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第1章 人嫌狗厌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章 人嫌狗厌 疼! 周礼只觉得头很痛,脑袋昏昏沉沉,视线也有些模糊,天旋地转。 这是因为头部受了重创,產生的眩晕。 如果这个时候敌人衝上来,那就死定了。 “绝不能让这伙毒贩越过边境!” 周礼咬著牙,伸手抓摸到了一根木棍,当即便要向前砸去。 “二哥,不要,那是大嫂啊——” 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传来。 就像是惊雷炸响。 眼前的视线也清晰起来,周礼看著躲在角落的瘦小身影—— 这哪是什么毒贩。 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女人,盘著头髮,穿著破旧的单衣,瘦瘦的,面色蜡黄。 长得挺標誌,就是有些营养不良。 此时,她正將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护在身后,手里拿著一把菜刀,颤颤巍巍地看著自己,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咬著牙道:“今天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卖掉小丫……” 说著,那个小丫头也跟著啼哭了起来。 “哥,你別卖掉我,我害怕,也別卖嫂子……” “不是……这什么情况?” 周礼喘著粗气,头似疼得更厉害了。 无数零碎的记忆隨之涌现,这才明白自己似乎是穿越了。 前世的他,是一名边防战士,在缉捕越境毒贩的过程中牺牲。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也叫周礼,是大虞王朝辽东郡辖下的一个山民。 游手好閒,嗜赌成性,不但输光了家里过冬的粮食,甚至还动了卖掉妹妹周丫的念头。 这一晚,他在外面喝了酒回来,便想拉著妹妹出去换赌资。 大嫂陈玉拼死保护。 结果前身自己没站稳,一头撞在灶台上,就这么死了。 这才让周礼的灵魂穿越甦醒过来。 “赌狗確实该死。” 对於前身的死,周礼没有半点同情。 不过,却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行了,跟你们闹著玩呢,先把刀放下吧。” 周礼开口试图安抚二女。 毕竟陈玉现在情绪激动,手里拿著刀,不小心伤了自己和孩子可就不好了。 可惜,人家根本不信。 眼看他要靠近,手里的菜刀攥得更紧了。 “周老二,你到底搞定没有?大的还是小的,隨便选一个都行,赵老大那边还等著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癩子头的傢伙走了进来。 他叫王三,是前身的狐朋狗友,就是他一直带著周礼去赌博,最终输光了一切。 也是他攛掇著周礼,卖掉妹妹或者嫂子换钱,好让他们继续花天酒地。 “我选你娘!” 对於这样的人渣,周礼没有什么客气的,直接就是一棍子砸了过去。 王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便被打飞了两颗门牙,惨叫著跌倒在地。 “敢给老子作局,还让我卖女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周礼提著木棍,神色凶恶。 地上的王三哪里见过他这幅模样,当即被嚇得屁滚尿流,捂著满嘴鲜血就往外跑:“杀人啦,杀人啦,周二疯了……” 周礼也没有去追。 这具身体比他想像中还要孱弱,又刚刚受了伤,此时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 只好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甩掉了手里的木棍,转头望向角落里一脸惊魂未定的陈玉和周丫。 “放心,不卖你们。” 两人此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以前的周二,是出了名的窝里横,在家里横行霸道,去了外面却是个烂怂软蛋,天天跟在赵大和王三等人屁股后头廝混,他居然敢对王三动手? 这一摔,莫不是真的把脑子摔出问题了? 周家如今现在就只剩下他这么个男丁。 如果出了事,自己就算死了也没办法向地下的公婆交代。 想到这里,陈玉终究还是心软,有些担心地看著他:“礼哥儿,你头上的伤……” 看来嫂子这人心地还挺善良。 就前身做的那些破烂事,现在还关心他。 “没事。” 周礼摇摇头,毕竟是在边军摸爬滚打的人,这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感觉有点虚。 於是开口道:“饿了,搞点吃的来。” “家里没米了,只有昨晚剩下的一点野菜粥……” 陈玉咬著嘴唇,他们家本来就不富裕,周礼又將最后一点过冬粮食都拿去换钱输掉了…… “我去给你热出来。” 说完,拎著菜刀起身,周礼转头看向旁边的小丫头,寻思著要不安慰一下,结果小丫头嚇得脸色发白,连忙跟著嫂子去了灶屋。 得,人嫌狗厌。 周礼撇了撇嘴,靠著墙壁,看著外面飘扬的雪花,混乱的思绪此时也渐渐平復了下来。 穿越就穿越吧,我在那个世界的使命,已经用生命去捍卫了。 如今重生异世界,也算是老天爷对我的褒奖? 那就好好活下去。 只是如今这个世道,可不太好,大虞王朝已有三百年国祚,王朝末年,必生动乱。 今年听说很多地方都遭了大灾,导致物价疯涨,陷入饥荒。 辽东这边还稍微好一些,但也仅仅只是好了一点点。 自家存粮本就不多,还都被前身输光了,现在家里连口吃的也没有。 一家三口人,如何活过这个冬天,才是当务之急。 “青山村地处偏远,距离县城都有二十多里,前期想要搞钱难度很大。不过这个时代,山里应该会有很多猎物和山货吧,我倒是懂一些狩猎技巧,但对这里的环境地形完全不熟悉……” 正这么想著。 忽然周礼感觉到胸前微微发烫。 扯开单薄的冬衣一瞧,脖子上用红绳掛著个铜幣,这是他前世时,战友送给他的古铜钱,说是能够保平安,带来好运。 於是周礼一直戴著。 没想到,居然也跟自己一起穿越过来了? 还是说,自己能够穿越,也是因为它? 周礼心中好奇。 伸手触碰到古钱幣,便见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 紧接著,眼前出现了三个不同的光芒图案,像是庙里占卜时呈现的卦象,旁边还有一些细小的金色文字漂浮著。 【卜算天机,预测吉凶】 【今日运势】 【小吉:村尾的竹林里有一窝竹鼠。】 【中平:小青山中有一株二十年份的野山参,但要小心在山中迷路。】 【大凶:大雪封山,一头受伤的孤狼正在四处游荡,最好离它远点。】 这枚古铜钱,居然有卜算天机的能力? 周礼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个活地图吗? 若真如此,以后就不愁饿肚子了,以此趋吉避凶,说不定还能在这个世界干一番大事业! 第2章 每日一卦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2章 每日一卦 “三个卦象,分別提供了不同的信息,但具体位置还需要解卦才能获知。” 周礼看著眼前的三个光团,略作思索。 因为不確定是单选还是可以多选,为了保险起见,他选择了最容易的第一个吉卦。 手指轻轻一点。 第一道卦象明亮起来,周礼眼前浮现出一个虚幻的画面: 茂盛的竹林里,两只竹鼠正在洞口探头探脑,周围有断裂的腐竹…… 画面一闪而逝。 不过周礼已经知道確切的位置了。 而这时候,另外两个卦象隨即黯淡。 “看来每次卜卦,只能选择其中一个解卦。” 周礼点点头,隨后又试著再次触碰古铜幣,但这次什么反应也没有出现了。 应该是每天只能进行一次卜卦。 等明天再试试看吧。 正思索间,嫂子陈玉端著一个瓦罐走了出来,里面只有小半罐野菜粥,先给周礼盛了一碗乾的。 剩下的就是清汤寡水飘著几片菜叶,她和周丫一人一半。 “这就是野菜粥?” 周礼皱起眉头。 他以为粥,里面至少也得有几粒米吧? 结果就是几根捣碎了的野菜糊糊。 连盐都没加,又苦又涩,味道真的谈不上好吃。 而这还是嫂子昨天在山坡上辛苦了一整天才挖到的,因为已经下雪了,挖野菜並不容易。 如今家里米缸见底,能有野菜粥餬口已经算不错了。 明天吃什么都还没有著落。 这种条件下,周礼还能嫌弃什么,只能骂一句前身该死,然后隨便扒拉了两口,就伸手將周丫的碗抢了过来。 后者以为他要抢她碗里的吃食,委屈得眼睛通红。 结果却见周礼將一大半野菜粥都倒给了她。 “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这会儿先將就著垫吧几口,晚上哥给你燉肉吃。” 周丫眼睛还在盯著自己碗里的野菜粥,仿佛像是在做梦,在这之前,打死她也想不到二哥会主动给自己分吃的。 因此好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肉?真有肉?” “你二哥的话也敢信?赶紧吃你的吧。” 旁边的陈玉瞪了一眼,小丫头连连点头,捧著碗就是开干。 周礼隨后又將剩下的小半碗野菜粥倒给陈玉,道:“嫂子,以前是我不懂事,辛苦你了。不过你放心,以前的周礼已经死了,以后我不会再赌。” 谁知陈玉却是苦笑摇头。 这样的话,以前周礼说过很多次了,她已经不敢信了。 所以根本没有接茬,只是闷闷地道:“晚点我去隔壁刘婶家再借点粮,应该能撑几天……实在不行,只能用地契抵押,去村长家借粮了。” “先別急,今天冷,你们就在家,我要出趟门。” 周礼站起身。 村长家的粮,可不是那么好借的,地契做抵,九出十三归。 如果不是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没有谁愿意这么做。 周家如今就只剩下两亩水田,还指著来年养活一家人呢,要是被人抢走,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 周礼也没指望三两句话就能让嫂子另眼相看。 要改变家人对他的看法和態度,是需要时间的。 先去村外竹林看看情况吧。 “你……你去哪?” “出去给你们弄吃的。” 说完,已经起身穿上了家里唯一的破棉袄,抄上水囊,推门而去。 “嫂子,二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你说他是不是撞到头,开窍啦?” 周丫舔著碗问道。 陈玉也觉得今天的周礼有些不同,別的不说,就打王三那一棍子,就特爷们,还知道心疼妹妹,主动分食,確实和以前相比,大有改观。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有那么容易……” …… “那不是周二吗?听说前两天把家里的过冬粮都输光了,这是又要去哪?” “谁知道呢,老陈家那姑娘,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摊上他们这一家子,刚过门丈夫就没了,这个小叔子又不成器……” “你小点声,周二可是个浑人,別被他听了去。” “怕什么,他能干出那种事,还怕人说啊?我要是陈玉,早就改嫁了……” 村口几个挖草根的妇人,看到周礼,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周礼就装作没听见。 就原身乾的那些事,说是人嫌狗厌都不为过,被骂也是活该。 想要改变口碑,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说吧。 不多时,周礼便已到了村后的竹林,稀稀拉拉的雪花覆盖在枯黄的竹叶上,踩上去松鬆软软,湿气却是顺著鞋子往里渗,冻得人手脚发麻。 周礼没有棉鞋,现在穿的还是秋天的单布鞋,不抗冻。 因此也不敢在这里耽搁太久,循著卦象所示的方位,很快在一片积雪中,发现了竹鼠的洞穴。 竹鼠洞洞口不大,但很深,而且往往不止一个出口。 光靠挖是很难將它们抓住的。 不过周礼以前在边防部队,这种简单的野外生存技巧已经是轻车熟路。 他先找了根棍子,將周围的落叶和积雪清理了出来,隨后找到另外一个洞口,用泥土封死,折下柔软的竹枝,编了个简易套子。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这才將水囊打开,一点点朝著洞里灌水。 灌水的速度不能太快,太快可能会將竹鼠淹死在洞里,必须慢慢来,让竹鼠感觉到危险,就会自己从洞里跑出来。 不一会儿,洞里传来吱吱声响,一道灰影飞快向外躥出来。 周礼眼疾手快,套子一拉,便將那畜生捆住。 与此同时,手里的棍子往下砸落,將第二只钻出来的竹鼠打晕了。 竹鼠这种生物,向来公母不分家,都是一对的。 “抓到了!” 周礼伸手一抓,將两只竹鼠捉起,深灰色的皮毛,一只差不多有两斤重,相当於一只小兔子了。 这种竹鼠,叫做中华竹鼠,主要以竹子和一些植物根茎为食。 肉质细腻,鲜美可口,是一种营养价值很高的野味。 《本草纲目》就有记载:竹鼠肉甘,平,无毒,补中益气。 “古铜钱卜算的卦象,果然没错。这下好了,今晚有肉吃了……” 周礼微微一笑。 验证了卦象的真实性,他就彻底放心了。 以后靠著每日一卦,养活一家人绝对不成问题。 “肚子里没点油水,是真不得劲,先回家燉肉吃了再说!” 周礼拎著竹鼠,前脚刚走出竹林,却见王三正领著赵大和几个村里的地痞,从旁边的树林里钻了出来,一个个神色不善。 “周老二,你胆子肥了啊,居然把王三打成这样?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 赵老大凶神恶煞地走上前来。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礼冷冰冰地打断了:“滚!” 第3章 別再让我看到你们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3章 別再让我看到你们 赵大王三这一群地痞,都是游手好閒偷鸡摸狗的主。 前身会沦落到输光家產,有一大半都是因为这几个损友攛掇,所谓的赌局也经常是暗中做手脚。 所以周礼当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赵大也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往日里又怂又蠢的周礼,居然现在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当场被气得差点笑出了声。 “小王八犊子,我看你是最近皮痒了吧?” 说著,便是一拳挥了过来。 这傢伙仗著他人高马大,有几分蛮力,在村里素来是横行霸道。 一般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可惜,他这动作在周礼眼中,就像是慢吞吞的乌龟,当即侧身避开,然后一脚踹出。 赵老大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栽了个狗吃屎。 “臥槽!他居然连赵老大都敢打,兄弟们,一起上,废了他!” 旁边的王三见状,咧著漏风的门牙喊道。 却见周礼身形快如闪电,直接一拳打在了他的鼻子上,鲜血横流。 旁边两人伸手去抓,都是齐齐脚下生痛,被扫堂腿放倒。 周礼隨后伸手一把揪起赵大的头髮,一个膝撞在其小腹薄弱处,后者立刻如同虾米一样缩起,痛得眼泪鼻涕直流。 连忙吼道:“別,別打了,我错了哥!” 王三等人这时候才刚刚爬起来,望向周礼的目光中,满是惊骇。 以周礼的战斗经验和实力,对付这些地痞,当然是手到擒来。 不过,现在这具身体还很孱弱,也经不起折腾,所以他並没有下重手。 “我只说一遍,以前你们怎么作局坑我的,看在同村的情分上,我不追究。但从今以后,离我家远点,再让老子看到你们……”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礼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里有几个脆弱的穴道,只需稍稍用力,便可使人如同窒息,配合上他此时凶厉冷蔑的眼神。 赵大慌了,连忙点头如捣蒜。 其他几人也被周礼的气势嚇到,不敢说话。 谁也想不到,周礼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难道真是撞了头,转性了? “滚吧。” 周礼一脚踢在赵大的尾椎骨上,后者顿时身体一麻,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王三等人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正要开溜,却听到周礼又道:“等等!” “周……周二哥,您还有什么吩咐?” “把他的棉鞋给我扒下来。” “是是是。” 王三不敢拒绝,连忙上手將棉鞋从赵大脚上扒了下来,周礼穿上试了试,还挺合脚。 隨后这才摆摆手,让他们滚蛋。 “周老二,你欺人太甚,给我等著,不报此仇,我赵大誓不为人!” 被抬著的赵老大回到家,没过多久便恢復自如了。 周礼並没有下太重的手。 可这次却让他狠狠地丟了人。 周礼不但把他打了,还抢了他的鞋,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自己还怎么在村里抬得起头? “老大,周老二忽然一下像是中了邪似的,这么凶狠,咱们兄弟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要不……算了吧?” 王三等人低著头,显然已经有些怕了。 赵老大却是瞪著眼睛骂道:“没种的卵蛋,你们难道忘记了,周家那寡妇是杜爷看上的女人,不把周礼逼到山穷水尽,他怎么好下手?咱们可是都答应杜爷了,这事办不成,你们难道会有好果子吃?” 几人一听,都是连连摇头。 杜爷,就是村长的大儿子杜勇,可是个手段狠辣的角色,在县城的银鉤赌坊里廝混,和城里的帮派都有来往,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这些小地痞哪里得罪得起。 “这几天给我盯著周家,咱们找个机会,给那小子来点狠的。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下次做足准备,我就不信,他一个周老二还能反了天!” …… 却说周礼穿著新抢来的棉鞋,拎著两只竹鼠,大摇大摆地回了家。 途中不少村民看到他手里的竹鼠,都是面露惊讶之色。 心道这小子运气真不错,还能抓得到野味。 “周二,你这两个竹鼠挺不错的啊,要不卖我一只,正好打打牙祭。” 旁边余三姑开口唤道。 周礼却是摇摇头:“就这么点肉,不卖了,拿回去给我嫂子和周丫补身子。改明儿我进山打猎,多弄到些野味,再卖给你。” “得了吧你,运气好掏了两只竹鼠,真把自己当猎人了?还进山打猎呢,这寒冬腊月的,老猎户都不猎不到什么东西。” “你啊,別到时候进山被狼吃咯!” “不过你真別说,周二也是懂事了,还知道心疼下家里的嫂子和妹妹……” 眾人哈哈大笑,根本不相信周礼敢进山打猎。 权当是取笑逗闷子。 周礼也不跟他们扯淡,等老子回头猎到大货回来,看不馋死你们。 回到家,篱笆院子里,嫂子正穿著单薄衣裳在那里劈柴,周丫则是躲在家里。 冬天天冷,家里又没有多的衣裳,唯一一件破棉袄也是谁出门谁穿。 周礼看著嫂子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影,忍不住有些怜惜。 听说陈家以前也是大户人家,嫂子在嫁过来之前,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后来陈家遭了难没落,她才嫁给了兄长。 不过可惜,成亲当天兄长就被抓壮丁,去了边关。 没过多久就战死了,爹娘也因为伤心过度,先后生病离世。 这种情况下,嫂子都没有离开或是改嫁,一直努力帮著支撑这个家,照顾周礼和年幼的妹妹,至今已有三年。 要不是前身太浑蛋,这个家也不至於落得如今的地步。 周礼厌恨前身的同时,也是打心眼里佩服眼前这个坚强善良的女人。 “嫂子,天冷,你把棉袄穿上吧。” 周礼脱下棉袄,披在了她的身上。 陈玉身子微微一颤,有些惊讶地看著他,两人四目相对。 她赶忙转过头,目光看到了周礼手中的竹鼠,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礼哥儿,你真的去弄吃的了?”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周礼哈哈一笑,举起手里的竹鼠,向屋里喊道:“丫头,快出来,咱们今晚燉肉吃!” 第4章 浪子回头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4章 浪子回头 这年月,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能吃到山野肉味,那更是稀罕。 剥皮洗净的竹鼠,剁成拇指大小的块状,丟进砂锅里煮得翻滚,油水滋滋地往外冒。 再配上几颗野菜帮子,熟地根之类的配菜,也不需要什么多余的佐料,便已是肉香四溢。 “好香啊,二哥,你真的弄回来了肉,太厉害了。” 周丫蹲在炉子边上,嘴角亮晶晶的。 “这算什么,等明天我就进山打猎,到时候咱们家天天都能有肉吃!” “真的?” 周丫眼睛放光,但很快又黯淡了下来,摇头道:“二哥你就会吹牛。山里太危险了,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打猎的经验,还是別去了……” 旁边的陈玉这时候也劝道:“礼哥儿,打猎可不比在竹林里掏竹鼠,冬天了,山里猛兽都会出来觅食,就算是老猎人也不敢轻易深入。你现在是周家唯一的男丁,真要出个什么事,我咋跟你哥还有爹娘交代?” “嫂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周礼说著,从灶台上的罐子里,扣出最后一点散碎的粗盐,洒在锅里。 明天的事,明天在说,今晚先吃肉! “哇,肉真好吃,谢谢二哥!” “好吃就多吃点,嫂子,你也快多吃点。” 周礼拿著勺子,不断给二女盛汤夹肉,小丫头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对周礼也亲近了许多。 陈玉则是捧著碗,心中既惊喜又担忧。 现在的小叔子看上去真的像是浪子回头了,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欢声笑语,只是不知道他是真的转性了,还是仅仅心血来潮?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可多好啊。 两只竹鼠,当然不能一口气全吃了。 毕竟现在家里困难,三个人对付吃一只,沾点荤腥,已经是很不错了。 剩下一只被嫂子陈玉收拾了出来,打算明天去找隔壁刘婶换点粟米回来,吃肉也就吃一顿,但若换成米粮,一家人也能对付个三五天。 她穷怕了,现在自是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周礼其实觉得没必要。 因为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有古铜钱在手,他每天都能有源源不断的收穫。 当然现在他说什么嫂子也不会信的。 一步步慢慢来吧。 吃饱喝足,周礼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那股该死的虚弱感终於褪去。 不过这具身体,在他看来依旧还是很孱弱。 回头得好好锻炼一下,否则很多前世的技巧能力,都施展不出来。 思索间,一股冷风透过窗户钻了进来。 周礼扯了扯身上的被子,薄薄的,里面也不是棉花,全都是些芦苇絮绒之类的东西,保温效果很差。 这还没有完全入冬,以后可怎么睡得著? 真的是家徒四壁啊。 转头看了一眼周丫和嫂子住的房间,那边也不比这里好多少。 看来除了食物之外,还得想办法弄点钱,把这房子抓紧修补一下,一家人先熬过这个冬天再说。 “子时了,新的一天到来,古铜幣的占卜次数应该刷新了吧?” 他伸手摸向怀中,果然看到古铜钱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紧接著,三个卦象光团浮现出来。 【今日运势如下】: 【小吉:小青山中有一只冻毙的野兔】 【平:小青山中有一支二十年份野山参,但要小心迷路】 【大凶:游荡的孤狼受伤后更为暴躁,游荡在小青山北面的山林捕猎,千万小心】 昨天的两个卦象,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野山参所处的位置应该比较隱秘,因此尚未被人发现挖走,而那头野狼的危险係数提升了一些。 以周礼现在的身体状態,又没有合適的武器,当然不可能去狩猎野狼。 那跟找死没区別,所以小青山以北的区域,他暂时不会踏足。 野山参虽然价值高,可所处之地或许会比较深入,他现在对山中情况不了解,一旦迷路,后果不堪设想。 综合来看,还是野兔最稳。 白捡的收穫。 正好明天先进山熟悉一下周围环境,顺便捡点柴火和其他山货回来。 想到这里,周礼点选了吉卦,脑海中画面隨之浮现,看到了野兔被冻毙的具体地点。 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率先醒来。 作为一个边防军人,早睡早起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根本不需要闹钟。 此时周丫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嫂子陈玉起来,將昨晚吃完的骨头又燉到了锅里,还能再吃一顿骨头菜汤。 “礼哥儿,怎么起这么早?” 她有些惊讶地问。 以往的周礼,那可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 “早点进山,看看能不能弄点收穫回来。嫂子,你赶紧回家待著,棉袄我等下要穿出去。” 周礼说著抄起门后的一根木棒,抗在肩上,又拿了几根草绳。 陈玉有些担心地看著他:“你还真要进山啊?已经入冬了,山里的情况……” “我从小就在山里跑,没事的。咱们家这情况,不想办法弄点东西回来,这个冬天怎么过?我会小心的。” 说完,已是接过嫂子递来的破棉袄,上面还带著淡淡的体温,往身上一套,就大步出了门。 陈玉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傢伙,真的转性了? “哟,周二,这一大早去哪儿啊?” 隔壁的刘婶出来打水,正巧碰到了他,开口打著招呼。 刘婶人挺不错,这些年经常接济帮助周礼一家,还带著嫂子陈玉一起学纺布,做些替人缝补浆洗的杂事。 得知周礼真要进山,刘婶不禁面露惊讶之色:“还以为你昨天说著玩呢。小子,山里打猎可不是闹著玩的,你爹以前倒是个好猎手,可这本事你学到了几分?” 她这么一说,周礼才记起,老爹以前的確是村里最好的猎人。 家里还有一副猎弓呢。 不过后来猎弓被嫂子收起来了,免得他拿去赌,如今也不知道藏在哪里。 等我弄到猎物回去,向嫂子证明我已经是真的洗心革面了,或许她才会主动將猎弓交给我吧。 “我这点本事,把比我爹当然是不值一提。不过进山碰碰运气也好,万一有收穫呢。” 周礼回答著,隨后便已出了村。 躲在暗处的王三看到他进山,不由冷笑:进山打猎,哪有那么容易,周二这蠢货不知深浅,最好死在山里。 周二不在家,这倒是个好机会…… 第5章 满载而归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5章 满载而归 青山连绵,纵横南北,是辽东境內最为高大的古老山脉。 其中猛兽横行,瘴毒无数,更是有山野精怪出没的传闻,因而很少有人敢真正深入到大青山中。 周围几个村子的猎户山民,经常活动的区域,也只不过是青山的一条支脉,被称作为小青山。 虽说被冠以“小”字。 但那也是相较於整个大青山而言的。 其中地势复杂,林深草茂,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猎手,稍不注意也可能在山里迷失方向。 周礼是第一次进山,当然不敢跑得太远。 还好他有丰富的丛林生存经验,以及卦象指引,在山林外围中穿行,倒也如鱼得水。 此时才刚入冬,山林中堆满了落叶,积雪尚未完全覆盖。 沿途还能看到一些野菜松子之类的东西,不过数量都很少,周礼也不嫌弃,顺手采了放进背篼,遇到一些枯枝树杈也都劈了,背回去可以当柴火。 这年头,就连山里的树,那都是有主的。 没有官府许可,隨意砍伐,被抓住就要坐牢。 山民们打柴,也只能捡取这些枯枝树杈,生火做饭,烧柴取暖。 “应该就是这里了。” 周礼在一处山坳中停下脚步。 此地隱蔽,藏在山林背后,少有人来。 只见一片枯黄的草叶间,薄雪覆盖,依稀可以看到一些细密的脚印,还有野兔的粪便。 看来这是山中野兔经常活动的区域。 可惜,他现在手里没有合適的工具,野兔这玩意儿跑得快,可不像是竹鼠那么好抓。 按照卦象的指引,周礼很快在一棵枯树后面,发现了被冻得奄奄一息的野兔。 这兔子很肥,起码也有三四斤,按理说不可能被冻死,周礼拎起来后才发现,它的一条腿骨断了,像是从什么陷阱中挣脱逃出,跑到这里力竭而死。 要不是自己有卦象指引,及时赶来,说不定便会被狐狸之类的东西叼走。 “不错,总算没有白跑。” 周礼点点头,將兔子拎起拴在腰间,隨后四下打量。 这山坳杂草丛生,籽实丰硕,对於野兔来说的简直就是个巨大的粮仓,这里聚集的野兔,一定不少。 如果在这里弄几个抓兔子的陷阱,一定会有收穫。 想到这里,周礼折了几根柔韧的树枝和藤蔓,然后开始寻找適合的地方挖洞。 前世的边防军旅,让他学会了很多山林生存技巧,这种简易陷阱,自然是手到擒来。 不多时,周礼便已在山坳中布下了几个简陋的绊脚套。 这种陷阱,很难抓到什么大型猎物,但是抓一抓山鸡、野兔之类的东西,还是够用的。 剩下的就是看运气了。 “这是野燕麦,运气不错,可以採集一些带回去,作为粗粮,毕竟光吃肉也不行……” “咦,还有山花椒,这可是难得的调味品,回去晒乾加工一下,烤肉燉肉的时候加上一些,能去腥增香……” “野浆果,可以提供糖分,带回去给周丫当零食吃。这还有两个野鸡蛋,哈哈……” 周礼布置陷阱的时候,一番搜索,居然还得到了不少意外收穫。 这个山坳,因为偏僻隱蔽,平日里少有人发现。 所以物產丰富,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粮仓。 不多时,小小的背篓就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眼看著天色渐暗,周礼也不贪,背上背篓便往回走。 在村口遇到不少小青山的村民,周礼都会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张叔,忙著呢?” “李伯,您这身子骨可是越发健朗了……” 村民们看到他,都是避之不及。 以前的周礼嗜赌成性,偶尔也会向他们借钱借粮,但从来没有还过,谁也不想跟这个烂赌狗沾上边。 不过在看到他腰间的兔子时,眾人不免还是有些惊讶。 “嚯,这兔子挺肥啊,周二,你运气不错啊。在哪里捡的?” “就山里唄。” 周礼笑了笑,他又不傻,那个山坳可是一块宝地,当然不会告诉別人。 这时候,身材丰腴的余三姑提著水桶从村里走出来,看到周礼后,嘰嘰喳喳地道:“周二,你还在这里扯閒篇,快回去看看吧,赵大王三带著人,正在你家里闹呢!” “什么!” 一听这话,周礼眼中寒意凛冽。 这些杂碎,居然还敢跑到他家里去闹,看来昨天还是下手太轻了。 家里就只有嫂子和妹妹,真要出点什么事,那就糟了。 当即连忙加快脚步,直奔家中。 远远的,就看到赵大和王三一行人堵在门口,咋咋呼呼地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周二欠了我们十两银子的赌债,必须还清。” “有什么话,你等我家礼哥儿回来再说,跑这里欺负我一个寡妇和孩子算什么本事?” 嫂子陈玉拎著菜刀站在门口,將妹妹周丫护在身后。 邻居刘婶家的儿子朱大壮也走了出来,拿了根棒子,一言不发地走到院子里。 赵大等人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还好,嫂子性格刚烈,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又有刘婶一家帮衬,总算没出什么祸事。” 周礼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紧接著,眼神骤然冰冷。 “看来你们把我说的话,都当成了耳边风啊!” 说话间,周礼已经放下了背篓,直接一个原地加速,狠狠一脚踹在了王三屁股上,后者惨叫著飞扑出去,脑袋直接磕在院墙上,当场头破血流昏了过去。 赵大等人转身看到周礼回来了,都是面露惊骇之色。 他们本是想趁著周二外出进山,直接对陈玉下手,结果没想到,这陈玉也不是个烈性子,提著菜刀出来跟他们对峙,加上邻居朱大壮多管閒事,这一拖,竟是拖到了周礼回来。 眼看周礼出手凶狠,几人心中畏惧,赵大咬著牙强定心神,开口道:“周二,你別狂,我们是替杜爷来收债的,你欠了银鉤赌坊十两银子,按照约定,如果还不出来,就用你家的两个女人来抵……” 妈的,原身真是畜生,留下这么多烂摊子。 周礼心中暗骂,那个杜勇可是村长的长子,如今在县城银鉤赌坊廝混,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若真是被他盯上,还真有不小的麻烦。 但他也没有慌。 冷冷地问道:“你说欠债就欠债了?可有凭证?” “欠条就在杜爷手里,咱们兄弟今天来,是给你机会,否则要是杜爷亲自回来,那可就不是钱的事了……” “拿不出凭证,那就是空口白牙了?上次我就警告过你们,离我家远点,看来你们根本没有当一回事。那今天就给你们好好长一长记性!” 说著,便已冲了上来。 赵大见状,也是咬牙发狠:“娘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上次是大意被你偷袭了,这次老子可是有备而来!” 说话间,身边两个小弟拎著棍棒迎了上来。 赵大则是从怀里摸出一把锋利的短刀,眼神凶厉,院子里的陈玉被嚇了一跳,连忙喊道:“礼哥儿小心,他们有刀……” 第6章 空手夺白刃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6章 空手夺白刃 山野村民,逞勇斗狠之事时有发生,真要打起来,什么扁担锄头棍棒都一个劲儿的往上使。 但用刀,却不常见。 一来乡邻之间的衝突,大多为意气上头,没有谁一开始就是衝著杀人去的,拿著出头棍棒更多是为了嚇唬人壮声势。 二来大虞朝对铁器管制极严,像是家用的菜刀柴刀之类的物件,也是价格不菲。 赵大手里的那把短刀,是用老旧猎刀改制而成的,长不过二尺,单边开刃,刀头尖锐,有点像是杀猪刀,不过更细小许多。 此物捏在手中,对於普通人来说,还是有很震慑力的。 在场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们,都是脸色微变,这要是打起来,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在我面前动刀子?你还不配!” 周礼眼神冷厉,既然对方铁了心要下死手,他也不会客气。 经过这两天的休养,他已经渐渐习惯適应了这具身体,纵是体质远不如前世,但对付这些地痞流氓也是绰绰有余了。 当即抬手架住砸下来的棍棒,手肘一顶,冲在最前面的地痞瞬间闷哼弓身,周礼顺势一带,擒拿背摔,那人胳膊瞬间脱臼,人像是破沙袋似的砸在地上。 隨后扭头一记扫堂腿,另外一人仰面栽倒,抬腿又是一脚踢飞出去。 剩下的赵大这时候正好衝到面前,趁乱就是一刀捅来—— 想像中鲜血迸溅的画面却是没有出现。 周礼的身形微微一扭,避开刀锋,手掌如同铁钳般顺势擒住了他的手腕,狠狠一拧。 咔嚓—— 赵大痛得呲牙咧嘴,整条手臂仿佛都被卸掉了似的,握不住刀柄。 不等他反应过来,周礼顺势一把將短刀夺来,抬手就是一刀,刀背砍在臂膀上,发出清晰的骨裂声。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围观的村民们只觉得眼花繚乱,甚至都还没有看清楚,三个地痞就被打倒在地了。 此时的周礼,如同一头凶悍的猛兽,眼神凶狠骇人,杀意森森,掌中短刀直接抵在了赵大的脖子上,眼看就要捅进去。 “礼哥儿,不要!” 嫂子陈玉也是没嚇得脸色发白,赶忙开口喊道。 生怕周礼气血上头,真的將赵大给捅了,村里人打个架没什么,但若是杀了人,那就不得了。 周礼当然不会当眾杀人。 这几个地痞虽然该死,可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大虞王朝虽然已经风雨飘摇,但如今还余威尚存,若是杀人,轻则流放发配,重则斩首。 他现在还不想落草为寇。 之所以摆出这样的架势,多是为了震慑。 经此之后,赵大等人应该不敢再轻易招惹自己了。 村里人见识到他的狠辣,同样也不敢乱来,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要不是我嫂子求情,今天非得捅了你们!” 周礼说著,收起短刀,然后抄起旁边的木棍,结结实实地朝著赵大腿上来了一棍。 咔嚓—— 木棍直接折断,赵大惨嚎著当场昏死了过去。 这一棍,足以让他一个月下不来床。 周围的村民见状,都是暗自打了个寒颤,周家老二平时看著唯唯诺诺,没想到疯起来居然这么狠。 以后没事还是少招惹他为妙。 “还不快滚?还是说,你们也都想被打断腿?” 周礼眼珠子一瞪。 躺在地上的两个地痞如蒙大赦,赶紧爬起身来,各自背起地上昏死的赵大和王三,狼狈而逃。 不少村民看到这里,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几个地痞平时偷鸡摸狗,他们都是敢怒不敢言,如今被周礼收拾一顿,也算是出了口气,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呀。 “爹,这周老二不太对劲啊,身手敏捷,有点像是个练家子。” 人群中,一个白脸青年皱起眉头。 此人,正是村长家的二儿子,杜明。 在他旁边站著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此时目光阴冷地看了周礼一眼,淡淡地道:“山野莽夫,有些凶性罢了,以前倒是看走了眼。” “这下怎么办?本来想著骗那周二输光家產,咱们就能顺势吞了他们家的那两亩地,大哥也能得偿所愿。没想到这周二忽然像是中了邪一样,如此凶蛮,我们的计划怕是要落空……” “再凶的人,也要吃饭。周家早就没余粮了,想要熬过这个冬天,早晚得向咱们开口,那块地迟早是咱们的。” “可我听说这周二打算进山打猎,如果让他顺利成功,怕是不会开口借粮。” “你以为打猎那么容易?就他那半吊子水平,还想养活一家人?做梦呢。退一万步说,他如果真有这个本事,那也是个人物,咱们没必要非盯著他家的地不放。” 村长杜昌旺转过身,杵著拐杖往回走。 “今年饥荒严重,多的是吃不起饭的人,要向我们借粮的人很多,不差他这一家,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杜昌旺人老成精,考虑得长远。 以前周二软弱好骗,当然首选是想吞併他家的土地,但如今看来,周二性格凶蛮,不太好对付。 此事也没必要操之过急。 杜明当然理解父亲的考虑,在他看来,这也是最明智的做法。 杜家能成为青山村的地主乡绅,绝不会是没脑子的蠢货,什么人可以欺凌,什么人不要招惹,他心里有数。 只是,大哥对周家那个寡妇,覬覦已久。 此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 隨著赵大等人被拖走,一眾村民们眼看没了热闹可看,也都各自散去了。 周礼把玩著刚刚抢来的短刀,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村长父子离开的方向。 他当然也注意到了杜昌旺的到来。 此番故意下狠手,也是在做给他们看,如今看来,效果应该还不错。 如今赵大王三吃了大亏,短时间內应该不敢再来惹是生非了,村长也没有什么由头来找自己的麻烦。 至於那个杜勇。 所谓的赌债不知是真是假,恐怕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得早做一些准备了。 “二哥,你刚才真威风,一个人就把他们全部打趴下了。” 这时候,妹妹周丫跑了过来,一脸崇拜模样。 小孩子不懂那么多是非对错,只觉得刚才的二哥英勇无比,帅爆了。 “放心,有二哥在,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周礼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顺手从背篓里拿出几颗刚刚採回来的野果递过去,小丫头顿时两眼放光:“哇,是山枣,二哥真好,谢谢二哥!” “行了,自己玩去吧。” 周礼说著转过头,走到嫂子面前,有些歉疚地道:“对不起,嫂子,都是因为我才惹来这些麻烦,让你受惊了……” 陈玉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看著他的右手,刚才周礼可是结结实实用手臂挡了一棒子。 “有没有受伤?疼不疼?” 没有责怪,只是轻声软语地关切。 在这之前,周礼不知道给这个家惹了多少麻烦,她早就习惯了。 但没想到,今天的周礼会如同英雄一样护在她的身前,一时间陈玉心中百感交集。 周礼,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第7章 竹木猎弓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7章 竹木猎弓 “嫂子你快来看,我今天收穫可不少呢。” 周礼也能感觉到嫂子对自己的態度亲和了许多,展顏一笑,顺手將背篓搬进来,献宝似的展示著自己的收穫。 野兔、野燕麦、山果、花椒、野鸡蛋…… 东西还真不少。 “礼哥儿真厉害!” 陈玉满面喜色,这些东西,混著野菜,足够他们一家人吃上好几天了。 “这兔子已经死了,还要劳烦嫂子儘快处理一下。昨天那只杀好的竹鼠,还在吗?” 周礼开口问道。 “本来是打算拿去找刘婶换些粟米,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没有顾得上。礼哥儿可是晚上想吃竹鼠?” 陈玉有些犹豫,家里现在就这么点肉,可不能大手大脚地吃啊。 但东西又都是周礼弄回来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周礼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忧,笑著道:“嫂子放心,我在山中布了陷阱,明天肯定还有收穫,以后咱们天天都能吃肉,不用担心的。小丫正在长身体,你最近也需要补补身子,別省著,我能养活得了你们。” “话是这么说,不过咱们也吃不了一整只吧。” “这样,你去把那只竹鼠砍成两半,一半咱们今晚燉著吃,另一半我拿去给刘婶,今天也多亏了他们的帮衬。” 周礼如是说道。 今天这事儿,还真多亏了刘婶和他儿子,否则单凭陈玉一人,未必能够挡得住赵大等人。 周礼素来恩怨分明,人家帮衬了,他也不能没有任何表示。 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 刘婶一家人挺不错,以后可以多望来走动,毕竟自己白天要出门进山,有人帮忙照看一下,他也更放心。 “好,就听你的。” 陈玉闻言点了点头。 她其实也有感谢刘婶的想法,只是不好做主拿家里为数不多的食物去做人情,周礼能想到这一层,著实让她有些惊喜。 这傢伙,看来是真的开窍了。 当即美滋滋地拎著兔子回了灶屋,不一会儿,带著半只竹鼠出来。 周礼拎上半只竹鼠,来到了隔壁刘婶家。 刘婶也是个寡妇,丈夫前几年生病死了,家中如今只有一个儿子朱大壮,今年十九岁,个子很是高大,不过性格內向靦腆,平时就在家中帮忙种田务农。 小时候周礼和他关係还挺好,两家人来往走动也很勤,但隨著长大后的周礼跟著赵大王三他们廝混赌博,朱大壮便不愿跟他往来了。 今天出来帮忙,完全是看在陈玉的情面上而已。 “你来干嘛?” 朱大壮打开门,看到周礼,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但也不敢像是之前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毕竟刚刚周礼才展现了一次武力,就算是身材高大的他,也不想招惹。 “別紧张,我不是来借钱的。今天我不在家,多亏了你和刘婶帮忙,这是昨天猎到的竹鼠,给你们送点过来,聊表心意。” 听到周礼的话,朱大壮有些惊讶。 以前的周礼除了偷鸡摸狗就是到处借钱,邻居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主动送东西。 別不是另有所图吧? 当即警惕地摇头:“不用了,阿玉嫂平时没少帮忙照顾俺娘,我是帮她,不是帮你……” “不管你是帮谁,我都承你的情。以后我还要经常进山打猎,嫂子她们在家不放心,还要多麻烦你和刘婶照看。” 周礼说完,將那半只竹鼠掛在了门环上,然后转身就走。 “大壮,就先收下吧。毕竟是邻居,周二也是一番好意,这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其实本性不坏,这回没准真的洗心革面了……咳咳……” 屋子里的刘婶开口说道。 朱大壮闻言,点了点头,他跟周礼从小一起长大,真要能浪子回头,倒也是一件好事。 “娘,天气凉了,你快回去歇著,別又著凉了,您身子落了病根,可千万注意些……” “娘没事。我说大壮,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说个媳妇儿了。咱们家也不算宽裕,找个黄花闺女可能有些难,阿玉那孩子虽然是个寡妇,但其实还没有圆房,人长得好看又贤惠善良,要不……” “別別別,娘,我对阿玉嫂没有任何想法,是把她当姐姐的。再说,俺已经有意中人了……” …… 热气腾腾的竹鼠肉被端了上来,因为洒了几颗花椒,滋味更美。 配上周礼带回来的燕麦粥,满屋芳香,周丫乐得像是过年似的,不,以前就算过年也没有这样的好日子。 “二哥,以后我们真的能天天都吃肉吗?” “那当然,有哥在,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好耶!” 小丫头欢欣鼓舞,对她来说,仿佛只要有吃的,生活就一切美满了。 嫂子陈玉坐在炉火边,没有说话,但是因为这两天吃得好了些,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有了几分红润。 她本来就生得漂亮,这些年是因为家庭缘故吃了苦头,这才导致看上去面黄肌瘦。 只要好好將养一下,绝对是个大美人,难怪会引得那个杜勇覬覦了。 “不行,我在想什么,那可是我嫂子啊!” 周礼暗自摇头,收回目光,往嘴里夹了一块肉,咀嚼著。 味道还挺不错,这时候要是有口酒,那就更美了。 如今家里的日子,虽然还是很清苦,但至少比以前好多了,日子会慢慢越来越好的。 他已经渐渐適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 先把一家人的日子过好,填饱了肚子,慢慢积累点余钱,才有资格去想更为长远的事情。 山野乡民,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因此吃完饭一会儿,周丫就犯困了,嫂子陈玉在灶屋里收拾碗筷,周礼则是抱著妹妹给她擦脸,天气冷了,小丫头的耳朵冻得通红,这样下去怕是要长冻疮。 “天气越来越冷,嫂子和妹妹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要是受冻生病了很麻烦。得抓紧存粮搞钱……” 周礼正思索著,怀里的周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忽然抱著他的胳膊。 “二哥,你变了。我喜欢这样的二哥,你不要再变回去,好不好?” “傻丫头,哥又不是变戏法的,怎么会变来变去。好好睡吧,明天起来吃兔子肉……” “好喔……” 好不容易將妹妹哄睡著,周礼將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隨后起身,將剥好的野兔皮拿到灶台前,借著尚未熄灭的炭火烘烤,可以加速皮子乾燥。 他打算用这块兔皮,给妹妹和嫂子做个耳帽,现在只有这个条件,多少也能御寒。 这时候,嫂子陈玉走了进来,看著他忙碌的背影,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片刻后,她转身出了门,再回来时,手里捧著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布包。 “礼哥儿,明日可还要进山打猎?” “是啊。” 周礼回答道,家里现在什么都缺,不打猎怎么养活一家人啊。 “既然要进山,总不能没有个趁手的傢伙事。这把弓,是公爹传下来的,你现在是周家唯一的男人,是时候交给你了……” 周礼的父亲,以前就是村里的猎户,技艺高超,家里的两亩地就是他打猎还钱购置下来的。 也算是个能人了。 父亲病逝后,前身又不爭气,嫂子陈玉怕他將这最后的家当都拿去赌了,所以偷偷藏了起来。 如今看到周礼浪子回头,这才愿意信任,將珍藏的猎弓取了出来。 “猎弓?那太好了。” 周礼站起身来,郑重地接过包裹,嫂子肯將猎弓交给他,这说明是对自己初步信任了,这是个好兆头。 “礼哥儿,以后这个家,就要靠你了。” “放心吧嫂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小丫的。” 他这话本来没有什么毛病。 只是现在黑灯瞎火,又是孤男寡女,这话说出来,难免会让人有些歧义。 而且大虞时代的风气相对开放,特別是在乡野之中,兄终弟及之事並不稀奇。 陈玉说是他的大嫂,但刚进门丈夫就没了,两人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 相比之下,倒是她跟周礼相处的时间最长,同在一个屋檐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亲近曖昧? 只是以前的周礼太不是人,陈玉当然看不上了。 如今周礼仿佛开了窍一样,性情大变,勤劳肯干,又有男子气概,陈玉心中多少也是有些感觉的。 “我……我先去睡了。” 她逃也似的转身回房。 周礼倒是没想那么多,借著灶台里的炭火余光,打开了布包。 一把老旧的长弓出现在了眼前,里面还有一个小箭袋,里面共计五支铁头箭,不过很久没用,都有些生锈了。 “弓箭这玩意儿,我倒是没有怎么用过,不过瞄准射击而已,想来也不会太难。” 周礼伸手抓起猎弓。 前世的他,可是边防射击比赛的冠军,说是神射也不为过,虽说枪械和弓箭还是有差別的,但总归也有共同之处。 只要好好熟悉一下射箭的手感,不说百步穿杨,百发百中应该没问题。 “嚯!老爹以前还真混得不错啊,这把弓居然是竹木复合结构!” 周礼看了看,古代的猎弓,一般都是用硬木打造而成的,很硬,虽然力道不小,但十分费力。 寻常猎户拉个三五次也就手臂发软,难以瞄准了。 所为的竹木复合结构,可以说是最早的复合弓,用竹片夹著木质弓身製成,很考验技艺,既能保证木弓的强劲,又能增加韧性,略微节省力量。 因此价格不菲。 一把崭新的竹木复合弓,市面上起码要卖二两银子。 这也是周家最值钱的东西了,难怪嫂子要藏起来。 现在,这个传家宝是自己的了。 周礼试著拉动弓弦,猎弓不比战弓,一般拉力不强,约莫也就一石左右,能射百余步,打些小型猎物完全没问题。 但若是想对付中大型猎物,则需抵近八十步以內,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很好。有了这把猎弓,明天去猎些野兔练练手。” 周礼一番捣鼓,熟悉弓箭的手感,不知不觉,就又到了子时。 新的一天开始了。 看看今日卦象如何吧。 第8章 他俩晚上一起睡不?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8章 他俩晚上一起睡不? 【今日运势如下】: 【平:小青山中有一支二十年份野山参,但要小心迷路】 【小凶:山中废弃的山神庙附近,发现有疑似打斗的痕跡,请小心】 【大凶:游荡的孤狼受伤后更为暴躁,游荡在小青山北面的山林捕猎,千万小心】 古铜钱闪烁金光,三道卦象浮现出来。 周礼有些傻眼,这今日运势不佳啊,就一个平卦,两个凶卦! 那只受伤的野狼,如今依旧还在北方山林徘徊,周礼自然不会去找死。 废弃的山神庙附近发生了打斗,会是什么人? 土匪,还是流寇,亦或是什么武林中人? 周礼以前也是看过不少武侠小说的,像是这种地方,往往都会有些什么奇遇,这个世界,不知道有没有所谓的武林高手。 “算了,好奇害死猫。小凶也是凶,我现在实力不足,哪敢去招惹这些麻烦。如果真的是机缘,那卦象也会隨之变化,等变成平卦或者吉卦再说……” 周礼决定稳一手。 先去取了山里的那株野山参。 他现在对山中情况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並且也有趁手的武器,小心一些,入山采参应该问题不大。 一株二十年份的野山参,价值不菲。 古时人参价值等银,盛世时都有一两银子一两参的说法,到了动乱年间,价格更为疯涨。 有些时候甚至达到三换一,十换一的程度。 而且年份越高,价值越高。 先挖回来,回头去县城卖了,应该能得到一大笔钱,不但能解决过冬粮食的问题,还可以给嫂子和妹妹置办冬衣。 思索间。 周礼已经点选了野山参的卦象,隨著一道金光在眼前闪过。 视线仿佛跨越了丛丛山林,在一片隱秘的丛林中,淡淡的薄雾飘荡,一株老山参摇曳生姿…… “不过,这个方位,距离北面有些近了,但愿不会碰上那头孤狼吧。” 第二天,周礼起了个大早。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导致外面的水雪融化,空气又湿又冷,山林间还笼罩了一层蒙蒙薄雾,这个时候不太適合进山。 周礼也没有閒著,伸展手脚,在院子里打了一遍军体拳。 这是前世军队用来锻炼身体的拳法,不算什么高明的武功。 但对锻炼身体肌肉和爆发力,有著很大的好处。 他现在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当然要慢慢锻炼增强,才能发挥出更强的格斗技巧和能力。 当然,考虑到身体原本的素质,这个锻炼也要循序渐进的。 周礼只是简单练了半个时辰,便停了下来,隨后取出那柄从赵大手里抢来的短刀,坐在门口削了几支木箭。 铁头箭珍贵,只有五支,当然要省著点用。 他打算弄点木箭,射一射兔子野鸡什么的,完全足够,就算丟了也不心疼。 “礼哥儿,灶上有燕麦粥,你等下记得吃了再进山,千万注意安全。” 嫂子陈玉也早早起了床,给他准备好了朝食,此时正坐在灶门口,借著炭火取暖,顺便缝补衣物。 周礼看著她冻得通红的手,有些心疼,置办过冬衣物的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小丫呢,平时这时候也该起了,怎么还赖床了?” “昨天你不是捡回来两个野鸡蛋吗?我本来想给你煮著吃了,但摇了摇发现可能已经孵化了。小丫一听来了劲,说要把它们孵成小鸡,这会儿正趴在被窝里孵蛋呢。” 陈玉抿嘴笑著说道。 周礼一听觉得有趣,端著碗进房看了看,发现小丫头正裹著被子窝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此时还有些睡眼朦朧。 “二锅……你快出去,別打扰我孵蛋……” “行行行,你赶紧孵,等你的小鸡孵出来,咱们就有吃不完的野鸡了。” “坏二哥,小鸡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它!” “行,那就等长大了再吃!” “不要啊……孵出来的小鸡那都是我的孩子,让它们下蛋就好了,別吃他们好不好……” 这鸡还没有孵出来呢,小丫头这就已经护上了。 灶屋里的陈玉听著他们兄妹两人斗嘴,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这样的欢声笑语,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了,这样的日子,才叫家啊…… “行啦,不逗你了。別光顾著孵你的小鸡,记得要吃饭,不然长不大以后一辈子都是个小豆丁!” 周礼三五两下扒拉光碗里的燕麦粥,这时候雾气也稍退了一些。 便背起弓箭,准备出门了。 背篓有些碍事,这次周礼就只带了一个布袋子,用来装些山货杂物,猎物到时候用绳子拴起来就行。 “我进山了。” “嗯,注意安全,不管打没打到东西,都要早点回来,晚上山里冷得很,还危险。” 陈玉走到门口嘱咐道。 “放心吧嫂子,我心里有数。” 周礼挥挥手,已是大步出了村。 “哟,周二,这是真的打算进山討食了啊,连你爹的猎弓都拿出来了。你小子会用吗?” 路边的余三姑看到他出门,忍不住又调笑道。 “我爹以前教过我,总要去试试的。” 周礼回了一句,也不跟他们多说什么废话,等自己打回猎物,她们自然就知道自己的本事了。 “哎,这周二好像是真的转性了。昨天把赵大他们一伙人都打了,现在每天这么勤奋地进山打猎,看来是真的转性了。” “陈家那小娘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总算熬到这小子懂事,以后日子会好过一点。” “她一个寡妇,能有啥好日子过。再说了,进山打猎哪里那么容易,我家那口子天天都去,十有八九都是空手而归,现在不比以往了,想靠打猎过日子,难哟。” “你们说,周二也不小了,还没有个著落,昨天又那般护著他嫂子,他俩晚上会一起睡觉不?” “这谁知道啊,不过周二以前那德性,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他,前两年老郑家那闺女不是还跟他相过吗?最后还不是黄了。他们家那么穷,想娶媳妇儿怕是难了,以后估摸著真只有叔嫂一起凑合过……” 村里的妇人聊起閒篇来,那真是荤素不忌,啥都说。 偏偏声音还不小。 周礼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摇摇头,也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他一心只想著怎么养活这个家,让嫂子和妹妹过上好日子,至於別的事,现在哪有心情考虑。 “先去山坳那边看看陷阱有没有收穫吧。” 周礼轻车熟路地在山林中穿行,他的记忆力很好,得益於前世丰富的丛林作战经验,再复杂的山路,只要走过一遍,他都能记得住。 “啥也没有,这陷阱抓兔子,果然还是太靠运气了。” 一连检查了三个绊脚套,都没有什么收穫。 周礼也没有气馁,顺手在洞口附近洒了十几粒野燕麦,陷阱继续放著,没准儿哪天就碰上了。 “昨夜刚下了雨,倒是冒出了不少菌子,见手青,这在前世可是美味的稀罕物。” 周礼看到旁边的草丛里冒出的菌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记得前世还专门有人,坐飞机跑到云南那些地方去捡菌子,见手青是最受欢迎的一种,味道鲜美无比。 不过这玩意儿却是有毒,必须彻底炒熟,不然吃了会看到小人。 这个时代的山里人,也有吃菌子的习惯。 不过他们这个时代,对於有毒的菌子分辨能力不足,因此经常会有食用菌子中毒的事情发生,严重的甚至会丟了性命,久而久之,人们便对菌子有些害怕了,除了一些最常见的菌种之外,其他的都不敢轻易尝试。 周礼却是有著极为丰富的山林生存经验,什么菌子不能吃,什么菌子能吃,该怎么吃,他都门清。 所以当然不会浪费这大自然的馈赠。 正挖著菌子呢,忽然,旁边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定睛望去,只看到一头肥硕的野兔正从草里钻出来,探头探脑,四处寻觅著食物。 “来得正好!” 周礼眼前一亮,当即伏低了身子,背后的竹木复合猎弓入手,一支削尖了的木箭打在了弓弦上。 然后缓缓拉动弓弦,屏气凝神,目光锁定猎物。 “嗖——” 木箭破空飞出,却是歪歪斜斜地落在了旁边的草丛里。 弓箭毕竟和枪械不同,瞄准方式有很大差异,再加上他用的是木箭,没有箭羽平衡,射出去几十步就会偏转。 受到惊讶的野兔立刻狂奔飞躥了出去。 不过周礼的动作更快,立刻再次拉弓,凭著射击移动靶的经验,计算提前量,箭矢再次飞出。 这一次手感明显更好了。 噗嗤一声,木箭直接刺穿了野兔的腹部,將其贯穿,挣扎几下就倒在草丛中不动了。 “第一次狩猎,成功!” 周礼咧嘴一笑,快步上前,將野兔拎起来,差不多有三四斤重。 “这山坳里,肯定不止这么一只兔子,现在天色还早,再等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猎到更多,顺便练一练箭……” 思索间,周礼將野兔拴在腰间,找了个地方猫起来,等著下一只猎物上门。 可惜等了半天,也没有再发现兔子,倒是顺手猎了两只小田鼠。 田鼠和竹鼠差不多,也都是可以吃的,並没有老鼠那么多的病菌,就是个头不算太大,两只加起来,估摸著也没有半斤肉。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周礼也不嫌弃,將两只田鼠拴上,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中午了,得赶紧去把那株野山参采了。 “那个地方靠近北面,有遇到野狼的风险。不过我现在射箭已经熟练了,就算遇到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自保应该没问题的……” 一株二十年份野山参的价值,就算是一百只野兔也比不上。 周礼想要给嫂子和妹妹置办过冬衣物,光靠打猎可不够,进山打猎哪能一点风险都不冒。 第9章 石家兄弟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9章 石家兄弟 因为下了雨,山中雪水融化,导致山路泥泞难行。 周礼跟著卦象的指引,在山林中穿梭,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衣裳,脚上的棉鞋也冻得像铁一样。 没办法,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雨衣水鞋,现在也只能咬牙忍著。 还好他最近身体素质有所提升,只要不是太长时间的受寒,应该问题不大。 “这地方还真是偏僻,七弯八拐,要不是有卦象指引,確实很难找到。” 周礼用短刀在旁边的树上刻下了一个记號。 这里已经是比较深入的山林地区了,寻常山民和砍柴人都不会来,只有极少数艺高人胆大的老猎户或者採药人,才有可能踏足。 也正因为地处隱秘,那野山参才能生长到二十年份,不然早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应该就是这里。” 周礼停下脚步,只见前方密林中,有一片红杉木,正是印合了卦象中的景色,当即加快脚步。 很快就在红杉木林中,找到了一片平坦的草地,这里紧挨著一条山泉溪流,下方匯聚成潭,周围生长了不少花草,儘管是冬日,依旧有一部分开得灿烂。 果然是一块风水宝地。 野山参对生长环境极为苛刻,土质,水质,温度湿度都要適宜,否则便容易枯死。 “嚯,这里还有不少中药材呢,这是北沙参,有消肿解毒的功效,也能作为保健食材,后世人工大量培育,普通家庭煲汤燉鸡都会丟上几根。” “这是柴胡,草叶已经枯死,因为气候太冷停止生长了。不过下面的根茎还是完好,这玩意儿是解毒退烧的良药……” “这是三七,治疗跌打损伤,也有止血的功效。” 周礼眼前一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青山村地处偏僻穷困,医疗条件很差,村子里连个赤脚郎中都没有,村里人要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都要跑到十几里地外的镇子上请郎中。 这些中药材回去放在家里,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 周礼自是不客气,將这些药材全都收集了起来,放入隨身携带的袋子里。 “野山参!找到了!” 这时候,一株开著三片掌状复叶的植株,映入眼帘。 人参这玩意儿,十年开一叶,二十年份的野山参,正常来说是开双叶,但因为土质环境的原因,一些长得特別好的野参,也会开出三叶。 眼前这株,显然是野山参中的精品,年份怕是至少有二十五年以上了。 “好宝贝啊,总算不枉我这一路爬山涉水。” 周礼当即俯下身,先將周围的草丛清理乾净,然后取出早就备好的红绳,上面悬了一枚普通铜钱,这就是所谓的捆仙索。 老话说,这是为了防止人参逃跑。 其实更多的是一种祈愿的仪式感,采参人靠这个吃饭,当然期望挖出来的人参品相更佳。 专业的采参人,除了捆仙索还要有梭罗棍、牛角鹿角等一应工具。 周礼不是专业的,也没必要整那么完善,意思意思就得了。 不过要挖人参,却也是个技术活,可不能暴力挖掘,否则损伤了根须,那可都是钱啊。 必须用柔软的刷子,一点点將植株附近的土刷掉,周礼哪来什么刷子,只能在旁边折了一把柔软的草叶替代,一点点地刨开沙土。 很快,一株完整的山参就出现在了眼前,根须完整,张开四肢,就像是一个小人似的,主干就有半个的手掌大小,品相极佳。 这玩意儿,要是卖给识货的人,少说也能值个十两银子! “发財了!” 周礼大喜,赶紧拿来提前剥好的树皮,里面垫了苔蘚,小心翼翼地將山参连株放进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旁边的树林中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 周礼脸色微变,连忙快速將树皮摺叠包好,但还是晚了。 树林中钻出来三个披著兽皮袄子的壮汉,看样子应该是猎户,但周礼都不认识,应该不是青山村的。 三人似乎是在追踪什么猎物,意外深入此地,刚从林子里钻出来,就看到了周礼正將树皮包裹塞进袋子里。 虽然没有直接看到那株山参,可常年在山中混跡的他们,经验丰富,当然知道只有山参才会这样保存,当即眼中放光。 “小子,哪个村的?知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石牛村的猎场范围?” 石牛村? 是靠近小青山北面的村子,距离青山村不远。 嫂子陈玉好像就是石牛村的人。 看这三个傢伙,似乎神色不善,周礼用脚指头也能猜到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当即已是戒备起来。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小青山还分什么猎场范围?大家都是附近的山民,靠山吃山,你当是土匪占山为王呢,还划分地盘?” “哟,小后生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石牛村石家兄弟,在这片林子里多少年了,谁敢呲牙?” 为首的那个壮汉声音渐冷。 “这片山林,是我们兄弟的猎场,谁来也不行。你在这里的所有收穫,自然也该归我们,识相的就交出来,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你们是打算强抢吗?” 周礼故作害怕之色,继续和他们说话分散注意力,自己则是默默向后退了两步。 对方有三个人,而且手里都有武器,真要打起来,可能会吃亏。 不过,那石家兄弟显然也都是经验丰富之辈,另外两人已经散开,摸向了背后的弓箭,隱隱拦住了自己逃跑的路线。 后方是石壁和悬崖。 看样子,今天不动手是没办法善了。 “小子,这里人跡罕至,真要在这里弄死你,也没有人知道。识相地將东西交出来,乡里乡亲的,我们也不想下狠手。” “好好好,我给你们便是,有话好商量,別动手……” 周礼说著,伸手抓向腰间的布袋,一副惧怕模样。 他现在的身材瘦小,又穿得破破烂烂,看上去的確没有什么威胁,石家三兄弟根本没有防备。 忽见周礼从布袋中拋出一物丟来,下意识地便要去接,结果哎哟一声,却是一把山核桃砸在头上。 “臭小子,敢耍我们——” 石家兄弟大怒,旁边两人几乎同时拉弓射箭,但是周礼早已有所防备,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同时取下猎弓,嗖的一声,箭矢破空,精准无误地射中了左边那人。 虽是木箭,但这个距离之下,竹木复合弓的威力极强,箭矢直接刺入大腿根,鲜血直冒。 那人惨叫著倒地哀嚎。 周礼面色冷峻,根本不停手,又是一箭射出,右边那人还来不及挽弓射出第二箭,就听到破风声传来。 当即嚇得一个翻滚,从水潭边跌了下去。 转眼间,石家兄弟三人,就只剩下了为首的那个壮汉,眼看自家两个兄弟受伤,他也是大惊失色。 对方的反应速度太快,而且出手老辣,根本不像是什么初生牛犊。 而且箭法十分精湛,简直是指哪打哪的神射手。 这一个照面,自己这边就吃了大亏,当即也不敢往前冲,就地一个翻滚躲在了树干后,色厉內荏地吼道:“小子,你跑到我们的猎场来偷东西,还出手伤人,这是跟我们整个村子为敌,以后你还想不想山里討食——”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支箭矢破空飞来,径直射在了身前的树干上。 要不是他躲得快,这一箭怕是已经將他射穿。 顿时嚇得脸色煞白,吞了口口水。 “威胁的话还是少说。分明是你们想抢夺我的猎物,还企图下死手,难道我就应该束手就擒吗?” “你……” 石猛本来还想再说几句狠话,可又忌惮对方的本事。 现在两个兄弟都受了伤,真要继续下去,他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实在没有必要。 於是放缓了语气,道:“兄弟,都是在山里討食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天是我们技不如人,我石猛认栽了,东西你带走,我们就当没有见过,没必要结下血仇,你觉得呢?” 这傢伙倒是个醒目的。 虽然贪婪,可也不是无脑愚蠢之辈。 周礼想了想,以他的性格,当然是最好直接將这三人宰了,免得留什么后患。 可问题是,石牛村距离太近,进山打猎的也就那些人,他们死在山中,官府如果有心追查,多少是有麻烦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那个领头的石猛此时已经警觉,躲了起来,周礼固然可以射杀他那两个兄弟,但这个活口却是难灭,对方又很熟悉这片山林,真要跑了,更是后患无穷。 反正野山参已经到手,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於是开口道:“你倒是个明白人。也罢,今天就当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聪明的话,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倘若还敢寻衅,那就別怪我的箭不长眼了。” “那是当然。” 石猛闻言鬆了口气,又问:“还不知兄弟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以后我们兄弟遇到,也好避让……” 然而,等了许久,却也没听到对面的声音传来。 石猛又喊了几句,依旧无人回答,这才知道,对方早已经离开了。 “大哥,快救我……” “咱们兄弟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啊,那小子到底是谁?咱们得把他找出来,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石家兄弟被救起来,还在那里骂骂咧咧。 石猛闻言,直接甩手一巴掌打了过去,骂道:“一点眼力见也没有的东西。刚才那人出手老辣狠厉,箭术更是精湛,你真以为是什么普通猎人吗?” “啊?大哥你的意思是……” “不是逃兵就是山匪,这样的人,我们招惹得起?要不是我反应快,咱们兄弟今天都得埋在这里!” 石猛的话,让兄弟二人都是脸色一白。 他们说到底也就只是个普通猎户,平时在山里囂张一下,欺负欺负其他村子的山民也就罢了,真要惹上山匪或者当兵的,那真不够看。 “那……就这么算了?”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今天这里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你们不怕丟人,我还怕丟人呢!” 说著,石猛扶起受伤的弟弟,兄弟三人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片山林。 殊不知,就在他们背后的树梢上,周礼正用弓箭远远地瞄准著他们。 他根本就没走。 只是假装离开,让躲藏著的石猛露面。 但凡这三人有任何想要报復的想法,那么此时他们已经是三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个石猛还算有点脑子,既然他们没有再寻衅报復的想法,那么也没必要把事情搞大了。” 周礼默默收回弓箭,看了看天色,时间也不早了,便沿著来时的记號往回走。 刚走出没多远,却是忽然听到一声狼嚎传来。 “臥槽,不会真遇上那头受伤的孤狼了吧?” 第10章 陈玉提刀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0章 陈玉提刀 忽然传来的狼嚎声,让周礼瞬间精神紧绷。 周礼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猎弓,快速攀上了旁边的大树,左右四顾,却是没有看到野狼的踪跡。 直到片刻后,一道人影从山坡方向滚落下来。 定睛一看,那人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身形瘦长,有些略微的驼背。 此时他手里的猎弓已经断了弦,小腹处有一条长长的血痕,像是被什么利爪撕开的,鲜血已经將破棉絮染红。 他的腿似乎也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喘著粗气。 “是张驼子。” 周礼认出了那人,正是同村的猎户张驼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而在他背后,一头狰狞凶恶的野狼正狂奔而至。 那畜生体型不小,浑身长满钢针似的灰色长毛,腹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此时已经有些化脓,伤势使得野狼更为狂躁和凶狠,为了一口吃的,它会紧追猎物不放。 此时的张驼子,已经力竭。 手里的弓断了弦,没有武器,只能捏著一把柴刀背靠在树干边,颤抖地看著步步逼近的野狼。 “来啊,畜生!老子就算是死,也会让你好过!” 张驼子怒吼著给自己壮胆。 野狼则是呲著牙原地打转,寻找著他的破绽,忽然一个加速,腥风扑面而来。 张驼子举刀便砍,可是那野狼的衝击力远比想像中更大,整个人瞬间被扑飞了出去,柴刀也跌落脱手,眼看著锋利的牙齿就要咬破喉咙。 忽然—— 嗖的一声。 箭矢破空声响起,锋利的铁箭头刺穿皮毛,野狼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身形栽倒下去。 紧接著又是第二箭射来。 那畜生却是比想像中顽强得多,就地一个翻滚,险险避开了这致命的一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嗷呜——” 它发出愤怒的嚎叫,恨恨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树梢,然后掉头就跑。 此时天色已暗,周礼试著再次瞄准,可惜已经失去了视野,第一箭没能杀死那畜生,给了它逃跑的机会。 不过它本来就已受伤,现在又被自己射中了眼睛,估计熬不了多久。 “张叔,没事吧?” 周礼从树上跳下来,捡起地上的铁头箭,本来就只有五支箭,这才好了,还被野狼带走了一支,明天说什么也要去寻回来。 地上的张驼子本来已经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 没想到睁开眼睛,野狼已经被打跑,看到眼前的周礼,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这才回过神来:“礼哥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是你打跑了野狼?” “嗯。我在山里猎点兔子,听到狼嚎就过来看看,还好我来得及时。” 周礼回答道。 “之前听我家婆娘说你要进山打猎,我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你的箭术居然这么好!” 张驼子勉强站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礼哥儿,以前大家都说你不爭气,是个败家子,如今看来你才是得了周老哥的真传啊。以前是叔有眼无珠,你別跟我一般见识,这救命大恩……” “叔,都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什么?以前我不懂事,的確混帐,不过现在开窍了。天快黑了,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 “嗯,礼哥儿,你打跑野狼,救了我的命,以后但凡有什么事,你只管开口,我张驼子绝无二话。” 两人说这话,便往山下而去。 此时,青山村村口。 眼看天已擦黑,张婶眼看自家男人还没有回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年月山里又冷又危险,倘若出不来,冻上一晚,后果不堪设想。 她试著摆脱同村的几个猎户进山搜寻张驼子。 但大家都不敢在晚上进山,低著头不敢开腔。 余三姑等人在旁边安慰著她,说是天色还早,没准张驼子只是在山里耽搁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张婶急的抹眼泪,这时候却见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娇弱的身影,她身上还穿著薄薄的单衣,为了御寒,用绳子將半床薄被捆在身上,看上去有些滑稽。 长长的头髮扎在脑后,目光坚定,手里拎著一把菜刀,作势就要往村外走。 “嫂子,晚上山里太危险了,你……我跟你一起去找二哥!” 周丫说著也要跟去,不过被刘婶一把拉住了,此时刘婶开口劝道:“阿玉,进山不是开玩笑的,你一个人女人家……” “婶子,周二是周家唯一的男人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没办法跟死去的公婆交代。他是为了这个家才冒险进山的,我不能撒手不管。” 陈玉咬著牙说。 她看上去娇弱,这些年却是在苦难的洗礼下,变得越发坚强。 就这份勇气,村里的女人大多自愧不如。 刘婶看她坚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朱大壮,后者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拎上一根棒子就打算跟上。 却在这个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喜的欢呼:“回来了,赵驼子回来了……还有周二!” 眾人一听,顿时鬆了口气,纷纷上前。 只见最后一缕夕阳余暉之中,周二正扶著一瘸一拐的赵驼子迎面走来,背后的布袋鼓鼓囊囊,腰间还掛著一只肥硕的野兔,显然收穫颇丰。 反观张驼子,全身是伤,连弓弦都断了,看上去十分狼狈。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怎么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张婶衝上前来,看到自家男人一身是伤,反观周礼却连毛都没掉一根。 下意识地便以为是张驼子为了帮他才落得这步田地,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张驼子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周二不过是个游手好閒的烂赌鬼,哪里懂得什么打猎? “周二,这到底……” “没见识的婆娘,闭嘴!”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驼子粗暴地打断了。 “我在山里遇到了狼,要不是周二出手相救,我这条命都交代在山里了。还不快谢谢人家?” 此言一出,张婶呆住了。 自家男人向来老实,断不会信口胡说的,难道真是周二救了他的命? “周二,真是你救了我家男人?我……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婶子,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这是我应该做的。张叔受伤不轻,回去要好好歇养,你先送他回去吧。” 周礼笑了笑。 並没有在意刘婶之前的態度,毕竟自己以前的確口碑太差了。 不过经此一事后,村里人应该对自己都会有所改观的。 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周围的村民们都是一脸惊讶地看著他,纷纷开口赞道:“周二,没想到你还真有打猎的本事啊!” “不愧是周老哥的儿子,刚进山就能打跑野狼,厉害!” “周二,你这兔子挺肥啊,能不能分我一点?” 周礼自是不接这茬,微笑著拱手对眾人道:“我技艺粗疏,现在只能猎到这点小东西,还要给我嫂子和妹妹补身子呢,没办法分给各位了。以后等我猎到大货,一定忘不了各位父老乡亲!” 场面客套话而已,周礼当然会说。 就算以后猎到什么大货,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分给旁人,想要吃肉,可以,拿东西来换。 眼看险情解除,眾人也就各自回了家。 周礼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裹著被子提著刀的嫂子陈玉,看她这装扮架势,便知她是打算要进山去寻自己了。 心中震撼又感动。 一个弱女子,连御寒的衣物都没有,却敢在这种时候提刀进山。 这份勇气,连他也很敬佩。 “嫂子,怎么这么傻?要是我晚回来一会儿,你真跑进山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周礼走上前,本是想接过她手里的菜刀,结果碰到那冰凉的小手,不禁有些心疼。 她其实也很害怕吧? 陈玉脸色微微一红,连忙缩手,微微別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咬著嘴唇道:“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樑柱,要是你回不来,我没有去找,也会后悔一辈子……” “嫂子,我……” “二哥,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很担心你!嫂子要进山,我敢跟她一起!” 周丫在下面蹦蹦跳跳,宣示自己的存在感。 周礼低头看了她一眼,小丫头冻得脸蛋通红,连忙一把將她抱在怀里:“是是是,我们小丫最勇敢了。天这么冷,別著凉了,先回家,等我回头杀了那头野狼,去城里给你买新衣服!” “新衣服,真的?” 小丫头一听有新衣服,眼睛扑闪扑闪好像会放光。 但转念一想,那可是狼啊,太危险了。 於是又连连摇头:“二哥,我不要新衣服,狼太凶了,你別去了……” 这孩子,是在担心我呢。 周礼心中温暖,想著几日前这丫头还对自己畏之如虎,现在已经这般亲昵了。 毕竟是自家兄妹,血浓於水,但凡自己做个人,这样的嫂子和妹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放心吧,你二哥我本事大著呢。那头野狼受了伤,蹦躂不了几天了,没啥可怕的。” 周礼这话也是说给陈玉听的,免得她担惊受怕。 “走,忙了一天肚子早就饿了,回家吃肉!” 一家人说这话往回走。 却在这时候,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朱大壮惊慌的声音:“娘……您可別嚇我……” 第11章 俺的命是你的了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1章 俺的命是你的了 刘婶病倒了。 她年轻的时候遭灾,落下了病根,每年冬天都很难捱。 往年收成不错,朱大壮会早早买些滋补的药材回来,给她补身子。 但是今年天灾连连,家家户户都没有多少存粮,再加上时不时还要接济一下周家,老婶子很多时候都是咬著牙硬抗,今晚出来又受了点风寒,终究是扛不住,昏倒在了雪地中。 朱大壮心急如焚,將母亲送回家里后,发现老人家颤抖不已,甚至开始说胡话了,情况十分严重。 可是村里又没有郎中大夫,最近的也在十几里外的镇上,这黑灯瞎火的,山路难行,根本去不了啊。 没办法,只好请来了隔壁村里的“娘娘”。 这是大虞民间对於巫医的称呼,山民愚昧迷信,很多时候没有条件就医,就信奉巫师能沟通山神,驱病救灾。 “你娘这是中了邪,被山里不乾净的东西沾染了,我法力有限,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巫医一看刘婶状况严重,哪里敢接手? 平时小毛病糊弄一下骗吃骗喝也就罢了,真要是弄出人命,可就麻烦了。 “这可如何是好?” “刘婶是个好人啊,不管谁家有难处,她都会尽心尽力地帮忙,怎么会中邪呢?” “村长家的老二,不是读过书吗?懂得多,要不去请他来看看。” “得了吧,他们家无利不起早,真要求到他们头上,刘婶家的地怕是就保不住了……” 附近的村民们堵在门口,议论纷纷。 看来,这杜家在村里的口碑也不咋的,地主乡绅嘛,果然没有几个好东西。 这倒是让周礼略微放心了一些。 杜勇和赌债的事情,他可没忘,这件事早晚还要有个了断,现在知道村长一家在村里不得人心,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年头,特別是乡野山村,人心向背是很重要的。 “刘婶对我一家的確不错,朱大壮也是个踏实稳重的人,不能见死不救。” 想到这里,周礼起身挤了进去,衝著床边的朱大壮道:“我早年跟著父亲,学过一些草药方面的知识,你若信得过我,让我瞧瞧,说不定会有办法。” “你?” 朱大壮闻言,有些犹豫。 这时候陈玉走了进来,凑到周礼旁边,低声道:“我怎么不知道公爹还会瞧病?礼哥儿,人命关天,你真有把握吗?” “看看才知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继续又道:“你娘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如果没有人及时医治,可能连今晚也挺不过去。让我试试,总比坐以待毙强吧?” “好!只要你能救我娘,俺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朱大壮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村里的人都束手无策了,只能让周礼试试,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说著,朱大壮侧身让开,周礼近前来到床边,先是伸手探了探额头。 很烫。 应该是高烧引起的痉挛抽搐,这个时候很危险。 古人对於发烧的理解还不是很深刻,只当做是一种热症,其实不知道这是身体的免疫系统正在和体內的病毒激烈交锋。 单纯退热只是治標不治本。 “还好,前世我们边防部队条件艰苦,人人都是十项全能,简单的头疼脑热都是自己处理,山里各种药草如何搭配使用,也算是半个中医了。” 周礼隨即搭了搭脉,又看了看舌苔和瞳孔,心里已经有了数。 “放心,只是感冒发烧而已,处理得当,应该没有性命危险。” “感冒发烧,这是啥病?” “嗯,就是你们说的风寒。” 现在也不是科普的时候,周礼没有跟他废话太多,赶紧让朱大壮烧了一盆热水过来,用毛巾热敷物理降温。 隨后又从布袋子里取出白天采来的柴胡等药草,这些玩意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一番忙碌捣鼓,半个时辰后。 朱大壮將熬好的汤药给刘婶餵下,再不断热敷降温,果然刘婶的状况好多了,手脚不再抽搐,呼吸慢慢平稳,额头也没有那么烫了。 “应该是没问题了。” 周礼这时候也是暗自鬆了口气,毕竟给古人治病,他也是头一遭。 好在效果还算不错。 围观的村民们见状,不由都是嘖嘖称奇:“想不到周二还懂瞧病呢,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这小子,自从撞了头以后,真的就跟开了窍似的,本事越来越大。” “周二,以后咱们要是有个头疼脑热,你可也得帮俺们啊!” 古代山村,对於医者那是真的敬重,毕竟是能够救命的人,你说你有钱,不一定能得到大家的真心拥戴,可若是你会看病,那就不一样了。 陈玉此时也是一脸惊喜之色。 礼哥儿居然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本事? “周二哥!谢谢你,你救了俺娘,以后我朱大壮这条命都是你,你让俺干啥,绝无二话!” 朱大壮眼看母亲转危为安,已是喜极而泣。 扑通一声跪在了周礼面前,砰砰磕头。 这傢伙还真是个大孝子。 周礼赶紧把他扶起来:“远亲不如近邻,说这些干啥。你娘现在还没有痊癒,今晚记得一定要照看好,如果能捂一身汗,明天应该就好多了。” “好,俺听你的。” “各位婶娘,天也不早了,都先散了吧。我们家礼哥儿忙了一天,也该回去歇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陈玉这时候看到周礼已经有些疲惫了。 毕竟在山里打猎了一天,回来又忙著救人,现在还没吃口热乎饭,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於是赶紧让眾人散了,拉著周礼回到家,锅里的饭菜已经凉了,又赶紧去烧火热了出来。 晚上吃的是昨天打来的兔子,砍了一个腿下来,全都放在了周礼碗里,陈玉和周丫只吃了点下水之类的东西。 毕竟穷惯了,忽然家里有粮有肉也不能大手大脚。 “嫂子,不要太节省,该吃就要吃,你看看你,现在多憔悴,还有小丫也正需要营养长身体。以后每天都要有肉有菜,不能光紧著我一个人吃。” 周礼开口说道。 陈玉现在对他已经是很信任了,自是没有多说,点头答应下来。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 周丫今天精神百倍,非要缠著二哥让他讲在山里打狼的故事,周礼没办法,只好糊弄说等猎到狼了慢慢给她讲。 好不容易將小丫头哄睡著了。 周礼这才將布袋里的老山参取出来,这可是他进山最大的收穫。 “天啊,这是一株山参?看上去年份可不浅了。礼哥儿,这是你从山里找到的?” 嫂子陈玉看到树皮包裹的山参,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 这可是个大货。 如果卖出去,所得银钱,完全足够他们一家人过冬了。 甚至还有富裕。 “嫂子,这东西你先替我好好收著,等明天我去山里打了那头野狼,到时候再一起拿到县城换钱。” 周礼说著將老山参递了过去,以表信任。 陈玉倒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接过山参抱在怀里,明天她打算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守著这个宝贝。 “礼哥儿,你真打算去猎狼?” 周礼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笑著回道:“嫂子放心,我心里有数,那头野狼是孤狼,本就受了伤,现在又被我射了一箭,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担心明天不去,会被別人捡漏,狼皮可是好东西。” “好吧。不过你一个人,我还是不放心,要不让大壮陪你一起去吧,多个人也多个帮手。” “大壮又不会打猎,到时候再看吧。” 两人坐在炉火前商量著家里的事情,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夫妻似的,场面格外温馨。 火光照耀下,嫂子娇美的脸蛋有些微微发红,周礼不禁多看了两眼。 后者似乎有些害羞,赶忙起身:“天不早了,晚上寒气重,別浪费柴火,早点休息吧。” “行。” 周礼答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摸出铜钱卜卦。 【今日运势如下】: 【小吉:山中寒潭里有鱼,或可趁冰封之前进行捕捞】 【平:游荡的孤狼再受重创,已是奄奄一息,正是猎杀它的好机会】 【吉:县城里有一位贵人,正在四处求购年份足够的野山参,三日后前往县城特定地点,或许会有意外收穫】 嚯,今天这卦运不错啊。 一个平,两个吉! 周礼眼前一亮。 山中寒潭,应该就是今天采老山参的附近,山泉潭水向下流淌,可以直接去寻,不用浪费一次解卦机会。 县城里的那个机会,还在三日后,到时候再解卦也不迟。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那头野狼最为紧要。 周礼没有迟疑,直接选择了第二个平卦,隨著金光闪过,他已经能够锁定野狼受伤后盘踞的具体方位了。 第二天一大早。 周礼刚起床,就看到朱大壮提著一袋子粟米走了进来。 经过昨晚的治疗,刘婶的病已经好了很多,后半夜就甦醒了过来,得知是周礼出手相救,说什么也要让他带上五斤粟米过来,表示谢意。 他们家虽然有粮,可也不多,五斤粟米配上野菜什么的,也足够母子两人吃十来天了。 周礼推脱不得,只好收下,听说他今天打算进山猎狼,朱大壮自告奋勇要去帮忙。 “俺虽然不会打猎,但有一把子力气,到时候帮二哥抗猎物回来也好。你放心,打猎收穫,俺啥也不要!” “说什么呢,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吝嗇的人?” 两人正说话间。 忽然,砰的一声,院门被踢开了,几个穿著青布劲装的彪形大汉,闯了进来。 “周老二,听说你最近脾气见长,连老子的帐也想赖了?” 第12章 能言善辩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2章 能言善辩 那声音一听,便是来者不善。 周礼眉头微皱,抬眼望去,先进门的那四个壮汉,都是魁梧有力,看上去是专门豢养的打手。 不过脚步虚浮,没有什么太多的根底,就是仗著块头大,嚇唬人罢了。 这种货色,周礼现在完全可以对付得了。 於是稍微放心下来,紧接著,一个相貌粗狂的中年汉子大步走了进来,他面色凶恶,脸上有一道刀疤,看上去更显得凶神恶煞。 此人,正是村长杜昌旺的大儿子,杜勇。 早年也是个横行乡里的痞子,后来进了城,结交上了城里的帮派,听说混得不错,在银鉤赌坊里担任护卫头目。 这个身份,或许在城里的权贵眼中不值一提。 但对於乡下的山民来说,那就是跺跺脚都能让村子颤三颤的大人物了。 “哎,周二这傢伙以前欠了一屁股赌债,现在想改过自新,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杜勇都亲自从县城回来了,多半是知道了赵大王三的事情,这下周二麻烦了。” 巴掌大的村子能有什么新鲜事,所以这杜勇一回来,村里不少人就知道了消息,纷纷跑来凑热闹。 村长杜昌旺和杜明也早就知道了。 但却一直没有露面。 “我是村长,去了那里,老大就不好做事了。这小子现在脾气见长,说他也不听,正好让他去试试周二的深浅。” “还是爹深谋远虑。不过我还是去盯著吧,免得大哥把事情闹太大了。最近新来的县令,正想著找机会新官上任三把火呢,咱们可別给了人把柄,这种大人物隨便一根指头,咱们就要倒霉。” “好,你去吧。” …… 此时,周家院子里。 杜勇带著四个赌场打手耀武扬威地走进来,然后大马金刀地往旁边一坐,態度十分乖张。 “周二,你小子现在长本事了啊,赵大王三怎么说也是我的人,你说打就打了。现在看到我,也敢不起来行礼了?” 周礼闻言,倒也不慌。 摆摆手,让嫂子陈玉带周丫先回屋里,隨即淡淡地回道:“你我都是平头老百姓,道上人叫你一声杜爷,是抬举,给银鉤赌坊的面子。我如今已经洗心革面,不打算再跟著你们瞎混了,要行什么礼?还是说,你杜家的规矩大过国法,我们这些老百姓见了都要三跪九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是皇帝呢……” “你……好,果然是长本事了。” 杜勇眼神微微一凛。 他从一进门就在暗中观察周礼,发现这傢伙的確有些不一样了。 看到自己带人来,居然也是镇定自若,莫非真是有恃无恐? 所以故意来个下马威,试试对方的深浅,没想到周礼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反倒是让他有些下不来台,乾脆也不再废话。 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拍在桌子上。 “老子回来一趟麻烦得很,也不跟你扯閒篇了。你打赵大王三的事,且先放一边,这白纸黑字的赌债,总不能赖吧?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三个月內还钱,还不出来,你嫂子和妹妹就归我处置!今天,我就是来收帐的。” “欠债还钱,当然天经地义,不过是真是假,我还要验一验再说。” 周礼说著伸手將那欠条拿了过来,此时围观的人不少,杜勇也不怕毁掉欠条耍赖。 真要这么做了,事情反倒方便,玩赖的,他银鉤赌坊怕过谁? “今借银鉤赌坊赌金一两银,承诺三月內,连本带利归还,以家中嫂妹作保……” 周礼看了一下那个欠条,顿时血压上升。 这欠条还真不是假的。 前身那个王八蛋,留下的烂摊子真是不少啊,这种欠条也敢签,真是该死。 欠条上有落款画押,上面有他的指纹,这个是无论如何也赖不掉的。 可別觉得古人傻,西周时期古代人其实就已经发现了每个人的指纹有所不同,会在籤押时作为独一无二的凭证,这一点大虞国同样也適用。 不过呢。 一两银子,三个月就变成了十两,高利贷也没这么黑。 而且欠条上只是写了本金,並未写明利息,这就给了周礼操作的空间。 歷朝歷代,没有哪个王朝会支持民间高利借贷的,只要没有明確的法律依据,那就容易多了。 “你居然还识字?也好,看清楚,上面有你的手印,白纸黑字,你还想抵赖不成?我杜家人做事,向来讲道理,你欠的钱连本带利,到今天,已经是十二两银子了,今天要么拿钱出来,要么我带人走!” 杜勇一脸冷笑。 有欠条契约在,周二今天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房间里的陈玉听到十二两这个数目,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力气,前两天还是十两,现在就十二两了,这不是摆明欺负人吗? 他们家现在哪里拿得出来这么多钱? “嫂子,怎么办?我不要被他们抓走!” “放心,嫂子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手指头!” 陈玉咬著牙,说著又要去灶屋里拿菜刀了。 那把跟了她多年的菜刀,都快成为老演员了。 不过却在这个时候,周礼的声音再次响起。 “欠债还钱,当然天经地义。不过我这两天也打听了一下,大虞律法,民间借贷,月利不可超过三成,更不可以利为本加息。你们家平时借粮给乡亲们,九出十三归也便罢了,你现在倒好,一两银子三个月不到就翻成了十二两,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哈哈,你跟老子讲律法?小兔崽子,你算哪根葱!在这昌黎县,我们银鉤赌坊的规矩就是最大的律法!” 杜勇囂张惯了,这话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怎么敢当眾说出来? 顿时便被周礼抓住了痛脚,当即道:“原来银鉤赌坊的规矩,要大过国法,既是如此,我们便去县衙请县令评断。只要他老人家点头认了,我砸锅卖铁也还你这十二两!” 他们这赌坊高利贷,都是见不得光的灰色產业,那些平民百姓敌不过银鉤赌坊的势力,只能捏鼻子认了。 可要真是摆到桌面上来,那还真不行。 这时候,周礼又看了一眼围观的村民,大声道:“诸位乡亲,你们也都在村长家借过钱粮,这九出十三归本就苛刻,咱们咬咬牙还能忍。可若是以后杜勇当家,也这般对你们,这钱粮谁能还得起啊?” 眾人本是抱著看热闹的想法,可一听这事儿关係到了自己,一个个也都来劲了。 这年头,都是穷苦老百姓,遇到个天灾人祸谁能保证不去村长家借钱借粮? 以前是没有人挑头,大家都墨守成规认了这些规矩,可这些年来,多少人被迫卖了自己的田地,成了杜家的佃农,活不下去逃荒的也大有人在。 反倒是杜家钱粮越来越多,土地越来越广。 周礼这一句话,算是挑起了他们心中多年的不满,於是一个个都开口帮腔起来,都觉得这利息太离谱了。 杜勇哪里想到,原本大字不识一个的周二,如今居然还能扯起律法来了,三言两语更是煽动了不少人,继续这样下去可不行。 当即眼神一冷,怒声道:“老子好声好气跟你说,你在这里给我扯这些。兄弟们,动手!” 说著,那几个赌坊打手便是摩拳擦掌,打算用强。 “俺看谁敢!” 朱大壮陡然发出一声怒吼,竟是直接双手发力,將旁边的石磨碾子抱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头愤怒的蛮牛,骇得眾人齐齐往后一退。 周礼也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傢伙平时不声不响,力气居然这么大! 还是个天生的大力士啊。 这一石磨要是砸下去,不死也要重伤。 几乎同时,一道箭矢破空的声音响起,几乎擦著杜勇的脑门飞过,咄的一声,箭头扎入房梁横柱。 “谁?” 杜勇嚇得脸色发白,跳起来躲到几个打手后面,这才看清楚出手之人。 只见张驼子站在不远处的草垛上,再次挽弓搭箭,也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瞄准了他。 周礼昨天刚刚救了他的命,张驼子回家休养了一下,接好弓弦,今日一大早就准备来找周礼。 他知道,那野狼受了伤,周礼多半要去追的。 自己虽然受了些伤,但多少还有些经验,於是跟自家婆娘商量著,打算来帮忙,也算报答一二。 结果没想到,刚到门口正好遇到这一幕,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挽弓一箭就射了出去。 “没想到张叔也是个性情中人。” 周礼微微点头,张驼子的到来的確是出乎他的预料。 这下好了,根本不用他出手,张驼子和朱大壮就已经完全震慑住了杜勇和他带来的几个打手。 当然。 周礼也不想真的闹出乱子,他自己无所谓,也要替身边人考虑下。 於是主动出面,制止了衝上去的朱大壮。 隨后转身,目光冷厉地盯著杜勇道:“你也看到了,想要用强,在我这是行不通的。以前我借的钱,该怎么还就怎么还,你也別想再打我家人的主意。按照欠条约定,还有三天才到时间,三天后我会去县城,到时候通知你来拿钱,如何?” 这当然是权宜之计。 杜勇也不傻,他这次就带了四个人,真要打起来,后果难料。 今天是肯定占不到什么便宜了。 但若到了县城,那是自己的地盘,到时候还不是隨便拿捏收拾周礼? 於是冷哼一声,道:“行,老子就给你这个面子,你要是真有种来县城,那还好说。如果到了时间,你还是拿不出钱,银鉤赌坊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说完,便带著一行人转头走了。 人群中的杜明,黑著一张脸,赶紧回去將消息告诉村长。 “周二哥,你还真打算还钱啊?他们这是故意坑你的,十二两啊……” 朱大壮有些担心地问道。 周礼闻言则是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真的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送给別人? 再说以杜勇的德性,三天后肯定还要狮子大开口,这钱是无底洞,填不满的。 他现在也只能先虚与逶迤,具体如何解决,还要看三日后去县城的那桩机缘如何。 倘若顺利,能结交到贵人,收拾一个杜勇当然是轻而易举。 若是不行,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大不了杀了杜勇全家,带著嫂子妹妹进山落匪,不管怎么样,也是不受这鸟气的。 第13章 进山杀狼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3章 进山杀狼 “周二现在是真厉害啊,不但会瞧病,这嘴皮子也是利索,居然连杜勇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但你別说,他那些话还真说到俺心坎里去了,凭啥他们杜家……” “嘘,你不要命啦?朱大壮和张驼子,那都是承了周二的情,救命的情分,当然敢出头,咱们小老百姓,哪得罪得起村长一家……” “哎,也是。周二这傢伙以前也是太混帐了,造了不少孽,现在想改过自新哪里那么容易,且看他能不能过了杜勇这一关再说吧,我听人说那银鉤赌坊可是黑得很,逼良为娼,杀人越货的事情都敢干,隔壁村那林家闺女你知道吧……” 村民们议论著,各自散去。 被这么一耽搁,时间已经不早了,现在进山,怕是赶不及在天黑前回来。 而且他担心杜勇会杀个回马枪,到时候嫂子她们出了什么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於是乾脆今天歇息一日。 山里的那头野狼还没有咽气,应该没那么快被人捡漏。 正好张驼子和朱大壮都在,他们今天挺身而出也是冒了风险的,周礼便留二人在家吃饭,燉的是昨天猎的兔子。 顺便向张驼子打听了一下县城里的情况。 张驼子是老猎户了,经常会进城贩售猎物,採买物资,因此对城里还算比较熟悉。 皮子卖哪里,草药卖哪里,哪个掌柜给的价格高。 张驼子都没有隱瞒,一股脑告诉了他。 皮毛草药这些东西,在城里算是比较容易出手的山货,皮毛去老祥记皮货行,药草之类的东西则是卖到济世堂比较划算。 至於猎来的肉,这就不好卖了。 虽然城里人偶尔也想吃点山里野味,但因为杀好的肉,不便保存,从山里带过去挺麻烦的,所以往往肉都是自己吃,或是熏製成的肉乾肉脯。 除非是跟城里的酒楼有合作,猎到猎物后直接运送过去,但数量太少的话,又不值得专程跑一趟。 了解这些后,周礼动了心思。 如果能整合村子里的山货猎物,定期送去城里,肯定比单独散卖要划算的,到时候再买来米粮盐巴等生活物资,跟村民们兑换山货,这倒是个不错的生財之道。 资源整合,农產品二次加工,这些都是前世常见的山村致富手段。 周礼脑子里多的是想法,但具体怎么做,如何实施,还要等进城后看看情况再说。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当然不会满足於就窝在山村中打猎。 古铜钱的作用,也绝对不仅仅只是预测打猎的信息而已。 养家餬口,致富发展,需要一步步慢慢来,让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朱大壮自是不知道眼前的山村少年,脑海中在想什么宏伟大计,此时他正吃得满嘴流油。 “周二哥,这兔子肉真好吃,不过可惜没有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这夯货,有肉吃就不错了,还想要酒?这年月,大家饭都吃不饱,哪还有那閒工夫……” 张驼子笑骂了一句,不过也还是不自觉地吧嗒嘴,他以前可是个老酒鬼。 两人本是隨口一说,周礼却是暗自记在了心里。 在古代酿酒,倒也是个不错的发財门路。 不过,酿酒需要粮食,现在最缺的就是粮,短时间內是別想了。 就算是酿果酒,现在也错过了时节。 等以后有钱了再说吧。 吃完饭,下午出了点太阳,周礼觉得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决定动手把院子和房顶修葺一番,这房子年久失修,好多地方漏风漏雨。 朱大壮也跟著帮忙。 张驼子因为身上还有伤,不方便,就在院子里帮忙削木箭。 周礼已经答应他们,明天一早,共同进山猎狼。 陈玉坐在院子里浆洗衣服,看到上上下下跑著忙碌的周礼,只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可是眼角余光看到院门上的泥巴脚印,心里还是不由自主蒙上了一层阴霾。 杜勇的事情不解决掉,她们一家人都难以安生。 三天,只有三天。 也不知道礼哥儿能不能应对得了。 如果真到了绝境,她已经想好了,就让自己去抵债,然后找个机会,跟那个王八蛋同归於尽! …… 天光放明,周礼在房间里睁开眼睛。 昨天修缮屋顶把他累得够呛,也就没有等子时,直接先睡了。 今天一大早起来,这才想起卜卦。 【今日运势如下】: 【小吉:山中有一处蜂巢,可收穫蜂蜜】 【平:山神庙里似有人躲藏,来歷不明,请谨慎应对】 【吉:县城里有一位贵人,正在四处求购年份足够的野山参,两日后前往县城特定地点,或许会有意外收穫】 水潭的信息没有再出现,周礼也没有太在意,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水潭的位置,找机会去看看就知道了。 野狼的卦象则是因为昨天已经解了卦,所以没有再出现。 让他没想到的是,山神庙那边又有了新的信息。 原本的“小凶”也变成了“平”。 看来是那场爭斗落下了帷幕,只是不知道躲在山神庙里的是什么人,周礼决定再等等。 如果卦象变成吉,那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 到目前为止,周礼已经总结研究出了铜钱卜卦的一些规律。 吉凶祸福会根据时间的推移,或是现实里的影响而变化,並非一成不变的。 今日的吉,可能是明日的凶。 明日的凶,也可能会转变成吉,祸福相依嘛。 至於占卜信息的类型和范围,目前他还没有总结出规律。 大体上来说,也许跟自己目前所处的地区,或是职业相关,只有极小概率会卜算出之外的卦象。 比如他现在身处小青山,身份是山民猎户,所以卦象大部分都是跟小青山以及打猎相关的。 更深入的大青山情报很少,唯一地图之外的卦象,只有县城求购的野山参这一条。 或许,等他以后实力强大了,占卜卦象的范围和类型,都会有更多的变化。 “蜂蜜,也是挺不错的收穫,就你了。” 周礼没有犹豫,直接点选了小吉卦象解封。 然后起身出门,周丫还是赖在床上孵她的小鸡,耳朵上多了一对毛茸茸的耳帽,那是周礼拜託嫂子陈玉,用兔皮做出来的。 “二哥,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知道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周礼摆摆手,门外嫂子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应工具,还有两个热乎乎的芋头,让他带著路上吃。 “猎狼可不是开玩笑,千万別勉强,安全第一。” “放心吧,我晓得。” 说著已是出了门,朱大壮和张驼子已经在村口等他了,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动身进山。 “先去看看我前两天下的套子,没准能有收穫。” 周礼在前面带路,不多时便已到了之前发现野兔的山坳,这次他的运气不错,五个绊脚套里抓到了两只野兔,其中一只已经死了,另一只还活蹦乱跳。 “等下去猎狼,正好需要个活物做饵,就是它了。” “礼哥儿,这野草谷不错啊,兔子洞不少,你倒是发现了个好地方。就这么带我来,不怕以后我抢你的猎物?” 张驼子开玩笑说道。 周礼则是摆摆手,他有古铜钱在手,天机可测,什么猎物找不到。 张驼子昨天为他挺身而出,如今也算是过命的交情,这点东西算什么? “张叔你技艺高超,猎点兔子还不是手到擒来,以后你隨便来,这山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敞亮!以后要真是猎不到东西,我就来这里混口吃的。” 几人说话间,已是到了小青山以北的区域,周礼顺路找到了卦象所示的蜂巢,取了蜜,然后又去了趟水潭那边,果然看到潭中有鱼儿活动的痕跡。 “这地方也不错,回头咱们可以来这里捕鱼,改善下伙食。” “礼哥儿,你这运气是真好,旁人在山中想要找个猎物都费老鼻子劲了,你倒好,走哪都有收穫啊!” 张驼子羡慕无比。 朱大壮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他根本不会打猎也很少进山,甚至以为可能山里本来就是有这么多东西。 运气? 这可不是运气! 我有掛啊! 周礼心中暗笑,嘴上自是不会多说什么。 三人很快来到了一处山谷,张驼子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很快通过脚印和气味,发现了不对,向二人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畜生就在这附近。” 周礼则是目標更加明確地望向山谷深处,那头野狼就躲藏在左边的林子里。 “张叔,你去前面的坡上守著,防止野狼向深处逃窜。大壮,你守住这里,堵住山谷出口,我用兔子引它出来,儘量射杀。” 周礼开口吩咐道。 张驼子和朱大壮闻言,都是点点头,各自领命而去。 周礼则是將绑著的那只活兔解下来,先用短刀在它身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流淌而出,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然后將其丟到左面山林里。 紧接著,他取出箭矢,搭在长弓外侧。 以拇指扣弦。 这么做可以最大程度拉开弓弦距离,比三指扣弦手法能增加至少二十斤以上的拉力,古代游牧民族常用此法射箭,便是为了让箭矢有更强的衝击爆发力,来击破中原军士身上的甲冑。 当然。 拇指扣弦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需要强大的臂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周礼的体质有所增强,主要还是因为手里的竹木复合弓比较省力,而且猎弓本身拉力不算强,可以轻鬆拉满。 很快。 野兔钻入林中,血腥味引动了躲藏在深处的野狼。 那畜生连番受伤,已经是饿得发疯了,眼看有猎物主动送上门,立刻一个猛扑躥了出来。 不过可惜,它的伤势严重,导致体力早就消耗殆尽,此时连捕杀野兔也是力有未逮。 周礼看准机会。 直接脱手一箭,弓弦颤动,铁头箭矢破空飞出,直接没入灰褐色的皮毛中。 野狼发出悽厉嚎叫,求生本能压榨出自身最后一点潜能,拼命地朝著谷口奔去。 在这个过程中,山坡上的张驼子又补了一箭。 等它跑到谷口的时候,已是踉踉蹌蹌,朱大壮看著小牛犊似的野狼迎面奔来,也是凛然不惧,大吼一声,直接衝上去抱住它的脑袋,狠狠一摔,將其绊倒在地! 第14章 女人心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4章 女人心 “嗷呜——” 隨著最后的一声悲鸣响起,受伤的野狼轰然倒地。 “死了!哈哈,周二哥,咱们杀了一头狼!” 朱大壮趴在野狼尸体上,放声大笑。 远处的张驼子拿著弓走下来,白了他一眼道:“说得好像是你杀了似的,要不是礼哥儿昨日射伤了这畜生,咱们未必对付得了。” “行了。大家都有出力,先把猎物带回去。” 周礼伸手拔下野狼身上的箭矢,隨后吩咐道。 这时候,又见张驼子拎著只兔子下来,正是他刚才用来引诱野狼的那只,顺手也被他射杀了。 三人此行也算满载而归。 朱大壮扛起狼尸,便往山下而去。 回程路过水潭的时候,周礼削了根树杈,顺手试了试,叉起一尾青鱼,打算晚上回去燉个汤,尝尝鲜。 “天气渐冷,这水潭怕是过不了几天就会结冰,到时候再想捕鱼就麻烦了。你们这几天没事,就来这里捕鱼吧。” 周礼隨口说道。 朱大壮和张驼子,现在都算是和自己关係亲近的人了,有好处当然也会分给他们一些。 反正自己有卜卦的能力,山中猎物那么多,他也忙不过来。 这水潭捕鱼挺费时间和力气的,周礼懒得自己去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最主要的是,给这两个傢伙找点事做,免得以后每天都跟在自己身边。 他的占卜能力太过神奇,时间长了,跟在身边的人难免会起疑,周礼也懒得编瞎话解释。 所以最好还是单独行动更加方便。 需要帮忙的时候,再召唤二人同行。 “二哥仗义!行,明天开始,我们就去捕鱼。” “你放心,所得渔获,咱们都会送一份到你家,毕竟没有你,我们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 两人纷纷表態。 虽说周礼现在未必看得上这点收穫,但他们的態度,还是很不错的。 三人很快从山林中下来,这时候,周礼忽然留意到,山脚下的坡道上,有许多杂乱的脚印,其中还有一些马粪。 “是山匪!这些傢伙,不是一直盘踞在大青山深处吗?怎么会跑到咱们这边来了?” 张驼子脸色微变。 他常年在山中行走,自是见多识广,大青山连绵千里,山中多有盗匪盘踞,平时窝在深山中种地打猎,时不时会下山劫掠。 不过他们的目標,一般都是那些富裕的大镇。 极少会出现在偏僻的小青山这边。 周礼猜测,或许这跟之前卦象显示山神庙那边的战斗有关。 好在,卦象没有提示凶险,短期內,这伙山匪应该不会对他们的村子產生威胁。 不过这话他也不能对旁人说,只是嘱咐二人,以后进山要小心谨慎一些。 很快,三人就已扛著野狼的尸体,回到了村子。 村里人听说他们打了狼,一窝蜂地来到村口围观,只看到那硕大的狼尸,狰狞的爪牙,一个个都是惊嘆连连。 “好傢伙,还真是狼啊!” “周二真是厉害,居然有猎狼的本事。虽说只是一头落单的孤狼,可这也不是寻常猎户能对付得了的。” “可惜了,就是这狼受伤太多,皮子品相毁了,不然能值不少钱呢。” “礼哥儿,杀出狼肉,能不能分我一点?” “狼油可是好东西,我家那婆娘冬天手开裂,周二,回头卖点给我。”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想趁机占便宜的,也有想要用粮食换点荤腥打打牙祭的。 周礼对此只是笑笑。 山里人,嫉妒眼红,爱贪小便宜,在所难免,当然也未必是有什么坏心思。 “诸位,一头狼能有多少肉啊,我还得留著家里人过冬,怕是没有多余的分给你们了。不过晚上,我让嫂子將下水这些都燉一大锅,大伙儿都带点食材来,咱们一起开开荤!” 说完,便已带著朱大壮等人回了家。 嫂子陈玉和妹妹周丫听说他们猎狼归来,也早早到了门口迎接,村里的婶娘们都是交口称讚:“阿玉,你家礼哥儿现在是真出息了,连狼都能杀,以后你们家有好日子过了。” “哪里,就是运气好罢了,这都多亏了张叔和大壮他们帮忙。” 陈玉嘴上谦虚,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自从周礼开窍以后,这家里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连带著她这个嫂子,也是脸上有光。 “我说阿玉啊,周二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考虑过给他找个媳妇儿?人家都说长嫂如母……” 不知道是谁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陈玉立刻脸色微沉,有些不高兴了,扭头道:“这是礼哥儿自己的事,我管不著。” 说话间,周礼等人已经扛著野狼走了进来,远远地就见嫂子转身进了屋,看上去似乎有点不高兴。 周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附近的村民,都拿著家里些野菜豆子之类的东西,跑来等著“打平伙”,他也顾不上多想,带著朱大壮和张驼子在院子里忙碌起来。 放血,扒皮,分肉,拆骨…… 小小的院子里热火朝天,比以往过年杀年猪还热闹。 村民们见过杀猪的,可很多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杀狼,自是要来凑这个热闹。 “爹,这样下去可不行。周二这段时间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本事越来越大,村里人也对他多有敬服。这样下去,以后村民们就只知道他周二,谁还將您这个村长放在眼里?” 村头的大槐树下,杜明远远地看著周家小院,神色忧虑。 村长杜昌旺则是吧嗒著旱菸,神色淡漠地道:“后天就是约定还钱的日子,看他去了县城还能怎么蹦躂?你大哥虽然不爭气,可好歹也是代表银鉤赌坊,那背后的人,岂是周二这样的小角色能招惹得起的?过不了这一关,破家灭门也是顷刻之间,无需多虑。” “这倒也是……爹,那咱们去吃吗?” “咱们家是吃不起饭吗?回屋,把昨天剩的那条咸鱼端上来……” …… 这头野狼还算健壮,不过多日受伤,已经瘦了不少,最终只杀出来二十多斤的肉。 周礼將这些肉,分了一半出来送给朱大壮和张驼子,二人本是不要的,可是周礼態度坚决。 既然带著他们一起去了,总归是要表示一下,不能让人白忙活。 价值最高的狼皮他已经留下,这肉怎么也该分一分。 人情这东西,能用物质维繫,那就不要空耗情分。 剩下十斤狼肉,和那两只杀好的兔子一起,隨便抹了点盐巴掛在灶屋里,这个天气放个十来天完全没问题,一家人吃也吃不了多久,没必要专门风乾或是醃製。 剩下的骨头和下水,则是用了一口大锅,直接架在院子里燉了起来,顿时肉香四溢,馋得村民们都是口水直流。 这年月,连吃饱都很苦难,更別说吃肉喝汤了。 今天他们也是跟著周礼一起沾光了。 十几个人一直吃到天黑,连锅都涮得乾净,这才一个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周丫啃了好几个肉骨头,撑得肚子圆滚滚,满嘴油光地躺在床上就睡著了,嫂子正在用湿布给她擦脸。 “嫂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看你有些闷闷不乐?” 周礼站在门口问道。 陈玉闻言,连忙摇头:“没事,可能有点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礼哥儿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她这话听著没有什么毛病。 但是周礼却从话语中感觉到了一点刻意的疏离。 多半是那些村里的女人又背后嚼舌根了,说了什么话让嫂子不高兴了吧。 这种事,周礼也不好劝,於是將一个从潭边捡来的贝壳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道:“这是刚炼出来的狼油,老人说抹在手上可以防冻伤,嫂子你每日浆洗,手別冻坏了。我给你放在这里了……” 说完,便转身回了房。 片刻后,陈玉的身形出现在了门口,看著柜子上的贝壳,里面装满了凝固的狼油,看上去还挺精致,有点像是以前用过的胭脂盒。 “这傢伙,看著一天粗枝大叶,没想到还有心思这般细腻的一面……” 陈玉握著手里的贝壳,心中温暖。 曾经的她,有过一个很大的首饰盒,里面装满了各种胭脂水粉,但后来家道中落,来了周家以后,她再也没有过任何的装饰品。 如今这个装满了狼油的贝壳,在她眼中,甚至比以前装满的首饰盒还要珍贵。 “礼哥儿……如果我不是你嫂子,如果你能早些开窍,让我遇到你……那该……多好啊……” 周礼自是不知道嫂子心中的那些复杂情绪。 他今天忙了一天,著实有些累了,上床直接睡觉。 第二天醒来,发现外面白茫茫一片,昨夜似是下了一场大雪。 拿出铜钱占卜,结果一看,今日运势似乎不佳。 山神庙和县城那边的卦象,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新刷新出来的卦象,也是个凶卦,说是今天还会有一场暴风雪,这种情况下肯定是不宜进山了。 於是乾脆就在家歇息。 反正最近收穫也不少,短时间內不缺吃的,只等风雪稍停,明日便是和杜勇约定的时间,只有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他才能安安心心过日子。 至於今天的解卦次数,周礼也没有浪费,提前选定了第三个吉卦。 隨著一道金光没入脑海,周礼眼前浮现出一个体格壮硕的中年汉子:他相貌方正,浓眉大眼,穿著皂衣,腰间挎长刀,一副衙门公人的打扮,此时正坐在床边,一名妇人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似乎生了一场重病,急需足够年份的老山参做药引…… “衙门里的人?看样子,大小也是个捕头,如果能搭上衙门的关係,区区一个杜勇,就不足为惧了……” 第15章 昌黎县城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5章 昌黎县城 第二天一大早,张驼子和朱大壮都来了。 周礼原本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进城的,毕竟前身经常也会去县里赌博,这条路他还是挺熟的。 但没想到,二人主动提出要一起进城,张驼子说是去城里修一下猎弓,朱大壮则是说要进城给刘婶买点药,进一步调养身子。 周礼却明白,他们是担心自己进城,会被杜勇针对,怕他吃了亏。 毕竟,今天就是和杜勇约定还钱的日子了。 “这两个傢伙,还都挺讲义气的。既然你们有这份心,以后我也不会亏待。” 周礼暗暗点头,將这份情记在了心上。 “礼哥儿,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嫂子陈玉犹豫著说道。 她这几天一直在担心赌债的事情,周礼此去县城,杜勇和银鉤赌坊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礼大概也明白她的想法,是想著自己如果解决不了,嫂子就要牺牲自己,来保全这个家。 但这种事,他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於是摇摇头:“咱们家就这么一件棉袄,你跟著去干嘛,著凉了怎么办?就在家里照顾好妹妹,等我回来。放心吧,城里有衙门呢,我吃不了亏。” “那好吧。但你千万要记得,平平安安地回来,我跟小丫在家等你……” 说完这些,周礼背上背篓,里面是狼皮还有蜂蜜等山货猎物,都是准备拿到城里换钱的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那株老山参,他都贴身揣在怀里。 此去昌黎县城,有差不多二十里路,村里人穷,除了村长家,都没有驴车骡车之类的东西,基本上只能靠自己肩挑手提。 这点距离,对於前世的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但让周礼没想到的是,刚出门,就有不少村民找来,大多是拜託张驼子带一些山货去城里卖,亦或是託付帮忙买些什么盐巴之类的日用品,用於过冬。 山里人很少进城,青山村也少有货郎会来。 因此每当有人进城的时候,都会拜託別人顺便採买带回来,张驼子在村里口碑还算不错,因此托他办事的人不少。 反观周礼这边,虽然最近显露出了一些本领,但因为赌债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谁也不敢轻易信任,把钱和货物交给他。 “这么多东西,咱们背去县城可不容易,而且回来还要买不少货物,去找村长借车吧。” 周礼想了想,开口说道。 朱大壮有些担心:“二哥,你和杜勇都闹成这样了,村长会借吗?” “他会的。没车我就不会进城,还怎么去给杜勇还钱?” 周礼笑了笑,杜家人的想法,他大概有数,现在估计巴不得自己赶紧进城,去让银鉤赌坊收拾呢。 果不然,当周礼来到村长家,说明来意后。 杜昌旺笑呵呵地就答应了下来。 周礼三人用驴车拉著山货,便动身起程,沿著山道去往昌黎县城了。 今天的卜卦次数,周礼还没有使用。 他故意留著,打算等进城后再试试,顺便验证摸索一下卜卦的规律。 一行人赶著车往城里走,大雪昨夜就已停了,四下里白茫茫的一片,好在积雪还算太深,驴车行走不算困难。 沿途,周礼看到了一些衣衫襤褸的流民,互相搀扶著往县城走去。 这些都是周围郡县活不下去的百姓。 今年的饥荒,远比想像中严重,青山村因为靠著大山,还算好一些。 其他地方的百姓,没有了活路,只能往县城跑,寄希望於城里的达官贵人们会开仓放粮,賑济一下。 但更多的人,甚至可能活不到进城,就会冻饿而死。 “这世道……活下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周礼摇了摇头。 作为一个现代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多少还是会心中不忍。 只可惜自己如今能力有限,也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资格,只是默默加快了脚程。 好在如今的流民数量还不多,没有生乱,不至於会哄抢货物,但等他们再饿个几天,就难说了。 到时候只怕连进城都会很麻烦。 很快,一行人便已到了城门口,负责把守的士兵严禁流民入城,即便是本地民眾进城,也要验明正身,还要收一笔过路费。 周礼三人花了三十钱,这才顺利入城。 辽东郡辖下十一县,昌黎县是最偏远的一个,靠近北方,临近边塞,因此城墙修得高大坚固。 这里也是北方要道枢纽,前线边关的钱粮中转,因而还算富庶,街道上颇为热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张驼子带著周礼先行去了皮货市场的老祥记,出售山货皮毛等货物。 当周礼拿出那张狼皮的时候,掌柜朱桂祥面露惊讶之色:“这年头能猎到狼,真是不容易,小伙子本事大啊。可惜,这狼皮有些损毁,品相不佳,我只能出到二两银子。” 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周礼点了点头:“张叔说您是城里价格最公道的,我当然相信,那就这么定了。” “好,痛快!” 隨后张驼子又將自己的一些存货,以及其他村民託付的货物卖出,共计得到一千二百钱。 周礼看在眼里,这种批量出售的方式,的確要比散卖价格高一点。 看来自己整合资源的想法,是没问题的。 在之后,张驼子又按照各家各户的需求,前往採购米麵盐巴等生活物资。 因为饥荒的缘故,今年的米粮价格极高,一斗粟米已经卖到了100钱,而且还在涨,可以说是一天一个价。 张驼子打算在市场上多逛逛,砍砍价,看能不能从那些散户手里,用最便宜的价格,儘可能多地买些粮食。 周礼想了想,將卖狼皮所得的银钱大半交给了他,让其帮忙採买粮食。 他自己则是要去办更重要的事情。 朱大壮担心他被杜勇找麻烦,说什么也要跟著一起,周礼想了想也没有拒绝,毕竟自己对这个地方还不熟悉,有个人跟在身边也放心。 “那咱们分头行动,申时在城门口匯合。” 说完,便带著朱大壮在街上閒逛起来。 周礼没有去银鉤赌坊,他现在手里没钱,去了也没用,要解决赌债的问题,得先结交到卦象所示的那位贵人。 不过现在还不到时辰,可以先在城里看看。 了解这个时代的科技生產力,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赚钱路子。 周礼最先去的是城里的书馆,这个时代,纸已经普及了,之前杜勇拿著的借条就是用纸写的,造纸赚钱这条路算是堵死了。 而纸张的普及,也使得书籍得到了大规模的推广,虽说那些重要的经学典籍依旧是掌握在士族门阀手里,但民间也会有一部分书籍流传出来,大虞百姓读书识字的比例已经达到了十之一二,这在古代算是很高的普及率了。 不过呢,大虞朝似乎没有科举制度。 用的是跟华夏汉朝时代很相似的举察制度,想要当官,得需要当地的门阀官员举荐上去,层层考核后才能有资格。 这就等於几乎断绝了普通人上升的渠道。 周礼在书馆里逛了一下,发现大多都是些小说诗歌之类的东西,另有一些游记、地理、野史之类的杂书,想靠这些书成为读书人,几乎不可能。 不过这对他来说,还是很有用处的,可以帮他更好地了解这个时代的风土人情以及律法等等。 如今饥荒盛行,百姓衣食不饱,这书馆的生意自然惨澹冷清。 周礼最后只花了不到两百钱,便买了不少杂书。 “本来还想著能不能卖点诗歌或者写小说赚钱的,如今看来,至少在昌黎这种小地方是没有机会了,人都吃不饱饭,谁在乎这个。看来我华夏上下五千年积累下来的才华,在这小地方是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 周礼暗自摇头,让朱大壮將书打包背好。 隨后又去了城里的匠作大街,这里是卖各种工具农具的地方,可以看出这个时代的科技工艺。 什么丝绸陶瓷铁器等等,这些东西都有了,整体科技能力,大概也就跟华夏汉朝时代差不多。 像是玻璃、香皂、水泥、石灰等等这些东西,都还是没有的。 以后自己可以都搞出来赚钱。 不过想要经商,可是没有那么容易,从商虽是贱业,但也不是谁都能做的,需要入专门的商籍,一旦入籍,以后就不能当官从军了。 当然,如果只是製造,交由专门的商人店铺来售卖,那就不受此限制了。 但这需要不小的启动资金,要人,要地,要钱,还要有背景后台,否则当地的豪强可不会跟你讲道理,说不定连骨头都被人吞了。 这些东西也只能等自己拥有一定实力后,才能去做。 “礼哥儿,我饿了……” 眼看到了晌午,朱大壮揉著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周礼闻言点点头,时间也差不多了,於是开口道:“那就走,咱们去城里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说著,二人便往专门吃饭的酒肆一条街走去。 这条街上有很多小吃摊,两边都是开著的饭店和酒楼茶馆,普通平头老百姓哪里去得起酒楼,大多是在路边的小摊对付解决。 朱大壮本来只是想在街边吃完阳春麵就行了。 结果周礼却是带著他来到了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门前。 看著那辉煌气派的门帘,朱大壮忍不住有些怯场,偷偷扯著他的衣角道:“哥,这地方咱们吃不起吧?我看旁边的麵摊就挺好……” 周礼闻言,笑了笑,他来这里,当然不只是为了吃饭。 而是卦象显示,那位求购野山参的贵人,此时就在楼中。 “没事,酒楼里一样有阳春麵,咱们难得进城一趟,总不能亏待自己,走吧。” 周礼二人大步入场,店小二看他们衣著寒酸,但还是很有素质,招呼著他们入內。 醉仙楼最有名的,是这里的醉仙酿。 號称神仙喝了也会醉,是昌黎县城有名的美酒。 价格昂贵,一壶就要三百钱。 周礼本来还打算尝尝,听到这个价格后就放弃了,虽说他现在赚了点钱,可家里百废待兴,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可不能大手大脚。 不过这酿酒生意,是真赚钱啊。 一壶酒最多二两份量,就卖三百钱,那一坛得多少? 外面的人饭都吃不上,但有钱人一样吃肉喝酒,要赚钱,还得赚这些有钱人的。 这时候,旁边那桌的人叫了一壶醉仙酿,倒在碗里。 淡淡的酒香逸散出来,周礼转头看了一眼,酒液略显浑浊,里面还飘著几颗米粒。 顿时明白,这个时代的酒,还都是米酒,也就是后世所说的醪糟水,稍浓一些。 看来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掌握蒸馏酿酒的技法,也就不存在所谓的高度酒,自己要是能酿出来,绝对大卖。 高度烈酒还有杀菌消毒的功能,用处很多。 只是,如今饥荒,粮食价格太贵了,还不好搞。 酿酒的事情只能放到后面再说。 周礼思索著,很快小二端著阳春麵上来,两人就在大厅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 吃饱后,周礼开口对朱大壮道:“大壮,你跑一趟,去银鉤赌坊叫杜勇来这里,就说商量赌债的事。” 朱大壮不知道周礼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但二哥都这么说了,他自是没有多说什么,转头便向银鉤赌坊去了。 周礼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等待著。 左右无事,想起今日的占卜次数还没有用,现在正好试试,验证下自己的猜测。 手指轻抚而过,古铜钱发出一道只有周礼自己能够看到的光芒…… 第16章 阳谋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6章 阳谋 【今日运势如下】: 【小吉:醉仙楼后厨有一只待宰的黑狗,拥有优质猎犬基因,或可搭救】 【平:昨夜昌黎县城粮仓走水,一千石粮食不知所踪】 【凶:城外匯聚滋生出了小股乱民,会不时劫掠过往行人,请小心谨慎】 三个卦象,都是跟县城有关的。 周礼暗暗点头,看来自己猜测得不错,卜卦信息的確跟自己所处的环境地区有很大关係。 比如他现在身在城里,卜卦得到的信息就都是城里的情况了。 这枚古铜钱,作用远不止是打猎,如果运用得好,以后自己不管在哪里,都能无往不利。 “乱民滋生,此事的確要小心,但此事我就算解卦知道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县城粮仓走水,透著古怪,一千石粮食,我现在也没有能力吃下……” 周礼想了想,依旧无脑选吉。 卦象运势是不会骗人的。 很快,金光没入脑海,他看到了一只流浪的小黑狗,在巷子里被人抓住,卖到了酒楼里,准备当做牲畜杀了吃肉。 居然还是一只品相不错的五黑犬。 这可是老祖宗精选的品种,既能帮忙打猎,也能看家护院。 自己毕竟是在山里討食,有条猎犬帮助,会更方便。 “不过我现在这个身份,贸然去后厨討要,怕是要被狠狠宰一刀。先不急,等那位贵人到了再说。” 正思索间。 几个衙门捕快出现在了酒楼中,领头那人身穿官服,腰挎佩刀,正是卦象中所见的那位贵人。 “哎哟,杨捕头,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快快快,里面请!” 醉仙楼掌柜见状,连忙满脸堆笑,亲自出来迎接。 这县衙捕头杨雄,可是个厉害人物,听说是新任县令提拔起来的心腹,三班衙役都归其调遣,黑白两道都卖他面子,在昌黎县城中可谓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今日不是来吃酒的,是有公务在身。” 杨雄闻言摆了摆手。 昨夜县城粮仓失火,县令怀疑有人纵火盗粮,因此派他们全城搜查。 但实际上谁都知道,这种搜查不会有太大的意义。 能够將一千石粮食无声无息地运走,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並不多,县令其实早就有了怀疑目標,只是没有证据动手,现在派人出来搜查,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捕头,您是知道我的,本本分分的老实人,怎么可能会跟这种事情扯上关係。还请捕头高抬贵手……” 掌柜苦著一张脸,暗中塞了一张银票过来。 杨雄却是不接,瞪了他一眼道:“你当我是来打秋风的吗?这是县令大人吩咐的公务,谁敢懈怠?再敢做这种小动作,我今日便先將你拿了!” “是是是!” 掌柜嚇得脸色发白。 杨雄倒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隨后又语气缓和几分道:“放心,只要你没问题,不会影响你做生意的。” “多谢杨捕头,多谢。” 掌柜听到这话,鬆了口气,“我听说嫂夫人最近身体抱恙,杨捕头在到处寻找老山参做药引,我家倒是有一株十多年的老参,不知……” “不够,起码要二十年以上的才行。” 杨雄摇了摇头。 辽东地区以前其实有很多野参,但隨著这些年大量的採摘,年份已是越来越浅。 那些老参,早就被达官贵人收藏,或是高价买到了其他地方。 就算是县城里最大的药房济世堂里,暂时也找不到存货,所以他才会多方寻找,目前也没有什么线索。 “你这酒楼,人来人往,消息灵通。帮我多留意一下,如果谁能找到合適的山参,我愿意出高价……” “是,杨捕头放心,我会吩咐人留意的。” 掌柜答应著,隨后退下忙去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周礼也在暗中打量著这位县衙捕头。 看他做事还算有操守,不隨意收取贿赂,为人应该正直。 卦象都显示此事是吉卦,想来也不至於会被对方黑了。 想到这里,周礼站起身来,朝著杨雄走了过去。 “见过杨捕头。” “何事?” 杨雄转过头来,有些不解地问。 他看周礼一身山民打扮,不像是能来醉仙楼吃饭的,下意识地警惕了几分。 周礼估摸著杜勇也快到了,所以没有耽误时间绕弯子,直接道:“我是青山村的山民,偶然在山中寻得一株老参,本是打算进城卖掉的。不过方才听闻杨捕头正在求购,所以特来询问。” “你有二十年份以上的老山参?” 杨雄闻言一喜。 周礼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怀中包袱:“不过这里人多眼杂,还请杨捕头找个安静的地方,也好让你看一看成色。” “好。不过小子,你要是敢骗我,后果应该明白。” 杨雄也很乾脆,说话间,唤来了酒楼掌柜,让他立刻安排一个包间。 隨后便带著周礼上楼了。 掌柜远远地看了一眼,心中暗自惊讶,这穷小子是什么来歷,居然能让杨捕头这般郑重? 很快,两人进了房,周礼將那株老山参取了出来,因为保存妥当,此时老参还很鲜活。 杨雄看到那三片开叶,以及参须品相,不由眼前一亮。 好东西啊。 正宗的野山参,年份起码在二十五年以上,用来做药引最合適不过! 当即面露喜色:“果然是好参。小兄弟,你可愿將此参卖给我?实不相瞒,我家夫人患了重病,需此物做药引,只要你愿意,我……我愿意出十两银子!” 杨雄担任捕头的时间不算太长,而且比较清廉,每个月俸银才不过一两五钱。 这些银子,还是他家中多年积蓄。 “十两,有些少了。” 周礼闻言流露出为难之色。 其实十两银子已经算不少了,卖到药铺去,估摸著最多也就这个价格。 但是物以稀为贵,而且杨雄正急缺此物,自是可以拿捏一二。 如果只是单纯做一桩交易,他还怎么借用杨雄的势,去解决赌债的麻烦? 所以必须让对方觉得有所亏欠,这才能用上人情。 “实不相瞒,杨捕头,县城里还有一个我的老主顾,他开出了十二两银子的价格,我都没有卖。十两银子……” 杨雄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黯淡之色,他当然知道现在的老山参价格不便宜。 但十两银子,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极限了。 再多的话,他拿不出来。 就在他纠结为难之时,周礼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杨捕头正直热诚,我素来仰慕,如今你为救夫人,也著实让人感动……说实话,这老参能解杨捕头的燃眉之急,我即便是送你也无妨的……只可惜,我被人坑害,欠了债务,必须得十二两银子才能还清债务……” “万万不可,怎么可以白拿你的东西,这不是受贿吗?” 杨雄先是拒绝,隨后一琢磨,这小子是话里有话啊。 顿时明白过来,顺著他的话头道:“我看小兄弟也不像是什么家境富裕之人,怎么会欠下如此巨债?你刚说被人坑害,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不,上鉤了。 周礼闻言,这才嘆了口气,將自己以前被人引诱赌博,作局欠债,借了银鉤赌坊一两银子,如今短短数月就翻到了十二两的事情,说了出来。 杨雄一听,顿时怒不可遏:“又是银鉤赌坊!这群渣滓,居然心这么黑,一两银子三个月变十二两,还有没有王法了?” “是啊,可我不过只是个山野村民,哪里斗得过他们。要是还不上这钱,我家中女眷就要被他们……” “逼良为娼,他敢!” 杨雄拍案而起,此人確是有几分正直的。 在这个贪官污吏横行的时代,殊为不易。 “这小子,看著是个普通山民,却是有几分巧思的。他知我急需老山参,便以价格引出赌债之事,分明是想借我的势,来解决麻烦。偏偏此事对我而言也有好处,解决了他的麻烦,那我就能用合理的价格买到山参……这是我无法拒绝的阳谋,有点意思。” 能够做到县衙捕头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傻瓜。 杨雄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好在,周礼这件事做得还算漂亮,至少先將事情摆到了檯面上。 远比暗中利用借势,显得敞亮。 短暂思虑之后,杨雄开口道:“大虞律法,民间借贷自有章程约束,银鉤赌坊平日里横行无忌,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便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你的事,作为县衙捕快,我自不会袖手旁观。