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第001章 这位公子好生標誌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01章 这位公子好生標誌 袁琛趴在茶酒馆二楼阁子雕花木窗上,身子微微前倾,伸长脖颈,眼睛紧紧地盯著楼下熙熙攘攘人群的头顶。 微风扑面吹来,却吹不走袁琛內心的焦急。 【我从城东到城北,马不停蹄地找了五天,怎么找个恶人出来这么难呀,这金陵城內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吗?】 【那我的任务还怎么完成呀!】 【还有十天时间,要是完成不了任务,我就白穿越了,直接死了。】 想到这里袁琛內心更加著急,一把夺过旁边小廝手里正在给他扇风的摺扇,拿到手里,狠狠地朝著自己扇了几下。 风虽凉,可还是压不下心里的急火。 就在这时,阁子门被推开。 袁琛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就看见了一张笑得如盛开的菊花一般灿烂的老脸。 是袁家的大总管金嘉福。 金嘉福关上门,疾步上前,脸上带著几分急切与兴奋,说道:“三爷,总算找到您,老爷太太请您速回府。” 袁琛听到这话眉头皱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高悬,看角度,还不到傍晚。 袁琛微微侧首,疑惑地问道:“金总管,有何事,父亲母亲要我速回?” 金嘉福闻言行至袁琛耳边,满是兴奋的小声说道:“三爷大喜,刚刚府上接到消息,皇上传位庄王,不日庄王就要登基。” “庄王?”袁琛闻言一愣。 原主之前发高烧昏迷不醒,许是烧坏了脑子,这才被因癌症离世的他穿越,也因此袁琛並没有继承原主完整的记忆。 所以这个庄王是谁? 庄王成为新帝,又关袁家什么事? 看见袁琛愣住了,金嘉福完全没有怀疑,反而笑著说道:“三爷是高兴坏了吧,皇上登基,娘娘给皇上诞下了两儿两女,五皇孙,呸。” 金嘉福说到这里,连忙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满脸堆笑地说道:“瞧我这脑子,真是该打,现在应该叫五皇子了。五皇子可是皇上的长子,娘娘肯定能封四妃。咱们家如今也是皇亲国戚了!” 听金嘉福这么说,袁琛脑子里好似有一道闪电划过,冒出一段记忆来。 原主的七姑姑在十三年前,被皇上的第十个儿子庄王相中,入王府后甚是得宠。生下儿子后更是被封为庶妃,记入皇家玉牒,正式成为皇家的人。 袁家也因此发跡。 如今庄王成为皇上,七姑姑自然是夫荣妻贵,一跃成为皇妃。 作为皇子外家,袁家也跟著鸡犬升天。 这等天大的喜事,难怪一向沉著冷静的金嘉福如此兴奋。 知道了这些,袁琛顿时反应过来,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自己的確不能再在茶酒馆待下去。 於是起身说道:“回吧。” 金嘉福忙快步上前,抢在小廝前面,殷切地为袁琛打开阁子门。 袁琛一脚踏出,往外走去。 即將走到楼道口的时候,旁边一个阁子门突然打开。 一个微胖的少年走了出来,身上带著酒气,脚步踉蹌,人醉醺醺的。 对方一抬头就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袁琛,双眼顿时一亮,脸上露出一个不符合他年纪的猥琐好色笑容来,嘴里还嘟囔著“这位公子好生標誌。” 袁琛本没在意,毕竟在公共空间,没指名道姓,那就不是在说自己。 没想到对方竟主动上前,还伸手朝著袁琛的脸摸来,嘴里还不乾不净的说著:“让爷摸摸脸,看看滑不滑。” 看著对方伸过来的手,袁琛立马停住脚,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对方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问道:“你是在和我说话?” 对方见袁琛搭话,脸上猥琐的笑容更盛,挺了挺胸膛,自以为英雄气概的说道:“好兄弟,有了我这个哥,你家要做官发財都容易。” 说著又要伸手朝著袁琛的脸摸来。 “咚。” 回应对方的是一记带著风声的重拳。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袁琛又是一记重拳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对方猝不及防一个踉蹌,“碰”的一声,跌倒在地。 袁琛见状,立马上前骑在对方身上,握紧拳头左右开弓,边打边骂:“我日你仙人板板,敢把小爷当孌童,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 自穿越过来,袁琛就处在生命倒计时的恐慌中,这会儿还有人把自己当孌童调戏,內心压抑的火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一拳接著一拳打在对方身上,好似要把这些日子的恐慌都发泄出来。 被袁琛揍了好几拳,对方的小廝才反应过来,连忙衝上来护主。 袁琛身后的金嘉福和小廝们也不落人后,上前帮忙。 十人对三人。 优势在我! 场面顿时由袁琛单方面的殴打,变成了袁琛方单方面的群殴。 对方挨了袁琛几记重拳,疼痛难忍,酒已醒了大半,“噯哟”声不断。 本想躲开拳头,却怎么都躲不开,只能大声求饶喊道:“公子,你是个正经人,我错了,饶了我这没眼睛的瞎子罢!从今以后,我敬你怕你了。”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茶酒楼的掌柜也急忙走了过来,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公子,这瞎子已经求饶,再打就出人命了。他是个睁眼瞎的呆子,公子何必自降身份和他一般见识,求公子息怒,高抬贵手放这瞎子一马。” 见对方三人都被揍得趴在地上,金嘉福也怕闹出人命来,连忙跟著劝道:“三爷,老爷太太还在府上等著您,咱们还是快回去。” 袁琛揍了对方十几拳,狠狠的发泄了心中的火气,听掌柜和金嘉福这么一说,才收了手。 起身后,袁琛又对著躺在地上的三人啐了一口,才抬脚下楼。 金嘉福见状连忙示意小廝跟上,又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来扔给掌柜,斜眼看著他说道:“把这三人送去医馆,好生医治,別让人死了。免得日后有人说我家三爷仗势欺人当街行凶,还打死人。” 掌柜认识金嘉福,接过银子连忙点头哈腰的说道:“金爷说笑,今儿的事大家都看见了,是这瞎子嘴里不乾净,惹恼了三爷,哪能是三爷仗势欺人。您放心,小的这就叫人將三人送去医馆。” 金嘉福见他识趣,这才转身离开。 第002章 原来是红楼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02章 原来是红楼 走出茶酒馆,金嘉福立马对著跟著自己来找袁琛的四个小廝吩咐道:“你们几个在外面候著,看看掌柜有没有將人送去医馆。若送了,记得问医馆大夫三人伤势如何,会不会危及性命,务必问清楚明白。 若是一刻钟后掌柜还没有动静,你们直接闯进去,亲自將那三人送去医馆,切不可耽搁。若是掌柜派人去別地送信,给我盯紧了,打听清楚那瞎子是哪家人,一有消息立马回府稟告。” 四人忙应了下来。 金嘉福这才抬脚上了马车,坐在车厢里的矮凳上,让小廝立马驾车回府。 坐在马车里袁琛自然是听到了金嘉福的这些话。 打人的时候,袁琛是爽了。 但现在冷静下来,袁琛意识到,刚才行事他的確衝动了,若对方有背景很容易留下后患。 不过打都打了,后悔也没用,还是得赶紧想想怎么解决这事才是。 没过多久马车就到了。 金嘉福下车后,先將矮凳放在马车旁,又亲自扶著袁琛踩著矮凳下车。 看向迎上来的男僕,金嘉福问道:“老爷现在是在书房还是在正厅?” “在正厅,太太也在。”男僕忙应道。 金嘉福闻言,忙拥著袁琛去了正厅。 “父亲母亲。”袁琛走进正厅,对著坐在主位的两人问安。 不等两人开口,袁琛双腿一软,直接在两人面前跪下,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嗷嗷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儿子今日在外受辱,还请父亲为儿子做主。” 这下子不但袁父袁敦和袁母简嫻被嚇著,金嘉福也被嚇著。 “儿呀,你快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只管说出来。老爷要是给你討不到公道,娘让娘娘去找皇上討,娘就不信这大顺朝还有皇上都討不到的公道。” 简嫻心疼不已,急忙起身,快步走到袁琛身边,一把拉起他,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柔声说道,眼神中满是疼惜。 袁敦见状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金嘉福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金嘉福忙跪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好个狗胆!”袁敦气极。 没有哪一个父亲在听到有男人调戏自己儿子的时候,会不生气。 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讲,袁家的確是靠姑奶奶进了庄王府后才发跡的,更忌讳这些。 “老爷息怒。”金嘉福连忙劝道。 “是谁?”袁敦沉著脸问道。 金嘉福连忙回答道:“老爷恕罪,我眼拙没认出来那人是谁家子弟,但从对方衣著来看,虽不寒酸但也並非权贵之家。已经派人將其送去医馆治疗,又派人盯著,一有消息立马回府稟告。” 袁敦对金嘉福的做法还算满意,看著还跪在地上的金嘉福说道:“你且出去看著,一有消息立刻进来稟告。” “是。”金嘉福这才起身退下。 这边袁琛也被简嫻拉到次位坐下,擦乾了眼泪。 袁敦看著袁琛,语重心长的说道:“琛儿,为父知道你今儿受了委屈,但也的確衝动了些。那混帐东西是该教训,但也不该如此衝动。” 应该查清楚是哪家子弟后,再动手。 金陵城里有几家开国老勛,底蕴深厚,哪怕袁家有姑奶奶是皇妃、有外孙是皇子,也轻易招惹不起这些人。 袁琛闻言,忙起身回答道:“父亲说的道理,儿子明白。只是儿子受此大辱,庄王没登基前,儿子要忍,庄王登基了,儿子还要忍,那庄王不是白登基了吗?” 他又不傻,要不是知道如今庄王登基,袁家地位今非昔比,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干出当场打人的事情来。 听袁琛这么说,袁敦顿时火冒三丈,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大怒道:“孽障,仗著娘娘素日最疼你,你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还不给我闭嘴。” 简嫻见状先是一惊,隨后连忙劝道:“老爷息怒,琛儿也是被那混帐东西气糊涂了才会如此,您就別跟他一般见识。” 隨后简嫻转头看向袁琛嗔怪道:“你也是,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像小时候那样没大没小的,什么话都敢乱说,也不想想后果。还不快向你父亲认错。” 袁琛见简嫻给自己搭好了台,连忙借坡下驴,低头態度恭敬地认错道:“是儿子说错了话,还请父亲原谅,儿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袁敦看了袁琛两眼,见他態度恭敬,这才平息怒气,开口道:“皇上登基,咱们家一跃成为皇亲国戚,这的確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现在最是要谨言慎行,你可明白?” “儿子明白。”袁琛垂著头乖巧应道。 此时,门外传来了金嘉福的声音“老爷太太,我有事稟告。” “进来。”袁琛说道。 金嘉福推开门走进来,对著三人说道:“老爷太太,底下的人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个混帐东西是皇商薛家长房的独子,也是皇商薛家如今的族长,名叫薛蟠。只是有些皮外伤,並无大碍,如今已经被抬回薛家。” 皇商薛家? 袁敦想了想说道:“可是和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家有姻亲关係的那一家。” “正是。”金嘉福应道。 简嫻听到这话,立马让金嘉福退下。 等金嘉福退下后,简嫻才说道:“薛王氏和袭爵的王大老爷、在都中任职的王二老爷、嫁入荣国府的王家大姑太太,是一母同胞。 只是王家老太太早逝,她的婚事就落到了王大老爷手上,王大老爷是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爱钱如命。我听人说皇商薛家当年给王家的聘礼,是这个数。薛王氏的嫁妆却只有五分之一。” 简嫻伸出一只手掌来,晃了晃。 意思是五十万。 这哪里是结亲,分明是卖女儿。 袁琛听到这话也是一怔。 【薛蟠、县伯王家、荣国府……怎么这么熟悉呀!】 袁敦皱起眉头来,一脸凝重的说道:“荣国府、王大老爷和薛家都已日薄西山且后继无人,倒也不怕什么。唯独王二老爷王子腾是个人物,三年前升为京营节度使。去年废后庶人谋反,又叫他得了些救驾微功,皇上如今怕是也要倚重他。” 一旁在思索的袁琛猛然睁大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惊喜。 【王子腾、京营节度使……我去,《红楼梦》!】 他带著金手指穿越到了红楼世界!!! 第003章 金手指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03章 金手指 不怪袁琛现在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哪里。 只因他穿越过来之前,原主正被高烧折磨得奄奄一息,连续数日高烧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模糊。 袁琛穿越过来后,这具孱弱的身体依旧没有丝毫好转的跡象,眼看著就要再次被病魔夺去性命。 还好穿越过来的袁琛及时激活了金手指——命运卡片。 每张命运卡都是一卡两面,一面幸运,一面厄运。 立马使用金手指,进行抽卡。 袁琛的运气还算不错,一矢中的。 幸运那一面命运的馈赠是一颗治癒丸,能治疗有机物和无机物导致的任何疾病。 又要病死了,袁琛也不管科学不科学,想也不想连忙將治癒丸拿出来吃了下去。 效果十分明显,很快就退了高烧,大夫也宣告袁琛度过最危险的阶段,之后只需安心调养,身体便能逐渐康復。 然而,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有代价。 命运卡片可不是在暗中標好价格,而是明著標了价格。 代价就是命运卡的另外一面厄运任务——要袁琛在三十天內,击杀一个罪恶值在60点以上的恶人,可以不用亲自动手,但必须要插手其中,不能站在一旁睁眼看著。 收下命运的馈赠就等同於自动接受了厄运任务,可以从人头顶上看到每个人具体的罪恶值数字。 若是在三十天內完不成,就要受到命运卡片的双倍惩罚。 袁琛靠命运馈赠的治癒丸活了下来,要是完不成任务双倍惩罚,肯定是直接病逝。 但在他穿越过来二十天里,前面十五天都在屋子里养病。 两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两个婆子、四个小廝,整整十个人紧盯著袁琛。时不时的母亲还会派人过来关怀一番,完全“动弹不得”,想出门难如登天。 袁琛出不去袁家大门,只知道自己穿越到了歷史上不存在的大顺朝金陵省应天府金陵城,今年是永光四十年,月份是六月初。 閒来无事,又將袁家內宅几十號人,认了个七七八八。这些人里,绝大多数头顶上都只有个位数,最多的大总管金嘉福也就26点的罪恶值,根本达不到厄运任务要求。 好不容易养好病能出门,袁琛满心想著的都是解决最为紧迫的生命危机。 但是袁琛带著小廝在城里转了好几天,看见罪恶值最高的人也才43点,依然达不到厄运任务要求。 解决不了生命危机,一切都白搭。 生命倒计时不停,如同催命的符咒,让袁琛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有了一具健康的身体,谁不想活。 然而,现在一切都有了转机。 当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红楼世界,並且刚刚暴揍的人是宝姐姐不成器的哥哥薛蟠后,袁琛顿时不那么急了。 熟背《红楼梦》的袁琛,这会儿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恶人目標。 那个人肯定能有60点以上的罪恶值。 “老爷,那该如何是好?”简嫻有些紧张的声音传来,將袁琛的思绪从自己穿越到红楼世界里拉了回来。 袁敦眉头紧锁。 区区一个皇商薛家,自然不算什么,可问题是人家背后有王家这座靠山。 这事关键不是在於因此得罪王家等人,而是王子腾如今掌著京营,若是因此坏了皇上的大事,怕是不单单袁家,连带著娘娘母子都会被皇上厌恶,那才真完了。 可若是自己先退一步,也怕墮了皇上和五皇子的威风。 新官上任都要三把火,更何况是皇上刚刚登基之时。 所以对王家,既不能狠,也不能怂,著实不好办。 见袁敦简嫻两人皆蹙著眉头,袁琛连忙说道:“父亲母亲,儿子並非单纯因为薛蟠调戏儿子,才气愤的出手揍了他。” 不等两人询问,袁琛將之前自己想到的办法,说了出来“薛蟠还口出狂言,说『有了我这个哥,你家要做官发財都容易』,这不是卖官鬻爵嘛。” 说完这话后,袁琛又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儿子之前还奇怪,谁敢在大庭广眾之下明说卖官鬻爵,原来是京营节度使的外甥,难怪那么有底气。” “卖官鬻爵”一出,袁敦简嫻都安静了下来,睁大眼睛震惊的看向袁琛。 但很快袁敦眉头微动,缓缓舒展开来,嘴角也掛起一抹笑意,显然是心里有了主意。 袁琛见状,微微一笑。 倒也不是袁琛比袁敦更厉害,而是两人所处环境不一样,导致行事作风和思维方式完全不一样。 袁琛穿越前的时代,信息传播迅速,舆论力量强大。 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一件小事都要上纲上线闹得沸沸扬扬,这样才能引发全社会的关注,反而能得到一个相对公平的结果。 但红楼世界是將亲亲相隱都摆在明面上来的封建时代,不到双方最后拼刀子阶段,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 儘量不闹大,不让官家插手,才是这个时代行事的主流。 一个是儘量往大了闹,一个是儘量往小了压。 但有些时候闹大,也並不是一件坏事。 说区区一个皇商卖官鬻爵,自然没人信,还会被人笑掉大牙,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若是牵扯到京营节度使王子腾身上,那就…… 一个武將卖官鬻爵,想要做什么? 王家,尤其是王子腾敢去赌,这话传入宫中两位圣人的耳朵后,两人会怎么想吗?尤其是皇上会怎么想。 而袁家现在恰恰有直达天听的能力。 袁敦看向袁琛,双眸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但隨后,又板起脸来,对著袁琛说道:“这几日你给我在府上老实待著,不许再出去惹事。我看你这几日天天出府閒逛,想来是大好了,从明日起就去跟著江夫子读书。” 现在心里已经有大恶人目標的袁琛,倒也不慌了,不再追求能立马出门,因为倒计时还有十天。 再说了,他不能出门,没有说他的小廝不能出门呀! 於是袁琛乖巧应道:“是。” “回去好好休息。”袁敦说道。 “儿子告退。”袁琛对著两人行了礼,才离开正厅。 等袁琛走后,袁敦將金嘉福叫进来,仔细吩咐了他几句,要他趁著天色还早,立马去办。 金嘉福得了吩咐,脚步匆匆带人离开。 第004章 指望各自的老子娘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04章 指望各自的老子娘 从正厅出来,袁琛带著自己的四个小廝朝著后院走去。 一行人右拐进夹道,路过袁敦的书房,走过穿堂,绕过一颗老银杏,再略走几步便到了东厢房。 袁琛居住的东厢房面阔三间进深两间,左次间是臥房,右次间是书房。旁边另有一间耳房供大丫鬟居住。 “倒茶来。” 在明间椅子上坐下,袁琛对著大丫鬟立春说道。 “是!”立春应道,然后转身朝著內宅小厨房走去。 立夏则带著立秋和立冬,拿著常服过来,伺候袁琛换下外出的衣服。 “三爷这是去了哪儿?衣服怎么这么脏?”立夏一边给袁琛脱下衣服,一边好奇的问道。 袁琛闻言皱著眉,没好气地说道:“別提这事,一说我就一肚子的火。” 这时,立春正好端著一壶茶走进来,一边拿起一只茶杯倒茶,一边笑著说道:“三爷说不提,那我们就再也不问。三爷消消气,喝口茶去去火。” 说罢,將倒了八分满的茶杯,放在袁琛手边。 袁琛伸手试探了一下温度,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喝了茶,袁琛带著长忠四人来到书房。 坐在书桌前,神色严肃地看著四人,说道:“你们等会儿出去帮我办一件事。” “还请三爷示下。”长忠立马应道。 思索片刻后,袁琛开口道:“你们去打听打听,应天府衙里十年內进的门子都有谁。再去打听这些门子里,可有人將屋子租给了一对夫妻。 那对夫妻有个女儿,年纪比我小一两岁,模样出脱,眉心中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你们去给我把这对夫妻找出来。” 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红楼世界,刚才暴揍之人就是薛蟠后,袁琛立马联想到了薛宝釵和甄英莲。 不过这会儿对於袁琛来说,宝姐姐这个十二金釵共首长得到底有多漂亮都是后话,最重要的还是完成厄运任务。 通过薛宝釵和甄英莲,袁琛想到的大恶人,正是《红楼梦》开篇里將甄英莲一女两卖的那个拐子。 拐子就是人贩子,自古以来人贩子都是人神共愤、丧尽天良、穷奸极恶的畜生。 人贩子要是罪恶值都没有60点,那袁琛是真找不到了。 毕竟犯下谋逆灭门之类的大恶人,他根本不可能在金陵城里遇到,而城外他又去不了。 通过薛蟠现在还在金陵城,而且还敢在茶酒楼这种地方吃饭喝醉,隨便调戏少男的情况来看,显然还没犯事。 因为犯事后还在外面乱逛,很容易被原告冯家撞见,然后將他缉拿归案。 薛家、王家、贾家,虽然在金陵城有一定的势力,但可不能一手遮天。 否则怎么会一个案子拖了一年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刚才薛蟠的模样,虽然有点胖,但面容也才十二三岁左右。 按照《红楼梦》原文记载,薛宝釵比薛蟠小两岁,袭人、香菱、晴雯、宝釵四人同庚。 也就是说薛宝釵和甄英莲现在差不多都在十岁左右。 薛蟠买下香菱后,先是在金陵城应付了几个月的官司,又花了几个月进京。 进京后又过了一两年,薛蟠因为学房里秦钟只和贾宝玉好,不和他好,在家里闹的时候,薛姨妈才將香菱给了薛蟠。 也就是说甄英莲被薛家卖来两三年后,才和薛蟠圆房。 《黄帝內经》记载“女子二七而天癸至”。 也就是女子十四岁来月信。 即便是古代有合法童养媳,也是要等女子月信至后,才会圆房。 这么一算,甄英莲差不多就是在十岁左右,因为人长开后,年纪小小就能看见是个大美人,於是被拐子当成“奇货”带到繁华权贵富商多的金陵城卖掉。 时间和岁数正好都能对得上。 既然时间对得上,袁琛便大胆认定那个拐子已经带著甄英莲来了金陵城准备找买家。 “是!”长忠闻言先应了下来,然后才试探性的问道:“三爷,找到人后,是立刻回稟您,还是带他们来见您?” “找到人后,一边让人盯著別让人跑了,一边回来稟告我。”袁琛说道。 隨后,袁琛又看向四人似笑非笑的继续说道:“我既然能说出人来,就肯定有这么一家人在。別想著出去睡大觉,然后直接糊弄我,说你们找遍金陵城都找不到人。 这么一件小事,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儿这个时候你们过来回话。要是找不到,那就换人。到时候我可不管你们老子娘是谁,直接稟告了母亲,让母亲把你们全换了。” 换是不可能换。 但话要这么说,才能让这四人连著他们背后的老子娘出力。 长忠四人听到这话,心中不约而同地猛地一紧,有了急迫感和危机感。 他们这样的小廝,未来等袁琛长大娶妻生子后,就是最佳管家候选人,未来当上管家也算是奴僕里的人上人。 要是这会儿被换掉,那可不单单是没了前途,连老子娘的脸面也一起丟了。 丟了面子事小,失了主子信任事大。 “小的们岂敢,小的这就去找人。”长忠四人连忙应道。 “去吧,明日也不用过来伺候我上学。”袁琛说道,然后拿起书桌上的《三字经》看了起来。 明天就要去上学,他要临时抱一下佛脚。 “是!” 四人走出后院,长忠就被长善、长福、长盛围住了。 “好哥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真要去找人吗?”长盛看向长忠问道。 四人里长忠年纪最大,他老子正是袁家现在的大总管金嘉福,娘是简嫻的陪嫁丫鬟,成亲后成了管家媳妇深受简嫻重用。 袁琛的四个小廝中,便以长忠为首。 “找肯定是要找的,三爷吩咐下来的事,你有胆子不做吗?而且三爷说得如此篤定,肯定是有这么一个人。”长忠说完,顿了顿又说道,“但怎么找人,先去我家商量商量。” 他们四人只是半大的小子,出去买点东西,或者是去指定地点传个话还行。可找人,著实为难他们了。 尤其是对象还是应天府衙里的门子。 看似贱民,但那可是知府衙门的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阎王好见,小鬼难挡。 他们自己去查,哪怕打著府上名义,也肯定不成,这事还得指望各自的老子娘。 第005章 盛怒的王子胜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05章 盛怒的王子胜 在袁琛临时抱佛脚的时候,另外一边几个粗壮的僕人抬著上好药的薛蟠,小心翼翼地迈进薛家大门。 薛姨妈正坐在厅堂里,乍一瞧见儿子受伤被抬回来,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瘫软了半边身子。 若不是身旁的同喜同贵眼疾手快,赶紧上前紧紧扶住,怕是早已软倒在地。 过了好一会儿,薛姨妈才缓缓回过神来,心急如焚的她立马踉蹌著走到薛蟠房间,扑倒在床边,看著浑身是伤的薛蟠,心疼得肝肠寸断,泪水夺眶而出。 一边哭,一边喊道:“我的儿呀!你这是遭了什么罪,怎就弄成这般模样!” 这时,接到消息的薛宝釵也带著丫鬟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一进屋,目光便落在床上。 只见躺在床上的薛蟠衣衫零碎,面目肿破,脸上贴著药膏,一副狼狈至极模样。 薛宝釵又惊又怒,忙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哥哥这是怎么呢?可有去请刘大夫?” 薛姨妈沉浸在悲痛之中,闻言警醒过来,忙止住哭泣,对一旁的同喜吩咐道:“快去请刘大夫。” “太太,大爷是从医馆抬回来的,大夫说大爷並无大碍只是有些皮外伤,养养就好。”薛蟠的乳父周峙说道。 薛姨妈却仍不放心,坚持道:“去请刘大夫来。刘大夫医术精湛,为人也稳妥,得他看过了,我心里才踏实。” 周峙闻言,不敢耽搁,立马派小廝去请刘大夫。 薛宝釵听了周峙的话,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薛蟠。 见他虽然狼狈不堪,但气息平稳,眼神清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心思聪慧,理智地问道:“哥哥不是说出去吃酒,怎么好端端的被人打呢?” 薛姨妈也回过神来,满是疑惑与关切看向薛蟠。 贴了药膏后,身上的伤痛渐渐缓和了些,又回到了那个能让他肆意妄为的家,还有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母亲也在一旁。 薛蟠又变成了那个无法无天的霸王,趴到床上,咬牙切齿地痛骂起袁琛来:“大爷我看上那狗东西是他的荣幸,竟敢对大爷我下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歪了!” 骂了几句,仍不解气,薛蟠又扯著嗓子说道:“来人呀,立刻带人去把那狗东西给我抓来,往死里打。打得他跪地求饶,让他知道得罪大爷我的下场!” 这话,听得薛宝釵不禁皱眉,薛姨妈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儿子为何如此气愤。 两人便將目光放在了周峙身上。 周峙忙將他了解到的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出来。 两人这才知道原委。 薛姨妈见儿子这副惨样,心疼得直掉眼泪,又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薛蟠,骂道:“你个不爭气的孽障!整日里游手好閒、惹是生非也就罢了,如今竟干出这等事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骂完薛蟠,薛姨妈又咬牙切齿道:“那小公子也太霸道了些,不过是一句酒醉胡言,便如此殴打我儿,当我们薛家是好欺负的不成?我定要告诉大哥,遣人把他抓来,让他给我儿赔罪!” 薛宝釵见状心里一沉,正准备开口劝母亲莫要衝动。 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声音饱含著怒气,质问道:“你要去抓谁呀!” “大哥,你怎么来呢?”薛姨妈连忙起身相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让人上茶。 薛宝釵也对走进来的王子胜行礼。 “我不来——”王子胜拖著长音的尾调陡然拔高,铁青著脸,抄起旁边放著的茶盏,狠狠往青砖地上摜去。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茶盏在青砖上炸开,瓷片飞溅,有几片甚至擦著薛姨妈的裙角飞过,让她鬢边髮丝都在发颤。 飞溅的瓷片映著王子胜盛怒的面容,铁青著脸,对薛家三人咆哮道:“还不知道我的好外甥还要闯出多大的祸事!” 茶碗摔碎的声音,让薛姨妈浑身一颤,望著满地狼藉,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迎上王子胜如利刃般的眼神,嘴唇哆嗦得连“大哥”二字都喊不出口。 薛宝釵虽自幼聪慧过人,可到底不过是个年幼少女,面对大舅舅这般雷霆之怒,惊得下意识的往母亲身后缩了缩。 一时之间,满屋子奴僕都屏息垂首。 倒是薛蟠果真不愧是顶著个“呆霸王”外號的主儿,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劲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只见他躺在床上,梗著脖子,满脸不知天高地厚地扯著嗓子嚷道:“哼!我不过就是瞧他模样周正,上前调戏他那么两句罢了,这能算多大个事儿? 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把我给揍了一顿,我这身上的伤可还疼著!难不成他打了我还不算完,还想找我算后帐不成?我管他什么天王老子,也没这等道理。” 王子胜闻言冷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冷著脸说道:“他的確不是天王老子,可他能在天王老子面前说上话。” 此话一出,薛家三人都是一怔。 王家在金陵省虽不能只手遮天,但也谈得上应天府一霸。 能让王子胜说对方是天王老子,那对方该是何等尊贵身份。 薛姨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摇晃起来,若不是宝釵在一旁扶著,险些要瘫倒在地。她声音颤抖,带著几分惶恐问道:“大哥,那……那位小公子究竟是何来歷?” 王子胜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薛蟠,满是愤怒,道:“他是应天府同知袁大人的三子。” 薛宝釵听了这话,顿时心生疑惑,一个正五品的同知,对薛家来说是不好惹的大官,可对王家来说並不算什么,大舅舅为何会如此盛怒? 若说是因为哥哥游手好閒惹是生非惹大舅舅不喜,恕薛宝釵无礼,以她这些年来的小见识,亲戚里最大的紈絝子弟就是大舅舅,如今府上还养著戏班和不少人不清不楚。 再则二舅舅任京营节度使,去年才刚立了救驾之功,在朝堂之上也算是有头有脸之人,只是一个同知府公子,大舅舅为何会这般生气。 第006章 早慧的薛宝釵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06章 早慧的薛宝釵 “大舅舅,同知府上的公子,谈不上权势滔天吧。”薛宝釵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王子胜本就面色阴沉,此刻听到这话,更是脸色铁青,声音低沉而严肃地说:“邸报已经传开,皇上不久前传位於庄王。二弟特意来信告知,庄王府上的袁庶妃一向颇受宠爱,又生有两儿两女,而且都立住了。 尤其是五皇孙更是皇上长子,袁庶妃日后必是四妃之一,袁大人便是袁庶妃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这孽障调戏的哪里是什么同知府公子,分明是皇子公主的亲表哥!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你们不明白吗?” 单同知府公子的身份,在王家权势滔天的关係网面前,的確算不得什么。 可一旦扯上皇子公主,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子腾特意写信提醒这事就是要王家不要和对方起衝突,没想到刚刚收到信后,薛蟠就闯出这样的事情来,王子胜如何不怒! 薛宝釵自然清楚这其中的严重性,不由得心里一沉,脸庞也微微泛白。 她微微低下头,思索片刻抬头,见母亲和哥哥皆是一副满脸慌乱束手无策的模样。薛宝釵心中暗自嘆了口气,无奈之下只能自己硬著头皮上。 朝著王子胜小心翼翼地说道:“大舅舅,虽说哥哥此次行事荒唐,可这也不过是酒后一句胡言乱语罢了。哥哥如今被袁三公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依我的小见识,不如备上一份厚厚的重礼,让哥哥亲自登门,向袁三公子赔罪,说不定此事便能就此了结。” 王子胜听到这话,怒火不但没有丝毫平息,反而愈发旺盛起来。手指著薛蟠,咬牙切齿地说道:“赔罪?若是仅仅如此便罢了,那倒也省心了!你们可知这个孽障,还说了什么混帐话!” 不等薛姨妈开口劝解,王子胜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茶几,“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几上的茶盏都跟著颤抖起来。 此时王子胜额头上青筋暴起,暴跳如雷地吼道:“他竟然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大放厥词,说什么『有了我这个哥,你家要做官发財都容易』。 刚才袁家已经派人找上门来,质问王家,质问二弟是不是在卖官鬻爵!这等罪名一旦落实,王家上下几百口人,都要死,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薛姨妈一听这话,只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滯,口中喃喃道:“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啊……” 薛宝釵也被这个消息衝击到了,此刻没心思去扶倒地的薛姨妈,呆愣的看著王子胜,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希望他告诉自己是她听错了。 向来不知天高地厚的薛蟠,这会儿也不再嚷嚷,梗著的脖子也缩了回去,蜷缩在床上。 天不怕地不怕的薛蟠终於知道自己闯祸了。 而且是大祸! 好半天后,薛宝釵最先回过神来,强自镇定,先蹲下身子,扶薛姨妈起来,在王子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隨后看向王子胜恳求道:“舅舅,事已至此,怎么骂哥哥都没用。咱们当务之急是先想个法子应对袁家,平息这场风波才是,还请大舅舅拿个主意。” 王子胜既然来了薛家,那么就说明他们並没有拋弃薛家的意思,不然根本不会登门。 薛姨妈和薛蟠也连忙看向了王子胜,满眼希冀。 王子胜深吸一口气,看向薛蟠问道:“我且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真说了,和被袁家人曲解话意,是不一样的。 薛蟠不敢直视王子胜严厉的目光,缩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样答道:“说,说了。” 王子胜闻言,怒目圆睁看著薛蟠,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一时竟张不开嘴。 薛蟠见王子胜面若黑锅,嚇得浑身颤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扑通一声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 抱住王子胜的腿,哭喊道:“大舅舅,我知错了。我是一时喝多了酒,脑子糊涂,才口出狂言,大舅舅一定要救我啊!” 薛姨妈也跪在地上,哭著求道:“大哥,蟠儿他不懂事,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薛家就这一根独苗,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比起只知道哭喊的母亲和哥哥,薛宝釵聪慧多了。 她確定王子胜会管他们,便冷静了下来,思索片刻,抬头看向王子胜说道:“大舅舅,卖官鬻爵如此重罪,会因为醉酒之人的一句胡言,就这样轻易定罪?这也未免太过儿戏。” 听到这话,王子胜看著薛宝釵,目光中闪过一丝讚赏,语气稍缓道:“袁大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沉思片刻后,王子胜皱著眉头,缓缓说道:“为今之计,只能备上一份厚礼,等会儿我亲自带著这孽障去袁家赔罪。” 先去看看袁家的条件是什么,只希望不要牵扯到王子腾。 但似乎不可能。 王家现在也只有王子腾在官场上还有些有份量。 听王子胜这么说,薛姨妈连忙说道:“我这就去准备。”说罢忙慌慌张张起身,脚步踉蹌地往库房奔去。 薛宝釵也站起身来,轻声对王子胜道:“大舅舅,我去帮帮母亲。” 王子胜微微点头,说道:“去吧,仔细挑些拿得出手的。” 薛宝釵这才跟上薛姨妈的步伐。 薛父虽然已经病逝好几年,可之前薛蟠年纪尚小,还没来得及败坏家业,薛家库房里著实有不少好东西。 薛宝釵帮著薛姨妈挑了几大箱子的各色珍宝,有精美的玉器、珍贵的古玩、名家的书画、华贵的珠宝、精致的布料…… 王子胜看了一眼,沉声道:“这些倒也拿得出手。” 又转头看向薛蟠,没好气的叮嘱道:“此事非同小可,到了袁家,你给我谨言慎行,若是再出什么差错,谁也救不了你。” “是!”薛蟠连连点头。 待刘大夫给薛蟠號完脉,確定他只是些皮外伤后,一行人坐著马车,匆匆往袁家赶去。 第007章 饶薛蟠一次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07章 饶薛蟠一次 一路上,车內气氛压抑得可怕。 薛蟠低著头,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平日里的骄横跋扈早已不见踪影,只余满脸的惶恐与不安。 王子胜则闭目养神,眉头微皱,面色凝重如霜,心里思索著应对之策。 此次薛蟠闯下大祸,王家定然要出点“血”,拿出些“诚意”来,方能摆平这事。 终於到了袁家,门房通报后,將他们引到大厅,袁敦端坐在主位上正等著他们。 相互见礼后,王子胜立马让薛蟠跪下向袁敦赔礼道歉。 薛蟠不敢反抗,立马跪下,带著几分颤抖的说道:“袁大人,我错了,怪我吃多了酒,人糊涂了,竟做出那等混帐事,还请饶了我这没眼睛的瞎子罢!我愿意向袁公子赔礼道歉,任打任罚,绝无怨言。” 说著,便將薛姨妈和薛宝釵准备的一本厚厚的礼单,双手恭敬地递到袁敦面前。 袁敦在將两人请进来之前,就听说了两人带了好几个大箱子来,这会儿又见薛蟠手中厚厚的一本礼单,当下脸色就沉了下来。 看向王子胜的眼神中,透著不悦与警惕,说道:“王將军,如此厚礼,莫不是想贿赂本官?这是想让本官得贪墨之罪吗?既无诚心,还请回吧,本官定会將此事如实上报,是非曲直自有圣上公断。” 说完后,袁敦立马叫人进来,准备“送”王子胜和薛蟠离开。 王子胜见此情景,心中大惊。 单一个“卖官鬻爵”捕风捉影的话,自然不可能撼动王家和王子腾。 可问题是这年头做官的,谁屁股上能没有点问题呀! 哪怕就是歷史上那些出了名的清官,家底当真是清白如雪,也可以给对方扣一个“贪图名望”,是沽名钓誉之徒的帽子。 只要皇上有心,自然能找到罪名。 就算是圣人降世,什么罪名也找不到,还有皇家特有的大不敬之罪。 更何况王家別说清白如雪,就快要黑成泥了。 而且有些事情还是他王子胜亲自犯下的,別人不知道王家底细,他作为王家十二房的族长哪能不知道。 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根本经不起查,而且是一查一个准。 因此被袁家找上门质问后,王子胜才会如此暴怒。 他不怕底下屁民,王家和姻亲的势力,足够將其压下去。就怕上面的人彻查王家,到时候他的荣华富贵都全没了。 俗话说断人钱財如杀人父母,薛蟠此举若是引来上面关注,那就完蛋了。 让王子胜如何不怒。 所以,不能让上面的人派人来查,绝对不能。 王子胜忙起身拱手道:“袁大人息怒,是这小子莽撞无知,行事荒唐,做出那等糊涂事。我今日带他前来,实是真心赔罪,绝无贿赂之意。这礼单不过是他家中长辈为表诚意,略备薄礼,还望袁大人海涵。” 说罢,眼神示意薛蟠。 薛蟠纵然平日里骄纵跋扈,此时也嚇得脸色煞白,连忙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地上,很快便红了一片。 带著哭腔道:“袁大人,我真是醉酒后猪油蒙了心,做出那等混帐事。还望大人开恩,饶我这一回。” 袁敦冷哼一声,目光如炬,扫视著二人,缓缓说道:“王將军,今日之事,若只是赔礼道歉便罢了。可这厚礼一呈,反倒让本官觉得此事另有隱情。若真有心赔罪,何不轻车简从,以表诚意?” 王子胜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暗叫不妙。 思索片刻后,再次躬身道:“袁大人所言极是,是我,因外甥闯下大祸关心则乱,考虑不周。但这礼单之上,不过是一些寻常之物,只想让袁大人看到我们赔罪的诚意。 这孩子自小被宠溺惯了,行事不知轻重,只求袁大人看在他年少无知的份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袁敦见状,脸上表情缓和了不少,道:“本官並非不通情理之人,只是官场上,最忌讳的便是这等行贿受贿之事。” 说著袁敦看向了王子胜,表情意味深长。 想用这么一些黄白之物,就摆平这事? 想都別想。 袁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可吃穿用度是不愁的。 於袁敦而言,这份厚礼拿著反而烫手。 他想要的可不是这些东西,而是王家那边的政治筹码。 大的筹码肯定拿不到,但小的筹码未必不行。 王子胜见状也知道,想只靠薛家准备的这些东西摆平这事是不可能了,必须要王家出血才行。 只能咬著牙,让薛蟠退出客厅,他和对方密谈。 薛蟠在外头惶惶不安地候著,他不知大舅舅和袁大人会谈出什么结果,只觉每一刻都无比漫长。 不知等了多久,王子胜才一脸强笑著走了出来。 “大舅舅。”薛蟠下意识的喊道。 看见薛蟠,吃了闷亏王子胜心中怒气又起,可此时也顾不上训斥他,只低声道:“孽障,还不快跟我走!” 薛蟠忙住嘴,低头跟在王子胜身后,匆匆离开了袁家。 低著头的薛蟠没有看见王子胜离开之时,看向袁家的眼神里满是记恨之色。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筹码,袁敦心情不错的將金嘉福叫了进来,让他將薛蟠送来的赔礼,登记入库。 薛蟠送来的几大箱子的赔礼,袁敦並没有全部收下,但也没一点都不收。 既然已经从王子胜那里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自然是要收下一些的,这样才能让对方安心。 袁敦没有要那些黄白之物,只收下了不起眼的书画和孤本。 又想到此事是因袁琛引发,袁敦让金嘉福挑几件不错的字画给袁琛送去,给他压压惊。 袁琛接到金嘉福送来的名家字画后,有些奇怪,袁琛这个时候送这些来做什么。 问过金嘉福后,才知道刚才王子胜带著薛蟠登门道歉,袁琛和王子胜两人还在客厅单独说了一会儿话,这些字画都是薛家赔礼。 顿时袁琛就明白了,父亲和王子胜应该是私底下达成交易,放薛蟠一马。 毕竟“卖官鬻爵”只是袁琛曲解薛蟠的话,並不是真凭实据的铁证,就算真去告,就皇上刚刚登基的情况,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到群芳之冠的宝姐姐,袁琛也决定饶薛蟠一次,日后让宝姐姐亲自赔礼道歉。 第008章 佛脚根本抱不起来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08章 佛脚根本抱不起来 一早,袁琛起床梳洗好,先去正院跟著袁敦一同练了八段锦。 待练出热气,全身暖烘烘,人也精神后,袁琛才又回到东厢房,重新收拾得齐齐整整,去了正室。 立春和立夏忙將已经包好的书笔文物拿上,跟在后面。 步入正室,袁琛对著袁敦和简嫻请安。 简嫻笑著叫起袁琛,然后一家三口开始用早点。 袁家是地地道道的神都人氏,虽如今在金陵,但在吃食上,依旧保留著神都人的习惯,以麵食为主。 桌上没有南方寻常人家常吃的米饭和粥,而是馒头、笼饼、炸果子、酱菜、腐乳、炒菜和热汤。 前世是山城人的袁琛还算吃得惯,毕竟没有让人闻之色变的豆汁。 用完早点,袁敦叮嘱了袁琛几句跟著江夫子好好读书的话后,才让他离开。 同知在金陵城有单独的衙府。 整个衙府为三堂外加后庭的標准“前朝后寢”格局,三堂均为面阔五间的硬山式建筑。 大堂是发布政令、举行重大典礼、公开审理案件的地方。 二堂是处理一般公务、预审案件及大堂审案时退思、小憩之所。 三堂和后庭则是內宅。 內宅只分前院、后院和后庭花园。 辞了袁敦简嫻,袁琛从正室出来,沿著曲径通幽的小径,一路往前院的桂香室走去。 桂香室,乃是袁敦特意命人收拾出来,专供袁琛读书之用,取蟾宫折桂之意,盼著袁琛將来能金榜题名。 袁琛到的时候,江夫子已然端坐在桌前。 他身著一袭青色长衫,身形清瘦,容貌不突出只能称得上端正,但气质儒雅,一看就是读书人。 事实也的確如此,江夫子是金陵本地举人,已到不惑之年,考过三次春闈都未能考中。之后虽参加了拣选,却一直在候补。 也不知道找了什么门路,搭上袁敦,做了原主的夫子。 “夫子。”袁琛连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鞠躬作揖问好。 江夫子笑著问道:“琛哥儿可大安呢?” “有劳夫子垂问,学生已无恙。”袁琛回答道。 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之色,说道:“只是不知是否因为余病,以前夫子教导学生的知识,学生竟忘了大半,只断断续续记得些。怕是要劳累夫子,从头教导,还望夫子莫要怪罪。” 昨日袁琛在书房之中,临时抱佛脚,苦读许久后,却发现这佛脚根本没办法抱起来。 袁家是耕读之家,当朝太祖开国之时,祖上便已有举人身份,之后成了新朝县令,也算是一方人物。 只是接下来的几十年后人一直未能更进一步,始终未有人考上进士,在官场上也未能有太大作为,一直止步於知县。 一直到七姑姑进了庄王后院,给庄王生下儿子后,得了庄王赏识,出面给袁家请一个老翰林。 翰林不愧是翰林,学识渊博,只教导了袁父袁敦和二伯袁牧三年,两人便在永光三十五年己巳科同时上榜。 袁牧高中三甲八十六名,袁敦高中二甲五十名,光宗耀祖。 可惜双双无缘进翰林院。 之后,两人就被庄王安排外放,袁敦名次好一些安排到了应天府,袁牧则被安排到了福州府。 因祖宗规矩,袁家对子弟读书十分看重,哪怕就是没天赋的,只要家境允许都要在学堂读到行冠礼前,学习完最基础的四书五经、算术、律例。 原主读书天赋中上,虚岁十一岁,已经快学完《大学》和《算术启蒙》。 只是对於袁琛来说,並不是两本书的问题,这前面还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幼学琼林》《千家诗》。 而且这还只是古代正儿八经的“课本”,旁边还有“课外书”。 如《神童诗》《小儿语》《龙文鞭影》《笠翁对韵》《五子鉴》等。 要在几个时辰將十几本书看完后,能全文背诵,並且还能理解在这个时代的含义。 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意识到佛脚根本抱不起来后,袁琛直接放弃。还是找个藉口,直接从头开始学吧。 