮袍子的娘们!抢光他们的食物、盔甲和漂亮袍子!” 他的目光搜寻过守夜人队伍,又补充道:“还有那几个『乌鸦』!全都杀了!尤其那个又老又丑的大鬍子『乌鸦』,我也要把他的皮活扒下来,我还要把他的头盖骨当碗使!” 营地中,唯有尤伦留著浓密的黑鬍子。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三名守夜人,又低头瞥了瞥自己的鬍子,眨了眨眼,语气带著几分茫然:“啊?我吗?” 第9章 一只猫头鹰引发的战斗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9章 一只猫头鹰引发的战斗 金袍子们恪守阵型,前排士兵半蹲扎稳马步,长矛斜指前方,后排士兵依次向前递出长矛,层层叠叠织成密不透风的矛林。 冲在最前的野人刚越过营地外的坡坎,便被锋利的矛尖齐刷刷戳穿胸腹,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尸体顺著小坡翻滚滑落,温热的鲜血浸透洁白的积雪,漫出刺目的红痕,尚未蔓延太远,便被呼啸的寒风冻成暗红的冰渍,在雪地上凝结成狰狞的印记。 可野人们毫无惧色,女人裹著厚重兽皮,挥舞著骨斧与削尖木矛,和男人一样嘶吼著扑向阵型,即便被同伴的尸体绊倒,也只是踉蹌著爬起,抹去脸上的血污与雪沫继续衝锋,全然不顾生死。 有个裹著粗厚熊皮的野人异常矫健,借著同伴的尸体掩护避开正面矛林,挥斧狠狠劈向一名金袍子的肩甲,“当”的一声劈在盔甲边缘,震得那士兵手臂发麻。 未等他再补一击,侧面乔佛里的短剑已然刺穿他的小腹,野人眼中闪过疯狂的戾气,临死前仍死死抱住乔佛里的手臂,直至被周围递来的乱矛戳穿身躯,才不甘地鬆开手倒在雪地里。 战斗来得迅猛,结束得也异常快捷。不过半柱香功夫,坡下便堆满了野人的尸体,仅余最后一名野人顽抗。 亨利双手持握“红雨”,剑刃裹挟著寒风劈下,將那野人拦腰劈断。 他的下肢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归於沉寂,上半身却仍未断气,肠道从伤口滑出,沾著积雪与血污,他凭著残存的意识用双手在雪地里爬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嚎,每动一下都牵扯著伤口,模样悽厉至极。 琼恩別过脸又猛地回头,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他无法眼睁睁看著对方承受这般折磨。 他握剑快步上前,一剑捅入那野人的后心。 野人身体一僵,哀嚎声戛然而止,彻底没了气息。 这场廝杀落幕,这支不到六十人的队伍竟无一人阵亡,仅有几名金袍子受了些皮肉伤。装备简陋的野人虽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却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正规军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大多未曾受过系统训练,全凭一腔蛮勇乱冲乱撞,生锈的兵刃连金袍子的盔甲都难以划破,更不懂破解阵型的战术。 “这帮崽子,几代人都没见过正经军队了。”尤伦拄著剑艰难站起身,枯瘦的手揉了揉发酸的腰,抬脚踹了踹脚边的野人尸体,语气里带著不屑,“守夜人一年比一年凋零,长城的隘口漏得跟筛子似的,他们翻过来劫掠,对付的不是村落里的老弱就是散兵游勇,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到死都不明白为何人多反被人少揍。” 班扬收起长弓,將箭矢插回箭囊,目光扫过坡下男女混杂的尸体,沉声道:“他们自称为『自由民』,从不向任何王权屈膝,世代活在长城以北的冰原上。北境尚且能种些黑小麦和芜菁勉强餬口,可塞外全是终年不化的冰原,连草都长不好,更別说作物。” 提利昂从残墙后走出来,踮脚看著坡下的惨状:“所以他们打起仗来才这般不要命?毕竟在冰原上,食物、武器,哪样看起来都比他们的性命金贵。” 班扬瞥了他一眼:“冰原的酷寒、匱乏的资源,逼著他们必须以命相搏,要么抢到足够的物资活下去,要么死在劫掠的路上,减轻部落的人口压力。这份悍不畏死,从来都是冻出来、饿出来的,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不过学士说野人的总数至少有五十万。”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自由民中几乎不存在法律或私有財產的概念,他们凭能力拿走並占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弱肉强食便是唯一的规则。” “就连婚姻也透著野蛮劲儿。”班扬想起过往的见闻,继续说道,“男人要对女人表现得极为强势,甚至要潜入对方的家或氏族偷走女人,而女方也必须不屈不挠地激烈反抗。在他们的观念里,真正的汉子,就该从远方抢来女人,以此加强自己的氏族势力。” “所以长城外至少有五十万法外之徒。”乔佛里喃喃道,他抬手摸了摸手臂上的擦伤,那里被野人木矛划开一道血口,他仅用布条简单包扎,脸上不见丝毫痛楚,反倒透著几分少年人征战后的得意——方才战斗中,他亲手捅死了三个野人。 亨利对乔佛里说:“王子殿下,这不是简单的法外之徒作乱。有些野人甚至还有吃人的习俗,如果守夜人军团彻底覆灭,便会有至少五十万野人从长城南下,席捲整个北境,届时战火会蔓延至七国各地,君临也將受到威胁。” 亨利不知道该怎么向劳勃强调异鬼的威胁,异鬼的威胁太过虚无縹緲,即便他如实告知劳勃国王,对方也定会当作荒诞的童话故事置之不理。 既然如此,不如让劳勃的继承人真切感受到野人的威胁,让乔佛里亲自去向劳勃进言,为守夜人军团爭取更多的援助与补给,这才是眼下最切实可行的办法。 在亨利的命令下,金袍子们四处拖拽著野人的尸体,准备全部焚烧。 直到坡下传来细微的挣扎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断了右腿的野人正趴在雪地里蠕动,残存的左腿蹬著积雪,试图向前爬行,断裂的腿骨处裹著沾满血污的兽皮,每动一下都溅起细碎的血沫与雪粒。 班扬看到活口,眼神一沉,提剑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盯著那野人,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为什么袭击我们?” 野人劫掠队向来专挑无抵抗能力的村落、庄园下手,这般主动招惹装备精良的队伍,显然另有缘由。 未等野人开口,班扬手腕一沉,长剑径直捅入对方完好的左腿。 “啊——!”野人发出悽厉的哀嚎,浑身剧烈抽搐,额头青筋暴起,泪水与鼻涕混著雪沫从脸上滑落,“是芬尼!是芬尼坚持要带我来復仇!该死的乌鸦,给我个痛快!” “谁是芬尼?”班扬手腕转动,剑刃在野人伤口里狠狠搅动,雪地上的血渍瞬间扩大一圈,“为谁復仇?”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是我们的『易形者』!”野人痛得浑身痉挛,“他刚被你们杀死了!就因为那个大鬍子杀了他的猫头鹰——那是他的眼睛!求你……杀了我!” 班扬不再多问,长剑猛地抽出,又刺入野人的胸膛。 野人身体一僵,哀嚎声戛然而止,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双眼圆睁著定格在不甘与痛苦中。 眾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尤伦。 尤伦立刻举起了双手:“嘿!別这么看著我!我哪知道那鸟是易形者的玩意儿?我只是想给大家搞口热乎肉汤,驱散点寒气罢了!” 第10章 黑城堡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0章 黑城堡 从临冬城出发的第四周,寒风已带上绝境长城独有的凛冽。 当国王大道最后一个弯道被拋在身后,那道横贯天际的蓝色冰崖骤然撞入视野,瞬间攫住了队伍的目光。 七百英尺高的巨墙並非止於视觉所及,反倒像要刺破云层向上无限延伸,阳光倾泻在冰面上,碎裂成漫天跃动的光点,却连一丝暖意都无法留存,唯有深入骨髓的寒凉顺著衣料缝隙钻透全身。 这便是筑城者布兰登留下的奇蹟,是维斯特洛北疆的屏障。 坐落在长城下的黑城堡是个歷史悠久的要塞,也是守夜人的大本营。其东西南三面皆无城墙防护,仅有北面耸立著绝境长城。 它由几座石砌塔楼及木造堡垒组成。 整座据点由几座石砌塔楼与木造堡垒构成,堡垒与塔楼下纵横交错著被称为“虫道”的地下通道,冬日积雪封路时,便是连接各处的唯一命脉。 班扬在距离黑城堡还有一段路程时便提前脱离队伍,先行前往黑城堡通告王子到来的消息。 长城的恢弘足以令人屏息,可近至黑城堡南侧,眼前的景象却透著几分破败。 这里仅靠几道粗木柵栏围挡,门楼与连接的屏障皆由巨木搭建,唯有那座守卫塔以青石垒砌,墙面爬满风霜痕跡,算是整座据点最坚固的所在。 这般简陋模样,实在难以与绝境长城的磅礴气势相连。 此刻,那道厚重的橡木主门已然敞开,杰奥·莫尔蒙正率二十余名守夜人军官等候在门外,他肩上立著一只渡鸦,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来人。 这位守夜人第九百九十七任总司令已近七旬,脊背依旧挺直如枪,禿头映著天光,下巴上蓬鬆的灰白鬍子直垂胸口,皱纹爬满的脸上,眼神却依旧锐利。 亨利望著这位老人,自然想起了乔拉·莫尔蒙——当年在派克城与他並肩血战的战友,正是杰奥的儿子。 为了让乔拉顺利继承莫尔蒙家族族长之位与熊岛伯爵头衔,杰奥在劳勃起义前主动放弃爵位,披上了守夜人的黑袍,將家族的荣耀与责任一併交予子嗣。 “欢迎王子殿下来到黑城堡。”杰奥率先躬身行礼,身后军官们亦同步弯下腰,黑袍在寒风中整齐摆动。 乔佛里翻身下马,仅略一抬手示意:“无需多礼,感谢诸位镇守王国北疆,此次我奉父王劳勃之命,前来视察长城防务。” “殿下客气了,这是我们的誓言。”杰奥再度躬身,“长夜將至,我们自当守望。” 亨利的目光掠过迎接队伍,轻易便捕捉到几道复杂的视线——那是几名曾在君临任职的金袍子军官,因贪腐被他亲手揪出,发配至此穿上了黑袍。 他们眼中既有怨恨,又有忌惮,不敢与他直视太久便慌忙移开目光。 眾人簇拥著乔佛里踏入黑城堡,木柵栏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杰奥刻意落后几步,与亨利並肩走在王子身后,声音压得略低。 “初次见面,亨利爵士。”老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感谢您对守夜人的援手。乔拉来看我时,不止一次提起您,说您是位能在战场上託付后背的伟大战士。” “莫尔蒙总司令,实在是乔拉爵士过奖了,我还远当不上『伟大』这个词。”亨利笑了笑。 “嘿,什么总司令。”杰奥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我是『黑袍子』的头,您是『金袍子』的头,咱们平辈论交就好。你叫我杰奥,我称你亨利爵士,如何?” 话音刚落,他肩上的渡鸦突然振翅,尖声叫道:“亨利!亨利!亨利!”而后径直飞到亨利肩头,稳稳站定。 这鸟儿比寻常渡鸦身形壮硕不少,黑翼泛著金属光泽,眼珠转动间透著远超飞禽的灵动。 “看来我的老伙计很喜欢你,亨利。”杰奥笑著说。 亨利抬手轻拂渡鸦胸脯的羽毛,触感顺滑紧实,鸟儿温顺地歪了歪头,並未躲闪。“的確是个聪明傢伙。”他看向杰奥,语气直接,“杰奥,你我都是直性子,有话不妨明说。” 杰奥·莫尔蒙搓了搓手,不再客套:“既然如此,我便直言了。班扬说您要將都城守备队汰换的装备支援给我们,我想问问,这些装备我们该如何接收?” 守夜人物资匱乏已久,这般雪中送炭的恩情,他虽不愿露怯,却也格外看重。 “我们计划视察完黑城堡,便启程前往东海望。”亨利缓缓说道,“届时还要劳烦守夜人的舰队送我们回君临,返程时便可一併將装备带回,卸在东海望再由你们分派。” 东海望是绝境长城最东端的堡垒,坐落在海豹湾的海滩之上,也是守夜人舰队的唯一停泊地。 那里既有能横渡狭海的大型船只,也有身形细长、速度极快的巡逻战舰,平日里便负责在海豹湾巡查,严厉打击向野人走私武器的不法之徒。 值得一提的是,洋葱骑士戴佛斯年轻时做走私船船员时,其船长便因犯了这桩事,被守夜人擒获后当眾斩首,那也是戴佛斯人生的重要转折。 “应当的!应当的!”杰奥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舰队早已备好,定当护得殿下与您平安返回君临。” “守夜人如今有多少人手?”走在前面的乔佛里发问。 杰奥快步上前半步,垂首躬身作答:“殿下,守夜人的游骑兵、工匠、事务官尽数算上,如今共有九百六十人。”这话出口时,他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难掩对军团衰微的惭愧。 “九百六十人?”乔佛里有些惊讶,“这么点人如何守卫整条长城?我听温斯顿学士讲过,长城防线曾建有十九座雄伟城堡。” “殿下明鑑。”杰奥的声音沉了些,“我军团久遭人手短缺之困,平日里各司其职的工匠与事务官,遇上战事也需拿起生锈的刀剑参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十九座城堡仅剩三座尚有驻军——西侧的影子塔、中部的黑城堡,以及东侧临海的东海望,其余皆成了寒风穿梭的空壳。” 这便是守夜人无法言说的落寞,昔日万人戍边的盛况,早已湮没在岁月风沙中。 乔佛里皱著眉头:“这个古老军团竟已到了这个程度吗……” 正说著,引路的守夜人军士在一座圆塔前驻足,垂手行礼:“殿下,请您於此暂歇,这座塔楼名为『国王塔』,是黑城堡用来接待身份尊贵访客的居所。” 那塔楼高约百尺,由青灰色巨石垒砌而成,墙面爬满深浅不一的裂痕,几扇窄窗嵌在石墙上。 虽冠以“国王”之名,却难掩岁月侵蚀的斑驳,黑城堡已然百年未有国王踏足,这座塔楼也只剩空壳撑著体面。 乔佛里仰头打量片刻,摇了摇头:“这里狭小逼仄,恐怕住不下护卫我前来的战士们。” “殿下放心。”杰奥连忙解释,“护卫们会被安排在『盾牌厅』,那里的石砌墙体坚固保暖,足以容下殿下带来的所有人马,饮食与炭火也会优先备齐。” “算了,我也要住在盾牌厅,我要和我的战士们住在一起。”乔佛里说。 第11章 病房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1章 病房 布兰仍在昏迷,枕边放著一片心树的树叶,床头掛著乔佛里赠送的“鹿角”。 凯特琳守在病床前,连日未合的双眼布满红血丝,憔悴的面容上只剩对儿子的执念,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系在布兰毫无生气的脸上。 木门被轻推开,鲁温学士提著一盏黄铜写字灯,臂弯里夹著厚重的帐本:“夫人,是时候清点帐目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灯盏里的火苗微微晃动,映亮帐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您得清楚这次招待王室的开销,也好统筹后续用度。” 凯特琳望著病榻上的布兰,缓缓抬手,拨开布兰额前黏腻的细发。 “鲁温师傅,不必了。”她的声音乾涩沙哑,视线始终胶著在儿子毫无起伏的胸膛上,“我知道宴客的耗费巨大,把帐本拿走吧。” “夫人,国王的卫队与隨从食量惊人,临冬城的粮仓已见空底,必须即刻派人增补,否则寒冬將至……”老学士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凯特琳猛地打断。 “我说了,拿走帐本!”她的语气里裹著压抑已久的戾气,却没敢抬高声音,怕震到床上的儿子,“这些琐事自有总管打理,何须来烦我。” 鲁温学士嘆了口气,往前半步,语气无奈地提醒:“夫人,我们没有总管了。普尔总管隨史塔克大人南下君临,专司打理大人在都城的家务事。” 凯特琳茫然地点点头,指尖还停留在布兰的额角,像是才从混沌中抽回一丝神智:“噢,对,我想起来了。”话语落下便再无下文。 “还有诸多职务空缺,亟待您定夺。”鲁温学士耐著性子补充,从袖中摸索出一张卷好的羊皮纸,“除了总管,乔里隨大人南下后,守卫队长的位子空著,马房总管也……” “马房总管?”凯特琳的双眼骤然一凝,死死盯住老学士,那眼神里的痛苦与暴怒,让鲁温不自觉地停了话头,往后缩了缩。 老学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惊得一怔,握著羊皮纸的手指微微发紧:“是……是的,夫人。胡伦也隨艾德大人南下了,马厩如今急需人选主持……” 积压多日的绝望与焦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凯特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她咆哮道:“鲁温!我的儿子就像块破碎的石头,躺在这儿等死,你却跟我谈论一个管马的傢伙?!”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马厩里的事与我有何相干?我不在乎那些马是死是活!若是杀光全城的马能让布兰睁开眼睛,我会亲手拿起屠刀,你听懂了没有?听懂了没有?!” 鲁温学士面露难色,垂眸掩去眼底的悲悯:“夫人,我懂您的痛。可这些职位空缺关乎临冬城的运转,一旦失序……” “我来安排。”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罗柏·史塔克推门而入,寒风裹著他的气息涌进室內,少年的脸庞被北境的寒风冻得通红,发梢还凝著细碎的冰粒,显然刚从室外回来。 凯特琳瞥见儿子,才惊觉自己方才的失態,浑身的戾气瞬间泄了大半,颓然坐回椅子上,指尖慌忙拢了拢散乱的鬢髮,目光却依旧黏在布兰身上,不敢移开半分。 鲁温学士看看情绪失控的夫人,又看看身姿挺拔的罗柏,鬆了口气,连忙將羊皮纸递过去:“大人,我已擬好合適人选的名单,皆是临冬城可信之人。” 罗柏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隨即又將名单交还鲁温:“都是稳妥的人选。此事我们明日再议,你先退下吧。” 鲁温学士頷首应下,提著灯盏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 罗柏转身关紧房门,隔绝了室外的寒风,才一步步走到母亲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与无奈:“母亲,你这又是何苦呢?” 凯特琳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里满是困惑与委屈,声音哽咽:“我怎么了?你怎能问出这种话?我在守著你弟弟,我在守著布兰啊!” “这哪叫照顾?自布兰受伤以来,你就没踏出这房间半步,连父亲和妹妹他们南下的时候,你也没到城门口去送行。”罗柏俯身,双手轻轻扶住母亲的肩膀。 “我在窗边跟他们道了別,看著他们的队伍消失在远方。”凯特琳的视线又落回布兰枯瘦的脸上,伸手轻轻握住儿子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摩挲,仿佛要將自己的温度渡给他, “我不能丟下他,哪怕一刻也不行。他隨时可能……可能就这么走了。我得守著他,以免他走的时候,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罗柏的语气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母亲,鲁温师傅说,他的危险期已经过了,他不会死的。” “若是鲁温师傅错了呢?”凯特琳的眼泪汹涌而出,砸在布兰的手背上,“若是布兰醒过来要找我,我却不在身边,怎么办?” “可瑞肯需要你啊。”罗柏的语锋陡然转厉,眼底的疲惫难以掩饰,“他才三岁,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大家都不要他了。他成天跟著我,抱我的大腿哭闹,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咬了咬下嘴唇:“妈妈,我也需要你。我在努力学著打理临冬城的事,学著做父亲那样的人,可我……我一个人真的做不来。” 凯特琳的心猛地一揪,这才惊觉眼前的大儿子不过刚成年,却要独自扛起家族的重担。 她望著罗柏眼底的红血丝与青涩的坚毅,心中的愧疚与心疼翻涌上来,紧紧反握住儿子的手。 就在这时,高塔之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而悽厉的狼嚎,穿透石墙,在室內迴荡。 凯特琳浑身一僵,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是夏天。”罗柏鬆开母亲,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裹挟著狼嚎声涌进房间,“是布兰的狼,它在守著这座塔。” “快关上!”凯特琳急忙喊道,起身想去拉他,“风太凉,会冻著布兰的!” “他能听见。”罗柏没有动,“夏天是他的狼,布兰需要听见它的声音。” 话音刚落,又一声狼嚎从临冬城的另一侧传来,低沉而有力,紧接著,第三声狼嚎响起,距离高塔更近,带著熟悉的急促。 “是毛毛狗和灰风。”罗柏侧耳听著,“仔细听,能分清它们的声音。” 凯特琳却仍旧颤抖不已,这不仅因为悲伤,因为寒冷,还因为“夏天”的叫声。 她想起布兰从前鲜活的模样——那个爱爬城墙、爱笑爱闹、总梦想著成为骑士的小男孩,如今却像个破碎的瓷娃娃躺在床上,再也不能奔跑跳跃。 悲伤如潮水般將她淹没,凯特琳泣不成声,猛地从罗柏掌中抽回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像是要隔绝这让她崩溃的狼嚎。 “让它们別叫了!我受不了了!”她踉蹌著跪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就算杀了它们也没关係,只要別再叫了,別叫了!” 罗柏连忙俯身扶起母亲,轻声安抚:“母亲,別怕,它们不会伤害布兰,它们在守护他。” 他半扶半搀著凯特琳,走到角落那张狭窄的小床边,那是这几日凯特琳勉强歇息的地方。 “闭上眼睛,好好休息。”罗柏温柔地说,“鲁温师傅跟我说打布兰出事以来您几乎没合过眼。” “我不能睡……”凯特琳啜泣著,目光依旧黏在布兰的病床上,“诸神在上,罗柏,我不能睡。万一我睡著的时候,他……他就这么走了,怎么办?”窗外狼嚎依旧。 她再度捂住耳朵,崩溃地哭喊:“噢,天哪!关上窗子!快关上!” “好。”罗柏妥协了,他点点头走向窗边,“但你得答应我,躺下歇一会儿。”他伸出手,正要去拉窗扇,却被凯特琳的叫喊惊得猛地回头。 “布兰!罗柏,布兰在流血!” 母子二人同时扑到病床前,只见两道暗红的血痕正从布兰的鼻孔缓缓渗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紧接著,他的耳孔中也有鲜血冒了出来。 第12章 提利昂的礼物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2章 提利昂的礼物 病房內,除了罗柏与凯特琳母子二人,鲁温学士、罗德利克爵士与席恩·葛雷乔伊也闻讯赶来。 “是毒药,应该是『漫长告別』。”鲁温学士將心树叶凑近闻了闻,感受著叶片上微微的甜腻气息,“所幸毒药只是被涂抹在叶片上,並未直接摄入,毒发时又发现的早。我已给布兰服药。” 凯特琳悬著的心骤然落地,后背一阵发软,若非罗柏及时扶住,险些栽倒在地。 可转瞬之间,滔天怒火便取代了方才的恐慌。 她死死攥住罗柏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咬牙切齿地说:“是小恶魔!那片心树叶是他送的礼物!王后当时还特意嘱咐我,把叶片盖在布兰脸上祈福,还好我没听她的鬼话……” 连日来的混沌与绝望仿佛被这股恨意驱散,她的头脑终於清醒。 “下毒,是懦夫的手段!”席恩·葛雷乔伊倚著门框而立,手扶在腰间的剑柄上,撇了撇嘴,“有本事便光明正大地衝进临冬城行凶,我倒还能高看兰尼斯特家两眼。若是让我撞见,定將他们砍作两段。” “席恩!”罗柏厉声呵斥,狠狠瞪了他一眼。 席恩却浑不在意地耸耸肩,脸上掛起一副无辜的笑。 罗柏压下心头的不耐,转头望向病床上的弟弟:“可兰尼斯特为何要对布兰下手?诸神在上,他不过是个昏迷不醒的孩子……” “你就不会自己思考吗?”凯特琳瞥了大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问,“如今你是临冬城的城主,凡事都要学会权衡利弊、揣摩人心。兰尼斯特家族行事狠辣,若非有利可图或心存忌惮,怎会对一个孩童痛下杀手?” 罗柏怔怔地望著布兰毫无血色的脸庞,陡然反应过来:“他们不想让布兰醒过来。布兰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事,才会被人丟下高塔,如今又遭人下毒灭口。” “君临如今就是兰尼斯特的老巢,我的丈夫和女儿即將陷入其中,我要亲自去警告他们,並且请国王裁决。”凯特琳说。 “母亲万万不可!”罗柏急忙劝阻,“路途遥远且危机四伏,派信鸦送信告知父亲即可,何必亲自涉险?” “信鸦飞进红堡与直接送进兰尼斯特手中有何区別?”凯特琳摇了摇头。 虽然亨利如今掌控著都城守备队,但王宫守卫还大多是兰尼斯特的人。 “我们可以送信到铁拳堡!”罗柏不肯放弃,急忙提出新的想法,“亨利爵士与兰尼斯特素有旧怨,他定然愿意趁机捅兰尼斯特一刀,助我们一臂之力。” 席恩听到“亨利”二字,肩膀不自觉地一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仿佛又被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方才的囂张气焰瞬间收敛了几分。 “他护送王子前往长城视察,归期未定,你父亲等不起。”凯特琳皱紧眉头否决了,“君临的局势瞬息万变,我们没有时间等他折返。” “那我们就送信到黑城堡,召他来临冬城!”罗柏依旧坚持,“我们当面將事情原委告知他,他知晓真相后定然会出手相助。况且小恶魔此刻也在他身边,我们正好可以趁机將其拿下,当面对质!” “胡闹!你当亨利爵士是你的封臣吗?”凯特琳斥责了自己的长子,“亨利爵士是朝廷重臣,更別说他此时还护送著王子殿下,不会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且说不定王后也参与其中,”她说,“必须请国王主持公道。” “王后”一词出口,厅堂內瞬间陷入沉默。 罗德利克爵士垂眸不语,席恩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罗柏也握紧了拳头,所有人都清楚,牵扯到王后,便是牵扯到王室与兰尼斯特的核心利益,此事早已不是单纯的家族恩怨。 “我妹妹莱莎认为,她的丈夫——前任御前首相琼恩·艾林,是被兰尼斯特家所谋杀。我又想起布兰坠楼当天,詹姆·兰尼斯特並未参加国王的狩猎活动,而是独自留在城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布兰毫无生气的脸上,一字一句道,“所以我认定,布兰並非失足坠楼,而是被人推下去的。” “君临太危险了,”罗柏说,“我替您去。” “不行!临冬城必须要有史塔克家的人坐镇。”凯特琳说。 有些虚弱的凯特琳看著沉默不语的眾人:“罗德利克爵士,席恩·葛雷乔伊,还请二位护送我出发,我们沿白刃河朝白港走,然后在白港僱船走海路。假如马匹迅速,海风顺畅,我们便可赶在奈德和兰尼斯特家的人之前抵达君临。” ………… 盾牌厅曾是一个古老的宴会厅,由黑色石头建成,狭长而通风,头顶的橡木椽子在数百年的烟火熏燎下,早已漆黑如墨。 这座厅堂足以容纳百名战士席地而臥,石地面上还留著往昔盛宴的刻痕,却因常年荒废而蒙著厚尘。 它灯火难明,寒风穿堂而过时带著地窖的霉味——那下面早已被鼠群占据,椽子缝隙里爬满虫蛀的孔洞,蛛网如破败的帘幕垂落,將阳光与暖意尽数隔绝。 守夜人们为了安置隨行的金袍子,仅做了最简陋的清扫:封堵了地窖入口,扫去了积年尘埃,却终究掩不住厅內瀰漫的衰颓气息。 唯有墙上的痕跡还在诉说往昔荣光。 当守夜人军团尚称鼎盛之时,这里曾掛满一排排色彩鲜亮的木盾,每一面都鐫刻著骑士原有的家族徽记或个人纹章。 按照守夜人的传统,骑士披上黑衣之日,便要將代表其骑士身份的盾牌悬掛於此,再配上一面象徵守夜人兄弟的黑盾牌,从此斩断过往身份,只以“守夜人”为唯一名號。 待其离世之后,旧盾便会从墙上摘下,隨遗体一同火葬或土葬,归於冰雪。 而如今,墙上的图章盾牌仅剩二十余面,稀稀拉拉地掛著,色彩斑驳如褪色的旧梦。 提利昂·兰尼斯特显然对这份苍凉毫无感慨。 这位侏儒在登上长城顶端,对著茫茫塞外撒了一泡尿后,又在黑城堡混了数日——或与守夜人喝酒调侃,或翻遍藏书室的古籍。 而后便拒绝了亨利乘船南归的计划,仅带著两名侍从,跟著几名外出徵兵的“浪鸦”准备踏上南下的陆路。 “我得回临冬城。”面对旁人的疑惑,提利昂晃了晃手中古籍,“虽然史塔克家的藏书室藏著不少宝贝,但我也不能忘了归还借阅的书。” 第13章 意料之外的相遇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3章 意料之外的相遇 黑城堡的小圣堂浸在灰石砌就的阴冷里,只有三盏牛油灯在石拱顶下投出摇曳的光,將七神圣像的影子拉得老长。 乔佛里和多米利克两人作为亨利的侍从已经九年了,又参与了对野人的战斗,而且都有斩获,已经远超册封的基本要求。 在亨利的指令下二人一同在黑城堡的小圣堂中守夜,次日由亨利持剑,以“侍奉得当,作战勇敢”为由,为二人举行了册封仪式。 仪式行至尾声,黑城堡唯一的七神修士赛勒达手持圣油壶,以指尖蘸取浑浊的油膏,在二人眉心各点下一点。 起身后,乔佛里和多米利克九年的侍从生涯宣告结束,二人已是七大王国的骑士之一。 亨利如今也只剩下琼恩一个侍从了。 ………… 三日后,亨利一行人结束对长城的视察,从东海望搭乘快船南下。 “黑鸟號”停靠白港补给时,甲板上飘著咸涩的海风与穀物仓库的霉味,乔佛里、多米利克与琼恩正倚著栏杆閒谈。 “真难想像,珊莎·史塔克一路被『猎狗』盯著,会不会嚇得发抖。”多米利克摩挲著腰间新配的骑士剑,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你竟真派了那尊煞神去护送她。” “谁叫她在临冬城出发时当著我的面羞辱琼恩。”乔佛里咧嘴一笑。 “其实珊莎倒也没说谎,”想到到达君临后的珊莎可能的惨状,琼恩心中难免有些快意,不过还是出言为她辩解,“我確实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自珊莎懂得“私生子”三字的羞辱意味后,便再也不肯直呼他的名字,在別人面前只肯称呼他为“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等到了君临,珊莎只怕再也不会用爱慕的眼光看著乔佛里。”多米利克笑了起来,又模仿起珊莎,“『哦,我的王子!』” 琼恩被多米利克逗得也笑了起来。 恼得乔佛里直追打多米利克。 三个孩子正闹著,船上便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三名旅人踏上甲板,为首的人裹著厚重的灰斗篷,头巾遮得严严实实,仅能从身体轮廓看出是个女人。 “史塔克夫人。”正巧站在踏板边的亨利对著三位神秘客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本来亨利是没有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前来搭乘顺风船的旅客,但她身边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席恩·葛雷乔伊出卖了她。 “亨利爵士。”凯特琳摘下了头巾,向亨利打了个招呼,又转向乔佛里王子,“王子殿下。”身边的罗德利克爵士也一同行礼。 凯特琳心底暗暗后悔,如果再来一遍,她绝不会选择搭上守夜人的船前往君临。 多米利克和琼恩也对凯特琳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不过都没有开口。 “史塔克夫人。”乔佛里王子也回礼,“您为何会出现在此?” “我……”凯特琳喉间一滯。 乔佛里与瑟曦母子不和的传闻早已传遍七国,可指控兰尼斯特家的人谋杀,终究是赌上整个史塔克家族的大事。 她正犹豫间,身旁的席恩突然开口:“我们去君临寻求公正。”席恩低著头没敢抬起,但好像终於鼓起勇气。 “你是何人?”乔佛里挑了挑眉。 席恩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胸口:“席恩·葛雷乔伊,巴隆·葛雷乔伊之子。” “亨利爵士,这便是你当年从派克岛带回的『战利品』?”乔佛里嗤笑出声,转头看向亨利,“你把他卖给了艾德公爵?卖了多少钱?” 亨利笑了笑,点头承认:“卖了好大一块伯爵领,外加三万金龙,由劳勃国王陛下替艾德大人买了单。” 席恩丝毫不敢还嘴,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 亨利早已猜到凯特琳的目的——记忆里,是布兰被神秘刺客行刺,凯特琳徒手夺刀受伤后,才执意南下调查。 可这个神秘刺客是谁派去的? 此刻她的手腕光洁,难道……布兰已然殞命? 凯特琳回头狠狠瞪了席恩一眼,却也只能咬著牙坦白:“我的儿子布兰在病床上遭人下毒,至今昏迷不醒。我要去见劳勃国王,求陛下为我儿主持公道。” “布兰?”乔佛里笑容褪去,露出几分真切的担忧,“他没事吧。” “所幸发现及时,並无大碍,不过还是没有甦醒,”凯特琳说,“感谢王子殿下的关心。” 琼恩一直紧咬著下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此刻听闻布兰无恙,紧绷的肩背骤然放鬆,可手却瞬间搭上了佩剑剑柄:“可知道是谁干的?” 凯特琳的目光掠过琼恩,最终死死锁定乔佛里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兰尼斯特家族。『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 “我舅舅?”乔佛里有些不知所措,他回头看向亨利。 “史塔克夫人,您有证据吗?”亨利紧盯著凯特琳,“儘管兰尼斯特家的人確实无耻,但您可是正在指控凯岩城公爵的继承人,空口白话只会引火烧身。” 凯特琳从行囊中取出一本皮面旧书,书页掀开,一片乾枯的深红树叶躺在其中,叶脉间还残留著几不可察的诡异光泽,那是北境神木林心树的叶子,红叶似染血手掌。 “『小恶魔』托王后送来这片叶子,说让我放在布兰床头,祈求旧神庇佑。”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们深諳北境习俗,定是买通了北境的人做內应!” 亨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尷尬地轻咳一声,多米利克也將视线移向一旁。 “抱歉夫人,是我將这习俗告诉提利昂的,”亨利说道,“几年前在铁拳堡时我曾以此羞辱提利昂·兰尼斯特。” “抱歉亨利伯爵,我收回对您的间谍指控。”凯特琳道,“但『小恶魔』企图杀害我的儿子,这是不爭的事实。” 亨利看著树叶,他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下毒应该不是提利昂的手笔,但绝对和兰尼斯特脱不了干係,这似乎是个挑起对兰尼斯特的战爭的机会。 “无妨,史塔克夫人,”亨利说,“我相信陛下会保护他的封臣。” 乔佛里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努力找回王子的威严:“此事绝不能姑息。我们同往君临,请求父王亲自审判。” 他顿了顿,“父王会给予封臣公正,若指控为真,绝不会纵容兰尼斯特的恶行。” 第14章 「小恶魔」 求票票求投资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4章 「小恶魔」 求票票求投资 布兰遗失了时间的刻度,只知自己在无尽虚空中飞速下坠。 风在他耳畔呼啸。 “飞起来。”有声音穿透风幕对他说。 布兰抬头,这才看清楚是一只乌鸦在对他说话:“我不会飞!”布兰哭著喊,“救救我!” “你怎么知道?你试过吗?”那乌鸦额头上还长著一只眼,“我不就在飞?” “可你有翅膀!”布兰指出,坠落的失重感让他心臟发紧。 “你也有。”三眼乌鸦说。 於是布兰伸手摸向自己的身后,想要摸到翅膀。 “翅膀可不止一种。”三眼乌鸦又说。 “我还是不会飞!”布兰噙著眼泪。 “你现在不就在飞?” “我只是在坠落。” “所有飞翔,都始於坠落。”三眼乌鸦的红瞳骤然亮起,“就像所有勇敢,都始於恐惧。” 布兰眼看著整片大陆向自己砸来,仿佛又听见自己轻声问父亲,“人在恐惧的时候还能勇敢吗?” “恐惧之时方显勇敢。”父亲说。 布兰张开了双臂,感到空气縈绕其间,他飞了起来。 他忘了恐惧,看著整片大陆在眼中不断放大,每一件事物在眼前清晰无比。 “我在飞!”布兰高兴地大喊,这感觉比爬墙还痛快。 “我知道。”三眼乌鸦说。 紧接著乌鸦用那尖喙狠狠啄向布兰的额头中央。 “你干什么!”布兰尖叫著挥动双手驱赶它,然后坐了起来。 一个女僕手中的脸盆被掀翻在地,她吃惊地看著布兰。 “他醒了!”女僕尖叫著跑出病房。 就在这时,床边有了动静,有个东西轻轻跳上他的双脚,用一双黄澄澄、像是闪亮太阳般的眸子看进他的眼睛。 窗子敞开,屋里很冷,但狼身上的暖意却像热水澡一般包围住他。 布兰方才明白这是他的小狼。 已经长得好大了。 等到罗柏气喘吁吁地衝进房间时,冰原狼正在舔著布兰的脸。 布兰摸著小狼,笑著对哥哥说:“我要叫它『夏天』。” ………… 正当老奶妈给布兰讲著恐怖故事时,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罗柏穿著锁子甲和硬皮衣,腰间佩著剑,推门进了房间,他將老奶妈支出了房间。 “別害怕,布兰,我可不是异鬼,”他对著被嚇了一跳的布兰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布兰摇摇头。 罗柏坐到了床边,轻轻地抚摸著弟弟的头。 “布兰,我们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你要出席。”罗柏轻声说。 “我没法走路。”布兰从床上爬起,靠在床头。 “卡泽!”罗柏朝外面召唤了一声。 一个“巨人”走了进来,经过门框时甚至要弯腰低头,“卡泽。”,“巨人”走进房间对布兰打了个招呼。 “这是卡泽,他是老奶妈的孙子,以后会保护好你,”罗柏安慰著布兰,“儘管他现在看起来呆呆的,但他是个勇猛的战士,还跟著父亲参加过『派克城之战』,跟著亨利爵士衝进派克城。” “天哪,他比父亲的高个侍卫还要高一点。”布兰感嘆道。 “你说瓦德吗?”罗柏笑了笑,“那是卡泽的儿子。” “卡泽。”卡泽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也笑了笑。 “我要去见谁?”布兰问。 “『小恶魔』,带著两个兰尼斯特家的走狗,另外有几个守夜人兄弟。”罗柏回答道,“卡泽,请你帮忙把布兰带到大厅去吧。” “卡泽。”卡泽答应了一声,轻而易举地將布兰从床上抱起。 於是他们一起走下台阶,穿过走廊,来到大厅。 大厅中,二十名史塔克家族侍卫,分两列在大厅两侧。 一共七人站在大厅中间。 罗柏走上台阶,坐上了属於临冬城主的高位。 卡泽也將布兰放在罗柏身边並排坐下。 “还是上次到访你们的接待比较热情。”厅中站著的提利昂·兰尼斯特开了口。 “只要是守夜人,临冬城都欢迎。”罗柏衝著厅中站立的四名守夜人点了点头,以示友好。 尤伦等一眾“浪鸦”纷纷表示感谢。 “哦,欢迎守夜人,这么说不包括我吗?”提利昂说。 “当然不包括你,”罗柏恶狠狠地开口,“『小恶魔』!” “我们没必要闹成这样难看,对不对?”提利昂摊开了双手,“怎么没见人奉上麵包与食盐?我可是还带了礼物哦。” 他没有理会提利昂,反而將佩剑抽出,横在膝前,让所有人看到。 “看著『小恶魔』,布兰,你有想起些什么吗?”罗柏对弟弟问道。 “没有。”布兰摇摇头。 “小子,你当我是什么灵丹妙药不成,看我一眼他的病就能好起来?”提利昂摇头晃脑地说道,“即使在狭海对岸,想『治病』也得摸摸侏儒的头才行吶。” 罗柏站起身,將剑尖指向他:“『小恶魔』,我父母不在时,我是临冬城主,不是什么小子!” “那你真应该跟你父亲好好学学城主礼节,小子,好不容易配了真剑可不要隨便玩弄,”提利昂的脸冷了下来,“而且你应当知道我不喜欢那个外號。” 罗柏並没有收起剑,而是环视大厅:“诸位,你们都曾向我父亲宣誓,献上忠诚,而我的父亲也为诸位提供炉火与庇护。” 厅中的侍卫们纷纷回应,示忠声响彻大厅。 “令尊有如此多的忠诚战士,真是令人感动,”提利昂说道,“但我不太明白你说这番话的原因?” 罗柏將视线转向大厅中的四位守夜人:“自长城建立的几千年来,史塔克家族一直是守夜人军团的坚定盟友,每代史塔克族人都有人加入守夜人军团,先后两次赠送给守夜人领土与领民,供守夜人维持生计。” 尤伦挺起胸膛开口:“虽然守夜人誓言不参与七国爭端,但始终感激史塔克家族的支持与援手。” 罗柏將目光掠过提利昂与他的两名侍卫:“这个人,在上一次来访临冬城时吃下史塔克一族的麵包与食盐,以客人身份进入临冬城,企图毒杀我的弟弟布兰。” 提利昂闻言瞬间便慌了神。 罗柏盯著提利昂,继续说:“以劳勃国王的名义,逮捕『小恶魔』,押入地牢,等待国王宣判!” “卡泽!”卡泽大声怒吼。 厅中佩剑出鞘声此起彼伏,二十一柄剑指向提利昂和他的两名侍卫。 而四名守夜人退后几步,以示不参与爭端,但却“刚刚好”堵住了大厅的门。 提利昂环顾四周指向自己的兵器,百口莫辩。 第15章 史塔克重逢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5章 史塔克重逢 漫长奔波的艾德·史塔克终於抵达了红堡,他盔甲上的冰原狼纹章蒙著尘土,頜下鬍鬚沾著乾涸的盐渍,连日奔波让这位北境公爵的腰背添了几分佝僂。 当又累又饿的艾德与国王的队伍分开,骑著马进入首相塔的院门时,却发现他朝思暮想的身影正等在这里。 “凯特?”艾德惊讶地勒住马,他看见了自己的妻子——凯特琳·徒利正站在门廊的阴影里。 “奈德。”凯特琳快步上前,与下马的艾德拥吻在了一起。 “母亲!”轿子上的女孩们也发现了凯特琳的身影。 珊莎和艾莉亚飞快地跳下轿子,小跑上前抱住她们的母亲。 她们的冰原狼“淑女”和“娜梅莉亚”也跟在两人身后跳下轿子,两头狼围著抱在一块儿的一家人转起了圈。 “母亲,布兰怎么样了?他醒了吗?”艾莉亚拽著她的衣袖追问,语气里藏不住急切。 “还没有,”凯特琳的笑容淡了些,却仍握著女儿的手给予暖意,“但鲁温学士说他脉象渐稳,就快醒了。” 珊莎拢了拢裙摆:“母亲,王子殿下从长城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不过王子去覲见自己的父亲了。”凯特琳用手捧著珊莎的脸摸了摸。 一家四口人互诉思念之后,艾德便支开了女儿们。 两个小女孩没那么多心思,只会为了自己又见到久別重逢的母亲而感到欣喜,但艾德並不是傻瓜。 “凯特,你来君临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艾德紧张地追问,“是布兰的事吗?难道他……”艾德的嘴唇抖动著,那个冰冷的词卡在舌尖,“死亡”一词如何也说不出口。 “是布兰的事,奈德,但是不像你想的那样。”凯特琳抚上了艾德的脸庞,安慰著他。 艾德冷静了下来:“布兰怎么了,醒来了吗?” “还没醒来,奈德。”凯特琳快速地从提利昂托王后送礼开始,將发生过的事复述给艾德。 艾德消化了好一会儿,终於缓过了神:“亲爱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艾德双手捏住凯特琳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 他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你在指控提利昂、詹姆、瑟曦,三个兰尼斯特一起合谋毒害我的儿子。” “我当然知道,奈德,我还把证物带来了。”凯特琳挣开了艾德的手,將夹在书本中的树叶展示给艾德看。 “神啊……”艾德扶著额头,情感让他相信自己妻子的判断,可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成功,“一片叶子……指控当今王后、御林铁卫和凯岩城公爵的继承人同时犯了谋杀罪……” “我知道很难相信,奈德,可你想想莱莎的密信,布兰一定是听到了关於他们谋杀首相的消息,所以他们才会想要灭口……”凯特琳焦急地倾诉著。 “亲爱的,我当然相信你……”艾德把她拥在怀里,“可任谁也无法凭一片叶子来將三个大人物下狱,我需要先调查琼恩·艾林的死因。” “我只是担心你,奈德,”凯特琳说,“一想到你孤身一人被兰尼斯特包围,我的心便跳个不停。” 艾德吻了她的额头:“我会小心的,凯特,你是怎么来的?怎么直接进到红堡?” “席恩和罗德利克爵士一路护送,我们从白港坐守夜人的船,碰见了亨利爵士和乔佛里王子,他们直接將我送进首相塔,让我在这等候……” “乔佛里?”奈德的眉头拧成死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把指控他母族的事告诉了他?” “乔佛里王子承诺会帮我寻求公正。”凯特琳说。 “你同时指控他的母亲和两个舅舅犯了谋杀罪,却还让他护送你进红堡,指望他的公正?”艾德的头有些疼。 “我们相处了这些天,奈德,”凯特琳抓住艾德的手,试图让他安心,“在临冬城时你与他相处过,乔佛里是个好孩子,他马上还將成为你的女婿。” “那毕竟是他的亲人,凯特,”艾德伸出双手將凯特琳的手抓在手心,“血浓於水,兰尼斯特是他的母族,瑟曦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你我都清楚,为了亲人,我们能做出何等极端的事。” 两人相视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宫廷总管来到了首相塔院门前。 “首相大人,”宫廷总管行了一礼,“派席尔大学士召开紧急的御前会议,希望您方便时大驾光临。” “我稍候就去。”艾德儘管疲惫不堪,但还是答应了。 “奈德,你好歹换身衣服。”凯特琳皱著眉头拉著他。 “如您所愿,首相大人,我会转告诸位御前大臣稍候。”宫廷总管又鞠了一躬,便退出了首相塔的院子。 “凯特,”艾德轻抚著凯特琳的脸,“我要你立刻返回北境,这里到处都是兰尼斯特的眼睛,他们一定会知道你来了君临,当兰尼斯特得知布兰未死,没准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此时艾德心中既有愤怒,又有恐惧。 他想到布兰坠楼,至今仍在床上昏迷不醒; 他想到琼恩·艾林的突然死亡,死因成谜; 又想到丧心病狂的疯王伊里斯·坦格利安躺在王座厅的地板上奄奄一息,他的血在詹姆·兰尼斯特的镀金宝剑上慢慢乾涸。 “我本想多陪陪女儿们。”凯特琳的声音带著不舍。 “罗柏也需要你,”艾德又將她抱进怀里,“你一回到临冬城,立刻以我的名义送信给赫曼·陶哈与盖伯特·葛洛佛,令他们各调一百名弓箭手驻守颈泽的卡林湾。 让曼德勒伯爵加紧修缮白港的防御,补足守军与粮草。 还有,从今往后,我希望你特別看紧席恩·葛雷乔伊,再不要如此让他轻易离开临冬城。倘若战爭爆发,我们非常需要他父亲的舰队。” 颈泽是一片巨大的沼泽,北端坐落著一座名为卡林湾的城堡,曾有二十座塔楼和一个木製堡垒以及同临冬城等高的玄武岩城墙,曾是防卫北境王国的关键,化安达尔人的无数次的进攻为乌有。 然而隨著最后一任北境之王托伦·史塔克向坦格利安家族投降,併入七国,这里便被废弃,城墙已然完全消失,木造的堡楼更在千年前便已腐烂蛀蚀,二十座塔楼也只剩下三座,儘管如此,卡林湾也从未被自南方攻破。 “战爭爆发?”恐惧清楚地写在凯特琳脸上。 “只是未雨绸繆。”奈德安慰道,他心中也暗自祈祷,“我会尽力阻止事態恶化,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雷耶斯家或许能成为我们的盟友,若是问七国谁最希望兰尼斯特家族覆灭,绝对非亨利·雷耶斯莫属。”凯特琳抓著艾德说,“乔佛里王子也承诺会帮我们討个公道。” “雷耶斯伯爵这些年与兰尼斯特陷入了诡异的『和平』,或许是劳勃强压,我抽空会去探探他的口风,”艾德嘆了口气,不过还是点点头, “不过乔佛里可不能指望太多,再怎么样也不会站在自己母族的对立面。” 第16章 水舞者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6章 水舞者 劳勃·拜拉席恩瘫坐在橡木椅上,臃肿的身躯几乎將椅子填满,腰间的王冠歪斜地压在油腻的黑髮上,手中的高脚杯盛著琥珀色的葡萄酒。 “父亲,『小恶魔』想借心树树叶毒杀布兰的事一定是真的,”乔佛里说,“亨利爵士確实曾在铁拳堡中以此羞辱他,所以他知道心树叶在北境意味著什么。” 劳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將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酒渍顺著下巴淌进肥厚的脖颈褶皱里: “动机呢,小乔?就算树叶是那侏儒送的,他总不至於见人残废便动杀心。下毒的由头有千百种,单凭这点可站不住脚。” “我们初入临冬城时,我清清楚楚听见史塔克家的孩子们议论『小恶魔在哪』,他当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乔佛里不满地嘟囔道,“他恨这个外號,也恨史塔克家的人。” “哈!”劳勃嗤笑一声,伸手抓过酒壶给自己满上,酒液溅到桌案的羊皮纸上,“就为一个外號要杀人?你当兰尼斯特家的人如此沉不住气?” “他很邪恶,布兰坠塔昏迷后,早餐时他故意提及此事,说到布兰可能终身残废时,还转头对我露出嘲弄的笑。”乔佛里反驳道,“我小时候在铁拳堡时,他就特地跑到铁拳堡,只为了骗我。” “够了!”劳勃猛地拍向桌案,酒杯应声晃动,“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绝不可能仅凭一片枯树叶,就逮捕凯岩城公爵的继承人,那会挑起兰尼斯特家的怒火,整个王国都要跟著动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乔佛里的盔甲上,语气稍缓,伸手为他倒了杯酒:“不过你新受封骑士,倒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来,陪我喝几杯。” 乔佛里老老实实地说:“亨利爵士不许我隨意饮酒,他说酗酒会消磨意志,最终变成您这样的大酒鬼。” “啊!该死的雷耶斯小子!”