周兄弟放心,此事我替你摆平!” “真的?可是我听说银鉤赌坊势力庞大,杨大哥你要是为我出头,得罪了他们,会不会为难?实在不行,我……” “你这是什么话?我乃县衙官差,吃的是皇粮,自要遵奉国法律令。再说了,银鉤赌坊那些人,县令大人也早就有心处置,只是没有合適的机会而已,你不用担心。” 杨雄说著摆了摆手,此事就涉及到县衙內部的爭斗碾压了,自是不会跟周礼多说。 “要真能解决掉这个麻烦,这山参我愿赠予杨大哥……” “一码归一码,这参你先拿著,等解决掉此事后,我们再公平交易。” 两人正谈话间,忽然,周礼眼角余光瞧见,杜勇已经带著一眾银鉤赌坊的打手,隨同朱大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第17章 借势压人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7章 借势压人 “哟,周二是真发达了,连醉仙楼这种地方也敢来消遣,看来今天是准备好还债了?” 杜勇走进酒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因为上次无功而返,他这次可是做足了准备,直接带了七八个打手。 反观周礼这边,就算加上朱大壮这个二傻子,也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周礼给个说法。 “杜爷,可是稀客,快快快,里面请。” 醉仙楼的掌柜看到杜勇带人进来,连忙上前招呼,开门做生意的人,自是黑白两道都不得罪。 这个杜勇虽然只是个地痞头目,可是也在银鉤赌坊做事,算得上有些背景。 “今儿个不是来吃酒的,找人,你先忙去吧。” 杜勇摆了摆手,隨即目光在大厅中扫过,在一楼吃饭的都是些普通人,看到杜勇进来,都是面露畏惧之色,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这种威风凛凛的感觉,让他十分受用。 大马金刀地往角落一坐,冷冷地看著朱大壮问:“不是说让我过来收帐吗?人呢,不会是嚇得跑了吧?跑得了和尚可跑不了庙,我跟你说,周二今天要是拿不出来钱,老子今晚就带人去烧了他的房子!” “你敢!” 朱大壮瞪著眼睛。 杜勇闻言白了他一眼:“我说朱大壮,那周二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心甘情愿跟著他混?那个废物,能有什么前途。我看你也是有一把子力气,不如来县城跟我……” “跟你一起欺男霸女吗?” 朱大壮可不傻,哼哼著根本不接茬。 气得杜勇脸色铁青,正要说话,忽然看到周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顿时冷笑一声。 “周二,听说你最近猎了一头狼,本事大得很啊。今天时间也到了,准备好钱了吗?” 周礼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还是那句话,欠条上註明利息,那就按照大虞律法来办,该怎么还,就怎么还,我欠的钱一分不少,但想要多的,也是一文钱没有。一两银子本金,三个月利息,最多也就一共一两三钱。” “什么一两三钱,做你的春秋大梦!到今天为止,十五两!” “十五两?前几天你才刚说了十二两,这不是欺负人吗?” 朱大壮一听就炸了。 三天时间,又增加了三两,这简直是无底洞啊,怎么可能还得起。 “一两银子,三个月你要收我十五两。杜勇,你这也太黑了吧?” “少给老子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可不是在村里了,这是在老子的地盘上。周二,上次我给了你体面,现在十五两银子少一个字儿也不行!拿不出钱是吧?那就先跟我走一趟吧!” 说著,杜勇对手下的打手使了个眼色。 他当然清楚,周礼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內能拿得出十五两银子。 今天带人来,就是打定主意要收拾周礼,毕竟上次在村里落了脸面,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先找回场子。 先废掉周礼,然后再去村里抓人。 老子看上的女人,无论如何也会弄到手的。 “谁敢动礼哥儿?” 朱大壮见状不妙,立刻爆吼一声,挺身上前。 酒楼中的食客见状不妙,纷纷起身往后退去,掌柜的一脸苦涩,杜勇这个煞星果然又是来找麻烦的,这下生意可还怎么做啊!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冷冷地从楼上传来。 “杜勇,你好大的威风啊!” 说话间,杨雄已是挎著刀走了下来,与此同时,数名衙役从后堂方向大步而出。 杜勇愣了一下。 待看清楚来人面貌之后,不由脸色微变,县衙捕头杨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连忙眼神示意手下们停下,赔笑道:“原是杨捕头,我不知道您在这里,抱歉了。不过我今日是来收帐的,没有闹事……” “是吗?” 杨雄冷冷一笑,大步走上前来:“按规矩办事就好,我这个人最討厌不懂规矩的。你既是说收帐,可有拮据凭证?” “有的,有的。” 杜勇笑著將借条送上,他此时还不知道杨雄和周礼有什么关係,只当是自己刚好碰见,面子上的需要过得去。 但是没想到,杨雄看完借条后,便道:“这欠条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借了一两银子,按照大虞律法规定,民间最高的利息算,也就一两三钱。怎会算到十五两?” “这……杨捕头您知道的,这都是赌坊的规定,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什么规矩?你银鉤赌坊的规矩,比国法还大?” 类似的话,周礼也说过。 但现在从杨雄嘴里说出来,分量可就截然不同了。 杜勇瞬间满头大汗,连说不敢,杨雄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手拍出一两三钱银子:“这是他还你的钱,我做见证,从现在开始,你们两清。” 说完,直接当眾撕了欠条。 杜勇怎么也没有想到杨雄会横插一手,还想著抬出银鉤赌坊的名號爭辩几句,结果杨雄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混帐东西,你一个地痞流氓而已,也敢跟我废话?银鉤赌坊背后有人,老子背后还是大虞国法呢!” “我……” “滚!县令大人命我搜捕全程,捉拿纵火凶徒。我看你一天游手好閒,要不然跟我回衙门,交代交代?” 听到这话,杜勇瞬间怂了。 连忙摆手说不必了,然后带上一眾打手,灰溜溜地逃出了酒楼。 不过临行前,还是忍不住狠狠瞪了周礼一眼。 显然这件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银鉤赌坊背后有人撑腰,即便是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动他们,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杨雄转过头说道。 他虽是捕头,但杜勇背后的银鉤赌坊,却是县衙里的大人物撑腰,而且跟昌黎士族门阀有所牵连,就算是县令如今也不敢隨便乱动。 今天出面,帮周礼解决赌债的事情,已经是极限了。 至於更多的,他不能做,也做不了。 就算今天將杜勇等人抓回去,明天他们也会无罪释放。 “多谢杨大哥,这已经是帮了我大忙!” 周礼其实已经很满意了,解决掉欠条,没有了明面法律上的约束,自己就不会理亏。 如果杜勇下次还敢来找麻烦,他也绝对不会客气。 “杨大哥,你帮我解决了大麻烦,还替我还了债,这株老山参,就当是送给你的,快拿回去给嫂子治病吧……” 周礼说著,將怀里的老山参递了过去。 杨雄接过山参,却是摇头:“我身为捕头,处理这种违法乱纪之事,理所应当,要是收了你的山参,那便是收受贿赂,有理也变没理了。你现在没有了债务压力,那就还是按照我之前说的,十两银子,你我都不吃亏。扣掉刚才帮你还债的一两三钱,这是剩下的……” 说著,將一个钱袋子塞到了周礼手中。 这位县衙捕头,还真是个有原则的人,一是一二是二。 这样的人,在官场上其实很难混,但他还能做到捕头,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便是有上官欣赏。 周礼很欣赏敬佩这样的人。 “杨大哥高风亮节,实是教人敬佩,小弟不敢勉强。既是如此,还请掌柜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我请杨大哥和诸位兄弟吃顿饭,聊表谢意。” 说著,他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醉仙楼掌柜。 后者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衣著寒酸的山野村民,竟有这等头脑。 寻常百姓,见到穿官衣的,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 更何况像他这样,此人莫不是有什么来头? 杨雄闻言,本是想拒绝,可见跟著出来的衙役捕快们,都有些口乾舌燥,现在又正是吃饭的时候,想了想,没有拒绝。 “既是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隨即上了楼,吃饭喝酒,是最能拉近关係的。 朱大壮则是和那些衙役捕快们,在大厅就餐。 “兄弟,你那个朋友是什么来路,看他言谈举止,不像是什么山野村民啊,居然跟我们捕头搭上了关係……” 吃饭的时候,几个衙役好奇地询问。 朱大壮没啥心机,闻言咧嘴一笑:“那是我周家二哥,很厉害的,读过书识得字,会瞧病,还能打猎……” 二楼厢房里。 周礼终於亲口尝到了这所谓的醉仙酿,果然是米酒,度数很低。 对他来说像是喝水似的。 他给杨雄倒了一杯,自是先一番感谢之词,两人推杯换盏。 趁著这个机会,周礼又打探了一些具体的律法条款之事,比如山民税赋,经商资格,以及买地等等,这些都是他以后可能会用到的。 杨雄听著听著,越发觉得此人见识不凡,所以也有心结下这段善缘。 “周兄弟谈吐不凡,也很有远见,日后必会有所成就。以后到了县城,遇到什么违法乱纪之事,你可来寻我,杨某必会秉公办理。” 以他的性格,秉公办理,就是帮忙了。 周礼自是连连道谢。 “等会儿还有公务,就不再饮了。你在城里还有什么事,儘快办了也离开吧。杜勇虽然被我嚇退,但多半不会善罢甘休,银鉤赌坊凶名在外,要防著他们找你麻烦。” 说完,杨雄便已提著刀下了楼。 周礼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暗暗点头,这趟进城不亏,搭上了杨雄这条线,只要认识了,以后慢慢维持来往,也算是在城里找了个靠山。 隨后,他唤来店小二结帐,顺便问起了后厨的那只小黑狗。 表示想要赎买。 小二將这事匯报给了掌柜,掌柜略作思索后,主动表示,一头野犬罢了,直接送给了周礼。 毕竟能跟杨捕头一起吃饭的人,绝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周礼当然也不会白要这好处,还是给了二十钱,没有让掌柜吃亏,趁机询问道:“柳掌柜,据我所知,昌黎县人少有吃狗肉的习惯,只有一些街边小贩会有这种生意,醉仙楼也算是老字號了,怎么如今也看上了这个生意?” 柳掌柜闻言,苦涩一笑:“不怕小哥笑话,今年饥荒严重,粮食短缺,饲养牲畜的產量大减,猪羊肉就算有钱也不好买。城外又到处都是流民,山里的猎物也难寻到,城里的酒楼食肆,大多缺肉……” “原来是这样。” 周礼点点头,这不就是个机会吗? 於是道:“我们村有很多猎户,以后若是有了多余的猎物,送来贵店,不知能否卖个好价钱?” 柳掌柜自是求之不得,笑著道:“小哥还挺有生意头脑啊。行,你若是真能送来新鲜的山中猎物,醉仙楼愿以高价收购,另外山里的那些山货,我们这边也收,如果数量大,价格好商量。” 销路有了,以后村里的猎物山货,可以直接卖到醉仙楼来,肯定要比自己单独散卖划算。 谈完这些之后,周礼便带著朱大壮,以及刚刚到手的小黑狗离开了酒楼。 此时,一个银鉤赌坊的打手,正躲在街边小巷,看到二人离开,立刻转身去向杜勇报信了。 第18章 杀机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8章 杀机 “该死的周二,杂碎似的东西,怎么会跟杨雄搭上关係?” 此时,城中一家酒馆里,杜勇捂著被扇的半边脸,呲目欲裂。 他自从进了银鉤赌坊后,在这县城里大小也算是个人物,歷来都是横行霸道,哪里吃过这样的亏? 如今一大笔赌债亏空,周家那小寡妇也没有机会下手了。 还被当眾打了一巴掌。 这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去。 可是摄於杨雄的威慑,他又不敢轻举妄动,於是只好命令手下出去多方打探。 很快,便有手下的地痞回来匯报。 “听醉仙楼的人说,周二跟杨雄不算太熟,只是因为他挖了一株老山参,正好杨雄需要求购治病,这才结识。” “多半是周二將山参作为筹码,杨雄才会出面替他做主。” 听完手下的匯报,杜勇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原来是这样。哼,小杂种运气倒是不错,居然能挖到野山参,杨雄替他出了一次头,总不会一辈子护著他。” “老大,这小子让咱们吃了这么大的亏,必须惩治。不然这件事传扬出去,咱们银鉤赌坊的声誉受损,以后人人都学著他这么做可咋办?坊主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这还要你说?不过,城里现在风声紧,杨雄刚刚替他出了头,我们这个时候去动手,怕是也会有麻烦。” 杜勇看著粗狂凶恶,但也不是傻子。 略一思索之后,冷笑道:“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城里,得回去,近来城外流民那么多,必会生乱。若是他被流民劫掠杀死,这可就跟我们没有关係了……” “老大您的意思是?” “派人继续给我盯著,你们出城去,多找些快饿死的流民,到时候把周二的行踪透露给他们。” “懂了。老大这一招借刀杀人,真是漂亮!” “少拍马屁。不过这个周二能猎狼,他身边那个朱大壮也是个有蛮力的莽夫,一般流民未必能对付得了。你们回去,都换一身破烂衣裳,咱们回头给他来个狠的!只要弄死周二,他家的女人和地契,一样有办法弄到手。” …… 此时的周礼自然不知道,杜勇的报復会比他想像中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別急,慢慢吃。” 周礼抱著脏兮兮的小黑狗,拿著刚从酒楼打包出来的骨头,一点点餵给它。 小傢伙显然是饿坏了。 此时正在狼吞虎咽,两只乌溜溜的小眼睛,时不时望向周礼,似乎是想將他的样子和气味,都深深记在心里。 就是眼前这个人,將它从死亡的边缘拯救了回来。 狗狗我啊,遇到了心软的神啊。 “这狗看上去还挺机灵,是个能看家的。” 朱大壮凑上来逗弄了几下,隨后有些不解地问:“二哥,刚才我听你跟那个掌柜谈合作,要把猎物山货卖给醉仙楼。不过咱们家里现在也没什么存粮,打猎的收穫,自己吃还不够,哪有多余的来卖啊?” “以后进山打猎的收穫,会越来越多的。再说咱们也不能光吃肉啊,粮米油,盐巴这些生活必需品也是少不了。况且,整个青山村,甚至周边的村子,也不只是我们打猎,其他猎人村民们手里的猎物山货,反正都要拿到城里来卖,零零碎碎的卖不出什么好价格,但是如果都交给我们批量出售,那就不一样了。” “不太懂。二哥你是打算收购村民们的猎物山货,然后再进城来卖?” “算是吧,等回去你就知道了。” 周礼也懒得解释太多,说穿了就是个倒买倒卖,整合资源赚一点利润。 其实钱不多,主要是他可以通过这个方式,在村子里建立积累起来足够的威望,这样一来,杜家想要再动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以后自己再做其他的事情,有村民们的支持,才能成事。 这年头,没有人,什么也干不了的。 两人说话间,已是来到了一家裁缝铺门口,周礼可没有忘记,要给嫂子和妹妹添置过冬衣物。 將怀里的狗子交给朱大壮,自己转身进了店铺。 “客官真是好眼力,这都是今年的新棉,质量上乘,不管是做棉袄还是棉被,都很不错。” 掌柜的为人和善,並没有因为他衣著破烂就看不起人,进了门就是客人。 周礼点点头,也不废话,直接买了三件新棉袄,自己和嫂子妹妹一人一件,然后又买了三双棉鞋,三床棉被。 一共花掉了他一两五钱银子。 之后,周礼又去了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一些针头线脑的日用品,这些东西价格不贵,但他要的数量很多,满满当当装了一大口袋。 又花了八钱银子。 这些都是他打算拿回去跟村民们交换山货和猎物的。 隨后路过粮米行,周礼觉得天天吃粟米也不是个事儿,咬咬牙,又买了一袋子精米和麵粉。 这玩意儿可就贵了,价格是粟米杂粮的三倍以上。 就算是周礼现在手里有钱也捨不得多买,一样买了三斗,一斗大概相当於后世的12斤,差不多也够吃一段时间了。 卖山参到手的八两多银子,转眼就只剩下了五两,周礼也没有再花,先存著,以备不时之需。 临近申时,周礼这才带著朱大壮,扛著大包小包来到城门口,和张驼子会合。 此时驴车上,已经装了满满一车的粮食。 “我找了好几个粮米行,现在好点的粟米价都在一百钱以上,我后来寻了几个散户,以九十钱的价格,买了些杂粮。礼哥儿你给的钱,一共买到两石半……” 张驼子指著车上的粮食,给周礼报帐。 大虞的货幣,一两银子能换1200钱左右,根据具体时期不同有所变化,但目前来说还算相对稳定。 卖狼皮所获的二两银子,折合成铜钱就是2400钱,就是钱一斗,差不多二十六斗。 大虞十二斤为一斗,十斗为一石。 算上散购损耗这些,数字大差不差,相当於就是320多斤的粮。 足够一个三口之家半年的口粮所需了。 有了这批粮食,这个冬天至少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再加上打猎收穫的猎物,甚至还有富裕。 “张叔你办事,我当然放心。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动身回村吧,免得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周礼说著,三人將一应货物装好,驴子已是餵好了草料和盐水。 夕阳西下,满载的驴车缓缓从城门口驶出。 一路上的流民,看到这么车上装得满满当当,时不时都会抬眼望来,好奇打量,好在张驼子有经验,外面用麻布和稻草遮了一层,倒也看不出是粮食。 再加上他们三人都算是身强力壮。 朱大壮扛著个大木棒走在前面开路,周礼故意將短刀別在腰间,张驼子则是握著猎弓跟在后面,一副隨时戒备的模样。 这个队伍一看就不太好惹,一般的流民自是不敢打什么主意。 三人顺利地出了城,沿著官道一路走,一个时辰后,眼看就要进入山道。 这时候,周礼微微皱起了眉头,前世作为边防战士的他,有著极为敏锐的危险嗅觉。 “有几个人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小心点,咱们恐怕是被人盯上了。” “啊?要不俺去收拾了他们?” 朱大壮眼睛一瞪,就要动手,周礼赶紧拉住了他。 “恐怕那几个人只是眼线,还会有帮手,先別管他们,加快脚程,能不出事最好。” 周礼默默將猎弓取了下来,放在车边,另一只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三人慢慢加快了脚步,可惜驴车驮了太多东西,行进不快。 没过多久,就被后面的人追上来了。 与此同时,狭窄的山道上,钻出来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流民,一个个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眼睛里却是闪烁著凶光,如同饿疯了的狼。 这里是他们回村的必经之路。 这些流民却像是早有安排一样,提前在这里等著,堵住了他们。 “三位兄弟,车上装的粮食不少啊,我们都快饿死了,能不能分一点给我们?” 为首的一个流民站出来说道。 周礼闻言,连忙摆手:“这位兄弟误会了,车上都是一些草料,没有粮食,你们別被人骗了。” “草料?你当我们是傻子不成?有没有粮食,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你们这是打算强抢?光天化日,眼里还有王法吗?” “老子都快饿死了,管你什么王法不王法!兄弟们,车上都是粮食,抢到就不用饿死了,上啊!” 饿疯了的人,哪有什么理智可言。 当即一窝蜂地扑了上来。 周礼眼看此事无法善了,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当即伸手一抓,猎弓已是拉开,嗖—— 削尖了的木箭应声飞出,將一名衝来的流民大腿射穿,张驼子一言不发,也跟著射箭,顿时又有一人栽倒下去。 惨叫声刺激了其他人,一些胆子小的,被嚇得停下了脚步,但依旧还是有十数人衝到了近前。 “娘的,想抢俺们东西,老子弄死你们!” 朱大壮狂吼一声,抡著手臂粗细的木棍迎了上去,当头就是一棒,將一个流民砸得头破血流。 隨后转身又是一脚,將另一人踹飞。 两个流民趁机从侧面衝来,抱住了他的腰,试图將其制服,结果朱大壮丟了棒子,一手抓住一个,直接將两人像是小鸡仔似的拎了起来,狠狠向前砸去。 顿时惨叫连连。 剩下的流民都被惊呆了,如此蛮勇神力,他们哪里敢抗衡,纷纷向后退去。 “大壮,小心!” 周礼忽然看到人群中一个精壮汉子冲了上来,手中居然拎著一把粗製的朴刀,抬手斩来。 朱大壮连忙就地一个翻滚躲闪,但还是被这一刀砍中了肩膀,鲜血直流。 还不等他站起身来,又有几人冲了上来,周礼拉弓射出一箭帮忙支援,却在这时候,三道人影快速穿过混乱的人群,提著刀杀到了他的面前。 定睛一看,为首的正是杜勇。 此时的他,换上了一身流民的破烂衣裳,眼神凶狠。 “周二,你以为能逃得出老子的手掌心吗?以为攀上了杨捕头,就能反天?给你活路你不走,那就只好让你去死了!” 杜勇狰狞一笑,说话间,两个赌坊打手假扮的流民,已经持刀冲了上来。 第19章 斩尽杀绝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9章 斩尽杀绝 “原来是你在搞鬼!” 周礼眼神微凛。 难怪这些流民会盯上他们,甚至还提前在山道这里劫道,原来都是杜勇这王八蛋在暗中唆使。 他知道杜勇可能会报復。 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下手这么狠。 这是打算冒充流民劫道,直接要我的命啊! “杜勇,你我的债务已清,为何还要穷追不捨?” “你说清就清了?因为你的原因,银鉤赌坊声威受损,我怎么跟坊主交代?本来你老老实实交钱或者交人,至少还有一条活路,可你自作聪明找来了官差,他杨雄在城里能保你安全,现在出了城,他可就管不著了!” 杜勇冷笑连连。 “这年头,流民作乱之事常有发生,每天死在城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死在这里,就算是衙门也不会来管,你就安心去吧!你嫂子和妹妹,我都会替你照顾好的!” “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周礼点点头,心中已是生出了杀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可不是什么任人欺凌的性格,要不是顾及家人,早在杜勇第一次登门的时候,他就会直接下狠手了。 趁著他们说话的功夫,两个打手已经衝到了近前。 这个距离,射箭是不方便的,杜勇也是故意分散他的注意力,因为他知道周礼擅射,但只要近身,再好的箭术也没用了。 可惜,他哪里知道。 周礼最擅长的反而是近身肉搏。 “既然你一心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脚步一错,周礼侧身避开刺来的刀刃,手肘顺势一撞,那个打手闷哼著弓起了身子,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手腕传来刺痛,仿佛骨头关节都被人卸掉了,掌中长刀跌落。 紧接著,脖子上传来刺痛,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周礼这次没有留手,军中苦练的杀人技法在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几乎一个照面便將一人抹了脖子。 这乾脆利落的架势,直接將杜勇和另外一人嚇傻了。 他们不过都是些地痞流氓,平时逞勇斗狠也只是看著嚇人,真要打起来,一般不会下死手。 跟周礼一比,他们那些手段,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不等他反应过来,周礼已经快步欺近,又是一刀直接刺入心窝,那人瞪大著眼睛,只觉得全身的力量在这一瞬间都被抽空了,整个人隨即栽倒下去。 “你……你別过来!” 杜勇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自己手下最猛的两个打手,居然一个照面就被人直接干掉了! 不是打倒,而是直接死了! 此时的周礼眼神冰冷,手持带血短刀,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屠夫,转眼间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杜勇只觉得全身一阵无力,就像有一只无情的大手捏住了他的心臟,恐惧的情绪已经占据了大脑,他想跑,可是双腿完全不听使唤,眼看著周礼逼近,他只能狂吼著胡乱挥舞手里的短刀,结果却是毛都没有碰到一根。 噗嗤—— 锋利的刀尖刺入脖子,就像是杀猪一样的姿势。 刀锋在血肉中拧了一下,使伤口扩大,搅断了气管和动脉,鲜血潺潺而出—— “我……你……” 杜勇张大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鲜血从嘴里不断涌出。 “放轻鬆,头晕是正常的,一会儿就好了。” 周礼面无表情地说道。 很快,杜勇的身体就软倒了下去,瞪大著眼睛,变成了一具尸体。 “礼哥儿,你没事吧?” 马车后面的张驼子追上来,一眼看到地上的三具尸体,当场愣在了原地。 正好瞧见周礼转身回头,那凶厉冷漠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百战老兵,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时候。 远处又传来一声惨叫,只见朱大壮被数人围住,身上已经受了不少伤,被彻底激发了凶性,眼睛通红。 直接伸手抓住两个人的脑袋,狠狠地往中间一撞。 顿时头骨碎裂,殷红的鲜血和脑浆子都溅了出来。 “啊!杀人了,杀人了……” “魔鬼,这是魔鬼,快跑啊——” 那些流民哪里见过这般凶悍的场面,一个个转身就逃。 这些流民劫道抢粮,本身就是犯了罪,自是去不了城里,跑了也就跑了,但杜勇带来的那几个赌坊打手,却是对周礼等人知根知底,绝不能让他们跑了,否则后患无穷。 “那两个人,別让他们跑了!” 周礼眼神一凛,立刻弯弓搭箭,射出一箭。 赌坊打手们都是身材高大健壮,换的衣服也只是破烂,並不脏,所以很好认。 “啊——” 惨叫声中,左边那人应声倒地,正当周礼打算再次出手的时候,一支箭矢从旁边飞出,將另外一人射杀。 是张驼子。 “张叔,你……” “流民劫道,我们被迫自保而已。” 张驼子闷声回道。 他很清楚,自己当初替周礼出头,在外人眼里,他们三个已经是一伙的了。 今日之事如果泄露出去,银鉤赌坊和杜家都不会放过他。 如今周礼和朱大壮手上都沾了血,自己还能洁身自好吗? 此时射这一箭,也算个投名状,以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彻底捆绑。 “我知道了。” 周礼点点头,明白了张驼子的意思,两人隨后快步上前,扶住一身是血的朱大壮。 还好,这傢伙皮糙肉厚,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外加有些力竭而已。 “周二哥,我杀人了……” 朱大壮看著地上的尸体,有些后怕。 周礼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流民劫道,抢粮杀人本就是作奸犯科之徒,我们是被迫自保,没事的。” 听他这么一说,朱大壮这才放鬆下来。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村再说。” “那这些尸体怎么办?” “我来处理,你们先走。” 周礼说著,从车上取下了半袋粟米,然后让张驼子和朱大壮先赶著驴车离开。 等到他们走远后,周礼这才將粟米洒落在尸体附近,顺便还丟了一些铜钱,然后便隱藏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不一会儿,便有几个流民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开始爭抢地上的粮食和铜钱。 顺便將尸体身上的衣服鞋子全都给扒光了。 甚至还有人饿极了,看著尸体眼睛发绿。 在古代饥荒年月,吃人也是很常见的! 眼看著现场已经被完全破坏,周礼微微点头,这样就算是官府查到了这件事,也只会当做是流民作乱,至少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牵扯到他们的头上。 至於方才那些参与劫掠的乱民,难道还能指望他们能主动投官自首吗? “要是太平盛世,杀人肯定是有大麻烦的,不过如今这世道,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官府也不会为了几个地痞流氓大动干戈的。只是杜勇一死,杜家和银鉤赌坊那边,算是彻底结了仇,以后要小心了。” 周礼思索著,快步而行,很快在村外山道追上了张驼子和朱大壮的驴车。 两人没有直接回去,专程在这里等著周礼。 毕竟是杀了人,而且死的还是村长家的大儿子,这事太大了,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要等周礼这个主心骨。 “今天的事,谁也別提,就烂在肚子里,现场我已经处理好了,只要咱们不承认就没事。” 周礼安慰二人道。 朱大壮现在也已经缓过神来了,点头道:“怕个屁,刚才那个情况,咱们不反击,死的就是咱们了。就算真的是东窗事发,大不了我跟二哥你一起上山落匪,咱们有本事,还怕没活路吗?” “行了,落匪也是万不得已的选择。你这一身是血,先去河里洗一洗,然后去我家换件乾净衣服再回去。” “好嘞。” 朱大壮说著,跳到了旁边的小河沟里。 张驼子则是凑过来小声道:“就算是官府不追查,但杜家死了儿子,多半也会联想到咱们身上,这个仇已经结下了。银鉤赌坊在城里,倒还好,杜家却是地头蛇,这些年也养了一些人手,听说他们可能跟山里的马匪有来往……” “杜勇常年在外廝混,失踪个几天很正常,杜家应该没有这么快得知他的死讯。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他们没有证据也不敢乱来。” 周礼点点头。 他想要在青山村站稳脚跟,很多事情都会跟杜家有利益衝突,如今又结了血仇,早晚是要对上的。 不过杜家毕竟根深蒂固,没有合適的机会,很难將他们连根拔起。 还是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再说。 不多时,朱大壮已经洗乾净了身上的血跡,肩膀上的伤口也简单包扎了一下,此时天已黑了,外人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三人便架著驴车回了村。 嫂子陈玉带著妹妹周丫,早早就在院门口等著,看到他们平安回来,这才鬆了口气。 “大壮你先进去换衣服,我们来搬东西。” 周礼吩咐著。 陈玉看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大壮,隱约还能嗅到一点血腥味,便知他们路上定是遇到了事情,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去灶屋里烧了一锅热水,加了很多艾草进去,可以洗净身上的血腥味。 “呀,好可爱的小狗,二哥,这是哪里来的?” “你喜欢啊?那以后就你负责照顾它吧。” 说著,將小黑狗递了过去,小丫头欢天喜地,抱著小狗就走了。 几人忙碌了许久,这才將车上的东西卸下,今天已经太晚了,周礼便让张驼子他们去还了驴车,回家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第20章 山村小卖铺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20章 山村小卖铺 “礼哥儿,路上可是遇到了事?” 等朱大壮和张驼子都离开后,嫂子陈玉这才关起门来,询问道。 这种事,周礼当然不能告诉她。 並非是不信任,而是事情已经处理了,没必要让她跟著担惊受怕,嫂子看著坚强,但终究是女子,万一不小心露出点破绽,反而不美。 於是开口回道:“是遇到了一些流民。现在饥荒严重,县城附近有很多活下去的饥民流窜,不过还好,我们三人联手,把他们打跑了。” 陈玉听完,悬著的心这才放下,隨后又问:“赌债的事情,解决了吗?” “放心,已经解决了。我进城后正好遇到了县衙的杨捕头,他需要老山参做药引,给夫人治病。我趁机请他帮忙,已经还清了赌债,杜勇以后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周礼將城里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是陈玉听完却是大为震撼。 寻常的山野村民,哪有这份头脑,藉助卖参的机会结交县衙捕头,还顺便解决了这么个大麻烦。 即便是她父亲当年,也没有这种隨机应变的机智。 “礼哥儿,你真的变了好多,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以前的你,哪有这般本事……” 陈玉有些感慨地说道。 周礼闻言,笑了笑:“这都多亏了嫂子平时谆谆教诲,要不然我也不会开窍啊,这个家要是没有你,早就散了。” “说你呢,扯我身上做什么。” 陈玉白了他一眼,这时候却见周礼从卸下来的货物中,抱出三床软乎乎的被子。 “嫂子,天冷了,晚上盖那薄被可不行,我专程买了新棉被回来,你去先铺上。” “啊,这要花不少钱吧?” 陈玉看到新棉被,有些惊喜,但更多的是心疼,自己家里是什么条件,她可是一清二楚,哪里添置得起这种好东西。 “没事,该花钱的地方当然要花。除了棉被,我还给你和小丫,买了棉衣棉鞋,正好你拿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周礼说著,將棉衣和棉鞋都一起拿了出来。 陈玉看到崭新的衣裳,忍不住有些愣神,她自从嫁到周家来以后,再也没有添置过一件新衣了,甚至连原本带来的嫁妆,都被周礼拿去输光了。 这棉衣质量不算太好,就是一层粗糙的花布缝著棉絮,但她捧在手里,却是觉得沉甸甸的。 “花这钱做什么,我们就在家里不出去,也用不著这么好的棉衣,现在到处饥荒,有这钱若是换成粮食……” “嫂子你就別操心了,粮食,我也买了啊!” 周礼说著,指了指墙角堆著的三个大口袋,里面全都是买来的粮食,有粟米,有高粱,有小麦,有豆子…… 虽然是杂七杂八的杂粮,可是足足三百多斤,足够他们一家人吃到明年开春了。 而且除此之外,他还买了几十斤的精米和白面。 “这么多……” 陈玉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好像是在做梦。 这些年她一直都很煎熬,一边是不忍心拋下年幼的妹妹不管,一边又因为周礼的混帐而看不到希望。 好在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周礼变了,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但那又如何? 就算他真的是另外一个人,陈玉也觉得不是什么坏事,这样的日子,过著才有盼头啊。 “行了嫂子,还愣著做什么,快进去试试衣服鞋子合不合身,要是小了,我下次进城去帮你换。我先把这些东西归置一下,存放好,免得被人偷了。” 周礼说著,扛起一袋粮食往后院走。 后院有一个地窖,是他爹以前挖的,用来储存粮食和蔬菜,已经空了好几年,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等周礼忙完出来的时候,嫂子已经將几个房间里的棉被换好了,妹妹周丫抱著小黑狗,盖著暖和的新棉被,睡得很香,小脸红扑扑的,旁边还藏著她心心念念的两个野鸡蛋。 这时候,嫂子陈玉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新的棉鞋和棉衣,崭新的花布袄子穿在身上,让她瘦弱的身躯都显得大了一號,胸脯鼓鼓的,极为惹眼。 也就是她最近这几年吃了太多苦,导致看上去有些瘦弱憔悴,但身材底子都很好,只要好好將养一段时间,绝对是个大美人。 周礼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陈玉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你穿上这衣服,真好看……回头好好打扮一下,绝对是十里八乡最美的人!” 听到他的讚美,陈玉脸蛋微红,少女的娇羞,无疑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哪里好看了,再说我一个寡妇,打扮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嫂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才多大啊,这么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以后……” 陈玉听到这话,有些期待。 如果日子真能这样一直过下去,那就好了。 可是礼哥儿已经长大了,懂事了,现在还这么有本事,怕是很快就会有不少姑娘抢著上门。 自己这个嫂子,到时候就有些尷尬了。 周礼自是不知道嫂子在想些什么,顺手將怀里剩下的银钱都递了过去,道:“这是买完东西剩下的银子,还有五两,嫂子你收好,咱们家以后的钱都由你来管。” “啊?这么多……礼哥儿,真不用。你给家里置办了这么多东西,嫂子已经很满足了。这钱你自己留著,以后成家娶媳妇儿……” 陈玉连连摆手。 不知为什么,说到娶媳妇儿的时候,她心里有些莫名难受。 周礼却是不容他分辨,道:“嫂子你说这话就是见外了,咱们家这么多年都是你在操持,就算以后我真的成家了,这家中钱粮也还是得由你来操持,这样我才放心。再说了,我每天都要进山打猎,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啊。” 听他这么一说,陈玉心里就舒服多了。 “那好吧,我就先替你存著。” “也不用存,家里该花就花,钱是赚出来的,不是存出来的。” 周礼说完,又指了指旁边那一大袋子针头线脑的杂物,这些玩意儿在城里不算太值钱,可是山村里却是家家户户都需要的硬通货。 “这些东西,也交给嫂子。以后你別去浆洗缝补了,我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劳烦你。” 周礼將自己的想法大概说了一下。 陈玉在村里人际关係还算不错,让她告诉其他村民,如果有想要买什么东西的话,可以直接用山货或者猎物来换。 这样可以省去他们进城卖钱的时间。 毕竟现在外面不太平,去城里路程远又危险,而且还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直接在周礼这里换成需要的东西,省去了时间,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肯定更加实惠的。 说白了,这就是个山村小卖铺的雏形。 周礼之前在村里口碑太差,很难得到村民们的信任,所以先用这种以物换物的方式。 这样既能让村民们得到实际的好处,自己也能通过给醉仙楼供货,赚一点差价。 如今大家都缺吃的,能拿出来卖的东西不多,想要靠这个发家致富不可能。 做这个主要是先在村里建立起威望和名声,方便以后发展而已。 这些事比较琐碎,做起来也浪费时间,周礼当然不会把精力都放在这上面,所以请嫂子出面帮他是最好的。 陈玉毕竟读过书,能写会算,做这件事完全可以胜任。 “礼哥儿是想將村里的山货猎物,都集中起来,然后再统一卖到县城里?” 陈玉果然聪明,听完之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顿时眼前一亮,表示支持,这也算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事业了,真要能做起来,自家能得利润,村民们也能获得实惠。 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 当即点头表示自己会全力以赴,將这件事办好。 “那就辛苦嫂子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我还要进山,先歇息吧。” 商量完正事,周礼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盖著温暖的新棉被,周礼心里盘算著未来的种种安排。 他穿越到此世,其实满打满算也才不到十天而已,从人嫌狗厌的烂赌狗,如今成为家里的顶樑柱,解决了前身留下的一堆烂摊子,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这一切,都多亏了身上的这枚古铜钱。 不过自己现在底子还是太薄,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去做,想要发家致富,还是得靠铜钱卜卦,多在山里打猎寻宝,积累原始资本。 “子时了。看看今天的卦象如何……” 思索间,周礼伸手摸向胸前的古铜钱。 光芒闪过,三道卦象浮现出来。 【今日卦象如下】: 【吉:山神庙里的人已经离去,但似乎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平:小青山北麓有鹿出没】 【凶:小青山西面有野猪伤人事件发生,请谨慎小心】 果然,一回到村里,占卜的卦象就大多是跟山中猎物有关的了。 从卦象来看,山神庙那边的爭斗,似乎已经平息了,躲藏在庙里的人走了,追捕他的那些山匪也暂时离去,卦象显示是吉,应该安全了。 “那就去看看。” 周礼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第一个卦象,解卦。 第21章 太平心经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21章 太平心经 晨光微明,霜雪纷纷。 隨著天气越来越冷,山里的积雪也逐渐绵密厚实了起来,最多再有一个月,大雪就会封山。 猎人和山民们,必须把握住最后的进山时机,储备过冬的粮食。 这天一大早,周礼和张驼子、朱大壮等人便进山了。 张驼子打算去野草谷打点兔子山鸡,朱大壮则是编了渔网拿著鱼叉,要去水潭那边抓鱼。 周礼则是自己一个人在山里转悠,想看看能不能凭自己的经验搜寻到一些猎物的踪跡,结果收穫甚微。 只抓到了一只松鼠,顺路掏了它的老窝,得了些坚果之类的小玩意儿。 倒是一路上採到了些许八角香叶之类的香料。 这些东西,可以回去用来醃製肉乾,如果以后村里猎物肉类比较多,可以加工一下方便储存,也更容易卖出好价钱。 这个时代的人,製作肉乾非常原始简陋,他可以用后世製作香薰腊肉的方式,也是个不错的生財之道。 “没有卦象指引,想要在大山里寻找猎物,的確不容易,难怪那些十几年的老猎人都经常空手而归。” 周礼摇了摇头。 昨天带回来的五黑犬如今还小,起码也要养个半年,训练一下,才能带进山里,现在是指望不上了。 单凭自己搜寻猎物,效率又太低,乾脆不浪费这个时间。 於是直接动身,前往山神庙。 山神庙,位於小青山中部,是周边几个村子早年建立的,用来供奉祭祀山神。 不过隨著时间推移,渐渐已经荒废了。 年久失修,房顶已经破了个大洞,四周长满了青苔和野草,看上去破破烂烂,只有山中猎户偶尔来不及下山的时候,会在这里暂时歇脚。 周礼警惕地在山神庙附近观望了一阵,確定这里已经没有人,这才现身。 周围依稀还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以及柱子上残留的刀斧剑痕,显然这里曾经经歷过一场惨烈的战斗,血跡犹存,不过尸体已经被清理过了。 杂乱的废墟中,还有一些翻动的痕跡。 显然追杀的人事后来清查搜索过。 “卦象显示,那人藏起来的东西,是在山神石像下的暗格里,只有找到机关,才能挪动沉重的石像……” 周礼来到庙中,躬身向神像行了一礼,隨后这才来到后方,一番摸索。 很快,便在石像底座处摸到了一个凸起,轻轻一按,山神石像微微挪动,露出了下面的暗格,里面果然有一个带血的包袱。 周礼將其拿出来,也顾不上查看,直接揣进怀里,先行离开了此地。 为防止有人暗中盯梢,他又在山中转悠了一圈,確认安全之后,这才在一处山崖下停下。 这里有个山洞。 是他在山中打猎时无意间发现的,山洞不大,但很隱蔽,可以作为平时躲雨歇脚的地方。 “让我看看,这包袱里都有什么宝贝,藏得这么严实,肯定是值钱的好东西。” 思索间,周礼已经打开了包裹。 一片金光映照在眼中,居然有黄金,足足十片金叶子,每一片重约一两。 这就是足足十两黄金! 换算成白银,少说也值一百两! 饶是周礼心理素质过硬,此时也忍不住心跳加速,这可是一笔前所未有的巨款。 发財了! 不过,黄金这玩意儿,太惹眼了,怕是不好出手。 只能先收起来,等到以后合適的机会再用。 除此之外,包袱里还有一本青皮古书,以及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 “太平心经?这好像是一本道书……” 周礼翻开书页看了看,目录內容驳杂,主要是演说黄老道教义和方术,其卷帙浩繁。 大抵以奉天法道,顺应阴阳五行为宗旨,广述治世之道,伦理之则,以及长寿成仙、治病养生、通神占验之术。 周礼对道家没有什么研究。 於是直接翻到了书页最后,发现上面有一些运气行功的路线,配有图文,看上去像是什么內功心法。 “武功秘籍?看来这个世界,果然是可以修炼武功的。这太平心经应该是某种道家传承的上乘功法……” 周礼暗暗点头。 如今世道纷乱,隨时可能会遭遇不测,自身实力当然是越强越好。 他本身就精通各种军队里的杀伐技巧,但奈何自身体质不好,无法发挥出最强的威能。 现在对付几个地痞流氓还行,真要是遇到什么武林高手,就危险了。 这太平心经,属於內功心法。 修炼后可以强身健体,练到高深时,还能凝练出所谓的內力真气,不说什么长寿修仙,最起码可以极大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至於那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画著繁复的道家铭文,应该是某个门派或者组织的信物。 周礼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先收起来,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时间还早,不如先试试这太平心经的效果如何,万一练不了,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思索间,周礼在山洞里盘膝坐下。 翻开书页,照著书上的动作,双手摊开,五心向天,试著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感受所谓的气感流动。 这跟后世的气功有点类似。 周礼以前也学过一点,算是有基础的,因此很快就入了门。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已经临近黄昏了。 他沉浸在呼吸吐纳之中,不觉时间流逝,试著活动了一下身体,也没有因为久坐而感觉浑身酸痛,反而浑身筋骨舒畅,精神饱满,一扫疲惫之感。 “看来这的確是一门高明的武功心法!” 周礼心中惊喜。 现在他刚刚尝试修炼,自是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效果,所谓的內力更是一点也没有。 但光是这种神奇的恢復效果,就已经很厉害了。 以后每天修炼一两个时辰,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所收穫的。 周礼也不指望成为什么武林高手,能强身健体,增强实力,保护自己的家人,这就够了。 “下山,回家。” 周礼简单收拾了一下,下了山。 张驼子和朱大壮都已经回来了,两人都是收穫不小。 张驼子打了一只野兔,两只野鸡,朱大壮则是捕了三条大鲤鱼,此时正被一群村里的猎户围观。 “我说老张啊,你今天这运气真不错啊,以前可没见你这么好运。” “老张经验丰富,能打到猎也正常,不过大壮这小子可是完全不会打猎,居然也能捕到鱼,在哪里抓的?” “说说吧,我们今天在山里转悠了一天,啥也没捞到,就挖了点野菜之类的东西。” 眾人都是一脸艷羡。 朱大壮咧嘴笑道:“这都多亏了礼哥儿,是他给我们指引的方位,这打猎的地方可不能隨便告诉你们……” “周二还有这本事呢?” 眾人都是惊奇,都是將信將疑。 正好看到周礼回来,於是纷纷围了上来,想让他指点一二,带著大家一起打猎。 周礼则是连忙摇头:“哪有什么秘诀,你们看我今天不也空手而归吗?打猎这种事,全靠运气罢了。不过诸位放心,以后要是遇到大群猎物,一定不会忘记大家的。” 他现在获知的卦象,也就只能满足自己所需,最多再带上张驼子和朱大壮一起。 哪有功夫顾得上旁人? 但如果以后找到大群的猎物聚居地,倒是可以带著山里的猎户一起。 毕竟山村,青壮年在农閒时节,大多都是山民猎户。 如果能带著他们一起,组成个狩猎队,自己的身份地位那就不一样了。 以后村里男人都跟自己打猎,然后再通过小卖铺统一收购贩卖,整个村子的命脉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他就成为了青山村真正意义上的话事人,连村长也不好使。 “那行,礼哥儿以后有了好路子,可別忘记我们。” 眾人说著纷纷散去。 张驼子和朱大壮眼看周礼今天没有打到什么猎物,也都很够义气,分了他一条鲤鱼和一只山鸡。 毕竟狩猎的地方都是周礼发现的,没有他,他们根本不会有这些收穫。 周礼也不跟他们客气。 都是一起过命的交情了,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杜家那边,今天没什么动静吧?” “早上的时候,我瞧见杜家老二出村进城去了,应该是去银鉤赌坊找杜勇询问情况。到时候,杜勇的死怕是瞒不住,一定会来找你的麻烦……” 张驼子有些担心地说道。 周礼则是摆了摆手:“杜勇是死在城外,被乱民所杀,跟我们能有什么关係?” 说话间,三人各自回家。 此时院子里,嫂子陈玉正在忙碌著,今天她將兑换山货的消息散播出去,很快引来了不少村妇前来交易。 换到了不少干黄花、野蕨菜之类的山货。 这些东西在山里很常见,村民们家里都有不少存货,拿到城里也卖不出什么价,不过积少成多,这些也都是酒楼常用的食材。 看来村民们对於这种交易模式,並不排斥。 这算是个好兆头。 “汪汪汪——” 院子里正在和周丫玩耍的小黑狗,一看到周礼回来,立刻摇著尾巴扑了上来,亲昵无比。 “小黑,快回来,我们还要继续训练呢!” 周丫挥舞著手里的骨头,招呼小狗回去,小黑是她取的名字,很土,但也贴切。 “礼哥儿,你们忙一天辛苦了,灶上饭菜已经做好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嫂子转过头,笑盈盈地望著他。 周礼点点头,回到家就有热饭热菜,这样的日子真挺不错。 吃完饭,周礼拿出上次买回来的书,让嫂子陈玉教导周丫认字启蒙,自己则是去了灶屋里,拿出之前的狼肉,尝试熏制肉乾。 这个时代的肉乾,其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是用盐醃製一下,然后风乾。 味道说不上好,主要是用於防腐,方便保存。 周礼打算用现代熏制的办法,加入各种香料,到时候既能方便储存多余的肉类,又能作为一种独特的美食风味,卖到醉仙楼,价格会更高。 不过,製作熏腊肉乾,比较费盐。 这玩意儿价格可不便宜。 周礼现在也只是小规模的试验,做出来自己尝尝味道,如果好,再大规模地醃製。 “礼哥儿这是在做什么?醃肉为啥要放这些香料啊?” “等到时候做出来你就知道了。嫂子,明天你在村口砍点柏树枝回来,熏上一熏,保证美味得很。” 周礼笑著说道。 醃完肉,天色也不早了,便回了房,坐在床上又修炼了一阵太平心经。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周礼依旧不觉得疲倦,反而还精神饱满,比睡了一晚还要精神。 於是决定以后每天晚上,都可以拿出更多的时间打坐运气,来替代睡眠休息。 新的一天,又到了卜卦的时候。 【今日卦象如下】: 【平:小青山北麓发现了野鹿踪跡】 【凶:小青山西面的野猪出没伤人,请谨慎小心】 【大凶:昌黎县城附近的农庄,今晚有车马行动,应与失窃的粮食有关】 今天的卦象,不咋的啊。 野鹿踪跡和野猪伤人的卦象,没有太大变化。 鹿倒是可以打,至於野猪,周礼暂时不打算去招惹。 野猪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凶得很,普通的铁头箭都未必能够射杀,以周礼现在手里的竹木猎弓,还不好对付。 他打算等过段时间,自己改造一把更强的复合弓,再去狩猎这种大型野兽。 至於第三条卦象,居然是跟县城失窃的那一批粮食有关的。 看这样子,是真有人偷梁换柱了,將粮食偷偷运到了城外,那可是一千石粮,足够整个青山村吃上大半年了。 要是能弄到手,就不缺酿酒的原材料了。 可是,人家敢从县城粮仓里盗粮,那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县衙追查了这么多天也没有头绪,自己就算知道了这个消息,估计也很难弄到手。 这块肥肉,怕是吃不到了。 不过,这条信息或许能派上用场,如果將失窃粮食的位置,告知给杨雄,绝对是个天大的人情。 正这么想著。 忽然,门外传来了朱大壮的敲门声。 “周二哥,快醒醒,出事了……” 第22章 进山救人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22章 进山救人 “出什么事了?” 周礼起身开门,看到朱大壮和张驼子都在门外,眉头微微一皱。 心想难道是杜勇的事情这么快就炸雷了? 但看这样子,又不太像,门外还跟著另外不少村里人,大多都是老幼妇孺。 周礼低声询问了一番,这才得知,杜明还没有从县城回来,今夜之事和杜家也没有什么关係。 而是山里的猎户出事了。 就在昨天,村里的熊家兄弟和郑老么一起结伴进山打猎,但一直没有回来。 他们都是在山中行走多年的老猎人,有时候深入山中,来不及回来,也会在山里过夜,所以家里人並没有太当一回事。 直到刚才半夜时分,熊家老二浑身是血地跑回村里,说是他们在山中遇到了一头五百多斤的大野猪,本想猎杀,结果那畜生太过凶悍,反而將他们撞伤了。 熊家老大和郑老么都被困在了山里,只有他一个人运气好,从山坡上滚下来,这才跑回村里报信。 熊老二先去了村长家,想让村长出面號召村里的猎户进山救人,结果老头子藉口身体不適,早早睡了,根本没有露面。 没办法,熊老二只能挨家挨户地敲门求助。 可是村里的猎人一听,大半夜要进山,都打起了退堂鼓,更何况还要面对一头五百多斤的大野猪,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礼哥儿,你能猎杀野狼,本领高强,求求你帮忙救救我大哥吧。” 熊二此时半边脸都被擦伤了,全是鲜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这时候,人群中又走出来一个穿著花布袄子,扎著长辫的微胖少女,朝著周礼急急地道:“周二,以前是俺不对,没有瞧上你。可俺老郑家就只有老么这一个独苗了,只要你能帮忙救回来,俺愿意嫁给你……” 听到这话,周礼愣了一下。 这才记起,眼前这个女人,名叫郑春花,前身以前还跟她相过亲。 可是因为前身烂赌,名声太差,人家姑娘自是看不上了。 周礼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別的想法,看了郑春花一眼,暗自摇头,不是自己的菜。 不过人家都求上门了,周礼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这可是一个在村里树立威望的好机会。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把握可以猎杀野猪,但如果只是救人,应该问题不大。 “都是乡里乡亲的,本来就该守望相助,说这些做什么,真把我周礼当成趁人之危的小人了?” “没有没有,俺不是这个意思……” “人命关天,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周礼说著,转身进门,本是想跟嫂子说一声,结果陈玉已经披著衣服起来了,將他的猎弓和短刀递了过来。 “礼哥儿热心救人,这是好事,嫂子不拦你。不过千万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嫂子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礼接过猎弓和短刀,穿上袄子。 “事不宜迟,咱们动身吧,大壮,张叔,我需要你们帮忙救人。” “咱们还说这些干什么,救人要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走吧。” 说话间,三人打起火把,动身启程。 熊老二虽然受了些伤,但还是能够行动,一起跟著去给他们带路。 熊家和郑家人都是连连感谢,一路把他们送出了村。 村里其他猎户,都是暗自躲在窗口往外瞧,看到周礼带著人进山,有些敬佩,也有些羞愧。 “以前没看出来,这周二还挺仗义的,黑灯瞎火还敢进山救人……” “他们三个人,怎么对付得了那么大的野猪,这不是去送死吗?我看周二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 “孩子他娘,要不我也跟著去看看吧,乡里乡亲的……” “你敢去!晚上山里多危险啊,他周二想要出这个头,让他自己去,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和孩子怎么办……” ……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猎户们各有顾虑,这是人之常情。 毕竟村长不出面,没有一个足够有威望的领头人,大家当然是能躲就躲了。 如果此番周礼能够將人顺利救回来,那他以后在村子里的威望,就会大幅度提升,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就会有更多的人响应了。 夜晚的山路难行,几人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来到小青山西面的山林中。 依稀还能看到野猪蹄印,以及战斗的痕跡。 不过四下搜索,却是没有发现熊大和郑老么的踪跡。 “我们就是在这里分开的,我从这里滚了下去,大哥他们往另一边跑,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熊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要救人,先要找到人在哪里。 张驼子试著根据蹄印追踪,但走到一半,就被落下的积雪覆盖,实在找不到方位了。 没办法,周礼只好摸向了怀里的古铜幣,暗中选择了关於野猪伤人的卦象。 隨著一道金光闪过。 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山林中的画面,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横衝直撞,身上插了两根箭矢,但却没有真正伤到它。 那畜生体型宛若牛犊,衝撞起来,大腿粗细的树干都会被拦腰撞断。 画面中,两道人影仓惶奔逃,好在他们运气不错,钻进了一个山洞里,但那地方似乎是野猪的领地,对方没有放弃,一直在外面守候。 夜里大山中温度极低,如果不生火,很快就会被冻僵失温。 那两人被困在山洞中,出不去也逃不掉,就算不被野猪拱死,时间长了,也要冻死在里面。 “跟我来。” 周礼说著起身向北面走去,朱大壮和张驼子自是相信他的直觉,三人举著火把往前走了一段山路,很快便闻到了一阵尿骚味,雪地中还有不少野猪粪便。 “应该就是这里了,先把火把灭了。” 周礼连忙吩咐道,三人闻言立刻將火把埋入雪中,好在这地方已经是在山林边缘,植被不算茂盛,依稀有月光洒落下来,借著积雪的反光,勉强能够看得清楚。 眾人猫著腰往前走,不多时,便在山崖下的雪地中,发现了一个野猪巢穴。 此时,一头大野猪正带著七八只小野猪,挤在一起呼呼大睡。 另一边,还有一头体型更大的公猪,趴在山崖外的石洞前。 那畜生体型庞大,浑身裹著泥浆和松脂混合而成的盔甲,脖子后面钢针似的毛髮竖立著,一对獠牙,好似弯刀,看上去就不好对付。 “居然是一个野猪群,熊二,你们胆子好大啊,这也敢动?” 张驼子暗暗咋舌。 熊老二闻言,苦笑道:“最早我们只是发现了一头小野猪,本想著三人合力怎么也能抓到。结果没想到,引出了这头大野猪,被它追著逼入了绝境。” “你不早说这里有一群野猪,要不是礼哥儿谨慎,咱们冒失闯进来,可能都要折在这里!” “对不起,我是怕说了,就没有人敢进山来救了……” 熊二低著头,一脸愧疚。 周礼这时候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噤声,现在不是爭论这些的时候,来都来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怎么救人。 “那头大野猪,我们就很难对付,更別说还有一头母猪和这些小猪,正面硬碰硬肯定是搞不定的。现在只能想办法吸引那头公猪的注意力。” 说话间,周礼已然有了想法。 当即安排道:“张叔,你和我尝试射箭,攻击那些小猪,公猪听到动静必会回援。大壮,这时候就要靠你,想办法跟那畜生周旋一二,记住,那野猪力大无穷,千万不要硬碰硬受伤,只要配合我们拖延时间就行。熊二你趁这个机会,进去接应你哥和郑家老么,咱们今晚只为救人……” 不过在这之前,他们还要先准备好退路。 周礼走到不远处的山坡处,试了试,这里土质鬆软,下面都是落叶和积雪堆积而成,人走上去没问题,但是大野猪的身体重,一旦过来就会塌陷,这可以给他们爭取到脱逃的时间。 几人又在这里挖了个陷坑,可以进一步阻挡大野猪的追击。 “动手!” 做好一应准备后,周礼一声令下,直接弯弓搭箭,射出了一支木箭。 很快,巢穴中传来了野猪的怒嚎,那些小野猪皮毛还不够坚硬,就算是木箭也能刺伤。 “吼——” 巢穴里的母猪发出怒吼,所有沉睡中的小猪都躁动起来,同时也惊动了山坡上的大野猪,当即睁开眼睛,如同一台推土机似的向下猛衝过来。 “射!” 周礼再次挽弓,这次用的是铁箭,一箭射出,直接命中了大野猪的脖子。 只听到叮的一声,铁箭只是磕飞了一块泥甲,隨后就被弹开了。 那畜生身上的皮甲太厚,而他手里的猎弓,力量太小,就算是铁箭也穿不透。 张驼子那边也是一样,连射三箭,也没有能伤到大野猪。 主要现在又是晚上,光线太暗,不好瞄准,根本不可能射中眼睛这些脆弱部位。 轰隆隆—— 一阵山摇地动,大野猪已是衝到了近前,熊二被这架势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就想要逃跑。 这时候,朱大壮却是抱著一根树杈子冲了出来,大吼著抡了上去。 咔嚓一声! 手臂粗的树杈直接碎了,不过这强大的力量还是让那大野猪身体失衡,滚倒在地,朱大壮也同样被这反震之力震得仰面栽倒。 “快救人!” 周礼连忙提醒道,手里的箭也没有停下,趁著野猪滚倒,连射两箭,终於是刺破了对方腹部脆弱的部位,鲜血流淌而出。 受伤后的大野猪彻底疯狂,嚎叫著爬起来,一头就往朱大壮那边撞去。 五百斤的大野猪,就算是老虎也要退避三舍。 关键时刻,周礼脚下一蹬,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一记飞踹,从侧面踢到野猪的脑袋,使其侧倒撞在了旁边的大树上。 人腰粗细的树干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朱大壮被嚇了一跳,他自恃力量强大,本来还想跟这畜生正面较量一番,此时看到这破坏力,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还好二哥及时出手,不然就算他挡住,怕是也要受重伤。 两人此时都滚落在雪地中,眼看著巢穴的母猪也带著小猪冲了出来,一旦陷入野猪群的围攻中,那就危险了。 好在这时候,熊二已经爬上了山坡,將里面的两个人救了出来。 “走!” 周礼当机立断,几人立刻转身朝著后面的山坡跑去。 大野猪怒吼著爬起来,刚追出几步,就听到轰隆一声,地面塌陷,那头大野猪直接滚落了下去。 这种程度的陷坑,当然不可能让它受到什么严重的伤,但却极大延缓了追击的速度,几人连忙顺著山坡进入到了密林中,这里全都是参天大树,野猪无法狂奔追击,半个时辰后,几人大汗淋漓地出现在了山脚下,总算是成功逃过一劫。 “没想到我们还能活著走出来,礼哥儿,你救了我们的命啊!” “周二哥,我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以后你有什么事,一句话,我们兄弟二人绝对不皱眉头。” “对,还有我。” 脱困之后,熊家兄弟和郑老么都是连声感谢。 今天这种情况,要不是周礼带人进山,他们就死定了,山里人性格淳朴,恩怨分明,这救命大恩,怎么回报也不为过。 周礼这时候也是鬆了口气。 今晚是真的危险,那头大野猪显然不是他们现在能对付得了的,不过好在,人总算是成功救出来了,也不算白跑。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张叔和大壮帮忙。你们都受了伤,夜里山中危险,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村吧。” 周礼摆摆手,隨即带著几人往回走。 等走到村口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郑春花和熊家两个婆娘,都在这里等著。 眼看周礼等人远远走来,一个个都是喜极而泣。 “回来了!周二把人救回来了!” 欢呼的声音传遍四方。 越来越多的村民闻讯走出来,看到周礼等人將受伤的熊大和郑老么带了回来,一个个都是面露惊讶之色。 “没想到,周二真的进山把人救回来了。” “好本事啊!” “礼哥儿真是仗义。看来他是真的彻底洗心革面了,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村民们都是交口称讚,对於周礼已经是彻底改观了。 以前的周礼,游手好閒人嫌狗厌,现在的他不但会打猎,会瞧病,还仗义勇猛,这样的人,谁不敬佩? 听著村民们的讚颂,周礼微微一笑。 自己现在在村里也算是初步建立起了威望,接下来若是想组建狩猎队,应该会得到不少人的支持。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盖著白布的驴车,缓缓驶入了村里。 领头的杜明,满脸悲伤之色,一看到周礼,立刻红著眼睛怒吼道:“周二!定是你害死了我大哥,我要你偿命!” 第23章 主动出击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主动出击 “周二,你害死了我大哥,我要你偿命!” 杜明一脸怨毒地吼道。 他自詡读过书,平日里都是一副“秀才公”的姿態,很少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態。 但他刚刚找到了杜勇的尸体,已经被人扯得支离破碎,几乎死无全尸,要不是因为脖子后面的胎记,他甚至不敢认。 大哥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死了,还死得这么惨,他如何能不失態? 毕竟血浓於水啊。 周围的村民看到驴车上驮著的尸体,都是脸色一变,听说死的是杜勇,眼底又有一抹隱藏得极好的快意。 那杜勇在村里的风评可是极差的。 早年间,就是他仗著自己有些力气,在村里作威作福,帮著他爹杜昌旺威逼利诱,害了不少人。 村东头赵瞎子的腿就是他打断的,西边老刘家的闺女,也是被他调戏祸害,最后差点疯了,可是没有证据,报官后也没有將杜勇绳之以法。 就连杜家的宅基地,以前是另一户人的祖田,被他们霸占,害得一家人都活不下去,最后逃荒死在了外面。 以前的周二和这杜勇一比,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村里的地痞赵大王三,也都是他的狗腿子爪牙,造了不少孽。 如今死在了外面,也算是报应了。 不过,这事怎么跟周二扯上关係了? 对了,周二不还欠著一笔赌债吗?前两天进城就该是还债的日子了,结果周二毫髮无伤的地回来了,杜勇却死了? 这的確有些耐人寻味。 一时间眾人都將目光望向周礼,旁边的朱大壮和张驼子都是脸色微变,有些不自在。 “別慌,真要是有什么证据,来的就该是县衙官差了。” 周礼眼神示意二人稳住,隨即故作惊讶地道:“你刚说杜勇死了?怎么死的?” “你少在这里给我装糊涂,一定是你害死了我大哥!” “杜明,你也是读过书的人,要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大哥死在了外面,跟我有什么关係?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大哥在银鉤赌坊做事,平时里尽做些天怒人怨的事情,没准儿是老天爷看不下去,收了他,这还能怪到我身上来?” 周礼一番诡辩,气得杜明嘴都歪了,指著他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两天前,你进城卖狼皮,正好也是约定还债的日子,你凭什么拿得出十二两银子?结果你人好端端地回来了,我大哥却是死在了城外,怎么就这么巧?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给人定罪是要证据的,我跟银鉤赌坊的赌债,是由县衙捕头杨雄亲自出面调解,当眾解决了。这件事你可以去醉仙楼打听,我跟杜勇已经两清,为什么还要杀他。再说了,杜勇身边带著那么多狗腿子,我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周礼说完,在场的村民们一听,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惊讶於周礼竟然能够结交认识县衙里的捕头,银鉤赌坊的赌债,那可是要命的,居然就这么被他解决了,真是有本事。 既然赌债已经解决,那周礼的確没有再去杀杜勇的动机。 杜明此时的指控,根本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完全是张口就来。 “杜二少爷,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啊。” “周二哥不像是那样的人,你別冤枉他了。” “礼哥儿既然认识县衙捕头,怎么可能去杀人,你要有证据,干嘛不报官,县衙捕快早就来这里抓人了。杜二,別以为你们家有钱有势,就能这么凭空污人清白。” 一眾村民纷纷开口说道。 周礼今夜刚刚冒险將熊家兄弟和郑老么救回来,风头正盛,熊家和郑家人当然也愿意帮助他说话。 杜明万万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周礼居然在村里已经有了不小的声望。 此时他虽然带了几个杜家的佃农家丁,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周二和朱大壮等人的战斗力不弱,当初连大哥带来的赌坊打手都没能对付得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自是不能用强。 但这件事,杜明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大哥的死,绝对跟周礼脱不了干係。 “周二认识县衙捕头,县衙当然会帮你说话脱罪。这件事,我爹会请宗族出面,召开公审!周二,你给我等著,我一定会找出你杀人的证据,到时候看你还怎么抵赖!” 杜明咬著牙说道,隨后带人赶著驴车,先行回家奔丧去了。 周礼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古代村落,宗族是不可忽视的力量,甚至有些时候比官府还管用。 杜家在这十里八乡是最大的家族之一,村里以前有一般人都姓杜,因此宗族观念还是很重的,在遇到一些衝突的时候,宗族会出面调停,召开所谓的公审大会。 前几年还有通姦的妇人,被公审直接沉塘。 县衙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说大虞法理上不允许私设公堂,但在偏远山村,村民们能自己处理解决一些麻烦,县衙也懒得来过问。 在场的村民们一听要开公审,一个个都是脸色微变。 虽然他们本心上是愿意相信支持周礼的,可是村长的权威,还是让他们有些惧怕。 不管人是不是周礼杀的,现在他已经彻底得罪了杜家,双方撕破脸皮,普通村民哪敢牵扯进其中,赶紧趁机都走了,生怕惹祸上身。 “周二哥,俺们相信你,就算是公审,俺们兄弟也是支持你的。” 熊家兄弟倒是挺仗义的,毕竟他们刚刚承了周礼的救命恩情,这种时候当然不会怂。 旁边的郑老么也是跟著点头,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姐姐郑春花揪著耳朵走了,说是要赶紧回家给爹娘报平安。 其实不过是怕惹上是非。 进山前,那郑春花还说什么只要能把弟弟救回来,就以身相许什么之类的话呢。 结果现在一看周礼遇到麻烦,立刻就怂了。 周礼对此倒也没有什么怨念,趋吉避凶,人之本性罢了,他对郑春花也没有什么感觉,这样挺好,免得以后纠缠不清。 “两位兄弟都受了伤,先回去好好歇息吧。” 周礼先让熊家兄弟回家,隨后这才带著朱大壮和张驼子回家。 嫂子陈玉还不知道杜家的事,眼看周礼平安回来,鬆了口气,忙著去了灶屋给他们弄吃的。 这时候,周礼注意到,几个杜家佃农和家丁,又出现在了家门口。 显然是在盯梢,怕他跑了。 周礼也没有去管他们,直接大门一关,三人商议起对策来。 “周二哥,杜昌旺现在是杜家宗族的主事人,又是村长,他的確有能力號召公审,这可怎么办?” “杜家人认定了要找你麻烦,所谓的公审,不过只是走个形式,到时候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你定罪,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怕个鸟,他们真要私设公堂,对二哥不利,大不了咱们打杀出去,上山落匪!” 朱大壮昂著脖子说道。 这傢伙,自从杀完人见了血之后,性格变了不少,动不动就是杀上山去当土匪。 周礼闻言白了他一眼:“你去当土匪倒是快活,你娘身子弱,在山里能受得了?” 听他这么一说,朱大壮立刻缩了脖子:“那……咋办?” “放心,我自有安排。杜家想趁机整死我,但若是操作得当,这也未尝不是我们扳倒杜家的一个机会。” 周礼冷冷一笑。 自从杀死杜勇后,他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因此脑子里想过无数种应对之法,足以自保。 但现在,他已经不仅仅满足於只是自保脱身了。 毕竟自己已经跟杜家结仇,这个麻烦不解决,以后在村里做事很麻烦。 杜家也不会眼看著他一天天壮大,一定会暗中使绊子,想要放开手脚干事业,必须先除掉杜家。 杜家如果真的召开公审,这倒是个好机会。 “二哥,你说吧,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朱大壮和张驼子都是点头,他们跟周礼,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周礼要是被公审定罪了,他们也一样难逃惩处。 “张叔,你跟村里人都比较熟,麻烦你跑一趟,去找一找那些借了杜家钱粮又还不起的人家,带上借据。再找那些曾经被杜家迫害过的人家谈一谈,能找到多少是多少,这些人,肯定是很乐意看到杜家倒台的。” “找人没问题。不过这些人,胆子都很小,怕是不敢出头的。” “无妨,我不需要他们站出来帮我说话,到时候他们自己会见机行事,痛打落水狗的。” 周礼说完,转头又望向朱大壮,吩咐道:“大壮,你认得杨捕头,腿脚也快,要麻烦你进一趟县城,找杨捕头,就说我有要事,请他来一趟青山村。” “杨捕头如果能来,县衙介入,当然不怕杜家动用私刑。但是二哥,那是县衙捕头啊,怎么可能听咱们的话?” 朱大壮有些为难,毕竟他清楚知道,周礼虽然认识杨雄,可两人的关係远远没有想像中那么亲近,说到底也只是刚刚结识而已,如果是在城里,一点小麻烦,杨雄或许会出手帮忙,可是专门从城里赶来一趟,周礼怕是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对此,周礼却是胸有成竹:“你只需告诉他,我知道粮仓失窃的粮食在哪里,他一定会来的。” “好!” 朱大壮点了点头,隨即又问,“那二哥你做什么?这事你亲自去县衙不是更稳妥?” “我要去了,杨雄未必会来县城。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周礼回道。 杜家不是要公审我吗? 既然要审,那就一定需要证据,杜勇如今的尸体都烂了,哪来的证据? 所以杜家,一定会想方设法造偽证。 周礼也担心他们万一真的抓到当时的流民,与其放任对方施为,不如主动出击,你们不是想要证据吗?我主动给你送一个来。 “嫂子,我有点困,先睡一觉,饭先放在锅里吧。” 周礼喊了一声,隨后送走朱大壮和张驼子二人,自己进了房里,把门一关,却是转身又从另一边的窗口翻了出去。 他的身手敏捷,更有丰富的斥候经验,门外那几个村丁自是发现不了。 片刻后,周礼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村南河边的一栋茅屋里,木板床上,王三张著缺了门牙的大嘴巴,正在呼呼大睡。 他正做梦呢。 梦里他在银鉤赌坊赚了大钱,穿金戴银地回到村里,找到周礼,把他狠狠地揍了一顿…… 正美著呢,忽然感觉有人踢了自己一脚。 “哪个王八蛋敢踢你王三爷?” 王三骂骂咧咧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周礼一脸冷漠地站在床边,他揉了揉眼睛,心道妈的这梦也太真实了,正要坐起身,却是感觉一阵冰凉的触感从脖子上传来,锋利的刀刃贴著皮肤,顿时把他冻得打了个寒颤,瞌睡也醒了。 这不是梦! “周二哥,周二哥,有话好说!我最近都在家里养伤啊,老实得很,没敢再招惹您啊……” 这王三性格软弱,周礼这还没有说话呢,他就已经嚇得尿裤子了。 主要这傢伙以前也確实是把周礼给坑惨了,现在眼看周礼本事越来越大,日子越过越好,当然也是害怕对方报復。 “放心,只要你老实听话,我不杀你。” 周礼说著,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药丸。 那是他从山里采来的几种毒草,以他的本事,搓个什么毒丸轻而易举,这王三首鼠两端,只能用这种办法来控制。 “吃了它。” “这是啥啊周二哥?” “吃,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周礼眼神冰冷。 王三脸色一白,最近的周二跟疯了一样,啥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当然不敢违拗,老老实实地吞了药丸。 周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刚才吃的是毒药,我用山里毒草製成的,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解药怎么做。现在,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办成了,我给你解药,办不成,后果你应该清楚。” “办,二哥说什么,我就办什么!” 王三哪敢废话,连连点头答应。 周礼隨后將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他要王三主动去找杜明,说愿意帮忙作偽证,证明亲眼看到了周礼杀人。 王三怎么也想不通,周二费尽心机,给自己吃毒药,就是为了让自己去诬陷他? 绝对不可能啊。 他一定是有后手,这是要跟杜家分个生死啊! “二哥,你真把杜勇杀了?” “这是你该问的吗?要不,我送你下去,你亲自问问他?” “不不不,我不问了。不过二哥,我要是去作偽证,万一事发,可是要坐牢的啊……” “坐牢还是死,你自己选一个。” 面对周礼的强势,王三苦著一张脸,这还有选的吗? 当然,想要让王三不漏马脚,也还得给他一些好处。 於是周礼承诺道:“放心,不会让你白干,只要你帮我做成此事,你我恩怨一笔勾销,我不但给你解药,还会拜託县衙里的关係,让你不在牢里受苦,最多一年半载就能出来。到时候,如果你改过自新了,我养活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三也不再犹豫,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只能一狠心一咬牙:“干了!” 第24章 公审大会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24章 公审大会 安排好王三的事,周礼悄无声息地回到家中。 发现嫂子陈玉坐在院门口,眉宇之中略有忧虑之色。 她刚刚出门就发现了游荡在院子外的几个杜家庄丁,一个个神色不善,原本约定好今天要来家里交易山货的村妇,也都藉口推脱了。 巴掌大的小山村能有什么新鲜事,只是略微打听,便知道了杜家打算公审周礼的事。 这可把她嚇坏了。 所谓的公审,不就是他杜家的一言堂吗? 这些年来,有多少人因为不听话,就被杜家用各种罪名和由头,逼得家破人亡。 礼哥儿落在他们手里,还能有好结果? “礼哥儿,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行礼和乾粮,趁著现在外面人不多,你进山避一避吧。” 陈玉犹豫再三,开口劝道。 周礼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不过这种时候他若是一走,嫂子和妹妹必然会被杜家报復,甚至朱大壮和张驼子也要受到牵连。 “嫂子,別担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我又没有杀人,为什么要跑路?” “杜勇真不是你杀的?” 陈玉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可还清楚地记得,周礼那天晚上回来,三个人身上都是一身血腥气。 必是经歷了一场血战。 当然这种话她是不会到处乱说的。 杜勇是什么人,她可再清楚不过,就算真是周礼杀了他,那也肯定是对方欺人太甚。 “可是杜家死了儿子,绝不会跟我们讲道理的。所谓的公审,还不是他们说了算,你到时候真要去了,一定会被他们诬陷……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和小丫怎么活?” “嫂子,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就算是要走,我也会带你们一起走的,但现在还不到这个时候,你忘了?我认识县衙的杨捕头,已经让大壮去请他来了……” 周礼好一番安慰。 听到周礼说有把握请来县衙官差,陈玉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杜家虽然在青山村作威作福,但说到底也只是个村长而已,有县衙官差在场,他们也不能太肆无忌惮了。 “嫂子,二哥,你们快来!”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妹妹周丫的喊声。 二人连忙进去,只见枕头上满是细碎的蛋壳,两只毛茸茸的小野鸡正在那里嘰嘰喳喳,小黑狗趴在旁边,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生物。 “你们看,我真的孵出小鸡了!” 小丫头一脸兴奋。 周礼见状,哈哈大笑:“厉害厉害,以后你又多了两个小跟班了。” 陈玉则是暗自鬆了口气,她还以为是有什么危险呢,看著兄妹两人在那里逗弄小鸡仔,忍不住又是莞尔一笑。 这家里的日子刚刚有点起色,该死的杜家就要来找麻烦。 老天保佑,希望咱们家能顺利度过这一劫吧。 …… 与此同时,村长杜昌旺家。 两进两出的大宅院,这在青山村里也算是顶级豪宅了,以往村里人路过,都要羡慕地多看上两眼。 不过今日,杜宅门前,掛起来了举丧的白綾。 村民们远远地看著,都是心里暗道一句痛快,杜勇那种人渣,死得好,杜昌旺这些年来把乡亲们压榨得太狠了,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盼著他断子绝孙呢。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敢在心里想想。 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谁敢正面得罪杜家父子。 “儿啊,我的儿啊,痛煞我也……” 杜昌旺坐在祠堂门前的地砖上,哭天抢地,眼前的棺材里,装著大儿子杜勇残缺不全的尸体,杜明跪在不远处,也是眼睛通红。 “爹,这件事肯定是周二乾的。我去银鉤赌坊问过,因为赌债被杨雄干预,此事难以交代,大哥就带了人要去找周二麻烦。结果却发现他们全都死在了城外。周二倒是毫髮无伤地回到了村里,这件事必然跟他脱不了干係!” 杜昌旺闻言,止住哭嚎,转头问道:“县衙那边怎么说?” “尸体早就送到县衙勘验过,但因为损毁严重,无法查到任何线索。最近城外流民越来越多,劫道杀人之事常有发生,县衙也不想管,就用流民作乱结了案。” “放屁!你大哥再怎么说也有些本事,加上带著赌坊的打手,什么流民敢招惹?这完全是搪塞!” “爹你说得没错。我打听了一下,县衙最近忙著城里粮仓失窃的案子,根本不想管这些事。官府不管,怎么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大哥无论如何也不能白死,否则以后咱们杜家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父子二人说到此处,都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恨意。 “这件事,必是周二做的,也只能是他!这小子,最近本事见长,打了狼,还结交了县衙里的捕头,昨晚还专门进山从野猪窝里救下了熊家兄弟和郑老么,如今在村里威望渐长。继续这样下去,我这个村长怕是说话都不如他好使了。” “我听说,有不少猎户都有意愿以后跟著他进山打猎,要是真有了收穫,以后大家都有吃的,谁还来咱们家借粮。不借粮,我们怎么趁机侵占土地,扩大家业?” 相比起儿子的仇恨,杜昌旺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家业和地位。 周礼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拉拢人心,展现出不小的本事,真要让他继续成长下去,成了气候,恐怕就制不住他了。 “爹您说得对。您是村长,又是杜家宗族的主事长者,现在县衙不管,咱们就自己公审。到时候还怕收拾不了他周二?” “开公审倒是个办法,但毕竟是私设公堂,犯忌讳的。周二和县衙那个捕头,究竟是什么关係?” “这您放心,我已经打探过了。周二不过是运气好,挖到个老山参,因此结交到了杨雄,趁机求他解决了赌债的事。两人也就是萍水相逢的交情,杨雄绝不可能为了他,专门跑来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样我就放心了。” 杜昌旺点点头,隨后又道:“既是公审,那也要能说得过去。这件事,必须有证据,不管人证物证,你得准备好,不能留下把柄,否则私设公堂加上偽造证据,那就是草菅人命,后果不堪设想……” “证据……这倒是不好找……” 父子两人正商量著,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紧接著传来了王三的声音。 “王三?这个废物跑来做什么?” 杜明眉头一皱,本是不想见的,毕竟自己家里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哪有閒情逸致去管这些泼皮。 但是杜昌旺却是想得深远,这王三和周礼以前关係走得很近,对他也很了解,之后又结了仇,此时主动上门,应该是有什么想法的。 於是开门让他进来。 王三一见面,直接扑在棺材前嚎啕大哭:“杜爷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 那模样,跟死了亲爹都没什么差別。 杜家父子看著他表演,好半晌之后这才问道:“王三,你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杜二爷,村长,以前杜爷在的时候,对我很好,还说要带我进城里发財呢。没想到,他居然被周二那个无耻小人害死了。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杜爷是被周礼杀的,我亲眼所见!” 王三按照周礼的吩咐,將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 杜家父子闻言,都是眼前一亮。 他们正愁没有证据呢,现在直接来了个证人,有王三的证词,对付周礼还不是轻而易举? 虽说王三此人平日里口碑差,他说的话未必是真,但这不重要。 只要有证据能证明周礼杀人,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而且,他刚才说的那些细节,都很具体,不像是瞎编乱造,真像是亲眼所见一样,可信度还是有的。 “周二那个王八蛋,害得我在村里名声扫地,现在还害死了杜爷,这样的毒瘤可不能留在村里。村长,你得替杜爷做主啊!” 王三一把鼻涕一把泪。 真別说,这小子別的本事没有,糊弄人还真是有些口才和演技的。 否则当初周礼也不会被他忽悠得差点倾家荡產。 “好,王三,我们打算明天就公审周二。只要你愿意作证,保证让他吃不了兜著走,此事一成,好处少不了你的……” 杜明笑著说道。 王三闻言却是眼珠子一转,故作害怕地道:“要公开作证啊?周二自从摔了头之后,性格大变,凶狠得厉害,要是让他知道我作证报信……” 言下之意,我来偷偷告密可以,要我当眾作证,那得加钱! 杜明哪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性子,耐著心中的噁心,强笑道:“放心,不会让你白做的。这里有一两碎银,你先拿回去买点酒肉,好好歇养。等明天事成之后,另有奖赏!” 一两银子,对於王三这样的地痞来说,算是不小的一笔钱了。 当即眼前一亮,笑呵呵地接过银子,连连答应。 不过这傢伙性格贪婪,临走时,又瞧上了墙角掛著的一件棉袄,说是天太冷,早上可能起不来,想要將这衣裳也討去。 那是杜明以前穿的衣裳,已经旧了,索性也不跟他计较,让他一併拿去。 “贪得无厌的小人,等解决掉周二,迟早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 这一整天,周礼都没有出门。 主要是因为外面有人盯著,他担心自己不在家,嫂子和妹妹会有危险。 以杜家人的德性,说不准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以前没有撕破脸皮还好,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再者,也是因为今日卦象已经用过,去山里估摸著也没有什么收穫。 不如乾脆在家修炼一下太平心经,顺便砍了点柏树枝,把昨晚醃的狼肉给熏了。 隨后又砍了些老竹和硬木回来,准备製作一把更强劲的复合弓,用来对付山里的那群野猪。 卦象都用了,总不能白白浪费。 那一窝野猪,全部猎了,少说也能有將近一千斤的肉,这可是一笔大买卖。 单凭他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到时候还得村里的猎户们帮忙。 只要搞定这一波,让大家跟著他得到了实际的好处,狩猎队就算是建立起雏形了。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在明天的公审之中,解决掉杜家。 否则別说什么后续发展了,可能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只能被迫杀人落匪,不到万不得已,周礼不想走这条路。 毕竟现在的大虞王朝虽然已经每况愈下,但还没有到完全分崩离析的程度。 真要落草为寇,山里清苦不说,也很难有什么发展前景。 “用竹子和硬木,製作简单的多重反曲,的確是能增加弓力,轮滑装置则需要专业的木匠来製作,暂时先不考虑。利用三重反曲,力量应该足够达到三石左右,射杀野猪不成问题。” “不过箭矢也需要改造一下,村里的陆铁匠,是打造箭矢好手,回头得去拜访一下……” 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周礼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吵嚷声。 往外一瞧,正是杜明带著一眾庄丁,要带周礼去往宗族祠堂受审。 周礼也没有反抗,算算时间,朱大壮应该也快回来了。 “我问心无愧,怕什么公审,今日便跟你们走这一趟。” 说完,便跟著一行人,来到了青山村的宗族祠堂。 此时,村民们都已经闻讯赶到,祠堂外挤满了人,大多都是看热闹的。 祠堂里,村长杜昌旺作为宗族主事,坐在首位,两边分別是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这些人倒也未必全都是杜家一伙的,只是因为他是村长,所以不得不卖这个面子。 “周二,你因赌债纠纷,杀害村民杜勇,咱们村从来没有过这样心狠手辣的败类,今日对你进行公审,还不快如实交代你的罪行?” 杜昌旺一开口,便已將杀人的帽子扣到了周礼头上。 周礼可不吃他这一套所谓的下马威,冷然笑道:“既是公审,哪有审都没审就宣判的道理,村长你这屁股做得太歪,由你主持公审,何来公平可言?杜勇平日里鱼肉乡里,在城里更是横行霸道,得罪了多少人?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杜勇之死,村长或许才是首恶元凶!” “你……混帐!” 杜昌旺没想到,周礼如此伶牙俐齿,这一开口居然能把锅甩到自己身上。 偏偏那杜勇的確是个不爭气的浑人,平时得罪的人太多,周礼这番话说出来,在场不少村民都笑了,似乎很赞成。 杜明见状,连忙上前,怒道:“死到临头,你还在这里狡辩有什么用?周二,有人亲眼看见你杀害了大哥,罪证確凿,你抵赖不了!” “证人?是谁?” 周礼闻言,佯装露出惊讶之色,似乎有些心虚。 杜明见他这模样,更是篤定,冷笑著將王三唤了上来:“说吧,把你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第25章 杜家完了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25章 杜家完了 王三就是个泼皮无赖,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此时全村人都匯聚此地,看到这么多人,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不过,看到对面周礼望来的目光,心中顿时一紧。 事到如今,自己小命都捏在周二手里,如果不按照对方说的做,周二一旦被坐实杀人的罪名,他也得跟著陪葬。 王三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事到如今,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於是咬了咬牙,按照周礼的安排,大声控诉他的罪行:“我可以证明,是周二杀了杜勇,这是我亲眼所见……” 眾人闻言,顿时炸开了锅。 “不可能!王三你这是血口喷人!” 嫂子陈玉不知道周礼的安排,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大声说道:“王三是个什么人,大家都清楚,他的话不能信,一定是他记恨礼哥儿,故意诬陷!” “对,周二哥为人仗义,怎么会杀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诬陷!王三,你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撕了你的嘴!” 旁边的张驼子也是眉头微皱,说话间拉开了手里的猎弓。 不过杜明却是早有准备,几个身强力壮的庄丁已然上前一步,手里握著棍棒刀枪。 “现在人证俱全,周二,由不得你狡辩。你仗著县衙捕头撑腰,杀害我大哥,县衙不闻不问,但我们村绝对容不下你这样的恶徒。今日公审,一定將你绳之以法,以儆效尤!” 杜明扯著嗓子,说得是冠冕堂皇。 村长杜昌旺听完他的话后,也是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个村中族老,这几人都是沉默不语。 今天这个架势,他们当然明白杜家是铁了心要对付周礼。 如今又有了所谓的人证,自是不敢阻挠。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我就宣布公审结果,周二杀人罪证確凿,按照村里的规矩,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来人,给我把他绑起来!” 所谓的公审,根本没有任何的公平性可言。 完全是他杜家的一言堂,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村民们都是敢怒不敢言,望向周礼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悯,可惜了,这周二好不容易洗心革面,想做个好人,但却得罪了杜家。 在青山村,杜家的权威还是太重了。 周二今天怕是很难倖免。 “你们仅凭王三一面之词,就要定我的罪?这所谓的宗族公审,简直就是笑话。私设公堂,现在还要动用私刑?杜明,你们眼里还有大虞律法吗?” 周礼厉声喊道。 对面的杜明却是根本不跟他废话,当初大哥就是因为被这傢伙的话唬住了,这才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 杜明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当即一个眼神,示意那些庄丁动手,张驼子见状不妙,立刻拉满弓:“我看谁敢!” 杜明手下的庄丁,忌惮张驼子手里的弓箭,一时间有些迟疑。 这时候杜昌旺站起身来,怒声道:“你们还都站著做什么?別忘了,我还是青山村的村长,你们多少人还欠著我家的钱粮,如今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都给我上,拿下周二,谁要是袒护他,就是杀人帮凶,到时候別怪我不客气!” 此言一出,不少村民脸色大变。 他们都是欠了杜家的钱粮,房契地契都在人家手上,如果真得罪了村长,以后是真的活不下去。 因此儘管不情不愿,此时也只能站出来,朝著周礼等人围去。 “礼哥儿,得罪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私设公堂,还要动用私刑,还有王法了吗?” 陈玉急得眼睛微红,周丫这时候也抱著小黑狗站了出来,小小的身躯挡在周礼面前:“你们这些坏人,不许你们抓我二哥,我二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还愣著做什么?动手,你们连村长的话都不听了吗?这是宗族公审的决定,出了事自有村长和族老们做主!” “谁敢拦,一併拿下!” 杜明厉声吼道。 眼看眾人就要一拥而上,周礼自是不会坐以待毙,已经伸手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不过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远远走来的朱大壮。 在其身后,是杨雄带著的一队县衙官差,这才暗自鬆了口气。 还好来得及时。 否则他只能动手,到时候见了血,事情就麻烦了。 “都给我住手!” 杨雄的声音响起,在场眾人都是脸色微变,县衙官差怎么来了? 他们这个小山村,平时除了收税徵兵,朝廷几乎很少会派人来。 该不会真是周礼杀了人,已经惊动官府来抓人了吧? 在村民们惶恐不安的目光中,朱大壮已经抢先一步入场,来到了周礼身边:“二哥,我把杨捕头请回来了。” “好,辛苦了。” 周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快步上前,迎上杨雄。 “杨大哥,劳烦你跑这一趟。本来应该是我亲自去县衙向您匯报的,但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实在是脱不开身,只能请您过来了。” 杨雄闻言,看了他一眼。 路上的时候,朱大壮已经將杜家要公审周礼的事情,告诉了他。 这小子,又是要拿我当枪使啊! 但偏偏,他还是答应了,因为他也有无法拒绝的理由。 杜勇不过一个地痞无赖,死就死了,直接定案流民作乱,银鉤赌坊也不会为一个死人出头。 如今粮仓失窃案,才是重中之重。 这关係到县城粮价的稳定,县令大人下了决心,一定要顺藤摸瓜,抓出背后的幕后黑手。 从而肃清县衙吏治,树立威望。 在这种情况下,杜勇是不是周礼杀的,都不重要,如果他真能提供有用的线索,自己再帮他一回又何妨?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这次专程过来,你最好是真的能提供有效的线索。此事县令大人也很关注,如果虚报线索,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杨大哥放心,只待此间事了,我亲自带您去找回失窃的钱粮。” 周礼笑著回道。 他当然是有把握,因为今天的卦象刷新后,他已是在第一时间,解卦了钱粮失窃的相关信息。 如今那批粮食才刚刚转移到城外的农庄里。 短时间內,不可能被运走。 在场的村民们一看,这情况似乎跟他们想像的不一样啊。 县衙捕头来了,没有把周礼抓走,反而还跟他谈笑风生,看上去很熟悉的样子。 难道说,今日之事还另有转机? “杨雄!他怎么来了,坏事了!” 祠堂里的杜昌旺脸色难看,转头看了杜明一眼,“你不是说,周二跟杨雄只是萍水相逢吗?怎么让他把人请进村里来了?” “这……我也不知道啊。按理说不肯定,堂堂县衙捕头,他周二凭什么呼之即来?” 杜明摇摇头,强作镇定。 “爹,別急,杨雄说不定是为其他事情来的,未必就是帮周二出头……” 父子两人短暂地交流后,纷纷起身,带著一眾族老上前迎接。 杨雄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冷笑了起来:“你们这里可真是热闹啊,朝廷三令五申,不准私设公堂。杜勇之死,县衙仵作勘验后,县令大人亲自批覆,认定其是被流民劫道所杀。你们现在却要在这里自行审案,怎么,是觉得县令大人断案有误,不如你们清正廉明?” “杨捕头言重了。我们哪里敢……只是有人检举,说是亲眼看到了凶手杀人,我们这才进行审问。也是想先將事情弄清楚,再呈报给县衙,免得给捕头和县令大人添麻烦……” 杜明倒是反应快,听他这么一说,倒像是真的在为官府分忧似的。 其父杜昌旺则是更加老练,笑呵呵地上前:“杨捕头年轻有为,小老儿也是早有耳闻,去年进城拜会县尉大人,他还专门提起了您,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捕头驾临鄙村,真是蓬蓽生辉……” 这话说得漂亮,既恭维了对方,又隱晦地提到了自己也是有县衙后台的。 不过他却不知道。 如今县衙內的局势,县令和县尉已有嫌隙,杨雄是县令提拔起来的亲信,怎么会卖他这个面子。 这马屁算是拍到了马蹄子上。 当即脸色一冷:“拿县尉压我?杨某人行事无愧於心,歷来秉公执法,谁的面子也不好使。今日我本是接到线报,追查失窃粮草之事,不曾想居然遇到这样的热闹。也罢,你们不是说有新的证人出现,亲眼看到了凶手吗?我作为县衙捕头,自然有审问之权。带上来,让我瞧瞧。” 杨雄的態度,让杜昌旺心中暗觉不妙。 但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將杨雄领入祠堂,在主位落座。 紧接著,作为证人的王三被带了上来,看到周围一大队穿著官衣的衙役,王三腿肚子都软了。 “你不是说亲眼看到我杀人了吗?王三,现在当著杨捕头的面,你再说一遍。我提醒你,撒谎做偽证,可是大罪,依据大虞律法,要杖责三十,充入苦役三年,你想好了再说。但若你是被人收买胁迫,只要你如实交代,戴罪立功,杨捕头也会酌情宽宥的。” 周礼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这话本不该是由他来说的,此时主要是提醒王三,关键时刻不要掉链子。 王三哪里能想到,周礼居然真能找来县衙的关係,后台这么硬,原本还有些犹豫,现在已是下定了决心。 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著杨雄哭诉道:“大人饶命,我这段时间都在家里养伤,都没有出过门,怎么可能会看到周二杀人?是杜家父子逼我的啊,他们想要杀周二,故意让我作证诬陷,小人哪敢不从,只能听从他们的命令。还好大人来得及时,这才没有铸成大错……”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杜家父子脸色煞白,怎么也没想到,主动找上门帮忙作证的王三,会在这个时候当眾反咬他们一口。 私设公堂还能推脱糊弄过去,再加上收买人做偽证,试图动用私刑,那就是妥妥的草菅人命了! “你胡说!明明是你主动上门,说能提供情报……” 杜明气得几乎吐血,想要辩驳,却见王三將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再加上他身上的棉袄:“大人,这衣服和银子,就是杜家给我的报酬,让我一定要死杜勇是周二所杀……” “银子或许可以作假,但这衣服我却认得,的確是杜明以前穿的……” “王三这种泼皮,怎么敢跑到杜家偷东西,这肯定是杜明给他的啊。” 村民们恍然大悟。 但周礼知道,光凭这一点可能还不能將杜家彻底按死,於是转头朝著旁边的张驼子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会意,当即开口说道:“杜家父子仗著村长的职权,以公审的名义草菅人命,霸占田產,又不是第一次了。村里不知道多少人受了他们的压迫,现在县衙里的大老爷来了,你们有什么冤屈,现在不说,还等什么时候?” 此言一出。 那些早就被他联络过的村民们也都纷纷意动。 他们不是傻子,此时也看出来了,今天是周礼专门请来了县衙里的贵人帮忙,要彻底扳倒杜家。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即便有不少人站了出来。 “大人,我家男人早年曾因病,向杜家借贷五百钱,一年后他们却要我们连本带利还三两银子,我家男人气不过去找他们理论,被打成了重伤,没过多久就死了……” “我伯父一家,也是被他们杜家逼著弃田逃难,家里的房子都被他们霸占……” “我婶娘洁身自好,却被杜昌旺盯上,非给她安上通姦的罪名,最后气不过投河自尽了……” “杜家父子鱼肉乡里,横行霸道,今年饥荒,他们藉机吞併了不少人的田地。还请大人替我们做主啊……” 有道是墙倒眾人推。 杜家这些年来,是靠著杜勇蛮横,以及高利贷起家,村民们对其是又怕又恨,平时不敢反抗,但现在一看情况不妙,都站出来了。 有些事是真的,有些事完全就是瞎编。 但这不妨碍他们都跑来踩一脚,因为这些人大多都还欠著杜家人的钱粮。 若是杜家人都被抓了,这钱粮自是不用还,家里的地也能保住。 眾人七嘴八舌,原本是公审周礼的现场,如今却是变成了对杜家父子的討伐,杜昌旺和杜明看著这一幕,都是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 他们心里明白,杜家这次,怕是要完了。 第26章 最年轻的村长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26章 最年轻的村长 杜家的確完了。 这么多人群起攻之,各种各样的罪名都有,总会有那么几个人能提供一点证据。 以前是没有机会,也不敢去县衙举报。 但现在痛打落水狗,局面就又完全不同了。 杨雄也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原本他只是想,帮周礼解决掉眼前的麻烦,排除他杀人的嫌疑而已,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要对杜家人做些什么。 结果没想到,作为证人的王三会当场翻供,並且拿出了证据,指证杜家。 在场的村民也像是早有准备,一个个纷纷上前控诉,有些甚至提前准备好了证据。 这摆明是有备而来啊! “这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如果这些都是周礼提前安排好的,那这傢伙的心智未免太可怕了一些,他谋算好了一切,甚至料定了自己一定会来,连我也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一个山野村民,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杨雄心中无比惊讶,望向周礼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山野村民,或许比他想像中还要厉害。 此子未来怕是不可限量。 还好,自己与他结下的是善缘,否则和这样的人为敌,怕是睡觉都不会安稳了。 “诸位放心,我身为县衙捕头,自会秉公办理。你们指证的事情,我都会一一派人查验,如果属实,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至於杜家父子,你们涉嫌多宗案件,现依照大虞律令,收押入监,等候县令大人裁决!” 杨雄当机立断,直接下令。 一眾官差即刻上前,將杜昌旺父子二人索拿带走,二人都是哭天抢地大呼冤枉,可是没有人理会。 村民们都是一阵欢呼。 陈玉等人则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杜家倒台,周礼就安全了。 这年头,只要被下了狱,管你有罪没罪,不死也要脱层皮,而且杜家父子所做的事情,有很多都上不得台面,现在是墙倒眾人推,在场的村民们都不会让他们活著出来,必会竭尽全力定死他们的罪状。 就算能保住性命,他们的家业肯定是完了,杜昌旺这个村长也不可能继续担任。 “多谢杨捕头,杨捕头秉公执法,实在让人敬佩。” 周礼上前躬身一礼,其他村民见状,都是纷纷跟著上前行礼,杨雄摆摆手,让手下人先行押著杜家父子回县衙。 王三作为关键证人,当然也会被带走,临行前,他一脸祈求地望著周礼。 周礼也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示意他不用担心,转头对杨雄说道:“这王三虽然是个地痞无赖,但其实也是被杜家父子威逼,平时最多干点小偷小摸的事,本性不算太坏,还望杨大哥能从轻发落。” 杨雄本来只是有些怀疑,听到这话,心里已经確定,此事必是周礼安排的了。 “他被人收买,诬陷你杀人,你是苦主,若能谅解,自然可以从轻发落。” 听到这话,王三顿时鬆了口气,也算是吃了个定心丸,这样他去了县衙也不会胡乱说话,这件事算是定了下来。 “行了,杜家父子若真有作恶之举,县衙自会查证惩处,你不用管了。现在你的麻烦解决了,周老弟,是不是该帮我解决一下麻烦了?” “这是自然。不过杨大哥一路远来,也乏累了,先去我家歇息吃个晌午,顺便谈谈县城失窃粮草之事。” 周礼发出邀请。 杨雄本是没有什么心情吃饭的,不过这里人多眼杂,也不是谈论机密要务之地,於是点了点头。 周礼招呼了朱大壮和张驼子二人一起。 这都是自家兄弟,今日能扳倒杜家,少不了他二人帮忙,自是要一起前往,权当是庆祝了。 在场的村民们,看著周礼带著一家人和杨捕头谈笑风生地离去,都是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厉害啊,这周二居然真的搭上了县衙捕头的关係,这后台可太硬了。” “杜昌旺在青山村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说倒就倒了。今天本来是杜家想对付周二,结果却是自己倒了霉,周二哥这手段,著实厉害!” “管他那么多,杜家倒了,对咱们来说都是好事,这欠的钱粮不用还了。你说,他们家的那些钱粮,咱们有没有机会瓜分……” “別乱来,还没有定罪呢,再说就算定罪了,杜家的產业肯定也是会被官府查封,你別去惹事。” “村长没了,以后咱们村谁说了算?礼哥儿年轻又有本事,还挺仗义,如果他来当村长,倒是挺不错的……” 经此一事,周礼在青山村的威望,算是真正建立起来了。 村民们对他是既敬且畏。 如果周礼之后能够带著他们吃饱饭,发家致富,这个村长之位,自可手到擒来了。 …… 一行人回到家中,嫂子陈玉欢天喜地地去了灶屋里忙碌起来,隔壁的刘婶也早就康復痊癒,此时赶过来帮忙。 周礼让她们將自己醃製的狼肉切下来一块,打算让杨雄尝尝,如果味道好,也算是一种宣传了。 妹妹周丫则是领著小黑和两只小野鸡,在院子里遛弯。 朱大壮和张驼子去了后院,好奇地捣鼓著周礼做到一半的反曲复合弓。 “周老弟,现在你该告诉我,失窃粮草的消息了吧?” “当然。杨大哥放心,那批粮草如今就在县城外的玉泉农庄里,昨夜刚刚运到,等吃完饭,你便可带人前往查抄,必能有所收穫。” 周礼没有隱瞒,將解卦所知的信息,说了出来。 “玉泉农庄?” 杨雄闻言,有些迟疑,那地方可不是什么普通农庄。 而是辽东第一大族,阳家的產业。 阳家根深蒂固,经营盐铁生意起家,势力遍布辽东十一县,其主要势力都在郡治所在的永平县,昌黎这边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分支,但也算是当地最大的豪门了。 昌黎阳家的家主,就是如今的县尉阳宇。 此人贪婪无比,號称雁过拔毛,倒是真有可能做得出盗粮之事,毕竟现在城里的粮食价格疯涨,谁掌握了粮食,就等於掌握了昌黎的命脉。 这一千石粮,不算太多,但却也是一种试探。 倘若县令无法查出真相,轻则会损失威望,在衙门里被县尉掣肘,重则阳家后续可能会继续依葫芦画瓢,盗取更多的粮食牟利。 如果真是阳家所为,那事情就大了。 此事牵扯极大,杨雄也不得不谨慎,他转过头,定定地望著周礼: “这个消息確切吗?你是如何得知?” 周礼当然早就做好了应对,回道:“我们那日从县城出来,因为买了不少粮食,所以被路上的流民盯上,为了避免麻烦我们绕了路,正好看到不少车马往玉泉农庄而去。车上盖著葛布,但我还是看到了露出来的粮袋,上面印著府库的標记……” 这些细节,都是他从卦象上看到的,绝对不会错。 简直就跟亲眼所见没有什么区別了。 杨雄並不知道这批粮食是什么时候运到玉泉农庄的,听周礼说得真切,便信了七分。 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周礼应该明白谎报线索的后果。 “此事干係重大,我得立刻回城先稟告大人,再做定夺……” 杨雄说著就要起身。 这时候,嫂子陈玉和刘婶已经端著饭菜上来了。 “杨捕头,有公务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先吃了饭再走吧。” 杨雄下意识地本要拒绝,心想山野之地能有什么好吃的,这个时候他也没啥心情,不过很快便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肉香,转头望去。 好傢伙,白米粥,精面馒头,还有竹笋炒兔肉,干黄花燉燻肉…… 周礼家的伙食这么好? 什么家庭啊,就算是他这个县衙捕头,平时也很少吃上这样的好东西。 他月俸不多,又要给家里妻子治病,这些年来,其实除了偶尔去醉仙楼应酬之外,平时生活都是很清苦的。 看到这一桌子的好菜,杨雄肚子也是咕咕作响,乾脆顺势坐了下来。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好干活。 “唔,真香。周老弟,你这燻肉是怎么做的,味道竟如此美味?” “这是我自己醃製的燻肉,不值什么钱,杨大哥觉得好吃,回头带一块回去给嫂子也尝尝。”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周老弟,你这燻肉真是不错,比我在醉仙楼吃的好多了,你若是有这手艺,回头可以多弄一些,卖到县城去,那些达官贵人一定很喜欢。” “我也正有此意,不过我没有经商许可,回头打算买给醉仙楼,让他们试试。” 两人一边吃一边说著话。 作陪的朱大壮和张驼子也不插嘴,只是一味地闷头乾饭。 这样的饭菜,他们以前过年都吃不上,跟著礼哥儿,也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吃完饭,杨雄便起身告辞了,事关重大,他必须赶紧回去向县令匯报,再做定夺。 临行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周礼道:“杜昌旺父子下狱,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出不来了,青山村不能没人管理,你如果有威望,或可暂代村长之职。玉泉农庄之事,如果证明消息属实,我会向县令请赏,正式確立你为青山村村长,说不定还能帮你求个里正之职。” 在大虞,村长和里正,在平头老百姓眼里似乎没有太多差別。 但其实有著本质的区別。 村长都是由村民推举出来,德高望重的长者,类似於后世的居委会一样,其实没有真正的编制,只是辅助朝廷官方管理而已。 但里正就不同了。 百里之正,属於朝廷真正意义上最基层的官吏,虽是不入流,但也是有编制的。 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就比如杜昌旺,当了几十年的村长,但也没有里正之职。 这不仅需要关係,还需要功劳。 如果周礼提供的线索准確,这可是痛击阳宇的好机会,可以帮县令树立威望,作为回报,还真有可以赐封他里正之职。 要是有了这层身份,周礼以后在村里的地位就牢不可破了。 很多事情做起来也更方便。 “那就多谢杨大哥了。此事若能成,小弟一定不忘您和县令大人的提携。” “好说,好说。” 杨雄点点头。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周礼帮他解决了燃眉之急,这么多天他都没有追查到失窃粮草的下落,正不知道该怎么给县令交代呢。 如果办成此事,他的功劳最大。 顺便帮周礼谋求一下官职,也算是投桃报李。 “周二哥,你成村长了?哈哈,真是太好了!” 朱大壮得知这个消息,忍不住放声大笑,现在杜家完蛋,以后村里就是周礼说了算,他作为周礼最亲近的兄弟之一,以后在村里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张驼子微笑著站在旁边,也是一脸喜悦之色。 当初决定跟周礼一条路走到黑,果然没有选错,他平凡庸碌了半辈子,没想到人到中年,还遇到了福星。 “嫂子,二哥要做村长了呀,以后是不是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周丫眨巴著眼睛,也是一脸喜色。 陈玉闻言,笑著点了点头,美目扑闪扑闪地看著周礼,只觉得一切像是做梦似的。 她还能清楚地记得,不久前的周礼是什么模样,好吃懒做,嗜赌如命,整个家都快被他败光了,那时候的生活黯淡无光,没有任何希望。 但仅仅只是过了这十多天。 家里的日子蒸蒸日上,有粮有肉,不缺吃穿,甚至还斗垮了村里势力最大的杜家,一跃成为了青山村的村长。 听说还有可能当里正。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官职了呀。 这么年轻的村长,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 礼哥儿真是太厉害了。 “別高兴太早,还只是暂代而已。要是我不能带领村民们吃饱饭,威望不够,隨时也可能被擼掉。” 周礼笑著摇了摇头。 现在杜家的问题终於解决,没有了这个隱患,接下来他也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干事业了。 先从最简单的燻肉开始。 做燻肉,首先得有肉,山里的那群野猪,他可是一直惦记著。 “走,先去把我的反曲复合弓做出来,试试威力再说。” 第27章 破甲锥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27章 破甲锥 在后世,反曲弓和复合弓都有各自的拥躉。 喜欢反曲弓的人,觉得反曲弓威力大,喜欢复合弓的人,认为省力,准度高。 这其实都没错。 周礼现在因为技术有限,其实也造不出后世那种所谓的复合弓,但其实真正复合弓的定义,是使用复合材料製造而成的弓,都算是这个范畴。 他现在做的弓,是结合了反曲和复合弓的一些特点。 通过三层竹木反曲,通过结构调整,从而让弓力大为提升,並没有太明显的省力效果。 但威力却是比起普通猎弓,至少可以提升三四倍以上。 在修炼了一段时间的太平心经后,加上这些日子营养逐渐跟上,周礼感觉自己的体质也有一些提升,完全足够拉得动两石以上的强弓了。 朱大壮和张驼子,则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弓,之前捣鼓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门道。 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礼哥儿,这弓不都是向內弯曲吗?你这个弓臂为啥长这样,还有好多层的枝丫似的,这真的是弓?” “这叫反曲,可以通过多层叠加,来增加弓的威力,原理就跟军中的床弩类似。不过军队的战弓都有更好的材质,不需要这么繁琐的工艺,咱们这不是条件有限吗?想要射出更强力的箭矢,只能就地取材,凑合用了。” 周礼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他並不確定这个世界的大虞军队是否已经掌握了多弦床弩的技术,反正也就是隨口一吹。 再怎么说得天花乱坠,最终还是要看实际效果的。 他將原本竹木猎弓上的弓弦取下,接上买来的牛筋,安装在新的弓身上,很快一把崭新的三层反曲猎弓就制好了。 他试著拉动了一下弓弦。 果然力量十足。 也就是他现在体质力量提升了,换成刚穿越的时候,只怕还拉不动。 “咄——” 箭矢飞射而出,伴隨著尖锐的破风声,精准命中了院子里的树桩。 铁箭头直接钻了进去,威力比起之前的猎弓,至少提升了三倍以上。 有效射程也提升到了一百步以上。 朱大壮和张驼子见状,都是惊讶无比,这力道,比起军队里的战弓也不遑多让了。 射杀寻常猎物,绝对是手到擒来。 但周礼还是有些不满意。 野猪的皮毛掛了甲,太坚硬了,有些甚至可以硬抗原始的火器,就算是他现在改造出了强弓,也不一定能够射杀。 弓力问题解决了,箭头还得配备好,如果用上专业的破甲箭头,才有机会。 正好,朱大壮这傢伙一直没有趁手的武器,平时进山就只知道抡个大棒子,顺便去找一趟陆铁匠,花点银子,给大壮打造一把趁手的傢伙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傢伙没啥射箭的天赋,只能作为近战和肉盾,在面对大型猎物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 另一边,昌黎县衙。 时任县令的公孙元穿著官服,正襟危坐。 下方是刚刚回城的捕头杨雄,带回了周礼提供的情报。 “阳宇好大的胆子,他是真不把我这个县令放在眼里啊,这种时候还敢盗粮,是真以为我不敢跟他翻脸?” 公孙元脸色铁青。 “此事关係重大,一旦对玉泉农庄下手,便等於是跟阳家宣战。打蛇不死,恐被反噬,你能確定消息的准確性吗?” “大人放心,此事是周礼亲眼所见。而且,属下刚才也派人去了农庄外围暗查,確实发现了一些蹊蹺之处,我觉得此事应该十有八九。不过阳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脚,必然也是做好了准备的,就算我们找到失窃的粮食,恐怕也牵连不到阳宇。” “阳家是辽东大族,阳宇这一支在昌黎也是根深蒂固,自是没有那么容易將他连根拔起,但若能打压一下他的风头,也是好的。况且如今城中粮食紧缺,每一粒粮食都有大用处,必须寻回来。” 公孙元说著,已是签发了手令,著杨雄率领三班衙役去往玉泉农庄搜捕。 说是三班衙役,其实他现在能调动的,也就只有杨雄和他手下的十多个捕快。 县尉才是执掌一县治安的主官,另外两个捕头都是阳宇的人,就算是他这个县令也调不动。 希望能够通过这次行动,压制一下阳宇,说不定能爭取到更多的权利。 “对了。青山村杜家的事情,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杨雄不忘提了一嘴。 公孙元现在头疼的事情很多,自是没有心情在这种小事上浪费太多精力,摆了摆手:“既有这么多的苦主状告,又证据確凿,自是秉公办理,根据律法惩处。那杜家说起来也算是阳家的附庸之一,正好给阳宇一个警告。” 这番话算是彻底宣告了杜家的结局。 按照他们父子二人以前的种种事跡,最少也是个苦役流放,別想再回青山村作威作福了。 至於杜勇之死,那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归档进了流民作乱里,谁閒著没事去翻出来。 “那个周礼,倒是有点意思。一介山民,敢有胆子对抗地主杜家,这次还提供了关键线索,此事如果能成,本官也不会亏待的。” 公孙元初来昌黎,正是需要培养自己班底的时候。 杨雄就是他到任后才提拔起来的。 如果周礼是个人才,以后也可以收为己用。 …… “是礼哥儿啊,快进来坐!” 青山村东头的简陋工坊里,铁匠陆力热情地招呼著。 他是村里唯一的铁匠,平时帮忙打些箭矢和农具过活,早年因为和杜勇有些恩怨,被他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后来得知杜勇死了,老陆別提有多高兴了。 现在周礼又將杜家父子,全都送进了大牢,陆力只觉得狠狠地出了口恶气,对周礼也是十分感激。 “陆叔客气了。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忙打造一些箭头……” 周礼说著,將自己提前画好的破甲箭头递了过去。 古代的箭鏃种类有很多,比如石莲头、凿子头、蕎麦棱、寸金凿子、破甲锥等等,其中破甲效果最好的,是寸金凿子和破甲锥。 不过前者扁平,专门用来钻铁甲的缝隙,在军队作战中更为有效。 真要用来对付野猪的皮甲,效果反而不好。 所以周礼选用过的是尖锐的破甲锥,这种箭矢更具有穿透性,只要距离足够,应该能够对付得了野猪王。 “这箭头厉害啊,礼哥儿是从哪里找来的图纸?” 陆力只是个山村铁匠,当然没有见过真正的军用箭头长啥样,只是根据以往经验,觉得这箭头穿透力会很强。 “书上看到的,用来打野猪。我打算过两天召集村里的猎人,去將之前那一群野猪猎了,免得它们以后伤人。” 周礼隨口说道。 “陆叔,能打得出来吗?” “应该不难。既然是为了打野猪,我抓紧时间,爭取在明天给你先打出十支。” “那就好。对了,我还需要你帮忙打造一把武器……” 周礼说著,取出一把唐横刀的图纸递过去,结果陆力却是连连摆手:“礼哥儿,官府对铁器管制很严,我平时打造点农具菜刀,或是箭矢捕兽夹之类的东西还行,私铸武器,可是犯法的,需要县衙出具文书。况且,我这里就只有些破烂生铁,也打不出来……” “这样啊……” 周礼也不为难他,这种事的確要一步步地来,等自己正式成为里正后,再想办法弄个文书吧。 毕竟不管是打猎还是自保,武器总要有的。 “那这样,你打造个矛尖,这个应该不难吧?” 山民打猎,不仅有弓箭,也有猎枪长矛之类的东西,不算犯禁,製作工艺也简单。 陆力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周礼隨后取出准备好的银钱递过去,陆力推脱了一下,最终只收了五百钱的成本费用。 忙完这些事后,周礼起身回家。 结果刚到门口,就发现自家院子里挤满了人,都是村里的村民,各自提著一些山货和平时捨不得吃的肉乾。 周礼今天斗垮了杜家,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和背景,村里人对他是又敬又怕。 毕竟他们之中不少人,之前因为被杜家拿捏,被迫出面要对他动手,这个时候也是担心周礼会记恨。 再加上听说周礼现在暂代村长之职,这么年轻的村长,前途无量,大家都想来巴结一下。 於是便成了如今这个场面。 嫂子陈玉以前哪里有过这种待遇,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是拉著她一阵恭维,夸得她满脸笑容,可是送来的东西,她却不敢隨便乱收。 毕竟礼哥儿以后是要当里正的人,传出去了不好听。 “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我们家礼哥儿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这些东西,我是真不能白要。但是如果你们想要换些针头线脑的东西,咱们公平交易。” 陈玉开口说道。 她毕竟是读过书的人,待人接物还是很有分寸,以前是家里穷,没有什么机会显露她的能力。 如今看来,小卖铺的事情交给嫂子,她完全有能力应付,这些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礼哥儿,你回来啦?来来来,婶子有事给你说。” 这时候,门口的刘婶看到了他,將他拉到一边,笑盈盈地道:“上次我生病,多亏了礼哥儿帮忙,大壮跟著你,这些日子也长进了许多。礼哥儿,婶子谢谢你……” “刘婶,您这是什么话,咱们两家这么多年邻居,以前我不懂事,还多亏你关照。大壮也是我的好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 周礼连忙摆手,却见刘婶欲言又止,便主动问道:“婶子可是还有其他什么事?你只管说,我能办的一定帮忙。” “那倒没有。” 刘婶摇了摇头,笑著道:“礼哥儿,你现在也是本事出息了,老大不小的,什么时候考虑娶个媳妇儿啊?老郑家那闺女,托我给你带个话,要是你有心,这事儿就算成了。” 原来是想帮人说媒啊。 周礼哭笑不得,那个郑春花,他是真的没啥感觉,再说之前郑家人那態度,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的。 这样的女人娶回家没有什么意义。 “刘婶,我现在还年轻,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哪有心思考虑这些。我现在只想著让我嫂子和妹妹过上好日子,顺便带著村里人也能吃饱穿暖,先度过这个饥荒年,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刘婶知道他眼光高,点点头道:“也对,你家阿玉不论身材还是样貌,都比那郑家丫头好多了,而且为人善良贤惠,你当然是看不上旁人了。收继婚也不算啥稀罕事,要不老婆子帮你们撮合撮合,早点定个名分,来年就能让你抱个大胖小子……” “这……刘婶,我知道您是为我著想。不过这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周礼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確实对嫂子陈玉挺喜欢的,毕竟每天朝夕相处对著这么个大美人,心里没什么想法,那不现实。 但毕竟是有个嫂子的身份。 作为一个现代人,多少还是有点心里障碍。 再加上,他也不清楚嫂子到底愿不愿意。 这种事情如果戳破了窗户纸,对方没有那个想法,以后住在一起就太尷尬了。 所以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真到了那个时候,周礼也不会矫情。 送走了热心肠的刘婶,周礼来到后院,趁著现在有些閒暇,教导妹妹周丫读书写字,自己顺便也翻了翻买回来的那些书本,更多地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信息。 等到晚上吃完饭,他这才回到房中,修炼太平心经。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周礼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全身精力充沛,力量似乎也有了一点微弱的提升。 隨后摸出怀里的铜钱进行卜卦。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提升,今日显示的卦象,和以往有了一些不同的变化。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小青山中有鹿出没,前往追踪,或许会有意外收穫】 【平:山中发现石灰石矿藏,或可开採加工成为建筑材料】 【凶:天气渐冷,大青山中的猛兽缺少食物,开始向外扩散,请谨慎小心】 第28章 围猎野猪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28章 围猎野猪 新的卦象中,开始出现了矿產一类的资源,不再仅仅局限於“食物”这个范畴了。 这可能是因为周礼暂代村长,身份的提升,也使得卜卦的范围,更加宽泛了一些。 这也侧面印证了周礼此前的猜测。 铜钱卜卦,所得到的卦象信息,是跟自己的身份职业,以及身处地区有关的。 假如他以后成为昌黎县令,那么卦象占卜显示的,应该就是民生政治之类的情报了。 若是成为带兵打仗的將军,占卜也可以算到行军打仗相关的信息。 料敌先机,岂不是可以无往不利? “我就说,古铜钱的作用绝对不仅仅只是帮我打猎而已。很好,以后靠著卦象,我不但能让自己家人过上好日子,还能带著整个村子发展致富。多种田,广积粮,真到了改天换地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有一番更大的作为!” 周礼心中欢喜。 重活一世,他当然想要大展拳脚。 不过这些事情都还很遥远,现在他的首要目標,还是先在青山村站稳脚跟,以此为根据地,徐徐发展。 “冬天粮食紧缺,青山村最大的问题还是吃不饱,开採矿產发展工业什么的,对於我们现在来说,太早了。” 周礼想了想,还是优先选择解卦了第一条,获知山中麋鹿的踪跡。 等打完野猪,可以抽空去看看。 鹿可是好东西,不但皮毛鹿角都是值钱的,血肉筋骨也都有用处。 “周二哥,傢伙事儿已经准备好了。” 朱大壮快步走进院子里,手里拿著一桿短矛,背后还背著绳索,和一块大木板。 那是他从自家后院卸下来的门板,可以当作盾牌,以他的力量完全可以施展,到时候用来对抗野猪王。 陆铁匠的效率很高,矛尖是现成的,稍微淬火加工了一下,装上短棍就是一桿短矛猎枪。 十支破甲锥箭头,也已经打造完,一大早就送了过来。 此时张驼子正在帮忙组装箭杆和尾羽,另外还准备了不少普通的铁头箭和木箭。 “都已准备妥当,二哥,咱们啥时候进山打野猪?” 朱大壮全副武装,有些跃跃欲试。 上次他差点被那头大野猪伤了,现在一门心思想著去报仇,要是能猎了那头野猪王,这个冬天都不缺肉吃了。 “那一窝野猪数量不少,单凭我们拿不下来的,还得动员村里的猎户一起。” 周礼摇摇头,转身望向张驼子:“张叔,我打算组建村猎队的事情,你都告诉其他人了吗?” “都说了,不过有多少人来还不清楚。我让他们都在村口集合,咱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行。”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礼点点头,跟嫂子和妹妹说了一声,便带著二人出了门。 一路上,村民们看到他们都会主动热情地打招呼,毕竟现在的周二,已经是今非昔比。 甚至周二这个小名,都没有人敢乱喊了。 年轻的叫他周二哥,年纪大的也是亲切称呼他为周家二郎,礼哥儿这个称呼,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会叫。 “周二哥,听说你要进山打野猪,俺们兄弟跟你一起去!” “还有我们!” 熊家兄弟,还有几个年轻的村中猎户,都已等在了村口。 年轻人胆子大,对野猪没有那么畏惧,再加上周礼以前猎过狼,又救了熊家兄弟回来,仗义又有本事,他们自然崇拜信任,愿意跟著一起试试。 没来的都是村里的老猎户,年纪大,心思多,因此还在观望之中。 周礼看了看,加上朱大壮和张驼子,也有九个人了,对付野猪群还差一点,但问题也不大。 这时候,他注意到远处的屋檐下,有个乾瘦少年背著猎弓,远远地看著他们,想上前又有些害怕的样子。 “郑老么之前被家里人拉回去,没能站出来帮你,心里很愧疚,担心你厌恶他,所以不敢过来。” 熊二开口解释道。 “二哥,郑老么虽然胆子小,但人其实挺讲义气的,都是他姐……” 周礼闻言点了点头。 这小子不敢近前,怕是跟自己拒绝郑春花也有一定的关係,不过,自己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郑老么,你还站在那做什么?大家都等著你一起进山呢,你到底要不要去?” 周礼转头喊道。 后者闻言,眼前一亮,惊喜地快步赶上:“周二哥,我去!” 於是一行人动身起行,十人组成的狩猎小队,径直往小青山中去了。 村口的村民们,远远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都是窃窃私语: “周二胆子是真大,还敢进山打野猪,你们说能成功吗?” “五百斤的大野猪啊,连老虎都不好下嘴,是那么好猎的吗?” “这年头,山里的猎物也不好找了,如果真有个厉害的领头人,大家都能跟著混口饭吃。” “听张驼子说,周二郎打算组建个猎队,召集村里的猎人一起进山狩猎,且看他们这次收穫如何,如果真能猎了野猪,我们也去加入……” …… 山林西面,那一群野猪尚未迁徙。 周礼带著人来到这里的时候,那头野猪王正带著它的族群,在山坡上啃食著一片野燕麦。 这个时候已经入冬,其他地方的野燕麦早就枯死凋零了。 此地的燕麦却还鬱鬱葱葱,看来是进化出了一些耐寒的基因,朝著冬麦转变。 野外的动植物,也是会隨著环境而不断进化改变的,只是这个过程非常缓慢,需要几百上千年的演变。 周礼带著眾人,远远地打量著野猪群,发现比起上次所见,又多了一头体型较小的成年野猪。 这傢伙,不知又从哪里拐来了一头母猪,正在不断壮大它的族群。 “两头普通体型的成年母猪,一头五百斤的野猪王,还有八只一百多斤的小野猪……这么多!周二哥,咱们就十个人,一人猎一头都够不上啊。” 熊大有些担心地说,显然他对之前的经歷,还有些心有余悸。 周礼闻言则是笑道:“咱们是猎人,又不是来跟它们单打独斗的。放心,那些小野猪身上都还没有掛满甲,没有什么战斗力。咱们只要杀了野猪王和两头母猪,剩下的就不足为虑。” 听他这么一说,眾人也是有了信心,接下来就是安排具体的行动。 周礼运用前世的军事素养,將手下十个猎人,当做自己的士兵,这一群野猪,就是他现在要歼灭的敌人。 “这山坡空旷,適合野猪王衝撞,不利於我们。一旦打起来,野猪群还可能四散而逃。咱们这次来,最好是將这群野猪一网打尽,那可都是肉,不能让它们趁乱跑了。” 周礼说著,指了指前面的山崖,那里有一道豁口,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峡谷。 尽头是死路,里面乱石嶙峋,不利於野猪衝撞。 两边都有可以落脚的高地,人可以站在上面射箭。 如果能將野猪群赶进去,便可利用地理优势,將其猎杀。 於是周礼留下一人,继续盯著野猪群,其他人则是跟著他绕道去了峡谷中,先在里面布置了一些陷坑之类的东西。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已经过了晌午。 这个时候,山坡上的猪群也开始移动,似乎打算回到巢穴,周礼不再耽搁,立刻安排眾人点燃松脂做的火把,从其他三个方向同时鼓譟,试图將野猪群赶入峡谷中。 但他却有些低估了那群野猪的胆量。 猪群受到攻击,先是慌乱了一阵,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为首的野猪王咆哮怒吼,发现敌人数量不多,竟是主动朝著人冲了过来。 这畜生,根本不怕人,甚至还有极为强烈的进攻欲望。 如此一来,驱赶它们进峡谷的计划就落空了。 不过好在,周礼反应也很快,立刻射出一箭,加强后的三重反曲猎弓力量惊人,普通铁头箭也能发挥出不小的威力,箭头撞在野猪王的脑袋上,磕掉了一大块松脂泥巴裹成的甲壳。 那畜生吃痛,愤怒地转过头来,看到周礼,似乎认出了他身上的气味。 就是这个人类,之前暗算了它,將它到手的猎物抢走了。 野猪王勃然大怒,立刻调转身形,朝著周礼这边衝来,身后的野猪群跟著它一起拔足狂奔,浩浩荡荡,声势骇人。 “周二哥,小心啊!” 在场眾人都是嚇了一跳。 周礼却是不慌不忙,既然没办法把这群野猪赶进山谷,那就把它们引进去。 於是挽弓,又射了一箭,等到野猪群已经衝到近前,这才立刻转身往峡谷里跑去。 “礼哥儿已將野猪群引入峡谷,快,各就各位,一起猎杀!” 张驼子经验丰富,立刻高声喊道。 周礼在前面吸引野猪群的注意力,是很危险的,峡谷里面是一条死路,如果被堵住,后果不堪设想。 於是眾人纷纷狂奔而去。 各自爬上崖壁上的石坎,居高临下。 熊家兄弟二人拿出准备好的绳索,绑在入口附近的巨石上,形成了一道绊绳,朱大壮抗著门板来到谷口,將这里封住,以防野猪趁乱逃脱。 “点火,放箭!” 隨著一声令下,猎人们將木箭缠上布条,沾上松油后发射出去。 他们的弓箭力量太小,很难对大野猪造成什么伤害,不过野猪身上裹著大量的松脂,因此十分怕火,野兽本来对火焰就有天然的畏惧,这些箭矢即便不能直接对它们造成杀伤,也能使其陷入慌乱之中。 紧接著,有人將提前准备好的石块从坡上推下,轰的一声,將一头母猪直接撞翻在地。 野猪群登时大乱,有些小野猪似乎往回跑,一头撞在门板上,朱大壮咧著嘴,直接將短矛刺出,鲜血喷涌。 小野猪惨叫的声音,刺激了猪群。 那头野猪王狂怒爆吼,一头撞碎了前面的巨石,周礼倒抽一口冷气,这玩意儿是真猛啊。 大野猪就像是认定了他是这群猎人的首领,不管不顾,继续向前衝来。 周礼一个翻滚避开,然后快速爬上旁边的石坎,三重反曲弓拉满,一支破甲箭已然瞄准了对方的眼睛。 “嗖——” 箭矢破空,锋利的箭头径直贯入眼窝。 野猪王吃痛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撞在石头上,它狂乱地摆著头,试图將眼睛里的箭矢甩出来。 趁著这个机会,周礼再次拉弓,一箭命中了野猪的脊背,箭矢破掉了一层甲壳,然后就被弹飞了。 野猪背上的甲最厚,即便是破甲锥也难以刺穿,於是立刻改换了目標,一箭射向对方咽喉。 噗嗤—— 箭矢钻入皮肉之中,大野猪再受重创,不过连射数箭,周礼也有些手臂发酸了。 这三重反曲復古弓,没有滑轮省力,力量增强的代价就是耗力也更大。 不过这个时候,体內的太平心经自行运转起来,周礼只觉得一股新力涌现,当即也不多想,再次拉弓—— 破甲箭再次命中咽喉,没入半截,直接扎破了气管。 大野猪挣扎著翻滚了几下,终於是没有了力气,脖子上鲜血潺潺,只能躺在地上喘粗气了。 