唉,没继承原主所有记忆就是麻烦。 於是袁琛再一次先下手为强,直接说自己因为之前高烧,脑子烧坏了,要从头开始学。 江夫子闻言甚是惊讶,连忙对袁琛考较一番。 袁琛回答得结结巴巴,大部分都回答不上,只有那小部分昨天看过和上辈子学过还记得的,才能勉强说出来。 “你这情况,的確是要从头开始学。”江夫子皱眉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袁琛见江夫子没怀疑,心里鬆了一口气,连忙鞠躬作揖道:“劳累夫子。” 江夫子微微頷首,开口道:“琛哥儿你也且莫著急,读书之事,本就需温故知新。今日咱们便从头开始学起,我先为你讲解《三字经》,你用心听著。” “是!”袁琛应道,坐在座位上翻开《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是说,每个人在刚出生的时候,本性都是善良的。”江夫子每诵读一句,便细致地为其讲解其中含义。 袁琛虽前世有著一定的知识储备,但想著两个时代的代沟,也不敢不认真,一边仔细聆听,一边在心中默默思索。 遇到不懂之处,还提出自己的疑问。 袁琛虽之前知识遗忘大半,但如今听讲之时,目光专注,思维敏捷,提出的问题也颇具见地。 江夫子心中不禁暗暗点头,原本的忧虑也消散了几分。看来人没因高烧,变成傻子。 耐心地为袁琛解答疑问。 如此这般,两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 袁琛向江夫子行礼后,下课,回后院。 待袁琛离去,江夫子立马起身去找袁敦,这事他可不能瞒著对方。 正巧,金嘉福也朝著袁敦那里走去。 他昨天晚上办完事回家,便被长忠四人缠上,然后得知了袁琛的吩咐。 金嘉福立马皱起眉头,这里面事情有点大。 同知作为知府的副手,双方之间难免有些嫌隙。 但袁琛都明著警告了,这事也不能当做不知道糊弄过去。 金嘉福想了想先让另外三人的老子,第二天一大早出去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家人,之后再做打算。 没想到,还真有! 而且和袁琛说得分毫不差。 金嘉福没让长忠向袁琛回话,而是立马找袁敦稟告此事。 第009章 神仙姐姐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09章 神仙姐姐 袁敦先见了江夫子。 江夫子见礼后,开口將袁琛今日之言道来。 袁敦听闻袁琛竟然因病忘了之前所学,要从头读起,心中一紧,眉头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之色。 不过,待听到江夫子说,袁琛学业虽需重新开始,然態度端正、精神专注、思维敏捷。课业疑难之处,稍加点拨便能融会贯通,並无痴呆愚钝之状。 袁敦这才长舒一口气,心中稍安,人没傻就好。 送走江夫子,袁敦端坐於椅,目光看向一旁侍立著的金嘉福,示意他开口说事。 金嘉福將袁琛让长忠四人找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袁敦。 一听这事,袁敦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皱紧,眼中满是凝重之色,立马吩咐金嘉福:“速去將琛儿叫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金嘉福应下后,不敢有丝毫耽搁,亲自匆匆去寻袁琛。 很快就在后院左厢房找到了人。 “父亲要见我?”袁琛一怔,隨后眼珠子一转,看了金嘉福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长忠这是把事告诉了你,你又和父亲说呢?” 金嘉福满脸堆笑,恭敬说道:“三爷,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哪能瞒得过老爷的眼睛。老爷正等著您,您还是快些过去吧。” 袁琛並不搭理金嘉福的话,而是反问道:“我问你,可有找到那一家人?” “找到了。三爷说的那个眉心中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的女儿,我亲自去看过。那姑娘生得天生丽质,模样脱俗,真真是如画中仙女一般。”金嘉福諂媚地笑著说道,还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曖昧表情。 袁琛闻言有些无语,他是那等好色之徒吗? 他是! 不过当前对袁琛来说,比起甄英莲这个大美人,还是拐子这个大恶人更重要。 听到拐子一家已经被找到,袁琛心里安定了不少,这才起身,整理了下衣衫,朝著二堂走去。 走进二堂袁敦的小憩之所,袁琛恭声道:“父亲。” 待金嘉福退出房间关上门后,袁敦目光锐利地看向袁琛,问道:“我且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有那么一家人?还知道人家女儿眉心有颗胭脂痣。从实招来,別找藉口。” 对於袁敦会知道这事,袁琛一点都不奇怪。 要动用同知府的名头找人,要是底下的人没一个去告诉袁敦,那袁敦这个官也当不成了,早就被人陷害逐出官场。 袁琛已经想好了藉口,回道:“父亲,此事还要从儿子之前病了高烧迟迟不退说起。儿子当时病得迷迷糊糊的,意识模糊之际,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恍惚间,只知道自己突然遇到一位像是神仙一样打扮的姐姐。 神仙姐姐说,她后人有难,她正要设法解救,途中遇见了儿子,便是缘分。她说她能让我大病痊癒,但要我解救她遇难的后人,惩治恶人。那位后人,就是那个眉心中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的姑娘。 听神仙姐姐说,她本是姑苏一个姓甄、名费、字士隱的乡宦,和嫡妻封氏所生的独女,乳名英莲。住在葫芦庙旁边,五岁时在元宵夜被拐,导致甄家家破人亡。 如今甄英莲被拐子带到金陵城,准备高价卖去青楼,从此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袁敦闻言,皱起来的眉头不但没有鬆开,反而皱得更紧了,目光中满是怀疑,问道:“那你之前怎么没有说起此事?” 袁琛微微低头,恭声答道:“儿子自从醒来,这些日子以来,脑子浑浑噩噩,前几日根本不记得此事,只本能的觉得自己应该出去,一直到昨天才回忆起来。 只是此事太过离奇,儿子也不知是真是假,说出来恐无人信,还以为儿子得了癔症,这才没敢立马告知父亲。儿子想著先让长忠他们去找找,看看有没有这么一个人,若真有此事再做打算。” 这话听上去的確很离奇,但从某种程度上讲袁琛也没骗人。 这穿越和金手指之事,谁又敢说这不是神仙手段? 反正现在谁问,袁琛都是这话,一切事情,都是高烧不退和神仙姐姐做的。 “此事你可曾告诉其他人?”袁敦一脸严肃的问道。 袁琛摇头,道:“因此事太过离奇,儿子之前並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母亲。” 袁敦闻言表情舒缓了些,目光在袁琛脸上逡巡,似要將他看透一般。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问道:“现在即已证实,有这么一个人。我问你,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儿子都听父亲的。”袁琛低眉顺眼的回答道。 袁敦目光如炬“休要拿这等推脱之词搪塞於我。你既让人去寻人,心里定是有了盘算。” 袁琛见父亲如此说,知难以再敷衍,便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几分郑重。 开口说道:“父亲,儿子以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则,若事实真是如此,既已寻到甄家姑娘,断不能眼睁睁看她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落入火坑。还有那拐子,实属丧尽天良之徒,应该严惩不贷。” 袁敦闻言看向他问道:“那你怎么確定,那姑娘的父亲是拐子,而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父亲,神仙姐姐说了,拐子租赁的房屋主人,也就是那个应天府衙门子和甄家姑娘不但是老乡还是邻居,他能认出甄家姑娘。只要请他作证,就能认定那人是拐子。”袁琛胸有成竹的说道。 “呵!”袁敦轻笑了一声,隨后道:“你可知本朝律例,拐卖属重罪。拐卖良人为奴婢的,处以绞刑。卖良人为妻、妾、子、孙的,杖一百,徒三年。拐卖妇女幼童一经坐实还要加罚。 为拐卖提供房舍者,按照盗窃罪论处。盗窃罪亦属重罪,盗窃一贯以下杖六十,一贯以上至十贯杖七十。数额越大刑罚越重,满五十贯徒一年加役流,满一百二十贯判绞监候。 若甄家姑娘真是模样出挑,要被卖去青楼,一百二十贯都打不住。你凭什么觉得那门子会冒著被斩首、被刘大人猜忌的风险,出面作证?” 啊! 听了父亲的话,袁琛愣住了。 第010章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10章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谁家好人没事研究法律呀! 尤其是古代法律。 但袁琛会这么说,並不是脑子一热用脚后跟想出来的。 而是因为在《红楼梦》原文第四回里,白纸黑字写了,门子向贾雨村说了甄英莲的来歷,还说了拐子租了他家房舍居住。 门子既然能对贾雨村毫无保留地说出甄英莲的情况,那怎么就不能对其他人说呢? 袁琛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隱藏著这么大的问题。 要知道,门子都已经混到能在大堂案边站著的位置,可不是寻常的小差役,在差役里的地位相当高,已经是皂班。 若是真按照父亲所言,其中存在著巨大的风险,以门子短短几年就能混到皂班的精明世故,他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 但即便如此,门子然选择据实相告。 可见,这门子非但不是那种见利忘义、只图自身安危的小人,反而是个甘愿冒著巨大风险,也要为甄英莲正名、为处置拐子给甄家报仇的有情有义之人。 门子如此,贾雨村呢? 他又到底是忠是奸? 袁琛突然想到,贾雨村可是迎娶了甄家丫鬟为妾,后又扶正为妻。哪怕就是在后世,这种关係也需要避开,由无关之人审理此案。 可偏偏贾雨村没有避嫌。 《红楼梦》果然是假作真时真亦假。 这也给他提了一个醒,万不可因为熟背《红楼梦》,就轻易乱下结论。 “我再问你,就算你所言非虚,治了拐子的罪。甄家已经家破人亡,甄家姑娘解救出来后,你又作何安排?”袁敦又问道。 当然是接到自己身边呀! 但这话袁琛不敢说,怕被骂。 封建时代一妻多妾虽属常態,然而对於有上进心的家长来说,袁琛这年纪应该把心思都放在书本上,而不是美人上。 这么说了,反而会让父母心生恶感。 袁琛低头恭敬地说道:“儿子受教了,还请父亲拿个主意。” 既然这里面有大问题,那自然得靠知道当下社会如何运转的土著父亲解决这事,他不再乱出主意。 袁敦见袁琛意识到问题,心下满意,才让袁琛坐下。 至於这事…… 袁琛有句话说得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未知。 之前袁琛烧了好几天,人都快没了,突然半天时间就退烧病癒,袁敦当时就很是意外,但儿子好了是一件大喜事,便没多想。 现在得知这事,吃惊之余,又觉得似乎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若真有神仙,不將甄家小姐救出,惩罚了拐子。对方会不会勃然大怒,降下惩罚? 救肯定是要救的,良人身份也肯定是要恢復,可之后呢? 一个十岁大长相貌美却家破人亡的姑娘,简直是小儿持金过闹市,没人看护,要不了一个时辰又会被拐。 就算没神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给自己积点阴德也是好的。 袁敦心里暗暗思索,想来想去,心里有了主意,抬头对著大门喊道:“嘉福进来。” 金嘉福在外面听到老爷叫唤的声音,忙走了进来,俯首帖耳等著老爷发话。 “家中可有女僕姓『甄』?”袁敦问道。 金嘉福想了想,回答道:“老爷,厨房里做点心厨子郑郭的娘子就姓甄,两口子干活利落,性子也本分。不过他们二人是老爷来应天府上任后才找的,签的是白契。” 白契也就是活契,卖固定年限的身,到期后主人返还卖身契,籍贯由奴籍改为平民,也可以提前花银子赎身。 一般有一技之长的人在走投无路之时,会卖这种身,也称长工。 这种人,在买得起红契(死契)的大户人家里,虽会用,但不会重用。毕竟红契的人身家性命都握在主子手上,相对而言会更忠诚。 “签的是白契更好。”袁敦闻言笑了起来,隨后吩咐道,“等会儿你先去找租赁他们房舍的房主,也就是那个知府衙门的门子。你且先问他,眉心上有颗胭脂痣的姑娘,是不是姓甄,乳名英莲。 她父亲姓甄、名费、字士隱,母亲姓封,祖籍姑苏,家住在葫芦庙旁。甄姑娘是不是在五岁元宵节时被拐卖?若真有此事,就让郑郭家的谎称那姑娘是她的远房侄女。 以前曾和门子说过此事,门子记在了心上。拐子上门租房时,他认出了甄姑娘,为了稳住拐子,才不得已先將房子租给拐子。郑郭夫妇接到门子的信后,和甄姑娘相认,门子这才確定那对夫妇是拐子。 之后让他们和门子一起,抓著拐子夫妇去知府衙门告状,要刘大人將拐子夫妇严惩不贷。若无此事,你立刻带郑郭夫妇回府。” 袁琛在一旁听著父亲的话,顿时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可比他之前的办法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如此一来,门子不但没罪反而有功,自然愿意配合。 甄英莲变成郑郭夫妇的远房侄女,袁家就处在进可攻退可守最有利的位置。 知府刘大人得了政绩,还有什么不配合的。 唯一倒霉的就是拐子夫妇,但这是天大的恶人,这不叫倒霉,这叫报应来了。 “是!我这就去办。”金嘉福立马应道,虽然心里对此事有些奇怪,但这么多年管家当下来,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守好自己的本分。 袁琛见金嘉福正准备转身离开,立马开口道:“金总管,你先等等。” 隨后袁琛看向袁敦说道:“父亲,儿子想先去亲眼看看甄家姑娘,万一寻错了……” 袁敦闻言皱眉,但想了想还是应道:“也好。” 眉心中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这样的姑娘应该是绝无仅有。 可有道是无巧不成书,万一,万一呢? 事关重大,让袁琛亲眼去看看確定无误,也好。 “嘉福,你先去找郑郭夫妇说这事,等用过午饭后再去。”袁敦说道。 “是。”金嘉福再一次应道,转身离开房间。 等人走后,袁敦看向袁琛板著脸问道:“『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这般不堪入耳之语,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第011章 天资绝色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11章 天资绝色 袁敦的话,让袁琛闻言一怔。 隨后反应过来,这是父母发现孩子偷看涩书,问罪来了。 孩子读书期间,哪家的家长都不喜欢孩子沉迷於除了读书以外的任何事情上,尤其是黄.赌.毒。 原主往昔所读,皆是正经典籍,从未沾染过涩书。 如今袁琛冷不丁说出这样的话,袁敦岂能不问个究竟。 袁琛忙起身,恭敬答道:“父亲,儿子是从神仙姐姐那里听来的。” 反正一切事情都是神仙姐姐的做的。 袁敦闻言面色稍缓,不是有人在暗中使坏引诱儿子学坏就好。 但他仍语重心长地说道:“此等市井俚语,多流於轻浮艷俗之地,非君子之言。你如今正当年少,莫因此左了性。当以圣贤书为伴,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志,方为正道。” 袁琛忙不迭应道:“父亲教诲,儿子定当铭记於心,不敢有忘。” 用过午饭,略作休息。 袁琛就跟著金嘉福一起,带著郑郭夫妇等人出府。 坐在马车上,袁琛问道:“金总管,那个门子姓甚名谁,又是何来歷?” 金嘉福立马回答道:“回三爷,他姓张,名山。几年前从姑苏来应天府的,此人有些本事,入了知府衙门皂班前任班头的眼。马班头膝下只一独女,张山既无父母又无亲朋,便被马班头招揽入赘为婿。后来,他便接了马班头的职,在皂班任职。” 袁琛听闻,心中恍然,原以为这门子真是个天赋异稟混官场先天圣体,能在短短几年內就打败上千位应天府本土衙役成功上位,没想到竟是靠成为上门女婿才得以加入。 袁琛又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何处?” 金嘉福脸上露出一抹曖昧的笑容,说道:“三爷,咱们这便去马家房舍,您不是要先瞧瞧那姑娘嘛。” 听闻此话,袁琛撇撇嘴。 他此次前去,当真是为了看那甄英莲吗? 还真不是! 他是要去查看那拐子夫妇的罪恶值有没有达到及格线,若是没有,他还得在茫茫人海中继续寻找大恶人。 离租赁房舍还有一条街的时候,金嘉福便请袁琛下车,以免惊动了对方。 袁琛从善如流,跟著金嘉福下车。 拐过拐角处,金嘉福就小声说道:“三爷,你看左边第五家就是。这个时辰,甄姑娘应该坐在大门內做针线活。” 袁琛闻言,继续朝前慢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做出一副左顾右盼、欣赏风景的模样。 不多时,便走到了第五家门口。 抬眼朝门內望去,果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坐在大门內做针线活。 听到脚步声,那姑娘下意识地抬头往门外看去。 袁琛也因此得以看清对方的容貌。 好一张浑然天成、不施粉黛却天生丽质的绝美脸庞! 黑白分明含情目,小巧挺直秀气鼻,樱桃小嘴胭脂唇,身量尚未完全长成,身姿却已隱隱透出一股风流裊娜的风韵。 最奇特的是,在她的眉心处,有丁点大小一个圆点红痣,越发衬得她如玉女下凡,不沾一丝尘世烟火气,竟带著一分超凡脱俗的仙气美。 袁琛心中暗自思忖,这应该便是那命运多舛的甄英莲了! 他怔怔地看著对方,眼珠一点儿也不错开。 上辈子虽见过不少绝色女明星,可那都是隔著屏幕,现实中哪有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孩。哪怕他事先已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一下子看呆了。 难怪能让冯渊这个弯男变直,哪怕穿著粗布麻衣,也难掩其天资绝色。 甄英莲见有个俊秀的公子盯著自己直愣愣地猛看,也是一怔,连忙害羞地低下头,侧了身子,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宛如天边的晚霞。 见对方避开,袁琛才回过神来,对金嘉福说道“金总管去叫人。” 金嘉福闻言连忙上前问道:“小姑娘,张山张差役可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甄英莲轻声应道,然后连忙起身朝里面快步走进去,一边走,还一边喊道:“马婶子,有人找张公差。” 见甄英莲走进去了,袁琛也连忙抬脚走进去。 他本是想要查看拐子的罪恶值,却不想这一幕落在金嘉福眼里,便成了袁琛“相中”了甄英莲。 马家房舍是一个大杂院,住了好几户人家。听到甄英莲的声音,不少人都出来看稀奇,也包括拐子夫妇。 两人贼眉鼠眼地躲在人群中,偷偷打量著袁琛等人。 袁琛一眼便看见了拐子夫妇两人头顶上的红色加粗数字——74。 不由得心中暗喜【终於找到人了!】 快速一瞥后,袁琛的心落回到了原处,目光也收了回来,以免让两人警觉跑了。 听到甄英莲的声音,正房里走出来一个年老男子和一个年轻妇人。 年轻妇人看向金嘉福等人,疑惑地问道:“你们是谁?找我相公做什么?” 金嘉福还没回答,跟在女子身后的年老男子,像是认出金嘉福来一般。连忙快步上前,打躬作揖,带著献媚之音,笑著说道:“金爷,您来寒舍,真叫小的蓬蓽生辉,快请进。” 说著,又对著一旁的女儿说道:“快去泡好茶。” 然后又对著伸著头往这边看的租户呵斥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去!別在这儿碍眼!” “不用了。”金嘉福连忙制止了对方的行为,然后说道,“马班头,我有件要紧的私事找你女婿,你立马去衙门让他过来,我在茗香阁的二楼阁子等他。” “是是是,我这就去衙门叫他。”马班头立马应道。 隨后,金嘉福带著袁琛等人走出了马家。 等马班头走后,金嘉福立马指了两个跟来的小廝,要他们守在这条街前后,可千万別让人跑了。 隨后才簇拥著袁琛,去了不远处的茗香阁。 到了茗香阁,店小二忙迎了过来。得知是预订阁子的贵客,忙上前引路。 这时,正巧茗香阁掌柜清点完库房从后厨出来,看见金嘉福和袁琛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等袁琛几人上了二楼,掌柜表情凝重地走出茗香阁,脚步匆匆地朝外走去。 第012章 今日就能有结果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12章 今日就能有结果 未及一盏茶的功夫,忽听雕花阁子门外响起几声叩击声。 让小廝开门一看,正是张山与马班头二人,前者穿著统一差役服,后者垂首跟在后头,俱是汗津津的模样,想必是一路疾行而来。 小廝忙侧过身子,让两人进来。 两人一进阁內,便朝著端坐在圆桌旁的金嘉福打躬作揖“金爷。” 金嘉福虚扶一把,然后笑著让两人坐。 两人见状,並不敢坐。 因为圆桌的主位上,坐著袁琛,看衣著和神色明显来头很大,两人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只是金嘉福不介绍,两人也不敢问,更不敢和他平起平坐,只是垂首站在一旁。 金嘉福见两人站著不动,笑著说道:“今儿请二位来,是有件私事,坐著说才显诚意不是?” 两人听闻此言,方告了座,小心翼翼地斜签著在末位坐了。 “不知金爷所为何事?”马班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金嘉福看向两人,缓缓说道:“我先问你们一件事,適才大门口坐著的那个眉心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的小姑娘,真是那对贼眉鼠眼夫妇的亲生骨肉?” 张山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金嘉福,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欣喜。 马班头见状心里一沉,忙赔笑道:“金爷,这事儿我们也觉著蹊蹺。那对夫妇平日里鬼鬼祟祟,行事就不像正派人。偏那姑娘却生得如此出眾,身上虽穿著粗衣,可气质模样与那夫妇截然不同,怎可能是他们亲生。 我们也曾怀疑是被拐来的,只是他们硬说是自家女儿。前些日子,趁著那对夫妇不在家,我们偷问过那姑娘,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那姑娘许是被那对夫妇打怕了,万不敢说。 只说那对夫妇系她亲爹亲娘,因无钱偿债,故要卖她。我们又哄之再四,她又哭了,只说:『我原不记得小时之事』,这可无疑了!我们也曾想让她报案,可说什么她都不敢,我们也无法。” 民不举,官不究。 马班头一家虽有心做好事,可甄英莲这个当事人都不敢去报案,还记不得以前的事了。这下子就算有十成把握,他们也没办法! 毕竟甄英莲虽未长成可已然能看出是个绝色美人,贸然替她出头,是有被反告强抢民女的风险。 无论什么时代,绝色美人都是一种稀缺资源。若是使得好,加官进爵不在话下。可若使不好,也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强抢民女在这个时代属於重罪,通常被视为“毁人名节,无异於害命”,因此被认定为强x罪或类似罪名,刑罚极为严厉。 强x罪:未遂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成功者判处绞刑;强x十二岁以下幼女,即使“同意”,也按强x论,处绞刑。 马班头和张山在衙门里当差,自然深知其中利害,不敢贸然行事。 金嘉福敛了笑意,目不转睛地看著两人说道:“你们有这样的想法,怕是已经认出那姑娘是哪家姑娘了吧。”说著啪的一巴掌拍在圆桌上。 嚇得马班头和张山浑身一颤。 紧接著金嘉福厉声呵道:“为拐子提供房舍,可是按盗窃罪论处。你们还不如实给我招来!” 嚇得马班头和张山连忙跪下,大喊冤枉。 马班头瞪了张山一眼,呵斥道:“你还不快如实和金爷说。” 金嘉福既然没有直接去知府衙门告他们,而是私底下找到他们询问此事,那就不是真要治他们罪的意思。 人家既然饶了他们一命,就要有眼色,如实交代。 张山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连忙说道:“不瞒金爷说,我原居姑苏,当时邻家有位乡宦,姓甄,身下只一独女,乳名英莲,眉心中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是从胎里带来的。 这英莲我们当初天天哄她玩耍,几年前她被拐,街坊邻居都是知道的。虽隔了几年,其模样出脱得齐整好些,然大概相貌自是不改,熟人易认,所以我认得她。 认出英莲后,她虽怕那拐子不敢报官。我却不忍她流落风尘,已写信让人送去姑苏,请甄相公来金陵城救回英莲,只是尚未有回信。” 金嘉福闻言忙笑著让郑郭夫妇將两人扶起,又请两人坐。 待两人坐下,金嘉福才笑著说道:“也是巧了,府上长工郑郭家的有一远房亲戚,正是姑苏葫芦庙旁住著的甄士隱甄相公,她之前听家里说过甄姑娘五岁时在元宵节被拐一事,前个又无意中看见了甄姑娘。 模样长得和甄相公之妻封氏有三分相似,她便认了出来,隨后求我家老爷救甄姑娘。我家老爷一向积德行善,得知乡宦之女被拐卖要流落风尘,自是於心不忍,便將此事交给了我来办。” 张山听金嘉福所言,和他知道的甄士隱家情况一样,以为真亲戚,忙喜道:“这可真是巧,合该英莲今年认祖归宗。” 金嘉福见状又按照袁敦之前的话说了,让他们配合著作证,將那拐卖英莲的夫妇绳之以法。 马班头和张山连忙答应下来,带著郑郭夫妇离开阁子,按计划行事。 等几人走后,袁琛看向金嘉福问道:“金总管,这样就行了?” 金嘉福笑著说道:“三爷,这案子有原告、有受害人、有被告、还有衙役做证人,人证物证俱在,不难判。再则,马班头他们比我们更熟悉知府衙门,怕是今日就能有结果。 况且皇上登基的邸报已到金陵城,就算老爷之前和刘大人有些嫌隙,现在他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故意作对,我们就等著好消息就是。” 袁琛闻言安心了,但还是说道:“此事还需你费心,我先回府。” 金嘉福闻言也没劝,笑著起身说道:“我让高幸他们送三爷回去。” “好。”袁琛没拒绝。 他一个半大小子,长相又俊美,一个人走在街上,还真有被人调戏、被拐子拐卖的风险。 却不想,刚刚走出阁子门,迎面撞上了一个小姑娘。 袁琛反应极快,侧身一闪。 小姑娘却收势不及,整个人向前扑去…… 第013章 初遇薛宝釵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13章 初遇薛宝釵 眼看著小姑娘就要摔倒在地,袁琛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伸出右手,伸手一把抓住了小姑娘的胳膊,將她稳稳地拉了回来,避免了这一场意外。 小姑娘惊魂未定,待站稳抬起头来看向袁琛,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一双水汪汪的杏仁眼,犹如一汪清泉,在眼眶里盈盈闪烁,显得格外醒目。 袁琛也看清楚了小姑娘的容貌。 青丝乌篷,肌骨莹润,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眉眼之间,透著一股聪慧与温婉,让人见之难忘。 【宝姐姐!】 这是袁琛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因为薛蟠、甄英莲的事,心里一直惦记著,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宝姐姐。 可哪有这么巧的事呀! 世间生得漂亮且体態微丰的小姑娘,可不一定就是宝姐姐。 袁琛见她站稳,便缓缓收回手,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姑娘,没事吧。” 小姑娘站稳后,对著袁琛行了一个万福礼,姿態优雅大方“多谢袁公子。” 听到小姑娘这么说,袁琛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容收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里有几分打量“这位姑娘认识在下?” “袁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小姑娘抬头一脸认真地看著袁琛说道。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礼也。”袁琛带著几分谨慎地拒绝道。 他又不是没什么见识的小年轻,上辈子可是见多了小仙女小作文,只要两人单独待在一起几分钟,事后人家就敢去告强x。 古代是人情、口碑社会,更注重这方面的问题,他可不想惹上麻烦。 小姑娘听袁琛这般说,微微一怔,旋即脸颊上浮起一抹羞恼的红晕,轻咬下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略作思索后,抬头目光盈盈地望著袁琛,满是恳切地说道:“还请袁公子莫要误会,我绝无唐突之意。我是想替兄长向袁公子道歉,还望袁公子海涵。” 替兄长道歉? 袁琛听到这话,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你是皇商薛家的姑娘?” “正是。”薛宝釵应道。 此话一出,袁琛心中一惊,暗道【果真是宝姐姐!】 不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挑眉,道:“若是薛姑娘寻在下是为此事,姑娘可以回了,家父和王將军已经釐清此事。” 薛宝釵何其聪慧,立马就听出来了袁琛的言下之意——他可没原谅薛蟠。 她就知道! 从哥哥嘴里知道了昨天上门赔礼的经过后,薛宝釵就在心里暗叫不好。 看上去大舅舅是为薛家解决了麻烦,可最重要的当事人袁公子却没有表態,连薛蟠向他赔礼道歉都没有。 参照她哥挨揍回家后喊打喊杀的表现,薛宝釵估计袁公子怕是已经在心里狠狠给薛家、给哥哥记了一笔,待他成年掌权后来个秋后算帐。 现在看袁公子的反应,果不其然。 还好她接到消息后,立马说服母亲,亲自过来。 这种事情,就是越久仇恨越深,立马说开反而没那么大的恩怨。 薛宝釵立马开口“袁公子……” “等等。”袁琛突然听到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看向薛宝釵说道,“有人来了,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说完,转身又走进了阁子。 薛宝釵略一迟疑,但听见脚步声渐近,也知不便在门口耽搁,便跟著袁琛进了阁子。 跟在她身后的鶯儿,看见自家小姐如此,被嚇了一跳,忙疾步跟了进去。 可不能让姑娘一个人和男子独处一室。 看见这一幕,金嘉福想了想没走进去,而是守在门口。 “薛姑娘请坐。”袁琛坐下后对著薛宝釵说道,神色间带著几分冷淡。 薛宝釵从善如流地坐下,鶯儿也忙站在了薛宝釵的身后。 不等薛宝釵开口,袁琛带著审视的目光看向薛宝釵,问道:“不知薛姑娘,如何知道我在茗香阁?” 他可不信是巧合。 “袁公子有所不知,此处乃是薛家產业。”薛宝釵说道。 袁琛瞬间反应过来,应该是他走进茗香阁的时候被人认出,然后通知了薛家。 薛家虽然主营当铺、寿器、香铺,但不代表他们没有其他行业的生意,尤其是在金陵城这个祖籍所在之地,田铺房契肯定是有的。 茗香阁是薛家財產倒也不奇怪。 袁琛目光依旧落在薛宝釵身上,缓缓开口道:“原来如此,薛姑娘今日寻我,就是为令兄之事?” 听到此话,薛宝釵起身,微微欠身,声音轻柔而诚恳“袁公子我今日前来,却是为兄长向公子致歉。兄长衝撞了公子,实乃我薛家之过,我愿意代兄长向公子赔礼。若公子心中仍有气,要什么赔偿,尽可提出,薛家能办到的一定替公子办到。” 见袁琛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还冷了几分。 薛宝釵急了,继续说道:“袁公子,兄长本性不坏,只是平日里被家中长辈宠溺,养成了一副骄纵的性子,却並无大恶。经此一事,家母亦是痛心疾首,已对家兄严加管教。还望公子能大人大量,莫要与他计较。” 袁琛闻言心中对薛宝釵的聪慧和识大体又多了几分欣赏,却並未急於表態,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薛宝釵见袁琛依然没反应,心里更加急切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无奈,眼中竟隱隱泛起泪光。復又盈盈下拜,言辞愈发恳切:“只求公子能宽恕兄长这一回。” 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袁琛嘴角微微上扬,却露出一抹冷笑“薛姑娘这话倒是说得轻巧,一句『並无大恶』,便想將此事揭过,未免也太不把本公子的名声当回事了。” 薛宝釵听闻此言,面色微微发白,却仍是强自镇定,抬眸望向袁琛,眼中泪光闪烁却未落下。 强撑著说道:“坏了公子名声,实乃兄长之过。只是如今事情已然发生,一味追究过往亦是无益。公子若心中仍有不忿,我愿替兄长赔礼道歉,只盼公子能消了这口怨气,宽恕兄长。” 第014章 袁公子请喝茶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14章 袁公子请喝茶 袁琛目光微凝,凝视著薛宝釵,心中暗自思量。 两家大人已经了结此事,若他此时再提诸多要求,或是执意不肯原谅,倒显得他不懂事理了。 再者,眼前不过是个小姑娘,若他要求太过苛刻,传將出去,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以大欺小的名声,可不好听。 【宝姐姐不愧是十二金釵共首,艷冠群芳,果然不仅花容月貌,还甚是聪明伶俐。】 沉默片刻后,袁琛缓缓开口道:“薛姑娘如此诚意,我倒也不好再过於苛责。” 薛宝釵听闻此言,心中一喜,大石落地,復又盈盈下拜,柔声道:“多谢公子,大人大量,不计前嫌。” “等等,要我原谅他也並非不可,但我有一个要求。”袁琛看向薛宝釵说道。 薛宝釵忙道:“公子请讲。” 袁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在薛宝釵身上流转:“条件倒也简单,烦请薛姑娘此刻亲自为我泡一杯茶,权作赔礼道歉,如何?” 薛宝釵闻言一怔,脸颊上不禁浮起一抹红晕,心中暗自嗔怪对方竟如此轻浮。 但转念一想,兄长之前將对方当做孌童调戏,现在人家把自己当做侍女对待,也算是以直报怨。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这可是孔夫子推荐的君子之行。 虽心中羞恼不已,但此举能化解恩怨,让袁琛不再暗恨薛蟠,倒也值得。 薛宝釵抬头看向袁琛,认真地说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袁琛笑著应道,笑容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袁敦尚不敢將薛家送来的赔礼全部收下,袁琛这个尚未摸清所处环境的人,在事情已然明面上了结的情况下,怎敢私底下再收薛家的赔礼。 勒索行贿、贪污受贿的罪名,袁琛还是知晓的。 薛宝釵强压下心中的羞恼,对著一旁的鶯儿说道:“鶯儿,让掌柜送一套茶具上来,取上品碧螺春茶。” 既然是诚心赔礼道歉,自要做到尽善尽美,不可用桌上已被对方喝过的茶水,那可失了诚意。 “是。”鶯儿忙应下,退出房间,脚步匆匆去寻掌柜。 不一会儿,掌柜就將一套精致典雅的茶具送来,还有一个正在燃烧的小火炉和铜壶,以及铜盆等物。 薛宝釵在鶯儿的伺候下,先净了手,隨后挽起袖子,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的皓腕。 她先將铜壶置於小火炉上,待水渐热,便开始温杯。 白皙纤细的手指捏著茶杯,轻轻转动,动作嫻熟优雅,仿佛一幅绝美的仕女图在袁琛眼前徐徐展开,美得让人沉醉。 袁琛静静地欣赏著薛宝釵的动作,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 待铜壶里的水烧开,薛宝釵取过茶叶,轻轻放入茶壶中,然后提起铜壶將热水缓缓注入。 不一会儿,茶香便瀰漫开来,清新宜人,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好茶!】 袁琛在心里暗赞。 不用品尝,仅闻这香味便知不凡。 待茶壶將满,薛宝釵放下铜壶,端起茶壶,將第一泡茶水倒入公道杯。隨后又將公道杯中的茶水,倒入温好的茶杯中。 薛宝釵起身面向袁琛,盈盈下蹲,双手捧著茶杯,轻声道:“袁公子,请喝茶。” 袁琛见状,嘴角那抹玩味笑意更甚,却也不再刁难,伸出右手,欲去接过茶杯。 但在快要碰到茶杯之时,袁琛的手速度一快,在薛宝釵未放手之前,轻轻碰到了薛宝釵的手。 触感柔软细腻,让袁琛心中微微一盪。 被男子碰到了自己的手,薛宝釵端著茶杯的双手下意识的一颤。 袁琛见状没有继续造次,装作是个意外,立马用手精准接过茶杯,端起来吹了几下,然后轻抿一口。 放下茶杯后,袁琛的目光重新落在薛宝釵身上。 薛宝釵也正睁大眼睛看著袁琛,眼神中带著一丝羞涩与慌乱。 四目相对。 到底还是薛宝釵先挪开了视线,微微侧头,脸颊上的红晕更甚。 袁琛见状没有再“乘胜追击”,而是开口说道:“薛姑娘这般诚意,我与令兄便就此揭过。只要他日后不再惹到我头上,我也不会再与他计较。” 薛宝釵听闻,心中一松,復又行礼道:“多谢公子宽宏大量。” “薛姑娘,在下还有事在身,这便告辞了。”袁琛主动说道。 薛宝釵忙道:“公子有事,请便。” 袁琛起身,对她微微頷首,便欲朝著阁子门走去。 没想到还没迈步,金嘉福脸色不太好的走了进来,不单单是金嘉福,跟著的小廝也一起走了进来,还將阁子门紧紧关上。 不等袁琛开口,金嘉福就主动说道:“三爷,下面乱糟糟的,好像是有一贼人似乎朝著这边逃来了,差役在外面抓捕贼人,为保安全,还是等会儿再走。” 他一听到下面乱了,便连忙走进阁子,准备保护袁琛。 对於金嘉福来说,现在唯一的事就是保护好袁琛,其他的事都可以拋到一边去。 听到这话,袁琛眉头微皱,目光扫过紧闭的阁子门,又瞧见金嘉福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虽有些疑虑,却也知此时不宜强行离开。 “金总管,你们守好门。”袁琛说道。 金嘉福忙应道:“是!” 然后指挥小廝,把耳朵靠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袁琛重新落座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薛宝釵,只见她端坐在一旁,虽脸颊上还残留著方才的红晕,却已恢復了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只是神色间仍有一丝不安。 见状,袁琛开口安慰道:“薛姑娘莫慌,想来不过是虚惊一场,差役很快便能將贼人擒获。” 薛宝釵闻言,轻轻点头,心中虽仍有些忐忑,却也因袁琛的安抚而镇定下来。 一时间,阁子內陷入了一片静謐之中,只门外偶尔传来几声喧闹,与阁內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袁琛与薛宝釵相对而坐,一时无话,气氛略显紧张和尷尬。 见状,袁琛轻咳一声,然后起身,推开窗户,想要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待袁琛起身后,薛宝釵才悄悄抬眼,看向袁琛,见他容貌俊美,神色从容,举止间自有一番风度,小脸一下子羞红,忙低下了头。 第015章 软玉入怀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15章 软玉入怀 刚刚推开窗户,差役们的呼喝声、脚步声,混杂著百姓的惊呼,立刻传入耳中。 袁琛俯身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黑影在前方街道上跑著,身形矫健敏捷。二十来个穿著差役服的人,在他身后喘著粗气奋力追赶,却始终难以近身。 看见这一幕,袁琛暗自思忖。 【瞧这贼人的身手,倒似有些功夫在身。也不知道此处红楼世界,是低武,还是低玄,亦或者是低神。】 继续看去,眼瞧著这么一味地在后面追赶是没办法追到贼人,差役里倒也不乏聪明机灵之人。 在路过一家店铺时,一个差役眼疾手快,抄起门上放著的一个矮凳,双手紧握,运足力气,就朝著贼人奋力掷去。 还別说,这人很有准头,哪怕贼人听到背后风声不对,敏锐地察觉到危险,迅速进行躲避。 可“嗙”的一声闷响,矮凳依然精准地命中了贼人的后背。 贼人顿时吃痛,身子猛地一踉蹌,脚步也乱了节奏,歪歪扭扭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差役们见状,顿时精神大振,呼喊著加快了追赶的速度,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袁琛在窗边看得真切,心中觉得贼人怕是被抓了。 然而那贼人也是个机灵狡猾之徒,强忍著后背传来的阵阵疼痛,咬紧牙关,一个箭步冲向街边一辆停著的马车。 他手脚並用,动作敏捷得如同猿猴,几下就爬到了车顶上。 站在车顶,贼人又往旁边奋力一跃,腾空而起,双手如铁钳般扒到了旁边商铺的二楼窗户。 然后紧紧扒著墙,身体紧贴著墙壁,朝著袁琛所在的窗户这边缓缓摸来。 【我去!这人还会飞檐走壁!】 袁琛见状心里一颤,立马“砰”的一声把窗户关上,迅速锁好窗栓,然后连忙转头,对著金嘉福说道:“贼人要从窗户这里过来了。” “三爷小心,快往后退。”金嘉福闻言,脸色一变,立马跑了过来,站在袁琛身前。 小廝们也心急火燎地连忙跑了过来,然后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將袁琛护在身后。 听到袁琛的话,原本坐在一旁的薛宝釵也嚇得立马起身,俏脸满是惊恐,那原本红润的唇色此刻也变得有些苍白。 她带著鶯儿往后退了几步,眼睛死死地盯著窗户。 好在,想像中的贼人破窗而入的事情並没有发生。 窗外传来瓦片簌簌落下的声响,夹杂著差役们气急败坏的咒骂,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在那里”、“別让他跑了”。 那贼人扒著墙从窗户“路过”后,朝另外一边逃跑了。 袁琛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好险,这贼人当真狡猾,竟想出这等法子脱身。若不是差役人多,又追得紧,怕是真让他跑了。” 金嘉福眉头紧皱,满脸担忧道:“此人身手不弱,又如此机灵,若是今日让他逃脱,日后怕是后患无穷。” 同知的管辖范围里也有捕盗,出了这样的事,若是影响甚大,袁敦怕也要被问责。 正说著,突然头顶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有脚步声,仿佛有人在屋顶上行走。 袁琛、金嘉福、薛宝釵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朝上看去,然后就看见了横樑。 “贼人这是在屋顶上面?”袁琛盯著屋顶猜测道,眼神中带著警惕。 金嘉福闻言回答道:“有可能,三爷,您站在角落里,別站在屋子中间,小心瓦片掉下来砸到头。” “好。”袁琛从善如流地走到角落站著,目光仍不时扫向屋顶。 小廝们见状,门窗都不守了,自动围到了袁琛的前面,当保护墙,一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站好后,袁琛透过人墙缝隙,看见薛宝釵和鶯儿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迷茫与不安。 不知道是应该去另外一个角落,还是到袁琛身边去。 若是去另外一个角落,倒是不怕头顶上的瓦片摔碎下来,也没有男女大防问题,但万一掉下来的不只是瓦片呢? 到时候她们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安全危矣。 袁琛见状,连忙主动开口道:“薛姑娘,事急从权,你还是过来和我们一起待著吧。这贼人狡猾,万一再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照应。” 头顶上的声音一直都停过,脚步声不少,应该是差役也踩到了楼顶上。 差役和贼人在屋顶上展开追逃。 薛宝釵闻言鬆了一口气。 “多谢袁公子。”一边说著,一边连忙带著鶯儿,走了过去。 人墙也分了一个大缝隙出来,让薛宝釵和鶯儿进去。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头顶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屋顶直接开了天窗。 瓦片噼里啪啦地掉落了下来,瞬间砸到了屋子中间,溅起阵阵灰尘,紧接著一个人影也跟著瓦片掉落下来。 袁琛见状,也顾不得男女大防,立马伸手將薛宝釵拉进了人墙里。 薛宝釵猝不及防下,一个往前的踉蹌,重心失衡,直接扑到了袁琛的身上。 “啊!”薛宝釵下意识惊呼一声,满脸慌乱之色。 软玉入怀,瞬间一股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传入袁琛鼻尖,格外好闻。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轻浮的时候,袁琛放下薛宝釵的手腕,小声说道:“失礼了,薛姑娘,事出突然,还望姑娘莫怪。” 然后他便转头,透过人墙缝隙朝外面看去,只见那从屋顶掉落之人,正是方才在街道上飞檐走壁的贼人。 此刻他摔在地上,四周还散落著不少金银珠宝。 整个人虽狼狈不堪,头髮凌乱,衣衫也有些破损,却仍挣扎著起身,想要继续逃窜。 看见贼人头上顶著红色加粗数字63,袁琛立马小声说道:“別让他跑了。” 听到袁琛的话,金嘉福忙抄起旁边的一个花瓶朝著贼人身上砸去。 这么近的距离自然是砸中了,花瓶碎裂的声音在屋內响起。 见金嘉福如此,旁边的小廝也连忙就近抄起圆凳,朝著贼人砸去,末了还將屋子中间摆放著的圆桌,也抬起,压在了受伤的贼人身上。 第016章 王家?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16章 王家? 见袁琛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贼人身上,没再看自己,薛宝釵紧绷的身子也微微放鬆了些。 只是俏脸上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神中仍带著几分惊惶未定,恰似一只受惊的小鹿。 定了定神,薛宝釵悄悄的和袁琛拉开一点距离,整理了下略微凌乱的衣衫,平復心情和气息。见贼人已被控制住,局势已定,这才轻启朱唇,轻声说道:“袁公子,方才……多谢了。” “薛姑娘客气。”袁琛嘴上虽如此说著,心中却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刚才与薛宝釵那般近距离接触,她身上的幽香在他鼻尖縈绕,且这香气持续加深著,撩拨著他的心弦。 屋顶上的差役看见贼人被压得动弹不得这一幕,连忙招呼同事进茶楼抓人。 不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阁子门被打开。 首的差役手中拿著绳索,大声喝道:“好个贼子,光天化日之下行窃,还敢拒捕伤人。今日落在我们手里,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说话间,几个差役一拥而上,熟练地將绳索绕在贼人身上,用力收紧,直勒得贼人闷哼出声,挣扎的四肢也渐渐没了力气。 等贼人被差役完全制服后,袁琛这才从人墙后缓缓走出,好奇地打量著这个贼人。 此人面容清秀,脸上还有一些脂粉气,若不细看,倒像是个柔弱女子。 只是眉眼间透著一股狠厉与狡黠,硬生生的破坏了那份清秀的气质,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即便被捆得结结实实,贼人仍不甘心地瞪著眾人,似要將他们的模样刻进心里,只待来日报復一般。 见对方这副表情,旁边一个差役一脚踢在贼人身上,骂道:“还不给我老实些!到了刘大人面前,有你受的。” 贼人吃痛,却只是冷哼一声,將头扭向一边,没有言语。 袁琛在一旁看著,心中暗自思索这贼人的身份,63点的罪恶值可不低。 还不等袁琛给金嘉福递眼神,金嘉福就主动笑著上前。 他满脸堆笑,对为首的那位差役,问道:“这不是张班头,怎么今日劳动你大驾,亲自来抓人。不知他究竟犯了何事,竟引得诸位如此兴师动眾?” 