劳勃怒挥手臂,酒壶险些脱手,“我不喝酒还能做什么?那傢伙带著你们把御林的野猪杀得一乾二净,连我最爱的狩猎乐趣都剥夺了,我真该治他擅闯御林的罪!” “您真该少喝点,”乔佛里说,“您的肚子比母亲怀托曼时还大。” 此刻劳勃的肚腩撑得锦袍紧绷,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喘息,昔日战场雄鹰的锐利,早已被酒肉侵蚀殆尽。 “废话!我骑马骑得腰背酸痛,不喝酒如何止痛?”劳勃瞪了他一眼,“你也喝!这是国王的命令。” 乔佛里这才不情不愿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 “总之,都城守备队的扩张计划就这么定下吧。”亨利说。 亨利回到君临的第一件事就是会见杰斯林·拜瓦特,定下了將金袍子扩充至一万人的计划,不只是因为即將到来的首相比武大会,更是因为君临城內的暗流涌动。 除了海湾林伯爵领的军力要扩张,都城守备队这支直属於自己的力量也要做好准备。 “明白了,大人,”副司令杰斯林·拜瓦特回答之后,素来刻板的脸上竟掠过一丝迟疑,“不过有个很有本事的人您务必要见一见。” “哦?竟有能让『铁手』杰斯林另眼相看的人物?我倒要听听是谁。”亨利调笑道。 “他叫西利欧·佛瑞尔,”杰斯林扯了扯嘴角:“是个布拉佛斯人,其貌不扬,但剑术……十分了得。” 这名字似乎耳熟。 亨利有些好奇:“你从哪认识的这么號人物?” 被称为“铁手”的杰斯林·拜瓦特正直刻板,不擅交际,能被他推崇的绝非庸才。 “他在红堡外游荡了三日,形跡可疑。”杰斯林的声音低了些,尷尬更甚,“弟兄们上前盘查,见他口音怪异,小队长疑心是外国间谍,要將他拿下。 可那傢伙连片甲都没披,仅凭一柄空剑鞘,就撂倒了十个金袍子, 我知道后就亲自带著五十人从旅馆里把他抓住。” 显然,被一个人挑翻一整个小队让杰斯林感觉脸上无光,毕竟亨利走后的金袍子训练工作一直是他亲自操办。 “一个出色的剑客,可他跑到红堡周围转悠什么?”亨利问。 “找工作……”杰斯林用他的铁手挠了挠额头,“王宫卫队都是兰尼斯特的蠢货,他们看不上他,可他坚持要见到个大官才肯罢休。” “既如此,杰斯林爵士,便带这位……” “西利欧·佛瑞尔。”杰斯林提醒道。 “请带这位西利欧·佛瑞尔先生来见我吧。” 杰斯林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带来一位身材矮瘦的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布拉佛斯式束腰外衣。 “您好,西利欧·佛瑞尔。”男人鞠了一躬,他口音古怪,语法也带著明显的异域痕跡,竟是在用自己的名字自我介绍。 亨利反应过来,頷首示意:“您好,我可以称你西利欧吗?” “当然可以,阁下。”西利欧又鞠了一躬。 “您不必如此多礼,西利欧。”亨利上前两步,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剑上:“你的剑,和我们维斯特洛的剑大不相同。” 他的腰间配著一柄奇怪的剑,即使隔著剑鞘也能看出那剑身十分纤细,剑格与剑柄却十分花哨。 “您,骑士;这个,水舞者的剑,不过西利欧·佛瑞尔会用各种各样的剑。”西利欧·佛瑞尔轻轻拍了拍剑柄,像是在触碰挚友。 他挺了挺胸膛,微微扬起头,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一些,却让自己的鹰鉤鼻更加显眼。 亨利终於想起来了,这是艾莉亚的“舞蹈老师”。 “您除了剑术还会些什么?”亨利问。 “西利欧·佛瑞尔曾是一名刺客,”他骄傲地说,“后来西利欧·佛瑞尔在布拉佛斯海王手下干了九年的首席剑士。” 他补充道:“西利欧·佛瑞尔脚步很轻,擅长靠近,西利欧·佛瑞尔眼睛明亮,耳朵敏锐,也擅长保护。” “那就请你暂时充任都城守备队的剑术教头,有足够的了解后,我会为你安排更合適的工作”亨利说,“和杰斯林爵士一样,每个月一枚金龙。” “西利欧·佛瑞尔感谢您的工作,会很好地工作。”西利欧·佛瑞尔又鞠了一躬,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第17章 御前会议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7章 御前会议 艾德並不想刚一上任就將御前重臣们得罪个精光,所以儘管又累又饿,他还是准备赶往王座厅后的议事厅。 王座厅前的王宫守卫一层一层地推开大门,高大的铁王座出现在艾德眼前。 那是一张满布尖刺、利角和扭曲金属的铁疙瘩,由上千把敌人投降时丟弃的利剑铸成,就连椅背也有许多尖刺,让人无法靠著椅背坐。 征服者伊耿曾说过,国王不应坐得舒服,才刻意下令將铁王座造成这样。 天知道如今体態肥胖、走几步都喘气的劳勃是怎样坐在那椅子上的,怪不得劳勃不喜欢召开庭会。艾德如此想著。 一名身披白袍的御林铁卫正坐在铁王座的台阶下,好像早就在此等候。 “艾德·史塔克。”御林铁卫站起身,微笑著打了个招呼,“你终於来了。” “詹姆·兰尼斯特,”艾德走进王座厅,与他打了招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盔甲,脸上没什么表情,“崭新的盔甲,无一刮痕。” “是啊,”詹姆的嘴角依旧掛著笑容,“多年来总是有人想要伤我,但无人成功。” “看来你很会选择对手。”艾德嘲讽道。 詹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的確很擅长。”他转而开始回忆过去,“你踏入这王座厅,心中想必五味杂陈。 当年我便站在这位置,看著你兄长布兰登怒斥疯王,看著你父亲瑞卡德公爵赴死——他们都配得上更好的结局,无人该那般惨死。” “但你只是站著旁观。”艾德盯著他的眼睛。 “当时殿中尚有五百骑士、贵族,”詹姆认真地说。 他想要缓和与这位新首相的关係,或许也因为愧疚,“七国最顶尖的权贵齐聚一堂,有谁开口阻拦?有谁动过一根手指?” 詹姆见艾德一言不发,便勾起了嘴角:“没有,史塔克大人,五百人一言不发,除了受刑者的惨叫和疯王的大笑,什么声音都没有。 最后我看著疯王惨死,就想到你父亲死时他的笑声。有种伸张正义之感。” “你每晚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吗?你是在伸张正义吗?”艾德静静地看著詹姆表演完,终於开了口,“你將剑刺入伊里斯·坦格利安的后背时心里想的是为我父亲报仇吗?” 詹姆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若我剑刃从他胸膛刺入,你便会多几分敬佩了,是吗?” 艾德盯著他的眼睛,愈发相信了莱莎·徒利的密信与妻子的推断,他强压著怒火:“你的所作只是想保住性命。” 说完便不再理会詹姆,与他擦肩而过,在他的注视下进入议事厅。 议事厅的陈设极为华丽:地板上铺的是密尔地毯,墙上掛的是里斯的精美织锦,木屏风则是来自盛夏群岛,上面雕刻了数百种奇珍异兽。 但此刻的艾德並没有心情欣赏,因为屋內已有四位重臣,看起来等待已久。 “史塔克大人。”瓦里斯率先起身,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裹著浓重的脂粉气息扑面而来。 他快步上前握住艾德的手,“听闻令郎布兰遭遇不测,我已在圣堂点燃七支蜡烛,日夜祈祷诸神庇佑他平安康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多谢瓦里斯大人美意。”艾德抽回手,残留的脂粉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主位旁的青年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隨意:“恭喜你平安抵达君临,奈德。” “蓝礼。”艾德轻轻拥抱了他,但颇感不自在。 看到眼前的黑髮青年,艾德就想到了和劳勃並肩作战的日子,但如今自己的身体不如从前,国王也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 艾德来到长桌边的国王主座右手位置坐下。 “史塔克大人,早就想见您一面了。”坐在对面的培提尔·贝里席立刻绽开笑容。 他的领口和袖口都別著仿声鸟的徽章,那是他自己设计的家徽,“凯特琳夫人一定跟您提起过我吧。” “是的,贝里席大人。”刚见完自己妻子的艾德被这发言刺激得有些恼火,“不止我妻子,我哥哥也提起过你不少次,不过都是在火冒三丈的时候。” 蓝礼在旁低笑出声。 “当然了,大人,我身上至今还有您哥哥留下的伤疤。”培提尔似乎並没有被艾德的讽刺影响心情,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也许你选错了交手对象。”艾德讽刺道。 “大人,这可不是我选的,”培提尔说,“而是凯特琳·徒利,值得为之一战的女人,相信您也有同感吧。不过听说她也来了君临?” “你从哪听说的。”艾德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警惕地问。 “我在君临有不少的……朋友。”培提尔笑容变得有些得意。 蓝礼立刻出言讽刺道:“『小指头』大人的『朋友』可都有些上不得台面啊。” 培提尔的笑容丝毫没有变化:“我只是个小人物,结交的朋友当然比不得您的『朋友』那么……『英俊』。” “史塔克大人,”在场最年长的大学士打断了两人的爭吵,“好久没见啦。” 面容慈祥的派席尔学士缓缓起身,几缕白髮垂落在光禿禿的额前。 但他的学士项炼並不如其他学士那样只有各种朴素的金属圆环,而是缀满了各种宝石。 艾德也打了个招呼:“派席尔学士,我瞧您身体还很硬朗。” “岁月不饶人啊,精力早已大不如前。”派席尔大学士感嘆道。 “对了,”派席尔大学士一拍额头,好像刚想起来似的,隨后从宽大的袖摆里掏出国王之手胸针,递给了艾德,“这东西,如今该归您了,首相大人。” 待艾德將胸针佩戴上,派席尔又说:“既然人已到齐我们就开始吧。” “国王陛下尚未到场,且御前会议应有七人。”艾德皱著眉说道。 “海政大臣史坦尼斯大人早已返回龙石岛,至今未归。巴利斯坦爵士正侍奉国王左右。”派席尔顿了顿,语气含糊,“至於陛下……” “要等我哥哥赏脸,恐怕不太可能。”蓝礼嗤笑一声。 瓦里斯轻咳两声,试图缓和气氛:“陛下日理万机,国中大小事务缠身,便將这些『琐碎小事』交由我们代劳了。” 他说话轻声细语。 “我们便是处理『小事』的『大人』。”培提尔打趣道,指尖敲击著桌面。 “瓦里斯大人的意思是,凡牵涉財政、律法之事,我王兄向来避之不及。”蓝礼说著,將一卷羊皮纸推到艾德面前,“不过他倒也不是全然不管,偶尔会丟些命令下来。” 看来劳勃恐怕只对打仗有兴趣,艾德如此想著。 艾德展开羊皮纸,劳勃潦草的字跡跃然纸上。 他越读眉头皱得越紧,怒火在胸中积聚,最终狠狠將羊皮纸摔在桌上,低吼一声:“天杀的!” “奈德大人的意思是说,国王陛下指示我们举办一次盛大的比武竞技,以庆祝新首相上任。”蓝礼慢悠悠地“翻译”道。 “又要花多少钱?”培提尔瞬间失去了兴致。 艾德重新拿起羊皮纸,为大家念道:“马上比武优胜者赏四万金龙幣,居次者赏两万金龙幣。团体近身战的优胜者也是两万,射箭优胜则是一万。” “九万金龙。”培提尔长嘆一声,指尖划过桌面,“还不算帐篷、宴席、杂役的开销,国王定会再办一场庆功宴,这笔帐算下来……”他开始细数各项开支,语气中满是无奈。 派席尔看著培提尔问:“国库付得出这笔开支吗?” 培提尔撇撇嘴,语气带著嘲讽:“自然是要伸手去借,泰温大人想必很乐意『支援』王室——反正我们已欠他三百多万金龙,多添一笔也无妨。” 艾德无比震惊:“你说王室负债高达三百万金龙?” 培提尔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史塔克大人,如今王室负债已超六百万。兰尼斯特家是最大的债主, 此外我们还欠提利尔家族、布拉佛斯铁金库,以及一眾泰洛西商行的钱款。 为了填补亏空,我甚至不得不与教会周旋——总主教討价还价的本事,比多恩的鱼贩还要精明。” 艾德简直错愕到无以復加:“伊里斯·坦格利安留下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你怎么会让它沦落到这步田地?” 培提尔耸耸肩:“財政大臣只管找钱,花钱的是国王和首相。” 但自然不会有人告诉艾德,泰温带著西境军队进城后將国库席捲一空。 艾德忿忿地说:“琼恩·艾林绝不会允许劳勃这样挥霍。” 还是派席尔开了口:“艾林大人固然精打细算,但恐怕国王陛下不见得都听从睿智的諫言。” “我哥哥將此称为『铜板小事』。”蓝礼说道。 “我明天去找劳勃谈谈,”艾德说,“比赛过於铺张浪费,我们无法承担。” “跟他谈谈当然很好,”培提尔点了点头,“不过我们还是先著手订个计划吧。” “在我和劳勃谈话之前,无需什么计划!”艾德的声音陡然拔高,但隨后他便从眾人的眼神中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抱歉,诸位大人,我……长途跋涉、有些疲惫。” 艾德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史塔克大人,您是首相,我们皆听您吩咐。”瓦里斯立刻打圆场。 “如果没有其他事,请允许我先回去休息。”艾德说著便要离开。 他起身欲走,蓝礼却开口叫住他:“奈德大人,还有一事,您必须知晓。” “何事?”艾德重新坐了下来,嘆了口气。 蓝礼又递过一卷羊皮纸:“这是亨利·雷耶斯伯爵送来的都城守备队扩充计划。” 艾德快速瀏览一遍,眉头紧锁:“亨利爵士忠心可嘉,但如今国库空虚,此事应暂缓。” “雷耶斯大人恐怕只是来『通知』我们一声,史塔克大人。”瓦里斯揣著手说道。 “什么意思?”艾德抬头看向诸位大臣。 培提尔这位財政大臣开始为首相说明:“自雷耶斯大人上任起,都城守备队的一应支出全部由雷耶斯大人垫付,之后再从海湾林伯爵领的税收中扣除。 但守备队开销过大,年年超支,后来国王陛下索性下令涨了雷耶斯大人的税,不过海湾林伯爵领上缴的赋税直接供应都城守备队,无需上缴国库。” 瓦里斯开始拱火:“如此一来『金袍子』领的是雷耶斯大人的餉,自然便成了雷耶斯大人的私军啦。 他们甚至还有一个由外邦人统领的小型舰队,我们这些人的小命恐怕都捏在雷耶斯大人手里呢。” “我哥哥任命我为法务大臣,按传统,都城守备队归法务大臣管辖。”蓝礼向前微微探身,“若您觉得不妥,我愿持您的手令,亲自整顿此事。” “亨利爵士向来可靠……琼恩·艾林竟会允许此事?”艾德心中泛起悔意,或许自己从一开始便不该接手这首相之位,君临的泥潭远比北境的风雪更险恶。 培提尔从座位上挺直了腰:“如今守备队直接对国王负责,陛下信任雷耶斯大人。且经前首相商议,这项安排不世袭,而雷耶斯大人本人的忠诚毋庸置疑。” 他瞥了瓦里斯一眼,话中有话,“至於『外邦人』,在座诸位中,便有一位来自异国他乡吧。” “既然如此,此事只需呈递国王陛下便可,无需御前会议处理。”艾德鬆了一口气,在蓝礼失望的眼神中將计划书揣进怀里。 瓦里斯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史塔克大人,如今君临人口流失严重,好多都被雷耶斯大人迁去了海湾林伯爵领呢。” 未等艾德开口,培提尔便出言解释:“此事经琼恩·艾林大人首肯,彼时君临的贫民窟人满为患,粮食又不足,去海湾林伯爵领开垦荒地,总好过让他们饿死在街头,这可是琼恩·艾林大人的善政啊。” “確实是善政,不过我此事会找亨利爵士了解一下,也会提醒他控制尺度。”艾德犹豫了一下开口。 见眾人没有其他事情,艾德便站起了身:“若无他事,今天便到此为止吧,明日我面见国王陛下后会约见亨利爵士。” 眾人互相起身告別,但培提尔和瓦里斯並未离席,两人在座位上沉默对视,谁都没有开口。 片刻之后,瓦里斯先离开了议事厅,培提尔的脸上则是露出笑容。 第18章 铸幣权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8章 铸幣权 “艾德大人。”亨利走进首相塔的会客室。 “亨利爵士,黑城堡之行如何?”艾德难得地露出笑容,示意他坐下。 “我本想最后再跟您谈这个,艾德大人,”亨利並没有坐下,“很遗憾我带来了坏消息。” “请讲。”艾德收起了笑容。 “您的弟弟,班扬·史塔克,在外出搜寻失踪的游骑兵后始终未归,起码在我们离开黑城堡之前是这样,杰奥·莫尔蒙总司令判断他已经牺牲。”亨利垂下了头,“请您节哀。” 艾德张了张嘴,半晌没有说话。 他用发抖的手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全部饮了下去。 “他是个守夜人,是个史塔克,是我的弟弟,”艾德说,“他死得其所。” 两人又是好一阵沉默。 艾德终於回过了神:“亨利爵士,感谢您带来这个消息,请坐。” 亨利坐了下来。 “您的扩军计划书我看过了,亨利爵士。”艾德收拾好情绪,进入了正题,“您为何要將都城守备队进行如此规模的扩充?” 亨利对著艾德开始算帐:“城墙绵延两里格,至少需七百人巡逻守卫;七座城门各需五十人,又是三百五十之数; 城內街巷纵横,帮派流民混杂,一千人巡逻尚难遏制乱象;红堡的宫门与外墙,一百人是底线;军营、贵族区、码头,再需三百人分守。”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些人手皆要分三班轮换,日夜不歇,算下来至少要七千三百五十人。 艾德大人,这还未计入伤病、告假的士兵,而我手中又必须保有足够的机动巡逻队……” 艾德听完也有些头疼:“我並无意质疑您的忠诚,亨利。”他显得亲近了起来,“但之前似乎並不需要这么多人。” 亨利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艾德大人,这当然要『感谢』该死的兰尼斯特了。 都城守备队的编制本就不够用,以前能勉力维持的原因是因为君临被某个『刽子手』屠了遍城。 但如今这个难得一见的长夏,君临人口已激增至五十万,等到为您举办的『首相比武大会』召开,我甚至还要从铁拳堡借调人手。” “我代表国王陛下感谢您的奉献,亨利,”艾德揉了揉额头,“但那是『国王的比武大会』,我向您保证,首相对此毫无兴趣。” 艾德已经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他对质疑亨利的扩军动机感到羞愧。 “贝里席大人似乎很……信任你。”艾德转移了话题。 亨利笑了笑:“那不是信任,大人,他的生意需要我的『庇护』,而且他很乐意看到我的人追捕那个太监四处偷盗的『小小鸟』,您似乎不了解培提尔大人的『私人生意』。” “愿闻其详。” “他在君临有三家妓院,那是可是最容易有人闹事的地方。”亨利耸了耸肩。 “他居然做这种生意?”艾德皱起了眉头,“你还为他提供保护?” “国王陛下对他可喜欢得紧。”亨利有些无奈,“陛下亲自命令我对他的几家妓院提供『力所能及』的保护,打那之后培提尔就像找到了免费保鏢。” “那就不奇怪了。”艾德轻扶著额头,“亨利,你久在君临城,知道王室为何会欠下如此巨额的债务吗?” “我猜到您一定会问我这个,”亨利笑了笑,从钱袋掏出两枚金龙,“您看这两枚金龙幣有何区別?” 艾德身为北境公爵,自幼见惯金银,却从未如此细致地端详过一枚金龙幣。 两枚金龙都印著劳勃国王的头像,但都有油污,看起来都流通了有段时间。 可其中一枚看起来图像清晰,磨损程度更低,连边缘的滚花边都还清晰可见;另一枚边缘被磨得光滑,连国王的头像都模糊了。 “这枚是真幣。”艾德拿起看起来清晰的那枚金龙。 “大人说错了。”亨利伸手將那枚“完好”的金幣拿回来,指尖摩挲著纹路,“两枚皆是真幣,只是这枚的含金量,连五成也不足。” “怎么可能?”艾德愕然,又抓起那枚金幣反覆翻看,“它的纹路比另一枚更清晰。” “正因掺了铅与铜,质地才更坚硬,不易磨损。”亨利说著,將另一枚磨损的金幣推过去,“而这枚,含金量足有九成,金性柔软,流通日久自然磨损严重。”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更关键的是,这枚劣质金龙,並非出自君临的王家铸幣厂。” “这不就是假幣?!”艾德將这枚金龙翻过来覆过去地看。 “这枚金龙產自西境,这就是铁王座会欠下如此巨额债务的原因。”亨利说。 艾德惊讶地放下手中金龙:“兰尼斯特竟敢私自铸幣?” “他们以西境守护的名义拿到了铸幣权。”亨利说道。 艾德被这一连串的消息震惊到有些麻木了:“这……劳勃和琼恩竟会如此糊涂?” 亨利將自己这些年分析打探的关於王国债务的消息都告诉了艾德: “劳勃国王陛下起义后,泰温洗劫君临,將疯王留下的国库搬空。 劳勃陛下登基后非但未曾追究,反而任由琼恩·艾林大人勉力支撑残局——战后重建、王室挥霍,哪一样都要花钱,王国连年赤字,只能向兰尼斯特借债度日。” 艾德喉头髮紧,当年他与劳勃率军入城时,只知泰温献上了坦格利安一族的尸体,却不知此人竟暗中掏空了国库。 他沉默著,指尖死死抵著桌案,不敢接话,此事他亦有疏忽之责。 亨利继续说:“勉强撑了些年后,情况逐渐好转,可就在铁王座第一年扭亏为盈的关键时刻,葛雷乔伊带著铁群岛发动叛乱。” “所以铁王座又欠下了巨额债务。”艾德平静地陈述,此刻他又想饮酒了。 “说起来葛雷乔伊发动叛乱的时间也巧得很,而且不止是债务,泰温在琼恩·艾林大人出面借款时,以『金矿交易不便,需要就地铸造』为由,向铁王座索要铸幣权作为贷款的附加条件。” “琼恩·艾林和劳勃答应了。”艾德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没错,可那时別无他法,”亨利说道,“彼时鹿狼鹰鱼四家同盟都刚从战乱中恢復,王领、河湾地、多恩对铁王座的態度曖昧,都是出工不出力,铁金库还视劳勃为篡逆者,不提供任何援助。” “所以兰尼斯特是唯一的选择。” 亨利点点头:“没错,琼恩·艾林大人签发手令,授予了西境守护的铸幣权。原打算战爭胜利后,国王陛下的王座便会彻底稳固,偿清贷款后,到时可联合其他领主,慢慢收拾兰尼斯特。 战爭结束后国王陛下的王位也確实彻底稳固,琼恩·艾林大人也暂停了从兰尼斯特贷款,而是转向重新承认王室地位、愿意提供贷款的提利尔家族、铁金库及教会。 但隨著王国重新从战乱恢復,琼恩·艾林大人发现金龙的购买力逐年降低,调查后才知道,兰尼斯特的劣质金龙已经大量在王国流通。 在我执掌都城守备队的这些年,我將部下的工资翻了三倍,才能供他们『养家餬口』。 兰尼斯特用劣质金幣纳税,却在铁王座偿还贷款时,挑走所有足金良幣,重铸成劣质幣再度流入市场。 一来二去,铁王座的债务如同滚雪球般增长,六百万金龙的欠款,半数都是这样被『造』出来的。” 艾德浑身冰冷,仿佛置身於临冬城的地牢。 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当年泰温献上坦格利安尸体时,他若一剑劈了那个老狐狸,便不会有今日之祸。 北境市场封闭,劣幣影响尚浅,封臣们从未稟报此事,想来曼德勒家族可能有所察觉,才会在近几年翻新白港的旧铸幣厂,留了后手。 “我要去找劳勃,召集封臣,討伐兰尼斯特!”艾德猛地拍桌子。 “您面对的將不仅是兰尼斯特,”亨利將金龙收回钱袋,“若您出兵討伐铁王座的『债主』,铁王座的信用將会破產,提利尔家族、铁金库、教会都会与兰尼斯特站在一起,组成『討债者同盟』,推翻铁王座。” 艾德有些颓然地靠坐在椅背上,揉揉眉心。 第19章 艾德·史塔克眼前的迷雾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19章 艾德·史塔克眼前的迷雾 新任的御前首相这些天频繁失眠,不仅因为弟弟的死讯,他从亨利的会面中了解到了太多事情。 如今他自认为看透了层层迷雾,却没有解法。 当艾德·史塔克再次入宫面见国王之后,便带回了新的命令:亨利·雷耶斯將出任“防务大臣”。 这一听就是劳勃一拍脑门想出来的职位。 此后的几天里,亨利便没完没了的被要求列席御前会议。 按照传统,御前会议可以由国王、首相或任意一位御前大臣,在遇到需要商討的事件时召开。 但艾德简直把议事厅当做了首相塔的办公室,自他上任后,几乎成了每日例会,甚至一天可能要开两遍。 他认为自己初到南方,有诸多不通之处,凡事都要参考诸位大臣的意见。 当然这个“诸位大臣”中除了蓝礼,他在艾德眼中还是那个小孩子。 就在他认为自己已经从亨利口中,已经了解到了琼恩·艾林被兰尼斯特谋害的真实原因后,一封来自龙石岛的信件却打消了他的想法。 信件是街上的一个孩童交於他的侍卫手中,並不是通过信鸦,上面也確实有著宝冠雄鹿的蜡封。 信中的內容却让艾德忧心不已,他急著去验证信中的內容。 ………… 艾德身披斗篷,骑著马转进钢铁街,沿著蜿蜒小路骑上长长的维桑尼亚丘陵。 本欲掩饰身份的艾德已经后悔了,他后悔带著身边的侍卫出来。 瓦德那如他父亲般庞大的身躯,即使披上斗篷也十分引人注目。 他斗篷下身披特製的超大號板甲衣,背上为艾德背著史塔克的家传宝剑“寒冰”,压得胯下的马不堪重负,直叫人怀疑这壮汉是不是有巨人血统。 钢铁街沿途的客人、店主、学徒纷纷向两人投来注目礼。 就连路过的金袍子巡逻队也怀疑地盯著两人,直到艾德向巡逻队亮明了身份。 当艾德带著瓦德终於站在了钢铁街的最高点,整条钢铁街的人都知道了:两位穿著可疑的人在钢铁街上游荡——其中一位“巨人”还有虐待马匹的嫌疑。 艾德抬眼看向向眼前这家钢铁街上最大的铁匠铺。 木材与石灰泥砌成的墙体高耸挺拔,足以俯瞰整条钢铁街的屋脊;两扇大门由黑檀木与鱼梁木拼接而成,其上雕刻的狩猎图景栩栩如生。 这建筑哪怕是在艾德眼中也足够华丽,若是放在北境的野外,足够各家领主大打出手,要知道不少北境的贫穷领主们甚至还居住在木质堡垒中,譬如深林堡的葛洛佛家族。 门前的左右两侧一对披著红甲的石雕骑士,则是让艾德又想起了一身红甲的亨利从派克城中凿穿敌阵的场景。 很难想像这是一家铁匠铺。 艾德进入屋內,立刻有女侍迎了上来:“您请坐,大人。” 