其他野猪一看首领倒地,更是慌乱,仅剩下的一头母猪转头就要往外面跑,不过朱大壮早就在这里等著,狂吼一声,竟是抗著门板迎面往上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朱大壮手里的门板破碎炸裂,身形倒退数步。 但他也趁此机会,借著衝撞之力,將整个短矛插入了野猪的喉咙,径直贯穿。 那畜生又向前跑出了数丈,终是支撑不住,轰隆一声倒下。 至此,三头成年野猪都已被杀,剩下的小野猪们无处可逃,或是被箭矢射杀,或是被落石砸死,还有一些直接被绳索绊倒,眾人纷纷一拥而上,將其捆了起来。 “成功了,哈哈!我们成功了!” “五百斤的大野猪,礼哥儿真是厉害啊,多亏了他的计谋和勇猛,不然咱们根本对付不了。” “这么多的野猪,这么多的肉,咱们这下发財了啊!” 眾人欢欣鼓舞。 一口气猎杀这么多的野猪,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周礼这个时候则是发了愁,野猪是猎了,但这么多的肉,怎么搬回去是个问题,他们这些人大多都已筋疲力竭了。 “郑老么,你腿脚快,赶紧回村叫人来帮忙抬猪,必须在天黑前运回去,不然血腥味会引来其他猛兽……” 第29章 卜卦升级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29章 卜卦升级 夜幕降临,霜雪飘飞。 傍晚的山村气温很低,往常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经关起门,躲在炭火旁取暖了。 而今天的青山村,確实格外热闹。 全村男女老幼齐齐出动,將一头头野猪抬回到村里。 山路难走,那些小野猪还好,最大的那头野猪王就很麻烦了,五百多斤,七八个人抬著也很难从林子里走出来。 好在,山里如今已有积雪,村民们用圆木垫著可以顺势滑下来,等到山道上再用驴车加上人力辅助,终於是將这个大傢伙给抬回到了村子里。 “哇,好大的野猪啊!” “周二郎真的带人將这一窝野猪猎了回来,太厉害了,而且一个人都没有受伤!” “咱们村从来还没有猎到过这么大的野猪。就算是以前的老周,也没有这个本事啊,真是青出於蓝!” “我早就说了,跟著周二哥有肉吃,让你们去不去,现在后悔了吧?今天跟著一起去的猎户,起码都能分到几十斤的肉啊!” 眾人一阵惊嘆艷羡。 原本那些还在观望著的老猎户们,看到这十多头的野猪,都是动了心思。 纷纷找上周礼,想要加入他的狩猎队。 周礼自是没有拒绝,他如今的想法,早已不仅仅局限於自己一家人吃饱穿暖了。 他要將整个村子,都拧成一股绳,作为自己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组建狩猎队,可以狩猎更多的大型猎物,为村子带来更多的粮食,村民们跟著他吃饱穿暖了,自然会真心拥戴,他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诸位既然信得过我,以后就听我的安排。青山村狩猎队,今天正式成立,想要加入的,回头找张叔登记造册,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让大家都能安稳地度过这个冬天。” 周礼当即表態道。 隨后,让村里的猎户和屠夫一起帮忙杀猪。 嫂子陈玉也带著村里的三姑六婶出来帮忙,烧水刮毛,取骨,清理內臟。 全村人打著火把,一直忙到了第二天清晨。 十多头野猪,最终杀出了一千四百多斤的肉,周礼作为猎杀野猪王的头號功臣,自然分得最多,独占五百斤、 剩下的根据各自表现,分给了参与狩猎的猎户们,朱大壮和张驼子都各自分到了一百多斤肉,其他人最少也有八九十斤。 最后的则是分给了前来帮忙搬运的村民们,剩下的內臟和骨头这些,周礼决定全部拿出来,在村里举办了一场杀猪宴。 犒劳全村。 村民们欢天喜地,他们很多已经是大半年没有怎么沾过油水了。 这样的大场面,可比以前过年还热闹,各家各户,都拿来了锅碗瓢盆,有些还带上一些盐巴香料,或是豆角乾菜之类的东西,你凑一点,我加一点。 热闹非凡,香气扑鼻。 “咱们村,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以前杜家只知道欺负咱们,现在礼哥儿暂代村长,一来就给咱们谋福利啊。” “周二郎的確不错,年富力强又有本事,他带人猎了野猪,咱们全村人都跟著沾光。” “礼哥儿的確是个仗义的人,村长由他来当,我是服气的。” 一眾村中长者坐在板凳上,喝著肉汤,啃著骨头,都是连连讚嘆。 “阿玉嫂,你们家二郎可真有本事。咱们姐妹以前关係最好了,以后可要多多关照一下俺们家啊……” “嫂子,俺家分到了不少肉,这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能不能拿到你那换成粮食啊?” 一群妇女围在陈玉身边,你一言我一语。 隨著周礼现在的身份变化,陈玉在村里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再加上她负责管理小卖铺的交易,儼然已经是村里妇女的领头羊了。 陈玉微笑著点头,应付自如。 妹妹周丫,如今也成为了村里的孩子王,骄傲地带著小黑狗这里转转,那里瞧瞧,村里的孩子们都跟在屁股后头,羡慕地看著她。 此时的周礼,则是忽然感觉到怀里的古铜钱一阵发热。 於是找了个藉口上茅房,取出铜钱一看,上面隱隱发出微光。 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匯聚,最终化为一道紫色的光线,縈绕其上。 他用手触碰,原本显示卦象的光芒中,多出了一道朦朧的紫气,一些玄妙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是名气声望凝聚的力量,具现为气运……可以增强卜卦的功效和范围,並且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卜卦的方向和內容……当声望累计到一定程度后,还可以转化为信仰,从而主动进行一些定向卜卦……” 周礼感受著冥冥之中铜钱反馈回来的信息,心中大喜。 看来,自己以后还要多想办法获取声望啊。 声望越高,占卜的效果也就越好,现在的古铜钱还只能隨机获取卜卦信息,比较被动。 但如果声望足够,转化为信仰,就能主动占卜任何自己想要获知的信息,那才是真正的卜算天机,无往不利。 当然。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能获取的声望太少了。 主动定向卜卦肯定还不行。 但也可以略微影响到卜卦的效果,至少可以更容易获知有价值的吉卦,或是得到更详细的指引。 正好,今天还没有卜卦呢。 周礼赶紧试了试。 【今日卦象如下】: 【吉:明日正午,有一群野羚羊迁徙路过小青山,若是组织猎队围猎,或有收穫】 【平:山中有石灰岩矿藏,开採加工可获得石灰、水泥等建筑材料】 【凶:一群野狼正从大青山中向外扩散,或会袭击村落,引发狼灾,请儘早防范】 在声望的加持下,卜卦效果的確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不但可以获得大批猎物的线索,其他卦象的显示也更具体了。 周礼满意地点了点头。 石灰石的开採,需要大量劳动力,现在还早,先储备好足够的食物之后再说。 狼群的出现,倒是需要好好警惕,不过应该也没有这么快,暂时不急。 周礼略微思索后,直接选择了第一个卦象解卦,很快眼前浮现出了野羚羊迁徙的路径,这群野羚羊数量不少,就算是全村猎户出动,短时间內也猎杀不完。 足够他们忙活一阵了。 “礼哥儿,咱们家这肉太多了,根本吃不过来,得儘快做成醃肉,不然会坏掉的。不过家里的盐不够了……” 晚上,嫂子陈玉有些发愁地说道。 以前哪有这样的烦恼啊。 “还有其他村民也换了不少山货和肉过来,已经堆满了,你得抽个时间进城一趟。” “行。等明天我带他们进山一趟,后天一早就进城。” 周礼想了想,明天野羚羊迁徙过境,如果错过,这个卦象未必会再刷新了,这种有时限的情报,不能耽搁。 反正现在天气冷,肉也没有那么容易坏,放个一两天没问题的。 到时候,杨雄那边也应该解决了失窃粮草的事,正好去一趟县衙,拿到正式的任命文书。 第二天一大早,周礼便召集村中猎户,准备进山。 青山村共计六十二户,人口二百九十八人,其中青壮有一部分服徭役或兵役不在,剩下的大约有二十多人,春夏种地,秋冬狩猎,都是算是山民猎户,懂得一些狩猎技巧。 经过昨天的大收穫后,现在全村猎人都是心甘情愿地加入到了狩猎队中。 周礼看著这一群老少爷们,这可是村里最精锐的力量了,现在他们都將听从自己的號令。 就算是以前的杜家,也没有这个本事,能將全村青壮拧成一股绳。 有了这个狩猎队,以后在小青山这一带,他都可以横著走了。 “进山,今天带你们去猎羚羊,山里猎物多的是,能打到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周礼一声令下,二十多人跟在他后面,浩浩荡荡地便往山里走去了。 以往他们打猎,都要谨慎小心,人少了遇到猛兽会很危险,人多了也不行,会惊扰猎物,搜寻起来十分困难。 但现在,周礼却是目標明確,根本不需要搜索,径直带著他们来到了一片雪地处,各自分散找个地方埋伏起来。 “二哥,这里啥也没有啊,真的会有羊群过来吗?” “放心,我早就盯上了那群羚羊,根据路线规划,今天中午它们就会途径此地。” 周礼隨口解释道。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一群野羚羊成群结队地迁徙而来,冬天的山林积雪覆盖,植被枯萎,野羚羊没有什么过冬的手段,只能追逐气温温热的地区不断迁徙,这应该是冬日最后一批迁徙的羚羊了。 “哇,好多羊!礼哥儿真的是神了!” “果然跟著周二哥有肉吃,这要是咱们自己进山,哪来这样的运气!” “兄弟们,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都拿出看家本领来,儘量多猎一点,不要贪恋猎物,等杀得差不多了再统一收取,由二哥进行分配。” “好!” 眾人纷纷答应道。 等羊群进入到预先设置的埋伏圈后,眾人纷纷挽弓射箭,这么密集的羊群,根本也不需要什么箭术了,转眼间就有数头羚羊栽倒下来。 羊群惊慌失措地往前狂奔,不过朱大壮早早就带了人手在这边埋伏,拿著短矛一阵衝杀呼吼,嚇得羊群又调转方向跑回来,一来二去,给了周围猎人们射杀的时机。 直到猎人们身上的箭矢都已耗尽,筋疲力竭,眾人这才收手,羊群还有大半往山南面奔去。 雪地上则是留下了二十多只肥美的野羚羊。 又是一场大收穫! 眾人欢天喜地,就像是打了一场打胜仗。 周礼则是暗暗摇头,这些猎户的箭术还行,可是手里的弓箭都太落后了,不然可以射杀得更多。 之后还得儘快把他们的弓箭,也都改良一下,不然真要是等到狼灾出现,可能会很难对付。 “去几个人,继续追踪羊群逃跑的方向,接下来几天,咱们还能再猎一些。” “剩下的人,打扫战场,回收箭矢,让山下的村民都进来,帮忙搬运猎物。” 周礼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以往村民们打猎,都是各自单干,没有什么效率。 现在由他统一调度后,从猎杀到清扫战场,搬运猎物,都安排妥当,效率成倍地提升。 此时天色还早,周礼看了看方位,距离他昨天解卦的麋鹿踪跡不远,正好顺便去看看,免得浪费了卦象。 这里的事,交给朱大壮和张驼子主持大局,不会有什么问题。 於是独自一人钻进了林子里,按照卦象的指引,很快,他就在一处山林中,发现了麋鹿的脚印和粪便。 看上去,应该是一只落单的麋鹿,不是什么鹿群。 这让周礼有些失望。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於是继续追踪,很快便在一处山涧中,发现了麋鹿的身影。 它体型不大,有些瘦弱,此时正在山涧中的一个水坑处停下的脚步,埋著头舔食。 周围还有其他不少小动物凑在一起,有刺蝟、野羊、狍子、狐狸,数量还不少。 这让周礼有些奇怪。 附近就有一汪山泉水潭,这些动物喝水,大多都是去水潭那边。 这个小水坑,看上去很小,怎么会吸引来这么多的动物? 周礼心中疑惑,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迟疑,挽弓搭箭,箭矢飞出,远处的麋鹿应声倒地,周围的小动物受到惊嚇,纷纷掉头逃窜。 周礼也没有去追,起身而至,来到那水坑边。 那水坑不大,约莫脸盆大小,但是很深,周围没有杂草生长,到处都是坚硬的石块,水坑边缘覆盖著一层白色的晶体。 远看还以为是积雪,走近之后才发现,这些白色晶体颗粒和雪完全不同,上面还有动物们啃咬舔食的痕跡。 周礼愣了一下,伸手扣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很咸。 “这是……盐?” 周礼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什么小水坑啊,而是一个天然的盐井,下面必然是盐矿层,因为地下水的冲刷,使得盐水上涌聚集於此,这才引来了周围的动物舔食。 发財了! 第30章 登堂入室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30章 登堂入室 在古代,盐既是必不可少的生活物资,也是一种战略物资。 价格昂贵,堪比黄金。 经营开採都掌握在朝廷和那些世家大族手里,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染指。 周礼做梦也没想到,会在山里直接找到这么一个天然盐井。 而且是纯度极高的矿盐,富含矿物质,只需要稍微加热提纯一下,就能直接食用。 製造醃燻肉需要大量的盐,如果靠买的话,成本极高。 现在好了,直接零成本。 青山村以后可以批量製作醃燻肉,作为特色產业,赚取第一桶金。 甚至以后还能进一步挖掘,將地下的盐矿开採出来,盐铁生意,可是暴利啊。 辽东第一豪门阳家,就是靠盐铁起家的。 不过。 这种生意可不是隨便谁都能做的,没有身份背景,走私盐铁,轻则充军流放,重则斩首,周礼现在还不敢去碰。 只能自己偷偷取用。 “原来这就是卦象中所说的意外收穫?赚大了。不过这地方不算隱蔽,万一被其他人发现就不好了,我得想个办法。” 周礼快速思索起来。 盐井的价值太大,不亚於一座金矿,万一被其他人发现,捅到外面去。 那些大族门阀一定不会放过的。 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著盐矿被人抢走。 这可是他未来发家致富的关键。 “还好这个山涧不宽,用石头堵住入口,短时间內不会有人发现。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最好是想办法,把这块地直接买下来,这样就算以后被人发现,所有权也是我的了。” 周礼这段时间读了不少书,对大虞律法也有一定的了解。 民间土地买卖,在这个时代是很常见的,包括这些未开垦的山林,也可以买卖。 而且价格便宜。 他手里正好还有一些黄金,买下这块地,问题不大。 只不过,自己的身份怕是不够,贸然拿出这么多钱也没有办法解释,还需要找个合適的机会。 周礼俯下身,用隨身携带的水囊,装了一袋子滷水,然后又將附近已经结晶的盐霜收集起来,掂了掂,还不少,有个七八斤,用来醃肉勉强足够了。 隨后又搬来几块石头,堵住了山涧,將周围的痕跡抹除,这才动身去跟猎队匯合。 此时眾人已將大批猎物搬运下山。 周礼也不耽搁,带著队伍很快回到村里。 又是满载而归,村民们都是惊嘆连连,昨天才刚打了野猪,今天又猎了这么多野羚羊,简直不可思议。 “礼哥儿这是得了山神庇佑啊,走哪里都有收穫,猎物像是自己送上门似的!” 山里人迷信,因此对周礼更加崇拜了。 接下来又是杀羊分肉,曾经贫瘠的小山村,如今却是天天都跟过年一样。 周礼又感觉到铜钱一阵发热,再次收穫了一些声望,心中暗自高兴。 回到家,他將水囊里的滷水放进锅里熬煮,应该又能制出一些盐来,隨后叫来嫂子,开始准备醃肉。 五百斤的野猪肉,加上今天又分到三百多斤的羊肉,这可是个大工程。 周礼想了想,各自选了两百斤出来醃成燻肉,剩下的,留一部分自家人吃,其他的明天一起拉到城里去,卖给醉仙楼。 “礼哥儿,你哪里弄来这么多的盐?” 陈玉惊讶无比。 盐这东西,可是稀罕物,七八斤的盐,那可是要不少银子的,整个青山村加起来怕是也没有这么多存活。 周礼也没有瞒她,將发现盐井的事情说了出来,嫂子听完后,也是面露惊喜之色。 “这可是不得了的发现。不过礼哥儿,私採盐矿是犯法的,这事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那里的盐,暂时咱们自家用,没事的。等以后有了合適的机会,再暗中开採。” “嗯,都听你的。” 两人一直忙到了后半夜,这才將肉醃好,陈玉困得不行。 周礼则是因为太平心经的原因,一直精神饱满,之前猎猪他就切身体会到了这门功法的好处,此时灵机一动:“嫂子,我在山里得了一门功法,可以强身健体,来我教你一起练。” 他並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嫂子是自家亲人,如果能练一练太平心经,不说成为什么武林高手,最起码强健体魄,少生点病也是好的。 “武功?这我也不会啊。再说我一个妇道人家,练这个做什么……” 陈玉本想拒绝,她平时也见周礼在院子里练习军体拳,以为他说的是这种拳脚武功。 “不是你想的那种,而是一门呼吸吐纳的功法,很有好处。” 周礼说著,將她拉到床边,这个动作有些曖昧了,陈玉俏脸微红,但也没有反抗。 “呼吸吐纳,那一定是很珍贵的上乘功法,礼哥儿你真愿意教我?” “咱们是一家人,再珍贵还能有嫂子你珍贵吗?” 周礼笑了笑,隨后道: “嫂子,你跟著我默念口诀……然后引导呼吸,感受气流……” “玉泉穴,是这里,对对对……” 周礼一边教导口诀,一边用手指点,陈玉读过书,但对经脉窍穴什么的却是不太了解,周礼只能亲自上手,这个过程中难免会有肌肤之亲,不多时,陈玉就已经俏脸通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了心的原因,她练了许久,也没有任何感觉。 甚至连所谓的气感都感受不到。 最终周礼只能放弃,看来,这门太平心经並不是隨便谁都能够练的,自己只是刚好误打误撞,拥有修炼它的天赋? “算啦,礼哥儿能够想著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对练武也没有兴趣,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回去睡了……” 陈玉红著脸,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周礼则是琢磨著,回头要不让妹妹也试试? 不过考虑到小孩子年纪太小,嘴不严,这太平心经的来歷还不清楚,別到时候惹祸上身,於是就作罢了。 第二天一大早。 周礼带著朱大壮和张驼子,动身进城去了。 因为这次要运送的货物不少,为了防止再遇到流民劫道的麻烦,狩猎队也跟著一同前往,他们也有不少肉想要卖掉,都交给了周礼。 二十多名身强力壮背著弓箭的猎户集体行动,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一路上,没有什么流民敢来招惹。 “上次进城,那些流民还大多都只是聚集在县城附近,如今连周边的乡镇也能看到饥民了。” 周礼心中一沉。 外面的饥荒可能比他预期的还要严重。 昌黎县这边因为县令还算贤明,尽力在救济,暂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乱子。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县城能有多少存粮? 隨著饥民越来越多,迟早会生出动乱,歷史上因为饥荒爆发的起义可是不胜枚举。 “王朝末年加上天灾人祸,只怕未来不久,这天下就要大乱了。” 周礼摇了摇头。 覆巢之下无完卵,真要是天下大乱,青山村也很难独善其身,必须抓紧时间发展,提升实力。 否则到时候,如果没有自保之力,隨便来个土匪、乱兵,就能將他珍视的一切碾成粉碎。 “张叔,你和皮草行那边熟,还是老规矩,这些兽皮你带去交易,顺便联繫城里的粮商,儘可能多买一些粮食回去,价格可以做些让步。现在世道纷乱,我怕过段时间有钱也买不到粮了。” “好。” 张驼子答应道。 周礼隨后也不迟疑,带著人运送大批鲜肉和山货,来到醉仙楼。 柳掌柜得知消息,亲自出来迎接,看到车上近千斤的鲜肉,不由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啊,周兄弟,你这是从哪里猎来这么多肉?” “这两天运气好,咱们村的猎人都收穫不小。这里一共是一千一百斤肉,都是上好的野猪肉和羚羊肉,另外还有一些乾菜山货,柳掌柜可得给个好价钱。” “好说,好说。” 柳掌柜连连答应。 如今城里粮价疯涨,肉更是水涨船高,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好几家酒楼都快断供了。 有了这一批肉,他能赚不少钱。 再加上杨雄的面子,柳掌柜给出了一个非常不错的价格,每斤肉100钱。 古代肉类產品昂贵,如今粟米都要卖到300文一斗,肉价当然更贵。 一千一百斤肉,换成钱,那可是將近一百两银子! 即便是对醉仙楼来说,也是一笔大买卖了。 同行的朱大壮和一眾猎户,听到这个报价,都是激动无比,一百两银子啊,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对了。我听杨捕头说,周兄弟会做一种醃肉,十分美味,不知能不能卖一点给我?若是真好,醉仙楼愿出高价收购。” 交付完钱款之后,柳掌柜开口问道。 看来是杨雄回来之后帮忙做了点宣传? 周礼微微一笑,从车上取出了一块醃製好的燻肉,递了过去:“正好带了一些,既然掌柜喜欢,就送你尝尝。若是觉得不错,以后我们村会多做一些,到时候咱们再谈价格。” “哈哈,原来周兄弟早有准备,好。” 谈完生意,周礼带著狩猎队一行人,在路边找了个茶馆歇息。 醉仙楼虽好,可价格太贵了,这么多人吃顿饭,得花不少钱,这钱留著还有大用处。 “诸位,如今粮食价格飞涨,咱们得儘早多做一些储备。我打算將这些钱,拿出一半买粮,你们若是愿意,就一起购买。如果有別的打算也无妨,按照份额分钱就是了。” 歇息时,周礼询问眾人意见。 “二哥,您说了算,我们都听你的。” “对,没有二郎,咱们哪能赚这么多钱,你现在是代理村长,又是狩猎队的领队,我们都听你的。” 眾人纷纷表態。 周礼点点头,不一会儿,售卖皮毛的张驼子已经赶来匯合,顺便带来了一位粮商负责人。 “现在城里粮食紧张,各大商行的存货也不多了。四百钱一斗,这已经是看在老张面子上的最低价。你们要买粮,最好儘快,再过一段时间,怕是有钱也买不到了。” 粮商报出价格。 周礼算了算,一斤肉卖100钱,四斤肉换一斗粮,十二斤,怎么也比直接吃肉划算。 而且,肉这东西,可以在山里去打猎获得。 粮米可不能凭空从山里冒出来。 这粮食该买还得买。 於是狠心咬牙,一通讲价后,以六十两的价格,购下二十石粮食,节省一些,应该足够村民们渡过这个冬天了。 剩下的钱,周礼拿出一部分,让张驼子去城里的铁匠铺,购买一批箭矢和趁手的武器。 村里陆铁匠那边的產能太低,暂时是不足以武装猎队的。 他要提早为隨时可能出现的狼灾做准备。 “刚到手的一百两,转眼又没剩下多少了,这钱是真不够用啊。” 周礼摇了摇头,剩下的银钱各家各户一分,只剩下一点零头了。 “难得进城一趟,你们自己家里要买什么,可以去逛逛,不买也行,回头去我嫂子那里兑换。都別跑远了,两个时辰后我们在城门口匯合,去往米行接粮。” 交代完之后,周礼独自一人,往县衙而去。 他要去找杨雄,把自己的任命落实下来,这样以后才好方便运作购买山林地皮的事。 “周兄弟,多亏了你的情报,失窃粮草已经找回来了。” 一见面,杨雄就十分热情。 昨日他带著人去往玉泉农庄,果然在那里查抄出了被盗走的粮食,抓了不少人。 隨后连夜审问,顺藤摸瓜抓出了不少县尉的把柄。 此时,两位大人正在官署里磋商呢。 这次就算拿不下阳宇,也能狠狠立威,挫一挫他的锐气。 “你的事情,我都跟县令大人说了,村长和里正的任命应该没有问题,你先在偏厅稍等,我还有事情要去稟报,等大人谈完之后,可能会召见你。” 杨雄说完,转身便进了衙署。 这时候有官差走过来,客客气气地將他引到偏厅歇息。 周礼閒坐了一会儿,迟迟没见县令出来,索性便取出铜钱,今天还没有进行卜卦呢。 正好看看,县城里有没有什么吉卦机缘。 第31章 惊为天人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31章 惊为天人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长源米行仓库中,有一批优良粮种,可耐寒抗旱,適在早春种植,亩產丰厚。 【平】:昌黎县城中有一位大儒避祸偏居,若能投其所好,或於前程有益。 【凶】:辽东地区出现太平道逆党线索,蛊惑流民生乱,朝廷已发布通缉文书,请谨慎小心。 三道卦象浮现出来。 周礼看了一眼,果然刷新出来的卦象,比以前更清晰具体了一些。 也更方便他进行选择。 首先是吉卦,可以获得优质粮种,没有任何风险。 长源米行,正好就是他今日交易买粮的那一家。 这个时代,很少有专门培育种子的人,百姓们耕种大多都是取用前一年收穫的粮食,挑选出一些颗粒饱满的,因此粮仓中,会有一些比较优质的种子,当然一般人筛选不出来。 青山村虽然可以靠山吃山,但山里的猎物总归是会越来越少的。 目前是为了救急,等到明年开春以后,肯定还是要多种田,才能保证粮食充足供应。 这个时候,优质的粮种,就会显得至关重要。 第二个卦象,其实也很不错,能够称之为大儒的人物,必是身份尊贵,要是能结交的话,说不定就能一飞冲天。 不过,如何投其所好结交,这却是个问题。 自己现在身份还太低,就算拋出诗词之类的东西,也未必能入得了对方的眼。 此事有风险,不宜操之过急。 那位大儒既是来昌黎避祸,想必短时间內也不会离开。 至於最后一条凶卦,和之前的流民为祸有些不同,其中提到了太平道。 这个太平道,周礼近来也有所耳闻,似乎是中原地区的一个道教组织,传承已有十数年,在中原十分兴盛,如今势力蔓延到了辽东地区。 他们以丹药符纸给百姓治病,在民间极有威望,如今天下动乱,民不聊生,太平道或有啸聚流民作乱的跡象。 这件事,其实跟周礼原本没有什么关係。 不过,他所修炼的太平心经,似乎跟太平道宣扬的教义,有许多雷同之处。 这让他不有怀疑,这门功法,很可能就是太平道的传承。 自己说不定在无意中,已经和这个组织有了一些牵扯。 但愿不会因此惹来什么麻烦吧。 周礼思索著,最终还是老老实实选择了第一个吉卦,隨著金光一闪,他已锁定了仓库中的几包粮种。 等下正好要去长源米行接粮,到时候可以挑选出来。 “这都又过了一个时辰了,县令和县尉还在谈?” 周礼收起铜钱,有些百无聊赖。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书桌,上面还有笔墨纸砚,閒著也是閒著,便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借用这里的纸笔,写写画画了一些东西。 有些是他接下来的发展规划,以及一些后世的工具图纸。 这些东西,以后说不定都能派上用场。 写完这些之后,周礼將图纸收起,忽见窗外又下起了大雪,霜雪飞扬,寒风透窗而入,但他却不觉得寒冷,因为偏厅里有一个火盆,烧著炭,纵是屋外寒风萧瑟,这里也是温暖如春。 可是外面的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他们缺衣少食,无家可归,不知道多少人,要死在这冬日的风雪中。 偏偏自己现在又没有能力帮助他们,纵是有心也无力改变什么。 一时间,心中有感,手里也有笔,於是挥洒笔墨,在粗陋的草纸上,写下了一句诗。 “周老弟,久等了。县令召见,快隨我来……” 就在这时候,杨雄走了进来。 周礼一听县令召见,不敢怠慢,连忙放下笔跟了上去。 刚到官署门口,正好遇到一名身穿绿色官袍的中年人缓步走出来,他身材矮小,相貌平平,留著山羊鬍子,眼神凌厉,一看便是不好相处的。 “阳县尉。” 杨雄驻足,向那人行礼,虽然跟对方不对付,但见了上官,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眼前此人,正是昌黎县的县尉阳宇,主管一县治安武备之人。 阳宇闻言点点头,目光却是在周礼身上扫过,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这位,就是提供了失窃粮食线索的人?” 杨雄担心他会报復周礼,自是不答,拉著周礼快步进了衙署。 这时候,另外一位县衙捕快走到阳宇跟前,低声附耳说了些什么,后者闻言冷笑起来。 “一介山野村夫,竟坏我大事。我听说,他跟杜家还有一桩人命官司,其中还牵扯到了银鉤赌坊,是吗?” “是。如今杜家父子,还关在大牢里,等候发落……” 阳宇听完后,点了点头,隨后吩咐道:“给银鉤赌坊送个信,他们最重面子,总不能就这么吃了哑巴亏。小小一个贱民,也敢坏我的事,这样的螻蚁,顺手也就灭了……” …… “草民周礼,拜见县尊大人。久闻明府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周礼进入衙署,远远便见一名中年人坐在首位,他身形高挑,面白长须,一副儒雅姿態,光是这形象气度,就胜过那阳宇不知凡几了。 此人,正是如今的昌黎县令,公孙元,字悠之。 周礼来见县令之前,当然也是做了功课的。 公孙家,乃是辽西郡的顶级豪门,比起辽东的阳氏,也毫不逊色。 不过听闻这公孙元,只是公孙家的旁支,从小清贫,后得贵人赏识才举孝廉入朝为官,如今担任昌黎县令,因其年轻时的经歷,深知百姓困苦,所以贤明,和那些士族出身的官员有著很大的不同。 “你就是周礼?想不到你出身寒微,却是仪表堂堂,谈吐不凡。读过书?” 公孙元抬起头来,上下打量著他。 寻常百姓见了县令,只会喊什么大老爷,县尊之称算是正规敬称,而“明府”二字,则是只有读过书的文人雅士才懂了,有讚美地方官贤明之意。 “明府过誉了,只是喜好看了一些杂书,没有研究过什么经典,让您见笑了。” 周礼分寸拿捏得极好。 小小显露一下自己的才能即可,也没有过於高调。 毕竟他不知道大虞研究的是什么经典,四书五经这些东西他也不懂啊,若是谈论诗歌这些东西,他还能抄一抄,真要扯到什么经典上去,那就露馅了,所以点到为止是最好的。 “山民穷困,能识字就很难得了。” 公孙元点点头,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转而道:“杨捕头呈报,此次粮草失窃,全靠你提供线索才能找回,此乃大功一件。杜家状告你谋杀杜勇之事,本府也已查清,与你无关,反倒是杜家鱼肉乡里,多有作恶,我会严惩……” “多谢明府。” “本府做事,歷来赏罚分明,你立了功,自该奖赏。既然你识字明理,也算贤能,便任命你为青山村村长,兼任里正,负责当地百姓民生,粮税兵役之事,可能胜任?” “愿为明府效力。” “好,这是你的任命文书。” 公孙元说著,已將准备好的文书递了过来。 这是正式任命,从现在开始,周礼就算是有了正式的编制。 在大虞,里正虽说只是县衙最基层的官员,但也是属於“官”的序列,有別於吏,每个月能领一两银的俸禄,且有一定的理政职权。 纵然现在权柄可能远不如县衙里的差吏,可却是有了晋升的可能。 以后若是他立下功勋,便可层层举荐,跳过举孝廉的步骤,前途无量。 由民转官,这是本质上的身份改变。 哪怕只是个不入流的芝麻绿豆小官。 如今的大虞,王朝末年,宦官当权,政治腐败,周礼这种没有什么根基后台的人,升官发財其实可能性很小。 但现在有了里正的身份,以后在村里做事无疑会方便很多,发展什么產业,也都能用村子的名义进行,可以享受很多优待。 “明府,卑职还有一事请示。” “你小子这是有备而来啊?” 公孙元笑了笑:“说说看。” “是这样,今年各地饥荒欠收,百姓困苦,青山村因为靠近大山,尚可勉强狩猎果腹,不过冬日严寒,山民们过冬困难。我想著能不能买一块山地,砍伐林木取暖,让村民们可以顺利熬过这个冬天,顺便將山地开垦出来,明年开春也能扩充耕地,种下更多的粮食,免得来年饥荒更甚……” 他是想以开荒的名义,將盐井所在的山地买下,这样也算名正言顺。 公孙元听完后,点点头,道:“山林开荒做耕地,县衙自是鼓励支持的,这件事我同意了。不过按照大虞律法,需缴纳银钱,你们准备好了之后,找衙署正常办理即可。” “多谢明府!” 周礼得到答覆,心里鬆了口气。 不过现在他还不能马上下手购买,因为没办法解释黄金的来歷。 还是等过段时间,村里的產业慢慢建立起来,赚了钱,再买地也不迟。 况且,他是以村子的名义买地,总不能自己掏腰包。 “礼哥儿,恭喜啊,以后咱们也算是同僚了。” 从衙署出来,杨雄笑著说道。 经此一事,两人的关係显然更加亲近了许多,毕竟杨雄也通过这件事,立下了功劳,在县令面前更得信任。 “杨大哥莫取笑我了,一个山村里正而已,我也不是为了当官,只是带著父老乡亲们吃饱穿暖,过几天好日子。” “嗯,青山村有你这么个里正,是他们的福气。可惜,如今这个世道,天灾人祸,想要吃饱穿暖也不容易啊……” 两人说话间,杨雄將他送出了县衙。 周礼还要忙著去跟村里人匯合,接收粮食,也没有耽搁,告辞后便离开了。 此时,一名身材姣好的女子,正迎面走来,两人擦肩而过。 此女约莫二八芳华,身穿一袭素裙,长髮披肩,皮肤白皙动人,双眸灿烂若星,气质非凡。 周礼忍不住也多看了一眼。 他来这个时代,还从未见过如此气质卓绝的女子,比起那些山野村妇,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单说相貌身材,也就只有打扮后的嫂子陈玉,能与之媲美一二。 即便是城里的那些闺阁小姐,也没有她这般清雅出尘。 “这是谁家小姐,居然可以直入县衙公堂?” 周礼有些惊讶。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人,自己还有正事要忙,也便没有在意。 “民女苏青,拜见明府。” 却说那女子径直入了府衙,县令公孙元得知消息后,亲自移步到偏厅接见。 大虞女子不上公堂,除非犯了事。 “青儿又来调笑我了,这才几日不见,连伯伯也不叫了?” 公孙元一脸慈祥的笑容。 苏青闻言抿嘴:“方才是在县衙公署,当然要称呼官职,现在到了偏厅,那才论私交。青儿拜见公孙伯伯……” “好好好。你啊,真是越来越像你爹了。祈民兄初来昌黎,住得可还习惯?” “有赖伯伯照料,家父一切安好。对了,这是家父新得的一幅墨宝,乃前太傅远鸿先生所作,父亲知道伯伯喜好书画,特让我给您送来。” 苏青说著,將一幅画卷递上。 “这怎么好意思……” 公孙元嘴上客气著,可是一听那是太傅所作墨宝,心痒难耐,当即接了过来,苏青上前,帮他將画平铺到书桌上鑑赏。 正好看到纸上的那句诗,有些奇怪。 “这字……不像是伯伯的字跡啊,有点丑……” “估计是哪个书吏所留吧。” 公孙元也没当回事,这偏厅是用来接待和县衙官吏休息所用,平时来的人很杂,抄写什么契约文书也是在这里。 苏青点点头,將那张纸拿了起来,顺便翘了一眼。 顿时脸色微变。 “何时天下生民得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大虞文坛,如今流行的是五言诗,七言都属少见,这九字一句的诗,在很多人看来根本就是胡扯一气,毫无韵律可言。 但若是细细品味,却又觉得此诗別有一番意境。 这首诗,它不美,也不惊艷,没有什么精巧之处。 却是透露出一股悲天悯人的胸怀。 如今大雪纷飞,城外饥民衣食无著,相比之下这县衙偏厅,温暖如春,虽不算繁华,却也能阻隔风寒。 写诗之人,应是贫苦出身,骤临此地,想到外面的百姓困苦,因此有感而发。 若是天下人人都能住得起这样的房子,让他们安居乐业,就算是我一个人在破屋中冻死,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是何等胸怀? 苏青越看越觉得深受震撼,能写出如此诗句的人,其志向绝非追求个人富贵,而是心繫万民的“大仁”。 父亲追求一生,不就是为了这个仁字吗? “公孙伯伯,这诗是何人所写?” 第32章 江湖事,江湖了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32章 江湖事,江湖了 “什么诗竟能让青儿你这个大才女动容?” 公孙元有些好奇地抬起头来。 眼前这个少女,可是大有来头。 其父苏荣,字祈民,乃是当世大儒,曾任中庭侍郎,国子监祭酒,门生故吏遍天下,儒林泰斗级的人物。 苏青自身也极富才名,人称才貌双绝,在帝都洛阳名盛一时。 后苏荣隨前太傅远鸿先生,意图罢黜阉宦,失败获罪,流放辽东,这才来到昌黎这么个小县城避祸隱居。 能让苏青看上的诗词,绝对不凡。 公孙元自是好奇,接过来一看,先是眉头微皱,隨后面露惊讶之色:“好诗词,好胸怀!我昌黎县衙之內,竟还有这等心繫百姓之人物?” 当即连忙唤来了衙署书吏,一番查问。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没有人的字跡能够对得上。 “今天除了县衙书吏,还有什么人,来过偏厅?” “今日县尊大人一直在和县尉磋商,其他事务暂停办理,没有谁来啊……哦对了,杨捕头带著一个人进来过,好像是青山村的村民,叫周礼……” “周礼?难道是他?” 公孙元想起方才接见周礼时,此人言谈气度確实不凡,所求之事,也都是为民著想。 还真有可能会是他。 “想不到这小子居然还懂诗词,能写出这样的诗句,我没有看错人啊。” 公孙元一脸欣慰。 旁边的苏青闻言,更是好奇,连忙探问起这个周礼的来歷,公孙元自是没有隱瞒,將其事跡言说一二后,苏青更觉有趣了。 一个山野村民,居然有这样的才华和胸怀? 而且听上去,也是有些本领实力的,並非那种只会空口说大话的迂腐书生。 “这句诗词,父亲一定很喜欢,我先带回去给他老人家看看。” “別急,给我抄一下。此诗深得我心,我要將它写下来,时时鞭策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 周礼此时並不知道,自己所写的那句诗,已经在县衙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时只是有感而发。 抄了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留在偏厅,其实也有一点想要显露才华的心思。 但至於能不能被人发现,又会被谁看到,他也不清楚。 只当是一招閒棋罢了。 毕竟自己的出身太低,以后想要有更好的出路,必须展露一些过人之处。 诗词这东西,在昌黎未必会有人懂得欣赏。 但若是有人看重,至少可以给他博来一些名声,有助於提升声望,提升卜卦的效果。 “礼哥儿,东西都买好了,只等接到粮食,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来到匯合地点,一眾青山村猎户们,已经准备妥当。 张驼子將一份採买清单递了过来,周礼大概看了一下,此次他们在城中铁匠铺,买到了两百支铁头箭,以及一些加工好的铁锭,打算回村让陆铁匠打造更多的破甲锥。 除此之外,还买了五桿打猎用的长矛,以及两把柴刀。 这些东西严格来说,已经算是武器,但对於山中猎户来说,这就是吃饭的傢伙事,因此允许购买,只不过要进行登记。 有了这些武器和箭矢的装备,狩猎队的实力大增,回村的路上也更安全。 另外,周礼还专门让张驼子给朱大壮买了一身皮甲,一面木盾。 这傢伙总是在前面衝锋陷阵,如今没有条件给他打造什么铁质鎧甲,穿上去总归是要安全一些。 “將这些武器给兄弟们分发一下,咱们去米行接粮。” 眾人隨即起行,长源粮米行的仓库就在城门口不远,负责的管事早就在这里等著了,二十石粮食堆放在仓库门口,等他们检验后就直接装车。 值得一提的是,杜家父子被抓以后,他们家的骡子和驴都直接充公了,由村里使用,一辆骡车两辆驴车,勉强也能將这些粮食运回去。 “粟米太多了,我们能换点其他杂粮吗?” 周礼隨便检查了一下,找了个藉口,那管事也不在意,让他自己进去挑选,只要数目对得上就行。 按照卦象的指引,周礼很快將那几袋优质粮种提了出来,並且打上標记。 这可是直接关係到明年春播的收成。 “等一等!这里的粮食,我们银鉤赌坊要了,谁也別想运走一粒米!”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从街道两边冲了出来,个个手持棍棒,人数还不少,起码有四五十人。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数的中年壮汉,左手缠著绷带,右手戴著一个银色的长鉤,光著膀子,孔武有力,眼神更是凶狠,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生畏惧。 看来是个练家子。 此人,正是银鉤赌坊的头號打手,江湖人称毒蝎。 传说此人本是江湖中的绿林好汉,后投奔了银鉤赌坊,这些年帮著处理了很多赌坊的竞爭者和对手,以手段狠辣著称。 青山村的村民们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一时间都有些害怕。 “银鉤赌坊,看来是冲我来的。” 周礼暗自皱眉。 对方可不是杜勇那种小混混,这次又带了这么多人来,真要动起手,他们这边怕是要吃亏。 不过好在,这里是县城,银鉤赌坊也不敢太放肆的。 “既是买卖,总要讲个先来后到,我们早就已经签订了契约,交了钱,这些粮食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是长源米行的了。你们银鉤赌坊,难道还要强抢不成?” 周礼上前一步,朱大壮和张驼子一言不发,跟著上前。 他们也算是见过血的人了,自是不会被这种局面嚇到,其他村民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纷纷聚拢,一个个握紧手里的猎弓和武器。 事到如今,他们也绝对不会眼看著到手的粮食被人抢走。 “你就是周家老二?有点意思,杜勇那个废物就是栽在你手里?” 毒蝎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周礼又不傻,怎么可能当眾承认,摇头道:“杜勇是被流民劫掠所杀,和我无关。赌债我已经还了,我们只想过自己的日子,无意与银鉤赌坊为敌,你们又何必苦苦相逼?” “哈哈,你是第一个借了银鉤赌坊钱,还没有付利息的人。杜勇怎么死的,咱们彼此心里有数,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要么留下这些粮食,滚出县城,要么你跟我回赌坊,自己选一个吧。” “二哥,他们就是来找茬的,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朱大壮瞪著眼睛,作势便要动手。 周礼连忙按住了他,摇头道:“这里毕竟是县城,真要动起手来,我们绝不会坐以待毙,你们银鉤赌坊难道能討得到好?” 对面的毒蝎闻言,点了点头:“你倒是比我想像中有种,既然不想打,那就跟我走一趟,你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这些乡亲们吧?” 这傢伙,还想著分化离间一下。 但他没有想到,周礼现在在村里威望很高,在场的猎户们,都跟著他尝到了甜头,怎么可能因为这么几句话就將周礼交出去。 “休想!” “周二哥是我们的村长,县令大人刚刚册封他为青山里正,你们敢动他,是要造反吗?” 张驼子倒是聪明,抬出了里正的身份,大小也是个官,和平头百姓不同,希望银鉤赌坊有所忌惮。 “想不到你一个山野村民,居然还能混个出身。不过区区一个里正,就想嚇唬我?你以为我们银鉤赌坊是吃素的?” 毒蝎眼神一冷,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过,里正的身份,还是让他有所顾忌,不敢直接在城里动手。 继续这么僵持下去,对彼此双方都没有好处。 索性灵机一动,道:“江湖事,江湖了。这样吧,你们这里所有人,不管谁上,只要单对单能够贏得了我,这件事就算了结。但若是输了,你就跟我回赌坊,面见坊主谢罪,如何?” 单挑? 还真是够江湖的。 周礼咧嘴一笑,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能够用这种方式解决恩怨,当然最好,他也担心银鉤赌坊的人继续死缠烂打,万一等会儿追到城外再动手,平添伤亡。 “好,那就依你所言。” “二哥,先让我来试试他的深浅!” 朱大壮挺身而出,他现在对於打架最是热衷,说话间就已经冲了上去,一记朴实无华的重拳,配合他高大的身形以及力量,寻常人根本抵挡不住。 “一个庄稼汉,也敢向我出手?” 毒蝎冷笑著抬手,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轰去,只听到砰的一声,反倒是他的身形倒退数步。 朱大壮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正面一拳,差点给他打懵。 这哪里是人啊,简直就像是一头蛮牛迎面撞来。 不过。 这傢伙的確是有一些武功根底,立刻脚下一错,通过下半身卸掉了大部分力量,然后顺势一拖。 朱大壮毕竟只有蛮力,不会什么武功技法,登时重心不稳向前跌去,毒蝎顺势一拳砸在他的肩上,朱大壮也是狠,一声不吭地承受住这一拳,顺势往前一撞,又將对方击退数步,但这一击也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跌倒在地。 “找死!” 毒蝎眼神冰寒,抬脚就要踩下,这时候周礼出手了,伸手一把抓住朱大壮的脚踝,將其一拖。 对方势大力沉地一脚踩在了地板上,砖石炸裂。 在场眾人看到这一幕,不由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毒蝎不亏是银鉤赌坊的头號打手,真是厉害,刚才那一脚要是踩中,朱大壮不死也要重伤啊。 不过,让他们更没有想到的是,周礼的身手一点也不比那毒蝎差。 只见他脚下生风,好似脱弦利箭入场,拳掌交击,就像是狂风暴雨一般。 “你居然会武功?” 毒蝎脸色微变,连忙抬手招架,可是周礼的拳头却是比他想像中更猛,非但力量十足,而且角度刁钻,全都是衝著身上的关节要害来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简洁迅猛的拳法。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毒蝎就被压制了下来,他怒吼一声,身上气血狂涌,隱隱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劲气。 应该是用了什么武功,周礼只觉拳头有些刺痛,体內太平心经自动运转起来,很快就將这股劲气给化解了。 “原来这才是太平心经运转的正確方式,我可能知道怎么炼出內劲了……” 周礼眼前一亮。 这时候,毒蝎眼看压制不住,右手的银鉤顺势抹向脖颈,已是起了杀心。 但周礼早有防备,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折,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紧接著狠狠一拳打在对方肩膀上,將他肩胛骨直接卸掉,毒蝎惨叫一声,缠满绷带的右手还想进攻,却被锋利的短刀直接刺穿,钉在了地上! 在场眾人都被惊呆,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毒蝎的实力,他们是有目共睹,毕竟是练家子出身,这昌黎县城里还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可是面对周礼,他却连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 三下五除二就被拿下,双手都几乎被废掉,这也幸好是在城里,若是在野外生死相搏,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停!我认输!” 或许是感受到了周礼身上的杀意,毒蝎连忙大声喊道。 他为银鉤赌坊做事,也只是为了赚钱而已,没必要搭上性命。 眼前的周礼,太凶太狠了,也不知道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招招狠辣,都是衝著杀人来的,看上去更像是军中技法,特別是当他拔出刀的瞬间,整个人如同一尊杀神,眼神都变了。 毒蝎怕了。 他怕再这么打下去,自己说不定真得死在这里。 杜勇那个废物,究竟是怎么招惹上这样一个煞星的? 这特么能是什么普通山民? 好在,周礼也不是那种没有理智的人,这里毕竟是县城中,打架说得过去,真要杀了人,后果严重。 於是收敛了杀意:“既然认输,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此,以后我跟你们银鉤赌坊,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阁下实力不俗,我技不如人,服了。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杜勇的事,到此为止!” “那就好。” 周礼点点头,这才將刀收回。 旁边的银鉤赌坊打手立刻上前,將毒蝎扶起,隨后畏惧地看了周礼一眼,这才带著眾人离开。 “二哥,你真厉害啊,刚才那是什么功夫,能不能教教我?” 朱大壮惊嘆连连,其他村民们也是一脸崇拜。 周礼感觉到怀中的铜钱又微微发热,增长了一些声望,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转身看了一眼天色。 “这些事回村里再说,天色不早了,儘快动身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说话间,带著眾人赶著驴车骡车,匆匆出了城。 此时。 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戴著斗笠的黑衣人,默默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从周礼身上,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名衙差也在暗中盯梢,事后立刻回去稟告给了县尉阳宇。 后者听完匯报后,脸色瞬间阴沉。 “没用的废物,连个山野莽夫都斗不过,那个姓周的小子,本事还真不小啊。公孙元居然封他做了里正,这是想树立典型,以后方便栽培亲信,我岂能让他如愿……” “银鉤赌坊怕是指望不上了,去,到大牢中將那杜家父子带来,本官亲自提审……” 第33章 不速之客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33章 不速之客 从昌黎县城出来,周礼一行人赶著车回青山村而去。 一路上倒是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 毕竟他们一行二十多名青壮,还都带著猎弓和武器,寻常流民哪敢招惹。 黄昏时分,青山村的轮廓在视线中已逐渐清晰。 一个半大孩子骑在树上,看到车队后扯著嗓子喊:“回来了,周二哥带著车队回来了!” 周礼此次进城,领著几乎全村的青壮,带了大量的货物,村里人自是关注。 因此早早在村口等著迎接了。 当他们看到满满三车的粮食运回来,人人都是喜笑顏开。 这些粮食,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一些,这个冬天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嫂子,你帮忙给他们分一下粮,这几袋粮我存到地窖去,明年春播做种。” 周礼吩咐一句,隨后便扛著粮袋往后院去了。 等到忙完之后,眾人也將粮食分完,一个个喜气洋洋。 这时候,张驼子趁机宣布:“乡亲们,礼哥儿已经得到县衙的正式任命,以后他就是我们青山村的里正了,兼任村长之职!以后村里的大小事务,都由村长决断,还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眾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连连恭喜。 其实自从周礼斗垮杜家后,大家就都默认他是青山村的领头人了,如今正式得到县衙的认可,算是彻底名正言顺起来。 村民们这些天也算是跟著他沾了光,现在家家户户都分到了粮肉,得到了实际的好处。 对他当然是全力支持。 “周二郎年少有为,为人又仗义,他做村长当然是眾望所归,俺们家第一个支持。” “还叫二郎?以后要叫村长,叫里正了。” “村长,那杜家的宅子还有他们家的那些钱粮,怎么处置?” 有人开口问道。 周礼闻言,回道:“杜家產业都是收刮民脂民膏所得,我已奏请县尊,杜家一应所有归公,属於是咱们整个村子的產业。等明天我会带人清点,具体如何处置,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好,俺们听村长的。“ 眾人回应著。 嫂子陈玉靠在门框边上,笑吟吟地看著这一切,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似的。 礼哥儿不但真的改过自新,而且还当了里正。 真是不可思议。 她望著周礼挺拔硬朗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柔情,这个男人曾经让她深恶痛绝,但现在却让她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嫂子,怎么了?” 周礼的声音传来。 陈玉这才惊觉,村民们都已经离开了,她已经这样呆呆出神了半天,旁边的周丫笑嘻嘻地道:“因为二哥刚才的样子太帅了,嫂子都看得入迷了……” “臭丫头,瞎说啥啊!” 陈玉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转头回屋去了。 “二哥,你跟嫂子什么时候生个小宝宝啊?我想要个小侄儿,胖丫她就有个弟弟可以使唤,我只有小黑它们……” 小丫头忽然开口问道。 周礼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啊。那是大嫂,又不是我媳妇儿,怎么能生孩子……” “可是大哥早就不在了啊,你是我哥,她是我嫂子,都是一家人,在一起不就应该生孩子吗?还是说,你要重新娶一个二嫂?那大嫂怎么办呀?” 妹妹眨巴著眼睛。 小孩子年纪还小,其实半懂不懂,因此说得理所当然。 “行了行了,大人的事情你少操心,早点睡觉,明天早上起来抄三字经。” “啊!不要啊……” 小丫头苦著一张脸,最终被送回了房里。 周礼也没有多想,起身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跟毒蝎交手的过程中,他感知到了所谓的內劲运用,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自是要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原来所谓的內劲,就像是发动机的燃料一样,平时积蓄体內,在战斗时爆发出来,可以增强力量……毒蝎之前挡住我的攻击,用的就是这种方式……” “不过,我的太平心经明显要更高级,迸发出的內劲,甚至可以將对方的气劲消融……” 周礼闭著眼睛,消化著白天的感悟。 很快,他便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气流,在体內经脉中流动,最终匯聚臟腑丹田之中。 这应该就是所谓內力的雏形了。 他试著催动,一拳打在旁边的柱子上,竟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这爆发力,比起平时,起码增强了一倍有余。 不仅如此,周礼还发现,这一缕內力在体內流动,使得他的体质和五感,都增强了不少,可以说是全方位都得到了加强。 “这太平心经,真是厉害。我现在应该才算是刚刚入门,第一层而已,就有这么明显的效果,若是修炼到高深境界,威力不可想像啊!” 周礼心中喜悦。 他本就精通军队里的杀伐技巧,如果再以內力提升了体质和爆发力,等閒之辈绝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到了战场上,那妥妥的万人敌啊。 男人这一生,有两件事最无法拒绝,一是伟力归於自身,长生不死,二是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自己此世,说不定能二者兼得? 当然。 这两件事,不管哪一种,对他现在来说还都很遥远。 还是先顾好眼前,先把青山村发展起来再说吧。 “我刚得到任命,明天还要处理杜家產业,以及安排村里的事情,估计没时间进山了。若是不进行卜卦,解卦的次数是否可以累计?” 周礼决定试验一下。 毕竟有些卦象是具有时限性的,提前解卦了,可能会失效。 如果卜卦和解卦次数能够累计,那就好了,需要的时候多用,不需要的时候累计起来。 思索间,周礼继续闭上眼睛。 打算再修炼一下太平心经。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察觉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有人潜入了院子里。 是想偷粮的小偷? 周礼皱起眉头,这时候脚步声已经到了窗外,隔壁屋里的小黑狗竖起耳朵,正要叫唤,却见一颗石子飞了进来,直接將它打晕了。 “是个高手!” 周礼脸色微变,伸手摸向枕头下的短刀,还好那贼人並没有去妹妹和嫂子的房间,而是直奔自己这边走来。 周礼心中警惕,连忙顺势躺下,佯装假寐。 很快,便见一道黑影飞掠而入,对方身形娇小,动作敏捷,显然不是什么普通蟊贼。 对方目標明確,进门之后,便直奔床铺这边而来,黑暗中一道寒光闪烁,周礼猛然睁开眼睛,手里的短刀径直刺出,只听到叮的一声,火星溅射,短刀和匕首碰撞交锋。 黑衣人似乎早就知道周礼已经醒了,並不意外,手中匕首接连刺来。 他的招式狠辣,每一刀都是直取命门要害,讲究一个快准狠,不像是军中技法,倒更像是江湖杀手。 周礼一边招架格挡,一边纳闷,难道是银鉤赌坊的人输不起,又派了杀手来对付自己? 可是此人实力,要远比那个毒蝎厉害得多,若不是他精熟战技,怕是根本抵挡不住。 “你是谁?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深夜潜入家中行刺?” 周礼试图从对方口中得知一些信息,也是想趁机分散对方注意力。 结果那人却是根本不答,趁著匕首格挡住短刀的瞬间,忽然变招,一掌拍向面门,冷厉的劲气宛若寒霜,周礼面色微变,也来不及多想,太平心经运转,体內仅有的一丝內力迸发,正面一拳迎了过去。 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周礼只觉得手臂发麻,对方的內劲十分强劲。 幸好他的太平真气有化解消融內劲的效果,再加上对方似乎身上有伤,未尽全力,这才没有吃大亏。 他连退两步,手里的短刀倒握,双腿如同拉满的弓弦,正打算再次出手。 却听得那人开口了,竟是个女子。 “你果然是练成了太平心经……” 听到这话,周礼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在山神庙被追杀的那个人?” 他还记得,最初卦象显示,山神庙那边经歷了大战,之后又有大青山中土匪出没的痕跡,显然对方是在追杀什么人。 后来卦象变化,被追杀的人逃走了,临行前將东西藏在了庙里。 周礼这才凭藉卦象前去捡漏。 没想到,这个被追杀的人,居然活了下来,而且还找上了自己。 “我跟追杀你的那些人,並不是同伙,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捡到了山神庙里的东西……” “这已经不重要了。” 那人闻言摇了摇头,並不想听周礼的解释。 自顾自地道:“太平道教义第一条,只有道主能修炼太平心经,前任道主已经殉道,你练成了太平心经,现在就是我太平道道主!” 说完,竟是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道:“太平道护法使者白灵,拜见道主!” 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周礼有些傻眼。 这个忽然出现的傢伙,莫名其妙对自己行刺,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拜我为主? 不过,前世身经百战的他,有著极为强大的心理素质,很快镇定下来。 也並没有放鬆警惕。 “你是太平道的人?” “回稟道主,是。” 对方的回答一板一眼,看来是个比较刻板的性子。 “但我不是太平道的人,更不是什么道主,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你留下的东西……” “一切皆是缘法。根据教规道律,凡是能修成太平心经之人,便是太平道道主。” 白灵的回答很坚决。 周礼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故意麻痹自己,已经完全没有继续交手作战的意思,这才放鬆了一些,好奇问道:“就因为我练成了太平心经?这门功法,难道很难练吗?” “太平心经,是我太平道的最高心法,修炼条件十分苛刻,必须经歷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心性歷练到极致,才能修行,而且在这之前,不能修炼任何的其他旁门心法。因此,初代道主就留下了遗命,如果前代道主仙逝,不论是谁,只要能修成太平心经,就是我太平道道主!” 不能提前修炼其他任何旁门武功? 经歷生死间的大恐怖? 这倒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周礼恍然,自己从来没有修炼过这个世界的武功,如同一张白纸,而且他两世为人,自是经歷了真正的生死。 换成旁人,要同时做到这两条,確实不容易。 “原来是这样。” 周礼点了点头,他也確实没有想到,这个太平心经来头居然这么大。 从表面上来看,自己似乎赚大了。 既修炼了功法,又白得了个身份,太平道主,听上去很威风啊,听说太平道在中原地区,可是赫赫有名,信徒十数万呢。 不过,既是道主传承,又怎么会流落到这偏僻山林之地? 护法白灵还被人追杀。 这太平道主,恐怕不是那么好当的。 想到这里,周礼抬手让她先行起身,仔细一看,倒是长得挺漂亮的,柳叶弯眉樱桃口,身材也很火辣,就是眼神太凶,看上去冷冰冰的。 他摇了摇头,起身出门检查了一下,小黑狗只是晕了,没有什么大碍,嫂子和妹妹也睡得正香,没有惊动她们。 隨后这才回到房里,看到白灵正盯著桌上的半碗剩粥咽口水,不由笑了。 这傢伙一路被人追杀,朝不保夕,怕是也饿坏了,於是去灶屋拿了两个乾麵馒头,先让她吃著。 隨后这才坐下来,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我虽然练了太平心经,但做不做这个太平道主,还得另说。你先告诉我,太平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你又是为什么会被人追杀,流落至此?” 白灵一边咬著馒头,一边回道:“青龙长老意图煽动教眾叛乱,道主不允,被其谋害。我奉道主遗命,带著太平心经和道主令逃脱至此。大青山里的黑风寨,也是太平道辖下势力,他们发现了我的行踪,於是紧追不捨。我担心丟失圣物,所以將其留在山神庙里,自己孤身引开他们……” “也就是说,现在的太平道掌握在那个什么青龙长老手里,所谓的道主身份,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 周礼一阵无语。 我就知道,没那么便宜的事情。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去山神庙的时候,没有人看到,你怎么能知道东西在我手里?” “前两天我就回了山神庙,但发现东西不见了,暗中搜寻无果,后来就去了县城打听消息,金叶子这种东西不多,一旦流通在市面上,就能顺藤摸瓜。但没想到,正好看到道主和银鉤赌坊的人交手,我是通过太平真气的气息,找到了你。为了確保没有看错,所以今夜潜入试探,还请道主见谅……” 这倒是说得通了。 周礼没想到,自己谨慎小心,没有使用金叶子。 却是跟毒蝎打那一架露了行踪。 “那倘若你试探发现我並没有练成太平心经,会怎么做?” “道主圣物,不容有失。” 白灵硬邦邦地回答,没有明说,但周礼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还好自己练成了,不然这可是个不小的麻烦。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要是没有练成太平心经,白灵也不可能找上门来。 如今这种情况,倒也不算太坏。 最起码,確定了太平心经的来歷,这太平道主的身份,虽然可能引来麻烦,但以后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而且,看白灵这架势,似乎並不打算离开了。 自己这是等於白捡了一个护法高手? 第34章 集体经济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34章 集体经济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周礼看著吃完馒头的白灵,开口问道。 后者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回答道:“我本是前代道主收养的孤儿,从小在太平道长大,护法的职责便是护卫道主。” 果然如同周礼预料的一样,这傢伙是打算赖上自己了。 一个实力不俗的武林高手,还是个美女。 要是能收服,对他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不过,太平道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 內部叛乱,山里的盗匪还在追杀白灵,朝廷那边也在通缉追捕相关人员。 这一点周礼已经从之前的卦象中了解到了。 如果把白灵留在身边,恐怕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想做这个太平道主的话,你会怎么做?” “道主绝学,不可外泄。如果你执意不肯担任道主,那我只能杀了你。” 白灵开口说道。 周礼闻言撇了撇嘴,对这个回答似乎並不意外。 对方的实力很强,而且擅长刺杀技艺,如果真要一心下死手,他也会很头疼的。 事到如今,只能先答应下来。 “你要留下来,也行。不过,你现在还在被人追杀,要是引来黑风寨的关注,整个青山村都会遭殃,所以你只能藏在暗处。” “这没问题,我本就是道主的影子护法。” 白灵点点头,“道主平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我,需要的时候,直接吩咐便是。” 说完,她躬身一礼,身形好似轻燕般掠出窗外,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周礼看著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太平道的身份很敏感,对他来说,有利也有弊。 好处是,白捡了一个护法高手,另外还有太平道在民间的声望,以及各种產业,如果有机会接手,这將是一笔不菲的財富,有助於帮他快速发展崛起。 但坏处也同样明显。 近有黑风寨的追杀,远有青龙长老等叛党,他们一定不会放弃寻找太平心经和道主令。 再者如今大虞各地饥荒严重,太平道趁机煽动收拢流民,意图不轨,朝廷已经在各地通缉捉拿太平道的首脑。 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此事目前只有我和白灵知道,暂时应该不会暴露。先考察一下此女品行,若是值得信任,那就留下,如果喜欢惹麻烦,那只能想办法除掉她了……” 周礼心中盘算著。 毕竟只是一面之缘,他当然不会轻易信任。 答应做太平道主,也只是权宜之计,先稳住对方看看情况再说。 毕竟现在他的实力还不够强,需要时间提升。 若是因此波及到自身或是家人的安危,他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该杀就杀,该断就断。 当然。 太平道对他来说,也可以作为一条后路。 如今朝廷政治腐败黑暗,以后真要是混下去了,落草为寇起码还有个名头,这么一想,也挺好的。 …… 第二天一大早,周礼带著嫂子陈玉,还有朱大壮和张驼子,来到了杜家宅院。 杜家父子已经被下狱定罪,一应家產没收充公,因为地处偏远,公孙元现在也没有精力来管这里,就让青山村自行处置。 周礼打算將这杜家宅院,改成以后自己办公的地方,建个村委会。 这样也方便管理村中事务。 “礼哥儿,杜家的產业钱粮,都统计出来了。” 嫂子陈玉拿著一个小本本,她是村里为数不多读过书的人,能写会算,统计钱粮资產这种事,是最好的人选。 “杜家这些年,盘剥村民,家资颇丰。家中藏有白银二百三十一两,绸缎两匹,各种米粮四十三石。另有田產房契一百余亩,还有村民们借贷的诸多借据……”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青山村才多少人口啊,村民们日子都过得紧巴巴,杜家却是如此富有。 可想而知以往盘剥得有多狠,难怪村里人都对杜家又怕又恨。 “村长,杜家的这些钱粮,都是盘剥村民所得。现在杜家倒台了,是不是该把这些钱粮分给我们啊?”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喊道。 周礼转头望去,说话的人正是赵大。 这傢伙之前被周礼狠狠教训了一顿,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这才康復,出来就听说杜家被周礼收拾了,担心被周礼报復,所以老实了很多。 不过整天依旧是游手好閒,不做正事,家里早就没有吃食了。 现在看到有好处,便跳了出来,想著能分点钱粮过日子。 “赵大,我看你又是皮痒了吧?这钱粮该怎么处置,礼哥儿自有安排,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朱大壮瞪著眼睛吼道。 赵大闻言,缩了缩脖子,但为了能得到好处,还是咬著牙说道:“你们该不会是想自己独占了杜家的资產吧?若是如此,你们跟杜家又有什么区別?不过就是换了个人当地主而已……” 此言一出,不少村民都是脸色微变。 是啊,周礼现在斗垮了杜家,他现在是村长,如果真要这么做,村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这样一来,周礼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望,也要大打折扣了。 但这些钱粮,周礼也不可能隨便分给村民,这个口子不能开,否则以后像是赵大这样游手好閒的懒汉,啥也不干就等著分好处。 “这些钱粮,都是公家的,我当然不会独占。不过,钱粮就这么多,怎么分,该分给谁?总要有个规矩章程。” 周礼开口说道。 怎么处理这些钱粮,他早就有了计划,目前这种情况,可以借鑑一些后世的集体公社模版。 先把个人收益和公家收益分开。 个人收益是自家的,这个谁也管不著,但公家的收益,则是由自己这个村长保管,钱粮都用於发展建设村子,根据村民们的贡献来分配,每年进行分红。 贡献大,做的事多,那就多分一点。 贡献少,偷懒耍滑,那就少分一点,甚至没有分红。 这样既能保证公平公正,又能最大限度调动村民们的积极性。 周礼將这个想法,简单明了地告诉村民们,隨后又道:“咱们村子现在靠著打猎,暂时能够吃饱穿暖,这批钱粮就算分下来,每家每户也拿不到多少,吃完用完了怎么办?咱们不能一辈子都过这样的日子,想要致富,就要发展建设。所以我打算將这些钱粮,用来兴建一些產业,让咱们村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日子。” 听完周礼的话,眾人都觉得有道理。 “村长说得没错,我支持。” “礼哥儿这些天,带著咱们猎了多少猎物,让咱们家家户户有粮有肉,这都是实打实的好处,我相信他。” “对,二郎说得有道理,我们都听你的。” 村民们纷纷表態。 人群中的赵大顿时焉了。 他整天游手好閒,哪来的什么贡献,以后就算要分红,也轮不到他。 本来还想著煽动村民们,逼著周礼分些钱粮,结果没想到,周礼早有应对,他是半点好处也没有捞到。 眼看著周礼越混越好,以后自己在这村里怕是都没有立足之地了,於是咬咬牙,又拋出了一个难题:“钱粮不分,也就算了。那咱们以前被杜家霸占去的田地,是不是该还给我们?” 土地,才是村民们的命根子。 如今打猎维生,只是权宜之计。 在场不少人,都因为借贷钱粮,被迫將田產地契抵押给了杜家。 这些土地,如今都归在了杜家的名下,他们当然想要拿回来。 这是关乎到每个人切身利益的事,如果处理不好,会有很多麻烦。 好在,周礼也早有准备。 开口道:“抵押的土地,已经经过了县衙公证,转到了杜家名下,如今就是公產,归还是不可能了。但你们放心,等到明年春播,我会制订出新的租赁条约,到时候你们可以租种这些田地,由村里提供粮种和工具指导。届时除了朝廷规定的税收之外,三成收益归村里,剩下七成你们自留。” 租种田地,这在大虞不是什么新鲜事,大部分没有土地的农户,都是这样的佃农。 不过,其他地主盘剥极狠,往往佃农们劳作一整年,最多只能获得一两成的收益。 大头都被地主家吃了。 周礼如今开出三七开的条件,已经是极为优厚,而且这些粮食也都是收归公家,用於村子建设发展,怎么也不亏啊! 村民们也都不傻。 周礼现在既是村长又是里正,如果真要吞没这些东西,谁也不敢说什么。 他能愿意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已经是很关照大家了,简直就是大公无私。 於是纷纷拍手称讚,支持他的这些决定。 如此一来,周礼算是初步建立起了一个集体经济的框架,他很清楚,一个小山村想要发展起来,单打独斗是很难的。 只有集合全村之力,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为这个集体奋斗,才能有所作为。 当然。 想要村民们真正归心,光靠画大饼也不行。 周礼当眾拿出了杜家的那些借据,然后一把火烧了,免除了不少人的钱粮债务。 以后,谁家要是再缺钱粮,也可以从村里支取借贷,利息按照大虞律法规定来就行。 这一举措,再次贏得了村民们的拥戴。 周礼又收穫了不少声望。 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他的古钱幣又能再次升级了。 “可恶!这个周二还真是厉害,不但会打猎,当起村长也是有模有样。他这么一搞,村里人以后都会对他死心塌地,我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赵大一脸鬱闷地往回走。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当初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周二,会有这么大本事。 原本他还想著,等自己伤好之后,一定要找机会报仇。 结果现在一看,別说报仇了,以后能不能在村里立足都是个问题。 他和周二的过节不小,如果对方想要报復,说不定就会跟王三一样,落得下狱坐牢的下场。 “实在不行,只能去找周二道歉,希望他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可是,当初我跟杜勇一起作局陷害他,周二怎么会轻易原谅我……” 赵大吐了口唾沫,一脚踢开了家门。 却是忽然发现,有人正坐在堂屋里,他嚇了一跳,还以为是周礼派人来收拾他了,转头就要跑。 但是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两个穿著黑衣的壮汉,拔出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赵大当即被嚇得瘫坐在地上,连连求饶:“周二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没用的东西,一个周二,如今就把你嚇成这样?” 坐在堂屋里的人开口说道。 赵大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这才抬头仔细望去,只见那人取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竟是杜家老二,杜明! “二爷!怎么会是你?你不是被……” “哼,我杜家经营多年,岂是那么容易倒台的?” 杜明冷冷一笑,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那周二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此番回来,就是要找他报仇。赵大,你当初帮著我哥给他作局,这个仇,周礼可是一直记著的。他如今掌权,会放过你吗?如果你能帮我除掉他,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除掉周二?” 赵大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要是周礼死了,他就不用再担心这些了。 “要是能除掉周二,那当然最好。不过,他现在在村里很有威望,身边又有朱大壮和张驼子这些人,在村里动手,我们怕是没有胜算……” 赵大说著,眼角余光看了门口那两个壮汉一眼。 直觉告诉他,这两人绝非寻常的打手,他们手里的刀,可不是普通百姓能弄到的,而且身上都有杀气。 显然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杜家能走到今天,你以为靠的是什么?我只需要你帮我打探他的行踪,找到合適的机会,周礼必死无疑!” 杜明说著,將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赵大。 让他明天就去主动找周礼道歉赔罪,想办法混进狩猎队里。 然后跟著一起进山打猎,寻找机会通风报信,一旦周礼落单,直接在山里灭了他。 周礼当初就是用这种办法,收买了王三,害得他杜家分崩离析。 现在杜明打算用同样的手段,解决周礼,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35章 先下手为强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35章 先下手为强 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 村口的打穀场被冻得硬如铁板,积雪被清扫到四周,堆成一道矮矮的白色围墙。 朦朧晨光中,周礼正带著一眾青壮,在这里练习拳脚。 在县城的时候,周礼显露功夫,单挑击败了银鉤赌坊的头號打手毒蝎,眾人都是敬佩又羡慕,回来后,有不少人求著他想要学些本事。 周礼也不吝嗇,军体拳本就是强身健体的,又不是什么高深武功,可以推广。 村民们现在有了足够的食物,跟著练习军体拳,强健体魄,提高身体素质,还能提升狩猎队的凝聚力,这是好事。 “二哥,这军体拳看著简单,没想到效果这么显著。练完一遍,全身感觉暖洋洋,力气好像都增大了一些。” “哪有你的说得那么夸张,这些训练,只是强化体能,需要持之以恆才能有效果。以后每天早上,大家都来练上半个时辰,也不耽误白天做事。” 周礼笑著说道。 这二十多个猎户,都是青壮,他打算用前世训练的方式,將他们练成民兵,用来保护村子。 练完拳,周礼让眾人各自回家吃饭,隨后到杜家宅院集合——现在杜家宅院已经正式改为村委会了。 平时用来存放村里的各种钱粮资源,由村民们轮流把守看管,其他人定期到这里集结开会,安排任务。 既然已经决定搞集体经济,当然不能像是以前那样单打独斗了。 周礼打算先从最简单的事情做起,先把燻肉工坊建起来,醉仙楼那边已经有了反馈,城里的达官贵人们对这种醃燻肉非常喜欢,觉得十分美味,已是供不应求了。 於是柳掌柜连夜派人来了一趟,找周礼商谈了订购意向。 以每斤200钱的价格收购醃製燻肉。 这可比鲜肉价格足足高出了一倍。 主要是因为醃製燻肉,需要用到大量的盐巴,成本价格自然就高了。 不过周礼却是有自己的盐井渠道,成本其实提升不了多少,以后狩猎队进山打猎,猎到的肉直接加工成醃製燻肉,既方便储存,又能卖出更好的价格。 发家致富,只是时间问题。 村民们一听醃肉竟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都是惊喜无比。 周礼这一上任,就给他们弄来了这么一桩大生意,一个个都是无比积极。 吃完饭,早早就来到了村委,等著周礼分配任务。 “咱们村现在刚刚起步,不用大兴土木,村委的宅子很大,后院有的是空地和空房,直接在这里改造一下即可。” “不过醃肉燻肉,需要不少人手。嫂子,这件事还要麻烦你,我教过你醃肉熏制的技法,你负责教会村里的女人,以后加工都由她们来做。” “我还需要一部分人手,就近伐木,燻肉需要大量的柏木松枝,另外我要在村头和村委建一些瞭望箭塔,天气越来越冷,山里的猛兽寻找食物越发困难,可能会下山袭人,要早做防备。砍伐树木的批文,我来处理。” “狩猎队,准备一下,咱们等会进山继续追踪之前的羊群,应该还能有一些收穫。” 周礼站在村委门口,有条不紊地安排著。 接收了杜家的钱粮產业后,村子帐户上有了不少银子,这些钱他打算先拿来买地。 毕竟盐井价值不菲,早点落实,早点安心。 买下山地后,也方便伐木取材,顺便开垦出一些荒地,养上一个冬天,第二年就能正式播种。 瞭望箭塔则是为了防止隨时可能出现的狼灾。 现在的青山村,守卫力量很弱,如果真有狼群袭击,这对他们来说將会是一次严峻的考验,当然要提前准备。 趁著出发之前的空档,周礼摸向了怀里的古铜钱。 “昨天没有卜卦,今天看看次数有没有累计。”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小青山中有一只野狐,皮毛艷丽,价值不菲】 【平:小青山中有石灰岩矿藏,或可开採作为建筑材料】 【凶:大青山中的狼群正在向外扩散,可能会袭击周边村落,请谨慎小心】 依旧还是只能进行一次卜卦。 不过解卦次数却是累计保存了下来。 最多只能保存三次。 也就是说,周礼现在可以直接解锁两个卦象。 他没有犹豫,先选择了第一条卦象,锁定了野狐出没的方位。 距离发现盐井的那片山林不远,正好,可以再去取一些滷水回来製盐。 剩下一次解卦次数,周礼选择了狼灾。 隨著金光闪过,周礼看到了一群野狼正在山林中游弋,数量不少,起码有二三十头。 它们由一头体型庞大的银色狼王率领著,从北面山林一路而来,沿途捕杀著为数不多的猎物,几个其他村子的猎人不小心遇到狼群,全都被咬死分食了。 按照狼群前进的方向和速度推测,最多三到五天,就会来到青山村附近的山林。 到时候,进山就麻烦了。 飢饿的狼群一旦进村,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周礼现在已经早早开始准备,到时候或许可以布个陷阱,將这些野狼一网打尽。 狼皮狼肉可都是好东西,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周二哥,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 门外传来朱大壮的呼喊。 周礼答应著,隨后却是去了一趟灶屋,他准备了一份肉乾和米饭,放到了后院的地窖里。 白灵身份敏感又受了伤,暂时不方便显露人前,只能先让她留在这里休养。 条件有些简陋,不过白灵並不是太在意这些。 她转头,看了周礼一眼,有些不解:“道主看样子是打算继续留在这个小山村里发展?这里太偏僻了,很难有什么大作为。太平道这些年也积累下了不少家业,昌黎县城中就有几处產业,你需要钱的话,可以直接拿道主令牌前往接手,没必要这么辛苦。” 周礼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青山村虽然偏僻,但却是我的家乡,我有家人在这里,自是不能丟下他们。至於太平道的產业,就你我现在的情况,即便接手了能守得住吗?” 他这个太平道主,根本就是个白捡来的空壳子,手下就只有白灵一个人。 一旦暴露身份,必会引来无穷的麻烦。 不到万不得已,周礼並不想太早牵扯进这些麻烦之中。 青山村虽然小,可自己在这里也是光明正大地发展,不用东躲西藏。 等自己发展起来,拥有足够的实力后,再去收取太平道的產业也不迟。 “道主高瞻远瞩,是属下多言了。” “你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说完,周礼转身出门。 刚走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正是赵大。 “周二哥,周村长!” 眼看周礼出来,赵大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砰砰地磕著头。 “周二哥!我赵大以前不是人,跟著杜勇那个王八蛋一起坑害您!我知道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以后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他这动静不小,引得周围正准备进山的狩猎队成员纷纷侧目,不少人脸上都露出鄙夷之色。 赵大是个什么货色,村里谁不清楚? 以前仗著有杜勇撑腰,没少干欺压乡邻的事,现在靠山倒了,就知道跑来摇尾乞怜了。 周礼站在台阶上,面色平静地看著下方表演的赵大,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昨天村委会上,这赵大还跳出来煽风点火,今天就跑来痛哭流涕地认错?转变如此之快,未免太过蹊蹺,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大壮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哼道:“赵大,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以前你帮著杜勇做的那些烂事,就这么算了?二哥,別信他,这廝肯定没安好心!” 张驼子虽未说话,但握著猎弓的手紧了紧,眼神里也满是警惕。 周礼抬手止住了朱大壮的话头,目光落在赵大身上,淡淡开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诚心认错,以前的事,看在同村的情分上,我可以不再追究。” 赵大闻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连磕头:“谢谢二哥!谢谢二哥!您真是菩萨心肠!我是真的痛改前非了,今天打猎,您就带上我一起,我可以帮忙搬运猎物,也算是为村里做贡献……” 好傢伙,这还主动要求干活? 他倒要看看,这赵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礼点点头,也不再多言,挥手带著狩猎队向山中进发。 朱大壮凑过来,低声道:“二哥,你真信他?” 周礼嘴角微扬,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信不信不重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他在背后搞小动作强。盯著点他。” 朱大壮恍然大悟,重重地点了点头。 再次进入小青山,狩猎队已是轻车熟路,按照周礼之前指引的方位,他们很快再次找到了那批迁徙野羚羊的踪跡。 “按照之前的分组,分散包围,儘量多猎杀一些。大壮,张叔,你们带队。” 周礼吩咐道。 “二哥,那你呢?”朱大壮问。 “我有点別的事,去去就回。你们小心些,注意安全。” 周礼说著,背起自己的反曲复合弓和几个水囊,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今日的目標,是卦象所示的那只野狐,以及盐井的滷水。 赵大看著周礼独自离开队伍,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被张驼子催促著跟上,只得暂时按捺下心思。 周礼身形敏捷地在林间穿行,太平心经运转之下,脚步轻快,踏雪无痕。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在一处覆满枯藤的岩壁下,发现了那只皮毛火红亮丽的野狐。 那狐狸十分机警,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竖著耳朵四处张望。 周礼屏住呼吸,隱藏在树后,缓缓拉开弓弦。 “嗖——” 破甲锥箭矢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地贯穿了野狐的脖颈,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软倒在地。 周礼上前拎起野狐,入手沉甸甸的,皮毛光滑如缎,拿到城里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他现在並不缺这点小钱,想了想,决定回头给嫂子做个围脖,应该挺好看的。 他將狐狸拴在腰间,继续朝著记忆中的山涧方向前进。 再次来到那处隱蔽的山涧,周礼搬开堵路的石块,確认周围无人后,才俯身开始收集滷水和已经析出的盐霜。 水囊很快被装满,剩余的盐霜也用油布包好。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耳朵微微一动。 远处,极其细微的踩雪声传来,虽然对方极力掩饰,但在周礼远超常人的听觉下,依旧无所遁形。 有人跟踪! 周礼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將盐包和水囊塞入背篓,盖好,仿佛只是在此处稍作歇息。他故意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甚至还拿出水囊喝了口水,这才背上背篓,拎著野狐,若无其事地沿著原路返回。 他知道,那人必定是赵大。 鱼儿已经上鉤,只是不知道,他背后还有谁。 单凭一个赵大,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打自己的主意。 与狩猎队匯合时,眾人又是收穫颇丰,猎到了七八头羚羊。 赵大满头大汗地扛著一头羊,看到周礼回来,脸上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眼神却有些躲闪。 周礼只是淡淡点头,並未多问。 回到村里,已是傍晚,村民们欢天喜地地出来迎接,帮忙搬运猎物。 周礼將野狐和装有滷水、盐霜的背篓交给嫂子陈玉,低声交代了几句,陈玉会意,郑重地点点头,將东西拿回了屋里。 自己则是换上了一身深色衣物,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中。 不多时,便出现在了赵大家附近的一处柴垛后,潜伏下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赵大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四下张望一番,然后缩著脖子,快步朝著村后废弃的打穀场走去。 周礼如影隨形,远远吊在后面,他的跟踪技巧远超这个时代的山民,赵大根本没有丝毫察觉。 打穀场边缘,一个残破的草棚下,隱隱约约站著三个人影。 赵大快步走到近前,压低声音,带著一丝邀功的急切:“二爷,他信了!今天我跟著进山了,周二那小子中途自己离开了一会儿,像是去找什么东西……” “很好……他有没有发现你?” “没有没有,我小心得很。”赵大连连保证,隨即又问,“二爷,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我都按您说的做了……” 那人阴惻惻地笑了起来:“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我已经联繫好了人,都是高手,下次他再进山,就是他的死期!” 杜明! 这傢伙不该是在县衙大牢里吗?怎么会跑出来了? 以他的本事,绝对不可能悄无声息地从县衙越狱,此事必是有人在暗中相助,不用想,多半是那县尉阳宇。 之前银鉤赌坊的人忽然出现,周礼就有所怀疑,现在看到杜明出来,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测。 “阳宇是县尉,我暂时奈何不了。但区区一个杜明,也想暗算我?” 周礼冷冷一笑,越狱潜逃,可是大罪,自己完全可以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里,他直接拉起弓,一道箭矢破空射出—— 第36章 打草惊蛇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36章 打草惊蛇 “嗖——” 箭矢破空,產生爆鸣。 打穀场上的黑衣人耳朵微微一动,似有察觉,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一声—— 喉咙被瞬间洞穿,殷红鲜血喷洒。 赵大和杜明甚至没反应过来,只看到鲜血飞溅,一人已经仰面栽倒下去,都是嚇得脸色煞白。 仅剩下的那个黑衣人,显然具备一些战斗素养,简装不妙,立刻朝箭矢射出方向看去,抽出腰间钢刀,双腿一蹬窜了出去,试图拉近距离。 然而下一刻,又是一支利箭袭来。 “好快!” 那人脸色微变,连忙就地一个翻滚躲过。 但翻滚的落点处,立刻被补上一根箭矢,那人再难闪躲,腰部中箭,顿时吃痛大叫。 “是谁?” 他呼吸沉重,说话间,一刀向前掷出,那是方才箭矢射来的方位。 但是周礼早就已经换了位置,再次拉弓,利箭贯穿脖子,將那人钉在地上,鲜血染红雪地,在恐惧和不甘之中,那人抽搐了几下,渐渐没了声息。 “还有些本事,这反应能力,不是军队里出来的,就是见过血的盗匪。” 周礼起身走出来,看了那尸体一眼,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二人的来歷。 村里早有传言,杜家人和山里的土匪黑风寨有所往来,曾经还帮著县里的人云运送过钱粮进山,也是想必他们也是由此攀上了县尉阳宇这条线。 如今杜明被私放出狱,又带著土匪回来报仇,一切都对得上了。 “周二!你怎么会在这里?” 另一边,赵大和杜明看清楚来人,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都没有想到,周礼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抢先出手,直接將他带来的两个帮手杀了,整个过程,乾脆利落,这哪里像是寻常山民能做得出来的? 相比之下,他才更像是杀人放火,刀尖舔血的江洋大盗吧? “周二!你疯了,居然敢杀人?” “我不杀他们,难道等你们召集人手再来暗算我吗?再说了,你一个逃犯,这两个土匪都是你的共犯,我即便杀了也是有功无罪!” 周礼冷笑著说道。 这时候,杜明眼看情况不妙,转头就要跑,周礼可不惯著他,直接一箭射出,將他脚踝洞穿。 悽厉的惨叫声迴荡在夜色之中。 村里的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亮起灯火,赵大眼看跑不掉了,连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求饶: “二哥,二哥,我错了!这都是杜明逼我的啊,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给过你了。” 周礼摇了摇头。 他之前既往不咎留下赵大,未尝也不是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对方真的可以洗心革面,安分守己,他也不会揪著以前那点恩怨不放。 但可惜,赵大选择了错误的一条路。 周礼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叛徒。 当即也不废话,直接抬手就是一刀,锋利的刀刃切开脖子,鲜血如注。 赵大捂著脖子,瞪大眼睛,倒在雪地上挣扎,嘴巴张开,想要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旁边的杜明已经被嚇傻了。 周礼这杀人不眨眼的模样,他从来没有见过。 “你……你別过来!周二,杀人是犯法的,你不要一错再错!我能从大牢里出来,你就该知道我有后台,是你得罪不起的后台……如果杀了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现在不就是没打算放过我吗?” 周礼冷冷一笑。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是谁让你出来的?你刚才说联络的人,是不是黑风寨的盗匪?” “我……你是想用我的口供,对付那位大人?周二,我不会让你如愿!” 杜明虽然怕死,但也不是傻子,很快明白过来。 咬著牙怒道:“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此仇不共戴天,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成全你的。周二,有本事就来杀了我,反正你迟早也要下来跟我陪葬!” “这个时候了,你来给我表演硬骨头。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这些都是阳宇安排的吗?” 周礼摇了摇头。 “放心,我还不会杀你,让你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了。你说,要是我將你被活捉的消息放出去,阳宇会怎么对待你爹,又会怎么对待你?” 此言一出,杜明傻眼了,怒声骂道:“周二,你不是人……” “闭嘴吧你。” 周礼吐了口唾沫,也懒得继续跟他废话了,直接一脚踹出,正中杜明面门,对方横飞出去,当场陷入昏厥。 这时候,远处的火把闪亮起来,数道身影快速走来。 正是朱大壮和张驼子,带著几个年轻的猎户,他们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看到地上的尸体,都是齐齐脸色一变。 “二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你没受伤吧。” “没事。” 周礼摇了摇头,拎著刀,目光坦然地望向眾人,朗声道:“杜明越狱潜逃,后又伙同山匪,和赵大里应外合,准备回村作乱,被我恰好遇到,隨手解决了。” 说话间,朱大壮上前,扯开那两个黑衣人身上的衣服,果然看到了他们肩头有一道黑色的闪电刺青,那是黑风寨山匪的標誌。 “果然是黑风寨的土匪!” “该死的杜明,被下狱了还不老实,居然还想回来闹事,幸好村长发现了。” “私自越狱,勾结土匪,这都是死罪,杀了就杀了。” 眾人纷纷骂道,对於周礼杀人的事,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甚至有人还主动过来,帮忙处理尸体。 “这三具尸体,先埋了,杜明还活著,把他关押起来,等回头送到县衙里去,自有律法惩处。” “好!” 眾人答应著。 隨后各自散去,埋尸的埋尸,拖人的拖人。 他们现在对周礼,已经是非常信任了,办起事来自然乾脆利落。 周礼回到家中,清理了身上的血跡,出门看到嫂子陈玉还在后院熬煮滷水,应该是刚处理完羊肉。 看著嫂子操劳的身影,周礼不由得心中微动,当即凑过去帮忙。 “礼哥儿,你在外面累了一天了,这点小事交给我就好了。” 陈玉笑著制止,她肯定也是累的,但自从她嫁到周家的第一天,就没有不操劳的时候。 现在起码有盼头,她觉得很充实,尤其是看著周礼,她心中很有安全感,踏实无比,这是之前几年从未有过的。 周礼笑笑:“我稍微帮点忙,嫂子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陈玉心中一暖,曾经人嫌狗厌的周二,真的一去不返了。 她也不纠结,二人一阵忙活过后,滷水熬干凝成盐巴,他们这才各自回屋休息。 周礼在床上盘膝坐下,照例修行运转太平心经,脑海中则是想著杜明的事情。 杜明说,已经联络了高手要来杀自己,现在他被抓,黑风寨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有动静。 除此之外,还有即將到来的狼灾。 自己接下来的麻烦还真不少啊。 这些事,都要一件件地解决,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自不可能会是一帆风顺的,好在自己足够强大,还有古铜钱辅助,不管有什么难题,也都会迎刃而解。 “屠戮村庄可不是什么小事,杜家在黑风寨眼里,应该没有什么分量,不可能为了他们出头的。不然之前我扳倒杜家,他们就会出面了。这么看来,黑风寨真正听命的人,应该是阳宇。” “阳宇是官,若非万不得已,不可能纵容土匪土村,这事情太大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明天开始,还是要进行一些必要的准备,就算土匪不来,也可以对付狼灾。” 思索间,周礼摸出了怀里的古铜钱,心里想著土匪的事情,尝试进行了一次卜卦。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村西一处地窖中,藏有半窖未受潮的陈麦】 【平:小青山一处崖壁下,生长著一片耐寒的野韭菜,不仅可食用调味,其根茎捣碎后能缓解冻伤】 【平:明天晚上將有大雪,积雪深厚,请预防雪灾】 卦象平平无奇,並没有因为他的想法,而专门占卜出关於土匪的情报。 看来他现在的声望,还不足以支持定向占卜的效果。 但没有出现凶卦,这本身或许就是一个好兆头? 想到这里,周礼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次日清晨,他照常早起,穿好衣物便从家中离开,周礼召集村里的壮劳力:“我看这天色,最近必定会有大雪,所以这两天就先不进山了。大雪降临,山中猛兽恐会袭击村落,我们要儘快布置一些陷阱,以防万一。” 往年大雪封山之时,有过不少野狼进入村子,捕食家畜,乃至是叼走孩子的先例。 村民们对此倒也不意外,只是好奇,周礼啥时候连天象都能看了。 “礼哥儿,你这些都是从哪学的?怎么又会看病还能夜观天下?这手艺可不能私藏著啊,教教我们大傢伙唄。” 村民中,有人好奇地问道。 “书上学的,以后要有时间,我教你们读书写字。等咱们村子发展起来,到时候建个村学,让你们的孩子也都能读书。” 周礼隨口解释。 村民们一听,都来了兴致,读书认字,以前那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虽然大虞没有科举,但读书人同样高贵。 学了字,要是能当个县衙里的师爷,对於他们来说,就等於祖坟冒青烟了,实在不行,当个帐房先生,也好过靠山吃饭的猎户。 虽说周礼现在只是画大饼,可这个饼,他们是真的吃,对此颇有期待。 如此一来,做起事情,也是动力十足了。 纷纷起身,按照周礼的吩咐,去到村外挖设陷阱,放置捕兽夹。 这时,张驼子靠近过来,压低声音:“礼哥儿忽然说要防备山里野兽,可是担心杜明还有土匪的同党,会来村里作乱?” 他倒是想得多,以为周礼做这些,是为了应对土匪。 但事实上,以青山村现在的实力,真要是土匪来了,这点陷阱怎么可能挡得住。 “没这回事,別担心,黑风寨跟杜家的关係应该不深,否则我们当初扳倒杜家的时候,他们就会来了。” 周礼摇摇头,没有解释太多。 张驼子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有些不解:“那杜明怎么办?按理说,他是逃犯,我们应该儘快送去县衙才好,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不急,让人放出风去,就说我们下次进城会把他带上,送到县衙里去。光凭杜明一人,可越不了狱。他背后的人,不会无动於衷的。” 周礼解释道。 张驼子闻言恍然大悟,周礼这是故意把事情捅到明面上。 如此一来,县衙知道杜明越狱的事情,如果黑风寨的人这时候来屠村,那就是摆明了杀人灭口,阳宇不敢这么乱来的。 但他也不会坐视杜明活著被抓回去。 大概率可能会在途中找机会截杀。 到时候必会留下更多的把柄和罪证。 这是在打草惊蛇。 “礼哥儿,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难道真是因为撞了头,就开窍了?要不是我看著你长大的,真有些不敢认。” 张驼子有些感慨地说。 越是跟周礼深交,他越是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自己当初决定跟著他,的確是做对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是最近书看多了,读书会使人明智的。” 周礼笑了笑。 这件事倒也不急,消息传出去还没那么快,他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得应对山里的狼灾。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周礼的带领下,眾人开始布置陷阱。 周礼规划的重点,便是靠近山林的那一侧,挖了很多地洞,將削尖的竹竿埋入其中,表面覆盖一层乾草。 如今天寒地冻,土地都被冻的僵硬,以至於不止是村里的男子,女人们也在拾柴火,放置在地面上点燃,化开冻土。 如此一来,在眾人的齐心协力下,进度倒也不慢,各种陷阱被布置的井井有条,並且全都被插上旗帜用作標识。 反正野狼也不认识这玩意。 一天下来,陷阱布置好了大半。 当天夜里,周礼的话也开始应验,天空之中果真飘起鹅毛大雪,不到半个时辰,地上就多了半尺高的积雪。 眾人对周礼的敬仰,又是更上一层楼。 以至於第二天一大早,根本不需要周礼招呼,村子里绝大多数人,就已经在村委会聚集。 若是放在以往,村民是不可能积极的,因为就算是想,也没那个能力。 大雪封山,对於依靠大山吃饭,家里又没多少余粮的猎户来说,乃是一场真正的考验,只能趁著雪刚下下来,还没挨饿的时候,儘早进山,爭取多弄些猎物回来。 不然,这个冬天能不能熬过去,都是个问题。 但是现在,家家户户几乎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自然是干劲十足。 周礼同样来的很早,昨日累了一天,练了一会儿功就睡了,並未卜卦,但他现在倒是不著急,狼群隨时会来,时间紧迫,陷阱越早完工越好。 同时他招呼村子里的婶子们,將之前杀羊留下的下水,以及羊头,放在大锅之中烹煮。 待到黄昏时分,眾人將陷阱基本布置完毕时,浓郁的肉香已经在村子上方飘荡,大傢伙迫不及待地回到村委会。 看著不断翻滚冒泡的锅里,起起伏伏的羊肉,以及尽心烹製好的米饭,眾人都是大呼愜意。 一整天的疲劳也隨之烟消云散,有肉啃,有饭吃,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嘛。 眾人吃饱喝足后,周礼缓缓起身,吩咐守夜。 “我白天在林子里发现了野狼的踪跡,今晚可能会有狼群进犯。为了以防万一,村里壮劳力,两两一组,负责放哨,两个时辰进行轮换。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周礼的声音传开,嘈杂的嬉闹声顿时消失,眾人都认真的听著。 话音落下,立马有人接茬:“你是村长,这种事你决定就行了,哪里用得著问我们的意见。” 在这大灾之年,流民们可以为了一口吃的,拦路杀人,疯狂劫掠,甚至是啃食尸体。 他们却能够齐聚一堂,吃肉喝汤,对於周礼的吩咐,自然是发自內心的信服。 “那好,我和大壮一组,站第一班岗。” 周礼见状,立刻表明態度,自己虽然是计划的发起者,但同样是执行者,不会有任何的例外。 “这哪行啊,你是村长,这些事交给我们做就行了,这样吧,让我和大壮一组,从我们开始就是了。” 一位猎户朗声开口,很是真诚。 以前的村长,只会使唤他们做这做那,哪像是周礼,不但事事安排妥当,还以身作则,身先士卒,大家对他更加敬佩服气了。 安排好站岗的小队之后,周礼便带著朱大壮开始巡逻,眾人也各自散去。 此时天气极冷,朱大壮边走边挥著周礼教的军体拳,身体顿时微微发热,倒也不觉得冷。 一段时间后,张驼子带著一位猎户前来接班。 周礼嘱咐道:“夜深了容易犯困,张叔多注意些,小心提防。” 月光下,山林间。 小青山方向,二十余只野狼,在银色狼王的率领下,在青山村周边落位。 狼群有著严格的等级制度,在银色狼王的吩咐下,两只年轻健壮,毛髮富有光泽的成年野狼,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靠近村子。 像极了军队中的斥候。 野狼极其聪明,看到有人巡逻,居然没有通过吼叫传递信息,而是原路返回狼王身边。 不多时,除了银色的狼王之外,其余野狼全部出动,正朝著张驼子二人悄悄靠近。 显然是已经將二人当成了首要目標。 张驼子是老猎人了,林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心,狼来了。” 年轻人满脸狐疑,哪有狼啊,可当他顺著张驼子的视线看去,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那黑压压的身影,可不就是来势汹汹的狼群嘛。 第37章 杀人灭口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37章 杀人灭口 狼群还在数百米之外,但那恐怖的压迫感,却是扑面而来。 年轻猎户不敢耽搁,立刻在雪地中狂奔起来,用最快的速度,通知村里人。 雪夜中,寂静无声的青山村,因为年轻猎户飞奔传达消息,各家迅速燃起灯火。 猎户们纷纷举著火把,背著猎弓手持武器,朝著事发地点赶去。 夜幕下,银装素裹的大地,陡然出现明亮的火光,正在快速匯聚。 周礼早有准备,回家后並未脱衣,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村口。 此时,狼群已经逼近村庄,几名在他之前赶到的猎户,正配合著张驼子,张弓搭箭阻击群狼。 野狼迅捷灵活,,加上天色已晚,导致射出箭矢大多没有射中目標,暂时並未起到太大的效果。 狼群行动没有受到太大的阻滯,仍在不断靠近,照这个架势,用不了多久,就要近身搏斗。 周礼看了一眼狼群的位置,发现距离陷阱区域还有些许距离。 “先停下,放他们进来!” 周礼弯弓搭箭,同时进行战斗部署。 猎户们手中,能对野狼造成实质伤害的铁箭並不多,这黑灯瞎火的,全射出去效果一般不说,还得费力拾取。 更何况陷阱都挖好了,不用岂不是浪费。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没了箭矢的阻拦,狼群的速度变得更快,没多久便踏足陷阱区域,最前方的精壮野狼,呲牙咧嘴匍匐前扑,颇为骇人,但却一脚踩空,身体快速掉落。 锋利尖锐的竹竿,此刻成了夺命的长矛,將野狼贯穿。 野狼终究只是野兽,不懂迂迴,接连有狼掉落深坑,被竹竿捅死,等到越过陷阱区域时,总共二十多只野狼,除去一开始就被射死的两三只,现在已经只剩下了十二三只。 提前布置好的陷阱,几乎让其折损一半。 这个时候,狩猎队眾人已经全员就位。 周礼对狩猎队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下达命令:“你们几个,拿著武器守在张叔他们身边,绝不能让野狼进村,伤了妇孺。” 在他的调动下,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手持武器警戒野狼靠近。 如张驼子这般经验丰富,箭术精湛的老猎户们,则纷纷不断射出箭矢。 此时野狼距离人群已经足够近,火光照亮它们的身体,呲牙咧嘴,令人心悸。 “放箭!” 嗖嗖嗖—— 箭矢破空飞出,狼群发出哀嚎,纷纷栽倒。 血腥味逐渐瀰漫开来。 这时,刚刚射杀一只野狼的周礼,忽然抬头,看向山林放心,一只庞大的银色身影,正在飞扑著急速下山,它的体型状如牛犊,远超同类。 狼王速度极快,也比普通野狼更加聪明,闪转腾挪间,狼王便越过陷阱区域,冲在了最前面。 周礼瞄准射出一箭,但不知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警,狼王飞扑而起,躲过这一箭。 一旁的朱大壮见此情形,立刻举著木盾,挡在周礼身前,片刻后狼王猛然撞了过来。 “嘭!” 一声闷响传来。 朱大壮麵露惊骇,如他这样的体型,竟然脚下趔趄,差点被掀翻在地。 周礼伸手抓住朱大壮右臂,向后一拉,自己顺势借力手握短刀来到狼王面前,双方距离太近,实在不好瞄准,还容易误伤队友,只能近身搏斗。 狼王恶狠狠盯著周礼,张开血盆大口,一跃而起朝著周礼脖子扑来。 一般情况下,狼王的这种重量,必定能將目標扑倒在地,而后狠狠撕咬脖颈,若是遭中,神仙也难救。 然而周礼瞅准时机,身体后仰,借著雪地滑了出去,手中短刀直指狼王腹部。 太平心经运转,內力灌注。 “噗!” 短刀刺入狼王胸腔下面一点,狼王吃痛挣扎,但身体还在空中,前冲势头正猛,如何能够停滯,加上周礼向后移动。 狼王的肚子,瞬间出现一条狭长的伤口,整个肚子被周礼剖开,鲜血撒了一地。 狼王落地之后,虽然难以站起,但却还未死去,眼眸之中满是血丝,显露凶光。 这时,朱大壮紧握木盾,一段助跑之后猛地一跳,一个泰山压顶狠狠將狼王压在地上,狼王愤怒地挣扎著,试图將他掀翻。 不过周礼已经快步跟上,再次一刀刺入其脖颈,將其彻底斩杀。 狼王临死前的哀嚎,如同恐惧的嚎叫,剩下的狼群顿时慌了,纷纷后撤,不少野狼慌不择路又掉进了陷阱里…… 雪夜重归寂静,只剩下火把噼里啪啦的声响,和眾人重重的喘息声。 在周礼的指挥下,大家刚才配合极佳,並未出现人员伤亡。 村民们看著满地的狼尸,还有那一头巨大的狼王,不由都是放声大笑。 “村长威武!那么打一头狼王,村长直接就给开膛破肚了,厉害啊。” “多亏了村长,带我们提前准备陷阱,不然肯定要见血。” “二哥真是神了,不然要是被野狼闯入村中,咱们慌忙应对,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有个词叫什么来著?未什么绸什么的,总之反正就是神了。” 眾人缓过神来,纷纷看向周礼,无不满脸敬佩。 周礼笑笑,感觉到铜钱微微发热,声望又增加了一些。 很快朱大壮便匯报导:“二哥,咱们一共宰了二十四只野狼,和一头狼王,伤亡的话,只有李牛那傢伙,出门太急滑倒摔了一跤,牙被磕飞一个,其他就没有什么了。” “好。” 周礼点点头很是满意。 昨夜这一战,只是一群野狼而已,他们早有防备,等於是打了一场伏击,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不过,这也让手下的猎人们,经歷了一次磨炼,凝聚力和战斗力都比之前好了很多。 经过半夜酣战,此时天色渐渐亮了。 “让人把狼皮都扒了,把下水清理乾净,再弄点狼肉一起燉上,大伙敞开了吃。” 周礼的声音传开之后,眾人更满足了,虽然昨天才吃过肉,但对於这个时代的猎户们来说,天天吃也吃不够啊,最起码现在是这样。 晌午时分,肉香飘满山坳。 村委会內,眾人狼吞虎咽,那才叫一个痛快。 周礼吃饱之后,开始清点狼皮。 “这二十四张普通狼皮,成色还不错,起码能卖三两银子,银色狼王这张皮更是精品,起码价值十两,算上这几百斤狼肉,此次足足收穫一百多两。” 收穫颇丰,周礼很是满意,顺手把狐狸皮毛也进行了处理,只不过不准备售卖,而是留给嫂子的。 他忙活了大半夜,此时有些乏了,便回到家中。 他將处理好的狐狸皮交给嫂子陈玉。 “嫂子,天冷了,用这玩意弄个围脖什么的,別冻著了。” 陈玉推脱道:“我在家里不冷,用不上这个,而且也太贵重了,还是卖给城里的贵妇人吧。” “瞧你说的,在我眼里,可比城里的贵妇人重要得多。” 在周礼的坚持下,陈玉俏脸微红地將其收下,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描述的暖意。 周礼回屋后,休息了一阵,却是忽然有种福灵心至的感觉,似乎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卜卦。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仿佛是冥冥之中铜钱的提示。 或许卦象是有什么跟自己息息相关的情报? 正好今天他还没有卜卦,赶紧试试。 【今日卦象如下】 【平:小青山內有一株灵芝,但附近有猛兽盘踞,需格外小心。】 【小吉:前往县城城东,或有收穫】 【凶:杜明被抓的消息,让某些人坐立不安,或许会出手对你不利】 果然,是有跟自己息息相关的情报。 看来这是声望提升后,古铜钱的另一种妙用,虽然还不能直接定向占卜,但却可以给出一些冥冥之中的警示。 周礼没有犹豫,直接选择解卦了第三个卦象。 金光浮现,他看到一个熟悉人影,正是那位衙门里的县尉阳宇,他身边围聚了不少人,似乎在交谈著什么。 隨后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紧接著,他看到了一片雪地,似乎是县城附近的道路,一群装扮成流民的山匪正在这里游弋,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果然是阳宇,看来,他是得知了杜明被抓的消息,要坐不住了。” 周礼冷冷一笑。 还好自己有古铜钱,如今既然卦象已显,自然要提前准备。 思索间,他起身来到了朱大壮家,吩咐道:“你即刻进城一趟,通知杨捕头,明天一早带人在城外二里亭附近接应,我会押送杜明去往县衙,到时候恐怕会有人中途截杀,若是能抓个现行,就不缺证据了。” “没问题。”朱大壮拍著胸脯保证。 “嗯,你也要注意安全。” 周礼拍了拍朱大壮的肩,表情严肃。 这一次,就算不能直接扳倒阳宇,起码也能给他一次狠狠地反击。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周礼早早起来,先去了一趟刚刚建成的醃肉工坊。 此时,已经能够看到村民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眾人分工明確,有人拿著小刀,將兽肉切割成条状小块,有人负责搬运,將其码放在木盆里,然后再由其他人將盐粒和调料,均匀地涂抹在肉上,用力揉搓几下,便將其掛在木樑上,开始熏制。 木樑上,掛著熏製程度不同的肉条,颇有种肉林的既视感,让人看了,心头便感到一阵满足。 工坊內,眾人看到周礼到来,都会暂时停下手头的工作,点头打个招呼。 周礼脸上掛著满意的笑,看起来,以青山村为基础的小型公社,已经是初步运转起来了。 照这样下去,村民们的生活,定会变得更加富足。 没多久,张驼子也来到工坊,简单聊了几句工坊的產量,张驼子面露无奈道:“肉太多了,反倒让人犯愁,村里太缺盐了,盐要是放少了,又容易变质,坏了咱们的名声,而且盐太精贵,比起售卖鲜肉,反倒赚的少了。” 一斤鲜肉经过熏制后,只有六到七两,看似售价比鲜肉贵了一倍,但如果算上盐巴的价值,和各类成本。 也就是赚个辛苦钱,免得鲜肉变质,价值大跌。 张驼子不禁感慨:“要是盐没那么贵就好了。” 周礼闻言,笑了笑。 经过这么多事,他对张驼子已经足够信任了,盐井的事情,自然也不用再瞒著他。 毕竟以后这地方还需要有人看守,採集滷水熬盐,也瞒不住所有人。 “张叔,我在山里发现了一处盐井,现在小规模採集,足够工坊使用。以后要是大规模开採,还能发家致富!不过此事关係重大,暂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这次进城,会想办法把那块地直接买下来。” 张驼子闻言,微微一愣,眼神之中闪过惊喜之色:“盐井!那可是宝贝啊,说是金山也不为过!得派人守著,我等会儿就去亲自挑人,安排心腹亲信。” “嗯,劳烦张叔了。” 张驼子办事还是很牢靠的,周礼自是放心。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村里的猎户们也准备好了车马,將之前获取的羚羊肉和狼肉,以及羊皮、狼皮之类的各种货物装车,准备进城。 鲜肉和毛皮,周礼並不打算全部用来售卖,留存了一小部分,准备自用。 多余的部分,还可以弄几件皮毛大衣,或是皮甲,奖励给表现好的村民,也能增加村里的劳动积极性。 “进城咯!” 在周礼的吩咐下,眾人將货物全都搬上驴车,並用麻布、乾草遮盖,狩猎队二十几人全部出动,浩浩荡荡离开村子。 眾人不知道的是,雪地之中,一道倩影始终跟隨著队伍,保持著一定距离。 正是被周礼叫上的白灵。 此次他进城的目標,除了卖肉、买地和引蛇出洞之外。 周礼还准备顺便去看看太平道的產业,所以白灵要跟著一起去。 同时,也是为了防止阳宇派来的人之中,有什么高手存在,白灵跟著,可以以防万一。 只不过白灵身份特殊,暂时还不能显露人前。 所以周礼也在考虑,什么时候让白灵拥有正常的身份,成为村民的一份子,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一路上,白雪皑皑,流民几乎隨处可见,距离路边不远的树林里,隱约能够看到一些残缺不堪的尸体,即便是在大路上,也经常会遇到乾涸的血跡。 很显然,一场大雪下来,越来越多的流民,为了生存,开始出现了动乱,混乱也在加剧,距离县城越近,流民的数量也就越多。 “真惨吶。” 张驼子看著前方,衣著单薄,跪在路边草地上,公然售卖儿女的流民,忍不住別过头去。 比起上次进城,外面的情况显然更严峻了许多。 他伸手,抓紧了遮盖货物的麻布。 “多亏了礼哥儿,不然我们现在也没这样的好日子。” “要是没有二哥,还好日子呢,以我家里的情况,我能比他们好得了哪里去?要是运气差点,没准已经饿死在了路边。” 村民见状,也在窃窃私语。 周礼並未回应,他微微皱著眉头,目光扫过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开始思索起来。 “流民越来越多,迟早会爆发大问题。村子可以考虑收留一些流民,毕竟人口不仅是以后发展的关键,若是流民开始暴乱,人手足够才能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只不过,也不能贸然收留他们,且人数暂时也不能太多,还需要一个契机,才能进行妥善的安排和计划。” 正思索间。 眾人已经行至了二里亭附近。 一队明显不同寻常的流民队伍,快速朝著他们这边逼近过来。 这些人,个个体型高大,神色凶悍,腰间都藏著刀刃,行动如风,显然不是什么寻常流民。 周礼见状,目光微微一凛。 果然来了! 第38章 神乎其技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38章 神乎其技 “小心,准备战斗!” 周礼低声下令。 狩猎队成员立刻摆好阵型,年轻力壮者手持长矛在前,將善射之人围在身后,一张张猎弓拉开,箭矢对准前方。 嗖嗖嗖—— 破空之声响起,却是对方先行出手了。 数道流矢飞来,当即就有两个猎户闷哼著倒地,好在距离远,只是被射伤,並无性命危险。 周礼见状也不迟疑,立刻拉弓,箭矢飞出將树上一人射落下来。 与此同时,道路两旁衝出来十数人,悍然杀向车队,目標直指被绑在板车上的杜明。 “是土匪,大家小心,別让杜明死了,这可是证人。” 周礼说著,抽刀出鞘,反手就將一人砍翻在地。 张驼子等人见状,毫不犹豫张弓搭箭,队伍中接连发出破空箭鸣。 若是普通流民,遭遇这样的打击,早就方寸大乱了。 但来的这一队人马,皆是黑风寨的土匪,生性狠毒,战斗经验颇丰,看到箭矢齐飞,纷纷找掩体避让,然后趁著间隙靠近。 敌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开始搏杀,熊家兄弟手持长矛,奋力刺出,他们以往便是以打猎为生,自然有些搏斗技巧,追隨周礼练习军体拳后,更是有了几分章法。 长矛刺入敌人肩头,鲜血喷涌,溅到兄弟俩脸上,眼睛被鲜血浸染,身前的世界彷佛被蒙上一层红霞,但也激发了二人以及其他村民的血性。 周礼则是衝锋在前,短刀迸发出的寒光不断起伏,接连有人在他身边倒下,他偶尔抽空关注身后村民,发现交战正酣,倒也放心了些。 就在这时,一位独眼壮汉看到周礼战力非凡,扛著大刀便劈了过来:“竟敢伤我这么多兄弟,找死!” 刀风呼啸,裹挟著一丝內劲,使得这一刀迅猛无比,当头劈下,恐怕能將人头骨直接劈开。 然而周礼顶身上前,和独眼壮汉拉近距离,以肩顶肘,使得独眼壮汉这一刀根本无法落下,同时內力爆发,在拳头上匯聚,砸向对方面门。 巨大的力量倾泻,独眼壮汉瞬间被掀翻在地,眼冒金星一时找不到北。 周礼则完全不给对方机会,正握短刀,朝著壮汉脖子抹去,或许是清醒了些许,也可能是本能反应,独眼壮汉双手一齐探出,抓住周礼右臂。 这时候,他体內的內劲再度爆发,试图將周礼甩飞出去,但却毫无作用,让他满脸惊愕。 只见周礼催动內力,瞬间击溃对方的內劲,硬扛著对方的力量,將短刀刺入敌人腹中。 独眼壮汉吃痛,反倒爆发出强大力量,迅速起身挣扎著后退。 远处,白灵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点头。 早在周礼射出第一箭时,她便开始观察战况隨之准备出手,结果发现,周礼进步的速度远比她想像中更快,对付这些小嘍囉,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她也就不用现身出手了。 毕竟黑风寨的人,知道她的身份,贸然暴露,反而会惹麻烦。 “点子太硬,撤!” 那独眼壮汉吃了大亏,捂著小腹便要退走。 眾土匪听到声音,也不敢恋战了,他们毕竟只有一小队人马,没想到这些村民如此悍勇,久攻不下已经没有了斗志,立刻转身逃窜,现场乱作一团。 周礼身后,一个年轻人打出了血性,拿著长矛便要追杀,被周礼给拦了下来。 “穷寇莫追,用箭远射。” 话音刚刚落下,土匪逃窜正前方,杨雄带著十几位县里的捕快,已经迎了上来。 后有弓箭,前有官差,那些土匪们顿时陷入围困,一时间慌乱无比。 杨雄快步衝上来,直接一刀將那壮汉砍翻在地。 “全都给我拿下,胆敢反抗者,就地正法!” 杨雄一声令下,算是彻底击溃了土匪们的心理防线,剩下的土匪们无路可逃,为了保命,只好放下武器跪在地上。 在双方的配合之下,此次参与行动的土匪,被一网打尽,没有一个逃脱。 周礼这才下令,让眾人原地休整,此次动手的土匪有点战力,导致了不少村民掛了彩,好在,全都没有没有生命危险。 这时,杨雄朝著周礼走来,身边跟著昨晚跑来县城报信的朱大壮。 “二哥,咱们的人都还好吧。”朱大壮开口问道。 “还好,没什么大碍。” “可惜,俺来得太晚了,没有赶上这场大战!” 朱大壮有些遗憾地感嘆道,这傢伙,自从见了血之后,已经彻头彻尾变成了个战斗狂。 周礼摇摇头,也懒得多说他什么,上前一步,跟杨雄见礼。 “杨大哥,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我来得及时?不是你通知得及时吗?” 杨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昨晚朱大壮前来报信,他是有些怀疑的,周礼怎么可能知道敌人的下一步动作?难不成他安插了奸细? 结果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 这傢伙,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透了。 “任何事情都有跡可循,杜明能从牢里出来,证明有人铁了心要对我不利,如今我抓了杜明,他岂能善罢甘休?” 周礼也没有解释太多。 有些时候,事情不用说太透,留三分余地,杨雄也不是那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只要结果是好的,至於过程如何,周礼是怎么提前知道的,这不重要。 谁还没有点秘密啊? “杜明就在车上,有他和这些土匪作为证据,想必我们的县尉大人接下来会好好头疼一阵了。” 两人说话间,官差已经清点好了土匪的尸体,並將遗落的武器收好。 虽然周礼很眼馋这些武器,但这些是用来证明土匪身份的重要物证,捕快们必须收缴,没办法私藏。 做完这些之后,两队人结伴前往县城。 进了县城,周礼让张驼子他们带人前去出售鲜肉、货物,这些都已经是谈好的价格,不需要他操心,直接交易就行。 他自己则是跟著杨雄等人,带著土匪以及杜明进了县衙。 捕快们將土匪押送至公孙元面前,公孙元下令將其关押至大牢候审。 公孙元遣散左右,笑著说道:“周礼,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你这才上任数日,听说就將村里治理得井井有条,如今还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周礼闻言笑著回道:“明府客气了,这都是卑职应该做的。不过,那幕后之人,私放嫌犯,勾结土匪,明府打算如何处置?” 公孙元闻言,嘆了口气:“那人背景不俗,估计很难將他彻底扳倒。不过你放心,这次的事情,他也脱不了乾洗,必会付出惨重代价。你抓住了逃犯,还协助县衙剿灭了一股山匪,功勋卓著,本官定不会亏待了你,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多谢明府厚爱,奖赏不敢,不过我之前说的那一块地,能不能……” “你这傢伙,还惦记著这事啊?行吧,就给你行一次方便。” 公孙元心情极好,自不会吝嗇,当即大手一挥,直接给他写下批。 至於需要缴纳的银钱,仅仅象徵性收了一些,只有正常地价的一成左右。 “赚大了。” 周礼接过批文,心中甚是满意。 隨后閒谈之间,谈到城外流民之事,公孙元也不由得眉头微皱。 周礼有些担忧地道:“如今外面流民四起,县城尚有城池保护,但外面的村镇可没有什么屏障。我想在青山村中,建立个保卫队,训练人手用以自保,以防不测,恳请明府批准。” 公孙元闻言沉吟了片刻。 所谓的保卫队,不过就是训练乡兵,若是在平时,自是规矩繁琐。 大虞制度,村子这一个级別是没有乡勇编制的。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这个局面,周礼的担忧不无道理。 一个村子而已,就算练乡勇,又能有多少人人? 撑死了三五十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犹豫了片刻后,公孙元最终还是答应下来:“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的担忧也很合理,放心去弄,手续本官处理便是。” “多谢大人。” 周礼自然是连连感激,饮了几杯閒茶,准备拜別之际,公孙元忽然提到:“何时天下生民得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可是你作的?” “嗯,正是卑职有感而发。” 周礼自是没有隱瞒,当初留下这首诗,就是为了给县令看的。 如今看来,算是起到了一定作用。 “想不到你一介山民,还有这等才情和胸怀,老夫很是欣赏。你可能不知道,你这句诗,让不少人都推崇备至,还有一位大儒也称讚你有仁心,很是欣赏。等以后有机会,老夫可为你引荐一二。” 周礼闻言,心中大喜。 没想到之前卦象中提到的那个大儒,居然通过这样的方式看到了自己的诗? 这倒是意外收穫了。 能够被称为大儒的人,必然身份不凡,若是有机会结交,这可是提高出身和影响力的好机会。 当然,现在他的身份还太低了,只凭一首诗怕是也很难得到什么实际好处。 “明府谬讚了。卑职哪来什么才情,不过是隨手瞎写的,让大儒见笑了。”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也不用过於妄自菲薄。” 公孙元笑了笑。 经此一事,两人的关係无形中已经亲近了许多。 这时候,县衙官吏来报,县尉阳宇到了,周礼知道,他肯定是得知了杜明被抓回来的消息,这是赶来跟县令谈判了。 自己也不再久留,起身告辞。 离开的时候,好巧不巧,正好和阳宇打了个照面。 后者看到他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但表面上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出於礼貌,周礼还是躬身见礼。 只是离开后,心中暗暗警惕,这老东西此次如果不能被按死,之后肯定还会想办法来报仇的。 可惜他现在人微言轻,能够给对方造成一定的麻烦,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暂时没有能力將其彻底除掉。 好在他刚刚吃了大亏,短时间內应该会消停一些。 自己得赶紧趁著这个时间,好好发展壮大。 如果到时候彻底撕破脸皮,也好有本钱对抗。 离开县衙后,白灵悄然来到周礼身边,带著他前去查看太平道掌握的產业。 到地方一看,居然是一座青楼。 名唤“风月楼”。 “此处明面上是烟花之地,实则暗中偷偷贩卖私盐,为太平道提供钱粮支持,负责人名叫如霜,乃是楼里的花魁。” 白灵低声为周礼介绍道:“我和她有过接触,是忠於道主的人,您可直接用太平令,前往交接。” 周礼闻言点点头,但却没有直接进去。 只是暗中观察了一番。 人心隔肚皮,虽然白灵说对方是忠诚於道主的,並非青龙长老那边的人,但没有经过考察,他不敢全信。 这风月楼又是昌黎县城中最大的一座青楼,销金窟,比起银鉤赌坊还要引人注目。 以他现在的身份,贸然前去接手,未必是什么好事。 所以周礼这次来,主要是先认个地,等以后找机会多打探一下再说。 “不过没想到风月楼还暗中做私盐生意,这不是阳家独有的吗?看来太平道的在辽东也有不小的势力,至少可以和阳家分庭抗礼。我以后如果要开採山中盐井,这倒是一条生財的路子。而且如果以后跟阳家彻底撕破脸,太平道也算是一份助力……” 思索间,周礼让白灵退下,自己则是朝著城东一处小巷走去。 他在进城的时候,顺便卜了一卦。 意外发现这里有一桩不大不小的奇遇。 有一对木匠夫妻,染了疫病,生命垂危,如果能救下,可以將其带回村里。 青山村如今没有木匠,周礼正需要合適的人,帮他製造现代复合弓所需要的滑轮装置。 很快,周礼便已来到了卦象所示之地。 尚未靠近,他便看到巷子口热气腾腾,原来是有人支起大锅,熬煮著白粥,正在向穷人施粥。 队伍排得很长,正值灾年,城里的普通百姓,也没比城外的流民好到哪去,只不过,城內多少有些富户,偶尔大发慈悲施粥,运气好,倒也能有口吃的。 周礼又不是灾民,自然不用排队,一心朝著目標地点走去。 然而,靠近之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家丁的护卫下,给灾民盛粥。 正是之前在县衙中,短暂引起他注意的美艷少女。 此时的她,身著朴素布衣,却是依旧明眸皓齿,气质出眾。 “这姑娘还真是人美心善。” 周礼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然后才继续朝著目標地点走去。 巷子尾端,土墙脚下,一对中年夫妻半躺在地上,连睁眼都很困难。 此刻二人面色紫青,伴有明显的气促,显然是感染了疫病,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到了病入膏肓的阶段。 周围的流民都害怕別传染,躲得远远地。 “这位公子,请小心些。他们二人得了疫病,恐会传染……” 有人善意提醒道。 旁边的白灵也是眉头微皱,下意识地要拦他。 周礼闻言,却是笑了笑:“无妨,我略懂医术,或可救治。” 说著,他蹲下身来,简单地把了把脉。 还好,只是伤寒入肺,加上有点拉肚子,导致虚脱了,並不是真的得到了瘟疫。 否则以周礼那点半吊子医术,和现在的医疗条件,根本治不好。 他在来之前,已经根据卦象,提前准备好了一些药材,將其研磨成粉,送入到二人口中。 周围的百姓见状好奇地围拢过来,悄声议论:“这是谁啊,居然还想治好疫病?” “胆子是真大。” “不过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这小哥长得好看,心肠也善良,希望他能成功吧。” 人群中施粥的苏青,此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不由抬眼往来,美目扑闪,颇觉有趣。 她也见过这夫妇二人,並且尝试过请大夫来为他们治病。 可惜两人病得太重,一般大夫也束手无策,而且需要的药材太多,根本治不起。 所以她也只能儘可能地让两人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著,帮不上什么忙。 如果这少年真能將人治好,也算是一桩功德。 “还是病得太重了,药物起效很慢。” 周礼餵完药,那夫妇二人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到他在为自己治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发不出声音。 “放心,我肯定能救活你们。” 周礼说著,忽然灵机一动。 以前电视剧里,都有用內力疗伤的效果,不知道能不能治病?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白灵,后者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周礼顺势便將双手搭在夫妻二人肩上,暗自运转太平心经,掌心涌现內力,注入二人体內,不多时,夫妻俩的身上便开始冒出细汗,发紫的脸色逐渐趋於正常。 不多时,夫妻二人气色恢復,周礼也隨之將手收回,心中暗喜,內力果真是妙用无穷! “多谢恩公救命大恩!” 夫妻二人恢復了些许力气,连忙挣扎著起身,跪在地上感谢。 周围的百姓见状,都是嘖嘖称奇,居然真的救活了? 这位小哥,当真是神乎其技。 无形中,周礼又收割到了一波不小的声望,这倒是意外之喜。 此时,人群里的苏青也是一脸诧异,望向周礼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 想了想,她主动盛了两碗米粥,端了过去,柔声道:“你们大病初癒,身体还很虚弱,先喝完热粥恢復一下……” 第39章 青山村卫队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39章 青山村卫队 夫妻俩齐声道谢,吃了一些热粥,渐渐恢復了一丝气力。 然后又是一个劲儿地朝著周礼磕头谢恩。 若是没有周礼,他们夫妻二人,怕是很难撑过今天晚上。 “举手之劳罢了。我看你们隨身都带著木匠用的工具,应该是精通此道,我村里正好需要这样的人才,若是无处可去,可愿跟我走?” “救命大恩,无以为报,愿追隨恩公驱使。” 两人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一番交谈后,周礼得知,男人名叫舒阳,其妻李氏,本是昌黎县大河沟村民,世代做木工为生,因为饥荒逃难而来,凭藉之前的积蓄能够入城,但后来看病花光了钱財,如今什么也没有了,夫妻二人连个落脚点也没有。 如果周礼能够收留他们,这是天大的好事。 其他周围的百姓一听,都是羡慕无比,如今这世道,能有人给口吃的,那真的是祖上烧高香了。 至少比起城外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好了太多。 苏青站在一旁,將这以前都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周礼这时候主动上前道谢,毕竟人家刚刚送来了热粥,苏青不在意地摆摆手,反倒是对他很感兴趣:“这位公子,医术精湛,不知师从何人?” 这年头会医术的人並不多,周礼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不像是什么游方郎中。 “略懂一二,只是看医术学会的,没有什么师承。” 周礼看了苏青一眼,谦逊道:“这些流民饥寒交迫,身体抵抗力很差,所以一点小病可能都会要了他们的命。我能力有限,也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小姐心善,若无你在此施粥,这些灾民,恐怕会死得更多。” “明明是在夸你呢,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苏青眨巴著眼睛,似笑非笑。 “不过我见公子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在下青山村周礼,此前在县衙,与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周礼本是隨口解释。 但苏青听到他的名字,却是眼前一亮,喜道:“你就是周礼?” “嗯?”周礼有些诧异,“姑娘知道我?” “久闻大名。” 苏青面露喜色,这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前些日子,她將周礼的诗词带回家中,父亲苏荣看后,也是感慨连连。 甚至还亲自拜访公孙元,想要通过对方进行认识,却不成想,竟被她在这街边遇到。 “公子曾在县衙偏厅留下一句诗,小女子有幸瞻仰,颇为欣赏。能够写出此等诗句之人,果是心怀百姓的仁人志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苏青讚嘆说道。 周礼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留下的那句诗被她看到了。 这倒是巧了。 他留下那首诗本是想在县令面前显露才华的,难道县令口中所说那个欣赏自己的大儒,就是眼前这个苏青? “我父亲乃当代名士,最喜诗词,他对公子的诗十分欣赏,若能得见,他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公子可有时间,隨我去书院小坐?” 原来那位大儒,是苏青的父亲啊。 周礼点点头,若是平时,苏青这样的大美人邀请自己,周礼肯定不会拒绝。 不过现在,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今日天色已晚,若再逗留,晚上回村不安全。 而且既是拜访大儒,当然要做足准备,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於是,他拱手回道:“能得小姐青睞,还有幸拜会苏老,求之不得。不过我带著村里人一起进城,还有很多杂事要做,恐脱不开身。待我下次入城,再登门拜会吧。” “也好,正事要紧。” 苏青点点头,也没有强求,相约下次再敘。 辞別苏青后,周礼带著舒阳夫妻俩,前去和村里人匯合,之后一起前往长源粮米行,又买了二十石粮食,其中粟米十九石,精米一旦,花费八十两银子。 此时粮食的价格已经又涨了两成,周礼嗅到了危机,若不是一辆骡车和两辆驴车,只能装下这么多,他还想买得更多。 银子终究只是银子,只有换成沉甸甸的粮食,才能让人心里踏实。 除此之外,周礼还去买了酿酒所需的工具,以及酿酒必备之物酒麴。 大虞朝只在早年间,严格限制民间私自酿酒、酒麴专营,称之为酒榷制度,但现在酒麴的贩卖,早已非常普遍,没什么难得。 又买了些小玩意,一行人便起程回村,还是和之前一样,用稻草和麻布遮盖车身,白灵依旧远远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出了城,浩浩荡荡朝青山村走去。 与此同时。 阳府。 阳宇出了县衙之后,一路上黑著个脸,一言不发,恨不得遇到只狗,都要踹两脚。 他径直回到书房,將桌子上的书籍、茶具一股脑扫在地上,大肆发泄著怒意。 “该死的周礼,区区一介草民,竟敢接连和本官作对,让本官损失惨重,本官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阳宇发怒时极其可怕,整个后院响彻怒吼,家丁和侍女皆不敢上前,唯有心腹管家腹胆战心惊进了书房。 “大人息怒,他不过是个小小的里正,我们捏死他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別为了这种贱民气坏了身子。”管家小心翼翼宽慰。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公孙元那傢伙,逼得我將两名捕头换成他的人,同时將各种职权上交,这一切都是因为周礼这个贱民!” 杜明和独眼壮汉被关在大牢,他遭受牵连损失巨大,做出了很多妥协让步,这才勉强脱身自保,而且一切,都是周礼造成的。 他自然是对周礼恨之入骨! “本官一定要让这个小畜生付出代价,青山村那群围在他身边的贱民,也要给他陪葬!” 管家不敢唱反调,但看自家老爷如此激动,生怕他歇斯底里,故而提醒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动用山里的人,恐怕不好交代。” “呵呵。” 阳宇闻言,冷冷一笑,眼神中浮现出轻蔑之色,隨后转而露出胜券在握的眼神。 “时局將会大变,届时就连公孙元也未必能够自保,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里正?” 管家大为震骇,並且有些不明所以,公孙元可是县里主官,哪有那么容易对付? 阳宇双眼一眯,没有明言,只是暗自摩挲著袖子里的一枚黄符。 就在数日前,他结识了一位自称是太平道的方帅,对方开出了一个让他十分心动的价格,接下来的昌黎,甚至整个辽东,很就要引来一场剧变了! 青山村。 周礼让人给舒阳夫妻安排了住处,又从今天购买的粟米中,给二人支了半个月的口粮。 对於周礼来说,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来了村里,就是集体的一份子。 但却让舒阳夫妻感激涕零,他们哪里被人这样关怀过啊,尤其是得病之后,更是体会到了人情冷暖,当即暗暗发誓,这辈子要给周礼当牛做马。 周礼本是想让他们休息几日,熟悉后再安排具体事情。 不过舒阳却是急著想要表现,回报他的恩情,於是强烈要求立刻上任做事。 周礼也担心阳宇那边会报復,自然是要早做防备。 於是命人直接在村委后院里,给他开闢了一间专门的木匠工坊。 让他接下来负责在村口村尾,指导村民们修建木柵栏和箭楼等的防御设施。 “这些东西建造起来不难,不过需要大量的木材……” 舒阳提出要求。 他们夫妇二人会做的东西很多,大到楼阁,小到家具物件,不过这些都需要大量木料。 周礼闻言点头道:“放心,木材有的是。青山村附近,那块山林已经被我买下来了,以后大家可以去那里砍伐木材。” 眾人闻言,纷纷面露喜色,所谓柴米油盐,柴可是排在第一位的。 不过他们谁也没想到,周礼居然將那一块山林直接买下来了。 以后那就是属於村里的公產。 “山林已经是咱们的了,砍伐树木建设村子,顺便也可以开垦荒地,开垦出来的地,都属於村子共同拥有,来年春播所获收益,都会根据各自贡献分配。” 村民们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现在的青山村已经是一个整体,多劳多得,共同分配。 在这个时代,土地可是最重要的生產资源,世家大族都在源源不断地圈地。 土地越多,以后能收穫的粮食也就更多。 周礼顺势又道:“我已得到县尊授命,组建一个村卫队,用於防范山中野兽和乱民。以后狩猎队更名为青山村卫队,平时该打猎打猎,该种地种地,閒时集合起来训练。我做队长,大壮和张叔担任副手。” “村卫队?那咱们现在也算是当兵的了?” “得了吧你,咱们这最多也就是个民兵,不过有了这个名头,咱们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一些战斗武器了。” “那能有军餉不?” 村民们咧著嘴,他们並不关心是叫狩猎队还是村卫队,反正平时该打猎还是打猎,至於训练,周礼本来就在带著他们练习军体拳,其实没啥差別的。 不过要是能多领一份军餉,那就太好了。 “村民卫队,不属於朝廷正式编制,当然没有军餉。不过,咱们成立卫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外面什么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那些流民之中多的是饿红了眼的人,如果咱们不早做提防,到时候家里的粮都保不住……” 事关自家的钱粮安全,村民们也都收敛起了玩笑的心思,纷纷点头,神色肃穆。 “放心,等以后咱们村子发展起来,朝廷不给军餉,我给,保证不会亏待你们。” 听到周礼这么一说,眾人都是哈哈大笑,他们当然相信周礼了。 交代完这些之后,周礼將舒阳夫妇带到了后堂,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图纸,递给他们。 “箭塔围栏之类的工作只是其一,你们还需要儘快帮我做出这些零件。” 图纸上画的,自然是用来做复合弓的滑轮。 村卫队既然已经成立起来,那么武装就势在必行,单靠他们如今手里的猎弓,杀伤力还是太小了。 周礼打算將所有人的弓,都换成新式的复合弓。 到时候不管是打猎还是作战,都能有更好的效果。 “这零件好生精巧,恩公是打算用来做什么用的?” “做弓箭。” 周礼也没有解释太多,“能做吗?” “当然能。恩公需要多少?” “先做个样品出来,我试试,合適之后再量產。这东西是我们村接下来战斗力的关键,一定要抓紧。” “恩公放心,我们晓得。” 安排完这些事情,天已经开始黑了。 周礼回家,匆匆拔了两口饭,便回了房中歇息。 今天在城中,他利用內力救治舒阳夫妻,看到了內力的妙用。 此时再回来修炼,不仅干劲十足,就连效果似乎也比平常要好。 一睁眼,已是第二天天亮了。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小青山中发现鹿群,或可围猎。】 【凶:昌黎县城周边流民增多,因无法入城,开始向四周的村镇蔓延,需提前提防】 【平:小青山內一棵焦黑枯树,疑是雷击木,或有用处】 果然,已经有流民把目光望向了县城周围的村镇,青山村迟早也会被盯上的。 还早周礼已经提前在安排准备,一般小股流民,应该不用担心。 “鹿群,现在我占卜到的都是大群猎物了?不错,正好之前那群羚羊已经猎得差不多了,该给狩猎队寻找新的目標,肉这东西,越多越好,都是钱粮啊!” 周礼没有多想,直接选择了第一个卦象,金光闪过,便已洞悉了鹿群出现的方位。 吃完饭,周礼便带著村民们进山去了。 今天的雪停了,狩猎队的工作,依旧是打猎,爭取在大雪完全封山以前,多弄点猎物,醃肉工坊现在也开始运转起来了。 剩下的人,则是进山砍伐树木,用於建造。 只不过,青山村人口一共就这么多,现在打猎要人,醃肉也要人,能腾出手砍伐树木的人手就很有限了。 至於开荒,那更是忙不过来。 “人口还是太少了啊。只能先一步步地来。好在村里如今也积累了不少的粮食,回头找个合適的机会,吸收一些青壮流民……” 思索著,周礼先带著张驼子到了盐井所在的位置,让他安排人將这一块地区圈起来,防止其他人隨意进入。 盐井关係重大,暂时要保密。 做完这些之后,这才率领著狩猎队,来到了一处树林中。 “二哥,我们今天猎什么?” “鹿。” 周礼笑了笑,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看到了数只肥美的麋鹿,从树林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眾人眼前均是一亮,二哥真是神了! 第40章 现代复合弓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40章 现代复合弓 寂静的山林中,霜雪皑皑。 十数头麋鹿探头探脑地从林间漫步而出,或奔或跑,或蹦或跳,警惕地搜寻著雪地中的草叶。 隨著冬天临近,霜雪覆地,森林中的草木植被越发稀少,食草动物们的食物越来越少,大部分都冬眠或者迁徙离开了。 麋鹿会在十月份的时候换毛,长出一身如同棉袄似的毛衣,这可以让它们抵挡严寒,从而適应冬天的气温。 为了搜寻山林中为数不多的食物,它们会改变平时的行动规律,在山林中不断移动,顺便躲避各种捕猎者和天敌,这也导致麋鹿的行踪十分难以捉摸,很多老猎人一整个冬天,都未必能够碰得上一头。 而周礼出手,直接就寻到了一群鹿。 如果说之前的野羚羊还是运气,那么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他是真的有山神爷庇护。 山里人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可谓深信不疑。 一时间,村卫队的猎户们,对周礼的崇拜之中,又增加了几分敬畏。 “声望又涨了……” 周礼只觉得怀中的古铜钱微微发热,又是一波小小的提升。 不过距离下一次升级,还早得很。 “老规矩,大壮带人负责围堵,张叔带领经验丰富的猎手进行捕猎。麋鹿皮毛和肉都是大补,鹿茸鹿角更是值钱的好东西,儘量都別放过了。” 周礼低声吩咐道。 眾人闻言,也不耽搁,纷纷拉弓搭箭。 嗖嗖嗖—— 箭矢破空飞出,迎面就將两头麋鹿射杀,剩下的鹿群受惊,四下逃窜。 不过猎人们已经早就准备好,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进攻,追赶著它们不断猎杀。 现在猎人们手里的弓箭,还只是普通的猎弓,射击距离和威力有限,因此第一波射杀只猎到了四头麋鹿,剩下的则是需要继续追踪,慢慢蚕食。 周礼看了一眼,经过狼灾的歷练,手下这些猎人们的配合更加默契了。 应对这些日常打猎,已经完全不成问题,只要不遇到什么猛兽,几乎不需要他出手了。 这样也好。 如今他作为村长,千头万绪,很多事情都要做,也不能整天都將精力放在这上面。 以后日常打猎,自己只需要提供情报卦象就好,具体的事情,可以交给朱大壮和张驼子来做。 趁著这个时间,周礼去到了盐井所在的那一片山地,这片山林,地图上標註叫做红枫林,如今已经归属为青山村了。 此时正有不少村民们在这里砍伐树木。 原属於狩猎队里的郑老么和熊家兄弟,都在这里帮忙。 没办法,村子里人手太少了,除了狩猎,伐木也是需要壮劳力的,周礼只能从卫队中抽调一些,再加上原本归属杜家的那些佃农。 倒也勉强可以承担起伐木的工作。 此时,眾人正在这里忙碌著,一棵大树在斧头的劈砍下,缓缓栽倒,惊起一群飞鸟。 郑老么眼疾手快,趁机射下了一只野雁,引得周围眾人纷纷喝彩,他则是靦腆一笑,这傢伙,除了胆子比较小,耳根子软之外,其实还挺不错的,踏实肯干,箭术也很不错。 隨著大树倒下,很快有村民们上前,拿著柴刀劈砍枝丫,这些枝叶都能作为过冬的柴火,另有妇人將上面的松塔採下,这些可也是难得的美味食物。 不多时,粗壮的树干被截断成数段,木头倒是砍下来了,可如何运送下山,却是让眾人犯了难。 湿木太重了,哪怕截成几段,也很难运送,光靠人力抬,那得累死。 好在,周礼早就有所准备,提前让舒阳將村里的驴车改造了一下,变成平板滑轮,然后清空山坡,藉助积雪,可以將木料直接捆绑在上面滑送下去。 省时省力,村民们都是连连讚嘆,村长的智慧真是让人惊嘆。 “只是取巧罢了。不过这个方法也很危险,一定要有人在山下注意看守,免得滚木伤到了人。” 周礼说著,亲自顺著山道而下,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什么遗漏,这才放心。 此时,村口也有不少村民,正在这里忙碌著。 一边搬运木料,一边按照舒阳夫妇的指点,將木料分割,建造成箭塔和围栏。 “村长!” “二郎!” 看到周礼回来,村民们都是热情地打著招呼。 如今整个村子都变成了一个大家庭,每个人都干得热火朝天,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而这一切都是周礼带来的变化。 因此村民们对他也是极为尊崇。 “大家辛苦了。等晚上狩猎队回来,全村吃肉,好好犒劳你们!” 周礼笑著回应。 眼看著围栏和箭塔一点点建立起来,总算是让他有了一点安全感。 等这些东西建造起来,最起码不用再担心类似狼灾之类的情况发生了。 不过。 这些简陋的建筑,也最多只能防御一下山里的野兽,距离真正的防御工事,还差得远。 需要等以后將山里的石灰岩矿藏开採出来。 烧制出石灰、水泥等建筑材料,到时候就能真正將村子打造成一个烽燧坞堡了。 那才是真的固若金汤。 烽燧和坞堡,算是辽东的特色建筑。 因为这里毗邻北方边境,草原上有大量的游牧民族,诸如乌桓、鲜卑、高句丽等部族,时常会越境劫掠,他们骑著马,来去如风,光靠边境哨所根本防御不过来。 於是大虞在辽东推行烽燧坞堡之策,每五十里建造烽燧,同时鼓励民间百姓建造坞堡。 辽东的地主门阀,往往都很热衷於此道。 他们建立坞堡,豢养私兵部曲,平时种田耕作,如果遇到异族来犯,就坚壁清野,躲进坞堡里固守待援。 不过最近这十多年,因为镇北王率领的北军五校空前强大,將草原上的部族镇压得死死的,所以近年来倒是没有什么异族敢来寻衅,坞堡也渐渐没落了一些。 但是,今年的灾荒如此严峻,接下来必会引发一场动乱。 周礼自是要早做准备。 他的想法,就是將整个青山村,都打造成一个大型坞堡,团结村民们,退可自保,进可建功立业。 这里以后就是自己的大本营,当然要好好经营。 “还是人手不够啊。现在连伐木开荒都不够人,更別说开矿烧石灰了。古代社会,人口是决定生產力的先决条件……” 周礼暗暗嘆了口气。 问题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人口和劳动力这上面。 如今青山村已经囤积了不少粮食,倒是有余力收拢一些流民,只是如何著手,还需斟酌。 毕竟那些流民也不是什么善茬,一个不小心,反而会惹来祸患。 这件事,还需要一个合適的契机。 “舒阳倒是认识一些同乡,其中也有不少工匠,回头可以让他联络一下,先吸纳一部分。” 周礼一边思索著,一边往回走。 嫂子陈玉不在家,她现在负责统筹村委钱粮,村里的妇幼都归她调动,每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倒是妹妹周丫,正带著几个孩子在打穀场上遛狗,你追我跑,欢声笑语不断。 我这忙得一天脚不沾地,这丫头倒是无忧无虑。 不过我们拼命地打猎赚取钱粮,保卫村子,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吗?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过,村里的孩子不少,也都到了开蒙的年纪,天天这么到处疯玩也不是个事。教育才是未来,等村子安定以后,得想个办法办个村学,那个苏荣,可是名满天下的大儒,若是能爭取到他的支持,不说亲自任教,隨便派两个学生过来,应该也够了。” 周礼心里盘算著,人已经来到了后院。 大家都在忙著做事,他这个村长当然也不能閒著,趁著今天有空,试一试酿酒吧。 他可是一直惦记著这件事。 大虞这个时代还没有蒸馏技术,市面上的酒,都是低度的米酒。 如果自己能研製出高度烈酒,绝对畅销,比起醃肉这种低端工艺,这才是真正能赚大钱的买卖。 而且,高度烈酒在古代除了饮用,还有消毒的功效,甚至在关键时刻用来做燃料。 用处很多。 “道主买来这些瓶瓶罐罐,是打算做什么?” 四下无人,白灵也就现身出来,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她的伤势恢復了许多。 吃饱喝足营养跟上,俏丽的脸蛋也有了几分红润之色,不过表情依旧冷淡,像是个冰块似的。 “酿酒。” 周礼头也不回地说道。 然后开始组装自己蒸馏套件,这些东西,都是他东拼西凑来的,还有一部分在陆铁匠那边打造,尚未完工,因此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白灵看了半天也看不明白。 这个时代的酿酒技术其实很捡漏,用酒麴自然发酵,只需要米粮和一个大罈子就行了。 像是周礼这样捣鼓出一大堆东西,她还真没见过。 不过白灵对这种事情也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看了一眼就坐到了旁边,不忘提醒道:“道主,太平心经乃是本门至高绝学,只有天赋异稟之人才能修炼,您有这个天赋,就不要浪费,好好修炼才是正经。您若能早日练成第三重,武林之中就没有几个人会是你的对手了,到时候咱们可以重掌太平道……” “你这是觉得我在不务正业?” 周礼笑著摇了摇头。 武功他当然会练,但这个世界,个人武力远远达不到可以碾压一切的程度。 所以该发展还是要发展的。 单纯只做个江湖武夫,可不是他的目標。 这一番忙碌,直到黄昏时分,周礼才从屋子里走出来,前期要做的准备工作太多了,他也仅仅只是用了很少一批高粱,先进行尝试。 具体能不能酿出酒来,还不確定。 好在如今村子里有醃肉工坊暂时作为支柱產业,这事倒也不急。 “二哥,我们回来了!” 不多时,朱大壮和张驼子带著狩猎队返回村里,拖著大大小小十二头麋鹿,又是收穫颇丰。 天色不早,其他劳作的村民们也都回来了,看到这么多的猎物,人人都是喜笑顏开。 以前他们吃顿饱饭都难,现在有了周礼的带领,全村人都跟著过上了好日子。 周礼清点了一下收穫,隨后便安排眾人,宰杀剥皮,將鹿皮鹿茸等各种分別归类,存放到村委晾晒,切割好的鹿肉则是专门有人运送到工坊,进行加工醃製。 下水和鹿血,全村人各自分了一些,剩下的直接燉了,全村人聚在打穀场上,有说有笑,肉香四溢。 眾人一直忙到了半夜,这才各自回家休息。 这一天下来,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但却人人精神百倍,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大家的,每个人都能受益,自然积极。 周礼也累得够呛。 万事开头难,村子刚刚进入发展阶段,千头万绪,全都要他拍板。 现在只能辛苦一下。 等以后上了正规,多收拢一些人才,就能慢慢帮他分担了。 “还好有太平心经,这门功法,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周礼回到房中,运转功法,涓涓细流蔓延全身,一身疲惫尽去。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照例摸出古铜钱,进行卜卦。 【今日卦象如下】: 【平:小青山中有一株五十年份的灵芝,价值不菲,但要小心附近有蟒蛇盘踞】 【平:小青山中有一座石灰石矿藏,开採后可获得基础建筑材料】 【凶:昌黎县周边的流民越发汹涌,出现在各村镇之间,引发了不少衝突,请谨慎小心】 今天的运势很一般。 基本上都是以前刷新出来的卦象,不过灵芝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周礼也没有急著解卦。 他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一定有时间进山,那株灵芝不用著急,毕竟有蟒蛇盘踞,其他人也採摘不了。 “礼哥儿,舒木匠刚才来了,让你过去一趟。说是已经连夜將你要的东西打造出来了,让你过去试试。” 嫂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周礼站起身,眼前一亮,这傢伙做事效率还挺高啊。 当即也没有耽搁,动身到了木匠工坊,舒阳已经將打造出来的木製滑轮,安装在了弓身上,一副真正的现代复合弓,已经初具雏形了。 朱大壮和张驼子等人也闻讯赶来,看到这怪模怪样的弓,一阵挠头。 “二哥,这是弓?看上去奇奇怪怪的,真有用吗?” “等下试试你就知道了。” 周礼笑著接过弓,试著拉了一下弓弦,滑轮转动,很省力,就是不知道射出去的威力和准头如何。 他转身,来到院子里,让人准备好了標靶。 然后搭上箭,轻轻一勾,箭头瞄准草靶上的红心,飞射而出—— 第41章 你们村这么富的吗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41章 你们村这么富的吗 “哚——” 箭矢飞掠而出,精准命中了五十步之外的草靶红心,强大的力量贯穿,箭头狠狠嵌入后方柱子,箭尾震颤。 在场眾人见状,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五十步之外射穿靶心,直入木桩,这力量未免太强了。 至少两石的强弓,才能做到。 周礼却还不满意,让人又將標靶放到了一百步之外,再次拉弓射箭。 同样精准地命中標靶,透心而过。 “厉害!这么远的距离,还能保持准头,这弓真有说法。” “力量也太大了吧,这个威力,起码堪比三石的劲弓了。” “这没什么,村长力气大,以前他的那个反曲弓就有三石之力,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村长之前射反曲弓,三箭之后也会力量衰竭,可你看他现在……” 在场的猎户们,都是玩弓箭的,当然知道其中门道。 眼看周礼又接连射出了数箭,依旧脸不红气不喘,而且准头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別。 顿时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拉三石强弓十次,就算是军中悍勇武將,也做不到吧? “礼哥儿,这弓难道真这么厉害?” “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周礼笑著说道,这把反曲弓,虽然还远远达不到真正现代复合弓的工艺要求,但基本的雏形已经具备,十分省力。 他將弓交给射术最好的张驼子。 对方本来有些担心自己的力气不够拉开这么强的劲弓,结果试著一勾弓弦,顿时脸色大变。 太轻了! 就跟他拉动自己的猎弓没有什么区別。 但是射出来的箭,却是威力倍增。 “好强!这弓,简直就是神器啊,用一石的力,竟然可以爆发出三石的威力。礼哥儿,你是从哪里学到的?” “多看书,自己瞎琢磨的。” “这可不是瞎琢磨。这把弓,要是放到军中,你凭此物就能混个校尉!” 张驼子一脸震撼,其他猎户一听也更心痒痒了,连忙凑上前来,你看看,我摸摸,都试了试。 一个个惊为天人! “神器,真的是神器!” “村长太厉害了,居然能研究出这样的神兵利器。” “有了这样的弓,我们岂不是人人都等於是能开三石弓的神箭手?以后打猎,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眾人惊呼连连。 舒阳也是一脸诧异,他没有想到,村长让自己打造出来的小东西,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此物,价值连城,绝对不能外泄出去!” 张驼子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看了舒阳一眼。 其他人都是村里的,土生土长,知根知底,当然值得信任,而且普通人也不懂其中工艺,不存在什么泄密的可能,唯有他舒阳,是外来户,而且负责图纸工艺,万一流露出去…… “村长对我有救命之恩,还收留我夫妻二人,我们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村长的事。若是我泄露了机密,在场诸位,都可將我挫骨扬灰!” 舒阳將胸膛拍得砰砰作响,当眾表態道。 “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我既然將图纸给你,对你自是信任的。” 周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这图纸其实並不重要,如何组装调整滑轮距离,这才是关键,短时间內別人学不了。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一个小小的复合弓罢了,他肚子里存货还多得很,如果真有人吃里扒外,周礼也会有更强的反制措施。 再说了。 如今整个村子里的命脉都捏在自己手里,只要把所有人的利益和自己捆绑,这些质朴山民是不可能会背叛自己的。 “这个弓做得很好,老舒,接下来要辛苦你们夫妻二人,儘可能地多打造一些。我要將村卫队所有人都装备起来,这样我们才能在乱世之中自保立足。” “是,恩公放心,这事交给我。” “现在弓解决了,箭也不能落下,上次从城里採买回来的铁料,还有一些废弃的农具,全都给我运到陆铁匠那边去。让他熔了,多打造一些铁头箭和破甲锥,以备不时之需。” “是!” 眾人各自领命。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外有村民来匯报。 说是隔壁石牛村的人,来找嫂子陈玉,不过她刚去了醃肉坊那边帮忙,村里人便將他们先带来这边,听凭周礼的安排。 毕竟醃肉工坊那边属於是现在村里的重要地区,当然不能隨便让外人过去。 “石牛村?嫂子的娘家就在那边,难道是娘家出了什么事?” 周礼点点头,让人將对方带了进来。 远远的,便见三个猎户打扮的壮汉走了进来,哟,还是熟人。 正是周礼当初采参的时候,遇到的石家三兄弟。 没想到,送信的人竟是他们。 此时的石家三兄弟正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青山村了。 以前记得这个宅子,是村长杜昌旺家的啊,怎么现在变成了什么村委会? 一大帮子村民都聚集在这里,忙得热火朝天,沿途走来,他们看到了很多截然不同的景象,正在兴建的柵栏和箭楼,家家户户门口掛著的肉乾和皮毛,还有这村委大院里,堆积如山的各种钱粮材料…… “我的乖乖!青山村现在这么有钱吗?” “估计是村长杜昌旺的家底吧,听说杜家完了,一个叫周礼的人,打到了地主,这么多钱粮,真是羡慕……” “咱们村的汤员外,也是个富户,要是能把他扳倒,咱们也能分到不少好东西呢!” 三人低声议论著,走到近前,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二十多號全副武装的青壮猎户,一个个都是精神十足,远不是平日里见的那种散户气质。 二十多双眼睛望来,竟让石猛都有些畏惧。 他吞了口唾沫,目光望向场中为首的那个人影,一看之下,脸色大变。 “是你!” 他显然认出了周礼。 当初,他们兄弟三人可是差点死在了周礼的手中。 “不错,是我,三位別来无恙?” 周礼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三人顿时脸色大变,当初他们在林子里还想抢周礼的猎物,动了手,也算是结下了梁子,如今没想到跑到人家的地盘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原来你就是青山村的周礼,真是年少有为。当日之事,是我们兄弟的错,还请周村长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 石猛倒是反应很快,主动上前道歉,摆明態度。 周礼闻言点了点头。 此人挺有脑子的,当初若不是他识时务,周礼早就將他们杀了,后来对方乾脆退走,也没有再想过什么报復,周礼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都是在山里吃饭的人,乡里乡亲,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只当是不打不相识吧。” 周礼摆摆手,对方很懂事,他也不会逮著不放,该有的心胸还是有的。 而且人家是来找嫂子报信的,所以没有为难他们。 “听说你们要找陈玉?她是我嫂子,现在有事在忙。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原来阿玉姐是你嫂子,那就是自己人了。” 石猛闻言,鬆了口气,隨后这才道:“阿玉姐的娘染了重病,已经臥床不起数月,老人家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阿然托我们顺路送个信,让阿玉姐儘快回家一趟。” 嫂子娘家那边的情况,周礼大致有些了解。 陈家以前也算是富户,在辽东郡城那边做生意,后来得罪了人,產业都被辽东豪族阳氏吞併。 这是周礼后来才知道的,原来他们家早就跟阳家有仇了。 失势后的陈家回到了故居石牛村,陈父因为受不了打击,早早就去世了,只留下了一位遗孀以及两个女儿,大女儿陈玉,二女儿陈然。 孤儿寡母想要生存下来很难,那时候周礼的父亲还在世,因为有些威望和能力,於是下聘让大哥娶了陈玉。 只是没想到,很快大哥和父亲也都相继去世。 嫂子过门后,一直努力帮衬周家,时不时还要从娘家拿些钱粮接济,惹得妹妹陈然对此颇有不满。 今年饥荒,陈家也受到了波及,陈母生病臥床,家里的钱粮都已经消耗一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想让陈玉回去商量该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嫂子虽然嫁入周家,可娘家那边也是她的血亲,如今老母病重,总不能不闻不问。” 周礼点点头,这种事情耽搁不得。 “三位一路辛苦,先在这里歇息吃点东西,我这就去通知嫂子。” 说完,便先行一步离开。 张驼子则是上前一步,带著石家兄弟去了会客厅,不多时,就命人端来了一盆米麵馒头和肉乾,三人看得食指大动,一个劲儿地吞口水。 “这……是给我们吃的?” “是啊,村长都吩咐了,既然是朋友,当然要好好招待。三位儘管吃,不够还有。” 张驼子笑眯眯地说道。 三人闻言也不再客气,拿起馒头和肉乾就是一通狼吞虎咽,太香了。 这个年景,要吃饱饭都很难,他们就算是过年也没有这么好的伙食啊,青山村现在隨便招待一下,就是这种规格吗? “老哥,我们只是来送个信,你们这么热情款待,都让我们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咱们平时也都这么吃,家常便饭罢了。” “啥?家常便饭?你们村的人现在都这么豪横吗?” “那是。自从礼哥儿当了村长,咱们村再也没有人饿肚子了。礼哥儿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跟著他,咱们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张驼子笑吟吟地道。 兄弟三人闻言,相视一眼,都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艷羡。 妈的,我们咋不是青山村的人啊? “我当时就说了吧,这个周礼,绝对不是池中之物。看看,现在应验了吧?” “还是大哥有先见之明,及时制止了我们的愚蠢举动。不然真要是跟周礼结下死仇,我们现在恐怕……” “不过现在也不晚,我们不是还有阿玉姐这条关係吗?要是能跟周礼交好,说不定以后我们也能跟著青山村一起过好日子……” …… 周礼自是不知道石家兄弟三人的想法。 他从村委出来,径直就去了后面的醃肉工坊,將陈母病重的消息告诉了嫂子。 陈玉一听,顿时整个人都软了,眼睛通红,有些不知所措。 周礼连忙將她扶住,安慰道:“嫂子,別太担心,现在还不清楚情况,也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 听他这么一说,陈玉也镇定了下来,她性格本就刚强,只是因为骤然听闻母亲病重,有些关心则乱罢了。 “对,事情也许没那么糟。礼哥儿,我得赶紧回去一趟,这里的事……” “没事,她们已经学会了醃肉熏制的工艺,不用你一直盯著,村里的事情我也都安排妥当了,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 “真的吗?” 陈玉有些感动,她现在有些六神无主,抓住周礼的手,就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对,礼哥儿你懂得瞧病,会医术,没准可以救我娘……” “放心吧嫂子,你娘就是我娘,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周礼握著那柔弱无骨的小手,认真地说道。 后者这才发现两人有些过於亲昵,俏脸微微一红,连忙撒开,周礼笑了笑,嫂子还真是挺害羞的。 “那趁著天色还早,我们这就动身吧。” “別急,你难得回去一趟,总不能空著手,我让人准备一些东西,一起带回去。” 周礼开口说道。 过去的那几年,前身游手好閒,不务正业,嫂子为了操持这个家,没少回娘家拿东西,一来二去,村里的人也会背后指指点点。 这次既然要回去,周礼当然不能让她丟了面子。 也算是帮她弥补一下对娘家的亏欠吧。 当即,周礼让人赶来了一辆驴车,把自家的粮米和肉乾装了满满一车,两百斤粟米,五十斤肉,在这个时期,绝对是一笔不可小覷的財富了。 要知道,现在外面多少人为了一顿饭就可以出卖自己,几个馒头都能换个黄花闺女。 这么一笔厚礼,简直让人看得眼红。 石家三兄弟看著车上的粮食,不由都是暗暗讚嘆周礼的大手笔,嫂子陈玉则是红著眼睛,目光定定地看著周礼。 她知道,这是周礼想要为她在娘家那边挣脸面。 他一个大老爷们,心思还能如此细腻,照顾自己的感受,这让她如何能不感动? 第42章 治好我娘,我都听你的!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42章 治好我娘,我都听你的! 石牛村,位於小青山西北一侧,与青山村毗邻,中间隔著一条河。 这条河被当地人称为清水河,是由山中泉水匯聚而成,沿著山势向南而走,最终匯入到辽东半岛最南方的渤海海域。 其实从地理位置来说,昌黎县真是不错,背山靠水,北连草原,东进接壤高句丽所在的朝鲜半岛,西面则是黄海和渤海。 类似於华夏古代的东北地区,这里物產丰富,土地肥沃,除了苦寒偏僻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不过受制於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限制,如今的辽东地区都还大部分是山林,未能开发,加上边关不稳,时常被异族侵扰,也根本发展不起来。 就拿这清水河来说,如果有足够的科技能力,完全可以將其开拓成为一条大运河,直通外海。 到时候就能源源不断將山里的物资贩卖运送出去,也能购买到中原地区各种物產,繁荣商路。 远比通过陆路进入中原腹地更加便捷。 当然。 这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至少就目前来说,周礼和青山村都没有这个实力做到这些。 只是因为身份的变化,他现在考虑问题,都是从长远著手。 如今的他,已经勉强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也有了一些根基和班底,自然考虑得更多,目標也更远大了。 “前面就是石牛村了,咱们村子大,人口多,不过可惜没有二郎这样的人物,所以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石猛等人在前方引路,顺便介绍著村里的情况。 对周礼的称呼,也变成了更亲近一些的“二郎”,示好之意,溢於言表。 周礼对此也不意外。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他跟石家三兄弟虽然有些衝突,但並不是什么生死大仇,这兄弟三人也还算懂事醒目,特別是石猛,能打又有脑子,挺不错的。 如果对方真心愿意投靠,他也不介意拉一把,毕竟也算乡邻。 更何况,他们还跟陈家关係不错,否则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来送信了,就算是看在嫂子的面上,周礼也是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的。 朱大壮当然也跟著一起,他现在对周礼简直是崇拜到了极致,除非有事,否则几乎都跟在身边隨行。 儼然已是座下第一亲信保鏢头子。 “该死的外乡人,又来偷粮!” “给我打死他们!” 一行人刚到石牛村村口,就看到一群村民拿著锄头棒子,正在田里追逐这几个流民。 好像是流民潜入村里,偷了他们的一些粮食。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啊,村民们对偷粮当然是深恶痛绝,因此一旦发现,就会往死里追打。 这样的情况,最近在很多村镇都会时常发生。 “外面吃不上饭的流民越来越多,他们进不去县城,就潜入到了附近的村镇偷盗,我们这里因为偏远,还只是小打小闹。听说山下的河边镇,前几天就刚被一群乱民劫掠,死了不少人,房子都被烧了大半……” 石猛嘆了口气,显得有些焦虑不安。 这个世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坏。 如今连近在咫尺的石牛村,都遭遇了这样的情况,估计过不了多久,青山村也会受到流民袭扰了。 周礼摇摇头,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去管这些閒事。 眾人赶著驴车进了村。 嫂子陈玉忧心母亲的安危,坐在车前,一直捏著衣角,都没有怎么说话。 周礼知道这个时候安慰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也不是什么神医,可不敢打什么包票,一切要等见到人之后才能知晓。 “哎,那不是陈家那个闺女吗?又回娘家来打秋风啦?” “老陈家也真是倒霉,老陈死了,家里就剩下孤儿寡母的,本以为这个陈玉嫁到隔壁村去,能让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结果刚过门不久,公公和丈夫就都死了,这不是克夫命吗?” “克夫也就算了。听说她那个小叔子,更不是人,游手好閒还烂赌,家里都被败光了。还要陈玉经常回娘家来借钱借粮,哎,老太婆也是个苦命人啊……” 石牛村人口不少,村里七大姑八大姨嘴巴更碎。 看到陈玉回来,忍不住都是指指点点。 周礼一阵无语,我以前的名声就这么差,连隔壁村都知道了? 身边的朱大壮一脸不爽,石家三兄弟则是有些尷尬,你们这些老娘们,说的都是什么老皇历,人家周礼现在厉害著呢,阿玉姐也早就不过以前那种苦日子了。 “不对啊,你们看,陈玉这次居然还是坐车回来的,那么大一车东西,这是发財了?” “她旁边那个俊俏后生是谁?看上去精明强干,很有气势的样子,难不成是她新找的姘头?” “多半是了。还以为她能有多贞烈呢,早就让她改嫁,死活要留在周家,现在扛不住了,还不是要在外面找人……” 那些村妇说话越来越难听,甚至一点也被背著人。 周礼刚开始听著还能接受,但见她们如此詆毁嫂子,也是怒火中烧,起身就要跟她们理论。 陈玉却是一把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她现在一心只想儘快回家看望母亲,没必要横生枝节,这些村里的女人,嘴巴就是这样,跟她们吵也没用。 “放心吧嫂子,伯母一定会没事的。” 周礼顺势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心里却是想著,迟早要让这些无知村妇知道,他的嫂子,绝不是她们眼里那样的人,这口气早晚要替她出了。 或许是因为担心著母亲的安危,又或许是感动於周礼的温柔,陈玉这次虽然脸蛋微红,但却没有躲闪,就这么任由他抓著小手,甚至还轻轻用力握紧了一些。 她现在能够依靠的,也只有周礼了。 不多时,一行人已来到了陈家老宅。 因为陈家以前还算富有,老宅也是青砖瓦房,在村里算是气派的了,不过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有些破损。 墙上长满了青苔,院子里稀稀拉拉地种著一些蔬菜,但因为天气严寒,几乎已经不怎么生长了,房门和窗户都破了,寒风呼呼地刮,还有偏房那边,房顶都被雪压塌了一部分,也没有人去修缮。 周礼还是第一次来到嫂子娘家,一看之下,不由皱眉。 这比他家以前都还要穷困啊。 看来今年饥荒,陈家日子怕是过得比想像中还难。 就这种家庭条件,嫂子以前还要被迫回来借些钱粮,难怪村里人会说閒话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前身太畜生导致的。 周礼暗暗摇头。 这时候,一个穿著布衣的瘦弱少女,端著药碗从屋子里走出来。 她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瘦弱,个子不高,五官面相和陈玉有七八分相似,不过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十分消瘦。 如今已经入冬,她身上还穿著缝缝补补的布衣,在寒风中冻得手指通红,让人一看就心生怜惜。 此女,应该就是陈玉的妹妹,陈然了。 “姐,你总算回来了……娘亲她……” 陈然看到姐姐回来,忍不住眼眶一红,差点哭出声来。 嫂子陈玉心疼地走上前,將她抱在怀里,然后解下身上的狐皮披风裹在她的身上:“阿然,这些年辛苦你了……” 陈然感受著这难得的温暖,这才注意到,姐姐这次回来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不但唇红齿白,整个人看著都胖了一圈,更显丰腴,身上还穿著崭新的棉衣和棉鞋,和之前的穷困形象大相逕庭。 “姐,你这是……终於想通了?我早就说了,周家人不值得你为他们付出那么多,以你的相貌品行,完全可以……” “死丫头,胡说什么呢!你姐我是那样的人吗?” 陈玉红著脸瞪了她一眼。 显然妹妹也是以为她重新找了一个有钱的男人依靠,否则怎么解释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过上了这么好的日子? “这是我家小叔,周礼,礼哥儿,你以前见过的……” 她转身指了指后面的周礼,介绍道。 陈然这时候才注意到周礼,和以前相比,周礼的外貌没有太大变化,不过身上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了。 以前的他,浑身散发著地痞流氓的习性,如同一滩烂泥,让人生厌。 但现在的周礼,衣衫整洁,身材挺拔,身上竟有一股少有的英武之气,让人侧目,如果不是姐姐这么说,她甚至不敢將眼前此人和周礼联繫到一起。 不过周礼以前的名声,真的太差了。 陈然对於这个拖累了姐姐半生的傢伙,可是没有任何好感,当即脸色冷了下来,转身就抓起了旁边的扫帚:“你这个王八蛋,害得我姐吃了多少苦头,现在还敢来我家?快走,我们家没钱给你祸害了!” “阿然,不得无礼!礼哥儿今天是送我回来,帮娘瞧病的……” “姐你疯啦?他周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浑蛋,他会瞧病,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了。” 陈然当然不信。 这时候旁边的朱大壮听不下去了,插嘴道:“二哥真的会瞧病,我娘就是他救活的,还有我们村的木匠……” “你跟周二是一伙的,当然帮他说话。” “阿然,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二郎的確很有本事的。” 石家兄弟这时候也开口说道。 他们跟陈然关係还不错,听到这话,小丫头这才没有继续骂人。 旁边的陈玉担心周礼生气,连忙解释道: “礼哥儿,不好意思。阿然她就是这个心直口快的性格,你……” “没事,嫂子。以前的我的確不懂事,也怪不得旁人误会。” 周礼笑了笑,倒是没有跟对方一般见识,开口道:“阿然,嫂子这些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陈家为了帮忙接济,也吃了很多苦。如今我们家日子富裕了一些,今日前来,主要是替嫂子表达一下心意。” 说著,他挥手示意朱大壮和石家兄弟,將车上的粮食和肉乾都搬下来,放进堂屋里。 两百斤粟米,五十斤肉。 哪怕是在太平年间,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更何况如今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饥荒年代? 院子外,不少跟著前来看热闹的村民,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很厉害的年轻人,居然就是陈玉的小叔子周礼,更没想到的是,他出手如此阔绰,一来就送了这么大的一份礼。 周家这是发財了啊! “这些……都是给我家的?” 陈然愣住了,她本以为周礼这次来是又想从她们家借钱,结果没想到,人家直接送来了这么多的粮肉。 这可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你信了吧?我家礼哥儿,早就洗心革面,今非昔比了。” 嫂子抿嘴一笑,眼中带著几分掩饰不去的骄傲。 这时候,房间里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阿玉……是阿玉回来了吗?” 那是陈母的声音。 陈玉听到母亲呼唤,整个人眼睛一红,连忙答应著往里走,周礼快步跟上,陈然本来还想阻拦,但想到他方才的举动,还是忍住了,让他跟著进了屋。 破旧的房屋里没有点灯,显得有些阴暗,冷风不断从破口处灌入进来,人住在这种环境里,就算没病也要冻出病来了。 周礼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妇人。 见她面如金纸,眼窝深陷,气若游丝,的確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娘……” 陈玉看到母亲虚弱的样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记得上次回家,母亲还只是有些咳嗽,並没有这么严重,不曾想这才一个月不到,就已经臥床不起了。 “是女儿不孝,让您受苦了。娘,我对不起你……” “傻孩子……” 陈母费力地抬起手,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已经有些无力了。 “娘,您先別说话,礼哥儿他懂医术,先让他给你瞧瞧。” 陈玉说著,便让周礼上前,陈然这时候却是依旧有些犹豫,虽说周礼如今发了財,可是事关母亲的安危,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伯母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很危险了,想必你也找过不少大夫,他们都束手无策。既是如此,何不让我试试,万一有机会呢?” 周礼开口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陈然也只能抱著试一试的想法了,咬了咬牙,道:“你要是真能救我娘,我就给你道歉,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好,我会尽力的。” 说著,周礼来到床边,先是向床上的老妇人行了一礼。 “伯母,得罪了。” 陈母闻言,吃力地点了点头,她对周礼其实也有些成见,不过如今都到了弥留之际,也顾不上计较太多,至少这后生如今看上去,还挺懂礼貌,让他试试也无妨…… 第43章 汤员外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43章 汤员外 说实话,对於陈母的病,周礼並没有什么把握。 他又不是什么真的神医。 只是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学过一些中医理论,加上时代领先的常识,撑死了也就是个赤脚郎中的水平。 治疗一些简单的小病还行,真要是遇到什么疑难杂症重大疾病,那就束手无策了。 就比如之前舒阳夫妇,其实更多是靠卦象提前知道了对方的病症,加上太平心经的作用。 否则以他那半吊子的水平,真不一定能治得好,至少不可能那么快立竿见影。 周礼现在能够依仗的,也只有体內的內力。 “积劳成疾,气血两空,伤寒病症只是诱因而已……” 简单的把脉之后,周礼得出了这个结论。 陈母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一两种病,无法对症下药,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有点油尽灯枯了。 这种情况下,只有想办法用补药,吊住她的命,然后再慢慢养。 如果体质好,养一段时间,还能康復。 但若是身体底子太差,养也是养不好的。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大夫能够救治的极限,能够吊命养身的药材,每一样都十分昂贵,也远不是陈家如今能够负担得起的。 所以陈然以前请来的大夫,都没能將老夫人治好。 “这可如何是好?礼哥儿,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嫂子陈玉听完后,整个人都慌了。 如果连周礼都没有办法,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旁边的陈然听他这么说,的確和之前那些大夫的判断一致,看来周礼是真的有些本事,连忙上前一步,哀求道:“周二哥,求求你,救救我娘。只要你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 “快起来。我只是说很难,又没说没办法。但是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只能尽力一试。” “小周啊,別麻烦了,我老太婆也没几年好活了,只要你好好照顾阿玉,我就……” 床上的陈母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周礼却是摇摇头,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伯母,別这么说。您要是不在了,嫂子她会很伤心的,您这个病其实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要放宽心態,心情好了,才能痊癒。我会一种推拿手法,可以先帮你稳住病情,让您舒服一些。” 说话间,他暗自催动內力。 太平真气顺著手掌流动,渗透到对方体內。 陈母只觉得身体中有阵阵暖流涌动,驱散了体內的寒意,原本虚弱的身体,似乎被注入了一阵强心剂,竟是恢復了一些力气。 片刻后,脸色已是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许多,说话也不再那么困难了。 “有效,真的有效!” “太好了,娘,您的病有救了。” 陈家姐妹二人,都是喜极而泣,望向周礼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这次救人,周礼输入了不少內力,竟然感觉到有些疲惫,不过好在他现在已经將太平心经修炼得纯熟,只需要调息打坐一段时间,吃点好的,就能补回来,也不算什么太大的损耗。 “別高兴太早。现在我只能先稳住伯母的病情,真正想要痊癒,必须找到一些足够分量的大补之物,帮她补充气血。” “大补之物,是要人参灵芝之类的吧?这东西都很贵,我们家现在……” 陈然有些绝望。 嫂子陈玉则是一脸为难之色,虽然他们家现在有不少钱粮,村里帐户上也有数百两银钱,但那都是周礼和村子的公產,她不能隨便动用。 想要给母亲购买补药,很难。 而且这个年月,什么都稀缺,真的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当初杨雄想找一株足够年份的山参,也是跑断了腿,最后要不是遇到周礼,都不一定能够买到。 “礼哥儿……” “嫂子,別担心。你娘就是我娘,我怎么可能不管?这件事交给我吧,大山里多的是奇珍异宝,回头我进山一趟,或许会有所收穫。” 周礼想了想,回答道。 正好卦象之前占卜出了一株五十年份的灵芝,只要將其取回,应该足够给陈母补身子了。 听他这么一说,陈家姐妹都是感动无比。 嫂子陈玉有些担心地道:“可是山里毕竟危险,最近大雪封山,山里的猛兽出没频繁,想要找到合適的药材哪有那么容易。你如今身负整个村子的重担,更是家里的顶樑柱,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和丫头可怎么活?” 周礼知道,嫂子这是心疼担心自己,心中微暖。 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听他这么一说,陈玉这才勉强鬆了口气。 床上的陈母和陈然看到二人这个状態,忍不住相视一眼,两人这关係,看著似乎不太一般啊,难道说…… 周礼自是不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 老太太的病情暂时稳定,一家人悬著的心也都放回到了肚子里,陈玉很久没有见母亲了,就留在床边陪她说话,妹妹陈然也很懂事,主动起身去了灶屋,用周礼送来的米粮给他们做饭,招待眾人。 很快,一阵肉香味飘散出来。 周围的石牛村村民,都是羡慕地吞著口水。 他们方才已经从石家兄弟口中,得知了青山村的情况,这才知道以前不著调的周二,如今已经是青山村的里正村长了,不但自家发了財,还带著整个村子都过上了好日子。 不但有本事,还会治病救人,真是厉害。 一时间,村民们对周礼和陈家都是羡慕无比。 “陈家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摊上这么个厉害人物。” “不过再厉害那也是人家周二啊,陈玉嫁的可是周大,已经死了。小叔子能对陈家有多少关照?” “这可难说,收继婚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你们看他俩之前那个样子,说没有事情谁相信啊!” “懂了,懂了。阿玉这丫头,运气可真好。她妹妹陈然就惨了,这个年纪还没有说个婆家,之前为了治病,还借了汤员外家不少钱,那个老色鬼,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村民们议论纷纷。 周家人来的消息,也很快传了出去。 一桌饭菜端上来,陈家久违地热闹了起来,老夫人身体还虚,不能上桌。 陈玉就端著饭进了里屋去餵她。 堂屋里,只剩下了陈然和周礼,以及朱大壮和石家兄弟三人。 “周二哥,之前是我不明情况,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你救了我娘,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陈然倒也是个性情女子。 之前说话的確难听,但现在知道真相后,也敢於直面错误,当眾赔罪道谢。 周礼当然不会跟她计较,连忙將其扶了起来,道:“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如果没有嫂子照顾,我和妹妹怕是根本活不到现在,现在也该我来照顾陈家了。你是她的妹妹,那就跟我妹妹一样。” “嗯,谢谢二哥。” 陈然红了眼眶。 自从父亲走后,她们家每况愈下,受了不少欺负,还从来没有人这般真诚地对待过她。 眼前的周礼,的確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了,让她有种难得的心安。 “快吃饭吧,你看你瘦的,多吃点补补身体,別到时候自己先累倒了。伯母的病你也不用担心,等休息一日,明天就带人进山去寻药。” 周礼说著,转头看了朱大壮一眼。 后者扒拉著饭,压根不用他多说,咧嘴道:“看俺干啥,哥你去哪我就去哪,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皱眉头,进山寻药算啥事?” “好。” 周礼满意点点点头,朱大壮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毕竟山里那朵灵芝,附近有蟒蛇盘踞,他自己一个人去也没有把握。 有人帮忙,肯定更安全一些。 这时候,石家兄弟三人,则是主动提出想要帮忙。 他们这一路上所见所闻,早就对周礼敬佩无比了,也想著能跟著一起过好日子,现在正是表现的时候。 “周二哥,我们兄弟都在山里打猎,对这边的环境更熟悉,要是进山,我们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是啊,陈婶一家,以前对我们很照顾,我们也想出一点力。” “周二哥,你就带我们一起去吧。” 在石猛的带领下,兄弟三人纷纷表態。 周礼当然没有拒绝。 他现在还不清楚那头巨蟒的实力如何,自己村里的人如今也都有事情要忙,腾不开手脚,石家兄弟愿意帮忙,当然最好不过。 而且这三人在石牛村的年轻人里,也算是有些威望的。 收服他们,有助於自己以后向石牛村扩张,吸纳更多的人口,提升声望。 “好,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就进山。” 这一夜,周礼就在陈家暂歇。 因为家里房间破旧,也没有多余的客房,家里都是女人,女子闺房也不方便他们去住,周礼只好跟朱大壮在堂屋里凑合对付一晚。 好在,他有太平心经,晚上可以直接打坐休息,倒也不怕冷。 朱大壮则是身强体壮,年轻人火力足,烧了点炭火就能直接和衣而眠。 【今日卦象如下】: 【吉:清水河中有鱼群聚集,凿冰取鱼,或许另有收穫】 【平:小青山中有一株五十年份的灵芝,价值不菲,但要小心附近有蟒蛇盘踞】 【凶:昌黎县周边的流民越发汹涌,出现在各村镇之间,引发了不少衝突,其中一股流民,已接近青山村范围,请谨慎小心】 因为地理位置的变化,卦象上出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凿冰取鱼? 周礼摇摇头,暂时可没有功夫去管。 他现在只积累了两次解卦次数。 灵芝肯定是要解卦的,这是他进山的主要目標。 除此之外,第三条关於流民的凶卦,提示更为详细了。 为了以防万一,周礼决定先將其解卦,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隨著两道金光闪过,周礼先看了一眼关於灵芝的情况,只见山林深处,一条足有小腿粗细的巨蟒盘绕在树干上,少数也有两丈多长。 的確是个不好对付的傢伙。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毒,为了以防万一,明天还得弄点解毒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而关於流民的卦象,显示只能看到一群流民在青山村附近游荡,人数不少,约莫有上百人,男女老幼都有,目前並没有看出什么具体的危险信號。 但这么多人,一旦饿极了,一定也会进村偷盗甚至抢夺的。 还好,从卦象显示来看,最近几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他得儘快处理好陈家这边的事情,返回青山村去坐镇大局。 第二天一大早,周礼便带著朱大壮和石家兄弟,进山寻药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將这个消息,送到了村里的汤员外家中。 每个村里,都有一个富户地主,汤员外便是石牛村当之无愧的首富。 此人全名汤权业,早年间从过军,后来赚取了钱財回到乡里,买了个员外的身份,趁机强买强卖,聚拢了不少土地,在石牛村作威作福。 凭藉其当过兵的关係,一般人根本不敢跟他们抗衡,久而久之,汤家在石牛村,地位甚至比青山村的杜家还要更高。 汤权业这个人,不算贪財,对村民们没有过於盘剥,但却十分好色。 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养了七八个妾室,村里稍有姿色的女子,或多或少都受到过他的骚扰。 当初陈玉嫁到青山村,多少也是因为有他覬覦的关係,陈母这才顺势让她出嫁避祸。 那时候,陈然还小,老东西虽然有覬覦之心,但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可是隨著这几年,陈然长大了,虽然因为营养不良显得有些瘦弱,但底子很好,如果回去將养一段时间,肯定也是个大美人。 於是汤权业就动了心思。 这些年明里暗里地唆使手下上门找机会,直到最近陈母病重,急需用钱,他就借了陈然二两银子。 以陈家的財力,怎么可能还得起这笔钱? 汤权业早就计划好了,只等老太婆一死,陈然是人財两空,到时候他再拿著借条上门,逼陈然成为他的妾室,理所当然,谁也挑不出半点理来!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 半路杀出了个周礼。 听说他带著不少钱粮来到了陈家,还要帮忙治好陈老太婆的病,这还得了? 真让他做成了,自己还怎么趁机纳妾? “员外不用担心,那老太婆已经是油尽灯枯的人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治好?进山寻药,他当小青山是他自家后花园呢?现在山里猛兽出没,说不定他们都得死在里面。” 汤员外身边的狗腿子开口安慰道。 汤权业闻言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在理,不过从其他地方打探来的消息得知,这个周二很有本事,在山里如鱼得水。 他能成为青山村里正,还发家致富,靠的就是搜山打猎。 万一真让他找到了补药,救活了老太婆可咋办? 想到这里,汤权业摇了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稳妥起见,立刻召集人手,我们先下手为强,去陈家要债,先把那小娘们带回来再说。我听说,陈玉也回来了,她虽然嫁了人,可丈夫还没有圆房就死了,还是个黄花闺女。老子这次说不得还能吃个姐妹花!” 第44章 意外的收穫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44章 意外的收穫 小青山很大。 青山村是在山的西面,石牛村则是北面方向,从这里上山,地势环境完全不同。 这边大多都是悬崖和密林,想要登山,很费力,因此石牛村的猎户人数远不如青山村多,他们这边更多的是靠种田,以及在河里打渔为生。 只有像是石家兄弟这种年轻力强,有些本事手段的人,才敢进山。 不过,这边虽然山路陡峭难行,但距离却比青山村那边要近,只需攀上斜坡,直接就进入到了小青山北面深处。 周礼之前来这里,可是走了大半天,现在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他本可以直接前往卦象显示的地方,但这样太明显了,到时候不好解释。 於是顺路带著几人在山里搜寻,沿途指点石家兄弟三人,打了几只山鸡野兔,也算是不白来这趟。 “二哥,咱们要找的究竟是什么药材啊?这无头苍蝇似的,怕是很难有收穫。” “別急,搜山寻宝,本来就是碰运气。机缘到了,自然就会有收穫。” 周礼说著,继续往前走去。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只见前方树林中的积雪狼藉,呈现出一道道沟壑状,像是什么东西蜿蜒爬过。 树下的草叶从中,还有一张已经乾枯的巨大蛇皮。 “有长虫!好傢伙,看这蜕皮的样子,怕是个大傢伙!” 石猛经验丰富,一眼认出这是巨蟒蜕下的皮,脸色微变。 周礼则是眼前一亮:“巨蟒盘绕之地,必有大药,咱们来对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眾人一听,都是来了精神,虽然巨蟒可能会很危险,但他们此行目標就是为了寻药救人。 如果真能找到合適的药材,说什么也要拼一把试试。 当即各自取出武器,跟在周礼后面,不多时,便在林中的山崖边上,发现了一朵巴掌大的褐色灵芝! “灵芝!” “好大一朵,看上去起码也有几十年的年份了,咱们运气真是太好了!” 石家兄弟惊喜连连。 朱大壮闻言则是撇嘴道:“啥运气啊,这都是二哥的能力,你们以为凭什么我们村的猎户进山,能打到那么多猎物?都是因为二哥指点,他是得了山神爷的眷顾,只要进了山,想要啥就能找到啥!” “当真如此?” 石家兄弟一脸惊讶。 山里人最信奉山神,周礼能这么轻鬆地找到需要的药材,一定是得了山神的指引。 难怪青山村可以收穫那么多的猎物,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周礼哭笑不得,这种事他也懒得去解释。 毕竟自己能够卜卦的事情,不方便告诉任何人,大家真以为他是得了山神爷的眷顾,这也挺好,至少省去了他解释的麻烦。 “小心点,那条蟒蛇就在附近,估计是在守护这株灵芝。我们想要採药,怕是得先解决掉那畜生。” 周礼提醒道。 眾人点点头,隨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山崖边上的一棵大松树上,缠绕著一条大蟒蛇,粗壮如小腿,长有三丈,此时正吊在树枝上,闭著眼睛歇息。 灵芝正好就长在它身下位置。 一旦有人靠近,那大蟒就会醒来,直接发动攻击。 “二哥,怎么动手?” “树干枝丫遮挡了视线,不方便动手,而且这蟒蛇浑身有鳞片,箭矢估计很难造成有效的杀伤,不过山中野兽大多怕火,我们或许可以用这个办法来对付。” 周礼略作思索后,已经有了主意。 先让石家兄弟拿出准备好的火油,在箭上缠绕,做了一些火箭。 又从周围收集来了一些乾柴,堆在林间,等会儿想办法將大蟒引来,再用火攻。 朱大壮则是拎著盾牌和短矛,隱伏在旁边的雪地里,等待合適的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做好一应准备后,周礼也不再耽搁。 直接拉弓射箭,一道箭矢破空飞出,那巨蟒体型庞大,几乎不用刻意瞄准就能射中。 不过因为距离的原因,即便周礼手中现在用的是製作好的复合弓,也很难对它造成有效的杀伤,叮的一声,箭头几乎擦著鳞片飞出。 巨蟒被惊动,庞大的身躯扭动起来,枝丫哗哗作响,三角形的脑袋探出来,猩红的眸子里满是狰狞。 隨后身躯一振,就像是脱弦利箭飞躥出来,带起一片腥臭寒风。 “好快的速度!” 周礼脸色微变,立刻再次拉弓,第二箭射出,巨蟒已经衝到了近前,身上一片蛇鳞翻飞。 但也只是伤了皮肉。 粗大的尾巴如同铁鞭扫过,捲起漫天霜雪,好在周礼眼疾手快,翻身闪避,这才没有被击中,脚步接连后退,已是跑出了数丈。 “就是现在!” 隱藏在旁边的朱大壮得到信號,直接翻身跃起,狠狠一矛刺出。 蟒蛇吃痛怒吼,转头咬来,朱大壮手里的木盾瞬间炸开,被咬碎了,腥臭的毒气从它嘴里喷出。 好在周礼提前给他们准备了解毒的草药,此时含在口中,並未被毒气直接影响,但也不敢再近战了,连忙就地一个翻滚,远远避开。 原本他所处的那片地方,直接被毒液喷溅得坑坑洼洼。 这要是浇在身上,不死也要重伤。 几乎同时。 石家兄弟出手,一道道火箭飞入场中,点燃了浇上松油的枯枝,那巨蟒登时陷入火海之中,疯狂地摆动身体。 若是其他普通野兽,被这么一搞,多半难逃一死。 可是这大蟒蛇身强力壮,体表有鳞片保护,第一时间並未受到重创,在雪地中疯狂打滚,眼看著身上的火苗就被熄灭了。 “不行,这畜生凶悍得很,要是让它挣脱出来,就更难对付了。” 关键时刻,周礼不再犹豫,直接拔出短刀冲了上去。 只听到噗嗤一声。 锋利的短刀在內力加持下,无坚不摧,瞬间没入了蟒蛇七寸的位置。 然而。 这畜生的生命力远比想像中更强,被刺入七寸也没有立刻死亡,反倒是身体盘卷,直接將周礼缠绕了起来,试图將他直接勒死! “二哥!” 朱大壮和石家兄弟看到这里,都是脸色大变。 眾所周知,蟒蛇最恐怖的地方就在於它强大的绞杀能力,基本上猎物大多都是被绞死的,而不是被咬死或者堵死。 这么大一条蟒蛇,绞杀之力何等强悍,就算是一头牛也扛不住啊。 他们纷纷起身,试图上前救援。 然而那大蟒蛇口中不断喷出毒气,身躯裹著周礼一通乱滚,轰的一声,竟是撞碎了旁边的山石,滚落了下去。 那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裂隙坑洞。 很像是蟒蛇的巢穴。 “完了,完了。周二哥被蟒蛇拖进了蛇洞里,估计凶多吉少了……” “你放屁!我二哥本事大得很,怎么可能会被这么个畜生害了。你们就在这里守著灵芝,俺下去帮他!” 朱大壮瞪著眼睛吼道。 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周礼出事,当即二话不说,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石家兄弟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跟著进去,又怕回不来。 “大哥,要不咱们先採了灵芝……” “闭嘴!上次你们就差点闯了大祸,现在还敢有这种心思?周礼此人本事不小,或许真能化险为夷,咱们先在这里等著,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咱们兄弟也算是光明磊落的汉子,做不出那种落井下石的事!” 石猛一番训斥,兄弟二人连连点头。 他们只是隨口一说,之前是不认识周礼,想抢点东西很正常,现在既然一起进山,那就是同伴,他们也真干不出来趁火打劫的事情。 …… “好个畜生,没想到这么厉害,还真是大意了。” 山洞之中,周礼被摔得浑身酸痛,不过好在大蟒蛇全力包裹著他,倒也没有受到太多的撞击伤害。 只是这畜生力气太大,让他难以挣脱。 加上口中不断喷出的毒气,让他有些头晕目眩了。 关键时刻,周礼运转起太平心经,调动体內內力涌动,霎那间,周围的毒气就像是被驱散了似的,顿时头脑清明,体內的力量也在这瞬间增长了数倍! “太平心经,居然还有祛毒的功效?不愧是太平道奉为至宝的镇教绝学!” 周礼心中一喜。 趁此机会,全力发动,又將手中的短刀刺得更深了。 隨后手脚发力,竟是硬生生將蟒蛇的身躯扯开了一条缝隙,腾出手来,狠狠一拳朝著蟒蛇的脑袋轰去! 砰—— 势大力沉的拳头,就像是铁锤砸下。 那蟒蛇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本已经被它缠绕绞杀得没有力气的人类,会瞬间爆发出这样的怪力。 七寸处传来的剧痛,让它难以忍受,脑袋被这么一砸,更是天旋地转。 还不等它喘息一下,第二拳又轰了过来,如同狂暴的雨点接连落下,大蟒蛇的身子逐渐变软,脑袋歪歪扭扭,已是鲜血淋漓。 周礼可不管那么多,拼尽全力一拳一拳地轰出。 直打到內力耗尽,全身乏力,这才停下。 定睛一看,那大蟒蛇的脑袋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头骨都碎裂了,七寸位置的短刀直接没柄而入,三米多长的蛇躯软趴趴地扭曲在地,已是没有了动静。 “终於死了。” 周礼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遇到危险。 这条巨蟒,比他想像中厉害得多,这也叫平卦? 要不是他修炼了太平心经,说不定真要栽在这里了。 不过话说回来。 卦象所示的吉凶,没准就是根据自身的实力来评价的,如果自己没有修炼太平心经,也许这个卦象显示的就是大凶了。 这么一想,卦象的吉凶还是很权威的。 “咦,这是什么?” 周礼站起身来,忽然注意到,蛇洞深处有一些闪烁的微弱红光。 最初他还以为是什么萤火虫之类的东西。 靠近后,却发现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传来,跟蟒蛇身上的腥臭截然不同,再走近一些,发现这里居然生长著一些奇怪的藤蔓,有点像是常见的蛇莓藤,但更加粗大,爬满了整个洞窟山壁,那些红红的光芒,就是上面长著的果子。 “这是蛇果?” 周礼眼前一亮。 这种植物,他在买回来的书籍里见过,听说是毒蛇巢穴中伴生的一种稀有药材,十分少见。 服用后,有解毒、增长气血的功效。 特別是对练武之人来说,还能增强体质,提升功力,以前那些武侠小说里,经常就有这样类似的奇遇。 不过蛇果少见,而且生长缓慢,少有能长到这么大的。 “没想到,这还有意外收穫!” 周礼很是高兴,伸手摘下一颗蛇果,想要试试效果,但又怕万一是自己认错了,有毒怎么办? 虽然铜钱没有发出警示,但他现在也不確定,铜钱是不是会隨时都提醒自己。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別吃了,將这些果子都採回去,回头好好鑑別一下,確认没有毒素再服用不迟。 想到这里,周礼站起身来,將藤上的蛇果都采了下来,一共十二颗。 剩下还有四五颗没有成熟。 他也没有去动,先留著,如果真有效,以后还可以再来採收。 十二枚蛇果,被他收入隨身的布袋中,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朱大壮的声音:“二哥,你在哪里?我来帮你了……” “这傢伙,还真敢跳进来啊!” 周礼心中一阵温暖。 朱大壮对他是真的忠心,这种局面下也敢跳进来,倘若自己没有杀死蟒蛇,他这么跟进来,大概率也是要陪葬的。 这份情谊,他牢牢记在了心中。 “大壮,我在这里。” 周礼开口喊道。 朱大壮闻声立刻提著短矛跟了进来,看到周礼安然无恙,这才鬆了口气,隨后目光看到地上庞大的蛇尸,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二哥,你把这畜生杀了?” “嗯!” “哈哈,我就知道,二哥本事大著呢,怎么会被这么个畜生害了。” 说著走上前来,周礼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还有蟒蛇的毒气未散,不宜久留,你帮我一起,將这畜生的尸体拖出去。” 这么一头大蟒蛇,可也是罕见的猎物。 蛇皮,蛇肉,蛇胆,蛇牙……全都是值钱的好东西,当然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第45章 恩情还不起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45章 恩情还不起 山崖蛇洞外。 石家三兄弟守著灵芝,时不时往洞口那边看一眼,显得忧心忡忡。 “已经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不行,我得下去看看!” 石猛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去接应一二,剩下两兄弟担心他的安全,正犹豫不定。 就在这时候,下面忽然传来了周礼的声音:“上面的,別愣著,快来搭把手!” “是周二哥,他没事!” 三人闻声都是面露惊喜之色。 二话不说,赶紧上前,结果就看到巨蟒血肉模糊的脑袋伸了出来,给他们嚇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才发现巨蟒已经死了,不过只是尸体而已。 这才赶紧拿出绳子,拴在蛇躯上,一点点帮忙拖拽出来。 这畜生身躯庞大,起码也有两三百斤,几个人费了不少力气,才將其拖上来。 “天啊,之前远看还好,如今凑近一瞧,这长虫也太大了。” “二哥真是厉害,居然能杀死这样的巨蟒,十里八乡,谁有这个本事?周二哥,不愧是得到了山神庇佑的人!” “二哥威武!” 几人看著地上的蟒蛇,都是一阵由衷感嘆。 他们之前见周礼被捲入洞窟,都以为必定凶多吉少了,毕竟不管是蟒蛇的力量还是毒气,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抗衡的,谁能想到,周礼居然单枪匹马杀了巨蟒,全身而退。 这太强了。 “要不是兄弟们同心协力,消耗了这畜生的力量,单凭我自己也很难对付。” 周礼笑了笑。 他和石家三兄弟关係並不算亲近,也没指望他们会跟朱大壮一样,不顾生死跳下来帮忙。 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能守在外面,没有落井下石带著灵芝跑路,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虽然有些惊险,但总算是成功猎杀了蟒蛇,取到了灵芝,事不宜迟,咱们下山吧,回去燉蛇肉吃!” “好!” 说话间,周礼已將那株灵芝采了下来,揣入怀中。 眾人隨后將大蟒蛇的尸体用绳子捆好,找来一根粗壮的树干,五人一起抬著下了山。 不多时,便已回到了石牛村。 村里的村民,看到这么大一条蟒蛇,都是惊骇无比,纷纷赶来看热闹。 “我的天啊,这么大一条长虫,都快成精了吧?” “石家兄弟真厉害,居然能对付得了大蟒!” “哈哈,这可不是我们的功劳,多亏了青山村的周二哥,我们也就是跟著搭把手的事。” “是周二?真厉害,我有亲戚就在青山村,听说周二带著他们在山里到处打猎,收穫颇丰,如今看来不是虚言。” “周二哥,你啥时候也带我们进山打猎啊……”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不吝称讚。 之前他们对周二还有所怀疑,毕竟前身的名声太差了,但山里人最是慕强,眼看周二亲手猎杀了这么大一条蟒蛇,谁不敬畏三分? 周礼来这走一遭,石牛村的人都对他敬佩无比了。 就在这时候,人群中走出来一个村妇,神色之中带著几分焦急地道:“周家二郎,你可算回来了,汤员外带著人去了陈家,要逼债呢,你快去瞧瞧吧,要是晚了,你嫂子一家就要遭殃了!” 周礼根本不认识什么汤员外,也不知道嫂子家跟他有什么过节。 但一听出了事,立刻就变了脸色。 不过他也没有太慌,因为上次从城里回来后,他眼看白灵伤势恢復,整天閒著没事做,便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暗中保护自己的家人。 在青山村,自然是保护嫂子和妹妹。 这次出来石牛村,妹妹周丫有村里人照看,不用担心,所以他就將白灵一起带了出来。 进山的时候,专门吩咐了白灵看护,以防万一。 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有白灵在暗中保护,至少嫂子不会有什么危险。 “走,回去看看。” 周礼带著几人加快脚步,路上的时候,石猛主动上前,將汤员外的情况说了一下。 “这些地主老財,果然没有一个好人,这跟咱们村的杜家有啥区別?” 朱大壮听完后,怒不可遏,挽起袖子已经准备大干一场了。 周礼也是眼神冷厉。 现在的他,可不是以前的山野村民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村之长,百里之正,面对一个买来的员外郎,他也不怕撕破脸。 不多时,几人已是到了陈家门前。 远远地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吵嚷声,老色鬼汤权业带著几个家丁,正拿著拮据耀武扬威。 要求陈然立刻归还欠款,否则就要抓她回去抵债。 陈玉当场拿出了二两银子,让他滚蛋。 结果汤权业现场变卦,要求更多的利息,完全就是坐地起价,就是为了要人。 陈母得知此事后,被气得晕了过去,嫂子陈玉拎著刀就要跟他们拼命,这画面,似乎有些似曾相似,有点像当初杜勇带人上门要债。 不过,故事的发展却是截然不同。 首先是汤权业这边,老东西毕竟上过战场,狠辣果决,可不像是杜勇那样磨磨唧唧,因此一上来就直接准备动手,根本不耽误时间。 但他没想到的是,如今的陈玉也不比当初了。 她虽然没有练成太平心经,但偶尔也会跟著一起练习一下军体拳,强身健体,最重要的是,有了周礼的支持后,她心里也更有底气。 “欠你的钱了,已经给你了,现在还赖著不走。汤权业,你那些齷齪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吗?今天你休想碰我妹妹一根手指头!” 陈玉拎著刀,直接砍向衝上来的一个家丁。 她现在也是胆子大了,下手见血,居然也不害怕,那人吃痛受伤,汤权业顿时勃然大怒。 “反了你,小丫头片子,你们家欠钱不还,还敢伤人?给我一起拿下,送到官府去问罪!” 汤员外怒吼著,身后又窜出来数名打手,正要一拥而上,却是忽然听到一声惨叫。 一颗石子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出,直接打在汤权业脑门上,顿时鲜血直流,眾人都被嚇了一跳,左右四顾,却是看不到出手之人,紧接著,又有两个家丁闷哼著倒地,都是被石子打中脑门,一个个头破血流! “可恶,是谁在偷袭?” “妈的,有鬼了?” 眾人惊疑不定,一时间也不敢再上前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是白灵在暗中出手,也就是她不方便现身,否则就这几个小杂鱼,怕是早就变成尸体了。 “还好,没有出什么事。” 周礼见状鬆了口气,也不废话,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了一个家丁身上,那人骤然遇袭,当场扑飞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旁边的朱大壮早就急不可耐,咆哮著冲了出去。 “干你娘,敢欺负阿玉嫂,俺撕了你们!” 说话间,铁拳砸落,就像是一头蛮牛冲入场中,顿时將汤权业带来的人,打得东倒西歪。 石家三兄弟也不是怕事的人,跟著冲了进去。 周礼也没有阻止,现在的他,身份实力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只要不闹出人命,哪怕闹到县衙去他也不怕。 这些人敢趁欺上门来,自然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嫂子,你们没事吧?” 周礼此时已经进了院中,嫂子陈玉看到他回来,鬆了口气,原本还坚强的她,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柔弱的一面,哐当一下丟了菜刀:“礼哥儿,你可算回来了……” “姐,你刚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旁边的陈然一阵无语,以前怎么没发现,姐姐还会变脸啊? 女人就是这样,不管在外面多强硬,但只要见到心爱的男人,就会立刻变得柔弱温顺,这不是故意装柔弱,而是天性使然,需要被疼爱呵护。 当然,也只有在自己真心认定的人面前,才会这样。 这也足以说明,姐姐对这个周家二郎,绝对不是简单的叔嫂感情了。 陈然看在眼里,心中不知为何,竟有几分羡慕和失落起来。 “阿然,你呢,有没有受伤?” 周礼的声音传来,陈然这才回过神,心里涌起一丝暖意,他也在关係我呢…… 周礼自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此时,院子里的战斗也很快平息。 这朱大壮本就天生神力,这些日子跟著他,又是打野猪,又是杀狼,还见过血,打过架,经验丰富,血性十足,哪里是这些普通家丁能够抗衡的,石家三兄弟也都算悍勇,四人简直如同虎入羊群,三下五除二,汤权业带来的人就全都被放倒在地了。 “周二!你太过分了!你在青山村称王称霸也就算了,还跑到我石牛村来多管閒事?” 汤权业捂著脑门,怒不可遏地吼道。 周礼闻言,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欺负到我家人头上,还说我称王称霸?汤权业,你那点齷齪心思,村里人谁不知道,也別给我扯什么欠债还钱,钱已经给你了。再敢纠缠,別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体型魁梧的朱大壮已经压迫上来。 此时汤权业身边已经没人了,脸色顿时煞白如纸。 他本来只是想趁著周礼进山没回来,抢先下手,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周二就算来闹也不怕。 可没想到,陈家女人这么坚决,背后似乎还有人暗中保护,导致他们一直拿不下来。 如今周礼带人回来了,打又打不过,自己这个员外郎的身份,也压不住对方,真要把事情闹大了,他也討不到好。 毕竟周二现在是县衙任命的里正,肯定是有关係的。 青山村杜家的下场,如今还歷歷在目。 “好,周二,算你狠,老子认栽了。不过这笔帐,我记下了,以后你別犯在我手里!” 汤权业眼看討不到便宜,恨恨地咬牙,然后灰溜溜地逃了。 周礼也没有去追。 毕竟对方算是石牛村的地头蛇,有个员外郎的身份,打一顿还好,真要下死手,会很麻烦。 在场的村民们看到汤权业吃瘪,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老色鬼平时为富不仁,在村里不得人心,眼看他被周二收拾,眾人也是暗自解气。 “行了行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石大哥,这么大条蟒蛇,你们处理起来也麻烦,我来帮忙。” 村里有年轻的猎户主动站出来说道。 石猛闻言,哈哈一笑,知道这些小子是想蹭口肉吃,但他没有直接答应,转头望向周礼,毕竟周礼才是能拍板做主的人,他不能越俎代庖。 这个细节,周礼看在眼里,对石猛也更看好了几分。 这点小事,他也不在乎,点点头:“愿意帮忙的都留下来吧,今天也多亏了乡亲们帮衬,才没有让我家人吃亏。等下一起尝尝蟒蛇肉。” 眾人闻听此言,都是大喜,讚嘆周二仗义。 相比之下,汤权业就显得更不是东西了。 一行人便在院子里开始解剖处理那条大蟒蛇,周礼也没有閒著,带上灵芝直接进了房,老太太因为生病未愈,刚才又受了刺激,现在已经陷入昏迷了。 情况十分危险。 陈家姐妹二人都是急得眼眶通红。 “放心,我已经找到药了,只要给伯母服下,应该能够渡过这一劫。” 周礼安慰著,將那株灵芝取了出来,姐妹二人一看,都是吃了一惊。 这朵灵芝看上去年份就不浅,属於是大药了,价值不菲,周礼肯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寻找到的,如果拿出去卖,起码也值个上百两银子! 现在竟要拿来给母亲续命补身子,这欠的人情可就太大了。 “礼哥儿,这灵芝太贵重了……” “是啊周二哥,我……我怕还不起……” “瞎说什么,灵芝再珍贵,还能比人命贵重?都是一家人,不要说这些了。” 周礼摆摆手,从灵芝上切下一块,然后配合准备好的其他药材,交给嫂子,让她赶紧去煎药。 事关母亲性命,陈玉也不矫情,立刻带著药材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陈然,她捏著衣角,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著周礼,好半晌后,这才鼓足勇气,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阿然,你这是做什么?” “周二哥,谢谢你。汤家的钱是我借的,为了个母亲治病,这才引来了今天的麻烦,如果不是你,我肯定被那个老色鬼抓走了。你还冒险进山採药,救我娘的性命,大恩大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陈然並没有因为周礼跟姐姐的关係,就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因此对周礼十分感激。 周礼闻言笑了,懂得感恩,挺好的,嫂子一家,人都还不错。 当即连忙伸手將她扶了起来:“別说这些傻话,周家陈家既是姻亲,那就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做什么?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们的。” “嗯。” 陈然用力地点点头,这一刻,只觉得无比安心。 自从父亲走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家里真是太需要一个男人了。 第46章 两个都嫁也行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46章 两个都嫁也行 这一晚,石牛村也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陈家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锅,里面燉著野菜萝卜和蛇肉。 蟒蛇皮和筋已经被处理好,还有毒牙,和毒囊,蛇胆等等,这些才是蟒蛇身上价值最高的东西,当然都留给了周礼。 剩下的蛇肉,周礼分给了石家兄弟,也算是犒劳他们。 兄弟三人很高兴,大大方方地拿出一半燉了肉,请了一些相熟的年轻猎户,就在院子里吃喝起来。 陈母服了药之后,也很快醒来,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但明显已经好了不少。 陈然端著肉汤在旁边服侍,老人家看著院子里的光景,忍不住也是一阵感慨,陈家自从没落后,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而这一切,都是周礼带来的。 对於这个周家后生,老人家现在是既感激又欣赏。 不过同时也有些担忧。 周礼这么有本事,他们陈家完全是沾了光,可说到底,他和陈玉也只是有个叔嫂的关係,这份关係並不牢靠。 如果能更近一步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儿,又看了看门外忙碌著的陈玉,有些话想说,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此时。 陈家破破烂烂的堂屋里。 周礼正和朱大壮还有石家三兄弟围坐在一起,吃肉喝汤。 期间提到汤权业,石猛低声提醒道:“二哥,那汤老鬼可不是什么善茬,他早年在军中廝混,县城里也认识一些人。我听说,那个银鉤赌坊,就是以前北军老兵退下来开的,老东西跟他们关係要比杜家更亲近。这次你坏了他的好事,还落了他的脸面,汤家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又跟银鉤赌坊扯上关係了? 周礼有些无语。 不过想来也正常,小县城就这么巴掌大,头面上的人物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各方各面肯定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也並未太在意。 通过几次和银鉤赌坊的交手,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就是个有点势力的黑帮团伙。 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很强,但他现在可不怕。 官面上自己有关係有身份,动起手来,江湖手段他也不怕。 银鉤赌坊但凡有点脑子,应该是不会轻易再跟自己为敌的。 再说了,他连阳宇都不怕,还怕区区一个汤家? 真要敢再来呲牙,周礼並也不介意斩草除根。 “二哥你的本事通天,如今深受乡亲们爱戴,在青山村肯定是没人敢动你,县衙那边您也有县尊看重,汤老鬼多半拿你没有办法。不过,陈家人如果继续住在石牛村,我担心他们会暗中下黑手。” “我们兄弟三人,肯定会全力帮助的,但就怕有看顾不过来的时候。” 这话倒是说得对。 陈家人毕竟是住在石牛村,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而且,周礼接下来要忙著村里的事情,不可能经常过来,陈家母女留在这里,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 “你说得有道理。回头我问问嫂子的意见,如果他们愿意搬到青山村,倒是可以避免这些麻烦。” 周礼点点头说道。 他现在是里正,附近村民如果想要更改户籍,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石家兄弟一听这话,都是眼前一亮,他们提到这事,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心思,於是趁机提出,也想去青山村发展。 这石猛还是有些远见的。 看出周礼前途不可限量,自是想著能够跟著一起发展。 经过这一番接触,周礼对他们兄弟三人还算满意,心里也愿意接纳,不过他另有考虑。 摇头道:“一个两个迁移户籍还说得过去,你们都是青壮,这里面还涉及到服役和税收的事,贸然迁过去,你们村长也不会答应。” 听到这话,三兄弟都是流露出失望之色。 不过周礼很快又將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这些年帮了陈家不少,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有好处我不会忘记你们的。这样吧,你们可以联络一下村里的青壮猎户,组成一个狩猎队,如果愿意听我的话,我也可以带著你们一起发財。反正两个村子挨著不远,是不是青山村户籍,没那么重要。” 周礼很清楚,自己以后一定会继续扩张发展的,绝对不会仅仅局限於一个青山村。 石家兄弟,可以当做自己的钉子,先埋在石牛村这边。 以后带著他们赚了钱,村民们得了实际好处,自然会对自己言听计从,声望上来了,是不是自己村的也没有什么区別。 到时候甚至可以將石牛村的人口,一併纳入治下,用这种模式向周边扩散,迟早有一天,自己可以成为这片山林的霸主。 “行,二哥都这么说了,我们听你的。” “等会儿我就去跟村里交好的那些青壮商议此事。” 三兄弟也不是真的非要加入青山村不可,主要是想藉此机会登上周礼这艘大船,跟著他发家致富。 现在听这意思,周礼是打算连带石牛村一起发展,志向不小啊。 他们如果能在这里做出成绩,帮著周礼收拢人心,以后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处理完这些事情,石家三兄弟就出门去了,忙著找人商量建立狩猎队的事情。 朱大壮吃完饭就往边上一趟,呼呼大睡。 这时候,嫂子陈玉端著一份做好的饭菜递了过来,小声道:“去给你那位朋友送点吃的吧,今天如果不是他帮忙,我们可能支撑不到你回来。” 她说的,自然是躲在暗处的白灵。 虽然嫂子並没有见过,但她聪慧,今天的事已经看出了端倪,知道周礼肯定暗中安排了人保护,心中十分感动。 但是周礼没有主动提起,那说明暗中之人的身份敏感,可能不方便露面。 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一下感谢,也算是替周礼好好笼络一下人心。 “嫂子真是聪慧过人,这事比较复杂,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不用解释这些,你是做大事的人,该我知道的就告诉我,其他的事情,我相信你。” 陈玉抿嘴一笑。 周礼此时的態度,让她心中很温暖,两人现在相处起来,根本不像是叔嫂,更像是夫妻,互相尊重,也互相扶持。 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对了,嫂子,汤家毕竟是石牛村的地头蛇,我担心他们事后可能会报復。你可以问问伯母和阿然,她们住在这里也不方便,如果愿意去青山村的话,我来安排,也好方便照料调养身子。” 周礼顺势提出了这个想法。 陈母现在的身体还没有恢復,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但他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村里的事情离不开他,而且接下来流民可能会引发一些衝突,必须回去坐镇处理。 陈玉听完后,也是点了点头,周家如今在青山村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她也想带母亲和妹妹去过几天好日子,但这话她不能主动提,周礼现在说了,才有了这个心思。 “行,都听你的,我等下就去问问母亲。” 嫂子走后,周礼起身拿起食盒,来到了后院,吹响口哨。 这是他跟白灵约定的暗號,用於主动联络她,不多时,白灵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了墙头。 “吃点东西吧,我嫂子专门给你做的。今天多谢你了。” 周礼將食盒递了过去。 白灵双手接过,眼中闪过一抹暖意,但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淡漠。 “护卫道主,服从道主的命令,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我这个道主怎么来的,你还不清楚吗?不用这么拘谨,我们现在已经算是朋友了,不是吗?” “朋友?” 白灵歪了歪脑袋,在她过去的人生中,或许根本没有过这样一个定义。 “是的,朋友。你的身份敏感,现在只能在暗处,回头我会想办法,给你找一个合適的身份,到时候就不用这么东躲西藏了。” 说实话,周礼觉得白灵挺可怜的。 一个小姑娘,到处被人追杀,一天还要东躲西藏连顿饱饭都不一定能吃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周礼逐渐对她有了一些信任。 既然跟了自己,当然还是想要让她能过上一些正常人的生活,不至於这么冷冰冰的,像是个影子。 “对了。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周礼想到白天从蛇窟里取回来的蛇果,这玩意儿毕竟是他从书上看的,不能確认。 白灵以前跟隨著前代道主,也是江湖中人,见多识广,或许会认识。 他將一枚蛇果取出,递了过去,白灵仔细打量一番,点头道:“这是蛇果,罕见的一种灵药,有滋补气血增长功力的效果,以前太平道信眾曾有供奉,前代道主也服用过用来提升功力。此物很是难得,道主能遇到,这是机缘。” 確认了蛇果的作用,周礼十分高兴,直接道:“既是如此,这枚蛇果就赐予你吧。你之前受了伤,这些日子又餐风露宿,正好补一补,免得留下什么暗疾。” “啊?给我?” 白灵闻言,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这蛇果价值不菲,在江湖中属於有钱也很难买到的好东西,毕竟能够提升功力,谁不想要? 周礼居然直接送给了她。 “不行,这太贵重了。道主刚刚修行不久,正是需要此物提升功力……”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还有更多的蛇果,给你你就收下,还是说,你要违抗我这个道主的命令?” 周礼摆摆手,態度坚决。 白灵心中感动,也不再推辞,直接当著面將蛇果吞服而下。 周礼看到她服下了蛇果,並无异样,这才彻底放心,倒不是他多疑,毕竟关係到自己的性命,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既然蛇果没有问题,那么我也能服用了,儘可能地提升一下自身实力。” 隨后,周礼独自一人回了房,將一枚蛇果服下,开始修炼太平心经。 与此同时。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嫂子陈玉正在劝说母亲和妹妹,去往青山村居住。 老太太对於故居,还是有些留恋的,不过考虑到女儿的安全,最终还是同意了。 陈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青山村的情况,她现在也有所了解,能过好日子谁愿意吃苦啊,而且周礼的为人品行她也都看在眼里,多少是有些心动的。 一家人都不排斥前往青山村。 但却还有顾虑。 “阿玉是嫁到周家的媳妇儿,她住在青山村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可咱们跟著过去,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毕竟现在周家当家的是周礼,人家会说閒话的。” 陈母沉吟著道。 目光隨即望向大女儿,柔声道:“阿玉,你跟娘说实话,你和礼哥儿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陈玉一听,脸蛋微红,嗔道:“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他嫂子,还能有什么情况……” “傻孩子,娘是过来人,你这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 陈母摇摇头,语重心长地道:“我以前见过这孩子,確实是个不成器的,但现在看来,確实是已经改过自新了。如今的礼哥儿,年轻力壮,又有本事,对你和咱们家也很好,这样的男人上哪里找去?你莫要因为估计世俗眼光就错过了……” “娘,我跟礼哥儿真的什么也没有……” 陈玉脸皮薄,当然不承认。 陈母听她这么说,当即转头道:“这样啊,那也好办。你妹妹还没有嫁人,礼哥儿也是单身,我看不如亲上加亲,让阿然嫁过去……” 旁边的陈然虽然知道母亲这话是在激姐姐,但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了几分,眼神中也流露出喜悦期盼之色。 陈玉立刻就慌了。 “娘!哪有你这么办事的,咱家两个女儿,就得必须嫁一个给他是吧?” “你们要是愿意,两个都嫁也行,咱们老陈家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你爹当年还娶过小呢……” 老太太也是彪悍,什么话都敢说,两个女儿都被闹了个大红脸。 最终,陈玉还是拍板,道:“这种事,哪有女儿家主动开口的,再说我现在也不知道礼哥儿是什么心思,如今他全心全意发展村子,带著乡亲们发家致富,我不想让他分心。这件事,还是顺其自然吧。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我是不在乎的,礼哥儿既然提出来,那一定是真心诚意想请你们过去。” “哎,也罢,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婆子也干涉不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明天收拾一下,到时候一起去青山村。” 第47章 鲤鱼吐珠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47章 鲤鱼吐珠 冬日的清晨格外寧謐,没有虫鸣鸟叫,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周礼盘膝坐在堂屋里,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淡薄的布衣,但却丝毫不觉寒冷,全身气血奔流,皮肤表面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气。 服用蛇果的功效,远比他想像中更强,气血体魄都得到了滋养,太平心经修炼更是事半功倍。 原本昨天因为搏杀巨蟒,他的內力消耗很大,经过一晚修炼后,不但补足了消耗的力量,甚至还有不小的提升。 “这蛇果,对练武之人的確有巨大的提升。” 周礼睁开眼睛,心中很是满意。 他现在手里还有十枚成熟的蛇果,每三天服用一颗,等他消化完毕,自己的实力一定可以更进一步,躋身二流武者的行列。 这段时间,他从白灵处了解到不少关於武者修炼的信息。 这个世界的武者,没有什么太多复杂的境界,总体来说,就分成后天武者和先天武者两个档次。 后天武者,既是普通的武人,锻炼筋骨气血,孕养內力劲气,根据实力强弱不同,大致分为三流、二流、一流三个档次,很笼统,具体战力,根据各自的经验和武功而定。 当自身內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便有机会洗经伐髓,凝练出先天真气,从而成为先天高手。 这个级別的武者,已经是世间罕有的高手了,在江湖中足以名动一方,开宗立派,若是从军,也起码可以得个偏將职位,可以力敌千军。 传说先天之上,还有所谓的武道宗师。 不过,那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世间罕有,凤毛麟角。 周礼修炼的太平心经,可以说是当世顶尖的內功心法,最低也能修炼到先天境界,只要他持之以恆,成为一个武道高手,只是时间问题。 这份力量,將是他日后在乱世立足的本钱。 “礼哥儿,我已经跟娘他们商量好了,跟你一起回青山村。不过娘想在走之前,去拜祭一下父亲,今天可能还要耽搁半日。” 嫂子走出来说道。 周礼闻言点点头:“没事,倒也不急,天黑之前能回家就行。” “那行,我先去忙了,灶屋里已经做好了朝食,你和大壮记得吃。还有你那个朋友,他的饭食也准备了的。” 陈玉说完,便转身忙碌去了。 周礼踢了一脚旁边呼呼大睡的朱大壮,两人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早饭。 白灵的饭菜直接留在锅里,她自己会找时间来吃。 没过一会儿,石家兄弟上门来了,还带著十来个年轻力壮的村中猎户。 他们在石牛村的確有些威望,昨晚回去后一说,今天就聚拢了十多人,全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上去朝气蓬勃。 “二哥,这就是咱们石牛村的狩猎队了。大家都愿意跟著你进山打猎,听从你的吩咐。” 石猛朗声说道。 周礼闻言,目光扫过眾人,微微点头。 寻思著反正还有大半日时间,閒著也是閒著,石牛村的狩猎队刚建立,得带著他们收穫一些猎物,得到实际的好处,这些人才会真心实意跟著自己。 正好,昨天刷新的卦象中,有一个关於清水河中鱼群的线索。 可以带他们去凿冰捕鱼。 想到这里,周礼开口吩咐道:“既然大家信得过我,今天就先带你们去河里捕鱼。” “捕鱼?现在这个天气,清水河都封冻了,咋捕啊?” 眾人有些不解。 虽说大虞也有凿冰捕鱼的说法,但这太靠运气了,冰层封冻之下,根本看不清河里的情况,哪里有鱼,哪里没有鱼,全靠猜,因此效率极低。 一般人都不愿意费这个力气,因为大概率是会空手而归的。 周礼笑了笑,也不解释太多,只是让他们去准备凿冰和抓鱼的工具。 趁著眾人准备的时间,周礼摸出胸前的古铜钱,卦象浮现,直接选择了解卦。 金光一闪。 他的眼前浮现出了清水河中的情况,只看到封冻的冰层下,一群群鱼儿追逐著河水中的暖流游动。 鱼群中,一条淡金色的鲤鱼格外引人注目,嘴巴张合吞吐之间,似有淡淡的光芒闪烁,腹中似乎吞了什么宝贝。 “这还有意外收穫?” 周礼心中微喜。 不多时,石家兄弟就带著眾人回来,带上了铁锹铲子,还有专门凿冰的铁钎,以及各种渔网,钓竿,水桶,工具五花八门。 周礼也不多废话,带著眾人直接往河边走去。 不少村民们看到这一幕,都是跟著跑来看热闹。 “听说周二郎要带咱们村的人去河里凿冰捕鱼?” “他在山里打猎的確是一把好手,可是捕鱼却完全是个外行啊,这个天气,冰都冻得结实,完全看不到水下的情况,凿冰捕鱼不就是碰运气?” “估计是要白忙活一场了。这么多人,能抓几条鱼啊?” 村民们暗自议论著,都不是很看好他们的捕鱼计划。 就连狩猎队里的很多人,此时也是心里没底,全是看在石家兄弟的面子上,这才勉为其难跟著。 要是周礼今天让他们空手而归,估计明天就会有人退出,不想再听他的命令了。 “二哥,你別听他们的,咱们兄弟相信你的判断。您说吧,从哪里开始凿?” 石猛开口问道。 周礼点点头,已经来到了河面上,四下打量一番,確认了卦象显示的位置,然后標註了四个地点,让他们同时开始凿冰挖掘。 叮叮噹噹—— 铁钎铲子撞击著坚硬的冰层,眾人挥汗如雨,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凿出第一个冰窟窿。 眾人赶紧聚拢过来一看,水下却是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冰渣和深不见底的浑浊河水,啥也看不见,不像是有鱼的跡象。 “哎,啥也没有啊,这不是白干了吗?” 人群中有人丧气地说道。 周礼则是让他们继续挖,將冰窟窿进一步扩大,然后洒下渔网,等待了片刻之后,渔网被疯狂扯动。 “鱼群来了,快稳住!” 周礼大声提醒道,眾人赶紧抓紧渔网,隨后在周礼的命令下,一起发力往上拖,隨著渔网浮出水面,一条条肥美的鱼儿在网兜里蹦跳。 “鱼!真的有鱼!” “我的天,好多啊,这怕是有上百斤!” “周二郎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凿个冰窟窿,就正好遇到了鱼群,厉害!” 眾人惊呼连连,等到渔网拉上来,数十条鱼儿在冰面上活蹦乱跳。 第一网就收穫了这么多鱼,简直是太提士气了。 那些原本还抱有疑虑的村民,如今对周礼已是佩服无比,都不用他催促,剩下三个地方的人都是卯足全力凿冰,隨后各自下网,也都收穫不少。 最终一共打捞上来两百多斤的鲜鱼。 就算是以往丰水渔期,也很少能一次性收穫这么多,眾人欢喜无比,对周礼已经是彻底服气了。 “我就说吧,跟著周二哥有肉吃的,你们还不信,现在知道厉害了?” “是是是,二哥厉害。以后二哥的吩咐,我们绝对照办!” “这么多的鱼,哈哈,太好了。二哥,你居功至伟,这些鱼,你来分吧。” 眾人纷纷说道。 周礼笑了笑,感觉铜钱一阵温热,又增加了不少声望。 隨后,他让朱大壮从里面挑了几条大点的草鱼,还有一些小鯽鱼回去燉汤,剩下的则是让眾人分了,本来这次捕鱼就是为了收拢人心的,鱼肉本身並不重要。 当然,那条肚子里有货的金色鲤鱼,他肯定是要留下的。 眾人自是没有任何异议。 “接下来两天,这些地方应该还有一些零星的鱼群,你们可以继续打捞。等回头进山,有大群猎物,我再让石猛通知你们。” 说完这话,周礼便拎著鱼回了陈家。 这会儿嫂子他们已经拜祭回来了,周礼亲自拎著鲤鱼去了厨房,正准备將其杀了,结果那鲤鱼落入水盆,主动吐出了腹中的珠子。 那珠子,约莫拇指大小,质地似玉,浑圆温润,像是珍珠。 但又比寻常珍珠剔透,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像是夜明珠似的。 拿在手里,並没有什么鱼腥味,反而散发出淡淡的芳香。 周礼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鲤鱼吐珠的传说却是听过,相传这是好运的预兆,此珠可佩戴在身,能给主人带来好运。 “这可是好东西,如果真能带来好运,是否影响到古铜钱,更容易占卜出吉运卦象?” 周礼若有所思,决定试一试,於是將鱼珠收入囊中。 至於那条鲤鱼,周礼想了想,决定回头找个地方给放生了,拿了鱼珠就不能再害它性命。 …… 吃完晌午,周礼也不再耽搁,带著陈家人上了驴车,起程回青山村去了。 来的时候,带的粮食和肉乾,如今又得拉回去,好在陈家母女的行礼不算太多,家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了,往车上一装,刚刚好。 石家兄弟担心他们路上会被流民袭扰,主动带著人一路护送。 很快就到了青山村地界,陈家母女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看到村子如今的模样,都是惊讶无比。 相比起其他村子的破败萧条,青山村如今却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村口树立起了一排排整齐的木柵栏,两边还有箭楼高高耸立,周礼离开的这几天,村里的建设可没有停下,如今已初具模样了。 此时已到黄昏,家家户户腾起炊烟,还没有进村,就闻到了肉香浮动。 “礼哥儿真是厉害,青山村在他的带领下,居然一片欣欣向荣。娘,咱们是来对了。” 陈然跟在车边,低声惊嘆道。 陈母此时也是暗暗点头,她早年跟著陈家也是见过市面的,看这架势便知道,周礼是个有远见有能力的人,绝非寻常山民可比。 这也让她更加好奇。 山里长大的周礼,是怎么学会这一身本事的? “是村长,村长回来了!” 箭塔上,有人开口喊道。 很快,村口的柵栏木门打开,张驼子领著几个村卫队的青壮迎了出来。 周礼这时候注意到,他们身上都还背著弓箭,手里拎著短矛,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这个时间,不该都在家里歇息了吗? “张叔,可是村里出了什么状况?” 周礼开口问道。 张驼子闻言点了点头,一边迎著他们往里走,一边低声匯报导:“最近外面的流民越来越多,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我们村。就在今天下午,有一伙流民出现在了村子西面的树林里,最初我们以为他们只是经过,没有放在心上,但直到天黑,这些人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我担心他们可能会进村来抢夺粮食,所以让村卫队加紧戒备……” “没有发生什么衝突吧?” “暂时还没有。不过,已经有零星一些流民,试著潜入村子里,这一群流民,有两百多人,数量不少。如果真的发生衝突,咱们怕是也要吃亏。” 听完张驼子的匯报,周礼脸色微微一变。 前两天他解卦的时候,这一群流民也才百余人而已,这么短时间,居然数量又激增了一倍。 两百多人的队伍,能逃难活到现在,基本上都是青壮了,只有小部分老幼。 如果真的饿红了眼,进村劫掠,必然会造成极大的损失。 青山村现在就二十多人的护卫队,哪怕加上村里其他农户,也就百余青壮,即便依靠箭塔武器这些击溃对方,自身恐怕也要元气大伤。 “单独零散的流民並不可怕,这种成群结队的,隨时可能变成乱民盗匪。礼哥儿,你得儘快拿个主意。” 张驼子有些担忧,他也清楚,现在的青山村粮肉丰厚,必会吸引这些流民覬覦。 一旦爆发衝突,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周礼现在回来了,有他在,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这些流民没有直接进来劫掠,想来也还是有所顾忌,待我明日前去会一会他们,探明来意。” 周礼想了想,决定去亲自看一看,摸清他们的来路再说。 以他如今的实力,自保完全没有问题,寻常流民是伤不了他的。 如果这伙流民是凶残成性的乱民,那没办法,只能拼死一战,歼灭他们。 但若都是些走投无路的良顺百姓,倒是可以考虑將他们收拢进来,增加人口,毕竟村子里现在人口还是太少了,接下来很多事情都需要有人去做。 第48章 流民首领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48章 流民首领 吩咐村卫队加强警戒,周礼先送陈家母女回家安顿。 刚到门口,就看到隔壁刘婶在院子里带著妹妹周丫玩耍,他们出去的这几天,都是刘婶在帮忙照顾家里。 两家人如今关係十分亲近,朱大壮整天跟在周礼屁股后头,刘婶当然也是支持。 “嫂子,二哥,你们终於回来啦!” 小丫头看到二人回来,高兴地蹦蹦跳跳,身后的小黑狗也跟著摇动尾巴,后面还有两只毛茸茸的小野鸡。 “这位姐姐是谁啊,跟嫂子长得好像……” 她歪著脑袋,望向旁边的陈然。 后者抿嘴一笑,蹲下身道:“这就是小丫吧?真可爱。我叫陈然,是你嫂子的妹妹,你可以叫我然姐姐。” “然姐姐好。” 小丫头脆生生地叫人,这些年陈玉带著她,多有教育,因此在礼节方面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陈母也是个慈祥和蔼的性格,相处起来非常融洽。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丫得知她们都要搬来一起住,高兴地拍著手,她最喜欢热闹,再说这是嫂子的亲娘和妹妹,也算是自家亲人了。 “小丫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礼哥儿,以后就叨扰你了……” 陈母进了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周礼则是笑著道:“伯母您就別跟我见外了,我家这宅子也有些老旧,暂时只能委屈你们一下了。” 说完,便让嫂子去安排她们的住处。 周家房子不大,除了堂屋灶屋之外,只有三间房。 原本嫂子、周礼和周丫各自住一间,现在只能让周丫去跟嫂子睡,腾出来的房间,让陈然她们娘俩住一起。 “这房子还是太小了,只能暂时將就著住,回头白灵的身份搞定后,也该给她弄个住处。等过完年吧,到时候村里的事情步入正轨,找时间再建个大宅子。” 周礼思索著,將车上的东西暂时卸下,放在堂屋里。 隨后又去了后院一趟。 前几天他发酵的高粱,已经差不多了,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问题。 只等抽出时间来,就能开始尝试烧制。 等忙完这些后,已经是子夜时分了,这才回到房中,躺到床上,掏出了古铜钱来,进行了一次卜卦。 【今日卦象如下】: 【平:小青山中有石灰石矿藏,或可开发,製造建筑基础材料】 【小吉:小青山中发现一片葛根滕,作用眾多,採集后或许能有妙用】 【小吉:青山村西面出现的流民之中,有一书生,擅长交际,懂內政,或可收服】 三道卦象浮现出来。 石灰石的卦象依旧还在,毕竟这种矿產,周围的村落並没有能力开採。 即便是山里的土匪发现了,估计也看不上,这个时代的人,对石灰石的利用很少,甚至不懂得其价值,当然远不如铁矿铜矿之类的抢手。 至於新出现的两个卦象,都是不错的吉卦。 难道真是因为佩戴在身上的玉珠,起到了效果? 周礼不敢確定。 这两个新出现的卦象,对他来说都很有用。 首先是葛根滕,这是一种后世常见的药材,多年生滕本植物,藤皮可以用来造纸,改进当前时代的纸张质量,歷史上有名的宣纸,就是主要以青藤之类的植物为原料的,这比普通的蔡侯纸,好得多。 葛根更不用说了,可以入药,也能用来製作淀粉,既是药材也是食材。 当然,真正让周礼惊喜的是这第三个卦象,居然是跟村外的流民群体有关的。 他在这之前,就已经解卦过一次流民相关的事件了,不过那时候得到的只是一个模糊情况,只知道流民大概什么时候会出现在村子附近,让他早做提防。 而现在,新的卦象就像是在原本卦象的基础上,进一步详细递进了。 “我就说,普通流民大多散乱,不会轻易聚集成群,必须有一个强力的领导人,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跟著行动。原本我还以为是什么村镇的头目,带领著本村村民集体逃荒,如今看来,多半是因为这个书生……” 周礼眼前一亮。 解卦的金光隨之浮现,他看到了一个身穿青衫布衣的落魄青年,他衣衫单薄,身材消瘦,唇边留著鬍鬚,看上去相貌平平。 不过气质却是十分自信,画面中,他正在和一群流民侃侃而谈,口若悬河。 经过他的说服,原本流散的饥民,都愿意跟著同行。 一路上,他们经歷了好几个村庄,都没有发生什么暴力衝突事件,每次都是由那书生出面,去到村里谈判,结果还真討要到了一些粮食。 虽然数量不多,但却也勉强让这群流民果腹活了下来。 “有点意思,这乱世饥荒之中,能让人心甘情愿拿出粮食来,这小子本事不小啊。” “不过这也说明,这一伙流民並非打家劫舍的乱民,有收编的可能。对方既然擅长谈判,那么明天应该会派人过来,我倒要瞧瞧,这傢伙有什么过人之处!” 思索间,周礼闭上了眼睛,继续修行太平心经。 这一夜倒是安稳,外面的流民並没有什么异动,只是又下了一场风雪,气温骤降。 周礼因为修炼了太平心经,体內气血畅通,內力流转,倒是感觉不到什么。 可这对於普通人而言,却是严寒难耐,村里的百姓们都有些受不住,后半夜点燃了炭火,可想而知那些流落在外,无家可归的流民们,不知道要冻死多少。 “二哥,快来啊,小黑好像死掉了……” 门外忽然传来了妹妹周丫的哭喊声。 周礼连忙起身出来,只看到那小黑狗四仰八叉地躺在堂屋里,旁边还有一些墨绿色的胆汁,他脸色微变,打开旁边的包裹一看,那条大蟒蛇的蛇胆已经被咬破了。 昨天晚上因为腾出房间给陈家母女居住,原本堆放的杂物都暂时搬了出来,因为天黑,周礼也没有直接拿去地窖。 结果没想到,小黑狗半夜居然偷吃了蛇胆。 还好,蛇胆不是毒囊,本身无毒,周礼试著摸了摸小黑狗,身体温热,甚至有些发烫,还没有死。 “狗怎么会喜欢吃蛇胆?这小畜生,平时也没亏它的吃啊。” 周礼有些纳闷。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心疼蛇胆了,他试著將一缕內力度入黑狗体內,发现它的生机旺盛,不像是有什么病症。 此时更像是有种虚不受补,吃撑了的感觉,所以暂时昏睡了过去。 如果能够撑过去,这傢伙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好处。 “小丫放心,它没有死,只是因为偷吃了蟒蛇蛇胆,有些虚不受补。你把它抱回房间,好好保暖,我估计睡两天就会醒来了。” 周礼开口安慰道。 周丫现在对他是无比信任,当即破涕为笑。 解决了这件小事,周礼转身到了院子里,本打算简单洗漱一下,结果没想到陈然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屋后旁的隔间里擦洗身子。 她这段时间都忙著照料母亲,根本顾不上收拾自己,昨夜母亲提醒了她,她也想在周礼面前展现出自己更好的一面,於是早早起来烧了热水,趁著大家都没有起来先擦洗一下。 结果没想到,正好撞见了周礼。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还好周礼现在五感敏锐,在进入之前就感觉到了里面有动静,连忙停下脚步,没有造成什么尷尬的局面。 但儘管只是这样,陈然还是脸蛋通红,声音细若蚊吶:“没、没事……” 为了避免尷尬,周礼赶紧转身离开了。 想要重建一座大宅子的心思,越发强烈起来。 可惜,现在村里百废待兴,他这个村长也不好带头享受,建宅子的事情,还等等再说吧。 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拋到脑后,周礼在院子里活动手脚,打了一套军体拳。 没过多久,张驼子进门来了。 “礼哥儿,昨夜风雪加剧,外面那群流民被冻死了不少,今天一大早,全都聚拢到了村口,你快去看看吧。” 周礼闻言,点点头,问道:“可曾发生衝突?” “没有,他们只是在村口聚集,想要求我们给一些粮食衣物,我们自是不敢隨便拿主意。那群流民里有一个书生,像是他们的首领,要求面见村长。” “知道了。” 周礼对此倒是並不意外。 因为昨夜他已经通过卦象,知道了这一群流民的情况,於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著张驼子出了门。 此时,村子门口。 朱大壮正带著一眾村卫队乡勇,拿著猎弓和武器,守卫在柵栏后面,严阵以待。 村门口的空地上,是密密麻麻的人影,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又冷又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些饿了的人,眼神中闪烁著如同狼一样的光芒。 人一旦饿到这个程度,什么礼义廉耻都会被拋到脑后,被纯粹的求生欲望驱使。 真到了那个时候,谁会跟你讲道理? 就算是他们那个所谓的首领,也不可能製得住。 周礼可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出现,於是转头吩咐道:“去村委粮仓,运一车粟米过来,再拿点肉。” 张驼子以为他是看这些流民可怜,想要施捨,有些担心地道:“礼哥儿,咱们村现在虽然有些积蓄,施捨救助他们倒也无妨。可就怕这些人贪得无厌,外面还有更多的流民,以后都这么来一遭,咱们也受不住啊!” 他这个担心並非没有道理。 周礼闻言笑了笑:“谁说我要送给他们了?按照我说的做,就在村口支起一口大锅,现场开煮,到时候你再……” 周礼將自己的安排告诉给张驼子。 后者闻言,眼前微微一亮,拍手讚嘆道:“好办法,我立刻去安排。” “別急,那个流民头领,如今现在何处?” “还在村口,没有您的吩咐,我们不敢让他们隨便进来。” “让人將他带过来吧。” 周礼吩咐道。 很快,朱大壮起身去了村口,不多时,那名卦象中所示的布衣书生缓缓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周礼时,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青山村的村长,如此年轻。 隨后这才拱手致意,道:“大同镇学子田泯,见过村正。” 村正,是一种比较正式的称呼,因为里正一般都兼任著村长之职,因此有这个称呼,不过一般百姓不懂其中弯弯绕,由此可见,此人確实是读过书的。 周礼微微点头,示意他在旁边的石凳落座,开口问道:“原来是田公子,不知表字为何?” 大虞时期风起,极似华夏东汉,读书人或是权贵,都有一个表字。 来往相交,多以表字称呼,以示尊重和雅致。 田泯闻言有些惊讶,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山野村夫能够懂得这些礼仪,看来这位年轻的里正,绝非泛泛之辈。 “承蒙村正垂询,泯表字伯安。” “好字。《尚书·尧典》有载,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於变时雍,看来伯安兄是志向高远之人……” 这段时间,周礼也是看了不少书的,这个时代的古籍有很多都跟华夏一样。 此时简简单单一句话,既点出了对方表字的出处,又顺带讚誉了对方。 田泯闻之,更是惊为天人,连忙拱手回道:“原来村正学问深厚,倒是我孟浪了,还未请教,村正该如何称呼?” “呵呵,我不过一介山野之人,姓周名礼,暂未表字。” 周礼摆摆手,表字这东西,成年后就能有,大多都是家中长辈来取。 他们家不过只是普通猎户,老爹哪来这种学问,自己的名字都是花了钱请城里的说书先生取的,周礼也不想自己取字。 如果以后结交了什么大人物,由他们来赐字,这才有分量。 没有表字,那就代表对方不是世家出身,真就是个普通的山民? 田泯心中讶异更甚,周礼却是没有继续跟他绕弯子了,寒暄一番,他已大概知道对方的来路,此人本是昌黎县大同镇人氏,家中本有一些薄资,在镇学中任教。 可没想到遇上了这场大饥荒,镇上又被其他乱民洗劫,没办法,只好带著家乡父老逃难求活。 原本是想去县城求助的,但现在昌黎县城已经封锁,严禁流民入城。 他们没办法,只能沿途求助村镇,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討要一些粮食衣物。 虽然所获很少,但也能勉强活命,就这么走了一路。 “村正既然读过圣人经典,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如今天下动盪,饥民四野,朝廷钱粮有限,难以救济。我等无家可归,途径贵村宝地,无意叨扰,只是乡亲们冻饿难耐,怕是撑不下去了,还请村正怜悯,赠予一些钱粮。我替乡亲们,拜谢您的恩德……” 第49章 以工代賑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49章 以工代賑 田泯將姿態放得很低,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这是与人交际最基本的能力。 周礼此时展现出来的才学和气度,绝非什么没有见识的山野村夫,因此他以往那套对付普通人的说辞,就不管用了。 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恳请对方的怜悯和帮助。 最起码,不能像是以前那样,利用流民聚集的方式,给对方带来胁迫之感。 周礼闻言点了点头,此人还算有些眼力,言谈举止也颇为得体,算是个人才。 现在的青山村一文不名,也不可能招募到什么顶级的学士谋臣。 若能收服田泯,可以让他帮忙管理那些流民,还可以担任村里的村学先生,先把教育问题解决。 想到这里,周礼心中已有了盘算,他没有直接答覆,而是问道:“伯安一路走来,也去过不少其他村镇吧?你觉得我们这青山村如何?” 后者不明其意,犹豫片刻后,由衷讚嘆道:“如今饥荒,灾民遍地,其他村镇大多也荒芜寂寥,几乎很少能拿出什么余粮。但青山村不同,家家炊烟,户户肉香,还能组织起这般规模的民壮乡勇,庇护安寧,可以说是人间乐土也不为过。想来,这都是村正的功劳,治理一方,足见功德……” 这番话既是实情,也是在拍周礼的马屁。 同时也是隱晦地点出,青山村富裕,是有能力接济他们的。 周礼闻言哈哈大笑。 “不错,青山村如今的確还算富裕,至少能让村民们吃饱穿暖。可你知道这些是怎么来的?那都是村民们进山,和豺狼虎豹拼死搏来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村里的,我即便是村长,也不能慷他人之慨,你明白吗?” “这……” 田泯眉头微皱,听这话的意思,是要拒绝了? 还不等他开口,周礼却是继续又道:“当然,我並非铁石心肠之人,你们既然求到了我这里,总不能袖手旁观。我也不想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这样吧,我可以从自家钱粮中,拿出一部分来接济你们,但肯定不会太多。” 听到这话,田泯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还能接受。 至少不是无功而返。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青山村富足且强大,別的不说,就那些村卫队的人就不容小覷。 真要是爆发什么衝突,他们未必能够討得到好。 他也不愿真的成为作乱的乱民,毕竟上了朝廷的通缉名单,以后就別想再有什么仕途了。 “多谢村正,村正宅心仁厚,我代乡亲们拜谢……” “先別急。” 周礼摆摆手,继续说道,“我即便赠予一些粮食,让你们暂时果腹,接下来你们又打算去哪里?” “这……我打算带他们去襄平看看,那里毕竟是郡治所在,或许会……” “且不说此去襄平数百里之遥,路途艰辛,如今这个局面,粮食只会越来越少,你觉得到了后面,还会遇到多少村镇愿意接济你们?而且如今已是入冬,严寒更甚,你们又有多少人能活著走到襄平?再者,到了襄平,就一定有救济吗?” 周礼给他分析利害。 这些事情,田泯何尝不懂? 只是目前已经是这个情况,他必须抱有这一点希望,才能让乡亲们坚持下去。 否则,失去了希望的人,会在绝望中变成野兽。 到时候都成了乱民,到处烧杀抢夺,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田泯是个聪明人。 听到周礼说了这么多,大概也听出了一些言外之意,连忙躬身一礼:“村正所言,正是我忧心之处,还请指点迷津!” 他本是来谈判,想以自己的口才,说服青山村给予救助。 但没想到,一番攀谈下来,反倒是被周礼的才学所折服,如今是真心诚意想要请教了。 周礼知道,此人已经被自己折服。 接下来,只要给出一个合適的安置方案,对方大概率会愿意归顺的。 於是开口道:“我这里可以给你们一个另外的选择方案。你们现在是外来人,我当然不能动用村里的钱粮接济,但若是你们愿意加入青山村户籍,以劳动力换取钱粮,那么村民们也不会反对,你觉得如何?” 以工代賑,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青山村如今就是人口不足,很多事情没办法做。 所以需要吸纳一部分流民,来壮大自身。 这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田泯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听完之后,面露喜悦之色。 他们这些人,已经是无家可归了,如果能有一个安身之所,谁愿意顛沛流离啊? 与其希望渺茫地流浪到襄平,若能在这里安身活命,他们当然愿意。 “村正大人如果真的愿意收留,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工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田泯说著,就要跪下去。 周礼连忙扶住了他,笑著道:“既然愿意留下,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伯安兄志向高远,我能得你相助,也是幸事。” “村正厚爱,泯感激涕零,愿为驱驰。” 田泯之前也不过只是个镇学先生而已,何曾受过如此礼遇? 而且,他能看得出来,周礼同样是个有大志向的人。 其他村庄富户,此时都只想著守好自己那一点钱粮,吝嗇无比,没有任何进取之心,唯有周礼的青山村,却要趁机发展壮大,吸收人口。 这绝不是寻常山野村夫能有的见识。 所以他当然愿意留下来,既能安身立命,又有未来的希望,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选择了。 “村正,此事我还要回去跟乡亲们商量一下,毕竟我也只是代为领头,未必能做得了他们的主……” “当然可以。不过,我估计他们这个时候已经答应了……” 周礼笑了笑。 田泯不解其意,跟著他一起走了出来,此时村口已经架起了一口大锅,柴火烧得正旺。 粟米和肉粒在锅里翻腾,飘散出香味。 村口的那些流民,早就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现在闻到食物的香味,哪里还忍得住? 一个个都是不要命地往前聚来。 但是青山村的乡勇们,拿著武器对准了他们,长矛弓箭的威慑之下,这些人只能停下脚步,眼巴巴地望向柵栏里。 这时候。 张驼子上前一步,眼看时机成熟,按照周礼的吩咐,高声喊道:“肉粥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村长发话,谁要是愿意留在青山村帮忙做工,过来登记,以后天天有肉粥吃。” 此言一出,人群立刻沸腾。 饿极了的人,哪管你说些什么,纵然天花乱坠,也远不如一碗实实在在的肉粥来得现实。 “我,我愿意!” “我会种地,留下我,一定好好干活!” “我是石匠,留我肯定有用……求村长给我一碗粥吧,我孩子快饿死了……” 眾人纷纷爭先喊道。 张驼子立刻安排他们排好队,打开柵栏让他们有序进入。 嫂子陈玉也早就到了现场,此时拿著户籍文书坐在大铁锅旁边,登记他们的名字。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原本还有潜在威胁的流民群体,如今都像是温顺的羔羊。 一个个排著队,登记按手印,然后端著热气腾腾的肉粥,一边吃一边哭,在绝望之中的这一碗肉粥,成了他们活下去的光。 “村正真是好手段……” 田泯走出来,看著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嘆了一声。 这是周礼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如果自己和他没有谈妥,想要用这些聚拢起来的流民威胁,那么局面就会完全不同了。 周礼这么一搞,直接將流民群体分化,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是周礼的仁慈,对周礼和青山村都会感恩戴德。 这也能削弱田泯在这些流民之中的影响力。 周礼可不想以后村里还有人威望比自己更高,从而掣肘,虽说田泯未必有这样的想法,但防范於未然也是好的。 “这个周礼,当真了不得。这份心智,绝对不是常人所有,青山村的未来,怕是不可限量!” 田泯此时已经是彻底服气了。 如果说之前答应加入,更多的是因为情势所迫,为了活命,那么现在,他已经是心服口服了。 甚至对於周礼,还有了几分崇拜。 很快。 一眾流民都已经登记在册,各自领到了一碗肉粥。 陈玉將登记好的文书递来,周礼简单地翻阅了一下,一共一百七十二人,本来昨天还有两百人的,但仅仅只是一夜,就冻死了三十人。 这些登记的流民中,超过半数都是十五岁到三十五岁的青壮,虽然现在一个个面黄肌瘦,但只要能吃饱,很快就能转变成为可以劳动的壮劳力。 剩下老人並不多,大多都是孩童,这些人培养个几年,以后也能派上用场。 趁著这个机会,周礼接过炭笔,在发黄的草纸文书最后,加上了一个名字。 “白灵。” 这一批流民入村,正是一个不错的时机,他直接將白灵的名字写上。 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比较正式的身份,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露面了,毕竟这么多流民,也不全是大同镇的,很多人彼此並不认识,不会有人发现她的身份。 “礼哥儿那位朋友,原来个女子?” 嫂子陈玉看了一眼名册,有些惊讶。 心地隨即生出了些许紧迫感。 原来礼哥儿还认识別的女人,也不知她是什么来路,长得漂亮吗? 周礼自是不知道嫂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眼看著那些流民们已经吃了个半饱,这才起身来到场中,眾人得知他就是青山村的村长,纷纷叩拜感谢。 周礼抬手让他们起来,隨后朗声道:“天灾人祸,实难避免,诸位背井离乡,来到青山村,既然愿意留下,以后就是一家人。我们青山村,所有一切都是大家共同的財產,多劳多得,只要你们努力干活,我一定会让大家都活下来,过上好日子!” 对於这些质朴的百姓,说那些文縐縐的话没有用。 周礼也不跟他们绕弯子,直截了当,想吃饭可以,得干活。 青山村是不养閒人的。 那些流民自是没有意见,毕竟刚刚吃了顿饱饭,谁也不想继续去过那餐风露宿的日子了。 “村长,我们听你的。” “对,只要能吃饱饭,我们什么都愿意干!” 听到眾人表態,周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胸前的铜钱一阵发热,又是得到了不少的声望。 他感觉到,铜钱的卜卦能力,或许又能有所提升了。 隨后,周礼便让村里人,带著这些流民进山。 村里没有多余的房屋收留他们住宿,这些人贸然进村,也肯定会引发一些衝突或者隱患,所以周礼没有將他们安排进村里住。 反正山里红枫林那块地已经买下来了,正是需要开荒的时候。 直接先將这批流民安置过去,原地伐木,先建造简陋的屋舍,以后就让他们住在那里,既能就近伐木开矿,也能避免新老村民之间的衝突。 等时间长了,互相熟悉,確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自然会相处融洽。 “这些流民……不,现在都是青山村的村民了,他们刚来,大家要多帮助一下。粮食先从村委支出,作为做工的报酬。” “最近雪大,天气严寒,要做好保暖,炭火备足,儘快將屋舍搭建起来。” “大家心里也不要有什么怨念,咱们村人口太少,想要发展壮大,必须吸收外来劳动力,眾人拾柴火焰高,这才能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村委大院里,周礼此时召集了村里的重要人物,召开了一次会议。 对於接纳这批流民,村民们还是多少有些排斥的。 毕竟自家的钱粮,拿出去救济別人,谁也不愿意,只是因为周礼如今的声望足够,这才没有谁唱反调。 但也必须让他们看到这些人的作用和反馈,否则时间一长,必会滋生矛盾。 好在,周礼对此早有准备。 现有的卦象中,不管是葛根藤还是石灰石矿藏,都需要大量人手,不愁没事情做。 只等这些新来的村民,安顿好之后,就能直接进入工作状態了。 当天夜里,周礼再次取出古铜钱,准备卜卦。 却是发现,显示出来的卦象,又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似乎是再次升级了。 第50章 天然煤矿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50章 天然煤矿 【今日卦象如下】: 【平:小青山中有石灰石矿藏,从东北角的山坳口开採,更为便利,但需有相应的燃料,才能烧製成石灰等建筑材料。】 【小吉:小青山中发现一片葛根滕,可用於製纸、製作淀粉】 【吉(声望加成):山中发现一处天然煤矿,或许进行开採,可用於取暖以及冶炼】 卜卦依旧还是三个卦象。 但却有了不小的变化。 首先是每个卦象的內容更为详细,不但提供了更准確的位置,甚至还附带了使用方式的建议。 其次是声望加成的卦象,似乎是根据自身目前的情况而占卜出来的。 现在大批村民刚刚进入山里开荒,还没有容身之处,天气严寒,正需要炭火取暖。 烧制石灰石也需要煤炭,光靠木材燃烧温度肯定不够。 这条卦象的出现,直接解决了眼下的当务之急。 已经有点像是定向卜卦的雏形了。 这个发现,让周礼十分惊喜。 但目前还不能確定,声望加成的卦象是否会每日刷新,还是说是隨机出现的?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 看来自己以后,还要多想办法,提升声望。 “这三个卦象,都很不错,適合发展,接下来这段时间怕是有的忙了。” 周礼现在是干劲十足。 自己有古铜钱这样的宝贝,当然要好好做出一番事业来,让身边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也不枉穿越重生一回。 第二天一大早。 周礼先解锁了煤矿的卦象,带著人进了山,很快就找到了煤矿所在的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大虞对於煤炭的运用还远远没有普及。 一来是因为开採技术的问题,二来则是气密性,以及煤炭中的各种硫化物的影响,煤矿燃烧时產生的黑烟有毒,所以不受人喜爱。 甚至民间很多人都不知道煤可以燃烧。 即便是在华夏古代,也是到了宋朝以后,发明出了焦煤,才稍微大规模普及。 因此,当村民们看到这些黑乎乎的石块状物体后,都是有些纳闷,不知道村长带他们来看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这是煤,一种可以燃烧的天然矿物,可以用来取暖,冶铁煅烧等等,比木炭更耐烧,温度也更高。” 周礼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隨行而来的,有几个石匠,村里的陆铁匠也跟了过来,他倒是有些见识。 “村长说得不错,这种煤我以前在城里见过。不过此物燃烧时有毒,而且容易堵塞炉灶,因此不太常用。” “那是因为这都是原生煤,直接燃烧效率自然很低,需要经过炼焦才能使用。” 周礼摇摇头,这些东西对他一个现代人来说,不算太难,可要跟这个时代的人解释什么事炼焦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原理其实很简单,就跟烧制木炭差不多。 只是现在没有人这么去尝试过。 “总之,这些煤是咱们村子以后发展的关键,这是一座露天煤矿,开採起来难度不高。接下来,安排人手,先採出一批煤矿,到时候你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好用了。” 对於周礼的安排,眾人自是没有意义。 很快,在他的安排下,红枫林的村民们被分成两拨。 一批人伐木建造屋舍,顺便开垦荒地。 另一批则是进山,负责开採煤矿。 隨后周礼將一份图纸交给几个工匠,要求他们儘快建出一个石制的炉窑,陆铁匠也有重任,需要打造炼焦炉。 古代的炼焦炉,是採用锅式,打造起来难度不算太高。 只是铁有些不够。 周礼只能花钱让人进城去採买,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要是什么时候能发现一座铁矿就好了,这样完全自给自足,以后还能打造兵刃和盔甲。 不过现在他也只能想一想罢了。 铁这东西,在大虞可是严格管控的。 就以他现在的地位和实力,真要发现了铁矿,也绝对守不住,盐井这种东西或许还能偷摸著走私一下,但私自开採铁矿铜矿,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除非背后有极为雄厚的背景,否则谁敢碰?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周礼还不敢染指。 安排好煤矿开採工作,所有人都如火如荼地干了起来。 周礼隨即又召集了村里的狩猎队,新加入了这么多村民,消耗的粮食也会更多,当然要开源节流。 今天没有刷新什么有价值的捕猎目標,乾脆就用之前累计的解卦次数,先將葛根藤卦象解锁。 然后让狩猎队带著一些村中农妇,前往挖掘採收。 “这些藤蔓都给我带回去,到时候进行加工,藤皮我有用处。” “葛根儘量都挖出来,这些可以加工淀粉,作为食物使用。” 周礼吩咐道,这些事情暂由张驼子负责,他成熟稳重,做起事来周礼也放心。 忙完这些之后,嫂子陈玉已经带著人做好了餐食,送入山中。 以前村里人缺衣少食,一般情况下是不吃中午饭的,因为要节省粮食,不过现在,在周礼的带领下,村里还有不少余粮,现在要干活,非常消耗体力,当然要吃饱。 不然身体垮了生了病,反而损失更大。 吃完饭,周礼陪著嫂子收拾碗筷,一起回了村。 路过村委的时候,他看到田泯正拿著一本书,在雪地上写写画画,周围跟著不少孩童,妹妹周丫也在其中。 像是在教导他们读书写字。 这件事周礼跟他提过,后者显然是记在了心里,教书育人,也正是他以前最擅长的事情。 不过可惜,如今青山村条件有限,周礼手里也只有一些杂书,笔墨纸砚有限,连个读书的教室也没有。 “现在村里孩子不少,该有个正式点的乡学了。” 周礼思索著道。 嫂子陈玉闻言点点头,隨即有些担忧地道:“不过,大虞少有乡学兴办的先例,必须拿到朝廷的许可文书,才能正式建立,否则都只能算是私塾。” 乡学和私塾,差別还是很大的。 私塾只能算民办学校,用於启蒙,读书识字,朝廷当然不会管,但需要交税。 如果能得到兴办乡学的认可,就算是半官方性质,不但可以免税,还能更方便地採买到书籍、笔墨纸砚等物品。 最重要的事,乡学出身,是可以得到主流认可的,以后如果有才学,便有机会进入其他高等学府读书,有机会举孝廉做官,走仕途的。 这一点,是私塾无论如何也无法比擬的。 当然,乡学许可的资质,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根据大虞规定,官方最高学府为国子监,其下有州学府、郡学院、县学和镇学,镇学已经是最小的官办学校单位了,还不常置。 至於乡学,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只有一些名士大儒在家乡兴办,才能拿到许可文书。 “先让田泯给孩子们启蒙吧,乡学的事,或许我能想想办法。” 周礼还记得,昌黎县城里就有一位名气极大的大儒名士。 前段时间苏青还邀请他前往拜会,自己在县衙留下的那首诗,给对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可以作为敲门砖。 等找个合適的机会,登门拜访,如果能得到这位大儒名士的支持,拿到乡学许可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要去拜访这位大儒,至少要准备一点像样的礼物。 