张班头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向金嘉福,显然是认识金嘉福的,脸上立马摆出笑容来。 拱手道:“多谢金爷相助,若不是金爷,这贼人怕是又要逃脱了。今日打扰到金爷喝茶的雅兴,改明我亲自向您赔礼。” 金嘉福连忙说道:“使不得,张班头你们抓捕贼人,既是公事,也是为民除害,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等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后又问了贼人的情况。 张班头闻言立马看著贼人冷笑道:“这东西胆大包天,也不放亮他那对招子,竟然偷东西偷到王家头上去了。王家那是什么人家,岂是他能招惹的。” 金嘉福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忙追问道:“可是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家?” “正是。”张班头应道,又吐露些消息出来,“王夫人不日大寿,王家要大办,他扮做戏子进了王家,怕是想著趁机捞一笔,没想到偷东西的时候,被王家抓了一个正著。” 说罢,见贼人已经被捆好,四周散落的金银珠宝也都一一捡起,张班头立马和金嘉福告別,押著贼人离开,去向知府刘大人和王家復命。 【王家?】 袁琛一怔,双眼微微睁大了些。 【是王子腾的家族,王夫人、薛姨妈和王熙凤的娘家】 【那今日之事,是巧合呢?还是……】 “三爷,该回了。”金嘉福说道,又看向了在角落里站著的薛宝釵主僕二人。 袁琛闻言回过神来,看向薛宝釵关切地问道:“薛姑娘,方才可有受惊?” 薛宝釵闻言抬头看向袁琛,眼神中带著一丝感激,轻声说道:“多谢袁公子关心,我並无大碍。” 袁琛见薛宝釵如此,说道:“薛姑娘无事便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公子说得是。”说罢,薛宝釵带著鶯儿,跟在袁琛身后,一同离开了这间屋子。 走出茗香阁,袁琛直接上了马车。隨后金嘉福也坐上了马车,招呼小廝回府。 等马车驶动后,袁琛用锐利的眼神看向金嘉福,问道:“金总管,你刚才走在最后面,做了什么?” 这可不像金嘉福之前的习惯。 金嘉福闻言笑著说道:“三爷目光如炬,果真是瞒不住您。”说著就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袁琛。 袁琛打开一看,纸上有字,但字跡十分潦草,看上去像是鬼画桃符一般,但又不是符咒,完全看不懂,抬头看向金嘉福问道:“这是什么?” “当票,陈氏的当票。”金嘉福回答道。 袁琛眉头微皱,问道:“这当票从何而来?又怎会到了你手中?” 金嘉福缓缓说道:“三爷,方才在茗香阁內,混乱之中,我瞧见这张当票从贼人身上掉落,看之前的情况,想著可能另有隱情。 便借著上前和张班头说话的机会,將这张当票踩在了脚下。得知是王家出事后,没有將其交出去。” “这是为何?”袁琛好奇地问道。 虽说袁琛是知道王家是一艘破船,贾史王薛四家都会完蛋,但別人不知道呀! 金嘉福解释道:“三爷,王家家大业大,护院不少於百人,这贼人却能得手,实在令人费解。况且贼人身手不凡,若只是为財,似乎有些说不通。 再则,他既能得手,又能靠扮作戏子顺利进王家,想必对王家的情况有所了解,怕是他与王家有什么仇怨。” 更深一层的原因金嘉福没有说出来,他也不敢说。 “可这和你不交出当票,又有什么关係?”袁琛依然不解。 金嘉福闻言笑了起来“三爷,您可这就有所不知了,当铺可是一个好地方,能做的事多著了。” 听金嘉福这么说,袁琛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此话怎讲?” 第017章 当铺猫腻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17章 当铺猫腻 金嘉福微微一笑,凑近袁琛压低声音,道:“三爷,我给你说个最简单的。昨日薛家上门赔礼道歉,让人抬著好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从薛家到同知衙门,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著。若老爷真收下了,怕是当日就有人去知府衙门参奏老爷受贿,到时候老爷可就麻烦了。” “可要是换个法子呢。”金嘉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先將东西以极低的价格抵押给当铺,再把当票送到要行贿的人手上。 当票不记名不掛失,只要店家可靠,行贿这事儿不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抓不到把柄。” 说著,金嘉福还特意用手比划了一下箱子和当票的大小,强调道:“您瞧,一张当票轻飘飘的隨便哪里都能放下,可没有几大箱子那么招摇引人注目。” 袁琛闻言立马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后世不记名卡那一套嘛。 “还有呢?”袁琛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身体前倾,继续问道。 金嘉福笑著说道:“当票最重要的是典权,只要把东西放在当铺里,从那一刻起,这东西就变成当铺的了,哪怕就是抄家也不会被官府没收。 也正因如此,当铺常常被用来隱瞒財產、转移財產。而且只要有当票在,房契地契这些每年產生的收益,当铺会以孳息的方式,支付给持有当票的人。 这就相当於把財產藏在了一个无比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偷盗,不用担心抄家,还能每年稳稳地轻轻鬆鬆地收钱。” 袁琛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玩法! 他突然想到《红楼梦》作者曹雪芹家里,当年被雍正帝抄家的时候,抄出来了一百多张当票。可算其他家產,反而是资不抵债,雍正帝却说曹家是巨富。 原来如此。 袁琛恍然大悟,財富其实藏在那些当票里。 后世人不懂,但雍正和那个时代的人一看就明白。 突然袁琛灵光一闪,曹家是如此,那荣国府呢? 《红楼梦》通行本和其他版本里都写,荣国府抄家的时候从王熙凤房里抄出几箱票据,到底是真没钱了当东西过日子,还是將巨额家財转移到当票中? 几箱呀! 若都是转移財產,那得是多大一笔钱財呀! “当铺这么厉害,就没有人查抄当铺吗?”袁琛好奇地问道。 金嘉福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反问道:“三爷,你可知有多少人这么做?” 不等袁琛开口,金嘉福就公布了答案“因为典当不纳税,所以但凡是有些家財的人家,都会想尽办法这么做. 全国上下大量的房契地契都悄悄放在当铺里,所有当铺背后都有权贵做靠山,一般人哪敢轻易去动。” 袁琛瞬间懂了,全国上上下下的权贵、官员、富商、乡绅都参与其中,这么大的利益共同体,非铁血皇帝不能动,也不敢动。 袁琛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难道我们家也?” 金嘉福迟疑了片刻后,缓缓地点点头。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大家都这样,又没有违反律法,袁家又不是傻子,当然也这样做呀! 袁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思索。 【难怪,难怪王朝末期,皇帝都是缺钱的,这么一搞,国库哪里还能收上来税呀!而且最关键是,人家还是合法经营。】 【典当,可是连绵衣都是能典当,还有什么不能典当的。待全国上下所有资產都典当了,能有什么税收。】 【给崇禎皇帝三百万,那是在体面打发要饭的。】 “所以你得知有可能是王家的当票后,才选择隱瞒下来。”袁琛总结道。 金嘉福点头称讚道:“三爷聪慧。这当票既是和王家相关,或许能派上大用场,不过还要老爷拿主意。” 袁琛点头“是要父亲拿主意才好。”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同知衙门,袁琛和金嘉福直奔二堂找袁敦。 正好袁敦现在没事,正坐在桌前看书,金嘉福立马向袁敦稟告了此事。 看了看桌上的当票,袁敦沉思了片刻后,对著金嘉福吩咐道:“去另外找一个人,將东西赎回来,注意不要被人发现。” “是。”金嘉福应道,立马退下找人。 等金嘉福离开后,袁琛看向袁敦问道:“父亲,皇上之前安排你来应天府任职,是为了贾史王三家吧。” 袁敦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推开门,见外面没人偷听,才又关上。 转过身,袁敦神色凝重,目光严厉地质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听到这话的?” 面对袁敦的问话,袁琛忙起身回道:“父亲,我没有从哪里听到,是我自己想到的。” 顿了顿又说道:“之前在都中,儿子偶尔听过娘娘说过一言半语,皇上不喜这三家。今日又见金总管的动作,才有这般猜测。” 听完袁琛的话,袁敦面色缓和了不少,重新在书桌旁坐下。 隨后压低声音说道:“琛儿,你的猜测是对的,只是此事切不可提及,包括你母亲。皇上安排我来应天府,这三家確实是一大缘由,但並非唯一缘由,其中牵扯甚广,一不小心就会惹来大麻烦。” 袁琛闻言胆子大了不少,看向袁敦问道:“父亲,难道是因为他们之前支持的王爷,不是皇上?” 这是他按照曹雪芹家族的情况来推测的。 袁敦眉毛又重新皱起,不怒自威的说道:“让你不要再说,你还提。” 袁琛立马说道:“父亲,我已经不小了,难不成一辈子当小姑娘待在內宅?父亲,別的不说,王夫人寿宴,我和母亲都得去贺寿吧。 等日后回京读书,我也要出门见人。总得让我知道这些事,出门后才好避开某些人呀!” 原主今年虚岁十岁,就算今年袁敦没有高升被调回京城,他也要回京城进家学,和大哥二哥一起跟著老翰林读书,精进学业,以求日后考上进士。 而且日后还要做命运卡牌的任务,若是一直被当成小孩子,调动不了家族资源,完成任务的难度就大多了。 第018章 下注三次都失败了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18章 下注三次都失败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袁琛不能让袁敦等长辈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这才故意问出这样的话。 袁敦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向袁琛,见他身姿挺拔,已有四尺四寸,在同龄人里鹤立鸡群,已然是个大孩子模样,全无小孩子的天真懵懂。 沉思片刻后,袁敦看向袁琛郑重地说道:“你说得也对,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只是此事关係重大,你万万不能和其他人说起,哪怕是你母亲,也绝不可透露半分。” 袁琛眼睛一亮,忙恭敬地答道:“是!儿子明白,定会守口如瓶。” 袁敦並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带著袁琛去了三堂的书房,这里更加保密,適合谈机密之事。 “我从头开始和你说起,太上皇的子嗣,有排序的共有十八人,其中九皇子、十一皇子、十四皇子、十五皇子和十八皇子不幸早逝,皇上乃太上皇第十子。太上皇当皇帝时,一共册立了两任皇后。 永光元年,太上皇登基,册立嫡妃为后,也就是孝端皇后。孝端皇后无子,抱养了当时丧母的大皇子,这位大皇子就是去年沉冤昭雪的义忠亲王。 孝端皇后出自齐国公府,都中四王八公支持的自然便是大皇子,王家也跟著四王八公这群开国世勛支持皇后母子。 但同年,太上皇册立侧妃严氏为贵妃,严贵妃生下了二皇子。相传严贵妃貌美如花又善解人意,二皇子聪明伶俐远超大皇子,母子二人当时颇受太上皇宠爱。再加上大皇子並非皇后所生,严贵妃心中便有了別样心思,与孝端皇后母子暗中相爭。 这一爭,便是数年,一直到永光十八年,孝端皇后薨逝,三年后义忠亲王被冤要谋逆。太上皇得知后勃然大怒,下旨赐死义忠亲王一脉,並血洗皇宫和朝堂,一时间人心惶惶。 三皇子和六皇子也被牵扯其中,虽未被当场赐死,却被皇上软禁起来,直至去世都没有放出。严贵妃和二皇子事后也没討到什么好处,同样被太上皇软禁至死。 开国世勛虽未被太上皇处置,但也因此各自有了各自的想法,心不齐了,劲也不往一处使。 许是吸取了孝端皇后无子引发的夺嫡之爭,永光二十二年,太上皇册立五皇子的母妃伍淑妃为继后,也就是废后。” 袁琛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那四皇子的母妃呢?” 能无动於衷? 袁敦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笑著说道:“你问到关键问题了。当时四皇子的母妃是四妃之一的杨贤妃,她虽没废后那么得宠,可之前都是四妃,一样的身份,家世也不相上下,自是不甘心就此母子二人屈居人下。 接下来的十多年来,大体便是四皇子和五皇子在爭。都中四王八公,见义忠亲王已倒,便在东平郡王的牵线下,转头支持五皇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永光三十一年,先是四皇子突然重病身亡,后杨贤妃竟也悲痛过度,跟著去了。 太上皇大悲,或许是觉得四皇子和杨贤妃之死和废后母子有关,对后废后母子也冷淡了下来。其背后支持的势力,也被太上皇冷落,尤其是东平郡王。 也不单只有四皇子和五皇子在爭,其他皇子也都长大了,暗地里都在谋划。七皇子和八皇子隨后脱颖而出,在之后成为太上皇看重的皇子,母妃也母凭子贵晋封为四妃,更是拉著和他们关係好的十三皇子和十六皇子一起和废后母子爭。 一直到去年,太上皇对待废后母子越发苛责,还被御史参奏当年义忠亲王谋逆一事,乃废后母子诬陷。废后母子因此惶恐不安,便鋌而走险行了谋反之事。虽然失败了,却將七皇子、八皇子、十三皇子和十六皇子等人当场杀害。” 袁琛闻言在心里算了算,开口道:“也就是说去年后,太上皇就只剩下皇上、十二皇子和十七皇子,三位皇子了。” “不错。”袁敦继续说道,“十二皇子先天孱弱,被太上皇册封为康王后,他不沾半点官场之事,一心养身体,寄情於书画之间。只是天不遂人愿,一直无子。听说,太上皇之前有意过继皇孙给康王,但被康王拒绝了。 十七皇子,乃是太上皇二十年来的宠妃丽妃娘娘所生。丽妃娘娘是永光十九年进宫的,是南安郡王府的表姑娘,这二十年来,太上皇对其甚是宠爱,十七皇子封诚王,迎娶了缮国公府的姑娘为王妃。” 隨后袁敦看向袁琛,叮嘱道:“为父告诉你这些,是要你心里有个底。王子腾虽说是立了功,但在皇上那里可没什么功劳和脸面,反而和诚王有些牵连。王家为了保住荣华富贵,难免会想些別的法子。” 顿了顿袁敦又说道:“王家人不下手则以,一下手便没个忌讳,不留余地。去王家贺寿,你一定要警惕些。” 去年,废后母子谋反失败后,太上皇只剩了四位皇子。 康王早已出局。 也就是说这几个月来,真正有实力、有野心在皇位上爭上一爭的,也就只剩下庄王和诚王了。 如今庄王登基成为皇上,对於王家而言,无疑是一道沉重的打击。 因为这就意味著王家之前跟著开国世勛们三次下注都失败了,如今皇上登基,王家之前的种种行径肯定都被皇上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家族的未来岌岌可危。 但是,如果袁琛迎娶了王家姑娘,那么王家以及身后与之关联紧密的势力,就能因此攀上皇上长子,再一次在夺嫡这盘棋上,下棋。就算不成,未来万一有个什么,也能保住王家一个香火。 然而袁敦显然不想和王家等开国世勛,这一群连续下注三次都失败的倒霉蛋接触,一来是文武殊途,二来是怕被沾上霉运。 况且,皇上之前对王家厌恶的態度,袁敦可是心知肚明。那就更不能忤逆皇上的意思,与之交好。 否则一旦触怒龙顏,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第019章 皇上给我取名?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19章 皇上给我取名? 就算皇上有意接纳王家,那也是皇上自己拿主意、施恩,袁敦万万不能越俎代庖。 袁琛听了袁敦的话,沉思片刻后说道:“父亲放心,儿子定会万分小心,绝不给王家任何可乘之机。 只是那王家若真存了这般心思,怕是在寿宴之上也会有所动作,儿子应当如何应对?” 袁敦微微眯眼,缓缓说道:“王家此次寿宴,表面上是为了敛財,实则之前是想藉此机会拉拢势力,扩充党羽。 只是太上皇突然让位,怕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王家也会藉此机会,试探各方现在对他家的態度。 《礼记》有云『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你只需要礼貌周全,小心谨慎莫被人骗去內宅、僻静之处,亦不可隨意承诺什么,便可。但万不可失了礼数,免得落人口实。” “儿子明白了。”袁琛应道,又问道:“父亲,寿宴上还有別的要特別注意的人吗?” 袁敦闻言沉吟片刻后说道:“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大人应该会派人去,甄大人是太上皇的心腹,对太上皇忠心耿耿,奉命坐镇江南。甄府和王家不太对付,你若是遇见了,要小心。” 袁琛闻言一愣,很是诧异的下意识的问道:“父亲,甄府不是和荣国府是老亲吗?王家和荣国府是姻亲关係,怎么甄府和王家不对付?” 荣国府不是有银子在甄府,而甄府不是还在抄家前隱藏了家產到贾府,而且还是交到王夫人的手上,关係应该不错呀,怎么…… 听到这话,袁敦冷哼一声:“谁告诉你,老亲的姻亲就一定是朋友?” 袁琛连忙起身低头认错“是儿子想错了。” 袁敦看著袁琛也没多生气,接著说道:“王家是將门,甄府以前也是將门。能得到太上皇信任的將门,这几十年来,唯有甄府。 太上皇的信任还让甄家成功从武转文,偏偏他们还占著兵权不放,你觉得会有人不妒忌吗?” 那肯定是让人妒忌死了呀! 听袁敦这么说,袁琛有些明白为什么甄府比压错宝的四王八公,以及王子腾还要先倒霉。 如果以薛家进贾府,当做红楼元年来算。那么甄家就是在第六年被打压,开始转移財產,在第八年被皇上下旨抄家问罪。 《红楼梦》虽然没有確切的结尾,但可以肯定的是,当时离王子腾出事,至少还有两年时间。 甄府在江南声名远扬,积威盛久,朝堂內外文武又都有人,而且官职如果都不低的话,已经能威胁到龙椅了。 “儿子明白了。”袁琛连忙表示自己明白了。 隨后,袁琛抬头看向袁敦,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道:“父亲,四王八公这些开国世勛押错了三次,太上皇就没惩罚吗?为什么能这么特殊,就因为他们是开国世勛?” 別家《红楼梦》里没写,但有红学家猜测荣寧两府里的贾敬和贾赦都是因为贾府在夺嫡之事上押错了,以至於一个修道一个退居,都是为了避祸。 但这不是还荣华富贵地活著嘛,根本没有治罪。 “怎么没惩罚。”袁敦摇摇头说道:“你仔细看这几家,除了南安郡王府因为丽妃母子,现在还有点权势外。其他人家都只有爵位一个,做官的也没一个到三品。 也就是四王八公在太上皇登基时都出过力,之后这几家在漠北之战也出人出力,不少子弟都战死沙场,太上皇这才对他们网开一面。 再则前面他们虽然都在押宝,可两次押得都是皇后,帝后一体,敬皇后就是敬皇上,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说到这里,袁敦突然笑了起来,看向袁琛说道:“你也別羡慕他们那么深受圣恩,你的名,当年可是皇上亲自取的。” “啊?”听到这话袁琛惊讶极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忙用手指著自己,追问道:“我,皇上给我取名?” 袁家有何德何能,当时能让庄王给自己家子嗣取名? “没错。”袁敦笑道,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神情,“娘娘入府一年后,和其他人一样迟迟未有身孕。当年正好你在六月六日出生,又是家里第六个男孩,生辰八字也很是吉利顺遂。 娘娘便和皇上说,回家来抱抱你沾沾喜气。没成想一个月后,娘娘果真有了身孕,又生下五皇子,且白胖健康。皇上大喜,觉得你有福气,就给你取名为『琛』。” 琛,珍宝也! 【真·六六六。】 袁琛听得愣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立马装作一副既惊喜又惶恐的模样说道:“父亲,这……这……如今皇上登基,对我可会有別样看法?” 袁敦笑著说道:“琛儿,皇上重情重义,当年赐名便是对你的一份看重。你如今应当好好读圣贤书,將来金榜题名,好为皇上效力,以报当年赐名之恩。” 袁琛闻言立马语气坚定地说道:“父亲放心,儿子定会铭记父亲教诲,潜心向学,不负皇上当年的看重。” “对了,甄家姑娘的事可还顺利?”袁琛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立刻问道。 袁琛回答道:“一切顺利,已经让郑郭夫妇带著甄姑娘,隨张差役等人去知府衙门告状,很快就能有结果。” “嗯。”袁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顿了顿,看向袁琛问道:“那神仙,可有说甄家姑娘被解救后,怎么安置?” 袁琛立马摇头“没有。还请父亲拿个主意。” 虽然很想將甄英莲安排到自己身边,但袁敦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还是以进为退为好。 袁敦思索片刻,有些拿不定主意,便道:“等人救出后再议,你先下去吧。” “是。”袁琛向袁敦行了一礼,这才离开书房。 先去了正室向简嫻请安,隨后才回了东厢房。 不等袁琛吩咐,立春就將温度刚好的茶水奉上。 袁琛吃了两口,解了渴,便去书房读书。 他现在对外面全是两眼一抹黑,又不敢轻易问人,怕露馅。 所以现在得多读书多认字,才能自己独立看邸报和民间小报,更全面的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 第020章 由不得薛宝釵不多为自己打算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20章 由不得薛宝釵不多为自己打算 茗香阁。 薛宝釵和掌柜交代了修缮阁子的事,待一切安排妥当,才离开。 和鶯儿一起坐在马车上,薛宝釵虽端坐如仪,心中却仍有些惊魂未定。 今日差役抓捕犯人时闹出的动静,屋顶被砸破的大洞,还有那混乱中与袁琛的近距离接触,都让她心有余悸。 鶯儿在一旁,见薛宝釵脸色不佳,眼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姑娘,您今日受了惊嚇,要不要靠在我肩上歇息一会儿?” “不妨事。”薛宝釵微微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凛,看向鶯儿吩咐道,“今日之事,莫要对任何人提及。” 鶯儿点头应道:“姑娘放心,我晓得轻重。” 薛宝釵坐在马车上,心中思绪万千。 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袁琛竟还能注意到自己的安危。 想到这里,薛宝釵的脸颊不禁微微泛红,宛如天边那一抹绚丽的晚霞。 之前自己情急之下,直接扑到了袁琛身上,虽然事出有因,可这举动也太羞人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和父亲、兄长以外的男子靠得这么近,陌生的男子气息,让她心绪不寧。 方才慌乱中,袁琛握著她手腕的手温,似乎还留在肌肤上,让薛宝釵心跳加速。 想起袁琛护著她时,沉稳的嗓音喊著自己“薛姑娘”,那声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直直钻进她的心里。 薛宝釵的耳尖红晕又深了几分。 原本平静如水的心湖,也泛起点点涟漪。 摇摇头,薛宝釵刻意不去关注被袁琛拉过的手腕,抬头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可心思却早已飘远,全然不在窗外的景致上。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袁琛的身影,挥之不去。 鶯儿在一旁,瞧著自家姑娘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暗自揣度,姑娘难道是对袁公子一见钟情呢? 但她深知薛宝釵的性子,也不敢多言,只是静静地陪著。 “姑娘,咱们到家了。”鶯儿轻声提醒道,將薛宝釵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薛宝釵微微一怔,隨即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却仍觉脸颊发烫,心中似有只小鹿在乱撞。 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走下马车,走进家门。 走进正室,薛姨妈正一脸著急的等著薛宝釵回来。 见薛宝釵走进来,连忙迎上前去,问道:“女儿,怎么样,袁公子可接受了我们家的赔礼?” “接受了,袁公子和哥哥的事就此揭过。只要哥哥日后不再惹到袁公子的头上,他也不会再与哥哥计较。”薛宝釵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薛姨妈鬆了一口气的说道,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自从薛宝釵说了薛蟠没有亲自向袁公子道歉,袁公子恐怕会记恨薛蟠后,薛姨妈就一直很是不安。 如今听到这个结果,她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薛宝釵又说了差役抓捕犯人,导致茗香阁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的事。 薛姨妈满不在乎的说道:“人没事就好,事情涉及王家和知府衙门,我们家也不缺那点钱,直接让掌柜请工匠修好便是。” 差役在抓捕犯人的时候,弄坏了东西,按律是由官府或者是涉案人员或相关责任方进行赔偿。 但现实中却很少。 大家都怕和官府打交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子胜帮薛蟠解决了麻烦,薛姨妈怎么可能去找王子胜要赔偿。 只能自掏腰包。 “女儿也是这么想的。”薛宝釵说道。 “我去和你哥哥说这个好消息。”薛姨妈说完,没等薛宝釵说话,就起身快步朝著薛蟠的院子走去。 她一心只想著儿子,竟忘了关心女儿,遇到今日之事怕不怕。 薛宝釵见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这一次去找袁琛,薛家是想著破財消灾,所以薛宝釵身上带了一万两银票,准备看情况给。 没想到袁琛只让她泡一杯茶就肯原谅薛蟠,薛宝釵就没把银票拿出来,担心反而会触怒对方,说她不怀好意,行贿。 既然没给,薛宝釵是准备把银票交给母亲。但看薛姨妈刚才的举动,根本没问自己的情况,薛宝釵有点寒心。 袁公子有礼,那是人家有教养。 她冒著清誉被毁的风险去为薛家周旋,母亲却连一句关心都未给予,薛宝釵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虽说,薛宝釵一直知道母亲向来更掛心兄长,可也不免心寒。 一个外人都知道关心她,母亲却…… 抿了一下唇,薛宝釵默不作声的起身,走向自己的闺房,把没用上的一万两银票,偷偷藏在了一本书里。 坐在火炕上,薛宝釵的思绪又飘回到了茗香阁惊心动魄的一刻。 袁琛坚毅的身影,沉稳的声音,仿佛还在眼前耳边,让她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涟漪。 薛宝釵隨后轻轻嘆了口气,心中既有对袁琛的感激,也有对自己未来会如何的迷茫。 家里这种情况,父亲早逝,哥哥薛蟠又不爭气,母亲偏爱哥哥。 由不得薛宝釵不长点私心,为自己打算。 “姑娘,您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鶯儿端著一盏热茶走进来,轻声问道。 薛宝釵回过神来,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因今日之事,有些感慨罢了。” 鶯儿將茶放在桌上,看著薛宝釵微红的面颊,笑著小声说道:“说起今日之事,姑娘,袁公子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想著姑娘安危,可见是个可靠之人。” 薛宝釵脸颊更红了,嗔怪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虽嘴上如此说,心中却对鶯儿的话暗暗认同。 鶯儿见薛宝釵这般模样,知道她也是认同自己的话,掩嘴轻笑。 又道:“姑娘,依我看,袁公子对姑娘似乎也有些不同呢。今日在茗香阁,他护著姑娘时的眼神,可温柔得很。” 薛宝釵脸颊滚烫,隨后又黯然失神,啐道:“莫要再胡言乱语了,袁公子身份非凡,我们薛家如今这状况,又怎能高攀得上?若是传了出去,坏了我的名声,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鶯儿见薛宝釵是真有点生气了,忙求饶道:“是我说错了话,姑娘莫恼。还请姑娘放心,我晓得轻重,定不会在外面乱说。” 第021章 甄英莲已经在他碗里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21章 甄英莲已经在他碗里 夕阳的余暉如熔金般倾洒,將整个庭院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光辉。 立夏轻脚轻手的走进来,轻声说道:“三爷,太太那里叫饭了。” 一边说著,一边將一块湿润的巾帕用托盘捧著递过来。 听到立夏这么说,袁琛这才从书本里回过神来,將手中的书放下,合上放好。然后拿过巾帕,仔细擦去手中的汗渍和一些从书上蹭到的墨跡。 將用过的巾帕扔到托盘上,才起身说道:“走吧。” 立夏將托盘递给身后的立秋,隨后和立春一起跟在袁琛身后,往正室走去。 见袁琛来了,一家三口开始用晚饭。 净了手,袁琛在饭桌旁坐下,目光隨意地扫了一眼桌上摆放著的菜。 金陵人喜食鱼肉、鸭肉。 坊间更是有“没有一只鸭能离开金陵”的俗话。 这喜好,也极大地促进了江浙地区养鱼业和养鸭业的蓬勃发展,市面上的供给十分稳定。 袁琛穿越来的这大半个月里,饭桌上几乎天天都有鱼鸭的身影。 今天也不例外,桌上摆著松鼠桂鱼和八宝葫芦鸭,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虽然袁琛也吃,不过比起鸭,他更喜欢吃鸡。 尤其是辣子鸡、泉水鸡和黑木耳燉老母鸡。 可惜,也不知道是他穿越早了一些时间,还是这个世界它就没有辣椒这种植物。反正不但调料品里没有,就连香料和观赏花草里面也寻不见辣椒的身影。 让袁琛这个无辣不欢的山城人有些受不了,没有辣椒,生活直接失去了一半乐趣,胡椒、芥辣、茱萸完全代替不了辣椒。 现在袁琛只希望是前者,辣椒还没在这片土地普及开,而不是没有。 又吃了一顿没辣椒的饭,袁琛净了口手,就准备离开。 这时,金嘉福家的走了进来,稟告道:“老爷、太太、三爷,甄家姑娘到了,正在外面候著。” 袁琛瞬间双眼一亮。 简嫻有些疑惑的看了袁敦一眼,但並没有立刻开口询问。 “带她进来。”袁敦吩咐道。 很快,金嘉福家的就带著甄英莲走了进来。 和之前在马家看见她时已大不相同,此时的甄英莲梳了一个桃心髻,髻边插著一朵粉色绒花和两支细簪,耳处坠著一对明月璫。 脸上抹了些脂粉,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身著一身崭新的淡粉色的襦裙,裙摆处绣著几朵芙蓉花,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整个人少了一分脱俗的仙气,多了一分凡尘的温婉。 袁敦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甄英莲吸引过去。 简嫻瞧著甄英莲的容貌,生得这般好,下意识的皱眉。 金嘉福家的戳了甄英莲一下,才走到一旁候著。 甄英莲立马按照金嘉福家的之前教的话,跪下说道:“英莲见过老爷、太太、三爷。” “起来。”袁敦说道。 等甄英莲起来,袁敦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思索片刻后才开口道:“以后你就去伺候琛儿。” “是。”甄英莲喏喏地应下。 简嫻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看向袁敦,眼神中满是疑惑不解。 袁敦让袁琛带著甄英莲下去,才和简嫻去了里屋。 等没人后,简嫻才將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老爷,且不说咱们家惯来没有世勛家的那些规矩。 就算老爷想得远,也可將人先放在我身边。那姑娘生得那般好,现在就放她在琛儿身边,误了琛儿读书怎么办?” “你却不知,这丫鬟有大来歷。”袁敦將甄英莲的来歷,还有袁琛所说的那套神仙姐姐的话,和简嫻细细说了。 简嫻闻言又惊又喜,惊嘆道:“福生无量天尊,我竟不知琛儿还有这般造化。改明我就去洞玄观还愿,在琛儿在三清天尊面前磕头。” “那姑娘和琛儿有缘,我想若是將两人分开,怕是不妥。”袁敦说道。 甄家已家破人亡,那神仙別人不找,偏找只比甄家姑娘大一岁的袁琛,在袁敦眼里就有另外的意思了。 不过一个姑娘,袁家养得起。 想到这里,袁敦说道:“你若是担心,让琛儿房里的丫鬟婆子看紧些,不让她守夜便是。” “还是老爷想得周到。”简嫻这才放下心来。忙叫来自己的大丫鬟青裳,去东厢房將两个大丫鬟和婆子都叫来。 袁琛刚满心欢喜地带著甄英莲回房,就听到了母亲將自己身边人叫去的话,顿时反应过来母亲的心思。 对此袁琛有些无语。 他虽然有男儿本色,但却没有特殊癖好。 甄英莲现在虚岁才十岁,再急也不至於如此猴急 而且现在甄英莲都已经在他碗,什么时候吃不是吃了。 养得白胖一些,才能吃得尽兴,满嘴流油。 让立春几人去母亲那里后,袁琛在炕上坐下,看向甄英莲温和地问道:“可用了饭?” “用过了。”甄英莲低垂著头,诺诺地回答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怯意。 袁琛见状语气更温和了“你低著头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甄英莲这才把头抬起来,但也不敢看袁琛,眼皮垂著,眼神中满是慌乱。 见甄英莲这副怯弱的模样,袁琛也不好再继续强迫下去,他不好这一口。 人还是鲜明些好,不然就如同木头一般,一点意思都没有。 哪怕是河东狮,也自有一番风味。 “可还记得姑苏的事?”袁琛轻声问道。 甄英莲摇头说道:“不记得了。” “罢了,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袁琛看著甄英莲弱不禁风的身子,又说道,“我听张差役说拐子夫妇经常打你,明儿我叫人请大夫来给你看看。” 他记得甄英莲未来不但做妾几年都没有和薛蟠有子嗣,更是在之后得了干血症,身子一直不好。 显然不单单是薛蟠和夏金桂的虐待,还有被拐走这几年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的缘故。 甄英莲虽然被拐子打怕了,懦弱得很,但还是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坏,连忙感激的说道:“谢三爷。” “可別先谢,明儿开始吃那苦哈哈的药,別在心里骂我就是。”袁琛笑著说道。 “我不敢。”甄英莲条件反射似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惶恐。 第022章 该死!厄运任务並没有完成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22章 该死!厄运任务並没有完成 袁琛见甄英莲那怯生生的模样,心中不禁又暗暗嘆了一下。 甄英莲原本也是个乡宦家的小家碧玉,却硬生生被那丧尽天良的拐子打得怕了,变得这般怯懦胆小,连一般普通百姓家的姑娘都不如。 拐子当真是罪该万死,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想到拐子,袁琛突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一变——甄英莲到他身边来了,可厄运任务並没有完成! 袁琛立刻看向甄英莲,语气急切地问道:“拐子夫妇可被知府刘大人判了?” 甄英莲摇头,声音细若蚊蝇“没有,我听张公差说,刘大人忙著审另外一桩大案,没空理这件小案,只是將爹……拐子夫妇收押了。” 【该死!】 袁琛心中暗骂一声,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这厄运任务是要让他杀死恶人,並非是恶人被抓、被判刑便算完成任务。 也就是说,得拐子夫妇命丧黄泉,厄运任务才算完成,而不是他们被抓就算完成。 【完蛋!】 袁琛脸色顿时不好起来,如霜打的茄子般难看。 谁知道刘大人会什么时候审这件案子,又什么时候判刑,什么时候执行呢? 袁琛现在是不太清楚衙门如何运作,可“秋后问斩”这个词还是听说过的。 如今才六月初,离秋后还有几个月之久。 要是拖到秋后,怕是他坟上草都长得老高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袁琛心里著急的想著。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么两个符合任务要求的大恶人,要是这两人都不行,那他又该去哪里再找,这么高罪恶值的大恶人呢? 偷王家东西的那个,袁琛可没把握,厄运任务会认可。 离任务失败,明天就只剩下八天了。 见袁琛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甄英莲站在旁边,身子瑟瑟发抖,如寒风中的落叶。既不敢走,也不敢开口说话,只低垂著头,双手不安地绞著手绢。 这时立春和立夏正好从正室回来,见袁琛脸色不好看。 立夏担忧地问道:“三爷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身子不爽利?”立春也满脸关心地问道:“三爷您没事吧,可要叫个大夫来看看?” “我没事。”袁琛这才回过神来,敷衍回答道著。 转头瞧见甄英莲那副害怕的模样,袁琛强挤出一丝笑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別怕,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不过因为生命危机尚未解除,袁琛也没兴趣再撩拨甄英莲。 “母亲叫你们过去做什么?”袁琛问道。 立春快人快语地说道:“太太让我们好好伺候三爷,还说让我们看著不能让三爷在晚上用功,先养好身子。” 以及……看紧甄英莲,不要让她这么快就和袁琛领略云雨情。 后者就不用告诉袁琛和甄英莲了。 在两人眼里,甄英莲长得这么漂亮,又是厨房郑郭师傅的侄女,家世低微,明显是先在府上养著,未来给三爷做姨娘。 以免未来三爷被外面的狐狸精勾了去,到时候名声不好是小,万一染上了什么脏病那才是大事。 这年头的大户人家,都是这般做法,比起外面的那些不知根知底的女子,养在府上知根知底的才放心。 立夏附和道:“可不是,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了。太太还说,等明日三爷上学后,让我们再拿艾草菖蒲熏一熏屋子,去去晦气,也防著蚊虫。” 袁琛闻言没继续问,而是吩咐道:“去把长忠叫来。” 立春和立夏闻言对视一眼。 隨后立春一脸为难的说道:“三爷,这会儿后院已经落了锁,长忠没法进来。” 袁琛闻言一愣,倒是忘了还有这事。 硬要长忠进来肯定有办法,只是会惊动袁敦和简嫻。 袁琛可不想暴露自己穿越者和金手指,只能苦笑著作罢。 隨后袁琛迅速扯开话题,问道:“母亲可说英莲住在哪呢?” “太太说了,和我们一起睡在耳房,也好近些伺候三爷。”立春笑著说道。 站在远一点地方的立秋和立冬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嫉妒的神色来,但又立马垂下头,不让其他人看见她们的神色。 “行吧,你们带英莲下去安置吧。”顿了顿,袁琛又说道,“好好教导她规矩,但也別欺负她,教成个木偶。” 学好规矩,才能在袁家,乃至於这个时代过得好。 但若一板一眼,失了那份灵动,也不好。 立春闻言笑著说道:“三爷放心,英莲妹妹生得这么好,我们心眼儿里爱还爱不过来,哪里会欺负她呀!” 她们巴结甄英莲都还来不及了,哪敢欺负呀! 立春和立夏今年十七了,和袁琛年龄差距甚大,並没有异想天开的想法,再有一两年她们就会“出去”成亲。 自是不会把甄英莲这个“准姨娘”当做威胁,反而是想要巴结对方,好嫁出去以后能在袁琛这里留点香火情。 日后有个什么万分为难之事,有个能求情的地方。 袁琛闻言笑了,然后说道:“带她下去安置吧。” 说著又看向甄英莲,柔声说道:“这几日,也不用你过来伺候,从明儿起好好喝药、学规矩。等熟悉后,再过来伺候。” “是。”甄英莲忙应道。 立春见状和立夏对视一眼,然后立春带著甄英莲下去,去旁边耳房安置。 立夏则在询问过袁琛后,带著立秋和立冬伺候袁琛梳洗。 等袁琛洗完澡,立春才进来,说了已经將甄英莲安置下去的事。 袁琛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隨后便在几人的伺候下上床歇息。 躺在床上,袁琛闭上眼,在心中盘算著如何才能儘快完成厄运任务。 想著想著,便惚惚睡去。 袁琛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在晃荡,然后场景突然一换,只看见简嫻等人趴在一张床上,不停地哭泣著。 “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狠心拋下我们走了啊!”简嫻的哭声带著一股撕心裂肺的痛。 他有心想要开口说话,有心上去,却半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简嫻哭晕了过去,屋子里顿时又是一团乱。 就在这个时候,袁琛看清楚了床上躺著的那个人的脸。 那是他的脸。 “啊!” 袁琛猛然醒来,满脸惊恐之色地看向四周…… 第023章 命运卡片的指引?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23章 命运卡片的指引? 听到袁琛那尖锐且带著几分惊恐的尖叫声,睡在旁边炕上的立夏,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立马翻身起身。 她来不及拢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衫,忙不迭地將床帐撩起,目光急切地看向里面。 只见袁琛已经起身坐在床上,一脸惊惧之色,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缓缓滑落。 立夏心中一紧,忙问道:“三爷,您这是做了噩梦?莫怕,有我在呢。” 隨后立夏迅速取来一方柔软的手绢,一边轻轻给袁琛擦拭额头上的细汗,一边温柔地轻轻抚摸著他的背。 柔声安慰道:“三爷,我常听人说,梦都是反的,不算数的。您莫要往心里去,放宽心便是,有老爷太太在了。” 袁琛大口深呼吸著空气,努力平缓著自己慌乱的心態,垂下眼眸,低声说道:“你说得对,是反的,都是反的。” 见袁琛情绪逐渐平復,立夏又轻声问道:“三爷,可要再睡会儿?离天亮还早著呢。” 袁琛想了想,点头“好,你也去睡吧。” 立夏先伺候袁琛重新睡下,將被子给他掖好,隨后轻轻放下床帐,才回到旁边的炕上躺下。 袁琛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睁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床帐,梦中的画面如影隨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中的那一幕,仿佛是一个警示,提醒著他厄运任务尚未完成。 八天后,他依旧可能会死。 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再一次死去,紧迫感宛若一座大山压在袁琛的心头,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死过一次的人,比其他人更怕死。 半醒半睡地熬到了天亮,袁琛早早地起身,然后按照以往旧例去正院和袁敦一起练八段锦。 练完最后一式,袁琛收回手脚,抢在袁敦离开之前,小声问道:“父亲,昨日的事可有结果?” 袁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袁琛,顿了顿才开口道:“有进展,但此事关係重大,你年纪尚小,莫要多问。” 袁琛闻言挑眉,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那张当票真存放著什么重要东西? 但袁敦都这么说了,袁琛识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有些事情和一个十岁的小孩说才有问题。 “父亲,我看英莲身子弱小,她在拐子夫妇那里被虐待了好几年,想请大夫给她调理一番。”袁琛看向袁敦语气平淡的说道。 给甄英莲请大夫这事,必须要袁敦或者是简嫻同意才行,比起简嫻,还是找袁敦更容易达成目的。 袁敦闻言说道:“我会让石来福去请大夫,顺便也给你把个平安脉。” 石来福是袁家的二管家。 金嘉福管外面的事,石来福管內宅的事,两人分工明確。 “让父亲费心。”袁琛对著袁敦行礼。 袁敦看向袁琛的目光柔和中带著关切“以后有事,不管到底有多离奇,也不要瞒著为父。你是我儿子,遇到事情莫要自己硬扛。” “儿子不会了。”袁琛连忙回答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用完早点,袁琛辞了父母,朝著桂香室走去。 刚刚在小径走了两步,袁琛猛然止住了脚步,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的某个人。 心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 一切只因,那个人头上冒著一个红色加粗数字——65! 好傢伙,比昨日那个盗贼的罪恶值还要多两点。 这可真是,要找的时候找不到,不找的时候,排队出现。 不过这是巧合,还是命运卡片的指引呢? 袁琛眸光微闪。 厄运任务或许並不需要他出府费尽心血满城如大海捞针般寻找目標,目標其实就在他附近! 事实真相是不是这样,袁琛不得而知,但这事如果是真的,倒是一件好事。 【这个人,绝对不能放过!】 跟在袁琛身后的四个小廝见袁琛停下脚步,也连忙止住了步伐,面面相覷,不知发生了何事。 等了几个呼吸,见袁琛没反应。 长忠才大胆上前一步,见袁琛满脸既兴奋又阴沉的表情,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三爷,要到上学的时辰了。” 袁琛这才回过神后,立马侧头移开视线,但眼角的余光依然盯著前方的某个人,扬了扬下巴问道:“那几个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长忠闻言朝前看去“三爷,那几人应该是府上请来的瓦匠,修缮屋顶,算日子现在已经到梅雨季节,很快阴雨就要延绵不绝。” “怎么不提前修缮呢?”袁琛问道。 一旁的长福连忙说道:“三爷,本是该提前半个月就修缮好,但前面您病了,便延后至今。” 所以不是他大伯石来福办事能力差,而是事出有因。 袁琛眸光微闪,又问道:“我问你们,我生病之前,他们是不是已经进府呢?” 长忠应道:“是。三爷生病那一天,他们已经进府三日。” 【进府三日,瓦匠……】 袁琛垂眸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主意,看向长盛吩咐道:“你去和江夫子说一声,就说父亲找我有事,我晚点过去。” 然后转身朝著正室走去。 刚刚走到正室门口,就见袁敦走出来。 见状,袁敦皱眉问道:“怎么不去上学?” “儿子有件急事,要和父亲说。已经让人和江夫子说了,和父亲说完急事再去上学。”袁琛连忙答道。 袁敦看向袁琛,见他一脸认真,眼神中满是急切,脚步一转去了前面正院的书房。 在书房坐下后,袁敦才问道:“什么事?” “儿子刚刚去桂香室,路上看见了几个人,听身边小廝说是从外面请来的瓦匠。其中一个,儿子昨天晚上做噩梦的时候,看见过那人。在儿子死后,他笑得十分灿烂。 儿子今儿一见到他,就很是恐惧,就好像老鼠看见了猫一般,有种自己要窒息而亡的感觉。”袁琛一边说,一边做出一副惧怕的模样来,身体微微颤抖著。 袁敦闻言立马坐直了身子,看向袁琛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没感觉错,没说谎?” 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有此事,恐有人对他家不利。 