儘管艾德披著斗篷,但女侍从他身后跟著的侍从便能猜出,眼前之人身份不凡,不像个穷酸佣兵,定是个贵族。 “你们家老板在店中吗?”艾德问。 她急忙跑进里屋,没多久一个鬍鬚灰白的禿顶老头便出来迎接。 “大人您隨便看看,我这可是全君临最好的铁匠铺,您是想要些趁手傢伙还是要坚固鎧甲?”老头向艾德轻轻点头示意,但神態间还带著手艺人的傲气。 紧接著他转头冲女侍喊道:“愣著干什么?给大人倒酒!” 艾德解开斗篷,亮出了自己的家徽和首相纹章。 “原来是首相大人,小店真是蓬蓽生辉啊,”未等艾德开口,他赶忙去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艾德面前,“您请坐。” 他又衝著正倒酒的女侍叫嚷道:“你倒的那是什么东西?这种泔水怎么能进首相大人的口?快去把我房间的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拿来。白养你,实在是没有眼力见!” 艾德並未坐下,而是开始参观起他墙上掛的武器和鎧甲。 “大人,鄙人叫托布·莫特。您可是需要在首相比武大会上穿的新鎧甲?那您可来对地方了,全君临的大人物基本都会从我这买鎧甲与武器,金袍子的大部分军械也都会从我这採购。” 他脸上堆砌满笑容,“墙上掛的这些虽也是好货,不过可配不上您尊贵身份,我去为您取些镇店之宝来!” “不必麻烦了。”艾德叫住了他,“前任首相和史坦尼斯大人曾来你店里?” 史坦尼斯的信中告诉他,来此店铺中才能知道琼恩·艾林大人死亡的真相,也许是太久不曾见面,艾德也不知道这史坦尼斯何时也会讲谜语了。 “是的大人,不过鄙人並不曾有幸为两位大人服务。”托布·莫特將女侍端上来的红酒杯双手奉给艾德,“两位大人只是来这找人的。” “那人是谁?我也要见见。”艾德轻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是我店里的一个学徒,叫詹德利。”托布为难地搓搓手,“只是您来晚了一天,如今您可见不著他啦。” “来晚了一天?”艾德问,“他去哪了?” “也不知这学徒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金袍子的红司令要扩军,把这小子召去啦,这可是天大的荣幸。” “『红司令』?”艾德虽然问出了口,但隱约猜到了是谁。 “就是亨利·雷耶斯大人,大人总穿著红甲,君临人都这么叫他。司令大人很看重詹德利,亲自来带他走。” 艾德没说话,皱起了眉头,他不清楚亨利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见艾德没有开口,托布又开始吹嘘起来,“说起来司令大人的家传红甲都是在我这修的,那里面刻满了玄奥符文,旁人可没这手艺。” “你们似乎很爱戴亨利爵士?” “那当然啦,首相大人。您是不知道,以前君临的生意可不好做,四处是黑帮、流氓,搅得君临的老实人可活不下去;跳蚤窝里流民、乞丐扎堆,臭气熏天,疫病年年发;就连金袍子也跟他们沆瀣一(yi)气(qi)。 但司令大人上任后,把那些黑帮、流氓抓了个乾净,光头目就在城门口吊了好几排;跳蚤窝里的流民都带去城外垦荒,第一年发粮、前五年免税;金袍子的腐败分子和牢中囚犯全打包送去北边守长城。” 他悄悄看了眼艾德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这些年君临的日子那才叫人过的呀。”说著他弯了许久的腰也直了起来,“司令大人来了,青天就有了。” “御前会议的一些大人们,可跟你的看法不大相同。”艾德放下酒杯。 “那都是误会!”托布急得涨红了脸,连连摆手,“司令大人是难得的好大人,只是身边有时跟著个坏傢伙,若要治罪,抓他便是,可別冤枉了司令大人!” “你是指谁?” “那个人叫索罗斯,是个来自密尔的混蛋异教徒,他总是买我的剑去耍些『火焰剑』把戏,好好地剑都给他烧坏。”托布生气地说,“他还把这把戏教给司令大人……不对,是用他那红神手段蛊惑司令大人使用。” 见艾德没反应,他焦急地说:“大人,异教徒索罗斯这够坐牢了吧。可別冤枉了司令大人啊。” 艾德也不信七神,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亨利爵士是国家重臣,刚升任王国的防务大臣,怎么会抓他呢。” 托布便放心了:“首相大人,那您可別叫索罗斯那坏蛋跑了。” 一无所获的艾德只能点点头,踏上返程的路。 第20章 「胖子」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0章 「胖子」 都城守备队的司令部中,客座上的矮个教士挤在扶手之间,几乎要將椅子撑裂。 他那臃肿的躯体裹在纯白长袍里,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胸口肥肉起伏,仿佛一头被驯化的肥硕母猪。 此人便是七神教会的总主教,灰白的髮丝从高高的水晶头冠下零星钻出,那顶冠冕是贝勒大圣堂的珍藏,切割的水晶在烛火下反射出光,却照不进他眯成缝隙的眼睛。 按教会律法,总主教就任之日便需捨弃俗名,成为七神在人间的空洞容器。 为了私下方便区分,信徒们只能以特徵相称,私下里都叫他“胖子”。 这称呼既点出他异於常人的体態,也暗讽其饕餮无度的习性。 君临甚至流传著戏言:他每顿饭要吃七餐,为天父、圣母、战士等七位神明各敬一餐。 “亨利爵士,教会十分感激您长期以来的奉献,诸神定会护佑您及海湾林平安顺遂。”总主教这样说道。 他口中的“奉献”,实则是海湾林伯爵领每年税收里固定划出的份额。 亨利也乐得只用些许金龙便能换得“七神虔信者”的名头,既能安抚教会,又能在贵族间博得名声,这般买卖再划算不过。 教会的经济来源除了信徒的奉献之外,还在於遍布全国的免税教產,各处属於教会的修道院、土地、產业,其盈余產出都將以奉献的形式输送向教会。 “您作为七神在人间的代言人,能大驾光临,我这司令部真是蓬蓽生辉。”亨利说,“作为虔诚的信徒,为诸神奉献些许財物是理所应当。” 胖子总主教顿时咧开嘴笑,眼角的肥肉挤成褶皱:“可不止『些许財物』,您的剑可是饱饮异教徒之血,若是信徒都如您一般虔诚,那世间罪恶都將无所遁形。” “总主教亲自来此想必不是只为向我献上祝福吧。”亨利起身,到总主教的身边坐下,“可是七神又有什么需要?” “作为七神在人间的僕人,为他的信徒祝福当然是我职责所在。”总主教对亨利的谦卑態度很满意,“不过教会確实有桩小事需要您的帮助。” “为神奉献是每位信徒的责任,我很愿意在职责范围內,为教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亨利没把话说满。 “当然,教会怎么会为难七神的羔羊呢?”他笑起来很和善,“是关於君临的治安问题。” 隨即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跳蚤窝这些年得益於您的治理,骚乱日少,但是比武大会即將召开,城內却混入了个红袍僧,四处宣扬那偽神言论及预言,用些戏法糊弄平民,这將成为新的骚乱之源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我確实听过一些红神信徒说要烧死教士这类的话,多么嚇人吶。”亨利好似也感到了恐惧一般,又坐回了主位,“都城守备队对此会密切关注,若有人作奸犯科,守备队绝不姑息。” “哦,亨利爵士,等不及到作奸犯科之时啊!”总主教猛地挥动肥手,脖颈涨得通红,白袍下的胸脯剧烈起伏,“必须立刻將那异端赶出君临,否则待他蛊惑的人多了,便难以收拾!” “大人息怒。”亨利摊开双手,语气依旧温和,“心怀恶意算不上犯罪啊,律法可管不著口舌之爭。依我之见,您不妨召集虔诚修士,以七神的名义將那红袍僧驱离,岂不名正言顺?” 总主教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我早已试过……修士们刚踏出贝勒大圣堂的门,便被守备队驱散了。” “不会吧,总主教大人,守备队向来只针对犯罪行为,他们动手时有说罪名是什么吗?”亨利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但语气依旧温和。 “非法持械聚集……”总主教的声音细若蚊蚋,显然也知道这罪名的分量。 “我的大人,这可是形同谋逆的大罪。”亨利的语气沉了几分,指尖重重敲了下桌面,“按王国律法,聚眾持械者可当场格杀,士兵们只作驱散,已是看在七神与贝勒大圣堂的顏面了。” “可那异教徒身边便有护卫,是史坦尼斯那傢伙派来的,他已投入偽神的怀抱。”总主教稍稍提高了音量。 “总主教大人,你口中的『那傢伙』是王国海政大臣、龙石岛公爵,国王陛下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请您保持尊重,称他为史坦尼斯大人。” 胖子总主教悻悻地抿了抿嘴,却不敢反驳:“史坦尼斯……大人向来对七神缺乏敬畏,如今竟明目张胆派护卫保护异端传教,简直是挑衅教会。” “可这是信仰问题,可都城守备队只是执行王国律法,並不能干涉人们的信仰啊。”亨利一脸“为难”地说,“若您能得到首相的首肯,我便能下令驱散他们。” 总主教胖脸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任谁都知道,当今首相信仰旧神,也属於他口中的异教徒。 “我已经拜访过首相大人,他说这事归都城守备队管。” “定是您的『异教徒』言论冒犯到首相大人了。”亨利笑了笑,“他既然不愿意管,便只能召开御前会议討论了。” 总主教立刻前倾身子,肥肉隨著动作晃动:“还请爵士主持公道,召开御前会议!教会愿免去铁王座两年的欠款利息,另赠三万金龙给都城守备队,聊表对爵士庇护信徒的谢意。” “那红神祭司蛊惑了多少七神的羔羊?”亨利这才想起来问。 “每天都有大概一百多人聚集在小巷里,听她妖言惑眾。”总主教说道。 “天吶,这不是非法集会吗?”亨利坐直了身子,“总主教大人,明日那红袍僧召开集会时,您应当派遣一名修士兄弟来司令部,举报这群人的违法行为,守备队会驱散人群並逮捕组织者,將其驱离君临。” “那太好了,亨利爵士,今后君临的传播偽神的异教徒能都按此处理吗?”总主教立刻来了精神。 “这……”亨利又有些“为难”了。 总主教立刻补充:“亨利爵士,海湾林伯爵领紧邻君临,可是对抗异教徒的最前沿啊,海湾林伯爵领的三座修道院,今后所缴纳的赋税都將赞助给海湾林伯爵,用於传播七神信仰。” “任何未经批准的非法集会,都属於扰乱治安的行为。守备队会严格执法。”亨利义正言辞地说。 第21章 梅丽珊卓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1章 梅丽珊卓 “只有一位真神,他的名字是拉赫洛。 他是光之王,圣焰之心,影子与烈火之神。 他是温暖白昼的太阳,是黑夜中守护我们的星辰,是吞噬敌人的火焰。” 女子立於临时搭建的橡木高台上高声宣讲,铜红色长髮垂落肩头,身体被红袍包裹,但依稀可见那曼妙身姿。 她颈间黄金项炼上镶嵌著红宝石,似有星火在石中流转。 台边站著四名持剑守卫,他们的罩袍上带有红狐狸图案,那是佛罗伦家族的纹章。 台下聚集了不少平民,但大多都是些没有工作的閒汉,只是围著看个热闹。 如今的君临只要愿意出点力气,是不愁找不到工作的,再不济还可以去海湾林垦荒。 “散开!立刻散开!” 几十名金袍子围住围观人群,开始用短矛敲击盾牌,驱散人群。 閒汉们作鸟兽散,石路上只剩几只掉落的破鞋。 这其中有不少人以前常年做些灰色活计,经过这些年的整治,早就领教到了执法队的厉害。 只有少数二十几人看起来像是被蛊惑的比较深,居然高喊光之王的名號,挡在了金袍子跟木台之间,试图保护祭司。 “还敢抵抗!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非法集会了!必须出重拳!”领头的柯连恩对金袍子下达了命令。 金袍子们得到命令后便不再只是敲击盾牌,十余人放下短矛,抽出腰间短棒,一拥而上。 一棍打腿,防止逃跑;二棍打嘴,防止求饶;三棍打头,防止思考。 另有二十余人提盾持矛,肩並肩逼退四名持剑武士,將其逼到角落。 柯连恩则是带人上台,用镣銬控制红袍女。 红袍女没有挣扎,任由柯连恩为自己戴上镣銬,只是抬眼望著他。 台下的抵抗者被麻绳捆成一串,经过执法队的严肃教育,也清醒了过来,不再叫嚷了,只是捂著嘴留下悔恨的泪水。 控制住场面的金袍子开始给他们一个个戴上头套,准备带回驻地。 看起来他们都愿意用行动弥补自己的过错,稍加训练,便是守夜人的好汉子。 柯连恩看著台下遍地的“守夜人新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爵士,您叫什么名字?”红袍女虽然被考住了手,但却没有丝毫慌张。 “我不是爵士,美丽的女士,我叫柯连恩·萨斯芒。”柯连恩勾起唇角,自认为摆出了最迷人的姿態, “我是由防务大臣亲自任命的黑水湾舰队司令,即將成为新下水的『劳勃国王之锤號』船长,奉命將你们遣送回龙石岛,你们不允许在君临烧死任何人。” “据我所知,所有的船长任命似乎都归海政大臣史坦尼斯大人亲自任命;『劳勃国王之锤號』也是为王家舰队建造的,而不是什么黑水湾舰队。”红袍女轻笑出声。 “哦,尊敬的史坦尼斯大人缺席御前会议太久,而且屡召不回,国王陛下命防务大臣亨利大人暂时挑起担子,”柯连恩挑了挑眉毛,炫耀地说道, “至於『劳勃国王之锤號』嘛,亨利大人已经亲自找国王陛下確认过了,它將交付给新成立的黑水湾舰队作为旗舰,会和『莱安娜小姐號』一起巡弋黑水湾。说起来我还是挺想念我的『夜行者號』的。” 红袍女突然前倾身体,被镣銬束缚的手轻轻攀上柯连恩的掌心,指尖带著异於常人的温热。 她凝视著他的双眼:“柯连恩·萨斯芒,我从你的眼睛中看见了,我看见你站在史坦尼斯大人的旗帜下,信仰光之王吧,这才是正途,你会拥有所有你想要的。” “哈哈,光之王的祭司都这般火辣?”柯连恩猛地抽回手,戏謔地为她也套上头套,麻布隔绝了她的目光,“小妞,你叫什么?不如做我的妻子?我遍歷狭海诸国,可不会歧视拉赫洛的信徒。 我所求不过一船一舵,亨利大人却给了我七国最大的战舰,我此生只认一个主人,亨利·雷耶斯。” “我叫梅丽珊卓,拉赫洛的僕人,”虽然头套隔绝了她的面容,可柯连恩依旧觉得她在笑,“都是一样的,我正是来求见雷耶斯大人,求见『红司令』。” “我想大人肯定不太喜欢你这种『求见』方式。” ………… “红袍女,你要见我?”亨利坐在主座,对著摘下了头套的梅丽珊卓询问。 梅丽珊卓站在柯连恩身侧,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侧身,露出手腕上的镣銬,目光扫过柯连恩,其意不言而喻。 “搜她的身。”亨利的命令简洁乾脆。 “乐意之至,大人。”柯连恩笑著伸手。 他的手探入红袍,搜出一堆玻璃瓶罐——有的装著猩红粉末,有的盛著粘稠液体,还有几片烘乾的异邦树叶。 柯连恩將这些东西一一摆在橡木桌上,確认无武器后,鬆开了押著她的手,躬身退了出去。 “说吧,红袍女。”亨利靠在椅背上,“你的来意。” “引导你走向命定之路,雷耶斯大人。”梅丽珊卓缓步上前,眼眸紧盯著他,仿佛能穿透鎧甲看到他的灵魂,“我在火焰中见过你。” 亨利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火焰告诉你了什么?” “很少的一点。” “看来你的神並不太在意我。” “我在火焰中能看到的相当有限,让我注视您的眼睛,我能看到更多。”梅丽珊卓靠的更近了,“脱下您的鎧甲,那上面的魔法挡住了我的视线。” 亨利总算是知道这套鎧甲为什么能传家了:“脱下我的鎧甲,好让你能对我使些戏法?” 梅丽珊卓再往前一步,几乎能感受到他鎧甲上的寒气: “何必执著於徒劳的侍奉?劳勃沉溺酒色,將王国丟给御前会议,將君临丟给你打理,这样的君主不配拥有七国。 史坦尼斯大人是命定的真王,他看重你的才干,需要你的力量。” 亨利抬手推开她攀来的手:“你先说说火焰到底给你看了什么?” “我看见你身著红甲,挥舞燃烧的长剑,在冰封的雪地里与邪神爪牙廝杀。烈焰红心大旗在你身后飘扬,拉赫洛的圣火护佑著你。”梅丽珊卓的声音愈发激昂,“侍奉史坦尼斯大人,他是唯一的真王。” “那劳勃陛下呢?”亨利平静地问。 “我並没有看到他,但劳勃根本不会治理,而是將国家丟给御前会议,把君临丟给您。” “没错,他是个出色的战士和统帅。”亨利笑了出来“但他也是个酒鬼、嫖客,失败的丈夫和父亲,把君临和他的儿子都丟给我。” “他是个失败的国王,背弃他,选择真王。”梅丽珊卓眼中像是燃起火焰,“史坦尼斯会给你应得的一切。” “也许吧,但劳勃是我的国王,”亨利说,“而我会跟在我的国王身后。” 第22章 提利尔家族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2章 提利尔家族 提利尔家族的信使携绿底金玫瑰纹章抵达君临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红堡。 高庭公爵梅斯·提利尔將携家眷亲赴都城,观看首相比武大会,其长子维拉斯留守高庭,次子加兰、三子洛拉斯均会以选手身份参赛。 消息既出,君临上下皆知,河湾地这棵枝繁叶茂的“金玫瑰”,要在七国权力的中心展露锋芒了。 蹊蹺的是,劳勃国王恰在此时称腹疾发作,不便迎客,闭门深居红堡不出。 只颁下命令:由国王之手艾德·史塔克,率法务大臣蓝礼·拜拉席恩与防务大臣亨利·雷耶斯前往城外迎候。 浩荡的迎接队伍驻於国王门以南的红狮桥畔。 这座横跨黑水河的大型吊桥由亨利主导修建,桥身可像城门吊桥般升起,供往来商船通行。 此桥专为疏通海湾林伯爵领与君临的粮食、织物贸易而建,因雷耶斯家族白底红狮的纹章,便得名“红狮桥”,如今已是君临南郊重要的商贸通途。 眾人勒马立於桥头,身后还跟著三百金袍子,远眺国王大道尽头扬起的尘烟。 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正缓缓靠近,十几面绿底金玫瑰旗在风中招展。 队伍前驱是五十余名披坚执锐的高庭骑士,银白甲冑上镶著凸起的金玫瑰纹章。 后方跟著三百辆大车,由近千名河湾士兵手持长矛护送。 待提利尔队伍前驱过了吊桥,艾德一行才带著各自侍卫策马迎上。 队伍领头的人身形发福,却还残留著几分年轻时的俊朗,捲曲的棕发下,鬍鬚已经掺了不少白霜——正是高庭公爵梅斯·提利尔。 他骑的白马配著绣满金玫瑰的丝绒鞍韉,腰间佩剑的剑鞘镶满祖母绿,浑身上下都透著华贵,却又刻意张扬得过分,恨不得把河湾地的富庶全摊在君临人面前显摆。 一名骑士催马出列,肩甲上的玫瑰纹章比旁人繁复不少,边缘还缀著银线。 他勒住马停在迎接队伍前边:“您面前的是高庭公爵、南境守护、边疆地守护者、河湾至高统领,提利尔家族的梅斯大人!” 这位骑士的绿底盾牌上,赫然绣著两朵交缠的金色玫瑰,较提利尔家族的家徽多了一朵,此人正是梅斯的次子“勇武的”加兰。 这两朵金玫瑰是他的个人纹章,象徵其次子身份。 加兰身后跟著的洛拉斯·提利尔,才是全场目光的焦点。 他有著长而飘逸的棕色捲髮,一对金瞳如高庭的向日葵般明亮,是七国公认的美男子。 虽年纪尚轻、身形清瘦,洛拉斯的武艺却堪称顶尖,尤以长枪技法冠绝南境,常穿著精心雕刻、瓷釉缀满繁花的盔甲征战比武大会,连胜数十场,“百花骑士”的名號在吟游诗人的传唱下早已传遍七国。 他的目光扫过迎接队伍,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蓝礼,那双金瞳瞬间亮得发烫,死死黏著对方不肯挪开。 蓝礼脸颊微微发热,有些不自然地把目光转到桥面的纹章上,掩饰自己的尷尬。 艾德的高大侍卫瓦德步行上前通名:“您面前的是国王之手、临冬城公爵、北境守护,史塔克家族的艾德大人。” 蓝礼的侍卫也上前通名。 为亨利通名的则是琼恩·雪诺,此时的他身边就这一个侍从了。 通名已毕,眾人翻身下马,互相致意。 当年就是梅斯·提利尔“掛名统领”河湾地大军和雷德温舰队,把史坦尼斯守的风息堡围了快一年,硬生生把守军逼到了绝境。 风息堡的马早被吃光,猫狗也成了口粮,最后只能靠树根、老鼠肉甚至鞋皮充飢。 要不是走私者戴佛斯·席渥斯驾著满载洋葱和咸鱼的小船,衝破雷德温舰队的封锁溜进风息堡港,守军早就要被逼到吃人肉的地步了。 就靠著这些粗陋的食物,守军才撑到艾德领兵南下解围。 而提利尔带著大军在城外天天饮酒作乐,啃著从河湾地运来的山珍海味。 等坦格利安王朝彻底凉透,梅斯立马识时务地降了旗,转头就向艾德投降。 “提利尔大人,这些车里装的是什么?”艾德看著眼前这个曾经的敌人,心中说不出的复杂,语气平淡得没一丝波澜。 梅斯脸上堆起熟络的笑容,仿佛早把当年的折辱拋到了九霄云外,,语气中满是炫耀:“艾德大人,自风息堡一別,我们可有不少年头没见了。 这些都是我赠予国王陛下的薄礼,我听闻君临近年从河湾地的粮食採购逐年递增,料想国库粮草未必充盈,便特意带来五百大车精粮,送给国王陛下做礼物。” “既然是这样,欢迎提利尔公爵来到君临。”艾德也说不出来什么討好之词,只是不咸不淡地表示了欢迎。 亨利和蓝礼见艾德就这么结束了欢迎仪式,自然也不便多说什么,只能跟队伍一起向著君临行去。 蓝礼忽然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亨利低语:“雷耶斯大人,可知梅斯·提利尔为何急著来君临?” 亨利挑眉,目光掠过正与其他骑士说笑的洛拉斯,语气带著几分嘲讽:“蓝礼大人,你的『朋友』没告诉你原因吗?” “雷耶斯大人,正是因为您,他才来君临啊。”蓝礼並未理会亨利的嘲讽,而是勾起了嘴角。 “蓝礼大人是在拿我寻开心吗。”亨利嘴角虽然带著淡淡的微笑,不过眼睛盯著蓝礼眯了起来。 “当然不是了,『防务大臣』可是劳勃国王陛下造出来的新词,他能造第一个就能造第二个,我们的『充气鱼大人』是看到了进入御前会议的希望啦。”蓝礼举起双手,行了个异国军礼,示意自己毫无威胁。 “蓝礼大人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只是觉得雷耶斯大人您可能感兴趣罢了,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蓝礼说。 见亨利没有答话,他便又开始倾诉了:“雷耶斯大人不想回到西境吗……” “请住口吧,蓝礼大人,”亨利打断了他,“再往下说,定是些大逆不道的话。” 因为都城守备队的军权问题,任法务大臣的蓝礼,在亨利还没有进入御前会议之时就不停地使绊子,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拋来橄欖枝。 第23章 提利尔的入城仪式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3章 提利尔的入城仪式 出城迎接的三人本没打算多折腾,原计划安顿好提利尔队伍就各回各家。 可临到进城,才被玫瑰家临时摆出的阵仗整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入城仪式铺张得没边儿,不知情的百姓扎堆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嘀咕:“怕不是玫瑰家要带天兵来接管君临了?” 亨利为了避免被外来队伍盖过风头,当即下令临时抽调更多金袍子,一部分骑马在前头引路,一部分沿街排开拉起人墙维持秩序。 可即便如此,也拦不住提利尔家族自带的“浮夸大阵仗”,只能任由场面被搅得沸沸扬扬。 琼恩·雪诺跟在亨利身后,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心里早已腹誹千百遍。 素来喜静的他,早习惯了北境粗布麻衣的朴素,实在看不惯这群河湾骑士满身珠光宝气的模样,哪怕他清楚,自己目前的武艺还不及其中不少人,但也难掩心底的牴触。 好在入城前出了个小插曲,让他稍感欣慰:他带来的白灵突然窜了出去,惊得好几匹河湾骑士的马人立而起,直接把骑手摔在地上,惹得眾人笑了好一阵子,也算是杀了杀玫瑰家的气焰。 引路的金袍子骑手队伍身后,加兰与洛拉斯並排前行,两人都披著重工华丽鎧甲,前者肩甲的双金玫瑰纹章在阳光下闪著光,后者那套瓷釉繁花甲更是吸睛,兄弟俩各举一面绿底金玫瑰大旗。 身后五十名河湾骑士身著统一银甲,分两列紧隨其后,只听得见甲叶碰撞声和马蹄声。 在后面则是几辆满载铜星的大车,一边跟著队伍缓缓挪动,一边有人往道路两侧挥洒钱幣。 铜星落地的脆响瞬间点燃人群,平民们蜂拥爭抢,欢呼声浪差点盖过队伍的行进声。 梅斯与艾勒莉夫人乘坐的大轮宫才是全场焦点,车厢侧面精雕著一百朵交缠金玫瑰,每一朵都镀了层厚金,阳光底下亮得晃眼,活脱脱一座移动的“金疙瘩”。 夫妻二人倚在窗边,对著喧囂的人群频频挥手,好像这爭抢钱幣的人群发出的喧囂是在欢迎他们。 轮宫侧旁,一名骑纯白骏马的少女格外惹眼——正是被称为“高庭玫瑰”的玛格丽·提利尔。 她有著慵懒披散的柔软棕发,麋鹿般温柔的棕色眼眸,一身绿袍衬得身姿窈窕,即便裹得严实也难掩风华。 白马的马鬃与马轡上缠著金玫瑰与鲜绿枝叶,和她的气质相得益彰,走一路便收穫一路目光。 队伍的最后则是押送车辆的少部分河湾步兵队伍,大部分已经在城外扎营,进城的这些將和骑士一起被临时安排在巨龙门军营的空营房和训练场上。 梅斯·提利尔及其家眷则是被安置在红堡內。 安顿好提利尔一行后,艾德·史塔克拖著满身疲惫踏进了首相塔。 此前梅斯夫妇兴冲冲想去覲见国王,却在劳勃的宫门前碰了一鼻子灰——国王的侍卫只传了句“国王病重不便见客”,便把人挡了回去。 艾德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心头满是头疼:等明日劳勃酒醒,该怎么打发这位野心勃勃的“充气鱼大人”? 提利尔家族摆这么大阵仗来君临,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看比武大会,定然所图不小。 难道让劳勃再编个御前席位,交给梅斯·提利尔? 