金银钱財这些俗物,怕是很难打动对方。 因此,周礼准备等那些葛根藤採收回来后,制出第一批改良的宣纸,再去拜访。 “哎,事情太多,都快忙不过来了。” “事情再多,也只能慢慢做,你也別想著一口吃成个大胖子,日子是一天天过的,你也別给自己太大压力,累坏了身子……” 嫂子有些心疼地看著他。 以前的周礼不务正业,她看著糟心,现在的周礼却是事业心又太重了,整天忙个不停,她既欣慰又心疼。 还好,周礼修炼了太平心经,可以快速恢復精力体力。 否则每天这么多事情,真要心力交瘁了。 “万事开头难,等以后村子各方各面都步入正轨了,就能轻鬆许多。” 回到家,周礼先去妹妹的房间里看了一眼小黑。 这傢伙偷吃了蛇胆后,还在昏睡之中,生命体徵倒是十分稳定,看上去没有什么危险。 但什么时候醒还不確定,醒来后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 趁著今天还有些空閒时间,周礼转身钻入了后院,將已经发酵好的高粱放入了蒸锅里,开始蒸馏酿酒。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酿酒方式,好香……” 白灵穿著一身素衣,坐在墙头说道。 她的名字已经和那些流民一起,被登记在了村里的户籍上,如今也算是有了正式的身份,可以隨意出入。 不过考虑到青龙长老的威胁,白灵还是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 只是偶尔会现身出来,跟周礼说说话。 “这是蒸馏酿酒,和你以前见过的米酒不同。” 周礼笑著回道,转头看了白灵一眼,见她风尘僕僕的样子,似乎刚刚出去过。 白灵也不隱瞒,直接道:“我刚去了一趟县城,通过太平道的渠道,得知了一些消息。” “是太平道有什么大动作了?” “嗯。青龙长老已经自领太平天师之职,传令各地,聚拢钱粮兵马,招募流民,恐怕会有大动作了。风月楼的如霜通过隱秘渠道向我问询道主情况,我尚未回復。” 听到这话,周礼微微点头。 那个青龙长老,野心勃勃,估计是在为造反做准备了。 接下来,中原大地必將迎来一场浩劫。 有道是覆巢之下无完卵,周礼虽然暂时不想捲入其中,但真的到了天下大乱之时,青山村怕是也很难倖免,需要加快发展,早做准备了。 不过,从风月楼的態度来看,他们的確应该不是青龙一系的。 倒是可以找个机会接触一下。 “还有一事,黑风寨那边,依旧没有放弃追查我的下落。最近我也有探查他们的动向,发现他们有一队人马和县城那边有密切联繫,不知道在图谋什么。” “肯定是在跟阳宇联络。这老小子,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才安分没几天,如今恐怕又是想搞什么阴谋诡计了。” 周礼摇了摇头。 这世道,想要安稳地发展,也不容易。 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会找上门来。 自己和阳宇之间的仇怨,如今已是无法化解,加上白灵以及自己太平道主的原因,黑风寨也是早晚要面对的仇敌。 这两个敌人,必须解决掉。 只可惜,自己现在实力还是太弱,青山村发展时间太短,暂时没有主动出击的资本。 周礼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你武功高强,善於隱匿,最近多注意黑风寨的动向。如果可以,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具体人数和实力,以及武器装备等等。” “是。” 白灵答应著,正要离开。 却是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 一滴滴晶莹的酒液,通过蒸馏竹筒慢慢滴入下方的碗中,周礼拿起来闻了闻,高粱酒的香味纯正,过滤杂质稀释后浅尝了一下,味道还挺不错。 大概有二三十度的样子。 比起后世的白酒,当然算不得什么好酒,可是对於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烈酒了。 他倒了一杯,递给白灵让她尝尝。 后者一饮而尽,只觉得仿佛吞下了一团火焰,清冷白皙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眸子里也闪烁著亮光。 “好烈的酒!” “哈哈,这还只是刚刚试验出来,技术不够成熟,等我研究一下,以后口感应该会更好。” “道主真是多才多艺。” 白灵由衷讚嘆道。 原本,她奉周礼为道主,仅仅只是因为对方练成了太平心经而已。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周礼也是渐渐真心佩服起来。 此人虽出身寒微,却有才学智慧,仁义正直,也极富手段,脑子里更是有很多常人不可想像的奇思妙想。 如果有朝一日他能重掌太平道,或许会有一番不同的光景。 周礼自是不知道白灵的这些想法。 將这一批高粱烧制酿酒完成后,得到了大概半罈子的酒浆,之后还要静置稀释,才能饮用,这批酒,他打算拿到醉仙楼去,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正忙碌著,门外传来了舒阳的声音。 按照他的要求,第一批三十副复合弓已经製造完成了,让他过去检收。 第51章 料事如神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51章 料事如神 舒阳的工作效率很高,几天下来加班加点,已经是將第一批木製滑轮打造妥当。 然后直接在原本的猎弓上,进行改装,即可製作成简单的的复合弓。 当然,这比起真正的现代复合弓还差了很远,但对於这个时代的弓箭而言,已经是巨大的提升了。 村卫队的猎户们,早就见识过复合弓的强大之处。 现在人人都装备上了,战斗力直接飆升了一个档次。 陆铁匠这段时间也打造了一批破甲锥,不过数量很少,只能每个人先装备三支。 一来是因为铁料缺乏,二来是人手不够。 村子里现在就他一个铁匠,当然忙不过来。 好在,新来的那些村民之中,有两个铁匠,再加上舒阳这边也联络到了几个旧友,其中也有精通冶炼锻造的工匠。 等过段时间,铁匠铺的打造效率就能提升上来了。 “这复合弓,太厉害了,有了这弓,我现在也敢去猎野猪!” “瞧把你给能的。猎个野猪就满足了?” “村长给咱们装备上了这样的神器,別说打猎,就算现在让我上战场,我也不怕!” 眾人喜笑顏开。 周礼则是让他们在工作之余,儘快熟悉掌握这种复合弓的运用,要做到如臂使指。 好在,这些猎户本身就是精通射术的高手,只要熟练几天,就能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 这一支弓兵小队,就是他现在安身立命最大的依仗。 “不过,真要是遇到大规模的流民,或是土匪来袭,单靠弓箭也不行。黑风寨里,可是有马匪的,一旦衝锋近身,弓箭手就成了待宰羔羊。” 周礼前世是军人,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喜欢看一些古代冷兵器战爭相关的书籍。 对於这些军事上的事,自是有一番独到的见解。 於是他將朱大壮叫了过来,吩咐他从新来的村民中,挑选一部分精干之辈,组成近战兵,先练习长矛和刀盾技法。 只要愿意加入村卫队的,每个人每天有单独的口粮和肉乾补给,每个月还能得到三百钱的餉银。 这个条件对於那些刚刚到来的村民而言,简直是无法想像的丰厚。 当天就有近百人报名。 周礼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首先步卒交锋,对体质有很高的要求,其次也不能把所有青壮都弄成乡勇训练,採矿开荒的工作还是需要有人去做。 最终挑挑选选,选出了五十人,作为步卒,正式加入青山村卫队。 每天上午劳作,下午训练。 因为村里暂时没有足够的兵甲,这些新兵,暂时都主要是操练队列,熟悉军队纪律,顺便修炼军体拳,强健体魄。 至於真正的杀伐技巧,还要等他想办法弄到一批兵甲再说。 “以后村里打猎到的皮毛,就先不卖了,积攒起来,鞣製成皮甲,给弓箭手小队装备。” “可选用优质的柏木,先製造一批木盾,前期也能先凑合用著。” “不过武器这东西就太好弄了,自己打造的话材料不够,工匠也缺乏,只能从城里想办法购买,可是这么大批量的兵刃,也不是那么好弄的……” 周礼心中盘算著。 这时候,一身素衣的陈然端著热茶和一份米糕走了进来。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陈母的病情已经好了许多,老太太现在每天在家带著周丫玩耍,含飴弄孙,享受到了久违的天伦之乐,心情一好,身子骨也越发硬朗了。 陈然自是不用再每天跟著照顾,家里也不缺吃喝,一时间竟閒了下来。 她也不想就这么跟著吃白食,毕竟村里人人现在都有事情做,她是因为姐姐的关係,才能住进周家,时间长了,人家更会说閒话。 “二郎,我也读过书,能识字算帐,村里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也想尽一份力。” 陈然低头捏著衣角,有些忐忑地问道。 周礼闻言看了她一眼,笑道:“阿然有心帮忙,这是好事啊。你真別说,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信得过的人去做。” “真的吗?是什么事,我一定会努力做好的。” 陈然眼前一亮。 周礼点点头,然后直接带著她,去了一趟村东头的竹林。 他第一次用古铜钱,就是在这里抓的竹鼠,现在这里已经被开闢出了一片空地,建成了一个简易的工坊。 这是造纸工坊。 可以方便砍伐竹子,加上採集回来的藤皮,製造宣纸。 此时,已有不少村民在这里忙碌著,將採集回来的竹子和藤皮用石头捶打成原浆,然后投入刚建好的水池里。 陈然果然不愧是读过书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做什么的了,有些惊讶地道:“二郎这是打算造纸吗?” “不错。我打算兴建一所乡学,方便让村里的孩子读书识字,那么自然少不了需要用纸。咱们这地方进城一趟太麻烦了,而且市面上的纸张又贵又差,不便於书写,我打算研製改良一下,这里的事情也需要有人帮忙照看管理。” 周礼没有隱瞒,如实说道。 陈然闻言,点点头,讚嘆道:“二郎居然想得这么深远,若真能自己造纸,当然是一件好事,既能方便咱们自己使用,以后还能作为一条生財之道。不过,我也只是从书上看到过一些皮毛,对於如何造纸,还是一窍不通啊……” “无妨,你既能懂得造纸的原理,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到时候我会教你,如何用这些竹子和藤皮造纸。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等山里的石灰开採出来。” 周礼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陈然听完后,点了点头:“二郎如此信任,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做好这件事的。”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周礼带著人回了家,路上看到又有几个零星的流民来到村口徘徊,负责守卫的村民,经过一番询问后,直接將他们带到了村委。 这是周礼吩咐过的。 如果以后有流民来投,只要经过查验身份没有问题,就可以先收拢进来,进一步扩充人手。 现在村子里还有不少余粮,再吸纳个三五百人应该不成问题。 吃完晚饭,照常修炼了一波太平心经,过了子时,周礼取出铜钱开始了卜卦。 【今日卦象如下】: 【平:红枫林中有一些猛兽盘踞,可能会对当地开荒的村民形成威胁,请儘快安排狩猎队清理】 【小吉:小青山东面的草谷中,有少量野马活动的痕跡,或可进行驯服】 【凶:一队黑风寨的土匪正从山中出来,游弋在青山村周围,意图不轨,请谨慎提防】 三个全新的卦象出现。 这一次並未出现声望加成的效果,看来这种声望加成的卦象,並不是每次都会出现的。 周礼看了一眼,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先选择了最后一条。 这是关係到生死存亡的大事,自是不敢怠慢。 隨著金光一闪,周礼眼前画面浮现,只看到浓密的树林之中,数十道人影绰绰,都是穿著皮袄,手持刀兵利刃,正从沿著山道往下走来。 他们的目標十分明確,几乎是直奔青山村而来。 按照这个距离和速度,最多明天晚上就会抵达! “来得好快!” 周礼脸色微变。 最近青山村富裕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十里八乡都知道他们这里不愁吃喝。 山里的那些土匪,肯定也有耳目能够得知这个消息。 再加上,上次阳宇派人截杀灭口,动用的也都是黑风寨的人,他们折损不小,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所以周礼一直在暗中提防。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 “肯定是阳宇下了令。身为县尉,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勾结土匪,看他们这个架势,是想將整个青山村都给灭了啊。一旦让这些土匪杀入村中,后果不堪设想!” 周礼眼神冰冷。 他好不容易才在村里倒腾起这份家业,如今眼看著一切都正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如果不能守住这一波,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还好自己有古铜钱,提前卜算到了这个卦象。 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 “幸好,黑风寨显然也没有將一个小小的山村放在眼里,並没有倾巢而出,此次只是派出了五六十人的小股匪徒。以我现在的实力,提前布置,应该能够应付得了。我正愁没有兵器呢,灭了这股到盗匪,正好可以补充村卫队的战斗力!” 周礼闭上眼睛,开始思索应对之法。 他现在手里的兵力有限,每一个人都十分宝贵,绝对不能跟土匪硬碰硬。 必须想个巧妙的办法,將伤亡损失降到最低。 好在提前知道了消息,以逸待劳,难度应该不大。 第二天一大早,周礼接到了白灵传回来的消息,她也监视探查到了这一股盗匪的踪跡。 如今已出现在了小青山西面,距离村子只有大半日路程,算上他们途中歇脚的时间,大概在黄昏时分就会抵达村外。 今天晚上,土匪们大概率会夜袭村子。 周礼也不废话,直接前往村委,召集村民骨干前来议事。 眾人得知黑风寨的土匪即將到来,一个个都是脸色大变,他们说到底现在也只是普通山民,对於土匪有著天然的畏惧。 不过像是朱大壮这种见过血的人,却是一点也不慌,嚷嚷著道:“怕什么?这是咱们家,土匪来了打跑就是了。难道还要把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粮拱手想让?咱们现在也是今非昔比了,有礼哥儿在,一小股土匪怕他作甚!”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 特別是村卫队的猎户们,跟著周礼也干了不少硬仗了,如今又有复合弓在手,一个个很有底气。 周礼见状微微点头,至少士气可用。 “很好,诸位能有这份勇气,我很欣慰。青山村是咱们的家,我们辛辛苦苦建设发展,怎么能让那些土匪轻易毁坏?以往咱们是没有能力,土匪来了只能给钱给粮,可是这些傢伙尝到了甜头,只会变本加厉。咱们想要在这里立足,只有战,打出咱们的威风,別人才不敢隨便欺负咱们!” 周礼站起身来,一番战前动员,眾人都是热血沸腾。 村里的一切,都和他们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再加上有周礼带头,他们当然不会退缩。 “村长说得对,您说吧,怎么干?” “我们都听村长的,干他娘的!” “要战,当然也不能莽撞。村里现在的柵栏和箭塔还没有完全修建起来,怕是抵挡不住土匪的进攻,最好不要跟他们硬碰硬。” 周礼说著,隨即將自己的计划告知眾人。 其实也没有什么玄乎的。 不过就是多挖陷阱,设置机关,然后提前占领有利地形埋伏,通过弓箭手的射程优势杀伤敌人。 这个计划最难的点,是在於如何准確知道对方来的时间和方向。 如果预测错误,那么一切准备都是空谈。 周礼现在已经通过卦象,解决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剩下的就是守株待兔,等著土匪进入包围圈即可。 村民们对於周礼素来信任,当初防御狼灾就是这样,他说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说在哪里布陷阱,就在哪里布陷阱。 简直料事如神。 “红枫林那边怎么办?新来的村民都安置在那边,倘若土匪转而袭击红枫林,恐怕会损失惨重。要不让他们暂且迁徙过来?” 田泯毕竟是新来的,不知道周礼的本事,又担心自己乡亲们的安危,所以开口说道。 周礼闻言,看了他一眼,安慰道:“放心,红枫林尚未形成规模,那些土匪还不知道这个地方,而且他们行进的路线也不会经过这里,那边暂时是安全的。不过你既然提到了,倒是提醒我了……” “劳烦伯安现在就进山,去一趟红枫林,通知那边的青壮。等候我们这边的信號,到时候可以聚眾而出,封锁敌人的退路,防止这些土匪逃跑。” 第52章 摧枯拉朽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52章 摧枯拉朽 冬天的辽东,黑得很晚,太阳才刚下山,天色就已暗了下来。 寒风呼啸,雪花飞扬,林荫山道间,一行盗匪鱼贯而出。 领头的是一个黑脸壮汉,手提一把鬼头大刀,骑在马背上,眼神凶厉。 此人,正是黑风寨三当家,张牙,绰號黑面鬼。 凭藉一手狂风刀法,在江湖中也算薄有名气,盘踞青山深处,打家劫舍多年,早已是凶名在外。 “区区一个小山村,居然还劳动三当家亲自带队出马,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隨行的亲信,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这是城里那位要求的,大当家亲自吩咐,谁敢不听?” 张牙瞪著眼睛,他本来就有些不爽,听手下这么一说,更难受了。 这大冬天的,窝在山寨里吃香喝辣不好吗?谁愿意跑出来干活啊。 要是去劫掠什么富商车队,那还差不多,最起码有油水。 可一个普通的小山村,又能有多少钱粮? “县城那位也是个大人物,怎么就跟这个小山村槓上了?我记得,上次咱们也派了人,帮他截杀这个村子的猎户,结果被官军伏击,咱们还损失了不少人手。” “还不是他自己没本事,跟人结了仇,又没有办法对付,只能让我们来干这些脏活累活了。” 张牙吐了口唾沫。 这些年,他们黑风寨能在昌黎地区立足,的確离不开阳宇的暗中关照和支持。 因此对於阳宇的要求,他们素来不敢违逆。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饥荒年月,流民遍地,县城如今也是岌岌可危,正是他们大展拳脚的时候,他其实已经不想再给阳家当狗了。 但是大当家嘱咐他,黑风寨正在跟上面的人,谋划一件大事,到时候可能用到阳宇。 这个时候不能跟他翻脸,只能儘可能满足他的要求。 反正也只是灭一个小山村而已,以他们的实力,完全足够了。 “別说那么多废话了。这个青山村,听说有些本事,组织了个什么狩猎队,有二三十人,我们此行的目標,是他们的村长周礼。县城里要他的人头,其他人倒是无关紧要。” “一群山野猎户,能有多少本事,咱们兄弟只要衝杀进去,他们就是待宰羔羊!” “哈哈,听说那周二家中有个嫂子很是美貌,也不知传言是否属实,到时候给三当家抓来,试试成色!” 眾土匪嬉笑著,谁也没有把这次任务太当一回事。 他们可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这些年打家劫舍,谁手上没有过几条人命? 以他们的实力,对付一群村民,当然是手到擒来。 张牙也同样没有將青山村当做什么对手,只想著赶紧完成任务,然后回山寨喝酒吃肉。 “咿?这村子居然还在修建塔楼和柵栏,有点东西,难不成还想建个坞堡?” 眾人来到村口,看到外面尚未完工的一应防御工事,都是嗤之以鼻。 这种程度的防御工事,用来对付一些野兽还行,真要遇到他们这样的强人,效果有限,而且现在都还没有完工,自是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箭楼上也没有人巡逻,看来只是空有个架子。 “先派人进去探一探情况。” 张牙还是很谨慎,打家劫舍,提著脑袋吃饭,可不能掉以轻心。 因此哪怕没有將对方放在眼里,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很快,就有三名身手敏捷的土匪,衔著刀,在夜色掩护下摸进了村子里。 值得一提的是,青山村因为不大,所以房屋基本上都集中建立在靠近山坡的一侧,从村口进入只有一条道路,直通村中央的打穀场,然后就是村尾进山的口子。 此时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已经闭门熄灯了,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东侧的一户人家,还亮著灯,里面不断飘出肉香来。 “这里好像就是那个周二的家?” “妈的,我们在外面吹冷风,这小子倒是挺会享受,还在家里吃肉,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看他还能瀟洒多久!” 三人在村里摸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感觉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子。 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衝进来,想抢就抢,想杀就杀。 三人很快確认无误,纷纷转头往村口报信去了。 黑暗中,朱大壮猫著腰趴在草垛里,看著那三人离去,有些手痒难耐:“张叔,就这么放他们跑了?” “別著急,这只是进来打探消息的探子而已。咱们听礼哥儿的,等那些土匪都进村以后,再动手不迟。” 旁边的张驼子低声回道。 此时,周围的房顶上都已经藏好了人,村卫队的猎户,全都装备好了弓箭,严阵以待。 朱大壮则是带著挑选出来的五十名青壮,拿著锄头猎枪,埋伏在道路两侧。 只等这些土匪进入包围圈,便从后方突袭。 不多时,便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黑面鬼张牙已经带著一眾土匪进入到了村子里。 “看来是我想多了,这和普通山村也没有什么区別。你们几个,先跟我去把那个周礼抓来,其他人自由行动,所有钱粮全部带走,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张牙开口吩咐道。 土匪进村,当然是抢钱抢粮抢女人了。 眾土匪兴奋大笑,当即散开,冲入旁边的几个屋舍。 张牙则是带著几个土匪,一脚踹开了院门,还不等他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便有一支利箭破空飞来。 尖锐的破风声把他嚇了一跳,几乎下意识地连忙弯腰,只听到噗嗤一声。 身后一名土匪惨叫著倒飞出去,竟是被这一箭直接贯穿了胸膛,恐怖的力量嚇得眾人都是脸色微变。 “小心,有埋伏!” 张牙脸色微变,目光望向院子里。 只看到一名身穿棉袄的冷峻少年,正站在屋顶上,手里拿著弓,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等你们很久了。” 周礼冷笑著说道。 张牙著实没想到对方早有防备,愣了一下,隨即吐了口唾沫。 “你就是周礼吧?倒是有些胆色。既然知道我们要来,你还不跑?”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跑?” “哈哈!你不会以为就凭你,能挡得住我们这么多人吧?小子,敢杀我兄弟,识相的立刻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否则,今夜我不但杀你全家,还屠了你的村子,你也不想村里这些人都给你陪葬吧?”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今天你们一个也別想活著离开。” 周礼眼神一凛。 说话间,周边几个房舍里齐齐传出了惨叫声。 那几个衝进去的土匪,当场就被里面设置的陷阱坑杀。 几乎同时。 村道两边的火把点燃,將这一片区域照亮。 紧接著,隱伏在四周房顶上的村卫队乡勇纷纷现身,手里的复合弓拉满,箭矢从四面八方飞射落下。 这些土匪根本没想到对方会提前埋伏,此时阵形散乱,根本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防御。 在火把的照亮下,每个人都像是活靶子似的。 猎户们本就精通射艺,加上复合弓的提升,精准度更高,只是一个照面,就倒下了二十多人。 箭矢破空声,惨叫声,瞬间响起。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积雪。 张牙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村子里的猎户,人人都他妈是神射手,一个照面就把他带来的人杀伤了一半。 剩下的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全都慌了,一个个立刻掉头就跑。 而这时候,朱大壮带著人从后方杀了出来,长矛一捅,就將两个土匪串成了糖葫芦,有人似乎反抗,可哪里会是朱大壮的对手,眨眼间又被一拳砸晕了过去。 “祸事了!我们中埋伏了!” “妈呀,快跑!” 剩下的土匪们立刻掉头,又想往村尾方向逃窜,但还没有走出多远,迎面就看到一片火把跳动,是田泯带著红枫林那边的人手赶来支援,堵住了他们最后的逃跑路线。 眼看对方人多势眾,剩下十多个土匪哪里还有什么战意,纷纷丟下武器,直接跪地投降了。 张牙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带来的人手就已全部折损,只剩下他一人,仗著身下有马,狂奔逃窜。 “娘的,青山村的这些乡巴佬,怎么会这么厉害?” “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今夜要来劫掠?还提前做好了埋伏,该死,难道是二当家故意给我挖的坑?那老小子跟我早就不对付了……” 电光火石间,张牙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念头。 此时的他,只想赶紧回到山寨里,找二当家算帐,等他回去后,一定召集更多的人手,再来一雪前耻。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冷风迎面吹来。 张牙眼前一花,人已经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他抓紧手里的刀,抬眼正好看到马背上站著一个俏丽清冷的身影,顿时如遭雷击!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出手之人,正是白灵。 黑风寨的人曾经奉命追杀受伤的她,当然是打过照面的。 只是如今,两者处境已是截然不同。 白灵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掌拍下,內力灌注之下,强大的劲气震盪,直接將他手里的鬼头大刀震落。 张牙只觉得脑门一痛,紧接著便是天旋地转,仰面栽倒了下去。 “留个活口。” 周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白灵点点头,隨即將张牙拎起,丟到了马背上,而后牵著马去了后院。 此时。 村子里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朱大壮和张驼子带著人,正在清点尸体,隨行的村民们,都是热血沸腾。 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经歷这样的场面。 以前看到土匪,他们都是畏惧害怕,根本不敢生出反抗的心思,如今看来,这些土匪也不过如此。 “村长,一共五十二个土匪,身上都有黑风寨的標记,其中三十人当场被杀,还有七人重伤,估计也活不了了。剩下的都被生擒。” 张驼子上前拱手匯报。 “我们这边有人受伤吗?” “全靠村长神机妙算,提前布置好了一切,我们第一波箭雨下去,这些土匪就已经嚇破胆了,大壮又一马当先,掐灭了他们拼死逃脱的希望,剩下的就是痛打落水狗。咱们的人,连皮都没有擦破。” 眾人闻言,哈哈大笑。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胜,一个人都没有受伤,就围歼了数十人的土匪小队,这让他们拥有了极大的信心。 周礼点了点头。 这次来的只是一小股土匪,对方大意轻敌,他们有心算无心,才能这么干脆利落。 倘若来的土匪人数更多,或是军纪严明的正规军,结果也许就不一样了。 初尝胜利,村民们对於土匪的畏惧感降低了很多,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他们也会更有斗志和信心。 这是好事。 “將这些土匪的兵器衣物,全都收集起来,尸体明天再处理。” “所有俘虏,严加看管,回头全都送到山里去挖矿。” “黑风寨的土匪或许还会再来,村子內外要加强岗哨和巡逻。” 周礼站起身,有条不紊地下达著命令,经此一战,他在村民们眼里已经是如同神一样的存在了,对於他的命令,自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特別是田泯和那些新来的村民,第一次见到了周礼的本事,都是讚嘆佩服。 对青山村也更有信心和归属感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周礼也没有閒著,回屋看了一眼嫂子等人,她们早就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本来得知土匪进村,还有些害怕。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收拾了,於是也都放下心来。 “没事了,你们都先去睡吧。” 周礼柔声安慰了一句,隨后起身来到了后院地窖,抓来的土匪头子张牙已经被白灵五花大绑,丟在了角落里。 “弄醒他。” 周礼吩咐道。 白灵顺手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內力震盪,张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周礼站在面前,锋利的短刀,抵在他的身前。 “我问,你答,不要说废话,明白吗?” “干你娘,老子可不是嚇大的……” 张牙瞪著眼睛,还想装一波硬汉,周礼也不惯著,直接一刀扎进了他的肩膀,然后用力搅动,刀刃刮过骨头的声音传来,剧痛袭来。 张牙顿时脸色煞白,发出杀猪似的惨叫:“別,別刺了,我说……” 第5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5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张牙的骨头,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硬。 周礼只是隨便给他上了点手段,这傢伙便將所知道的一切都撂了。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这伙土匪来到青山村,的確是接到了县尉阳宇的授意,要將他除掉,至於青山村的这些百姓,不过都是顺手的事。 还好周礼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预防应对,不然真要是仓促迎战,怕是要死伤不少。 除此之外,他还从张牙口中得知了许多別的信息: 这些年来,阳宇一直以县尉身份的便利,和黑风寨互通有无,他负责提供钱粮和信息,养寇自重,黑风寨则是帮他解决一些仇敌。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黑风寨已经啸聚了贼眾千余人,成为昌黎地区最大的一伙土匪,实力强劲,就连县衙官军也不敢轻易进山围剿。 后来黑风寨大当家结识了太平道的一位大人物,从此归顺效命,之前追杀白灵就是那位大人物下的命令。 並且通过黑风寨这条线,太平道也跟阳宇建立起了联繫。 最近双方正在频繁接触,打算共谋大业。 “之前白灵就提到过这件事,青龙长老自领太平天师,密令各地信眾筹集粮草,收拢流民,意图不轨。如今看来,这个消息確凿无疑,黑风寨应该就是太平道在昌黎地区的主要力量了,风月楼那边並不受其统属……” “只是我没想到,阳宇居然也牵扯进了其中,难道说,他也打算投靠太平道?若真是如此,接下来昌黎县怕是会有大变!” 周礼从地窖里出来,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青山村现在刚刚起步,还没有发展起来,如果真是遇到这样的大变,恐怕难以应对。 可世上之事就是如此,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些事情也不可能等著自己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再发生。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儘可能地在大变之前,多做一些准备。 “黑风寨如今才刚刚和阳宇接触,就算要造反也还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短时间內应该不至於会有太大的动作……” “不过,张牙等人劫掠青山村失败,阳宇和黑风寨都不会善罢甘休,必会反扑。而我现在的力量,绝对是敌不过整个黑风寨上千人马的。” “被动等待,无异於坐以待毙,此事必须主动出击,或可藉助朝廷县衙的力量来对付他们。” 一番思索后,周礼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他先派人,剿灭黑风寨土匪所获得的兵器,都发放了下去,让村卫队的乡勇武装起来。 隨后进行了一次卜卦,解卦了红枫林的卦象。 然后让张驼子带领一部分猎人进山狩猎,增加食物的同时,也肃清山林中的潜在危险。 剩下的人,抓紧完善箭塔和柵栏,並且將红枫林和村子之间的山路通道封锁起来,好在两个地方本来就相距不远,目前可以暂时互相以为犄角,守望相助。 等以后建筑材料足够了,再同时向中间扩建,直接连成一片,成为一个依山而建的坚固坞堡。 安排好这些事情后,周礼先去了一趟铁匠铺,陆铁匠打造的炼焦炉已经有了雏形,不过因为规格大,需要的铁料比想像中更多,上次派人买回来的根本不够。 但市面上能够买到的铁料是有定额的,缺少的部分必须想办法。 否则无法炼焦,煤矿就难以运用,不解决煤的问题,石灰石也无法开採烧制,甚至造纸的事情同样也会耽搁。 真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仓库里还有一些剩下的土匪兵器和农具,要不先炼了?” 陆铁匠提议道。 周礼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武器打造不易,如今这个世道,是安身立命之本,再多都不够用。农具更不行,等来年开村,我们还要种地呢。” 他沉吟了片刻,幸好今天的卦象中,还有一卦是跟县城里的黑市有关。 那边可能会买到铁料。 就算价格贵一点,也要先解决这个当务之急。 “铁料的事情,你先不用担心,我等会儿准备进城,到时候会想办法弄回来。” 周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继续工作。 隨后,便让人带上最近醃製的肉乾等货物,秘密押送张牙,准备动身进城一趟。 这次他只带了白灵,以及朱大壮和十来个老猎手,保证车队安全。 剩下的人,则是要巡逻保护村子,以及各种工作,事情很多,人手还是远远不足。 好在最近陆陆续续还有一部分流民闻风而来,加入到青山村中。 周礼也不敢一口气大规模招募太多的流民,一来是担心人多了不好管控出乱子,二来也要考虑村里的钱粮,能不能够养活得了。 所以只能慢慢来。 一行人很快离开村子,正午时分便抵达了昌黎县城。 此时的城门口,已经啸聚了大量的流民,每天都因飢饿和寒冷,死了不少人,尸体堆积如山,县城里的存粮也逐渐紧缺。 时不时就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流民跪在门口,祈求放行,得到命令的城卫军却是不敢乱来,只能狠心咬牙將他们驱赶。 局势已经变得有些严峻了。 这样下去,自知没有生路的流民,一定会生乱。 周礼就算明知道他们可能会被太平道利用,现在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因为他也拿不出那么多的粮食来拯救这些人。 唯一能做的,只能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只有自己强大了,有雄厚资本,才能考虑什么兼济苍生。 周礼有里正的身份,进城过关自是没有什么问题。 很快车队就已进入到了昌黎县城中,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如今也变得冷清了许多。 城里的百姓这段时间日子也不好过,米粮价格飞涨,吃不起饭的人大有人在。 不过,对於城里的富户而言,影响却是不大,醉仙楼依旧每天生意兴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周礼此时才算是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 “周兄弟,你来了?你们村的醃肉,如今在昌黎县城可是一绝,每天都有人慕名而来,快快快,里面坐!” 柳掌柜得知周礼亲自来送货,十分热情地迎了出来。 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周礼,对方只是个普通山野村民,但一出手,就得到了捕头杨雄的青睞,从此一飞冲天。 这短短月余时间,已经成为了一村里正,还弄出了这么美味的醃肉。 他们醉仙楼如今还能有这么好的生意,一半都要归功於青山村提供的充足肉类。 因此在他眼里,周礼简直就是財神爷,当然要好生供奉著。 “掌柜客气了。” 周礼跟著进了门,但却是浪费时间閒聊。 他这次进城事情很多,之所以亲自过来,还是因为酿酒的事。 他也不废话,直接將一小坛高粱烧酒递给对方。 道:“这是我们村自酿的烧酒,很烈,柳掌柜是识货的人,你可以先尝一尝。” “周兄弟还会酿酒?” 柳掌柜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怎么啥都会,醉仙楼之所以起家就是因为独门的醉仙酿,號称昌黎最好的酒。 他不相信周礼能捣鼓出什么好东西。 不过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还是决定试一试,结果刚倒出来,就被那浓郁的酒香吸引了。 这酒和寻常米酒截然不同,酒液清澈,完全不似米酒那般浑浊,酒香也十分浓烈,光是卖相,就比醉仙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心中惊讶,试著尝了一口,顿觉口中火辣辣,肚子里一阵灼烧,宛若火焰跳动,顿时驱散了一身寒意。 “好!好烈的酒!” 柳掌柜脸上浮现出红晕,好半晌之后这才缓过神来,竖起大拇指赞道。 “周兄弟,你这酒,简直是我平生所见最好的烈酒。这真是你酿製出来的?” “当然,怎么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好,太好了!跟这酒一比,我的醉仙酿就跟小孩子喝的一样。这烧酒若是面世,整个昌黎,不,整个辽东都会盛行,这是一笔前所未有的大生意啊!” 柳掌柜神色激动。 “周兄弟,请你一定要將这酒,独供给我醉仙楼!” 他很清楚,此酒一旦面世,必会畅销,倘若其他酒楼得了去,他醉仙楼的生意就没了,如果能够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以后绝对可以日进斗金。 周礼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並非我不愿意,而是此酒酿製,需要大量的粮食,现在粮食什么价格,掌柜的比我清楚。我们在山里,存粮不多,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单纯卖酒的。 现在外面的动盪,隨时可能会局势崩坏。 別人是不知道接下来可能要面临的情况,但周礼却是已经知道太平道会作乱了,所以这酿酒生意如今就算做起来,也绝不长久。 他原本是想酿酒来赚钱的。 可是如今局势变化太快,只能临时改变计划。 粮食,现在可以活命,收拢大量的人口。 远比酿酒赚钱更划算。 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青山村是不会有余粮来酿酒的,这玩意儿太费粮了。 所以他便想著,用这酿酒配方,儘可能在局势全面崩坏之前,换取到足够的利益。 等渡过这次难关,以后发展起来,再重新建起酿酒工坊也不迟。 “粮食现在城里的確不好买,不过那些地主富户家的坞堡中,却是存粮很多啊……” 柳掌柜听完他的话后,沉吟了片刻。 终究还是难以抵挡这烧酒带来的巨大利润,显得有些犹豫。 周礼適时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一是让醉仙楼出一笔钱,自己將酿酒配方出售给他,让醉仙楼自己想办法酿酒。 二是让柳掌柜想办法提供粮食运送过去,再由青山村代为加工,到时候利润五五分成。 直接买断酿酒配方,当然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周礼没有路子买到粮食,柳掌柜却不同,他在昌黎县城扎根多年,迎来送往,自然有一套渠道和关係。 得知周礼愿意出售配方,十分高兴,当即开出了一百两黄金的高价。 这个价格,对於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但比起烧酒能带来的潜在利益,可以说是九牛一毛。 主要是周礼已经制出了成品,事实摆在面前,柳掌柜才会深信不疑,否则空口白话,他是绝对不会掏这个钱的。 “一百两黄金,若是和平时期,我肯定不卖。但现在这个局面,也只有醉仙楼能出得起这样的价格了。” 周礼想了想,也没有计较,但却趁机提出了一个条件。 这一百两黄金,他要將其中一半,换成等价的粮食,由刘掌柜联络那些城外的富户地主,运送到青山村。 后者想了想,反正自己酿酒也要买粮,不过捎带手的事情,於是答应下来。 先让人將一百两黄金取来,交付给周礼,等粮食到了青山村,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双方都放心。 周礼確认无误,一百两黄金都是现金,这很好,毕竟如今这个世道,钱庄的金票都未必保险。 一百两也就十斤左右,分成十根十两重的大金条,揣在怀里,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负担。 之后,便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酿酒配方,交给柳掌柜,並且附带了相应的设施图纸。 只要按照这上面去做,酿製出高度烧酒问题不大。 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还可以隨时向周礼请教,毕竟两家目前还有醃肉生意往来,是有售后保证的。 谈完这桩交易,刘掌柜又將新来这一批醃肉的银钱结算,共计二百六十两银子。 周礼揣著一大笔金银出门,兜里有钱,这底气就足。 回头可以去那个所谓的黑市上,大肆採买一番。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吧,去县衙。” 隨行的朱大壮等人已经清空了车上的货物,押送著土匪头子张牙,径直去往昌黎县衙。 刚进门,就看到捕头杨雄,带著三班衙役,正在跟一个穿著盔甲的军將低声交谈著什么,看到周礼来了,杨雄快步迎了上来。 “周兄弟,你怎么来了?最近城外流民越聚越多,可不太平,你们进城买卖,可要千万当心!” “有劳杨雄记掛。” 周礼笑著回应,顺手將一个酒壶递了过去,这是他专门给杨雄留的一点烧酒。 毕竟杨雄也算是自己的贵人,当初若不是他帮忙,自己也不可能会有今天。 “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做什么。” 杨雄不动声色地將酒壶收起,他以为只是周礼在醉仙楼帮他带的酒,也不是什么太珍贵的礼物,收了也就收了。 “那个军將,好像是北军来的吧,到咱们这里可是有什么公务?” 周礼顺口打听了一下。 杨雄闻言摇了摇头:“是驻扎在我们昌黎境內的边军,这不是因为城外流民太多,县尊担心会出乱子,所以请调了过来协防。” 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之事,所以杨雄没有隱瞒。 周礼点点头,看来局势可能比想像中更严峻,县令都开始求助边军过来协防了。 这种情况下,朝廷还有余力帮他对付山里的黑风盗匪吗? 不过来都来了,不管怎么样也要试一试。 於是开口道:“县尊大人如今在何处?我有重要的事,需要稟报。” 第54章 乡勇守备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54章 乡勇守备 不过半月不见,公孙元看上去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如今百姓饥寒交迫,每天都有人冻死饿死,他这个父母官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但可惜,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和城里的那些士族门阀翻脸。 明知道他们家中都有大量的钱粮,却不肯拿出来賑济灾民,眼看著城外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已经超过三万之眾,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 其实公孙元也知道,这种事情,有再多的粮食也不够的。 面对这种局面,他也是无力回天。 如今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增强县城的防守,最起码保住城里百姓的安全,至於旁的事情,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了。 自从上次將阳宇的权柄剥夺部分后,这傢伙近来处处给他暗中使绊子,联合城里的富户士族,让他的政令难以通行,出了昌黎县城,已经没有几个人听他这个县令的话了。 士族门阀,根深蒂固,这一点作为出身世家的公孙元,再清楚不过了。 “明府,要保重身体啊。” 周礼走进官署,看到公孙元一脸疲惫的模样,忍不住躬身劝慰道。 后者闻言,挤出一副笑容道:“是小周啊,快坐,听说你把青山村治理得很不错,不但村民安居乐业,还收拢了一大批流民,让他们以工代賑,这是好事。若昌黎县境內村镇,都有你这样的格局和本事,也不至於闹成如今这个局面了。” 安抚流民,稳定一方,这在县衙看来也是不小的政绩了。 周礼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我所做不过微末,明府却是心繫万千百姓,筹谋的是一县生民之大计,您才是劳苦功高。” “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喜欢溜须拍马的。” 公孙元苦笑摇头,脸色隨即一肃。 “听说,黑风寨的土匪,刚刚袭击了青山村?” “不错,我已將匪首擒拿,带到了县衙,明府可以亲自审问。此事,乃县尉阳宇授意,铁证如山。” 周礼將准备好的证词递交过去。 若是平时,公孙元一定会很高兴,拿著这个把柄,可以狠狠地给阳宇沉重一击,甚至將其直接擼掉。 毕竟勾结土匪,可是大罪。 但此一时彼一时了。 公孙元看完后,只是默默地將证词放下,嘆了口气,道:“小周,局势恶化得比想像中更快,如今暂时怕是动不得阳宇了。” 说完,他將旁边的一份公文递了过来。 本来这些事情,他是没有必要跟周礼一个小小里正解释什么的。 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对周礼很是欣赏,为了避免对方误会,因此多说了几句。 周礼双手接过公文一看,触目惊心。 才知道辽东境內十一县,如今都已告急,各地流民沸涌,就在前几日,已有三个县城被流民攻击,太平道活动的跡象也是越发频繁。 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昌黎县恐怕也很难独善其身。 各地告急的文书如同雪花一样飘向洛阳帝都,但是朝廷並没有足够的钱粮賑灾,因为中原地区的饥荒灾情比辽东更严峻。 一场大乱,已是迫在眉睫。 如今这个情况下,各地官员更不敢对与当地士族门阀交恶,需要他们出面来稳定局势。 这阳宇,出身阳家,在整个辽东地区都颇有威望,此时牵一髮动全身。 “小周,不是我不帮你,只是如今情势所迫。你放心,只要能撑过这一劫,只要我还是昌黎的县令,阳宇勾结土匪之事,迟早我会处置的。” 听完公孙元的话,周礼心中微微一沉。 虽然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隱约猜到了这个结果,但还是有些失望。 当然,这也怪不得公孙元。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外来的县令而已,在昌黎根基太浅了,哪怕真心想要做事,也难以施展拳脚。 说到底,根基不够。 倘若是他自己手里有钱有兵,何至於还要看阳宇的脸色,铁证如山,一句话就能让其生不如死。 还是教员说得对啊,枪桿子里才有政权,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空有官衔也是处处受制。 “明府自有考量,我明白。县尉之事,您自有决断,属下就不多言了。只不过,黑风寨现在已经盯上了青山村,我担心他们还会再来,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怕是抵挡不住。我此番进城,本是想请明府下令,进山剿匪的……” “如今这个局面你也看到了,我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公孙元嘆了口气。 剿匪,现在他哪里还有这个精力? 城外数万流民盘踞,隨时都有变乱的危险,他甚至都请调边军来协防县城了。 怎么可能有余力进山剿匪? “小周,实在不行,你带著家人进城来吧。我身边现在也正需要得力之人襄助,不管怎么说,昌黎县城城高墙厚,如果真有什么危险,还能坚持一二。青山村太偏僻了,土匪真要袭扰,如今县城怕是管不过来……” 公孙元沉吟片刻后,建议道。 这么做,无疑是让周礼放弃青山村的基业,以及那些乡亲父老。 如果是一个月以前,他可能就答应了。 但是现在,整个青山村的人都把他当做主心骨,辛辛苦苦建立起了一点基业,就这么放弃了,周礼实在不甘心。 最重要的是,来到县城真的就安全了吗? 如果真的起了变故,县城一定会是乱军首要的进攻目標,能不能守得住很难说,因为整个辽东地区都乱成了一锅粥,几乎很难等到援军。 这种情况下,不如守著偏远的青山村,有钱有粮有人,说不定还能有一番作为。 正要带著家人来了城里,那才是没有了任何反抗的余地。 以他和阳宇的关係,对方到时候万一使个绊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周礼很快熄了这个想法。 “承蒙乡亲父老信重,青山村才有如今盛况,我岂能贪生,弃他们於不顾?明府好意,我心领了。” 听到他的回答,公孙元似乎並不意外。 毕竟能够写出“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的人,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父老乡亲,苟且偷安? “你这傢伙……也罢,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公孙元笑了笑。 隨后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正色道:“既然你决心这么做了,我也不劝你。如今县城局势紧张,我的確没有余力帮你剿匪,不过还是可以给你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说完,他拿起旁边的空白文牒,龙飞凤舞地写下一道公文,加盖了印记。 以昌黎县令的名义,加封周礼为县乡勇守备,著令其收拢流民,编练一千乡勇,策应县城,以备动乱。 乡勇守备,不是一个常置官职,没有具体品级,只能算是临时差遣。 在特殊时期,地方官员有会临时增设这个职务。 主要负责徵调乡勇,组成民兵,辅助官府和军队进行一些必要的军事行动。 一应钱粮装备都需要自己筹备,朝廷是完全不管的。 但最起码也是一个合理的官方身份,有了这个乡勇守备的官职,周礼就能正大光明地编练一支千人军队。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个身份,他便可合法地採购盐铁军械等物资。 以后很多事情都方便了。 若是在平常时期,想要得到这样的官职,几乎是不可能的。 局势崩坏,似乎也有意料之外的好处。 “县衙如今这个局面,也没有多余的钱粮和装备给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倘若你能做出一番成绩,日后或许还能支应县城。” 公孙元正色说道。 他这已经算是权利范围之內,给予周礼最大的支持了。 这么做也不全是因为欣赏栽培,多少也抱著一点希望,万一周礼真有本事拉起一支队伍,日后县城告急,这还能有一支奇兵。 “多谢大人信重,礼自会全力以赴。只是,即便编练乡勇,也需要时间,我担心黑风寨不会善罢甘休,不会给我发展的机会……” “这你倒也不用太担心。按照你所说,黑风寨以及阳宇已经和太平道联络,那么接下来他们的首要目標应该也是县城,应该不会在这个当口,在青山村那边浪费太多精力。这样吧,我会以县衙的名义发出告示,说是准备请调边军剿灭山中盗匪,以安民心,多少能够威慑一下他们,给你爭取一点时间……” 公孙元沉吟片刻后,如是说道。 周礼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够帮到他的极限了。 这么做,最多也就是嚇唬一下对方,能维持多久,很难说。 青山村能不能撑过这一劫,还得靠自己。 他现在等於是在和时间赛跑。 当即也不再耽搁,接下任命文书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原本他还想著找机会去拜访大儒苏荣,解决乡学的事,不过目前这个局势,暂时也顾不上了,私塾就私塾,先活下来再说。 “周兄弟,县城接下来怕是要戒严,以后进城就难了,你需要什么东西,这次记得多买一些,千万保重。” 临行前,捕头杨雄拉著他,低声告诫道。 周礼闻言,重重点头,回道:“杨大哥也多保重,如果青山村能够保住,以后有事,可来村里暂避。” “嗯。对了,你们村那个王三,改造得还算不错。如今他和其他罪徒一起被紧急徵调作为守城辅兵,我会帮你看著的。” “那就多谢了。” 周礼拱手致意,隨后离开了县衙。 “二哥,县尊大人怎么说?会派兵帮咱们进山剿匪吗?” 门口的朱大壮迎了上来,眼看周礼神色凝重,便知此行恐怕不顺利。 周礼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转头看了看天色,道:“跟我走,去黑市。” 隨后一行人朝著县城西面的一条小巷走去,这里是昌黎县城的黑市。 大虞对民间管控严格,因此有很多见不得人的灰色產业,几乎每个城市都会有黑市的存在,甚至由此衍生出一个专门负责灰色產业的组织,江湖人称暗河。 传闻暗河的势力遍布天下,几乎掌控著各大城市的地下黑市,在这里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当然一般人並不知道黑市的存在。 即便是白灵这样的江湖中人,因为没有跟暗河打过交道,也只闻其名。 周礼也是靠著古铜钱占卜,才知道黑市的准確位置。 “暗流沸涌通四海。” 周礼带人来到一家杂货铺,按照卦象所示的暗號,很快和对方接上了头,眾人隨即被领到后院,进入一扇暗门。 里面是四通八达的地道,这所谓的黑市,就在昌黎县城脚下的下水道里。 可比以为古代就没有下水道。 古代城市同样有排污和防止洪涝的地下系统,只是比较简陋而已。 在这里,有不少摊贩,售卖著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武器,武功秘籍,甚至一些简单的盔甲,还有奴隶,妇人小孩等等。 只要有钱,这里几乎什么都能够买到。 朱大壮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只觉得无比新奇,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周礼也没空管他,直接按照卦象所示,来到了一个小摊位面前。 摊位上摆放著一些刀剑兵刃,有些已经残破,看上去像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其中有一柄断裂的长枪,木桿已经破裂,但枪头却还是完好。 这正是卦象中提及的一柄神兵。 【吉:北军宣武营校尉所遗留的兵器,由寒铁铸造,贯星长枪,得之可以一敌百……】 “就是它了。” 周礼心中微喜。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得到了不小的提升,加上太平心经的內力加持,其实战斗力很强。 只可惜一直没有什么趁手的近战兵器。 因此交战时多是靠弓箭杀敌。 如今危难当前,他自己也要儘可能地提升实力,这柄贯星长枪,来得正是时候。 “你这些兵器,一共多少钱?” 周礼开口问道。 那摊主一听,知道来了个大主顾,张口要了三两银子的高价。 周礼又不傻,转头就走,后者赶忙拉住了他,一番討价还价之后,最终以一两五钱银子,买下了摊位上的那些破烂兵器。 “二哥,要买兵器,旁边就有个刀剑铺子,买这些破烂做什么?” 朱大壮有些不解。 周礼也不跟他解释什么,让他將这些东西收好,隨后又进了旁边的一家名为万宝阁的店铺。 这个商铺,是暗河直营的,里面商品琳琅满目。 周礼不废话,直接找到他们的掌柜,取出十片金叶子,採购了一大批铁料和刀剑,其中还包括两副保养完好的铁製甲冑。 昌黎县毕竟是个小地方,即便是万宝阁也很少遇到这样的大买卖。 掌柜十分高兴,顺便还赠送了他一批鞣製好的牛筋。 这玩意儿,周礼准备回去製造一个大杀器,这可是用来对付土匪的关键。 第55章 风月楼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55章 风月楼 从黑市满载而归,时间已经过了晌午。 周礼让眾人將买来的铁料和刀剑装车,然后在城门口附近找了个小店吃饭歇脚。 自己则是带著白灵动身,前往了风月楼。 县城即將戒严,以后想要再进城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周礼必须想办法在城里留下一些眼线,既是方便知道城里的情况,关键时候也能內外接应。 风月楼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自己这个太平道主的身份,也该是时候运用起来了。 “哎哟,这位客官,快里面请。” 门前的老鴇看到周礼,连忙上来迎接,如今的周礼穿得也还算得体,渐渐有了几分威严气度,寻常人还是不敢小覷的。 不过当看到他身边跟著的白灵,老鴇显得有些惊讶。 风月楼毕竟是青楼,虽然雅致,但也极少有女子一同前来的。 她在太平道中身份不高,自是不认识护法白灵。 这时候,周礼直接丟给她一锭银子,看在钱的份上,老鴇也没有多问,很快领著他们上了二楼包间。 这风月楼装潢得十分雅致奢华,看来实力不俗,里面的姑娘也都很漂亮,年轻貌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即便还是大白天,这里也有不少客人了。 可惜,周礼现在可没有心情寻花问柳。 “我要见如霜姑娘。” 他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谁知老鴇闻言,却是面露为难之色:“这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如霜姑娘近来身体不適,不见客的。你看,那边好几位都是为如霜姑娘来的,也都没有见到……” 她说著往外指了指。 只见对面的雅间里,也坐著好几个衣衫锦绣的富家公子。 周礼也没有太在意。 直接取出怀里的青铜令牌,往那老鴇面前一亮,后者显然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脸色豁然大变,直接跪在了地上。 “奴婢拜见道主!” “行了,起来吧。我时间有限,让如霜即可来见。” “是,奴婢这就去请。” 老鴇战战兢兢地答应著,隨后快步退了出去,没过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传来软糯的声音。 “如霜前来拜见公子。” 听声音,应该是个美人。 周礼点点头,让她进来。 门帘掀开,一个娇美少女莲步轻移,她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一头长髮束在脑后,五官精巧,俏丽嫵媚,身段婀娜,穿著一身素白长裙,隱隱露出修长白嫩的小腿,的確是风情万种。 不愧是声名在外的花魁,的確是诱人。 但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忽然窜出一个人影,拦在了她的面前。 “如霜姑娘,我可算等到你了。我为你来了三次,你却都避而不见,本公子对你可是倾心已久啊,今日说什么也要一亲芳泽……” 那人一脸轻佻的笑容,似是喝醉了,目光色眯眯的。 如霜闻言,眉头微皱,清冷地退后一步道:“阳公子,还请您自重,如霜卖艺不卖身……” “切,一个花魁,给我装什么清高。你不见本公子,却来这里见一个小白脸?哼,这昌黎城里还没有本公子得不到的女人,快跟我走!” 那个阳公子怒声说道,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 这时候,房里的周礼看不下去了,冷声开口道:“如霜姑娘是来见我的,这位公子,还请你自重。” “你算个什么东西,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县尉是我爹,在这昌黎县城里,谁敢跟我抢女人?” “哦,原来是阳家公子。” 周礼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阳宇勾结土匪突袭青山村,自己这次进城本来是想借县令之手对付那个老东西,结果因为流民问题,不得已按捺下来。 如今正愁没机会出口气呢。 眼前这个废物居然就是阳宇的儿子? 那可真是太巧了。 “知道怕了吧?在这昌黎县城,还没有谁敢不给本公子面子。如霜姑娘,看到没有,你这个小白脸根本不中用,还是跟我走吧……” 阳公子得意扬扬地说著。 忽然,一道人影飞掠而出,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阳公子惨叫一声,直接从楼上跌落下去,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痛得他惨叫连连。 好在这楼层不高,也摔不死他。 只是下面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惊呼起来,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连县尉家的公子也敢打? 这是不要命了吗? 抬眼望去,只看到一个相貌冷峻的年轻人站在雅间门口,眼神冷厉,看著装打扮像是个山村猎户,这人是谁?昌黎城中没听说有这號人物啊。 “反了,反了!小杂种你敢打我!给我弄死他!” 阳公子很快被隨行的侍从扶起来,扶著腰怒骂连连。 很快,他带来的几个护卫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 周礼却是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抬手就是一掌,內力震盪,將领头一人震飞。 隨后白灵脚步一错,已然跟上,三下五除二將那些人打倒在地。 阳公子眼看情况不妙,立刻夹著尾巴跑了。 周礼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我连你老子阳宇都不怕,还怕你? 反正自己跟阳家早就是不死不休了,打他一顿又怎么了? 现在这个局面,周礼也是没有太多顾虑了,转头示意如霜进屋,然后白灵上前关上了门。 如霜一直都在偷偷打量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方才见他出手,用的是太平真气,便知道了他的身份。 看来老道主已经遭遇不测了。 这个年轻人,虽然不知是什么来路,但能修炼太平心经,那便是道主的正统传承,她自是不敢怠慢。 “太平道昌黎县风媒如霜,拜见道主。” 如霜看到周礼手中的令牌,確认无误,当即躬身跪拜行礼。 风媒,是太平道暗探的雅称。 周礼点点头,也没有废话,沉声道:“青龙忤逆犯上,刺杀老道主,我临危受命,如今执掌太平令。如霜,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他问得很直接。 如霜闻言,低头回道:“如霜这条命,都是老道主救的,誓死效命於道主,绝非叛徒一党。此事,白灵护法可为我作证!” 旁边的白灵闻言,点点头,表示认可。 周礼既然来了这里,当然也是有把握的,点点头,道:“如此就好。如今太平道被叛徒把持,意图作乱,此举必招来大祸。我等不可捲入其中,需隱藏身份,明哲保身,等到合適的时机,再拨乱反正。” “是,如霜和风月楼,都愿听凭道主安排。” “风月楼在城中颇有根基,就先留在这里,打探消息,如有需求,我会让白灵联繫你们。” 周礼说完,便准备离开了。 他今天来这里,主要是先见一见如霜,接上头再说。 至於后续的事情,需要慢慢考察,確定对方的忠诚。 “姑娘,咱们真要听从这个新道主的號令吗?如今青龙天师掌控大权,已准备起事,势力庞大,我们跟他对抗,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周礼离开后,老鴇有些担心地问道。 如霜闻言,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无妨,先看看这位新道主到底有何本事再说,他有什么需求,先儘量满足,青龙那边也观望著。如今时局混乱,我们必须做出最正確的选择,才能保全自身……” …… 从风月楼出来,时辰已经不早了。 周礼不再耽搁,带著一行人便准备起程回村,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城门口却被驻军拦了下来。 那阳公子鼻青脸肿地站在门口,拉著一个城卫军军侯道:“就是这小子,给我拿下!” 阳宇是县尉,负责一县治安,如今虽然將三班衙役的权利交了出去,可是城卫军中还有一部分人都是他的亲信。 阳公子方才在风月楼吃大亏,自是不肯咽下这口气,当即跑到了城门口,打算利用这里的驻军,捉拿周礼。 “公子放心,小人知道该怎么做。” 那军侯闻言上前,看到周礼一行人赶著驴车,便强行要求检查,隨后发现车上都是铁料和兵器,立刻脸色阴沉下来。 “铁器兵刃,都是我朝严禁管控之物,你们居然私藏了这么多,这可是大罪。我看你们一定是城外的土匪细作,来人,给我拿下!” 说话间,十多个城卫军便要上前。 朱大壮脸色一变,抄起傢伙就要动手,其他村卫队乡勇现在对周礼都是死心塌地,哪怕面对城卫军也不慌乱,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周礼眉头微皱,不想跟城卫军发生衝突,於是拿出县令给的文书,申明自己如今是昌黎县的乡勇守备,这些都是合法的军械。 那军侯闻言有些怕了。 可是阳公子根本不信,冷笑道:“我怎么没有听说有什么乡勇守备,你这贼子好大胆,居然连县衙文书也敢偽造!拿下,拿下!” 说话间,那些城卫军已经冲了上来。 周礼眉头微皱,朱大壮已然抢先一步挡在他身前,狠狠一拳打飞其中一人。 与此同时,白灵也出手了,身形恍若鬼魅,直接落在了那阳公子身后,一脚踹出,阳公子惨叫著飞出去,撞在了前方的城墙上,顿时头破血流。 “反了,反了!快关城门!” 那军侯见状大惊,连忙大声吼道。 却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城墙上,怒声骂道:“混帐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內訌,若是引发了城中骚乱,老子第一个砍了你的狗头!” 周礼抬头望去,只看到一名身穿铁甲的军將大步流星地走下来。 那军侯看到此人,立刻嚇得脸色煞白,躬身拜见:“赵將军……” “你身为城卫军,居然听从一个白身二世祖的命令,以下犯上,有什么话去跟军法说吧。” 被称作赵司马的军將冷哼一声,立刻便有士兵上前,將那个军侯拖了下去。 周礼这才看清楚来人面貌,正是他之前在县衙见过的那位北军將领。 此人姓赵名鹿,来自於北军五校之中的宣武营,担任军中司马。 “见过赵將军。” “你叫周礼是吧,我知道你。悠之兄与我是故交好友,他既任命你为乡勇守备,定是对你寄予厚望,我自是不会让这些腌臢之辈为难你。” 赵鹿走上前来,虽然神色依旧威严,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很温和的。 周礼闻言连忙道谢。 赵鹿却是没有时间跟他閒聊,转头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阳公子,皱眉道:“这二世祖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毕竟是阳宇的独子。你还是先走吧,免得他来了,又是麻烦。我还要整顿城防,晚了你就不好走了。” “好,將军今日相助之情,周礼铭记於心,来日再报。” 周礼自是没有耽搁,在县城里,阳家的势力確实不小,没必要在这里过多停留。 当即一行人动身起程,返回青山村。 此时城外已经啸聚了大量的流民,连官道都快被堵住了。 局面已经越发紧张。 好在周礼等人都是装备精良,一看就不好惹,那些流民也没有来招惹,一行人绕开流民聚集的区域,总算是顺利回到了村中。 周礼先让朱大壮將车上的铁料送到铁匠铺,让陆铁匠抓紧时间把炼焦炉製造出来。 隨后召集眾人在村委议事。 眾人得知县城的情况,都是心中一紧,朝廷如今肯定是无暇顾及山中盗匪了。 也就是说,青山村將要独自面对黑风寨接下来的报復。 “虽说县尊发出告示,做出准备进山剿匪的姿態,可以短暂震慑一下黑风寨,但肯定嚇唬不了他们太久。我们必须趁著这段时间,提升实力,否则黑风寨一来,咱们所有的一切,就都会化为乌有!” 周礼起身说道。 眾人当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但他们不怕。 如今的青山村,早已今非昔比了,他们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绝对不会让土匪將这一切毁掉。 好在,周礼如今得到了乡勇守备的任命,可以正大光明地组织民兵乡勇。 他们这些村卫队的人,以后也算是有了正式的编制,大家齐心协力,还怕什么土匪? 周礼点点头,也不废话,立刻安排起具体事务。 首先,红枫林那边的开荒和建设不能停,要儘快將这两边的防御工事建造起来。 等炼焦炉製造出来,就立刻烧煤,开採山中的石灰石,烧制石灰和水泥,用於建造更坚固的堡垒工事。 其次,所有村卫队成员正式被编入青山乡勇守备军,加紧训练,一应装备会陆续搞定。 並且以乡勇守备的名义发出告示,招募整合周边村落的青壮。 等柳掌柜那边联络的粮食到位,再扩大规模收拢流民入军。 第56章 藤甲与弩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56章 藤甲与弩 寒冬料峭,大雪纷飞。 转眼已是腊月。 最近这段时间,天气越发严寒,山里积雪很厚,已经彻底没办法进山打猎了。 好在,红枫林的开荒工作已经初见成效,盐井附近的山林区域都被开垦出来,建立起了一座简单的木头村寨。 大批的流民被安置在这里定居,四周也都建起了一排排木头柵栏,用於隔绝山中野兽。 此时,张驼子正带著一群村民,將挖出来的煤矿运送到不远处的炉窑中。 熊熊烈火煅烧,乌黑的煤矿通过打造好的炼焦炉,变成一批批焦炭被运送出来,经过粉碎冷却后,製成一块块小型的煤砖。 一部分运送到仓库里,作为村民们冬日取暖的燃料,另一部分则是直接搬运到投入到旁边的另一座炉窑里。 里面烧制著开採来的石灰石。 此时正有不少工匠,將里面烧制好的石灰剷出来。 周礼此时穿著棉袄,披著一件狼皮披风,正在检查烧制好的石灰。 其实以他的体质,即便是在冰天雪地里也不会觉寒冷,不过嫂子陈玉担心他的身体,亲手用专门留下来的狼皮缝製了这件披风,说什么也要他披著。 还真別说,他现在身材长开了,本就挺拔,披上狼皮披风后,更显得威风凛凛起来。 沿途的村民见到他,都是恭敬地行礼。 有叫村长的,有叫守备將军的,还有直接唤二郎的,什么称呼都有。 周礼也不在乎这些。 他俯下身,看了看第一批烧制出来的石灰,成色还算不错,有了这些东西,接下来就能烧砖砌墙,先建起来村子的防御工事,明年还能让村民们都住上宽敞温暖的砖瓦房。 陈然负责管理的造纸工坊也差不多可以准备动工了,这段日子收集了大量的藤皮和竹子,就等著石灰发酵。 “石灰的烧制不难,只需要排出里面的二氧化碳就好了。不过烧制水泥要稍微麻烦一些,需要加入粘土,草木灰、贝壳等化学物质,经过精细的研磨配比……” 周礼让人试著煅烧了一批,效果並不理想,只能说勉强比粘土好一些,而且费时费力。 索性先就不弄了,只用石灰和黏土,对於目前来说也够了。 再加上辽东气候严寒,实在不行直接泼水和泥,也能建立起来简单的冰墙。 前期先凑合用,等来年天气暖和了,人口也更多的时候,再慢慢发展。 “这边需要用的煤炭不多,实在不行配合一些木炭使用也就足够了,铁匠铺那边需要的更多,咱们上次买回来的铁料,需要儘快打造成兵器和工具。优先满足铁匠铺那边的需求。” “这些石灰,先运去造纸工坊,后续的直接运送到村里,先建起第一道围墙。” 周礼开口说道。 田泯跟在旁边,拿著炭笔写写画画。 他现在既是村里私塾的先生,也担任著红枫林这边的管事,负责协助处理內务。 他在流民之中有些威望,而且读过书,有见识,周礼只需要告诉他大概方针,剩下的就不用管了,田泯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 算是不可多得的內政人才。 青山村村委那边,如今则是由嫂子陈玉来管理。 有这两个左右手,周礼才能腾出时间和精力,去做其他的事情。 “二哥,村里来了一个车队,说是送粮食来了。” 郑老么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开口喊道。 周礼闻言点点头,应该是柳掌柜联繫的粮食送来了,当即也不耽搁,动身回了村子里。 远远就见到七八辆马车停在门口,上面全都是堆满了的粮食,村民们得知消息都凑了过来,这么多的粮食,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得知是村长採购回来的,人人都是喜笑顏开。 最近村长下令,收留了许多流民,如今村子里的人口已经突破一千了。 他们本来还在担心粮食不够吃。 这下好了。 別说一千人,再来一千,也能凑合著对付过去。 而这批粮的价钱,柳掌柜早就跟主家谈好了,周礼只是验收了一下,確认无误后,便將五十两黄金交付给对方。 然后安排村民们,將这些粮食运送到村委的仓库里储存起来。 “二哥,村里最近招募到不少流民,除了安排到山里开荒採矿的之外,我们按照你的吩咐,已经招募了两百乡勇,您看啥时候抽空去检阅一下,也好安排接下来的训练。” 朱大壮这时候带著熊家兄弟凑了上来。 招募乡勇的工作,现在是交给他们在做,两百乡勇,目前暂时来看倒也够了。 周礼点点头:“先就这样吧,人再多的话,咱们的装备也跟不上。后续的人先安排到去採矿和建造围墙,至於检阅训练,先不急,咱们去军械工坊那边看看进度。” 说著,周礼带上两人去了村委的工坊。 如今这里除了舒阳的木匠工坊之外,还专门给陆铁匠划出了一块区域。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十多个流民中挑选出来的铁匠木匠,加上一些打杂的学徒。 这些人加起来,组成了如今青山村的军械工坊。 一应工具军械,都要从这里打造。 “大人,按照您的要求,第一批战刀已经打造出来了。” 陆铁匠看到周礼到来,连忙上前迎接。 现在的周礼,已是今非昔比,正儿八经的守备武官,他这个村里的铁匠也算是跟著沾了光,如今也是军械工坊的管事之一。 周礼接过他递来的战刀,看了一下,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制式,有点类似於唐代的横刀,做工不算精良,但也勉强可以用了。 目前守备团暂定两百人,除了大概只有五六十人配备了战刀,还都是从土匪手里抢来的,剩下的缺额,需要他们儘快打造。 至於铁甲,这就太奢侈了,根本打造不起。 整个村子现在也就周礼从黑市买回来的两副铁甲,一具归他,一具赠给了朱大壮,毕竟这傢伙总喜欢衝锋陷阵在最前面,还是要做好防护。 “甲和盾,回头我再另想办法,现在你们的当务之急是打造出足够的战刀,辛苦了。等完成这一批军械,每个人都有犒赏!” 周礼开口说道,眾铁匠闻言,都是欢呼起来。 他们在这里干活,每天吃得饱穿得暖,做完工还有奖赏,这样的日子谁不喜欢? “对了。大人带回来的那一柄断枪,我已帮忙重新淬火修补了一下,正在老舒那边给您製造枪桿,应该也快好了。” “那就去瞧瞧。” 周礼可没忘记那柄贯星枪,起身往里走去。 不多时,便看到了舒阳,此时的他正拿著一堆木製机扩捣鼓著,旁边散落著牛筋等零件,以及一张弩的图纸。 这是周礼从城里回来后交给他的任务。 打造弓弩! 在冷兵器时代,弓箭其实不受管控,因为要想练习弓箭,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普通人就算拿著弓也射不准,威胁有限。 但弩就不一样了。 独特的击发机制,隨便一个人稍微练习一下,就能形成强大的杀伤力。 说是古代的枪械也不为过。 因为弩一直受到朝廷的严格管制,即便是军方,也配备得不多。 主要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弩设计不算完善,打造不易,维护起来更是麻烦。 周礼给出的图纸,则是现代设计连发神机弩,一旦製造出来,对於这个时代来说可谓是降维打击。 这也是他专门用来应对黑风寨的大杀器。 毕竟就算现在招募乡勇练兵,时间也太仓促了,指望他们对付数倍於自身的土匪,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但如果有了神机弩,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周礼走上前来问道。 舒阳闻言,连忙躬身行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人给的图纸太过精妙,我一时半会还没有吃透。主要是这连发装置,太过精巧,我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没事,有不懂的地方,我来告诉你。” 周礼笑了笑。 这玩意儿,他以前在军队里没事的时候捣鼓过,用来在山中打猎,毕竟边境地区不能隨意开枪。 做他是自己做不出来,可是懂得其中原理,只要给舒阳解释清楚,以他的技术,製作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大人真是厉害,这等奇妙巧思,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个人能想得出来。我能亲手製作这样的神兵利器,实在三生有幸!” 舒阳忍不住由衷讚嘆道。 周礼摆摆手,这都是无数前人总结出来的,他不过是借用而已,可不敢贪这功劳。 隨即转身望向旁边的长枪。 断裂的枪桿已经重新打造装配好了,白蜡枪桿,兼具了坚硬和柔韧强度,配上红樱和锋利的枪头,看上去十分霸气。 周礼伸手一抓,握在掌中,重量也刚刚好。 试著一抖,长枪震颤,宛若一条毒龙向前刺出。 以前军中也要练习一些冷兵器器械,主要用於防暴,大多是用棍,不过棍枪一家,很多技法都是相通的,回去熟练一下,对付普通贼人完全足够了。 再说他现在修炼了太平心经,有强大的內力加持,隨便什么招式用出来也可以威力倍增。 “好枪!舒阳,你这手艺真不错,回头去村里支十斤醃肉,你媳妇儿听说怀孕了,正好给她补补身子。” “那可真是谢谢大人了。” 舒阳连忙道谢,心中无比感动,大人每天这么多事情,忙得脚不沾地,还能记得他家里这点小事,这让他如何能不感动? 当即暗下决心,就算是不眠不休,也要抓紧將这神机弩製造出来。 提上贯星枪,周礼从军械工坊出来。 顺便去看了一下嫂子陈玉,她现在每天要管理村中钱粮,还要负责照看製盐的事,每天也是很忙,两人除了每天回家一起吃饭说说话,平时都很难碰到一起。 如今的陈玉,整个人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本就俏丽的容顏如今是容光泛发,穿著长裙,围著周礼送给她的狐皮围脖,看上去颇有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家族的当家主母呢。 “这些钱粮,都要清点清楚,每一笔支出都要记录在册。这都是村里的公產,若是少了一分一毫,以后別人还说我家礼哥儿贪墨了……” “新来流民的安置口粮,按照之前定的標准来。守备团那边则是另一套標准,礼哥儿说了,要保证乡勇每天有肉,能吃饱,才有力气训练……” 周礼远远地看著陈玉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 嘴里却是三句不离自己,忍不住会心一笑。 旁边的朱大壮见状咧著嘴:“二哥,你跟阿玉嫂啥时候把事办了吧,兄弟们都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胡说八道什么,那是我嫂子!” “得了吧,您出去问问村里三岁孩子,谁不知道你们都彼此喜欢著呢。二哥,不是俺说你,这种事情男人家就要主动一点……” “是吗?我听说你一直喜欢老刘家的闺女,咋不见你上门提亲?” “额……说你呢,扯俺身上干啥。” 朱大壮闹了个大红脸,別看这傢伙平时莽莽撞撞,在这方面却还挺羞涩。 周礼也不逗他了,摇摇头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村里这么多事,黑风寨的问题也还没有解决,我哪有心情考虑这些。等一切安稳之后,再说吧。” 说完,招呼上朱大壮出了门。 嫂子正忙著,他也没有去打扰,顺路去旁边的厢房看了一眼,妹妹周丫和一群孩子正在这里读书写字。 乡学的许可没有弄到,私塾也来不及建,只能先在这里將就一下。 “对了,二哥,阿然姐刚才派人过来传话,让你去一趟造纸工坊,有事要问你。” “那就现在去吧。” 周礼没有耽搁。 陈然在他的安排下,已经熟悉了造纸工坊的事情,之前因为没有石灰,暂时都是在做一些准备工作。 现在石灰已经就位,也是时候开始正式造纸了。 “二郎你来了。” 陈然看到周礼,眼中闪过一抹雀跃之色,连忙走上前。 周礼点了点头,见她手中拿著一根泛著油光的藤条。 此前,周礼来视察造纸工坊的时候,发现山中有一种麻藤,十分坚韧,剥掉的藤皮是用来造纸的,剩下的藤条没有用处。 当时他便灵机一动,这种藤条坚韧柔软,如果用桐油浸泡,或许可以编织成藤甲和盾牌。 於是便將这个想法告诉了陈然,让她进行尝试。 如今看来,似乎是已经有了一些成效。 第57章 胜者为王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57章 胜者为王 藤甲,在古代战场上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广泛运用。 东汉三国时期,就曾有大名鼎鼎的藤甲兵,大放异彩。 特製的藤甲,既轻便又柔韧,在防御刀剑砍杀方面,甚至要比一般的铁甲更强,而且负重轻,能够节省体力,造价相对铁甲更便宜。 是山地区域首选的一种盔甲材料。 唯一的缺点,就是怕火。 因为藤条需要经过桐油多次浸泡编织而成,一旦著火,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的,经过特製的藤条,短时间接触火焰並不会很容易被点燃,如今辽东地区冰天雪地,想要用火攻也並不容易。 所以这唯一的弱点,至少目前看来,並不算致命。 “真正的藤甲,需要经过多次的浸泡和晾晒,需要数月甚至一两年的时间才能製成,那时候的藤甲坚不可摧。不过咱们现在並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桐油储备也不够,只能够先浸泡两三次,达到能够抵御刀剑的程度即可……” 周礼思索著,接过陈然手中的藤条。 这一批藤条已经经过了三次浸泡,表面的桐油已经初步渗透到了內部,他试著用力折断,藤条却只是弯曲,韧性极佳。 隨后周礼又取出短刀,试著劈砍上去,藤条表面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这么硬?没想到这脆弱的藤条,居然能够这么坚韧!” 旁边的朱大壮瞪大了眼睛。 “二哥,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连这种办法也能想得出来?” 周礼闻言只是笑笑。 隨后便对陈然道:“不错,这些藤条强度已经勉强够用了。接下来,你帮忙动员村中的竹篾匠和妇人,用这些藤条按照我给的图纸,编织成藤甲和盾牌。这將是我们接下来对抗土匪的利器。” “二郎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陈然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本来,周礼將造纸工坊交给她来管理,她还有些忐忑的,毕竟年轻又是女子,担心不能服眾。 这段时间造纸工坊又没有做出什么成绩。 如今能得到周礼的认可,肩负更重要的职责,她也是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心里踏实多了。 当然,造纸的事情也不能落下。 现在第一批石灰已经运送过来,周礼顺便带著陈然和这里的工匠来到原浆池边,將具体的造纸工艺教给他们。 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 周礼带著陈然一起回家,夕阳的余暉下,两人並肩而行。 沿途的村民们看著二人,都是忍不住窃窃私语,比起贤惠端庄的陈玉,陈然也同样漂亮,浑身上下散发著青春气息,明媚动人,和自家村长也很般配呢。 一时间,眾人都在暗自猜测,最终这姐妹二人,到底谁会成为他们的村长夫人? “这有什么好猜的。大丈夫三妻四妾,寻常之事,咱们村长更是人中龙凤,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大不了姐妹两人一起娶了。” 人群中有人说道。 若是旁人有这等想法,他们多半是不屑一顾的,什么档次,还想同时娶两个这样的大美人? 但如果是自家村长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可思议。 这二女明显都对周礼很有好感,只要他愿意,主动一点,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成了。 对於村子里的这些传言,陈然多少也有耳闻,最开始的时候还会脸红不好意思。 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偷偷地转头打量著周礼,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但周礼此时满脑子都是村子的发展,以及防备黑风寨土匪的事情,哪有心思想这些儿女私情。 乱世將至,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若是贪图这一时欢愉,等到天翻地覆之时,自己拿什么来保护身边的人。 “汪汪汪——” 两人刚进院子,就听到一阵犬吠声传来。 紧接著,一条身材健硕的大黑狗,如同脱弦利箭躥了出来,飞扑到周礼面前,摇头摆尾,一副亲昵之態。 这正是周礼从醉仙楼救回来的那条小黑狗。 这傢伙在偷吃了蟒蛇內胆之后,足足睡了五天才醒来,之后便身形猛涨。 如今不过半个月,就已经比村里其他土狗高了一个头,双目炯炯有神,爪牙锋利,一看就很威猛。 而且还十分通人性。 想来是吃了蟒蛇內胆后,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异变。 周礼也不懂其中原理,但就目前看来,总归是件好事。 “小黑,快回来,二狗一来你就不听话了,我们还要训练呢!” 周丫拿著一个木头做成的圆盘,远远喊道。 小黑狗一听,立刻掉头跑了回去,一人一狗在院子里撒欢玩耍。 这时候,嫂子陈玉也正好从村委那边忙完回来,一家人相视一笑,陈母最近身体也健朗了许多,已经和刘婶一起提前给他们做好了饭菜,招呼眾人进去洗手吃饭。 外面大雪飘扬,寒风呼啸。 小小的堂屋里,一大家子人围坐在火炉边,吃著肉,周礼和朱大壮还喝了点自己酿的烧酒,心中儘是愜意和满足。 “这日子,真好啊。二哥,快到春节了……” 朱大壮忽然说道。 周礼闻言,点点头:“但愿黑风寨的那些土匪识相一点,让咱们安安稳稳地过个年。” 吃完饭,周礼带著朱大壮起身去了后院,然后推著一车乾草和杂粮,往屋后的空地走去。 这里原本是一个猪圈。 如今已经被扩建成了一个畜牧场,里面养著最近从山里猎回来的一些猎物,进行驯养。 其中就包括周丫孵出来的两只野鸡,如今都长大了一圈。 除此之外还有狍子、仓鼠、野兔、山羊等等。 村里的骡子和驴,如今也都养在这里,还有六匹马。 其中一匹,是原本张牙的坐骑,已经驯服好了,隨时可以乘骑,用於作战,算是很稀有的战马。 另外五匹,则是周礼前段时间通过卜卦,在山中捕捉回来的野马,经过这段时间的驯养,也渐渐温顺起来。 不过这些野马性子还太烈,暂时无法骑乘作战,只能用来帮忙拉车,顺便作为种马。 这可是周礼的宝贝。 如果以后培育得好,养出足够多的战马,甚至可以自己组建骑兵。 骑兵,那可是古代战场上真正的大杀器。 不过以青山村现在的人口和资源,想养骑兵还挺困难的,训练也是个难题,暂时是別想了。 “二哥,你也忙一天了,早点去休息吧。晚上添料有我呢。” 朱大壮咧嘴笑著说道。 正所谓马无夜草不肥,想要养好马,肯定是少不了要晚上起来添料的。 好在朱大壮家就在隔壁,过来很方便。 周礼点点头,也不跟他客气。 回到自己房间里,盘膝坐下,取出最后一枚蛇果服下,然后便运转起太平心经。 体內真气奔流,气血涌动,周礼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修炼,加上蛇果的帮助,他的太平心经已经正式突破到了第二层。 不管是內力强度,还是体魄力量,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现在的他,就算不用內力,力气也能和朱大壮不相上下。 若是再运用內力的话,即便是实力高强的白灵,也没有把握能够战胜他。 “我现在的武功,差不多也能躋身一流武者了吧?” 周礼自信一笑。 单论个人勇武,他现在已是很强了。 如果能將太平心经突破第三层,那就有机会跨越先天之境,成为真正的顶尖高手。 不过,这很难。 第三层所需的內力积累,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他能这么快达到第二层,全靠了罕有蛇果辅助,之后可就没有这样的好东西了,修炼速度自然会慢下来。 当然周礼也不著急。 自己又不是什么武林中人,需要天天出去爭勇斗狠,如今的实力放眼辽东也完全够用了,剩下的就是慢慢积累提升即可。 修炼完毕之后,周礼隨后取出了怀中的古铜钱。 这段时间,因为大雪封山,不利於进山捕猎,因此古铜钱显示的卦象也有所变化。 不再只是山中的猎物资源。 【今日卦象如下】 【吉:新来的乡勇守备团中,有一名边军逃兵,性格桀驁,若能將其降服,或可提升您在军队中的威望】 【平:近期会有一支商队途径昌黎,车上货物价值不菲,或可劫掠,但会因此落匪,非必要情况不建议】 【大凶:昌黎县城已戒严,流民群情汹涌,近期內恐会对县城发动进攻。黑风寨得知县衙无力剿匪,有意向青山村进发,请谨慎小心】 新的卦象浮现出来。 周礼眼神微微一凛。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这段时间,因为县衙那边发出的告示,一定程度上威慑了黑风寨。 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隨著流民围城,局势越发恶劣,黑风寨那边肯定是得到了阳宇的通知,知道县衙无力出兵,於是立刻將矛头对准了青山村。 黑风寨的土匪,几次三番折在周礼手中,自然对这个小山村恨之入骨。 再加上阳宇从中挑唆。 这一战根本是避无可避。 周礼没有犹豫,先解卦了第三条,想要確定对方来袭的时间和路线。 隨著金光一闪,卦象却是浮现出了阳宇和一个光头大汉密谈的画面。 “公孙元调动了边军入城,昌黎县怕是短时间內难以攻破……他任命周礼为乡勇守备,在青山村大肆招募流民,恐怕会成为隱患!” “除掉青山村,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了。” 画面隨即消失。 周礼眉头微皱,看来自己解卦的时间太早了一些,对方现在只是决定对青山村动手,但还没有具体的动作。 因此卦象无法显示对方进犯的人数和路线。 不过这也让他稍微鬆了口气,至少说明,黑风寨的人不会来得太快,他还有时间训练乡勇。 想到这里,周礼没有犹豫,用累计的解卦次数,再次解卦了第一条卦象。 画面中浮现出一个乾瘦的青年汉子,身上满是刀疤,他本是北军宣武营的一名军侯,在对异族作战中十分勇猛,但却因为得罪了士族军官被处处针对,剋扣钱粮,导致他的同袍兄弟都在一次守关战役中战死。 他气愤不过,提著刀当夜潜入那军官营帐中,將其刺杀。 隨后便逃了出来,成为逃兵,四处流浪,直到来到了青山村附近,听说这里在招募流民乡勇,便想著先混口饭吃…… “能从边关战场上活下来的,必是百战精兵。此人成为逃兵,並不是因为贪生怕死,反倒是个性情中人,倒是可以收服。正好我需要一个熟悉大虞军制的人……” 想到这里,周礼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 周礼带著朱大壮和张驼子,来到了村里的打穀场。 这里已经被改造扩建,成为了乡勇守备团的驻地,两百名新招募来的乡勇,正在这里集结。 加上原本村里的狩猎队,以及周边村子里的青壮,实际人数其实已经达到了三百人。 值得一提的是,周礼以乡勇守备名义发出告示后,周边几个村子也有青壮前来投奔。 其中就包括石牛村的石家三兄弟。 这几个傢伙,早就打定主意要跟著周礼混,以前还只是想著一起进山打猎,结果没想到,周礼一转眼就成为了朝廷赐封的守备军官,那还犹豫什么? 当天晚上就带了十多个年轻猎户投奔过来。 “拜见大人!” 周礼来到训练场,三百余人齐齐大声喊道。 乡勇守备不是正式武官,因此没有將军衔,手下人不敢乱喊,只能称呼为大人。 周礼倒也不在乎这些虚名。 自己手里有粮有兵,等这些人训练出来,那可比很多空有军衔的小军官要实惠得多。 “不错,还都挺精神的。” 周礼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微微点头。 这些人,都是年纪不大的青壮,虽然之前被饿了一段时间,有些营养不良。 但自从来到青山村后,伙食直线上升,目前也都恢復了一些气力。 至少看上去精气神很足。 目前藤甲还没有编织完成,战刀也只有一部分,剩下的人都先用木刀木矛作为替代,作为训练之用。 周礼也没有急著让他们直接开始训练,他要先进行简单的人员划分。 三百人,暂时分成三个百人队,各设一名军侯统领。 第一队,是弓箭手,主要由各村猎户组成,但精熟的猎手人数不够,只有五十人左右,剩下的则是挑选一些眼神比较好的,准备回头装备神机弩,作为远程输出单位。 这一队,自是由经验丰富的张驼子带领。 第二队,则是刀盾兵,主要负责正面接战攻坚,打最硬的仗,同时坚固护卫弓箭手。 这一队的军侯不用多说,自是天生神力的朱大壮。 最后一队,则是常见的长矛兵,既能步战,也能一定程度上对抗骑兵。 只是军侯这个位置,周礼没有直接指定,而是目光望向眾人,道:“谁要觉得自己能够胜任,可以站出来,军中较技,胜者为王,谁能胜,谁便是这第三队军侯!” 第58章 军中立威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58章 军中立威 大虞军制,五人为伍,十人称什,百人为队,各设“长”率领。 其中,伍长和什长,都不算是正式军官。 百人队长,则被称为军侯,算是军队中最底层的基层军官。 可別小看这个职位,正常情况下,需要身经百战立下大功才有机会得到,很多人在边军摸爬滚打多年,也未必能捞到一个正经军职。 如今是特殊情况,周礼也算临危受命,得到了乡勇守备的官职。 这个差遣,地位不比县尉低多少,按照惯例,他有权册封一名辅军司马、一名军师长史,以及相应的军侯职位。 朱大壮和张驼子,都是最早跟隨他的亲信,这段时间在村里忙前忙后,经歷了不少事情,立下了汗马功劳,当然很有威望。 他们做军侯,自然是足以服眾的。 剩下这个军侯的位置,同样也有不少人盯著,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军官啊,哪怕只是乡勇守备团的军官,远不如县城驻军或是边军那么有含金量。 但对这些山野村民来说,那也是一步登天,光宗耀祖的际遇。 此时听得周礼放言,可较量武艺爭夺这个职位,一时间很多人都动了心思。 最先站出来的,是石猛。 这傢伙本领不俗,不但精通射艺,头脑也灵活,一点也不逊色於朱大壮和张驼子。 周礼对他还是挺看好的。 如果不是卦象中出现的那个老兵,这第三队队长,他其实打算给石猛的。 但是考虑到,他初来乍到,在青山村並没有什么威望,也没有立下功劳,难以服眾。 於是就设计了这么一出。 让他们自己拿出本事来爭夺。 “我叫石猛,会些粗浅拳脚,谁要不服,只管来战!” 石猛脱掉外套,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傲立於场中,大声喊道。 石家兄弟和一眾石牛村的猎人,见状都是纷纷为他喝彩助威。 “我来!” 熊大这时候站了出来。 他也是有些本领的,不然以前也不敢进山去打野猪。 张驼子和朱大壮他服气,可一个外村人,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当即也脱了衣裳,纵身跃入场中。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熊大力气不小,这些日子跟著练习了军体拳,如今也是有模有样,一度还占了上风。 不过他的头脑却远不如石猛灵活,被其故意露出的破绽吸引,很快就被摔了四仰八叉,落败下来。 “我也来试试!” 紧接著,流民乡勇之中,也有自负悍勇之辈,跳出来与之交锋。 但都无一例外,落败下来。 这时候,人群中一个精干消瘦的身影忍不住嗤笑起来:“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真要上了战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此言一出,登时惹得眾人恼怒。 石猛瞪著眼睛吼道:“嘴上说得厉害,有本事下来比划比划!” 那人却是摇头:“我又不想做这什么军侯,跟你比划什么?只是好心提醒你们,这种程度的武艺,別说上战场了,对付山贼土匪都够呛!” “狂妄,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石猛被他气得脸色铁青,说话间,箭步上前,抬手就是一拳轰了过去。 那人见状眉头微皱,侧身一扭,手肘顺势击来。 石猛倒也反应迅速,左手连忙格挡,膝盖往前顶去,对方却是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反手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腰间。 石猛吃痛,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提不起力气,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掐住了他的手臂,狠狠一摔,整个人都栽倒了下去。 “就你这样的,在战场上,我能杀十个。” 那人眼神冰冷,石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样的目光,他以前只在周礼身上见过。 这傢伙,肯定不是什么普通流民,绝对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在场眾人眼看石猛都败了,一个个目瞪口呆,望向那人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敬畏。 接下来自是没有人再敢上前挑战了。 周礼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此人的確是悍勇,动作乾脆利落,不愧是百战老兵。 “本事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钱浩。” 那人开口回道。 周礼点点头:“既然无人再挑战,那你就是第三队的军侯了。” 眾人闻言,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谁知钱浩这时候却是开口道:“我来投军,是听闻青山村的周家二郎是个人物,今日有幸得见,斗胆请大人赐教!” 这傢伙,果然是个桀驁之人。 他在北军之中吃过亏,被无能的上司针对连累,因此心怀芥蒂。 现在即便加入乡勇守备团,其实主要是为了一口吃的活命。 此前不愿主动出手,乃是不想暴露本领,之后被石猛逼著显露了实力,乾脆也就放开了,直接提出挑战,便是想看看周礼这个乡勇守备官,究竟有没有真材实料。 若是真有本事,他自是愿意投效。 倘若也是个草包,那他转头就走,什么军侯不军侯的,他又不是没有当过。 “混帐东西!我二哥好心提拔你,你竟还如此无礼?不过是仗著有点武艺在身,你想打是吧?跟我来打!” 朱大壮怒声吼道。 在他眼里,周礼就是神,谁敢对周礼不敬,他绝不容忍。 不过,周礼这时候却是摆手拦住了他。 这些新来的乡勇,有很多其实都跟钱浩一样,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心中难免会有疑虑。 正好趁著这个机会,显露一二。 磨一磨钱浩这桀驁的性子,也让手下人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助於提升威望。 “好,有胆色。有本事的人,往往都有傲气,你想看看我的本领?就给你这个机会!” 周礼说著,解开身上的狼皮披风,缓缓走入场中。 朱大壮和张驼子还有熊大等老人,自是知道他的本事,忍不住齐齐呼喊起来,为他助威。 其他新人一个个都是打起了精神,都想看看自家统帅的实力。 毕竟守备团也是打仗的,跟著一个能打的老大,生存机率都要大很多。 “我看你的招式,应是在军中磨炼过,更擅兵器。你要比拳脚,还是用兵刃?” 周礼在场中站定,身上气势发散开来。 明明没有什么架势,却给人一种如临重岳的压迫感,好像面对著一头猛虎。 钱浩也是经歷过战场杀伐的人,对这种气势感知敏锐,只是一眼便明白,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竟然也是个身经百战的强者。 当即把已经到嘴边的狂言咽了回去,咬牙道:“既是討教,拳脚即可。” “好,我也不欺负你,让你三招。” 周礼含笑说道。 他此番下场,可不是专门为了跟钱浩爭个胜负,毕竟自己身份摆在那里,直接出手打贏了也是跌份。 此时主要是为展现实力,提升自己的威望,当然是怎么装逼怎么来了。 故意让钱浩先出手三招,也是为了磨一磨他的性子,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大人好气魄,既是如此,得罪了!” 钱浩自负武艺不俗,以前在北军军中较技,也是一直名列前茅,何曾被人如此小覷过? 当即心生也是生出三分怒意,脚步连踏,好似猎豹衝上前来,一记铁拳直逼面门。 周礼微微一笑,不闪不避,只是抬手轻轻一拨,对方势大力沉的拳头就像是滑开了似的,打了个空。 钱浩只觉得手腕微微发麻,被手掌击中的位置隱隱生疼,对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拂,却是蕴含了巧劲,他脸色微变,连忙变招,直接一招双风贯耳,眼看就要击中对方时,却是忽然心口一闷。 周礼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向前推来,指尖好似利剑,自己如果继续攻击,必要先承受对方这一击。 关键时刻,钱浩猛然大吼一声,全身气血奔涌,身体表面竟是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气血宏光,宛若一层护体罡气,將他全身包裹。 “硬气功?” 周礼微微惊讶,这应该是一门横练的武功,催动气血形成护体罡气,能够有效削弱各种外力击打甚至刀兵攻击。 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抵消自己的攻击,强行取胜。 “能够在边军中经歷多次大战还活下来的人,果然是有点本事。不过,这横练气功在我面前,却是没有什么作用。” 周礼摇了摇头。 也不废话,任由对方强行攻来,太平心经运转,內力激盪。 钱浩双手拍来,只听到砰的一声,手掌仿佛砸在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上,根本无法撼动周礼分毫。 “內力护体!您竟是修炼了上乘內家心法!”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为了这一击,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周礼的攻击面前,外人看上去就像是他自己撞到了对方的手上。 咔嚓一声! 原本可以抵挡刀剑劈砍的横练气劲,在接触周礼手掌的瞬间,便如同冰霜遇到了热油,瞬间破碎消融,这一掌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身上。 恐怖的压迫力迎面而来,钱浩感觉到自己的心臟仿佛都停了半拍,这一击之力,绝对可以让他筋断骨折,臟腑受创! 然而。 让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当这一掌落在身上后,他只是身形倒飞了数步,便稳稳落地,他惊讶地瞪大眼睛,摸了摸胸口,毫髮无伤! 但他脚下的地面,却是已经炸开,碎石炸裂,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隔山打牛? 在场眾人见状,都是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望向周礼的目光也变得敬畏了许多。 这一掌,要是打在人的身上,不死也要重伤啊! 没想到,自家大人居然还是一位实力强横的武道高手,如此年少有为,难怪能被任命为乡勇守备官。 跟著他,准没错! 场中的周礼这时候只觉得胸前的古铜幣一阵发热,看来这一波声望提升不少,心中暗喜。 这时候,钱浩也终於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著他,躬身一拜:“多谢大人手下留情。此前是钱浩桀驁了,觉得大人年轻,恐是如那些士族子弟一样,托关係走后门这才得了守备之职,所以有些不服。如今才知道,大人本领高强,心服口服了……” 这傢伙,虽然性格有些桀驁,但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 他很清楚,方才那一掌,如果周礼有心要教训他,起码也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 但对方却没有这么做,显然是手下留情了。 周礼闻言笑了。 他还指望著钱浩这样的悍勇猛將,为自己效力,保护村子呢,杀一杀威风即可,当然不会真的伤他。 眼看对方这下是真的服气了,周礼这才点点头。 “有本事的人难免傲气,这我理解。我也很欢迎像你这样的猛士,来壮大咱们的队伍,保境安民。在我这里,不看什么所谓的出身,只要你有本事,我就会重用!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青山守备团的第三队队长,可愿受领?” 周礼说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 钱浩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己是逃兵这件事,肯定瞒不过周礼的眼睛,这话也是在给他吃定心丸。 一个实力强大,又肯包容自己的上司,打著灯笼也难找啊。 而且青山村如今的待遇极好,吃得一点都不比边军差,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当即,钱浩便已做出了决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拱手道:“承蒙大人看重,卑职愿效犬马之劳!” “大人威武!” “恭喜大人又得一员猛將!” 在场眾人这时候也都回过神来,纷纷开口恭贺。 石猛虽然因为被抢了军侯之职,有些丧气,但对钱浩的实力还是很认可的,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耷拉著脑袋,显得有些不开心。 周礼这时候走了过来,踢了他一脚。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丧气的,我们守备团迟早要扩军,只要你好好表现,立下功劳,还怕没有官职吗?” 说完,转头望向其他人。 “你们也是一样。只要表现好,以后在战场上立功,人人都有钱粮赏赐,升官发財也並非不可能。我的青山守备团,规矩不多,就八个字:令行禁止,赏罚分明!但凡你们能做到,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令行禁止,赏罚分明,八个字说起来容易,可是有几个军队能做到的? 令行禁止难吗?是难,需要严格的训练。 但若是主帅真的可以做到赏罚分明,手下士兵们自然会遵从他的號令,达到令行禁止的效果。 这些流民乡勇,不懂得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只知道表现好就能有奖励,一个个热情高涨,干劲十足。 “大人放心,您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你让我们打谁,我们就打谁,谁皱下眉头就不是带卵的!” 眾人闻言哈哈大笑。 周礼眼看士气上来了,微微点头,不过却是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有士气是好事,不过刚才钱浩有一句话也没有说错,现在的你们还太嫩了,真要上了战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所以,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提升你们的战斗力。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每天都要给我认真操练起来,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是,大人!” 第59章 血光之灾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59章 血光之灾 接下来的几天,周礼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军营里度过的。 每天的卜卦当然没有停下,不过因为大雪封山,最近很少有什么进山狩猎的卦象,偶尔也就是附近打打鱼,采些草药之类的,偶尔遇到一些资源类型的情报卦象。 这些事情,如今都不需要周礼亲自去做了,吩咐安排村里人去搞定即可。 有时候,也会占卜出一些比较独特的卦象。 比如前两天,他就靠著卦象揪出了几个品行恶劣的流民,这些人混在新来的村民之中,暗中偷盗村里的钱粮,还试图调戏妇女。 林子大了,当然什么样的鸟都有。 对於这种人,周礼自是毫不客气,让人直接打断腿赶了出去。 以现在外面的局势,这些人渣过不了几天就会冻死饿死在外面。 有了这样的典型,剩下的人都老实了很多,如果是那种本性不良的傢伙,也不敢再跑来青山村,无形中也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村民们感谢周礼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平时干起活来也是十分卖力。 没几天,红枫林那边的城寨就已经初见规模,煤矿石灰石等开採也十分顺利,燻肉工坊、军械工坊、盐井熬煮、造纸工坊都在全力运转著。 村子里的箭楼已经修好,如今正在用烧制好的石灰和土砖,修建真正用来防御进攻的围墙。 不过因为范围太大,想要完全修建成一座坚固堡垒,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趁著这段时间,周礼抓紧训练著自己的守备团。 在这个过程中,钱浩给了他不小的帮助。 毕竟周礼对这个时代的军队並不熟悉,只能依照后世军队中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將军体拳之类的东西照搬过来,但真正的冷兵器作战训练,却是不够专业了。 而钱浩则是对这些十分清楚。 帮忙制定出了详尽的训练方案,除了每个人都要进行的体能训练之外,还根据三个百人队不同的定位,制订了各自的阵型、旗號、以及训练內容。 比如朱大壮的刀盾兵,除了要练习刀法劈砍之外,还要学习格挡,以及加强力量训练。 因为刀盾兵以后会佩戴铁甲,还要持重盾,自然需要更强的力量和体魄。 长矛兵的训练相对要简单一些,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空间让你花里胡哨,只需要掌握最基础的刺和捅,但却对军纪和阵型要求极高。 毕竟他们以后可能会面对骑兵的正面衝锋,如果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和军阵配合,一个照面就会崩溃的。 弓箭手们也要有单独的训练內容,比如速度,隱匿,以及简单的近战反击手段。 经过这几天的熟悉,三个队伍也渐渐开始適应了这些內容,慢慢有了一点正规军队的样子。 “大人,训练方面目前应该没有问题了,只要再熟悉一段时间,配备好装备,勉强就能具备一定的战斗力。不过,咱们三百人,全都是战兵,没有辅兵可不行。” 钱浩这时候提出了建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古代军队打仗,除了战兵之外,其实辅兵占据了大部分。 各种钱粮輜重,武器装备等等,都要依靠人力来运送,即便是后世的现代化军队,也有专门的后勤保障部门。 这个时代的军队,往往一个百人队,就需要配备相应人数的辅兵来协助,这样才能发挥出战斗力。 当然,这是以正规边军的要求来衡量的。 普通山匪、士族部曲等等这些,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 周礼闻言点点头,將这一点记在了心里。 “咱们现在人口还少,怕是没有余力组建辅兵。不过好在,咱们有整个村子做后盾,暂时又不需要外出远征,只是保境安民的话,所有村民都是咱们的辅兵,倒是不急。” 又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时间很快到了腊月下旬。 眼看著村里各方面都在飞速发展,周礼心中欣慰的同时,却也一直在提心弔胆。 因为他知道,黑风寨是一定会来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拖了这么多天,还不见动静。 这几天周礼也一直在留意卦象,並未得到相关的情报。 反倒是县城那边有不少消息。 根据卦象显示,昌黎县城如今已经被流民围得水泄不通了,最近几天衝突频发,距离前面爆发,也只差一根导火索。 风月楼如霜那边传来的消息,证实城里也局势动盪,公孙元不得不暂时和阳宇联手合作,放下恩怨,全力支持赵鹿加固城防。 “二哥,快看我的新衣服,嫂子给我做的,漂亮吗?” 妹妹周丫这时候跑进来,穿了一身红彤彤的棉袄。 周礼愣了一下,这是快过年了啊。 最近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著年货,虽然除夕夜还没有到,可是村子里已经洋溢著喜庆的氛围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春节,其实还挺有意义的。 但周礼对此却没有太大的兴致。 黑风寨的事情,就像是一柄悬在头上的刀,隨时都可能掉下来,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当天夜里。 周礼得到白灵的消息。 黑风寨大批人马倾巢而出,已经下山。 得知这个消息后,周礼猛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悸,连忙取出古铜钱,进行了一次卜卦。 铜钱上浮现出了猩红的血色。 並且只有一个卦象。 【今日运势:大凶,仅有一个卦象呈现】 【大凶:血光之灾,黑风寨已点齐人马,倾巢而出,意在毁灭青山村,请全力应对】 该来的,终於还是要来了。 周礼站起身来,他为此已经筹备许久,如今自是不会慌乱。 当即点开卦象,进行解卦。 隨著血光闪过,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只看到大队人马正在风雪之中迤邐而行,队伍十分庞大。 粗粗望去,少说也有千人。 其中有五十多人骑著高头大马,手持马刀,都是精锐的骑兵马匪。 剩下的人也全都拿著刀枪棍棒,有一部分甚至还装备了皮甲和零散的铁甲。 整个队伍看著零零散散,没有什么军纪可言,但人数多啊。 而且大多都是穷凶极恶的惯犯悍匪。 这么一股力量,在昌黎县境內,除了官军,几乎可以横行无忌。 以青山村如今的力量,正面交锋,胜算很低。 毕竟,周礼的守备团加起来也就三百人而已,人数上绝对劣势,而且刚刚组建,训练时间太短,装备也还不够。 加上大部分都是没有见过血的新兵蛋子。 一旦交锋,很可能会直接溃散。 如果是依託防御工事固守,那还可以凭藉弓弩取得一些优势。 但问题是,村子里现在的围墙也还没有建好,只怕挡不住对方的衝击。 “还是发展时间太短了,要是过一个月再来,我绝对让这些土匪有来无回!” 周礼摇了摇头。 目前这种情况下,如果被动防御,胜算很低,就算最终挡住了这些土匪,青山村也要承受巨大的损失,剩下的人怎么能在接下来的动乱中存活? 他现在不仅要贏,还必须贏得漂亮,儘可能地减少损失,才能保住自己的家业。 “被动挨打绝对不行,我必须將卦象的优势利用起来,至少现在知道了对方的行军路线,或许可以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样也能给村子里爭取时间,完善一下防御工事……” 周礼思索著。 前世的军事素养,在这一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很快,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当即也不再耽搁,立刻让朱大壮敲响村里的警钟,召集所有村民和守备团成员集结。 不多时,打穀场改造后的训练场上,已经集结了全村老少,共计千余人。 很多人都还在睡眼朦朧的状態,不知道这大半夜的村长召集他们要做什么。 周礼已然换上了一身明亮的铁甲,披著披风,手持贯星长枪,骑著战马,缓缓步入场中。 朱大壮也换上了铁甲,拿著一把开山铁斧跟在后面,威风凛凛。 眾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周礼如此全副武装的样子,忍不住都是眼前一亮,好个威武將军。 钱浩则是一眼认出了他手里的长枪,有些惊诧。 这把枪,他之前在宣武营见过,是他最崇拜的一位边军將领的兵器,没想到会辗转落入周礼手中。 这难道就是缘分吗? 周礼当然是会骑马的,以前在边关巡逻,有些地方机动车不方便进入,就会用马代步,因此他的骑术其实很不错。 此时勒马在场中站定,也不废话,直接明言:“我刚得到探子消息,黑风寨的土匪已然倾巢而出,正朝我们村子这边赶来。咱们之前杀了他们不少人,抓了他们的三当家,这仇已经是结下了。一旦土匪攻破村子,后果不用我多说了。” 眾人闻听这个消息,先是一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毕竟之前土匪也来过,还不是一样被村长打跑了,现在再来,他们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有村长在,咱们不怕!” “对,咱们村子现在也是今非昔比了,有乡勇守备团,还有我们这么多人,土匪来了就干他们!” 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 周礼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的青山村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些凝聚力,至少在面对土匪的时候,已经没有太多慌乱情绪了。 “很好,我很欣慰大家能有这样的信心。不过咱们村的防御工事,还没有建立起来,被动防守未必有利,因此我决定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青山守备团即刻全员集结,装备兵甲,隨我出战!” “是!” 隨著周礼一声令下,嫂子陈玉姐妹二人和田泯已经带著人手,將这段时间製造好的兵器和藤甲搬运过来。 目前只有藤甲七十二具,盾牌一百零八,战刀长矛等两百左右,勉强足够装备。 神机弩製作的效率比想像中更低,目前只製作出来了二十余把,还都没有经过检验,周礼没有带走,让他们留在村里,免得遗落在外,损失就大了。 盾牌和藤甲自然优先让刀盾队装备,剩下的一些盾牌,发放到了弓兵队中,让那些没有弓弩的乡勇负责保护弓箭手。 “黑风寨土匪来势汹汹,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这次突袭,不求歼灭对方,只要儘可能地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拖延时间即可。” “其他人,连夜用水和泥土,浇灌围墙缺口,只要等到天亮,冰墙筑成,便可以此拒守!” 周礼有条不紊地下达著命令。 他不在,田泯和嫂子陈玉就要肩负起统筹之责。 “放心吧,家里我会看著,督促他们儘快做好准备,你也千万小心,不要逞强,一切以安全为主。” 陈玉走上前来,殷切叮嘱,满眼都是不舍和担忧。 周礼见状,冲她温和一笑:“放心,天亮之前,我们就回来了。” 说完,他提著长枪,大手一挥,三百人即刻出发,迎著风雪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 距离青山村十里之外的山道上。 黑风寨大当家吴三刀,正骑在马背上,抱著个酒罈子,一边走一边喝,紧隨其后的是二当家俆谅,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留著山羊鬍子,看著却是有些贼眉鼠眼。 “大哥,一个小山村而已,咱们至於全军出动吗?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要去打县城呢。” “县城当然要打,不过还不到时候。” 吴三刀闻言笑了笑。 “那个青山村,可不是什么小村子,阳宇接连在这个地方吃亏,老三也折在了这里,可见村里肯定有高人。咱们这次必须全力以赴,接下来县城那边有硬仗要打,现在不除掉他们,以后可能就没工夫顾得上了。” “是是是,正所谓狮子搏兔,尤尽全力,还是大哥考虑周全。” “哈哈,你这小子,就喜欢听你们读书人说话!” 两人正说话间。 忽然,尖锐的破风声传来,下一瞬间,吴三刀手里的酒罈子应声而碎。 “不好,有埋伏!” “他妈的,从来只有我们埋伏別人的份,是谁这么不知死活,敢来寻我黑风寨的晦气?” 眾土匪怒骂连连。 但是回应他们的,只有不断飞射出来的箭矢。 眨眼间,就有数十人中箭倒地。 第60章 大获全胜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60章 大获全胜 “敌袭!敌袭!” “不好了,一定是官军来围剿我们了,我们中埋伏了!” “快跑啊!” 箭矢如雨,飞射而至,黑暗中有人高声喊道。 不少土匪不知缘由,还真被嚇了一跳,队伍中央登时乱作一团,又被箭雨趁机射杀了十数人。 但很快,马蹄声传来,数十名马匪纵马而至。 吴三刀怒声爆吼,手里的关公刀狠狠劈下,將一个胆小的土匪砍死。 “没用的东西,县城如今被围,哪里来的官军围剿,这都是敌人在故弄玄虚。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对面只敢暗中放冷箭,必是小规模偷袭,稳住阵脚!” “老二,不能让他们射冷箭了,弓箭手反击!” 吴三刀不愧是老江湖,经验丰富。 他一出面,立刻稳住了土匪阵形,二当家俆谅招呼一声,登时人群中走出来一百多名弓箭手,齐齐拉弓,射向旁边的树林里。 他们的弓,威力不强,射程不到百步,再加上地理位置低矮,以下射上,根本无法对上面的人造成太大威胁。 相反青山村这边,全都是加强过的复合弓,居高临下,自是占尽便宜。 “儘量杀伤那些弓箭手,没有了远程火力,到时候我们守村会更安全。” 周礼沉声下令道。 张驼子立刻挥动手里的火把,代替旗號,手下人见状纷纷再次拉弓。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过来,但都被旁边的树木,已经前方的藤盾挡住,几乎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又是两轮箭雨下去,土匪阵营中的弓箭手已经倒下了一半。 复合弓强大的省力效果,在这个时候显示出了巨大的价值,青山村的射手们,每个人都射出了至少五箭,但依旧还有余力。 敌人不知道情况,还以为他们是有数百人的队伍轮番交替呢。 眼看著再有两三轮拋射,就能將土匪阵营中的弓箭手全部射杀。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群土匪已经从旁边的山坡摸了上来。 “拦住他们!” 周礼开口道。 说话间,火把挥动,朱大壮带著他的刀盾队已然迎了上去。 这一股土匪大约两百人左右,都是装备最好的精锐,爬上山坡,很快杀到了近前。 守备团的人,如今大部分都是新兵,哪怕平时刻苦训练,可第一次正面面对凶残的土匪,不少人还是心里害怕,握著刀的手都有些哆嗦。 没办法,新兵都要过这一关。 没有经过战斗洗礼的兵卒,哪怕训练再久,也只是温顺的羔羊。 只有见了血,破了胆,才能成为真正的战士。 好在,他们的队长是有著一身胆气的朱大壮。 此时朱大壮披著铁甲,手持大斧,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怒声狂吼:“哪个贼子来受死?” 吼声如雷,在山林中炸响,宛若猛虎咆哮。 对面的土匪都是一愣,隨即有人狞笑著冲了下来,但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朱大壮砍翻在地。 鲜血喷溅,头颅拋飞。 朱大壮就像是一头披著铁甲的猛兽,狠狠撞入敌阵之中,大斧落下,轻则手脚断裂,重则人都被劈成两半! 简直就是杀神在世。 “兄弟们,看到了吗?土匪也是娘生爹养的,血肉之躯。咱们都是带卵的爷们,怕他们作甚?给我杀!” 朱大壮的吼声,唤醒了眾人体內的血性。 一眾刀盾兵心中既畏惧又兴奋,一个个怒吼著跟了上去,宛若一片土黄色的浪潮,藤甲盾牌撞入敌阵,战刀挥舞,竟是硬生生將那两百多人的土匪拦住了,不断往前反推! “厉害,好个猛將!” 人群中的钱浩,看到朱大壮的凶悍姿態,忍不住也是面露惊嘆之色。 他本以为,周礼手下都是一些实力平平的山野民夫。 没想到这个朱大壮,打起仗来这么不要命,他身材高大,天生神力,儘管不会什么高明的武功技法,可是单纯凭藉军体拳的技巧,就能將体魄力量的优势发挥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够莽啊。 打起来真就不要命似的。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周礼要將第二件铁甲赐给朱大壮穿了。 要是没有铁甲的保护,让他这么衝杀,受伤肯定是难免的。 “不好,骑兵绕到对面的斜坡上去了。” 钱浩一直关注著下面的情况,这时候,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黑风寨里娜五十多名马匪,已经找到了合適的衝锋位置。 此时五十匹战马策马狂奔,裹挟著寒风呼啸而至,直逼不远处的弓箭手阵形。 这些弓箭手,一般都是远程射杀敌人,几乎从来没有近身肉搏的能力。 一旦被马匪近身,哪怕对方使用的只是轻骑弯刀,也足够將他们衝散,砍瓜切菜。 这些弓箭手,同样也是青山村如今最精锐的力量。 “钱浩!” 周礼大声喊道。 钱浩立刻会意,当即带著自己的长矛队迎了上去。 “列阵,竖矛!” 一百名长矛兵在前方列阵,矛尖斜指,后半段死死插入地面,以此来承受骑兵的衝击力。 只听到轰的一声! 前方顿时人仰马翻,锋利的长矛直接贯穿了血肉,冲在最前面的马匪跌落下来,鲜血喷洒在眾人脸上。 血腥味的刺激,马蹄声震动地面,一些胆小的长矛兵立刻慌了。 他们训练的时间太短了,很难做到军纪严明,特別是在直面骑兵衝锋的时候,那种声势太过骇人,很快阵形出现了鬆散。 这时候,吴三刀的策马而至,手中大刀狠狠劈下。 当场就將一名青山村乡勇砍成两半,鲜血內臟散落得到处都是,周围的人都是脸色煞白,直接被嚇破了胆。 “稳住,都给我稳住!” 钱浩怒声吼道,提著武器就要上前,但却被旁边杀来的二当家俆谅拦住,別看此人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可骑术却是不差,在马背上居高临下,钱浩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 眼看著就要被骑兵衝散阵形,接下来必是一场溃败。 周礼这时候必须出手了。 他一直没动,是有意想让手下的队伍磨炼,见见血。 如今目的已算是初步达到,没必要再平添伤亡了。 於是一夹马腹,贯星长枪刺破长空,转瞬间已裹挟战马奔腾之势,杀入场中。 叮的一声! 火星溅射,长枪和大刀碰撞,强大的衝击力使得吴三刀身形后仰,战马连退数步,这才止住身形。 “朋友,你们是哪条道上的,我们黑风寨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 吴三刀瞪著眼睛,眼看对方实力不俗,还想与之交涉。 结果周礼根本不答。 “嘰里咕嚕说什么,有话跟我的贯星枪说去吧!” 手腕一抖,枪尖绽放寒光,內力灌注,宛若毒龙突刺,吴三刀挥刀格挡,只觉得手臂发麻,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长枪又是一扫,砰的一声,將他直接扫落马背。 “唏律律——” 战马嘶鸣著,马蹄隨之践踏而至。 好在他反应迅速,一个野驴打滚,这才没有被踩成肉泥。 等他翻身而起的时候,周礼再次策马杀来,吴三刀此时已经生出畏惧之心,哪里敢跟这杀神对冲,当即抓住旁边的战马,翻身而上,纵马狂奔。 周礼本打算提枪追杀,但这个时候,土匪的大部队已经攀登上来。 此时黑风寨的主力尚未溃败,还有五六百人乌泱泱的衝来。 敌人数量太多,要是被围住,他们这些人即便得胜也要损失惨重。 “罢了,此番袭杀,只是为拖延时间,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凭我手里现在的兵力,不可能一口气吃掉他们,能將对方打痛,已是足够了。” 想到这里,周礼不再追赶,立刻下令挥动旗號,收拢部队,按照既定的路线有序向山林撤退。 山林中地势复杂,他们熟悉地形,很快就脱离了战场。 黑风寨的土匪们骤然受袭,慌乱之下损失不少,如今好不容易整顿集结起来,想要追赶,却是被地形限制。 俆谅担心敌人会在林中设伏,也不敢深追,只能就地召集手下,重新集结。 吴三刀脸色铁青。 一番清点之后,发现自己手下死伤了足足四百余人,几乎伤亡过半。 他在昌黎境內纵横多年,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老大,那些人撤退的方向,是青山村!定是青山村的人知道我们要来进攻,所以主动出击,在半路埋伏……” 俆谅上前一步说道。 吴三刀闻言,眼神更加冰冷。 “看来那个周礼,果然是个人物。寻常村落哪能举起这么多人手,更別说主动向我们进攻。难怪公孙元会任命他做乡勇守备,此人的確有些本事,不容小覷!”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损失了太多人手,还要进攻青山村吗?” “当然要去!他们选择冒险出击,必是因为知道守不住,这恰恰说明青山村防御薄弱。老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必须除掉青山村,否则等他坐大,以后更是麻烦!” 吴三刀咬著牙说道。 可是手下的土匪们,现在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士气十分低迷。 古代军队,阵亡率超过三成就会直接崩溃了,他们这些人是因为在黑夜中被偷袭,后续赶来的人不知道战况惨烈,如今发现身边的人少了许多,已是心生畏惧了。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他们不过只是一群山民而已,趁夜偷袭,才占了便宜。只要我们攻破青山村,里面的钱粮女人,都是你们的!” “兄弟们,振作起来,咬咬牙啃下最快硬骨头,回头我带你们去县城,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吴三刀大声吼道,他在黑风寨经营多年,还是有些威望的。 此时凭藉个人声威,这才勉强安抚住了手下,一行人简单地整顿了一下,便马不停蹄地杀向青山村。 与此同时。 周礼已然带著守备团回到了村子里。 此番交战,他们虽然占了便宜,但依旧还是在敌人的反扑中,损失了不少人手。 特別是钱浩的长矛队,直面马匪衝锋,死了大概三十多人。 此时尸体抬回到村里,他们的亲人见状,忍不住都哭了起来。 “伤者立刻安排救治,死难阵亡者,按照最高標准抚恤,他们的家人,青山村会一直供养!” 周礼沉声下令道。 打仗怎么可能不死人,这只是一个开始。 好在,剩下的人经歷过这次交锋后,已经有了胆气。 如今又见周礼厚待阵亡者的家人,一个个也没有后顾之忧。 现在这个世道,想要活命哪有那么容易,青山村是他们最后的容身之处,就算自己战死了,家人也能得到安置和照顾,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人,我们不怕!土匪如果再来,我等愿拼死一战!” “没错,青山村如今是我们的家,我们绝不退缩!” 眾人纷纷吼道。 周礼点点头,这次突袭,不但杀伤了敌人的有生力量,同样也极大提升了队伍的士气。 这支流民组成的乡勇部队,终於有了点精锐的样子了,可堪一用。 而趁著他们爭取来的这段宝贵时间,陈玉姐妹和田泯带著村里的老弱妇孺,已经连夜將村外的围墙,用泥土和水浇筑起来,形成了简陋的冰墙。 完成了最基本的防御工事。 此时的青山村,已然变成了一个小型坞堡的结构,四面都有房屋和围墙连结而成,骑兵是不可能轻易衝进来了。 他们只需要守住大门入口,两边的箭楼也已搭建起来,布置好了弓弩手。 村民们拿著火把,將大量的箭矢,石块搬运到前方。 严阵以待。 就连周丫,都牵著小黑狗凑了过来,小拳头捏得紧紧的,一脸坚毅之色。 “汪汪汪——” 犬吠声骤起。 隨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蒙蒙亮的天边,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吴三刀骑在马背上,带著剩下的数百名悍匪,来到了村外。 远远便看到那高耸的箭楼,还有连绵不断的冰墙,顿时脸色铁青。 这哪里是什么村子? 根本就他妈是个军事堡垒啊! 若是他们全盛之时,或许还能强行衝击一波。 但现在,他们已经损失了不少人手,士气低迷,好不容易赶到这里,本以为可以摧枯拉朽地冲入村中劫掠砍杀,来提振士气。 现在面对这些箭楼冰墙,谁愿意去啃? 啃不啃得下来还两说,就算打贏了,他们又还能剩下多少人? 拼光了所有底牌,接下来还拿什么去打昌黎县城? 第61章 乱世已至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61章 乱世已至 此时的青山村,儼然已经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 吴三刀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熄了强攻的心思,这根本不是他们现在能打下来的了。 可是,来都来了,如果不意思一下就走,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於是只好咬著牙,让手下的土匪试著冲了一波,结果还没到门口,就被上面的弓箭射了回来,不甘地丟下十多具尸体,这才撤退。 临行前,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城墙上的周礼,心中的怨恨,此时也只能强压在心头。 “给我等著。等老子打下县城,重振兵马,迟早会向你討还这笔血债!” 吴三刀带著一眾土匪,灰溜溜撤回了大青山里。 “哈哈,贏了,我们贏了!” “黑风寨的土匪退了,我们守住了!” “村长威武,要不是村长设计奇袭,爭取了时间,咱们还真不一定能贏。” 眾人看到土匪退走,都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接著便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那可是恶名昭著的黑风寨土匪啊! 如今竟被他们亲手打跑了。 村民们自然兴奋。 从今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青山村从此以后,便是固若金汤! 周礼这时候也是暗自鬆了口气,这一关总算是撑过去了。 只可惜,他们的力量还是太弱,否则若是將这一股土匪全部剿灭,一定能收穫巨大。 那些兵刃盔甲,还有数十匹战马,可都是好东西啊。 能够让守备团的实力直线上升。 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退走,周礼也不敢派人追击,毕竟昨夜一战,他们这边也是筋疲力竭了。 再追出去,万一被对方反扑,胜负难料。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渡过了这一劫,青山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等一切进入正轨,发展起来,到时候区区一个黑风寨,不过抬手可灭。 “白灵,继续盯著他们……” 周礼转过头,下意识地喊道。 结果发现白灵根本在。 陈玉这时候走上前来,低声道:“刚才白灵姑娘独自一人出村去了,似乎像是往那些土匪撤退的方向而去……” 周礼闻言,愣了一下。 是了。 当初白灵受伤落难,这些黑风寨的傢伙可是对她穷追不捨,一度將她几乎逼入绝境,不得不留下太平心经脱身。 如今白灵已经伤势恢復,黑风寨又吃了大亏。 以她的性格,怕是要去找机会收点利息。 要是能將吴三刀这个土匪头子干掉,倒也是一件好事。 至於安全问题,周礼並没有太担心,白灵武功高强,精通隱匿暗杀之术,就算没有机会,也可以从容脱身。 “不用管她,她武功不弱於我,自是可以来去自如。等过段时间,自己就回来了。” 周礼摆了摆手,隨后吩咐眾人各自轮班休息,不要掉以轻心。 他自己也是忙了一整晚,但因为有太平心经快速恢復,倒是没有觉得疲倦。 隨后亲自带著人,来到村口,帮忙加紧建设更稳固的防御工事。 黑风寨被打退之后,村子恢復到了难得的平静。 各项工作也重新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 数日后,已是到了除夕。 大虞也过春节,而且极为重视,这一天,家家户户都掛起了红绸子,村里张灯结彩。 大人们在村里的广场上聚集,锅里煮著肉粥,香气扑鼻。 孩子们拿著自己手工作的红灯笼,在村里嬉笑奔跑。 外面风雪呼啸,村子里却是一片红火热闹。 暂时解除了黑风寨的威胁,周礼紧绷著的神经也稍微放鬆下来,此时正与一眾村民们推杯换盏。 席间,嫂子陈玉拿著帐簿,向眾人通报最近这几个月的收支。 自周礼上任以来,青山村的变化可谓是突飞猛进。 之前家家户户没有余粮,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现在每家每户都不缺衣食,甚至还有一些余钱,村里帐户上还有数百石粮食,上千斤肉乾,金银钱財也有不少。 这样的日子,他们以前做梦也不敢想。 “过完这个年,冬天就算过去一半了。等到来年开春,冰雪消融,就可以继续进山打猎了。咱们靠著大青山吃饭,山里都是宝。” “不过,山里的资源再多,也总会有耗尽的那一天,咱们不能竭泽而渔,因此土地也一样要种。粮种我已经提前备好,只等来年开春就播种。” “各处工坊,该加工就加工,该发展就发展。总之,只要诸位齐心协力,生活就会越来越好,咱们村迟早会成为昌黎,乃是整个辽东最富裕强大的村子!” 周礼站在人群中,向眾人勾画著未来美好的蓝图。 其他人说这样的话,可能是画大饼,但周礼如今在村子里的声望,已是达到了巔峰。 村民们对他是既崇拜又信任,很快又是一阵欢呼。 这时候,周礼忽然注意到,人群边缘出现了一名白衣少女的身影。 是白灵回来了。 当即起身走出了喧闹的人群,来到后院之中。 白灵微微躬身见礼,隨后带给了他一个重磅消息。 太平道已经正式宣布造反了。 就在昨天,自称太平天师的青龙,在冀州举事。 “大虞逆天而行,导致天罚降临,民不聊生,太平道尊崇苍天意旨,解民倒悬,重塑山河!” 是日,中原九州各地太平道信眾纷纷响应,啸聚三十六路反贼,上百万无家可归的流民隨之而动,掀起了异常史无前例的动乱。 大虞景帝震怒,即刻下令各地兵马剿灭匪患。 天下大地,瞬间烽烟四起。 辽东十一县,虽然远离中原,但也一样被波及。 辽水都尉李鱼最先起兵,打著太平道的旗號,直逼郡府襄平城,昌黎这边也同样爆发了动乱,高家镇人高嵐自称昌黎渠帅,鼓动城外流民进攻县城。 周边的流民听闻消息,纷纷前往已蚁附。 