第024章 他若不死,就是我死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24章 他若不死,就是我死 “这种事情,儿子哪敢说谎。”袁琛面色惶急连忙解释道,“对方冷冷地看过来,儿子就好像感觉自己被山中猛虎盯上了似的。 浑身寒毛直竖,双腿发软,不敢动弹分毫,怕他下一刻就要扑將过来將儿子生吞活剥。” 顿了顿,袁琛微微颤抖著看向袁敦,很是不安又似满心不解地说道:“父亲,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总觉得……” “觉得什么?”袁敦沉声问道。 袁琛微微低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说道:“总觉得,他若不死,就是我死。” 袁敦闻言眼神瞬间锐利如鹰,目光紧紧盯著袁琛,呵斥道:“不许胡说!此等不吉之言,休要再提!” 袁琛闻言鼓起勇气抬头,一脸诅咒发誓的表情说道:“父亲,我知道这很让人难以置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心里真的是这样的感受。” 见袁敦脸色都没变,袁琛忙做出一份急切解释的模样来,开口说道:“父亲,我和一个瓦匠根本就没有什么来往,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见他,之前也没见过他。 我之前很少外出,这几日除了那薛大瞎子,也没和谁结仇。无缘无故的,若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噩梦,我根本不会注意到一个瓦匠。只是那梦太过真实,儿子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袁敦闻言目光紧紧盯著袁琛,似要將他看穿,半晌后才开口问道:“那人是谁?你可还记得他模样?” “儿子记得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衣服,腰间系了一条棕色大汗巾,左脸上还有一颗黑痣。” “为父知道了,你先去桂香室上学,莫要再为此事分心。”袁敦沉著脸说道。 “是!”袁琛对著袁敦行了一礼,然后退下。 等袁琛离开后,袁敦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想到了昨日金嘉福从当铺里取回来的东西,又想到不久前收到的消息。 金嘉福从当铺赎回来了一个小箱子。里面放著三十多张房契地契,以及一本帐本。 那本帐本,不是王家贪污受贿的帐本,而是王家持有那三十多张房契地契十多年来的收益,有近五十万两。 但最重要的是,那些房契地契上面的庄子铺子,不在金陵城,也不在应天府,而是在扬州。 其中有一张房契是扬州城一家很有名的茶酒楼,袁敦曾经听同科友人现任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说过此楼。 有一道菜名“清燉蟹粉狮子头”,在当地十分有名。肉圆肥而不腻,青菜酥烂清口,蟹粉鲜香,肥嫩异常。还说以后请他们吃。 可那明明是扬州本地乡宦叶家的產业,现在怎么到了甄家手上呢? 其中肯定有隱情。 另外一个消息和友人林如海有关。 林如海的独子去岁冬死了,只剩独女一人。今年春,林夫人也因为悲伤过度病臥在床,据他派去林府看望的人回来说,林夫人已时日无多。 袁敦还知道一些內情,比起自己因为小妹原因旗帜鲜明地支持皇上,官场上下也都知道这层裙边关係,反而让其他人不敢在明面上轻易针对他。 不然就是將皇家兄弟不和的事情,挑到明面上来了。 而林如海虽是荣国府女婿,却在进翰林院后只忠於太上皇一人,且走的是文官御史的路子,並未投靠诚王,也未投靠皇上。 林家偏偏是在皇上和诚王爭得最厉害,最需要银子做事的时候出事。 有这么巧吗? 袁敦有些不信,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暗自思量:难道,为了从龙之功,有人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不管不顾破了规矩?因著林如海那边事去年已成,就转头对他家下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看前面王子胜的態度,不像呀! 但人命关天,不得不防。 袁敦眼眸深邃了起来,如果袁琛所言非虚,难道这是那神仙看见他们解救出甄英莲后,给的“奖赏”? 不管是不是,他都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袁敦立马起身,派小廝去叫心腹来商议。 这事必须要查清楚,否则后患无穷。 *** 將事情告诉父亲后,袁琛立刻前往桂香室。 袁琛也想过自己秘密调查,或者是秘密杀死那个瓦匠,完成厄运任务。 但因为之前的事情,显然袁敦对自家和奴僕掌控力不弱,袁琛派谁去调查,最后都是先去匯报给袁敦。 袁琛身边又一直有奴僕跟著,根本没有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的机会。 再说他现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没能力使用最暴力的手段——直接拿刀捅死对方。 別到时候被人反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那高达65点的罪恶值,这个瓦匠显然不是一般人,或许原主生病高烧不退就是他干的。 若真是那样,可得好好审审对方,挖出幕后凶手来。 思索片刻后,袁琛决定將这件事告诉袁敦,让袁敦来办此事,先把人完全掌控在手上再说。 距离任务失败,时间虽然不多,但还有八天,也不算短。 吸取了之前的经验教训,袁琛这一次故意在袁敦面前说“做噩梦自己死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等话,就是赌袁敦心疼儿子不敢侥倖。 就算袁敦最初不信,等到最后一两天的时间,袁琛还可以装病,到时候由不得他不信。 他不信,袁琛还可以和母亲简嫻说,让简嫻逼著他信。 走进桂香室,袁琛对江夫子行礼,然后坐下认真跟著江夫子读书,比上辈子读书还要认真几分。 在这只有“科举”和“战场”才是正道,捐官都被同阶层鄙视的时代,书是一定要好好读的,而且还要努力考上进士做大官。 有了权势才能在这个时代更好的活著,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认认真真上了一上午的课,袁琛发现自己精神力和记忆力都比上辈子好不少,虽称不上过目不忘,但通读几遍后就能完全记住,背诵出全文。 对於袁琛的读书进度,江夫子很是欣慰。並没有怀疑,毕竟这些都是之前学过的內容,只以为袁琛现在又把这些知识逐渐的记了起来。 第025章 甄英莲脸一红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25章 甄英莲脸一红 袁琛刚从正室回到东厢房换好家常衣服,石来福家的就带著袁家在金陵城常用的白大夫来了,立春等人忙进西次间书房迴避。 白大夫身著一袭素净的长衫,背著一个古朴的药箱,面容和蔼。 袁琛穿越过来后,和他见过多次。 “有劳白大夫。”袁琛说道。 隨后在眾人的注目下,伸出手来,轻轻放在小迎枕上。 白大夫微微欠身,神色专注,伸手按在脉上。调息了至数,寧神细诊了半刻的工夫。 诊毕脉息,白大夫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说道:“公子已大安,之后食补即可。平日里莫要过於劳累,注意休息。” “多谢白大夫,之后也麻烦白大夫了。”袁琛说道。 白大夫忙道:“不敢,不敢。” 石来福家的引著白大夫进了东次间,身后的老嬤嬤忙拿了一个圆凳让白大夫在床边坐下。 隨后石来福家的伸手进床幔里,將甄英莲的左手抬了出来,又在她手腕上盖了一方手绢,才请白大夫诊脉。 白大夫给甄英莲请脉后,微微皱眉,看向她问道:“这位姑娘平日可常心悸易惊,夜多噩梦。且生性胆怯多疑,常有被惊嚇?” 床幔里甚是安静。 袁琛见状,立马说道:“英莲,回答大夫的话。”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甄英莲这才怯怯地应道:“是。” 白大夫看向袁琛说道:“这位姑娘患有惊恐伤肾之症,导致五臟六腑都有些损伤,若不及时医治,日后身体愈发孱弱,恐会伤了岁数。” 听大夫这么说,袁琛立马问道:“可能治?” “能,以启阳娱心丹和桑螵蛸散为主药,辅以养五臟六腑之食,若是再配以针灸,能痊癒得更快。不过此病来源於长期过多惊嚇,所以更重要的是平日身心愉悦,需精细调理,根治非一朝一夕之事。”白大夫说道。 能治就好。 袁琛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笑著问道:“针灸一事,白大夫可有推荐之人?” 让男大夫给甄英莲针灸,袁琛倒是没什么,就怕甄英莲和其他人有什么別样想法,瞧今天看诊的情况,就知道这个时代依然是男女大防。 白大夫想了想说道:“回春堂是谈家所开,贵府可请她家女医上门施针。” “回春堂?”袁琛一怔。 白大夫解释道:“谈家先祖,乃是前朝名医谈允贤,她专注妇科诊疗。回春堂也因此专精妇科一脉。” 袁琛这才反应过来,但还是说道:“还请白大夫开个药方。” 白大夫很快写了药方,交予袁琛。 袁琛完全看不懂,直接交给了石来福家的,让她去处理。 石来福家的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接过药方。 送走白大夫和石来福家的,因为厄运任务又看见完成的曙光,袁琛心情又好了起来,笑著打趣英莲,道:“药送来了,可不许嫌苦,偷偷扔了。” 一旁的立春立马笑著说道:“三爷放心,我亲自盯著英莲,保管她一天三次药,准时服用,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还是立春想得周到,你替我监督她。”袁琛笑著说道。 甄英莲忙应道:“我定会按时服用,不会辜负三爷的关心。” 袁琛瞧著甄英莲乖巧的模样,心中怜惜更甚,又道:“等吃了药身子好些了,若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儘管跟我说。” 甄英莲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多谢三爷,英莲没什么特別想要的,只盼著能快些好起来,早日伺候三爷。” 立春在一旁打趣道:“英莲你这话可不对,三爷疼你,自然希望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哪是为了你的伺候呀。” 甄英莲脸一红,低下头,双手绞著手绢。 袁琛笑著摆摆手道:“立春就別打趣她了,英莲脸皮薄,可不像你那样脸皮厚。” 立春佯装嗔怒,跺了跺脚道:“三爷惯会取笑人,我脸皮哪里厚啦,分明是英莲害羞得紧。” 说罢,还故意朝甄英莲挤了挤眼睛。 甄英莲被立春这一逗,脸愈发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头低得更低了,那模样越发惹人怜爱。 袁琛瞧著,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看向甄英莲,柔声道:“英莲,你且放宽心,好好养病,莫要忧思过重。” 甄英莲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感动的泪花,轻声道:“三爷对英莲这般好,英莲铭记於心,定会好好吃药,不辜负三爷的关心。” “乖。” 做完这件事,袁琛起身踱步至书房,將长忠叫了进来。 “拐子那事,你爹怎么说?”袁琛问道。 长忠连忙回答道:“三爷,我问了我爹。昨日张差役两人,出了茗香阁后,张差役立马去找了几个相熟的差役,回家绑了那对拐子夫妇。 马班头带著郑郭夫妇和英莲姑娘,去找相熟的秀才写了状纸,然后再去知府衙门报官。刘大人倒是让人接了状纸,只是忙著王家的事,没空理会拐子的事。 我爹说了,他一大早就派人去找马班头,让马班头找衙门里的老熟人,和刘大人说此事的原委。催刘大人快些审理此案,好给郑郭夫妇和英莲姑娘一个公道。” 袁琛现在倒也不那么急了,看向长忠,目光中带著几分好奇,问道:“王家的事,你可从你爹那里听到什么消息吗?” 长忠一听,顿时笑了,忙凑近一些,小声地说道:“三爷,我还真听我爹说过一言半语。听说那个盗贼是个江洋大盗,在江南多地作恶多年。 偷窃了数十家,掠走的財物加起来足有上万金之多,还曾毁人清白。此人手段高明,號称来无影去无踪,官府多次追捕都无功而返,没想到这一次竟被抓到了。” 袁琛闻言嗤笑一声“难怪刘大人没空审理其他案子。” 若是能从对方嘴里知道他隱藏財物的地方,那可是一笔意外横財。 能不主动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袁琛向长忠说了瓦匠的事,並叮嘱道,“你只需从你爹那里关注此事,不要去隨便打听。” 长忠连忙点头,应道:“三爷放心,我记下了。” 隨后袁琛让长忠下去,拿起书本继续读书。 第026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26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下午,石来福家的又带著回春堂的女大夫过来给甄英莲看病。 女大夫给甄英莲诊脉后,和白大夫的诊断结果一致——甄英莲患有惊恐伤肾之症。 不过女大夫將白大夫开的药方略微减了些,对甄英莲这个体质柔弱的女子来说,白大夫开的药,药效有些太猛,怕是会受不住。 女大夫又给甄英莲扎了针灸,才告辞离开。 此后半个月,女大夫都要来袁家,为甄英莲进行针灸治疗。 然后看情况,决定后续要不要继续治疗。 用完晚饭,袁敦神色严肃地带著袁琛去了三堂书房。 等关上门后,袁琛迫不及待地问道:“父亲,是那个瓦匠的事有结果了吗?” 袁敦一脸凝重地说道:“我让人秘密將他抓捕后,进行审问。据他招供,的確有人收买他,你之前生病一直不愈,正是因为他在煎药的水里做了手脚。” “什么!?”袁琛故作震惊的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心里却一点都不意外。 爭夺皇位可是非常残酷的斗爭,自然是什么手段好用,就用什么。 突破底线、不择手段那也是常有的事,谋杀亲子的都有。 反正事成之后,自有大儒为其辩经,將恶行粉饰。 “父亲,幕后之人可有线索?”袁琛连忙问道。 虽然他是在原主生病后才穿越过来的,但袁琛还是要抓住凶手。 一方面是既然占了这具身子,便要为原主报仇,也算是告慰原主在天之灵。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袁琛没死,幕后之人未必不会再针对袁琛一次! 必须要找出来,以绝后患。 袁敦目光沉如深潭,缓缓摇头道:“目前尚未查实背后主使,瓦匠也不知道收买他的人是谁,只知道收买他之人行事极为隱秘。 每次交接都戴著斗笠遮面,难以辨认真面目。如今你病癒,恐怕收买他之人早已远走高飞。” 袁琛低头想了想,隨后抬起头来看向袁敦问道:“敢问父亲,对此事的幕后之人可有猜测?” 没证据,不代表不能知道真凶,很多事情不需要证据。 袁敦看向袁琛反问道:“你是想要报復回去吗?” “杀人者,人恆杀之。”袁琛一脸杀气的说道。 但隨后袁琛深吸一口气,又冷静地开口道:“不过儿子懂谋定而后动的道理,就算知道谁是幕后之人,也不会轻举妄动。还请父亲告知儿子,谁是要谋害儿子的幕后真凶,让儿子以后有个防备。” 袁敦目光在袁琛脸上逡巡,似在掂量他话中的真假,良久才缓缓开口:“若说此次之事最有可能的幕后之人,依为父之见,像是王家的手段。” 袁琛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双手紧握成拳。 但他很有自知之明,除非皇上动手,否则现在就算把整个袁家押上去也奈何不了王子腾和王家。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袁琛对自己有十足的自信。 有仇不报非丈夫。 袁琛可一直都是大丈夫! 但隨后袁琛又有了一个新问题:“父亲为何不猜测是诚王或甄府,亦或者是別家?” 以动机来说,之前和皇上相爭的诚王是幕后之人的可能性似乎更高呀! “诚王如何为父不做评价。但这种行事不留后路的手段和王家的风格很像,王家向来下手狠毒,也没个忌讳。” 袁敦看向袁琛继续说道:“金陵城內至今都有王子腾踩著原配岳家上位,因此活该被断子绝孙的流言。再则王大老爷之前的举动,为父不过是派人去嚇嚇他而已,他就立马退缩了。 原本以为是因为皇上登基,让王家有了忌讳,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做贼心虚,也是故意试探为父对此事知不知情。” 袁琛闻言,微微皱眉,旋即又舒展开来。 他想到了王夫人、薛姨妈、王熙凤这三个王家女子,的確是下手狠毒。 至於吃绝户,林家、薛家不就是典型的例子。 “至於甄府,甄府由武转文,这些年来行事温和了不少,广结善缘。且太上皇让甄家坐镇金陵,是为了镇守江南,不是挑起事端,此事不像是他们所为。” 就前面二选一的情况,甄府保护袁家上上下下都还来不及呢。 真要下手,那也得是诚王上位后,甄府拿袁家递投名状,而不是在都中那边没分出胜负之前就下手。 顿了顿,袁敦又说道:“此次你生病一事,若真是王家所为,想必是觉得为父这个应天府同知,在金陵城盯著王家,不利於他们结党敛財。” 袁琛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说道:“父亲,如今我们虽猜到是他,却无確凿证据,该如何应对?” 袁敦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王家既然敢做,想必早已將痕跡抹除乾净,我们需从长计议。 王家这几年朝中势力发展迅速,开国世勛中现只有他不退反进,因此开国世勛在军中势力很多都为王子腾所用,我们不可轻举妄动。 不过,王家既收买瓦匠暗中谋害你,想必在其他事上也多有枉法之举,只要耐心查探,总能找到蛛丝马跡。”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皇上的態度。 但他们现在身处金陵城,根本不知道千里之外的皇上是什么態度。 是新帝上任三把火,还是碍於太上皇尚未驾崩,不能动太上皇的旧臣呢? 毕竟太上皇手上只要有兵权在,那么就能再一次废立皇帝。 偏偏王子腾就任著那么关键的位置。 在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之前,袁敦不会贸然行动。 袁琛思索片刻,点头道:“父亲所言有理。只是在这期间,王家若再次对我们下手,该如何防范?” 袁敦闻言说道:“如今皇上登基,大局已定,我们家也成为了外戚,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之前薛家一事,王家退后了,想来暂时也会安分一些。 为父会安排人手保护你,但你平日里也需多加小心,莫要单独行动,以免给人可乘之机。” 袁琛拱手道:“多谢父亲,儿子定会小心谨慎,不会让父亲母亲担忧。” 顿了顿,袁琛抬头看向袁敦,试探性地问道:“父亲,那个瓦匠该如何处置?” “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袁敦看向袁琛反问道。 第027章 神秘之物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27章 神秘之物 “依儿子的意思,自然是斩草除根。留这样一个隱患,终究是个祸害。”袁琛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厉地说道,“而且儿子对他总有一种感觉,他若不死就是我死。” 我不想死,自然是让他去死。 让一个大恶人去死,袁琛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但此事,全凭父亲做主。”袁琛又迅速换上一副乖巧模样,向袁敦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 袁敦回道:“那瓦匠虽受人指使,但此事他做过不少次,手上不止一条命案。如此大恶之人,自是留他不得。” 袁琛闻言心里顿时一喜。 厄运任务如今总算看到了完成的曙光。 袁琛连忙说道:“父亲说得是,此等大恶之人,確是留不得。若是绕他一命,难保日后他不会再兴风作浪。” 得到了袁敦会杀了瓦匠的承诺,袁琛心情愉快地离开书房,拐角走进夹道。 走到穿堂时,一旁吹来的和风,撩起袁琛的髮丝,髮丝迎风飞舞遮挡了视线。 袁琛停住了脚步,伸手將眼前的一缕髮丝撩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一片漆黑之色,月光和星光都微弱至极,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绸笼罩下来,深邃而恐怖。 袁琛却心情愉悦地轻笑著说道:“今晚的夜色真美。” 隨后朝著东厢房走去的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一前一后提著灯笼的两个婆子,听到袁琛这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满脸迷茫。 月黑风大,哪里美呢? 三爷是被风吹得迷了眼吗? *** 袁琛心情不错的撩拨了甄英莲一番后,才被立春等人伺候著在床上睡下。 原以为,要再过几天才有结果。 没想到袁敦的动作那么快,袁琛刚刚闭上眼睛没多久,那张闪耀著红黑色光芒,且黑色光芒更盛的命运卡片,浮现在袁琛眼前。 厄运那一面卡片上面,醒目的红色加粗倒计时,暂停了。 然后一声纸张被撕碎的声音,在袁琛耳边响起。 下一秒,命运卡片从中断裂,变成两半,然后消失在了袁琛的“视野”里。 袁琛顿时激动万分,猛地坐起身来,脸上掛著如释重负的笑容。 穿越以来,一直如巨石般压在他心头的厄运任务,此刻终於烟消云散。袁琛只觉浑身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三爷,您怎么呢?”立春听到动静,急忙撩开床帐,一脸担忧地问道。 袁琛看著立春,见她头顶上已经没有了个位数的罪恶值,显然厄运任务是真完成了。 不由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笑著说道:“没事,只是突然想喝水。” 立春这才鬆了一口气,忙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水,端至袁琛跟前,轻声说道:“三爷,水来了,您慢些喝。” 袁琛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將空杯递迴给立春。 “三爷可还要?”立春问道。 “不要了,睡吧。”袁琛说道,然后重新躺下。 立春闻言,忙將茶杯放在一旁,细心地为袁琛整理好被褥,轻声说道:“三爷,那您快睡吧。” “嗯。”袁琛说道,合上双眼。 闭眼后,袁琛的“视野”里,突然飞过来无数张闪烁著红黑光芒的命运卡片,围绕著袁琛“旋转”。 这是要他抽取下一张命运卡片。 袁琛並不打算立马抽取,万一又是一个限时任务,岂不是白白浪费一个晚上的时间。 对於命运卡片关於完成任务的“指引”,因为袁琛现在只做了一次任务,所以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可不確定是真是假。 还是要谨慎一些。 翌日起床后,袁琛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抽取了命运卡片。 反正不接受幸运馈赠,就不用付出代价,不用完成厄运任务。 只是这个金手指会“失灵”一个月。 前面那次袁琛是没办法了,眼瞧著又要病死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能硬著头皮接下。 但这一次,如果厄运任务太难,他可以选择不接受好运馈赠。 很快一张闪耀著均匀红黑光芒的命运卡片就从远方“飞”了过来,落到了袁琛的面前。 卡片带著一股神秘的气息,红黑光芒大亮,隨后黑色光芒收敛了一半,红色光芒更盛,露出了好运馈赠。 袁琛连忙查看,顿时双眼一亮,竟然是——超强情感感知。 都说人心隔肚皮,但超强情感感知,能在和人近距离接触后,感知到对方对自己的真实態度。 是恶意,还是善意。 是崇拜,还是憎恶。 袁琛心中狂喜,这超强情感感知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能力。 在这个人心难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真真假假的红楼世界里,拥有这样的能力,无疑能让他在人际交往中占据极大的优势。 但很快袁琛就按捺住心里的喜意,毕竟命运的好运馈赠是有代价的。 深吸一口气,袁琛意识微动,翻开了命运卡片的背面。 待看清楚厄运任务的要求后,袁琛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好运馈赠的礼物越厉害,厄运任务难度就越大。 什么叫“神秘之物”? 这种完全没有明確指向的任务,难度可能会大到逆天。 不过,如果是《红楼梦》里的神秘之物,袁琛还真能说出几个来,只是不確定,符不符合厄运任务的要求。 首先就是贾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 据说通灵宝玉乃是女媧补天之时,剩下一块未用,弃在青埂峰下。 此玉来歷非凡,肯定能算是神秘之物。 其次是让贾瑞死去的风月宝鑑。 风月宝鑑正面是美女,反面是骷髏,能照见人的欲望与生死,也应该是一件神秘之物。 薛宝釵的金锁是薛家自己打造的,所以不算。 但她吃的冷香丸里面的药引,却是癩头和尚给的,如果药引是从警幻仙姑那里得来的,不是人间之物,那也应该能算。 还有就是皇宫里的玉璽。 红楼里若是真是低神低玄世界,有气运、龙气、龙脉之类的,玉璽作为一国象徵,代表著皇权的象徵,肯定有气运在身是神秘之物。 最后就是贾宝玉的乾娘马道婆,在不確定是不是神经毒素、化学药物之前,她那些神神叨叨的手段,说不定也与神秘之物有关。 这些都是还只是看得见摸得著的。 第028章 金釵命格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28章 金釵命格 若说看不见摸不著的神秘之物。 贾宝玉神瑛侍者的命格,林黛玉絳珠仙草的命格,还有警幻仙姑妹妹秦可卿的命格,皆是神神叨叨、玄之又玄的东西,或许也能算是神秘之物。 更进一步,或许警幻仙姑、癩头和尚、跛足道人、甄英莲父亲甄士隱的命格这四人的命格,也可能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也能算。 尤其是警幻仙姑,在红楼世界里,更是扮演著举足轻重的角色,仿佛掌控著眾人的生死祸福。 若是脑洞大开一些,金陵十二釵里来歷最为神秘的妙玉、皇宫里高坐龙椅上的太上皇和皇上…… 咳,不能再想下去。 再想下去就要大逆不道了。 然而,在这眾多神秘之物中,现在除了冷香丸,袁琛或许有机会能够弄到手外。 其他的,要么远在天边,难以触及。要么就是说不清道不明,让人无从下手。 而且这些都是袁琛的猜测,或许並不是厄运任务要他提交的神秘之物。 看著一刻钟的选择倒计时,袁琛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话说,给个提示呀!最討厌谜语了。这个厄运任务也不说清楚到底要找什么,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 正在给袁琛穿衣服的立夏,看见袁琛皱眉,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弄疼了袁琛。她心里一紧,但又不能立马收手,那样衣服可穿不好。 正好甄英莲在她旁边,立夏顿时双眼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立夏立马用眼神示意甄英莲过来提著衣服,然后她去另外一边穿。 甄英莲顺从地接过了立夏刚才的活,拿著一边的衣服,手不免和袁琛有肢体上的接触。 袁琛看著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闪烁著黑色光芒的厄运任务,依然是30天的任务时间。 如果接下这个任务后,薛宝釵的冷香丸却不是神秘之物,那就铁定会失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因为袁琛没那么多时间从金陵城赶到都中。 【看来只能忍痛不接,浪费一个任务和一个月的时间。唉,要是现在我在都中,还能拼一把。】 从贾宝玉身上偷通灵宝玉,难度不算特別高。 贾宝玉自己都遗失过。 有心算无心,只要谋划得当,不算难。 但偏偏袁琛现在是在金陵城,远在千里之外呀! 就在袁琛准备放弃的时候,甄英莲和他肢体接触的瞬间,让眼前的命运卡片又有了变化。 厄运任务上面显示——是否提交“金釵命格”。 金釵命格? 袁琛一愣。 隨后反应过来,说的是——甄英莲。 原文中,金陵十二釵分正、副、又副三册,除了正册十二人都写完外,副册只写了甄英莲,又副册只写了晴雯和袭人,余者是谁,各方都有爭论。 但甄英莲为副册之首是可以確定的。 所以如果“金釵命格”在厄运任务里算神秘之物,那甄英莲的確有金釵命格。 金釵命格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全是悲剧,不要也罢。 袁琛见既能完成厄运任务,又很有可能让甄英莲摆脱“既定”的悲剧命运,立马选了“是”。 命运卡片在下一秒爆发出一股极为耀眼的红黑光芒来,袁琛哪怕是闭著眼也觉得眼睛被这股光芒弄得刺痛,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自动地寻找到了甄英莲。 看见袁琛睁开眼看向自己,目光深邃,甄英莲有些怯怯地小声地叫道:“三爷?” “你,刚刚有什么感觉吗?”袁琛看著甄英莲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与紧张。 甄英莲有些茫然地看著袁琛,然后轻轻摇摇头“没有什么感觉。” “真的没有吗?有没有感觉自己轻鬆了一些?”袁琛追问道。 甄英莲还是摇头“我,我真没什么感觉。” 袁琛看著甄英莲这副模样,料想她也不可能说谎,没有继续问下去。 更何况看向甄英莲,袁琛心里察觉出甄英莲对自己是满满的崇敬之意。怕是现在自己要她去做什么,除了自杀和杀人外,她都不会拒绝自己。 【这是,超强情感感知生效呢?】 袁琛又试探性地闭上眼睛,果然发现之前那张在自己面前的命运卡片已经消失。 又是无数张闪烁著红黑光芒的命运卡片围著自己旋转的场景,无声地催促著他抽取下一张。 但袁琛並没有立马去抽取下一张命运卡片,他准备先消化超强情感感知能力后,再抽。 顺便打听一下另外三个大恶人是什么情况,看看能不能像这个这样,直接完成一次厄运任务,那可就省事多了。 重新睁开眼,袁琛就著屋子里的几个丫鬟试了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发现果然和幸运馈赠里说的那样,要“近距离”接触。 经过试验,如果两人之间离得有三米远,袁琛就感觉不到什么了。 当然,立春他们对袁琛没有半点恶意,所以不確定如果是恶意,离远了能不能感受得到。 如果只是分敌我,两米的距离就能感受到,但只是很模糊的喜和恶,更远一些感觉会变淡。 想要更加清楚准確的感觉,需要彼此之间的距离更近一些。 到了皮肤和皮肤挨到一起程度,是一丁点情绪都能被袁琛察觉到。 更深入的程度,袁琛暂时没法测。 但袁琛已经十分满意了,他准备抽空把袁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测一遍,这一次一定要一个不漏! 不能再出现瓦匠那样的事了。 万一袁琛没有遇见对方,岂不是让对方有第二次害自己的机会? 好不容易活下来,有了一副健康的身体,袁琛惜命极了。 “三爷,系好了。”立夏的话打断了袁琛的思路。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袁琛应了一声“我这就去正室。” 依然陪袁敦练八段锦,之后用早点。 用完早点,简嫻温柔地笑著说道:“我让人看了日子,后日是宜出行的吉日,让琛儿和英莲一早跟著我去洞玄观还愿,我们在洞玄观住一晚,再去庄子上住一晚,就回来。” 此事简嫻之前和袁敦说过,这会儿又提,袁敦想也不想地说道:“也好。我让人和江夫子说一声,那两日不上学。” 袁琛忙起身应道:“是。” 第029章 是谁在坏我好事!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29章 是谁在坏我好事! 在袁琛將甄英莲的金釵命格提交完成任务,命运卡片绽放出刺眼的红黑光芒的下一秒。 离恨天之上,灌愁海畔,放春山旁,遣香洞中,縹緲虚幻的太虚幻境,一片寧静祥和,仙气繚绕。 警幻仙姑正於一处清幽之地打坐,周身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正专心致志地吸收著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以滋养自身,参悟无尽的大道。 突然,一阵风吹来,警幻仙姑呼吸一滯,似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衝击著她的心神,她猛地睁开双眼。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忙起身,匆匆走到二层门內,六司所在之处。 警幻仙姑神色凝重,目光如炬,仔细巡视著六司。 忽然警幻仙姑眼神一凝,立刻走进薄命司,伸手抽出那金陵十二釵正册,目光匆匆扫过,见正册並无异样,这才微微鬆了口气。但她仍不放心,又抽出金陵十二釵副册查看。 当警幻仙姑刚刚打开金陵十二釵副册,瞬间脸色一变,第一页出问题了。 她记得清楚,这副册第一页明明应是:画著一株桂花,下面有一池沼,其中水涸泥干,莲枯藕败。 后面书云:根並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 可如今,上面只有一棵孤零零的桂花树,没有下面的池沼,更不见那枯莲,后面的判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谁!”警幻仙姑见状柳眉倒竖,美目圆睁,声音不怒自威,“是谁在坏我好事!” 然而,太虚幻境中一片寂静,自是无人回应她这个问题。 警幻仙姑將六司里里外外查看后,却並未发现任何异样。 不由得在心中暗忖:难道不是太虚幻境有问题,而是人间出事了? 想到这里,警幻仙姑神色凝重,缓缓伸出手来,开始掐算。 没想到,当掐到中指的时候,竟如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让她掐不下去。 警幻仙姑不信邪,她耗费了无数年的心血,眼看就要成功了,怎能允许有人破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银牙一咬,用力强行將中指按了下去。 但下一秒,警幻仙姑胸口犹如挨了一击重拳似的,凹陷了下去,紧接著,她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来。 整个人也站立不稳,倒在了云床之上,脸色惨白如雪,气息奄奄。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幻仙姑才重新坐了起来,擦了擦嘴角上的血,一脸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竟然是……龙……气……国……运……” 万法不沾。 若有逆天而为者,天必降下天罚。 刚才那一下,只是给警幻仙姑的警告而已。 一边平復著气息,一边在心里算计著得失。 警幻仙姑双眸里闪烁著复杂的神色,有野心、有担忧、有贪慾、也有惊惧…… 最终,停在了野心上。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等了上千年终於等到了,怎能因此错过! 但警幻仙姑也知道,既然这个变数沾上了龙气国运,就不能再用法术强行干预。 於是警幻仙姑耗费法力,传信给人间的癩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要他们查清甄英莲之事,尤其是改变甄英莲命运的人到底是谁,又是何来歷,看情况拨乱反正。 接到警幻仙姑传话的癩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不敢耽误片刻,他们深知此事重大,立马丟下扬州之事,使用法术赶往金陵。 *** 微风轻拂,送来几缕淡淡花香。 去桂香室的路上,长忠垂首,脚步轻缓地走在袁琛身侧,小声地稟告道:“三爷,知府衙门那边尚未传出音讯,听闻还在为那个江洋大盗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 还有那瓦匠,听说昨日突发疾病,病势汹汹,府里已安排人將他送出府外安置了。” 袁琛闻言,微微蹙眉,略作思索后,神色沉静地吩咐道:“瓦匠之事到此为止,不必再耗费精力关注。 那对拐子夫妇与江洋大盗这两桩事,务必盯紧,让你父亲记得去知府衙门催催,莫要让案子没了进展。” 瓦匠都死了,继续去关注反而不好。 另外两个案子,关係到袁琛能不能白嫖两次幸运馈赠,自然要关注著。 长忠没多想,以为袁琛是为了甄英莲,忙不迭地应道:“是,三爷放心,小的定將话带到。” 走进桂香室,袁琛向江夫子行了礼,隨后在案前坐下,继续跟著江夫子读书。 今天多了一项內容——写字。 江夫子教了几首《千家诗》后,放下书本,对著袁琛说道:“今日先学到这里,你把刚才那首《春晓》写给我看看。” “是。”袁琛应道。 还好他之前就便料到会有这般情形,提前悄悄练过。 因为身体有肌肉记忆,袁琛自觉已经练得和原主的字体有九分像,倒也不慌。 先拿著水盂取了水,然后用水盂勺,舀了一小勺清水倒在砚台上。 许是因为年纪小,袁琛用的砚台並不名贵,只是普通的青石竹节砚,质地朴实无华。墨条也是普通的松烟墨条,並非名墨。 拿起墨条握紧,袁琛神色专注,开始磨墨。 斜著將墨条与砚台接触,隨后遵循“重按轻推”的原理,以直磨的方式,动作缓慢而均匀地磨了起来。 墨条与砚台摩擦,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声响。 砚台上的清水,也渐渐地变得漆黑起来。 待磨到墨汁成油状,细腻浓稠,袁琛才將墨条轻轻提起。 磨口的墨,也没有浪费,在砚台乾燥的地方轻轻蹭了蹭,然后小心地將墨条放在一旁。 接著,袁琛拿起一支毛笔,蘸取少量墨汁,在铺好的宣纸上悬腕提笔。 原主读书是以科举为目標,所以练的是台阁体。 其特点是字体方正、光洁、乌黑,大小一律,像木版印刷体一样。 书法家们对台阁体深恶痛绝,但对於袁琛这种“插班生”来说,反而好练一些。 因为完全没有多少艺术,全是技巧。 袁琛凝神静气,一笔一划地写完《春晓》,待宣纸上的字干了一些后,才拿起来,双手捧到江夫子面前。 第030章 只要读不死,就往死里读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30章 只要读不死,就往死里读 江夫子接过袁琛递来的宣纸,目光如炬,在纸上的字上快速扫过。 片刻后,他微微摇头,眉头轻蹙,眼神中带著几分严肃,点评道:“墨还要磨得浓一些,这墨色稍显淡薄,不適合写台阁体。台阁体讲究端庄规整、乌黑光亮,你这墨色淡了,便失了那份韵味。 再说你这字,力道太过分散,下笔之时不够利落,显得绵软无力,全无筋骨。字体还是大了些,且参差不齐,不够整齐划一。 你要想考科举,字跡工整乃是首要,只有到了乡试、会试才会派人誊抄试卷,所以这字还得下大功夫去练。从今天起,每日练十篇大字,就写《千字文》,好好打磨打磨你的笔力。” “是。”袁琛立马应道。 江夫子见袁琛回答得乾净利落,心中虽感欣慰,却又担心他想岔了,忙说道:“前几日你还病著,如今身子骨尚弱,也不用练太多,免得伤了手臂,反耽误了学业。” 顿了顿,江夫子又接著说道:“等养好了身子后再多练字,要是力道还是分散,不妨在手臂上绑上合適的石头后练字。 如此坚持一段时间,控笔能力自然就能增强,书写时也会更加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学生明白。”袁琛感激地应道,微微思索后,又问道:“夫子,要绑多重的石头?” “量力而行,凡事都要循序渐进,切不可操之过急,免得伤到了手。”江夫子说道。 袁琛好奇心起,又追问道:“那最多能绑多重的石头?” 江夫子闻言,微微思索片刻后说道:“为师只绑过两斤,不过听闻有人绑过十斤的石头。但那毕竟是少数,且需要长期的训练和强大的身体基础,你可不要轻易尝试。” 袁琛闻言暗暗咂舌,这也太重了吧。 江夫子见袁琛一脸惊讶,笑著说道:“科举之路,本就非易事,想要在千万人中脱颖而出,除了才学,这毅力与恆心也缺一不可。 绑石练字,虽苦了些,但若能坚持下来,对日后书写和心境都大有裨益。” “多谢夫子指点,学生会努力练习。”袁琛语气诚恳地说道。 江夫子满意地点点头:“好,你有这份决心便好。今日便上到这里,你回去后好好练字,温习功课。若有不懂之处,明日再来问我。” “是,夫子。学生告退。”袁琛起身向江夫子行了一礼,收拾好书本和笔墨纸砚,缓缓走出桂香室。 守在门外的长忠见状,忙將东西接了过来,然后递给身后的长盛,小心翼翼地问道:“三爷,咱们现在是回东厢房,还是去正室?” 袁琛迟疑了一下后,说道:“先去正室向母亲请安。” 穿越古代大户人家,並且还有长辈,就是这点不好,规矩繁多。 天天都要去晨昏定省不说,但凡有事回来,都得先去长辈那里请安,然后才能回自己房间做自己的事。 哪怕是在府宅里上个学,下课后也要先去正室向母亲请安。 “那我先让长盛把笔墨纸砚送回房。”长忠说道。 袁琛点了一下头,然后就朝著正室走去。 在正室用了午饭,袁琛才回到东厢房,换好家常衣服后,先去书房练字。 他不喜欢有事“背”在身上的感觉,喜欢先做完必须要做事,再说其他。 在书案上铺好宣纸,袁琛又仔细地研磨起墨来,按照江夫子所言,这一次特意將墨磨得浓了些。 磨好墨,袁琛拿起毛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然后蘸取墨汁开始在宣纸上书写《千字文》。 他儘量让自己的笔画更加利落,每一个笔画都儘量做到横平竖直,大小一致。 但毛笔是软的,不可强控,稍有不慎,笔画便会走样。 袁琛写废掉了三张宣纸后,才总算是找到了感觉。 写出来的字,肉眼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至少看上去字都是一样的大小。 不知过了多久,袁琛终於写完十篇字。 袁琛放下毛笔,轻轻活动著手臂,提声喊道:“立夏。” “三爷。”立夏听到叫声忙了走进来。 “你让人收拾一下这里,小心別弄脏了我写的字。”袁琛吩咐道。 “是!”立夏忙应道,然后问道,“三爷可要小憩?” “不了,你先让人收拾书房。”袁琛摇头说道。 今天终於没事了,也没有未完成的厄运任务悬在头顶,袁琛可得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未来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的事。 袁琛在窗边的罗汉榻坐下,歪腻在半旧的青缎靠背引枕上,任凭窗外正好的阳光洒落在自己身上,暖洋洋的。 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得给自己定个小目標,最好搞个五年计划。 都中那边的事,袁琛现在够不著,暂时用不著多想。 现阶段,还得多读书识字,多看邸报和小报,从中获取这个时代的情况,以便快速融入到红楼世界。 除此之外,就是利用命运卡片的幸运馈赠,让自己强大起来。 想了想,袁琛给自己定下一个中期目標——五年后,考上秀才! 想要考上秀才,就先要学完四书五经,不但要背得滚瓜烂熟,还要理解其意,知道引申的隱喻。 除此之外还要学歷代史书典籍、当代政情、算学、律法、诗词。 这些都是科举明確要考的考题,属於必学课本。 为了扩大知识面和阅歷,不会被某个加难度的考官难住,或者是某年突发某件大事,学政以此为考题,因此还有不少选学课本。 总得来说天文、地理、农桑、水利,甚至於兵法都要涉及。 袁琛看著被自己列出来的书,可真多,足有上百本。 心中不禁有些发怵,这得学到什么时候呀,还要理解其中的意思! 难怪贾宝玉不爱读正经书。 有那么一瞬间,袁琛想要收回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 但想到锦衣玉食,想到金陵十二釵,想到如甄英莲一般的女子,若自己不能在红楼世界有所作为,如何能庇护她们。 袁琛还是认命地拿起《大学》看了起来。 读。 只要读不死,就往死里读! 第031章 洞玄观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31章 洞玄观 袁琛读了一会儿,忽听得明间那边传来细微响动,似有物件挪动之声,抬头看去。 就见立春和立夏,正带著甄英莲、立秋和立冬几人,围著几口大箱子,忙碌地打开箱盖,將里面的衣物、香囊、手帕等物一一取出,仔细地收拾著。 “你们这是做什么?”袁琛起身走过去,好奇地问道。 “太太传话,说是后日要三爷一同去洞玄观祈福,我们正在收拾后日要带去的东西呢。”立夏一边忙碌,一边笑著回答道。 袁琛听到这话,依旧不解地问道:“带这么多东西去做什么?我们此去乃是拜三清天尊,不过是住两晚罢了,带两身衣物便足够了。” “三爷说什么呢,这哪里多了。虽说只是住两晚,可道观、庄子里哪有什么东西,被褥若是不带,三爷您能睡得习惯吗? 衣服才准备了四套,加上两件披风。洞玄观听说是在山上,夜里凉,且山路湿滑,衣服若是弄湿了,不带上替换的,到时候没衣服换可怎么办。” 立夏一边说道,一边將选好的竹青镶边松花色罗衫摺叠好。 立春也一边选择香囊和香料,一边附和道:“是啊,三爷,洞玄观在山上,夏日蚊虫多,手绢、香囊,还有各种驱蚊药丸、安神香料等都得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听上去颇有道理。 袁琛实在是不懂这些,只能无奈地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们收拾吧,我不过问了。” 后日一大早,袁琛便在立春和立夏等人的伺候下,內穿淡蓝罗衫,下面穿竹灰色素綾裤,外搭蔚蓝綾长袍,头上戴束髮玉冠,腰间系上一条豆绿宫絛,脚蹬青缎粉底小朝靴,去了正室。 简嫻也已经穿戴好了,身上穿著雨过天青色罗袄,下面是一条水绿色绿地折枝花卉暗花綾,外搭湖色花綾长衫,浅蓝玄罗高底鞋儿。梳著平髻,簪著一只赤金累丝的点翠凤釵,並淡紫色绒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和往日光彩夺目不同,整个人显得甚是淡雅,適合拜神。 用完早点,简嫻就带著袁琛出了门。 来到马车前,扶简嫻上了马车后,袁琛上了后面一辆马车,转身看向甄英莲说道:“英莲,你也上来。” 甄英莲顿时羞红了脸,低著头,不敢看人。 身旁的立春见状,连忙推了一下甄英莲,笑著打趣道:“快上去,別让三爷久等。” 立夏也笑著说道:“你快些上去,別耽误时辰。今儿也让我们俩鬆快一会儿,路上三爷就交给你伺候了。” 听了两人的话,甄英莲这才红著脸上了马车,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车里的矮凳上,头垂得更低,不敢看袁琛。 “別坐在那,坐我旁边。”袁琛说道。 甄英莲迟疑了片刻,还是乖巧听话地起身,坐到了袁琛旁边,只是整个人都羞羞怯怯的。 袁琛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搂住甄英莲的腰,无视因为自己的举动让甄英莲整个人都僵硬起来,故意调笑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甄英莲身子一僵,脸颊红得似天边云霞,头也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三爷……莫要打趣我了。” 袁琛瞧著她这副娇羞模样,心中一动,嘴角坏笑更甚,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我可不是打趣,只是想让你离我近些,路上顛簸,我好护著你。” 甄英莲只觉耳畔热气袭人,心跳陡然加快,慌乱中想要往旁退,却被袁琛搂得更紧。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见袁琛不放手,便不敢再动,只低垂著眼眸,不敢与袁琛对视。 没过多久,马车缓缓前行,车內的气氛有些微妙,甄英莲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但好一会儿后,见袁琛除了搂著她的腰,並没有其他动作,甄英莲这才稍稍鬆了口气,鼓起勇气,偷偷抬眼看了袁琛一眼。 只见他歪在马车靠背上闭目养神,心中也渐渐平静下来。 甄英莲的目光轻轻落在袁琛俊俏的脸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羞涩,忙移开了视线,看向车窗外。 马车外,街道的喧囂声隱隱传来,夹杂著商贩的叫卖声和行人的谈笑声,热闹非凡,却与车內隔绝开来。 