思绪纷飞间,他已然走到了首相塔餐厅门口。 另一边,琼恩则跟著亨利回了他的住所。 自打来到君临,琼恩便坚决拒绝前往首相塔:“那是首相大人和其家眷的居所,我不应前往。” 首相塔的餐厅里灯火通明,艾德的护卫和家眷早已围坐在餐桌旁用餐。 “哎呦!”跟在艾德身后的瓦德捂著额头齜牙咧嘴,他的脑门刚结结实实撞上了餐厅的门框。 自打来了君临,这破门他都撞了八百回了。 “大人。”艾德的侍卫长乔里听到瓦德的巨大“敲门声”,立刻站起来打招呼,嘴角却憋不住笑。 艾德摆了摆手,语气透著掩不住的倦意:“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瓦德摸著脑袋溜去护卫们的长桌,艾德则走向家眷所在的餐桌。 桌上除了珊莎和艾莉亚,还有教导礼仪的修女嬤嬤,两只半大的冰原狼正蹲在桌下,乖乖等著女孩们投餵碎肉。 珊莎一看见父亲,立马停下餵狼的手,冰原狼不满地用鼻子拱她的手腕,她也顾不上,眼睛亮晶晶地说: “父亲!小乔刚才派人来邀我,去参加几天后以您名义办的比武大会呢!他说全国各地的骑士都会来,为您的荣誉而战,庆祝您当国王之手。” 她的语气里满是对骑士盛会的憧憬。 艾莉亚立马凑过来嘰嘰喳喳地说:“还有那个亨利!听说他也参赛,就是把席恩嚇得跟只炸毛母鵪鶉似的那个!他能拿冠军吗?” “小乔说亨利爵士一定会拿冠军的。”珊莎挽著妹妹的手臂说。 “听说来了个『花骑士』也挺厉害!” “那是洛拉斯爵士,人称『百花骑士』。” “雷耶斯大人是御前重臣,你们应当用尊称以表尊重。”修女嬤嬤对两人批评道。 艾德看著姐妹俩难得和睦的样子,嘴角刚要上扬,一想到比武大会的开销就瞬间垮了脸。 光是冠军赏金就高达九万金龙,再加上场地、宴席、乐手和小丑,简直是在往无底洞里扔钱。 他之前特意进宫找劳勃理论,可那傢伙喝得醉醺醺,话都说不清楚,但死活要办这场盛会,最后只鬆口说以后少办几次。 艾德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自打来了君临,这动作他做得比在北境十几年加起来都勤。 “父亲!你有没有在听呀?艾莉亚也想去!”珊莎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软乎乎地撒娇。 “对!我要去看打架!”艾莉亚更直接,伸手就扯艾德几天没刮的鬍子,下手没轻没重,把艾德拽得倒抽一口冷气。 修女嬤嬤没指责女孩们的失礼,反倒笑著帮腔:“大人,弥赛菈公主年纪比两位小姐还小,都会去观礼。让小姐们去见见世面,也合情理。” “好好好,都去。”艾德被缠得没法,终於露出笑顏,伸手抱起两个女儿转了一圈才放下。 “好耶!”姐妹俩欢呼一声,手拉著手往房间跑,要去准备观礼的衣服,两只冰原狼顛顛地跟在后面,尾巴像狗一样摇得欢实。 艾德笑著摇摇头,看著女儿们的背影,心头的疲惫散了大半。 他拉过椅子坐下,这才拿起餐具,慢慢享用这顿难得清净的晚餐。 第24章 垮掉的国王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4章 垮掉的国王 艾德·史塔克是唯一一个能隨时踏入国王寢宫的人——前提是劳勃的房间里没有妓女的胭脂香气繚绕。 今晨的劳勃只披了件松垮的汗衫,下身裹著亚麻短裤,袒露的胸腹如发酵的麵团般隆起,皮肤泛著不健康的蜡黄。 艾德接过劳勃递过来的酒杯,他凝视著眼前这个曾咆哮於战场的男人,如今却被酒色与岁月蚀成了臃肿的胖子。 “劳勃,”他低声道,“你该减减肥了。这不只是为了体面,是为了命。” 劳勃又胖了一圈,连双腿都有些浮肿,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身体出了问题。 “七神在上!”睡眼惺忪的劳勃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著他鬍鬚滴落,浸湿了汗衫前襟,“你一大清早闯进来,就为了咒我早死?”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回君临后,我连羊肉都少吃了一半,连酒……也喝得少了。” “该让派席尔大学士看看。”艾德只是轻抿了一口酒杯。 “那庸医已经看过了。”劳勃冷笑,將金杯重重顿在桌上,震得杯中酒溅出,“他说我应该是『肾臟失活,体液淤堵』,要给我放血。哈!整个君临的妓女都知道我的肾最硬!我在战场上流的血还少吗?” 艾德嘴角微扬,不置可否。 他缓缓道:“提利尔家昨夜进城了。高庭的车队排了三里长,鲜花、丝绸、一路撒铜板,连街边的乞丐都以为是诸神下凡。” “哼,排场比我的加冕礼还大。”劳勃一屁股坐进橡木椅,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们想干什么?抢我的王座,还是抢我的酒杯?” “你设了『防务大臣』,开了先例。”艾德坐下,目光如冰,“他们不会只满足於来比武大会看热闹。高庭要的,是御前会议的一席之地。” “不给!”劳勃看起来还没醒酒,他猛地拍桌,酒壶震翻,“让『充气鱼大人』有本事就带兵来抢,贏了王座也给他!” “劳勃,”艾德语气平淡,“我们可也欠了提利尔家族不少金龙。铁王座的国库,空得能听见老鼠打架。” 劳勃一怔,隨即暴起,在屋中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熊。 “那就让他们替铁王座还清所有债务!我封他们做『金龙大臣』,专管还债,让他们把泰温的金子全吞下去!” “劳勃,”艾德按住他欲再斟酒的手,“我们需要提利尔,铸幣权还在兰尼斯特手里。” “泰温!泰温!泰温!”劳勃怒吼,拳头砸向墙壁, “那老狗从我登基起就偷我的钱,连我儿子的奶妈都要问他要铜板!亨利那小子呢?他不是有一个扩军计划?催他!催他!我要在丰收节前召集大军,踏平凯岩城,把那头老狗的脑袋掛在红堡城门上!让乌鸦啄他的眼!” “劳勃,要动脑子,扩军计划才刚提交没几天,才刚刚开始。”艾德想要让他冷静下来,“而且我们要儘量通过和平手段解决这个问题,葛雷乔伊叛乱的影响到现在还没过去。” “脑子?”劳勃嗤笑,“瓦里斯那帮人就爱动脑子,动得王座都快塌了!我要的是泰温的人头!不是算帐的羊皮纸!” 艾德还想说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谁?”劳勃怒喝。 “父亲,是我。”门外传来乔佛里的声音。 “小乔啊,进来。”劳勃强压怒火,又坐回椅子,试图挺直脊背,恢復国王的威严。 “父亲,”乔佛里忧心忡忡地走近,又向艾德頷首,“史塔克大人。” 劳勃挥了挥手,故作豪迈:“小乔,別紧张,我好得很。你看,我还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乔佛里让身后跟的人进来,介绍道:“父亲,这位是温斯顿学士,是位饱学之士,我在铁拳堡就一直受温斯顿学士教导,他也精通医学,比派席尔的本事强得多。” “我的身体没什么事,小乔。”劳勃连连摆手,他可不好意思让儿子知道自己的肾不好。 “父亲,”乔佛里握住劳勃的手,“求您了。” “你也该让其他学士看看才对。”艾德也说。 劳勃沉默片刻,终是颓然坐下,开始接受温斯顿的检查。 温斯顿学士上前,指尖轻触劳勃的腹部,又按压其腿侧,面色渐沉。 他取出铜製听诊器,贴於劳勃腹上,耳畔听闻的却是浊水流动的闷响。 他翻开眼瞼,察其舌苔,脸色越来越难看。 检查结束后,温斯顿学士皱起了眉说:“您的肾……” “嗯?!”劳勃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说。”劳勃盯著他,眼神如刀,“我的肾,怎么样了?” 温斯顿喉结滚动,终是开口:“肾……倒还撑得住。但这不只是肾病。” “那是什么?”艾德问。 “是肝。”温斯顿声音低沉,“严重肝损,已经发展到了腹水。腹中积液,压迫五臟……已经病入膏肓了……” “胡说!”劳勃猛地站起,“我每天喝酒,肝早该习惯了!” “正因如此。”温斯顿低头,“饮酒无度,荤腥不忌,久坐少动……肝已如朽木,不堪重负。再饮一滴酒,都是在往坟墓里灌土。怕是撑不过一年。” 乔佛里的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含泪看著自己的父亲。 “能治吗?”劳勃问。 他的酒劲好像一下子退了下去,声音竟有片刻的虚弱。 “我……治不了。”温斯顿低头,“或许大学士有法,但……派席尔大人此前並未察觉此症,恐怕……” 屋內死寂。 半晌,劳勃忽然笑了,却带著一丝释然。 “这么说,我还能活一年?”他攥紧了拳头,看向墙角木架上的盔甲和立起的战锤。 “乐观估测,一年。”温斯顿不敢抬头。 “最坏呢?” “两……两个月。”温斯顿低声说。 劳勃闭上了眼睛,攥紧的拳头鬆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抓起金杯,將残酒一饮而尽,隨即狠狠掷於地上,酒杯碎裂,酒液如血漫开。 劳勃环视眾人:“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外传。”然后他盯著温斯顿学士,“不然我便拧下他的脑袋。” “是……陛下。”温斯顿学士颤声回应。 劳勃將桌子上的所有物什都扫到了地上:“都滚!”劳勃怒吼,“滚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第25章 姻亲同盟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5章 姻亲同盟 王宫已封闭整整三日,铁门紧闭,卫兵森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当第四天清晨,传令官宣布,国王將在王座厅召开小型庭会,並召见高庭公爵梅斯·提利尔。 当亨利·雷耶斯走向王座厅时,正身披白袍,把守王座厅正门的詹姆·兰尼斯特一手扣住他的臂膀。 “雷耶斯大人,”詹姆目光如炬,他咬著牙,绿瞳中燃著压抑已久的焦躁与怀疑,“我的弟弟提利昂,与你一同前往黑城堡,为何你们早早归来,他人在何处?” “提利昂·兰尼斯特未隨我们走海路,带著侍卫自行南下了。詹姆爵士,” 亨利掰开詹姆的手,抬眼扫过对方胸前的御林铁卫徽章,“需要我提醒你誓言吗?你的职责是守护国王,而非纠缠兰尼斯特家的私事。” 说罢,亨利抬手理了理披风的褶皱,无视詹姆眼中翻涌的怒火,径直迈步踏入王座厅。 铁王座立在铁质高台之上,还有著狭窄的台阶。 一条长地毯从王座延伸到大厅尽头的青铜橡木大门。 前来参与庭会的只有四人:王储乔佛里·拜拉席恩、国王之手艾德·史塔克、防务大臣亨利·雷耶斯、高庭公爵梅斯·提利尔。 王座厅內的守卫也被遣了出去,仅余两名身披白袍的御林铁卫: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与亚歷斯·奥克赫特爵士。 劳勃·拜拉席恩戴著镶著红宝石的王冠,一身宽大的织金黄袍衬得他依旧魁梧。 他端坐於铁王座上,竟少了往日的慵懒醉態,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曾在三叉戟河上锤杀雷加的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之上。 艾德拿著写字板,出神地看著正襟危坐的劳勃,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劳勃如此精神抖擞,仿佛又成了三叉戟河边的少年,笑著对艾德说…… “诸位,”劳勃的声音打破寂静,虽带著几分病態的沙哑,却掷地有声,“我今日召你们前来,是要做一桩媒人差事。我听闻,提利尔公爵的长子维拉斯,还有令嬡玛格丽,都尚未定下婚约。” 台阶下四人面面相覷,空气中只剩呼吸的轻响。 艾德率先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珊莎已与乔佛里殿下有婚约……” “我当然知道,奈德,但艾莉亚还没有。”劳勃打断了他,“而提利尔公爵的继承人至今单身。” “陛下,艾莉亚性子跳脱……”艾德想要说什么,却被劳勃投来的恳求目光止住。 艾德望著王座上强撑精神的劳勃,喉结滚动,最终只抿紧了唇,缓缓垂眸。 梅斯·提利尔闻言则是愣了愣神,然后才反应过来:“是的陛下,哦陛下圣明!我当然愿意!”他欣喜地说,“哦不,是我的儿子肯定愿意。” 他的长子维拉斯·提利尔在一次参加比武大会时,遇上了多恩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 奥伯伦將维拉斯击下马背,但维拉斯的脚被缠在马鐙里,摔倒时被坐骑压住,最终导致维拉斯一边的膝盖碎裂,成了残废,只能与轮椅为伴,至今未婚。 劳勃点了点头:“很好,小狮子,想必你也愿意迎娶玛格丽·提利尔小姐吧?” 阳光透过东墙上的窗户照在铁王座上,劳勃的王冠映著金光。 亨利看著劳勃,已经意识到他可能在安排后事了。 “我愿意,陛下。”亨利说。 “这……这是小女的荣幸,陛下。”梅斯显然没意识到还有一桩婚事,但这指婚也不差,而能为儿子求取贵女已是意外之喜,也赶忙应了下来。 “好。”劳勃拍了拍王座扶手,声音里添了几分气力,“比武大会结束后,我要亲自为你们主持婚礼,让七国都见证这场联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乔佛里身上,语气沉了下来,“乔佛里,我的儿子。” 乔佛里的眼眶早已泛红,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哭腔:“父亲。” “我要你亲笔写信给霍斯特·徒利公爵,要他管好自己的儿子。”劳勃看著乔佛里,“告诉他,待你的妹妹弥赛菈到適婚年龄,將会嫁给艾德慕·徒利。而你要在君临为他们举行婚礼。” 乔佛里低头应道:“是,父亲。我会……为他们送上祝福,替您见证他们的婚姻。” 劳勃欣慰地笑了:“比武大会结束后,我將会让弟弟蓝礼返迴风息堡,风暴地的军队需要他们的统帅。梅斯·提利尔公爵,你將出任法务大臣一职。” “哦陛下,”梅斯·提利尔仿佛要被这接连不断的惊喜砸晕,激动得声音发颤,脸上满是諂媚,“能被授予御前会议席位是我的无上荣幸,臣愿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奈德,拿笔记下。”劳勃没给梅斯过多表现的时间,声音变得更严肃, “我——劳勃·拜拉席恩一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特此授命:待我去世后,將由国王之手艾德·史塔克、法务大臣梅斯·提利尔、防务大臣亨利·雷耶斯,共同组成摄政议会,代理朝政,直至吾儿乔佛里成年亲政。” 將国王的詔书记录完成后,艾德將写字板和羊皮纸交由巴利斯坦爵士。 眾人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上铁王座的台阶,並交由王座上的劳勃。 劳勃签署完成后拿起印章,蘸上滚烫的蜡油,重重盖在遗詔之上 梅斯脸上的喜色渐渐敛去,他此刻才算反应过来,原来劳勃是在宣读遗詔。 “陛下!”梅斯·提利尔突然弯下腰发出哭嚎,“臣愿以此绵薄之躯辅佐王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陛下!” “行了,梅斯大人。”劳勃挥了挥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又藏著一丝自嘲,“我还没那么快死,少说还有两个月好活,够我看完比武大会了。” 他把目光转向艾德,语气柔和了许多,那是属於老友的託付。 “奈德,我还有一事相求。把劳勃·艾林接来君临,做你的养子吧。那孩子以我的名字命名,是琼恩·艾林留下的骨血……替我保护好他。” “劳勃……”艾德注视著王座上的劳勃,也不知他到底在称呼谁,“我会保护好劳勃·艾林,我保证。” 第26章 私生子卫队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6章 私生子卫队 “昨日庭会之上,陛下已下令所有王领贵族向王储乔佛里宣誓效忠。” 蓝礼指尖轻叩橡木长桌,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如此一来,奔赴都城的人只会更多。那比武大会的名头已传遍七国,君临的旅店早已人满为患,后续赶来的贵族与骑士,恐怕只得安置在城外营地。他们等不及要在我侄子面前显露武艺了。” “蓝礼大人,我再提醒一次,首相併不喜欢这比武大会,该称其为国王比武大会。”艾德目光转向另一侧,“亨利大人,都城守备队的人手,足够去城外维持秩序吗?” “都城守备队的扩招工作刚启动半个月,刚招上来五百人,还在训练,根本派不上用场。”亨利靠在椅背上说,“明天我会从黑水河卫队中抽些人来君临,提利尔家族的护送队伍也有二十名骑士和三百名卫兵留在君临,想必梅斯大人会愿意伸出援手。” “身为法务大臣,我愿接手都城守备队的扩军事宜。”蓝礼直起了腰,抬眼看向亨利,说道自己的职位时,还特地强调。 亨利直接拒绝了蓝礼:“看来蓝礼大人很想站好这最后一班岗,但扩军和新兵训练都由乔佛里王子亲自负责。” 蓝礼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指尖叩桌的力道重了些,勉强扯出笑意:“可我听闻,王子正忙著操练他那几位私生子兄弟呢。这般『重任』在身,想必无暇顾及扩军吧?” “说话注意些哟,蓝礼大人,”培提尔礼貌地提醒,“那些可都是你的侄子们吶。” “这些小事就不劳烦蓝礼大人费心了,”亨利脸上的笑容要比蓝礼灿烂多了,“艾德大人的私生子已经被我派去王子殿下那帮忙。” 艾德看了一眼亨利,没有理会这调侃。 “我听闻您帮王子殿下找到了六位私生子兄弟吶,”瓦里斯揣著手说。 “没错,瓦里斯大人的消息果然灵通。”亨利点点头。 “还是亨利大人的消息要更灵通些,算上风息堡和月门堡的两位,我的『小小鸟』们只找到了八位私生子,可亨利大人只在君临的跳蚤窝里就找到六位,手段实在高明。”太监笑著说,声音甜如蜜。 “看来瓦里斯大人对国王的子嗣格外上心。”培提尔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莫不是您的小鸟们,近来飞得有些慢了?” “我的小鸟们虽不及培提尔大人的『朋友』手脚麻利,却也在为王国尽心奔走。”瓦里斯的声音添了几分委屈, 他抬手用袖袍轻擦眼角,“只求亨利大人高抬贵手,別再把我的小鸟们关进地牢了,他们不过是些討生活的孩子。” “这可真是让我难办啊,瓦里斯大人,守备队的职责便是抓到违法分子,您的『小小鸟』总是搞些偷盗行为,执法的小伙子们可不能当没看见啊。”亨利摊了摊手说。 “可君临的好市民们並不愿意为王国默默奉献呀,在他们的眼里,这可都是脏活。”瓦里斯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好了,我想瓦里斯大人也该整顿一下自己的情报网了。”艾德总结道,“培提尔大人会为你批一笔款子,招募些正经人吧。” “我会吗?”培提尔偏著头看看亨利,又看看艾德。 “没错。既然你连劳勃的游戏赏金都筹得出,多弄几个铜板为瓦里斯大人招募些『守法市民』想必不成问题。”艾德说。 “可不能这么说,艾德大人。比武大会可不是游戏。王国就是因为这种事才兴盛的啊。”老態龙钟,好像在打瞌睡的派席尔大学士好像突然清醒了过来,“对贵族和骑士而言,这是求取荣耀的大好时机。至於老百姓嘛,也能因此暂时忘却忧伤。” “更要紧的是,很多人还能藉此大捞一笔,”培提尔微笑著补充,“旅店客满,风月场所的姑娘们脚不沾地,连街头的酒保都能从贵族侍从手里敲得几个银幣,走路时钱袋响得叮噹。” “还好我二哥史坦尼斯不在。还记得吗?他曾提议查禁全城妓院,结果国王反问他,要不要连吃饭、拉屎、呼吸都一併禁了。”蓝礼哈哈大笑, “老实讲,有时候我真怀疑史坦尼斯那个丑闺女是怎么来的。老哥他上床简直跟上战场一样,一脸严肃,像是要履行责任。” “史坦尼斯大人为何总要针对些正经生意人呢?”培提尔无辜地说。 艾德扫了他一眼,没有跟著笑:“我倒也在想,你的哥哥史坦尼斯大人何时能结束龙石岛的停留,重返君临履职。” “这简单。”培提尔戏謔道,“只要我们把所有妓女都丟进黑水河,他保管立刻回来。” “关於妓女的事,我今天也听够了,就到此为止。”艾德起身说,“亨利大人,我要视察都城守备队的新兵。” ………… 军营的操练场上,尘土飞扬,近百人的队伍正隨著乔佛里的呵斥声挥剑劈砍。 艾德望著队列前方的六个少年,眉头紧锁:“你是说,这六人全是劳勃的私生子?” “没错,大人。”亨利说。 那六个人中有三个黑头髮、一个金髮、两个棕发。 “哪个是詹德利?”艾德问道。 “黑头髮中长得最壮的那个。”亨利给艾德指了指。 艾德眯著眼睛盯了好一会儿,不知又想起什么:“这些人中,这小子最像劳勃。” 亨利没答话,只是暗自庆幸自己早有准备,精心挑选好这些孩子。 此刻他觉得自己正经像个奸臣。 “琼恩·艾林和史坦尼斯大人曾经来找过这个詹德利。”艾德虽然拧著眉头,但看起来稍稍放鬆了一些。 “詹德利提过此事。”亨利耸耸肩,故作隨意,“只是两位大人並未透露来意。” “你当真不知他们在查什么?”艾德转头看向他。 “不知道,两位大人没跟我说过。”亨利说。 待操练中场休息,少年们瘫坐在地上喘息,艾德迈步走了过去,单独与六人逐一问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旁人无从听清,只瞧见他偶尔皱眉。 他走出军营后,贴身护卫瓦德才低声问:“大人,您发现了什么吗?” “这六个孩子的母亲,都死得不明不白。像是有人暗中庇护,才让他们侥倖活了下来。”艾德说,“可能是王后派人弄死了他们的母亲。” 他得出了结论。 第27章 梅温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7章 梅温 君临城墙外的黑水河滩上,百余顶帐篷沿河岸铺开,各家族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数以千计的平民挤在木栏外,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尖叫与马匹的嘶鸣搅成一团,连空气里都飘著麦酒、烤肉与汗味。 闪亮的鎧甲映著日光流淌,披掛银饰的高大战马踏著碎步,群眾的吆喝声浪浩大。 劳勃坐在木质高台上,弥赛菈和托曼一左一右地贴坐在他身边,自从劳勃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反而成了好父亲,瑟曦则是坐在托曼右侧。 国王红光满面,下頜的赘肉因呼吸微微颤动,全然看不出沉疴在身,只是指间少了惯常的高脚酒杯,透著几分不自在。 艾德·史塔克带著女儿艾莉亚·史塔克坐在台子靠左的位置,艾莉亚望著场上,急切地期盼打斗。 乔佛里王子和他的未婚妻珊莎·史塔克坐在一起,两人牵著手,坐在国王一家和史塔克一家中间。 台子的靠右坐著的则是梅斯·提利尔公爵和他的妻子艾勒莉夫人,二人的女儿玛格丽·提利尔坐在身边。 梅温·萨斯菲尔德也参与了这次比武大会,他顶盔摜甲,头盔上一只拳头高指天空,一如亨利刚见到他的模样。 只是今日他披了件新罩袍,红底衣料上斜划一道银白纹带,纹带中央嵌著一支红箭,箭头却染成醒目的金黄。 这是他改创的个人纹章,脱胎於萨斯菲尔德家族的绿箭家徽。 他与对面的对手一同勒马低头,向高台上的国王行骑士礼。 马上长枪比武向来是贵族盛会的核心,维斯特洛的骑士们乐此不疲。 比武双方披重甲、策快马,手持特製的钝头骑枪对冲,或以击落对手定胜负,或凭断枪数量论高下,最终由举办者亲判输贏。 比武用骑枪的枪身皆是纯木打造,枪头无铁皮包裹,比军用长枪更长更轻,专为竞技设计,击在盾牌或鎧甲上时不致命,却足以將人掀翻马下。 “看你的纹章,像是萨斯菲尔德家的小子。你很不幸,第一回合便遇到了我。”詹姆·兰尼斯特说道。 御林铁卫的白披风在他肩头飘扬,衬得那身鎏金鎧甲愈发耀眼,甲冑上浮雕的狮纹张牙舞爪,狮首头盔遮住大半面容,腰间配著金鞘宝剑。 梅温並未理会他。 詹姆却不打算罢休,催马往前凑了半尺,声音压得低,却足够对方听见:“你父亲还在西境,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跑去给雷耶斯家的余孽当狗吗?” “我是幼子,本就与继承权无缘,自然能选自己的主君与道路。”梅温说。 “选了一条愚蠢的路,不远万里地找个主子,却跟著一起在君临看大门。”詹姆挑起嘴角,眼神里满是嘲讽。 “兰尼斯特,你披著御林铁卫的白袍,守在国王寢宫门外时,听见里面劳勃弄你姐姐的声响,心里滋味如何?” 曾经温文尔雅的梅温,常年与柯连恩·萨斯芒那群水手相处,已经学会了骂人。 詹姆的脸色骤然一沉:“萨斯菲尔德家的小子,你们家的绿箭家徽是不敢亮出来了?怕我认出你,连祖宗的印记都要藏?” “这是我的新纹章。”梅温抬手指了指罩袍,“我是为红狮效力的红箭。” “箭头上的屎黄色是雷耶斯家的小子用你刮屁股了吗?” “这代表我的箭头上要粘上黄狮那屎黄色的血。”梅温说。 “很好,小子,很好。”詹姆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残忍,“你的骑枪最好也和你的嘴一样厉害。准备好『听我怒吼』吧。” “我猜你这个公子哥一定不知道萨斯菲尔德家的族语。”梅温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是『矢志不渝』,你可要记好了,『弒君者』。” 梅温最后三字像淬了毒,詹姆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勒转马头,打马奔向场地两端的起点。 兰尼斯特的侍从快步上前,躬身將一柄骑枪递到詹姆手中。 梅温没有侍从,常年相处的柯连恩便暂代其职。 