传说昌黎县城外,如今的乱民叛军,已经超过两万之眾! 而原本被青山村击溃的黑风寨,趁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吸收了大量的流民,队伍数量已膨胀至两千人,在周边村镇大肆劫掠。 由於对方人数太多,白灵找不到合適的下手机会,於是赶紧回来报信。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也没想到太平道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周礼眉头微皱。 白灵这时候看了他一眼,提议道:“如今太平道举事已成定局,中原各地都有响应,这些人里面,真真假假,不一而足。道主或许也可趁此机会,啸聚一方,毕竟你可是货真价实的太平道主,一旦亮出身份,相信会有很多人前来投奔。” “你当我是什么人?乱臣贼子吗?” 周礼摇了摇碰头,他知道,这是白灵在试探自己。 因为前代道主,就是因为不愿意造反,才会被青龙暗杀,倘若白灵也有这个心思,早就跟著青龙沆瀣一气了,哪里轮得到他来做这个道主。 周礼倒不是真的对所谓的大虞朝廷有多忠诚。 而是他很清楚,太平道这样的农民起义,很难成功的。 如今的大虞虽然风雨飘摇,看著已是强弩之末,但破船还有三斤钉呢,歷史上有几个农民起义能成功的? 不过都是给他人做嫁衣罢了。 周礼可不想这么早就成为眾矢之的。 而且他现在只是拥有一个村子,数百人马罢了,別说朝廷,隨便来个大一点的反贼团伙,也有机会將他吞併。 这点势力,亮出身份不是找死吗? 如果他现在作用十数万精兵强將,那自然不会介意出这个头,说不定还能捞个皇帝噹噹。 “如今皇帝昏聵,重用阉宦,导致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有志之士自是想力挽狂澜,济世救民。但不该是这么做,太平道啸聚流民作乱,成不了气候的。他们只是为了极少数人的野心,让这些百姓去送死罢了。” 周礼开口解释道。 “我们现在这点力量,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暴露身份自是自寻死路。这件事,莫要再提了,在没有绝对足够的力量之前,我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朝廷任命的昌黎乡勇守备,明白了吗?” 白灵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点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儘可能地吸纳一些流民,发展壮大,静观其变。昌黎县城提前调来了北军驻守,有赵鹿的宣武营在,短时间內应该能守得住……” 事实证明,周礼的预测没有错。 接下来两天的占卜,都刷新出了昌黎县城之战的卦象,显示都是平卦。 那些流民毕竟只是乌合之眾,看著人数多,但缺衣少食,没有训练,甚至连兵器都不全,想要攻破城高墙厚的昌黎县城,並不容易。 当然。 这也並非是绝对的。 卦象这东西,每天可能都会变化。 只能说短时间內,县城那边还能支撑。 “希望公孙元和赵鹿能够多支撑一段时间吧,我现在手里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就算想要驰援,也是有心无力。” 周礼嘆了口气。 公孙元对他有提携之恩,他当然不想眼睁睁看著县城陷落,自己这个乡勇守备,本就有驰援县城之责。 倘若袖手旁观,以后朝廷平叛,必会追责问罪。 更何况,县城一旦沦陷,整个昌黎地区都將被乱民叛党荼毒,青山村也不可能独善其身的。 所以驰援县城,肯定要去。 但什么时候去,怎么去,还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定。 正常情况下,其实以县城的驻军来说,再守住城池几个月也不成问题,那时候朝廷的平叛大军应该就到了。 不过周礼担心的是,城里还有阳宇这个老小子,他和黑风寨,早就跟太平道暗通款曲了。 这一点,周礼提醒过公孙元。 可惜没有具体的证据,也不好先下手为强,只能儘量防备。 “县城那边的事,我如今也是鞭长莫及,还是赶紧趁著这段时间,提升麾下部队的实力吧。” 思索间,周礼已经来到了校场。 此时一眾士兵正在这里各自列队训练。 上次和黑风寨交手后,长矛兵队伍折损了不少人手,最近已从外面吸收流民补充了起来,整体人数也扩充了一些。 除了原本的三个百人队之外,周礼又从军中挑选出了十名粗通骑术的精锐。 之前在山林中伏击黑风寨,他们也杀伤了对方不少人,缴获了十多匹战马,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已经可以派上用场了。 周礼並不打算让他们直接进入战场,骑兵这玩意儿,必须有一定规模才能形成杀伤力。 十来个人,意义不大。 主要是让他们熟悉之后,用来作为斥候使用的。 行军打仗,情报是最重要的,虽说自己有古铜钱可以卜卦,但这也不是万能的,总有遗漏之处。 斥候则是作为耳目,弥补这些缺漏之处。 真正让周礼寄予厚望的,是刚刚製作完成的这一批神机弩。 经过这段时间加班加点的赶製,舒阳带著一种工匠,製造出了共计一百副神机弩,原本设计是可以五箭连发的,为了赶工,目前只能设计成三箭连发。 三支弩箭,可以在数息之內发射出去,形成恐怖的杀伤力,只要后勤补给跟得上,还能快速换装,持续输出。 对於普通军队而言,简直是降维打击。 周礼原本计划是將这些神机弩和弓箭手混合编队。 后来想了想,这样不好,因为弓箭手可以適应很多复杂的地形,进行拋射等复杂操作,弩兵则不一样,相对笨重,还需要配备大量的后勤人员负责运送弩箭,必须集团布阵后,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於是他便从所有乡勇之中,抽调出了一批眼明手快,擅长瞄准的青壮,重新在三个百人队之外,建立起了一个神机营。 暂时由自己亲自统率训练。 经过几天的熟悉后,麾下士兵已经勉强能够掌握了,剩下的就是配合换装,轮番射击等战术动作。 一番例行训练后,周礼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前神机营不过百人,接下来还要给他们配备至少一百人的辅兵,负责运送装填弩箭,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相信,这支部队一旦出现在战场上,绝对会成为所有敌人的噩梦。 当天晚上,周礼回到家中。 本是照常卜卦,结果发现县城那边的卦象,变成了凶卦。 昌黎县城,出事了。 第62章 驰援县城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62章 驰援县城 【今日卦象如下】: 【吉:大青山中有一座永不冰封的山谷,进入其中探索,或许会有所收穫】 【平:木匠舒阳妻子李氏在改造织布机时遇到了一些难题,或许可前往为其解惑,有机会获得改良织布机】 【凶(声望加成):县尉阳宇已与城外反贼头目高嵐接洽,在城中发动叛乱,黑风寨土匪隨之呼应,里应外合,昌黎县城危急,请谨慎应对】 三道卦象浮现出来。 前面两卦都挺不错的,若是平时,周礼一定会优先解卦。 但现在,他却顾不上了。 因为这些天他一直在关注昌黎县城那边的情况,日思夜想之下,这才触发了声望加成的效果。 阳宇果然还是要动手了。 一旦其在城內动手,引发混乱,昌黎县城必会守不住的。 到时候,乱民入城,城中百姓生灵涂炭,公孙元和杨雄这些人肯定是活不了,醉仙楼也会被波及,还有住在城里的苏青父女,这些都是周礼这段时间结交下来的人脉,就这么被毁掉,他不甘心。 风月楼因为还有太平道身份的关係,可能不会被波及。 但是,一旦叛军得逞,阳宇和黑风寨也將崛起,这两方可都是自己的仇家。 昌黎县城被破后,乱民叛军必会清扫周边,青山村现在虽然有了一些防御工事,可也远不如县城坚固,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数万流民? “唇亡齿寒,昌黎县城不可破!” 周礼让白灵即刻敲响警钟,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联络城里的如霜。 让风月楼想办法提醒公孙元早做准备,同时接应他们进城协助。 自己隨后也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嫂子陈玉这时候还没有睡,看到他脸色不对,不禁问道:“怎么了,这么晚还要出去?” “县城有变,我得带人过去一趟。” 周礼没有过多解释,陈玉虽然还不知道县城那边的情况,但最近醒来村里的流民,有很多都是从外面过来的,大概也听说了一些风声。 “公孙大人对你有提携之恩,这种时候咱们確实不能袖手旁观。不过,咱们村里就这么点人手,县城那边可是有上万叛军,你千万要小心些。” 说著,陈玉將盔甲和狼皮披风取来,细心地为周礼穿好。 眼神中满是忧虑。 她其实只想好好跟周礼在村里过日子。 但这个世道太乱了,今天是土匪,明天是叛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生一些。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忧虑,周礼抓住了她的手,柔声安慰道:“放心吧,没事的。动乱总会有平息的那一天,村子也慢慢在发展,等强大以后,咱们一家人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嗯,你注意安全,我……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陈玉脸蛋微红,但这次却不再目光闪躲了,满眼柔情地望著他。 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就在无声无息中变得深厚起来。 周礼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他已经想好了,等太平道的叛乱平息,抽个时间就跟嫂子把事情办了,总这么拖著也不是个事。 穿戴整齐,周礼翻身上马,提著贯星长枪走了出来。 此时,听闻警钟的守备团也已经集结得差不多了。 周礼没时间解释太多,直接道:“兄弟们,我们既受领了乡勇守备之职,那就不能只顾著自家这一亩三分地。我得到消息,县尉阳宇勾结叛党意图作乱,昌黎县城危在旦夕。县城若破,我们青山村將直面数万流民叛军,因此我决定去往县城驰援。谁愿与我同往,杀贼立功?” “誓死追隨大人!” “村长说去哪,我们就去哪,您说打谁就打谁!” 眾人纷纷喊道。 经过之前和黑风寨的战斗,这些新兵已经有了胆气,对周礼也是绝对的服从和崇拜,自是无不听命。 “好,咱们青山守备团没有孬种!不过,此番前往县城,十分凶险,家里也不能没有人看守,传我命令——” “张驼子,由你率领本部留守,护卫村庄安全。” “朱大壮、钱浩,各率本部,与神机营及辅兵,跟我一同前往昌黎,每人带五日乾粮,即刻出发!” 隨著周礼一声令下,眾人即刻动身准备。 半个时辰后,三百多人的队伍从村子里开拔,冒著风雪,快速朝著风暴漩涡的中心而去。 雪夜路难行。 不到二十里的山路,眾人却是走了许久,等到昌黎县城外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放明了。 周礼带著眾人在一处山坡上停下。 从这里,可以远眺俯瞰整个昌黎城外。 此时只见一片片帐篷连绵,悬掛著太平道的黄色旌旗,已有数千人聚集在城门口,用粗陋的弓箭和撞城木槌,不断尝试进攻。 城墙下到处都是堆积的尸体,混著冰雪,仿佛冻成了一堵矮墙。 斑驳的城门上,全是刀剑砍下的痕跡,还有石头砸出的深坑。 城楼上,是两千名宣武营的將士,正在赵鹿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防守。 按照如今的情况,那些叛军连城头都摸不到,强攻几乎不可能取胜。 但就在这个时候。 一队人马悄然出现在了县城的另一侧。 昌黎县城,地理位置其实很好,东面靠山是天堑,西面是辽水河,这两边几乎都不会受到攻击,因而只有南北两座城关,平时是以南门为主,这也是叛军们进攻的主要方向。 北门是通往郡府襄平的方向,正常来说,那边属於辽东腹地,少有威胁,因此这里的驻军相对薄弱,只有本地县衙数百人,驻守著瓮城。 此时县城驻军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南门,全力抵挡流民的大举进攻。 谁也没有想到,黑风寨的土匪会在这个时候从山林中绕出,直逼北门。 倘若只是单纯的土匪袭击,守军们也能凭藉城墙的优势,拖住对方,再呼叫城里的支援。 可是,就在这些土匪抵达城门口的时候。 城內一支守军忽然暴起发难,杀死了守城军官,打开城门。 將近两千余眾的黑风寨土匪,趁势掩杀,已然鱼贯入城! “还是晚了一步。” 周礼嘆了口气。 不过现在城池还未失守,来得及。 当即也不迟疑,下令吩咐道:“跟著他们进城,贼寇虽然人多势眾,但大多都是这几天才聚拢的流民,一旦受挫必会溃散。先想办法抢占城楼,在合適的地方,神机营才能发挥出威力!” 周礼心里很明白。 自己手下这点兵力,正面对抗,哪怕只是数百人的土匪也要损失惨重,更何况对方这么多人。 唯一的优势,就是神机营。 这支部队,如今是他手里最大的杀手鐧,必须给他们找一个合適的位置发力。 如果是在街道中巷战的话,自己这边不占优势。 说话间,一行人已然动身。 此时北门城门大开,黑风寨的土匪们跟著一路乌泱泱地往里冲,只想著赶紧进城劫掠钱粮,谁也不愿意留守断后。 以至於当周礼带著人赶到的时候,一个土匪小头目甚至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一伙的。 “你们来得怎么这么晚?正好,你们就留在这里,守住城门,到时候接应太平道……” 他说完,转身便要带著人往里面跑。 心想著要是去晚了,钱粮女人可都轮不到自己了。 噗嗤—— 银亮的枪头刺穿胸膛,鲜血喷溅而出。 周礼一枪將那头目刺死,身边的朱大壮和钱浩同时隨机而动,长刀大斧迎面砍下,將旁边几个土匪杀死。 “速战速决,清理掉这些土匪,上城楼!” 周礼大声命令道。 眾人自是不敢怠慢,纷纷沿著旁边的阶梯往上衝去。 “你们干什么?不跟著进城去县衙帮忙,儘快打开南门,跑这里来做什么?” 城楼上,一名守军將领厉声问道。 周礼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向前一步,长枪如龙,將对方连人带甲刺了个透心凉! 此时那些真正忠於公孙元的守军,早就被杀了,剩下的都是阳宇的人,否则城门也不会被直接打开。 对付这些叛徒,周礼当然不会心慈手软。 “尔等食朝廷俸禄,本该镇守一方,护卫百姓安寧,如今竟跟盗匪叛党勾结,私纵敌人入城,该当何罪?” 周礼厉声吼道。 剩下的守城士兵见他一个照面就杀了自己的上官,都是脸色微变,不敢轻举妄动。 “我乃县尊任命的乡勇守备,奉命接管北门城防,念在尔等是被胁迫的,只要现在放下兵器,可保全性命!倘若还敢负隅顽抗,杀无赦!” 周礼亮明身份,那些守城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纷纷將手里的兵刃丟下。 “大人饶命,我等也是被胁迫的,並无谋反之心。” “我等愿降!” 说话间,已是整整齐齐地跪了一排。 周礼目光扫过,这些人大概还有两三百,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凑合著也能用一用。 但现在局势未明,还是需要先看管起来。 “朱大壮,关上城门,你带本部刀盾兵守住这里通道,防止土匪衝进来。” “钱浩,你负责带人押解这些守军,上城头去大声鼓譟,造成关门打狗的跡象,吸引黑风寨土匪回来。” “神机营跟我走,列阵准备!” 周礼吩咐著。 眾人开始按照他的要求,各自落位。 城楼的阶梯狭窄,只能同时容纳两人通行,一百名刀盾兵全副武装,几乎占满了整个通道,敌人想要衝杀上来,难度极大。 朱大壮一夫当关站在最前面。 钱浩则是带著人押解那些守军,来到內城方向,点起火把,大声喊道:“城门关了,官军来了,咱们被困住了!” 此时,冲入城里的那些土匪,正在街道上烧杀抢掠。 忽然听到后方传来的消息,都是脸色大变。 “不好了,北门真的关了!这是个圈套,他们想把我们骗进城里,关门打狗啊!” “我就说那些官老爷信不过,这可怎么办?” “我不是土匪,我是被迫的,逃啊!” 黑风寨如今的队伍里,大部分都是刚刚裹挟进来的流民,心理素质极差,一听说情况不妙,当即就炸开了锅,不少人纷纷掉头就跑。 不过很快,这些人就被队伍里的老土匪砍杀了。 二当家俆谅骑著马走来,冷冷地看了一眼城门方向,道:“定是有人偷了咱们的后路,必须把城门抢回来,否则大当家那边一旦局势不利,我们就没有生路了。” 说著,便是带著队伍齐齐掉头。 他这边有三百多名土匪,加上新加入的流民,也有千人之眾。 从內部夺回城楼,应该问题不大。 “二哥,我瞧著那城上的人,有点像是上次偷袭咱们的傢伙啊!” “是青山村的周礼!妈的,咱们没去找他报仇,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个瘟神,怎么哪里都有他?” 俆谅脸色一沉,眼中杀意更甚了。 “一群只会偷袭的山野村民罢了,小的们,衝上去,杀光他们!” 隨著俆谅一声令下,上千名土匪即刻掉头,沿著街道一窝蜂地朝城门这边衝来。 周礼站在城楼上,从这个方向望下去,空旷的街道,这些土匪就跟活靶子没有任何区別。 此时,新建的神机营已经在这里列队。 他们分成三排,呈半蹲状態,平举著手里的弩机,箭已上膛,对准著下方衝来的敌人。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第一次上战场,还有些胆怯。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握著弩机的手都有些颤抖。 周礼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道:“不要怕,他们不可能衝上来的,就跟平时训练一样,静下心来,稳住气息,將准星对准最近的敌人,然后扣动扳机就可以了。” “是……大人!” 那士兵听得他的鼓励,连忙深吸了一口气,手也渐渐稳了下来。 这时候,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城楼上的眾人屏气凝神,等待著进攻的命令。 那些被控制起来的官军俘虏们,此时则是一脸好奇,弩他们倒是见过,但这种带著一个大匣子似的弩机,还从来没有见过。 难道他们就想凭这一百多人,射杀下面的上千土匪吗?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前方负责瞭望观察的士兵,不断匯报著敌人的距离。 现在的神机弩还很简陋,牛筋强度有限,因此最佳的杀伤距离只有一百步左右,周礼不想浪费箭矢,因此一直等到对方进入最佳射程,这才挥手下令—— “第一梯队,射击!” 第63章 挡者披靡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63章 挡者披靡 “第一梯队,射击!” 隨著周礼一声令下,前排的神机营士兵立刻扣动扳机,只听到嗖嗖嗖的破风之声接连响起,三支弩箭接连飞射而出。 一排三十人,瞬间便是上百道弩箭清晰而下。 此时的长街空空荡荡,只有不断衝过来的土匪,像是排列好的靶子,这个距离下,弩箭瞄准后几乎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顷刻间,前方数十人惨叫著栽倒下去,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划过。 乌泱泱的身影就如麦浪倒下,成片的尸体使得后续前进之人脚下绊倒,当场又摔成一片。 “怎么会有弩?” “不要怕,弩机装填时间很长,趁著这个空档,衝上去!” 俆谅大声指挥著。 他此时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周礼手下的那些弩兵,只是军中常见的单发弩,其威力虽然强大,但装填麻烦,其实远不如弓手威胁大。 剩下的土匪们咬著牙又顶了一波。 但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周礼抬手一挥,第一排射完的弩兵向后退回,几乎同时,第二排弩兵跨步上前。 经过第一波试射,他们也已经进入了状態,毕竟是居高临下隔著城楼,安全係数很高,初次作战的恐惧心理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第一梯队退回装填箭矢,第二梯队瞄准射击,第三梯队准备!” 周礼吩咐道。 嗖嗖嗖——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又是一片弩箭飞射而出。 这些弩箭,大多都只是木製,主要是短时间內,青山村的生產力不可能製造出这么多铁头弩箭。 但好在,弩机的力量强劲,在中等距离之下,依旧可以发挥出不俗的穿透力。 更何况,下面那些土匪大多都是流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更不可能有什么护甲,木製弩箭也能对他们造成极大的杀伤。 血花迸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又是一片土匪栽倒在地,其中一部分人身体被刺穿,但没有马上死去,倒在地上哀嚎惨叫,反倒是让剩下的人更加恐惧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第三波箭雨几乎接踵而至。 当第三排弩手射完之后,最开始的第一梯队已经在辅兵的帮助下,重新完成了装填,再次回到战斗位置,如此循环往復,只要箭矢足够,几乎不存在有什么攻击间隔。 每一波至少近百支弩箭连发射杀,起码也能造成数十人的伤亡。 因此只是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下面的土匪群就炸开了。 丟下数百具尸体,一鬨而散,哪里还敢再往前冲。 “快逃,快逃啊!” “对面弩箭连发不停,这哪里是我们能冲得下来的,继续向前也只是送死!” “兄弟们,快跑!” 土匪们一鬨而散。 城楼上那些被俘虏的官军,此时也都傻眼了。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连发弩,每个人瞬间发射三支弩箭,波次递进,连绵不断,区区一百多人形成的火力,打得下面一千多人的土匪毫无反抗之力! 这简直就是战场上的神器啊! “贼寇已溃,趁势掩杀!” 周礼见状,断然下令。 下面的朱大壮早就急不可待了,他在这里等了很久,本以为敌人衝过来会有一场恶战,结果没想到,神机营大发神威,直接將对方射穿了。 此时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当即率领著麾下刀盾兵趁势杀出,钱浩见状,也是一阵心痒难耐,將目光望向周礼。 周礼这时候扫了一眼那些被俘虏的官军,正要说话,却见城墙角落里,忽然有一个民夫打扮的消瘦人影站了起来,惊喜地喊道:“周二哥,周二哥,是我啊——” 周礼闻言望去,定睛一看,这才认出这人。 竟是王三。 之前杨雄就提起过,因为军情紧急,县衙大牢里的罪犯都被充作劳役被派出来协助守城了,王三是他交代关照的,自然是第一批。 没想到,这傢伙也在这里。 “刚才我就瞧著眼熟,只是二哥现在穿著盔甲,威风凛凛,不敢相认……” 王三被带到近前,数月不见,这小子看上去清瘦了不少,但原本身上的痞气已经被磨去了许多,如今看上去还挺精神的。 “二哥,我在大牢中已经改造好了,这次他们私纵土匪入城,我並不知情啊。这些官军兄弟,也都是被胁迫的,绝无反意,还请二哥给我们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王三跪在地上,诚恳地说道。 周礼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官军俘虏呢,杀了吧,有些可惜,不杀吧还要浪费人手看管他们。 王三这个时候出来求情,倒是一个收服这些人的机会。 於是点了点头,道:“杨大哥跟我提起过你改造的表现,我当初也答应过你,只要你改过自新,就会接纳你,都是自家兄弟。既然你为他们求情,我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王三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听到这话,立刻转头望向那些官军俘虏,喊道:“你们也看到了,如今土匪已经溃败,正是咱们將功赎罪的机会。周二哥歷来仗义,只要你们愿意杀贼立功,事后他一定会向上面求情,赦免我等罪责!” 此言一出,那些官军俘虏纷纷意动。 虽说放土匪入城並不是他们的决定,但就怕上面秋后算帐啊。 如今眼看周礼实力强大,又有王三从中缓和,爭取到了这个將功赎罪的机会,他们也不是傻子,即刻躬身表態: “愿听从大人调遣,杀贼立功,將功赎罪!” “好!” 周礼大喜,王三这小子还挺上道,他本性其实不坏,如今改造了一番,倒也可堪一用。 於是下令道:“那就拿上你们的武器,临时编入守备团,暂由王三统帅,即刻出发,追杀贼寇!” “是!” 王三喜不自胜,他一个戴罪劳役,如今一眨眼变成了守军头领,可谓是一飞冲天了。 当即站起身来,积极地吆喝著。 两百余装备精良的县城守军,纷纷捡起武器,在王三的带领下,跟著朱大壮后面杀了出去。 周礼这时候转头看了一眼钱浩,道:“北门失守,外面的叛军也多半得知了消息,很可能会分兵前来攻城,城门必须掌握在咱们自己人手中,否则被人堵在里面,我们就没有退路了。这个重任,只能交给你我才放心。” 钱浩也是熟悉军旅之人,当然明白其中的重要性,认真地点了点头。 “大人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北门一定稳如泰山。” “刚刚溃灭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匪军,他们的大当家不在这里,此时恐怕还在城中肆虐。神机营擅固守,在城中近战相接地形不利,就留给你暂时统率,我带长矛兵前往。” 周礼安排好一切,隨即带著一百人长矛兵下了城楼。 石家三兄弟,如今就在其中,石猛在败给钱浩之后,也是心服口服,给他暂时担任副手,如今正想著建功立业,好升任军侯。 “大人,黑风寨的二当家在这边,莫要他走脱了!” 说话间,石猛已然持矛冲了出去,一个突刺,强行將奔腾的战马逼停下来。 俆谅骑在马背上,神色惊慌,他毕竟只是个书生,出出主意下个命令还行,哪里懂得什么搏命之法,好在身边跟隨的几个土匪,都是悍勇之辈。 骑在马背上挥舞长刀,竟是拦住了石猛等人。 趁著这个机会,俆谅调转马头往后狂奔而去。 想要去城中找大当家吴三刀匯合,那边才是黑风寨的精锐主力,只要逃过这一劫,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周礼当然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拿起隨身携带的复合弓,拉弓搭箭,已然瞄准了马背上的俆谅。 正打算鬆手放箭,却见一道白影横空飞掠而下,森冷的剑光透体而过,俆谅当即惨叫一声跌落马下,已是被一剑封喉了。 被抢人头了。 周礼愣了一下,便见白灵持剑凌空落下,身后跟著如霜手下豢养的数十名风月楼精锐,这些人正好拦住了土匪们逃窜的路线。 剩下的土匪眼看二当家都死了,前有强敌拦路,后有追兵杀来,已是无路可逃,只得纷纷丟下兵器,跪地求饶。 “收缴兵器,这些俘虏全都绑起来,等候处置。” 周礼吩咐一声,旁边的那些官军立刻动身,这种抓俘虏的工作他们可是熟得不能再熟。 片刻后,白灵快步走上前来,躬身一拜,周礼也不跟她废话,直接问道:“城里现在情况如何?” “风月楼有如霜豢养的打手镇守,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吴三刀带著土匪主力,在城中烧杀抢掠,製造混乱。南门守军尚未被波及……” 白灵先行一步到了县城,自然对城里的情况瞭若指掌。 周礼闻言鬆了口气。 南门那边有宣武营镇守,短时间內应该没有问题,只要儘快將城內的动乱平息就行。 “阳宇那边有什么动作?” “他收买了银鉤赌坊的打手,带著自家部曲私兵,正在进攻县衙,目前情况不明。” “县城的守军都在守城,公孙元身边最多只有一些县衙衙役,怕是抵挡不住。若是县尊被杀,城中钱粮调度都会出问题,民心动盪,后果严重。城里的土匪只能先放一放……” 周礼当即已有决断,肃然下令道: “石猛,即刻清点人数,整军出发,驰援县衙!” “是!” 石猛热血沸腾,心知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当即带著两个兄弟还有一眾长矛兵隨之跟上。 那些之前被俘虏的守城官兵则是被留下,看管土匪俘虏,顺便就地清扫周围的流散土匪。 …… 此时,昌黎县衙之中。 熊熊火光燃烧跳动,明镜高悬的匾额已经被劈成两半,落在火焰中烧得噼里啪啦,周围是遍地尸骸。 县衙中的衙役,此时已经死伤殆尽,只剩下捕头杨雄带著十多个兄弟,固守著最后的官署。 公孙元头髮披散,身上的官袍上血跡斑斑,手里拿著一把砍得满是缺口的长刀。 他虽是文官,却也还是老当益壮,亲手砍杀了好几个阳家部曲。 事实上,周礼早就提醒过他阳家可能和叛军勾结。 但因为没有证据,公孙元也不敢擅动,只能儘可能地防备。 只可惜他没有想到,阳家財大气粗,阳宇又有县尉的身份,这些年在家中秘密豢养了三百多人的私兵,而且全员著甲,装备精良。 县衙的那些捕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如今已被逼入到了绝境之中。 “阳宇勾结叛贼,已是破釜沉舟,今日他必杀我。杨雄,后院有一条密道,你带兄弟们先走吧,留待有用之身……” 公孙元嘆了口气,疲惫地说道。 杨雄闻言却是不为所动,咬牙道:“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您来之前,我在县衙受尽冷眼,是您让我有机会施展抱负。您是个难得的好官,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说完,他转头向身边的亲信使了个眼色。 “你们先带大人离开,我来拖住贼人!” “杨雄!你敢以下犯上?我乃昌黎县令,如今正值紧要关头,我就算死也要死在官署,绝不苟且偷生!” 两人正爭执之间,门外又是一阵箭雨射破门窗。 阳宇冷笑的声音远远传来:“公孙元,莫要再垂死挣扎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公孙元听得他的话,怒声骂道:“乱臣贼子,你身为朝廷命官,竟和土匪叛军勾结,阳家从逆,不怕朝廷清算吗?” “哈哈,我阳氏一族,乃辽东第一大族。如今整个辽东都已几乎沦陷,太平道来势汹汹,改天换日就在眼前,这才是大势所趋。你现在只是螳臂当车罢了!” 阳宇狂笑著,与太平道的合作,可不是他临时起意。 而是整个阳氏家族的决定,他也不过只是配合家族的决策而已。 阳氏在辽东积累了多年財富,却一直未能掌握大权,军政大权都在公孙家族和李氏两家手里,他们自是不甘愿一直被盘剥,因此这才鋌而走险,借著太平道起事,想要更进一步。 此事若成,阳家便可控制整个辽东,成为真正的庞然大物。 “大人,他们是在拖延时间,如今县城尚未攻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取了公孙元的人头,儘快想办法打开南面城门!” 这时候,旁边一名中年人提醒道。 此人,正是银鉤赌坊坊主聂敬,旁边跟著的是他手下头號打手毒蝎。 他们现在已经正式投靠了阳宇,也想在这次动乱中,谋取更大的利益。 “所言有理。” 阳宇闻言,点了点头:“好,那就不跟他们废话了,公孙元,你以为躲在里面就能活?给我放火,烧死他们!” 说话间,便有十数名部曲拿著火把上前,正要动手。 忽然听得寒风呼啸,霜雪之间,清冷的白影飞掠而下,剑光森寒,瞬间將几人手中的火把熄灭,紧接著,那几人捂著脖子倒下。 “什么人!” 阳宇等人定睛望去,只看到一名白衣女子持剑而立,稳稳落在屋顶上。 她容顏俏丽,冷若冰霜,周身散发出比冰雪更刺骨的寒意,长剑滴血。 “好个冷美人!” 旁边的阳公子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这傢伙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平时还好,但只要一看到漂亮女人,立刻就像是失了智。 “给我拿下,儘量留活口——” “蠢货,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 阳宇骂了一句,当即断然喝道:“放箭,杀了她!” 话音落,数十名部曲已然拉弓,却在这时候,身后方向忽然传来了喊杀声。 阳家父子惊讶地转过头,只看到一道银亮的身影,好似闪电飞奔而来。 他身材高挑,穿著一身锁子铁甲,身披狼皮披风,手持一桿贯星长枪,纵马奔驰,宛若流星。 掌中长枪挥洒,藉助战马奔驰之势,撞破大门,內力灌注之下,长枪势若奔雷,横扫之下便將数人震飞,往前一捅,又是两人惨叫吐血,直接被串成了糖葫芦—— 一人一马,挡者披靡,转瞬间已杀入进来。 好一个悍勇驍將! 阳家父子俱是一呆,这才看清楚来人面貌,不由都是怒火中烧。 “周礼!是你这小畜生,又来坏我好事!” 第64章 铁砂断魂掌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64章 铁砂断魂掌 “周礼!又是你!” 阳家父子见状,眼神直欲喷火。 他们俩可都是在周礼手中吃过亏的,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自是怒不可遏。 旁边的银鉤赌坊眾人,也是脸色铁青。 聂敬没见过周礼,但毒蝎却是亲自领教过他的手段,真要论起来,双方也是仇怨颇深,最早可以追溯到杜勇的赌债上,这是一切根源的开始。 “周礼,你一介山野村夫,却屡屡坏我大事,好几次都没有除掉你,如今你竟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阳宇眼神冰冷。 以前因为公孙元的关係,他处处顾忌,如今已经彻底撕破脸皮,自是不用再考虑那么多。 此时他身边带著一眾银鉤赌坊的打手,还有三百名精锐部曲,自恃胜券在握。 “给我杀了他,碎尸万段!” 一声令下,最前方的数十名部曲迎面衝上来,试图挡住周礼。 然而周礼策马疾奔,却是灵活无比,在院中闪转腾挪,衝上来的阳家部曲连他一根毛都没有碰到,反而是被长枪刺了十数人。 战马狂奔,周礼挥枪撕出一条血路,目標明確,直接往阳宇所在的方向衝来。 与此同时。 门外的石猛等人也已经赶到了。 眼看自家大人都如此悍勇,眾人也是士气高涨,纷纷怒吼著冲了上来。 “兄弟们,杀贼建功,就在今日!” “跟著大人衝锋!” 石猛大吼著,手中长矛向前一探,顿时將一名阳家部曲杀死。 百人长矛队如同利刃,切入敌阵之中,周礼一马当先,宛若长矛最锋利的尖头,势不可挡,眾人隨之跟上,顿时將敌人阵形撕开。 场中一片混乱。 这时候,白灵已经抢先一步进入到官署之中,確认公孙元等人没有危险。 “是周礼来了!好,好啊,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周礼忠勇无双,实乃我昌黎之幸!” 公孙元大喜过望。 杨雄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往常马背上那道横衝直撞的身影,谁能想到,昔日那个卖给自己老山参的山野猎户,如今竟能成为战场上力挽狂澜的绝世驍將。 “大人,贼人势重,我去助周兄弟一臂之力!”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白灵,主动请战道。 公孙元点点头,他虽然没有见过白灵,但也知道此女是周礼的亲信,武功高强,有她在自己性命无虞,当即点了点头。 “兄弟们,杀出去,报仇雪恨!” 杨雄大声吼道,提著刀,带上仅剩下的十多名衙役跟著就冲了出去。 能活到现在的衙役,都是实力不俗,也没有谁贪生怕死,十几个人虽然不能改变战局,但也引发了不小的骚乱,使得阳家部曲的阵型进一步散乱。 趁著这个机会,周礼已然纵马杀到了跟前。 阳宇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数百人的队伍,居然挡不住周礼,这傢伙太猛了。 关键时刻,只能寄希望於银鉤赌坊的高手。 “聂老板,现在只能靠你了!” 聂敬闻言点点头,朝著旁边的毒蝎使了个眼色,后者却是神色一苦:“大哥,我不是他的对手……” “没用的废物,你先去吸引他的注意力,我自会出手。你我联手,即便他是江湖一流的高手,也要饮恨於此!” 聂敬冷声说道。 他能成为银鉤赌坊坊主,自是有两把刷子的。 此人早年间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人称铁掌断魂,后来从军捞了一些钱財,退下来之后,纠结一些老兵和江湖閒散,组建起了银鉤赌坊。 虽然很多年已经没有跟人动过手,但看家本领还是没有落下的。 说时迟,那时快。 周礼纵马提枪,已是杀至,迎面就將两个阳家部曲撞飞。 眼看长枪突刺而来,阳宇大惊失色,连忙將旁边的人一推—— 那人顿时被刺了个透心凉。 阳宇滚落在旁边,这才发现被自己推出去的居然是自己的儿子,顿时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而这时候,毒蝎也已经出手了,掌中摸出一对银鉤,从斜里飞出,抹向周礼的脖颈。 但周礼早有防备,身子一扭,吊在战马身侧避开这一击,反手出枪从马腹刺出。 毒蝎脸色微变,脚下一蹬,踩著刺来的枪身腾起。 周礼趁势坐回到马背上,眼中杀意凌厉:“上次饶你不死,还敢与我爭锋?那就去死吧!” 说话间,长枪一抖,真气灌注其上,如同一道惊鸿破空。 毒蝎连忙架起双鉤挡在身前,只觉沛然大力震盪而至,对方的內力,比上次见面时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一碰撞,顿时將他震得双臂骨折,体內翻江倒海,滚落地上。 不等他爬起来,长枪已如怒龙咆哮而至。 关键时刻,一阵阴冷腥风呼啸而至,周礼脸色微变,连忙收招,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黑色的手掌直接印在了胸前,坚硬的铁甲都塌陷了一大块。 他也被这股力量震得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 “道主!” 房中的白灵见状脸色微变,正要准备出手。 却见周礼脚下一蹬,人已稳稳落地,对方的掌力凶悍刚猛,还带著一股阴毒劲气,寻常人被打中,不死也要重伤。 好在他如今內力雄浑,太平真气有化解克制暗劲的作用,这才让他免於受伤。 “倒是个高手!” 周礼眼神冰冷,也不废话,脚下连踏,手中长枪向前刺出。 聂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竭尽全力的一掌,居然没有伤到对方,此时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避无可避,只能咬牙运足內力,试图凭藉一双铁掌挡住对方。 但可惜,血肉之躯再强,又怎能敌得过锋锐的贯星长枪。 只听到噗嗤一声,长枪径直刺穿了手掌,恐怖的力量倾泻而出,內力激盪。 聂敬当场吐血,整个人倒飞出去,周礼脚下连蹬,紧隨其后,长枪势不可挡,最终將对方胸膛刺穿,死死钉在了远处的墙上。 “他的武功,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坏了,吾命休矣!” 旁边的毒蝎见状不妙,连忙咬牙爬起来,转头就想逃跑。 却是正好撞上衝过来的石猛,这傢伙一直可盯著这边,想要建功呢,当即一矛刺出,將毒蝎的身子直接挑飞起来。 “哈哈,又干掉一个小头目,老子的军侯有望了!” 说完,转头又杀向了旁边的阳家部曲。 “这傢伙,还真是个官迷。” 周礼哭笑不得,银鉤赌坊的高手一死,敌人已经完全溃乱了,县衙的局势已经初步稳定,剩下的就是痛打落水狗。 他將长枪从尸体中抽回,踏动脚步,很快追上了企图逃跑的阳宇。 “县尉大人,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周礼……” 阳宇一脸怒容,咬牙切齿,周礼不但好几次坏了他的事,甚至连自己的儿子,刚才也死在了对方枪下,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將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但他也明白,自己现在已经败了,身边仅剩的几个护卫也都被嚇得跪地求饶。 凭他自己,绝对不可能会是周礼的对手。 於是强压下心里的恨意,开口道:“周礼,你冷静一点,咱们的私怨可以暂时放到一边。公孙元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我阳家乃是辽东望族,你若是投靠我们,自然前途光明,只等拿下昌黎县城后,你想要钱还是要官,我都可以给你……”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我承认,之前是小看了你,所以想过除掉你。但此一时彼一时,你很有本事,也很有野心,阳家会是你施展抱负的舞台……” “勾结逆党,阳家很快就会自身难保了,还舞台?公孙大人待我不薄,我这个人素来知恩图报,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周礼自是懒得跟他废话。 且不说阳家未来前途未卜,单就是阳宇之前对他的做的那些事,自己就不可能放过他。 对於已经结仇的仇人,周礼歷来信奉的是斩草除根。 噗嗤—— 长枪刺穿胸膛,周礼手腕一抖,挑起阳宇的尸体,吼声如雷震动四野: “逆贼阳宇已经伏诛,尔等还不束手就擒?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一眾阳家部曲早已慌乱溃散,此时听得家主已死,更是无心抵抗,纷纷丟下手中兵刃,跪地投降祈求活命。 至此,县衙之危已解。 石猛正带著人收缴兵器,看管俘虏,紧接著,杨雄扶著县令公孙元走了出来。 “小礼,这次可多亏了你及时援手,若不是你,老夫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公孙元一脸笑容地走上前。 因为周礼尚未表字,所以只能称呼他的名,他现在对周礼,已是欣赏到了极致。 “明府言重了。我身为乡勇守备,得知流民作乱,危害一方,自是不能袖手旁观。好在来得及时,让明府受惊了。” “哎,这都怪我。你早就提醒过,阳宇已和逆贼勾结,我虽有防备,却也没想到他豢养了这么多私兵部曲,险些酿成大祸。如今城里情况如何?” “我已命人守住了北门,但黑风寨的匪徒尚有一部主力正在城中肆虐,四处烧杀引发混乱,恐会影响南门防务。” 公孙元听到这里,眉头不禁皱起。 “南门防务乃重中之重,一旦南门被攻破,昌黎县城也就沦陷了。我如今手中没有兵卒,此事恐怕还要劳烦守备,儘快肃清城中匪徒,安定民心!”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阳宇的尸体,任命周礼暂代县尉之职,全权调动城中一应军民,负责剿灭城中匪寇。 公孙元自己则是即刻动身,在杨雄的护送下前往南门,安抚军心,防止城防动摇。 “恭喜大人,荣升县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石猛这时候凑了上来,笑嘻嘻地拱手说道。 周礼闻言摇了摇头:“县尉之职,已不是什么小官了,县令也无权直接任免,需奏请州郡核准,如今只是情况危急,我暂时受领而已。再说,如今城中匪患未清,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一旦昌黎城破,什么官职都没用了。” 听他这么一说,石猛也收敛了笑意。 “不过这些黑风寨的土匪狡猾,进城后到处流窜劫掠,也有不少城里人趁火打劫,一时半会儿我们也难以找到他们的主力行踪。” 周礼闻言,却是一笑。 “城外那些乱民之所以造反,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守城关键,也同样在於粮食。黑风寨的土匪进城,不敢直接衝击南门城防,直面北军宣武营,换成是你会怎么做?” “粮草!一旦城中粮草被劫,没有吃的,守军当然不战自溃!” 石猛也不傻,听到提醒后,立刻明白了过来。 当即便准备带著人动身。 周礼却是叫住了他,摇头道:“不急,土匪和城外的叛军也缺粮,所以他们不会直接焚烧粮仓,而是会想办法占领粮库固守,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应对。我已经命令朱大壮和王三,一路清扫流散的匪寇,往粮仓那边去了。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周礼指了指不远处阳宇的尸体,还有那些银鉤赌坊的打手。 这可都是肥得流油的肥羊啊! 银鉤赌坊里有大量的金银,阳家更是树大根深,家里財货钱粮数之不尽。 他们因为跟黑风寨土匪勾结,对方当然不会去劫掠,现在正是接手的好时机,他们辛辛苦苦来县城征战,总不能空手而归。 “明白了!哈哈,大人放心,我一定將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石猛点点头,隨即领命而去。 周礼只留下了几十个士兵,看守俘虏,清扫县衙战场,这一路廝杀过来,天色已经晚了,即便是他也有些疲惫。 这时候,白灵起身从那聂敬身上搜出了一些东西,其中有一张铁片,上面铭刻著一些细小的文字。 “铁砂断魂掌?原来是一门武功技法。” 周礼接过看了一眼,顺手收了起来,回头倒是可以练一练,增强自己的个人实力。 隨后他在县衙中静坐调息,休息了片刻。 取出怀中的古铜钱,试著进行了一次卜卦。 如今城中局势混乱,说不定会有些什么新的机缘,也是想预测一下南门那边的战况吉凶,以便早做准备。 第65章 英雄救美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65章 英雄救美 【今日卦象如下】: 【平:黑风寨已占据县城粮仓,大当家吴三刀亲自率人前往苏府,意图掳走大儒苏荣,使其为反贼效力,以振声势。或可前往救援,可进一步收穫大儒青睞,有助於日后发展】 【平:土匪肆掠,使得城中不少富商带著財货进入黑市避难,如果前往劫掠,可获得丰厚收益,但会因此与暗河组织结怨】 【大凶:如今昌黎县城局势危急,您已有能力控制县城內部,如果亮出太平道主身份,与城外叛军里应外合,或可掌控此城。但您也將因此受到朝廷通缉,成为叛军匪首之一,后果难料,请谨慎抉择】 三道卦象同时浮现。 “这些城里的富商,还都挺聪明的,一看情况不对就带財物躲到黑市去,寻找暗河的庇护。暗河声名在外,就算是穷凶极恶的土匪也不敢轻易招惹。” 周礼看著面前的卦象,思索著。 暗河这边,他暂时不想去招惹,一个势力遍布全国的地下组织,其能量甚至不亚於整个太平道,为了一点钱財招惹他们,殊为不智。 而且趁乱劫掠城里的富商,名声太差了,周礼现在还不知道做这种事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声望,万一使古铜钱降级了,那就得不偿失。 “不过,没想到吴三刀居然打算抓走苏荣!” 周礼眉头微皱。 那苏荣,乃是大虞名士,声望隆重,门生故吏遍天下。 若是从贼,绝对能造成巨大的影响。 以吴三刀的眼界,绝对看不到这一层,城外的高嵐怕是也没有这个远见,看来太平道之中还有高人啊。 “苏家父女,绝不能落入叛军手中。” 周礼此前用诗作为敲门砖,和苏青有了一面之缘,对这个善良美丽的大才女,颇有好感,彼此也算结了善缘。 原本他还准备抽时间去拜会,只可惜局势恶化太快,没有来得及。 如今倒是个好机会。 若能救下苏荣,既可化解城外叛军的阴谋,又能收穫这位名家大儒的情谊,青山村乡学的事就有著落了,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也可以顺便解决掉吴三刀这个土匪头子,剩下的黑风寨土匪也就不足为虑,可以早日平定城中动乱。 一举多得。 至於最后一条卦象,不是什么情报,更像是一种选择和建议。 周礼只是看了一眼,就略过了。 红彤彤的大凶两个字,本身就代表著这是一个不好的选择,他歷来不看好太平道这仓促的叛乱,如今看似如火如荼,但却是无根之萍。 单靠这些流民是不可能撼动整个王朝根基的。 只要朝廷调集兵马,平叛只是时间问题。 周礼可不想跟这些傢伙一起陪葬。 再说了,他现在虽然手里有点人马,有机会掌控县城內部,但南门那边可还有两千精锐的宣武营,真要亮出自己太平道主的身份,李鹿绝对会第一个带人来围杀自己。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周礼永远秉承著这个核心理念。 这个时候跳出来冒头,那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別。 周礼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第一个卦象。 隨著金光一闪,他已確认了苏家宅邸所在的位置,於是也不再耽搁,动身起行。 “大人,我等原本都是佃农,被阳家威逼才被迫成为其家族部曲,绝无造反之意啊!” “阳宇骗我们说是县令勾结了逆党,让我们前来除贼,我们只是听从县尉命令行事,还请大人明察,给我们一条活路!” 这时候,院子里剩下的那些阳家部曲,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周礼看了他们一眼,这些人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青壮,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装备武器也很不错,杀了太可惜了。 吸收俘虏是最快壮大部队的方式,反正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让这些人去对付土匪正好。 於是点头道:“別说我不给你们机会,如今城里还有黑风寨的土匪肆虐,我现在要去剿灭,可以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若是奋勇杀贼,我会稟明县尊既往不咎,但若偷奸耍滑,亦或是临阵退缩,我定立斩不饶!” “多谢大人!大人放心,我等一定拼死力战!” 眾俘虏高声呼喊道。 他们如今这个处境,如果真以反贼论处,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如今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总归是有活命的希望。 当即,周礼清点了人数,一共还剩一百二十人左右,让他们佩戴了兵器,立刻动身起行。 清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原本繁华的街道,如今已是一片狼藉,入眼所见,都是破烂的房屋,鲜血和尸体。 民房废墟中,火光跳动,不少百姓躲藏在暗处,神色木然地看著队伍走过。 期间也有一些地痞流氓,冒充土匪趁机打家劫舍,周礼路过的时候顺手就灭了。 被救下来的百姓们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周礼感受到古铜钱上一阵温热,却是开心不起来。 这个时代的百姓,太苦了。 只要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他们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大人,粮仓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白灵从前方探路返回稟告道。 周礼已经交代过她,在外人面前,不要再称呼道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情况如何?” “黑风寨匪徒已经抢占了粮仓,如今正在里面固守,人数大概七八百人左右。朱大壮和王三所部,已集结在外围待命。另外,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去南门请宣武营调了一部分驻军到北门接管城防,换下的神机营正在赶过去。” 白灵回答道。 她擅长轻功,在城里来去自如,此时自然临时充当起了信使斥候的职责。 周礼听完点点头:“吴三刀不在,那些土匪就是土鸡瓦狗,先不急,等神机营到了就在外围布防,防止他们逃跑。儘量让他们不要强攻,防止那些土匪狗急跳墙焚毁粮草,等我们解决掉吴三刀,他们自然会投降的。” 说完,一行人已经是来到了城西的一条街道上。 还没有达到苏府,就看到前方火光冲天,整座宅院已经被大火吞没。 紧接著,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火光映照下,吴三刀顶著个程光瓦亮的光头,扛著刀,骑在马背上,背后跟著数十名马匪,还有上百名精锐匪徒。 此时正押解著一辆宽大的马车往外走。 马车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寒风吹起窗帘,看到里面坐著一名鬢角斑白的儒雅老者,神色悲愤,旁边跟著一名气质嫻静的美貌女子,正在不断安慰著他。 那二人,正是苏家父女。 “好快的速度,看样子苏家已经被攻破,苏家父女都被抓了。” 周礼脸色微变,自己解卦后就第一时间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好在,他们的本意是活捉苏荣父女,要利用其威望名声,因此不会横加迫害。 现在还来得及。 “大人,那个吴三刀,交给我,你先去救人。” 白灵主动开口道。 她当初受伤时,这个吴三刀带著人对她紧追不捨,让她吃了很多苦头,这笔帐,白灵可都记在心里。 上次她就打算出手的,可是情况突变,被迫先回来报信。 如今终於有了算帐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你挺记仇的啊!” 周礼闻言笑了笑,他对吴三刀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以白灵的武功,对付他自是没有问题。 两人正说话间,远处的吴三刀等人也发现了他们,勒马停下,眼中满是恨意。 “又是你这个小子!姓周的,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周礼闻言,哈哈大笑:“上次让你侥倖逃走,这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浑蛋,上次不是你偷袭,你以为能是我对手?小兔崽子,屡次坏我大事,今天就拿你的人头,祭典我死去的兄弟,动手!” 吴三刀狠狠咬牙,知道这种情况下说那些废话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即一夹马腹,拖著刀就冲了上来。 不过就在这时候,白灵持剑而起,冷厉的剑光破空袭来。 吴三刀嚇得脸色一变,连忙挥刀格挡。 “是你!你居然跟周礼混在一起,难道天师要的东西,就在他身上?” “死到临头,还在意这么多?” 白灵冷笑摇头,根本不跟他废话,拔剑刺来,凌厉的剑气光芒瞬间笼罩周身,那吴三刀虽然有些武功,可哪里会是白灵的对手,当即策马掉头,丟下一眾手下跑了。 他要活下去! 如果能將太平道主的消息带回去,天师一定会重重嘉奖。 到时候谁还在这乡野之地当什么土匪啊! 少说也能捞个渠帅噹噹。 “跑?你今天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逃不掉!” 白灵脚下一蹬,身形宛若脱弦利箭,已是追了上去。 当初吴三刀是怎么追杀她的,她现在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不管是为了自己的私仇,还是道主的身份隱秘,她都不会让对方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 周礼也没有去管她。 以白灵的实力,吴三刀跑不了。 此时前方的那些马匪已经骑著马衝到了近前,周礼缓缓提起手中贯星长枪。 “贼寇就在眼前,你们想將功赎罪,那就拿出点本事来,別让我看扁你们!” 说著,胯下战马嘶鸣奔腾,迎著数十名马匪就冲了上去。 长枪突刺,一名马匪手中弯刀跌落,人也隨之飞了出去,很快又有两人杀到面前,周礼不慌不忙,长枪横扫,沛然大力震盪,二人都是齐齐吐血! 后面那些投诚的阳家部曲,看到他如此勇猛,一个个也都狠心咬牙,握紧兵器,朝著马车方向的土匪冲了过去。 一时间,长街之上杀声四起。 此时马车上。 苏青正在劝慰著父亲,就在刚刚,他收藏多年的藏书,一大半都被这些可恶的土匪烧掉了。 老爷子气得差点没有吐血。 “父亲,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您学富五车,只要您还在,迟早可以將那些经典复写出来。若是您不保重身体,那里面很多孤本,就再也没有机会重现世间了!” 不得不说,苏青很聪明,几句话就说到了老爷子的心坎里。 苏荣神色缓和了几分,点头道:“你说得对,我得活下去,找机会將这些圣贤经典复写出来。但这些土匪是要我去给叛军造声势啊,为父一生光明磊落,自詡清流,若是跟叛贼为伍,死后也没有顏面去见列祖列宗!” 听到这话,苏青嘆了口气。 她知道父亲的脾气,书籍的事情自己还能安慰一下,可若是涉及到大义之事,老爷子是会寧死不从的。 落在这些叛军匪徒的手中,她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父亲放心,若真是到了那一步,女儿寧死也不会玷污苏家清誉!” “好孩子,是爹连累了你啊……” 父女两人说著,都是面带悲戚之色。 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杀声四起,周围的土匪们不断倒下,鲜血喷溅在了窗帘上。 苏青嚇得小脸发白,不过还是咬著牙掀开了窗帘。 只见夜色中,一身银甲的周礼骑在战马上,长枪挥舞,宛若一尊战神,顷刻间便將十数名马匪挑落,马蹄奔腾,溅起冰渣,前方数名土匪都被撞飞。 长枪所指,挡者披靡。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杀到马车附近。 盔甲上的鲜血尚未凝结,顺著甲片滴落下来,双眸明亮好似星辰…… 好一个威猛將军! 苏青忍不住多了一眼,这才依稀觉得来人面貌有些熟悉。 “苏小姐,祈民先生,二位受惊了。某奉县尊之名,咱领县尉之职,负责清扫城中乱匪,得知消息后便来救援……” 周礼纵马提枪上前,开口说道。 苏青这时候也认出了他,有些惊喜地道:“你是……周礼周公子?” “是我。” 周礼抹去脸上血水,咧嘴一笑。 “没想到公子不但文采斐然,武艺竟也如此出眾,今日若非公子救援,我和父亲怕是凶多吉少……” 苏青好半晌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开口道谢。 旁边的苏荣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出声了:“周礼?莫非这位將军,就是写出茅屋为秋风所破哥的那个才子俊杰?” 第66章 破局之法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66章 破局之法 “晚辈周礼,见过祈民先生。如今贼寇未靖,请恕我不能全礼!” 周礼看到苏荣目光望来,坐在马背上拱手致意。 此时还在战场上,周围尚有土匪,苏荣也不是那种在意繁文縟节的迂腐之人,当即抬手回礼:“老夫如今已致仕,一介白身,你既领受县尉之职,哪有向我行礼的道理?况且,我夫人二人被贼寇所掳,全靠將军出手相救,说起来是老夫应该拜谢將军才对。” 老爷子名望隆重,为人却是颇为亲和。 这也主要是因为欣赏周礼之前写的诗,若是换个普通县尉过来,他也未必会这么客气礼遇。 “先生言重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待我清扫这些贼寇,再来拜会!”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兵士过来,护卫马车隨行。 自己则是策马提枪,转头杀向旁边还在负隅顽抗的土匪。 苏青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向外望,她本是见不得这等廝杀的血腥场面。 可不知为何,此时瞧著周礼纵马奔驰的背影,却是觉得瀟洒英武,心跳不禁都快了几拍。 苏荣此时並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异样,手抚长须,微微頷首。 对周礼也更多了几分欣赏和好奇。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本以为能写出那首诗的人,应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这个周礼,竟还是个文武全才,谁能想到这昌黎边塞之地,竟也有如此璞玉?待此事平息之后,我定要与他好好见上一面。” 在周礼的强势衝杀之下,很快,数十名马匪跌落在地。 剩下的土匪们,也被原本的阳家部曲衝散,各自为战。 这时候,一道白影飞掠而至,白灵持剑落在远处的屋顶上,举起手中血淋淋的人头。 “匪首吴三刀已伏诛,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场中土匪闻言,纷纷掉头望去,借著房顶上的火把亮光,依稀能够看清头颅的面貌,一个个都是脸色大变。 “是大当家!大当家死了!” “完了,全完了。我投降,我投降!” “別杀我……” 叮铃哐当,无数兵器掉落在地,剩下的土匪们已经没有反抗的勇气,纷纷跪地求饶。 那些原本属於阳家的部曲私兵,则是纷纷长舒了一口气,欢呼起来。 打贏这一仗,他们也算是证明了自己,將功赎罪,最起码小命保住了,当然高兴。 周礼这时候勒住马头,望向白灵道:“辛苦了。这吴三刀的脑袋,还有用处,你即刻隨我前往县城粮仓,逼迫里面的土匪投降!” 说完,转头看了一眼苏家父女所在的马车,本想让他们先去县衙,可又担心这些刚收的俘虏不值得信任。 这时候,马车里的苏青开口道:“此地距离粮仓也不远,粮草关乎县城安危,將军只管去做,我们隨后而行即可。” “好。” 周礼点点头,也不废话,当即动身。 县城粮仓就在城西,距离此地也就三两条街道,不多时,周礼和白灵便已抵达。 此时,朱大壮、钱浩、王三等人都已经集结於此。 数百人马扼守住了进出的街道,神机营被布置在街道两旁和房顶上,里面的土匪尝试了几次突围,但都没有成功,只在仓库门口丟下了上百具尸体。 如今正龟缩在里面,朱大壮等人担心他们狗急跳墙焚烧粮食,因此也不敢隨便攻入其中,场面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不过隨著周礼的到来,局面立刻就不同了。 他也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让人挑起吴三刀和俆谅、阳宇等人的脑袋,同时运足內力,向里面喊道:“黑风寨的兄弟们,我知道你们都是被胁迫的,如今匪首已诛,县尉阳宇也已经伏法,昌黎县城固若金汤,你们继续死撑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如今暂领昌黎县尉之职,有治安缉捕之权。现在放下武器投降,我保证不伤你们性命!但若继续负隅顽抗,你们不会有一个人能活著从这里离开!” “想一想自己的家人,你们都还年轻,男子汉大丈夫,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你们要是死在这里,世人也只会记得你们是臭名昭著的土匪,死后也一样遗臭万年……” 他的声音传入仓库中。 言明利害,又动之以情,能活著谁愿意去死啊? 里面的土匪很快动摇了。 主要是也没有足够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几个土匪头目都已经死了,剩下的人群龙无首,很快便有人高声喊道:“我投降,我投降……” “我们投降,別放箭!” 说话间,便有数十人举著双手从里面走了出来,周礼点点头,命人上前將这些人接过来,集中看管,並未对他们进行打骂。 里面的土匪一看这情况,也都不再坚持了,很快,数百人排著队走了出来。 就这样,县城里的黑风寨匪徒,基本就已全部肃清,粮仓安然无恙,眾人都是暗自鬆了口气。 远处马车上的苏家父女见状,微微点头。 对於周礼此番兵不血刃的做法,大加讚赏,担当起一句有勇有谋。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周礼安排神机营和刀盾兵大队,直接原地驻守粮仓,看管俘虏,剩下的人则是去往城中各处,扫清那些残余零散的盗匪,或是趁机作恶的乱民。 同时以县尉的身份,发布公告文书,安抚城中居民。 等到天亮的时候,昌黎县城已经初步恢復了平静。 南门的城防依旧稳固,叛军高嵐尝试进行了几次猛攻,试图配合城里的动乱,但都被赵鹿率领的宣武营击退。 公孙元隨后带著一队借调来的北军士兵回来,帮忙协助各地城防,同时徵调城中民夫,清理街道和尸体。 一场动乱,终於暂时平息下来。 城中百姓纷纷走上街头,得知青山守备团和周礼昨夜的所作所为,都是交口称讚,敬佩无比。 周礼也由此得到了不少声望。 比起这些虚名,他的实际收益也不小。 除掉了阳宇和黑风寨这两个心腹大患不说,还得到了大批的钱粮物资。 首先是银鉤赌坊,已被他第一时间查抄,里面的金银財物尽数带走,剩下的店铺和一些佣人杂役,则是乾脆让风月楼接手了。 风月楼在昨晚也算是出了力的,提供情报,帮忙传递消息,多少应该给点甜头。 然后是阳家那边,看著石猛带回来的缴获清单,周礼忍不住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阳家,太富了。 除了金银之外,还有大量的土地地契,几乎將县城周边的良田全都霸占了大半。 这年头的地主豪绅,真是不当人。 另外还有不少兵器盔甲,都是阳家用来培养训练部曲私兵的。 至於最重要的粮食,阳家私库中,竟有数千石之巨,甚至比县城的粮仓还要多,这都是阳宇积攒的家底,难怪他敢跟城外流民叛军为伍,因为手里有粮啊。 一旦叛军攻破城池,进来之后,他就能以这些粮食作为资本,將所有的叛军转变成为军队,到时候坐拥一城,以及上万大军。 进可攻城略地,配合襄平的阳氏主家,將整个辽东地区鯨吞,退也可固守一城,做个土皇帝,以待局势。 “娘的,外面那么多人吃不起饭活活饿死,阳家却藏著这么多粮食,还不断偷盗县城粮库里的公粮。这些贪官污吏,真的该死!” 石猛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后,忍不住开口骂道。 隨后望向周礼,道:“大人,金银兵甲,我已经安排人装车收好,回头可以带回村里。只是这些粮食,数量太多,我们怕是搬不走。” 这些缴获,周礼没有上报,公孙元给了他自行处置之权,当然也是默许了他拿这些好处。 毕竟人家带著人不辞辛劳来救援拼命,不给好处手下人也不会答应的。 周礼闻言,想了想,道:“咱们村现在存粮还算丰厚,暂时不缺粮食。如今城外叛军围困,我们想要出城都不容易,更何况运送这么多粮草。先放著吧,这些粮食如果好好运用,或可解了昌黎之围。” 很快,黑风寨覆灭和阳宇被杀的消息,传扬出去。 城外叛军得知之后,士气大跌,收缩了阵线,一整天都没有继续攻城的动作。 趁著这个机会,城中军民好好休整了一番。 当天晚上,县令公孙元在府衙设宴,犒劳周礼等一眾將士,北军宣武营司马赵鹿、苏荣父女也在其中。 “这次阳家作乱,匪寇入城,多亏了周礼及时驰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老夫敬你一杯!” 席间,公孙元站起身来,主动敬酒道。 周礼连称不敢。 公孙元却是笑道:“你当然担得起。放心,等城外叛乱平定之后,我必亲自为你向朝廷请功,像你这样的人才,不该埋没。” 周礼又是连连感谢,升官发財,谁不喜欢呢? 旁边的赵鹿这时候也举起酒杯,爽朗笑道:“当日城门一见,我便知小兄弟是人中龙凤。此番驰援,多谢了,若不是你,我宣武营將士必將腹背受敌,死伤惨重!我也敬你一杯!” “將军言重了,宣武营將士奋勇杀敌,守城护民,劳苦功高,是我该敬你才对。” 周礼站起身来,连忙回道。 从头到尾,他都表现得不卑不亢,言辞有度,表现得完全像是个官场老油子,圆滑得很。 苏荣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对周礼的评价,又更高了一些。 隨后,他也起身举杯,向周礼道谢,毕竟是救命之恩,女儿苏青也跟著盈盈一礼,美目闪烁流转。 周礼与之对饮一杯。 隨后听得苏荣开口了:“如今內乱虽平,但城外依旧叛军围困,继续固守下去也不是长久之策。眼看再过不久便春播,倘若一直围城不退,城外大片土地都將荒芜,来年只怕城外饿死的百姓会更多,到时候整个昌黎都將成为一片死地……” 他德高望重,眾人听到这话,不禁也是陷入沉思。 “祈民兄所忧虑之事,我何尝不知。但如今,辽东各地都有叛乱,朝廷的镇压王师,尚在中原和太平道主力会战,一时半会儿怕是顾不上我们这边了。” “以我宣武营之力,最多也就只能固守城池,城外叛军太多,想要镇压平乱,力有未逮。” 公孙元和赵鹿相视一眼,都是有些无奈。 他们何尝不想儘快平定叛乱,让昌黎民生恢復,可確实是有心无力。 这时候,苏荣將目光望向了周礼,有些期待地问:“小將军文武双全,智谋过人,能写出茅庐为秋风所破歌,必是心怀天下的仁人志士,不知可有应对良策?” 这是想考较我? 周礼心中暗笑。 苏荣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有救援的人情,可也还不足以让他真心认可。 此时提出这个难题,自是为了考较。 如果答不好,那么人情也就仅仅局限於人情了,事后他或许会给予一些回报和帮助,但也有限。 倘若能够回答得好,说不定能得到这位大儒的认可,得到他全力支持协助。 那好处就太大了。 而这件事,周礼其实早就在考虑了。 毕竟如果外面的叛军久攻城池不下,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冻死饿死在城外,他们必会向四周扩散转移,到时候青山村就危险了。 所以他也一直在思考如何破局。 直到刚才看到阳家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雏形。 当然。 周礼也没有直接说出来,那样显得自己太托大了,先是连忙摆手,一副诚惶诚恐之色:“先生真是折煞我了。有明府和赵將军在此,他们才是主导县城守备防务的主官,见识能力也远在我之上,小子哪来什么好主意,不敢大放厥词……” “这是什么话。你小子素来有主意,我还不知道你的本事吗?” “有什么想法,只管说来。我们私下里探討而已,说错了也不要紧。” 两人都是笑著鼓励。 听他们这么一说,周礼这才放心,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此番太平道掀起叛乱,其实主要就是两个愿意。其一,流民们缺粮少衣,活不下去了,只能拼死一搏。其二,太平道的人善於蛊惑人心,因此啸聚乱民……” “如今这个局面,咱们没有能力用武力镇压叛乱。当然我也不赞成直接武力屠戮,毕竟外面那些流民也曾是我大虞的百姓啊,其实他们未必就真有反意,只是活不下去了。如果把他们都杀了,损失的也是朝廷的子民……” 周礼一番分析,眾人都是耐著性子在听。 苏荣点点头,周礼能从流民的角度考虑问题,很好,的確是有仁心,不亏是能写出那句诗的人。 但,军国大事,光有妇人之仁还不够啊。 “所以,小將军觉得应该怎么做?” 第67章 改天换日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67章 改天换日 苏荣开口询问,其他眾人也都目光匯聚过来。 周礼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道:“既然知道流民作乱的根源,那就针对性解决它们。第一,除掉太平道匪首,使他们无法继续蛊惑百姓,第二,流民们缺什么,就给他们什么,让他们看到活下去的希望,危机自然立解。” 眾人听完他的话,却是不由眉头微皱。 周礼这话听著像是有道理,可细想之下,又像是在空谈。 首先,除掉城外的叛军首领,这怎么做得到? 谁能无视数万流民,直击敌首? 其次,流民们缺衣少食,朝廷的賑济粮根本发不下来,谁都知道賑灾,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而且光是发放粮食救济,如今恐怕也难以改变局面。 公孙元以前也在做放粮賑灾的事情,但效果並不好。 “小周,不是我们打击你,你说的道理咱们都懂,可这具体实施起来,却很难达成。” 公孙元和赵鹿摇了摇头。 苏荣也是有些失望,看来自己还是对周礼期望过高了。 毕竟他只是山野出身,能有这番才学和武艺已经很难得了,自己还要奢望他拥有远见韜略,確实是强人所难了。 能看到这一步,其实已经胜过了很多沽名钓誉之辈。 然而。 旁边的苏青这时候却是继续问道:“公子既然这么说,想必是已经想好了的具体方略吧?” 周礼闻言,看了她一眼,此女果然不愧才女之名,蕙质兰心。 “昌黎县城久攻不下,叛军內部也是压力很大的,所以高嵐才会鋌而走险,拉拢阳宇和黑风寨的人里应外合。如今他们並不知道城內具体情况,或许可以暗中结盟的方式,诱其出阵,再奇袭斩杀。这件事,我应该有七成把握。” 周礼这话绝不是空谈。 他的真实想法,是通过风月楼去跟高嵐叛军接洽。 对方为了能儘快攻破昌黎县城,一定会愿意尝试的。 到时候自己和白灵出手,除掉此人应该不难。 当然此事关係到太平道,他不会直接给眾人明说。 而这也仅仅只是第一步罢了。 “除掉匪首,只是为了避免他们继续蛊惑百姓,但想要这些流民弃械投降,最重要的还是粮食,賑灾也要有更灵活的方式。我从阳家庄园,查抄出一批粮草,数量不少,应该足够賑灾之用,具体如何做,还需有些巧思……” 周礼將自己后续的安排说了一遍。 眾人听完后,都是眼前一亮,这才知道,周礼的想法绝不是什么空谈。 他连后续每一步都考虑清楚了。 而最难的这件事,也愿意亲自去办。 如果真的按照他的计划执行,確实是有很大机会能將城外叛乱平息。 “年轻人果然是敢想敢做,若是真能如此兵不血刃平息叛乱,你当为首功啊!” “小周,事到如今,也只能用你的办法试试了。你现在暂代县尉之职,除守城军务之外,城中人手钱粮,我暂授权於你,全权调用。” 公孙元和赵鹿略一思索,此事风险性不算太大。 难点只是如何诱出匪首高嵐,將其捉拿或是杀死,这一步,周礼既然说有把握,他们也没有具体追问,只是让他尽力一试。 苏荣则是连连讚嘆:“小將军仁心爱民,胆略超凡。若真能以此平息昌黎动乱,便可活民无数,老朽佩服。此事若成,老夫也愿联名上奏,为你请功!” “我只是不愿看到百姓受苦,略尽绵力而已,不敢居功。” 周礼自是要谦逊推脱一番。 隨后眾人又一起商量了具体的行动细节,便陆续散去。 整个过程中,苏青的目光都在不停地暗中打量著他,苏荣似是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开口问道:“青儿觉得周礼的计划如何?” “虽然看似粗陋,但確实有一定可行性。” “嗯,此子年纪轻轻,却是文武双全,仁心爱民,胆略也不似常人,未来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父亲对朝局失去信心,避走昌黎边塞,不是一直也想寻求一位明主吗?周礼,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呵呵,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他太年轻,也太弱小了。且先再观察一下吧,如果他真的能將昌黎叛乱平息,为父自会想办法助他一臂之力。至於日后的事,那还要看他能走到哪一步,最起码也要先在辽东站稳脚跟,才有资格考虑这些……” …… 从县衙出来,已经天色很晚了。 在解决昌黎之围以前,周礼肯定是没办法回村去的,公孙元暂时给他安排了住所。 不过周礼並没有急著回去休息。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些黑风寨土匪和阳家部曲的俘虏,暂时都还看管著,这些人加起来,將近一千多人,都是年富力强的青壮,必须收拢消化。 他现在已经得到县令的授权,可以正大光明地接收这些俘虏。 事实上周礼也没有费太大的力气。 命人挑选出一批相对死硬的刺头,当场处死。 剩下的人立刻就老实了。 他们现在落入官军手里,本来论罪是都难逃一死的。 周礼愿意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这些人又不傻,当即纷纷表示愿意归降,听从周礼的號令。 周礼也知道,这些人里面,肯定还有不少心思叵测之辈。 他也没指望这么快就能让他们完全归心。 接下来的战斗,看他们的表现,用实战来去芜存菁,剩下之后带回村里,慢慢训练教化,就能成为真正忠诚於自己的力量。 这一千降卒的加入,使得周礼手中力量急速膨胀。 原本带来的三百多乡勇,加上投降的北门驻军,足足一千五百余人。 这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为了便於统领,周礼將一半人马划入朱大壮和钱浩手下,剩下的,一部分编入神机营作为辅兵,另一部分分成了两个百人队,分別由王三和石猛来带领。 王三有引领守军投诚的功劳,之后战斗表现也很不俗,確实是已经改过自新了,周礼自是愿意提携,继续让他带领部分熟悉的守军军士。 石猛不用说,战斗中表现勇猛,斩获不少,他做军侯队长也足以服眾。 “北门那边如今虽只有少量流民聚集的跡象,但也不能不防,朱大壮和钱浩,负责暂时守备此地。” “县城粮仓和阳家庄园仓库,也需有人驻守,以防盗抢。” “兄弟们再辛苦几日,等解决了城外的叛军,咱们就能回村和家人团聚了。” 周礼安排好各部任务,又勉励了眾人一番。 隨后这才起身,去了风月楼。 他这个时候来,当然不是逛窑子的,事实上,因为城里之前的动乱,风月楼也早就闭馆了,周礼来到这里的时候,如霜已经带著一眾亲信前来迎接。 “恭迎道主!” 如霜躬身行礼。 原本,她对周礼这个新任道主是有些疑虑的。 担心他没有本事,不可胜任。 但昨夜黑风寨匪徒入城,来势汹汹,周礼却能凭藉数百人之力,力挽狂澜,还一举除掉了阳宇和黑风寨。 如今他手握大权,手下人马不少,已是昌黎县城中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见识了他的本领手段,如霜这才真心认可了这位道主,现在態度都恭顺了许多。 “道主这两日在城中辛劳,我已命人备好酒菜,如霜愿亲自献舞作陪,以解乏累……” 她说著,主动上前揽住了周礼的手臂,神色嫵媚。 周礼这时候可没有心思温香软玉,正色道:“城外叛军依旧盘踞,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今日来,是有事要你去做。你跟城外的高嵐,应该有联络吧?” 此言一出,如霜脸色微变,不知道周礼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他以县尉的身份询问,自己跟叛党有联络,那就是大罪。 但他又同时是太平道的道主,难道是想用道主身份,联络高嵐,如同阳宇那样里应外合? 还真別说。 现在周礼掌握了城內几乎一大半的防务,只要避开宣武营镇守的南门,一旦他亮出身份登高一呼,顷刻间就能拿下昌黎县城。 “不敢欺瞒道主,风月楼负责情报和联络,的確跟青龙那边还有一些联繫。但道主明鑑,我等绝对没有叛逆之心……” “行了,我不是来追究你责任的。” 周礼摇摇头,观望是人之常情,毕竟自己之前和风月楼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来往。 如今是时候让她做出明確决定了。 “你即刻通过联络渠道,將这封信送去给高嵐,就说我要与他结盟,商谈共取昌黎之事。” 说著,周礼將一封信递了过去。 如霜闻言,脸色微变,试探著问道:“道主莫非也想趁机起事?请恕属下多嘴,如今大虞朝廷虽然腐败,但根基未损,贸然举事只是自取灭亡,別看如今天下烽烟四起,但朝廷依旧掌握百万大军,一旦出兵镇压,败亡只是时间问题。我太平道创立的宗旨,是为传道救民,如今这般蛊惑百姓作乱,根本就是背道而驰……” 以她的身份,说这些话其实已经是僭越了。 不过这也证明,此女还是有些眼光和远见的。 周礼微微点头。 对其多了几分欣赏,於是故意考较问道:“可是你也说了朝廷昏聵,重用奸佞,天下百姓民不聊生,如不改天换地,如何能重塑乾坤,济世救民?” 如霜闻言,咬牙继续说道:“如今天灾频发,百姓本就困苦,在这种时候掀起兵祸,只会让百姓们更加雪上加霜,就算成功夺取天下,也是千疮百孔,国力耗尽。道主若真有雄心壮志,应该在这个时候爭取救助更多的流民百姓,让百姓们过上了好日子,自然民心归附。届时一呼百应,眾望所归,大义名分皆有,自可改天换日,呈现大贤圣师所期许的太平盛世……如霜卑微之身,妇人所见,不懂那么多的大道理,说得不对,还请道主海涵……” “你这可不是什么妇人之见,说得很对。” 周礼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 没想到这个如霜,还挺有见解的,想法也跟周礼不谋而合。 如今这个局面,直接造反成功率很低,只会给自己惹祸上身。 值此乱世,必须先想办法强大自身,积累力量。 等到自己实力足够强大了,才有资格说什么改天换日。 “放心吧,我很清楚现在大虞朝廷余威犹在,造反作乱绝非明智,名不正言不顺不说,也很难成功的,我当然不可能跟他们搅合到一起。” “那道主让我联络高嵐,是打算……” “我想要壮大实力,就必须有足够的权利和地位。这个高嵐就是我晋升的垫脚石,昌黎叛乱需儘快平息,这个高嵐,如果愿意归正最好,倘若食古不化,那就只能除掉。” 周礼没有隱瞒,將自己的计划简单透露了一些。 如霜听完之后,这才鬆了口气,她是真怕周礼头脑发热跟叛军搅和到一起,那样太平道就真的完了。 “道主既然已有安排,属下定全力促成此事,我这就派人去跟城外叛军联络,最迟明日应该会有消息。” “很好。” “不过,有件事需告知道主知晓,那高嵐虽然只是个富商出身,但其早年四处行商,结交了不少江湖豪客。听闻其身边,有不少武功高强的护卫,实力强劲,想要杀他恐怕不容易……” “知道了。” 周礼点点头。 他现在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太平心经第二重的內力浑厚强大,已堪比一流武者。 加上自己精通的军队杀伐技巧,寻常的武林高手,他都不放在眼里。 再说了,自己身边还有白灵,以及神机营。 只要对方敢露头,答应会面,那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当然,为了稳妥起见,周礼回到临时住所后,又將从聂敬身上得到的那门铁砂断魂掌取了出来,可以先练一练,增强自己的战斗力。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可能是因为如霜送出去的信件起到了效果,叛军这一日也没有直接攻城。 此时,城外叛军营帐之中,匪首高嵐正看著手里的信件,眉头大皱。 这封信上没有任何字跡。 只有一个拓印出来的印记,从轮廓和纹路来看,正是太平道的道主令牌! 第68章 稳妥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68章 稳妥 叛军营帐中,高嵐拿著那封空白的信件,神色变幻不定。 他今年三十五岁,原本只是个普通商人,因为走南闯北结交了不少江湖豪客,渐渐拥有了一定势力,后来机缘巧合加入了太平道。 但也只是个地方小头目而已,在太平道中不算什么高层,原本也只是想藉助太平道在民间的威望,方便行商而已。 结果没想到,太平道趁著饥荒灾年,啸聚流民起事造反了。 高嵐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於是动用家中钱粮和一眾江湖高手,啸聚昌黎境內诸多流民,如今麾下已有万余眾,声势浩大。 虽然这些流民都没有经过什么训练,战斗力不强,但数量庞大啊。 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权利带来的快感,如今踌躇满志,只想著儘快攻破昌黎县城,成为一方豪强。 但没想到。 昌黎县城远比想像中顽强,北军宣武营驻守於此,让他们寸步难行。 城內的阳宇和黑风寨企图里应外合,结果也失败了。 眼看著手里的钱粮越来越少,上万人吃喝拉撒消耗很大,如果再不能攻陷昌黎,他们这些人就都要冻死饿死在城外了。 如今已经有不少亲信提议,让他带著人马转移,放弃县城,不如去掳掠周围的村镇。 可是高嵐不甘心啊。 那些小村镇早就被其他流民洗劫过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地主豪绅建立起的坚固坞堡,有私兵部曲,难啃得很,而且就算攻破也没有多少收益,不能拿下县城,就无法壮大声威,只能作为流寇。 他是绝对不甘心的。 “这个周礼,听说有点本事,他现在已经取代了阳宇,掌控城內治安,是除了宣武营之外最大的一股力量,如果真能跟我们合作,破城就容易多了。但我没想到,他居然跟风月楼也有联繫,这道主令牌的线索,不知从何而来……” 高嵐沉吟著。 旁边的一名亲信闻言,提醒道:“风月楼一直未曾响应天师號召,他们的立场值得怀疑。道主令牌,关係重大,此事要不上报给天师那边?” “当然要报。不过如今天下大乱,等到天师那边给出指示,时间太长了,我们可等不起。天师一直在命人搜寻道主令牌,若是我们能够得到,以后在太平道的地位绝对能够直线上升。甚至,令牌在我手里,时机成熟了还能自领道主,统率天下……” 说到这里,高嵐的眼睛灼灼发光。 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现在太平道全国各地都掀起了叛乱,啸聚百万之眾,这些人马如今都听从天师青龙的號令,但若是道主令牌出现,那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手下听他这么一说,也有些激动起来。 倘若高嵐能成为太平道主,他们这些手下也都是鸡犬升天啊,敢造反的人,谁没有点野心? “那……咱们见一见?” “当然要见。” “不过,对方选择会面的地方,是在北门外的树林里,会不会有诈?” “如今南门被宣武营控制,我们大军驻扎於此,对方当然不会从这里过来,北门暂时掌握在周礼手中,去北门外见面也正常。反正是在城外,又不是进城,想来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 高嵐目光扫过四周,他身边聚集了十多名武林高手,除非对方调动大军设伏,否则自保绝对没有问题。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决定稳妥一点。 “我记得,天师座下有一位护法,当初跟黑风寨有联络,为追踪道主信物而来,如今还在昌黎境內。想办法联络到他,就说道主信物有了线索,有此人相助,对方就算设下埋伏,我们也能应对。” “可是这样一来,道主令牌的消息岂不是就……” “放心,只要先拿到东西,等咱们攻占县城后,除掉一个护法而已,还不容易吗?” 高嵐冷笑连连,手下人一听,顿时明白了,老大这是想驱虎吞狼,最终自己渔翁得利。 …… 与此同时。 昌黎县城,县衙旁的一座民房宅院中。 周礼正赤著上身,站在冰天雪地里,全身气血沸涌,內力流转,蒸腾起道道白雾。 在他身前,是一座燃烧得旺盛的火炉,上面放著一口铁锅,里面满是铁砂。 此时他正运足內力,手掌如同锅铲一样在铁砂中翻炒,双手皮肤红彤彤的,不过因为有內力保护,並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铁砂断魂掌,和普通的铁砂掌不同,並非是利用铁砂磨礪皮肉,而是藉助这个过程,吸收铁砂中的热气,从而转变成一种独特的掌力暗劲。” 周礼一边练习,一边感悟。 他本就有不俗的拳脚功底,如今又將太平心经修炼到了第二层,已是媲美当时一流的武林高手。 再回头修炼这种外家掌法,当然是轻鬆无比。 短短半日,就已掌握了其中奥秘。 与人交手时可以从容施展出来,也算是多了一种对敌手段。 这时候。 一道靚丽的倩影出现在院中走廊上。 正是苏青。 苏家因为宅院被毁,暂时也被安置在这里,她此时抱著一叠草纸路过,正好看到院子里练功的周礼,不由俏脸微红。 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她穿著袄子也觉得寒风刺骨,周礼却是赤著上身,那精壮的肌肉,完美的线条,无处不散发著男子的阳刚之气。 作为深闺才女的她,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因此面红耳赤也是情理之中了。 周礼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觉得有些失礼,连忙將旁边的衣裳披在身上,这才道:“抱歉,练功一时间忘了形,衝突了小姐,还请见谅。” “不怪公子,是我唐突了。” 苏青轻轻摇头,眼角余光还在他身上不停打量,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周礼只觉得有趣,这个年代的少女,哪怕是周青这样的大才女,也还是很羞涩啊。 他也不好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於是赶紧转移话题:“小姐这么早,拿这些草纸是要做什么?” 说到正事上,苏青这才恢復了几分镇定,有些惆悵地道:“苏家府邸被土匪焚毁,其中有很多都是父亲积累半生的书籍,很多都是孤本,最终只带出来一部分。剩下的那些,父亲很惋惜,想要將其复写出来,以免圣贤经典遗失。但可惜,城內经歷动盪,如今商路已断,昌黎城內没有合適的纸张,只有这些劣质草纸,父亲试过之后,都不满意……” 这才刚刚脱险,老爷子就急忙忙地想要写书,还真是位老学究。 周礼笑著道:“那巧了。实不相瞒,我在青山村建了一些工坊,正在改良纸张,如今应该已经有些成效了。我改良出来的纸张,轻薄坚韧,更便於书写和保存。等城外叛乱平息之后,可请小姐和祈民先生去村里一趟,亲自试一试。” “果真如此?想不到公子不但文武双全,居然还懂得这么多工艺之事。” 苏青闻言眼前一亮。 她现在对周礼是越发好奇了,更想去他的村子里看一看。 於是点头道:“我这就去跟父亲商量一下。” “好。” 周礼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喜。 现在苏府已毁,苏荣父女没有安身之地,只能暂居於此。 如果自己能够解决叛军围城之事,必可得到老爷子的真正认可,届时再用纸张引导其去往青山村,就有很大机会將他留下来。 有了这么一位大儒坐镇,还担心什么乡学的问题吗? 甚至自己也要因此在儒林中名声大震,以后靠著老爷子的名头,不管是当官还是收拢人才,都会方便很多。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城外的叛军,也不知风月楼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从村子里出来也好几天了,不知道家里情况如何。 嫂子她们还好吗? 说实话,好几天没见,还真有些想她们了。 如今这个世道纷乱,自己长时间不在家,他还真的挺担心家里的安全。 得儘快处理完县城这边的事情了。 正思索间,院门被推开,一袭官衣的杨雄大步走了进来,看他风尘僕僕的样子,应是刚在外面跑了一圈。 “杨大哥,快进来坐。” “现在你可是代理县尉,是我的顶头上司,可不敢僭越。” “你我之间说这些就太见外了,若不是大哥当初提携相助,哪有我今天。” 周礼笑著回道。 杨雄闻言也是哈哈大笑,他当然知道周礼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刚才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两人的交情,还是挺不错的。 “县尊已命我按照你的计划,在南门內的瓮城中架起了二十口大锅,將仓库的粮食运了过去,如今正在那边施粥,救济城里的贫苦百姓。” 一番閒谈后,杨雄说起了正事,他这次来,就是专门匯报这些安排的。 “城里百姓存粮也不多,又经过土匪劫掠动盪,很多人都活不下去,需要救济,这我理解。不过为啥非要在南门里的瓮城啊?” “当然是让城外的那些流民闻著味儿啊。你想想,他们又飢又冷,看到城里飘出的米香和炊烟,会是什么感受?” “这不会更刺激他们,拼命攻城吗?” “可他们攻不进来。等到匪首一死,咱们再发出告示,只要放下武器就能得到一碗热粥,你觉得有多少人能够抵抗?空口白话,可远不如摆在面前的一碗热粥具有吸引力。” 周礼笑著说道,他当初就是这么化解村子外的流民的。 这不是什么高明的计谋,只是更清楚知道,对於快要饿死的人,眼前的吃食会胜过一切空洞苍白的承诺。 “这倒是。不过我担心到时候这么多流民,咱们怎么处置?城里的粮食也不是无限的,这些人如何安排也是问题,不然到时候又会生乱了。” “放心,这方面我有经验,到时候给他们找点活干就是了。” 这一点,周礼也早有计划,都是直接从青山村那边照搬过来的,以工代賑,到时候用县城的粮食,养这些流民,来给自己干活,简直不要太完美。 隨后,杨雄又请教询问了一些城內的治安问题。 周礼全都一一回復,给出了安排指示。 杨雄连连答应,心中也是越发佩服,周礼分明没有当过官,但对城中治安防务这些事情,却是非常有见解。 经常可以给出行之有效的策略方针。 相比之下,之前的阳宇真是个废物,除了知道贪污捞钱之外,啥也不干,大多数事情都是自己代劳。 如今看来,周礼代理县尉,他也是心服口服了。 事实上,周礼並不是很想当这个代理县尉,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根基都在青山村,不会长时间呆在这里。 之所以接受这个代理官职,一来是情况紧急,二来也是因为县尉有一定的兵权。 等到县城动乱平息后,以他的功劳,大概会另有官职,这个县尉之职,很可能会落在杨雄身上,现在也算是提前帮助他熟悉一下情况。 以后城里的这些治安防务,自己应该没有时间来管理的。 杨雄走后,周礼又陆续接见了朱大壮和钱浩等人,都是来匯报各自工作的,城防和仓库那边都没有什么问题。 周礼这才放心,回到房中歇息了一阵,想著今日还没有卜卦,於是取出了古铜钱。 值得一提的是,他这几日在城中的举措,深得民心,百姓们都很感谢他这个代理县尉,因此又获得了不小的声望提升。 古铜钱卜卦出现声望加持的概率,似乎更频繁了。 【今日运势如下】: 【小吉:城中民房废墟中,有不少散落的银两和货物,可进行拾取】 【平:城內有一部分百姓因为受冻而感染风寒,加之部分尸体处理不及时,有引发疫病的风险,请儘快处理】 【凶(声望加持):叛军首领高嵐在发现道主令牌线索后,试图夺取,已秘密联络一位太平道高手,请谨慎应对】 看来,道主令牌的诱饵还是分量很足啊。 高嵐要上鉤了。 只是这个秘密联络的太平道高手,不知道是什么分量,卦象显示是凶,显然对方实力不俗。 隨著一道金光闪过,周礼看到了一个黑影浮现,对方身上气息阴森而凶厉,其实力恐怕不在白灵之下。 看样子,应该也是一位护法级別的高手。 “还真有个硬茬子。” 如果是其他时候,周礼可能会选择避让,毕竟明知道是凶卦还往上凑,这有点太蠢了。 但问题是,他现在要儘快解决城外叛军,就必须先解决掉高嵐,才能使城外叛军崩溃,否则有他这个主心骨在,叛军们即便有一些人想要投诚,也会被镇压下来的。 这个会面的地点,在城外,高嵐肯定也会提前派人去打探,无法布置太多的兵力,不然打草惊蛇。 “以我的实力,加上白灵,按理说应该是足够的。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多做一些准备吧。” 周礼想了想,隨即下令,让麾下神机营准备出城。 神机营现在是他手里最强的王牌,人数不用太多,提前布置妥当,就算对方是能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也不可能抵挡得住密集的弩箭攒射。 第69章 天魔下凡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69章 天魔下凡 昌黎县城,北门外树林。 因连年天灾人祸,原本荫翳的树林如今已是枯败不堪,树叶、树皮在当下时节是粮食,树干是取暖的材料。 整片树林已是光禿禿一片,只有较大些的树干孤立著,不过也算密集,隱约能遮蔽一些视野,可用於埋伏。 噠噠噠…… 清晨时分,树林中脚步声逐渐密集起来。 高嵐一夜未眠,双眼猩红,匆匆来到树林之中等待和周礼谈判结盟。 这可能是他拿下昌黎县仅有的机会了,又怕事有不妥,不但林中埋伏了百余人,还有几位早年经商时结识的武林豪客,而且请来了太平道天师青龙座下的一位绝顶高手。 哗啦啦——! 但见空中掠过一道黑影,衣衫猎猎作响,瞬间如鬼魅般立於高嵐身侧。 正是青龙座下的护法暗影。 “暗影大人!” 高嵐面色諂媚,上前躬身行礼道:“此番有您助阵,夺回道主令轻而易举!” 他在太平道虽然自称昌黎渠帅,实则不过是底层小头目罢了,地位全然比不上暗影这等天师亲信,此刻点头哈腰尽显尊重。 不过他早有算计,目前只是阳奉阴违,待夺了道主令,入得昌黎县城之中,自有一番计较。 彼时他人多势眾,纵然暗影武艺再强,也抵不住人海丛丛的水磨工夫。 只要杀了暗影,夺道主令,占昌黎县,以太平道主身份割据一方,啸聚百姓,自是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一念及此,高嵐心头升起喜意蔓延全身。 暗影护法著黑衣,身材高大,面色阴沉,隱约可见其衣衫下虬结的肌肉,却是与適才飘逸身形不符,可见其功力高深。 他不发一言,冷眸一扫便知高嵐心思,却是毫不在意。 追隨天师这些年,暗影见过太多野心勃勃之人,但最终实现的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匆匆过客罢了。 昨夜他已亲眼见过了周礼的那封信,信上道主令作不得假,所以来此夺取。 待夺取道主令之后,若高嵐恭恭敬敬送他离开便好,若不然,不过是手起刀落罢了。 暗影定了定神,感知林中气息。 隨后沉声道:“对方在此也埋伏了人手。” 闻言,高嵐面色微变,忙问道:“敢问大人,他们埋伏了多少人?” “不过百余人而已。” “呼……那便好。” 高嵐心下一松,对方这点人手,数量虽与他带的人相当,但武艺肯定比不上他集结的那几位武林豪客。 更何况这还不是有暗影大人? 此番夺令,不在话下! “暗影大人,咱进去吧。”高嵐拱手道。 暗影依旧不发一言,迈步而行的同时已经气息流转,运转功力隨时应战。 不久。 双方碰头。 周礼这边端坐马上,他身穿锁子铁甲,身披狼皮披风,手执贯星长枪。 清风徐来,披风作响,他容貌俊伟,身形渊渟岳峙,甫一出现便吸引高嵐眾人目光。 好雄壮的汉子……眾人面面相覷。 周礼首先看到了暗影,再看向高嵐,隨后感受到林中埋伏的许多高手武者。 细细计较一番,心头把握依旧。 他身后跟隨乃是护法白灵和朱大壮,朱大壮自是不放心周礼所以要跟来,而钱浩则留守城门。 一照面,双方气息交锋,虽不至剑拔弩张,可也是蓄势待发,隨时应战。 暗影一眼就瞧见白灵,两人目光交匯,都是心头一沉。 白灵心道:“怎会是他?此獠力大,轻功极高,待会我需拖住他,免得阴害了道主。” 暗影则忖道:“她在此处,看来道主令是真的,若是將她擒拿回去,天师同时得到太平心经和道主令,自是更器重於我。” 两人思绪电转,但都没有开口说话。 高嵐这时上前,拱手一笑道:“阁下便是县尉周礼?听闻你前些时日於城內败阳家,镇黑风寨,所向披靡,今日一见果然英雄气概非凡。” 周礼也是笑道:“过誉了,不过是那阳家和黑风寨酒囊饭袋、乌合之眾罢了,有县尊大人明台高照,区区叛乱不过是午夜蝇虫一扫即逝罢了。” 午夜蝇虫? 高嵐面色一变,心道这周礼明明是要和自己结盟合作,怎得还暗讽起叛乱之事? 他直言道:“阁下当夜来信,说是要行里应外合之事,共取昌黎县城,我今日既来,可见诚信,不知阁下计划如何行事,高嵐必然认真配合。” 周礼便沉声道:“道主之令,尔等速速投降,可入得城中侍奉道主座下。” 高嵐心头一沉。 说什么合作,竟成了投降? 他本打算入城之后再行大事,如今看来却是难了,心情已是大为不顺。 於是高嵐问道:“敢问道主何在,高嵐求见一面。” 周礼自是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道主,朗声道:“尔等只管投降,待你们入城之后,自会见到道主。” 高嵐心头怒火儼然压制不住,忖道:“看来这廝戏耍於我,想诱我入城格杀?不,这太过儿戏。难道当真是想在此杀我?哼!未免太小瞧於我!” 眼看周礼根本没有谈判的意思,高嵐也是没有耐心再陪著演下去。 他当即喝道:“说什么入城可见道主,我看分明是你们窃取道主令牌,戏弄暗影大人和我,此为叛逆大罪!” 一声厉喝,山林中人影丛丛。 周礼见状,暗自冷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当即也不跟他废话。 “那你们就去死吧!” 一握长枪,嗡鸣作响。 “就凭你们埋伏的这点人!”高嵐冷笑一声,却已向后退去。 唰——!!! 黑影一闪,直取周礼。 正是暗影护法出手了。 却听“叮”的一声,一道白影动若脱兔迎上那黑影,消下这一击。 双方分立两边,黑白分明。 原来是白灵早就防备著暗影,见他一动,顷刻便迎击上去,以保护道主周礼。 白灵一袭白衫迎风飘舞,说不出的空灵澄澈。 她持剑道:“这里有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周礼已是会意,挺枪跃马向高嵐衝杀而去。 此行必杀高嵐,否则之前准备的一切全都要白费了。 周礼料到高嵐肯定会请高手来助阵,却没想到他竟能请来暗影这等高手,不过有白灵在的话利好无限,现如今他只管入阵衝杀,擒杀高嵐即可! 那高嵐回头来看,竟见白灵能抵下暗影大人的一击,心下顿时慌乱起来,又见那周礼气势如虹衝杀而来,当下大骇。 却听周礼厉声喝道:“高嵐!速速死来!” 高嵐惊呼一声:“你等要等我死了才出来不成?” 唰唰唰——!!! 四道人影隨声即至,皆是身材魁梧,气血雄浑,乃是高嵐从前结识的江湖豪客,武艺在身。 “你就是周礼?最近名头不小啊!” 其中一人中气十足,声音洪亮,他身材魁梧异常,脚下一蹬便迎面衝来,手中大刀串九环,叮鐺作响。 “淮西九杀刀雷轰,斗胆请教!” 鐺——! 大刀迎上周礼手中贯星长枪,但听轰鸣一声,战马嘶鸣。 周礼身形一滯,太平心经功力运转,霎时间心跳如雷,气血奔涌。 但听那九杀刀雷轰“呜啊”地叫了一声,便倒飞出去,虎口已是崩裂,鲜血如注。 眾人面色大变,雷轰已是他们之中蛮力如牛之人,猛攻之下竟敌不过周礼! 这傢伙什么来歷! 雷轰叫道:“这廝力大,不可小瞧,一起上!” 他挥刀再砍,其余几位武者见缝插针而来,他们皆是纵横江湖多年,时机把握极准,进攻只取周礼弱侧。 周礼挥枪左挡又拼,枪风密集如雨,甫一照面就察觉这些人战力不俗,都有二流水平,且经验老道,打法阴狠。 看来要小心应付……周礼心头暗道,他虽有一流高手的水平,却也不敢小覷这些江湖老油子,就不著急去追高嵐,先杀这几人。 於是纵马边追边杀,也不落高嵐多远。 鐺! 又是一声脆响,有铁弹若流星而来,被周礼一枪抵开。 遥遥就见一人站在树桩上,使一柄长弹弓,作道士模样。 那道士嘿嘿一笑道:“青木观流星铁弹李景,失敬失敬。”举弹弓又打。 砰! “咴——!” 战马长嘶,原来是被人一掌打中腹部,疼痛难耐,已是深深凹下去一块,竟是一位掌法高手。 那人一击即中,往后掠出几步,喝道:“先杀战马!” 周礼冷眉一凝,知晓这廝是个聪明的,当即一扯韁绳向他衝杀而去。 那人得意喊出名號来:“关中崩雷掌胡铁心……” 话音未落,却见枪出如龙直逼眉睫,当下大骇失色。 又听“叮”的一声,有长剑挑来,拨开周礼这一枪,令其偏移些许位置。 但这一枪势大力沉,虽偏了些许,也中了那崩雷掌胡铁心面颊,削下大片血肉来,已是血肉模糊。 “啊——!” 胡铁心大叫一声,见周礼收枪时身有空档,挥掌来击。 “小子,吃爷爷一计崩雷掌!” 他这崩雷掌力道雄厚,走南闯北只要吃他一掌必然经脉寸断、骨骼粉碎而死。 眼看打的是周礼空档,可周礼竟一只手挥枪去抵那雷轰的九环刀,一只手腾出空来对掌! 砰——! 空中扬起一抔血雾。 那崩雷掌胡铁心本来见周礼竟敢对掌,心下大喜,暗道这小子当真不知天高地厚敢对他的崩雷掌。 可紧接著他身形一顿,手上脱力,再看时右胳膊已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好烈的掌法! 竟远甚他的奔雷掌! 胡铁心一时目瞪口呆,右手疼痛难耐,从未想到过自己竟然在对掌上输人一筹! 周礼这一掌正是近日苦练的铁砂断魂掌,已有所小成,再加上太平心经的雄浑功力催动,自是强悍莫名。 胡铁心脑中嗡鸣,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一枪挥来,他的视野在空中翻滚了几下,便模糊不清了。 原来是人头已经落地,骨碌碌滚落一边。 双方拉开,一眾武者惊魂未定。 “好俊的身手!”雷轰早已舌桥不下。 刚才发生的一切虽然你来我往,但不过顷刻之间,时间发生极快,他们已经丟失了一位高手。 那流星铁弹李景根本不敢近身,远远地骇道:“走南闯北这些年,却不曾遇到过这般高手,不但枪法霸道猛烈,掌法竟也强横如斯,这次当真开了眼了。” 另一边,有人持剑而立,持剑之手已经脱离,虎口挣开流下血来。 他名號唤作流影剑赵泉,以四两拨千斤的轻巧剑法著称,刚才为了救胡铁心硬生生拨开周礼一枪,却已经是被那股巨力震得头脑轰鸣。 赵泉颤声道:“这般武艺实属罕见,都別跟他硬来,儘管拖住他给高大人留逃跑时间即可。” “好!” 三人吃过一次亏,便不敢再贸贸然。 这边高嵐一路狂奔,本以为今日就算结盟不成,还能逃回大营去,毕竟有几位高手和暗影助阵。 只要逃回大营,不说攻下昌黎的事,四处劫掠也能瀟洒万分,待实力强劲了再取昌黎。 结果跑了半晌,身后周礼的马蹄声嗒嗒作响,竟没有半刻给甩开。 扭头一看,更是嚇个半死。 只见那周礼纵马疾驰,身形魁梧、气势雄浑宛若凶神恶煞一般,直追个不停。 而他供养了这么多年的那几个武者,此刻也只能上前骚扰周礼,稍稍拖延他的脚步,甚至自己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直娘贼!” “这廝怎这般凶悍,以一敌四竟还反杀一人,骇煞我也!” 再一看,那崩雷掌赵铁心竟已被削了脑袋,高嵐当即嚇得两腿颤颤,差点尿了裤子。 正適时天空乌云笼罩,狂风大作。 高嵐回眸瞧了周礼一眼,只以为他是什么天魔下凡、恶煞转世,惊得风云激盪,气势灰濛濛笼罩一方。 “老天爷!这还是人?” “来人!快来人!” “杀了他!一起上杀了那周礼!” 高嵐嘶声高喊,林中埋伏的百余伏兵立刻衝杀出来,意图改变战局。 鐺——! 嗤! 一声脆响,宛若布匹挣裂。 周礼胯下战马疾驰,挥枪挡下那九环刀雷轰一击,反手便捅破他胸口。 鲜血如注,雷轰当即身死,剩下的李景和赵泉更是“势单力薄”,难以拖延周礼的追杀了。 “杀!!!” 正適时,林中高嵐埋伏的百余人杀声喝天,直直朝著周礼衝杀而来。 第70章 生擒贼首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70章 生擒贼首 “神机营准备——!!!” 周礼纵马疾驰,见林中跃出百余人衝杀而来也不意外,当即提气长啸一声,震得山林作响。 他已提前派人勘探了地形,命神机营埋伏於较高地段,只待以高打低,宛若关门打狗。 哗啦啦! 神机营百人於林中显出身形,皆配弩机,眼含杀气。 先前他们隨周礼镇压黑风寨土匪叛乱,彼时尚且有些紧张,如今经歷过战火洗礼,气质已全然不同,蓄势待发。 那高嵐本来还当是周礼准备了百余威猛军士,此刻定睛一瞧,竟见这些士卒手无刀枪,只配一个大匣子似的弩机,虽不认得,却也心下大宽。 “我还当是什么呢……不用管他们,速速绞杀周礼!”高嵐大喊。 眼下他这一百多人个个都是披坚执锐,衝杀起来何惧那些拿木匣子的? 周礼纵马在前,先是击退流影剑赵泉和流星铁弹李景的进攻,復又斩杀几个衝上来的叛军。 如今的神机弩杀伤距离只有百步左右,他不著急下令射杀这些人,而是纵马直衝吸引注意力,慢慢將这些人匯聚一处。 噠噠噠——!!! 周礼胯下战马不停,引著这百人渐聚一处,在自己身后形成长长的一串,距离也已足够。 活靶子! 时机已到。 他冷笑一声,高声道:“射!” 嗖嗖嗖——! 箭矢应声破空而来,但听“噗噗噗”的声音密集如雨,那些叛军根本不认识神机弩,根本不曾防备,立刻如割麦子一般倒下去一片,惨叫声连连。 “竟是弩机!”高嵐远远看上一眼,恍然失色。 他早年行商走南闯北,弩机肯定是见过的,却不曾见识过这般模样的弩机。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大叫道:“別怕!弩机装填时间很长,下一轮箭雨来之前先做掉周礼!” 那周礼一直追杀不停,若不是四位江湖好手和这百余人阻拦,他高嵐的人头恐是已经系在周礼腰间了,故此最怕,也最想先解决掉。 叛军闻声再次衝杀。 却又见箭雨纵横,宛如泼天巨浪汹涌而来。 “啊——!!!” “不对劲,快退!” “完了,我们上当了!” 原来是那朱大壮指挥神机营分列两排,一排射击,一排装填,復而再射,无穷无尽也。 神机营经歷过上次镇压县內叛乱的战役,早已不似从前,此刻轮换有序,射击精准,个个眼神含光,实在是可怖非凡。 隨著又一轮弩箭飞射,百余叛军已是所剩不多,又有周礼在人群中左近右出宛入无人之境,剩余眾人早已不堪一击。 那朱大壮也早已冲入人群之中,身披铁甲,手持大斧衝杀起来来,在人群中宛若蛮熊廝杀,骇得那群叛军作鸟兽散,头也不敢回! 高嵐此刻已是目瞪口呆,口中发出恐惧到极点的“嗬嗬”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怎会如此!” 那可是他军中最为精锐的一百多人,竟然……竟然就这么被打没了! 不过顷刻之间! 高嵐心在滴血,万没想到这周礼竟这般凶悍,不但武艺高强可以一敌四,就连麾下士卒也有如此战力! 这不碰上硬茬了? 眼看周礼拍马杀近,高嵐走投无路,只得大喊:“李兄,赵兄,快快救我!” 嗖——! 铁弹再来,可周礼此刻功力全速运转,洞察力何等惊人,只消长枪一挡,那铁弹根本不起作用。 李景早年走江湖靠的就是偷袭和暗算,此刻对周礼全然无害,已是萌生退意。 又见那流影剑赵泉挥剑来刺,他已力竭,周礼却是体若熔炉煅烧,气血雄浑宛若凶兽,乃是越战越猛,提枪便杀。 赵泉尚未接近就汗毛直立,自觉不是对手就要匆匆退去。 却听周礼爆喝一声:“留下罢!” 鐺——!!! 枪使棍法,一声宛若洪钟大吕嗡鸣。 再看那赵泉手中长剑已是崩裂,身形倒飞出去,命丧当场! 四位高手,已去其三。 流星铁弹李景终是被嚇破了胆,一张脸蜡黄,转身就跑。 然而周礼长枪在握,沛然大力迸发,猛然掷枪而去。 贯星长枪。 枪若流星! “噗”的一声,那李景怎生反应?便被活生生定在枯败的树桩上,挣扎了几下便已死去,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高嵐正跑著,见李景被杀,周礼又纵马疾驰而来,终是心如死灰了,直挺挺跌在地上。 “我!我投降!我投降!” 他纳头便拜,不敢背对周礼逃跑,生怕被一掌被生生毙掉。 朱大壮从一旁衝杀出来,一脚就踹倒高嵐,他手脚麻利,立刻绑了他抗在肩上。 然后目露仰慕,对周礼喜色道:“好二哥……不,县尉大人果然天神下凡一般,此番咱还真擒了贼!” 先前周礼说起这计划,不论县內高层还是他们这些亲信,虽然也算相信,但心中难免疑虑。 如今看来,周礼当真是所言非需,说什么七成把握,实则胜券在握啊! 周礼在朱大壮心中本就是神。 今日再见周礼力斩四大江湖高手,又在百人军中纵横左右,仰慕之情宛若滔滔江水奔流不息了! 周礼点点头,瞧向高嵐,心道此番也算目標达成,而且毫无损伤,实在是完美。 待此番將高嵐擒回县城发落,就可以实施安抚流民的下一步计划,昌黎县的危机便可迎刃而解! 周礼转而看向白灵那边,见白灵和暗影打在一处,难分高下,立刻又调转马头,提了长枪协助上去。 他心头暗道:“这黑衣人不愧是太平道高手,功力竟和白灵相当!若不是今日带了白灵来,凭我一人恐难擒高嵐。” 他心头暗自庆幸,离得近了,见白灵和暗影较量在一起。 但见白灵白衣纷飞,翩然若舞,手中长剑璀璨如花,说不出的飘逸瀟洒。 那暗影使一柄匕首,虽身形魁梧,但步法宛若鬼魅一般捉摸不定,也是实力强劲。 双方各有长短,斗在一处许久也难分胜负。 但此刻周礼杀来,情形陡然大变。 只听“叮叮噹噹”几声,刀光剑影纷飞,周礼和白灵配合默契,宛若一体。 暗影虽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在白灵和周礼的合攻之下已生颓势。 其实暗影在看到周礼除掉第一个江湖高手的时候就知道此行必败,本来还想速战速决擒拿白灵离去,好严刑审问出道主令和太平心经的下落。 如今久战不下,那周礼也来帮忙,便知大势已去。 周礼战意正酣,出声询问道:“他是谁?” 白灵適时道:“青龙座下暗影护法。” “杀了他!”周礼闻名心下一沉,当机立断地吩咐。 他本以为这廝只是太平道高手,却没想到是青龙的亲信! 既然是跟太平天师青龙有关,那必然要將暗影的性命留在这里,否则太平令的消息由这廝传回青龙耳中,必然生出变故来,十分危险。 白灵会意,剑光纵横,与周礼相互配合之下,那暗影虽步法离奇,左闪右躲,可终究抵不过二人合力。 砰! 周礼这时找准机会,一记铁砂断魂掌打在暗影肩头,令他身形猛滯,儼然受了伤。 白灵挥剑再刺,打算一举了结暗影的性命。 却见那暗影脚下一蹬,竟凭空窜起一丈多高,若飞鹰一般哗啦啦落在远处枯败树干上。 他吐气调息,长声道:“白灵护法,今日不敌乃是我武艺粗浅,他日再战定亲手取你性命,夺回道主令和太平心经!” 话音一落,暗影深深看了周礼一眼,又是脚下一蹬,忽悠悠飘出极远,几个纵跃竟已在消失在树林之中。 朱大壮瞧见了,一时目瞪口呆:“好厉害的轻功,竟跟生了翅膀似的!” 白灵恼极,立刻上马准备去追。 如果放暗影回去告知青龙太平令在昌黎县城,必然引来大军围困! 届时她自己的小命不值一提,可若是为道主周礼引来麻烦,那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等等,莫追!”周礼上前扯住韁绳。 虽然高嵐已经被擒获,但城外叛军极多,很可能会驰援过来,白灵此时追去宛如羊入虎口。 白灵急道:“放他回去,恐是有大麻烦。” 周礼温声劝道:“此时追去必然落入叛军手中被杀,冷静下来,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回去再慢慢计较,莫要衝动行事。” 白灵闻言,只觉得周礼沉稳如水,安全可靠无比,这才安定下来,便汗顏道:“道主沉稳,有勇有谋,是白灵唐突了。” 周礼轻声一笑:“无妨的,我们马上清点战场,立刻回城,如今高嵐已在我们手中,作战计划大获全胜,应该高兴才是。” 白灵可是他的得力干將,此刻见她性急,当然要阻拦下来,免得白白送死。 “是。”白灵下马应了一声,思绪电转之际已是有了应对法子。 一番战罢。 周礼这边只有几人受了轻伤,无人阵亡,而且还直接擒获匪首高嵐,计划完成堪称完美。 於是他们收缴了叛军尸体上的些许甲冑和兵器,整备了队伍,即刻回城。 一行人很快到了城墙跟下。 钱浩守在城门上,遥遥就看到周礼等人安然无恙地回来,而且朱大壮手里还领著个人,便知那是高嵐,当即欢欣万分。 嘿!真成了! 只见周礼身披灿阳驱马而来,身形渊渟岳峙俊伟非凡,一眾守城將士还当是看到了活神仙! “县尉大人回来了!县尉大人回来了!” “老天爷,他竟真擒了叛军贼首回来!这怎么可能!” “真神了,这就是县尉大人吗,这般事竟也办得成!” “我们……我们得救了!” 城墙上欢声一片,直接热闹起来。 钱浩立刻命人打开城门,迎接周礼凯旋。 城门大开,朱大壮等人押送高嵐回城。 周礼见白灵端坐马上纹丝不动,眉头微皱:“怎么了?” 白灵长呼一口气,目光迎上周礼,却不似从前那般冰冷,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道主,我要走了。” “哦?” 周礼闻言,心里大概懂了几分,静听白灵的说法。 白灵这时沉声道:“暗影回去之后,青龙必然知晓昌黎县城出现了太平令,而他也追杀我许久要夺太平心经,青龙如今在大虞之內一呼百应,叛军很快会关注到这里,如此我已是不能再待在这了。” 周礼问道:“你作何想法?” 白灵便道:“如今道主功力雄厚,又身居昌黎县尉之职,已是有了自保能力,我不需时时刻刻守在身边,也可以暂时安心。” “所以我决定先去其他地方吸引青龙的注意力,令道主处於安全境地,二来我也可以游说四方,帮助道主聚拢那些曾经忠於老道主的旧部,日后也好相助於道主。” “待……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回来侍奉道主左右。” 白灵说话的声音渐小,分离在即,明明念头坚定,可竟有些不舍。 一念及此,她又暗自奇怪怎么会有这般想法。 周礼闻言,目光望向远处,暗暗分析。 不得不说,白灵確实是蕙质兰心,她想出来的办法也確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他们先前与暗影一战,並未透露出道主的身份,那暗影也大概率以为道主是假,白灵擅自使用道主令是真。 故此暗影离开前,注意力也全然不在周礼身上,只说与白灵未来再战。 所以目前来看,他自己是十分安全的。 只要白灵离开,青龙的注意力也会隨之离开,更何况太平道底蕴深厚,若是白灵將来真能为他拉拢来一支队伍的话,那当真是好上加好了。 想到这,周礼也定了心思,就道:“如此最好,只不过你一路要小心谨慎,一切以保全自己为最要紧的是,莫要伤到自己,他日还要与你並肩携手,共谋大业。” 白灵空灵澄澈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眼中竟是朦朧了,拱手良久,也只挤出来个“好”字。 说罢,便驱马迎著斜阳疾驰而去了。 说来奇怪,她脑中有四字迴荡,却不是什么“共谋大业”,而是“並肩携手”了。 行过许久,白灵扭头来看,见周礼依旧佇立目送,便笑意更浓,根本不似从前那般冷冰冰的。 第71章 斩首示眾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71章 斩首示眾 周礼遥遥地目送白灵离开,旋即入城。 隨便拾掇一番,他就马上进了县城大牢,提审叛贼匪首高嵐。 原先计划中,周礼是打算先直接阵斩高嵐,令流民叛军群龙无首,也好进行下一步的安抚流民计划,去处昌黎县城的围困。 但今日阵上凭藉他的勇猛武力和神机营配合,有机会直接擒拿高嵐回来,那自是更好的。 这样一来,周礼就能从高嵐口中问出一些事情,须知战乱之时,情报乃是极为重要的。 很快,那高嵐被熊羆之身的朱大壮拎在手中来到周礼面前。 平明相见时他还是叛军首领,昌黎渠帅,如今已落得阶下囚,地位天差地別。 高嵐之前细细回忆,自己分明没有一步做错啊! 他料想到可能是诈,所以挑选精干士卒隨行,又让四位武林高手同行,甚至还请了暗影护法来。 可竟然还是被擒来了! 这找谁说理去? 高嵐跪在周礼面前,抬头去看,心头怒火丛生。 暗道:“都怪这廝雄壮异常,否则今日即便不得道主令也能逃跑的……这点子也太硬了。” 周礼开门见山,问道:“你称昌黎渠帅,啸聚一方,可知晓一些太平道內部的事情,尤其是有关天师的信息,细细说来。” 那高嵐冷笑一声道:“你想知道?那便好吃好喝招待著,待我心情好了自会告诉你,如今这般拘著我,我如何告知?” 周礼挑眉,心道这廝竟还嘴硬起来。 先前阵上见大势已去,分明还跪地求饶,此刻知道自己有些作用,却还自傲? 明显是记吃不记打的货色。 “朱大壮,上刑便是。” “是!” 朱大壮瓮声回了一句,伸手捏住高嵐小拇指向后掰去。 就听“咔嚓”一声,高嵐手指直接被掰断,骨茬外露。 “啊——!!!” 高嵐惨呼起来,浑身抽搐,冷汗直流。 “说!我说!我全都说!” 周礼闻言笑了:“本以为你是什么铁骨錚錚的汉子,还想著掰断你几根手指才说,没想到一根都撑不过去,倒是我高看你了。” 高嵐哪里还敢嘴硬,只得一个劲点头求饶。 他本想凭藉嘴里的消息捞点好处,好歹过得舒服些,谁知道这周礼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跟个恶鬼似的上来就上刑! 周礼又问:“说说青龙,你知道些什么?” 高嵐一张脸苦哈哈的,哭道:“这个我是真不知道,我那个昌黎渠帅是自封的,实际上於太平道中地位极低,怎会知道天师的事情?” 周礼面色一冷,又问:“那太平道內其他大人物的信息呢?” 高嵐更是冷汗直流:“那更是不知,我之前本就接触不到那些大人物,更不曾去打探过,怎会知晓?” 话音未落,眼看周礼面色越发阴沉,高嵐当即骇得三魂七魄散了大半。 “不过!不过我知道咱辽东境內的一些太平道势力!” “哦?说说。”周礼点头。 高嵐如蒙大赦,急忙在地上勾画起来:“这是昌黎,这是郡府襄平,这是北丰县……这是新昌县……” 他很快在地上勾画出辽东郡的几个县来,然后道:“现在辽东最大的一股义军……啊不,叛贼!最大的一股叛贼是原辽水都尉李鱼,如今正在郡府襄平县一带活动。” “还有北丰县的赵城,新昌县的孙得望,这两个实力本与我差不多,都是纠结流民,啸聚一方。” 周礼两眼微眯,一边听著,一边计划未来。 又听高嵐道:“还有阳家,他们是咱辽东最大的家族,如今也已经反了,在襄平地区和李鱼遥相呼应。” “现在辽东各地的叛军,都打算攻占各地县城之后去襄平驰援,投靠李鱼,然后壮大成一股势力。” 周礼听到“阳家”这两个字,思索万千。 之前阳宇叛乱,在县城內造成不小的动盪,而阳家本部在襄平作乱,也必然规模不小。 不知道阳宇被平,传回阳家本部的话,会不会给昌黎带来麻烦? 他也希望其他县城也能够像昌黎这般度过危机,否则各地都失守,叛军做大的话,整个辽东都將乱成一锅粥。 届时覆巢之下无完卵,昌黎县也將捲入战火之中,麻烦不断。 听著听著,高嵐却是不说了,问起来,他竟也只知道这些。 周礼嘆过一声,心道本不该在这小头目身上寄太大希望,如今话已问完,高嵐也就没用了。 “朱大壮,將他押送南门,当眾明正典刑!” “是!” 高嵐浑身一紧,忙求饶道:“大人饶命!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为何还要杀我?” 周礼轻声笑道:“你的死比你活著更有用,放心,自会让你走得痛快!” 高嵐两眼一闭,彻底失去希望了。 按照周礼的计划,似高嵐这等流民匪首,只要当著叛军的面斩杀的话,必然会给本就一团散沙的流民以沉痛打击。 到时候分化、安抚、消解,一步步地走过来,流民危机自解。 …… 昌黎县南城门。 先前公孙元依照周礼的计划,在南门內的瓮城中架起了二十多口大锅,將仓库內的粮食运了过来,施粥救济城內的贫苦百姓。 此举自是令城內百姓感恩戴德,欢欣无限,可飘出去的粥香味也大幅刺激了城外流民。 於是城外流民不免躁动,组织了几次进攻,不过毕竟是一盘散沙,无甚作用。 好在有宣武营司马赵鹿在此亲自镇守,叛军缺粮少食,也无甚优良武器,根本攻不进来。 如今城墙之上战斗暂歇,驻军將士们倚著墙眯觉,守城多日他们也疲惫不堪,找到机会赶紧休息。 此刻下方的瓮城之中飘起米香和炊烟。 二十多口大锅灶火不停,烧煮著白粥,香味一直飘向远方,不断刺激著城外的流民们。 而在这米香之中,竟然还混杂著肉味,更是让流民们魂牵梦绕,两眼泛红,只可惜他们始终组织不起一次有效的进攻,只能凭白被这般刺激著。 城內百姓成群结队,有序地从城內四处来到瓮城领粥,脸上都是满足和期待。 这样的和谐画面於这乱世之中,也算是难得一见,和谐安然。 噠噠噠——! 马蹄声响。 周礼和朱大壮带人押送高嵐来到南门处。 他容貌俊伟,身形伟岸,骑高头大马甫一出现便吸引了眾多贫民的目光。 有人认了出来,惊呼一声道:“那不是……那不是周礼大人吗?” “周礼?可是那位平阳宇,驱黑风的周礼大人?” “真的是他!我那晚曾遥遥瞥见过他的威风,白日一见果真是英武非凡!” “他可是大大的好人啊,青天大老爷,咱们今日能有粥吃,可都全赖这位大人发话!” 哗——! 整个南城门都轰动了。 眾多贫民拥了过来,口呼“周礼大人”,皆是感激无比,爱戴万分。 “感谢周礼大人平定叛乱,剪除匪寇啊!” “感谢大人施粥,我们永世不忘!” 周礼见状急忙下马来,朝四方拱手一礼:“感谢大家抬爱,周某德浅力薄,非一人平定叛乱,全赖城中將士上下一心,也多亏县尊大人德隆望重开仓放粮,还县內安寧,今后仰赖大家,我们一起共渡难关!” 周遭又是一阵欢呼声。 周礼笑著頷首点头,自人群中走过,百姓们皆是面露仰慕。 正这时,他胸口铜钱一阵温热,不免心头一喜,看来声望又提升了。 如今城內安稳,百姓安定,周礼也是十分开心。 此番待斩了高嵐,安抚了城外流民,昌黎之危解决,便可回去青山村,安心发展。 走过几步,周礼忽然闻到肉香,转而看到那锅中白米粥里,偶尔翻滚起几条肉丝,心下奇怪。 这里是县城,可不比青山村,哪里来的这么多肉? 於是周礼出声询问。 一旁有人解释道:“稟大人,这些肉是那醉仙楼的柳掌柜掌柜无偿提供的。” “那晚动盪之时,他第一时间带著家当去了暗河黑市躲灾,如今听说大人出面稳定了局面,復又出钱出力,帮助安抚贫民。” 周礼闻言轻声一笑,暗道这柳掌柜不愧是生意人,扎根县城这么多年能纹丝不动,发展壮大,眼力见是一等一的好。 怪不得他挣钱呢,“见风使舵”的本事实在厉害,以后这生意也肯定是越做越大的。 转眸一瞧,周礼就看到柳掌柜正装模作样在人群中施粥了,眼神还一个劲往他这边瞥,生怕周礼瞧不见。 周礼被逗乐了,朗声笑道:“哟!柳掌柜亲自来此施粥?” 柳掌柜大喜,忙上前拜见,不过腰的弧度已经自动弯上了许多。 如今的周礼乃是代理县尉大人,仙尊大人面前的大红人,他一小小商人身份,自然要恭恭敬敬的。 柳掌柜心头暗喜,当初与周礼做过许多生意,关係熟络,如今人家发达了也还跟他搭话,这將来搭上这高枝,何愁生意做不好? “县尉大人!”柳掌柜面色諂媚:“多亏了大人平定叛乱,小的这才保住生意,这不刚一安定下来就想著回馈县城,大人做了这么多,小的也合该向您看齐才是。” 周礼愣了愣,心道这廝態度已全然不似从前了,怎得这般諂媚矫情? 不过他的態度依旧如从前一般:“柳掌柜客气了,你我相交许久,知根知底,希望以后也如从前那般,我们青山村生意也会继续和你做的。” “哎呦!”柳掌柜大喜过望:“那可太感谢您了!” 又吹捧了一会,柳掌柜目的达成,知趣地退下。 周礼则是终於得空,押著高嵐上了城墙。 赵鹿早已在此等候许久,看著周礼在被百姓们如此爱戴,也是频频点头,嘴角牵起笑容,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他自然希望城內多些英才。 转而看到周礼擒拿的高嵐,更是面色大变,隨后摇头苦笑。 先前周礼说是要杀死高嵐,还说有七成把握,他赵鹿军中当差多年,“阵斩”之事也听说过,却不是很相信周礼能够做得出来。 甚至周礼出城之时,赵鹿都有些紧张,生怕周礼有些小小战功就不知所以,飘飘然在战场上丟掉了性命,白白损失未来的一员猛將。 如今周礼直接擒拿高嵐回城,赵鹿已是舌桥不下,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这般震撼无以言表。 须知阵斩敌將已是千难万难,擒拿比阵斩,更是难上千倍百倍了。 周礼上前行礼道:“赵大人,多日守城辛苦了。” 赵鹿汗顏一笑:“终究比不上你这次的大功,竟將贼首一举擒来,我承认之前確实小瞧你了,今后之后,你之威名將远扬朝廷,我与县尊大人定会为你上奏请功。” 周礼也笑道:“区区小功,不足掛齿,赵大人严重了……” 他想得其实也没那么多,朝廷的嘉奖肯定是板上钉钉的,可他目前还是想回到青山村,最好把大儒苏荣也带回去。 有言道:流水不爭先,爭得是滔滔不绝,眼下时局动盪,步子迈大了確实容易扯到胯。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以青山村为根据地一步步地发展起来,才是他一直坚持的中心思想。 二人寒暄一番,一同来到城门楼上。 周礼眺望远方叛军营寨,问道:“近来叛军动向如何?” 赵鹿言道:“他们的状况越来越差了,可以说是既惨又乱,甚至已到了绝望的境地。你出谋施粥,不少流民便被香味吸引过来围在城门口,也有躁动,不过无甚危险。” “如今你已擒获高嵐回城,他们也没了约束,叛军此时更是一盘散沙。” 周礼点点头。 目前的状况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只要叛军一乱,那分化安抚流民的计划就能成功实施。 那就开始吧! 他立刻堵了高嵐的嘴,將他押到城墙之上。 见到高嵐忽然出现在昌黎县城墙之上,而且还是被五花大绑,叛军们也是一片譁然,纷纷望向这边,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渠帅大人不在营帐中好好待著,怎么忽然被抓去了! 周礼这时朗声道:“下面的都听著!” “贼首高嵐,狼子野心,包藏祸心!” “借太平道纷扰之机,捏造流言,蛊惑民心,煽动百姓造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以致百姓受难,其心之狠,其行之恶,天人共愤!” “他现已伏法,斩首示眾!” 第72章 安抚流民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72章 安抚流民 哗——! 隨著周礼宣读罪状,城外无数流民都顷刻乱作一团,喧囂甚上。 “怎会如此?渠帅大人被抓了?” “这不可能吧,渠帅大人被抓了,我们怎么攻入城去过上好日子?”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叛军流民们惊讶万分,震撼连连。 原本渠帅大人还承诺他们,只要攻破昌黎县,就杀了那些狗官,然后大家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过上美好幸福的好日子。 谁能想到这转眼之间,渠帅大人自己被擒了去,如今就要被斩首示眾了! 此刻城墙之上。 周礼见城外效果已经达到,当即手起刀落斩下高嵐人头! 而隨著高嵐人头坠下城门,骨碌碌滚落一边,整个城外叛军都慌乱了,眼中满是绝望,彻底慌乱无措。 他们本就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全靠高嵐连哄带骗给了他们一丝希望,想著攻破昌黎之后可能还有活路。 如今高嵐一死,他们也是迷茫万分了。 却听这时。 周礼佇立城墙上,高声道:“贼首已死,尔等也莫要抵抗,速速投降!” “你们都是我大虞的百姓,我们不为难你们,只要尔等放下武器,便可入得城中,分得粮食!” “不但如此,你们还能在城中找到营生,我们也会为你们提供食宿,共渡难关!” 此话一出。 一眾流民叛军都面面相覷,只觉得不可思议,这还是那群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能够说出来的话吗? 给我们这群流民粮食和营生? 怎么听都不像是真话,倒像是另有所图一样。 有人疑虑道:“说什么有吃有喝,许是看我们势大,想要诱我们进城,格杀清除!” “就是!我们这般人,官老爷哪里屈尊来管,就是怕我们聚在城外闹事而已,故此诱骗!” 叛军们完全不信。 周礼见状也不急,空口白牙人家肯定不信,好在他提前安排了风月楼的探子,假扮作流民潜伏在那些叛军之中。 此刻时机已到。 就听以探子高声道:“我认得他,那是青山村的周二啊,他可是將青山村治理得极好!” “周二?我也认得他,听说他治下的青山村,人人有饭吃,还有活干,便是我等流民也能有一席之地!” “就是就是,我最嚮往的便是那青山村,听说去那的流民,都会安排工作的!” “听说城內以前百姓困苦,都是那贪官阳宇搞出来的,如今阳宇已被周礼斩杀,岂不是我等在城中安身立命的好机会?” 隨著这些探子在人群中鼓动,不少人已经眼热起来,细细打听一番,確有其事。 他们已是走投无路,现在听说周礼名声不错,当即有一部分人已经动心了。 “管他呢!反正在城外迟早饿死,也没什么出路,不如入城去试试真假。” “没错,大不了还是一死,死在城外和死在城內有什么区別,我愿意相信那周礼的话!” 叛军之中,已经有一部分人放下武器,结成小队,缓缓朝著城门而来。 他们步子走得缓慢,也不是全信了周礼的话,一直都是警戒著,生怕城墙上放起了冷箭,也好隨时逃跑。 但这股人稀稀拉拉,终究不是大部分人,更不是全部,周礼还是不满意。 看来还差点火候。 这时候就要上杀手鐧了。 於是周礼转身朝城內街道上的马车挥挥手,车上下来两人,正是县令公孙元和大儒苏荣。 他已提前请来两人,若是城外叛军依旧不信的话,就要请这两人来做做背书了。 很快,公孙元和苏荣登上城墙。 一照面,公孙元便喜道:“周礼!你可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不声不响就將那叛贼首领高嵐给擒了回来,当真是……惊世骇俗!” 他不顾仪度,上前抓住周礼肩头,笑容满面,已是激动到了极点。 “先前我还和苏先生商討过此事,只当是你少年心性,目空一切,需知此事之难宛若搬山,如今看来,当真是我等眼拙了!此番你擒贼归来,当为你大贺!” 一旁,苏荣也是抚须轻笑,眼神中满是对周礼的讚嘆和欣赏。 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惊喜当真是越来越多了。 先前说周礼是文武双全,还是不免小瞧了他,现在看来简直是文武双绝啊! 周礼轻声一笑:“县尊和苏先生过誉了……不过先不说这些,城外流民正需要二位出面做出承诺,只要有二位的承诺,安抚他们的计划便能顺利实施。” 他也看得出来,这次擒拿高嵐回来给公孙元、赵鹿、苏荣等人的震撼,竟致公孙元这般动容。 但邀功请赏非他所愿,还是先干正事,安抚了流民,化解危机要紧。 “哈哈!”公孙元朗声一笑:“你已將一切工作处理到位,我只需出面而已,有何之难?” 说罢便与苏荣共同来到城墙之上。 公孙元俯瞰密密麻麻的流民,正色道:“我乃昌黎县令公孙元,適才周礼所言,句句属实,只要你等投降,入城之后便发放食物,安排营生!” 哗——!!! 此话一出,城外一片譁然。 竟然是县尊大人亲自发话了! 这可是他们平时根本见不到面的官老爷啊! 这时又见苏荣发话道:“我乃苏荣,虽是一介白身,却也愿腆著老脸为大家做出保证,只要诸位投降,入城之后一切都如周礼周公子所言!” 见苏荣发话,城下流民都不认识,心想这位又是做什么的。 不过儒林泰斗的大名远播四海,终究是有人认得他的。 就挺有人道:“苏荣?好像是以前在朝廷当官的,听说他想要罢黜朝中阉宦来者,结果被奸臣所害,流放到了辽东。” “那就是好官?” “何止是好官,大大的好官,他才是为我们著想的父母官,可惜朝中奸臣不容他。” 听到“父母官”三个字,一眾叛军都纷纷动容,老百姓这辈子被盘剥的厉害,无非是希望遇到个好官而已,只可惜奸臣永远是被好官多的。 此时甚至有人为苏荣打抱不平,若是苏荣能成功的话,朝中阉宦尽除,朝野安定,他们何至於当了流民,起义造反。 眼下有公孙元和苏荣做背书,流民们终於彻底相信,愿意投降,纷纷放下了手中兵器。 周礼见状,终於长舒一口气。 他现在是见识到苏荣的力量了,即便是已经致仕,儒林泰斗的名声也能做成这许多事。 而且这还是在一群流民之中,若是將苏荣放在那些文人士子之中,更是王炸! 他越发眼热,心想一定要將苏荣请回青山村去,也要为他將来的发展积蓄力量。 紧接著,周礼让流民们停在城门外一里,以防他们之中有人饿疯了產生暴动,到时也来得及关闭城门。 轰隆——!!! 待叛军退开之后,城门大开。 周礼又请赵鹿命令守城士卒分列两边,以守住城门。 最后,他才命令人將煮好的粥用车运了出去,开始发放。 周礼朝著城下喊话道:“有序领取,人人都有,若是有趁机鼓譟者,杀无赦!” 此话一出。 便是再心急的流民也急忙安静下来,纷纷开始排队。 如今食物在眼前,那就是比天大,比地大,为了那一口吃的,他们什么都愿意干,更何况只是排个队有序领取? 米香味,立刻飘散。 所有流民闻见了,立刻像是闻到了什么琼浆玉液,如痴如醉,疯狂吞咽著本就不存在的口水。 很快。 一碗碗的米粥发放到了流民手中,他们或坐或站,急忙享受这美味的米粥,喝上一口,就感觉冻成一块的肠胃一条线地化开了。 这滋味。 舒服! “呜呜呜……终於,终於吃到饭了……” “不是树皮,不是草根……这是米粥啊,太香了!” “哇……娘啊,要是你还活著就好了,你再撑三天就能吃到这香米粥了……” 有人哭了。 紧接著更多的人哭了起来。 城外荒野上,呜咽声不断,流民们泪水鼻涕一把抓,已然是泣不成声。 他们造反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吃这么一碗热腾腾的饭? “这都多亏了小周大人啊!” 不知是谁提了这么一嘴,人们纷纷看向城墙上那俊伟的年轻人,眼含泪光,皆是仰慕万分。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叩首行礼。 一饭之恩,於当下时节,当真是胜过父母之恩了! “感谢小周大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 “感谢小周大人……” 人们纷纷对周礼行礼,感恩戴德。 周礼也是颇为动容,其实哪有什么流民,都是饿得走投无路的老百姓罢了,只要给一口饭吃,谁愿意把脑袋別腰上去造反? 这时,他胸口铜钱一阵温热,声望又增加了,不免一笑,心头满意万分。 此行不但解决了县城之危,铜钱的声望也增加了不少,於今后也大有益处,实在完美! “成了!”公孙元心头大喜,看向周礼道:“那日你所言斩匪首、安流民的两步走计划,如今竟真成了!” 昌黎县危机一解,说实话他这个县令受益最大,往大了说,日后官运亨通。 当然,他也是心繫百姓,如今来看,至少昌黎县的百姓也不必受苦受难了。 公孙元喜道:“周礼,这次我当真是要好好谢谢你了!” 赵鹿望著城墙下和谐场面,也是鬆了口气,对周礼拱手道:“昌黎县之危终於解决了,你可是从头忙到尾,居功至伟,赵鹿佩服!” 两人看向周礼,眼中满是钦佩。 当日会议上,周礼所言,如今一步步地实现,当时谁又能想得到呢? 周礼笑道:“全赖县尊大人和赵大人信重,小子不敢邀功。” 嗯。 虽然首功是他,可该客气的时候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嗐!”公孙元笑道:“你莫要谦虚,此次我和赵大人定要上奏朝廷,为你请功!” 赵鹿也道:“是啊,你之才学,不论是治国、治军、治民,都於国有利,我们可不想你这般大才给埋没了。” 二人对周礼讚嘆有加,周礼也是有些訕訕然。 远处,苏青匆匆赶到,来到父亲苏荣身边。 她一席青衣长裙,容貌清丽,气质脱俗,皮肤白皙欺霜赛雪,长髮披肩隨风舞动,甫一出现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若鹤立鸡群,卓绝非凡。 苏青眸若灿星,扫视城外,朱唇牵起笑容。 妙极! 她刚才一听说周礼於城墙之上斩了高嵐,就立刻来看,此时一见到流民都已经被安抚,更是喜色难掩。 “父亲,周公子竟真实现了当日承诺,斩了高嵐,平了叛军!这可都是他一人所为!” 说话时,她眼中的惊喜和仰慕已是难掩。 苏荣见状呵呵一笑,抚须点头道:“確实如此啊,若不是他的话,昌黎县当真是要危险了。” 苏青喜色道:“周公子当真是千古奇才,先是镇压阳家叛乱,又平定了黑风寨贼子,如今更是擒杀高嵐,安抚了叛军!这般大才,当真罕见!” 苏荣看著女儿滔滔不绝,笑道:“很少见你如此夸讚一人,今日这是怎么了?” 苏青当即面染红晕:“我……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苏荣苦笑摇头,女儿心思他如何不懂,却也不戳破,只是笑笑。 接著他道:“周礼有大功,也是难得的人才,我会给朝中那些旧友写上几分信,好让他们知晓周礼之才,也好为他爭取一个好点的职位。这般英雄,若是能够为国效力,我大虞何至於此?” 苏青频频点头,却不好多说什么,免得父亲“误会”了她。 隨后她遥遥望向周礼,见他和公孙元、赵鹿侃侃而谈,英武颯爽,从容有度,她胸口小鹿又不免乱跳起来。 她从前读的书眾多,也不免有一些小说话本、英雄佳人的故事。 说英雄,谁是英雄? 这便是英雄了! 苏荣见状,又不免发笑,就带著女儿朝周礼等走去。 这边,周礼见动乱平息,终於放鬆下来,开始和公孙元、赵鹿商议妥善安置流民的事情,免得他们再被蛊惑生事。 苏荣上前道:“不知周公子,可是想好了安置流民的法子?” 第73章 回村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73章 回村 此刻不论是公孙元、赵鹿,还是苏荣、苏青父女,都將目光投向周礼。 先前公孙元在府衙设宴时,周礼献策安定流民,他们还半信半疑,毕竟周礼乡野出身,虽有些才华,但治国安民之策难以令他们完全信服。 如今周礼先擒高嵐,再安叛军,在眾人心中的信服程度已远甚从前,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周礼也看到了眾人眼中的信重,尤其是苏荣这位鸿儒,一定要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以作拉拢。 於是他正色道:“依我之见,先將一部分流民安置在县城之中,修缮城墙和城內被破坏的房屋以换取食物,以工代賑。” “另一部分就地布置营帐安顿,有驻军在此,也好避免他们其中有人鼓譟,惹是生非。待过上两个月冰雪消融,直接让他们耕种阳家的土地,所得钱粮归县衙所有,统一调配。” 嗯…… 眾人闻言,皆是相视点头。 以工代賑之策自然是最適合现在的方案了,周礼所言確实不错。 公孙元自是满意,频频点头。 苏荣父女对视一眼,更为佩服周礼的才学,当真是能文能武,智勇双全。 周礼这时又道:“不过在这之前,还希望明府安排这些流民修一条路,从县城到青山村的直道,如此两地也好遥相呼应,以后两边来往更为便捷,可以相互驰援。” 公孙元闻言一喜:“这自是好事,你操练士卒收效可观,先前若不是你带那三百人前来驰援,县城危矣……还是你考虑周全啊小礼。” 赵鹿也同意这办法,喜道:“说是两地驰援,可实际上不论是你这威猛小將,还是你的神机营,相较之下都是青山村对县城作用更大些,是我们沾你的光了。” 周礼自是客气道:“两位大人言重了,周礼愧不敢当,这些时日全赖二位大人宵衣旰食,指挥得当,周礼今后还要靠二位大人多多教导、提携。” “呵呵呵……” 公孙元和赵鹿相视一笑,暗道这小子不居功自傲,依旧如从前那般温润如水,相处起来甚是舒服,这般圆滑,倒像是官场老油子了。 苏荣在一旁也是笑而不语。 周礼又是客气了一番,暗忖这直道之事倒是进展得顺利,心下暗喜。 在他心里,青山村一直是发展的中心,那边设施完全,用的人也都知根知底,十分方便,所以他不会隨便换地方以丟失了基本盘。 不过以后可以想办法將青山村和县城连成一片,在两地之间修路,中间每隔三里布置一个烽燧堡垒以作策应,这样就形成了一条防线,两地互相驰援也不会出现被困孤城的情况。 除此之外,周礼还想挑选一部分青壮和工匠带回青山村。 公孙元自是一一同意,毕竟周礼为县城立下如此大功,於他来说是救他一命,这点要求肯定不在话下。 安排完这些,周礼便拱手一礼道:“现如今县城危机已解,我也该回青山村主持村务,告別明府和赵將军了。” 公孙元早就看出周礼心不在此,可还是捨不得这般人才屈居於小小村落,不能效力於自己帐下。 於是他劝道:“何必早走,你且先留在县衙,暂代县尉之职,待我和赵將军稟明朝廷为你请功,届时你的官职只大不小,何必屈尊小小村落,埋没才华?” 周礼言道:“周礼感谢明府器重,但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村中老小,我的家人也在那边,村务需要我来主持,不可不回。” “至於县尉之职,周礼斗胆推荐县衙捕头杨雄,他有勇有谋,能堪此任。” 留在县衙? 县尉官职虽大,但县城这地理环境不比青山村优越,一应设施还要从头再来,发展潜力根本比不上青山村。 公孙元见周礼去意已决,便不再劝,只说请功之事依旧。 於是周礼便回到县衙,与一干人等收拾行李,准备回村。 朱大壮和钱浩等一听要回村里,自是开心无比,急忙拾掇起来,唯有石猛这廝眼馋那官职,百思不得其解,凑上来要问个明白。 “大人,那可是县尉啊,您怎么说不当就不当了?” 周礼一边拾掇包袱,一边道:“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啊?”石猛愣住,一时没明白。 正適时。 一道娇柔清丽的声音传来:“井中之蛙自是见不到海,不可想像海之壮阔波澜,夏日之虫自是见不到冰,也想像不到冬日之冰的模样,周公子真是才华横溢,出口成章。” 眾人回神,见一袭青衣进了房间,都是一愣。 原来是苏青。 钱浩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扯住呆愣的石猛骂道:“大人说你目光短浅呢!” 说著就招呼眾人匆匆推搡著出了门,给二人留出空间。 周礼一见苏青,率先想到的是苏荣这位大儒,不知他是否被吸引,同往青山村去,若是不然,还要费一番口舌。 “原来是苏小姐,隨口之言而已,小姐说笑了。” 苏青早就仰慕周礼的文学才华,这才刚一进门就听到他出言比擬,暗讽石猛,更是感嘆。 接著又道:“公子这就要走了?” 