甄英莲静静坐著,透过车窗和车帘的缝隙朝外看去,但腰上袁琛手臂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透肌肤,让她完全无法忽视。 心中不禁泛起丝丝涟漪,又忍不住偷偷去看袁琛。 她已经从金管家和郑家婶子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是三爷知道她是被拐子拐卖,特意想办法將她救了回来。 別的道理甄英莲也不懂,只知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想到这里,甄英莲的脸更加羞红,犹如春日枝头绽放得最灿烂的桃花,娇艷欲滴。 袁琛虽闭目养神,却能感受到甄英莲的情绪。 睁开眼,瞧见甄英莲这副模样,隨即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怎么,一直盯著我看,可是被我迷住呢?” 甄英莲没想到袁琛会突然睁眼,还说出这样不害臊的话,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慌乱地低下头,娇嗔道:“三爷莫要胡说。” 袁琛哈哈一笑,故意逗她道:“我可不是胡说,你瞧你现在的脸色,比天边红霞都要红。” 甄英莲的脸更红了,忙別过头去,不敢再看他,心中却既羞涩又欢喜。 知道甄英莲害羞,袁琛没有继续调戏她,而是又闭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 马车一路顛簸,行驶了两个时辰,才到洞玄观。 洞玄观据说是道教开教祖师二葛三张中葛玄葛仙翁白日飞升之处,始建於东吴赤乌二年,是华夏歷史最悠久的道观。 也因此规制很高,规模宏大,信眾广远,信徒眾多。 简嫻坚信要拜就拜最早最好的,於是选择了洞玄观。 待马车停稳,袁琛迫不及待地先下了马车。 这个时代马车没有减震装置,路面又崎嶇不平,坐马车简直就是在受罪。 这还是来往洞玄观的信徒较多,路面还算较为平整的结果,若是换作偏僻小路,只怕顛簸得更厉害。 袁琛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有能力后,修路,必须要修路,狠狠地修路! 第032章 凶兆应在子丑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32章 凶兆应在子丑 袁琛刚將戴著帷帽的简嫻从马车上扶下来,就有两个道士执笏披衣上前,左手抱住右手成拳,举到眉眼齐平处,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福生无量天尊!袁太太,袁公子,贫道有礼了。” “福生无量天尊!”简嫻和袁琛回了一礼,“显仁道长,显勤道长,有礼。” 双方显然认识,简嫻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显仁道长又行了一礼,对著简嫻等人说道:“袁太太,袁公子,这边请。” “有劳道长。”简嫻客气地说道。 简嫻是提前通知了洞玄观,她今日会来祭拜,还要住一晚,洞玄观早已做好安排。 一行人跟著这两个道士走了进去。 整个道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既有穿綾罗绸缎的富贵之人,也有穿粗布麻衣的平民百姓,都来这里祭拜祈福,祈求神灵庇佑。 袁琛一行人被两位道长引到了洞玄观最下面的山门殿。 说是最下面,其实已经是山上,转头往后望去,视野开阔,可俯览金陵城,景色美不胜收。 山门殿上掛横匾“敕赐洞玄观”,字体苍劲有力,气势不凡。 殿中供奉著一位赤面髯须,身披金甲红袍,三目怒视,脚踏风火轮,左手执金印,右手举金鞭,形象极其威武勇猛,令人畏惧的神仙。 正是道教的护法神將王灵官,又称火车灵官王元帅,主职惩恶扬善。 旁边掛著的两副对联也格外应景。 问尔辈从前何等样人,尔自摸心头再来拜我。 朝我过往后莫行歹事,我这条鞭下不壑容情。 真有意思。 简嫻接过显仁道长递过来的一炷香,双手虔诚地拜了拜王灵官,然后上前將手中的一炷香插进香炉里,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神灵保佑。 等简嫻拜完后,袁琛也接过显勤道长递过来的一炷香,有样学样地拜了拜王灵官。 袁琛原本不信这些,但穿越都出现了,拜拜总不会错,又为了让母亲安心,便跟著拜了。 绕过王灵官的灵相,两位道长继续在前面引路。 出了山门,两层十八级台阶上去,便是葛仙殿。 殿前广场是一幅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太极八卦图后,立著一尊铜像。 一只巨大的玄龟被一条大蛇缠绕起来,蛇头耸立向下张嘴吐信,玄龟仰头目光平静从容,与之在半空中对视。 龟甲上刻有先天八卦,海水火焰,星斗张列,山川形势,玄奥非常。 袁琛立马认了出来,这是玄武。 但这尊铜像是新筑的,从三国传下来的那尊传家宝龟蛇玄武青铜器,在前朝被张三丰借於武当展示,此后几百年再没回祖地洞玄观,实乃一大憾事。 简嫻见状,连忙拜了拜,又拉著袁琛拜。 拜完玄武,往前走就是一个长方形的大香炉。 一旁的显仁道长递过来一炷香,简嫻双手接住,又拜了拜,然后插进了香炉里。 袁琛、甄英莲等人也以此拜了拜,祈求神灵保佑。 走进葛仙殿,殿內供奉著葛玄与葛洪二位天师,左右陪祀陶弘景祖师、文財神比干、关帝、送子娘娘、碧霞元君、真武大帝、文昌帝君和姜太公。 求財、求道、平安、功名、富贵、姻缘、送子…… 可谓应有尽有。 所有愿望一殿满足。 让袁琛目瞪口呆。 这几位好像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吧,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又是谁想到把他们几人凑在一起? 不过对於时间紧张的人来说,倒是很方便。 见简嫻等人都没什么异议,袁琛也只能做出一副“一切正常”姿態来,跟在母亲身后,一一拜了拜,心中却暗自好笑。 除了葛仙殿,沿著廊巷往前走,便是二重殿——太元宝殿。 殿內供奉的是三茅真君。 也就是传说中茅山派的创教祖师,为西汉茅盈、茅固、茅衷三兄弟。 这一处大殿,没那么多“愿望”能实现,果然祭拜的人少了不少。 同样都拜了拜,继续沿著廊巷往前走,走过伴著九龙丹陛石的六十九级台阶后,便是三清宫。 三清宫供奉的自然是三清天尊。 虔诚的拜完三清天尊后,显仁道长引著袁琛母子等人,走到求籤处。 道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简嫻双手合十,神情虔诚,伸手拿起签筒晃了晃,然后从里面抽取了一支签。 只见上面写著:上上。 简嫻顿时高兴了起来,声音止不住地喜悦之情“是上上籤。” 又將签文念了出来“耕耘只可在乡邦,何用求谋向外方。见说今年新运好,门阑喜气事双双。” 简嫻双手合十,笑著说道:“可不是喜气事双双。” 袁琛重病好了,庄王登基小姑子成为皇妃。 可不是喜事双双。 “恭喜母亲。”袁琛笑著说道。 “你也来抽一签。”简嫻一边说道,一边將签筒递到袁琛的怀里,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袁琛接过签筒,摇了摇,然后隨手抽出一支签。 简嫻见袁琛看了不语,忙伸手拿过来一看,顿时皱起眉头来“怎么是中平。” “子有三般不自由,门庭萧索冷如秋。若逢牛鼠交承日,万事回春不用忧。”袁琛把签文念了出来,心中暗自思索这签文的含义。 简嫻忙看向解签的道士问道:“道长,这签何解?” “善信莫急,此签先凶后吉。三般者,心口意。十二时中却得衣食。官员主有迁移之兆。凶兆应在子丑,顺受天命便会逐渐顺遂。”解签的道士不慌不忙地说道。 袁琛听这个道士这么一解释,发现这签文还真有些意思。 穿越过来,他的確万般不自由,但也的確衣食无忧。 庄王登基,七姑姑晋封,袁敦应该也能跟著鸡犬升天升官。 就是这凶兆,袁琛还没参透。 但前面三条都这么准,红楼世界本就有点玄幻色彩,他的金手指也很神奇,袁琛也不敢不当一回事。 就是不知这子丑,是指年,还是指月,或者是指时辰。 袁琛悄悄记在心上,嘴上却安慰简嫻地说道:“母亲,我先前重病,如今康復了,肯定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033章 宛若一对璧人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33章 宛若一对璧人 简嫻听袁琛这么一说,原本还微微蹙著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顿时高兴起来。 轻拍著袁琛的手背,道:“对,我儿定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的日子定是顺遂无忧。” 说罢,就看见了站在袁琛身后戴著帷帽的甄英莲,忆起之前夫君与她提及甄英莲之事,心中一动。 当下,简嫻笑著对甄英莲道:“英莲,你也上前来抽一签。” 甄英莲一怔,似是未料到会突然被太太点名。 正有些不知所措,还是简嫻身边的大丫鬟青裳轻轻推了她一下,在她耳边低语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忙上前双手捧起签筒摇了摇,然后慎重其事地抽出一支签来,隨后恭恭敬敬地递给简嫻。 简嫻从甄英莲手里拿过签,一看顿时高兴起来“上上籤。” 又看向签文,口中轻声念道:“天开地辟结良缘,日吉时良万事全。若得此签非小可,人行中正帝王宜。” 一旁的显仁道长闻言,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之色。 看向甄英莲,说道:“福生无量天尊!此乃第一签,贫道在观中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抽出。此卦乃盘古初开天地之象,乃诸事皆吉之兆啊。” “好!这可是大吉之兆。”简嫻闻言愈发高兴起来,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在她心里,甄英莲就是自己儿子的准姨娘。在这个夫荣妻才贵的时代,甄英莲想要诸事皆吉,自然得袁琛先诸事皆吉。 念及此处,看向甄英莲的目光也愈发慈爱,简嫻主动拉著甄英莲的手,让她站在自己的另外一边,与袁琛左右对称。 远远望去,二人身姿绰约,宛若一对璧人。 甄英莲被简嫻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侷促,羞红著脸,垂首站在一旁。 袁琛看向甄英莲的目光里也满是好奇。 没了悲剧的金釵命格后,原本应该备受虐待、生產而亡的甄英莲,现在的命格竟然会是诸事皆吉。 这到底是他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甄英莲原本的命格,只是被警幻仙姑窃取,现在因为金釵命格被厄运任务摄去,因此被如数奉还原本的命格? 亦或者这就是一个巧合? 袁琛心中暗自思索,但肯定得不到答案。 但无论如何,他真心希望甄英莲真的能如签文所言,诸事皆吉,顺遂一生。 显仁道长目光在甄英莲身上打量了一番,神色郑重,缓缓开口道:“此签虽主诸事皆吉,但亦需谨记,行事中正,方能长久顺遂。若有一丝偏颇,恐生变故。” 简嫻闻言,连忙点头称是,看向甄英莲,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英莲,你可要记好道长的话,日后行事定要端正,切不可行差踏错。” 甄英莲忙应道:“是,太太,英莲定铭记於心。” 虽然袁琛的签不是上上籤,但自己和甄英莲的签都是上上籤,这让简嫻很是高兴,大手一挥,就给洞玄观添了大笔香油钱。 显仁道长和显勤道长显然是有定力的,並未因此露出喜色来,还是之前那般仙风道骨的姿態,引著简嫻等人去了西面的客堂。 这里有成片的单独的小院子,专供简嫻这种来住一晚或者是住一段时间的善信。 袁家直接包了一个小院子一晚。 小院子是经典一进四合院,看得出来建设年代久远很是古朴,一角的那棵百年柏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一个人可抱不住。 北边是一座面阔三间、进深一间的正房,左右两边各有一个耳房。 简嫻当仁不让地住了正房。 东厢房和西厢房和正房一样,都是面阔三间、进深一间。 袁琛住了东厢房。 西厢房由甄英莲等这一次跟著出来的得脸的丫鬟住,剩下的婆子们都住在了南倒房。 至於男僕,洞玄观另有安排住处。 南倒房最里面,还有一间小厨房,专供客人烧水用,水缸里已提前装满了水,柴火也堆满地,供贵客等人使用。 立春和立夏带著甄英莲,先把东厢房收拾出来,铺上带来的被褥和床帐,捧出香炉点燃香料,又沏了热茶。 这才在袁琛的关心下退下,去了西厢房收拾她们的行李。 也不敢全都去,留下甄英莲在屋子里伺候袁琛。 袁琛看著“焕然一新”的屋子,不得不承认古代贵族奢靡,袁家这还谈不上贵族呢,就有如此排场。 但不得不说,被立春三人这么一通收拾后,屋子果然住著舒服多了。 “三爷,太太有请。”简嫻身边的大丫鬟秋锁走过来请袁琛。 袁琛连忙起身,问道:“母亲叫我何事?” 甄英莲见状,上前帮著袁琛整理衣服。 秋锁笑著说道:“显仁道长让人送来了素斋,太太请三爷过去用饭。” 听秋锁这么一说,袁琛这才察觉到还没吃午饭,中途也就和甄英莲一起吃了几块点心垫肚。 这会儿倒是真有些饿了。 跟著秋锁到了正房,这里也已经被收拾了出来,好几样东西都是简嫻在家里用惯的。 简嫻坐在西次间的圆桌旁,等著袁琛。 “母亲。”袁琛行礼后,才在简嫻旁边坐下。 简嫻笑著说道:“上一次来,你觉得洞玄观的素鸭做得好吃,这一次我特意叮嘱他们做了素鸭。” 袁琛闻言朝著桌面看去,一桌素菜摆放得错落有致。 母亲说的素鸭,是一道用豆腐做成的仿荤菜,色泽金黄,香味扑鼻,就放在袁琛面前。 “劳母亲还记得。”袁琛连忙说道,亲自夹起一块素鸭放在简嫻面前的碗里说道,“母亲也尝尝。” “好。”简嫻笑著应道,眼中满是欣慰。 洞玄观的素斋一共八道,但一点都不糊弄:素鸭、素鲍鱼、素脆鱔、腐皮素卷、葱烧豆腐、炒香乾、炒时令蔬菜、素三鲜豆腐汤,还有一碟素油蒸儿糕、一碟莲蓉糕。 前面三道都是费时费力的菜。 袁琛都尝了尝,这里的素斋突出一个用香菇、笋乾来提鲜,还有炒时令蔬菜的清爽,都让人唇齿留香。 的確比袁家厨子做的素菜好吃多了。 第034章 欲置袁琛於死地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34章 欲置袁琛於死地 陪著母亲听了一下午的经文,待日头西斜,用了晚饭,袁琛就在立春三人的伺候下,安然入睡。 今夜,月黑星稀,万籟俱寂。 金陵城外,荒郊野岭中杂草丛生,一个癩头和尚与一个跛足道人悄然现身於此。 两人驻足凝望金陵城片刻,癩头和尚轻轻摇头,似有所感地说道:“不在城中。” 跛足道人眉头微蹙,急切问道:“那究竟在何处?” 癩头和尚闭目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隨后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说道:“在那边。” 確定方向后,一僧一道便加快脚步,朝著那方向疾行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方山洞玄观之下。 癩头和尚望著道观,面露难色道:“要麻烦道友了。” 道观,他一个和尚可不敢进去。 跛足道人应道:“无妨。你且在此稍候,我去去便来。” 言罢,跛足道人抬脚便往观中走去,明明观门未开,却见他身形一闪,便已进入观內,径直朝西面走去。 而此时的袁琛,正沉浸在美梦之中。 梦中,阳光明媚,花园中繁花似锦,五彩斑斕的花朵竞相开放,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芬芳。 游亭中,自己左手揽著林妹妹,右手抱著宝姐姐,英莲站在身后为他轻轻捏著肩。 云妹妹和自己划拳输了,认罚喝下一半酒后,大笑著將另外一半硬餵到自己嘴里。 三春、晴雯、袭人等人,在一旁一边拍著小手,一边笑得欢快。 左拥右抱,真是好不快活。 真是做神仙也不换。 然而,就在袁琛摸完小手,想要亲个小嘴的时候,突然感觉呼吸急促起来。 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胸口,又似有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一般,让他无法喘息。 袁琛拼命挣扎,猛然睁开双眼。 原本以为是在做噩梦,没想到袁琛睁开眼后,就见自己身上真坐著一个蓬头垢面的道人,目光如鹰隼般的盯著自己,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掐在自己脖子上。 “你,你……是谁?”袁琛张大嘴,喘著粗气,艰难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那道人没有回答袁琛的话,反而冷冷地问道:“你是何人?” 袁琛这会儿回过了神来,趁著对方要自己作答將手放鬆之际,连忙放声大喊道:“救命,救命,救……命……” 道人见状却不慌张,只是收拢掐著袁琛脖子处的手,才不慌不忙地说道:“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想要活命,就老实些,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知道吗?” 將袁琛掐得呼吸困难后,脸上憋得通红后,道人才略微鬆了手,又问道:“你是什么来歷?” “应天府同知家公子。”袁琛喘息著说道,每一个字都伴隨著剧烈的咳嗽。 道人闻言,又將袁琛的脖子握紧了一下,隨后又鬆开,语气冰冷地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哪个?”袁琛一头雾水,满脸迷茫。 道人紧盯著袁琛了一会儿,见他真一脸迷茫,皱眉道:“你不知你前世身份。” 嗯? 袁琛一愣,这话让他若有所思。 “罢了,既是异数,除掉后拨乱反正便是。”道人轻声嘀咕道,然后再一次收紧了掐著袁琛脖子的手。 这一次,他用了更大的力气。 【我去!】 感觉到呼吸困难,袁琛下意识地用双手推著那道人的手,拼命挣扎,他的脸已经憋得紫红,双眼也布满了血丝。 窗外,突然颳起狂风,吹得窗户哐当作响。 见道人是真要杀死自己,袁琛连忙艰难地开口道:“我,我是文曲星……座下童子……下凡歷劫……你……敢动我,就……就……等著天罚……” 袁琛肯定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 况且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於是袁琛直接扯大旗,说文曲星的童子,表示自己有后台,而且是很硬的后台。 文曲星为北斗第四星,按照道教的说法,北斗七星都归北极星统率。 北极星也就是紫微星。 紫微星便是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属於道教四御之一,位居玉皇大帝之下。 紫微大帝执掌天经地纬,以率普天星斗,节制鬼神与雷霆,也就是管著天罚。 就问这道人怕不怕。 袁琛也不怕真有神仙,因为他现在还有一个身份是走科举路线的学生,学生都归文曲星管,所以他的確可以说是文曲星的童子。 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果真被唬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放鬆了掐著袁琛脖子处的手。 “咳……咳……”乾裂的喉咙得以贪婪地汲取几口空气,袁琛像久旱逢甘霖般急促地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將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但那道人毕竟久经江湖,很快便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重新狠狠掐住了袁琛的脖子,冷哼道:“道爷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倒是险些被你一个毛头小子给骗了。你若真是文曲星座下弟子,又岂会被我轻易拿住。” 说完,手上力度陡然加大,似要將袁琛的脖子生生捏碎,欲置其於死地。 袁琛只觉喉咙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刺扎,气道被挤压得几乎变形,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尖锐的刺痛。 “啊!” 袁琛的嘴巴张得比鸡蛋还大,却只能发出微弱而沙哑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是在用细针穿过狭窄的缝隙,只能艰难地汲取到极少量的空气,根本无法满足身体的需求。 袁琛难受至极,眼前一阵阵发黑,无数金星在眼前乱舞,脑袋也变得昏沉沉重很是难受,仿佛隨时都会失去意识。 双手无力地拍打著道人的手臂上,却是徒劳无功。 【又要死了吗?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不能丟了穿越者的脸,別人穿越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我怎么能就死在这里!】 【对,不能死。我还有金手指!】 第035章 给爷死!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35章 给爷死! 在这火烧眉毛、生死攸关的时刻,袁琛也顾不上这金手指到底有没有用,只能孤注一掷,赌上一把。 他立马闭上双眼,在心中急切地默念【命运卡片】。 下一秒,眩晕发黑的“视野”里,才四面八方飞过来无数张闪烁著红黑光芒的命运卡片,围绕著他“旋转”…… 红黑交织的光芒如锋利的针芒,直直刺入袁琛的“视线”,刺痛感如同一记重锤,將袁琛逐渐混沌的意识猛地敲醒,精神也为之一振。 【抽卡!】 剎那间,一张闪耀著均匀红黑光芒的命运卡片,瞬间从远方“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到了袁琛的面前。 红黑光芒大亮,隨后红色光芒更盛,光芒中渐渐浮现出幸运馈赠——身强力壮。 袁琛来不及失望,连忙翻开命运卡片的背面,查看厄运任务。 现在厄运任务才是他的救命稻草。 在黑色光芒的笼罩下,厄运任务清晰地显现出来——是否提交“三足蛤蟆”。 袁琛见状狂喜,来不及多想其他,心里疯狂默念【提交】。 再一次被红黑光芒刺伤后,袁琛双眼睁开,看向正要掐死自己的道人。 嘴角勾起,脸上露出了极其猖狂的笑容,反手死死地抱住了道人正掐著自己脖子的手。 这突兀的笑和反常的举动,让掐著他脖子的道人微微一怔,手下意识地一松,还以为袁琛是被嚇疯了。 下一秒,一阵红黑光芒如汹涌的潮水般从袁琛身上炸开,瞬间將道人紧紧包裹住。 袁琛恶狠狠地看著坐在自己身上一脸惊愕的道人,大吼道:“给爷死!” 红黑光芒死死地束缚著道人,转眼间,道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命运卡片“收”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窗外,一道闪电猛然划过夜空,照亮了昏暗的房间,放在梳妆檯上的金表也被照亮。 没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袁琛猛然翻身坐了起来,双手摸著脖子,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要把刚才缺失的空气都补回来…… 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 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地嘀咕道:“没,没事了?” 因为提前知道要来洞玄观,袁琛怕下一个厄运任务又是限时任务,会因此耽误两三天时间,就没抽卡,原本想著从洞玄观回去后再抽。 对於厄运任务,袁琛还是很敬畏的。 它就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带来天大的好处,也可能带来更大的麻烦,必须要谨慎量力而行。 没想到现在却救了自己的命!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袁琛见睡在外面的立春半点没反应,全然没有之前那般警惕,心头一紧,连忙下床查看。 袁琛轻轻走到立春床边,探了探立春的鼻息,感觉到她呼吸均匀,应该只是睡著了,这才彻底放心。 这时一道惊雷打下来,隨后是淅淅沥沥的雨点声,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听到雨声,袁琛才回过神来。 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之前感觉似乎已经被道人掐断的脖子,不但好好的,连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好似之前被人掐著脖子不能呼吸的事情,又是袁琛做的噩梦。 但袁琛心里清楚,自己不是在做梦。 命运卡片不会作假。 他自己对身体的感受也不会作假。 接受了幸运馈赠的礼物,袁琛现在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身体明显强壮了不少。 脖子没事,对於袁琛来说倒是一件好事,省了他之后向父母的解释。 感觉到雨点隨风飘进来,袁琛见立春一直没醒过来的跡象,也没去叫醒她。而是自己走了过去,將窗户关严,以免雨继续飘进屋子里打湿东西。 关好窗户,袁琛正准备重新躺回床上,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梳妆檯上。 正好外面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放在上面的金表。 看见金表,袁琛顿时心里一突。 连忙拿起。 借著闪电打下来照亮屋子的亮光,袁琛看见金表里面的指针,现在正好指在子时和丑时中间。 “凶兆真应在了子丑!我去,竟然真有点说法!”袁琛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头痛。 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可是华夏最古老的道观,又供奉著三清天尊等强力大神,都能让人摸进来杀他。 看来红楼世界並非神仙世界,连低神都算不上。 至少神仙是不会回应这方世界的,不然谁家大神会允许別人在自己地盘为非作歹呀! 但洞玄观的签的確有点东西,抽得真准。 而且那道人摸进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又能让人睡死,袁琛大叫救命都没人听见,也有点门道。 所以八成是有些神秘力量的低玄世界,或者是末法时代。 好在袁琛有金手指在,哪怕是有些门道的低玄世界,邪门歪道也伤不了他分毫。 意识到这一点,袁琛感觉非常好。 果然,有金手指的穿越者才是老天爷最爱的崽。 这下子他也更有底气和贾宝玉、警幻仙姑等人,抢金陵十二釵了。 隨后,袁琛又想到了那个道人。 他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来杀自己? 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目的? 袁琛皱起了眉头。 现在唯二的线索。 一是厄运任务说的“三足蛤蟆”。 蛤蟆明明是四条腿,三足也就是缺了一条腿。 这么一想,袁琛立马想到了一僧一道里面的跛足道人! 可不就是伤了一条腿嘛。 二是道人自己说的话,要杀了自己拨乱反正。 何为正? 金陵十二釵原本悲惨的命运为正的吗? 袁琛越想越觉得跛足道人嫌疑极大。 跛足道人的背后就是警幻仙姑,难不成是因为厄运任务“收”了甄英莲的命格,被警幻仙姑发现,所以派跛足道人来杀自己?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坏事就是警幻仙姑就此怕是盯上自己了,好事就是都这样了警幻仙姑还不亲自现身,应该是有限制不能下场。 没了跛足道人,也就只剩下癩头和尚。 有金手指在,袁琛根本不怕。 就是不知道癩头和尚又是什么东西。 第036章 逃得远远的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36章 逃得远远的 洞玄观外,癩头和尚见跛足道人进了洞玄观,便在附近寻了一个更为隱蔽的角落,猫著身子躲了起来,眯著眼,等著跛足道人出来。 一开始,癩头和尚满心觉得这件事简单得很。 他寻思著,跛足道人找到那个人,问清楚事情缘由,然后带走甄英莲这个“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人”,拨乱反正,重新安排她走上既定的命运轨跡,用不了多少时间。 谁承想,先是狂风大作,呼啸的风声如鬼哭狼嚎,吹得周围树木东倒西歪,癩头和尚身上的僧袍也被吹得猎猎作响。 紧接著,洞玄观突然炸出一道又红又黑的光芒。 癩头和尚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脑门,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仿佛要衝破胸膛。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也“咯咯咯”地打颤,寒意如跗骨之蛆,在他身上窜动。 等红黑光芒渐渐散去后,癩头和尚瞪大了眼睛,却发现了一件更加惊恐的事情。 他顿时眼前发黑,脑袋“嗡”的一下,差点站立不稳一头栽倒在地。 等反应过来后,癩头和尚下意识地施展法术,朝著西方快速逃去。 不知道逃了多久,直到见两边孤立山峰和陡峭奇岩怪石皆是红色,才停下了脚步。 踉蹌了几步,癩头和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隨之而来的后怕不已。 他刚才竟然感觉不到跛足道人的气息了。 这可是他的天生神通,只有一种情况气息会消失,那就是——人死了。 癩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相处了几百年了,知道对方的本领,没想到进洞玄观后竟然这么快就死了。 这实在是超乎了癩头和尚的想像。 他的本领可没跛足道人强,所以癩头和尚意识到跛足道人出事后,第一反应就是逃。 逃得远远的。 別被那人抓住。 至於警幻仙姑交代的时候,到时候再说,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得罪警幻仙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得罪了那人自己立马就会死! 癩头和尚分得清轻重,准备这几年都不再去金陵和都中,在外面看看情况后再做打算。 *** 经歷了生死后,袁琛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没想到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而且睡得很沉。 早上还是立春將他唤醒。 “三爷,醒醒,该起床了。”立春站在床边轻轻地推著袁琛喊道。 袁琛睁开双眼,懵了一下,眼神中还带著一丝睡意。过了几息才回过神来,立马问道:“什么时辰呢?” “卯时正。”立春一边回答道,一边將袁琛从床上扶起。 隨后和立夏、英莲一起伺候袁琛穿衣服。 今天又换了一身,昨日那一身以浅蓝色为主,今日这一身以浅紫色为主,都是在夏日看著舒服的顏色,穿在身上显得格外清爽。 看见甄英莲站在自己身边伺候自己穿衣服,袁琛又想到了命运卡片。 也不知道“收”了跛足道人后,金手指会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袁琛连忙闭上眼,心中默念【命运卡片】。 原本应该从四面八方飞出来,围绕著袁琛旋转的闪烁著黑红光芒的卡片,这一次却在在远处暗淡无光的缓慢旋转著,根本没有“飞”的动静。 袁琛心里一突。 意识到命运卡片这是进入了一个月的“冷却期”,得一个月后才能再次抽卡。 【是因为特製的厄运任务,导致的吗?】 袁琛在心里猜测道。 虽然觉得自己的金手指有点拉胯,但这根本不是袁琛能自己能控制的,只能被迫接受。 在袁琛思索命运卡片的时候,立春三人已经给袁琛穿戴好衣服。 净面后,袁琛去正房向母亲请安。 正好显仁道长让人送来了早点。 早点也是素食。 “这是什么?”袁琛看著桌子上有碟金灿灿的菜不认识,好奇地问道。 简嫻笑著说道:“这是素蛋烧麦,先將蛋液摊成薄皮,在包裹素菜馅料塑成烧麦状,然后上锅蒸熟。咱们家向来都是肉烧麦,难怪你不认识。” 说著夹起一个放在袁琛的碗里“尝尝。” 袁琛夹起来尝了尝,露出满足的神情,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后,才说道:“好吃。母亲也吃。” “好。”简嫻笑著应道,也吃了一个。 然后评价道:“素蛋烧麦还是不如虾蛋烧麦好吃。” “虾蛋烧麦?”袁琛听著一愣。 简嫻笑著说道:“就是用虾仁做馅料,蒸熟后在上面淋上鸡油薄芡。蛋皮韧而不硬,虾馅鲜嫩爽滑,鸡油醇厚浓香,甚是好吃。” “听母亲说得这么好吃,我以后一定要尝尝。”袁琛笑著说道。 “也不用以后,回去我就让人给你做。”简嫻说道。 袁琛闻言笑了起来“还是母亲好,可得多做些,母亲和父亲到时候也一起吃。” 简嫻闻言看向袁琛的目光越发慈爱起来。 女子这一辈子求的不就是:一个敬爱自己的丈夫和一个孝顺的儿子么。 见袁琛如此孝顺,简嫻倍感开怀,又笑著夹了一个素蛋烧麦放在袁琛碗里。 母子两人用完早饭,去三清宫继续听老道士讲经。 经文从老道士口中涌出,洗涤著眾人的心灵。 待经文讲完,简嫻带著袁琛又给三清天尊上了一炷香后,就准备告辞离开洞玄观。 只是没想到显勤道长突然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对著袁琛行了一礼,然后恭敬地说道:“袁公子请留步,观主有请。” “李观主要见我儿?”简嫻闻言顿时激动了起来。 袁琛倒是若有所思。 简嫻高兴极了,连忙让袁琛跟著显勤道长去见李观主。 拗不过母亲,袁琛只能跟著显勤道长去了。 显勤道长带著袁琛来到了三清宫后殿,推开正房大门,做出了请的手势“袁公子,请。” 洞玄观是由官府监管的正规道观,里面的道士也都有度牒。 不是邪门歪道,袁琛便依言走了进去。 第037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37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屋子里,一位白髮苍苍的老道士正在念经,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 袁琛见状没有立马上前打扰对方,而是安静地站在了一旁。 听了一会儿李观主念的经,袁琛发现对方念的,不是道士日常念的《道德经》《清静经》《心印妙经》等修身养性的经文。 而是——《度人经》! 【李观主念这经,难道……】 不等袁琛继续想下去,李观主已经念完《度人经》,起身看向袁琛,先行了一礼,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有礼了。” “李观主。”袁琛回了一礼。 李观主打量了袁琛一番后,收回目光,说道:“贫道冒昧请善信过来,只因有句话不吐不快:善信是有大造化之人,且记得顺应天命,莫要有伤天和。” 人生气的时候真的会笑。 听李观主这么说,袁琛直接被气笑了,不客气地问道:“敢问李观主,何为天命?” 天命既可以指上天的意志,也指上天主宰之下的人们的命运。 可从昨天晚上的时间可以看出,这个世界没有神呀! 真顺著天命,他昨天晚上就被跛足道人掐死了。 现在来和自己说这些,昨天晚上跛足道人来杀自己的时候,洞玄观的道士跑哪儿去呢? 这么一想,袁琛瞬间觉得自己的金手指很好,至少能在危难中救自己小命。 两次! 这可是救了他两次了! 自己还嫌弃,实在是不应该。 见李观主沉默不语,袁琛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看著他,掷地有声地说道:“李观主,我不知道你是能掐会算,还是有什么通天本事。我只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说罢,便转身离开,步伐坚定而有力。 李观主看著袁琛的背影嘆了一口气,又念起了《度人经》,心中暗自祈祷。 杀星降世,希望不要生灵涂炭。 等袁琛从三清宫回到小院,在院门口翘首以盼的立春,忙快步去通知了简嫻。 简嫻走出来,瞧见袁琛的身影,赶忙迎了上来,双眼亮晶晶满是期待,迫不及待地问道:“琛儿,观主找你何事呀?快与母亲说说。” “没什么大事,观主只是说我是有大造化的人,日后切莫走邪门歪路,要造福百姓。”袁琛一边扶著简嫻的手臂进屋,一边笑著说著善意且带著私心的谎言。 果然,简嫻听到这话,双眼瞬间更亮了,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著难以抑制的喜悦问道:“观主说你是有大造化的人?” “嗯,观主说儿子之前大难不死,日后必有大造化。”袁琛继续说著善意的谎言。 从某种程度上讲,袁琛也没说谎。 从歷史下游穿越过来的人,哪怕再废柴,一些观念和眼界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比的。 再加上袁琛还有金手指,怎么未来的成就也会比原主强。 “好,好,好!”简嫻闻言,激动得连叫三声好,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但隨后,她又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叮嘱道:“观主极精演先天神数,无缘之人不得一见,他既叮嘱你莫走邪门歪路造福百姓,你可要记牢了。” “母亲放心,儿子会记牢的,定会造福百姓。”袁琛一脸慎重地应道。 *** “三爷,你没事吧。”甄英莲坐在袁琛身边,看著他已经一动不动低头沉思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 袁琛回过神来,嘴角下意识地掛起笑容,抬眸看向甄英莲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甄英莲因为袁琛理直气壮的反问,顿时以为自己刚才打扰了袁琛,立马低下头怯怯地说道:“三爷,我错了。” 袁琛闻言伸手勾起甄英莲的下巴,让她的双眼看著自己,然后问道:“你哪里错了?说说看。” “我,我打扰三爷了。”甄英莲害怕得身体微颤,声音也怕怕的。 袁琛见状又在心里嘆了一口气,来到自己身边几日了,英莲依然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自己的模样,可怜可嘆。 一把將甄英莲拥入怀中,抱著她柔声说道:“別怕,我没有生气。你並未打扰我,只是我想事情想得入了神罢了。” 甄英莲没有挣扎,顺从地被袁琛抱住,过了一会儿后,甄英莲又开口道:“三爷,要到庄子了。” 所以她前面才会叫他。 袁琛闻言笑得更深了一下,右手摸了摸她的头,才將甄英莲放开,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 果然几个呼吸间,马车就停了下来,有僕人走过来请袁琛下马车。 袁琛下了马车,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庄子里了。 面前是一座青砖瓦房,呈现凹字型,前左右三面各有三间房,旁边还有两间配房,看著是做厨房和杂物房。 一个老庄头脸上堆著諂媚至极的笑容,將简嫻和袁琛迎进了正房明间,又亲自奉上茶水。 “太太,三爷。”老庄头脸上堆满笑褶,声音带著几分討好,“不知太太和三爷此番前来,可有什么吩咐?小的定当竭尽全力去办。” 简嫻端坐在主位上,看著他开口道:“也无甚大事,只是许久未到这庄子,今日路过所以过来瞧瞧,庄子这几个月来可都好?” 老庄头忙不迭点头,弓著身子,回答道:“回太太的话,庄子这几个月一切都好,地里庄稼长势都不错。种下的早稻已经开始抽穗,定能有个好收成。牲畜也都健健康康的,前些日子还添了几只小鸡小鸭。” 简嫻听后,面露满意之色,又问道:“庄子上的下人可都安分?” 老庄头身子一颤,赶忙答道:“回太太,庄子上的下人都老实本分,每日勤勤恳恳做事,不敢有半分懈怠。小的也时常教导他们,要守规矩,不得惹是生非。” 简嫻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老庄头,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之色“如此便好,若是让我知道有人偷懒耍滑,或者是打著老爷的名义招摇撞骗,我决不轻饶。你也要多上点心,好好管著这庄子。” 第038章 两件大事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38章 两件大事 老庄头忙不迭应下。 简嫻又问了些庄子上的琐事,老庄头都一一作答,不敢有丝毫隱瞒。 待问得差不多了,简嫻站起身,对袁琛说道:“琛儿,你还从来没有来过庄子,隨我去庄子里走走,见识一下农耕生计。” 袁琛闻言忙起身,应道:“是,母亲。” 两人走出正房,几个丫鬟忙跟在后面。 老庄头在一旁引路,一行人朝著庄子里的田地走去。 金陵五月初的大晴天很適合在室外游玩,不冷不热,阳光照在身上不热,反而是暖烘烘的,让人感到无比舒適。 仲夏的田野里,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老庄头弓著腰向简嫻和袁琛介绍。 袁琛陪著简嫻,正走在田野上。 “太太,三爷。”石来福家的突然飞奔过来,跑得气都快踹不过来,道,“老爷派人来,请太太三爷速回府。” 忽听石来福家的这话,简嫻和袁琛原本还带著几分閒適的面容,瞬间多了几分紧张与疑惑。 “可是出了什么大事?”简嫻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 她深知若非紧急之事,不会这般急匆匆地唤他们回府。 一般的事,等她明日回去处理也来得及,没必要这样急匆匆地。 石来福家的摇头,低著头说道:“不知,只是说老爷让太太和三爷速回府。” 闻言简嫻立马当机立断地说道:“立马回府。” 正好他们的行李还没放下来在车上,原本是打算检查完这个庄子后,就去检查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庄子,然后在那个庄子里休息一晚。 如今有急事,自然是先回府要紧。 袁琛扶著简嫻朝著马车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母亲別担心,肯定不会有事,就算有事发生还有父亲呢。” 简嫻原本有些担忧的心情,因为袁琛这话顿时舒缓了一些。隨后又想到了自己在洞玄观抽到的上上籤,心里就更踏实了。 两个上上籤,怎么可能会有霉事,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在等著呢。 这般想著,简嫻原本脸上著急的神色,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阴霾,渐渐消失不见,整个人变得从容多了,脚步也不似方才那般急促。 坐上马车,一行人急匆匆往金陵城赶去。 袁琛端坐在马车里,无心欣赏外面的景色,一直在心中猜测著府里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要他们立马回去。 一路急赶,一个半时辰后,一行人回到了同知衙门。 袁琛跟著简嫻一起去见袁敦,让甄英莲三人先回东厢房收拾行李。 袁敦已经接到两人回来的消息,直接在正室等著。 “老爷出了什么大事,要我们速回府?”简嫻一进门,便满脸不解地问道。 袁敦甚至於来不及等她换衣服,事情有这么急吗? 琛也一脸疑惑地看著袁敦,那眼神中满是探寻。 “有两件要紧的事。”袁敦看向两人,神情严肃地说道:“头一件事,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太太日前病逝,要准备一份奠礼立马派人送过去。” 简嫻闻言一怔,眼神中满是惊讶,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怎会如此?” 在她的印象中,林夫人虽身子不算强健,但也並非病入膏肓之人。 袁敦嘆了口气:“听闻去年冬,林大人的独子夭折后,林太太就一直鬱鬱寡欢,今年春更是一病不起,想来大夫也回天乏术。 林大人与太太伉儷情深,如今林太太骤然离世,林大人怕是悲痛万分。咱们与林家素有往来,这奠礼定要备得厚重些。” 袁琛听到“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后,眼睛顿时睁大了不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思索。 这说的是林如海,现在是贾敏去世呢? 而且自家和林家素有来往! 这又是袁琛之前不知道的信息。 简嫻听了袁敦的话后,微微頷首,立马说道:“老爷放心,我立马让人准备。” 她心中立马开始盘算著该准备哪些物品,既要符合礼数,又要体现出自家对林家的关怀。 思索片刻后,简嫻看向袁敦说道:“我记得林大人身下还有一女,林太太去世想来她定是悲痛万分。 正好前些日子刚得的一些滋补养生的东西,让人一併带去,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还是你考虑周到。”袁敦满意地说道。 简嫻见这件事商量完了,立马又问道:“那第二件事呢?” 说到第二件事,袁敦明显高兴了起来,脸上瞬间绽开了大大的笑容。 “天大的喜事,父亲刚刚来信,皇上已正式大封后宫,娘娘被册封为正一品淑妃。不仅如此,父亲原本该在今年致仕,蒙皇上恩典,被授国子监丞。” 简嫻听袁敦这么说,也瞬间笑了起来,双手合十,高兴地说道:“真是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呀!” 袁琛闻言也笑了起来,附和道:“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娘娘在宫中圣眷正隆,祖父又升任国子监丞。” 简嫻笑著点头,眼中满是喜悦,笑著询问道:“老爷,咱们是不是该好好庆祝一番,一来庆贺娘娘册封之喜,二来也答谢皇恩。” 袁敦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后又道:“娘娘封四妃是一件大喜事,但宫中自有规矩,咱们不可太过张扬,以免落人口实。 也不能失了礼数,这样,明日你请一戏班进府,摆上两桌好酒好菜,我们自己人乐上一天便是。” “还是老爷考虑得周全,我这就去安排。”简嫻应道,顿了顿又问道,“老爷,娘娘封四妃,父亲升官。是不是要採买些金陵特產,送去都中,也算咱们的一份心意。” “不急。”袁敦摇摇头说道:“父亲素来不喜铺张,信中还特意叮嘱了此事。宫中那边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太上皇还住在临敬殿,皇上都登基了却住在原本该是太子居住的东宫里。 哪怕袁敦远在千里之外,单知道这一点,也能想到宫中局势有多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祸端。 第039章 袁敦的疑虑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39章 袁敦的疑虑 太上皇退位后还是不想放权呀! 已经三十多岁的皇上,显然是不可能愿意当一个傀儡皇帝。 这种局势下,他们可不能主动递上把柄。 简嫻听了这话后,心中明了袁敦的顾虑,便道:“老爷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奠礼之事,我即刻便去安排。” 说著,简嫻便让人去传金嘉福夫妇进来,著手准备奠礼之事。 “有劳你了。”袁敦说道。 这两件事袁敦自己当然也能办,但到底不如简嫻办得好。 “瞧老爷说得,这都是我分內之事。”简嫻笑著说道。 夫妻两人说了些贴心的话,见金嘉福夫妇过来了,袁敦便起身离开,准备回二堂继续办公。 却不想袁琛跟著袁敦走了出来,在走出正室后,袁琛连忙开口说道:“父亲,儿子有些事,想要请教父亲。” 袁敦停下脚步,看著儿子那认真的模样,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父亲,能去书房说吗?”袁琛一脸认真的问道。 袁敦看了袁琛几眼,点头应道:“走吧。” 父子二人来到书房,袁琛关上房门。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后,袁琛才开口道:“敢问父亲,姑姑被封为淑妃,那两位侧妃娘娘和其他庶妃呢,又被册封为何位分?” 袁敦有些意外地看向袁琛“你怎么问起这事?” 以袁琛的年纪,不像是该对这些事情上心的年纪。 “儿子这不是关心姑姑嘛,姑姑一直最疼爱儿子了,儿子担心姑姑在后宫的处境。”袁琛一副“孝顺”的乖孩子模样说道。 袁敦盯著袁琛看了许久,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开口道:“你既有此心,为父便与你说说。这头一件,你记得以后要叫『淑妃娘娘』不要叫姑姑。” “是!儿子记住了。”