他將骑枪递给梅温,叮嘱道:“別给红狮丟人。” 梅温点头接过骑枪,掌心扣紧粗糙的木柄。 此时,场地旁的长號手吹响了號角,悠长而雄浑的声响划破喧闹。 號角声落,两人同时夹动马腹。 战马扬蹄奔起,蹄声如鼓点般密集,速度越来越快,风裹著尘土掠过鎧甲,发出呼啸的声响。 两马相距不足十尺时,两人同时调整姿態,將骑枪对准对方的盾牌。 “嘭”的一声闷响,枪尖精准撞上盾牌,木枪因巨力微微弯曲。 梅温只觉手臂发麻,身体晃了晃,连忙夹紧马腹稳住身形;詹姆仅肩头微沉,便卸去了衝击力,两马擦身而过,各自奔至场地尽头。 两人勒马转身,绕到栏杆另一侧,再次摆出衝锋姿態。 两人策马奔腾,第二次对冲开始。 这一次,两人都加了力道,骑枪碰撞的瞬间,“咔嚓”两声脆响同时炸开,两桿纯木骑枪应声断裂,木屑飞溅。 梅温重心一失,险些从马背上翻落,亏得他及时攥住韁绳,才勉强稳住;詹姆则只是向后仰了一下,隨即挺直脊背。 侍从们快步上前,迅速为二人换上新的骑枪。 梅温喘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 詹姆则把玩著骑枪,眼神里的轻蔑更甚,仿佛胜负已分。 当两人策马第三次接近时,梅温却突然改变了姿態。 他不再正面蓄力,而是猛地侧身,右手攥紧骑枪狠狠向前递出,枪尖贴著詹姆的盾牌边缘,撞上他的肩甲。 但梅温因为侧身递枪这近乎搏命的打法而导致空门大开,被詹姆的骑枪击中了胸甲。 又是两声断枪脆响,两人同时被巨力掀翻马下。 詹姆落地后捂著脱臼的左臂,迅速挣扎著爬起。 梅温则没那么幸运,落地时被战马的马鐙缠住脚踝,被拖拽著滑出数尺,鎧甲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柯连恩见状,立刻衝上前拦住战马,將他的脚从马鐙中解下,扶他起身。 高台上,劳勃撇了撇嘴,不情愿地抬手宣布:“詹姆·兰尼斯特胜!” 场边响起热烈的欢呼。 “萨斯菲尔德家的小子,你叫什么?”詹姆捂著脱臼的左臂,走过来问他。 “梅温。”他回答道。 第28章 晚宴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8章 晚宴 暮色为君临镀上一层金红时,黑水河滩的喧闹渐渐平息,骑士与贵族们陆续策马返回红堡。 劳勃早已下令,为比武大会第一天的落幕举办盛大晚宴。 火炬沿著红堡石阶一路排开,將通往宴会厅的廊道照得如同白昼。 宴会厅內灯火通明,长桌沿墙铺开,最前方的主桌由国王与王室成员占据,新缔结同盟的家族亲眷分列劳勃两侧。 厅中穹顶垂下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长旗,墨色绒布上的金色雄鹿昂首挺立,四周墙壁则悬掛著各个家族的族徽旗帜。 暂別酒杯的劳勃,此刻已將医嘱拋诸脑后。 他一手按著酒壶,一手攥著金杯,琥珀色的麦酒不断涌入杯中,酒液顺著下頜滴落,浸湿了胸前的锦袍。 国王的笑声洪亮如雷,与席间的祝酒声撞在一起,震得烛火微微晃动。 艾德·史塔克坐在主桌一侧,目光扫过满桌珍饈——烤野猪、填鹅、蜜渍无花果与金色葡萄酒…… 他看著这奢华的晚宴,只是庆幸这宴席花费並非从国库支出,而是由提利尔家族赞助,这让他心里好受不少。 “亨利,你今天揍了袍子上画著鹅卵石的人,明天又要揍谁?”艾莉亚拿著餐刀,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盘子里的食物。 “艾莉亚!你不能这么没礼貌!”她的姐姐珊莎训斥道。 二人的身边並没有两只冰原狼的身影,为了避免惊嚇来客,艾德將它们锁在了首相塔。 “那可要看明天的抽籤。”亨利对著两个女孩笑了笑。 “那你会贏吧。”此时的艾莉亚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嫁给一个瘸子。 “我尽力。” “亨利当然会贏,你这小笨丫头。”珊莎身边的乔佛里开了口。 “你才蠢!”艾莉亚用一颗苹果“袭击”了王储。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互相看不顺眼,见面一会儿就会吵架。 一个头髮灰白,脸上有不少皱纹的高个子男人穿过人群,过来向国王与王储敬完酒,又亲切地拥抱了艾德。 来者正是符石城伯爵约恩·罗伊斯,绰號“青铜约恩”,是谷地的老牌贵族。 罗伊斯家族的血统古老得可追溯至英雄纪元,是谷地少数留存先民血脉的家族。 其先祖曾被拥立为“谷地、五指半岛和明月山脉的至高王”,率部抵御安达尔人入侵。 直到被艾林家族击败后,罗伊斯家族才向其宣誓效忠,此后世代为谷地重臣。 “而这位就是將我击下马的亨利大人吧?”约恩走过来拍了拍亨利的肩膀,““第一次见您头盔下年轻的面孔,倒让我觉得自己真是老了,不该再凑比武大会的热闹。” “你就是……”正准备开口的艾莉亚立刻被姐姐捂住了嘴。 约恩身上的青铜鎧甲已经换下,却仍穿著绣有一堆鹅卵石与古老符文的纹章外袍。 “约恩大人,您年轻时肯定要比我更勇武。”亨利笑著举杯。 “我的哥哥们经常谈论您在赫伦堡比武大会上的英姿。”坐在亨利身旁的玛格丽也笑著说,“您穿著祖传的青铜鎧甲,击败无数强敌。” 她的裙摆绣满盛放的玫瑰,指尖轻轻挽著亨利的手臂。 “哦?难得你的哥哥们还记得那些陈年旧事,那可是有些年月了。”约恩显然被搔到了痒处,开始陷入了回忆。 亨利有些惊讶地看著玛格丽,而她只是微笑著对著亨利眨眨眼。 “……可惜我惜败於雷加·坦格利安之手。”最后约恩嘆了口气,不过还是带著笑意举杯,“不论如何,还是祝福你们即將到来的婚姻。” “感谢您的祝福。”亨利回敬。 “其实我们更希望您和您的儿子们,能在比武大会后留在君临,亲自见证我们的婚礼。”玛格丽牵住亨利的手,也举起酒杯。 “哦,我会的。”约恩笑得更开心了,但隨即他又低著头沉默了下来。 待他回过神来,脸上又掛起勉强的笑意:“抱歉,我只是想到了我刚去世不久的小儿子威玛,人老了就是爱回忆。” “请节哀,我在隨国王北上时,曾护送王子视察黑城堡,”亨利说,“威玛·罗伊斯受到了莫尔蒙总司令很高的评价。” “真的?”约恩的声音微微发颤,带著皱纹的眼角瞬间泛起泪花。 他连忙抬手按了按眼角,“抱歉,亨利大人,我並非质疑您,只是守夜人仅派信鸦告知我威玛的死讯,別无他言。” 约恩举杯的手控制不住地晃动,“他死的……勇敢吗?” “当然,大人。威玛为了荣誉自愿宣誓加入守夜人,又为了守夜人战死。他用生命践行了誓言,不愧为罗伊斯的血脉。”亨利安慰他。 其实亨利说谎了,威玛的尸体並没有被找到,连出去搜寻的班扬·史塔克都杳无音讯。 而杰奥·莫尔蒙从未讚扬过这个年轻贵族,私下里反倒向亨利表示过自责,说自己不该將游骑兵小队的指挥权交给一个缺乏歷练的毛头小子。 “敬威玛·罗伊斯。”玛格丽说。 “谢谢……敬威玛,勇敢的守夜人。” 三人一同饮酒后,亨利又问:“我注意到您的长子安达·罗伊斯和次子罗拔·罗伊斯,他们在场上的表现都很勇猛,有您年轻时的风范。” 约恩的语气颇为自傲:“当然了,亨利,他们的武艺都由我亲自教导,从来不劳烦教头。” 经过一番交谈,他的称呼也亲近起来。 “恕我直言,安达是您的长子,自然也將会是您的继承人,继承您的头衔与家堡。”亨利说,“可罗拔的武艺同样出眾,您对他有什么安排吗?总不能让这般好身手,只沦为兄长的陪衬。” “他將为他的哥哥效力,成为他哥哥的骑士。”约恩皱著眉头。 “为什么不让他留在君临呢?”亨利拋出了橄欖枝,“都城守备队扩充后,將会划拨出一部分作为乔佛里王子的卫队,他可以在那里寻得自己的路。” “这……”约恩看向被小丑的喧囂声所吸引的乔佛里,有些犹豫。 “乔佛里马上就会成为国王,”亨利看著约恩的眼睛,“而他对御林铁卫中的一些成员很不满,比如詹姆·兰尼斯特。” “『弒君者』,他玷污了那身白袍。”约恩皱起了眉,“我会和罗拔好好谈一谈,我想他肯定愿意向王储效忠。” “那我便静候佳音,”亨利又与约恩碰了下杯,“相信罗拔爵士定不会辜负您家族的名號。” 第29章 对决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29章 对决 比武大会转眼进入第四天,黑水河滩的狂热较前几日更甚。 经过三日鏖战,马上比武的冠军归属將在今日尘埃落定,数倍於往日的平民挤爆了河滩,连城墙根下都站满了翘首以盼的看客。 亨利·雷耶斯已然成为全场焦点,他在前几日的赛程中一路过关斩將,连续击败约恩·罗伊斯、乔里·凯索、霍拉斯·雷德温、马林·特兰等七位骑士,雷耶斯家的红狮威名,隨每一场胜利在君临上空愈发响亮。 场內剩余的骑士还有:雷耶斯家的亨利、克里冈兄弟桑鐸与格雷果、詹姆·兰尼斯特、“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提利尔家的加兰与洛拉斯兄弟,以及谷地的罗拔·罗伊斯,共八人。 刚一入场,劳勃便在高台上拍著扶手,迫不及待地大喊:“行了,都別管什么乱七八糟的礼仪了!快些开始吧!” 当一身猩红鎧甲的亨利策马入场时,场边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经过这几天的比斗,哪怕没有参与过派克城之战的贵族和骑士们也认可了亨利的武艺。 君临的平民们也开始为“红司令”吶喊助威。 “加油啊,大人。”亨利的侍从琼恩·雪诺快步上前,双手递上一柄骑枪。 亨利用冰凉的手甲揉了揉琼恩的捲髮:“小子,总有一天,你也会披甲站在这比武场上,让所有人都记住你的名字。” 他接过琼恩递过来的骑枪,开始绕场一周。 路过高台时,亨利勒住马韁,將骑枪缓缓伸向看台。 一身翠绿裙袍的玛格丽起身俯身,在眾人的叫好中轻轻亲吻了枪尖。 “下手轻些,亨利。”玛格丽笑著说。 亨利的对手是加兰·提利尔。 “嘿,我的好妹妹,我还没输呢。”加兰抱怨道。 两人一同策马至看台前,掀开面罩向劳勃致敬。 “小狮子別磨磨唧唧!还有你,提利尔家的小子!”劳勃站起身大喊,“你们的国王命令你们马上开打!” 两人回到了各自的出发点,扣上面罩。 场地旁的长號手吹响了號角,场边观眾反倒停止了吶喊,屏住呼吸注视著场上的两道身影。 两马同时奔腾而出。 马蹄声如惊雷滚过地面,速度越来越快,当两马即將交身的一瞬,亨利突然倾斜盾牌,偏转了加兰刺来的枪尖,同时用右臂一送,將自己的骑枪狠狠戳向对方盾牌。 枪尖不偏不倚,正中两朵玫瑰纹饰的正中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加兰只觉一股巨力顺著盾牌传来,手臂瞬间发麻,长久的训练本能让他死死攥住枪柄,却终究抵挡不住这雷霆一击,被连人带盾一起捅落马下。 “嘭”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溅,加兰重重摔在地上。 亨利策马奔出数步后勒住韁绳,掀开面罩,在全场爆发的欢呼声中翻身下马。 他丟下骑枪,將盾牌掛回背上,大步跨越栏杆,俯身將摔得晕头转向的加兰拉了起来。 “咳咳……该死的……”加兰捂著胸口咳嗽,险些背过气去,“亨利,我妹妹明明叫你轻一点的。” “你该怪玛格丽的祝福太有力。”亨利笑著调侃,“那桿枪沾了她的吻,我根本控制不住力道。” 亨利將他扶回场边,提利尔家的侍从立刻上前接过。 “胜利者是雷耶斯家的亨利。”劳勃高声宣判,“快开始下一轮!” 后续场次接连展开。 詹姆·兰尼斯特与巴利斯坦·赛尔弥的对决最为胶著,两位顶尖骑士你来我往,骑枪折断了一根又一根,直到第九根骑枪碎裂的瞬间,詹姆凭藉一记刁钻的侧击將巴利斯坦掀落马下,艰难取胜。 洛拉斯与桑鐸交手五回合,最终取得了胜利。 格雷果一回合便將罗拔·罗伊斯捅落马下。 尘埃落定,场上仅剩四人:亨利·雷耶斯、詹姆·兰尼斯特、洛拉斯·提利尔与格雷果·克里冈。 亨利正调整鎧甲,身后忽然传来詹姆的声音。 “我们终於可以交手了,是吧?”詹姆掀开他的面罩,金髮被汗水浸湿,眼底满是跃跃欲试,左臂的旧伤似乎並未影响他的状態。 亨利转过身:“我劝你还是把面罩戴好,否则我会戳烂你那张討厌的脸。” “希望你比你手下那个萨斯菲尔德小子强些。”詹姆撇了撇嘴角,但还是戴上了他的狮子面罩。 两人各自策马至起点,连高台上的瑟曦都坐直了身子,指尖紧紧攥紧裙摆。 比赛开始的號角被吹响了。 两匹马开始全速奔跑,亨利骑在马上,身体微斜。 但两人交错的一瞬,双方的枪头都被毫髮无伤地卸开。 第一次对冲无果,两人勒马转身,再次摆出衝锋姿態。 亨利与詹姆同时选择了身体前倾,这样在马上会骑得更稳,准备硬碰硬。 马蹄声再度密集响起,两马裹挟著尘土奔涌而来,第二次相交的瞬间,“嘭”的一声巨响,两桿骑枪同时正中对方的盾牌。 木屑漫天崩飞,两桿纯木骑枪同时炸裂断裂,巨力將两人同时掀翻马下。 亨利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力,强撑著站起身,抬头便见詹姆也咬牙从地上爬起,狮纹鎧甲上沾了不少尘土。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高台,等待国王的判决。 劳勃猛地一拍王座,站起身高声宣布:“马战平局!步战决胜负!”此刻的他双目圆睁,满脸兴奋,唯有在充当比武大会裁判时,这位国王才最具威仪。 两人的侍从立刻为二人递上武器。 詹姆选择了剑盾,亨利则是抽出了琼恩递过的一柄双手剑。 詹姆並未主动进攻,持盾在原地站定,目光紧紧锁定亨利,摆出防御姿態。 亨利大步向前,剑尖几乎贴著地面,一记横扫直逼詹姆下盘。 詹姆迅速后撤避开攻击,趁亨利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猛地挥盾撞向对方。 但亨利纹丝不动。 “该死的,你他妈是什么怪物。”亨利听詹姆抱怨了一声。 亨利全然不理会他的抱怨,手腕翻转,双手剑高高举起,一记沉重的下劈直砸詹姆的盾牌。 “鐺”的一声巨响,剑刃撞上盾牌,詹姆只觉手臂剧痛,险些握不住盾。 他尚未从麻木中缓过劲来,亨利的第二记下劈已然落下,第三记、第四记接踵而至,沉重的斩击连绵不断地砸在盾牌上。 狮纹黄金盾的蒙皮被连续斩击劈得碎裂剥落,木盾基底渐渐显露。 詹姆被压得连连后退,双腿微微发颤,只觉自己像一颗被锤子反覆捶打的钉子,正一点点被砸进地里。 小臂的麻木感越来越强烈,到最后几乎失去知觉,只能凭著本能机械地举盾抵挡。 他透过头盔上狭小的视缝能看见自己木盾的木屑四处飞溅。 终於,不堪重负的木盾被劈成两段。 剩余的力道裹挟著剑刃,狠狠劈在詹姆的狮首头盔上,头盔瞬间凹陷变形,詹姆也被击倒在地。 “投降!我投降!”詹姆狼狈地声音从变形的头盔中传出。 他猛地丟下剑,试图抬手摘下头盔,可凹陷的金属卡在下巴上,狭小的视缝也被砸得变形,连视线都被遮蔽。 麻木的手臂让他在地上挣扎了数次,却始终无法爬起,模样狼狈不堪。 场边顿时爆发出鬨笑与嘘声,平民们指指点点,贵族席间也传来压抑的笑声,其中尤以劳勃的笑声最为洪亮,他拍著王座扶手笑得前仰后合,仿佛是自己亲手击败了詹姆。 高台上的瑟曦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怒火与屈辱,死死盯著亨利。 兰尼斯特家的侍卫连忙快步上前,搀扶著跌跌撞撞、视物不清的詹姆,匆匆去找铁匠拆解头盔。 “哈哈!好!太好了!”劳勃放声大笑,指著亨利高声宣布,“红狮对黄狮,红狮胜!” 第30章 马上长枪比武冠军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0章 马上长枪比武冠军 为亨利取得胜利而欢呼的声音尚未平息,下一场半决赛便已拉开帷幕。 洛拉斯·提利尔与格雷果·克里冈,將爭夺通往决赛的最后一个名额。 当洛拉斯策马入场时,观眾席的低语瞬间化作欢呼,君临平民们踮著脚高呼“百花骑士”,声浪丝毫不逊於“红司令”登场之时。 他手持一朵盛放的红玫瑰,骑在一匹身形匀称的灰母马背上,一身银色甲冑擦得亮如镜面,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甲冑上嵌满的蓝宝石组成勿忘我的图案。 更令人瞩目的是他的羊毛披风,数百朵新鲜玫瑰密密缝缀其上,红的、粉的、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彻底遮蔽了披风底色。 洛拉斯带著惯有的温和笑意,骑马绕场一周,不时抬手向两侧观眾致意,银甲上的宝石与披风上的鲜花交相辉映,引得贵族少女们频频掩面轻笑,平民们的欢呼更是此起彼伏。 当格雷果·克里冈骑著他的高大战马踏入场中时,场上的欢呼声瞬间消失。 他被人称作“魔山”,身高近八尺,肩背宽阔如门板,手臂粗得堪比寻常人的小腿。 一身厚重黑甲衬得他愈发凶狠,胯下高大战马在他覆甲的双腿下,竟像匹可爱的玩具马。 手中比武长枪被他握在掌心,显得如同孩童挥舞树枝般轻鬆。 格雷果向来孤僻,若非战事或比武大会,几乎从不离开西境的家堡。 他在年仅十六岁时被当时的王储——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亲自册封为骑士,却在次年隨泰温闯进君临劫掠,杀入红堡,强暴了雷加的妻子,杀了雷加的孩子。 关於他还有种种恐怖传闻:他的前两任妻子的死因成谜;家堡內的僕人莫名失踪;妹妹年轻时离奇死亡;弟弟遭火烧伤;还有死於打猎意外的父亲。 没人愿意为了这种人欢呼。 格雷果骑著马路过亨利身边时,冰冷的目光扫过亨利的脸,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洛拉斯策马行至高台前,忽然手持玫瑰到珊莎面前,微微躬身將花递出,笑容温柔:“史塔克小姐,愿这朵玫瑰配得上你的美丽。” 他的目光却在递花的瞬间,飞快与不远处的蓝礼对视一眼,但蓝礼有些尷尬地抬手挠了挠额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珊莎的脸颊瞬间涨得緋红,双手攥著裙摆,手足无措地看向身旁的乔佛里:“殿下……我……” “接下它。”乔佛里对珊莎微笑,“洛拉斯爵士眼光不错,总算识得谁才是君临真正的美人。” 珊莎连忙接过玫瑰,指尖轻轻触碰柔软的花瓣,低声向洛拉斯道谢:“谢谢,洛拉斯爵士。” 待洛拉斯转身返回场地,她才小心翼翼地將玫瑰抱在怀中,眼角仍忍不住瞟向场中那抹银色身影。 “殿下,您觉得两位爵士谁会贏?”她挽著乔佛里的手臂,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但魔山看起来更强壮。”乔佛里撇了撇嘴,目光扫过场中身形悬殊的两人,“不过无所谓,无论谁贏,他们最终都会遇到亨利爵士。” 洛拉斯与格雷果並骑至高台前向国王行礼,格雷果却显然无法控制胯下坐骑。 他的战马烦躁地刨著蹄子,仰头尖叫嘶鸣,不断甩动脖颈试图挣脱束缚。 格雷果眼中闪过暴戾,抬起套著钢甲的脚狠狠踢向马腹,骏马吃痛之下猛地人立而起,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將他从马背上掀翻。 洛拉斯早已优雅地完成行礼,策马退至场地边缘,戴上头盔,放低长枪,静静等待號角声响。 格雷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扯著韁绳不断呵斥,才勉强將躁动的战马安抚下来,拖拽著它挪到起跑线。 號声响起,两人同时策马衝锋。 魔山的战马虽性情暴烈,却兼具力量与速度,四蹄翻飞间大步疾驰,带著雷霆之势冲向洛拉斯。 格雷果不断调整长枪与盾牌,始终用双腿死死夹紧马腹,奋力控制著不听话的坐骑,试图让它保持直线衝锋。 可洛拉斯的速度更快,灰母马身形灵巧,如同追风的影子,转瞬便迎面杀至。 没人看清洛拉斯究竟是如何出枪的,只一眨眼工夫,魔山便倒了下去。 由於魔山庞大的身躯倒下,连带胯下战马也被拽得失去平衡,人马与厚重鎧甲滚成一团,尘土飞扬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场边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喝彩,欢呼声、口哨声、惊骇的喘气声交织在一起,其中尤以“猎狗”桑鐸·克里冈的笑声最为刺耳。 他倚在栏杆上,看著兄长狼狈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烧伤疤痕因大笑而扭曲。 洛拉斯停下马儿,勒住韁绳,连长枪都没折断。 他掀开面罩,露出俊朗的面容与温和的笑意,银甲上的蓝宝石在日光下眨著眼睛,全场观眾瞬间为这优雅的胜利疯狂,吶喊声险些掀翻河滩的木栏。 洛拉斯驱马至高台前再次向国王行礼,姿態从容。 而场地中央,格雷果终於鬆开韁绳与马鐙,浑身是泥土地从地上爬起,怒意如同岩浆般在眼底翻涌。 他猛地扯下头上的巨型头盔,狠狠砸在地面上,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青筋暴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拿剑来。”魔山朝侍从大喊。 侍从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將一柄长剑递到他手中。 此时他的战马也挣扎著站了起来,却仍在不安地刨蹄嘶鸣。 格雷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双手握剑,猛地挥出一道寒光,整颗马头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场边观眾席顿时响起惊慌的尖叫,不少平民嚇得后退,更是有孩童们哭出声来。 格雷果一把推开上前想清理的侍从,握著滴血的长剑,一步步朝背对著他的洛拉斯走去。 “琼恩,『红雨』!”亨利高声喊。 洛拉斯也在观眾的惊呼声中回过神来,转身便看见举剑逼近的格雷果。 可他胯下的灰母马被浓烈的血腥味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无论洛拉斯如何催促、拉扯韁绳,都死死钉在原地,四肢颤抖著不肯迈步。 格雷果见状猛地加速,双手握剑高高举起,猛力朝洛拉斯的胸部挥击。 洛拉斯下意识地举起盾牌抵挡,“鐺”的一声巨响,巨力瞬间將他连人带盾从马鞍上轰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琼恩捧著“红雨”飞奔而至。 “別动他!”亨利抽出红雨跳进场中,持剑卸开了魔山的斩击。 双方你来我往地在场中交手了几回合。 高台上的劳勃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吼声震彻全场:“以你们的国王之名!立刻给我住手!” 可暴怒的格雷果全然无视国王的命令,依旧挥剑猛攻。 亨利侧身避开斩击,紧接著欺身向前,左手握拳,带著锋利边缘的手甲狠狠砸向格雷果毫无鎧甲保护的面部。 手甲边缘直接刺破了格雷果的右眼,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脸颊。 “啊——!”格雷果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左手死死捂住受伤的眼睛,可杀意却愈发浓烈,右手盲目地挥剑向四周扫去,视线早已被鲜血彻底遮蔽。 二十几名手持长矛的金袍子赶进场中,迅速包成一圈,保持距离,將格雷果团团围住。 亨利后撤几步,退出包围圈,手中“红雨”剑尖拄地,单膝向高台上的劳勃下跪。 十几名宫廷骑士也持剑赶来。 格雷果在剧痛与包围中渐渐清醒,鬆开捂著眼睛的手,挣开一只左眼看著满手鲜血,將布满缺口的长剑狠狠扔在地上。 “让他走!”气坏了的劳勃说。 金袍子们纷纷收矛让开道路,格雷果低著头,重新捂住流血的右眼,踉蹌离场。 劳勃看了一会儿刚刚抗命的亨利,但没有出口责怪:“快开始决赛吧!” 待亨利骑上了马开始准备与洛拉斯的决赛时,已经换乘了新马的洛拉斯骑行至国王的看台前,他並没有戴头盔。 “陛下,亨利刚救了我一命,我认输。”洛拉斯说。 场边再次响起了欢呼声,提利尔家的人更是起立鼓掌。 “行吧。”少看了一场比武的劳勃懊恼地站了起来,“长枪比武的冠军是雷耶斯家族的亨利。”他不情不愿地宣布。 立刻有人为冠军献上由红白两色玫瑰共同编织的花环,这是“爱与美的王后”的桂冠。 在维斯特洛的比武大会上,东道主事先选择一位女性,命名她为“爱与美的王后”,並为她戴上由鲜花製成的桂冠。但最后的归属由比武大会的冠军確定。 但此次比武大会的东道主劳勃陛下並未指定“爱与美的王后”。 亨利在马上用长枪挑起礼仪官递上的桂冠,骑行至看台前,用枪尖將桂冠放至玛格丽·提利尔的腿上。 看台上的贵族、女眷和骑士们纷纷起身鼓掌,欢呼声与掌声交织成浪。 玛格丽笑著拿起桂冠,轻轻戴在自己头上。 第31章 团体比武、未曾谋面的故人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1章 团体比武、未曾谋面的故人 下午的比赛上,一个来自多恩边疆地的平民贏得了箭术冠军,这算是大冷门。 团体比武则更为惨烈,足足持续了五个小时,近两百名参赛者在泥泞中廝杀不休。其中多半是渴望凭武勛谋得前程的自由骑手、僱佣骑士与新晋侍从。 而最令人瞩目的,莫过於国王劳勃、首相艾德、防务大臣亨利,竟带著御林铁卫一同下场参战。 眾人大多数手持钝器,却依旧打得血肉横飞。 烂泥裹著血珠四溅,临时结成的同盟转瞬便因猜忌与贪婪分崩离析,前一刻並肩抗敌的伙伴,下一秒就可能挥锤相向。 混乱之中,唯有劳勃、艾德、亨利与御林铁卫始终保持著阵型,彼此掩护。 场外不知哪个铁匠的粗鄙谩骂声穿透喧囂,就在此时,挥舞著火焰剑的索罗斯被巴利斯坦·赛尔弥一锤击中剑刃,那柄浸过野火的长剑应声断裂。 场上最后站立的,只剩劳勃、艾德、亨利与御林铁卫一行人。 艾德望著老友眼中未熄的战意,无奈地收了锤,亨利与御林铁卫们也纷纷放下武器向国王投降,这场混战才算落幕。 “我宣布,团体比武的胜利者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国王满身泥浆,鎧甲上还沾著乾涸的血渍,他大步站上高台,扯著洪亮的嗓音宣告自己的胜利。 “劳勃一世国王陛下万岁!”贵族与平民的欢呼声震彻云霄,匯成一片声浪。 儘管因病稍有消瘦,但劳勃的身体依旧魁梧。 夕阳的金辉倾泻而下,为他在眾人的喝彩声中放声大笑的身形轮廓镀上一层金光。 亨利穿著红甲站在台下,出神地望著高台上带著鹿角巨盔、掀起面罩大笑的国王,视线渐渐模糊,仿佛又回到了派克城。 他又见到了那身形魁梧如巨人的身影站在高台上,他头戴鹿角盔,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战锤,阳光照耀著他身上的金色罩袍,罩袍中央绣著一头威风凛凛的黑色雄鹿…… ………… 散场的人潮渐渐散去,几个身著红底黄狮罩袍的身影拦住了亨利的去路。 为首者身形微胖,头顶已然谢顶,仅剩的黄髮稀疏贴服,修剪整齐的黄鬍子遮住了大半下頜,约莫五十多岁的模样。 “很高兴见到你,亨利。”他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温和。 心情不大好的亨利盯著他们的红底黄狮罩袍,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兰尼斯特,我並不认识你,你该称我为『雷耶斯大人』。” “我名字叫凯冯,”男人也不生气,只是点了点头,“凯冯·兰尼斯特。” “凯冯·兰尼斯特。”亨利重复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父亲生前时常提起你,他说,若有机会,定要將你活埋在卡斯特梅的地下长廊里。” 凯冯的眼眸猛地垂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声音低沉:“我……对令尊的离世,深感遗憾。” “那么,兰尼斯特,请问你特地来君临,只为了拦住我的去路?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我代表我的兄长来庆祝史塔克大人成为国王之手。”凯冯抬起了头说,“另外提利昂失踪了,我想问你知不知道些线索,他在凯岩城时曾与我说过,你们相处的还不错。” “如果他不姓兰尼斯特,我们或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亨利说,“但我很乐意看著所有兰尼斯特哀嚎著死去。” “你敢侮辱兰尼斯特?说话放尊重些,混蛋。”凯冯身后的骑士怒喝一声上前一步,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半寸。 亨利身后的琼恩、梅温等人立刻上前一步,手掌紧紧按在剑柄上,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凝固。 “你面前的是御前大臣,你们才应该保持尊重,兰尼斯特。”琼恩说。 凯冯抬手按住了出列的骑士的肩,缓缓摇头示意他退下,而后重新看向亨利,语气带著复杂的情绪:“亨利,我虽未见证你的出生,但你父亲杰洛·雷耶斯,我曾视他如亲兄弟。” “亲兄弟?”亨利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我父亲倒是说过,你曾在我爷爷『红狮』罗杰麾下做过侍从,从孩童长成少年,吃的是雷耶斯的粮,穿的是雷耶斯的衣。” 凯冯的肩膀微微一颤,低声应道:“是的……那时我年少,罗杰大人待我如己出。” “我的爷爷在率领西境大军,参与平定第四次黑火叛乱后,亲手册封你为骑士。” 凯冯的头垂得更低,声音沙哑:“……是。这份恩情,我从未敢忘。” “而作为回报,你將我爷爷的妹夫——瓦德伦·塔贝克伯爵的头颅砍下,提著他的头到塔贝克厅,要求我爷爷的妹妹艾莲·雷耶斯投降。” 凯冯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隨即又变得惨白,脸上写满了羞愧与挣扎:“我……我只是服从兄长的命令。泰温是凯岩城的继承人,我身为兰尼斯特,必须听从他的號令。” “然后你那哥哥下令屠杀了塔贝克厅,所有身上带著塔贝克纹章的人都不放过,哪怕是孩子。” “我並未参与屠杀!”凯冯猛地抬头,眼神里带著急切的辩解。 “也许吧,你只是旁观。”亨利说,“当你跟隨泰温攻破卡斯特梅城,引河流淹没地下城时,你又在干什么呢?” “我……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没有参与!”凯冯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神躲闪,不敢再与亨利对视,“我只是跟著军队同行,泰温的命令,我无力违抗。” “你在卡斯特梅城长大,我爷爷待你若亲子,我父亲待你如同胞兄弟。”亨利仔细地盯著凯冯的脸。 “我……”凯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只能避开亨利的目光,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而你什么都没做。”亨利继续看著他,“告诉我,在泰温下令屠杀塔贝克厅、水淹卡斯特梅城时,你表示过反对吗?” “我是兰尼斯特……我必须忠於我的家族。”凯冯的声音像是在说服亨利。 “每当深夜,你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吗?凯冯『爵士』?”亨利特地咬重了“爵士”一词。 “我……” 亨利不再理会说不出话的凯冯,带著队伍与他擦肩而过。 第32章 兰尼斯特的金龙搜索队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2章 兰尼斯特的金龙搜索队 比武大会结束了有几天,但君临的人潮还未散去,这也让金袍子们忙得不可开交。 都城守备队的司令部中,终於清閒了一会儿的亨利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怀中抱著一只被咬掉了一只耳朵的黑色老猫。 亨利一只手为它梳理毛髮,听著它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这只猫因为曾经抓伤了瑟曦的手而被她下令全宫搜捕,但被正巧入宫的亨利碰到,就將它裹在袍子里带了出来。 奇怪的是,它在亨利抓它时並没有反抗。 听红堡的人说,它曾经还在劳勃宴请泰温时跳到桌子上,抢走了泰温的烤鵪鶉。 “你也跟我一样討厌兰尼斯特这群坏东西,对不对?”亨利挠了挠它的下巴。 当门外响起敲门声时,刚还在享受著亨利抚摸的老猫一下子跳到了窗台上。 “亨利,”索罗斯推门走了进来,向亨利展示了手中的瓶子,“我带了瓶好酒。” “索罗斯,难得你今天居然不是来蹭我的酒,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亨利拿出两个杯子。 自从亨利常驻君临,索罗斯便没少来找亨利蹭酒喝。 “亨利,我来辞行,我马上要出趟远门。”索罗斯將两个杯子都倒满。 “怎么,又要去別处传教了?” 索罗斯並不是维斯特洛人,而是来自另一片大陆的自由贸易城邦密尔,和“红袍女”梅丽桑卓一样信仰光之王。 他本是被神庙派来君临,想要改变“疯王”伊里斯二世的信仰。 但索罗斯的任务失败了,他並没能使“疯王”皈依,自己反而开始怀疑光之王的存在。 后来劳勃起义成功后,他又留在了君临成了劳勃的酒友。 “提利昂·兰尼斯特失踪了,现在兰尼斯特疯狂地找他,他的叔叔凯冯將『活著带回提利昂』的赏金开到了两千金龙。因为比武大会聚集过来,又即將空手而归的僱佣骑士和佣兵们都开始疯狂了。”索罗斯坏笑著与亨利碰杯。 “我以为你只对战斗、喝酒和女人感兴趣。”亨利喝了一口索罗斯带来的烈酒,儘管不喜欢这种劣质酒精,但毕竟是索罗斯带来的。 不过亨利只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索罗斯参与过营救提利昂吗? “我没钱了,我本来打算在比武大会上贏点赏金,骑枪比赛第一轮就遇到了你的姻亲兄弟,团体比武被劳勃国王贏走了所有赏金。”索罗斯耸了耸肩,“现在既没有仗打,又没钱喝酒找女人,总要找活挣点亮闪闪的金龙花。” 在长枪比武中,亨利看著他在第一轮,用骑枪把一个黑罩袍上印著紫色闪电的骑士捅下马。 但紧接著便在第二轮碰见了洛拉斯·提利尔,结果自然是直接落败。 所幸洛拉斯看在亨利的面子上並未向他索要盔甲与马匹的赎金。 “你准备去哪找?”儘管他大概记得是凯特琳绑走了提利昂,但还是问了一下索罗斯的计划。 不过凯特琳手里明明捏著证据,为什么不把人送来君临交由国王审判?总不至於再送去鹰巢城吧。 “我们准备沿国王大道北上,据说提利昂是从黑城堡沿著国王大道南下的。”索罗斯直接交了底,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隱瞒的。 “『我们』?” “我找了三个愿意挣这钱的伙计一起,毕竟竞爭对手可太多了,我一个人可应付不过来。”索罗斯笑了笑,“波隆、契根和安盖。” “波隆?契根?有些耳熟。至於安盖……是那个比武大会的箭术冠军吗?” “大概是你记错了,波隆和契根都是个好佣兵,但应该入不得你的耳。”索罗斯不置可否,“至於安盖,他確实是箭术比赛的冠军。儘管他从没干过佣兵行当,但能在箭术比赛中击败御林铁卫巴隆·史文爵士,该是个射箭的天才。” “我听说艾德大人还想让安盖加入他的卫队呢,看来被你捷足先登了。” 就在比武大会结束后,艾德便派自己的侍卫去寻安盖,想要招募他加入国王之手的卫队。 但刚贏了一万金龙的安盖正忙著在妓院里花天酒地,这毕竟是一个乡下小伙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所以安盖问了卫队的薪资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招募。 “史塔克大人的卫队嘛……恐怕要工作几十年才能有这么一大笔钱。”索罗斯挤了挤眼。 在北境人的眼里能加入史塔克家的卫队可是莫大的荣誉,可不单单是衝著每月那点银鹿。 所以,安盖在说出拒绝理由后,差点被前去招揽他的侍卫揍一顿。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索罗斯。”亨利与他碰了碰杯,两人一起喝下了最后的酒。 放下酒杯后,索罗斯依旧坐在亨利面前没有动。 两人对视半晌。 “索罗斯?”亨利终於受不了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亨利……能赠送好朋友一些临行礼物吗?”索罗斯有些“羞涩”地说。 “你不会想让我送你点金龙路上花吧。”亨利无奈地嘆了口气。 “嘿,我们可是並肩作战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索罗斯义正言辞,但马上又陪起了笑脸,“我只是想……你能不能帮我买几把剑。我烧了托布·莫特的剑,还没拿到冠军,托布那老傢伙不肯卖给我了。钱嘛……等我回了君临再还你。” “好吧,索罗斯。我会托人买完送去你的住处的。”亨利还是答应下来。 两人又是一阵对视。 亨利看著屁股依旧粘在椅子上的索罗斯:“还有事吗?” “你一直负责黑水河的缉私工作,肯定攒了不少好酒吧……”索罗斯笑著搓了搓手。 “没有!我都卖了!”亨利没好气。 “拜託,我们四个人这一路才能喝多少酒呢?” “所以,你还想让我管你的队友?”亨利听完更是来火。 “求你了,亨利,八个酒囊我都带来了,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多恩的夏日红了。”这不要脸的老混蛋几乎要贴上来了。 “把酒囊留下吧,我买好剑一起送过去。”亨利有些嫌弃地推开他,“可別到处乱说,快滚吧。” 索罗斯满意地离开,临到门前,他回过头来说:“很抱歉,恐怕赶不上你的婚礼了,不过还是提前祝你新婚快乐,亨利。” 第33章 临冬城的史塔克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3章 临冬城的史塔克 沿国王大道北上的凯特琳·徒利一行人即將抵达临冬城。 出发时仅有三人,回来的队伍却有二十余骑。 得到沿途封臣传信的罗柏·史塔克,已经牵著自己的弟弟瑞肯等在临冬城门。罗柏的冰原狼灰风在城门处不停地转圈。 无法走路的布兰被卡泽背在背上,站在罗柏身后。他的冰原狼夏天则是不停地往卡泽的身上扑,想要嗅嗅自己的小主人。 “母亲怎么还不回来?”布兰將头搭在卡泽的肩上,小声问罗柏。 “就快了。”罗柏回答。 “琼恩、珊莎和艾莉亚也会和母亲一起回来吗?”瑞肯问。 他的冰原狼“毛毛狗”蹲坐在他身边。 瑞肯一手牵著罗柏的手不肯放开,一手拽著毛毛狗的后颈。 “琼恩、珊莎和艾莉亚都呆在君临呢。”罗柏用手摸了摸瑞肯凌乱的长髮。 自从瑞肯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他便一直不肯乖乖理髮,时间长了便是这幅邋遢模样,罗柏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还有,不要在母亲面前提起琼恩。”罗柏蹲下身,对著瑞肯小声叮嘱。 “琼恩是我们的兄弟!”瑞肯有些不开心。 “我知道。”罗柏並不指望著才几岁的瑞肯能明白私生子的概念。 瑞肯嘟著嘴不说话。 “等你长大些,便可以去君临看望哥哥姐姐们。”罗柏安抚道。 “有骑兵队来了,领头的是冰原狼旗,应该是夫人!”城墙上的卫兵朝他们大喊。 “是母亲回来了!”瑞肯看著远处的土坡上出现的身影,开心地跳了起来,早忘掉了刚才的不愉快。 队伍离城门越来越近,直到孩子们可以看到自己母亲的脸。 凯特琳身后的队伍约有二十余骑,举著四面旗帜。 除了为首的罗德利克爵士举著史塔克家族的冰原狼旗以外,剩下的两面旗帜分別属於泽地黎德家族的蜥狮旗、赛文城赛文家族的双刃战斧旗。 从国王大道进入北境后,凯特琳共经过了三位封臣的领地,黎德家族和赛文家族纷纷派出骑手护送。 只有达斯丁夫人,她在凯特琳抵达了荒冢屯后,只是请她们到荒冢厅里住了一晚,次日便“客气地”將她们请离。 凯特琳知道,达斯丁夫人还是没有原谅艾德。 她並未苛责达斯丁夫人,因为她也是艾德的妻子,当艾德领兵在外时她便时不时地瞎想,每一只到达临冬城的信鸦都让她的心被揪起,而已经成了寡妇的达斯丁夫人肯定更为绝望。 抵达城门口,一身裙装的凯特琳跳下了马,南下时她可並没有想到,返程竟如此匆忙,她本来打算在君临待一阵子。 没有准备骑装的她经过这一路顛簸可累坏了。 自从生育后,凯特琳已经许多年不曾这样长途骑行。 “母亲!”瑞肯小跑著上前抱住凯特琳的腿。 “瑞肯,我的宝贝。”刚下马的凯特琳蹲下亲吻了瑞肯的额头。 刚刚向罗柏小声询问母亲下落的布兰,这会儿却別过头不看母亲。 “布兰……”凯特琳走近后,看著清醒过来的儿子,眼泪立马流了下来。 鲁温学士曾告知她,即使布兰醒过来,恐怕也站不起来了。 所以凯特琳在向七神祈祷时从不敢请求七神让布兰康復。 只要甦醒就好,即使他再也站不起来,我也愿意照顾他一辈子。凯特琳不止一次地在仁慈的圣母面前祷告。 儘管醒来见不到自己母亲的布兰对她有百般埋怨,如何赌咒发誓,自己要多长时间不理她。 但听到母亲哭泣后,布兰也还是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 “母亲……”他也流下泪水。 凯特琳听到布兰略带委屈的哭泣声,心都要碎了,紧紧抱住了还在卡泽背上的布兰。 情绪稍稍平復后,脸颊还掛著未乾泪水的凯特琳才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罗柏……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凯特琳摸著罗柏的脸颊。 此刻刚成年没多久的罗柏也想哭,就和弟弟们一样,抱住母亲哭一场。 但弟弟们还在身边,而他是长子,所以他只是吸了吸鼻子,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安慰她。 等到迎接的队伍散去,凯特琳带著儿子们回到厅堂时,凯特琳才拉住罗柏的手。 “罗柏,你好像有话要说。”凯特琳看著儿子的眼睛。 罗柏抿一下嘴唇,才看著母亲说:“我下令抓住了『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 “小恶魔?”凯特琳面目一下变得狰狞起来,“他居然还有胆来临冬城?” “您走后不久他便来了,”罗柏说,“我们已经在地牢里关了他一个多月,但他不肯承认谋害布兰的罪名。” “用刑了吗?该去找波顿家的人来!”凯特琳恶狠狠地说。 “母亲。”罗柏不安地拉住眼前变得陌生的母亲。 “抱歉,罗柏……我……我只是有些疲惫。”凯特琳说。 “我们真的要用刑吗?”罗柏握著母亲的手,仿佛下定了决心。 “什么?”凯特琳晃了晃神,“当然不能,我只是气话。” “我们总不能在地牢关他一辈子。”他还是有些担心。 “送他去君临,接受国王的审判!劳勃一世国王陛下会给我们公道。”凯特琳说,“我亲自去。”凯特琳不等罗柏开口,便又补充道。 “您又要亲自南下?”罗柏皱起了眉头。 “其他人去我不放心,而且我要亲自向国王陈述他的罪状。” “君临传来信鸦,劳勃陛下生病了,恐怕活不过一年了。”罗柏对母亲说了来自君临的最新消息。 凯特琳一下鬆开了罗柏:“什么?那我更要赶快!”她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抓捕小恶魔的事有多少人知道?没往君临传讯吧?” “鲁温学士、卡泽、二十多个家族的侍卫,都是可信之人,还有四个守夜人,不过他们站在我们这边。”罗柏保证道,“我不敢往君临送信,你说过那是兰尼斯特的地盘,我连布兰醒来的事都没敢告诉。” “你做的很好,罗柏。”凯特琳又摸著他的头髮,这才意识到罗柏已经成年了,只感觉自己的儿子突然长大了。 “以你父亲的名义,写信给赫曼·陶哈伯爵与盖伯特·葛洛佛伯爵,要他们各调一百弓箭手,进驻颈泽,扼守卡林湾,路过时我已告知霍兰·黎德伯爵,要他修缮城堡。”凯特琳嘱咐著自己的长子。 “战爭要来了吗?”罗柏的手微微颤抖。 “兰尼斯特绝不会善罢甘休,”凯特琳坚定地看著罗柏的眼睛,“你父亲不在,你便是临冬城之主,若有什么意外,你要亲自召集封臣,扼守卡林湾,为你父亲守住北境。” 第34章 密道密谈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4章 密道密谈 “它们好乖。”弥赛菈公主大著胆子摸了摸艾莉亚的冰原狼。 “这是我的狼,叫娜梅莉亚;那条是姐姐的狼,叫淑女。”艾莉亚对著弥赛菈和托曼介绍道。 “它比我见过最大的狗还要大。”托曼儘管有些好奇,但却只肯在门口观看,不论弥赛菈如何劝说也不肯上前摸一摸。 “它们可是冰原狼,还能长得更大!”艾莉亚炫耀道,“我哥哥说,它们的母亲长得跟马一般大。” “冰原狼,它们受得了君临的温度吗?”弥赛菈羡慕地摸著娜梅莉亚厚实又漂亮的皮毛,“它们一直吐舌头,看起来很热!” 艾莉亚开始皱著眉头思考,最后她说:“我可以给它剪毛,让它凉快一些。” “可到了高庭又怎么办,河湾地可是比君临还热。”托曼担心地看著娜梅莉亚。 “我去你们说的那地方干什么?”艾莉亚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可我哥哥和我们说你要嫁到高庭,和维拉斯·提利尔爵士结婚。”弥赛菈担心地看著娜梅莉亚,生怕它被热出什么病。 “乔佛里说谎!我根本不会嫁给你们说的那个人!”儘管艾莉亚也不知道谁是维拉斯·提利尔。 “我哥哥才不会说谎!”托曼生气地挥舞著小拳头。 “乔佛里就是个大骗子!”艾莉亚回头看向姐姐,“他们在说谎对不对?” “艾莉亚,还要等几年呢。我和玛格丽小姐谈过好几回,儘管维拉斯爵士是个瘸子,但人很好,长相也英俊。”珊莎显然没搞清楚自己的妹妹为什么生气,“他未来还会成为高庭公爵。” “你们都是骗子!我才不要嫁给一个瘸子!”艾莉亚一下子知道了珊莎这些天为什么一直用同情的眼光看著自己,父亲看向她的眼神也充满歉意。 艾莉亚向门口跑去,娜梅莉亚也立刻跟上她的脚步。 “走开!”艾莉亚一把推倒了站在门口的托曼王子,带著她的狼从他身上跨过去。 她不理会屋里人的呼喊和追赶,带著娜梅莉亚继续逃跑。 艾莉亚穿过长厅,跑下楼梯。 她身后跟著冰原狼,一人一狼在红堡乱窜的身影惊动了不少王宫守卫,引得不少人追赶,企图“制止失控的疯狼伤害首相之女”。 於是艾莉亚带著娜梅莉亚,从一处矮窗跳出,穿过一座隱蔽的庭院,又顺著楼梯不断向下跑,最后从一扇小窗翻越而下,来到了一个漆黑阴冷的地窖。 终於,艾莉亚有些喘不上来气,摸著不太平整的墙缓缓蹲下。 她听著外面的呼喊声,蹲下身抱住娜梅莉亚,把脸埋在它的厚实毛皮里,默默流泪。 艾莉亚感受到了地窖的阵阵寒意,將冰原狼抱得更紧了些,此刻她只庆幸自己还没有给娜梅莉亚剪毛。 但这周围的一片漆黑让她害怕。 等我数到一千就出去,找路回临冬城,她想著。 可刚数了十几个数,艾莉亚的眼睛便適应了黑暗,感觉地窖变亮了一些。 於是她站起身,却又被地窖里的场景嚇得一屁股坐了回去。 一个怪兽头颅正睁著空洞的眼窝,冷冰冰地注视著她。 艾莉亚坐在地上,害怕地闭上眼,被嚇得身体直发抖,於是抱著娜梅莉亚一动不敢动。 它肯定会咬我一口,她想著。 半晌,预想中的疼痛还没到来,於是她又悄悄地睁眼看向“怪物”,这才发现“怪物”只剩头骨。 於是她又站起身悄悄地看,待恐惧散尽,才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头骨。 艾莉亚伸手打了两下將她嚇软的头骨,仿佛是她將这怪兽击杀,然后满足地转过身,却又被嚇了一跳。 这时她才看清刚刚倚靠的“墙”是什么东西。 是一头更大的怪物头颅,即使她高高跳起都摸不到这巨兽头骨的上顎。 当艾莉亚环顾这地窖后才看清,这里面竟有十九个大小不一的怪兽头骨,数她刚刚靠的那堵“墙”最大。 待她挨个將这些头骨摸了个遍,才起身找出路。 下来的小窗子的位置对她来说有些高了。 艾莉亚只得带著娜梅莉亚继续在这里探索,但凡是个房间总该有路出去,可一侧的铁门上著锁。 她穿过房间另一头的一扇小门,沿著石壁摸索,却看见一口巨大的井,井中传来说话声。 於是艾莉亚带著冰原狼悄悄靠近,从井边探头往下瞧。 井很深,里面没有水,而是另一条通道。 下面隱约能见到两个人,其中一个举著火把。 “……他確实在我的指引下找到一个私生子,”一个人说,“但红狮子误打误撞扰乱了他的视线,恐怕查不出来了。” “你得帮帮他,”第二个人有明显的异域口音,“真相不能永远埋在地下,不然我们没机会。” “那书也被红狮子烧了,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但实在没道理他会发现。”第一个人说,“我会再找本书送过去,学城应当有备份。” “晚些给,我这还没准备好。”第二个人回道。 “等不及了,必须要儘快,雄鹿难得用了一次脑子,他把未婚的年轻人们摆弄摆弄,大半块大陆又拧成了一股绳。”第一个人嘆了口气。 “我们需要更多时间。公主已经怀了身孕,在儿子诞生前,那些野蛮人是不会出兵的。”外邦人一边费劲地喘气,一边抱怨著。 “天吶,你当我会变戏法儿?年轻黄狮们都是一群蠢货,想杀狼的儿子却搞砸了。现在母狼正带著侏儒南下,我们若再不插手,这大陆上的局势便会一边倒。爆发战爭,然后马上结束,我们便再也没有机会啦。”第一个人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石墙某处,那墙壁就轰隆隆地抬起。 “那应当拆散他们的联盟,不要让他们站在一起……红狮和玫瑰有可能拉拢吗?他们都曾为真龙而战。” 第一个人嘆了口气:“我倒是想吶,可红狮与那野种绑的太深,又建了个什么王子卫队,把王领的许多次子们都拉了进去,又开始拉河湾和谷地人。待野种一登基,他们便被绑在车上再也下不去啦。” “死了个首相,又马上要死国王。若是继任的国王继续死呢?”外邦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一个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的好朋友,若你以后还想要真龙坐稳王座,便不要动这种危险的想法。” “或许吧,但真龙要坐上铁王座,需要更多本地的支持者。”外邦人说。 “我尽力试一试吧,现在事情已经脱离我的掌控了。鹿家老二和幼鹰已经逃离了我的掌控范围,都在囤积兵力。红狮马上就要和小玫瑰举行婚礼,新的结盟已初成。狼和黄狮马上就要打起来。鹿家老三也在四处拉拢人,似乎还和多恩有接触。” “你可不是什么变戏法儿的,老伙计。你是魔术师。千万不能让北方再加入新同盟,不然局势就彻底失控了。”外邦人也渐渐停下喘息,直起了腰。 “不用你说,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会去做。”第一个人再次嘆了口气,带著外邦人进入石门,“我需要更多的资金,还要两百只小小鸟。” “这么多……”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他们竟说要杀死国王!艾莉亚被这两人嚇得说不出话,连忙带著冰原狼跑回了地窖,生怕会遇到他们。 她情愿抱著娜梅莉亚,与那些怪兽头颅呆在一起。 第35章 首相之女的见闻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5章 首相之女的见闻 “好好找一找,一个大活人还能丟了不成?”柯连恩指挥著人手,在君临城內仔细搜寻。 都城守备队的陆上力量大多在城內执勤。 这群黑水湾舰队的水兵们便是为数不多的有功夫寻人的人。 这近千號人从守备队中被剥离出来后,一直在港口进行甲板训练,熟悉水上环境。 当在司令部处理工作的亨利得到了首相之女失踪的消息,便直接把水兵们调进君临搜索。 “亨利大人,王宫卫队正在负责红堡內的搜索,请都城守备队只负责搜索城外便可。”詹姆拦住了亨利,他可算找到了出气的机会,他的下巴上还带著被头盔卡住受的伤。 “我们不带士兵进去总行吧。”琼恩立刻抢先开口。 “当然,亨利大人和首相的私生子可以进入。”詹姆得意地微笑。 亨利瞟了一眼詹姆没有说话,带著焦急的琼恩进入红堡。 当两人抵达首相塔,琼恩一把抓住了珊莎的手臂:“珊莎,怎么回事?艾莉亚怎么会失踪?” 珊莎眼里泛著泪花:“弥赛菈公主和托曼王子来找我们玩……然后说漏了艾莉亚的婚事……她不愿意嫁给维拉斯爵士……她嫌维拉斯爵士是个瘸子……” 她还是以为妹妹抗爭的原因是维拉斯·提利尔身体残疾。 “父亲要把艾莉亚嫁给一个瘸子?”琼恩生气了。 他曾听说过高庭继承人从马上摔下来导致腿部残疾,此刻他竟想著要是直接摔死了他该多好。紧接著琼恩又对自己出现这残忍想法感到羞愧。 “保持尊重,维拉斯爵士是高庭的继承人,琼恩。”亨利提醒他。 “您也知道这婚事?”琼恩看向亨利。 “艾莉亚小姐姓史塔克。”亨利拍了两下琼恩的后背,“她有自己的责任。” “可维拉斯爵士……” “认识维拉斯爵士的人都对他讚不绝口,他们的婚姻会促成新的同盟。”亨利立刻打断了他,“这是国王陛下亲自指婚,艾德大人也认可了。” “那里离家太远了……”琼恩说。 一直跟在琼恩身旁的白灵发出了呜咽声。 “白灵,你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吗?”琼恩摸了摸白灵的头。 白灵又低吼了一声,就跑下了楼梯。 亨利与琼恩对视了一眼,一起跟上了白灵的脚步。 两人一狼七拐八拐,翻窗穿院,最后停在了地牢的门口。 地牢铁门掛著锁。 “艾莉亚?!”琼恩隔著栏杆喊道。 “琼恩?”地牢里面传来艾莉亚小声试探的声音。 “是我,艾莉亚,你还好吗?”琼恩抓著铁栏杆问。 “我没事……我不知道怎么出去……门锁著。”艾莉亚的小脑袋从一个巨龙头骨嘴中探出。 “去找红堡守卫来开门。”亨利命令琼恩。 亨利不知道为什么,看著牢门的锁孔便觉得自己能撬开,但可惜手边没有工具,所以还是让琼恩找人来开门。 等琼恩离开后,亨利才问:“你为什么跑到里面去的?” “我……我就是很生气……珊莎说父亲要把我嫁给一个瘸子。”艾莉亚抱著娜梅莉亚,坐在栏杆里,就像一个被探视的犯人一样和亨利交谈。 “你说维拉斯·提利尔爵士吗?” “对,是叫这个名字。”艾莉亚点点头。 “我听琼恩说你喜欢骑马。”亨利坐在了台阶上。 “对,我还想一起去打猎,可是母亲不让我经常骑马,她说那样不淑女。”艾莉亚抱怨道,“可她明明就从君临骑马回临冬城。” “那你一定会喜欢维拉斯爵士,他养了整个七国最好的骏马,他肯定不介意自己的妻子骑它们。”亨利还是决定安抚一下未来的“大舅嫂”。 “你怎么知道?” “我的未婚妻玛格丽,她就是维拉斯爵士的妹妹,她经常向我提起维拉斯爵士。”亨利说,“你还说你想要去打猎?” “对,可是父亲一次也不带我。”艾莉亚有些气馁地低下头。 “那可真是太巧了,维拉斯爵士还擅长养猎鹰和猎犬,你也养著冰原狼,你们肯定会很有话题。” “你骗人,瘸子怎么可能懂那么多东西。” “维拉斯爵士可不是天生残疾,而是在比武大会上受了伤。” “比武大会?” “对,维拉斯爵士可是位不错的战士,如果你想舞刀弄枪,他肯定也愿意指点你。伤他的是多恩的传奇战士奥柏伦·马泰尔,人称『红毒蛇』。” “啊?这红毒蛇怎么这么坏呀?”艾莉亚发出了感嘆。 “而如今,维拉斯爵士还非常爱好读书。” “我不喜欢读书,”艾莉亚说,“我一看书就头疼。” “那你喜欢听故事吗?” “喜欢,老奶妈经常给我们讲故事。有些关於异鬼的恐怖故事,还有什么临冬城少女和『高个』骑士的爱情故事。” “这些故事都在书里,维拉斯爵士会讲给你听。” “那敢情好。”艾莉亚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肯定会和维拉斯爵士相处愉快的。” “我只是生气……大家都瞒著我一个人。”她又低下头,扭扭捏捏地说。 “大家本来想等你长大点,到时再告诉你。” 艾莉亚这才想起来,告诉亨利她在密道中的见闻:“我在下面听见有人密谋要杀国王。” 没人告诉艾莉亚,劳勃国王得了绝症。 “他们是怎么说的?”亨利一下提起了警惕,劳勃本就时日无多,为什么还要下杀手? “他们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什么野人出兵,什么狼和黄狮子打架,还说要杀国王。”艾莉亚实在记不住多少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什么是野人?” “生活在长城以外的人就是野人。”亨利说。 他有些疑惑,是那个自称塞外之王的记不得名字的傢伙准备进攻长城?君临居然有人向野人通风报信? 可並没收到来自守夜人的任何消息。 看来要发消息提醒守夜人才行。 “狼是指我父亲吗?” “恐怕是的孩子,你要提醒你的父亲。”亨利的头有些疼,“看清地道里的人长什么模样了吗?” “没有。” “除了你的父亲,谁也不要告诉。”亨利叮嘱道,“我会派人保护国王。” 第36章 谋杀会议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6章 谋杀会议 许久不曾亲自出席御前会议的劳勃,此刻正坐在议事厅的主座上。 眾多御前大臣都出席了会议,乔佛里王子也被获准旁听,学习处理政务。 而蓝礼·拜拉席恩则是回到了风息堡,法务大臣一职由梅斯·提利尔顶替。 “我此次召大家来,是因为得到了一份情报。瓦里斯,你先说。”劳勃向太监示意。 “我在狭海对岸的线人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坦格利安家族的丹妮莉丝嫁给了多斯拉克人的卡奥,而且怀上了孩子。”瓦里斯说。 亨利这才反应过来,神秘人说的野人应该指的是多斯拉克人。 那在地道密谈的是瓦里斯和他的小小鸟?这死太监居然要谋害国王? 瓦里斯知道劳勃的身体已经不行了,那么他的目標只能是乔佛里。 “我们必须要清除掉隱患!”劳勃说。 “想不到瓦里斯大人在狭海对岸也有小小鸟。”艾德讚嘆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大家都能听出艾德是在嘲讽。 “艾德大人,向我传递消息的人您应当认识,正是熊岛的乔拉·莫尔蒙爵士。他只是个寻求救赎的被放逐者罢了。” 乔拉·莫尔蒙因为贩卖奴隶被艾德判处死刑,但他逃避了惩罚,带著他的妻子偷跑到了狭海对岸,成了僱佣兵。 后来他的妻子跑了,跟了个富商做情人。他流浪了一阵后投向了坦格利安,成了韦赛里斯的誓言骑士。 “他不是什么被放逐者,而是逃犯,也不配被称为『爵士』。”艾德冷冷开口。 “行了,奈德。乔拉爵士是由我亲手册封的,要我说你当初的判罚也过重了些,他毕竟是你的封臣。” “他成了个奴隶贩子,便不再是我的封臣。”艾德说。 “隨你怎么讲,不过这事情若办成了我便为乔拉爵士签署『国王特赦令』。”劳勃示意艾德不要再说了。 “劳勃!求你清醒些!”艾德恳求道,“这是谋害幼儿啊!” “奈德!那贱货怀孕了!”劳勃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儘管他生病后肉眼可见地虚弱下来,但此时的声音依旧洪亮,“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那女人和她的孩子必须死,外加韦赛里斯那个蠢货!” 刚成为法务大臣的梅斯·提利尔公爵在座位上缩著脖子,努力使国王看不见自己。 作为劳勃起义时的保王党成员,他实在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开口。 其他的大臣们也都被国王的怒火嚇得不敢发声。 “陛下,残害妇孺恐怕会引臣民非议。”亨利说。 虽然不清楚这太监的目的是什么,但最好不要让他轻易得逞。 “那就都算到我的头上来!”劳勃说,“小乔不用承担这些恶名,而我会为他除掉威胁。” “陛下,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可称不上威胁。”亨利说,“多斯拉克人可没法渡海,我听闻他们將大海称为『毒水』。” “哦?我的防务大臣的意思是说,我们就这么等著。等我死后,恶龙逆种带著多斯拉克人登陆再说?小狮子,你是这个意思吗?” “陛下,亨利大人恐怕並不是这个意思。他……他只是为铁王座的名誉考虑。”梅斯开口为自己的未来女婿辩解。 “不管怎么说,他们必须死。”劳勃稍放缓了语气,不再咄咄逼人,“你们都听明白了吧?我要恶龙逆种死!” “您说的恶龙逆种如今还在娘胎里,陛下。”艾德又出言劝諫,“还请您慈悲。” “诸神啊!艾德·史塔克!你怎么总是这幅牛脾气?”劳勃说,“慈悲个屁!我当初就不该听琼恩·艾林的,应该直接派人去狭海对岸做掉那两个小兔崽子!” “在座的巴利斯坦爵士曾经在三叉戟河上砍翻了不少人。其中有你的朋友,也有我的。当他被抓到我们面前时浑身是伤,濒临死亡。当时卢斯·波顿强烈要求杀了他了事。但我的好朋友劳勃却说:『我不会因为一个人忠心耿耿、英勇作战而杀他』。” 艾德盯著劳勃的眼睛,“告诉我,国王陛下,您把我的好朋友藏哪去了?” 听到提及自己,巴利斯坦爵士也坐不住了:“陛下,这可是谋杀,是件不光彩的事情。” “够了!”劳勃大喊,“我们投票吧。谁赞成杀了那逆种了事?” 劳勃自己举起了手。 “有时,为了平民不再忍受战乱,我们必须要做一些可怕的事。”瓦里斯举起了手。 培提尔也举手:“国库承担不了再一场战爭的开销,一把匕首要更便宜些。” “死了丹妮莉丝一个,却能避免战火重新蔓延七国,这才是仁慈之举啊,诸位大人。”派席尔大学士举起了手。 “四票,那么谁想放那坦格利安余孽一马?”劳勃问。 艾德、亨利与巴利斯坦举起了手。 或许艾德与巴利斯坦是出於荣誉,但亨利依稀记得,正是这场刺杀触怒了丹妮莉丝,也激起了她的野心。 梅斯则是说:“我弃权,陛下。” “四比三。”劳勃说,“丹妮莉丝非死不可!” “父亲,我也反对。”乔佛里也举起了手,“如果坦格利安的余孽捲土重来,我可以自己处理他们。您当年在三叉戟河上亲手杀了雷加,我是您的儿子。他们要是敢来犯,我会举起您的战锤,亲手杀死他们。” 劳勃的眼神温柔了下来,但还是拒绝:“你只是来旁听,还不是国王,也非御前大臣,没有资格投票。” “下面討论,谁去解决丹妮莉丝?”劳勃继续说。 艾德站了起来,他直视著劳勃的眼睛:“我和你一同踏上战场。两次。毫不犹豫,不怀二念。但这次我绝不会支持你。和我一同长大的那个劳勃绝不会谋杀一个还没出世的婴儿。” 劳勃坐在宝座上,强压著怒火与艾德对视:“她必须死。” “我绝不会在这命令上签字。”艾德说。 “史塔克大人,你是国王之手,而我才是国王。要么照我说的去做,要么我就另换一个人。” 艾德盯了劳勃一会儿,从胸口摘下象徵著国王之手的雕花银手徽章,扔在桌子上。 “那祝他好运,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的人,乔佛里要比你强。”艾德说,“我以为我们推翻坦格利安后,拥立了一个更高贵的国王。” “出去!滚!”劳勃站了起来,“该死的!滚回你那临冬城去!” 艾德转身走出议事厅,但身后依旧迴荡著劳勃滔滔不绝的咒骂声。 艾德离开后,也许是劳勃骂累了,又坐了下来。 “我们派什么人动手?”劳勃声音沙哑地问。 派席尔大学士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亨利大人有不少手下,或许乐意效劳。” “亨利?”劳勃看向亨利。 亨利冷冷地盯著派席尔,似乎要直接把他的脖子拧断。 派席尔赶忙迴避亨利的视线,缩起脖子低下头,又恢復了那老態龙钟、昏昏欲睡的模样。 “陛下。”亨利决定做最后的努力,即使这可能会触怒劳勃,但等他冷静一会儿便会消气,这些年一直如此。 “我曾经在派克城向您宣誓。”亨利说,“『我——雷耶斯家族的亨利,向新旧诸神起誓,將雷耶斯家族的忠诚奉献给您和您的继承人,我和我的剑属於您,我將响应您的徵召,拥护您的统治,保守您的秘密,维护您的名誉。』” “没错,亨利,这些年你做的不错。而我要你继续履行你的誓言。你的国王现在需要你的剑。”劳勃说。 亨利继续背诵誓言:“『请您怜悯弱者,扶助无助,公正对待万民,我必將永远不辜负您的信任。』” “你到底想说什么?”劳勃的脸色更差了。 “您也曾向我以新旧诸神之名起誓。”亨利说,“您保证永不让我的服务蒙上不誉的污名。” “你也认为这玷污了你那狗屁荣誉吗?”愤怒的劳勃一把將椅子的扶手掰断,砸到了亨利跟前,“滚!你也滚!滚回铁拳堡!” 亨利起身,向国王微微鞠躬,將金色的羊毛披风解下,搭在了椅背上。 慌乱的梅斯·提利尔左顾右盼,几次欲开口却又闭上。 乔佛里也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待亨利也退出了议事厅,劳勃才又问:“还有人要离开吗?” 巴利斯坦失望地看了劳勃一眼,但还是选择了沉默。 “陛下。”瓦里斯终於出了声,“丹妮莉丝刚刚怀孕不久。若您允许,我会训练五十名好手,完成后再派他们去展开刺杀。” “准。”劳勃靠在那坏了的椅背上挥了挥手,“全都滚。” 眾人纷纷起身,退出议事厅。 “小乔,你留下。”劳勃叫住了自己的儿子。 “父亲……”乔佛里站到劳勃身边。 “坐。”一脸疲惫的劳勃让乔佛里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摸了摸他的金髮,“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我只是偶尔带著你,去和亨利一起在御林打猎。” “父亲,我喜欢和您一起打猎……亨利他……”乔佛里看著自己的父亲。 “我知道,小乔。亨利把你教的很好。”劳勃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才做的太过火了。我明天会去请艾德回来……至於亨利,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去世后你再將他重新请回君临,我的遗嘱不变,他依旧会是摄政议会的成员。” 劳勃抚摸著乔佛里的金髮,“亨利是个重感情的人,他会好好辅佐你。奈德说的没错,小乔。你要比我强,你会成为一个好国王。” 第37章 收拾行囊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7章 收拾行囊 艾德回到首相塔后,立刻叫来自己的总管和女儿们。 “首相大人,有何吩咐?”总管行了一礼。 “我已经不是首相了。”艾德说,“我和国王吵了一架,收拾一下行李,我们两日內搬走,回临冬城。” “什么?”珊莎立刻生气了,“那乔佛里怎么办?” “你和国王吵架了?是国王要派人来追杀我们吗?”艾莉亚也开始嘰嘰喳喳地问。 艾德被两个女儿搞得有些头大:“什么?当然不是。” 儘管劳勃在生气时確实说出了要把艾德的脑袋插在枪尖上这种话,但艾德相信劳勃绝不会伤害自己。 “求你了,父亲,不要这样。乔佛里离不开我,他会难过死的。”珊莎快要哭出来了。 “我们不能走,琼恩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很好的剑术老师。”艾莉亚说。 “我必须回去,不能留你们两个人在南方,我们在这也没有住处。” “那我们能不能带琼恩回去?我们不能留他一个人在君临。”艾莉亚问。 珊莎哭著说:“谁在乎那私生子哥哥……” “珊莎!”艾德呵止了珊莎接下来的话,又对艾莉亚说,“琼恩有自己的去处,不过明天我会找他谈一谈的,看他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去。” “我不能走,我要嫁给乔佛里王子。我爱他,我註定要成为他的王后,为他生下金髮宝宝。” “七层地狱啊。”艾莉亚露出嫌弃的表情。 艾德为女儿擦了擦眼泪:“等你到了適婚年龄,我会派人护送你回君临,与乔佛里完婚。” 他对珊莎许诺道,儘管劳勃与他大吵一架,艾德並不认为他会因此悔婚。 “那我还用嫁给高庭的瘸子吗?”艾莉亚问,“叫什么来著?拉维斯?” “是维拉斯爵士,你愿意吗?”艾德问。 “亨利告诉我那瘸子会允许我骑马、打猎,还会给我讲故事,玛格丽姐姐也这么说。”艾莉亚说,“如果非要嫁个人的话,这个瘸子就很好。” “明天我会跟梅斯大人谈谈。”艾德摸摸艾莉亚的头。 ………… 脱下金色披风的亨利回到司令部,召集了所有金袍子军官,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工作交接给了“铁手”杰斯林·拜瓦特爵士。 “大人,国王陛下说的只是气话,您在君临的奉献大家都看在眼里。请您暂留君临,陛下定会回心转意。”杰斯林终於忍到了其他人离开,开口挽留亨利。 “劳勃是我的国王,我会遵循他的命令。”亨利拍了拍杰斯林的肩膀,又对他耳语,“多多搜捕太监的小小鸟们,他在酝酿著什么阴谋。” “我会交代弟兄们留心的。” “抓到后,只要够年龄的都送到长城。守夜人肯定很乐意有这么大批新兵。希望长城有足够的秘密给瓦里斯大人探索。” “我会的,大人。” “杰斯林,恐怕我要再用一会儿司令部。请为我把琼恩·雪诺、多米利克·波顿还有西利欧·佛瑞尔找来。” 杰斯林走后不一会儿,门就被推开。 但进来的並不是亨利召见的人,而是柯连恩·萨斯芒:“大人!您怎么单单不通知我,是要把我一个人丟在君临吗?” “柯连恩,你消息挺灵通的,不喜欢你的新舰队吗?”亨利笑著打趣他。 “大人,我还是更想念夜行者號。而且劳勃国王之锤號太他妈的大了,张开帆顺著风转转舵还行,真到了海上我可指挥不了四百桨的战船。”柯连恩耸了耸肩。 “劳勃国王之锤號”是一艘巨型战舰,目前是整个舰队最大的一艘,有四百支划桨。 这艘战舰本来应交付给王家舰队做旗舰,但因为史坦尼斯屡召不回,便被亨利连同“莱安娜小姐號”一起从劳勃那里要来,组建了黑水湾小型舰队,在黑水湾游曳巡航。 “那可不是一艘船,而是一支小型的舰队,柯连恩。你可真是没出息。” “隨您怎么讲,亨利大人。我去您的住处指挥僕人们,收拾好您的行李。” “柯连恩,隨你吧。不过不用你去干这种事,玛格丽在帮忙了。” “哦,贤惠的玛格丽小姐,还没过门就在为您持家。这以前明明是我的活。可怜的老柯连恩再也不被需要了。” “我可不需要你收拾行李,但我需要你的剑。” “老柯连恩的剑永远是您的,大人。”柯连恩鞠了一躬,“不过您应当和玛格丽小姐结了婚再走的。” “我和玛格丽会在铁拳堡举行婚礼。” “好吧,那老柯连恩要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柯连恩將自己的金色披风脱下,扔在司令部的椅子上,“至於这袍子,便还给国王陛下吧,” 柯连恩退出了司令部。 亨利又等了片刻,西利欧·佛瑞尔终於带著两名小伙子进了门。 “亨利大人,抱歉来的慢了些,我们刚刚在训练场,您有什么吩咐?” “西利欧·佛瑞尔。我想请你放弃都城守备队剑术教头的职务。” “大人,西利欧·佛瑞尔的工资可以降一点。”矮个子微微欠身。 “不不不,你误会了,西利欧。我已经不是守备队司令了,这是来自朋友的请求。你做过海王的首席剑客,肯定很擅长安全工作,我想请你去保护乔佛里王子。” “西利欧·佛瑞尔愿意为朋友效劳。”矮个子挺起胸膛,“乔佛里王子也跟我修习过一阵剑术,他是个好学生。” 亨利又將多米利克·波顿叫到身边:“多米,乔佛里的身边要一直有人值守,另外將西利欧也安排到乔佛里的身边。他可是把好手。还有,小心瓦里斯的小小鸟们,瓦里斯很可能参与到了对乔佛里的阴谋中,保护好乔佛里。” 王储卫队中有不少王领贵族子嗣,还有些谷地与河湾地的次子,而多米利克被乔佛里任命为卫队的队长。 “我会的,亨利大人。”多米利克保证道。 与乔佛里一起长大的他已经是一位优秀的骑士。 “琼恩……” “我跟您回铁拳堡,亨利大人。”琼恩立刻说,“君临人很多,不缺我这一个。但您只剩我一个侍从。” 第38章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权游之红狮子 作者:佚名 第38章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多斯拉克人组成的长长队伍,到达了两匹巨大的青铜立马像组成的拱门。 他们都穿著涂漆的彩绘皮背心,腿上捆著马鬃绑腿,腰系青铜腰带,也有些富裕些的多斯拉克人的腰带是由白银或黄金製成。 丹妮莉丝骑著一匹白色小马,在拱门下观望,银色的长髮披在她的肩上。 如今她已身怀著卓戈卡奥的孩子。 “这里就是『马门』,我们到了维斯·多斯拉克。”身旁並肩骑行的乔拉·莫尔蒙向她介绍道。 这里也被称为“马王之城”,也是多斯拉克唯一的城市,由多希卡林和一些奴隶管理居住。 多希卡林们都是从前的卡丽熙,已经逝去的所有卡奥的妻子们。 当一位卡奥去世时,他的卡丽熙会回到维斯·多斯拉克,与其他卡奥留下的寡妇一样,成为多希卡林。 “可我没见到任何城市,”丹妮莉丝说,“只有遍地的雕像。” 这里虽然號称城市,实则別说是城墙,就连几栋像样的建筑都没有。 “城区在前面,就在山脚下,只不过都是些低矮建筑。”乔拉回答道,“这些雕像是多斯拉克人四处掠夺来的,都是厄斯索斯大陆上的英雄雕像或者各种神像。” 马门后的这条路被称为眾神大道,贯穿维斯·多斯拉克的中心,道路两旁摆满了千百年来多斯拉克人征服各地抢掠而来的各方诸神遗蹟。 这些神像只是为了装点城市以及炫耀武力,而多斯拉克人自己则信仰“马神”。 “这群骯脏的野蛮人只懂得抢夺別人的成果和杀人,自己一点也不会建设。”丹妮莉丝的哥哥——韦赛里斯也骑马跟了上来,“还好他们会杀人,对我来说他们也就这点用了。” “他们现在是我的族人。”丹妮莉丝看向他的哥哥,“不要再叫他们野蛮人。” “我是真龙传人,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他们是我的人,我的军队。”韦赛里斯鄙夷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卓戈卡奥带领我的军队走错了方向。” “公主殿下必须先覲见多希卡林……” “我知道,我们要见几个老太婆,预言她肚子里那个野蛮人种下的小东西。希望卓戈动作快点,他答应过我,要给我一顶王冠,可別想戏耍真龙。”说完他加速骑行,超过了丹妮莉丝。 “我的日和星承诺给他一万咆哮武士。”等韦赛里斯走远后,丹妮莉丝对著乔拉说,“韦赛里斯说,有了这一万名咆哮武士,他便可以横扫七国。” “多斯拉克人从未试过渡过狭海……”乔拉不置可否。 多斯拉克人称海为“毒水”,因为他们不信任任何马不能喝的液体。 “但如果渡过了呢?”丹妮莉丝追问。 她很喜欢问乔拉各种问题,因为她的多斯拉克语不熟练,能与她聊天的人不多。 “劳勃国王是一位优秀的统帅和强大的战士。”乔拉看著韦赛里斯的背影说,“他会將你哥哥揍得满地找牙,然后把他的佩剑也融了,装点在铁王座上。” “你了解他们吗?” “很久以前,我曾与他们並肩作战。”乔拉说,“劳勃国王救过我们的命。” “他救过『你们』?”丹妮莉丝有些好奇。 “派克城之战时,我和『血狮』亨利、『红袍僧』索罗斯和一名御林铁卫一同杀进『血堡』,被上千名铁民杂碎包围在一处偏厅。”乔拉昂首挺胸,“我们將那里杀成了尸山,血都能没过脚踝,但铁民人数太多,我们全力奋战但寡不敌眾。劳勃率军突破了铁民的包围將我们救出。” “我哥哥称劳勃为『篡夺者』,说他和他的同伙一起篡夺了铁王座。”丹妮莉丝提出了不同的观点。 “琼恩·艾林、劳勃·拜拉席恩、艾德·史塔克和霍斯特·徒利,他们確实造反推翻了您的父亲。但恕我直言,您的父亲死有余辜。”乔拉回答道,“他被称为『疯王』,活活烧死了艾德·史塔克的父亲和哥哥;杀死了琼恩·艾林的继承人;又要求琼恩·艾林將他两个养子的人头奉上。” “好像和我哥哥说的不一样。”丹妮莉丝说。 “我原以为你的哥哥是个王者,能带我回家。现在看来您哥哥还不如您的父亲。他的空空脑袋里只装得下王位,觉得只要带著一只军队登陆维斯特洛就无人能敌。”乔拉的语气充满嘲讽,“他应当亲身经歷一下派克城之战,了解什么是战爭。” 丹妮莉丝虽然不喜欢乔拉提起自己哥哥时的语气,但还是问:“派克城之战很惨烈吗?劳勃是怎么贏的?” 乔拉沉默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派克城之战的首功属於『血狮』亨利。当时局面僵持,我们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他带著部下扛著长船,用撞角撞开派克城门。所有的骑士都欢呼著跟在他身后杀进城。” “为什么叫他『血狮』?大家都这么叫他吗?”丹妮莉丝问个不停。 “他的家徽是红色的狮子。有人说是他当天一个人杀穿了铁民的阵列,浑身浴血,將铁民嚇破了胆。”乔拉嘴角勾起微笑,“但其实是大家瞎传的。真相是他在城头插上的红狮旗是新画的,涂料被雨水打湿后就往下流,看起来就像红狮子在流血。” 丹妮莉丝忍不住笑了起来,眉毛也开始飞扬:“看来你和『血狮』的关係很好。” “我们曾经是並肩作战的战友。”乔拉嘆了口气,“但如今我成了一名逃犯,而他是劳勃的御前大臣。” “御前大臣?” “上一次得到消息时,他已成为劳勃的『防务大臣』,而且取得了君临的一场比武大会冠军。” “就像雷加参加的比武大会一样?那他应当很厉害。不过我没听说过『防务大臣』这个职位。”丹妮莉丝偶尔会听哥哥念叨他从別人那听来的『政事』。 “劳勃特別为他设立的。” “哇哦。”丹妮莉丝感嘆了一下,“你成为逃犯是因为你贩卖奴隶?” “是的。”乔拉也有些受不了丹妮莉丝的问题了,回答越来越简短。 “为什么?”丹妮莉丝无法理解。 “我手头拮据,却有一个挥霍无度的妻子。” “你的妻子现在在哪?” “在別的地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乔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