周礼笑道:“我的本职乃是青山里正,这次出来驰援昌黎已是耽搁了村务,不敢再待……不知小姐有没有兴趣同往青山村去,我们那边风景甚美,更有我新改进的纸张,若是能得小姐指点一二,自是最好的。” 苏青闻言,俏脸一红,心跳也不免加速了几分。 她当然是想要同去,不然也不会来这了,柔声笑道:“先前周公子邀请,我已与父亲说过你改进纸张的事情,他也是颇为好奇,想要一同前去看看。” 周礼心想可算是要把苏荣请回青山村了,喜道:“那自是最好,定然悉心款待二位。” …… 城门外,周礼等人整装待发。 除却他们本来的三百余人,旁边还有一些青壮劳力和工匠,都是要带回青山村的。 在他们旁边,整整有十五辆牛车的资材,除了大量的金银之外,还有许多兵器盔甲。 这些都是从阳家缴获而来,眾人此刻喜笑顏开,此次出来收穫不小,青山村也能藉助这些东西狠狠发展一波。 这些东西,周礼並没有上报,而是堂而皇之地用牛车搬运了出来。 一来当时事態紧急,公孙元给了他自行处置资材的权利,自是默许他拿些好处,二来他带兵前来驰援,劳苦功高,救了全城人包括他公孙元的性命,別说这点资材,就是再多拿一些也是不再话下,谁也无法指摘。 周礼拍拍车上的兵器盔甲,喜意盎然。 这次出来收穫颇丰,这些金银物资是其一。 其二,他在县城大显身手,获得了公孙元、赵鹿、苏荣等人的友谊,为他以后的发展铺路,於朝廷上也会有所威名。 其三,这次又能往村里带回许多青壮和工匠,能够扩大军队,发展生產,万事人为先,有人才有未来,这些人就是青山村的未来。 其四,他屡立战功,救城中百姓於水火,救城外叛军於濒死,大得民心,声望增长,不但铜钱在今后会起到更大作用,便是以后要建功立业,这些百姓的民心也是大有利好的。 其五。 便是苏荣这位儒林泰斗。 周礼看向城门,此刻有一辆马车悠悠而来,正是苏荣的马车。 “齐活了。” 周礼只觉得这趟收穫不可谓不丰厚,此行不可谓不圆满。 “祁民先生。” 待马车近了,周礼恭敬行礼。 苏荣则轻声笑道:“周小將军,咱们上路吧,我可对你改进的纸张颇为好奇啊。” 周礼则笑道:“定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於是一行人上路,因为物资眾多,行过许久才遥遥看见青山村的裊裊炊烟。 可到了村口。 就远远地看到一队人马,都扶著老幼带著家当,熙熙攘攘挤在村口,甚是喧囂。 “有人闹事!”钱浩见状当即怒了,要衝过去制止。 周礼皱眉道:“別急,先打问清楚再说。” 离得近了,迎面看到那些人领头的是个熟人,正是那汤权业汤员外。 此时还厉声高呼,说什么:“现在各地流民四起,只有青山村有能力防御,不放我们进去就是坐视我等被杀害。”之类的话。 本来这些人闹得聒噪无比,但是一看到周礼骑高头大马过来,一个个都偃旗息鼓了。 现如今,谁不认识这位心狠手辣的爷? 尤其是那汤权业,之前在周礼手中吃过亏,此时立刻缩了脖子,一言不发。 一见周礼回来,青山村这边立刻欢呼起来,主心骨回来了,他们可算是有人做主了。 张驼子从人群中挤出来,有些汗顏道:“礼哥,你可算回来了。” 周礼问道:“怎么了张叔?” 张驼子就將事情原委一一地讲了。 原来之前流民四起,石牛村和周围几个村子的村民就往青山村来避祸,领头的就是那个汤权业,毕竟之前青山村打跑土匪的事已传得沸沸扬扬,他们都觉得这里有活路。 可周礼毕竟不在,张驼子和陈玉也不敢擅自做主放这些人进来,万一要闹出事可就不好收场了,於是就將他们拒之门外。 哪知道这汤权业见周礼不在,也谁都不怕了,立刻挑动那些村民闹事,在村外聒噪不止,不过事情不大,也没有真打起来。 周礼听完了,点点头,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他眸光扫了一圈那些村民,最后落在那汤权业身上,汤权业当即怂了。 汤权业也不是傻,见周礼这么多人回来,而且大多都凶神恶煞一般,明显是杀过人回来的,怎么还敢闹事。 之前他还想著能鼓譟这些村民把事闹大,直接將周礼擒拿了狠狠揍上一顿,不但报仇,也好收了陈然。 现在却是完全不敢有这念头了。 “那个……周礼,我们这些人无处可去,还望你们能够收留,给我们一条活路。” 周礼见他还算知趣,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也不打算为难。 就道:“你们不必再闹,目前流民之乱已平,再无危险,你们可以回到各自村里好好生活。” 此言一出,一眾村民们面面相覷,不敢相信。 就听朱大壮瓮声道:“我们村长威猛无双,已经帮助县尊大人平定了叛乱,剿灭了流寇,过几日县里的告示传来,你们就知道我家村长的厉害了!” 哗——! 场间惊呼一片,眾人看向周礼,再看向那满车满车的金银盔甲,还有那辆马车,上面肯定是官老爷,已然信了大半。 这周二,可真是个能人啊,竟然还能帮助平叛! 当即有人谢了又谢,然后匆匆离去,有家不回,谁愿意来青山村屈居人下? 汤权业眼看没有机会,也不敢再停留,赶紧灰溜溜跑了。 於是这小小危机,也就轻鬆解决了,並未掀起什么大浪。 村门大开,周礼一行人缓缓而入,两边夹道欢迎,热闹非凡。 苏荣將车帘掀起一角,观瞧外面的情况,见这里风光无限,百姓安居乐业,皆是笑容满面,且个个都对那周礼显出仰慕之色,便知来对了地方。 “竟与县城天差地別,实乃世外桃源,怪不得周礼不愿留在县城,原来是这里建设得更好。” 苏青此刻也是嘖嘖称奇,眸光闪烁,道:“没想到周公子文有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武有平阳宇、镇黑风、擒高嵐,就连治民安邦之才也是如此厉害。” 她看向周礼骑马的背影,心道他到底还有哪一方面不是人中龙凤的? 苏荣頷首道:“如此大才,却也是被我遇上了,甚好。” 这边,周礼驱马来到马车旁边,沉声道:“祁民先生,苏小姐,我已备好了一处清净院落,钱浩会送你们过去暂且住下,我要先回家一趟见过家人,再来请二位好好游览我青山村,招待不周,万望见谅。” 苏荣就笑道:“无妨,你是我们父女的救命恩人,莫要对我们太过客气,倒显得见外了。” “好!”周礼一笑,纵马往家赶去。 第74章 骑兵的构想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74章 骑兵的构想 噠噠噠——! 周礼多日未见家人,第一时间纵马回到家中。 “汪!汪汪汪!” 一条大黑狗忽然冲了出来,乍一看像只大野猪,长得膘肥体壮。 “嘿!”周礼直接嚇一跳,虽认出了这是之前捡回来的那条小黑犬,却不知这傢伙怎么长的,不过几日不见竟又壮了一大圈! 小黑一见是周礼回来,立刻衝上前疯狂摇尾巴,周礼比划了一下,这狗竟已经长到他胯部的位置了,看来上次偷吃蛇胆给它补了不少。 “哥!” “嫂子!然姐姐,二哥回来啦!” 周丫出门一看是周礼,赶紧跑上来扑到他怀里:“哥你可算回来了,想死你了。” 周礼嘿嘿一笑,揉揉她冰凉的小脸道:“傻丫头,哥也想你,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乖不乖,有没有给嫂子添乱?” “没有没有!”周丫道:“我可乖了。” 正这时,屋里出来两道倩丽身影,正是陈玉和陈然姐妹。 “礼哥儿回来啦!” 陈玉看到周礼的一瞬间,神色立刻鲜活起来,心头巨石也瞬间落地。 陈然则是唤了一声“二郎”,就没再说话,静静看著周礼,也是十分欢喜。 两姐妹虽有六七分相似,但风格截然不同,陈玉生得丰腴,性格温润如玉,陈然则消瘦些,削肩细腰。 此刻二女站在一起,貌美动人,別有一番风味。 周礼上前笑道:“嫂嫂,阿然,我回来了。” 陈玉喜色道:“快进屋,別冻著了,嫂子给你做饭吃。” 这几日周礼在外,陈玉是最为担心的,甚至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觉,如今周礼回来才算安心。 很快,饭菜上了桌,周礼这几日也没怎么好好吃饭,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陈玉问起县城內发生的状况,周礼只说一切顺利,没啥大危险,也是怕她担心。 “嫂嫂……”周礼咽下一口肉,问道:“进来村里状况如何,可是一切顺利?” 陈玉急忙取出一本小册子递过去,道:“一切都算顺利,你不在,大家也是认真干活的,几个工坊也没歇过,都在生產。这本子上是近来各工坊生產细则,你瞧瞧。” 周礼眼中一亮,接过册子细细看过一番,笑意盎然。 近几天,红枫林那边的城寨已经修成大半,只待之后再修补一番,就大功告成了。 煤矿和石灰石的开採也是加班加点,燻肉工坊、机械工坊、盐井熬煮、造纸工坊也是全力运转,收穫不小。 这令周礼十分满意。 他喜色道:“嫂嫂这生產细则记得真好,所有条目一目了然,今后还要多靠嫂嫂劳累了。” 陈玉被夸了,自然是心喜,柔声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的也就这些,能帮到你最好。” 周丫在一旁啃著肉,嘟囔道:“那是当然,嫂子自然厉害,村里人都说嫂嫂是二哥的贤內助呢。” 咚——! 周礼直接给周丫一个脑瓜崩,骂道:“你懂什么叫贤內助,也敢在嫂嫂面前无礼?正好我从县城请了苏荣先生来,待乡学办起来,把你送到苏先生那好好教育一番。” 周丫吃了瘪,不敢说话,一听要上学,更是苦了一张脸。 陈玉则是抿嘴轻笑,两颊染晕,煞是好看,她不求別的,只求能够帮到周礼,一起好好过日子。 陈然这时问道:“可是二郎一直惦记的那位先生?近来我按照你说的法子不断生產纸张,技艺已经十分熟稔,若那位先生要看,隨时都可以。” 周礼道:“那是最好,不过今天先算了,都歇上一晚,待明天我们一起请苏先生在村中转上一圈。” “好。” 周礼吃罢了饭,心情舒畅。 眼下青山村发展一切进展顺利,苏荣先生也被他请了回来,其他线的流民叛军也一时打不到这里来,可以好好地发展一段时间了。 入夜,周礼盘坐床上,运转太平心经功法,不断精进。 待子时到了,他伸手摸向怀中,见古铜钱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紧接著,三个卦象光团浮现出来。 【今日运势如下】: 【小吉:从昌黎县带回的青壮中有一位驯马师,可为青山村驯服野马】 【吉:大青山中有一座永不冰封的山谷,进入其中探索,或许会有所收穫】 【平:木匠舒阳妻子李氏在改造织布机时遇到了一些难题,或许可前往为其解惑,有机会获得改良织布机】 “呼!今日运势相当不错。” 一个小吉,一个吉,一个中平,都是十分有利的。 这其中大青山中的山谷和改良织布机的卦象,在他离开青山村前往昌黎支援前就已经出现过,不过那时候唇亡齿寒,无暇顾及,现在可以加以利用了。 至於驯马师,更是意想不到的收穫。 之前他们在大青山中抓回来几匹烈马,虽然十分矫健,但无法驯服,不知道这位驯马师有没有办法。 要知道自古以来,骑兵的多少决定著一方势力的上限,若是青山村能够训练出一小股骑兵的话,那肯定是利好无限。 如果再配以铁甲,打造一支“铁浮屠”或是玄甲重骑兵这样的部队,数量不需太多,在目前情况下一二十个骑就能衝锋陷阵,所向披靡了。 一想到这,周礼心头难免激动,不过目前青山村严重缺铁,战马现在数量也太少了,这种想法还需要以后慢慢计划。 这几日在外都未卜卦,所以铜钱解卦机会存了三次。 於是周礼开始解卦。 首先他看到那群从昌黎县城带回的青壮,人群中有个其貌不扬的人,个子也不高。 此人叫做孙真,是南方行伍出身,因为有一日不小心伤了一位校尉的马,要被那校尉用私刑,故此逃跑了出来。 在大虞当逃兵是要受劳役的,在劳役结束后沦为奴隶,可以说是惩罚严重,所以那孙真逃跑后也不敢显露驯马的技艺,只能跟著流民隨波逐流。 “怪不得有驯马的技艺也没被发现,原来是还有这么一档子事,不过在青山村也没人知晓他身份,儘管让他施展能力便是。” 紧接著,周礼解卦改良织布机的卦象。 所谓织布机,包括纺纱机和织布机。 目前大虞的纺纱机以单锭为主,手摇驱动,一手摇纺车,一手餵丝,只能纺一根纱。 周礼前世就喜欢看一些工业学科方面的书,倒是知道纺纱机改进的方式,只不过他目前泛於理论,真要改进起来,还要不断试验、改进,或许能够成功。 而改进后的纺纱机,效率能够提升三到四倍,可以说是效率显著。 至於织布机的改进,大多是对花纹编织更为复杂的改进,目前来说青山村的村民吃饱穿暖即可,还没有那閒心去管花纹好不好看。 周礼忖道:“村中男子,大多都有工作,少有女子能够参与到採煤採石灰石以及木匠铁匠中的工作中去,也就造纸能够用到她们。” “不过等织布机改进之后,她们可以织布纺纱,为村里提供一些帮助,而且多余的布匹也可以拿到成立去卖,待一切安稳了,再改进织布机创造复杂的花纹,或许能够卖得更好。” 一念及此,周礼又想到养蚕的事,心道明年开春,分出一些妇女来专门养蚕,提供材料。 至於种植棉花,此物在大虞尚未普及,只在西域局部种植,不知將来有没有机会得到一些种子,种植在辽东的黑土地上。 最后,周礼再次解卦,视线来到了大青山中一座永不冰封的山谷。 画面中,这里明明隆冬腊月,可竟然草木茂盛,鬱鬱葱葱。 沿著山谷往里走,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竟是有一片空地! “好地方!” 周礼惊呼一声,没想到大青山中竟然有这样一出地方! “此地远在深山之中,肯定无人发觉,但若是作为一处防御要塞的话,实在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完美堡垒。” 以周礼的想法,肯定是以青山村为中心,向外慢慢扩展,不断发展。 待青山村规模壮大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將此地和青山村连接起来,就像是青山村与红枫林、昌黎县那样连接。 到时候有什么突发状况的话,大可以全村人躲进这山谷之中,防御外敌。 “而且此地四季如春,若是种植粮食、作物的话,不知能够像南方那样一年多產?” 周礼不禁心热起来,想著过几日便带人去里面勘探一番。 解完卦,周礼就继续运转太平心经,提升功力。 鸡鸣时天还未亮,周礼便已起床。 近来他的功力又有所长进,气血雄浑,精力无限,身上仿若有用不完的劲。 到了院子,数九寒天,周礼赤膊操练一番,又取出个大铁锅来倒上铁砂,双手插入其中开始翻炒,练的是那们铁砂断魂掌。 这掌法凶猛霸道,极为適配他的太平心经,先前在擒高嵐的时候一掌对上那关中崩雷掌胡铁心,也是一掌將其胳膊给废掉,十分厉害。 周礼这辈子的目標是伟力归於自身和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虽然这两个目標现在来看遥遥无期,但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趁著有时间还是要一点一滴积累才能朝目標前进的。 哗!哗! 铁砂翻滚。 周礼浑身气血翻滚,心跳如雷,咚咚作响,整个人宛若一座正在煅烧的熔炉,散发无限热量。 隆冬腊月,冷风呼號,他身上却是热汗直流,头上有雾气升腾。 吱呀——! 房门打开,是陈然走了出来。 她一见周礼浑身肌肉虬结,威武高大,整个人宛若一尊凶兽,当即脸红心热。 “二郎,这么早就起来练武。” 周礼长吐一口气,朗声笑道:“一日之计在於晨嘛。” 陈然抿嘴笑笑,见四周无人,急忙上前,从怀中取出个小包袱来。 “这是什么?”周礼问道。 陈然道:“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周礼隨即拆开包袱,竟然是两只布鞋,纳得工工整整,甚是精致。 “送我的?” “嗯。” 周礼大喜,急忙穿上,蹦一蹦,正好合脚。 “谢谢你阿然,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他极为意外,很喜欢这双鞋。 陈然抿著朱唇,温声道:“你喜欢就好,我纳了也许久了,你有武艺傍身,又万事当先,忙来忙去鞋坏的快,就给你做了一双。” “谢谢!”周礼只当陈然是自家人,也没多客气,全然不知道少女心思。 转而道:“天快亮了,我们收拾一下去拜访苏荣先生,带他到村中转上一转。” “好。” 没过多久。 周礼带著陈玉、陈然和周丫出了院落,一路往苏荣住处而来。 天刚亮,青山村里就已经忙起来,路上的村民们拿著各种各样的工具,前往各自所在的工坊。 青山守备团的人也都匆匆前往训练地点,由张驼子、朱大壮、钱浩等率领训练。 路上,一见到周礼,村民都热情无比,上前打招呼,什么“周二哥”、“村长”、“大人”称呼接连不断,周礼也不在意,一一地应了。 在青山村村民眼中,周礼就是活脱脱的神仙,不但带他们吃饱了肚子,还多次赶走了土匪。 如今听说周礼在县城还平定了叛乱,还在县尊大人面前露了连,活脱脱武曲星在世,他们更是崇拜。 很快。 周礼一行人就来到苏荣住处,这里清净,是周礼专门派人收拾出来给苏荣住的。 “祁民先生。” “周礼啊。”苏荣早已起床,见周礼来到时抚须呵呵而笑。 他目光扫过村庄,见冬日清晨还这么热闹,不禁欣慰点头。 “你將这村子治理得太好了,今日你可得带我好好转转,我甚是好奇啊。” 周礼笑道:“还要请祁民先生多多指点才是。” 一旁,苏青甜声道:“周公子才华万千,我父亲虽然学富五车,但研究的是经史子集,却不及周公子这般全才了。” 苏荣闻言老脸一黑,怎么这自家姑娘还向著外人说话了,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周礼道:“苏小姐说笑了,我怎敢与祁民先生相提並论。” 而见到周礼和苏青热络,一旁的陈玉面色紧了紧。 苏青容貌清丽脱俗,气质非凡,她瞧了一眼便不敢直视,已是有些自卑了。 第75章 苏荣任教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75章 苏荣任教 周礼这时向陈玉等人道:“尚未介绍,这位便是祁民先生,这位是苏青小姐。” 陈玉等三人上前拜会了苏荣,然后又向苏青问好。 苏青见陈玉含胸低首,怯生生的模样,再看一眼周礼便知原因,她何等蕙质兰心,这点事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於是主动上前握住陈玉的手道:“原来您就是陈玉姐姐,周公子曾多次提及过,若不是您的话,他也不会有今日,多亏了您多年的照顾。” 陈玉闻言心头暗喜,原来周礼在外还曾提及她,訕訕然笑道:“本是职责罢了。” 两人寒暄几句,关係倒不像刚才那样紧绷绷的了。 周礼挑了挑眉头,暗道自己並未曾和苏青谈及过嫂嫂,这当是才女倒是心思细腻,会哄人开心。 不消多言。 周礼便带著苏荣等一同往造纸工坊去,路上自是看到了不少其他的工坊中在劳作。 首先来到的燻肉工坊,此刻许多人正將从山上猎下来的新鲜肉进行醃製熏干,忙得热火朝天。 苏青见状一惊:“好多的肉,竟是比县衙的肉还要多上不少!” 周礼便笑道:“我们青山村临近大青山,物质资源丰富,再加上我们村的猎户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经验老道,每次上山都能猎不少肉回来。” 苏荣抚须点头,暗忖怪不得这村子里的人看起来都个个精神饱满,远甚城外流民,原来是有这么多肉吃。 这么多肉,別说是天天吃,便是隔三岔五吃上一顿,便已是上上等的幸福,须知他著当朝大儒,也是偶尔才能吃到肉的。 正这时,苏青琼鼻翕动,在空气中闻了几下。 “誒?这肉的香味为何这般熟悉?” 苏荣也回过神来,面露喜色:“记起来了,先前公孙大人曾从醉仙楼重金买来一些燻肉,味道极好,原来出处竟是在你们这里!” 周礼就道:“醉仙楼的配方確实是我们提供的。” 他之前听人说过,这苏荣大儒不但学问高深,更是食中老饕,先前苏荣肯定尝过他们的燻肉,故此现在已是喉结蠕动了。 他立刻吩咐人割来燻肉给苏荣父女尝尝。 苏荣自是大喜过望,尝过一口,软嫩可口,美滋美味,享受无比。 “好肉!没想到小小村落竟有如此美味,便是宫中御膳房也全然比不上了。” “只可惜,有肉没有酒啊。” 苏青见父亲失態,急忙道:“我家父亲早年喜欢与人宴席上饮酒吃肉作文章诗篇,多年习性未改,诸位见笑了。” 周礼倒觉得这苏荣真性情,就笑道:“所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若不享受好肉美酒,如何作出传世文章?” 说著他招招手,就有人端来最新酿造的美酒,递给苏荣。 “祁民先生,这是我研究出来的烈酒,还请尝尝。” 可苏荣此刻確实愣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饈…值万钱!” “好诗!好诗啊!” 苏荣恍然大喜,急忙问道:“可有下句?快快说来!” 儼然是激动万分。 苏青此刻也是眸若灿星,紧紧盯著周礼,期待这诗下句。 周礼愣怔了一下,原本是隨口所言,竟又被苏荣父女给记掛上了,可这诗后面的內容明显不符今日欢欣场景,便不多说。 他笑道:“隨口所说…隨口所说,待带祁民先生游歷完青山村,我自会作完这首诗,送至府上。” “嘿呀!”苏荣大为不喜,急得抓心挠肝:“你这小子,当真是会卖关子!” 他气急,一口將碗中烈酒饮尽。 “嘶——!!!” 这酒经过蒸馏酿造,已在二十多度之上,全然不是现在这个时代普通酿造的酒能够比的,立刻將苏荣胸膛烧成了一条。 “这酒!” “畅快!!!” 苏荣尝过燻肉,已是大为满足,心道今后待在这里,有这般好肉吃上,也是舒坦。 如今再一喝著烈酒,更是目瞪口呆,舌桥不下! 他从未喝过如此烈酒,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是什么酒,竟如此的烈,滋味更是胜过寻常的酒千万倍!” 周礼笑道:“这是我重新改进酿酒工艺之后酿出来的酒,先生喜欢就好。” 苏荣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们这小小村庄,不但有好肉,更有美酒,老夫真是来对地方了!” 苏青也道:“没想到公子不但文武双全,对於百工技艺也是如此精通。” 周礼便道:“莫笑农家腊酒浑嘛,先生这边请,带您看看我们的机械工坊。” “哦?”苏荣又是一怔:“莫笑农家腊酒浑……可有下句?” “咳咳……” 周礼无言,这诗句在他前世都能当做俗语所用了,但对苏荣来说却是新奇得很,难免牵动神经。 眼看苏荣和苏青眼巴巴地望著,想要听得全诗,周礼也只能开口吟唱。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静。 久久的寂静。 苏荣面色恍然,看向周礼是仿若看著文曲星下凡了一般。 “好诗,好诗啊!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正说的便是你们这青山村!” “嘶……不对,这诗另有深意!” 苏荣细细想来,觉得这诗看似是在说青山村有好酒好肉来招待他这个客人,可实际想一想这后两句,更有妙处。 “哈哈哈哈——!” “老夫懂了!” 忽然,苏荣抚须笑道:“算你小子有心了,老夫受用!” 说罢走在前面,心情竟不似从前那般沉闷,竟心境大畅,似是另有所悟。 苏青忙上前问道:“父亲,您这是怎么了,苏公子这诗虽好,却不知怎得让您这般欢畅?” 苏荣便感慨道:“这小子,看似隨意,实则借诗开导我,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是村,实则是我的人生啊。” “如今朝廷昏暗,奸佞当道,百姓困苦,我虽努力过,却无甚作用,已是心灰意冷故而屈居他乡。” 苏青恍然大悟,喜色道:“所以周公子是劝您莫要躑躅不前,只要朝著心中所想一直走下去,总会有所出路?” “正是啊!哈哈哈!”苏荣顿感豁然开朗,畅快无限,心道周礼所言確实如此,救国救民之路不可断绝,要坚定的走下去。 苏青也是长长鬆一口气,不曾想周公子才华已至如此境地,不但诗作得好,更能借诗励人。 实在厉害! 眼看苏荣父女心情大好,周丫百思不得其解,问道:“二哥,老先生他们怎么了?” 周礼挑眉道:“不知道,可能喝醉了吧。” 说实话,他確实不知道苏荣这是怎么了,腹誹道:“一首诗竟能令他如此开心?许是强加注释,自娱自乐?” 周礼並没多管,行过一会,他们来到了机械工坊。 这里负责神机弩、复合弓、藤甲、铁甲等各类兵器盔甲的製作和研究。 苏荣一一地看过,更是嘖嘖称奇:“世人以文章为上,百工为贱,但你却虚心学习,研究这些,实在是难得。” 周礼道:“只要是能够提升民力,强国富邦之法,小子都愿悉心学习,以还天下。” 好胸怀! 苏荣和苏青对视一眼,频频点头,眼中对周礼的信重和认可越来越盛。 有此才学和心態,周礼的將来不可限量! 又行过不久,眾人终於来到了苏荣心心念念的造纸工坊。 工坊之中,人来人往忙个不停,工坊旁边的晾绳上正晾晒著新製成的纸张,旁边已是累出许多落成品。 此刻正有一身形消瘦的年轻人,坐在桌前写写画画,不知在忙些什么。 待周礼等人走近,这年轻人方才回神,正是那先前被周礼收留的田泯田伯安。 “田泯见过村正……” 话音未落,他看到一旁苏荣,当即兴奋异常,问道:“这位可是祁民先生!” “晚生大同镇学子田泯,拜见祁民先生!” 说著,他纳头就拜,儼然对苏荣崇拜无比。 苏荣笑著扶起他,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毕竟他做文章、传学问,乃是当代儒林泰斗,名声远播,让大虞文人士子崇敬。 周礼这还是头一次见识苏荣在文人士子中的受爱戴程度,此时一见,更是震撼。 不免忖道:“倘若祁民先生有朝一日传书天下,我这小小青山村岂不挤满了贤才?” 正这时,苏荣问田泯道:“我见你刚才写写画画,不知是做什么?” 田泯激动道:“村正命我於村中教书,他新研发的纸张甚是坚韧,极易保存,我便打算作一本启蒙学册,给村中的孩子们教书。” “哦?竟有这等好事?” 苏荣眼中一亮,结果田泯手中的书册,细细观瞧。 这书册的左边被针线缝和起来,翻开来看,是一些简单的图画和文字,以作启蒙之用。 苏荣伸手摩挲枝叶,不免惊讶道:“竟这般厚实,坚韧难破!” 一时他激动起来,神色远甚之前饮酒吃肉之时。 要知道纸张乃是传学问的根本,而大虞的纸张易破易损,需要悉心保管。 可眼前这纸张,厚实程度远甚大虞现在的纸张! 苏荣大喜过望:“妙极!妙极啊!先前听你所言改进纸张,我还半信半疑,如今来看,当真是奥妙无穷!” 田泯也笑道:“不但如此,村正研究的新纸张,產量也是十分喜人,以后先生写文章,传学问,大可传遍天下!” “没错!”苏荣乐道:“那日土匪入城烧毁我大量典籍,用此纸张,也是能够復现出来了,而且还能传播出去!” 他拍著周礼的肩膀道:“周礼,你造出这新的纸张,为我大虞百姓的贡献,彪炳史册,功垂千秋啊。” 周礼便道:“若能为大虞做出贡献,是周礼的荣幸。” 到了此处,周礼便知苏荣不会离开青山村了,以后儘管好酒好肉招待著,让他为自己吸引源源不断的人才来。 当然了,苏荣本身何尝不是一个大大的人才呢? 周礼这时顺势道:“先生,我想在村中兴办乡学,但此事需要拿到朝廷的许可文书,不知……” 苏荣正色道:“这有何难?不过是老夫书信一封的事情,你愿传播学识於民可是大大的好事,远甚那些门阀大族敝帚自珍,此事我定要支持你!” 周礼和田泯皆是一喜,双双躬身行礼。 有苏荣发话,青山村兴办乡学的许可文书肯定是轻而易举的就会发放下来。 此事已成! 苏荣又道:“不但如此,老夫也要在乡学任教,平日里復原典籍、教教孩子们,也算舒坦。” 周礼闻言更喜:“先生好胸怀!那我定要替孩子们谢谢先生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如果苏荣能够在乡学任教的话,那这些孩子们可就太幸运了,毕竟苏荣以前可是国子监祭酒,教的那都是各地名士啊! 而且只要苏荣任教,周遭各地的学子闻声肯定赶来求学,到时候老先生不但能吸纳已经成名的人才,就连培育人才这一块也完美补上了! 完美啊! 周礼心里此刻热切无限,心道这次去趟昌黎,金银盔甲的收穫倒是其次,最大的收穫就是这位祁民先生了。 “不过嘛……”苏荣这时话锋一转:“我也是有要求的。” 周礼忙道:“先生请讲。” 苏荣轻咳两声,明显有些不好意思,抚须道:“呃……每隔三日,老夫要品美酒,尝燻肉一次,而且周礼你每天都要给我交一篇作品,或诗或词,或歌或赋,或文章都可以,但每天一篇,必须交给苏青让她转达给我!” 眾人面面相覷,心道这老爷子也不是那古板老儒,竟也甚是可爱。 周礼就笑道:“先生愿留在青山村任教已是大恩,您的小小要求我怎敢不答应,定然如愿。” 苏荣嘿嘿一笑,大为满意。 他自是有私心的,酒肉不说,周礼的文章他更馋。 依他所想,若是周礼每日一作,都誊抄下来作成一书,收藏或传於后世岂不美哉? 再者,让周礼將文章给苏青,然后再转达给他,也是因为一位老父亲的操心了。 青儿啊,为父能做的就这些了,剩下的你自己把握吧。 苏荣转而又想了想,犹豫道:“周礼,我从前有位学生,可以让他前来青山村辅佐,只是这廝……脑子有些毛病,不知你愿意招揽否?” “哦?”周礼喜道:“先生可否讲讲?” 第76章 驯马师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76章 驯马师 苏荣便沉声道:“此子叫做郑德,字仁和,乃是举孝廉出身,颇有才学,彼时我为中庭侍郎,他算是我的门生。” 周礼闻言点点头,知道苏荣这般大儒专门提及,肯定是有才之士,只是苏荣似乎不想谈论此人的样子,又是为何? 他问道:“既是孝廉,应是孝顺父母,办事廉正,贤名远扬之辈,为何先生有所迟疑?” 苏荣嘆声道:“此人性格刚直,行事自有一套方法,常与人衝突,他的上官也常常被他顶撞,纵然是我,若他觉得我不对也会出言顶撞……故此,他令许多人头疼。” “但他行事多有狠辣果决之处,作风硬朗,实在是一块璞玉,所以我在朝中之时对他多有庇护,然我致仕之后,他虽有才也无人护著,如今已经被贬还乡了。” 周礼会意,笑道:“先生是想给他一个机会,来青山村任职,又怕我镇不住他?” 苏荣抚须,呵呵笑道:“是啊,这廝鲁直刚正,性烈如火,若是能够降服,让他真心效力的话,自是利好无限,可若是不入他眼话,来了倒是个麻烦。” 周礼洒然一笑,已经动心了。 能被苏荣这般人物专门提及,这个郑德肯定有其独到之处,那必然是要收入麾下的。 就道:“有才之士必有傲气,先生儘管请来,我愿会会这位仁和兄。” 苏荣笑意更浓,言道:“那我定要瞧瞧你的本事了。” 如此又閒聊一番,苏荣父女便回住处去了,老先生今日要写两封信,一封是请朝廷赐下青山村兴办乡学的文书许可,一封是邀请那郑德往青山村来。 周礼送走苏荣父女,就径直来到村中空地广场之上,此刻青山守备团正在此训练。 张驼子、朱大壮、钱浩三位青山守备团的军侯见周礼来到,立刻上前报到。 周礼打眼一扫,见三人气势沉稳,眼中老辣和自信更甚从前,不免心喜。 这张驼子在山中打猎多年,也是和野狼、黑瞎子、野猪之类的猛兽生死搏斗过,杀气自不必多说。 钱浩本是行伍出身,经歷过血与火的磨炼,而且自信十足,桀驁无比,若非周礼实力强横,还真少有人压得住他。 至於朱大壮,本来他经验极少,但经歷过镇压县城叛乱之后,已然蜕变,远甚从前。 张驼子这时正色道:“大人,由县城带回来的一百五十青壮和五十多位工匠,都已分配妥善了。” 张驼子平时虽然和周礼只见“张叔”、“礼哥儿”的叫,但正式场合,还是得严肃的叫一声“大人”。 周礼点点头,看来以后这些小事不用他事事操心了。 从县城带回来的一百五十青壮,以五十一队,分別分入了青山守备团的弓弩手队,刀盾兵队,以及长矛队。 如此一来,原本三百人的青山守备团,一下壮大到了四百五十人,每队的人数也由原先的百人扩充为一百五十人。 可別小看这一百五十人的扩充,周礼这次带回来的人可都是精挑细选的,各个年轻力壮,心思活络。 这次青山守备团的实力增长极大。 原本周礼可以在那些流民、叛军之中多挑选一些人带回青山村,但村子里的粮食和物资毕竟有限,带得多了反而养不好,所以选择了要质量不要数量。 至於那带回来的五十名工匠,其中铁匠、木匠、石匠、砖瓦匠等都有,皆是经验丰富,都分配给了各个工坊。 周礼点点头,问一旁的陈玉道:“陈玉,各类武器如神机弩、复合弓、刀、盾、长矛等製造状况,以及分配情况如何,你宣布一下。” 陈玉闻言有些紧张,取出自己的小册子念道:“弓弩队原有复合弓百张,神机弩百具,近日又造复合弓二十张,神机弩十五具,铁箭头三百枚,皆已发放到了弓弩手队。” “刀盾队原有藤甲三十副,新鞣製藤甲十副自昌黎县缴获大刀一百二十柄,铁甲二十具,皆已清点发放。” “长矛队新產木棍一百五十根,矛头五个,皆已发放。” 话音落下。 钱浩面色尷尬,目前他的长矛队最为穷困,因为村中严重缺铁,所以铁矛头只打造出来五个,队伍一直都是以棍当矛来训练,可以说在三队之中战斗力最弱。 周礼闻言点点头道:“不错,虽然各队的武器装备並未完善,但各个工坊都在有序生產,很快就能配备齐全的。” 他心中盘算一番,目前弓弩队缺三十张复合弓,三十五具神机弩。 这种以木质材料製作的武器,大青山中到处都是,有木匠舒阳牵头,还有补充的木匠,很快就能补充完备。 但铁箭头这种以铁为原材料的物件,数量就稀少了,只能每人两枚,暂且先用著。 而刀盾队就差点了,藤甲鞣製虽然慢,也能慢慢不上来,但铁甲就不一定了,这么久一来铁匠们也就敲了两副铁甲,一副周礼穿,一副在朱大壮身上。 幸亏这次县城平叛,周礼从阳宇家搜出来二十副铁甲,价值连城。 歷朝歷代,武器是不禁的,你造多少都不管,但唯独盔甲管制严格,毕竟十个戴甲之人和十个肉身生抗之人,战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此次能搜出来二十副铁甲,刀盾队的战力將成指数增长,价值甚至比那一百二十柄长刀还大。 至於长矛队…… 也只能等从县城再买一些铁料回来,慢慢打造铁矛头了,再著急也是无用,先用木棍凑活著练吧。 不过总体来看。 青山守备团的战力已经是强横无比了,远甚从前无数倍。 一切只要慢慢进展,不要著急以至於步子迈大了扯到胯,守备团的战力机会越来越强。 接下来,周礼视察了一番守备团的训练情况,顺便讲了讲话提升士气,画了画大饼。 当然这大饼其实周礼也不必画,毕竟在青山村能吃饱饭,对所有人来说已经是当下时节最难得的了。 隨后,周礼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卦象之中的人——孙真。 此人是难得的驯马师,必须要加以利用,要知道村里还有无匹野马呢。 周礼就將他专门叫了出来。 这孙真其貌不扬,目光躲闪,这么多人之间被专门交出来,明显有些心虚,生怕被发现了真实身份。 “你叫什么名字?”周礼问道。 孙真便道:“稟大人,小的叫胡真。” “我看你胡扯!”周礼冷声道:“你真名叫做孙真,是从南方逃兵来的吧?” 轰隆——! 孙真脑中惊雷炸响,扑通一下就跪在周礼面前:“大人饶命!我也是被逼无奈,一时衝动才当了逃兵的,大人要罚儘管罚我便是,莫要连坐我的家人!” 在大虞,逃兵这事可大可小,寻常来说就是充劳役两年,然后贬为奴隶,可若是为了以儆效尤的话,就要將其家人连坐了。 周礼便扶起孙真,沉声道:“我已打探清楚,你原先是一位驯马师,因为伤了你家校尉的爱马,所以才被针对获罪的,是也不是?” “是是是!正是!” 周礼就道:“我不想为难你,反而是要重用你,为我青山守备团驯马,待遇极好,你的家人也可以接过来。” 孙真简直不敢置信,但周礼贤名原扬,完全没必要骗他,当即谢了又谢。 周礼隨即吩咐道:“我村中有野马五匹,甚是矫健,你若全部都能驯服,便是帮了大忙。” 孙真喜色道:“能得大人重用,孙某自当竭尽全力,我不敢夸下海口,但驯马之事也小有见解,会儘快为大人驯服的。” 周礼心下一喜,拍拍孙真的肩头,便和他同往村中畜牧场而去。 这青山村畜牧场,原本是由一个猪圈扩建而成的,里面养著村民们从山上打猎而来的一些猎物,进行驯养。 原本这畜牧场中,只有周丫孵出来的两只野鸡、狍子、野兔、山羊,还有村里的骡子、驴,六匹马。 其中六匹马中,一匹原本是土匪张牙的坐骑,后来归周礼骑乘,另外五匹则是野马。 可现如今。 隨著这些动物生长繁育,以及弓弩手上山打猎的强横程度,畜牧场中的畜生数量猛增。 尤其是那些野兔,能吃能生,数量成倍数增长。 至於那五匹野马,隨著这段时间的驯养,性格温顺了很多,能够简单的拉车、驼物。 可若是人骑上去的话,那就发了癲,一点也不能够骑乘。 所以孙真的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毕竟周礼对骑兵是心心念念,即便只有五骑,那也是一股强大的战斗力。 孙真见了这五匹野马,浑浊的眼中闪烁出亮光来,喜道:“好马!好马!大人,这些马乃是上品好马,完全可以做种马育种,培育出一支马队啊!” 周礼挑眉问道:“哦?你还懂育种、培育马匹之说?” 孙真道:“这是自然,育马、驯马本为一体的,大人放心,这是我的老本行,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周礼甚是满意。 也许再过不久,自己就有骑兵队了? 一念及此,他不免喜意盎然,要知道山中还有不少野马呢,完全可以再去抓捕一些回来,交给孙真驯服。 正想著。 周丫屁顛屁顛跑来叫道:“二哥二哥,县城来个人,带了好多东西,说是什么柳掌柜,来找你的。” 柳掌柜? 这廝不在县城好好做生意,来青山村作甚? 周礼就马上前往村口,遥遥看到柳掌柜殷切模样,身后则是长长的车队,拉著许多货物。 “周大人!”柳掌柜立刻一脸堆笑,躬身行礼。 周礼上前大眼一扫,就看到这车队中各式各样的货物齐全,什么布匹、铁料、粮食,应有尽有。 他问道:“柳掌柜此来何意啊?” 柳掌柜就笑道:“先前蒙周大人大恩,英武盖世,平定叛乱,我那小店才得以开张,近来听闻大人操练青山村守备团格外忙碌,就想著大人不必亲自来往村庄和县城卖货买货,我自行买了些货物前来,也省得大人麻烦。” 嚯! 周礼笑了,这柳掌柜当真是有心了,原本他还打算果断时间亲自带人进县城一趟呢,毕竟村中的燻肉和酒做了许多,也该贩卖掉。 而且村中非常缺铁料,也该买一些,更有新招揽来的许多青壮和工匠,人多了,粮食也缺,需要补充。 没想到自己这还没去县城,这柳掌柜心思活络,已经准备好了东西亲自登门了。 周礼知道柳掌柜这廝是直眉瞪眼的要抱他的大腿,所以也没有过多的客气。 就道:“柳掌柜有心了,既如此,我们便交易一番。” 柳掌柜大喜过望,来的路上还生怕热恋贴了冷屁股的,听周礼发话,自是心喜。 他急忙道:“不瞒您说,您酿的酒如今供不应求,虽然我们得了配方和工艺流程,但產量根本跟不上,所以这次来还需要买些,燻肉更是多多益善啊。” 周礼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知道柳掌柜这是故意卖他人情呢。 他道:“你专门来此一趟,不会让你吃亏的。” 於是周礼就招呼村里人,將酿好的酒和燻肉都带了过来,自是收益不菲。 而周礼也买了一些粮食,更多是买了些铁料,用以锻造兵器、盔甲。 柳掌柜此行带了五百斤铁料,已是极多了。 但周礼却道:“这五百斤铁料我全要了,若你下次得空来的时候,我们还要一千斤。” “一千斤!”柳掌柜都惊了:“这……铁料购买本就困难,这一千斤铁料更是价值不菲,我……” 周礼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两根金条,道:“钱自然不是问题。” 从阳家搜出来的金银数量眾多,根本不怕花的,更何况创业初期,花钱夯实基础根本不算什么。 “这——!!!” 柳掌柜一见金条,登时眼睛都直了,心下大喜:“好好好,大人既然发话,柳某定当竭尽全力,为大人搜集铁料!” 双方你来我往,一番交易,待財货两讫,柳掌柜就开开心心地上路了。 如此一来一回,他原本是来给周礼卖人情,算了算自己竟然也赚了些,不免心情大好,已经想著下次来青山村了。 周礼则在村中巡视一圈便歇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著朱大壮,两人进入大青山中,往那处永不冰封的山谷而去。 第77章 师说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77章 师说 周礼带著朱大壮在大青山中寻找许久,终於找到一条小河。 沿著小河往山间走,竟发现本来冰冻的小河,渐渐冰层变薄起来。 又行过许久,他们终於看到一座山谷,谷口狭窄,直通天上,只一人能够进入。 朱大壮跟著周礼进入谷中,越发的好奇,心道:“二哥每次出来如有神助,这次出来更是直奔这里,必是又有好东西!” 从前周礼带人出来打猎都有收穫,若是其他人肯定心头生疑,不明白为什么,但在朱大壮心中已是平常,毕竟周礼在他心中已是神仙似的人物,有些不寻常的表现也很正常。 二人在狭窄的过道中走了很久,终於有亮光闪烁,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一片广大空地。 这座山谷鬼斧神工,整体像一个大锅,四周由隆起的山体包围,中间乃是平地,一条小河从中间流淌而过。 如今寒冬腊月,此地竟然芳草鲜美,落英繽纷,植被茂密! “好地方!神仙地方!” 朱大壮见状哈哈大笑,奔入草地中吸一口花草之香,一时喜不自胜。 “没想到大冬天时节,这里竟然宛如春夏!” 周礼也环视一番,心有喜意。 这里首先是一处天险,可以当做一座堡垒,危机时分让所有人进入,抵御外敌。 再者,此地隆冬时节也生机盎然,抓一把土,更是肥沃无比的黑土地,更有水流潺潺,最是適合耕种了! “先前买了许多优良种子,或许……不必等到开春即可耕种?” “也不行,若是收成不好,种子就浪费了,而且这里土地也很多,清理树木植被,开垦土地也需要很长时间了。” 周礼和朱大壮开始步行丈量此地,大约是二百多亩的地,换算下来,大约是二十个足球场大小。 这么多地,若是开垦起来也是极需要时间和人力的,尤其是那些参天大树,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至於耕地…… “木匠舒阳那边近来补充了人手,大部分的复合弓、神机弩也已做完,是时候该给他们找点事干了。” 周扬打算先將曲辕犁做出来,然后开始製作几座水车,待此地开发出来之后正好用在那小河上。 如今大虞的犁都是直辕犁,而曲辕犁尚未被发明出来。 相较於直辕犁,曲辕犁辕由直变曲,更加高效灵活。 直辕犁辕长且直,转弯掉头需要很大的空间,需要抬离。 曲辕犁的辕短而弯曲,转弯半径小,操作非常灵活,特別適合山谷中这种狭窄地区耕种,而且结构完备,可调深浅,通过犁平和犁剑的配合,可以精確控制耕地的深度。 直辕犁通常需要二牛甚至三牛才能拉动,而改进后的曲辕犁结构省力,仅需一头牛即可牵引。 如今青山村中壮劳力不少,如果再配合以曲辕犁的话,相信很快就能將这座山谷收拾出来。 到时候再进行耕作,顺便將此地修建成一座堡垒,慢慢运营,將是一副不错的底牌。 周礼心下大喜,却也不著急就此回去,而是带著朱大壮开始在山中寻找猎物。 这次他俩专门出来一趟,只说是打猎,如果没有猎物匆匆回去,难免让人起疑。 此地距离青山村有二十多里地,相当於从青山村到县城,虽然路途遥远,但有经验的猎手寻著他们一路而来的痕跡,还是能够找到的。 要知道这种好地方,还是无主之地,讲究的是先到先得,万一传到其他村子的人耳朵里,肯定就先来占了,到时候还真不好处理。 周礼和朱大壮一路往回走,顺便搜寻猎物,运气倒是很好,遇到两只狍子猎杀了,傍晚时分才回到村里。 当夜周礼也没休息,开始研究曲辕犁的图纸,这东西他前世倒是在相关书籍上看到过,但真研究起来肯定需要些时间。 正適时。 房门被敲响。 周礼应了门,原来是苏青到来。 是夜屋外积雪未消,苏青青衣徐徐,身形倩倩,向周礼盈盈一礼。 “原来是苏姑娘。” 苏青言笑晏晏,道:“公子忙碌一天,可是忘了什么?” 周礼当即一拍脑门,原来是忘记给祁民先生写文章了。 当即道:“姑娘快请进,今日確实是忙得忘了,我现在就写。” 苏青垂眸笑笑,步入房间內,扫视一番,见屋里整洁素朴,多有书籍,心下暗喜。 这位周公子,是文人,是武將,是百工,当真身份多变了。 转而看到周礼桌子上眾多图纸,心下好奇,便坐在奋笔疾书的周礼身边细细看了起来,不觉入迷,暗嘆周礼天才。 復又见砚中无墨,於是起身为周礼研墨,拨了拨烛火。 借著烛火摇曳,苏青瞧著周礼侧脸,见其俊朗非凡,不免心神隨著烛火一同摇曳起来。 门不声不响被推开。 陈玉端著一碗鸡汤进来,见才子佳人一对,自己又烟燻火燎,衣著朴素,心下仿若吃了酸梅子,又悄悄出去了。 苏青虽然为人和善,对她也是极好,但同为女人,陈玉又如何看不出苏青的情感。 她一个山野村妇,而且还是周礼的嫂子,对上这么一位仪表万千,知书达理,才华无限的富家小姐,心里的自卑可想而知。 周礼一口气写完一篇,终於长出口气。 眼下苏荣要在青山村任教,虽然乡学许可通知尚未下来,但明日就要教书了。 故此周礼写了一篇《师说》,从“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一直写到“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一方面是让村里这些山野毛孩子好好听学,另一方面则是“敲打敲打”苏荣这位儒林泰斗,也莫要轻视这些孩子,专心教学便是。 他可是极为看重乡学兴办的,毕竟將来不论是吸引人才还是培养人才,都要从这里实现。 苏青接过周礼的文章,首先看到的是周礼“龙飞凤舞”的字,抿嘴一笑。 想来周公子各方面都是大才,就是这字……实在不堪入目了些。 转而看到內容,苏青面色逐渐严肃了起来,眼中亮光闪烁,逐渐炽热。 一直看到最后,不免瞠目结舌,神色恍然。 “周公子!好文章啊!简直是……千古好文章!” 苏青看向周礼,眼中的倾慕逐渐变成仰慕。 周礼轻声笑笑,道:“村中孩子毕竟顽皮,而且將来各地才子闻讯而来,也必有傲气,所以我写此文,希望能规劝他们专心求学。” 苏青喜色道:“此文句句在理,当真应传於天下,供天下文人士子研读才是。” 她当即起身恭敬一礼:“周公子此文一出,苏青读过一遍,已是受教了。” 周礼也起身道:“小姐客气了。” 待送走了苏青,周礼继续研究曲辕犁还有纺纱机的图纸,爭取明日就能將这几样的图纸研究明白,发给木匠们製造出来。 另一边。 苏青怀抱几页纸,匆匆回到住处,將其交给了苏荣。 此时苏荣和田泯正在製作给孩童们启蒙的书册,见苏青来到,也是极为好奇周礼今日写了什么。 而当两人一路细细看下来,都已经是舌桥不下了。 田泯感慨道:“我知村正有大才,不曾想文章竟也作得如此之好,遇到他当真是三生有幸了。” 苏荣却是已经热泪盈眶,嘆道:“昔年任国子监祭酒,教眾多学生,其中不乏泛泛而谈,心高气傲者,如那郑德便是。” “今日一见此文,豁然开朗,若是早些年能有此文传於国子监,那该多好?” 苏荣感慨万千,心道自己作文章这么多年,怎么没有想到这么一篇文章,恨只恨此文不是自己所作。 田泯激动道:“今夜我便將此文誊抄几十份,明日发给学生们。” 苏荣点点头。 同时他也察觉到周礼是话里有话,说什么“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之类的话”。 这小子,分明是敲打於老夫,哼! 他当即道:“我也来誊抄。” “先生!”田泯惊道:“此等小事,如何能劳烦您!” 苏荣恼声道:“没看到文章中所写?圣益圣,愚益愚,老夫也不该自持身份高高在上,合该躬行此事,认真办学才是!” 说罢,奋笔疾书,又不免骂道:“这小子,本是全才,怎得字这般的差?” 噗…… 苏青见状掩口笑了,心道:“周公子好生厉害,父亲好歹是儒林泰斗,鸿学大儒,竟被他一片文章给规训了,竟在此做誊抄文章的事情。” 清晨时分。 苏荣就带著苏青和田泯来到事先准备好的一处空房屋,开始办学。 而周礼则带著曲辕犁、纺纱机的图纸,来到了木匠工坊。 此时工坊中正在抓紧製造复合弓、神机弩,还有一部分人在鞣製藤甲,不过因为当下情况並不著急,这几样东西的数量也快够数了,所以他们办事很从容。 周礼见了舒阳,开门见山道:“这几样东西,你们之间商討著研究出来,顺便再造三座水车。” 水车这东西大虞早就在应用了,木匠们肯定都会,不需要周礼再给图纸。 舒阳细细地看了图纸,不免惊为天人:“嘶……如此改造的话,倒是省力轻巧,大人竟还能想出这种东西来!” 先前舒阳根据周礼的图纸製造神机弩、复合弓的时候,便已经震撼於周礼的工艺技巧。 如今再看著曲辕犁图纸,更是骇然失色。 他惊道:“此物一出,若是传遍天下,整个大虞的耕作都会上一个层次,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东西啊!” 周礼拍拍舒阳的肩膀,笑道:“既如此,你们就该抓紧先做出来一件,我们也好试验。” “好好好!”舒阳来了劲,立刻招呼人开始研究图纸,分工下去了。 周礼又安排人去製作新的纺纱机,然后视察石灰石和煤炭的开採,来到了红枫林这边。 如今红枫林这边的城寨已经完善了,数座箭楼和柵栏立了起来,若是来敌从外往里看,当真是有些绝望,此地当真是易守难攻。 而青山村和红枫林之间的山路本就不远,也以柵栏和箭塔將山路通道封锁了起来,两地可以互为犄角之势,守望相助。 红枫林的流民们如今有饭吃,有碳烧,自然是全心全意的为青山村出力,生怕被周礼赶了出去,毕竟之前就有鼓譟生事的,被周礼赶出了红枫林。 当下时节,隆冬大雪,出了青山村,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而山中石灰石和煤矿的开採,大多都是红枫林的人来负责的,有郑老么和熊家兄弟带头。 一见到周礼,郑老么和熊家兄弟都立刻喜笑顏开。 “村长,近来石灰石和煤矿开採甚是顺利,这些人也逐渐顺手起来了,反正让全村人过冬自是不在话下。” “咱们的炼焦炉也有三座了,全力运转,已是足够用的。” “是啊是啊,经过炼焦炉炼焦的焦炭,粉碎冷却製成煤砖,一块能烧好久,村里人都嘖嘖称奇呢!” 周礼点点头,十分满意。 古代过冬,柴火最重要,若是攒不够过冬的柴火,那免不了就要冻死。 而且即便有了柴火,也要节省著烧,大部分情况下人们都是缩在家里不外出的,也不能有什么活动。 但现在青山村的煤砖一块接著一块,过冬肯定是没问题,而且还能让村中百姓有余力出来干活,更是好上加好。 周礼心道:“如今有这三座炼焦炉,就可以开展下一步的计划了。” 大量烧制石灰和水泥,建造更为坚固的堡垒工事! 先前周礼离开青山村去昌黎平乱的时候,其实村里已经开始用烧制好的石灰和土砖来修建围墙了。 但那时炼焦炉少,还没有大幅运转,如今有了三座炼焦炉,就可以全力开展修建围墙的工作了。 待青山村和红枫林的所有围墙用石灰和水泥修建起来之后,由昌黎县修过来的直道也应该差不多了。 到时候再將这条直道上的烽燧也用水泥修建了,就可以將昌黎、青山村、红枫林连成一条线,安稳发展! 第78章 朝廷封赏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78章 朝廷封赏 如此又过几日,木匠工坊便依照周礼给的图纸,將曲辕犁和纺纱机各製造出来一件,而水车的工程量稍大,还要花费些时间。 听闻周礼又研究出来了新东西,村里人都一股脑围到田间地头去看,十分新奇。 “这是犁?” “是犁,村长刚刚研究出来的,听说用著更省劲呢。” “这玩意省不省劲有什么区別,反正都是畜生拉的,又不是人拉。” 青山村拢共就不超过十头骡子或者驴,春耕时每家每户都是借来借去的用,至於牛则是一头都没有。 此时犁已下地,张驼子从畜牧场牵来两头驴,准备套上韁绳,开始犁地,试试这曲辕犁。 这时就有人问:“老张,这大冷天的地都是冻土,两头驴够用吗?” “就是啊,春天的时候地是软的,两头驴都耕得吃力呢。” 张驼子看向周礼,周礼便道:“试试一头驴。” 一头驴? 两头都耕不动,还一头? 乡亲们一时不免都笑了起来,议论纷纷。 “咱村长干啥都厉害,但是从来没下过地,哪里知道耕地有多费劲?” “就是,咱们这驴也不是那高头大马,都瘦成肉乾了,能耕得动这冻土?” “村里倒是有野马,但野性还大得很,拉点东西都尥蹶子,想要让耕地也没可能啊。” 张驼子也是许多年的老农民了,觉得这事不行,就沉默地看向周礼。 周礼只是点点头,张驼子就又卸掉一头驴拉开,只用一头驴耕地。 “驾——!” 张驼子挥动鞭子喝了一声,曲辕犁下地。 在一眾村民们目瞪口呆的神色中,曲辕犁的犁刀仿佛热刀入了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地犁开冬日冻土,缓缓前行。 村民们一时间惊骇连连,都没回过神来。 “嘿!还真犁开了!这怎么回事?” “你们看,土被犁开后自行推向旁边了,其实只是犁开土,驴不用带著大量的土走,肯定省力啊!” “老天爷,还能这样?你们说村长这脑子怎么长的,竟然还能被他研究出这样的东西来!” “我也来试试!” 说话时,不断有人上前尝试,皆是感觉轻巧灵便,远胜他们之前使用的直辕犁。 不但如此,曲辕犁还能任意改变犁地的深度,拐弯也都十分方便。 那一头驴走了几个来回,大气都不带喘的,简直轻鬆写意。 这样一来,村民都不免对周礼惊为天人了! 这曲辕犁灵巧方便就不多说了,竟然还如此省力,能够节约下一头甚至两头的驴来! 那到了明年开春的时候,就会有更多的驴或者骡子用於耕种,青山村的人力物力和时间能够节省下来不少! 张驼子此刻眼睛也亮了,惊喜道:“礼哥儿啊礼哥儿,我有时候真的好奇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些东西的,复合弓、神机弩、炼焦炉……嘖嘖!” 如今周礼就连曲辕犁这等能大幅提升劳作效率的东西都研究出来了,张驼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夸周礼。 百姓们原本是不相信这所谓的曲辕犁能够节省时间和力气的,此刻一看效果,都不免兴奋起来,上前试上一试。 说白了,在场的虽然有工匠、有守备团的士兵,可归根结底都是农民。 对於曲辕犁这等和农业息息相关的东西,他们更知道其中的含金量,纷纷试过之后,看向周礼的眼神由怀疑变成了崇敬! 农神! 这等改进农业,有助於老百姓吃饱肚子的好东西,若是谁研究出来了,按规矩那可是要立庙祭祀的! 眼看著村民们都面露敬仰,周礼抬虚按了几下,笑道:“既然有用就好。” “舒阳,趁著开春之前,你们和铁匠工坊一起努力,多为村子里造一些曲辕犁,確保每家每户都有一个。” “好!”舒阳展顏一笑,復又问道:“那新式的纺纱机呢,需不需要多造些?” 周礼闻言道:“这个倒是不急,先抓紧曲辕犁吧,当然武器装备也不能落下了。” 青山村的耕地倒是不少,红枫林也有许多地可以开垦,更何况还有那座山谷,所以曲辕犁要儘量多造。 但是纺纱机,在养蚕成功之前,造再多也没用。 曲辕犁试验成功,周礼就带人回到了木匠工坊,准备看看那纺纱机。 此刻村中妇女们都围坐在新式的纺纱机旁边,隨著舒阳的妻子李氏开动机器,他们都不免惊呼连连,发觉此物的工作效率比从前高了三四倍! “有这东西,以后咱们纺纱织布,速度要快太多了,没准这个冬天就能给大家做更多的衣服!” “是啊,这大冷天的,大家还都要劳作,要是多穿些衣服的话,肯定更舒服些。” “不过我们可没有那么多蚕丝,不知道村长能不能买来一些?” 周礼和朱大壮站在工坊外,看著村中妇女们交头接耳,心下也在暗暗思索。 种植桑树,养殖蚕,然后纺纱,织布,这是一套流程。 当今年代,可完全没有棉花,更没有所谓的棉衣,老百姓们出门在外,全看谁的布衣穿得厚,所以每年的冬天对於老百姓们都是一个劫。 周礼知道自己將来难免要带兵东征西战,在辽东这片土地上,冬日极长,没有大量的厚衣服,士兵们很容易被冻伤,甚至被冻死。 周礼心道:“柳掌柜生意做得广,等他下次来,问他知不知道棉花,看能不能向他寻找些棉花种子之类的。” “再者,山谷中可以种植些桑树採摘桑叶,然后以篷布搭建养蚕室,室內再以炭火保暖,或许可以形成生產链?” 那处永不冰封的山谷,周礼和朱大壮商议了一下,叫做永春谷,简单明了。 永春谷中四季如春,如果种植桑树採摘桑叶的话,肯定產量不输南方,养殖蚕的话也肯定大有利好。 周礼原本想在永春谷中种植粮食作物,但又觉得有些浪费那里的环境和条件,不如种植桑树这种经济型產物。 或许將来有机会获得更多难以在北方生存的农作物的话,都可以种植在永春谷中。 不过多想无益。 周礼打算先带人將永春谷开闢出来,待柳掌柜下次到来,向他打听棉花和桑树的事情。 是夜周礼查看古铜钱,並没发现什么好的卦象,这几日大多都是说哪里有猎物,或者哪天下大雪之类的,便没有解卦,而是留存次数。 第二天。 周礼就整备了人手,从弓弩队,刀盾队,长矛队各抽调了五十人,组成了一个一百五十人的队伍。 钱浩和石猛等还以为是要进山打猎,如此大规模的狩猎队,肯定能猎到大量的肉回来,一时间摩拳擦掌。 但这次进山,周礼没让他们带武器,而是让他们带上了锯子、镰刀、斧头、铁锹等。 石猛等人大为不解,但周礼也不解释,只是带队入山。 而当眾人行过二十多里山路,终於来到永春谷的时候,一个个都瞠目结舌,还以为见到了什么天堂。 “简直是神仙地方!这么大冷天竟然还像春天一样!” “村长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如果在这地方生活,谁还怕没有吃的?谁还害怕冬天?” 眾人一时间激动万分,已经有人商討起来怎么在此处建立一个堡垒了。 周礼这时道:“如大家所见,我们这次来就是要开闢这里,事不宜迟,开始工作吧。” 原本鼓譟的队伍,听到周礼发话就立刻安静下来,然后纷纷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砍树、割草、挖土,队伍一时间干得热火朝天,因为谷中湿润,气候温暖,逐渐有人开始赤膊干活。 这队伍乃是周礼精心挑选,锻炼的,作战时各个勇猛,干活时更是爭先恐后,纪律性拉满。 干过一天,傍晚时分,周礼命石猛带人就此安营扎寨守著,带著其余人回去了。 现在有人在永春谷中守著,也不怕被其他人发现,更不必打猎以掩人耳目了。 如此一连大半个月,周礼都在带人开闢永春谷,已经是大差不差,只待收尾工作。 舒阳那边这大半个月也造了七八个曲辕犁,等到將谷中收拾出来后,就可以派人进去开垦土地了。 如今距离周礼从昌黎县城平叛回来,已经將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各个工坊全力运转,青山村的发展不可谓不大。 首先是铁匠工坊,有了周礼先前买来的五百斤铁料,在陆铁匠的带领下,他们又生產了一百五十枚铁箭头,这样配备给弓弩手队的铁箭头,每人又多了一枚。 另有铁矛头五十个,铁甲三副,曲辕犁犁刀七个,如此情况,铁料已经消耗得大差不差了,其他东西如大刀等就没办法再生產,只待下一批铁料到来。 不过这种情况下,铁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毕竟村中的铁料还是差太多。 周礼一直在等古铜钱的消息,看看能不能在大青山中寻找到铁矿的消息,但一直没有发现。 再者,大虞对於铁矿、铜矿管控严格,即便有了,想要自行开採也是极为麻烦的。 之后便是木匠工坊。 因为木材这种原料在大青山中隨处可见,所以他们生產的复合弓、神机弩已经全被给弓弩手队配备完善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又鞣製了藤甲五十副,让刀盾队的实力大涨。 至於醃燻肉、酒、纸等,更是在一个月內生產了不少,除去村里的日常消耗,还能剩下不少,只待柳掌柜下次到来,还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周礼相信新產的改进纸如果贩卖出去的话,肯定能给整个大虞带来不小的动盪,到时候能挣不少银钱。 另一方面。 青山村、红枫林的围墙修建也是如火如荼,工匠们在本来柵栏、箭塔的基础上,以石灰石、土砖进行修补,坚固程度已经是远胜从前无数倍。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整个村庄的围墙已经修成了半数,待来年开春的时候,整个青山村连同红枫林,都会变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至於昌黎县到青山村的直道,修建还需要许多时日,毕竟二十多里地呢,其间还要修建四五座烽燧,暂时著急不得。 不过总的来说。 青山村的发展如火如荼,村民们有饭吃,有活干,一切欣欣向荣。 这一日周礼从永春谷回到青山村。 还没进村,就听到有人大呼:“贺书来了!贺书来了!” 离得近了,那人便对周礼激动道:“村长,县城的县尉亲自来了,说是您之前平叛有功,朝廷的封赏已经下来,那县尉正在祁民先生住处,等你回去呢。” “哦?” 周礼闻言心下一喜。 虽然知道朝廷的封赏肯定会到来,但此刻听到这消息,周礼心里还是难免高兴。 当下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乾净衣服,便到了苏荣住处。 刚一进门,肉香酒香扑鼻,原来是苏荣和那位县尉已经喝上了。 这位新县尉也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的县衙捕头杨雄。 杨雄一见周礼来到,立刻喜色盎然,起身行礼。 “周兄弟!可算等到你来了,快快入座!” 苏荣也醉醺醺地道:“快来快来,今日有酒有肉,故友相见,可要好好聊上一聊,当然,若是你能作几首诗便更好了。” 周礼笑著入席,苏青便笑道:“父亲,今日周公子有要事,哪能为您作诗?” “对对对!”苏荣也面露喜色:“杨雄啊,快快说说。” 杨雄这才取出怀中文书,放到桌上道:“周兄弟,我知道我能当这个县尉,全都是靠你举荐的,本应第一时间前来相谢的。可近来县里太忙,阳宇留下的烂摊子一堆,我都需要处理,这才迟了许久,万望莫怪啊。” 杨雄如今当了县尉,朝廷的文书也已经下来,他首要感激的就是周礼,如果不是他在公孙元面前举荐的话,自己还是个小小捕头呢。 周礼便笑道:“杨兄客气了,当初我被针对,全都赖你出手相助,我们之间情谊深厚,何必说这般客套话?” 第79章 游击校尉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79章 游击校尉 从前周礼被原来的村长杜家针对,如果不是杨雄仗义出手的话,还真是不小的麻烦。 杨雄此人正直勇敢,周礼在公孙元面前推荐他,也是希望他能在县尉的位置上好好干,为昌黎县城发展做一份贡献,到时候周礼自己也受益。 杨雄闻言訕然一笑:“倒是我矫情了,来来来,咱们先喝一杯!” 烈酒下肚,周礼內功雄厚毫无感觉,杨雄和苏荣已经面红耳热了。 这时杨雄才递上朝廷文书和印信,笑道:“待你接了这文书和印信,我便不能称呼你为周兄弟,而是上官了!” 周礼笑著接过文书印信,展开来看,心下大喜。 只见这文书开头写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一直写道:“今以周礼为游击校尉,领兵两千,部曲自置。出入视隙,游动邀击,巡护四方。当奋武毅,以徼寇敌。” “原辽东青山村,擢为青山戍垒,隶於边军,付仁统摄。凡大青山一方戍备、斥候、粮械、抚巡诸务,事得专达,军需自筹,便宜行事。” 校尉! 竟是校尉! 周礼神色恍然,原本以为这次朝廷会封他个都尉、司马已经是顶天了,没想到竟直接封他为校尉! 在大虞,校尉之职乃是將军之下的最高职位了,虽不如偏將军、裨將军乃至杂號將军这等职位,可远甚都尉、司马这等中级官员。 而这就意味著,周礼可以自置部曲,有极大的权利,如独立的战场机动权、独立的作战指挥权、战利品处置权,以及最重要的开府治事的权利。 作为校尉一级,其幕府……也就是参谋班子,可以设置长史一位,司马一位,主簿一位,参军两位,其他曹掾若干。 除此之外,周礼如今已经是朝廷正式官员,俸禄一千五百石,甚至比县令公孙元的一千石俸禄还要高,至於地位和权力更是远甚。 “恭喜大人高升,杨雄有礼了!” 杨雄起身一礼,苏青也隨即起身行礼,他们一个县尉,一个白身,现在在周礼面前確实要行礼。 周礼收了文书,呵呵笑道:“你们这是作甚,当真是折煞我了,周礼能有今日,也全赖诸位从前相助,来,我敬你们一杯!” 他大笑举杯,心情当真是不错。 从今以后,周礼便是朝廷认证的游击校尉了,远不是从前的乡勇守备团长能比的,心情自然大好。 这是他事业上走出的一小步,也是光辉未来的一大步。 酒过三巡,杨雄便不再饮,而是匆匆行礼告別。 周礼揣了文书,准备回屋里细细研究一番,自己的幕府现如今该如何设置。 苏青这时却道:“大人要走?可是忘了与父亲的承诺?” 周礼笑笑,脚下不停,口中缓缓吟道:“白酒新熟山中归……” 话音刚起,苏荣和苏青便正襟危坐,苏青更是取出笔墨来,感激记下。 又听周礼道:“高歌取醉欲兹慰,起舞落日爭光辉……” 说话时,他已行至门口,推门而出,朗声笑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哈哈哈哈……” 周礼的笑声遥遥传来,恣意瀟洒。 苏荣此刻恍然而笑,饮一口美酒道:“好诗!好气魄,好胸怀!此子当真是人中龙凤啊……没想到老夫暮年还能遇到此人,当真是三生有幸了。” 苏青仔细將那诗写罢,此刻眸若灿星,胸口小鹿乱跳,喜色道:“又是一篇可传千古的名作,妙哉!” 周礼径直回了住处,见院落门口围了许多人。 村民们…尤其是青山守备团的士卒们知道周礼升官了,都不免高兴万分,前来恭贺连连,但如果自己能连带著有了朝廷的编制,那便是更好了。 这其中尤其是钱浩、石家兄弟等,都不禁面露期待之色。 周礼见状笑道:“已入夜了,有事明日再议,都散了吧。” 其实周礼现在也有些小头疼,到底应该在自己的幕府中设置哪些人。 说起来自己原来的班底各有才能,但要是硬要往长史、司马、主簿、参军等官职里面套的话,也是不妥的。 可自己已经升官当了校尉,如果不能给部下封赏一次的话,难免有损士气。 转而又笑了。 心道:“前世之时,汉高祖,明太祖,皆是一县之才足以治国,在其位谋其事,等放到位置上再看能力、再说其他便是,若是不妥,儘管任免即可。” “青山守备团也要改制,以后我能操练两千兵马,必须严格按照大虞军事编制来行事。” 如今周礼乃是校尉之职,可领一部,通常是一千人,这次朝廷给了他操练两千人马的权力。 一部下辖五曲,每一曲约两百人,都有自己的军侯。周礼如今可领兵两千,便可分设十曲。 目前周礼帐下有张驼子、朱大壮和钱浩任职军侯,他们都是老部下,肯定要升官的,军侯之职已是不能满足了。 一曲下辖两屯,一屯约一百人,设有屯长。 屯之下又有队、什、伍,分別领五十人、十人、五人,各设队长、什长、伍长。 “领导升官,部下也必须升官,不然肯定產生內部矛盾。虽然目前村中人手远不及两千人,但先给他们升官,再慢慢招兵买马便是。” 如今青山村擢升为青山堡,而且衣食足备,只要慢慢发展,有了充足的基础设施,不愁人不来。 是夜周礼仔细斟酌了官员人选,第二天就在村中广场上召集部下。 士卒们见周礼到来,皆是喜意盎然,尤其是那些在县城平叛时有些小战功,平日里表现也好的士卒,更是期待万分,希望升官。 就听周礼朗声道:“蒙朝廷器重,我如今任游击校尉之职,自领一部,昔日我曾与眾兄弟於昌黎县城镇阳家、驱黑风、平高嵐,你们战功卓然,今日我便以功绩、能力擢升官员,一起戍卫青山堡,为朝廷效忠!” “好!好!好——!!!” 三声高喝,眾人士气大涨。 周礼便道:“弓弩手队军侯张士忠,操练兵马,能力出眾,现擢升为我军司马,为我副手,主管军事、作战、训练等一应事物,再领一曲两百人,任曲长。” 眾人这才知道张驼子也是有大名的,平日里他们张驼子张驼子的叫,正式场合,周礼还是唤他大名张士忠。 张驼子闻言,眼中略显惊讶,但他沉稳如山,立刻回过神来,谢恩领赏。 他从周礼创业初期就一直追隨,性格沉稳,行事老辣,而且年长,也镇得住军中眾人,他当司马无人反对。 如此一来,张驼子不但从军侯升任曲长,而且还任司马,统管训练作战,可谓升了大官,当下对周礼感激莫名。 想他从前只是个山中猎人,虽然也曾与野狼、黑瞎子、野猪等搏斗过,有些血性,但一朝成为军中高职,也是难免忐忑,只想著尽心竭力,为周礼赴汤蹈火。 这时又听周礼道:“刀盾手队军侯朱大壮,刚毅勇猛,於县城平叛中战功斐然,擢升为第二曲曲长,领兵两百!” 朱大壮当即大喜,行礼道:“谢校尉大人!” 朱大壮的升职眾人並不意外,先前不论是在青山村抵御土匪,还是县城平叛,亦或是在城外擒拿匪首高嵐,他都作战勇猛,宛若熊羆,有他做一曲曲长,不但能镇得住人,也能身先士卒衝锋陷阵,受士卒信赖。 周礼隨后看向钱浩,朗声道:“长矛手队军侯钱浩,於县城平叛中指挥得当,有勇有谋,擢升为一曲曲长,领兵两百!” 虽然现在兵的数量著实不够,但升官的喜悦还是笼罩在几人心中。 钱浩上前行礼谢恩。 石猛这廝已经是跃跃欲试了,先前青山守备团分设三队,他在与钱浩的较量中失败了,没有当上军侯。 如今周礼校尉之下可设十曲,他怎么也能混上吧,要知道他在昌黎县城也是作战勇猛的,再不济混个屯长噹噹也是可以的! 周礼知道石猛这廝最是在意这官职,也知道他有能力,却不著急让他直接当曲长,而是还要压一压他,磨磨锐气。 就道:“石猛、石刚、石毅、熊大春、熊二春,於县城平叛中表现突出,刚毅勇猛,各任军侯,自领一队五十人。” 闻言,石家另外两兄弟,包括熊家兄弟,都是喜气洋洋,唯有石猛面色变了变,大出所料。 竟是连屯长都得不到,只有一个军侯! 然而这却没有让石猛气馁,反而更为激发他的斗志,暗道:“军侯就军侯,大小是个官,还能带五十人打仗,待老子带人立了大功,什么屯长、曲长,军司马也手到擒来!” 石猛心中稍一酸涩,立刻缓和过来,就已经想著自己怎么领兵作战了。 周礼瞧见石猛眼中灼热,心下笑笑,看来此举对石猛这种人当真是有用。 然后又道:“田泯何在?” 田泯原本站得远远的,身形消瘦,手握书本,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 此刻听到自己名字,也是嚇一大跳:“田泯在此。” 周礼就道:“现命你为我军主簿,主管文书、机要、档案、印信,献计献策、沟通內外!” 田泯听罢,儼然已经是热泪盈眶! “田泯领命!拜谢明公!” 他感觉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士子读书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当官,施展抱负,可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士子,报国无门,后又是流民,如今竟然也一步登天,做了校尉军中的主簿了! 一时间田泯看向周礼,感激万千,只想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了。 军中眾人闻言,也觉得合理,毕竟田泯先前在红枫林安抚流民,处置得当,能力是没问题的。 而且人家是正经读书人,主簿这职位和他们这帮山野大老粗肯定是没关係的。 待给军中主要人物升官之后,情况已是安稳下来。 等到之后青山堡人手兵马足够了,还可以从其中选拔人才,將职位人选完善,比如周礼未曾设置的长史,也就是幕府总管,亦或者是暂缺的几位屯长、军侯等。 现在的话,说句难听的,青山堡只不过有名无实罢了。 正这时,当所有人已经封赏完毕之后。 周礼又道:“乡女陈玉,精明细致,恪尽职守,现任命你为青山堡总曹掾,负责管理兵员名册、武器装备、粮草仓储、军屯后勤!” “啊!” 陈玉本来在一旁静静的听著,还拿自己的小册子仔细將周礼所言记录下来,免得之后忘了。 可她完全没想到周礼这帮大爷们的事,怎么还提到她了? 村中妇女们闻言皆是一喜,纷纷欢呼:“嘿!咱们女人也能当官了!村长……啊不,校尉大人英明啊!” “你懂什么,阿玉可是咱校尉大人的女人,封个官怎么了,正常!” “放屁!阿玉这段时间从早忙到晚的,总管后勤,事无巨细,合该当这个总曹掾!” 除此之外,一眾军士们也是极为认可陈玉的能力,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周礼其实也不算是“任人唯亲”,毕竟他刚从县城回到青山村的时候,陈玉的小册子上將一切记录分明,与张驼子將村子守得好好的,能力完全没问题。 至於女子身份,现如今他创业初期,急需人才,什么男人女人的倒是不重要了,把事办好更为重要。 就是陈玉此刻甚是自卑,暗道自己一个妇道人家,能力也不够,实在是德不配位了,再听到村妇们七嘴八舌说什么她是周礼的女人,更是小脸通红。 可眼下这么多人瞧著,她也不好意思让周礼难堪,就道:“民女陈玉谢过校尉大人!” 话音落下,为官的村妇们又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欢呼,心想陈玉这次可真是给她们女人长脸了。 周礼也是轻声笑笑。 其实曹掾之职有很多,比如兵曹掾、屯草原、仓曹掾……等等,只不过村里很缺管理层人才,而且目前规模也不大,就设置“总曹掾”,先让陈玉总管后勤,之后等人才多起来了,再分別设置。 不过人才之事也不必担心。 有大儒苏荣在此,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將来人才肯定是源源不断的。 正想著,周礼打算结束今日之事。 转眸一看,村门口正有一人站著,著黑衣,留长须,两道眉毛短而粗,面色铁黑。 “郑德?”苏荣叫了一声。 第80章 郑仁和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80章 郑仁和 原来是那位郑德郑仁和终於来了。 周礼命人打开村门,迎接这位苏荣专门提及的人才。 郑德上前先是拜会了地方主官周礼,行礼道:“郑德拜见校尉大人。” 又向老师苏荣行礼:“拜见恩师。” 苏荣轻声笑道:“从家乡一路往辽东而来,你速度倒是挺快,路上可还算顺利?” 郑德便道:“如今朝纲蒙蔽,天下大乱,路上太平道贼子四起,也不算顺利,倒是恩师……身为我朝大儒,不奔走为国,竟屈居如此小小山村,看来一切倒是顺利得很。” 苏荣闻言老脸一黑。 他看向郑德那两道短而粗的眉毛,心里没滋没味的,他好歹也是儒林泰斗,人人敬重,谁知道將这老小子唤来青山堡,上来就给他上眼药。 周礼也是见识到了这位郑德的口舌,心道不论才学如何,讽刺人倒是一绝。 就拱手一礼道:“在下周礼,尚未表字,早闻仁和兄大才,特意让祁民先生请你过来相助一二,还请上座,聊以招待。” 郑德也拱手道:“校尉大人倒是客气了,您於昌黎县城平叛之事已传至朝廷,威名远播,郑某一介白身,並无甚才华,如何能够帮你?此来不过是听说恩师在此,欲带他回京,纵是不能当官效忠朝廷,也能办书教学,为我大虞广纳人才。” 嘶…… 一旁眾人听完郑德的话,都不免倒吸凉气。 这位仁兄何方神圣,既不给祁民先生面子,还不给俺家校尉大人面子,张口闭口说话硬邦邦的。 张驼子生怕郑德这般对待周礼,会让周礼在士卒们心中的形象下降,当即带一眾士卒往別处训练去了,陈玉也是眼尖,急忙驱散围观的村中妇孺们。 周礼对郑德的態度倒是不以为意,他只求这傢伙的才华不在他的那张利嘴之下。 他便道:“仁和兄言之有理,如今朝局动盪,叛贼四起,你欲带祁民先生回去为国尽忠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先生不论是在京城办学,还是在我这青山堡,大差不差,仁和兄若想走,周礼定当备足马匹盘缠,但祁民先生却是要留在这里。” 苏荣眉头紧皱,心头暗骂起来。 老夫难道是什么物品吗,你们都想带来带去的,有没有问过老夫的想法? “哦?”郑德凝眉道:“校尉大人竟以此地相比於京城?” 虽然大虞如今衰败了许多,但一切还能运行,京城之地繁华远甚这小小村庄无数倍,岂是这小小山村能比? 他环视一圈,见青山堡中箭塔林立,柵栏高耸,又以石灰石填补,確实坚不可摧。 又看到百姓生活富足,安居乐业,一派勃勃生机,更显罕见。 与其他各地山村相比,此地確实胜过无数倍,可还是远不及京城。 其实来的路上,郑德也很好奇,自己恩师心性傲然,若是待在昌黎县城也还能理解,怎么偏偏往这青山村而来? 此地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心下犹豫,便道:“校尉大人倒是自信满满,郑某於恩师心中所知,大人要在此地兴办乡学,不若带我往乡学所在去瞧上一瞧,看看环境如何、学生如何?” 周礼笑道:“这自是好事,仁和兄请。” 村里兴办乡学的文书许可早就下来了,甚至还在周礼的封赏之前,毕竟朝廷任免官员要重重考量,但苏荣的面子,那是真面子,不敢耽误。 於是这大半个月以来,周礼以修建围墙为次,兴建乡学为主,在村中修起一座院子,房屋坚实,设施完善。 周礼知道这位郑德肯定也是想实地考察一番的,不然也不可能大老远的过来,他相信只要郑德心生好奇,对青山村探索一番,必然会生出留下的想法。 这是郑德对周礼的考验。 而当郑德留下之后,周礼便要考量郑德的才华了,若是徒有虚名,儘管给个虚职即可。 於是周礼便带著郑德往乡学所在而去,苏荣、田泯、陈玉等同行。 行过燻肉工坊,周礼问道:“仁和兄要不要尝尝我青山堡的醃燻肉?此物甚是美味,不可不尝。” 郑德摇头道:“所谓无功不受禄,肉食珍贵,岂可让我食用以致浪费?” 周礼便不多言,行过酿酒工坊,又请郑德喝酒。 郑德面色冷硬道:“喝酒误事伤身,郑某从不饮酒。” 眾人面面相覷,心道这郑德还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咱家校尉大人这般好心好意,他竟也不给面子。 周礼依旧神色如常,行至机械工坊,他尚未问,郑德则主动停下了脚步。 “哦?”郑德拿起一张复合弓,眉头紧皱起来:“这弓的形状倒是奇异,可否一试?” 周礼挑眉道:“仁和兄还懂弓弩射箭?” 郑德嗤声笑道:“君子六艺,不可不学。” 说著便张弓搭箭,瞄准了远处箭靶,可当他这一使劲,神色不免大变。 心头惊道:“这弓看起来至少是二石弓,我本欲全力拉开,却使力不足三分之一,实在奇怪!” 而当他送手时,嗖——!!! 箭矢破空而去,端正射在箭靶上,穿透而过! 郑德见状恍然大惊:“好弓!不但极为省力,威力更是强大,依我估算……有效射程至少在百步之上,甚至两百步!” 如此神弓,他从未见过,更何况是在这小小村庄中瞧见,心中惊骇可想而知。 “这是谁研究出来的神弓?若是將图纸细节发於朝廷,將士们配备此弓,何惧那太平贼匪?” 田泯这时在一旁道:“此弓正是我家明公所制。” 郑德:“!!!”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周礼,心头浪潮奔涌,这个周礼校尉,倒是厉害。 朝廷说他是平叛功臣,只身入敌营擒回了匪首,恩师说他是文学大才,作诗篇惊天动地。 怎么如今……还有制弓这么一手? 眾人相视而笑,田泯则继续道:“仁和兄既然懂弓弩,那么这弓看过了,不若看看我家明公所制的弩?” 弩? 还有好东西? 郑德这时不免眼神灼热,言道:“快快取来,某要一试。” 於是田泯便取来神机弩递在郑德手中,郑德仔细一瞧,心下更是诧异。 弩他肯定是知道的,这玩意不需要什么训练,普通人也能抬手就用,所以朝廷管控严格,不比那弓。 郑德不懂周礼这弩有什么神奇地方,只是朝著远方靶子射击,威力可以,射程可以,但……不就是普通的弩? 他疑惑地看向周礼。 周礼便笑笑,接过那神机弩,扳动机扣。 嗖——! 箭矢又出,郑德当即惊呼:“二连发的弩!” 这还没完,周礼再扳机扣,又是一发,郑德神色大变,一时惊为天人。 三连弩! 杀伤力成倍提升! 先前周礼在昌黎县城平叛之时,给神机营配备的便是三连弩。 但那时候材料短缺,时间仓促,所以只能製作成三连弩,而他回到青山堡之后,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和发展,三连弩已经升级为了五连弩! 嗖! 嗖——!!! 又是两发射出,周礼將神机弩重新递给郑德,而郑德早已经是舌桥不下了。 “世间竟有如此精巧之物,五连弩机,若是专门配备这么一支队伍的话,当真是所向披靡了!” 郑德一时对神机弩爱不释手,转而对周礼道:“没想到校尉大人竟有如此大才,能够设计出这般奥妙之物,倒是郑某小瞧了大人。” 周礼便谦虚道:“小小奇技淫巧,不足掛齿。” 郑德当即正色道:“大人何必自谦,此物一出,战场形势陡变,不知能平掉多少叛贼,救下多少黎民百姓?大人如此才华,却妄自菲薄,实在不对了。” 周礼摸摸鼻子,心道这郑德还真是该夸夸,该骂骂,全然一副直肠子性子。 田泯则在一旁岔开话题道:“仁和兄不是要看乡学,怎得在此停住脚步?咱们再往前走便是。” 眾人点头,郑德恋恋不捨放下那神机弩,跟著往前走,一路到了乡学之前。 还没进门,郑德便看到院落旁边的造纸工坊,心下好奇。 “哦?校尉大人自己造纸?” 周礼就道:“既是兴办乡学,又有祁民先生在此广纳人才,待人多起来,將来纸张必不可少,仁和兄可是要进去看看?” 郑德頷首道:“这是好事,纸张乃是传学之根本,大人有此想法,可见传学之坚定……只是,纸张轻薄,极是易损,大人若要留恩师在此传学,何不多砍些竹子?” 周礼就笑了笑,言道:“仁和兄莫急,进去瞧上一瞧便知道了。” 听闻此言,郑德甚是不解,目光落在苏荣、田泯的脸上,竟看出了许多得意,更是疑惑。 於是郑德隨周礼进入造纸工坊,见里边的造纸流程眾多,工艺复杂,更是诧异。 何曾听说造纸还这么麻烦了? 可当他拿起一张纸,在手中细细摩挲的时候,当即面色一变,再扯一扯,揉一揉,更是脑中惊雷炸响,心头激浪翻滚。 “好生坚韧的纸张!!!” “这……这怎么可能!” 田泯则笑道:“我家明公深知传学之艰难,於是日思夜想,改进了这纸张,不知仁和兄觉得如何?” 周礼闻言不免心头髮笑,这田泯自打领了青山堡主簿之位,对他的崇敬之情越发的夸张,什么“日思夜想”的话都说得出来。 郑德揉捏那纸张,眸中光芒闪烁不停:“比旧纸张坚韧难破,比竹书轻薄便捷,我大虞有了此物,何愁学识不能传播於世?” 他这才明白苏荣为何要执意留在这小小村落了,原来周礼竟有如此心意、如此才华! 神机弩、复合弓对他的震撼当然大,可他毕竟是读书人,一见到这新改进的坚韧纸张,一时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他相信,有此纸张的话,经史子集便能传到大虞的每个百姓手中,人人读书,开启民智,大虞到时候人才无限,国力升腾! 这是可以名垂青史的发明啊! 苏荣在一旁抚须道:“不知……那繁华的京畿之地,可有如此纸张啊?” 他本是揶揄郑德,却听郑德直言道:“自是没有的,我生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纸张,校尉大人理当名传千古!” “咳咳咳……”苏荣轻咳了几声,有些无语,他的揶揄被郑德这直来直去的话给直接消解了。 周礼这时笑道:“仁和兄,纸张已看过,不如往我们的乡学中去瞧上一瞧?” “好!” 郑德此时已大有兴致,心想若是与恩师在此地办学,也未尝不可,只可惜此地人烟稀少,远离京畿,还是有些缺陷。 眾人步入教室,里面收拾得整洁,清静幽雅,讲台上燃一炉香。 室內正有十来个学生摇头晃脑,背诵文章,周丫也在其中,一见是周礼来了,当即要起身扑过来,却被苏荣瞪了回去。 周丫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唯独对苏荣惧怕得很,因为嫂嫂和二哥可能不会打她手心,苏荣是会的,这段时间以来她可没少吃苦头。 郑德环视一圈,频频点头:“环境宜人,倒也不错,只是……嗯?” 他正观瞧教室,忽然目光一凛,看向墙壁上写下的一篇文章。 离得近了,郑德仔细阅读:“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读这一句,郑德已是一喜。 又读道:“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 此时他已大喜,嘖嘖称奇,心道:“好文章!好文章啊!” 已是沉浸其中,流连忘返。 当最后读到:“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妙!妙妙妙!” 郑德一篇读罢,神色恍然,直称讚道:“当真是绝世好文章,此乡学之內有此文章,何愁学生们不奋发向上,何愁老师们不认真办学?” 他当即来到苏荣身前,长长一礼道:“恩师远在如此偏僻之地,依然怀抱传学教导之心,更作此千古文章勉励学子,郑德佩服!” 第81章 防治瘟疫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81章 防治瘟疫 眾人见郑德如此大礼,也都是一怔。 苏荣更是哑然失笑,直言道:“这文章非我所作,你误会了。” “哦?”郑德此刻更是好奇,惊讶道:“如此千古奇文竟然不是恩师所作?这怎么可能,如今大虞,谁能有恩师这般才华?又有谁能作出如此奇文?” “哈哈哈……” 满堂皆笑,令郑德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迷茫环视。 苏荣这才抚须笑道:“此文乃是周礼所作。” “什么!” 郑德神色恍然,看向周礼的时候已然不可置信。 周礼……作此文? 他竟有如此才华? 如此见地? 如此胸怀? 郑德一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怎么这周礼不但能衝锋陷阵,还通百工技艺,更能作千古名篇? 这不全才了吗? 而且每一项能力还都是绝顶之强,令人无法指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太强了这个人! 郑德訕然一笑,又向周礼行礼道:“没想到大人竟有如此文采,斐然於世也,郑德佩服!” 周礼笑笑,心道如此一来,郑德便已是动了留下来的心,这般文人士子,倘若跟他讲自己衝锋陷阵如何勇猛,他只当是匹夫之勇。 可倘若是有好文章、好诗篇让他见了,他便觉得此人是当时罕见的大才了,更何况《师说》中表露出的境界、才华、胸怀都是千古难得,只会让文人士子直呼千古奇才。 眼看郑德已被折服,周礼便顺势道:“仁和兄谬讚,之前祁民先生於我面前夸讚你的才华,故此请来相见,若蒙仁和兄不弃,儘管在青山堡住下即可,当尽心竭力招待。” 郑德点点头,哪里不懂周礼的意思。 自古以来,选人才和选主家都是一体的,他郑德如今明白了苏荣的选择,动了想要留下的心,那么人家肯定就要反过来考验你的才华了。 郑德目光灼热,自墙壁上的《师说》扫过,然后落在周礼身上。 心道:“此人年纪轻轻,才华无限,又有远志,怪不得恩师寧愿来此小小山村,也要辅佐於他。倘若我拜为明公,何愁不能施展抱负?” 当下主意已定,便从袖中取出两个书册来。 眾人见状,也是一惊,原来这郑德是早有准备? 便听郑德道:“昔年,我见朝政朦朧,国力日渐衰落,也曾想方设法上书朝廷,表奏建议。但我人微言轻,不过是小小郎官,就连俸禄都没有,朝廷根本不曾理会过我。” 说著,他將手中两册薄书递上,心绪激动道:“如今得遇大人,实乃三生有幸,这两篇奏疏本是给朝廷的,现在献於大人,如果有用,郑德之幸。” “哦?” 周礼见状一喜,当即瞭然於心。 看来这倒是准备相当充分,倘若今日见他没有才华志向的话,肯定就掏不出手里的这两篇奏疏了。 如今郑德已被折服,那么这两篇奏疏就到了周礼手中,他当真要瞧瞧这个苏荣口中夸讚有加的士子是什么水平。 周礼接过那两篇奏疏,就看封面上写著《戍边劝农疏》和《平田息役疏》。其上“疏”字已经被涂改掉,以避免僭越。 光看名字,周礼已是觉得不错,心有预感,这郑德正是自己目前不可或缺的人才,不过其中內容,还需要他回去后仔细查看。 周礼便道:“妙极!我今晚回去就仔细研读任何兄这两篇文章!” 当下便派人摆上宴席,招待郑德。 时至傍晚,周礼安排郑德住下,就匆匆回到住处,打开了那两篇奏疏。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这两篇文章,一个讲“徙民实边,兵农合一”的屯田戍边体系,另一个则讲“义仓”制度,实现基层互助自救。 “嘖嘖,这个郑德,非常大胆啊。” 屯田戍边其实大虞早有实行,但是管控严格,周礼的青山堡算是其中之一,但只让操练两千兵马。 而且这还是朝廷器重,本来一个校尉只让操练一千兵马的,不过这也跟近来太平道作乱,以及北方蛮夷蠢蠢欲动有关。 大虞主要还是实行“朝廷大军轮流戍边,少量边军作以辅助”的政策,以防边地做大,威胁朝廷。 但郑德在此基础上,则增加了招募罪人、奴隶、平民中愿意戍边者,给予优厚待遇的条目。 而当这些人到了边疆,则战时为军,閒时为农,自行屯田,自给自足。 周礼惊讶道:“这思想很前卫,再发展一下,就是前世明朝的卫所制了。” 只此一篇,他已认定了郑德的才华,相当大胆,正適合他创业初期的开拓。 “將这篇稍加修改,青山堡如今也是屯田戍边,其中细节將来让郑德实行下去,相当適配。等到將来做大做强,就更是好用了。” 周礼此刻已经是相当开心了,復又看《平田息役疏》,不免心情更好。 这篇讲的是在各地乡村普遍建立粮仓,给老百姓分发土地,每年秋季向义仓自愿交纳一定数量的粮食,以应对大灾大难,若有灾情,老百姓便暂缓劳役,用粮仓的粮食度过危机。 藏粮於民,防灾於社。 妙啊! 这事在周礼的带领下,青山堡正在实行! 如今的青山堡,生產是统一的,粮食调配也是统一的,若是有功,可多分些,但平常劳动的人也不会少了。 “这篇更是適配,说明郑德对內政研究十分透彻!” 虽然这两篇奏疏中还有许多缺点,但都是周礼站在后世现代人的角度来看的,於当下年代来说,郑德的这两篇文章绝对是超出时代、影响深远的。 周礼的青山堡中,如今还缺一位长史,操持內政,统管规划,有郑德这两篇奏疏,周礼已是觉得他能在长史位置上干得很好了。 只不过郑德刚来,威望还不够,不足以服眾,还当不得长史。可以暂且给他一个参军之位,平日里出谋献策,待时机到了,再让他升任为长史。 当然,这也是周礼对郑德的考验,若是他连参军都做不好的话,那周礼就要考虑考虑他是否是徒有其表了。 不过总的来说,能写出这两篇奏疏的人,能力肯定不会差了。 十分不错! 周礼心下大喜,之前將苏荣请到青山堡来绝对是明智之举,刚来就为他贡献了一位人才。 待研究完奏疏,周礼又运转了一会太平心经提升功力,等到子时刚过,他就取出古铜钱来,查看今日卦象。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大青山中有一小队马匹经过,可设法捕捉。】 【小凶:今日有大雪,温度骤降,请谨慎防范。】 【大凶:昌黎县城渐有瘟疫频发,可能会造成大规模传播,请严格防范。】 “瘟疫?” 周礼眉头一紧,卦象显示是大凶,那可得严格认真地对待了。 他立刻选择解卦了第三个卦象。 金光闪烁,周礼看到昌黎县城內尸横遍野,民不聊生,老百姓们刚刚过上安稳日子,但是瘟疫突然的爆发,他们无法应对,只能暴死。 “嘶……” 周礼心下不安起来,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眼下辽东各地交战频繁,尸横遍野,又没有得到掩埋防治,稍有疫病肯定会扩散开来。 “昌黎县如果將来会变成这样,那么辽东其他各县匪灾更重,死的人更多,疫情肯定会更加严重,若是不早些防治的话,必然会扩散成席捲整个辽东的大灾!” 他仔细查看卦象,斟酌这次瘟疫的类型。 见感染瘟疫的百姓们发高烧、打寒战、昏迷,心想这可能是疟疾,大虞人称“瘴癘”。 在古代,大部分老百姓都没钱治病,即便有钱,也没有科学有效的治疗方法,所以现代来看吃点药就好了的疟疾,在古代是要命的。 “疟疾的话,或许可以治治?” 周礼立刻提笔给公孙元写信,目前瘟疫还没扩散开来,一定要让他提前防范。 如果昌黎县的疫情严重起来,那么青山村也肯定会受到威胁的。 周礼立刻给公孙元写信,让他注意疫情防治,把全县的医生都动员起来,万万不能轻视这次疫情。 然后他又叫来了张驼子和钱浩,吩咐道:“钱浩,你连夜往县城去一趟,把这封信交给县尊,让他看过之后谨慎对待,切莫大意。” “好!” 钱浩会骑马,立刻去了。 周礼又对张驼子道:“张叔,这段时间就紧闭青山堡,严格管控出入,若是有发烧打寒颤的,就立刻报备给我。” 张驼子应了,问道:“好……这是怎么了,看你如此严肃?” 周礼便道:“我收到消息,各地渐有瘟疫爆发,一定不要令其传播起来了。” “原来如此。”张驼子点点头,立刻下去吩咐了,他很少见周礼这般严肃,心里也有些紧张。 瘟疫两个字,在老百姓心中可太可怕了,感染上了那就是一个死字,十不存一。 周礼吩咐完了,回到房间內继续解卦其他两个卦象。 很快,他就看到了大青山中那一队马匹经过的路线,大概是六匹,而且各个矫健神俊。 他立刻来了精神,计划明天带人去抓捕回来,交给孙真驯服。 如今大半个月过去了,孙真已经將那五匹野马驯得服服帖帖,能够进行骑乘了,钱浩刚才骑出去的就是其中一匹。 倘若能够明天將山中的这六匹野马抓回来的话,加上原来的五匹,周礼的一匹,青山堡就有整整十二匹骏马了! 这要是武装起来,完全可以是一支骑兵小队! 自古以来,骑兵永远是战场上机动性最强,最有杀伤力的兵种,周礼一直对此心心念念。 而如今,如果將那六匹野马抓回来交给孙真驯服,之后不论是穿插作战,还是正面衝锋,都有了一定的基础。 “现在可以想想设置骑兵小队了。” 周礼打算在部曲中挑选几位精明能干的士卒,组成骑兵队,专门训练,由钱浩率领。 想了想,他又取出草稿纸来,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周礼打算將马蹄铁、马刺和马鐙的图纸画出来,然后交给陆铁匠他们打造出来一副。 大虞其实是有马鐙的,只不过是单边马鐙,用来给骑乘者上下马匹使用。 而如果想要在马匹上维持平衡的话,就要纯靠自己的腰腹力量和骑乘水平了,如果想要更进一步马上进行骑射,那技术要求就更高了,所以一般大虞的骑兵都要训练很久才能用於作战。 但周礼要做出来的是双边马鐙,配合马鞍一起使用。 这样一来,骑乘者在马背上可以双脚穿过马鐙增强稳定性,不需要太久的练习了,而且有了双边马鐙的存在,就可以解放骑手的双手,进行各方面的战术动作,骑射也就容易起来。 总的来说,双边马鐙,能够大大缩短骑手的训练时长,也能丰富骑手在马背上的动作,对於骑兵作战大有益处。 而马刺则是一圈小小的铁齿轮,设置在鞋跟后方,使用的时候就用铁齿轮轻轻剐蹭马腹,让马知道该如何行事。 现如今的骑手,若非骑术极强,手中难免要有马鞭驱使马匹,那样就很难进行骑射这一重要项目,虽然长时间的训练能让骑手通过口令、夹马腹等动作驱使马匹,但那毕竟费时费力。 周礼打算让孙真在训练马匹的时候就用上这马刺,这样一来当士卒们佩戴马刺上马之后,就能直接使用,轻而易举地驱使马匹。 至於马蹄铁,那就更为重要了。 大虞如今的马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蹄部防护,长时间骑乘之后,马匹蹄子非常容易磨损,或者受伤,如此一来,便失去高机动性,甚至直接失去行动能力。 而只要在马蹄上钉一圈蹄铁的话,就能有效防护马蹄,延缓磨损並增强抓地力,行动能力也有所提升。 “有双边马鐙、马刺、马蹄铁这三件利器的组合,將来我的骑兵小队肯定是所向披靡!” 周礼心头热切,立刻將这三件东西的图纸绘画出来。 天一亮,他就到了工坊,找到了陆铁匠,同时唤来了驯马师孙真。 二人一看图纸,先是一愣,隨后震撼失神。 第82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82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大人这想法!果然巧妙绝伦,全天下也只有您能想出来了!” “是啊!往马蹄上钉蹄铁!这方法肯定极好,可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孙真和陆铁匠將那几张图纸翻来覆去,惊嘆连连,工坊中的工匠们也都围了过来,心想校尉大人又派活了,不知道这次又想出来了什么新奇玩意。 周礼道:“这几样东西儘快做出来吧,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便是。” 陆铁匠便道:“大人,我们的铁料当真不多了,可能造出这几样东西就根本没有了,张司马那边还在催武器器械,我们……” 周礼点点头,道:“你们优先做这几样,其他的我来和他说,我估摸著柳掌柜的货队快来了,到时候有千斤铁料,有你们忙的。” 眾人闻言欢笑一堂,不知怎地,明明也是干活,可在周礼手下干,就是舒坦,越干越得劲。 正说著。 一骑到来,原来是钱浩,此时面色紧绷,显然状况不对。 周礼皱眉问道:“怎么了?为何这么久才回来?” 从青山堡到县城二十多里地,骑马来回钱浩不至於天亮了才回来。 钱浩上前道:“大人,实在不巧,就在昨天,公孙大人因为在县城平叛中有功,已经被朝廷升任,去朝廷做官了,您的信没有送到他手里。” “哦?”周礼怔了怔,又问:“现如今的县令是谁?” 钱浩道:“叫做崔石,也是出自辽东望族,其族叔正是咱辽东郡尉,兄长是望平县县令,我已去过县衙拜会,他却不见我,还让人说……说我小小曲长,毫无品秩,有何资格见他。” 闻言,周礼心下一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看僧面看佛面,钱浩是他的人,专门带他的信去见这位新县令,竟如此不给面子! 这崔氏看来在辽东也不简单,族中多人任重要官职。不过也能从中看出来王朝末年,世家大族对於地方的垄断。 可是如今周礼为校尉,这崔石只不过一个县令,见了他还得行下官之礼,竟也如此狂妄了? 眼下瘟疫將起,周礼心下不安,觉得这个崔石可能有些靠不住,远不如公孙元那般可靠,可能这次的瘟疫会扩散开来。 到时候不但是整个昌黎县,就连青山堡也会受影响,而和县城的诸多生意,包括现在急需的铁料,也会断绝很久,极大的影响青山堡的发展。 周礼心想必须自己亲自去一趟,於是吩咐道:“我要去县城一趟,叫大壮来同我一起去,你们照常工作,开闢山谷,操练兵马……对了,烈酒在多酿些,我有急用。” “是!” 不一会,周礼就和朱大壮骑马上路。 行至县城,见街头依旧热闹,並无异样,周礼心里更加不安,如今瘟疫肯定已经悄然传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必然爆发。 一路而来,又至县城南门,周礼心头怒火便燃烧了起来。 原先安置在此处的流民已全然不见,更不见有人施粥,城內损坏的房屋建筑倒是修葺了一些,可也还剩下许多依旧坏著。 朱大壮麵色大变,就扯住一个士兵过来,问道:“兄弟,县內流民去了哪里,也不见人施粥救济?” 那士兵一看朱大壮人高马大被嚇一跳,转而又看到周礼,回过神来。 “这位可是……周大人!” 朱大壮道:“正是我家校尉大人,近日都发生了什么,你快快说来。” 士兵如何不认识周礼,正是他解救了县城,满县百姓才免於叛军之乱。 於是忙道:“大人有所不知,听说公孙大人平叛有功,朝廷调令早早地下来了,但他多次回復县城尚未修復,流民还没完全安顿,准备等开春再去京城。” “但朝廷多次催促,他不得已昨天上京去了,新来的县尊大人先流民浪费粮食,就停止施粥了。” 朱大壮大恼:“怎能如此!我家大人费心费力,忙前忙后,他怎能终止安置流民?倘若有人鼓譟,县城又乱,该当如何?” 周礼拍拍朱大壮肩膀,面色虽然不变,但內心极为愤怒。 老百姓最怕当官的朝令夕改,这新来的崔石倒是將公孙元的政令全部推翻了,可能这也是公孙元所担心的,所以才迟迟不去京城上任……只可惜还是顶不住朝廷压力。 朱大壮气道:“二哥,这可如何是好?要不今晚我去做了那什么劳什子崔石,你暂且掌管县城,好歹安抚了流民,免生內乱。” 周礼冷声道:“杀朝廷命官,把持县城,那跟反了有什么区別?走吧,我们先去会会这位新县令,若是谈得来,那就坐下好好谈,若是谈不拢……哼!” 他如今是发展势头正猛的时候,无论谁来挡路都不行。 二人行至县衙,本来打算如从前那样直接进去,却被捕快们拦了下来。 “喂喂喂!你们什么人,县衙也敢擅闯?” 朱大壮当即爆喝道:“放肆!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这位是青山堡游击校尉周礼周大人!你们整个县城都是我家大人救下来的,如何进不得?” 这几个捕快显然是外地人,根本不认识周礼,上下打量他一番,窃窃私语。 隨后那捕快又道:“你们且等著,我去通报县尊大人。” 朱大壮闻言差点气炸了。 还通报? 你们县令官有校尉大吗,怎么这么大的架子,竟然还通报起来了? 他正欲发火,就被周礼拦下来,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至少在外人面前,不要暴露出对县令的不满。 过了许久,那捕快才来说可以进去了,周礼二人这才步入后堂。 此刻后堂正坐一中年人,见到周礼来了,轻轻拱手道:“下官崔石,见过校尉大人。” 只是拱手,却不起身,而且面色倨傲。 周礼冷笑,也不打算废话了,开门见山道:“崔大人,为何停了安抚流民,以工代賑的事?可知这几千流民闹起事来,县城可能镇不住。” 那崔石闻言不紧不慢,喝一口茶,缓缓地道:“周大人,你是戍边將领,儘管练你的兵就是,而我是一县之令,总管县內大小事宜,怎么……你还管到下官头上来了?” “你!”朱大壮勃然大怒,恨不能將这廝撕成两半。 周礼抬手拦下,又道:“流民四散,其中不乏感染疟疾者,若是传播起来,造成瘟疫,整个县城都会有危机,还是希望崔大人听我一句劝,收拢流民以作安置,找出城中感染疟疾者妥善治疗,以免瘟疫爆发。” “瘟疫?好好的哪来的瘟疫?” 崔石忽然嗤笑道:“周大人,你未免过分了些,那些流民吃著县仓的粮食极为浪费,县仓迟早要被吃空,我不曾將他们赶出城去已经是大发慈悲。” “如今你又编造什么瘟疫之事,意图扰乱视听,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周礼面色逐渐阴沉下来,那些粮食大多是从阳家搜出来,根本不怎么消耗县仓,不知他在心疼什么,或许……已经是將那些粮食搜刮进了自己的口袋? 看起来,这位新县令根本谈不拢。 又听那崔石道:“我家族叔乃是如今郡尉,正在襄平抗击太平道,家兄是望平县令,也在苦苦死守。” “现如今辽东各郡县匪灾四起,朝廷命大人为游击校尉,意图让你扫荡叛军,你不去带兵打仗,却在这里对我的內政指指点点,难道大人也想谋反不成?” “狗县令!你欺人太甚!”朱大壮突然暴起,一拳已经挥起。 但这一拳却是没有砸过去,落在手里力道烟消云散了。 那崔石明显是有被嚇到,面色紧绷道:“周礼!公孙元软弱,才致你如此放肆,我可不是他,你若敢动手,今日便走不出县衙!我还要上奏朝廷,说你殴打朝廷命官!” 周礼却是洒然一笑,拱手道:“崔大人误会,我家兄弟性子鲁直,一时情绪激动而已,我们绝无不敬之意。今日唐突了,我堡中还有事情,他日再来拜访。” 说罢便要带朱大壮离去。 “且慢!”那崔石见周礼示弱反而来了劲,道:“周大人留步。” 周礼道:“你还有话说?” 崔石就呵呵笑道:“周大人虽然总领青山堡,能便宜行事,可青山堡毕竟在我昌黎县境內,如今县仓空空,经济贫困,周大人的青山堡却听闻一派勃勃生机,难道你不应该为县城做些贡献吗?” 周礼忍著怒火,问道:“崔大人这刚上任就向我索贿,恐是不妥吧,难道不怕朝廷责罚?” 崔石坦然笑道:“怎能叫索贿,是请周大人为县城做做贡献,说白了,你也是昌黎人,为何如此决绝?我要的其实也不多,每半月千斤醃燻肉,千斤烈酒,弓弩、鎧甲……” 砰——!!! 朱大壮一拳砸碎旁边的桌子,厉声骂道:“直娘贼!我家大人一再忍让,你竟如此过分,实在找死!” 周礼也不客气道:“如此態度,你当真想好了?” 那崔石竟也不怂,高声道:“怎么,你威胁本官?难道青山堡真要造反不成?你手中不过三五百兵,还真把自己当校尉了?如若不从,我便带宣武营平叛,剿灭了你小小青山堡叛贼,朝廷也不会多言!” 周礼闻言笑了。 好狂妄的狗贼,看来从小到大作威作福习惯了,当了官之后还想来那一套。 他不再多言,带著朱大壮转身离去。 出了县衙。 朱大壮急道:“二哥,难道当真让这廝为非作歹,坏了你和公孙大人的苦心经营?他如此索贿,刚才真该杀了他!” 周礼则冷静道:“当务之急是重新安置流民,然后防治瘟疫。至於这个崔石……即便杀也要另想办法,绝不能落人口实。” 治病要治根。 这个崔石如果不处置的话,即便周礼能够將流民安置,瘟疫防治了,也会被他带来其他的问题和麻烦。 更何况他狮子大开口,疯狂勒索。 只是他这个朝廷命官,身后庞大家族作支撑,有些不好直接下手。 刚才在县衙后堂,这廝说自己的族叔和兄长在哪里当官,就是在向周礼展示背景。 如果只是简单地上奏朝廷弹劾,一来一回时间极长不说,还不一定能够弹劾成功。 朝廷如今衰落,可余威尚存,绝不能说杀了地方主官自立,成为眾矢之的,乱了大方针。 小不忍,则乱大谋。 崔石確实得死。 只是要让他死於意外。 只有这样,青山堡就能继续安稳发展。 “二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周礼便道:“你在城中奔走,聚原先的流民於城门外,就说我青山堡愿意收留他们,给吃给住给活干。” “好!”朱大壮立刻去了。 如今的青山堡已经发展过一段时间了,基础设施逐渐完善,周礼的部曲也需要补充人数,堡內需要更多的工匠和人手。 周礼打算將这些流民安置在永春谷中,让张驼子带兵管理,施粥救济,开闢山谷,再从其中挑选合適的士卒和劳力。 是时候再发展一波了,毕竟他堂堂游击校尉,麾下只有四百五十个兵,实在太过磕磣。 在这期间,也能严格控制瘟疫传播,及时救治,这也是提升古铜钱声望的机会。 只不过这个时间比周礼预想得要早很多,粮食还没来得及囤积。 好在之前从阳家搜刮出来的金银眾多,从前在山神庙里和太平经一起搜出来的金叶子也有几片,本金不缺,就差买到足够的粮食了,可以去柳掌柜那问问,实在不行还有黑市暗河。 而对於疫病的防治,周礼打算先去一趟风月楼,让如霜派人帮忙,在县城內四处查看,一有病患就立刻送往青山堡,免得扩散开来。 周礼要在青山堡外再开闢一处地方,就像红枫林那样,用以安置、救治病患,到时候若有人愿意留下,也不失为一种吸引劳动力的手段。 至於这个崔石…… 可以让风月楼的人直接弄死,方法可以是请这廝到风月楼赏花弄月,做成马上风也不难。 不过周礼今日和崔石闹了矛盾,还不能直接杀了他,免得落人口舌,需要过上个十天半个月再说。 周礼边想边走,过了一会,便来到了风月楼。 “拜见道主!”那老鴇见是周礼,倒头就拜。 第83章 我要他死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83章 我要他死 周礼直言道:“我要见如霜姑娘。” “道主楼上请。”老鴇恭敬万分,復又问道:“道主可还需要姑娘?” “不必了。”周礼抬手。 他此来风月楼有要紧事,可没心情寻花问柳。 来到楼上,如霜见了周礼,盈盈一礼道:“如霜见过道主。” 她今日著一身素白长裙,风情万种,嫵媚婀娜,修长雪白的小腿在白裙见若隱若现。 周礼却是没心情看,落座品一口茶道:“此来我有三件事拜託你做一下。” 如霜就娇笑著上前为周礼甜茶,柔声道:“道主有事儘管吩咐即可,如霜必然为道主尽心竭力地办事。” 周礼点点头,心道这如霜倒是个忠心的,之前让她办的事也都办得圆满,可以放心派任务。 此来他有三件事,第一件就是让风月楼派人在城中寻找感染了疟疾的人,送往青山堡统一医治,避免疫情扩散开来。 第二件,是有关私盐的事。 如今青山堡的盐井开发已经是十分到位了,每天的產出量不少,除了堡內百姓的日常使用、醃製肉之外,还能剩下许多。 早先周礼从白灵口中知晓,这风月楼也是做私盐生意的,从前为太平道筹款。 像盐铁这类国家管控的东西,都是最为赚钱的,走私起来更是大把捞金,所以周礼就想著把青山堡產出的私盐经由风月楼贩卖出去,能够为堡內提供许多资金。 如今青山堡发展规模壮大,如果没有充足的资金来源是不行的,私盐就非常合適。 而第三件,就是处理崔石这廝了。 前两件事倒是简单,如霜听过之后马上答应了下来。 但是第三件事她就显得有些为难了,认真道:“道主下令,如霜不敢不从,杀死这个崔石倒也简单,不论是下药还是做成马上风也容易,只是朝廷命官死在风月楼,朝廷肯定会彻查到底的,崔家也是辽东望族,到时候我们难免暴露。” “如果道主觉得牺牲整个风月楼来换这个崔石的话,请儘管下令,如霜执行到底。” 周礼点点头,笑道:“你说的没错,不过倒不必让他直接死在风月楼,你儘管引他来此,施下妙招,待他回去后十天半个月死亡即可。” 这个如霜也算是冰雪聪明,知道不能让崔石死在风月楼,周礼刚才来的路上斟酌了一番,也觉得是这样。 不过这如霜阐述利弊之后,还是说只要周礼发话就会去做,可见其忠心耿耿,能堪大用。 如霜蹙眉道:“道主是说……下毒?县衙有仵作,隨便就能查验出来,恐是不妥。” 周礼笑道:“是毒,不过非寻常之毒。近来县城中偶有感染疟疾者,你便知该如何行事了。” 他如此做法也是万不得已,实在是这崔石冥顽不灵,不但停了安抚流民的政策,还不认真防治疫情,更是明目张胆地勒索青山堡。 这廝不除,整个昌黎县將来都不会安寧,那么青山堡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有可能会让周礼之前的努力全都作废。 行大事,不拘小节。 周礼必须这样做。 而让崔石感染疟疾也是另有好处,若这廝自身感染疟疾,会请来各地医生入县城,毕竟辽东崔氏的声望还是很大的。 待许多名医入城之后,对县城的疫情扩散也会加以抑制。 如霜这才一一应下,心头暗暗感嘆。 白灵从前只说她们这位道主是英雄,胸怀坦荡,磊磊落落。 如今如霜看来,周礼更像是梟雄,驍悍雄杰,大有雄才谋略,强横而有野心。 果断迅猛,准確短急,不受道路局限,不法古,不囿今。 而在乱世之中。 也只有梟雄才能走到最后! 如霜心头暗暗感嘆,也许自己真的跟对了主人,太平道將有兴盛之机。 一念及此,如霜看向周礼的目光闪烁起来。 周礼则是不浪费时间,吩咐完之后就出了风月楼,径直来到了醉仙楼。 尚未走进,他就遥遥看到醉仙楼门前车队大摆长龙,柳掌柜正前后吆喝忙活著,大冷天竟出了一脑门汗。 就听他喊道:“这都是送往青山堡的货物,你们都仔细著点,要是有人爪子不乾净以致货物缺斤少两,让校尉大人恼火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柳掌柜现在很激动,也很忐忑。 谁能想到从前那个山村少年,如今竟成了堂堂校尉? 上次他去青山村,还只是点头哈腰而已,这次去了岂不是要行大礼? 所以柳掌柜非常重视这次和青山堡的交易,如果表现好,校尉大人开心,那以后肯定钱財滚滚而来,如果表现不好,终止了交易,那当真是要懊悔不已了。 正忙活著。 街边行来一人,柳掌柜心想这是谁家汉子,竟这般雄壮,仔细一瞧才看清是周礼,当即两腿一软。 “校尉大人!” 柳掌柜急忙行礼。 周礼笑道:“柳掌柜不必多礼,我们都是老交情了,何必矫情。” 柳掌柜这才訕訕一笑:“恭贺大人高升啊,我这正打算带人往您的青山堡送货呢,不瞒大人,这次我可是专门多准备了千斤铁料,这里有足足两千斤铁料呢!” 周礼目光扫过,见车队排到了街那头,心下一喜。 “柳掌柜有心了,我正缺铁料呢。” 如今的青山村中最缺的就是铁料,不论是打造武器器械,还是打造农耕用具,亦或是马匹器具,都是需要用到铁料。 只可惜古铜钱迟迟没有刷出铁矿的信息,不知道是不是需要继续提升声望,才能扩大范围在大青山中搜寻? 柳掌柜又喜色道:“这次我还准备了整整一百石的粟米呢,就是这价格……嘿嘿,您也知道的大人,如今乃是冬天,粮食实在是不好凑。” 一百石粟米,大概也有四千斤了,这么多的粮食,真不知道柳掌柜是从哪凑出来的,不过联想到他已经凑了大半个月,想来也是不容易,这价格肯定也是水涨船高。 周礼手里目前不缺钱,而且还是急需粮食的时候,这钱他不会亏待了柳掌柜的。 有这一百石粟米的话,加上村里存储的一些粮食,能够安抚流民,撑过一段时间,毕竟只要保证他们不饿死就行,吃饱的事还要看来年。 周礼就道:“很好,这些东西你儘管送去青山堡,找到总曹掾陈玉,她会跟你置换交易,村里的醃燻肉也多了许多,你多带些钱粮,可以购买……至於粮食,你在继续搜集,只多不少。” 柳掌柜大喜过望,心道这次又能大赚一笔了,又问道:“酒呢?不瞒大人,您堡內酿造的美酒现如今供不应求啊,我店里虽也在生產,可產量根本跟不上,若是大人有意的话,咱们价格上还可以商议的。” 周礼却摆手道:“酒最近我另有用处,就不卖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最近的酒都不要卖,存下来,这段时间对你大有益处。” 柳掌柜闻言一惊,思绪电转,也不问为什么,当即答应了下来。 他何等精明,乃是商界老油子了,肯定知道將来有大事发生,儘管跟著周礼的说法去做便是。 周礼不卖酒肯定是有他的打算,只因疟疾即將扩散,他的高度数蒸馏酒不论是消菌杀毒,还是製作药剂,都有极大的用处,因此要留著,离开青山村前他还让人抓紧生產,多造些。 这时周礼又问:“柳掌柜可知辽东郡內,有没有什么培育桑树、养蚕之类的人才?” “有啊!”柳掌柜立刻笑道:“贱內就曾在襄平为人种桑养蚕,其中细节了如指掌,怎么,大人想自行种桑养蚕?贱內如今閒在家中整日聒噪,大人儘管带去即可。” 周礼闻言先是一喜,隨后不免失笑。 他没想到这柳掌柜的妻子就是种桑养蚕的高手,之前他在村中和流民中都打问过,都不曾听说过有人会这些,如今在此处却是遇到了,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柳掌柜这般模样倒是身份急切,不知道是真的厌烦家妻,还是著急去寻花问柳。 周礼便笑道:“这实在是好事,如果嫂夫人愿意的话,我愿提供报酬,请她为青山堡种桑养蚕。” 没想到柳掌柜闻言更喜,激动道:“好好好,我这次就带她同车队一起去青山堡,她就留在那里为大人工作,最好也別回来。” 周礼见状不免忍俊不禁。 这时他又问出了自己一直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柳掌柜可知大虞那里有棉花?” “棉花?那是何物,我之听说过西域有一种木棉……” “正是木棉!”周礼大喜过望,急忙问道:“可知那木棉在大虞有没有种植?” 柳掌柜皱眉思索道:“这个倒是真不清楚,不过我有个朋友,他经常往西域去经商,贩卖丝绸瓷器,我可以写信问问他,若是有木棉的消息,再来回復大人。” 周礼点点头:“那就麻烦柳掌柜了。” “哪里哪里,大人实在客气,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吩咐即可。” 周礼了解完了,便取了马匹,往城外去。 对於棉花製成的棉衣,他可是极为期待的,毕竟辽东冬日极长,每年冬天都会冻死不少人,军队也大受影响。 他若是带兵打仗,如果一人有一件棉衣的话,那肯定能极大地提升战斗能力。 现在只希望柳掌柜的那位朋友能够带来好消息了。 如此一来,在县城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完。 周礼来到城门口,这里已经熙熙攘攘聚集了许多流民,都是当日高嵐手下的那些人,其中也不乏县城中房屋损坏,无处可去者,听朱大壮说周礼来接他们,便来投奔。 一见是周礼来到,人群立刻哗啦啦倒了下去,纳头就拜。 “是周大人!周大人来了!” “周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那新县令当真不是人,竟不施粥救济我们了!” “对啊大人,我们也不是好吃懒做之人,城中房屋和通往青山村的直道我们一直在修的。” “大人行行好吧,我们只待开春,就会自行耕地找活干了,如今隆冬未过,连个餬口的苦力活也找不到啊!” 周礼见这么多人求救,心下一酸。 他当即抬手道:“昔日我与公孙大人共同承诺,只要你们投降,就给你衣食,如今公孙大人被迫赴京任职,新县令中止了救济,那我周礼也绝不会食言,定然会遵守承诺到底!” 哗——!!! 人群一阵欢呼,都大礼不断,膜拜周礼。 周礼的品行,他们如何信不过? 周礼直感受到胸口古铜钱不断发热,復又朗声道:“我於大青山中开闢了一处好地方,现在就带你们过去安营扎寨,另外每日施粥两次!” “好——!!!” 流民之中又爆发出一阵欢呼,一时將周礼视若神明,感激无限了。 现在这个时节,能有地方住,能有食物吃,实在是大为难得,周礼的出现又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周礼便和朱大壮带著这些人往山中永春谷去,也不去青山村了。 他看了眼身后跟著的人群,个个步履蹣跚,衣衫单薄,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然这次柳掌柜又找来了一百石的粮食,村里也有储备粮食。 但那也只够支撑一段时间,想要支撑这么庞大的人数的话,还需要继续寻找更多的粮食。 “从阳家搜出来的粮食还有很多,不过目前来看定然是被那崔石给占去了。” “需要儘快將这廝处理了,將那些粮食用以用以安抚流民,昔日公孙大人让我自行处置那些钱粮,我出於好心將粮食留下安抚流民,如今却被占去,再拿回来用於原途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另一方面,青山堡有了这些劳力,也能迅速地壮大一波。 先前周礼自县城平叛归村只带了一小部分人,也是限於当时的条件,如今青山堡已经发展了起来,还有朝廷的文书许可,可以操练两千兵马,便宜行事,那就不一样了,人数自然是越多越好。 於是一行人行至深夜,终於到了大青山中,来到永春谷前。 此时已经山中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可一入谷中,清风吹拂,甚是温暖,所有人都瞬间惊呆了。 “竟有……如此好地方!” 第84章 被盯上了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84章 被盯上了 当几千流民们一同进入这永春谷时,瞬间被里面的景象给震撼住了。 只见这山谷中春风徐徐,绿草青青,有颤颤河水从当中流过,全然一派春日景象。 “好地方啊,没想到大青山中竟有这般好地方,大冬天竟跟春天似的。” “你们说周大人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太厉害了。” “都说了周大人是天神下凡,神仙的事,咱们能懂?” “反正咱们可真是有福了,竟然能遇到周大人这样心善的大好人,这年头可没有几个官老爷能像他这样对待我们老百姓了。” 流民们议论纷纷,他们早已將周礼当做神仙,四处传扬,如今再被他带到这山谷中,更是一时惊为天人。 此时山谷中,张驼子正带著人做收尾工作,经过一个月的开发,谷內的大型树木已经被移除,只有些许杂草未平,地也还没开垦。 张驼子此刻也是惊讶,怎么周礼出去一趟,忽然带回来这么多人。 不过他也不多问,而是道:“礼哥儿,这些人该怎么安置?” 周礼便道:“谷中不冷,从村里取些布匹来,就地搭建帐篷,然后起锅烧饭,施粥救济。不过也別让他们閒著,该耕地耕地,该伐木伐木,不止山谷中,山谷外也要开发。” 他打算在青山堡和永春谷之间也修一条直道,期间修建烽燧堡垒,將永春谷和青山堡连成一条线,这样也好运送物资的车辆往来。 “另外。”周礼又道:“如果发现这些人中有感染疟疾者,立刻隔离,送往青山堡外面,我会在那里也开闢一处地方,专门安置病患。” “好!”张驼子立刻应了,下去安排。 周礼又叮嘱了几句,就取径回到青山堡內。 夜已深了,村民们都已经休息。 周礼回到住处,竟发现灯是亮著的,推门而入,桌前正坐著个身姿窈窕的女子,正是陈玉。 陈玉手撑著下巴打瞌睡,烛光闪烁,她俊俏的脸庞格外好看。 周礼莞尔一笑,取了衣服正要披在她身上,正巧陈玉就醒了。 见识周礼回来,陈玉心头一松,忙问道:“怎得忙到这么晚?” 周礼歉意道:“新来的县令停了施粥,遣散了流民,我便都带了回来,安置在了永春谷中。” “原来是这样……” 陈玉揉揉惺忪的眼睛,又道:“给你煮的鸡肉,已经是凉了,不过还有烙的大饼……” 一边说著,她从怀里取出个大饼来,热乎乎的,递给周礼道:“快吃吧,还热乎著呢。” 原来陈玉已在这里等了许久,鸡肉凉得快,生怕饼也凉了,就放在胸口暖著。 周礼见状心头一暖,又见陈玉脖子出红彤彤一片,便知她胸口如何模样,心头酸涩起来。 “嫂嫂……” “怎么,还嫌弃我啊……” 陈玉埋怨了一句,近来周礼夜夜给那苏青写吟诗作赋,她如何不嫉妒,但他终究是个软性子,这么久也只是埋怨了一句。 说到底,陈玉心里追求的只是能够和周礼好好过日子就行,別的什么也不渴求了,其实她也觉得苏青和周礼十分般配,郎才女貌的,她一个村妇,哪里还配得上周礼? 周礼瞧著陈玉,见她杏眸粉唇,越瞧越可爱。 “看什么呢……”陈玉被看红了脸,有些羞赧。 转而起身道:“你快吃吧,我去给你热热鸡肉。” 周礼嘿嘿一笑:“不用热了嫂嫂,你也快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做。” “行吧,你也別忙太晚。”陈玉很少反驳周礼,就此回去休息了,不过步伐轻快,腰肢扭动,看起来十分开心。 周礼这才一边嚼著大饼,一边取出草稿纸来,开始研究怎么应对这次的疫情。 应对疟疾最好的药就是青蒿素,但眼下隆冬时节,哪里去找青蒿? 他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学过一些中医理论,加上时代领先的常识,勉强算个赤脚郎中的水平。 但他终究不是医生。 “青山堡连个正经医生都没有,看来得什么时候拐个医生回来,担任医曹掾……誒?我为什么要用拐?” 摇摇头,周礼又想到了黄花蒿这种药材,想来在县城的各大药店医馆內可能有所留存,可以买上一些。 剩下的就是用酒精提取,做成丸药,分发给患者,这也是周礼为什么要让酿酒工坊抓紧酿酒,毕竟酒精可消毒可製药,用途极多。 “不过还得改进一下工艺,提高酒精度数才好用。” “至於黄花蒿,可以拖如霜搜集,亦或是往暗河黑市上购买,毕竟那里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周礼思虑周全之后,看一下时间,已经是过了子时,便取出古铜钱来开始卜卦。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大青山中有一小队马匹经过,可设法捕捉。】 【小吉:大青山西南方有一片桑树林,可设法移植。】 【小凶:县令崔石正在密谋著什么,请谨慎对待。】 周礼看扫视卦象,心头不免无语,都是这新来的崔石,给他的计划打乱了太多,不但流民无法安置,瘟疫没有防治,连他捕捉马匹的事都耽误了。 那可是他建立骑兵队的大事! 且先看看这廝在密谋些什么。 周礼立刻解卦,光芒闪烁,县衙內的景象逐渐显现出来。 画面中,那崔石正对手下吩咐道:“你立刻写信一封,往襄平送去,告知我家族叔有关青山堡的事情,让他请郡守大人发个文书过来。” “周礼那廝甚是囂张,竟不听我这个县令的话,不过是要他些东西,竟也敢顶撞我。可若是郡守大人亲自发话,他身在辽东,不敢不从!” 手下人立刻一阵吹捧夸讚。 不过有人问道:“大人,若是周礼连郡守大人的话也不听呢,那廝手下有几个驍勇的,武器也精良,他毕竟是校尉,可便宜行事,咱们恐是不能让他服软啊。” 崔石就呵呵冷笑道:“那我就上奏朝廷,说他拥兵自重,意欲谋反。到时候我联繫长兄,昌黎和望平两县围攻,未必不能治他,届时占了他的青山堡,也是一件美事。” 眾人又是马屁连篇,吹捧不断。 周礼细细看完,只是冷笑一声。 看来青山堡出產大量资源,也是已经成为一块香餑餑,被人盯上了。 只是这崔石有没有牙口吃就不知道了! 周礼忖道:“明日便让张叔在流民中挑选青壮,操练兵马,以免真的打了起来,也能有所防备。” “至於粮食,虽然人数眾多,也可勉强支用大半个月,那时崔石已死,儘管將先前阳宇家的粮食搬来安抚流民,谅也没人说什么。” 周礼定了定神,觉得这事可以应付,只要按部就班,不要著急就行。 紧接著,周礼看向第二个卦象。 桑树!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这古铜钱真是懂他,缺马的时候指出马在哪里,缺桑树的时候便指出桑树在哪里。 只可惜一直未能指出大青山中是否有铁矿存在,不知是不是声望尚且不够,范围不足够大。 周礼立刻解卦,在幻象中看到了那片桑树所在,心下大喜。 今天他带流民们去往永春谷的时候,柳掌柜的车队也到了青山堡,与陈玉进行了一番交易置换,双方各有所得。 准確来说,青山堡有阳宇家搜刮来的金银,只有得,没有失,甚至还依靠醃燻肉小赚了一笔。 不过那些金银也不可能一直用下去,另找財路就显得尤为重要,所以待风月楼的人来,就可以让他们带走大量的盐去贩卖,赚取银两了。 而虽柳掌柜车队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妻子柳张氏,她可是懂种桑养蚕的好手。 待明日忙完了,就可以带著柳张氏往大青山中走一趟,在她的指导下往永春谷移植桑树。 在那之后,就是种桑养蚕,產出蚕丝,纺纱,织布,製衣。 如今新的纺纱机已经改进成功,只待蚕丝出產,纺纱织布,这一套流程就完整了。 次日清晨。 周礼体內功力雄浑,精神百倍,起床先是操练了一番武功。 正这时,就有人来报:“大人!村里来人了,是个女的,长得还特別好看!” 周礼便知是如霜来了,穿了衣服,到村口迎接。 此时村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一个个交头接耳,惊讶万分。 来的正是如霜,让村民们又不免议论纷纷。 他们也曾见过美丽的女子,村里的陈玉、陈然、苏青都是,却不曾见过这般嫵媚的女子。 “这姑娘谁啊,也是来找咱们校尉大人的?” “这位可是风月楼的如霜姑娘啊,乃是他们那的花魁,先前花魁游街的时候我还瞥见过她呢。” “哎哟!咱们家校尉大人可真是风流啊,竟然连花魁都认识呢!” 村民们七嘴八舌,纷纷开始佩服周礼的女人缘,不但多,而且艷! 此时陈玉、苏青、陈然三人也出来了,她们现在在村里各有各的工作,分別是总曹掾、乡学教师、造纸工坊主管。 本来是工作,忽然看到这如霜姑娘到来,皆是蹙眉,又听到村民议论,心下纷纷不喜。 周礼这时来到,双方见了礼。 如霜就换个称呼,认真道:“周大人,昨日我派人在城中搜寻病患,共寻找到了二十六名,今日一早便带过来了。” 周礼眉头一紧:“竟然已经有这么多了。” 如霜早就已经心生敬佩,道:“多亏大人发现及时,如果这些人还留在县城,一传十,十传百,可能就不好收拾了。” 说实话,这些人生病之后都窝在家里,如果不是她派人挨家挨户的找,还不知道已经有这么多人感染了疟疾。 现在如霜对周礼佩服极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竟然料事如神,提前防备。 如霜眸光炯炯,看向周礼时目不转睛,旁人或许不懂这眼神,可陈氏姐妹和苏青如何不懂,都是面色一变再变,相继愤愤地去了。 她们倒是不反对周礼找女人,毕竟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可是周礼何时和这风月楼花魁廝混上了,眼神曖昧,不清不楚,实在气人! 如霜这时问周礼道:“不知大人可是想好了如何安置这些人?” 周礼则道:“我已派人在青山堡外寻了一处空地,开始搭建帐篷,燃起炭火,现在就將这些人安置过去。” 如霜便道:“可这些人已经打摆子了,如果再不医治的话,或许再过三两日便会死去……” 周礼点点头,认真道:“我有个药方,你去县城各处药店医馆內帮我搜集一些来,也可以去暗河问问。” “大人儘管吩咐便是。” 周礼就道:“黄花蒿、大蒜、马齿莧这些,有多少要多少,钱不是问题。” 如霜心下思索,並不知道这些东西还有治疟疾的作用,暗暗惊奇。 復又道:“钱的事大人不必担心,风月楼的钱就是大人的钱,您儘管用便是。” 周礼笑笑,心想还有这好事,那他自然是不客气了。 就道:“危机关头,我就先不客气了,待此事罢了,我再好好补偿风月楼。另外,我们村里的盐已经准备好了,你正好全都拉回去贩卖掉,赚回来的钱,我们再做分成。” 如霜掩口一笑,盈盈行礼道:“谈什么分成,大人还是没把如霜当自己人。既如此,如霜便退下了,大人有事儘管派人吩咐我即可。” 周礼最后叮嘱道:“病患的搜寻不要停下来,有人就送过来。” “是!” 如霜便上了马车,带著车队离去。 周礼这边立刻让人將那些病患们安排在那处空地,又严格说明了青山堡以后的进出事项,只出不进,严格落实。 之后他又来到了酿酒工坊,开始改进工艺,爭取蒸馏出度数更高的酒来。 下午时分,风月楼的车队就又来了,如霜的办事效率当真极高,已经送来了满满五车的药材,而且后续还会送来更多的药材。 周礼心下安定了不少,开始招呼人开始提取青蒿素,製作丸药来给那些病患们治病。 而永春谷中也送来十几个病患,一同安置了,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著。 正忙碌时。 却听村口有人嘶声叫喊。 “我乃昌黎县令,一方主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不让我进去!” 第85章 青蒿素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85章 青蒿素 周礼一听便知是崔石那廝,不在他的县衙好好作威作福,竟跑到了青山堡来聒噪。 他立刻朝郑德使个眼神,郑德早已义愤填膺按捺不住,出了村门就和那崔石叫骂起来。 “你你你!竟敢在青山堡鼓譟,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朝廷特许,便宜行事,你衝突军事重地,是要造反吗!” 郑德上来就给崔石安高帽子,崔石哪里见过这黑面浓眉的汉子,也是愣了一愣。 隨后他也大骂起来,二人叫嚷个不停。 周礼不作理会,只是专心忙活著手中的事,只可惜村里没有真正的医生,否则他只要將工艺流程讲到位的话,交给医生即可,就不必再自己动手了。 好在陈然是个心灵手巧的,不但造纸技艺如今已经炉火纯青,周礼製作丸药的过程她看过一遍也已了熟於心,帮了周礼大忙。 但周礼和她说话,这姑娘却只是噘著嘴,不作理会,让他大为不解。 问急了,陈然就气道:“二郎既有了姐姐还不满足吗,怎能去那青楼里寻花问柳?岂不辜负了姐姐?” 周礼哑然。 原来是这么一档子事。 他就道:“我和如霜姑娘只不过合作关係,她帮我贩卖私盐,搜寻病患,並没有你想的那种关係。” 说罢就招呼人,准备將丸药製作交给陈然操作,现如今大事小事攒在一起,他没那功夫多费口舌。 陈然闻言怔了怔,却是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两颊泛红,有些羞涩,心道刚才不该那样质问周礼的,后面该好好道歉才是。 周礼不理会那崔石和郑德在门外互骂,立刻叫了朱大壮、钱浩、驯马师孙真、养蚕师柳张氏,又带了几个好手,准备往山里去抓捕野马,顺便寻找到那片桑树林。 他生怕那一小支野马过了这段时间就离开了,那可就得不偿失。 至於那一片桑树林,则在抓捕野马之后,带著柳张氏正好过去看看,確定大概位置,之后就能安排人手,在柳张氏的指导下进行移植了。 周礼带著人出发,终於在傍晚时分將那一小队总共六匹马抓捕成功,然后又找到了那片桑树林,心下欢欣起来。 不过在这过程中他也算是知道了柳掌柜为什么那么著急將柳张氏送出去,原来这女人老妇是个碎嘴的婆子,一路叫嚷不停,眾人都是头疼不已。 倒是对於桑树的移植,她却是经验丰富,指导清晰,说得头头是道。 待周礼带人回到青山堡,郑德就先迎了上来。 他道:“大人,崔石那廝甚是猖狂,说什么要是青山堡不按时交货,那就是谋反,要联合望平县令剿灭了青山堡。” 周礼拧了拧眉头,道:“他是觉得咱们只有四百余人手,所以才如此囂张勒索,不过现如今我有流民数千,能从其中选拔出许多人手,便是真打起来,倒也不怕他们。” 他知道崔石已经给他那郡尉族叔写了信,想要请来郡守的文书来压青山堡,到时儘管不应,等著崔石染病死掉即可。 郑德便思索道:“崔石行事前肯定会散播谣言,恐怕此事对大人名声有损,我愿写出告示,传播各县,说明大人为了防治瘟疫、安抚流民所做的事,一来可以保全大人贤名,二来也能吸纳些人才到来。” 周礼点点头道:“甚好,你儘管去做便是。”他心想这郑德倒是想得周到。 如此一连几天,青山堡內也算安定,和崔石之间相安无事。 永春谷內的流民们安定下来,每日施粥两次,干活也都卖力。 因为眾多的人手,谷內的田地很快开垦了出来,而谷外的大片树木也已被砍倒,开闢出大量空地来,然后规划出一条通往青山堡的线路,开始铺设直道。 那片桑树林,也在碎嘴婆子柳张氏的指挥下开始移植,永春谷內已经有了一小片桑树种植区。 而这几天最为重要的,是张驼子等人从那些流民中直接挑选了一千多男子编入了周礼的部曲之中。 这一千多男子並非精壮,老弱都有,但这年头只要能吃饱肚子,便是很不错的战斗力了。 如此一来,周礼的部曲便迅速补充到了一千五百人,在张驼子这个青山堡司马的带领下有序操练。 虽然他们的武器装备尚且不全,但先锻炼筋骨,学习战术方法,联繫武器设备还是可以的。 假以时日,待工坊中打造的武器装备数量足够了,这將是一支恐怖的战斗力! 而青山堡中的疫情也从未爆发起来,从县城和永春谷流民中搜寻出来的病患也在周礼的治疗下,相继恢復了。 周礼製作出来的“黄蒿丸”也十分有用,患者吃过之后不久就能恢復健康,再加上各种科学的消杀手段,一切安然无恙。 这些从县城来到青山堡的病患好转之后也不打算走了,就此请求周礼收留,愿意为青山堡做出贡献,而且还是拖家带口,其中不乏一些工匠和小商小贩。 工匠的好处自不必多说,直接將他们安排在各大工坊,提升效率。 至於小商小贩,更是对青山堡的一大补充,可以让经济流通起来,逐渐让青山堡成为不亚於县城的经济中心,吸引人口,壮大、繁华青山堡。 周礼自然是对这些人来者不拒,全部安排。 是夜。 周礼再次取出古铜钱来,进行占卜预测。 【今日运势如下】: 【小吉:昌黎县城来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可在城东方向找到他。】 【中平:县令崔石感染了疟疾,正招揽各地巫医前来昌黎县城救治。】 【大吉:宣武营中士卒爆发了疟疾,可向司马赵鹿大肆兜售黄蒿丸,大赚一笔。】 “哦?” 周礼见到第三个卦象,当即眉头紧锁。 他命风月楼在县城中四处搜寻病患带来青山堡医治,这才没有让疟疾在县城中大规模爆发,有效地限制了瘟疫传播。 但他並不能让人直接把北军宣武营的人全都带来这里,没想到如今宣武营中竟然爆发了瘟疫! 要知道宣武营可是抵抗太平道叛军的主力所在,一旦太平道知道了宣武营中爆发了疟疾,战斗力大大下降的话,他们很可能就此调转矛头,直衝昌黎县城来! 如今正是周礼厉兵秣马的时候,可实在不想打仗白白消耗。 周礼心下不安起来。 都怪这个崔石! 如果他早些按照自己的方法预防疟疾的话,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不过好在这廝如今已经感染了疫病,而且还竟然去请巫医治病,而不是正经医生,迟早一死。 待周礼解卦一番后,就此打坐运功,待天一亮,他就带著朱大壮带了许多黄蒿丸,骑马直奔县城。 到了县城,景象已经与他们上次来大不一样。 如今的县城,家家关门闭户,街道上也是极为冷清,见不到几个人。 县民已经是知道了疟疾流行,都纷纷闭门不出了,这也是好事,能够有效防止疫情传播。 二人一路行至城东,此处正是宣武营驻扎的地方。 尚未走近,就见到正有人在被抬出来,已经是白布蒙了,而道路边已经是躺了许多具死尸。 朱大壮见状当即怒火丛生:“这个崔姓狗贼,若是早点听二哥的话,何至於这么多人死掉?” 周礼也是慍恼,转而看到一个青衣老者,此刻正背著药囊,蒙著面罩,在那些死尸身上翻来覆去。 朱大壮一见这情况更是恼火,纵马上前喝道:“喂!你在干什么,怎能对死者无礼?” 那老头花白鬍鬚,沉声道:“我在观察症状,寻找救治之法。” 朱大壮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医生,倒是我无礼了……不过你也不必再找什么症状,我家哥哥已是研製出了治病的丸药。” “哦?” 那老者看向周礼,见他高坐马上,英武非凡,便知是位高人。 他许是不信,问道:“公子有方法救治这疟疾?不过看你年纪轻轻,能有什么医术在身,许是吹牛罢了。” 周礼昨晚解过卦,知道这人就是卦象中所说的医生,於是下马来行礼,他青山堡正確个医曹掾,如果可以的话正好將这人请回去。 周礼拱手笑道:“疟疾倒是好治,只需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嗯?”那老者皱眉,復又从药囊中取出一本书册来翻看,口中喃喃不停。 当翻到一页时,他浑身一震,浑浊的双眼都变得灿烂起来,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者当即向周礼躬身行礼道:“原来公子当真会医此病!老夫方宏,有礼了。” “方先生客气。”周礼也是好奇他那书册,问道:“不知你翻到了什么,为何確信了我的说法?” 要知道青蒿素治疟疾的方法,在如今的大虞还没人发现呢,只有他一个知晓,还未来得及传播出去。 方宏就呵呵笑道:“老夫行走四方,经常遇到很多疾病,而其中很多疾病都是和地域掛鉤的。” “就比如这疟疾,北方多有发生,南方的许多地方不曾有过,此次我听闻辽东疟疾频发,便专程赶了过来,只可惜我医术贫瘠,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作记录观察。” “適才公子所言,以青蒿治病,正好让我想起来在淮南地区行医时遇到的状况,当地人喜食野蒿,很少有疟疾发生,这才確认公子所言非虚。” 周礼细细听罢了,心下大喜。 原来这方宏走南闯北,各地行医,还做记录观察! 这才是真医生啊! 这次果然是遇到人才了,如果能够將那些现代知识都传给他,青山堡或许能够有个很好的医曹掾! 周礼立刻喜道:“原来方先生还有这般经歷,您行医四方,观察记录作成医术,乃是百姓之福也,当受在下一礼。” 周礼躬身一礼,朱大壮也立刻恭敬起来。 方宏当即受宠若惊,手足无措起来:“公子何必行此大礼,此来必是有事,若能帮忙的话,老夫定当尽心竭力。” 朱大壮就嘿嘿一笑:“不瞒老先生,我家大人乃是青山堡游击校尉,正在抗击城中瘟疫,此来听说宣武营中有瘟疫爆发,就过来救治。” 方宏眼中一亮,喜色道:“原来是周礼大人!实是久仰大名!” “我就说辽东各县现在疟疾横行,怎么就这昌黎县安然无恙,原来是有大人相帮!” 他这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游击校尉周礼,平定昌黎叛乱,生擒匪首高嵐的周礼! 不过方宏倒是不知道这位马上將军,怎么会医术的? “大人?可否让老夫……瞧瞧您製作的药?” 周礼道:“当然。” 当即取出一枚黄蒿丸递给方宏道:“此物我以特殊方法製成,可解疟疾,这次特来给宣武营的。” 卦象中说可以向宣武营兜售黄蒿丸,周礼觉得大可不必,他现在不缺钱,而和赵鹿交好也是非常重要的。 没有宣武营在正面抵御叛军的话,他的青山堡也不能在后方好好发展,此事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方宏拿过那黄蒿丸,轻轻捧在手中嗅了嗅:“嗯…黄花蒿……还有酒……而且是烈酒!大蒜……马齿莧……” 仅仅闻了几下,方宏就將黄蒿丸中的药材都分辨了出来,这才终於確定周礼不是胡说,而是真有医学才华! 周礼和朱大壮也是一时惊为天人,没想到这方宏的能力这么强,能从小小药丸中闻出药材原料! 对! 这人一定要拐回青山堡去! 三人正商量时。 却听街道上传来呼声。 “县尊大人到——!!!” 周礼挑眉看去,一乘轿子徐徐而来。 正是崔石那廝,面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如今打摆子了竟还出门。 又听他手下人喊道:“县尊大人听闻宣武营中有瘴癘横行,特请来巫医五位,祷祝驱邪,爙灾祈福,让宣武营將士恢復健康!” 什么? 巫医? 三人都是一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请巫医祷祝? 第86章 三百悍卒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86章 三百悍卒 “不可!不可啊县尊大人!” 方宏一听情况都这么严重了,崔石竟然还想著巫医祷祝,而不是药石医治,立刻就急了,跑上前去阻止。 他走南闯北,行医无数,可从未见过那巫医祷祝能有什么用的。 那崔石明明已经病入膏肓,可一见有人衝撞,立刻恼火起来:“你……你是何人,竟敢衝撞本官座驾?来人!乱棍打死!” 哗啦啦——!!! 两侧就有人上前擒住方宏。 方宏便叫道:“大人!疟疾並非巫医祷祝能治,如今周礼校尉已经研製出了治疗疟疾的药来,还请服药医治啊!” 正说著。 朱大壮便衝上前,三两下撞开那些侍卫,將方宏护在身后。 崔石这才看到周礼在此,心下怒火丛生。 “好……好你个周礼!我近来生病不去找你的麻烦,你倒来寻本官不痛快!” 周礼沉声道:“我此来是为了救治宣武营病患,並非与你置气。” 人都快死了,周礼就没必要和他废话,若是这廝好好医治存活下来也就算了,结果相信巫医祷祝之说,那真是没救了。 崔石见周礼此刻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更是恼火,正欲怒斥,就见大营內走出一人来。 正是宣武营司马赵鹿。 赵鹿面色惨白,抖如筛糠,克还是坚持行礼道:“赵鹿见过校尉大人,见过县尊大人。” 周礼一惊:“赵將军也得了疟疾?” 赵鹿惨笑道:“小小司马,可不敢在大人面前称將军,……近来营中爆发疟疾,是我没有防治得当,致使了许多兄弟死去……” 从前赵鹿为司马,周礼等人为了尊敬称他一声將军,如今周礼已是校尉,官阶远在赵鹿之上,自是不能再胡乱地叫了。 赵鹿看起来十分自责,毕竟他身为一营主帅,没有防治好瘟疫传播,害死了营中很多人。 周礼便安慰道:“赵大哥不必气馁,我已做出治病的丸药来,只要分发给营中將士,合理防治,瘟疫很快就好。” “当真!”赵鹿眼中一亮,他可是见识过周礼各方面的才能,对这位全才相信得很。 可这时。 那县令崔石冷声道:“放屁!胡扯!你一个臭丘八,能懂什么医术?莫非是想要下毒害死宣武营中眾將士?” “赵鹿!我既已请来巫医爙灾祈福,消除瘟疫,你就赶紧打开营门,一起祷祝,莫要误了大好的时辰! “这……”赵鹿眉头紧皱起来。 当今大虞,医术还尚未真正发展起来,老百姓得了病通常都是硬抗,如果有钱则会请个巫医来祷祝一下,驱灾辟邪,先前朱大壮的娘生病就是如此。 而別说民间如此,便是皇宫之內,也供养著一大批巫医,上行下效,整个大虞对巫医都是相信得很。 赵鹿也不例外,此刻有些犹豫了。 巫医乃是大虞治病使用最多的,而周礼的才华他更是知晓,再看周礼和崔石针尖对麦芒,一位县尊,一位校尉,他更是不好取捨了。 就听那崔石厉声喝道:“赵鹿!你还不开营门?到底是何意味?难道是想要看著这么多將士白白死去吗?” 赵鹿逐渐面色不虞起来。 朱大壮这时爆喝道:“你才放屁!狗县令,若不是我家哥哥没日没夜在城中搜寻病患,加以医治,整个昌黎都沦陷了!” 周礼也道:“赵大哥,还请你信我一次。” 他確实不想这么多人白白死去。 赵鹿看著周礼,又想到进来县城的情况,面色忽然坚定,沉声道:“我信你大人,快快请进!” 当即请周礼、朱大壮和方宏三人入营。 那崔石见此情形,怒火暴涨:“赵鹿!周礼!你们什么意思!竟连我这个地方主官的话也不听了?难道要串通谋反不成?” 赵鹿闻言停下脚步,冷声道:“崔大人,我乃北军宣武营司马,可不受你管控,若再是聒噪,可就是与我北军为敌!” 这崔石的模样赵鹿早就看不惯了,哪里及上公孙元半点? 世家大族把控一方,竟然连这种废物都抬上来做了县令,真是貽笑大方。 崔石差点气炸了。 “好!好好好!” “本官一片好心,你们竟然如此对我,当真是气煞我也!” “周礼!赵鹿!你们如此行事,祸害宣武营將士,罪同谋逆,我定要上奏朝廷,狠狠治你们的罪!” 周礼和赵鹿任由崔石叫骂不作理会,並肩进了宣武营中。 崔石大口喘气,吸入凉风后,不免加重病情,又打起了摆子。 “回……回县衙!”他刚才仿若用光了最后的力气,颤声道:“先请巫医祷祝,为我治病。” 刚回到县衙,就有人来报导:“县尊大人,襄平那边回信了,郡守大人亲自下令,名青山堡每半月交出那些资材来,不得违令。” 崔石这才欣喜起来:“好!这下我就有法子治那周礼了!可以给我兄长写信了,若是周礼不从,便有藉口联合望平县占了他的青山堡!” “再者,你立刻托族长辈中给北军写信,就说昌黎县叛乱已平,宣武营將士留在这里实在浪费,就调他们出去支援各县,平定叛乱。” 属下都一一应了。 崔石这才安心。 其实周礼的青山堡属於边军,隶属於那镇北王麾下的北军,只不过有了些自主权而已。 辽东崔氏子弟遍布军政两方,人数眾多,北军之中也有亲信。 其实他本来可以托人以北军的名头镇住他,但是那镇北王为人刚直,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故此没机会,这也是镇北王麾下的北军五校强大的原因。 所以崔石只能请郡守的令下来,不过这也够了,只要周礼不从,大可以联合望平县攻占青山堡,这也是为什么要请北军將宣武营调走的原因。 毕竟借北军欺负人是不可能的,但是合情合理地让调走宣武营让其去支援其他各县,还是可以的。 另一边。 周礼带人进了宣武营中,立刻开始治病救人,然后教赵鹿如何防治瘟疫,譬如通风、消杀、饮沸水、掩埋秽物等,赵鹿一一应下。 同时那老医生方宏也是取出册子详细记录,不敢错过。 周礼顺势邀请方宏前往青山堡,方宏自是开心不已,同道前往。 如此过了三五日。 赵鹿亲自到了青山村,登门拜访。 周礼一见他,已经是面色红润,气息匀畅,恢復好了。 “恭喜恭喜,赵大哥已是恢復了,不知营中將士们恢復如何?” 赵鹿便朗声笑道:“多亏了大人出手,我营中兄弟们已经是恢復得七七八八,不再受病痛折磨!” 扑通! 他忽然跪地,行大礼道:“这次大人救我这么多兄弟,又救了在下小命,当真是感激不尽,今后若有需要,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鹿眼中含泪,感激无限。 周礼忙扶起道:“赵大哥这是做什么,原是分內之事而已,你这样倒是折煞我了。” 他万没想到这赵鹿这般性情,上来就给他行大礼,也是嚇一跳。 赵鹿便訕然一笑:“让大人见笑了……此来一是感谢大人救命之恩,二来,是我听到许多消息,或许对大人不利。” “哦?” 周礼立刻请赵鹿进屋落座详谈。 就听赵鹿道:“不瞒大人,我已收到北军调令,命我带人往襄平去支援平叛,今夜便要启程,刻不容缓。” 周礼皱眉,稍一思索,便知是那崔石所为,又暗暗感嘆这辽东崔氏的实力,竟然在北军之中都有人。 他问道:“那崔石可是要对青山堡不利?” 赵鹿惊讶道:“大人当真是神机妙算,听闻郡守亲自下令,要让青山堡对昌黎县衙俯首,我还听说隔壁的望平县正在操练兵马,那望平县令崔贺正是崔石长兄,他们定是要对你不利!” 周礼点点头,倒是不意外。 如今朝野大乱,法纪虽在,但浑水摸鱼的人也是不少。 周礼皱眉问道:“我青山堡隶属边军,他崔家这般欺辱已是不对,可我未曾在镇北王面前述职过,如今道路断绝,更是联繫不上。” “若是赵大哥能面见镇北王,还请在他面前为我青山堡说道两句,感激不尽。” 赵鹿也是义愤填膺,怒道:“正是!我也是这般想法,他崔家在辽东做大,如今其他各大家族纷纷反了,崔家更是越发猖狂,竟敢欺辱到了北军头上,我此去定要在镇北王面前参他们一本!” “不过,我此去路途遥远,书信也慢,还要请周大人多多提防!” 周礼点点头,倒是不怎么担心。 如今青山堡里里外外都已经用石灰石和土砖砌墙,坚实无比,部曲人数也已经补充到了一千五百人,真要打起来也是不怕的。 又听赵鹿道:“大人,我营中有三百兄弟受你救治之恩,对你感恩戴德,我这次打算將他们留下来,相助於你。” “嗯?”周礼连忙摆手:“这怕是不妥!” 他倒不是不想要,毕竟宣武营中多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可比他青山堡的这些士卒作战经验丰富多了。 寻常情况下,各部曲之间借兵借马借武器也算正常。 但北军治军森严,任何调动都是要以令作先的,没有命令任意调动队伍,罪同谋反。 