袁琛连忙站起来应道,又说道,“父亲再和我说说后宫位分吧。” 歷朝歷代的后宫位分都是不一样的,总是会加点自己的东西进去,以显和前面的朝代不一样之处。 袁敦看向袁琛,开口说道:“周礼,天子立一后,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女,共一百二十一后妃之数。 至唐朝,改三夫人为四夫人,贵、淑、德、贤四妃並立。其中,又以贵妃最尊,贤妃最末,淑妃、德妃並列其中。 到了前朝,初期不拘所谓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之数。设皇后一人,统领后宫。妃子数人,其中又以贵妃为尊。 其后又单独册立贵妃,位在妃位之上。后又册立皇贵妃,位在贵妃之上,成为后宫之中仅次於皇后的存在,民间甚至於称其为副后。 及至本朝,因前朝皇贵妃、贵妃闹出种种动摇国本之事,致使朝堂动盪,后宫不寧。太祖皇帝深感其弊,遂废皇贵妃、贵妃之尊,以正后宫之风。 並依照周礼,仿照唐宋时期,重新设立后宫位分。为:一后、四夫人、妃、嬪、婕妤、容华、贵人、承徽、宝林、华衣、选侍。 除了四夫人也就是正一品四妃外,其他位分均可数人。並以后妃代前朝女官之职,一宫之主兼一宫尚书,管理一宫之事。” 袁琛闻言,微微低头思索。 这不就是直接把单独一个“皇贵妃”的荣耀,变成了四夫人,把四妃九嬪变成了无数妃位嬪位。 一个后妃若独占皇贵妃之位,那自然是特別扎眼,犹如那鹤立鸡群。也极易让后妃娇惯起来,恃宠而骄,扰乱后宫秩序。 但如今有四人同为四夫人,瞬间便不能那么扎眼,也不会觉得自己独一无二,自然也就不会恃宠而骄了。 “皇上的两位侧妃,吴侧妃册封为贵妃,曹侧妃被册封为妃。”袁敦继续说道。 “嗯?”袁琛闻言,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诧异,下意识地问道:“曹侧妃,只被册封为妃?” 这不对劲呀! 按常理,曹侧妃应有个更好的位分才是。 袁敦对於袁琛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只是小声地说道:“五年前曹侧妃生下九皇子,但九皇子左手先天状若佛手。” 袁琛瞬间明白了,不就是先天不足,导致的左手发育不完整。 但在这个时代会被视为不祥。 曹侧妃这算是被儿子连累了,为此被皇上厌恶,被降了位分。 见袁琛明白了,袁敦继续说道:“卫庶妃被册封为贤妃,王庶妃、张庶妃、余庶妃被册封为妃,邓庶妃被册封为嬪,十皇子的生母蔡侍妾也被封为嬪。” 余者就不需要介绍了。 在后宫之中,不到嬪位,就意味著无子,暂时不用关注。 在心里排布了一下位分,袁琛又问道:“父亲,卫贤妃为何能封四妃?” 他姑姑是因为生下了长子,又有两儿两女,还得皇上喜欢,才册封四妃,那卫贤妃又是因为什么能以庶妃的身份封四妃呢? 袁敦闻言,没有回答,而是眉头微簇,有些奇怪地看著袁琛,眼神中带著几分审视和疑惑。 察觉到袁敦身上传来一股疑虑情绪,袁琛顿时有些心惊肉跳,连忙垂下眼皮,紧绷著身子一动不动,接受袁敦的打量。 好一会儿后,袁敦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卫贤妃不但为皇上生下了八皇子和十四皇子,其父是现任刑部左侍郎。” 袁琛瞬间懂了。 这是母凭子贵、女凭父贵。 但也能看得出来,卫贤妃不怎么得皇上喜爱。 不然以这样的家世,就算吴贵妃家世更好,更得宠,那也可以封淑妃,而不是最末的贤妃。 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也可以说明袁淑妃有多得宠。 袁琛思索片刻后道:“父亲,娘娘圣眷正隆,咱们家是否会因此成为眾矢之的?” 袁敦应道:“不错,这正是为父所担忧之处。宫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娘娘虽得皇上宠爱,但我们家,家世低微,会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娘娘。 也会盯著咱们袁家,所以咱们行事必须万分谨慎,切不可张扬跋扈,给人留下把柄。” 袁琛郑重地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还有要问的吗?”袁敦看向袁琛问道。 第040章 想办法回都中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40章 想办法回都中 袁琛当然是有满肚子的问题要问,但刚才袁敦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有身上传出的疑虑情绪,明显是有点怀疑自己。 不敢再问下去,害怕引起袁敦更深层次的猜疑。可袁琛也不敢立马抬脚走人,那样仓促的举动,在袁敦眼中或许就如同欲盖弥彰,更会加深其怀疑。 而且袁琛的確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和袁敦说。 “父亲,我刚刚听你说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的事,林大人岂不是在一年內丧子又丧妻?”袁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可真惨。 袁敦闻言,轻轻嘆了一口气,嘆息声中似乎蕴含著无尽的感慨:“如海兄近来的確不顺。” 听袁敦这么说,袁琛心中確定,两人之间的確有著不浅的交情。 毕竟表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叫的,那是一种亲密且尊重的体现。 隨后,袁琛故意压低声音问道:“父亲,林家之事你可知详情?怎会遭遇如此变故?” “扬州远在百里之外,为父如何知道详情。”袁敦摇摇头说道,又奇怪地看向袁琛问道,“你对此事很好奇?” “儿子只是觉得,林太太和林公子之死,都和儿子之前重病有著相似之处。”袁琛连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袁敦听到这话,呼吸急促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怀疑。 他之前便有过这般猜测,觉得林家之事或许並不简单。 袁敦目光紧紧锁住袁琛,声音低沉地问道:“你又梦到什么呢?” 【嗯?】 袁琛一怔,完全没有想到袁敦会往这方面想。 但林家之事,袁琛还真不敢隨便乱说,以免让袁敦判断错误。 政斗之事错综复杂,若是判断错误,那可是会要全家的命。 按照清朝康熙年间曹李两家的情况去说也不適合。 袁琛只能模糊地回答道:“儿子只是觉得此事怕是另有隱情。” 都是病重,都是最先不是要命的病,结果最后却要了命。 这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袁敦闻言一脸严肃地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莫要因为自己曾有相似经歷,就隨意猜测,若是被人听了去,恐惹来杀身之祸。” 袁琛神色凝重地说道:“儿子明白,只是儿子想著,父亲要不要想办法调回都中?天子脚下,想来不会有人再敢行凶。” 《红楼梦》的主场可是都中,如今贾敏已经死了,按照原著情节,林妹妹今年就要进贾府。 也就是说《红楼梦》这场大戏,马上就要唱起来了。 自己可不能待在金陵,得回都中。 人生在世,大丈夫所图的不就是一个“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千年九州烟雨,今朝万古留名。” 哪怕不为美人,也要为完成厄运任务,为自己变强著想。 “金釵命格”既然算是神秘之物,那就得去金陵十二釵聚集的都中,才好在任务出现后,能找到人提交完成,而不是被迫不能接,白白错过变强的契机。 因此必须要回都中。 哪怕袁敦不回,袁琛都要想办法回去。 听袁琛这么说,袁敦思索片刻后说道:“官场上谁人不想做京官?可不是想就能行,为父能不能调回都中,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说著袁敦还朝著北方拱了拱手。 “父亲,事在人为……” 袁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敦打断了。 袁敦瞪著怒眼看著袁琛呵斥道:“此事休要再提,为父深受皇恩,自当听从皇上之意。” “是!”袁琛低著头做出一副乖巧模样应道。 但心里却不怎么害怕,因为他能感受到袁敦的情绪里並没有生气。 看来只是故作姿態,演给他这个观眾看而已。 “下去吧。”袁敦说道。 “儿子告退。”袁琛行了一礼,然后缓缓离开书房。 走出书房,正好一股风吹来,袁琛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连忙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长忠见袁琛都要跑起来来了,连忙一边追上一边关心地喊道:“三爷,別走这么快,小心脚下,別摔著了。” 等远离了书房,袁琛才停下脚步,对著长忠吩咐道:“长忠,你回去和你爹打听打听拐子夫妇和江洋大盗的事,告诉你爹,此事不急,不用去催刘大人。” 金手指都罢工了,白嫖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 对於那三个罪恶值高的人,袁琛也不再那么上心,但为了不引起怀疑,还是需要保持原样继续关注。 “是,三爷。我记下了。”长忠应道。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今天不会再出门。”袁琛说道。 “谢三爷体恤。”长忠等人连忙笑著应下。 但还是先送袁琛回了东厢房后,才离开。 回到东厢房,立春几人正好收拾好了行李。见袁琛回来,连忙上去伺候他换家常旧衣。 换好衣服,坐在书桌前,喝了一口热茶后,刚才在书房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鬆下来。 袁琛问卫贤妃为什么能封四妃,这个问题显然袁敦是以为他知道原因,所以才会用审视的目光地看著他,对他起了疑虑。 袁琛想了想袁敦的思路,估计是认为自己就算不知道卫贤妃父亲任著刑部左侍郎,也应该知道卫贤妃给皇上生了两个儿子,再加上资歷足够封四妃了。 这个便宜老爹不好糊弄呀! 袁琛心中感慨道。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唉!”袁琛嘆了一口气。 这没继承原主全部记忆就是这么麻烦。 很多事情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但袁琛偏偏就是不知道,还不能隨便找人问。 “三爷,你嘆什么气呀!”立春听到这声音,忍不住说道:“姑太太被封为淑妃娘娘,老太爷又升了官,这难道不是双喜临门,天大的喜事吗?应该高兴才是。” “你说的是,我应该高兴才是。”袁琛扯了扯嘴角,露出勉强的笑容来。 这两件事的確该高兴,但袁琛对自己的处境是高兴不起来呀! 袁琛望著窗外隨风摇曳的树枝,思绪飘远。 金手指罢工,警幻仙姑癩头和尚在暗处对自己虎视眈眈,袁敦又对自己起了疑虑……去了洞玄观后,真是事事都不顺心。 洞玄观克他! 第041章 同科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41章 同科 袁琛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自己再也不去任何寺庙道观。 是任何! 此刻,袁琛主要是在思索自己家和林妹妹家究竟何时有了这般交情,听父亲的话,两家交情似乎还不浅。 林如海家那可是祖上三代皆为列侯的显赫家族,按常理而言,应当和袁家这种一直以来都只是下层官员的人家没什么联繫。 况且,一家祖籍在都中,一家祖籍在姑苏,也並非老乡。 两家唯一相似之处,便是如今都是文臣,在朝堂之上为官。 等等! 袁琛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关键之处。 《红楼梦》开篇介绍林如海是前科探花。 在封建科举时代,对於科举的每一科情况,那可都是会极为详细地记载介绍的,绝对不会出现介绍错误的情况。 毕竟,同科进士之间结党,那是皇帝允许的,不同科结党则是皇帝所不允许的。 倘若弄错了,那可是有天大的风险,搞不好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这里所说的“前科”,可不是指以前的某一科,而是特指倒数第二次殿试。 这么说来,袁敦也是前科进士。 今科进士是两年前春闈考的,而前科则是五年前永光三十五年的己巳科。明年才会举行新一届春闈。 也就是说,林如海和袁敦应该是同科进士! 想到这里,袁琛坐不住了,他赶忙起身,去书房寻找五年前的邸报。 邸报是朝廷用於传知朝政文书和政治情报的官方新闻文抄,其內容涵盖皇帝起居、詔令、官吏任免及奏摺等,由进奏院编辑发行。 三年一次的会试殿试结果,也会在邸报上详细登载,然后发往全国各地,让各地官员知晓。 很快,袁琛就找到了五年前记载了己巳科殿试成绩的邸报。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查看,只见一甲探花一栏赫然写著“林海”,二甲第五十名则是“袁敦”。 袁琛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同科进士,这可真是天然的党羽啊。又同在江南做官,又同是病重,难怪父亲会那么著急,会有那样的反应。】 在这个科举为尊的时代,同科进士之间往往有著天然的亲近感,彼此间更容易形成助力。尤其是在复杂的政治斗爭中,同科往往能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既是同科,两家有交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袁琛心中暗自思量,既然父亲与林如海有如此渊源,那来个亲上加亲似乎也不是说不通,反而很合理。 这般想著,袁琛嘴角上扬。 隨后,袁琛將永光三十五年的己巳科的进士名单都仔细看了一遍,並牢牢记在心里,以免日后又闹出这种事来,被袁敦发现破绽。 这一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没想到袁琛竟然在己巳科中榜进士里看见了一个“熟人”——贾化,贾雨村! 而且贾雨村名次不低,是二甲第五名,顺利考入翰林院。 难怪! 难怪贾雨村能被林如海聘请去做林黛玉的老师,原来是同科进士、同年翰林。 再加上他又是荣寧两府家谱上的人。无论怎么论亲疏,林如海和贾雨村的关係,肯定比和袁敦的关係更亲近。 袁琛將邸报重新放好,回到东厢房。 另外一边,简嫻叫来金嘉福夫妇、石来福夫妇后,询问了一下奠礼要送的东西家里现成的有多少。 没有的,立马列了清单,由金嘉福和石来福出去採买。 隨后简嫻又在单子上增增减减,反覆斟酌,擬好了一份最终的奠礼清单,给袁敦过目。 袁敦看过点头认可后,简嫻这才开始安排人手打包起来。 没过多久,奠礼准备好,袁敦立马让人赶在金陵城门关上之前出城,將奠礼和他写的密信送去扬州,交到林如海手上。 *** 第二日,袁府上下便忙碌起来。 家中果然请请了城里颇有名气的戏班进府,又在后花园摆了两桌精致的好酒好菜。 之前袁琛还真以为只是自家三人,於后花园中浅酌几杯,庆祝一番罢了。 没想到还包括了袁敦的两个师爷和江夫子三人,以及他们的太太。 袁琛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两位师爷。 不过原主对这两人倒是有些印象,曾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两人便是袁琛的夫子,每日里在书房中教导他功课。 其中一人,便是那大名鼎鼎的绍兴师爷。姓秦,在当地颇有些名望。 “江夫子、秦先生、魏先生。”袁琛上前恭敬地行礼道。 “琛哥儿快坐。”江夫子笑著说道,一边说著一边还伸手示意袁琛在他身旁的末位坐下。 袁琛依言坐下,抬眼望去,只见那秦先生生得瘦高,身著一袭青色长衫,眉眼细长,眼角带著几分精明之色。 此刻嘴角正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上下打量著袁琛,说道:“几日没见琛哥儿了,哥儿是长得越发俊朗了。” 魏先生则生得矮胖,圆脸上一双眼睛总是眯著,仿佛时刻都在笑著一般,给人一种和善可亲的感觉。 他听秦先生这么说,也笑著附和道:“琛哥儿这气度,倒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沉稳,可见是愈髮长进了。” 袁琛忙微微欠身,谦逊道:“两位先生谬讚了,全赖江夫子悉心教导。” 听袁琛这么说,江夫子连忙摆手道:“我可不敢居功,还是琛哥儿自己有天赋又肯努力,每日里读书写字,从不偷懒,这才能有如今的进步。” 见三人轮番夸奖袁琛,袁敦虽然心里高兴得如同吃了蜜一般,但还是笑著说道:“不可谬奖,他年尚小,莫將他夸得找不到北,若是骄傲自满了,反倒误了前程。” 江夫子闻言连忙说道:“非也,非也,琛哥儿的確是天分高,又勤奋好学,依我看吶,大人等著再立一座进士牌坊吧。” 袁敦闻言,脸上的笑容是止都止不住,笑道:“借你吉言,若真有那一日,定当好好谢你。” 然后看向袁琛说道:“可要跟著江夫子好好读书,莫要辜负了大家对你的期望。” “是。”袁琛见状只得起身应道。 第042章 王家寿宴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42章 王家寿宴 戏文什么的,袁琛实在是听不懂,对戏文戏子都没有爱好。 江夫子、秦先生、魏先生的奉承,也多半是衝著袁敦去了,袁琛也觉得格外没意思。 因此在桌上略坐了一坐,袁琛便起身告辞。 袁敦等人也知道黄口小儿们不喜这些,也没勉强,痛快地让袁琛走了。 而且有些话,袁琛在场,四人还不方便说。袁琛走了,他们反而更自在些。 离开听戏的阁楼,袁琛转头看了一眼正在说笑的袁敦四人,又收回了目光。 虽然不知道秦先生和魏先生本事如何,但至少两人对袁家没有恶意,这就让人放心了不少。 今日近距离接触了这两人后,袁家上上下下的人袁琛都接触过了,连倒夜壶的都没放过,確定没有对袁家有恶意的人混进来。 倒是不用担心不经意间被人谋害。 袁琛刚走出后花园,长忠等人就迎了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儿?”袁琛有些惊讶地问道。 长忠笑著说道:“知道三爷不喜欢听戏,我们特意在这里等著三爷呢。” 袁琛闻言一笑,然后带著四人回了东厢房。 在书房坐下,袁琛看向长忠问道:“昨儿我交代你的事,可问了?” “我问了我爹,知府衙门现在正在查这两件事。”长忠说道,“江洋大盗那个案子,那人一直没招,听说已经给他上了刑。 但对方还是没招,確实有些棘手。我爹说刘大人那边虽然一直在查,但进展缓慢,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 袁琛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就知道,江洋大盗这件事肯定不简单。 好奇地问道:“阻碍?能有什么阻碍?难道是有人从中作梗?” 长忠摇了摇头,道:“这个不清楚。” “拐子夫妇呢?”袁琛又问道。 长忠忙说道:“拐子夫妇那边,刘大人得知事情缘由后,让人审了两人,这两人倒是很快招了。只是没想到牵扯出了其他人,张差役现在正带人去乡下抓拐子夫妇的同伙。 听我爹说,这一种拐子单管偷拐五六岁的儿女,拐走后,带至他乡先养在一个僻静之处,到十一二岁,度其容貌,再转卖。 两人拐卖的人里可不止英莲姑娘一人,还有好几人,只是还没养大,容貌也不及英莲姑娘,所以还藏在乡下养著。” 袁琛听后,眉头紧锁地说道:“这些拐子真是丧心病狂,拐了一个还不够,还要拐走多个,那些无辜孩童何其可怜。但愿张差役此番去乡下抓人,能將其一网打尽。” 长忠连忙说道:“三爷放心,我爹说,张差役带著不少人手,又有刘大人给的公文,想来那些同伙即便有所察觉,也难以逃脱。只是这案子牵扯甚广,后续审问定是繁琐,怕是得耗费不少时日,十天半个月內怕是结不了案。” 袁琛对此无所谓了,但还是吩咐道:“你让你爹留意著这件事,若有什么新消息,第一时间告知我。 还有那江洋大盗一案,此人既如此嘴硬,想必背后定有隱情,也得让他留意著。” 长忠赶忙应道:“三爷放心,我回去后就跟我爹说。” “嗯。”袁琛隨后把目光放在了长善、长福、长盛三人身上“你们可打听到什么事吗?” 长善和长盛都摇头。 长福开口说道:“三爷,听说这段时日王家为了给王夫人置办寿宴,王家府上来人络绎不绝,市面上不少东西价格都翻了两番。听说王家还觉得不够,还派人四处收集山珍海味了。” 袁琛闻言摇头,果然是和王熙凤一样的作风。 “对了,王夫人寿宴是什么时候?”袁琛问道,他也要跟著简嫻去参加。 “三日后。”长福回答道。 袁琛微微頷首,心中盘算著三日后王夫人寿宴之事,金陵世勛和官场的人都会去。 对了,薛宝釵也会去吧。 那可是她的亲大舅母。 想到这里,袁琛心里微微一动。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王夫人寿宴当日,袁琛早早起身,被立春几人精心装扮后,用过早点,便跟著简嫻前往王家。 到了王家所在街,只见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可见王家寿宴的声势之浩大。 到了王家大门,袁琛与简嫻下了马车,抬眼便见王家朱漆大门已经敞开,两侧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旁小廝满脸堆笑,忙著招呼往来宾客。 简嫻和袁琛,在小廝婆子们的引领下,缓缓步入王家。 王家大少奶奶接到消息忙迎了过来,笑著说道:“袁太太来了,太太刚才还念叨著,快请。”说著就准备带简嫻进去。 简嫻见状微微皱眉,说道:“二门內都是女眷,还是让人將琛哥儿带去前院吧。” 王家大少奶奶这才恍然,訕笑著说道:“是我疏忽了,袁公子这般人物,原不该往內院领。” 说著便唤来一个机灵的小廝,吩咐道:“你带袁公子去前院,那儿都是男客,正热闹著。” 又转向袁琛,很是歉意的说道:“袁公子,今日宾客眾多,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袁琛微微一笑,拱手道:“王大奶奶客气了,今日是王夫人寿辰,能来沾沾喜气已是幸事。” 言罢,袁琛便隨那小廝往前院方向去了。 一路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处处张灯结彩,洋溢著喜庆的氛围。 小廝丫鬟们穿梭其间,端著果盘、茶水,脚步匆匆忙得不可开交,却又井然有序。 不多时,二人来到前院的宴客厅。 厅內早已高朋满座,他们或高谈阔论,或低语交谈,气氛热烈而融洽。 袁琛环视一圈,一个都不认识。 也没看见薛蟠。 小廝將袁琛引到了都是公子哥的一桌上坐下。 袁琛刚坐下,便有一人主动搭话,明显是认识袁琛“袁贤弟,前段时间听说你重病,现在可病癒呢?” 袁琛微微一笑,礼貌回应道:“多谢掛怀,已然痊癒。” 旁边坐著的一个身穿华服的公子哥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袁公子大病初癒便出门贺寿,想必与王家关係匪浅?” 第043章 知府公子刘皓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43章 知府公子刘皓 虽不知眼前这华服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可那话语里藏著的机锋,袁琛岂会听不出来,分明是在给自己设套呢。 而且,袁琛能敏锐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强烈的“不怀好意”情绪波动,显然是不安好心吶! 更何况袁琛和王家不但没交情,反而有仇! 若不是此次王家给袁敦送了请帖,且王家和袁家势力相差悬殊,王家在金陵城根基深厚、势力庞大,而袁家相对弱小。 再加上金陵城乃是王家祖籍,此地並非都中,袁敦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袁敦不愿轻易和王家在明面上撕破脸皮,以免王家恼羞成怒,直接对袁家下死手。 否则,这种场合,別说袁敦了,就是简嫻和袁琛都不会来。 华服公子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看向袁琛,似在等待他的回应。 袁琛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说道:“公子真是好眼力,一眼就能看得出此来贺寿之人,都和王家关係匪浅。” 此言一出,同桌之人果然有几人脸色不自在起来。 袁琛默不作声地打量了几人,几人身上传出的都是无可奈何的鬱闷情绪。 他们像是和袁琛一样,都是应天府里被王家送了请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来,却又不愿和王家撕破脸,只能硬著头皮替父走一趟的官员家的公子。 华服公子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又堆起笑容道:“袁公子说笑了,不过是隨口一问罢了。” 袁琛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在华服公子脸上逡巡片刻,才慢悠悠开口:“我也是在说笑呀!公子莫要当真。” 华服公子嘴角一抽,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又很快隱去,转而哈哈大笑道:“袁公子果然风趣,今日王夫人寿宴,咱们能同坐一桌,也算是有缘,不如共饮一杯,以表同席之谊?” 说著,便端起酒杯,朝袁琛示意,那架势,似有不喝就不罢休之意。 袁琛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却依旧带著淡淡的笑意,缓缓放下茶盏,道:“公子盛情,本不该推辞,只是我大病初癒,实在不宜饮酒,还望公子见谅。” 华服公子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又舒展开来,不悦地说道:“袁公子这是不给面子了?今日这寿宴之上,谁不是开怀畅饮,袁公子如此,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致?” 他这话一出,同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將目光投向袁琛,有的面露期待,有的皱眉担忧,有的则带著几分看热闹的神情。 袁琛神色不变,目光扫过眾人,把所有人的情绪都確定好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公子此言差矣,我並非扫兴,实在是身体不允许。”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自旁边传来:“袁贤弟大病初癒,且年纪尚小,的確不宜饮酒。路兄,你年长几岁,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再则,今日是王夫人的寿宴,咱们应当以和为贵,莫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十五六岁身著月白色长衫的公子缓步走来,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风范。 “刘兄。” 同桌之人立马有人起身相迎,態度热情恭敬。 袁琛也认出这人来了,应天知府刘大人的儿子——刘皓。 听说书读得很好,若不是刘大人在此为官,刘皓怕是已经下场参加科考了。 路公子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碍於刘皓的身份,不敢发作。 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刘兄说的是,是在下喝醉唐突了,还望袁公子莫要见怪。” 袁琛微微一笑,道:“路公子言重了。” 袁敦和刘大人虽然私底下有些摩擦,但总的来说相处得还行。 袁琛也没从刘皓的身上察觉到恶意,而且人家现在的確是在帮自己说话。 “多谢刘兄仗义执言。”袁琛对著刘皓说道,顿了顿又说道,“我虽不能饮酒,却可以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不扫大家的兴致。” 说罢,袁琛便端起茶盏,朝眾人微微欠身,姿態谦逊有礼。 眾人见状,不好再强求,而且不少人都袁琛背后有靠山,便纷纷端起酒杯,与袁琛隔空示意,算是回应了他的敬意。 路公子见袁琛如此应对,刘知府的儿子也站在袁琛这边,心中虽有些不甘,但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眾人重新坐下,刘皓坐在了上首之位,袁琛坐在了他的左手边,不巧的是那位路公子正好坐在了袁琛的对面。 真是——晦气! 听到刘皓叫对方“路兄”,袁琛也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应天府通判路大人的儿子。 比起同知和知府不合,其实同知和通判更不合。 通判职能更侧重监察,而且监察范围正好是同知的全部职权范围。 下属监督上司,这关係能好吗? 袁敦和路通判的確不合,袁琛也曾听见过一言半语,虽然没听完整过,但那一言半语都不是什么好话。 只是…… 袁琛微微垂眸,心中暗自想著。 【庄王都登基了,路通判不可能没有看见邸报不知道这事,明知自家有了后台,路公子今日还要来挑衅自己,也不知道是路家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如果是前者,路家是也找到靠山了吗?】 袁琛正思索间,忽觉一道目光如芒刺在背,抬头便见路公子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那眼神中藏著几分挑衅与试探。 袁琛心中很是不耐烦,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刘皓似乎没有看见,面带温和笑意,与其他人谈笑风生,分享著一些趣事逸闻,引得阵阵欢笑,一时之间气氛倒也还算和谐。 袁琛虽也面带微笑,偶尔附和几句,但心思却始终未完全放鬆。 因为路公子身上一直传出不怀好意的情绪来,而且还是针对他的。 再加上袁敦之前的提醒,更是让袁琛警惕。 第044章 又是薛蟠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44章 又是薛蟠 忽然,旁边一桌有人惊呼起来,声音传到了袁琛的耳朵里“甄公子竟然亲自来了!” 袁琛闻言,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身著一身大红色罗衫,在王子胜儿子王仁的殷勤陪同下,正朝著这边缓缓走来。 那男孩身姿挺拔,步伐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从容与自信。 隨著这个男孩越走越近,袁琛也渐渐看清楚了对方的外貌。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 一个活脱脱的贾宝玉形象。 《红楼梦》里的確曾说过,甄宝玉各方面都和贾宝玉极为相似,若不是两家十几年都没亲自走过亲戚,或许真会被人认为是双胞胎了。 【贾宝玉就长这样?】 袁琛不由得多看了甄宝玉两眼,心中暗自思忖,若贾宝玉就长这样,的確有当多情公子的本钱。 只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还是想多了。 袁琛怎么看甄宝玉的眉眼有点像甄英莲? 这应该不可能吧。 甄士隱要是甄府族人,遭遇变故后怎么会去投靠岳父,而不是去投靠主家甄府呢? 或许只是单纯的长得像而已。 甄宝玉並没有来袁琛这桌,而是在旁边金陵世勛公子哥那一座坐下。 甄府如今可是势力庞大,世勛、外戚、武將、文臣,四个圈子都有人,而且混得都不错,在哪都吃得开。 端看是什么场合,就去什么圈子。 如此势大,也难怪会被皇上第一个盯上收拾,这其中有一部分怕是皇上“杀鸡儆猴”的意思。 甄宝玉笑著与金陵世勛公子哥们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贵气,却又隱隱透著几分不羈。 他年纪虽小,言谈间却已显露出几分聪慧,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讚嘆之声不绝於耳。 “甄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虽年纪尚幼,却已颇具风范,將来必非池中之物。”身后一公子哥低声议论,言语间不乏羡慕之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另一人接口道:“是啊,甄府如今如日中天,甄公子又如此出眾,將来必是朝廷栋樑,咱们可得想办法结交才是。” 袁琛听在耳中,心中却摇摇头,甄宝玉再聪慧,年纪摆在那里了,能有多少见识,都是些外人的奉承话。 而且知道甄府下场的袁琛,可不敢和甄宝玉结交,万一被皇上误会为同党,甄府倒霉的时候连累自家那就不好了。 “袁贤弟,可是对那甄公子感兴趣?”刘皓突然轻声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 袁琛微微一笑,摇头道:“不过是见其他人那般重视,好奇罢了。结果还不是一双眼睛一张嘴,只是长得是比旁人好看些。” 刘皓闻言一怔,隨后笑了起来,道:“袁贤弟说得是,长得再好看,也是一个人。” 没有三头六臂。 正说著,袁琛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恶意情绪从自己背后传来,而且越来越浓烈。 没时间多想,袁琛立马伸出右手握住桌子上的茶碗,然后才转头朝著那恶意情绪的方向看去。 就见一个眼熟的小胖子朝著自己撞了过来,距离不足一米,完全来不及躲闪。 袁琛心中一凛,在小胖子撞上自己的瞬间,手腕用力,茶碗中的茶水瞬间泼向旁边的刘皓。 刘皓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对袁琛没有任何防备,被茶水泼了个正著,脸上、衣服上顿时湿漉漉一片。 “啊!”一旁有人发出了惊呼声。 袁琛被小胖子这一撞,上半身都被压在了桌子上,桌子狠狠往路公子那边推去,桌上的茶碗、碟盘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摩擦声,有几个茶碗还被推倒,引得相邻几桌的客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稳住了身子,袁琛朝著撞向自己的人看去,果然没认错,这人又是——薛蟠。 “袁公子,不关我的事呀,是这地上有水,害我摔倒的。”薛蟠一看惹到的人又是袁琛,想到之前调戏袁琛不成反被打,又被大舅舅压著去袁家赔礼道歉的事,瞬间都要哭出来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呀! 袁琛冷冷地盯著薛蟠,顺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果然地面上有摊水。 以薛蟠的智商应该玩不出这么高端的手段,但却並不妨碍有人利用他。而且他心里对自己淡淡的恶意,是骗不了袁琛的。 袁琛暂时没理会薛蟠,而是看向一旁被自己故意泼了一盏茶的刘皓,关切地问道:“刘兄你没事吧,都怪我刚才没有拿好茶碗,才害你被打湿衣服。” 刘皓从衣袖里拿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茶水,並未发作,但眉头紧皱,闻言回道:“我没事,倒是袁贤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衣服也被打湿了。”袁琛摇了摇头,隨后转头看向薛蟠,眉头紧皱。 薛蟠看见袁琛看向他,忙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袁公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 今日之事,实乃我之过,向二位公子赔罪了。两位公子衣衫被打湿,我会赔偿的,还请两位原谅我吧。” 这时王仁也从另外一边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阴沉著说道:“袁公子,刘公子,二位公子衣衫被打湿,实乃我王家招待不周,不如隨我移步厢房,换上乾净衣衫。之后我再向两位赔礼道歉。” 说著又安排人去通知两人的小廝,將带来乾净的换洗衣衫送来, 袁琛与刘皓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犹豫。 尤其是王仁! 袁琛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恶意,比薛蟠还要浓烈。 就怕对方趁机不怀好意。 但就这么穿著湿湿的衣服也不像样,也只能应下,跟著王仁去厢房换衣服。 袁琛与刘皓虽心中警惕,面上却未显露分毫,跟著王仁穿过曲折迴廊,往厢房走去。 沿途,王仁不断介绍著王家府邸的景致与趣事,试图缓和气氛。但袁琛与刘皓只是礼貌性地回应,並未真正放鬆下来。 第045章 薛宝釵意识到不对劲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45章 薛宝釵意识到不对劲 到了厢房,王仁吩咐侍女准备热茶与点心。 略陪坐一会儿,王仁就藉故离开,说是去安排接下来的酒席。 坐在房间里,袁琛与刘皓对视一眼。 刘皓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问道:“听说贤弟之前和薛家公子起过衝突?” 袁琛浅笑著回道:“不过是酒后胡言而已。” 听袁琛这么说,刘皓没继续问,只是继续压低声音,但却绝对是袁琛能听得到的音量说道:“也不知道这一次,是真不小心,还是……” 故意的! 袁琛只当做没听见刘皓的话,没接话而是起身走到窗边,直接將窗户打开,让清新的空气涌入房间,驱散了些许沉闷。 然后他將屋子里正在燃烧香料的香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窗户旁边。 虽然按上辈子的科学来说,没有什么能让人神志不清欲罢不能的涩药。 可这里是红楼世界,並且的確有些东西,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更何况让人昏迷过去的蒙汗药,现实中的確是有的。 在非凡的红楼世界里,谁又能保证不会有更厉害的手段呢? 香料这些,放在窗户旁边,离远点最妥当。 如此即便有什么不妥,也能降低被影响的风险。 在放香炉的时候,袁琛目光迅速扫过庭院,庭院里花木繁茂,却不见人影,並未发现异常,只得在房间里坐下,继续等待。 刘皓默不作声地看著袁琛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讚赏,已然猜到袁琛此举的深意,心中对袁琛的谨慎有几分钦佩。 *** 王家花园,花木扶疏。 薛宝釵自一处偏僻小径方便归来,不料半路上,险些与一位脚步匆匆的女子撞个满怀。 她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对方,待看清来人后,关切之情溢於言表:“婉妹妹,你没事吧?怎如此行色匆匆?” “我没事,多谢薛姐姐相扶。”张婉站稳了身子,不好意思地对著薛宝釵笑了笑。 薛宝釵见状也收回了手,笑著说道:“没事就好。” 张婉抬手理了理鬢边碎发,面带羞赧,说道:“只是方才走得急了些,险些撞上姐姐,都是我的不是,我向姐姐道歉。” “婉妹妹何必如此客气,这话倒是和我生分了。”薛宝釵笑著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亲昵和调侃。 张婉是王大奶奶的亲妹妹,不时就来王家做客,薛宝釵和她也算熟稔。 张婉忙笑著说道:“哪里,我有件急事和大姐说,先走一步,等会儿我们再多聊。” 说著便要离开,她的步伐匆匆而急促,仿佛真的有什么急事要处理。 薛宝釵见状没有阻拦,只是温婉一笑“婉妹妹,那说好了,我们等会儿再聊。” 目送张婉匆匆离去,薛宝釵心中虽略有疑惑,却也未多作他想,转身便准备回戏楼。 不料,刚走了几步,迎面便看见同喜一脸慌张地走了过来,神色间满是惊恐与不安。 薛宝釵心里一突,连忙开口问道:“同喜,发生了什么事?怎如此慌张?” “姑娘!”同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薛宝釵,一下子就像是看见了主心骨一般,连忙走了过来。 不等薛宝釵再一次询问,同喜就一脸大事不好,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和惊恐地说道:“姑娘不好了,大爷刚刚又衝撞了袁公子,打湿了袁公子的衣衫,还连累知府刘大人的公子衣衫也被打湿了。” 薛宝釵听到这里,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还好身旁的鶯儿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 “姑娘你没事吧。”鶯儿担忧地问道。 站稳后,薛宝釵心急如焚地问道:“你且细细说来,哥哥究竟是如何衝撞了袁公子,又怎会连累到刘公子?” 同喜忙一五一十地说了。 薛宝釵听了同喜的话,脸色瞬间白了,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不妙。 她心里也忍不住埋怨起薛蟠来,怎么在这种场合下弄出这样的事情来。 才了结的之前闯的祸,这才几天呀!现在又闯出祸事来,而且还是更大的祸事。 要她说还不如直接称病,不来参加大舅母的寿宴。 但薛宝釵早就知道埋怨是没用的,想办法解决事情才是最有用的,若不及时处理,恐会酿成大祸。 想到这里,薛宝釵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强自镇定下来,看向同喜问道:“袁公子、刘公子现在何处?” “仁大爷陪著两位公子去厢房换乾净的衣服。”同喜回答道。 “哥哥呢?也跟著仁表哥他们去厢房了吗?”薛宝釵又问道,心中暗自祈祷薛蟠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同喜摇头,回答道:“没有,大爷还在前院,就是大爷要我来找太太和姑娘商量此事。” “你说哥哥在前院?”薛宝釵立马睁大眼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追问道,“是在宴会现场,还是在厢房?” “是在宴会现场上。”同喜应道。 瞬间,薛宝釵意识到不对劲。 隨著年岁渐长,尤其是父亲离世,薛宝釵不得不开始帮薛姨妈操持家务、打理薛家诸事之后。 她心中便有了一个愈发清晰且冰冷痛苦的认知——便是亲戚家,也各有各的算计,到了关键时候,未必靠得住。 就如上次那桩棘手之事,事后仔细询问了薛蟠后,薛宝釵才发现,王子胜不但坑了薛家,没有完全解决此事。 让母亲准备的各色向袁家赔礼的珍宝,九成的东西也都是为他自己选的。 袁家怕犯下受贿之罪,面对薛家送来的那一大堆赔礼,根本不敢收下那么多,最后也只挑了一些字画,权当意思一下罢了。 而那剩下的几个大箱子里装著的珍宝,全都被王子胜堂而皇之地拿走了。 “花钱消灾”这个道理薛宝釵懂,薛姨妈和薛蟠也不敢开口找王子胜要回来。 但是王子胜可是亲舅舅呀,而且这种光明正大占薛家便宜的事情,早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时,薛宝釵真的会感到心寒,这也让她越发渴望高嫁,摆脱这样清醒痛苦而又无力的处境。 第046章 偷听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46章 偷听 正是因为对王家抱有一份警惕心,因此,薛宝釵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管是薛蟠故意为之,还是无意犯错,反正他做下了那样的事情,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而且又是在大舅母寿宴这般重要的场合,影响实在恶劣。 赔礼道歉、训斥薛蟠这些事,都先不提,那都是后话。 当下事发之后,不管怎样,都不应该继续放纵薛蟠继续呆在那里,以免他再惹出更大的事情来。 应该让薛蟠立刻离开宴会现场,等开宴后再上桌才对。 还有就是…… “是哥哥找到你,让你来找我和母亲的?”薛宝釵一脸凝重,紧紧盯著同喜问道。 同喜赶忙点头,说道:“是,是大爷叫了人进花园找我或同贵,我被叫去,然后大爷亲自和我说的。” 薛宝釵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听了这话,越发变得惨白如纸。 出了这样的事情,王仁作为主人家去处理没问题,是应该的。 可问题是,王家这么多奴僕,难道就找不到一个人来通知自己和母亲吗? 非要等薛蟠想到这一点,派人找了同喜后,自己和母亲才知道此事。 若薛蟠没有想到派人通知她们,是不是自己和母亲一直都会被蒙在鼓里,对此事一无所知呢? 薛宝釵虽然心里对薛蟠有诸多埋怨,可父亲离世这几年,让她看清了很多事——没有薛蟠这个兄长在前面撑著,她和母亲两人生活只会更加艰难。 所以哪怕有再多的埋怨,薛宝釵也得咬咬牙,想办法帮薛蟠摆平此事。 想了想,薛宝釵郑重地叮嘱同喜道:“你去告诉母亲此事,让母亲不要担心,也不要著急,更不要过来。此事有我在,我会妥善解决此事。” 薛姨妈没什么急智,亦无大智慧,她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添乱,还不如不来。 “是。”同喜应道。 吩咐完同喜后,薛宝釵就带著鶯儿去找二门接客的表嫂王大奶奶。 若只有袁琛一人,薛宝釵说不得会冒险自己去找对方说情,毕竟从上一次相遇的情况来看,袁公子为人颇为和善甚好说话。 可现在还牵扯到了刘公子,薛宝釵就不敢仗著自己年幼,一个人贸然前去了。 此事得通过表哥王仁才行,但王仁在前院招待客人。她也不好自己或者是派人去找王仁,所以只能先去找表嫂,让王大奶奶帮忙。 薛宝釵带著鶯儿脚步匆匆,不多时便到了二门接客之处。 原本应该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的二门,因为绝大多数女客都已经到了,此时显得冷清了起来。 王大奶奶也带著人在二门门房里歇息,派人去前院守著,有新客登门便来告知她。 可奇怪的是,外面竟没人守著。 见此场景,薛宝釵一怔,突然想到刚才张婉要找表嫂的话,內心的疑惑更大了。 给鶯儿使了一个眼神,让她停留在原处,薛宝釵悄悄地走了过去,靠近窗户后,侧耳一听果然听见里边嘁嘁喳喳有人说话。 薛宝釵忙煞住脚,屏住呼吸,往里细听。 就听见张婉不满地说道:“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你叫我来的,现在又要反悔。你自己嫁进了县伯府过得不好,就见不到我高嫁吗?” 王大奶奶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胡说什么,我若不想你高嫁,何必叫你今日来做渔翁。只是事情有变,原本应该只有袁公子一人去厢房换衣服。 他一个人在厢房,无论发生什么事,还不是任由我们说了算,百口莫辩。可现在应天知府刘公子的衣服也被打湿了,也跟著去了厢房。 若再行之前之计,太容易被人看出来了,大爷也打消了之前的想法,没让人去厢房。你现在去,那就不是遭遇了无妄之灾的可怜人,而是主谋! 別说能不能成功,就算真成功了,无论是袁家还是刘家,都不会有你什么好日子过。他们是不能休妻,但可以亡妻。世勛之家,谁家没有继妻。不说別家,如今张家的主母,不也是继妻。” 而不是她们俩的亲生母亲。 张婉被王大奶奶说得有点被嚇到,声音带著几分颤抖:“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我为了今日,可是准备许久,若就此放弃,大姐我实在不甘心。” 王大奶奶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事已至此,只能先静观其变。你切不可再衝动行事,不然,不仅你清誉被毁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张家,得罪王家。” 张婉却不肯罢休:“大姐,你定要帮我。我在家里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还不知道继母会隨便把我嫁到哪里去。大姐,你一定要帮帮我。” 王大奶奶却有点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说道:“妹妹,我方才已把利害关係与你说明白了。此时贸然行事,只会害了你自己。 你且放心,就算这一次没机会,你是我亲妹妹。我定会给你找一门不错的婚事,不会任由老爷太太隨便把你嫁出去。” 张婉见王大奶奶面色冷峻,態度坚决如铁,心中明白再这般纠缠下去也是徒劳无益。 只好微微咬著下唇,应道:“那……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大姐,你一定要记著你说的话,可別忘了,咱们往后还得相互照应著。” 王大奶奶无奈地皱了皱眉头,轻嘆一声道:“放心便是,我何时骗过你。只是今日之事,你回去切不可对旁人提及。不然,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你可得拎得清。” 张婉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我知道轻重,大姐放心,我定不会乱说的。” 薛宝釵本就心思细腻、聪慧过人,听到这里,心中怒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以她的心智,听到这些话,稍一琢磨,如何猜不出薛蟠是被王家当成了算计袁琛的棋子,而张家两姐妹竟还妄图做最后得利的黄雀! 王家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竟如此不择手段,连薛蟠这个亲外甥都不放过。 第047章 令人心寒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47章 令人心寒 是觉得薛蟠惹了袁琛一次没出事,所以能惹袁琛第二次? 还是觉得薛家有足够的珍宝去“赔”给袁家,所以可以再来一次? 王家这般行径,为了自身利益,全然不顾亲情道义,实在令人心寒。 强忍著满腔的怒火没有发作,薛宝釵侧耳听得里面没了声响,想必是两人结束了谈话。 薛宝釵忙往后退了几步,退到鶯儿身边,然后原地踏了几下步。 声音从小到大,隨后按照正常步伐走上去,敲响了房门。 门內传来王大奶奶略显慌张的声音:“谁呀?” 薛宝釵轻声应道:“表嫂,是我,宝釵。有要事与表嫂说。” 王大奶奶稳了稳心神,打开门,见是薛宝釵,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原来是宝釵妹妹,快进来坐。” 薛宝釵走进屋內,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仿佛刚刚並未听到那些不堪的言语。她目光扫过张婉,微微点头示意。 然后对王大奶奶,略微急切地说道:“表嫂,我此来是有事相求。方才听闻我哥哥在宴会上闯了祸,我想著和表哥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只是前院皆是男客,我又不好贸然前去,所以想请表嫂帮忙,让人去前院寻表哥来此一见。” 王大奶奶忙笑著说道:“宝釵妹妹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寻你表哥。”说完连忙走到门边,对著对面的门房大声喊道:“来人呀!” 很快就出来了几个丫鬟、头髮梳上去的管家媳妇和婆子。 “石婆子,你去请大爷来,就说是为了薛表弟的事。”王大奶奶吩咐道。 “是!”石婆子应道,忙朝著前院匆匆走去。 吩咐完,王大奶奶重新回到屋子坐下,感嘆道:“蟠表弟也真是,怎么又闯出祸来了,这性子可得好好改改。” 薛宝釵听到这话,心中冷笑,却也不点破,还故意嘆了口气附和道:“多谢表嫂。我也不知哥哥如何这般不小心,如今多说无益,只能先想办法解决此事。” 不多时,石婆子回来了,过来稟告道:“大奶奶,大爷说了,他现在忙著招呼客人没空过来一趟。又说请姑太太和薛姑娘放心,他已经解决了此事,也让薛大爷向袁公子和刘公子赔礼道歉了,还请姑太太和薛姑娘不必担心。” 王大奶奶看向薛宝釵说道:“宝釵妹妹可以放心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有劳表哥表嫂。”薛宝釵闻言也鬆了一口气,隨后起身说道,“我这就回去告知母亲。” 王大奶奶见状也跟著起身,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说道:“宝釵妹妹莫要客气,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当的。你且回去告知姑太太,让她也別忧心。” 薛宝釵微微欠身,柔声道:“妹妹便先告辞了。” 说罢,带著鶯儿离去。 待走进二门,薛宝釵表情瞬间变了,目光冰冷,满脸愤恨之色。 鶯儿见薛宝釵神色骤变,心中一紧,忙轻声问道:“姑娘?” 薛宝釵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没事,今日只是不许对任何人说,母亲也不许说。” 鶯儿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应道:“是!” 朝著戏楼走去,薛宝釵的心情格外沉重。 连亲舅舅都毫不客气地算计他们,薛家未来,自己未来……薛宝釵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看不到一丝希望。 *** 厢房之內,袁琛和刘皓左右对坐,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但都保持著警惕心。 忽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袁琛与刘皓对视一眼,迅速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 刘皓微微頷首,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靠近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袁琛则站在另外一旁,成掎角之势,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紧接著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著是婢女的声音:“两位公子,衣衫已经送来,婢子可以进来吗?” 袁琛看了一眼刘皓,见他微微点头,隨后才回应道:“进来吧。” 婢女推门而入,手中捧著热水和洗漱用具。 身后跟著两个小廝,一个是长忠,另外一个不认识,应该是刘皓的小廝。 一个年纪稍大的婢女將东西放在桌上,对著两人行礼道:“两位公子,热水已备好,请公子们洗漱换衣。” 袁琛微微一笑,道:“有劳姑娘了,你先退下吧,我们自行洗漱即可。” “是!”婢女应了一声,带著其他婢女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关上后,袁琛走到门前,侧耳倾听片刻。確认门外无人后,才转身对刘皓说:“刘兄,你先请换衣吧。” 刘皓闻言点头“也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便让小廝伺候自己换下被茶水打湿的衣衫,用毛巾擦了擦胸口,换上乾净的衣衫。 在刘皓换衣服期间,袁琛一直站在窗户旁边看向外面,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等刘皓换好衣服后,袁琛才在长忠的伺候下换衣服。 他动作利落,很快便换好了衣衫。 换下来的衣衫也让小廝收拾好后,刘皓才打开门,叫来王家下人,带他们两人回到前院宴会现场。 一路上,二人皆是沉默不语,心中各有思量。 “刘兄,袁贤弟你们回来了。” 两人刚刚走过去,就有眼尖的人看见,连忙打招呼,脸上堆满了笑容。 刘皓笑著应了几句,这才重新坐下,与眾人寒暄起来。 最先和袁琛搭话的胡公子笑著说道:“你们这一去倒是许久,王將军都开席了。” “好饭不怕晚。”袁琛笑著说道。 胡公子闻言哈哈一笑,说道:“袁贤弟这话说得甚是。” 隨后又压低声音说道:“这盐水鸭还不如水西门一带的茶酒楼做得好吃,略咸。” 金陵最出名的名菜就是盐水鸭,但名为“盐水鸭”,却讲究一个“淡而旨,肥而不腻”,不能咸。 袁琛闻言笑著说道:“那我可要尝尝。” 说著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盐水鸭品尝了起来。 的確略咸,適合配酒吃。 第048章 王子胜清正廉洁?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48章 王子胜清正廉洁? 薛宝釵主僕二人,很快回到了薛姨妈身边。 彼时薛姨妈正端坐在席间,神色间隱隱透著几分焦虑,见薛宝釵回来,忙不迭地招手让她在身边坐下。 待瞧见四周无人留意到她们母女后,才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宝釵,你哥哥那事究竟怎么样了?” 薛宝釵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母亲放心,表哥已经解决了此事,哥哥也向袁公子和刘公子赔礼道歉,想来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 薛姨妈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念道:“阿弥陀佛,总算是解决了。蟠儿也真是,怎么总是这么莽撞,也不想想后果。” 薛宝釵见母亲担忧,忙安慰道:“母亲莫要忧心,哥哥也是无心之失。袁公子刘公子都大人有大量,如今已经解决,就过去了。” 王家和张家姐妹的算计,薛宝釵並没有告诉薛姨妈,免得她不相信,或者是信了一个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被王家知晓,那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此刻心中再是心寒,薛宝釵也明白,在哥哥尚未当家立业之前,她们孤儿寡母还得依靠王家庇护,万万不能与王家闹翻。 因为薛家那些叔伯更让人心寒,在父亲的灵堂前,那些人的丑恶嘴脸尽数暴露无遗,一个个只想著爭权夺利,哪管什么亲情道义。 也就二叔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好。 薛宝釵虽面上安慰著母亲,心中却似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 戏楼里的戏仍在咿咿呀呀地唱著,那婉转的曲调在平日里或许能让人陶醉其中,可此刻的薛宝釵却没了半分听戏的心思。 哥哥行事莽撞,舅舅家也不可靠,若不早做打算,薛家恐怕迟早要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哪怕哥哥是块烂泥,始终都扶不上墙,也要为自己想想出路,薛宝釵可不想和哥哥一起沉沦。 还有今日之事,薛宝釵对王仁的话半信半疑,等会儿还要细细问一遍哥哥,確定是真解决了,没有留下坑,才能让她安心。 *** 宴会之上,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於耳,眾人皆是谈笑风生,一派热闹景象。 袁琛与刘皓端坐於席间,表面谈笑风生,与眾人应和著,可袁琛的余光却始终留意著周遭的动静。 不一会儿,王仁带著薛蟠走到他们桌前。 王仁手中举著酒杯,满脸歉意地说道:“袁公子、刘公子,今日之事,皆因下人做事不周,表弟不小心而起。都是王家的不是,我向两位赔礼道歉,还请两位恕罪,我先干为敬。” 说罢,王仁仰头將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隨后,王仁又看向薛蟠说道:“表弟,你还不快向袁公子和刘公子赔礼道歉。” 薛蟠忙不迭地躬身作揖,说道:“袁公子,刘公子,实在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们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刘皓和袁琛见状,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明了。 若只因这一件小事便揪著不放,反而让人瞧著小气,失了风度。 因此两人分別端起酒杯和茶碗,浅抿了一口,以示接受道歉。 袁琛开口道:“薛公子既然並非有意,此事便就此揭过。” 薛蟠听闻,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忙说道:“多谢袁公子、刘公子大量。” 王仁见状,也露出笑容来,又寒暄了几句,才带著薛蟠离去。 宴会继续进行,眾人推杯换盏,气氛愈发热烈。 袁琛虽仍保持著几分警觉,但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 主要是“超强情感感知”比袁琛想像中的还要好用,对恶意的感知情况,也比袁琛想像中的还要好。 实乃快速分清敌我的神器。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在王家草木皆兵。 见“超强情感感知”这么好用,袁琛有点想念自己的金手指了,也不知道下一次抽卡,能抽出什么幸运馈赠,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个时候刘皓突然用手肘碰了碰袁琛,然后低声喊了一声“袁贤弟。” 思绪被打断,袁琛抬眼向他看去。 就见刘皓努努嘴,示意他朝左边看去。 袁琛顺著刘皓示意的方向望去,眉头皱起。 有几个男僕抬著一个大寿桃走了过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差不多一尺的寿桃从外表看上去竟然是金子做的。 虽然肯定不会是实心纯金,但这也太张扬了。 而且还显得——俗气。 那寿桃被几个男僕小心翼翼地抬著,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周围宾客的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寿桃被抬至王子胜面前,王子胜却黑了脸,站起身来,一脸正气地对著眾人大声说道:“今日承蒙各位赏光,来参加我夫人寿宴。但这寿桃,王某实在是不能受之,来人呀,把这寿桃给我送回去。” 嗯? 看见王子胜的做法后,袁琛一愣。 没有他点头,王家男僕敢把金子做的寿桃抬过来吗? 不要命了。 但很快袁琛就知道王子胜打著什么主意。 因为立马就有人站出来,满脸钦佩之色,高声说道:“王大人此举,真乃高风亮节之典范吶! 多少人面对金银財宝,皆难抵诱惑,而王將军却能坚守本心,將这金子做的寿桃拒之门外,实乃我等楷模!” 话音刚落,又有一位年轻公子附和道:“正是如此!王將军如此清正廉洁,不贪污受贿,这份气节,当真是令人敬仰。” 不少人听闻,纷纷点头称是,交口称讚之声不绝於耳。 王子胜站在台上,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抹谦逊之色,抬手示意眾人安静,说道:“诸位谬讚了,王某当不得如此夸讚,当不得。”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对王子胜敬佩不已,宴会上的气氛也愈发融洽起来。 袁琛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滑稽无比,和刘皓对视一眼,双双沉寂无语。 王子胜虽然想到作秀,只是这做得也太糙了。 他想要营造自己和王家“清正廉洁”的形象,可是连自己都骗不过,更何况朝堂上那些真正的老狐狸。 第049章 惊变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49章 惊变 袁琛可算是看到一场堪比赵高“指鹿为马”的荒诞“好戏”。 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席间,只见同座的那些公子哥,个个皆是心思通透之人,几乎人人都看穿了王家意图。 只是年纪都不过十几岁上下,修行尚浅,心中那股子鄙夷之情,便不免在脸上带出了几分。 待这“好戏”落幕,宴筵依旧如常继续。 前方特意搭建的戏台之上,又悠悠传来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袁琛对戏文是一窍不通,便索性选其他人吃过的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 倒是胡公子,年纪稍长些,对戏文倒是颇有研究。 只见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吃著菜,一边侧耳倾听著戏台上的戏文。 可听著听著,他那原本平静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些变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道:“这戏唱的是那忠臣良將被奸佞所害,歷经重重磨难,最后冤屈得雪,好一个沉冤得雪。” 胡公子的语气似漫不经心,又似透著几分深意。 袁琛听闻,心中暗自思量,胡公子这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机锋,想必也是对王家方才的行径颇为不屑。 目光扫过席间眾人,见不少人听到胡公子这番话后,神色间都多了几分微妙的变化。有的微微皱眉,有的则低头抿酒,似是不想捲入这暗流涌动的局面。 王家平日里仗著权势在金陵省颇为霸道,今日这般明目张胆地顛倒黑白,眾人虽面上未发作,心中怕是早已积怨颇深。 此时,戏台上的戏文正唱到高声部分,忠臣在狱中遭受百般折磨,却始终坚守气节,声声控诉奸佞的恶行,声音悲愤交加,直穿云霄,仿佛要將这世间的黑暗与不公都撕裂开来。 不少人都被这精彩的戏文以及戏子的唱腔打动,纷纷叫好。 王子胜更是喊得最大声,还满脸豪气地大喊“赏。” 早有男僕预备下装著铜钱的簸箩,听见一个“赏”字,便拿著簸箩走上戏台,將簸箩一撒,只听“豁啷啷”满台的钱响。 袁琛下意识朝著王子胜看过去,就见对方还是一副“一身正气”的模样,端坐在那里。 真是好演技。 一齣戏唱完,胡公子笑著说道:“也不知道下一出会唱什么?” 似有几分期待,又似有几分调侃。 “无外乎是《郭子仪七子拜寿》《穆桂英百岁掛帅》之类的。”一个公子哥笑著说道,“总不可能是《西游记》《孙行者大闹天宫》吧。” 路公子撇撇嘴说道:“要我说呀,《姜子牙斩將封神》《丁郎认父》的可能性更大。” 然而谁也没想到,下一出大戏竟然是…… “啊,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瞬间打破了宴筵上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 原本正在戏文討论中的公子哥们,皆被这声惊叫嚇得一激灵,纷纷站起身来,伸长了脖子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脸上满是惊恐。 袁琛一听杀人了,也是心里一紧,忙站起来,挪到靠后一点的位置,准备隨时跑路。之后才朝著尖叫声发出来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正好是主桌,也就是王子胜入座的那一桌。 只见主桌那边已经乱作一团,附近的人惊慌失措地离开座位,如受惊的鸟兽一般朝四周奔逃,口中还不停地喊著“救命啊”“快跑啊”之类的话语。 但有两个人没有离开,一个是坐在椅子上的王子胜,一个是正拿著刀往他身上刺的一个戏子模样打扮的人。 戏子状若疯狂,手中尖刀寒光闪烁,一下又一下地朝著王子胜身上招呼。 王子胜虽奋力挣扎,却因事发突然,失了先手,身受重伤,又被困在座椅之上,一时竟难以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尖刀一次次落下。 戏子双眼通红,满是癲狂之色,一边拿著刀往王子胜身上刺,口中还一边念念有词:“你这个大恶人,去死吧,去死吧!” 虽然有一段距离,但袁琛眼尖,瞧见王子胜身上胸膛被捅了多刀,鲜血如注,將那华丽的衣衫染得一片殷红,顺著衣衫流下来染红了地面,显得触目惊心。 【我的个乖乖!】 “快,抓住他!”不知是谁反应了过来,大喊了一声。 旁边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廝连忙一拥而上,试图將戏子制服。 可那戏子此刻力大如牛,又拼了命地挣扎,一时间竟难以將他拿下。 袁琛又跟著身边的公子哥们往后退了些,以防被误伤。 最后还是一个机灵一点的小廝瞅准时机,一个箭步衝上前去,从后面抱住戏子拿刀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拽。 戏子吃痛,手中尖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眾人见状,一拥而上,终於將那戏子死死按住,让他再也无法动弹。 此时,王子胜已一动不动瘫倒在椅子上,身上伤口触目惊心,鲜血不断涌出,情况十分危急。 “快去请大夫!”有人连忙朝著周围人大声喊道。 立马就有小廝飞奔著去请大夫。 而此时,王家的其他人也闻讯赶来,看到这混乱悽惨的场面,皆是又惊又怒。 一个大管家模样的人脚步匆匆走上去,见状连忙上前伸手在王子胜鼻下试探。 半息后,只见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踉蹌著后退两步,嘶声喊道:“老爷……老爷没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原本慌乱的眾人,此刻都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当场。 王家眾人更是如遭雷击。 站在旁边的王仁,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袁琛听到这话,也是心头一震,他虽对王子胜的行径颇为不齿,却也没想到会在这宴筵之上发生如此惨事。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被眾人按住的戏子,只见戏子此刻已没了方才的癲狂,听到大管家的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王家作恶多端,今日便是报应!报应!” 第050章 剧情改变了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50章 剧情改变了 王仁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中回过神来,只见他怒目圆睁,脸上满是暴怒之色,额上青筋暴起,衝著那被按在地上的戏子咆哮道:“说,你为何要行刺老爷!” 戏子虽被几个小廝死死按在地上,身形狼狈,却仍昂著头,满脸仇恨。 他话语中充满了悲愤与决绝,大声说道:“恶有恶报!你们王家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我全家都被你们害死。今日我就是来为家人报仇的!哪怕我死,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胡说八道!”王仁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对著身旁的小廝喝道:“给我打,往死里打,这贼子竟敢行刺老爷,我要为父报仇!” “大爷,打不得,打不得。”一旁一个中年男子,身著长衫,头戴方巾,似乎是王家的幕僚,连忙上前阻拦。 “大爷,打死了他,还怎么调查事情的真相。大爷,还是派人去报官吧,让官府来处理此事,方为妥当。” 虽然“为父报仇”在这个时代,属於“孝道”,的確不会被人痛骂。 甚至於很多地方的官府都会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费时费力地派人缉拿凶手。 但那倒是在没人看见、事情未闹大的情况下,如今眾宾客都在,眾目睽睽之下,自是不能如此草率行事。 將人打死、私设刑堂、私下逼供之类的,可都是违法行为。 到时候就算王子腾权势滔天,都未必能保住王仁。 王仁虽满心愤恨,恨不得將那戏子千刀万剐,却也知晓幕僚所言有理,强压下怒火,咬牙切齿道:“好,便依你所言,来人,去报官!” 很快,就有小廝匆匆忙忙地跑出去请官府的人。 宴筵上的眾人,此时都站在四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的猜测这戏子背后是否还有同谋,有的则在担忧王家接下来会如何报復,会不会藉机生事。 袁琛跟著刘皓等人站在人群中,一边听著刘皓等人的窃窃私语,一边在心里又惊又喜——因为剧情改变了。 《红楼梦》原著里王仁和王熙凤的父母,也就是王子胜夫妇可是一直活著的。 通行本里更是王子腾都死了,荣寧两府都被抄家了,王子胜夫妇都还活著。 没想到袁琛这还没做什么了,王子胜现在人就死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袁琛的第六感告诉他,此事和袁琛抓住那个江洋大盗,发现王家当票有关。 没证据,就是有这种感觉。 袁琛不喜欢这种不確定感,但非常喜欢原著中的人物命运轨跡发生变化。 不管是好还是坏。 这都说明,命运不会一成不变。 没有谁会天生註定悲惨。 这就很棒! 不多时,大夫先赶到了。 虽然王子胜人已经死了,但王仁还是让大夫看了看。 大夫伸手摸了摸脉搏,然后直摇头。 被捅了好几刀,流了那么多血,根本就不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官府的人匆匆赶到。 为首之人,袁琛眼熟之极,正是知府衙门的张班头。 他身著差役服,腰间配著刀,带著一眾差役,满脸凝重大步流星地走进王家。 王仁连忙迎上去,將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著重强调王家的无辜和戏子的穷凶极恶。 张班头听完,微微点头,走到那戏子面前,蹲下身子,目光如炬地盯著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行刺王將军?可有同伙?” 戏子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直视张班头,说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田石是也!王家害我全家惨死,此仇不共戴天,我只恨没有买到见血封喉的毒药,毒死他们全家。” 张班头皱了皱眉头,又问道:“你说王家害你全家,可有证据?” 戏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咬牙道:“证据?王家行事向来滴水不漏,我哪有证据。但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张班头沉思片刻,站起身来,对王仁说道:“王公子,这犯人是否有同伙,还需进一步调查。如今犯人已抓获,我们先將他带回衙门审问,定会给王家一个交代。” 王仁虽心中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得点头同意。 张班头一挥手,几个差役上前,拿出麻绳来將戏子捆绑起来。 又將整个戏班都让人带走,说不定戏班里还有戏子的同伙,即便是没有,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自然不能放过他们。 隨后张班头押著一群人回了知府衙门。 待张班头等人离开后,王仁看著一片狼藉的宴筵,又看了看瘫倒在椅子上的父亲尸体,心中悲痛交加。 强忍著悲伤,对著眾人说道:“今日之事,让各位受惊了。我王家定会查明真相,还家父一个公道。如今家父不幸离世,寿宴便到此为止,各位请回吧。” 眾人听闻,纷纷起身,对著王仁拱手致意,脸上带著或真或假的哀戚之色,陆续离开了王家。 袁琛也隨著人群走出前院,在大门处接到母亲简嫻,母子二人一同离开王家府邸。 一上马车,简嫻就皱著眉关切地问道:“琛儿,我听说王老爷被人刺杀身亡,可是真的?” “嗯。”袁琛点头应道。 “那你没事吧。”简嫻担忧地问道,上下打量著袁琛,眼神中满是关切。 袁琛连忙说道:“我没事,母亲可有被嚇著?” 简嫻闻言伸手摸了摸袁琛的头和身,见他真一点损伤都没有,才放下心来,说道:“没事就好,王家也不知道惹了什么仇家,竟在寿宴上出这种事。” 说完后,简嫻又问道:“怎么衣服也换了?” 今日出门袁琛穿的是什么衣服,简嫻可没忘记。 “儿子不小心打湿了衣衫,这才换了一身。”袁琛说道,见简嫻准备开口询问,连忙又道,“母亲先回去,回去儿子再细细与您说。” 简嫻闻言,也意识到在马车里讲话有可能被外人听到,而且才发生刺杀之事,外面也不安全。 便按捺住內心的著急,轻声道:“也是。” 第051章 契机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51章 契机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官府已经派人將这一片街道戒严。 路上巡逻的差役多了不少。 还好袁敦是同知,袁家的马车被简单的检查后,很快就被放行。 回到家,袁敦早已端坐在雕花椅上,神色沉凝,等著他们母子二人归来。 见两人踏入门槛,袁敦忙问道:“我方才听闻,王家寿宴之上,竟有人行刺,此事可是真的?”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袁敦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有点离奇。 袁琛连忙將自己看见的王子胜被杀一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戏子应该是趁著去谢赏靠近王子胜的时候,將衣袖里藏著的尖刀拿出,刺向王子胜。 听得袁敦直皱眉。 沉默片刻,袁敦看向袁琛,问道:“那戏子行凶之后,可曾留下什么线索?或是你瞧见其样貌、身形,可还记得一二?” 袁琛微微摇头,面露无奈之色:“父亲,儿子未发现其他线索。那戏子杀人之时,脸上还带著戏妆,浓墨重彩,遮掩了真实面容,实难辨认。” 简嫻忍不住轻声说道:“老爷,此事会不会牵连到咱们家?” 听到简嫻这么说,袁敦忙安抚道:“莫要惊慌。我在金陵为官几年,自问行事端正,並未做亏心事,你且放心,不会有人无故来杀我。” 简嫻闻言,虽稍感宽慰,但仍不放心,说道:“老爷,不管如何,还是加强些防范,以防不测。这世道,人心难测啊。” “太太所言有理。”袁敦点头应道,立马唤来金嘉福和石来福,吩咐道:“嘉福你即刻派人去打探王家的情况,尤其是王家族老们的反应和动向。来福,加强府中各处的守卫,日夜巡逻,不得有丝毫懈怠,確保府中安全。” “是!”金嘉福和石来福应道,领命而去。 袁敦又转头对袁琛道:“琛儿,你近日也不要外出,就在家中好好待著。” “儿子知道了。”袁琛忙起身应道。 简嫻这个时候突然又想起,袁琛的衣服为什么换了一身的事,连忙开口询问。 袁琛將自己被薛蟠撞了,打湿了衣衫的事情说了。 简嫻闻言,连忙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母亲放心,儿子没事。”袁琛笑著安慰说道,“有刘公子陪著儿子了。” “那就好。”简嫻这才放下心来。 袁敦意味深长地看了袁琛一眼,他哪里猜不到袁琛当时是故意泼刘皓茶水的呀! 袁琛若是一个人,出了事,没人为他作证,即便浑身是嘴,也容易出现百口莫辩的情况。 可找个人做同伙,有了人证,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而且刘皓身份不低,是应天府知府的儿子。 应天府文官里一二把手的公子,若是他们一起都在王家出事,有点脑子的人都会觉得有问题。 袁敦对袁琛应对的方式很是满意,既没有中招落入王家的陷阱,也没与王家撕破脸,坏了两家的表面和气。 “虽不是你的错,到底是你手中的茶泼到了刘公子身上。”袁敦看向简嫻说道:“咱们还是要送份赔礼过去,免得落人口舌。” “老爷说得是。”简嫻很是认同,思索片刻后说道:“两匹官用纱,再加上两盒点心、两盒瓜果,老爷看如何?” 这赔礼不轻不重,倒是很適合袁敦和刘大人两人微妙的官场关係。既不会显得过於轻慢,也不会让对方觉得有巴结之嫌。 袁敦点头应道:“很是妥当。” 隨后袁敦看向袁琛,目光中带著几分考问与期待,问道:“今日王將军当眾不收金桃之举,你可有什么想法?” 袁琛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后才开口道:“父亲,王將军这般作態,莫不是想藉此,在朝堂上博个好名声?可这办法也太粗鄙,儿子都能看得出来,实在是不高明。” 太糙。 再说了,最后那金桃有没有还给送来的人,谁知道呢。 毕竟金子一融,谁知道它之前是什么模样,前一个人主人又是谁。 “这般作秀,只怕適得其反。”袁琛总结道。 袁敦闻言满意地笑道:“不错,还算有些见解。” 隨后袁敦却透著几分深沉地说道:“但適得其反,倒也未必。王子腾任著京营节度使这一要职,掌控著都中周边最大的一股兵力,这便是王家最大的依仗。 即便此次寿宴作秀被人看穿,只要根基未动,旁人轻易也动不得他们分毫。就如这次一般,又有谁会在现场指出来王子胜是在惺惺作態?事后又有谁会宣扬?” 没有人。 就算是政敌、仇人,也知道这么一点小事伤不了王家分毫,不会轻易下场,免得暴露自己的实力与意图。 至於不是政敌、仇人的人,就更没有必要做某些得罪王家的事了,犯不著惹来麻烦。 再说了,也没有谁能证明,王家没有把金桃还回去呀! “父亲,儿子不明白,王家为何要在此时博取名声图个清正廉洁的虚名?”对王子胜的行为,袁琛很是不能理解。 袁敦心里倒是隱隱约约猜到王子胜这么做为了什么。 怕是王家已经发现当铺里那些疑似叶家的东西被人赎走了吧。 家里被盗后,肯定会去清点家財,看看哪些东西被盗走了。 一年四五万两银子的收益可不少,足够王子胜记在心里。 现在发现明明差役抓到了盗窃的贼人,但当票却不见了,而且东西也被赎走,王子胜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以才会先弄出这么一件事出来,万一真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也好混淆视线,爭取一些时间来应对,只是没想到…… 这事袁敦並不准备和简嫻袁琛说。 那背后藏著的可能是一个家族的灭亡血泪,背后很有可能牵扯出更大的事情来。 也是……他升官调回都中的契机! “谁知道了,现在王家又出大事,以后离王家远点。”袁敦敷衍地回了一句。 又看向袁琛叮嘱道:“你以后一定多加小心,这一次薛家公子又撞了你的事,未必是意外。” 袁琛连忙起身应道:“儿子以后会小心谨慎,不让父亲母亲担忧。” 不管这日王家有没有动对他下手的心思,王仁身上传递出来的强烈的“对自己不怀好意”的情绪可假不了。 第052章 有点长进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52章 有点长进 这一次不成功,未必不会来下一次。 尤其是现在王子胜死了,王仁会继承王家家业,手上能调用的资源更多了。 三人正说著,门外传来了石来福家的声音“老爷太太,有事稟告。” 简嫻闻言,转头看了袁敦一眼,见他神色平静,没有反对之意,才微微提了提声调,说道:“进来。” 石来福家的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老爷太太,门房那边递话,薛家派了人过来,说是在之前的王家寿宴上不小心衝撞了三爷,现在特意送上赔礼,以表歉意。” 简嫻闻言问道:“都有什么东西?” 石来福家的忙双手递上礼单,又补充说道:“薛家婆子还特意说,他们也给知府衙门送去了同样的赔礼。” 简嫻接过礼单,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著:上用纱两匹,官用各色纱六匹,六盒点心、六盒瓜果。 点心瓜果不值几个钱,但布匹却是实打实的值钱之物。 上用纱十两银子一匹,官用纱五两银子一匹。 这份礼单大约价值五十三两银子左右。 够一家五口的平民生活两年多了。 只是,对於三节两寿、冰敬炭敬、迁敬別敬这些在官场上一般情况下不算贪污的应天府同知之位,袁家一年都能有一万多两银子的收入,这五十三两银子,算不得什么。 这赔礼像是精心算计过一般,正好卡在袁家收和不收的之间。 不像上次那般,袁家面对烫手山芋似的赔礼,根本不敢收,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简嫻將礼单过目后,递给身旁的袁敦,让他拿主意。 袁敦接过来一看,微微思索后,说道:“收下吧。” 这礼不重,若是不收,反而可能引起王家薛家怀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出了王子胜身亡的事,王家那边现在肯定是草木皆兵,疑神疑鬼。若是打草惊蛇,让对方有所警觉,反而不利於扬州那边林如海调查叶家的事,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嗯。”简嫻应道,隨后吩咐石来福家的去將薛家赔礼收下,又吩咐她准备一份赔礼送去知府衙门。 石来福家的忙不迭地应下,退下安排此事。 等人退下后,袁敦看向简嫻又问道:“女客那边可有出事?” 简嫻闻言摇头,柔声说道:“女客这边倒是没事,就是王將军遇刺身亡的消息,传到后院的时候,王夫人直接晕倒了过去,是薛家母女帮著將王夫人送回房的。” 丈夫死了,王夫人这反应也不出格。 薛姨妈是王家出嫁女,大哥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和薛宝釵帮忙也不出格。 所以一切正常。 这个时候金嘉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爷,刘知府派人过来,请您速去知府衙门。” 袁敦闻言立马知道刘大人是要找他商量王子胜被刺身亡一事,连忙起身说道:“我这就来。” 確定这个消息是真的后,袁敦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其实刘大人派人来请他过去的时间,比袁敦预期的还有晚一些。 袁琛见袁敦准备起身离开,忙开口说道:“父亲,今日在宴席上,路公子对儿子似有淡淡的敌意。” 袁敦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回道:“我和路大人有时的確政见不合。” 倒是没有特別大的深仇大恨。 只是,这政见不合,在官场上,往往就是最大的深仇大恨! 袁琛见状,便知道袁敦不欲多说此事,但心里还是把路公子和路家记在了需要小心警惕的名单上,暗暗提醒自己日后与之相处要多留个心眼。 只是嘴上说说也罢了,如果路公子对他不怀好意,袁琛也不是吃素的。 害人者,人恆害之,他袁琛可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目送袁敦离开后,简嫻对著袁琛说道:“今日出门做客,想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多谢母亲关怀,母亲也是好好休息,儿子就告退了。”袁琛应道,向简嫻行礼后,才退下。 从正室出来,袁琛朝著东厢房走去。 甄英莲几人看见袁琛回来了,连忙迎上来伺候。 “三爷,听说王家出事了,你没事吧。”立春关切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袁琛一边伸手脱衣,一边笑著说道:“是王家出事,又不是我出事,你们不要担心,我好著了。” “那就好。”立夏闻言鬆了一口气,脸上带笑地说道,“刚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可把我们嚇了一跳,还好三爷没事。” 甄英莲拿出一身七成新的家常衣服过来,给袁琛换上。 袁琛在椅子上坐下,接过立秋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放下茶盏后说道:“王家的事,和咱们关係不大,你们莫要再为此事忧心,私底下也不要再说此事。” “是。”几人忙应道。 甄英莲等袁琛说完话,才轻声说道:“三爷今日辛苦了,我给你捏捏肩捶捶腿吧。” 袁琛看向甄英莲,目光柔和,笑著说道:“还是英莲贴心。” 也有点长进,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懦弱,现在会主动找话找事了。 听袁琛这么说,甄英莲小脸又红了。 立春和立夏顿时笑著挤眉弄眼起来,脸上却没有半分嫉妒之色。 “给我捏捏肩吧。”袁琛笑著说道。 其实袁琛一点也不累。 “身强力壮”的幸运馈赠虽然不外显,但袁琛自己是能感觉到自己最近是一天比一天强壮,力气也大了不少,甚至於隱约能看到肌肉。 但甄英莲好不容易主动一次,袁琛不忍拒绝。 甄英莲红了脸,轻轻走到袁琛身后,纤细的手指搭上他的肩头,缓缓揉捏起来。她的动作轻柔,仿佛怕弄疼了袁琛一般。 袁琛微微闭上眼,享受著这份愜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是甄英莲的捏的力气太轻了,於是袁琛不得不开口道:“英莲,你这力道也太轻了,捏重些,我受得住。” 甄英莲听了,手上连忙加了些力气,小声说道:“三爷,这样可还使得?” “使得,使得,英莲捏得,让我舒服得很。”袁琛笑著说道。 听袁琛这么一说,甄英莲脸色更红了。 第053章 日后定当厚报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53章 日后定当厚报 王子胜遇刺身亡的噩耗如惊雷般传至王家后院,原本沉浸在戏文中的欢声笑语瞬间戛然而止。 王夫人端坐在椅上,手中茶盏“哐当”一声跌落在地,碎成数片。脸色瞬间煞白如雪,双目圆睁,直挺挺地往后仰去,直直晕倒了过去。 瞬间,戏楼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的丫鬟嚇得尖叫著,慌慌张张地奔向王夫人,想要將她扶起;有的则慌了神,跌跌撞撞地跑去请大夫;还有的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嘴巴微张,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大奶奶虽然也心慌不已,但她深知此刻自己必须镇定,否则这局面將更加不可收拾。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隨后一边指挥著几个婆子拿来春凳,將王夫人抬到床上,一边厉声呵斥著那些慌了神的丫鬟:“都別吵了!谁再吵,我就把谁撵出去。” 丫鬟们听了,这才强忍著恐惧,安静下来,但眼神中依旧满是慌乱与不安。 前来贺寿的官太太们,本也在这混乱中慌了手脚,此时因为王大奶奶这声呵斥,也强行镇定下来。 见混乱的局面暂时得到控制,王大奶奶这才开始有条不紊地发號施令。 她一边让人去前院打听消息,看看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一边让人守著戏楼以及对面戏台上的戏子,以防他们趁乱生事。 等春凳抬来,王大奶奶又请薛姨妈帮忙照顾王夫人。 薛姨妈自然不会推脱,薛宝釵见状也跟著薛姨妈一起送王夫人回房。 路上,薛宝釵趁著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將同喜拉到一旁。 小声叮嘱了几句,让同喜先回薛家,准备两份赔礼送去刘家和袁家。顺便派人去寿器铺传话,让掌柜速来王家。 同喜微微点头,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离开了。 王夫人被抬进了正室,几个力气大的婆子小心翼翼的抬起王夫人,將她轻轻放在床上。 不一会儿,大夫匆匆赶来,为王夫人诊脉。 大夫皱著眉头说道:“王夫人这是急火攻心,又兼悲伤过度,一时气血上涌,才晕了过去。我开一副安神的药,先让她服下,好好休息,切不可再让她受刺激了。” 一旁的管家媳妇连忙点头,亲自送大夫出去抓药。 此时,送完女客的王家其他房女眷,在王大奶奶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得知王夫人並无大碍,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王大奶奶轻舒一口气,对著薛姨妈微微欠身,满脸感激:“今日多亏姑太太帮忙照应太太,不然我这真不知如何是好。” 薛姨妈连忙扶住她,温声道:“你这是哪里话,这可是我娘家,如今出了这等事,我自当尽力,有事可千万不要和我客气,咱们可是一家人。” 王大奶奶眼眶微红,强忍著不让泪水落下,道:“姑太太这份情,王家上下都记在心里,日后定当厚报。” 但王家十房人都在金陵城,人到齐后,倒也不用薛姨妈这个出嫁女操劳什么。 没过多久,薛姨妈便领著一双儿女先行回家。 等明日再来王家弔唁。 从王家出来,薛宝釵不等回到家,在马车上,就心急如焚地询问薛蟠衝撞贾琛一事的细节。 薛蟠一五一十地说了,脸上满是委屈之色。 看见薛姨妈和薛宝釵怀疑的目光,薛蟠更是委屈得不行,气得薛蟠赌身发誓地分辩,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在说教薛蟠这事上,薛姨妈再疼薛蟠,也是和薛宝釵立场一致。 而且她是真认为此事薛蟠也有问题,便说道:“你冤枉?就算那里有水,怎么旁人都没有踩上,偏偏就你踩上呢?” “我真是冤枉呀!真真的气死人了!”薛蟠气得浑身发抖。 薛宝釵心里自然知道薛蟠是被算计了,但也想借著此事紧一紧薛蟠的性子,让他日后在外行事小心谨慎些,莫这般容易被人算计了。 便说道:“是你故意的也罢,不是你故意的也罢,事情也过去了,不必较证,倒把小事弄大了,我只劝哥哥从此以后外头小心谨慎些。 你是个不防头的人,过后没事就罢了。倘或有事,不是你乾的,人人都也疑惑是你故意乾的。” 薛姨妈也跟著说道:“你妹妹说得是,你往日里行事太没个分寸,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也算是个教训,往后可得小心谨慎些。” 薛蟠耷拉著脑袋,嘴里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就別再嘮叨了。” 可心里却依旧愤愤不平。 薛宝釵见薛蟠这副模样,语重心长地说道:“哥哥,你莫觉得我和母亲囉嗦,在心里恼了。此事虽看似偶然,可背后未必没有人在算计。说不定就有人见不得我们薛家好,想藉此机会让我们出丑呢。” 薛蟠一听,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道:“妹妹,你是说有人故意害我?” “我可没这么说。”薛宝釵立马否认。 这事可不能查。 若是被薛蟠知道是王家等人为了算计袁公子,因此算计了他。 以薛蟠的性子,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到时候,可不好收场。 薛家,或者是薛姨妈母子三人现在还得依靠王家。 因此薛宝釵连忙说道:“不管有没有,都是你自己行事不谨慎,自己踩上了有水的地面。 哥哥你往后出门,行事小心谨慎些吧。莫要再惹出什么祸事来,也累得我和母亲为你著急。” 薛姨妈接过话头,满脸忧虑地叮嘱著薛蟠“你且少在外面惹是生非,多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薛蟠虽心中仍有不甘,可看见母亲和妹妹满脸忧虑的模样,赌气地说道:“知道了,我以后不出门了,这总行了吧。” 此话一出,反而把薛宝釵气著了。 薛宝釵满心委屈气忿,眼眶顿时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若不是亲哥哥,她何必说这么多话。 没想到薛蟠却全然不明白她的一番爱兄之意,自己的好心,完全被当成了驴肝肺。 原本薛宝釵还准备询问大舅舅遇刺一事的细节,现在也没了心情。 反正也没人领情,她费那么多精力做什么。 第054章 安神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54章 安神 让甄英莲给自己捏了一会儿肩后,袁琛伸手,按住甄英莲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別捏了,要是累著,我可是会心疼的。” 甄英莲本就因与袁琛这般亲近的接触而羞涩不已,听到这话,原本已渐渐平復下去的脸,瞬间又红了起来,恰似天边那绚丽的晚霞,煞是好看。 她低垂著头,不敢直视袁琛那含笑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三爷……不累的。” 拍了拍甄英莲的手,袁琛起身说道:“我去练练字。” 隨后就朝著书房走去。 既然下决心走科举之路,不光要读书,字也得练。 台阁体全是技巧,也因此讲究一个熟能生巧,需要天天练,最好一天都不落下。 听到袁琛要去书房练字,连最活泼的立春也不说话了。 等袁琛进书房后,东厢房就安静了下来,以免打扰到袁琛用功。 练了十几张,袁琛觉得今日的练习量达到了。这才停笔,端起一旁放著的茶盏,准备喝。 但茶水还未入口,袁琛就感觉到不对劲,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让他差点吐了。 袁琛忙將茶盏放在桌子上,皱著眉大声问道:“立春,你给我上的是什么茶呀!怎么一股药味。” 立春听到袁琛叫她,连忙走了进来,回答道:“三爷,这是太太特意让人送来的安神茶,让我泡给三爷喝,说喝了安神,晚上不会被梦魘,能睡个安稳觉。” 袁琛听到这话反应了过来。 民间的確有这种说法,但袁琛又不是小孩,不会因为看见死人就会做噩梦,不需要喝这苦哈哈的玩意。 主要是刚刚穿越过来的那大半个月,一天三顿中药,白大夫开的中药熬出来后又非常苦,直接把袁琛喝吐了。 这辈子袁琛是再也不想喝中药了。 他请愿吃一大把药丸,也不愿意喝中药。 “我不需要喝这个,你拿下去倒了吧。”袁琛皱著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 立春闻言,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说道:“三爷……” “我的话你都不听了?”袁琛瞪著立春,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悦。 但见袁琛坚持,立春也只能將安神茶端下去,重新泡了一壶茶送来。 闻到正常的茶香,袁琛眉头舒展,这才端起来喝了一口。 但袁琛没看见的是,立春退下后直接去了正室,把这事和简嫻说了。 简嫻原本是在打点明日送去王家的奠礼,听到立春这话,奠礼也不理了,直接来了东厢房。 袁琛正坐在书房看书。 听到立夏等人喊“太太”,他才抬起头来。 见简嫻走了进来,袁琛忙起身说道:“母亲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没有喝安神茶。”简嫻有点生气地说道,脸上带著一丝担忧,“你这身子才好了没几天,是又想要生病吗?” 袁琛闻言顿时反应过来,是有人去简嫻那里告了他一状,不由得看了一眼立春。 最大嫌疑人就是立春。 “你看她做什么?”简嫻自然也看见了袁琛的动作,没好气地说道:“她不但没过,还有功,我还要赏她。若不是她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呢。” “母亲我没事,我好著呢。”袁琛连忙说道,试图打消简嫻的担忧。 简嫻却不信,或者说是不能安心,直接说道:“你身子要紧,不许任性。不喝安神茶,那就喝安神汤吧。我让厨房的人去熬一碗,等会儿让青裳给你送过来。” 言下之意就是二选一,让袁琛自己选。 两害取其轻。 长痛不如短痛。 喝安神茶会泡好几次,每泡都有药味,不如一碗乾的安神汤来得痛快。 於是,袁琛直接说道:“那就辛苦青裳姐姐了。” 听到袁琛这么说,简嫻脸上这才有了笑容“这还差不多,莫要再让我操心。” 又叮嘱了袁琛几句,让他看书別太久,莫要累坏了眼睛,简嫻这才离开。 袁琛重新坐回书桌前。 “三爷。”立春轻脚轻手地走了过来,看著袁琛脸上有不愉之色,心中一紧。 连忙跪下解释道,“三爷,不是我故意不听您的话,而是事关您的身子,我可不敢不报。 况且您前几天就在做噩梦,要是像之前那样您因此重病不起,我们肯定会被太太撵出去的。” 万一袁琛没喝,晚上被梦魘,然后生了病,那她们这几个伺候袁琛的丫鬟都会被罚。 轻则扣月钱,重则被发卖到不好的地方去。 前面袁琛重病,一度到人没了的程度,原本贴身伺候袁琛的嬤嬤,就直接太太撵了出去,这还是袁琛最后没事的情况下。 因为这事实在是把立春几人嚇坏了,现在立春可不敢对袁琛有任何疏忽大意。 袁琛轻嘆一声,目光柔和地看著立春,语气缓和道:“我知晓你是为我好,只是那安神茶的药味实在难以下咽。 下次若有此类事,先来与我商量,莫要直接去母亲那儿,省得她为我忧心。” 立春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是,三爷,我记下了。往后定先与三爷说。” 袁琛微微頷首,示意她起身。 立春站起后,垂手立在一旁,神色间多了几分放鬆。 不多时,青裳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进了书房。 她將汤碗轻轻放在桌上,柔声道:“三爷,太太吩咐的安神汤熬好了,您趁热喝了吧。” 袁琛看著那碗散发著淡淡药味的安神汤汤,眉头微微皱起。但想到母亲的一片苦心,还是端起碗,深吸一口气,闭眼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袁琛强忍著没有吐出来,放下碗后,忙拿起一旁的茶杯,猛灌了几口清水,才將那股苦味压了下去。 青裳见状,忙递上一包蜜饯,笑道:“三爷,这是太太让我给您备的蜜饯,吃一颗能解解苦。” 袁琛接过蜜饯,放入口中,甜丝丝的味道瞬间驱散了口中的苦涩,他对著青裳笑了笑:“还是母亲想得周到。” 第055章 真是该死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55章 真是该死 到了饭点时分,袁琛如往常一般来到正室。 待他踏入屋內,却见偌大的厅堂之中,只有母亲简嫻端坐在那里,见袁琛进来,嘴角噙著一抹温婉的笑意,隨即轻声吩咐身旁的丫鬟去摆饭。 袁琛的目光在屋內扫视一圈后,有些奇怪地问道:“母亲,父亲呢?” 简嫻闻言轻轻嘆了口气,说道:“他还在知府衙门没回来呢。之前派人回来传了信,说今日衙门里有诸多事务缠身,会晚点回来,让我们不用等他。” 嗯? 袁琛闻言,不由得睁大了一些眼睛,有些诧异。 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思忖:王子胜之死这个案子,虽说其死状有些让人惊讶,但凶手是被当场抓获的,按常理来说,审理起来並不难呀! 怎么袁敦还一直在知府衙门里忙呢? 刘知府和袁敦的关係还没好到这种程度了。 难道又是有什么他不清楚的事情发生了吗? 不过,袁琛瞧见母亲也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状况,眉眼间透著几分茫然,便也没再追问。 他顺著母亲的话,轻轻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饭菜,慢慢吃了起来。 只是这饭菜入口,却觉味同嚼蜡,心思早已飘到了其他地方去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袁琛才见到了袁敦。 袁敦面色略显疲惫,眼神中却透著一丝幸灾乐祸和凝重。 袁琛赶忙上前请安,坐下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昨日究竟是何情况?怎么您去了知府衙门这么久?” 袁敦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缓缓说道:“王家书房可能被盗了。” 袁琛闻言,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对於大家族来说,书房可是重地,里面不但藏著不少秘密,而且还会放著代表身份的印章之类的东西。 若是被盗,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 袁琛眨了眨眼睛心中仍有疑惑,问道:“父亲,被盗就是被盗,『可能被盗』是什么意思?” 袁敦有些幸灾乐祸又带著无奈的神色说道:“王大少爷也不知道书房里有什么东西,但书房里的確有被人翻过的痕跡。 翻动之处杂乱无章,却又似乎没有丟失什么明显的东西。所以到现在,大家也不能確定,王家书房到底有没有被盗。如果是被盗了,那又是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袁琛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问道:“审问那个戏子没有结果吗?” “要是那么简单,刘大人也就不会把我和路大人叫过去了。”袁敦摇摇头说道。 刘知府这打的就是一个“法不责眾”的想法。 隨后袁敦说道:“那个戏子就是一个单纯的復仇的人,没有亲朋好友,孤身一人,在戏班里也不怎么说话。从他嘴里,实在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父亲,那这事之后怎么处置?”袁琛问道。 袁敦闻言,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还能怎么处置,戏子杀死王將军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根本不用审,证据確凿,已按律令將他收监,只等秋后问斩。 至於王家书房被盗一案,王大少爷虽然坚持被盗,可又拿不出確凿证据,刘大人那边根本没线索调查,便是神仙来了也没法。” 袁琛闻言眉头微蹙,心中仍有诸多疑问,又问道:“父亲,戏子復仇的缘由可查清楚了?总不会无缘无故就对王子胜下手吧。” 袁敦嘆了口气,道:“据那戏子交代,他本是良家子弟,只因多年前王家强占了他家田地,害得他家破人亡,父母双亡。 他之前因为爱好学了戏文,家族落难后就改头换面进了戏班,伺机报復。王家倒也果断,並没有有否认此事,而是推出了一个小管事。 说是对方打著王家的名义在外面胡作非为,他们疏於管教才酿成大祸。已经將小管事交给了知府衙门,让刘大人秉公执法。” 听袁敦这么说,袁琛一怔,隨后问道:“这样也行?” 这顶罪的意思,也太明显了。 “这怎么不行?”袁敦看向袁琛,神色严肃地说道,“田契就掛在小管事的名下,可不是掛在王家人的名下。因这些田契惹出来的事,不是小管事做的,还能是谁做的?” 袁琛闻言沉默了。 这不就是“白手套”嘛。 而且还不是王家一家这么做,而是权贵官商们都这么做。借他人之手谋取私利,自己却置身事外。 当然了,这么做也有弊端。 一旦王家出现颓势,那些这些人反咬的比敌人还厉害了,都想要咬下最肥的一块肉,自立门户。 哪怕人人都知道真相到底如何,刘知府最后也只会判小管事的罪。 “这些时日,你不要出门,就待在家里好好读书。”袁敦一脸严肃地说道,“別想著偷奸耍滑,我会告诉门卫,不许放你出去。” “儿子知道了。”袁琛立马起身应道。 袁敦见状脸色稍缓,又说道:“去桂香室跟著江夫子好好读书。” 袁琛行礼说道:“儿子告退。” 隨后离开了正室,带著长忠等人朝著桂香室走去。 在去桂香室的路上,袁琛还是吩咐长忠几人找他们的老子娘打听消息,也用不著刨根问底打听打听明面上的消息就行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袁琛心里始终觉得偷盗王家財物的江洋大盗、刺杀王子胜的戏子、偷盗王家书房的人,是一伙人,给王家来了一个连环套。 但他没有证据,也猜不到背后之人是谁。 长忠几人忙应下。 隨后长忠说道:“三爷,拐子夫妇那边倒是有新的进展,昨日张差役將拐子夫妇的同伙抓起来押回了知府衙门。 一共有十人,拐子的父母、二叔二婶、还有和拐子的弟弟弟妹、堂弟堂弟妹、拐子的儿子女儿,都是同伙,从拐子父母那一辈就干这缺德事。 听说张差役还解救出二十几个孩子,有些刚刚才被拐来。还有些长大的、长得不漂亮的,已经被卖掉了。” 好傢伙,还是搞成了“家族事业”了! “真是作孽。”袁琛摇摇头说道。 真是该死! 第056章 林府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56章 林府 扬州城。 两淮巡盐御史府內一片素白。 林黛玉跪在灵前,泪痕未乾的脸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红。 目光落在母亲贾敏的牌位上,“天朝誥授林门贾氏淑人之灵位”几个字,刺得她眼眶生疼,泪珠止不住地簌簌流下。 夕奠结束,身著白色麻布斩衰丧服的林黛玉,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行至旁边的厢房,丫鬟打来清水,为她净面。 “父亲呢?”林黛玉看向雪雁问道。 雪雁轻拭眼角残泪,微微低下头,轻声回答道:“老爷在书房和人商议要事,说忙完事后,便来瞧姑娘。” 雪雁抬起头,关切地问道:“姑娘可要传饭?” 林黛玉轻轻摇头,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与疲惫:“暂且不传,待父亲来了再一同用饭吧。” 言罢,她转身推开半扇窗欞,望向那庭院中几株桂花树,夜风中,几片残叶摇摇欲坠,更添了几分淒凉。 母亲的音容笑貌不断在林黛玉脑海中浮现,那些温馨的时光,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割著她的心。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林黛玉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打湿了衣襟。 雪雁见状,忙去將一直温著的参汤端来,递到林黛玉手边,劝道:“姑娘,好歹喝一口参汤,这些日子以来姑娘用饭越发少了,身子哪能受得住。” 林黛玉却未去接那参汤,目光仍痴痴地望著窗外,似是未听见雪雁的话,又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 雪雁无奈,只能將参汤放在一旁的案几上,继续劝道:“姑娘你这样下去,要是也病了,老爷岂不更难过著急? 您不为自己著想,也要为老爷著想呀!老爷如今既要处理太太的后事,又要操心府里的大小事务,已经够辛苦了。” 听了这话,林黛玉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参汤上。 抿了一下唇,伸手端起,一口饮下。 参汤的苦涩在口中蔓延,却远不及她心中的苦涩。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越来越暗,厢房內已点起了灯,昏黄的灯光,映照出林黛玉孤独的身影。 雪雁见状,轻声劝道:“姑娘,天色已晚,还是先用些点心垫垫肚子吧,老爷事务繁忙,怕是会晚些来。” 林黛玉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无妨,我还不饿。雪雁,你去看看父亲那边可结束了?” 雪雁可不敢离开林黛玉身边,便让门口的丫鬟去书房打听一下。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林黛玉心中一喜,忙站起身来,却因坐得太久,双腿发麻,差点跌倒。 雪雁连忙上前扶住她,急声道:“姑娘小心。” 林黛玉刚重新坐好,林如海便推门而入。 他一身丧服,脸上带著几分疲惫,但看到林黛玉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疼惜。 “玉儿,怎么还未用膳?”林如海关切地问道。 林黛玉强忍著泪水,福了一福,道:“女儿想等父亲一同用饭。” 林如海心中一酸,走到林黛玉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道:“你有心了。” 两人一同在桌边坐下,吩咐丫鬟传饭。 不一会儿,几样精致的素菜便摆上了桌。 父女二人相对而坐,默默进食,唯有碗筷偶尔相碰的声响,在寂静的厢房中迴荡。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林黛玉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没开口。 用完饭后,林如海说道:“玉儿,用过饭便早些歇息吧,这几日你也累坏了。” 林黛玉轻轻点头,却並未立刻起身,犹豫片刻后,终是鼓起勇气,抬眸看向林如海,声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父亲,母亲的头七已过,女儿,女儿想问问母亲的后事安排。” 听到这话林如海一怔,眼中闪过一抹哀伤,隨即轻嘆一声,说道:“玉儿,你母亲头七虽过,但因我在外为官,诸多不方便,故而暂未安排出殯之事。 我已將此事奏报皇上,想来今日就会到御前,几日后便会有旨意下达。若皇上无恩典,公务要紧,我怕是不能亲自扶灵回姑苏。 不过我已派人通知族长,请他们来苏州代我护送。若皇上有恩典,我便亲自扶灵回姑苏,你放心,我会让你母亲入土为安。” 妻子去世,按照常理以及律例,丈夫的確不需要丁忧,只需要守一年妻孝。 但按照大顺《假寧令》又规定:妻子去世,官员可有一年的丧假,但需解官。 一般来说,没有任何一个官员会主动享受这一条,因为官场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解官別说一年,就是一个月都会有人补上,到时候想要再回到原来的位置,可就难上加难了。 但如果是位高权重的官员死了妻子,皇上又正好对他不满意,那么就可以利用这一条给“恩典”,让对方回家过一年的丧假,变相地削夺其权力。 林如海现在可没有把握能让新登基的皇上不给恩典。 林府祖籍在姑苏,当年也是跟著太祖皇帝建国的开国世勛,只是一直走文官路线,和四王八公那边武將路线不是一路人 哪怕同样是开国世勛,也没多少交情。 一直到太祖皇帝为了收回琉求府,在姑苏扬州一带造海舫,修理海塘扫清海寇。 因为太祖皇帝下旨要这一带的世勛官员配合,林府这才和荣国府、甄府都有了交情。 然后才有贾府分別和林府、甄府两家联姻之事。 可也就是因此,林府虽然没有完全融入四王八公里,之前也没有跟著他们押宝皇子,但因为是荣国府姻亲,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些影响。 到了林如海这里,他见四王八公之前押宝都没成功,自己又被皇上点为探花,也不想跟著这些眼光不好运气不行的人。便一门心思只忠心於皇上,不理会任何皇子的拉拢。 但让林如海万万没想到,皇上会选择生前就退位,成为太上皇。 这下子林如海头疼了。 两个皇帝,他忠心谁呀? 他是太上皇点的探花,任的两淮巡盐御史,新帝愿意接受他的效忠吗? 他若真投靠了皇上,太上皇若一直未驾崩,会不会有別的想法? 第057章 决然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57章 决然 种种烦恼,再加上幼子爱妻接连病逝,要不是林如海意志坚定,又心中时刻牵掛著女儿,怕是早已倒下。 林黛玉听闻父亲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既盼著父亲被皇上给予恩典,能亲自送母亲最后一程。又担忧父亲被皇上给了恩典,以后不能大展宏图,实现心中的抱负。 思索良久,林黛玉眼中满是关切地说道:“父亲,无论皇上如何决断,女儿只愿父亲能保重自身。您现在是女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若您有个三长两短,女儿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如海闻言连忙安慰道:“玉儿放心,为父自有分寸。你莫要过於忧虑,好好照顾自己便是。” 林黛玉见父亲眉间满是疲惫,心中一阵心疼,道:“父亲忙碌一日,也早些歇息莫要再操劳。女儿先回房了。” 林如海点头,让雪雁小心伺候林黛玉回房。 雪雁乖巧地应下,小心翼翼地扶著林黛玉离去。 林黛玉回到自己房中,坐在妆檯前,不禁又落下泪来。 雪雁在一旁看著,心疼不已,轻声劝慰道:“姑娘莫要再伤心了,若是哭坏了身子,老爷又要心疼了。太太和少爷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姑娘如此伤心。” 林黛玉拭去泪水,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安歇吧。” 雪雁和其他人一起伺候林黛玉梳洗后,方才安歇。 林黛玉是睡下了,但林如海还没有。 和女儿用完饭后,林如海又回到了书房。 书房內烛火摇曳,將林如海的身影拉得修长。 坐在案前,林如海面前放著一封密信,让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正是袁敦写给他,请求他帮忙调查叶家的事。 对於叶家的事情,在扬州城为官几年,林如海自然是有所耳闻,毕竟那道“清燉蟹粉狮子头”太好吃,也太出名了,街头巷尾无人不晓。 只是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又不涉及盐政,林如海也没多想,更没有多管的意思。 调查叶家的消息,以林如海在官场的人脉和手段,对於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背后有什么惊天大秘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完全可以把调查结果交给袁敦后,就袖手旁观,不趟这趟浑水。 同榜进士之间的確关係亲密,但也没亲密到为对方衝锋陷阵卖命的程度。 再加上袁敦和皇上的关係又不是秘密,在皇上未登基前,哪怕是同榜进士林如海和袁敦的关係也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尺度上。 几乎不涉及任何政务以及政见,但女眷之间有些交情,加之金陵和扬州不远,因此逢年过节会互相派人走动一番。 现在袁敦来了这么一封信,林如海心里门清,这可不单单是求助,也有试探自己立场的意思在。 试探他有没有忠心皇上的意思。 思绪良久,林如海嘆了一口气。 若太上皇驾崩,新帝登基上位,林如海肯定想也不想直接向皇上大表忠心。 但现在…… 他也不是没有耳目,也知道皇上登基后,却只能住在东宫的消息。 太上皇执掌天下四十载,威望极高,两个儿子谋反都失败了,谁也不知道太上皇手上有多少后手。 万一太上皇多活几年,现在立马向皇上表示忠心的人,怕就会成为太上皇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了。 到时候,不仅自己的性命不保,还可能连累家人。 可岁月不饶人,太上皇今年已七十有二,年纪不小了。 歷史上活过七十岁的皇上,不过寥寥数人。 若太上皇命不久矣,那这个时候向皇上效忠,才能抢先获得皇上信任,在接下来的朝堂里占据有利位置。 若是一直效忠太上皇,难免会变成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等皇上掌权后,必然会受到打压。 难以抉择呀!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看著桌上的信,林如海陷入沉思。 不知不觉,窗外已泛起鱼肚白,东方渐渐露出曙光。 待耳边响起了鸡鸣,林如海这才惊觉,自己竟坐了一整夜。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林如海走到窗前,看著刚刚升起的太阳,心里有了抉择。 “来人!”林如海喊道。 立马有守门的小廝应道:“老爷。” “叫范云过来。”林如海吩咐道。 “是!”立马就有小廝前去找范云总管过来。 林如海小声地吩咐了范云几句,让范云下去办。 范云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林如海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多了几分决然。 爱妻独子都死了,五服之內无亲支,若不报仇,枉为人夫人父! 只要…… 把女儿安排好,他就后顾无忧了。 *** 都中,皇宫,东宫春和殿。 皇上刚批阅完今日的奏摺,贴身太监温毅忠走了进来,带著两分急切地说道:“皇上,姑苏、金陵急报。” 听到这话皇上立马坐直了身子,说道:“传。” 温毅忠立马退出大门,带著一个放在人群里完全不起眼的中年男子走了进去。 “参见皇上。”中年男子行礼后,立马从衣袖里拿出两封密信,呈上。 温毅忠上前,將两封密信接过来,隨后放在皇上面前。 皇上立马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密信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目十行地掠过,脸色一变。 思索片刻,皇上看向温毅忠说道:“都退下。” 温毅忠知道皇上这是要和锦衣军里的心腹谈事,忙给殿內候著的小太监比了一个手势,让他们跟著自己一起退下。 出了大殿,还將殿门轻轻地关上。 等殿內只有两人后,皇上才看向中年男子,问道:“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妻子刚刚病逝,朕隱约记得他不久前独子也病逝呢?” 中年男子忙答道:“林公子在去岁冬病逝。但据下面的人来报,疑似中毒身亡,林家僕人里有人看见林公子病逝时,嘴唇乌黑。” 皇上哪还能听不出手下的意思,这意思就是说有人给林如海独子下毒,害其命丧黄泉。 甚至於有可能毒药不是下给林公子的,而是下给林如海的,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被林公子吃了。 皇上闻言真愤怒了“混帐,简直是无法无天!” 第058章 林如海哪有不招人恨的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58章 林如海哪有不招人恨的 大顺近年来,天灾人祸频发,不少地方都水旱不收,鼠盗蜂起,鸡鸣狗盗之事频发,搅得地方上鸡犬不寧,百姓们整日提心弔胆,苦不堪言。 弄得民不安生,人心惶惶,江山社稷的根基,也隱隱有了不稳之象。 还好前年北疆传来捷报,大顺军队锐不可当,大胜敌军。 紧接著,又与那哦囉斯国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边境得以安寧,想来能安稳个几年光景。 盐税在大顺朝的税收里,可是占著举足轻重的地位,能占全国所有税收的一成。 两淮盐税又独占鰲头,占了全国一半的盐税。 每年税银一般都有两百多万两,林如海任职期间更是高达两百五十万两。 在不少地方都水旱不收,两淮盐税又创新高的情况下,税银能占大顺全国税银的八厘。 可以说两淮盐税一旦出事,税银减少,大顺方方面面都会受到影响,江山更会不稳。 “亏父皇信任甄家,甄应嘉就是这样坐镇江南的!”皇上拍了一下桌子生气地说道,將手中信纸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案上的笔墨都微微晃动。 皇上心中对其很是恼怒,甄应嘉拿著朝廷的俸禄,占著江南要职,却尸位素餐,不干实事,中饱私囊,实在是可恶至极。 中年男子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回答皇上的问题。 殿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阴云,让人喘不过气来。 皇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又问道:“此事非同小可,可確定真是中毒而亡?” 中年男子微微抬头,恭敬道:“回皇上,目前尚未有更多確凿线索。但据暗中查探,近三年来江南盐商多有异动,与都中和江南各地往来愈发密切。” 虽然有天公作美的原因,但林如海凭藉其铁腕手段与清正廉洁,一年冲入国库的税银多了四五十万两的税银,而且还没激起民怨,对盐工的薪资保障也到位。 这可是每年实实在在的收入,为朝廷缓解了不少財政压力。 断人钱財,如杀人父母。 林如海此举,至少让两淮盐商每年少赚五十万两,这无疑是从那些盐商嘴里夺食,哪有不招人恨的道理。 尤其是在各地闹天灾人祸没什么收成的时候,就更显眼,更让人眼红了。 两淮盐商有三十多家,每一家背后都有靠山,甚至於不止一个靠山。 这些靠山,或为朝中权贵,或为地方豪强,势力盘根错节,错综复杂。 林如海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人或者是一家人,而是很多家。 这其中,总有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可以肆意妄为的人,欲除林如海而后快。 皇上眉头紧锁,冷哼一声:“真是好大的胆子。传令,让暗卫在暗中彻查此事,务必找出幕后真凶。同时,密切监视江南盐商与都中和江南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中年男子应道。 隨后,皇上的目光再次落在另一封密信上。 伸手拿起,拆开信封,拿出信纸一看,皇上的神色顿时缓和了不少,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是袁敦的密信。 袁敦在信中,將王家当票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地告诉了皇上,並將那三十多张房契地契如数献给了皇上。 皇上也看出来了猫腻。 王家,若是真为了钱財谋害了叶家,那这可就是王家现成的罪状,有助於他拿捏王子腾,在京营里面安插心腹,逐步掌控京营兵权。 即便不是,最后东西可是落到了王家手上,王家怕也脱不了干係,难辞其咎。 皇上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將信纸轻轻放回信封。 隨后对中年男子吩咐道:“派人先去金陵,到应天府同知袁勤毅那里,取扬州的房契地契。再让人去扬州將其运转起来,充当在江南的花费。 暗中收集江南各方消息,尤其是盐税和勛贵之家的消息,必要时可表明身份,力保江南粮税稳定。” 中年男子微微躬身,神色肃穆,郑重答道:“臣遵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皇上眉头一皱。 很快外面就安静了下来,温毅忠在大殿门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道:“皇上。” “进来。”皇上皱著眉说道。 温毅忠推开门走了进来,直接把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皇上,稟报导:“皇上,凤祥宫的人正在门外,说是贵妃娘娘亲手熬了鸡汤,派人送来,为皇上补补身子。” 殿內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只听见皇上呼吸瞬间急促了一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愤怒。 半晌后,才听见皇上不喜不怒的声音:“拖下去责打五十大板,让尚仪局撤下贵妃的牌子。你亲自去慈寧宫请母后赐人给贵妃,让她好好学学宫规,什么时候学好宫规,什么时候再將牌子掛上。” 温毅忠微微一怔,隨即应道:“是,皇上。” 隨后忙躬身退出殿外,分別让人去凤祥宫和尚仪局后,又脚步匆匆亲自往慈寧宫方向而去。 皇上坐在案前,冷哼一声道:“宫中无后,倒是让有些人心大了!” 言下之意,对贵妃对吴家的不满之情溢於言表。 中年男子垂首而立,不敢言语,只静静等著皇上进一步的吩咐。 很快皇上平復了情绪,对著中年男子吩咐道:“江南之事,牵一髮而动全身,务必办得隱秘且稳妥,確保江南稳定。林如海於江南盐政有大功,不可轻易捨弃,必要时保他一命。” 林如海虽然在之前没有投靠皇上,但也没投靠其他皇子,只忠心於皇帝。 就凭他管两淮盐政的本事,皇上也愿意多些宽容,保他一命。 中年男子忙应道:“是。还请皇上放心,臣会交代下去,確保万无一失。” 见皇上没有別的吩咐了,中年男子正欲退下,皇上却又开口了。 “对了。”皇上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袁勤毅此事办得不错,派人去金陵的时候,顺便告诉他,等秋收后,朕会调他入京。” 中年男子恭敬地应道:“是。” 见皇上再没有其他事吩咐,才退下。 第059章 这就过分了!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59章 这就过分了! 等中年男子躬身退下,皇上独自在御书房中静坐。 沉思良久,皇上起身手持密信,前往临敬殿求见太上皇。 临敬殿內,轻烟如梦似幻地在空气中繚绕,带著一股淡淡的沉香气息。 太上皇正斜倚在榻上,身上盖著一条薄如蝉翼的纱被,闭目养神。 听到皇上求见的通报,太上皇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旋即又恢復平静,淡淡道:“宣。” 皇上步入殿內,快步走到太上皇榻前,此时太上皇已经被贴身太监戴权扶起。 皇上恭恭敬敬地向太上皇行礼。 太上皇抬眼看向他问道:“皇帝不去处理朝政,来朕这里做什么?” 听到太上皇这么说,皇上左手握紧了一下,然后恭恭敬敬地手中密信呈上,说道:“父皇,姑苏有急报,事关两淮盐政,儿子不敢擅专,特来请父皇定夺。” 太上皇闻言,原本慵懒的身子瞬间坐直,枯瘦却有力的手伸出,接过密信,取出信纸展开,目光在信纸上缓缓扫过,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待看完信,太上皇將信纸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目光深邃地看向皇上,问道:“此事皇上如何看待?” 皇上想也不想直接说道:“父皇,儿子以为,两淮盐政之事,牵涉甚广,不可轻举妄动。但林如海於国有功,妻儿两人半年內俱亡,疑点重重,必须彻查。 林如海乃社稷股肱之臣,若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恐寒了天下忠臣之心。” “两淮盐政牵扯甚广,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不可轻举妄动。一旦动作过大,恐会激起各方反弹,到时候局面难以收拾。”太上皇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皇上微微頷首,道:“父皇所言极是,儿子也深知此事严重。只是如今国库空虚,各地灾荒不断,百姓生活困苦不堪,两淮盐税若出问题,国家根基恐將动摇。” 太上皇闻言看向皇上一脸正色地说道:“越是如此,越不能轻举妄动,牵一髮而动全身。你刚刚登基,朝中局势复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应当以稳为主,待站稳脚跟,再做打算。” 言下之意就是不许动江南。 皇上微微低头,思索片刻后道:“父皇教诲,儿子铭记於心。只是若不彻查,任由其肆意妄为,两淮盐税迟早会出大乱子,届时恐怕更难收拾。 儿子以为,可先命人暗中查探,摸清情况,待掌握足够证据后,再行定夺。如此既不会打草惊蛇,也能稳住局势。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將其拿下。” 太上皇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皇上的目光中透著一丝审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半晌后才说道:“皇帝倒是思虑周全。只是这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那些盐商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与朝中不少官员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一旦察觉,恐会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之事,到时候江南局势不稳,影响更大,甚至会波及整个朝廷。江南乃鱼米之乡,若江南生乱,天下大乱不远矣。 皇帝初登大宝,朝中局势复杂,凡事需谨慎行事,不可太过急躁,你要记住一句话『治大国若烹小鲜』,万不可轻举妄动。”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太上皇声音锐利了起来。 皇上见状,心中虽有不甘,但面对太上皇的威严,也只能低头恭送地说道:“儿子谨记父皇教诲。” 太上皇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又道:“林卿这几年差当得好,恪尽职守,为国尽心尽力,就让礼部按规矩办吧。” 让礼部给林太太赐下奠礼,就不给林如海额外恩典了。 也就是让林如海继续当两淮巡盐御史,维持现状。 皇上一点也不意外的应道:“儿子等会儿就让礼部去办。” 太上皇微微頷首,道:“你且去吧,朝中事务繁多,你身为皇帝,当以国事为重。” 皇上再次行礼,道:“儿子告退。” 说罢,缓缓退出临敬殿。 走出殿外,皇上深吸一口气,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什么“以稳为主”,不就是不让他动江南的那些世勛大家族吗? 不对,不是“不让动”,是连查都不让他查! 皇上当然知道太上皇的想法。 几十年前太上皇继位,以开国世勛为首的功勋们收穫了从龙之功,一时间荣耀无比,在朝堂之上占据著重要地位。 再加上,太上皇之前依靠世勛子弟打贏了漠北之战,稳固了朝廷的统治和太上皇的个人威望。 因此太上皇对世勛很是亲近,登基后的近四十年来对其越发宠爱和宽容,导致他们越发肆意妄为。 时过境迁,现在世勛已经不是当年敢打敢拼的世勛了,而是一群尸位素餐之徒。 他们占据著大量的財富和土地,却不为国家出力,整日只知道享乐。 更不要说那些欺男霸女、强买强卖、勾结官府、草菅人命、横行乡里等等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皇上自然不信太上皇不知道这些,不然朝堂上世勛直系子弟怎么越来越少。 而且之前收拾那些真跟著皇兄谋反的世勛家族,也没见太上皇手软。 那些家族都被连根拔起,家產充公,族人或被杀、或被流放。 现在太上皇不让他对江南世勛下手,无非就是因为江南世勛以甄家为首,而甄家对太上皇忠心耿耿,几十年来从来没有蛇鼠两端,始终坚定地站在太上皇一边。 甄家就是太上皇的一条忠实走狗,太上皇一日不死,甄家就会一日支持太上皇。 江南是粮税重地,万万不能乱,皇上也没想著立马对江南、对甄家动手。 皇上去找太上皇之前心里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只是藉此机会试探一下太上皇而已。 没想到太上皇比皇上想得还要看重权势,连查都不让他查。 这就过分了! 摆明了就是,太上皇即便是退位了,也还想要掌权不愿意放手而已。 第060章 二伯家来人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60章 二伯家来人 为了把袁琛“关”在家里。 袁敦便以袁琛已经大安了为由,让他恢復了之前的上学时间。 如今,袁琛每日上午下午皆不得閒,皆要前往桂香室,跟著江夫子读书。 空閒的时间没有那么多,但袁琛学到的东西也多了。 等袁琛过完六月六的生辰,他已经將原主之前学过的必学和选学书本全部学完。 为了確定袁琛是真学会了,而非敷衍了事、一知半解,江夫子还出了一套“启蒙版”试卷,让袁琛做。 主要就是几本启蒙书的章节或句子,要求考生或默写,或解释,或阐述。 其他诗赋、八股文、时务策、算术、律令之类,袁琛还没学,自然不会考。 但即便是这样,也足有好几大张。 袁琛於桂香室中,端坐案前,全神贯注地做著试卷,一坐便是一天。 午饭都是在桂香室吃的,直至下午申时正,才將这试卷全部做完。 因为並非正式考试,袁琛每做好一张试卷,江夫子便当场批改一张。 待袁琛做完没多久,江夫子也批改完成。 他看向袁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不错,都做对了,只是个別词句还需再注意一下,用词遣句尚可更精准些。明日起,我们便开始学习《大学》。” “是!有劳夫子。”袁琛恭敬地应道。 【终於赶上原主的读书进度了!】 袁琛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走出桂香室。 长忠等人忙迎了上来,接过书笔等物,笑著跟隨袁琛回到东厢房。 “外面可有什么新闻?”袁琛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长忠闻言,笑著说道:“三爷,这段时间都是王家的新闻,闹得满城风雨,没有別的消息。不过我听我父亲说,王家也闹不了几天,要消停了。” “哦?”袁琛好奇地问道,“不是说王大少爷一直不依不饶嘛,怎会突然要消停呢?” 这些日子王仁一直在和知府衙门闹,他一口咬定自家书房被盗,定是有人蓄意为之,可偏偏他拿不出任何证据。 刘知府有心彻查,却也无从下手,毫无线索可查。 王仁恼羞成怒,便天天派人去知府衙门闹事。 刘知府无奈,只能让下属去挨骂。 也因为这事,最近金陵城里气氛颇为紧张压抑。 不但那些权贵人家担心有人学戏子行刺,整日提心弔胆、紧张兮兮的。 那些挨了骂的公差,也满心愤懣,將气撒到更下面的人身上,一时间,人心惶惶。 长忠笑著说道:“三爷,王家可是有爵位的,传到王大少爷这里还能袭一次,要是他一直对知府不依不饶,那可就说不好了。” 因为要守孝,所以袭爵这事是有空子可以钻的。 可以让当事人在守孝结束后再袭爵,也可以让当事人在父亲死后立马袭爵。 看上去两者没什么大差別,反正守孝都是在家里待著。 可万一在守孝的中途出了一些事,就很有可能导致这爵位袭不了。 二十七个月,可是能发生很多事情。 刘知府能做到应天府知府背后也是有靠山的,而且他还代表了官府的脸面。 有证据还好,这种没证据没线索去胡搅蛮缠,是可以被判“骂制使”。 这算是骂人罪里仅次於骂皇上、骂父母的罪,按照轻重判处杖刑、笞刑、徒刑等不同刑罚。 真被判了,王仁可就未必能继承爵位。 皇上直接让老一辈的次子王子腾继承爵位,世勛里也没人敢说什么。 “也对。”袁琛也反应了过来“对了,拐子一案,刘知府可判呢?” “还没呢。”长忠摇头道,“之前知府衙门忙著王家和那个江洋大盗的案子,分身乏术。拐子这边听说又从新犯人嘴里审出来了同伙,我听父亲说,张差役又带人去乡下抓人去了。” “还有同伙?”袁琛闻言震惊不已,说道,“这都已经抓了十二人了吧。” 长忠点点头,说道:“我听我父亲是这么说的。” “这可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希望能將这些万恶的拐子一网打尽。”袁琛真诚地祝福道。 隨后袁琛又问道:“那个江洋大盗呢?” “因为罪大恶极,刘知府暂定斩立决。但还需上报刑部確定判决,再由都察院覆核,大理寺审允。估计过段时间才有確切消息。”长忠回答道。 如果过不了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任何一关,这“斩立决”的处罚就下不了。刘知府需要重新审定,重新上报。 如果通过了,那这个江洋大盗就等不到秋天了,收到批文后三日內就要执行。 袁琛对长忠吩咐道:“长忠,你且多留意著这些案子的进展,若有新消息,第一时间告知於我。” 长忠连忙应道:“三爷放心,我定会时刻留意。” 这个时候立春的声音在明间响起“三爷,太太请您过去。” 袁琛闻言,立马起身,一边整理衣衫,一边问道:“母亲叫我什么事?” “听说有人来了,不过不知道来者是谁。”立春进来帮袁琛整理衣衫回答道。 是客人吗? 袁琛一边在心里想著,一边朝著正室走去。 走进正室,袁琛就看见了一个穿著打扮不俗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婆子,坐在简嫻下手方。 见袁琛走了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琛三爷。” 袁琛连忙让她起身。 对方起身后笑著说道:“琛三爷如今越髮长进了,瞧这通身的气派,竟不似往日那个稚童模样,若是在外面我都不敢认。” “你也有五年没见过他了。”简嫻笑著说道,“別说你不敢认他,他怕也是忘记你是谁了。” 说著简嫻向袁琛说道:“这是你二伯家白子福管家的媳妇。” “白妈妈。”袁琛忙喊道。 白子福家的笑著应了,又道:“琛三爷如今这般出色,老爷太太若是见了,定也欢喜得紧。我出来前,太太还念叨著琛三爷呢,说许久未见,心里怪惦记的。” 袁琛忙笑著说道:“劳二伯母掛念。不知二伯和二伯母在温州府可好。” 第061章 其他事情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61章 其他事情 “老爷太太都好,尤其是听闻娘娘封淑妃,更是喜不自胜。”白子福家的笑著说道。 “这的確是一件天大的喜事。”简嫻笑著说道。 但隨后,简嫻轻巧地岔开了话题,温言细语地和白子福家的又说了几句家常话,诸如询问家中琐事、路上是否辛苦之类,便將她打发下去休息。 等人走后,袁琛这才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不解地看向简嫻,关切地问道:“母亲,儿子的生辰都过了,二伯和二伯母派来的人这才到,莫不是路上出了事?” 简嫻神色平静地说道:“路上是耽误了几天,不过不是出事。白管家走到扬州的时候,正好遇见林太太病逝的事,便代你二伯去林府弔唁一番,因此晚了。” 袁琛顿时恍然大悟。 从温州府到应天府,不赶时间的话,一般都是坐船走近海海路,先到松江府上海县,然后沿著长江逆流而上,到金陵城之前,会先到扬州城。 二伯袁牧和林如海也是同榜进士,白子福到了扬州遇见了贾敏病逝的大事,自然是要代二伯前去弔唁,全了礼数。 袁琛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后又问道:“母亲,林府如今情况如何?” 简嫻闻言轻嘆一声,缓缓说道:“白子福家的说林府上下皆沉浸在悲痛之中,林姑娘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听说还病了一场,倒是可怜。 不过林大人如今只剩这么一个独女,想必会尽心照料,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袁琛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想了想说道:“母亲,林姑娘病了,咱们是否再派人送些东西过去,略表心意?” 简嫻闻言笑著说道:“你倒是有善心。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林府如今正忙乱著,咱们贸然送东西过去,怕是会让他们觉得突兀,反倒不妥。” 听简嫻这么说,袁琛也不敢再乱出主意“母亲考虑得周全,儿子听您的。” 简嫻微笑著看著袁琛,眼中满是慈爱:“你如今也长大了,懂得关心他人,这是好事。” 但隨后简嫻表情严肃了几分,看向袁琛语重心长地说道:“只是这世上的事,往往复杂多变,你日后行事还需多思多虑,不可莽撞。 林大人与咱们家也算有些交情,如今他家中遭此大难,咱们能帮衬的地方自然是要帮衬一些。只是这官场之上,人心难测,行事也要谨慎小心,莫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袁琛闻言忙恭敬地应道:“儿子记下了,日后行事定会三思而后行。” “这是你二伯和二伯母送你的生辰礼。”简嫻笑著指著桌子上的几个锦盒说道。 袁琛顺著母亲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几个锦盒外表精致华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走上前去,袁琛轻轻打开最上面的一个锦盒,里面放著一方端砚。 砚身温润如玉,雕琢著精美的云纹图案。 “这方端砚质地细腻,不愧是四大名砚之首。”袁琛讚嘆道,手指轻轻抚过砚身,感受著那细腻的触感。 练了毛笔字后,袁琛才算是明白古人为什么那么追求好的笔墨纸砚了,用起来是真得不一样。 好砚台磨出来的墨更细腻,书写起来更丝滑。 一笔一划写起来完全是一种享受。 好墨条、好毛笔、好宣纸也是同理,皆是文人墨客的心头好。 但等袁琛全部看完,就没那么高兴了。 “笔墨纸砚,二伯送得还真全。”袁琛撇撇嘴说道。 被人催著读书,虽然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但总感觉有点不爽。 毕竟读书学习都是“痛苦”的。 这份不爽,袁琛话里也不由得带出了一分来。 简嫻听袁琛这么说,立马瞪了袁琛一眼,嗔道:“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你说这话,岂不是伤了亲戚的心。 你可別忘了,你最爱吃的那些海味,可都是你二伯那边送来的。他们待你一片真心,你可不能如此不知好歹。” 袁琛见母亲神色严肃,忙低下头,乖巧地应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子知错了,往后定不会再如此口无遮拦。” 简嫻这才缓和了脸色,轻声道:“你二伯和二伯母待你一片真心,这生辰礼也是用心挑选的。 你若不喜,也莫要在他们送的礼物上表露出来,免得寒了他们的心。虽然现在两家虽都在外做官,这几年不常见到,但可到底是亲骨肉亲血浓於水。” 袁敦这一辈,一共八个兄弟姐妹。 四子、六女、八子都在幼年时病逝夭折,只留下五个姐弟妹。 袁敦排第五。 还有大姐袁姝、二哥袁牧、三姐袁娟、七妹袁嬋。 现在最有出息的就是袁嬋,得到皇上宠爱封为淑妃。 但要支撑起袁家,还得看袁牧和袁敦兄弟两人齐心协力。 “母亲,儿子明白。”袁琛忙岔开话题问道:“只是不知二伯家此次派人前来,除了送儿子生辰礼外,可还有其他事情?” 简嫻闻言,微微一怔,想了想说道:“我估计也是为娘娘被册封为淑妃之事而来。娘娘封淑妃,乃是咱们袁家的大喜事,之后要怎么做,总得有个章程才是。” 袁琛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后说道:“母亲所言极是,只是不知二伯那边,对此事有什么想法或者安排?” “白子福家的没说,我估计她应该也不知道。”简嫻说道,“此事自有你父亲在,他会权衡利弊,做出最妥当的安排。” 袁琛见状也知道简嫻不知道情况,便没继续问下去“母亲说得是。” 事情也的確向简嫻猜测的那样,白子福的確是袁牧派来商量七妹被封淑妃之事。 书房中,白子福將袁牧的密信呈给袁敦。 袁敦確定封蜡没有被破坏,没人搞鬼后,才將信封打开。 取出信纸,看完后,袁敦缓缓將信纸放回信封,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半晌后,袁敦抬起头,看向白子福,说道:“你回去告诉二哥,他在信中所说之事切不可操之过急,父亲可没有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