赵鹿却道:“大人放心,我此次回去述职,只说是这三百兄弟因平叛、疟疾相继离世,划去了他们的花名册。我已命他们做平民打扮,走山路往青山堡而来,晚上便到,可充入大人军中,以防危机!” “这——!!!” 三百黑户! 周礼骤然心动,要是这么搞的话,或许可行啊。 若是能有这三百人的话,不论是操练兵马,还是传授作战经验,都是极好的! 周礼不禁问道:“这些人,嘴巴可是牢靠?” 赵鹿闻言哈哈一笑,言道:“大人放心,他们都是我过命的兄弟,完全可以信任,而且大人救了他们,他们对你那是忠心耿耿!只不过他们的武器盔甲我却要带走,不然不好交差。” 周礼认真点头。 有三百勇卒已经是极大的好处,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当即道:“那我就要谢谢赵大哥了!” 说罢就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赵鹿也是笑著饮酒,两人相谈甚欢。 最后,赵鹿起身告別,道:“大人驍勇善战,又才华无限,我看不比那北军五校差了,赵某便在北军大营中等待大人一路高升,到时候也好效忠你麾下!” 周礼也笑道:“借你吉言!” …… 是夜。 青山堡大门敞开,不断有人进入,零零散散,三五成群。 可一旦进入了堡中,便立刻整备成队,个个气宇轩昂,军纪严明! 周礼的部曲今夜也没休息,都结队观看,他们全都是农民出身,何曾见过这般架势,一个个都不免惊讶。 张驼子便叫人都好好看著,他们目前这一千五百人加起来,竟还不如人家这三百人的杀气。 没过多久,整整三百人便排列成队伍,气势非凡。 其中一人这时走出,对周礼行礼道:“宣武营曲长赵康,见过校尉大人!” 周礼打眼一扫这些人,各个都是悍卒,心下大喜。 又问那赵康道:“你也姓赵?” 这赵康浓眉大眼,身材雄壮,笑道:“不瞒大人,我乃赵鹿族弟,大人救我小命,特来报效!” 救命之恩,当以命相报,这是刻在每个人心里的准则。 在场的这三百宣武营悍卒如今也是这般想法。 周礼点点头,十分满意。 原本他只是想著別让宣武营丧失了战斗力,所以救治,但没想到被强行调走了。 宣武营这一调走,昌黎县的防御能力就大大地减弱了。 可没想到那赵鹿直接给他留下了三百悍卒,又极大地补充了他的部曲力量。 如此一来,周礼的部曲就来到了恐怖的一千八百人,而其中还是三百训练有素的北军勇士,实力成倍提升! 这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好!” 周礼朗声道:“那就先欢迎各位加入青山堡!” 第87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87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礼的部曲人数又得到了补充,他自是最为高兴,当下將这三百勇士都打散重编,爭取分配到每一伍,也好起带头作用,赵康则是直接任为一曲曲长,统率两百人。 部曲得到极大补充,也不免士气大增。 只不过虽然人多了起来,武器装备还是只够四百多人使用,甲冑数量更是差到没边,只能慢慢发展,暂且都先用木棍训练著。 忙完这些已是深夜,周礼也不歇息,唤来了已经担任参军的郑德。 他取出那两册修改完善后的策略文章,分別是《戍边劝农策》和《平田息役策》,因为“疏”字只能对皇帝使用,就改掉了。 “仁和兄,我这许久以来都在研究你的这两份策略,稍加修改,以使其更加適合青山堡,还请过目。” 郑德急忙接过细看,先是眉头一皱,嘴中喃喃不停。 復又眼中一亮,嘖嘖称奇起来,紧接著苦笑摇头,等到全部看完时,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郑德的思想虽然前卫大胆,可还是受到了时代的局限,这两篇策略经由周礼这段时间的刪改修渐,是最为符合当下情况的,两篇看罢,令他茅塞顿开。 “妙!” “妙啊!” 郑德抚须大笑道:“实在妙极!大人之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郑德佩服!” 说罢长长一礼,激动莫名。 如今他对周礼才华的佩服,当真是如滔滔江水奔流不绝了,万没想到周礼对於內政竟也如此在行。 周礼呵呵笑道:“仁和兄谬讚了……说正事,近来青山堡人口大增,各项设施、策略,我无法一一顾及,想要仁和兄上手帮忙,待时机到了,便升你为我军中长史,统筹规划一切,可好?” 郑德闻言又是一惊,顿时感激无限:“谢明公赏识!郑德定然不负所托!” 能受到如此器重,郑德怎么可能不感激,要知道那可是长史啊,相当於青山堡的小丞相,可见周礼对他的重视。 他读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有个官职施展抱负? 如今周礼对他这么信任,他肯定是全力报答。 郑德立刻献策道:“当务之急,是在青山堡中修建房屋住所、趁著尚未开春集体开垦土地,让明公部曲士卒能够安顿下来,到时候每人有房住,每人有地种,他们才好为明公效力。” 周礼点点头道:“確实如此。” 从前的小小青山村,男女老少加起来就三百人。 现如今人数暴涨,青山堡加上永春谷的几千流民,都快七千人了。仅靠著买粮的话,肯定是坐吃山空,一定要多多开垦田地,自行耕种,这也是郑德的《戍边劝农策》中所言。 除此之外。 青山堡中现在男多女少,阳盛阴衰,也是不行。 周礼便道:“我还打算在县城招募女工,一来我的纺织工坊就要盖起来,需要人手。二来,若是他们和青山堡的军士看对眼了,也可以留下来,进行婚配,当然这个也不强求,全看缘分。” 所谓军垦,就是让士卒们閒时为农,顺便操练,战时为军,能够立刻拉出来战斗。 但农耕时代,大家都希望能成家,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是大部分人的奔头,也不能违背人性。 周礼自是不会强逼那些女工和自己的部曲进行婚配,但若是能增加机会,缘分到了,他肯定也会成全。 依照周礼所想,青山堡肯定是要全面发展,军事、农业、工业、商业都要齐头並进,如此青山堡內才能够自给自足,甚至能够赚取钱財来。 郑德深表认同,笑道:“明公深谋远虑,自是要如你所愿。” 復又问道:“敢问大人,堡中钱財几何?” 周礼便道:“先前我们县城平叛,自阳家搜出来金银无数,虽然近来花销巨大,可也剩下许多,有金两百余斤,银七百余斤。” “嘶……”郑德当即倒吸一口凉气:“竟这么多!这要换算成钱的话,都有四百万钱了!” 在大虞有句话,家资百万钱即可称富,那这么看来,这阳家可以说是巨富了! 周礼笑道:“那阳家贪污昌黎县这么多年,有此钱財並不奇怪,不过却富了我青山堡。” 这笔钱財可太重要了,可一说是青山堡发展的巨大助力,在创业初期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郑德思索道:“算一算,这些钱可以买粟米两千石,或者精米一万石,又或者铁料十五万斤!嘖嘖……” “明公,我原以为堡中资材不足以支撑太久,需要大力发展商业,可如此看来,便是大手大脚的情况下,也能支用很久了!” 周礼便道:“商业自是要发展的,如今堡中的盐井开发极好,新纸也是產出极多,这都是极为赚钱的项目,我打算扩大生產。还有一物唤作水泥,先前没有时间,我今日打算完善一下,做出来加固青山堡,多余的拿出来卖。” 之前水泥倒是制出过一些,但是太费材料了,周礼想著先用石灰石和土砖修补青山堡外墙,有了一定的防御能力之后,再大量製作水泥,继续增强防御力。 郑德听完了,感觉是极为安心。 看来对於青山堡的发展,这位校尉大人是清楚明白,清晰明了的,將来只需要按照他的计划坚定的走下去即可。 郑德便道:“既如此,那便让那位柳掌柜来得勤一些,同时我们也要发展自己的商队,趁著冬日多积攒些钱財,待开春之后也好运转。” 眼下开春也就剩小半个月了,时间紧任务急,开垦田地第一,抓紧生產第二。 另外永春谷种桑养蚕的项目,也是不能停下的。 好在先前收拢了许多流民,人手是不缺的,不论是修路、开垦,还是种桑养蚕,都能提升效率。 郑德所言的发展自己的商队是没错的,否则以青山堡现在的规模,仅靠柳掌柜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两人一直聊到后半夜,將许多细节都敲定了,周礼就让郑德放手去干。 虽然如今郑德只是参军之位,但是如果这次能发挥亮眼的话,青山堡眾人也就服气,到时候就可以给他长史之位了。 而如果以后有了自己的商队的话,那么像是玻璃、香皂这些东西,也就可以相继做出来卖钱了。 商籍是贱业,一旦入籍,就再也不能当官从军了,周礼从来没有想过,之前也因为没有背景势力,没有地盘,所以这些东西拖了许久。 如今他已经有了青山堡,又有柳掌柜多次走动,基础设施和销路都有了,也就可以著手准备了。 周礼忖道:“待瘟疫消散,一切恢復正常,就把玻璃和香皂造出来一些,拿去卖钱。” “近日的话,还是专心操练士卒,防备崔氏的危机。” 以防万一,周礼取出古铜钱来进行占卜预测。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大青山中,永春谷后方河流中富含大量石英砂,可作製作玻璃的原材料。】 【中平:大青山中西北方向处生活两只牤古雪蛤,服用可百毒不侵,功力大增,但要注意方法,避免中毒。】 【大凶:崔石和崔贺兄弟正在调动昌黎县和望平县的兵马,共计三千,正往青山堡杀来。】 “哦?” “这崔石,终於是按捺不住了。” 周礼立刻解卦,在幻象中看到了对方兵马的位置,他们走的是山路,潜踪匿行,可能不日便到,要打青山堡一个出其不意。 “哼!” 周礼冷笑一声,如果没有古铜钱提前得知消息的话,可能还真会遭重。 可崔氏兄弟不知道的是,周礼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已经將他们的行踪看得是一清二楚,大可防患於未然。 接著周礼又查看了石英砂和那牤古雪蛤的位置,然后唤来张驼子,让他戒备防御,就此休息。 次日凌晨,令周礼意外的是,青山堡的大门竟被敲响。 眾人围过来看,不是別人,竟是那崔石! 眼下崔石已经病入膏肓,上气不接下气了。 周礼出了村门去看,那崔石被人扶著从马车上下来,两眼深陷,身形消瘦,眼看著已经是不行了。 他立刻明白了这廝是要求救的。 “周……周大人……” 崔石一见周礼,眼中忽然落泪,一言不合就个周礼跪下了。 周礼见状也是一惊,挑眉笑道:“崔大人这是作甚,我可当不起你这大礼。” 崔石咳嗽了好一阵,这才喘息道:“周大人,从前都是我不对,竟听信了巫医之言,如今我人之將死,还望大人施恩,救救……救救我吧……” 先前宣武营中爆发瘟疫,很快就被周礼给制止住了,如今赵鹿已经率兵离去,崔石遥遥看见了,个个龙精虎猛,哪里像是得过病的样子。 尤其是那赵鹿,先前明明和他一个样子,但现在病已经好全了。 而他却信任巫医,不但病没好,反而身体越来越差,恐怕这两日就要死去。 如此。 崔石只能拉下脸面来求周礼。 一听这话,一旁的朱大壮当即怒道:“你也好意思来求我家大人?要不是你当初不听我家大人的话,何至於这么多人得病?那宣武营又何必死那么多军士?现如今你害完了人,就来找我家大人救命?做梦!” 他这一声,整个青山堡都怒了,尤其是那些得病又被周礼治好的县城人。 “就是!做梦!快滚回县衙!万一死我们这多晦气?” “快滚!我们青山堡不欢迎你!” 崔石此时悔恨当头,跪在地上颤抖著身体,使出最后的力气朝著周礼跪拜。 “周大人,求……求求了,您医者仁心,我好歹是病患,求您救救我吧,只要能救活我,往后辽东崔氏就是你的朋友!” 眾人都纷纷看向周礼,等待他的抉择。 周礼负手而立,闻言只是轻声笑笑。 他道:“崔大人说笑,在下一介小小校尉,如何敢和辽东崔氏做朋友?再者……怎么据我所知,县城守军正在紧急调动,隔壁望平县的县军也在往青山堡来的路上?大人对我青山堡虎视眈眈,若是救你,岂不是庸人自扰?” 崔石心下一惊,震撼连连,心道怎么这周礼对他们的动向知晓得这么清楚? 没错。 崔石原先想的就是等周礼救好他之后,就立刻联合望平县的长兄崔贺攻占了青山堡。 如果上面问起来,就说这周礼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竟然连郡守的话都不听,也是师出有名,上面自不会多说什么。 可他们明明调动兵马的时候十分隱秘,走的甚至是山路,怎会被这周礼知晓了? 这也太过匪夷所思! 眼看周礼不救,崔石已经是心灰意冷,浑身散了大半力气。 他忽然一咬牙,怒道:“周礼!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知道你收拢了那些流民,以为部曲人数增长了,一时无法无天,可你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吗?”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只要你为我治病,我就留你全家老小的性命!” 软的不行来硬的,崔石求不来药只能威胁。 可这样的威胁,在周礼眼里完全不起作用。 他只是朝著崔石轻声笑笑,然后转身进入青山堡,命人搬出鹿角,开启防御姿態。 崔石见状当即破口大骂起来:“周礼!你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吗?整整一万大军!你当真是不想活了吗?” 大门內传出周礼的声音:“別吹了崔石,我怎么听说你们只有三千人?” “什么!” 崔石又是一惊,浑身发抖起来。 周礼是怎么知道他们总共有三千人的? 是军中出了奸细,还是说这廝真是神仙,能够未卜先知不成? 崔石一时间又惊又恼,忙上了马车,回县衙去。 现如今也只剩下一条路,就是破罐子破摔,希望能够迅速攻下青山堡,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从里面搜出来两枚黄蒿丸,如果运气不好,他这次可就真的死定了。 “周礼啊周礼!” “三千就三千,照样攻下你的青山堡,就等著瞧吧你!” 第88章 坚不可摧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88章 坚不可摧 周礼不理会崔石如何在外面聒噪,只是唤来了陈玉、张驼子、朱大壮、钱浩、赵康五人,命他们严加戒备。 如今青山堡有厚实的围墙,以及密集的箭塔,崔家兄弟想要攻进来並没有那么容易,更何况他们只有三千人手,而周礼这边也有一千八百人,依靠青山堡,战力也是成倍提升,並不怕他们。 这次的战役目標就是坚守不出,击退敌军,以最小的损失赚取最大的战果,想来也是很容易实现的。 紧接著,周礼问陈玉道:“酿酒工坊的酒还剩多少?” 陈玉翻出册子道:“先前你因为瘟疫,你下令多酿酒,如今瘟疫已散,但酒还剩下很多,共七十六大坛。” “这么多!” 周礼暗暗讶异,看来当真是上面一句话,下面忙断腿,不知道最近酿酒工坊是如何加班加点的。 他就吩咐道:“酒的话之后就恢復正常生產了,不过近日要作战,可以先取三十坛酒,我给你们製作个东西瞧瞧。” 於是周礼便命人取来一坛酒。 平常储存酒的罈子都是大坛,周礼又命人用小坛分装了,能装足足十小坛。 紧接著,周礼朝小坛酒中放入许多碎木屑,塞入一块破布条。 “都让让。” 周礼清出一片空地,点燃了酒罈口的布条,然后朝著远处的一棵树扔了过去。 咔——! 酒罈破碎,火焰忽地燃烧起来,一个大树顷刻被火焰覆盖,熊熊燃烧起来。 哗! 眾人皆是一惊,震撼万分。 “好大的火,老天爷!这要是砸在人身上,一烧就是一片人啊!” “大人,您这想法是在是太妙了,若有此物,別说他们有三千人,便是来六千人也照样能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这火焰借酒燃烧,可是不容易扑灭的!”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东西,一时间对周礼惊为天人。 这便是简易版的燃烧瓶了。 在低烈度的战役中,燃烧瓶永远是最为好用的,即便是前世的现代,燃烧瓶也依旧长盛不衰。 完美的燃烧瓶自然是需要汽油和柴油混合,里面加入橡木屑或者铝粉使其燃烧充分,燃烧时间更长。 但如今周礼尚未发现什么油井之类的存在,就用酒精代替,其中用木屑代替橡木屑和铝粉,也是十分好用的。 也因为周礼如今改进了酿酒工艺,酒精度数由原来的二十多度,提升到了现在的三十多度,將近四十度,所以这燃烧品製作出来才威力惊人。 周礼笑道:“这玩意咱们多做些,他崔石只要敢来攻,便给他们尝尝新鲜滋味。” 眾人都相视而笑,竟已经是都期待起来,等不及想要试试这燃烧瓶。 这时周礼道:“你们且听著,我做如下部署。” 眾人都安静下来,认真聆听,陈玉则取出小册子来认真记录。 就听周礼道:“张叔你率一曲、二曲,坚守青山村。” “是!” “大壮,你率三曲、四曲,守住红枫林。” “是!” “赵康,你率五曲、六曲,做后援,哪里敌人多就支援哪里。” “是!” 周礼又道:“七曲、八曲的人分散青山堡各处,做警戒,防备偷袭,若非万不得已,不得擅离。” 钱浩听罢了,没有自己的名字,便问道:“那我呢大人?” 周礼这才道:“如今青山堡和永春谷之间也已走出了路来,稍加追踪便能找到,你带第九曲驻守那里,收缩百姓入谷中。那里易守难攻,二百人足以。” 钱浩便认真应了。 其实现在永春谷中就有二百人,正是第九曲,负责安顿流民,开垦永春谷,移植桑树。 昨夜周礼从古铜钱获知崔石要攻打青山堡之后,他便命那里的人停止了工作,坚守不出。 永春谷何等天险,谷口狭窄只容一人通过,別说两百人,便是五十人守谷,也是绰绰有余。 周礼拍拍眾人的肩膀:“这是我们青山堡建立之后的第一场仗,希望大家打好。” “是!” 眾人领命,纷纷安排下去。 其实周礼並不想打仗的,安安稳稳地发育最好,毕竟一打仗就要死人,就要停止生產,实在拖延发育。 但打仗也有一些好处,一来能够提升士兵们的作战经验,越战越强。二来这次或许能缴获一些武器装备,毕竟周礼这边虽然人数上来了,但武器装备实在拉跨,还是要补给一波的。 如此,青山堡全军戒备。 可一直到晚上,过了子时,也不见有人攻来,青山村周遭都是静悄悄的。 军中的小兵有些顶不住,还以为崔家兄弟是虚张声势,都提议休息。他们之中大多都是老百姓,对战场形势並没有明確的认知。 张驼子就对他们讲:“我以前打猎,也是要等到后半夜,那时候猎物们都出洞了,觉得安全无比,可它们想不到我就躲在洞口,只要它们出来,我就一刀砍在它们后脑勺上,嘿嘿……肉就到手了。” 嘶…… 小兵们都后颈一凉,瞬间精神百倍,不敢大意了。 周礼正好路过听见了,也是欣慰地笑笑。 张驼子的老辣程度犹在他之上,这个老猎人经验丰富,能给部曲带来许多东西,正也是周礼任命他为司马的原因,並不全是因为他资歷深厚。 而这次周礼完全放手,也不打算临场亲自指挥,要让他的这些曲长们自行指挥。 他如今是校尉了,以后还要不断进步,並不可能事无巨细,这次也是很好的机会,能够锻炼他们的能力。 如果现阶段周礼事事亲力亲为,待以后的话,可能他的这些部下们就没有更好的锻炼机会,反而会落下风。 时值后半夜。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哆”的一声射在箭塔上。 那箭塔上的哨兵当即嚇了一大跳,立刻拉动了铃鐺。 鐺鐺鐺——!!! 一声响,声声响。 整个青山堡瞬间灯火通明起来,士兵们井然有序地调动起来,妇人们则是搬运燃烧瓶、箭矢、滚木等武器。 周礼高坐檯上,瞧著这一番场景,满意点头,看来平时的训练效果不错,也因为之前青山村打退过土匪有经验,此刻也没人慌乱。 青山堡外,一匹马上,有位儒生模样的中年人此刻面色紧绷。 当他看到青山堡高筑的坚实墙壁,密集林立的箭塔时,不免震撼万分。 这哪里还是个村子? 这特么简直是个坞堡啊! 辽东之地,烽燧坞堡曾经盛行,地主门阀们都热衷於此道。 他们建立坞堡,豢养私兵部曲,平时种田耕种,要是有人来犯,就立刻坚壁清野,躲进坞堡中坚守待援。 如今的青山村,虽然还不是完全体坞堡,但已经非常强横了,尤其是在这荒郊野岭,忽然看到一座坞堡升起,衝击力实在是有些大。 “唉!都怪吾弟,非要来打草惊蛇,这么一座坞堡蓄势以待,如何能攻破?” 崔贺现在脸都是绿的,信心已然丧失大半。 他的弟弟崔石给他的信中只说这里是个村落,里面物產丰富,攻占下来的话好处无限。 可谁知道竟然是座坞堡? “那周礼被封为校尉才多久?竟然已经將一个小小村落修建成这么壮观的坞堡了?” 崔贺不免震惊了好久。 若是从前的话,他肯定就率军撤了,毕竟现在辽东太平道横行无忌,他的望平县虽然没有被攻打,可一兵一卒也十分珍贵,需要留存实力,以防万一。 但…… 今日必须打! 崔贺的目光移向一旁。 此时担架上,正躺著一人,已经死了。 正是他的弟弟崔石。 他因感染疟疾没有得到救治,终於死去。 而那周礼……竟然见死不救! 即便是崔石跪地求救,也不曾施以援手! 周礼必须死! 其实崔贺也是有信心攻下此地的,毕竟虽然这青山堡看起来坚固,但里边的士兵就不一定强悍了。 据崔石所言,这里边只有四百多士兵是周礼认真训练的,另外凑的一千多乃是城外流民,饭都吃不饱,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至於武器装备,那更是没有,简直不堪一击。 而崔贺手下,除了两千多县兵之外,还有八百乃是他私自豢养的私兵,不但战力高强,而且装备俱全,战斗经验丰富。 有这八百私兵为主,两千多县兵为辅的话,只要找到青山堡守卫薄弱处,一定能够攻打下来! “兄弟们,今日我是来给我兄弟报仇,有劳诸位了,回去之后,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银,我绝对不亏待你们!” 哗——! 一眾士兵们虎视眈眈。 “大人对我们恩重如山,大人的兄弟也就是我们的恩人,今日定为大人赴汤蹈火,为崔石大人报仇雪恨!” 气势冲天! 大虞的私兵都是花钱养出来的,即便战死,辽东崔氏也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家人,因此一个个都是不畏死的,血性十足。 至於那些县兵们,则是一个个畏畏缩缩的。 他们之中有不少都是昌黎县的县兵,被崔石带来配合攻打青山堡,谁知道崔石半路就死了。 那周礼有多厉害,別人不知道,他们能不知道吗? 之前周礼镇杀阳宇,驱逐黑风寨,擒杀高嵐,哪一件不是他们亲眼所见? 那周礼跟个天神下凡似的,他们如何不怕? 但他们毕竟是小小县兵,人不由己,只能跟在人群中衝锋起来。 崔贺高坐马上,呼喝道:“正门肯定防备充分,你们几个骑马绕行,立刻寻找守卫薄弱之处。” “你们几个,去做掉箭塔上的人。” 崔贺也是有一定指挥能力的,知道不能蛮攻,要使技巧。 很快,就有人来报:“大人,西北侧看起来墙壁较薄,里面都是木头,可以火烧,或者直接撞破!” “那就转战西北侧!” 嗖嗖嗖——!!! 崔贺手下的士兵们箭矢不停,纷纷射向箭塔之上,大军也调转往西北侧而去。 与此同时。 青山堡內也是人影丛丛。 有人向张驼子报导:“大人,他们往西北侧去了!” 张驼子立刻下令道:“调转防御,让神机营在堡內往外射箭就是,分配一百个燃烧瓶隨后扔出。” 他这边刚指挥下去,那边赵康就带了整整两曲的人支援了过来。 崔贺这边的人已经抬了一根巨木,朝著墙壁猛撞起来。 轰! 轰! 轰——!!! 猛撞几下,眾人都觉得不对劲,普通的柵栏不应该这么坚固才对! 崔贺在后方看著都有些急了:“你们在做什么,竟然连个墙壁都撞不破,这又特娘的不是城墙!” 按理说再坚硬的墙壁,也不过是土砖和木头砌起来的,怎么这么难撞破? 眾人只得再撞,可只是看到墙上白色的石灰往下掉,墙却纹丝不动,都一时傻眼了。 “这什么墙,竟然这么坚硬!” “这已经他们这里最薄的墙了,如果这都撞不破,我们就根本攻不进去了!” 崔贺见状在后面叫骂起来:“蠢货!一个个吃得人高马大有什么用!快用火烧!” 既然这墙中间有木头柵栏,那用火烧肯定是最有用的。 立刻就有人跑上来,往墙上泼洒桐油,然后一把火点燃了。 同一时间。 嗖嗖嗖——!!! 一轮箭雨从天而降! 神机营来速飞快,很快箭雨如倾盆大雨而下,將崔贺的大军迅速收割了一片。 “盾牌!快上盾牌!”崔贺大喊。 崔氏富裕,武器装备都算精良,木质盾牌也不在少数,立刻就围了上来,护住一部分人。 但也仅仅是一部分而已。 刻不容缓,又是一轮箭雨漫天而来,但听得外面惨呼连连,人群如割麦子似的倒下一片去。 崔贺一时急了:“直娘贼,他们怎么这么多的箭矢,而且轮次这么快?” “快快破墙!” 他想要马上进入青山堡內进行白刃战,那样才好发挥他八百精兵的威力。 轰隆——! 轰隆隆——!!! 被盾牌保护的破墙兵又启动了巨木,撞向了被大火烧得漆黑的墙壁。 但是…… 墙壁依旧是纹丝不动…… 坚固的墙壁矗立,就像是横亘在崔贺的心头。 “这特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89章 嫂嫂为何躲著我?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89章 嫂嫂为何躲著我? 崔贺一时间只感觉不可思议,这到底什么材料铸成的墙,几十个大汉一起上都推不倒? 这不应该啊! 嗖嗖嗖——! 此刻他们不但攻不破青山堡的壁垒,而且里面的箭矢如雨,射个不停,崔贺这边的损失巨大。 “直娘贼!他们的箭矢怎么这么多?” 崔贺知道周礼肯定是在青山堡內做了不少准备,明白这次恐是很难攻破,却又不甘心。 “攀墙!” 他一发令。 手下士卒们都立刻大呼起来:“攀墙!攀墙!!!” 青山堡的围墙並不是特別高,只需垒四层人便能爬上去。 但里面的守卒也不是摆设,一见有人在墙头露面,立刻就放箭射杀。 张驼子静静看著,眼神如黑夜里的饿狼,凶悍冷冽。 他命人准备了许多燃烧瓶,却不著急投掷,而是静静等著。 稍稍估算一下,他估摸著墙外的人群聚集得多了,便立刻下令! “投掷燃烧瓶!” 呼呼呼——! 话音刚落,一个个燃烧瓶飞上天空,然后重重砸在围墙外的士兵身上。 但听得酒罈破碎,火焰在酒精的助燃下“呼”地燃烧起来,一瞬间大火漫天而起,烧得青山堡外红彤彤一片! 西北风呼啸,风助火势,燃烧更猛! “啊!!!” “这是什么!好大的火!” “快救我!快救我啊!!!” 崔贺手下大军当即乱作一团,刚刚组织起来的攻势瞬间烟消云散。 士兵们一个个都成了火人,在大火中狼狈逃窜,偏偏此处无水,他们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却一时死不掉。 崔贺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手段? 竟然如此猛烈,瞬间扬起滔天大火,將他的大军烧得七零八落! 早就听说那周礼在昌黎县平叛的时候运用了一些奇怪手段,之前还以为是虚言,没想到確有其事! “快扬沙灭火!都愣著干什么!”崔贺面色铁青。 於是士卒们纷纷上前扬沙灭火,可忙活了好一阵,这才发现那火根本就灭不掉,只能看著人被活活烧死,一点忙都帮不上。 “大人!这火灭不掉啊!” 崔贺更惊,脑海中惊雷炸响。 其余人骇然,惶惶不知所措,瞬间气势大减。 围墙攻不破也就算了,怎么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人家一场大火烧掉这么多人! “怎么……怎么可能有灭不掉的火?” 崔贺只感觉不可思议,整个人都是懵的,一时间进攻也组织不起来了。 可他怎会知道,他手下的这些士卒们身上被泼了高浓度的烈酒,烈酒中间还混合了许多木屑助燃,只要酒精没有完全烧乾净的话,火是不可能灭掉的。 场间正乱作一团时。 又见天空箭矢如雨,漫天而落。 噗噗噗! 尚未来得及反应,崔贺手底下的人又倒地一片,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崔贺如丧考妣,已经是知道不能再打了,否则这样强攻下去,肯定是自投死路。 他其中八百精兵可是他的立身根本,若是这次拼没了,以后可就惨了! 良久。 他最终这才挤出一个字来:“撤!” “撤退!撤退!”有人大喊。 士卒们如释重负,纷纷撤退,感觉终於不用再送死了。 大军稀稀拉拉,从刚开始的气势冲天,到现在的狼狈鼠窜,並没有过去多长时间。 崔贺骑马行在最前方,身后士卒们一个个都摇摇晃晃地跟著,他怎么也没想明白,今天到底是怎么败的。 坚固的围墙,数不尽的箭矢,漫天的大火…… 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了,简直让崔贺无法反应过来。 这青山堡明明看起来不堪一击,可实际战斗力怎么会这么强? 这时天边已经蒙蒙亮了。 有人上前问道:“大人,死了这么多兄弟,连尸体都不能收回来,难道我们就这么放过这青山堡了?” 崔贺便冷声道:“此仇不报,我崔贺死后有何顏面去地下见崔石和一眾兄弟们?” 他们崔氏在辽东本就是最顶级的几个大族之一,並不比那公孙氏和阳氏差多少。 如今阳氏已叛,公孙氏式微,他们崔家在辽东不说是只手遮天,也是横压一方的,如何能让一个小小校尉压到他们头上来? “写信族中,我要大量人手,一定要手刃周礼这廝,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 青山堡內。 敌军已退,周礼的部曲们开始有序地整理装备,收拾残局。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一切都是稀鬆平常,以后这样的仗他们不知道要打多少次,这次只是开胃菜而已。 不过要说打了胜仗不开心,那也是假的,这次战胜崔贺,可谓是收穫满满。 首先便是那燃烧瓶的应用,刚一出现就效果惊人,一时间让士卒们对周礼敬佩有加。 “你们说咱家校尉大人是怎么想出来这么厉害的玩意,太厉害了。” “就是,你们听见崔贺的那些人怎么鬼哭狼嚎的没,这火根本就灭不掉,太可怕。” “还有那围墙,先前垒起来的时候谁知道这么坚固,之前我还以为咱们校尉不知道哪里得来的偏方子呢,没想到强度这么高。” 此刻周礼端坐村內广场之上,静静等著张驼子他们来匯报。 而士卒们打扫战场,来来往往,对周礼的眼神目光都一变再变,先前他们顶多是崇敬周礼,现在已经是信仰了! 战场之上凶险万千,跟著这样的人,以后才有更多的机会存活下来,这谁不信赖? 而且以后打的仗多了,跟著周礼那就是多有胜仗,多有功勋啊! 现在周礼手下才是一千八百人,待他发展壮大起来,他们这些人今后也可以叫做周礼旧部,岂不是优待多多? 一念及此,士卒们干活不免更卖力了。 遥想不久之前他们之中大多还都是吃不饱饭的流民,存活都是问题,没想到现在摇身一变能够吃饱穿暖了,未来的晋升途径都清晰明朗了起来,这也太幸福了! 广场上。 周礼默默注视著一切。 待战场打扫完成之后,张驼子等人便前来匯报。 “大人,伤了八个人,无人死亡。” 周礼认真点头:“好,伤患送到方宏医生那里救治。” 没人死亡。 这个消息真是太美妙了,战场上能够做到无人死亡还是非常困难的,这些受伤的大多是站在箭塔上观察、射箭的人,受伤也很正常,没死更好。 可以说这次只是付出了一些箭矢和燃烧瓶,就直接击退了崔贺。 不过这次执行的策略是坚守不出,击退崔贺即可,不必出青山堡正面迎战、打生打死,所以才有如此战果。 陈玉这时也道:“战场打扫过了,敌军死亡三百三十七人,受伤不知,缴获铁甲六十二副,长刀一百八十柄,长矛五十桿。” “嗯!” 周礼闻言心下大喜。 这次崔贺可谓是损失惨重,什么都没干就丟了三百多人,谅他下次再想对青山堡动手肯定还要掂量掂量。 除此之外,青山堡还缴获了这么多长刀长矛,如今他们正是缺武器装备的时候,这些东西能够极大补充战斗力。 尤其是那六十二副铁甲,更是好上加好。 周礼也是暗暗感嘆,这世家大族就是不一样,豢养的私兵著甲率这么高,而且还是质量最高的铁甲。 这下又能迅猛地提升部曲战力了。 另外土砖混合石灰打造的墙壁这次也得到了验证了,可以说是十分坚固了,能够抵挡大重量的衝击。 不过周礼还是不满意。 首先这墙有点低了,能够让人爬上来的墙能叫什么墙,必须还得加高。 每隔时间加高一次,直到將墙加高到……城墙那么高! 另外,水泥也可以大量烧制了,继续加固,將青山堡变成彻底的烽燧堡垒,坚不可摧! 到时候別说是三千人马,便是来上数万大军,也能够应对得游刃有余。 这时郑德献策道:“明公,那崔贺一次不成,肯定会来第二次,而且人数可能还会更多。这廝擅自攻击边军堡垒,大可以上奏朝廷、匯报镇北王、传告天下,我想请恩师写上几封信给朝廷和镇北王,免得那崔氏日渐猖狂。” 周礼肯定道:“可以,你去请吧。” 先前赵鹿被调往襄平县平叛,周礼曾托他给镇北王匯报一声,但他毕竟是小小司马,不一定能传达到位。 那崔氏兄弟彼时也没犯案,不好弹劾他们。 如今他们已攻打过青山堡,便有了证据,大可请苏荣这位大儒分別给朝廷和镇北王写信,免得崔氏再次为难青山堡。 当然了,这也只是周礼省得麻烦,不想打仗,只想发育而已。 如果崔氏当真一次次袭扰,青山堡这般坚固,又有永春谷做最后防线,大可以互相耗著,谁也不怕谁,没准还能缴获更多的装备呢。 说起那镇北王,乃是战功赫赫,刚正不阿,一方面要抵御北方鲜卑、乌桓、高句丽等异族入侵,一方面还要派兵四处平定太平道的造反。 即便如今辽东已经乱成一团,可北方异族还是被抵御在关外,可见那镇北王的能力之强悍。 周礼暗暗思忖,如果能和镇北王搭上关係的话,或许能在將来晋升得更加快些。 而这次的事情传到那镇北王耳中,未尝不是一种吸引注意力的方式。 “行了。” 周礼这时道:“崔贺那廝一时半刻不会再来,立刻恢復生產吧。” 当务之急,是抓紧开垦田地,修建房屋,让那些流民、从县城来的人们都住下来,开春之时能有地种。 郑德这时道:“明公,或许还需要买一些良种,分发给百姓们,他们耕种之后,待收穫了,自留一部分,上交其中一小部分给义仓,也好实行我们的政策。” 周礼则道:“很好,你儘管放手去做就行,金银钱財,陈玉会拨给你的。” “是!” 眾人都领了命,相继下去。 见陈玉要走,周礼立刻叫住她:“嫂嫂,为何近来也不与我交谈,处处躲著我?” “啊……我……”陈玉怔住,不敢直视周礼。 周礼心思何等敏锐,直言问道:“可是因为那风月楼的如霜姑娘?” 自打那天如霜来过一次青山堡之后,陈玉就处处躲著周礼,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玉的性子向来绵软,这次却带著点酸意道:“大人愿意与哪位女子接触是大人的事,我是管不著的。” 周礼心下一恼:“什么大人?嫂嫂何苦这样挖苦我?” 陈玉也自觉说错了话,想要解释,心里却难受得要紧。 她所求不多,只愿和周礼好好过日子便是,但周礼身边的桃花未免太多了些,她不是反对,而是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周礼了。 先是陈然来到青山村,这也能接受,后又是苏青,这位女子才色双全,温柔如水,待周礼也好,她也能接受。 现如今又是什么青楼花魁,也是貌美无双,生生將她比了下去,她如何不自卑? 陈玉只觉得自己才不如苏青,色不如如霜,而且还顶这个周礼嫂嫂的名头,以后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两人默默无言许久。 周礼便轻轻嘆口气,想著和陈玉解释清楚,她在他心里最为重要,又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將,如此情况可不行。 忽又想到卦象中所显示的那两只牤古雪蛤,便灵机一动道:“嫂嫂,我要去山中打猎,你要不要陪我同去?” 陈玉闻言当即心下一喜,这可是难得的独处机会,又推脱道:“我还有很多事……” 周礼就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儘管交给郑德去办便是,近来事多,我也是冷落了你,咱们好好聊聊。” 陈玉急忙挣扎了几下,推不开周礼,两颊已是染上红霞,羞赧道:“快放手,这么多人看著呢……” 实则村里人来人往,对他们视若无睹,现如今谁不知道陈玉就是周礼的女人,只有陈玉自己在意而已。 周礼便笑道:“偏不放,除非你跟我出去打猎。” 陈玉心头乱跳,忙道:“好好好,我陪你去便是。” 周礼这才放手,想著这次去山中抓了那两只所谓的牤古雪蛤,服用增强功力,顺便和陈玉增进一下关係。 两人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出发了,那条大黑犬“小黑”也跟著,这廝每次有人出去打猎都跟著,嘴都已经被养刁了,只愿吃新鲜的肉。 行过半晌。 周礼和陈玉终於到了地方。 “哞……哞……” 冷风呼號,积雪未消之间,他们隱隱约约竟听见了牛叫似的声音,甚是惊奇。 第90章 今夜別走了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90章 今夜別走了 陈玉听得有些瘮人,问周礼道:“这地方甚是空旷,什么也瞧不见,哪来的牛叫声?” 周礼一听这声,心道可能是那牤古雪蛤发出的动静,就將陈玉护在身后道:“嫂嫂,你现在在这等著。” 说著,他就朝著那声音传出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寻找过去,卦象提示那牤古雪蛤是有毒的,可別毒到了陈玉。 没过多久。 周礼就在一处小山坳下看到了两只蛤蟆,通体雪白如玉,约莫巴掌大小,正在鼓胀著腹膜发出“哞哞”的声音。 他心下一喜,看来这就是那牤古雪蛤了,卦象说服用之后能够增加气血,提升功力,甚至还能百毒不侵,效果比之前吃过的蛇果还要好。 不过解卦之后才知道,这牤古雪蛤的表皮是有剧毒的,只要稍微沾染到人的皮肤,就会染上寒毒,立刻毒发身亡。 而卦象显示,这寒毒难缠,需要至刚至阳之气方能解,周礼之前买过些乱七八糟的书,隱约看到过何谓至刚至阳之气,却是记不清了,因此小心翼翼。 所以这次周礼特地带了只陶罐来,准备將这两只牤古雪蛤抓回去,在方医生的帮助下细细处理了再吃。 周礼內功运转,呼吸平稳,脚下更是一点动静都没发出,从两只牤古雪蛤后面摸了上来。 咚! 陶罐扣下,两只雪蛤便给倒扣在里面,直接抓住! 周礼嘿嘿一笑,又用块木板从地下伸过去,將两只雪蛤铲进陶罐,翻过来再用麻绳绑住木板,结结实实。 到手了! 周礼就捧著陶罐回去找陈玉,陈玉一听那陶罐中不断发出牛叫声,也甚是奇怪。 那大黑犬此刻却已经口流涎水,急不可耐了。 周礼顺手给大黑犬头上来了一拳,骂道:“这次你可不能偷吃了,上次吃了蛇胆算你运气好活了下来,这次的雪蛤可是有毒的,吃了就死!” 大黑犬哪里听得懂,舌头伸得老长,涎水耷拉下来滴在雪地上。 陈玉这时道:“既然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那咱们快回去吧。” 虽然两人来的路上,陈玉和周礼之间没有说过多的话,但陈玉已经是知足了,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周礼现在要主持青山堡大局,十分脱不开身,可也愿意专门陪她出来走一趟,说明心里是有自己的,就不敢再占用他的宝贵时间。 “好。”周礼应了一声,於是带著陈玉往回走,两人之间感情深厚,一切不言而喻,先前的芥蒂已经是消解了大半。 时至冬末,积雪渐渐消融,山路倒是有些泥泞,十分难走。 行过半晌。 周礼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心下一惊,急忙护在陈玉身前。 “怎么了?”陈玉问道。 周礼皱眉道:“有猛兽的气息,小心点……” 嗷——!!! 正这时,一声狼叫打断了周礼。 前方树丛之中,一匹狼弓著背缓缓走了出来,齜牙咧嘴,体型硕大。 大黑犬当即护在周礼身前,对著那狼狂吠起来,它体型比那狼还稍大一些,气势完全不输。 周礼立刻安抚惊惧的陈玉,放下陶罐,从背上取下复合弓来:“放心,只是一匹狼而已。” 山中只要不是出现老虎、熊瞎子这种大型猛兽,其他猛兽周礼都是隨便应付的。 嗖——! 一箭射出,正中狼腹。 周礼的箭术依旧稳准狠,一箭已中,当即拉弓射第二箭。 嗷! 那狼惨叫一声,却不逃走,反而发了狠,朝著周礼这边直衝过来。 想来是这狼已经是恶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即便身死也要吃上一口肉。 但它本来就虚弱,又挨了周礼一箭,鲜血横流,已是力有不逮。 这时大黑犬瞅准了机会,一跃而上直直咬在狼的脖颈上,死死不放口。 那匹狼更是惨呼连连,疯狂挣扎起来,临死之际竟不知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四肢猛蹬,带著大黑犬满地打滚。 一狼一狗纠缠,周礼也不好再射箭,转而一惊。 “不好!” 咔——! 周礼刚反应过来,那狼就横衝直撞,一下撞碎了装著牤古雪蛤的陶罐。 哞! 两只牤古雪蛤朝著距离最近的周礼跳了起来。 “礼哥儿小心!”陈玉嚇一跳,急忙拦在周礼前面,那其中一只雪蛤便直接跳到了她的手背上。 “啊!!!”陈玉惊呼一声。 周礼面色骤变:“嫂嫂!” 他衝上前用箭矢攮死了两只雪蛤,然后將陈玉抱在怀里,她手背上分明没有伤口,此刻却抖如筛糠,面色惨白。 “冷……礼哥儿,我好冷……”陈玉紧紧抱住周礼,嘴里不断吐出寒气来。 周礼瞬间心碎了大半,自责无比,手上內里真气已经给陈玉徐徐渡了过去,以稳定她的状况。 大黑犬此刻也咬死了那匹狼,呆呆地看著这边。 周礼內力雄浑,果然马上稳定住了情况,又忙脱了衣服给陈玉披上,內功全速运转全部给陈玉渡了过去。 过了许久,陈玉这才见好转,缓缓睁开眼来,轻声道:“都怪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周礼难过道:“你是关心我才拦在我身前的,我如何能怪你,快好好休息,我带你回去。” 其实那两只雪蛤再快,如何能近得了周礼的身? 只是陈玉关心则乱,只想著那雪蛤有毒,可別毒伤了周礼,因此挺身而出。 在那一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反应,即便是自己被毒死了,也不能让周礼受伤。 周礼此刻只是满心歉疚,又感动无比,心道还有谁能像陈玉这样,能为他以命换命? “礼哥儿……”陈玉声音断断续续道:“好冷啊,我可能……” 周礼脚下飞奔,劝道:“你快別说话了,回去有方医生,他肯定知道如何解毒。” 又行过许久,陈玉已经是奄奄一息,半睁著眼瞧著周礼,想要抬手去摸她的脸,却是怎么也抬不起手。 太笨了。 真的太笨了。 陈玉自责万分,倒不是说自己惜命,而是死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周礼,越想越是难过。 “嫂嫂!撑住!” 周礼见陈玉怕是不行了,又有冷风呼號,忙带他来到一处小山坳下,继续给她渡过真气。 陈玉危在旦夕,他也是方寸大乱,此刻停下来,周礼脑中灵光一闪,这才记起来什么至刚至阳之气,恍然大悟。 正適时,陈玉只当是自己將要一命呜呼,再也见不到周礼,只觉得早该说明心意,不该像从前那般扭扭捏捏,於是强撑著睁开眼,努力探身向周礼吻去。 周礼认真瞧著陈玉温润的双眼,把心一横道:“嫂嫂,情况紧急,请原谅我无礼了。” 说罢就粗暴地扯开陈玉的衣衫,將她拥在怀里。 …… 陈玉只感觉自己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她成了一叶扁舟迎接大风大浪,却被吹得一阵东一阵西。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来,发现自己已经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嫂嫂!你醒了!” 周礼一直守在陈玉身边,见她醒了,立刻喜不自胜。 陈玉瞧著周礼,之前在山中的荒唐情景当即浮现在脑海中,不免红了脸颊,轻咬薄唇。 可她经歷过生死大关,也不打算再似从前那样扭捏了,鼓起了勇气,羞赧道:“还叫嫂嫂?” 周礼闻言一怔,訕然笑笑,温声道:“阿玉……” “嗯……”陈玉湿润了眼眶,脸上满是幸福,却不知这声阿玉她自己等了多久。 周礼此刻也是沉浸在幸福之中,摸摸鼻子,虽不知要说些什么,但两人默默对视,心头只有无限的安寧。 他也没想到这事到最后会变成这样,也算是另一种因祸得福吧,陈玉没事,他们两人之间也迈出了最后的那道坎。 而且。 周礼也没想到……嫂子竟然这么的……润。 良久,他道:“阿玉,你且等著,我去唤方医生来为你瞧瞧。” 周礼虽然懂一些现代知识,可毕竟不是真正的医生,还是要请专业医生方宏来看。 “別走……”陈玉却扯住了周礼的袖子,柔声道:“我已经好了,你陪我说说话就好。” 周礼便道:“那你也应该好好休息,入夜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等!” 陈玉气劲忽然足了些,狠狠剜了周礼一眼,慍色道:“你怎么还不懂?今晚……今晚就別走了!” 原来是她新瓜初破,食髓知味,又实在留恋周礼,今夜便不想让周礼走了,偏偏周礼文武双全,通晓百工,却不知她心意,实在气煞她也。 周礼恍然,愣怔半晌。 良久才笑道:“那便听你的,不走了。” 正好再多渡些至刚至气,好保寒毒消解得一乾二净。 说罢便锁了门窗,来到陈玉床头吹灭了蜡烛,小声在她耳边道:“以后便哪里都不去了,天天待在这。” 陈玉伏在周礼怀里,感觉安心温暖极了,又道:“那可不行,你是大英雄,身边怎么只能有我一个女人?阿然和苏青姑娘也实在喜欢你,今后你隔三差五来我这一次,我便满足了。” 周礼实在羞煞,尷尬道:“你说这些作甚……不过咱们这样,对你也是极不好的,待这段时间忙罢了,我便迎娶你过门。” 陈玉闻言便喜不自胜,在周礼怀里痴痴地笑了起来,感觉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两人聊过一阵,陈玉的手便不老实起来。 周礼便笑骂道:“怎得,你倒是不似从前那般拧巴了?” 陈玉就直言道:“今日我差点死了,只怪自己从前不曾好好和你相处,便已暗暗发誓,以后只要和你待在一起,定要主动些。” 周礼闻言大笑,便拦起了陈玉的柳腰来。 …… 时至深夜。 陈然神色忧虑,带著苏青、小周丫,各捧著些吃食往陈玉房间而来。 尚未走近,就听到屋里传来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陈然当即止住了脚步,苏青也是面色大变。 周丫哪里懂那么多,著急道:“阿然姐,你听嫂嫂叫得多痛苦,她……她不会是……” 陈然脑海中一时间惊雷轰鸣,忙扯住周丫的手往回走,心想陈玉现在舒服著呢,哪里会痛苦? 苏青也是脚步匆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明明知道这事也是正常,可亲自撞见了,一时间还是心慌意乱的。 周丫却急道:“阿然姐,咱们去哪啊,不给嫂嫂和二哥送吃的了?嫂嫂这么痛,咱们不进去瞧瞧吗?” 陈然羞臊难耐,和小孩子也解释不清楚,就道:“你二哥正在给我姐治病呢,咱们不要打扰了,快走吧。” 周丫不知其所以然,见陈然面色很差,就道:“阿然姐你放心,我哥医术可高了,经他这么一治,嫂嫂肯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陈然的面色就更差了,苏青更是脚步飞快,已经走出去了老远。 清晨时分。 周礼推门而出,只感觉神清气爽,明明昨天內力消耗极大,可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 他当即在院中操练了一番,浑身功力运转,气血奔涌,心臟猛跳,皮肤红彤彤如煅烧过一般,威猛无匹。 练过一阵,就见陈玉出了门。 她今日穿一件蓝底的碎花袄子,头髮盘起来,面色洁白,宛若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气色极好,完全看不出来之前中过寒毒。 周礼一见她便心生怜爱,倒觉得她像个已经过了门的小娘子似的,想要拥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陈玉看著周礼,又想起昨夜的疯狂,咬了咬薄唇,转移话题道:“永春谷的桑树移植已经完成了,要去看看吗?” “好,我也正有此意。” 周礼就牵了马来,和陈玉骑马而行,如今永春谷和青山堡之间的山路倒是走出来一些,虽然很多树木尚未看法,直道修建也遥遥无期,但也是能走马了。 周礼怀里抱著陈玉,骑马行过村庄,眾人看见了,只觉得寻常,继续忙自己的事,陈玉这才反应过来,暗骂自己以前不知道错过了和周礼多少亲密的时光,倒是自己迂腐了。 行过许久,终於到了永春谷。 刚一进去,周礼就听到那碎嘴婆子柳张氏骂骂咧咧的。 “你们都仔细著点,马上开春了,要是这次的桑树成活率不高,在校尉大人面前丟了份,小心我把你们一个个都栽在地里。” 第91章 服用雪蛤的方法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91章 服用雪蛤的方法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密密麻麻的桑树林里,百姓们在专心培土、施肥、引水、修枝。 永春谷外尚未开春,依旧寒冷,但谷內却春风徐徐,待上片刻只想褪去冬衣。 如今的桑树移植已经全部完成,足足一百亩地的桑树林,若是成活率高的话,来年的桑叶肯定是不缺了。 而在桑树林旁边,一座蚕屋已经搭建了起来,外形似个巨大的帐篷,篷布层层交叠,极为保温保湿。 柳张氏见是周礼来了,急忙收敛了尖酸刻薄的嘴脸,上前见了礼。 “大人,听说是有贼匪攻打青山堡,靠您的英明神武给击退了,哎哟大人,你可真是天纵奇才,勇冠天下啊!” 柳张氏上来就是一通马屁,倒是让周礼不適应。 他转移话题道:“桑树如何?” 柳张氏就喜色道:“哎哟大人,您可別提了,咱这地方四季如春,环境也太好了,都不知道您是怎么找到的,我估摸著开春之后这里还能更暖和一些。” “至於桑树的话,按照我的经验,这种温度湿度,许是过上个十天半个月就能抽芽了,那时候就能检验成活率,但我的技艺大人您放心,成活率绝对在七成以上!” 周礼点点头,看来这柳张氏虽然聒噪,但干起活来还挺认真,挺有自信。 七成以上的移植成活率已经是极高了,若是不成,大可以砍除,然后继续移植,一直到永春谷中的桑树都是存活的,能產出桑叶的。 周礼又问:“蚕种可是有门路了?” 柳张氏就笑道:“这个大人放心,我在家的时候也养些蚕宝宝,直接將它们带到永春谷中来就是,另外蚕屋也准备好了,我会挑一些手脚麻利的女人跟我一起养蚕,后面再不断扩大规模。” 周礼闻言不免咋舌,这才几天时间,这柳张氏就准备得万无一失了,倒是个得力干將。 眼下周礼发展正迅猛的时候,也是正缺人才的时候,能够遇到柳张氏这般巧手,实在是不错。 周礼笑道:“甚好,你儘管干就是,做好了我重重有赏。” 柳张氏这时却是顿了顿,最后一咬牙道:“大人,我是不要赏的,就是有件事想要您帮个忙,看看……您是否能同意?” 周礼便道:“如果我能帮的话,自然是要帮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柳张氏就道:“大人,不瞒您说,我和我家老头子是商籍,我家儿子也是。出生就是贱籍,既当不成官,也参不了军,本来我们家的財业也能保他荣华富贵了,可他一心想著上场杀敌,报效朝廷,你说我们这当父母的……也不能违背了儿子的愿望不是?” 周礼听罢了,哑然一笑。 怪不得这柳张氏干活这么上心,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著想。 也难怪,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柳张氏的儿子想要脱离贱籍,建功立业,也实属正常,能帮则帮,还能让柳掌柜和柳张氏干活更卖力一些,也算是拉拢人心的一种手段。 周礼便道:“这个倒也简单,我只需请昌黎县令改了你们的户籍即可,只是如今公孙县令赴京任职,新县令已经感染疟疾一命呜呼,还需等下一任县令来,你且耐心等等。” 柳张氏恍然大喜:“谢谢!谢谢大人,那我就替我儿拜谢大人了,日后我们两口子,定然为大人拼命干活,报答大恩!” 崔石已死的消息,昨晚风月楼的探子就来匯报给周礼了。 他现在只希望下一任县令能够好说话些,好商好量的,对双方都有益处,若是还像崔石那么冥顽不灵,就又是个麻烦。 就因为崔石这人,宣武营瘟疫爆发,县城经济受损,周礼还迫不得已和辽东崔石结怨,日后也必然有大麻烦,当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不然以周礼游击校尉的职位,与县令来往,对方肯定是客客气气的,办什么事不成? 不过这件事从头到尾来看,也並非没有好处,其中最大的好处便是周礼收拢了几千流民,有了许多劳动力,又有了赵鹿送来的三百精兵。 如今这三百精兵充入周礼部曲中,负责小班训练,传授作战经验,起带头作用,都是益处多多。 更有那赵鹿的族弟赵康,也是个勇猛善战的,日后或许可为一员大將。 思绪电转,周礼回过神来,觉得这次风波之后,一切都还说得过去。 就是不知道下任县令什么时候来,是否还像崔石那般难缠。 至於崔氏那边,周礼已经请苏荣分別给朝廷和镇北王写了信,想来也是能起到作用的,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要小心些。 周礼视察完永春谷內,觉得一切尽然有序,桑树种植、蚕屋搭建、流民施粥,都井井有条,並无甚需要过多操心的。 只是如今的流民之中,还有大多是閒著的,需要给他们找个活计干,一来充分运用劳动力,二来也是怕他们这么多人閒出事来,鼓譟生事。 於是周礼就在他们之中挑选了几个精明能干的,一路出了永春谷,朝著谷后面、循著小河一路朝山间而去。 如今山谷周边的大树被砍伐了不少,但依旧是没有道路,崎嶇难行。 沿著小河走出约三四里路,周礼眼前一亮。 开春在即,气温也不是非常低了,河水已经逐渐解冻,河床之上的砂砾清晰可见。 周礼上前抓一把沙子,细细摩挲。 陈玉便问道:“可是要捞沙来修筑房屋和围墙?” 周礼就笑道:“非也,我想要制一件东西,若是烧製得好的话,或许能挣大钱,便是那些朝廷勛贵,也要花大价钱来买。” 陈玉闻言莞尔一笑,就知道周礼又来了奇妙点子,却也不怀疑,而是拿出那册子来,等待周礼发话的时候记录下来。 周礼便安排了人手,在此地开拓出一片空地来,搭建设备,捞沙洗沙,从中取出大量的石英砂,用以日后製作玻璃。 玻璃此物,大虞其实也是有的,大多称作琉璃,是通过水晶等物烧制而成的工艺品,深受达官贵族的喜爱。 但目前的琉璃,虽然美丽,但充满了杂质,浑浊不堪,不甚美观,还可以再精进一步。 所以周礼就想要用石英砂来烧制透明玻璃。 一旦透明玻璃烧制出来之后,製作成各种工艺品,必然是巨石投入湖中,掀起波涛来,能够震惊整个朝野。 到时候收割那些富人的財富,想来也是轻而易举,从而壮大青山堡。 不过想要烧制玻璃,没有合適的坩堝也不行。 如果想要冶炼青铜或者生铁,用陶瓷坩堝就可以,陶瓷坩堝製成也比较简单,用陶土和石英砂混合就可以製备,这也是大虞目前主流的方式。 但想要烧制透明玻璃的话,陶瓷坩堝就不够用了,必须要更进一步,先製作出石墨坩堝来。 而有了石墨坩堝,不仅仅是能够为烧制透明玻璃做准备,如果將来能够依靠古铜钱在广袤的大青山中寻找出其他矿来,还能够炼钢、冶金等,也算是做个小小的准备。 但目前古铜钱並没有提示出大青山中哪里有石墨矿,周礼早已发现古铜钱的提示都是和他的需求息息相关的,所以先有了这个想法,日后也好让古铜钱作出提示来。 目前来看的话,还是先开採河床,积攒石英砂,也省得流民们閒下来。 周礼安顿完了永春谷这边,便和陈玉骑马回去了。 尚未进村,就见周丫著急忙慌地跑过来哭道:“二哥二哥!你快去看看小黑吧,方医生说它吃了什么毒蛤蟆,已经晕过去了。” “什么?” 周礼眉头一紧,心道难道是那两只牤古雪蛤? 可是那两只雪蛤因为周礼当时一心都是陈玉,已经丟在了山中才是,怎么又被大黑犬给吃了? 周礼立刻来到了方宏的医务房,此刻大黑犬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方宏见周礼来了,便道:“放心,无妨的,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它並无大碍,而且气血还在逐渐增长,如今晕过去不过是虚不受补罢了。” 又虚不受补了? 周礼挑了挑眉头,復又看到桌上有另一只牤古雪蛤,虽然已经被他用箭矢扎死,但看起来似是栩栩如生。 方宏就道:“这两只牤古雪蛤是大黑犬带回来的,它许是知道这是大补之物,嘴馋偷吃了一只。” 周礼就问:“方先生知道这东西?” 方宏就笑笑,翻了翻自己的手册,上面果真有一页上面记载著牤古雪蛤,绘画得栩栩如生。 他道:“我也没想到此物竟然真的存在於世,並非是传说,据记载,昔年我朝太祖麾下齐国公就曾误打误撞吃过一只牤古雪蛤,后面功力大涨,百毒不侵,为我大虞开国立下赫赫功劳。” 周礼接过册子细细查看一番,心道方宏倒是见多识广,他之前却不曾听说过此物,只是古铜钱提示山中有此物採取抓捕,去之前应该先问过方医生才是。 他顺势问道:“想来此物也有无毒的服用方式?” 方宏就抚须笑道:“不瞒大人,此物体內有一寒囊,只需扎破寒囊,它便毒性全消,即可服用了。” 周礼这才了解,原来昨日他情急之中扎死两只牤古雪蛤,是连带著將它们的寒囊也扎破了,大黑犬这才能將它们带回来,而且还偷吃了一只。 他暗忖以后若是遇到什么药材之类的东西,应该先问过方宏才是,不然昨日陈玉也不会中毒了。 但是陈玉中毒这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令他们两人之间关係大进,也是难以评说。 方宏这时建议道:“大人,这牤古雪蛤珍贵万分,切莫错过了,能够大大的提升大人的功力,还能获得百毒不侵之体啊。即便是获得三百年前齐国公那般勇猛战力,也是不在话下的。” 周礼当即心动,復又看向一旁的陈玉。 陈玉温声一笑,道:“我知你想法,但我一个妇道人家,谁来专门对付我?你儘管吃了,日后百毒不侵,我也好安心。” 周礼便点头一笑,他本来想著这百毒不侵的体质如果陈玉得到了,肯定能护她周全,但陈玉却是想著让他吃。 於是周礼便不再多言,他吃了这牤古雪蛤后功力大增,日后也好保护陈玉,便请方宏处理了牤古雪蛤,就此大快朵颐。 那牤古雪蛤冻得梆硬,待吃完了,周礼也无甚感受,只觉得那牤古雪蛤的肉冰冰凉凉,恰似前世的雪糕,意外的好吃。 时至深夜时分,他忽然觉得丹田处燥热难耐,浑身內劲凶猛起来,便起床来到院子里赤膊操练了一番。 饶是如此,热气汹涌,依旧难以压抑,心下一动,就兀自推开了陈玉的房门,径直而入。 片刻,便听陈玉“啊”地叫了一声,两人便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清晨时分,周礼醒来时,刚提一口气,心下骤然大喜。 他来到院中,冷风依旧,却不曾觉得有任何凉意,周身奇经八脉气血奔涌,整个人像一座煅烧的熔炉,一呼一吸之间甚至没有间隔。 “太平心经第三层已经是修炼到头了!” 这太平心经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乃是后天和先天的区別,只要突破,就有机会跨越先天之境,成为真正的顶尖高手。 但这很难,第三层所需要积累的內力,是之前的十倍不止,寻常人可能需要十几年甚至一辈子的积累。 原本周立想著自己也不是什么武林中人,也不必天天出去爭强斗狠,第三层的实力也是够用,就慢慢修炼、慢慢积累即可。 可周礼没想到这次吃过那牤古雪蛤,竟然一夜之间就积攒够了! “好东西,实在是好东西!” 如此一来,周礼便可以修炼那一口先天真气,正式朝著太平心经第四层突破。 而一旦突破到了第四层,他便能成为真正的先天高手,於整个江湖上都是顶尖高手不说,於战场上也肯定是予取予求,就像曾经的开国大將齐国公一样! 第92章 自寻死路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92章 自寻死路 时间流转,冬去春来。 转眼二十天过去,青山堡內安稳发展,再无任何危机出现。 大青山中,积雪消解,冰盖融化,许多动物结束冬眠,开始活动起来,逐渐热闹。 青山堡中,百姓们早已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开垦土地,修建房屋,如今开春,挨家挨户都领了周礼的曲辕犁,准备开始播种了。 村中广场上,士卒们正在训练,因为现在是农忙时节,周礼规定是出早操和晚操,其他时间可以休息、耕种。 料峭春寒徐徐,青山堡中一派勃勃生机,各大工坊也在不断生產,各式各样的產物可以说是堆积如山。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值得一提的是,前段时间周礼得到古铜钱的提示,在山中发现了石墨矿,便立刻命人开採,用以製备出了许多石墨坩堝。 下一步,就可以开展透明玻璃的製作,收割各地方富豪的钱財了。 晌午时分,有一匹马匆匆来到青山堡大门口。 那人递了信,一路被传到周礼手中,令他不免眉头轻皱。 那信上,盖的是北军五校之一的“射声校尉”的章。 这射声校尉乃是镇北王麾下的北军五校之一,地位尊崇,虽然和周礼同为校尉之职,但周礼的俸禄为一千五百石,是“比两千石”,而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两千石,还是差很多的。 周礼拆开信来看,这才知道原来那射声校尉已经到了昌黎县衙,同来的竟还有望平县令崔贺! 细细读完信,周礼方知前因后果。 原来之前赵鹿带队归营之后,就將周礼的青山堡被人攻打的事告知了上司射声校尉。 那射声校尉自然不敢大意,又稟报给镇北王,镇北王勃然大怒,恰逢大儒苏荣的信也传到了他手中,更是令他怒不可遏。 镇北王当即约见了辽东郡尉,也就是崔石和崔贺的族叔,两人一见面,那郡尉便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態度十分友好。 镇北王撒了一通火,便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毕竟现在辽东抵抗叛军,还是需要崔氏的支持的。 之后,朝廷也看了苏荣的信,一封文书八百里加急送到了襄平县,那郡守脸上也掛不住,多方商议一番,这才决定了以下事宜: 第一,由射声校尉牵头,带那崔贺往昌黎县来,为青山堡、为周礼赔礼道歉。 第二,因为崔石已死,目前尚且选不出什么像样的县令,便由周礼代任昌黎县令,待寻找到合適人选,再做计较。 看完了信,周礼又传视给手下幕僚,眾人各有想法,纷纷提议。 首先是那钱浩怒道:“这崔氏当真是特娘的势大,做出如此过分的事来,朝廷和镇北王竟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怪不得他们当初如此囂张,敢进攻边军烽燧堡垒!” 一旁的主簿田泯则道:“如此情况,已经是朝廷和镇北王给我们青山堡面子了,毕竟如今辽东镇压叛乱、防御异族的钱粮,可都是崔氏在出。” 郑德缓缓摇头道:“哼!若非恩师的两封信,估计也不会有如今这般局面。” 朱大壮则恼声道:“老郑,你这话就没意思了,难道不能是朝廷和镇北王器重我家哥哥英雄无双?” 末席的石猛则道:“这是好事啊,大人兼任县令,军政一体,我青山堡当所向披靡!” “行了!”周礼出声打断:“说正事。” 他思索一番,又问眾人道:“你们都分析分析,此行如何?” 崔氏赔礼道歉,还让他兼任昌黎县令,虽然怎么看都是好事,但周礼却不觉得崔氏损兵折將还死了个族人,能就这么放弃了为难他。 郑德就立刻道:“朝廷文书,必然是要去接的,但又恐那崔贺设下埋伏,又不知射声校尉是何態度,我的建议是以公务繁忙为由,请那射声校尉和崔贺往青山堡来,再议其他。” 田泯也道:“没错,我也觉得如此。” 又听司马张驼子沉声道:“恐是不妥,那崔氏定不会善罢甘休,正要找咱家大人的把柄,若是不亲自去县衙领朝廷任命的话,岂不给人递了刀把,说咱们藐视朝廷?” 场间寂静了一会。 朱大壮一拍桌子,叫道:“怕甚,大不了待咱们一千八百弟兄同去,若是那廝敢胡来,直接掀了他的鸟窝!” 周礼翻个白眼,冷声道:“有射声校尉在旁,若敢动手,便是和镇北王过不去,你须知我们分属北军五校,那镇北王才是我们的顶头上司。” 眾人面面相覷,朱大壮挠挠头,实在难受。 又听那苏青道:“既如此,不若换个地方,我听闻那崔贺好色如命,射声校尉久在军中也不曾亲近女色,那风月楼不是大人的地盘吗,儘管在那里设宴,一来安全,二来也在县城,三来他们也乐意去,不是吗?” 对啊! 眾人闻言皆是眼中一亮,心道这苏青姑娘当真是冰雪聪明,怎么这么快就想到了风月楼这地方。 如今风月楼经常和青山堡来往,进行私盐的买卖运作,时间长了,他们这些幕僚也都知道了其实风月楼效忠於周礼。 这个好地方,確实適合双方会面。 周礼便呵呵笑道:“瞧瞧你们,却不比一位女子思维迅捷。” 眾人汗顏,苏青抿嘴轻笑,苏荣则是抚须斜倚在一旁,面色得意。 风月楼这地方,其实幕僚们过上一会也就想到了,但谁让苏青想得比他们快呢。 而且苏青一介女流之辈,献谋献策却不计较身份,消息知晓得多,只切中对方要害,实在难能可贵。 周礼便道:“既如此,田泯,你为我写信一封,就说明日我在风月楼招待射声校尉和崔贺,好酒、好肉、美女定然不缺!” “是!”田泯领了命。 如今他为周礼的主簿,拿著周礼的印信,乾的就是这种事。 是夜。 一过子时,周礼便取出古铜钱来,打算预测一下吉凶,以防万一。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射声校尉王显与您手中的贯星长枪有些渊源,今日持枪赴宴,或有意外惊喜。】 【中平:崔贺带了一壶酒,酒中下毒欲请你喝,但你拥有百毒不侵之躯,此事並不会影响你。】 【大凶:经歷过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辽东的太平道决定联合,一起猛攻各县城,请谨慎防备!】 “哦?” 周礼看罢了卦象,不免皱眉,尤其是那第三条的【大凶】卦象。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太平道已经休憩了许久,偶尔有骚扰各县城的举动,但都不是大规模进攻。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以后,他们终於要动手了,看来要立刻通知各县,让他们加紧防御,切莫懈怠。 不过令人心喜的是,古铜钱竟然开始显示整个辽东郡的卦象了,真是好现象,看来周礼这么久以来积攒的名望也足够多了,使得古铜钱能力得到了进化。 接著,周礼才看向第一个卦象的【小吉】,没想到和贯星长枪有关。 其实先前得到这贯星长枪时,卦象就说明过,此物乃是北军宣武营中一位校尉所使,后来那校尉似乎牺牲了,这贯星长枪也遗落到了昌黎县城中的暗河黑市,被周礼得到。 他立刻解卦,一道金光闪烁,画面中出现了两人。 其中一人方面阔耳,浓眉大眼,朗声道:“王显,就用我手中这杆贯星长枪,我要杀败北方胡虏,还百姓安寧,一路立功升爵,当上那镇北王!” 又有一人冷笑连连:“你就吹牛吧你,没准明日就死在战场上,还说当什么镇北王,那是你能想的吗。” 画面消散。 周礼挑了挑眉头,心道看来这射声校尉王显和贯星长枪的原主人是至交好友啊…… 或许明日持枪而去,也能和那王显结交一下,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北军五校之一,镇北王的心腹,可比他厉害多了。 转而看到【中平】的卦象,又忖道:“这崔贺果真是没安好心,竟还想给我下毒?” “想来这下毒也是临时计策,如果是將会面地点安排在县衙的话,可能又有计较,先前眾人商议也是很有必要。” 好在周礼如今吃过那牤古雪蛤,拥有了百毒不侵之体,到时候儘管喝下那毒酒,安稳送走王显和崔贺便是。 待他们一走,自己代理昌黎县令,施展起来更是如鱼得水了。 总的来说,此行儘管前去即可,不但无害,反而有利。 待天明时分,周礼洗漱一番,换了衣服,带著朱大壮和钱浩骑马前往县城的风月楼,而其他人则是留守。 到了县城,那风月楼的探子就匆匆而来,稟报导:“大人,崔贺只带了些许护卫,並未在城中安排埋伏。” 周礼点点头道:“甚好,既如此,你便告诉如霜姑娘,待会在风月楼中儘管安排姑娘即可,不需安排杀手,免得起了杀意,惹那射声校尉不喜。” “是!” 不过多久,周礼就带著手下两人进了风月楼。 如今二十多天过去,瘟疫消散,县城的经济也逐渐恢復,清朗如从前,风月楼也是客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周礼三人雄壮威武,气势不凡,甫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老鴇见是周礼来了,急忙呼道:“周大人来了,快请快请,为你们准备了天字一號雅间,还准备了最好的几位姑娘,那可真是色艺双绝啊!” 周礼便道:“有劳了。” 三人便隨老鴇上楼,来来往往的姑娘们见三人威猛,不免拋起了媚眼。 周礼视若无睹,朱大壮早已心有所属,目不斜视,钱浩久在军中,何曾见过这么多美丽姑娘,不免多看了两眼,但见周礼二人模样,不免尷尬万分,不再多看。 进了雅间落座,好酒好肉就立刻呈了上来,都是出自青山堡的美味。 不过多久,外面又囂嚷了起来,原来是射声校尉王显和望平县令崔贺到了。 那崔贺一见周礼,笑意盎然,仿佛和周礼之间並没有仇一样,可其实眼底的怒火燃烧不停。 而王显则是一张冷麵,嘴角带著似有似无的笑意,明显是不想来干这趟苦差事。 周礼便起身迎接,道:“游击校尉周礼,见过王大人,崔大人。” 王显便回礼道:“你我同职,无需多礼。” 话虽然这样说,可他还是径直到了首位落座,目光则在周礼身上打量,见周礼脚步沉稳,一呼一吸之间没有间隔,暗暗咋舌。 似这般高手,已经在练就胸中一口先天之气了,而且还这般年轻,王显如何不惊讶,只是脸上不曾表现出来。 再看周礼身后两人,个个虎背熊腰,生猛无匹,尤其是那朱大壮,更是宛若熊羆,当是罕见。 嗯? 这是!!! 王显忽然两眼一凝,瞳孔缩作针尖,死死盯著朱大壮手中的那杆贯星长枪,心头乱跳起来。 这是好友旧物,怎会在此? 王显一时心慌意乱,倒不似之前那般能够古井无波了。 崔贺这时则道:“崔贺见过周大人,多日不见,大人风采依旧啊。” 周礼也笑道:“崔大人折煞我也,我看您才是生机勃勃,焕然不同啊。” 两人皮笑肉不笑,推脱了一番,相继落座。 隨即十几位美女一同进来,有人敬酒,有人跳舞弹琴,崔贺不免大喜,搂住两位女子爱不释手。 那王显又认真看了贯星长枪一眼,这才搂住一位美女,沉声道:“此来我领了镇北王殿下之令,命你两家和好,消除隔阂,以保辽东太平,你们可有意见?” 王显说话直来直去,甚至有些唐突,但他身后可是镇北王,自己也是堂堂北军五校之一,有资格说这话。 周礼就率先道:“先前是周礼冒犯,这就向崔大人道歉,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镇北王亲自下令,周礼也不是那头铁之人,不过是表面功夫,做好即可,没必要非要对著干。 崔贺也就笑道:“周大人说笑了,是我崔氏冒犯了青山堡,故此特来致歉,还望周大人原谅,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两人互敬了一杯酒,一切风轻云淡。 但崔贺表面和煦,內心早已怒火丛丛,想著一定要为兄弟报仇,要为崔氏损失的名声做个了结。 当即取出一壶美酒来,亲自来给周礼斟酒。 “周大人,此酒乃我崔氏特產,唤作七日醉,你可要好好尝尝。” 第93章 联络镇北王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93章 联络镇北王 崔贺手中的这七日醉可是大有来头,传说喝上一口能醉上整整七日,在整个北方都负有盛名。 当然了,这其中肯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度数不过七八度而已,虽然比寻常的米酒度数高了两倍,可远不及周礼的蒸馏酒度数高。 其实这七日醉里面更大的奥妙,乃是崔贺早已下了剧毒。 此毒唤作“鴆月”,服毒以后,毒会潜藏在人的体內,足足一个月之后才会毒发身亡。 崔贺寻来此毒可是大费工夫,目的当然是想要周礼一个月后再死去,到时候也好撇清关係,免得镇北王发怒。 周礼何尝不知,但他乃是百毒不侵之体,当即笑笑,言道:“既是好酒,大人儘管斟满便是。” 崔贺大喜,立刻为周礼斟酒。 却听那王显咳了一声,皱眉道:“崔大人,既有好酒,为何不先请我喝,岂不小瞧了我?” 他自是怕崔贺怀恨在心,会下毒鴆杀了周礼。 崔贺立刻作恍然状,哈哈大笑道:“瞧瞧,当真是我的不对了,竟然忘了王大人,实在该罚!” 说著,他就走到首位,为王显倒酒。 周礼目光何其锐利,一下就看到了崔贺宽袍大袖中的手动作了一下。 想来是那酒壶另有机关,內有两胆,一胆的酒有毒,一胆的酒无毒,以机关控制出口倒酒。 周礼不免发笑,这等把戏,在当今时代自然是玄妙非凡,但在他眼中只是小儿科罢了。 待那崔贺倒完酒,王显举杯时深深看了他一眼,谅他也没胆子毒杀自己,当即一饮而尽。 “好酒!”王显眼中一亮:“这酒,有力气!” 崔贺也是笑道:“大人喜欢就好,我酒窖中还有许多,到时候送到大人府上。” “甚好!”王显喜色道:“你有心了。” 崔贺矇混过关,復又走到周礼面前给他倒酒,手在袖中忙活了一下,切换到毒酒胆,已经是自信满满。 周礼冷笑一声,也不与他多言,直接一饮而尽。 崔贺见状当即大喜,心中石头落地,长长地出了口气。 忖道:“哼哼!周礼啊周礼,任你机关算尽,却不知我这酒和酒壶另有奥妙,一月之后,你便死到地下去,为我兄弟谢罪!” 他又一脸訕笑道:“周大人果然是人中豪杰,好酒量,好酒量啊!” 周礼就笑道:“酒是好酒,但还是太过寡淡,不及我青山堡自家酿的酒。” “哦?”那王显似乎也是个爱酒之人,疑惑道:“周大人莫要自吹自擂,这七日醉如此凌冽,你竟说寡淡,既如此,我倒要尝尝你青山堡的酒了。” 周礼便道:“来人,给王大人斟酒!” 於是一旁侍立的美女才端起手中酒壶,为王显斟酒,乃是青山堡自家酿的蒸馏酒。 其实这酒一早就送了进来,只不过是周礼有意让他们最后尝,来点小惊喜,顺便推销一下。 北军五校可比小小昌黎县富裕多了,若是能促成一桩生意的话,那就再好不过。 王显立刻端起酒杯,闻一下,当即眼中光芒闪烁起来,便知不俗。 再饮一口,当即瞪圆了双眼,感觉胸膛被烧成一条线,久久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哈!” 良久,王显大笑出声,惊喜道:“好久!好烈的酒!平生不曾喝过如此烈酒,当真妙极!” 他哪里喝过蒸馏酒,一时震撼连连,又连喝几口,已经是面红耳赤,眼神迷离了。 崔贺此刻也是惊讶,问道:“难道还比我崔氏的七日醉烈吗?快让我尝尝。” 於是身侧美女也为他斟满一杯,崔贺尝过一口,当即眼中大亮,心头惊喜无限。 “果真好酒!” 崔贺一时喜不自胜,怪不得崔石生前一定要占了那青山堡呢,原来那其中竟出產如此美酒! 他们崔氏的七日醉已经是辽东最好的美酒了,远销四方,挣回来不知多少金银。 这若是占了青山堡,大量贩卖这烈酒的话,岂不是能够挣得更多? 而最妙的是! 周礼已经喝下了毒酒,一个月后就要死去,到时候便立刻入主青山堡,再让族叔在镇北王面前乞求一二,届时周礼已死,想来镇北王將小小青山堡赐给崔氏也不太难。 妙极! 妙极啊! “哈哈哈哈!”崔贺朗声笑道:“今生能喝到如此美酒,当真要感谢周大人了!” 周礼假意道:“二位实在客气,若是想要的话,我这就命人送几大坛过来,二位大人儘管带去便是。” “哎!”王显这时抱怨道:“如此好酒,当真是喝不够的,几坛如何够?” “周兄弟,你儘管把藏货全都带来,我一同带去营中,镇北王也是好酒之人,到时候定然少不了你的银钱,说不准还能打开一条销路呢!” 周礼计谋得逞,心下一喜。 他立刻道:“既如此,我这就命人將青山堡的存货全都带来。” 说罢,周礼朝钱浩使个眼神,钱浩便立刻出去了。 直到这时。 王显方才让人递了文书,任命周礼为代理县令,直到朝廷任命的下一任县令来到此处。 这其实是一种补偿,也是一种警示。 如今虽然太平道四起,但朝廷依旧在,纲常法纪也未乱。 如果有人想要在这其中浑水摸鱼,偷奸耍滑,朝廷是知晓的,也是会付诸行动的。 镇北王这边横压一方,既要防御异族,又要镇压叛乱,乃是朝廷的一方顶樑柱,更不能轻易得罪了。 所以这代理县令,也是明白地告诉周礼:你可以在任上儘管捞些好处,算是朝廷给你的小小补偿,但不能再惹是生非,给朝廷增添麻烦。 而这捞好处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下一任县令很快就会到的,你要抓紧时间。 周礼自然知晓此中细节,不会太过造次,说起来是给他好处,实则是朝廷在安抚镇北王而已,而辽东崔氏也会偃旗息鼓一阵。 想来……这下毒之策,是崔贺自己擅作主张罢了,只可惜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於是三人推杯换盏,听曲看舞,若非这其中还有许多齟齬,倒也算欢心。 崔贺最先倒了,他无甚內力,身边又聚了许多美女,被青山堡的烈酒灌得七荤八素。 直到这时。 王显才对周礼道:“周兄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礼见王显眼神凌冽,虽有醉意,但依旧清醒,便知他內功深厚。 就笑道:“在下也正有此意。” “带上你的枪。” “好。” 於是二人起身,一路来到风月楼天台之上,清风吹拂,辽阔北地一览无余,甚是开怀。 王显负手而立,眼神中多了些许落寞:“昔年我有一发小,情同手足,共同参军,立志报国,要做那人中龙凤。”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一朝身死,只留我一人独活於世。” 周礼握住手中贯星长枪,沉声道:“您的那位朋友,可是这贯星长枪的原主?” 王显看了一眼长枪,却是不敢上手摸,嘆道:“你是个机灵的,所言不错,我也是没有想到能在此看到它,一时也是恍惚了。” 周礼便道:“大人放心,我定不会辱没了这桿枪。” “呵呵呵……”王显闻言笑笑,神色更是落寞。 他嘆息道:“说什么辱没不辱没的,你还活著,他已是死了,便谈不上辱没了。” 说著,王显从怀中取出一块纸页来,说是纸页纸页,但厚实无比,仔细一瞧,才看清楚是块羊皮,上面歪歪斜斜画这许多符號,似是小人舞枪。 他认真道:“当年他得了这块羊皮书,修炼上面的枪法,一时枪法大成,威猛无匹。可也正是这枪法,让他得意忘形,自以为万夫莫敌,冲入敌军阵中,一命呜呼了。” 周礼闻言恍然,暗暗警戒自己。 纵是江湖顶尖高手,也顶不住大军围杀,这世界上最强的军队,是人数,不是个人。 王显復又將那块羊皮书递给周礼,道:“这枪法我练过许久,但依旧未能入门,你既得了他的枪,说明你与此枪法有缘,便送你了。” “这……”周礼一时怔住,刚要说话,却被打断。 王显沉声道:“莫要矫情,反正我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来。我观你內功深厚,定然能將这枪法发扬光大,我那兄弟在地下有知,也是高兴的。” 周礼訕然一笑。 看来这射声校尉也是性情中人,可以结交,便不再推託,伸手接下来,再三谢过。 但仔细观瞧这枪法,上面也无名號,而且明显是残缺的,並不完整。 王显就道:“这可並非我藏私,而是我那兄弟当初得到这枪法时就是残缺的,他非说是什么武道宗师所悟,我却瞧不出来。” 武道宗师? 周礼也是有些惊讶,传说先天之上,就是武道宗师。 但那些人物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世间罕有,凤毛麟角。 若这枪法真是武道宗师所悟,那必然是强大非凡,但毕竟只有残篇,想来也不是特別强悍。 但好歹是一门枪法,拿来儘管练就是了,毕竟周礼虽然使枪,可手中还未有一门合適的枪法修炼。 周礼便拱手谢道:“多谢大人……另外,我还有一事要提醒大人。” “哦?什么?” “不瞒大人,近来我探听到消息,说那太平道蛰伏已久,正要发起总攻,希望大人知晓,做以防备。” 王显闻言皱了皱眉头,心下好奇周礼如何得到这消息,却也知分寸,並不多问。 他点头道:“先前太平道平息了许多天,我们中不少人想著是他们既无粮草,也无装备,可能会自行解散,但经你这么一说,他们若使欲擒故纵之计,也不无可能。” 王显又道:“不过你放心,宣武营军纪严明,从来不会放鬆警戒,就怕其他各县懈怠大意了。我这就传书各县,命他们加紧防备,以免被偷袭。” 两人又商议一番。 王显不免暗暗佩服周礼,虽然看起来周礼处处低调,但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自信和智慧不容小覷。 他知道周礼將来成就无限,也是有意与他交好。 临別时,王显认真一礼,言道:“你才华无限,乃是人中龙凤,相信不久就能在北军五校见到你的身影,共同效力镇北王麾下,我静待你好消息!” 说罢纵马而去。 长街上,周礼遥望王显,轻轻点头。 这次王显来也是公正处事,而且还送了他一篇枪法,虽然初次见面,但也算交好,实在不错。 这王显的人情,也许是他將来在北军五校中施展的阶梯。 钱浩这时道:“大人,王显带了咱们这么多酒回去,要是將来不付钱怎么办?” 周礼就笑道:“放心,镇北王刚正不阿,说一不二的性格,不会占咱们这点小便宜的。” 那位镇北王虽已老迈,但名声在外,北地人人敬仰,不会做出欺负人的事来。 这次如果销路打开,青山堡的酒可能就存不住了,而且还要扩大生產,毕竟军中才是饮酒大户,即便士卒们禁酒,那些大小將领们也是多有饮酒的。 朱大壮这时问道:“二哥,你现在当了县令,还回青山堡去吗?” 周礼笑道:“自然要回,发出告示去,昌黎县衙暂且设在青山堡,四方若有事需到青山堡来寻我,另外,两地之间的直道和烽燧抓紧修建!” 青山堡乃是周礼的根据地,一切產业都在那里,一切心腹都在那里,做什么事都方便,不能因为暂任昌黎县令,就搬了出来,这样他心里並不舒坦。 而昌黎县城和青山堡之间的直道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点,待完全修好之后,两地来往並不会太久。 “对了!” 周礼这时吩咐道:“將原先阳家的那些粮食,尽数搬回青山堡去囤积起来,如今堡內的粮食不多了,我们还需要安置流民。” “是!” 本来从阳家搜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应该归青山堡的,这是公孙元承诺过的。 是周礼为了安置流民,这才將阳家的粮食留了下来,可谁想到被那崔石占了去以做私有,如今搬走继续安置流民,也是物归原主,物尽其用。 而且周礼代任县令,也是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捞些好处的。 既然如此,周礼也定然不会客气。 老百姓和那些流民自然不是他的目標,毕竟这年头他们能吃口饭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那些乡绅大户,官员文吏,家中可是藏了不少好东西,还大多都是从来百姓身上搜刮来的,完全可以当做目標。 第94章 敲竹槓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94章 敲竹槓 在大虞,一县辖数乡,就比如现在的昌黎县,就有六个乡。 每一乡的官吏,有三老、嗇夫、游徼。 自古皇权不下县,乡一级的单位则需要许多当地的乡绅耆老来辅助管理。 就比如那“三老”,就是当地德高望重的长者担任,虽然不是正式官吏,但地位尊崇。 而这些人。 是最为富有的! 他们盘剥乡民,剋扣税务最为严重,时间一长,相互拉拢勾结,掌控一方,也就富得流油了。 而老百姓则是逐渐失去田地,无处可去,好一点还能给他们当佃农,若是遇到灾年,就彻底成为流民了。 大虞如今虽然余威犹在,但三百年岁月,巨龙身上的蛀虫数不胜数,根本清除不乾净。 周礼暗忖道:“既然我兼任昌黎县令,那么治下的这六个乡的乡绅们肯定要盘剥一番,以壮我青山堡。” 对付这些乡绅耆老,国家蛀虫,周礼可没有半点怜悯之心,这些人本来就称不上百姓。 周礼当下回到青山堡,叫来了参军郑德,將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 郑德听罢了,不免对周礼佩服万分,忙道:“明公心繫百姓,这自然是极好的事,我愿全力以赴,帮助明公。” 周礼点点头,就把自己的想法尽数说给他听。 首先,周礼要直接向这些人要孝敬钱。 六个乡的乡绅们才多少人,却直接掌握了整个县九成的財富,每次新官上任,他们都要献上孝敬钱,这是长久以来的规矩。 交了孝敬钱之后,他们名义上就是县令大人的人了,可以与之“狼狈为奸”,共同搜刮百姓的钱財。 通常县令收完孝敬钱之后,必然不会再做为难,甚至在律法上都睁一眼闭一只眼,让乡绅们为非作歹,无法无天。 但周礼不一样,他打算继续压榨这些人。 反正他们不是老百姓,儘管欺负就是,也不必怕损了民心,失了声望,没准老百姓知道了还会提升声望呢。 这是第二步。 第三步,那些乡绅们就会纠结起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没有钱给出来,周礼必然也不会大刑伺候,让他们吐出金幣来。 明抢肯定是不行的,朝廷让周礼兼任县令,就是用来安抚他的,可不希望他在搞出事来。 若是派兵冲入乡绅房屋明著抢,必然会被安上“强抢百姓”的名头,实在不妥。 所以到这一步,乡绅们只会耗著,时间一长,等到新任县令来到,一切又恢復如初了。 故此周礼又想了个法子出来,继续敲竹槓,要让乡绅们心甘情愿把粮食拿出来。 郑德细细听过一番,觉得实在可行,言道:“那些乡绅地主们手中的钱財可是不少,稍微要点都够我们青山堡运转很久了,就是不知道明公还有什么法子让他们吐出钱財来?” 周礼就道:“我想要哄抬粮价,把昌黎县城的粮价抬到一个非常高的价格。” “这怎么可行!” 郑德当即冷了脸:“哄抬粮价,乃是折百姓之本,必然激起民反,决计不行!” 原本现在的粮食价格就已经够高了,许多百姓都买不起,只能稍微买一点省著吃。 现在周礼竟然还想要哄抬粮价,这不是把百姓逼上死路? 郑德面色大变,没想到周礼竟然在想这种事,如果周礼敢干,他当即就走! 周礼见状就笑了,道:“仁和兄,你且听我说完,再做评价。” “还请明公细说。”郑德皱眉道。 周礼便道:“我哄抬粮价,並不是想要中饱私囊,而是想要让那六乡的乡绅们知道县城的粮食贵,让他们把粮食都运到县城来卖。” 郑德一惊,心有所感。 理是这么个理,如果县城粮价高的话,乡绅们肯定也想卖上一笔,捞些银两,故此將粮食运来县城。 他忙问道:“然后呢?” 周礼就笑道:“只要他们將粮食运来,我就封锁县城,將大量粮食留在城中,然后狠狠降价,让老百姓们都买上一些,我们也趁机囤积一些,发展青山堡。” “嘶……” 郑德恍然大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这特娘叫什么敲竹槓啊,这简直是明抢了! 郑德死死盯著周礼,心想自己这位明公,当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哈哈哈哈!”他不免大笑道:“明公这一招当真是妙极啊,我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礼笑笑,心道既然是要搜刮乡绅,肯定是要进行到底,什么顏面、道德要先放一边。 想了想。 郑德又道:“可是,倘若他们带来的粮食不够多呢,那岂不是咱们白忙活一趟?” 周礼就笑道:“这我也想好了,在这期间,我想要一边哄抬粮价,一边用咱们的钱购买粮食,前期先给这些乡绅们一些甜头,他们必然运来更多粮食,待时机一到,便可封锁县城,狂降粮价了。” 郑德听完,没想到周礼竟然想得这么细,一时间震撼无比。 “好!”郑德就知道周礼不是趁机收割百姓的人,心里又有了底。 “明公放心,此事不必您处处劳心,我一定给您办好!” 周礼点头道:“有劳你了。” 举贤纳士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让人將自己的政策顺顺利利、稳稳噹噹地执行下去,不必亲力亲为吗? 周礼只跟郑德说明白了这些东西,接下来儘管等待好消息就是。 之后的三四天时间,一切都很安稳,並没什么消息传出来。 周礼將田泯派去了县衙处理公事,一来他自己懒得去,还要维持青山堡的发展,二来也是给田泯机会好好锻炼一番。 田泯之前不论是帮助周礼安置流民,还是任职主簿,都是兢兢业业,办事稳妥,周礼十分器重他。 这一日。 周礼来到田垄上,眺望新开垦出来的田地。 如今青山堡的人数不少了。 青山村本村有三百多村民和一千八百士卒,以及三百多名各类工匠,共两千四百多人。 红枫林那边是最先安置的一匹流民,有將近八百人,负责煤炭、石灰、石墨的开採,以及炼焦等工作。 永春谷的人数最多,本来是四千多流民,被周礼抽去了千人充入部曲,就还剩三千多人。他们负责种桑养蚕、开闢山林、筛沙洗沙。 算一算,整个青山堡现在有六千多人了! 而隨著人数增长,粮食需求也大了起来。 尚在冬日时,周礼花钱买了不少粮食,一直撑到了如今开春,也是撑到了崔石死去。 他这才有机会將县衙本属於阳家的粮食都拿了回来,继续维持这么多人的口粮需求。 但这些粮食虽多,可也不能一直吃下去,以致坐吃山空。 开垦田地,也是十分重要的。 周礼负手而立,眺望远方,如今青山村附近的田地已经开垦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了,甚至望不到边。 有曲辕犁辅助,这么多人手的话,这般情形也属正常。 先前郑德提议从柳掌柜那里再收集一些优良的种子,周礼应了,如今已经给百姓们分发了下去。 现在百姓们种植的是小米,此物耐活、顶饱,大量播种有益於发展,至於水稻的话,还要等到天气温暖之后再说。 另外之前阳家的大量田地周礼也没打算荒废了,已经派了许多人过去耕种。 如此大量的田地同时播种,待到秋收之时,必然是能够充实粮仓,帮助百姓过冬,丰衣足食,同时有助於发展其他事业。 而秋收之前,一方面要靠阳家的粮食过活,另一方面……就看这次能从各乡的乡绅手中搜刮出来多少粮食了。 这件事非常重要,希望郑德能够办好,否则青山堡这么多人,这么大的粮食需求,周礼只能另找门路了。 “是周大人!” 正这时。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田地里忙碌的人们纷纷抬起头来,朝著周礼看来。 “真是周大人!” 他们平常也能见到周礼,但周礼大多时间都很忙,他们不好打扰。 但见周礼今日一人来到田垄上,都纷纷会意,朝著周礼涌了过来。 周礼也是一愣。 尚未说话,不少人已走至近前,纳头就拜。 “大人!多亏了您,我才能在青山堡安顿下来,有饭吃,有地种,还有房子住!小的一无所有,唯有给您多磕几个响头,祝您福气满满,健康长寿了!” 一片人拜了下去。 周礼有些措手不及,忙道:“別这样,快起来。” 正说著,又有人围了过来,人数更多。 “周大人!我们本是流民,都快死掉了,是您搭救了我们。那崔石中止施粥,又遣散我们自生自灭,是您不辞辛劳救助了我们,我们给您磕头了!” “周大人,我们本是县城居民,若非您忙前忙后救治我们,我们可能已经感染疟疾病死了,感谢您出手救助!” 田间尘土飞扬,人们磕头不止。 周礼一时有些慌了,若让他带兵打仗他肯定不在话下,这么多人对他大礼膜拜,他倒是想要直接逃掉了。 又听有人道:“大人,您之前忙,我们不好打扰您,但现在有了机会,请让我们感谢您,毕竟我们手中空无一物,只有跪拜之礼了。” 人群越来越多,乌泱泱一片。 周礼感觉胸口谷铜钱温热起来,知道声望在提升,心下感慨万千。 自古以来,老百姓的企盼其实很简单,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如此而已。 周礼自认为没做什么,他只是想著发展壮大青山堡,却无形之中给了这些人生活的机会,便已经让他们感恩戴德了。 过了好一会,周礼方才脱身。 回到村落时。 郑德便迎了上来。 “明公,六乡的官员都到了,带了钱財礼物来孝敬你。” 周礼笑笑,道:“设宴招待他们,我待会就来。” “好!” 周礼就去换衣服,不紧不慢,心下欢欣。 才这么几天,这些乡绅就带来了礼物,可见他们也是憋屈坏了。 之前的公孙元是个清廉的人,不与他们狼狈为奸,让他们错失了许多钱財。 后面的崔石又是个霸道的人,从来只懂得圈占强抢,將他们看作辽东崔氏的狗,又让他们错过许多机会。 如今周礼派出郑德放出消息,他们肯定是忙不迭地来孝敬周礼,企图恢復从前的地位,搜刮鱼肉百姓。 周礼收拾了一番,进入大堂之中,那二十多位各地乡绅便起身迎接,面露諂媚。 “下官等,拜见校尉大人!” 虽然如今周礼是代理县令,但他身上还有个校尉之职,校尉远比县令大,故此先称校尉。 周礼瞧著这些人一个个油光满面,大腹便便,心里就来气,大灾之年,百姓饿得形销骨瘦,这些人竟然还能吃胖了! 在场的都是各乡的三老、嗇夫、游徼,虽然也算是官员,但都不入流,由乡绅耆老们担任。 周礼落座,眾人也就落座。 聊过一会,他们就相继上前递了名册,大致都是说明他是谁,给周礼献上了什么礼物。 周礼一一看过,心下不禁大喜! 算一算,这些人这次竟然总共送来了六十两黄金,一千两白银! 这可不是小数目,纵然之前见识过了阳家的巨富,周礼也不敢小瞧现在这些礼物,不免欢欣。 换算一下,这些钱可以购买至少一千石粮食! 发了! 没想到这些乡绅们出手这么大方,仅仅是第一次送礼,就联合起来送了这么多钱財。 看来他们倒是诚意。 不过嘛……这也说明他们的私藏更多,完全可以大力敲竹槓,让他们吐出更多金幣来。 一眾乡绅们谨小慎微地观察著周礼的表情,按理说他们这次出手不可谓不阔绰,可怎么周礼看起来,不是特別开心的样子? 甚至……有些慍恼之色? 啪! 他们正想著时,周礼忽然將手中的册子丟在地上,面色骤然变冷。 “朝廷任我为昌黎县令,目的是主管一方,安定庶民,你们既为各地乡官,当要认真辅佐我,尽心尽力!” “可我怎么看……你们一个个都是不乐意的样子?” 第95章 谷贱伤民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95章 谷贱伤民 这…… 听罢周礼所言,一眾乡绅耆老们都神色紧张,面面相覷。 得……看来这位校尉大人是个贪財的,给这么多都不愿意。 其中有一人小心翼翼地上前,諂媚道:“大人,您且息怒,这些……只不过是我们今日所献而已,待我们回去,会有更多的礼物送来的。” “是啊是啊大人,我们这就回去准备更多的礼物送来,请您息怒。” “大人,我们帮助您治理昌黎六乡的决心绝对没有动摇过,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眾人点头哈腰,生怕周礼生气。 周礼这才展顏一笑,知道时候差不多了,再逼迫的话反而不好,就点到为止。 “呵呵呵……” 周礼举起酒杯,皮笑肉不笑道:“如此……倒是我误会诸位了,那我自罚一杯!” 说著他就满饮一杯。 乡绅耆老们哪敢让周礼只自己喝,都赶紧举杯饮酒,但他们哪里受得了青山堡的烈酒,都一时被辣得齜牙咧嘴。 又聊过一阵,乡绅们也不敢多待,就纷纷告退,回去继续准备钱財送来。 周礼也不免期待,他们头一次就送来这么多东西,价值一千石的金银,下次肯定只多不少,能够极大的充实青山堡的財库。 如此又过三天。 这一日,周礼按例视察各工坊,查看进度和生產状况,陈玉这个总曹掾则在一旁陪同。 总的来说,各工坊的生產都有序进行,工匠们都是尽心尽力,並无偷懒的情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周礼好酒好肉、好饭好菜地招待著,他们再不干活就说不过去了。 燻肉工坊的人最少,但產出极多,毕竟每隔一段时间,张驼子就会组织经验丰富的人手上山打猎。 如今开春,山上的猎物们都出来了,大青山中物產丰富,张驼子经验老道,每次都能猎回来不少肉交给燻肉工坊。 不过隨著青山堡的人数逐渐增长,这些醃燻肉卖出去的倒是少了,大多留给自己人吃。 即便是永春谷那边施粥,里面也会掺杂些肉丝,添些肉味,让一眾流民们吃得痛哭流涕,对周礼感恩戴德,恨不能肝脑涂地。 酿酒工坊近来的生產也稍缓,毕竟酿酒也是需要粮食的,现下青山堡並不缺钱,但粮食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北军五校那边也还没传来消息,又无甚疫情需要製药,所以生產减半,只需要足够日常的使用即可。 而造纸工坊和盐井开发熬煮则是加足了马力。 有风月楼这个完善的走私盐的商路,青山堡的钱可以说是没有断过,而且不论熬煮多少盐都是可以卖出去的,所以周礼就往这边增加了人手。 同时增加人手的还有造纸工坊这边。 因为苏荣之前往朝廷和镇北王的几封信都是用这种纸张写的,令对方都大感意外,纷纷写信询问纸张的来歷。 苏荣自然是说得清楚,甚至在回信中有些“添油加醋”,让朝廷和北军五校的人都一时震撼万分,想要购买这种纸张。 於是周礼就扩大了生產,前几日就派出去了十几马车的纸张送往京城,先试试水。 这也是个谈判价格的方式,先看看对面使用后的反应,如果可以的话,就要抬抬价格,以卖得更赚一些。 另外,周礼將木匠工坊和铁匠工坊合併了,称为军械工坊,负责製备军械,当然一些农具的製造也归属其中。 如今周礼的部曲中唯一的问题还是装备器械不全,虽然之前从柳掌柜处买了许多铁料,但真正使用起来还是不足以完全武装整整一千八百人。 如今来看,弓弩、铁甲、藤甲、大刀、木盾、长矛等全部加起来,也只能武装八百人左右。 剩下的一千人,手里能够有个木棍已经算是不错了,训练时大多都是轮换装备训练。 不过广泛来看,其实大部分军队都做不到完全武装,周礼能够林林总总武装八百人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现在他唯一希望的就是找到一座铁矿,能够偷偷开採一些铁矿石出来冶炼,打造更多的武器装备,但那又涉及到朝廷的文书许可,实在麻烦。 至於石灰石和露天煤矿的开採,自然也是如火如荼。 在红枫林这边,已经全权交给郑老么来负责了,熊大和熊二兄弟则在周礼的部曲中工作。 郑老么虽然胆小怕事,但心思细腻,干起活来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深受周礼信任。 红枫林这边被他弄得著实不错,石灰石和露天煤矿的开採从未缺过,就连炼焦炉也在他的努力下又新建起来三座,如今红枫林已经有了六座炼焦炉了。 而山中的石墨矿开採也归他负责,虽然距离较远,但开採过一段时间后也走出来一条山路。 现在青山堡对於石墨的使用较少,只是在周礼的指挥下製造了许多石墨坩堝。 石墨坩堝製备好了,石英砂也採集了不少,可以製作透明玻璃了,周礼打算抽空教一下工匠们。 至於石墨其他的作用,无非是眉笔、铅笔之类的东西,更高科技的用途,青山堡也用不上。 铅笔的话如今的大虞根本没有,周礼也觉得没必要去专门推广,因此不作计较。 但眉笔大虞是有的,当今皇帝就时常有传闻传出,说是喜欢为爱妃描眉。 上行下效,大虞女子也都喜欢柳叶弯眉,专门去购置眉笔。 不过现在大虞的眉笔大多是木炭或者毛笔之类的,完全没有石墨这样好用的东西,周礼相信若是能够推广出去的话,能小挣一笔。 正巧有工匠抬著一筐石墨经过,周礼就顺手取了一块。 陈玉见状立刻拿出小册子来,还以为周礼是又有了什么点子,就要顺势记下来。 周礼便笑了,他並指如刀,內功运转,在质地柔软的石墨块上削了几下,形成一个细长条。 自从他服用过牤古雪蛤之后,就开始凝练胸中一口先天之气,如今大有进展,虽尚未突破到先天境界,但那一缕先天气锋锐强大,已经能帮到不小的忙了。 “这是什么?”陈玉心生好奇,不免发问。 周礼就牵著她的手到一旁大石头上坐下,抬手为她描眉。 陈玉先是一怔,隨后俏脸微红,抿了抿嘴唇,便动也不动了,只觉得胸口小鹿乱跳。 虽然两人已是有了夫妻之实,夜夜缠绵,可相处起来还是如新婚小夫妻一样,甜蜜无限。 陈玉被周礼就这么瞧著,细细画眉,心里觉得幸福极了。 “你……你还会画眉啊,谁教你的?” 周礼就笑道:“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区区画眉如何不会……好了,你瞧瞧。” 流水潺潺,陈玉俯身去望,见自己左侧的眉毛煞是好看,心下暗喜。 又仰著娇俏的小脸对周礼道:“好看的,还有另一边。” 周礼见她闭眸仰头,长长的睫毛翕动,朱唇粉嫩,心下喜欢得厉害,恨不能大庭广眾吻上一口。 正这时。 有一袭青衣翩然而来,遥遥看见这一幕,便定住了,眸间多了一丝酸楚。 还是陈玉睁眼时瞥见了那一抹青意,忙给周礼使眼神。 周礼就边描眉便问道:“苏小姐,可是有事?” 苏青正色道:“各乡的官员都来了,想要见你。” 陈玉就赶紧道:“快別画了,有正事要忙。” 周礼却不动声色,继续为陈玉描眉,言道:“天下大事,怎及我为美人描眉之趣?” 闻言,陈玉和苏青都是一惊,一个顿时羞红了脸,一个眸间酸楚更重。 这话太有名了,乃是当今皇帝说的,那日临近上朝,皇帝却在为爱妃描眉,太监再三催促,皇帝却说出了这句话,一时天下譁然,男人说皇帝昏庸,沉迷美色,女人说皇帝要美人不要江山,是个好男人。 周礼如今说来,“昏君”意味拉满,倒是让陈玉和苏青心头意味天差地別了。 其实周礼当然是有意將这些各乡的乡绅耆老多晾上一晾,这帮人如果让他们觉得心里舒坦了,他们就会让別人心里不舒坦了。 如此,陈玉只好一动不动,心里虽然甜蜜,但又愧疚得很,觉得耽误了周礼的正事而自责,也知道苏青喜欢周礼,这般情形被苏青瞧见了实在不好。 殊不知苏青神色暗淡,早已是翩然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临近傍晚。 周礼这才出现在了大堂之上,此时那一眾乡绅耆老们已经昏昏欲睡了。 “诸位久等了,青山堡事物繁忙,还请谅解。” 乡绅们忽然惊醒,急忙起身行礼,一一个言笑晏晏,哪敢多说一言。 不过令周礼心喜的是,这次他们带来的钱財足足是上次的五倍之多,折算下来,能够足足购买五千石的粮食! 这么多钱,当真是可遇不可得,买粮、买铁料都能用到,周礼感觉舒坦极了。 於是他笑著对眾人拱手一礼:“诸位放心,从今以后,周某便是诸位的朋友,即便將来我不担任县令,游击校尉也是诸位的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嘿呀——!!! 眾人一听这话,立刻都喜上眉梢,纷纷举杯,感激无限,觉得日后可算是攀上高枝了。 便是日后换了新县令,周礼也是实打实的校尉之职,比那县令之位还高,而且青山堡可是有名的出產好东西,难道还怕钱赚不回来? 一时间大堂內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周礼知道连续“勒索”过两次之后,这些人就会警觉起来,第三次就不好使了。 所以第三步的计划就可以施展了。 酒酣耳热之时,周礼就给一旁的郑德使了个眼神。 郑德会意,就起身道:“诸位……既然今后都是朋友,那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 一听这话,眾人立刻聚精会神,侧耳倾听。 郑德就道:“三日之后,我家明公打算在县城內卖粮,但如今县城粮食太过便宜了,俗话说『谷贱伤民』嘛,我家明公打算將这粮价稍稍提一提,你们也可以將仓中储粮拿来卖,也是为咱们昌黎一县六乡的老百姓做做贡献。” 闻言。 场间眾人当即红了眼睛。 周礼这是要哄抬粮价! 他们也可以从中猛捞一笔! 好官! 大大的好官啊! 收了钱办事,这才是千古难遇的好官! 立刻就有人起身举杯,笑道:“周大人心繫百姓,实在是我等之福,下官敬周大人一杯!” “我也敬大人一杯,从今以后我等相扶相持,为昌黎百姓谋福祉!” 眾人纷纷起身,都喜不自胜! 一番聊罢。 待眾人走了。 郑德便变了脸色:“蛀虫!都是蛀虫!” “这些狗官,一说为百姓便充耳不闻,捂紧了钱袋子,一说搜刮和欺压,便一个个耳朵立了起来,气煞我也!” 周礼见状笑笑。 就道:“无妨,他们搜颳了这么多年,这次就全都让他们吐出来,咱们得利,百姓得利,如此最好。” 郑德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拱手道:“明公此计,实在让我舒坦,请您放心,我一定要让他们讲多年私藏全都吐出来!” 周礼就道:“你儘管实施即可,此事你若办得好,在青山堡也是有了名望,我便升你为青山堡长史,统筹规划一切。” 郑德认真点头,行礼道:“定不负明公所託!” 说罢,他便出去,开始搬运一部分粮食,往县城而去。 其实这事交给郑德,周礼並不担心,就看最后能从这些人手中搜刮出来多少粮食了。 这些粮食的多少,决定著青山堡这么多人是否能够撑到秋收之时,十分重要。 夜里周礼看了眼古铜钱显示的卦象,並无甚需要解卦的,便继续凝练胸中一口先天之气。 待到天明,他就出了屋,取来那贯星长枪,继续修炼羊皮书上的无名枪法。 这无名枪法虽然残缺,但来歷確实不凡,霸道刚猛,乃是战场杀伐之招,有可能真的是武道宗师所悟。 周礼如今有太平心经为內功,已经是將要突破到第四层,又有一手铁砂断魂掌为徒手功夫,再练这无名枪法为马上持械功夫,可以说是强横无比了。 猛猛练过一番,周礼洗漱了,就骑马往永春谷去,决定看看种桑养蚕和采沙洗沙的状况。 第96章 准备收网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96章 准备收网 周礼骑马行过山间小路,走过一半时,就能看到路两边越来越多修路的人了。 如今从永春谷往青山堡的直道已经修成一半了,道路不宽,只够一辆马车通过,但这已经十分不易了。 毕竟是在山中,需要砍树,夯实地基,现在能够修成一半全是因为人手多,拓宽道路的话只有等到全部修成之后再说了。 待这条路全部修成之后,周礼依旧是打算像通往县城的那条路一样,沿路修建烽燧,用以通信、守卫。 而从青山堡通往县城的那条直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建终於是竣工了,来往县城之间非常迅速,如果是骑马那就更快了。 后续只要在那条直道上修筑起烽燧,就可以保证万无一失,將整个永春谷、红枫林、青山村、昌黎县城,连成一条线,相互拱卫。 很快,周礼就来到了永春谷附近。 谷外,大片的树木、灌木被砍倒,已经开拓出一大片空地来,周遭由柵栏围住,有人陆陆续续从谷后方运来石英砂,就在这里储存起来。 周礼进入永春谷內,就感到温度立刻上涨了不少,春风拂面,温柔和煦。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小河,自远处遥遥流来,小河左侧是一片绿意,之前移植的桑树已经在一个月后抽出绿叶来。小河右侧则是成片成片的蚕屋,由厚实的篷布一片片搭建而成。 小河上,三座水车已经架起,负责浇灌农田。 永春谷跟外面截然不同,里面的人们工作起来大多赤膊,因为实在太暖和了,甚至还会流汗。 很快,管事的柳张氏就迎了上来,向周礼见礼:“大人!您可算来了,我还当您把我们这边都给忘了呢。” 说罢,就面色期待地瞧著周礼。 周礼见状笑笑,知道她在期盼什么,就隨手取出一份文书来。 他道:“我已让田泯將你家儿子的户籍改了,以后他为农户,可以读书做官,也可以参军入伍,若你想的话,他完全可以选择跟著苏先生学习,或者来我军中。” 扑通! 柳张氏捧了文书,当即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大……大人!如此大恩大德,我当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从今往后,我老婆子的的性命都是您的,您儘管差遣就是了!” 周礼嘆口气,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都这么喜欢跪人。 待柳张氏感恩戴德一番后,她才起身道:“大人,我家儿子不喜欢经商,也不喜欢读书,平日里就喜欢舞枪弄棒,希望他能跟著你,在你军中建功立业。” 周礼便点头答应了:“既如此,你便让他来吧,我部曲中正好缺人手,若他是个机灵的,可以让他当个伍长或者什长,然后慢慢干起。”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柳张氏又拜。 周礼自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事,驭人术是门学问,其中最简单最易懂的一条就是拿人好处,替人消灾。 他给这么多人饭吃,这些人就为他卖命,他帮这些人解决问题,那么他们就会为他解决问题,如此而已。 今后也肯定会有其他人来寻他帮忙,若是能一一解决了,那么就能够保证这个集体分外团结,蒸蒸日上。 接著,柳张氏便带周礼视察了桑树林,茂密的林中,每棵桑树上已经长出巴掌大小的桑叶来,完全足够蚕宝宝食用了。 “大人,不是我自卖自夸,这次桑树移植的成活率竟在八成半以上!我平生都未见过如此高的成活率,已经是个奇蹟了!” 周礼便笑道:“这是好事……可是已经將坏死的桑树替换掉了?” “换了换了。”柳张氏忙道:“这谷內温度適宜,土地肥沃,相信再过不久,那些新移植来的树就能抽叶了,咱家的蚕种根本不缺吃的!” 不错! 很快。 周礼便来到了蚕屋之中。 一进去,他便觉得温度又上涨了不少。 只见蚕屋內放置了许许多多的大竹筐,筐中则撒满桑叶。 而在一个个大竹筐下方,又燃起许多碳火,之间隔了许远,用以增添温度,红枫林炼焦的碳火无烟,烧得整个蚕屋內热气上涨,十分好用。 又有许多妇人,来来回回,视察竹筐,他们穿得有些清凉,让周礼一时不知道往哪里看。 但这些乡下妇人什么没见过,见周礼这般模样,不免打趣起来,什么荤话都说,嘰嘰喳喳让周礼有些无语。 柳张氏见状就不免骂了几句,话更是糙,让周礼一愣一愣的。 良久,柳张氏才给周礼解释道:“咱们永春谷虽然比外面热些,但现下毕竟不是仲春时节,外面还有些春寒,谷內也不会太热。於是我就让人燃起碳火来,这样能让蚕宝宝有个很好的生长环境。” 周礼点点头,伸手捏起一只蚕宝宝来,见已经是肥硕无比了,心下震惊,问道:“怎么长得这么快?” 他只知道养蚕,却不知道其中细节,故此发问。 柳张氏就笑道:“只要环境好的话,蚕宝宝长得还是很快的,大人您看……” “我带来的蚕种,每个时期的都有,这时一龄的,这是二龄的……这是五龄的,还有这……这是成蛹的。” “成蛹结茧之后,我们选一部分用来抽丝,一小部分使其继续成长,然后孵化蚕虫,我们就会有更多的蚕种。总的来说,这一套流程一个月就能轮换一次,眼下也算正常。” 周礼听罢了,心头不免一喜。 这柳张氏果然专业,细细讲过一番,连他这个门外汉都会了不少。 而周期一个月的话,说明將来根本不缺蚕丝,大可以大量的纺纱织布,为青山堡提供大量的衣服。 看来纺织工坊那边就要忙碌起来了。 周礼都不敢想像,如果他的队伍人人都有厚衣服穿的话,该是多强的一股战斗力。 待到青山堡的人衣服配备完成之后,周礼打算改进织布机,能够使其织出更复杂多样的花纹来,这样也是能够拿出去卖钱的。 周礼看完之后心满意足,让柳张氏好好干,他自是不会亏待了他们一家人的。 之后他又视察了采砂洗砂,这边倒不是技术性的活计,叮嘱了只採白砂之后,他便就此回去了。 是夜。 周礼盘坐床上,取出古铜钱来查看卦象。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大青山中东北侧有一匹骏马离群索居,性格孤傲,可设法捕捉。 【中平】:崔贺听说了你要哄抬粮价的事情,打算將自己的粮食也拿来昌黎县城贩卖,可设法针对。 【小吉】:暗河黑市新到货一副兽面吞头连环鎧,可设法购买。 周礼看完当即一喜,没想到今日有两个小吉呢! 他立刻开始解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匹骏马。 这马浑身上下,如墨般黑,无半根杂毛,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八尺。 其肌肉虬结,辗转飞扬,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 “好马!” 周礼顿时眼中一亮,心头猛跳起来。 如此骏马,当是罕见,如果能设法捕捉到的话,骑乘飞驰,可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立刻定了主意,明日忙完了就往山中去,要將这马抓回来。 接著,周礼又查看第二个卦象。 光芒闪烁,画面流转,崔石的身影出现其中。 就听那崔石道:“哼!还以为那周礼是什么品性高洁之人,到头来还不是如我等一般?不知他之前在装模作样些什么!” “你们立刻將仓中粮食运出一些去,到了昌黎县,他们怎么卖,咱们就怎么卖,也狠狠地赚上一笔!” “这廝饮了我的毒酒,也活不了多久了,到时候等他一死,你们正好直接去占了青山堡!” 嚯! 周礼见状笑了。 本来他就打算是收割一下昌黎一县六乡的乡绅耆老们,没想到这崔贺竟然上赶著来送! 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周礼刚喝了他的毒酒,正愁没由头收拾他呢。 既然如此,他崔贺运来粮食,那就別想运出去了,而且周礼还会派人在前期花钱高价买粮,让他们尝尝甜头,好让他们运来更多的粮食。 周礼想想崔贺那廝运来大量粮食却运不回去,就觉得甚是好笑。 最后,周礼查看了第三个卦象。 画面中,一副精美的兽面吞头连环鎧浮现。 “嘶……黑市上竟有如此精美的鎧甲!” 周礼见状一惊,心想这么製造精良,外形优美的鎧甲,肯定来歷不凡,很大可能性是来自军中,反正不会是来自民间。 这暗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后面的势力有多大,连大虞禁止贩卖的鎧甲都有,而且还是一副如此上好的鎧甲。 周礼不免对此好奇。 不过既然有这种宝贝,周礼肯定是要去一趟將其买回来,自己穿上用。 他之前也有一副鎧甲,不过是村里铁匠打造的,说不上多好看,精良程度也远不比这副鎧甲。 “明日先去趟县城,看看各县运来粮食的状况,然后顺便將这鎧甲买回来!” 周礼当下便不再多想,盘腿运转太平心经,凝练那一缕先天之气。 恍恍惚惚之间,有亮光打在脸上。 周礼睁开眼来,已经是天明了,明明没有睡觉,却觉得精神百倍,心情舒畅万分。 他出门操练一番无名枪法,就骑马往县城赶去。 沿路所见,直道修筑得平整,每隔五里地,就有一处烽燧在修建起来,工匠们都认识周礼,纷纷致意。 到了县城,周礼直奔县衙,先见了田泯。 田泯这廝本就是骨瘦如柴,似乎风一吹就倒,今日一见,更是憔悴不堪,看得周礼直发笑。 “伯安兄,何至於如此憔悴?” 田泯惨澹一笑,直言道:“县务繁忙,我日夜忙碌,以至於此,让明公见笑了。” 周礼大笑,拍拍他的肩膀,田泯枯瘦身体差点倒了。 接著他便端坐后堂,將县衙公务细细看过一遍,不免眼中发亮。 这田泯果真是事无巨细,处事中正平和,不偏不倚,甚至將许多积年旧事都一一解决了,实在不错。 “可以啊伯安兄!”周礼喜色道:“你合该当这个县令,乃是百姓之福啊。” 原本周礼只是懒得过问县衙公务,专心发展青山堡,想著让田泯去顶一顶。 没想到这田泯竟然还真是这块材料,这不免让周礼喜出望外,毕竟田泯主职可是他的主簿。 田泯干得这么好,將来也能帮助到周礼很多。 想当初这傢伙还是他从一眾流民之中发现的,不曾想能力竟如此出眾。 田泯拱手訕笑道:“能为明公,为百姓尽绵薄之力,乃是田泯之幸也。” 转而,田泯又不免问道:“我听仁和兄所言,大人是要哄抬粮价,收割各乡的乡绅?不知可用得上我?” 周礼就道:“正是如此,倒不用你多废功夫,初期的时候县城和各乡的百姓肯定会有不满,你要顶住压力,后期的话你就要派出县兵和捕快,將城门封锁住了,別让那些粮食运出去即可。” 猛涨价,猛降价。 涨价吸引粮食来,降价时关闭城门不让粮食出去,这就是周礼的计策。 田泯就笑道:“明公一心为民,田泯自然全力配合,不负所托。” 两人又聊过一阵。 周礼估摸著各乡乡绅开在县城的粮铺开张了,便出了县衙,一路观瞧过去。 果然,其实六乡乡绅运来的的粮食並不多,他们也不笨,刚开始肯定是试探性的运少量粮食,如果卖得不错,再运来更多粮食。 他一路来到了醉仙楼前,郑德和柳掌柜都在这里,他们已经在门前堆积了大量的粮食,都是从青山堡运来的。 一看价格,好傢伙,竟然已经翻了五倍! 而且这个价格后续还会再涨的! 郑德这时就上前道:“明公,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只是百姓多有怨言,不知顶不顶得住?” 周礼就道:“不必怕,派风月楼的探子扮作平民,用咱们的钱往各大粮铺去买粮,注意让他们装得像些,少买粮,多怨言。” 郑德点头道:“是,已经用咱们的金银和柳掌柜换过铜钱了。” 第97章 朴实无华的商战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97章 朴实无华的商战 一切准备就绪。 於是郑德就依照周礼的计策实施下去,一边哄抬粮价,一边运来更多的粮食,同时还派出风月楼的探子扮作平民购买粮食,给那些乡绅们一些甜头。 周礼则是往暗河黑市一趟,將那副鎧甲买了回来,心下喜意盎然。 如此他著“校尉大人”也算是有一套说得过去的鎧甲了。 之后他又带人往山中一趟,去寻那匹骏马。 但这马甚是矫健,他们分明看到了,可骏马几个闪转腾挪便消失在树林中,让周礼懊恼万分。 是夜周礼又用古铜钱探测那骏马的位置,白日里来寻,又被它跑了,不免恼极。 话分两头,且说县城这边。 仅仅七天时间,粮价就被哄抬到原来的十五倍! 一时间一县六乡的百姓们怨声载道,苦不堪言,眼下开春需要播种,冬粮已经吃光,正是需要粮食的时候。 粮价被哄抬得这么厉害,他们实在受不住,只能捏著鼻子少买一点,期待粮价能够降下来。 而六乡的乡绅耆老们却开心坏了,已经是大赚特赚,喜不自胜。 而且粮价一直在涨,后面还会更加赚的! 这还只是卖粮赚的钱,在他们眼中还有更大的,待过上一段时间之后,百姓们没钱吃饭,就会委身於他们做了佃农,他们的地也会被收入他们手中,那样才是巨赚! 时光一转,十天过去了。 昌黎县衙请命的老百姓排成了长串,田泯还以为自己能够顶得住,但实在顶不住,只能闭门不见。 百姓们只以为那位所谓清明廉洁的周礼大人,之前是装模作样,如今和乡绅耆老们勾结在一起盘剥他们,当真是一片真心错付了。 “想当初,周大人平定叛乱,安抚流民,还昌黎安定,如今却变成这般模样,谁又能想到呢?” “对啊,本以为他当了县令,我们的日子能够好过一些,不曾想他竟也是个腌臢的,和那阳宇、崔石之流有什么区別?” “唉,这样的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与此同时。 辽东郡治,襄平县城。 此刻城头上,有位精神矍鑠的老者负手而立,眸光深远。 他身材不高,花白鬍鬚,但浑身散发著无上威严,仿若横压一方。 ——镇北王,李丰! 镇北王是大虞的如今还活著的传奇人物。 他本是皇族苗裔,按辈分还是当今那位年轻皇帝的皇叔祖。 早年的镇北王偏居南方,祖上本是淮南王,因为大虞第四位皇帝施行的“推恩令”,一路到了他这里,只分到一个小小男爵。 但他却不气馁,操练武艺,学习兵法,终於在年轻时候找到了机会,一举平定淮南叛乱,因功升爵。 从此以后,他便南征北战,平叛乱,驱异族,爵位越来越大,直至现在的——镇北王! 这些年来,镇北王率北军五校驻军北方,那北方的乌桓、鲜卑、高句丽等异族便不敢南下,只盼著镇北王早些死去。 可以说如果没有镇北王的存在,太平道一起事,北地还不一定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然而此刻镇北王站立城头,眉头紧锁,心下不安。 他出声询问道:“如今各地战况如何?” 就有人道:“回殿下,之前虽已通知各县加紧防备,但太平道这次来势凶猛,有阳家大量资材做辅助,他们已攻下辽东十三县中的半数,形势不容乐观。” 镇北王咬牙嘆息一声,面色不虞。 他沉声道:“既已得知消息,为何不认真防御?攻城需要守城人数的十倍以上才能成功,太平道哪来那么多人?” 其实镇北王想得到,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將他的话听进去,以至於如今辽东已经沦陷了大半。 属下有人提议道:“殿下,不若將驻扎边地的人手调回来平定內乱?” “滚!”镇北王闻言怒喝一声:“將人手调回来,你去抵御异族?大虞便是亡了,那也是汉家天下!若是异族攻了进来,天下倾覆,宗庙尽毁,老夫便是第一罪人!” 哗! 眾將领皆惧,立刻跪地行礼,请求镇北王喜怒。 如今……也只有镇北王敢说“大虞亡了”这种话了,却不敢有人质疑他对大虞的忠心。 镇北王长嘆口气。 转而,他想起了什么,问道:“昌黎县如何?可是沦陷了?” 属下回道:“据斥候来报,昌黎县目前十分安全,並无太平道袭扰。” “嗯!”镇北王终於听到了好消息,心下一宽。 他呵呵笑道:“那个游击校尉,是个人才,之前听说他阵擒贼首?嘿!有老夫当年之勇嘛。” “若是再这样下去,老夫说不准还要他率兵来帮忙呢。” 镇北王心里是十分赏识周礼的,如今正是缺人才的时候,如果能拔擢周礼的话,那对军队士气也是一种极大的提升。 正这时,有人匯报导:“殿下,游击校尉那边……还有一事需要匯报给您。” “哦?”镇北王抚须笑道:“他又做出了什么厉害的事来,快说说。” “这……殿下,周礼如今兼任昌黎县令,他……他正在哄抬粮价,勾结乡绅搜刮百姓,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天了,如今昌黎百姓怨声载道。” 话音刚落。 一旁本来笑意正浓的射声校尉王显先是唰地变了脸色。 砰——! 镇北王闻言勃然大怒,一拳砸碎了墙头砖石。 “哼!竟有此事!” “这个周礼!老夫还当他是什么不世出的英才,结果竟然是这般人!” 镇北王一时被气得不轻,之前还以为能拔擢周礼,提升士气呢,现在看来当真是貽笑大方! 他已经想著要怎么撤掉周礼的游击校尉了。 一旁的王显却皱眉道:“殿下,我与周礼这人打过交道,看起来並不像是这般人,他心有志向,绝不会贪图於此的。” 镇北王看向王显,目光如炬,冷声道:“怎么,你要为他担保不成?” 王显稍一迟疑,又坚定道:“末將愿为他担保,还请殿下给他一些时间,这傢伙颇有心计,许是在谋划些什么!” 镇北王挑了挑眉头,指著王显笑道:“你可很少说话的,今日竟然为那周礼担保,说!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王显訕笑一声,便道:“此人胸有惊雷,而面色不显,若是殿下见了,也能知晓我所言不假。” 自挚友死后,王显便失了大半心气,很少在镇北王面前发言,如今为了周礼却站了出来,也让眾人面面相覷。 “呵!”镇北王又笑,不免摇头。 “既如此,那便先观望下他要做些什么,若是十天半个月之后他还是这般模样,便调令撤了他的游击校尉,朝廷那边我自有分说。” 其实说实在的。 如今太平道四起,送出文书信件当真不易,而襄平到昌黎更是遥远,没有大半个月肯定送不到。 镇北王刚才也只是说说,真要撤掉周礼的话,文书来来往往,其中还涉及遥远的朝廷,不知需要多久,一时半会也肯定撤不掉的。 ——这也是周礼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 可镇北王没想到竟然炸出了王显来,倒是倍感意外,心生好奇,想要瞧瞧这个周礼到底是在做些什么了。 …… 如此又过了几天。 昌黎一县六乡的粮价已经翻到了原先的五十倍,普通老百姓根本买不起,家里稍微有点钱的,也只能拮据著买上一些。 乡绅们此刻已经挣得盆满钵满,喜出望外。 原先他们也是试探周礼的诚心,过上一段时间之后便认定了周礼和他们是同一路人,便大肆將仓库中的存粮运来县城贩卖。 而且不但如此,他们竟然还发明了买了其他家粮食之后,放到自家粮铺再高价卖出的骚操作,一时间粮价只升不跌。 而那望平县令崔贺也是不断將粮食运来,企图捞上一笔,在县城之中囤积了大量的粮食。 崔贺其实也担心过周礼耍诈,但他又一想,反正周礼已经喝下了他的毒酒,再过几天就要死掉了,便不再怕,於是安心运粮。 如今县城囤积的粮食都堆成山了,即便快要卖不出去了,这些人也不曾將粮食降下来半点。 这一日。 周礼来到了县城。 他近来心情当真是不算好。 虽然青山堡是有序发展,农民播种,工匠卖力,一切井井有条。 但他的那匹骏马却一直没有抓到,心里越发的急不可耐。 那马实在太矫健了,周礼分明一直在增加人手,但每次都能被它给逃了,实在气煞了人! 昨日他听郑德和田泯说已经撑不住了,各乡的乡绅们已经差不多运来了家中大半粮食,就知道时机已到,此来也算是解解气。 待周礼到了县城,就立刻见了郑德和田泯。 那郑德还好,只是有些憔悴,但田泯形销骨瘦,仿若风一吹就倒,想来近日的压力不小。 於是周礼就大袖一挥,吩咐道:“派人把控城门!” “是!!!” 郑德和田泯同时大喜,立刻派人往四处城门而去,当即將其控制了。 按照周礼的计划,现在的人员进出要严格审查。 老百姓进出? 可以。 老百姓带著钱財和粮食进出? 也可以。 乡绅和家僕进出? 隨便。 乡绅和家僕带著钱財进出? 那就万万不可以了! 这次周礼就要让那些盘剥欺压老百姓的乡绅耆老们,吃进去多少,就要吐出来多少! “降价!” 周礼带人端坐醉仙楼之上,俯瞰县城。 一令传出,风月楼的探子们便四散而出,开始疯狂在城中宣布醉仙楼粮食降价的消息。 而仅仅一个时辰之后! 醉仙楼前便立刻挤满了人! 老百姓们发了疯似地前来买粮,而且是多多地买粮,一来实在是紧衣缩食了许久,饿得不行,二来也是做以囤积! 只因为……周礼现在卖的粮食的价格,是最开始粮食的半价! 这太夸张了! 粮价一下从天上跌到了地上! 百姓们一时还以为在做梦,把家底都掏出来买粮了。 “太好了!太好了!可以有饭吃了!” “这粮价突然变得好便宜啊!比之前还要便宜一半!” “这些粮食是校尉大人家的吧?我就知道他不会欺负我们的,这下我们有福了!” 大量的粮食被一车车地运走,百姓们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一时间对周礼感恩戴德。 周礼高坐醉仙楼上,吃一口肉,饮一口酒,见此情形,好不畅快,同时古铜钱还发热,声望涨了不少,顿时一扫近来抓不到马的阴鬱。 很快。 消息传遍全县城,百姓们奔走相告,就连各乡的百姓们也都涌进了县城来买粮。 而这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各乡的乡绅耆老们耳中。 晌午时分,一辆辆马车奔驰进入县城,他们就碰了头,商议情况。 “这怎么回事?校尉大人为何忽然降价,这样我们的粮食怎么卖得出去?” “依我看,这其中有诈,我们快快將粮食都运回去吧!” “好!咱们可別爭相降价,免得吃了大亏!” “好!一言为定!” 然而眾人商量得好,仅仅过了一个时辰,就有乡绅的粮铺开始降价了。 其实这也正常,因为他们在县城囤积的粮食实在是太多了,运来运去消耗实在太大,人力物力综合下来,根本不划算。 这其中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粮食之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高价买来的,如果就此带回去囤积起来,那就是血亏! 还不如趁这点时间赶紧降价,能回多少本就回多少本! 很快,一家降价,就有三四家降价。 粮价一时间彻底崩了! 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涌进了昌黎县城,其中竟然还有隔壁望平县的人,大老远跑来买粮。 消息传到望平县令崔贺耳中,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混帐!谁让你们降价卖粮的!快给老子都运回来!” 属下就道:“大人,不降价实在不行啊,咱们花高价搜集了很多粮食,如果就此运回来不就是亏了吗?” 崔贺气得直跳脚:“这是诡计!这是周礼那廝的诡计!” “把粮快速运回来我们还有粮食,如果再不运回来,那就是亏本卖粮,若是那周礼发了狠的话,关闭城门,咱们就是財货两空!” “快去把老子的粮食运回来!” 第98章 这还有王法吗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98章 这还有王法吗 昌黎县城。 不过一天时间,便涌入了无数人,街道熙熙攘攘,拥挤不堪。 但这些百姓们的脸上只有欢笑,他们爭先恐后挤在各大粮铺门口,不断买走价格便宜的粮食。 饶是如此还不满意,有的人甚至赶来了驴车,一车一车地买粮食。 之前的各乡乡绅有周礼做“后台”,粮价那是只升不跌,心里踏实,仿若稳坐钓鱼台。 但是如今周礼一开始主动降价,这粮价就止不住的跌,根本止不住。 各家粮铺都想著多少卖出去一点,也好止损,但是耐不住各家开始比拼了起来,粮价越来越低,已经远低於最开始的粮价了。 这自然是便宜了各地的百姓们,甚至连望平县各乡的百姓也远道而来买粮食。 但那些乡绅们就叫苦不迭了,之前还在一起商量绝不降价,但一个个互相背刺。 终於过了三天之后,他们终於是受不了了,知道这是上了周礼的当,便不再卖粮食,准备及时止损,將剩余的粮食运回去。 “上当了!这下真是上当了!那周礼好歹毒的手段,先是勒索我等金银,现在又算计我们的粮食!” “他这是要害死我们不成,我们要上京告他御状!” “快走吧,赶紧把粮食运回去,反正他不会派人强抢民宅。” 於是一辆辆架子车上装满了粮食,被拉向四个城门,他们终於是要跑路了。 但周礼早已派人把控城门,就等他们出现呢。 “站住!” 城门口,一位身形高大的中年人持刀而立,面色阴沉,身后则是许多县兵。 来来往往的百姓都不少,用车拉粮食的人也不少,但他却唯独拦住了乡绅们的车。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如今昌黎县尉杨雄! 他往那一站,许多乡绅就急忙下来对他点头哈腰。 “杨大人,缘何拦住我们啊?” 杨雄就冷声笑道:“我接了周县令之命,说你等肆意在县城哄抬粮价,按律当叛十年。” “来人!都给我拿下!粮食没收!” 哗啦啦——!!! 县兵当即上前將一眾乡绅被捕了,其他城门也是同样情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乡绅们大惊失色,惊恐莫名,急忙求饶连连。 “杨大人!非我等哄抬粮价,乃是周礼周大人首肯,他率先开始的!” “就是啊杨大人,他若不同意,我等怎么敢哄抬粮价?” “杨大人,我等近来在县城所赚的钱財,这几日全都亏本赔进去了,还请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我等吧!” 砰——! 杨雄忽然面色一沉,一脚將为首那人踹倒在地。 他厉声喝道:“胡言乱语!周大人乃是朝廷命官,心繫百姓,如何能与你等狼狈为奸,哄抬粮价,祸害百姓!” “你们一个个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诬陷周大人!来人吶,这些人皆是有罪,押入大牢,听候审问!” “至於这些粮食和银两,全部送往县衙,周大人自行处置!” 天塌了——!!! 眾人听罢了,都面露恍然之色,一时间明白所有,懊悔不该当初。 这周礼! 这是要明抢了啊! 这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偏偏周礼还给他们安了一个“哄抬粮价”的罪名,完全有理由处置他们! 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周礼给他们到底设置了一个多大的圈套! 这时有人上前跪地,求杨雄道:“杨大人!我们的粮食和银两,乃是望平县令崔大人的,还望高抬贵手,放我们回去吧!” 说著,那人就从袖中取出一块银锭献给杨雄。 杨雄撇嘴笑笑,自是不会客气,將那银锭收下,想著回去之后给媳妇买点首饰。 但收了东西,並不一定要放人。 杨雄可是接了周礼的命令,要著重关注崔贺的人和粮食! 他当即骂道:“望平县?你们不好好在那边卖粮,跑来昌黎县作甚?我看哄抬粮价也有你们一份,带走!” “哎!你!”那人慌了神:“你可是收了我的东西,你……” 砰——! 杨雄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那人嘴上,直踢得鲜血横流,牙齿乱飞。 “胡说八道!” 杨雄冷笑一声,不作理会。 復又对一眾兄弟们道:“好好干,晚上我请喝酒!” “好嘞!” 一眾捕快、县兵们大喜过望,立刻將那些粮食和人都押送县衙。 临近傍晚。 县衙大牢內已经囚禁了六乡所有的乡绅耆老,他们因为担心粮食而来,没想到竟然尽数落网了。 此刻他们已是后悔万分,懊恼不止,只恨当初听信了周礼的话,最后竟然落到这种地步! 其实从始至终周礼想得很清楚。 只要不是派人到这些乡绅家里去抢的话,其他情况不论怎么施展,都是可以的,朝廷即便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些人加起来,人数才多少? 欺负欺负他们完全没问题,总比欺负百姓,激起民愤,掀起动乱来得好。 此刻周礼端坐县衙之上,郑德、田泯、杨雄落座下方。 周礼就问道:“这次最后收上来的粮食,留够我们撑到秋收的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就留在县仓,以防备饥荒,或者又有流民到来。” 这次真可谓是收穫颇丰。 他原本是想要收割昌黎一县六乡的富贵人家,但没想到那望平县的崔贺和一眾乡绅也来凑热闹! 这下收割的粮食大出所料,是周礼预估的整整两倍之多,当真是发了! 如此,青山堡直到今年秋收之时,也是完全不缺粮食的,大可以安心发展了。 就听郑德喜色道:“回明公,已经安排人去办了。” “这次明公的计划圆满完成,不但我青山堡粮仓充实,各乡的百姓也都买到了足够的粮食,还狠狠惩处了那些各乡的蛀虫,乃是一石三鸟,郑德佩服!” 郑德此刻甚至比周礼还要高兴,他最是嫉恶如仇,当瞧见那些乡绅们如丧考妣的表情时,恨不能飘飘欲仙,心里滋味甚是美妙。 周礼点点头,又向田泯道:“如今那些乡绅耆老们被抓入大牢,便可以问问他们的家人来赎人了。” 这就是周礼的最后一步,要將这些人吃干抹净。 这样一来,他们家財尽失,就会失去原来的统治力,之后也就无法鱼肉乡里了。 当然周礼也会將他们的官位取消,另外在各乡遴选乡官,重新洗牌。 现在在眾乡绅头上有个罪名,那就是“哄抬粮价”,这个罪名在大虞可大可小,全看周礼的心情,看他如何处置了。 而有这个罪名的话,任谁来也不好使,便是朝廷查问,那也可以说道一二。 现在他说可以花钱赎人,那些人自然是要花钱的,总好过一辈子关在县衙大牢里。 田泯就问道:“敢问大人,赎人的价钱几何?” 周礼思索片刻,道:“那就……一个人头五千钱,五十石粮食,五百斤铁料,若是凑不齐的话,就做好准备在县衙大牢一辈子吧。” 五千钱,五十石粮食,五百斤铁料! 这是要將那些人的家底都掏乾净! 郑德几人对视一眼,暗暗倒吸凉气,心道周礼是真的发狠了。 又听周礼道:“不过这期间要防备他们搜刮乡民,杨大哥,你配合伯安兄,要时刻留意各乡的情况,若有冤情,立刻处置!” “是!”杨雄和田泯应了,自是要认真对待。 其实在周礼这次策划以前,他们两个配合,將昌黎县治理得著实不错,已经有了不小的贤名,老百姓也称他们为青天大老爷,可以说是很大的认可了。 后来周礼开始计划,他们倒是被骂过一阵。 近来三天,老百姓们知道了周礼的厉害,不但对周礼感恩戴德,对杨雄和田泯也恢復了以前的信任,故此將来一旦有了冤情,肯定能够处理好的。 这几日。 周礼的古铜钱时不时的温热一下,声望著实提升不小。 依他所观察,古铜钱的探知范围完全可以探索到襄平县。 如果他本人到了襄平县,以那里为中心的话,那便可以探知到整个辽东郡了! 实在妙极。 此行带著这么多粮食回去,填满粮仓,继续安稳发展,可谓是安心又踏实。 当然了,那匹骏马一定要抓到! 想到那匹大黑马,周礼心里就难受,过了这么长时间,明明有古铜钱的提示,可还是没抓到。 是夜。 周礼便带著长长的车队回青山堡去。 行过长街,路两旁的百姓们认出了周礼,都惊讶万分,纷纷跪地行礼,感慨万千。 “是周大人啊!这次多亏了他,我家又能吃得起饭了!” “是啊!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们上哪去买这么便宜的粮食?” “周大人万岁!我家现在便宜买来的粮食都够今年过冬用的了!” “周大人万岁!万岁!!!” 长街上忽然响起百姓们的欢呼声,须知“万岁”只有皇帝才能用,可老百姓哪管那么多,是真的希望周礼能够万岁。 周礼一惊,心想这场面要是传到朝廷还真不好解释,於是纵马狂奔,让郑德带车队,自己先行回青山堡去了。 此事自然是引起了轩然大波,没过多久在整个辽东都发酵了起来。 人们听说了周礼的手段,不免惊为天人,没想到他竟然不取百姓分文,反倒是將一眾乡绅耆老们的钱粮都给掠夺走了。 手段可以说是既温柔体恤,又心狠手辣了。 那望平县令崔贺被抢了许多粮食,但一时又拿周礼没有办法,只能往襄平县的族叔郡尉那里写信,希望能得到帮助。 可其实襄平县自己都岌岌可危,若不是镇北王亲自带兵坐镇,恐怕早就被阳家和那匪首李渔率领的太平道给推平了,自然是顾及不到崔贺这里。 崔贺吃了个哑巴亏,更是愤恨那周礼。 不过他懊恼过一阵之后也放鬆下来,如今距离周礼喝下毒酒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还差几天他就会毒发身亡,一命呜呼了。 所以崔贺就抓紧调动人手,只要周礼一死,他就会派人入驻青山堡。 到时候別说失去的那些粮食,便是青山堡所有的特產和生產线,也全都是他的! 另一边。 周礼收拾一眾乡绅的消息也自然而然的传到了镇北王的耳中。 此刻那襄平县衙之上,镇北王將周礼在昌黎的所作所为细细地看完,不免拍案叫绝,大笑出声。 “哈哈哈!” “这小子,好手段!” “这个周礼,果然是另有想法,並非是想要哄抬粮价,搜刮平民,先前倒是老夫误会了他。” 镇北王此刻对周礼是越发的喜爱了。 这小子能文能武,还颇有计谋,又有体恤百姓之心,实在是不错。 其实周礼这次完全可以收割百姓的,但他没有,反而將一眾乡绅耆老搜颳得一乾二净。 实在是解气! 若是大虞能多来几个周礼这样的人,不与当地官员狼狈为奸,而是整顿吏治,还一方安定的话,大虞何至於出现这么多流民,又怎么会出现太平道祸乱? 唉! 镇北王一边感慨周礼的手段和才华,又十分可惜如今大虞只有这么一个人才。 他看向那射声校尉王显,言道:“王显,你看人確实不错,如此人才,老夫真是想让他来到身边效力了。” 镇北王动了提拔之心。 王显其实也是收到消息后鬆了口气,笑道:“周礼才华无限,若是能在殿下身边效力,自是能让我北军五校强上加强。” 镇北王便顿了顿,思索起来。 实际上,周礼虽然有才华,可也只是在地方上“小打小闹”罢了。 他镇北王一辈子南征北战,手底下的人也都是见识过大场面,若是就这么將周礼带到手底下重用的话,恐是不能服眾。 军中最重军功。 那就且先试试这个周礼! 镇北王立刻道:“传令,命青山堡游击校尉周礼,於一月之后,准时攻打赵城部,以收復北丰县!” “是!” 如今北丰县已经沦陷许久了,那贼首赵城更是凶猛无比,手下將领能打的也不少,远不是先前的高嵐之流能比的。 之前镇北王也曾派兵去攻打北丰县,但都折戟而归。 镇北王让周礼攻打北丰县,也是要试试他的实力,如果周礼能够攻下北丰县的话,无疑能够让他在北军五校拥有更大的声望。 如此,镇北王心想也好为他升官加爵,从而重用。 若是不能攻下也无妨,就此让周礼率兵来到他身边,再寻机会便是。 第99章 要打仗了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99章 要打仗了 很快,调遣青山堡周礼部的命令分多路迅速送了出去。 青山堡。 自从周礼又带了大量粮食回来后,青山堡的百姓们都是喜出望外,恨不能立刻给周礼建造生祠,日日祭拜。 追隨一个人就有粮食吃,这在当下时节恩情如同再造! 永春谷收拢的流民们更是欢欣无限,因为周礼原先是每日施粥两次,现如今是每日做饭两次了! 要知道饿不死和吃饱是两码事! 现如今他们能够吃饱饭了,实际上生活质量远比之前尚未沦为流民的时候还要好! 要知道那时候他们每天能吃一顿饱饭就谢天谢地,谁能想到现在沦为流民之后,竟然还能一天两顿饱饭,没准还能在饭里翻出来两根肉丝! 这感觉! 太幸福了! 所以永春谷的百姓最是对周礼感恩戴德,干活最是卖力。 现如今永春谷內的蚕丝已经產出一批了,立刻交给了纺织工坊,开始大量的纺纱,织布,製作新衣。 采砂洗砂,製作透明玻璃的工艺周礼也已经教给了工匠们,他们在红枫林建造了玻璃工坊,將石英砂运来之后在此製作,不过目前手艺还不熟练,要慢慢琢磨。 值得一提的是柳张氏养蚕的確有一手,养出来的蚕丝又粗又长,织成布后衣服甚是厚实。 而有周礼改进的纺纱机,纺织工坊的效率也是提升了三四倍之多,製衣速度飞快! 这一日。 周礼按例骑马视察青山堡,信马由韁,四处观察。 他还是未能抓捕到那匹大黑马,只能用从前那匹马,心里终究不是很舒坦。 如今青山堡的外墙开始用水泥加固了,土砖和水泥配合,继续为外墙加高加厚,增加安全感! 之前柵栏、土砖、石灰三样配合,已经是隨隨便便抵御崔贺的进攻了,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矮。 现在再继续用水泥和土砖加高加厚,直接修筑到两丈高,四尺厚! 那样就万无一失了。 不过这是一个长期的工程,现如今青山村部分也才修筑了连一小半都没有,还需要很久。 至於红枫林,则依旧是石灰墙壁,尚未来得及修筑。 还有永春谷,周礼打算在谷口前方外围修筑一圈水泥墙壁,建起箭塔,以作缓衝,如果守不住的话再退入谷內。 永春谷是最后的防线,若是青山村和红枫林失守的话,永春谷可保完全,必须要认真对待。 按照周礼的估算,水泥墙壁的加固,可能还需要两个多月才能完全竣工。 好在现如今昌黎附近並无太平道,青山堡粮食充足,可以安稳发育。 “二郎!” 忽然一声娇笑,周礼回头去看,是陈然。 此刻陈然手中正捧著一件新衣,笑著上前道:“快瞧瞧,我和李大姐学的手艺。” 周礼下马来看,是一件黑色直裰,甚是厚实,针脚密集,袖口还绣了花边,看起来花费了不少功夫。 “给我的?” “当然!”陈然递上衣服道:“快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周礼心头一喜,急忙换上这直裰,耸耸肩,分外合身! 他当即笑道:“你怎知我身材,这衣服刚刚好!” 陈然噗嗤笑了一声,道:“你时常练武,身姿雄壮,我本是特意往大了做的,不曾想刚刚好……你別说,平日里你乡农打扮,穿上这直裰,当真有些书生气。” 她瞧著周礼,眸光闪烁不停,心里喜滋滋的,只觉得周礼英俊无双了。 周礼本就是俊伟,平日里也不作打扮,这黑色直裰一穿,像极了文人士子。 周礼喜色道:“你这又是为我做鞋,又是为我製衣的,我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他也不是呆子,如何不知道陈然的心意,只是现下事业第一,又有陈然的姐姐陈玉在,他当真是不知道如何应付陈然了。 陈然娇笑道:“谁要你感谢,你只要好好的便是。近来李大姐在纺织工坊传授技艺,我便学了学,你喜欢就好。你只管穿衣,今后我为你做更多的。” 说罢,陈然也发觉自己说得多了,脸颊红了红,便转身快步走了。 周礼挠挠头,当真是有些头大了。 还要白灵走了,若是白灵尚在,青山堡內四个女人,他还真不好应付。 想起白灵,周礼暗自喃喃:“不知她现在如何了,是否被那青龙为难。” 要知道周礼现在安然无恙,昌黎没有被太平道大举围攻,全赖白灵將青龙的视线给引开了,周礼自然是要感激怀念的。 他又伸手抚摸身上的直裰,果真厚实,春寒料峭,也不觉得有一点冷,实在不错。 相信再过不久的话,他的部曲就能人人穿上这样的衣服了。 那將是一股强大的战斗力! 很快,周礼一路行至畜牧场,这里远在青山堡西南角,他很少来到。 將畜牧场设置在西南角,只因辽东常年刮东北风,当风吹来的时候,免得畜牧场的味道太大,影响整个青山堡。 如今的畜牧场经过几个月的发展,已经连续扩大了许多次。 村里专门花钱购置了几头牛和驴,用以开春之时耕种,至於其他的狍子、野鸡、山羊等,都自行繁衍,並无什么过多需要关注的。 就是那些兔子…… 这东西实在太能生了,这才几个月而已,就四处打洞,一窝就能生好多个,而且还能一直生! 村里的孩子们刚开始天天吃兔肉还很兴奋,后来嘴都被养刁了,一听是兔肉竟然还嫌弃,让苏荣好一顿收拾。 反倒是永春谷那边开心无比,每次的饭里翻出来的肉条,大多就是兔肉。 这东西只要草料足够,基本就是无限繁衍,管都不用管,畜牧场多次扩大,就是因为这些兔子。 最后,就是畜牧场养著的十二匹马了。 现如今这些马都被驯马师孙真驯得服服帖帖的,其中还有两匹马怀了崽,可以说未来无限美好。 钱浩则是经常和孙真合作,用马鐙、马刺来训练这些马匹,他们也都已安装上了马蹄铁。 他们专门挑选了十位身形强壮,机灵懂事的士卒,日夜操练,如今已经是十分不错的骑手了,毕竟有马鐙和马刺,训练时间能够大大缩短。 周礼自是对这感到欣慰,骑兵乃是战场第一大杀器,他当然也想要。 只是可惜大青山中再未发现野马,目前不能扩大规模。 但青山堡能有十个骑兵,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要知道很多人的部曲中还没有骑兵呢。 周礼早已下令,为这十人打造盔甲,特製长矛,配以长刀、弓弩,打造十个轻骑兵,由钱浩带领。 而周礼自己,则是依旧紧盯著山中那匹大黑马,心想一定要抓捕回来,骑乘飞驰。 正想著。 有人来报,说是郑德回来了,周礼便骑马往村口赶去。 到了地方,青山堡大门被轰隆打开。 郑德率先进来,身后则是一辆辆的马车,上面装满了粮食、铁料和银两。 见状,周礼嘴角牵起笑容,看来那些乡绅耆老们已经花钱赎人了。 郑德见了周礼,便上前喜色道:“明公,这次又是一大笔收穫,那些蛀虫已是掏干了家底,再也难以为非作歹了。” 周礼点点头,问道:“这期间,他们可是有盘剥百姓的现象?” 郑德立刻道:“起初他们为了凑数,派人抢过百姓的粮食和铁质农具,但百姓已知道县衙清明,立刻告官了,田泯和杨雄立刻带人前往惩治,三两次之后,就没人敢了。” 这还不错。 周礼对这次的处理十分满意,田泯和杨雄配合起来,竟也有些默契,能够帮到大忙。 於是他又吩咐道:“接下来,那些乡绅们会开始出售土地,企图恢復从前的地位,你便派人將他们的地全都买来。” “然后,將这些地免费分发给各乡无地可种的贫民,若是之后地还有剩余,则留给青山堡,派永春谷的人过去耕种便是。” 乡绅之所以是乡绅,是因为他们几代人积攒了不少財富,其中最大的財富便是土地了。 这些土地是他们最后的依仗,通畅是因为朝廷的苛捐杂税太多,百姓付不起沦为他们的佃农,而百姓的地也全都被他们买去了。 这期间更可恨的是,这些乡绅地主们也从来不上缴苛捐杂税,反而还会盘剥这些佃农,时间一长,这些佃农连地都没得种,逐渐沦落为流民。 这就是歷朝歷代,但凡有改革者,便会丈量土地、分配土地。 因为这些乡绅地主们会隱瞒自家的田地,少交田税,进一步变得更为富有。 而当他们遇到了重大遭遇,家境衰落的时候,也会立刻卖出土地,积攒財富,然后恢復曾经的地位,企图东山再起。 周礼,自然不会给他们这些机会。 郑德听完周礼的说法,神色恍然道:“明公果然思虑深远,郑德佩服!我马上去办!” 他现在心里最敬佩的就是周礼的,总是能够走一步想十步,全心全意地为百姓著想。 花青山堡的钱,为没地可种的百姓分配土地,试问这谁能做到? 当然了,青山堡现在积攒的一部分財富,也是从那些乡绅身上搜刮来的,用他们的钱来买他们的地,可以说是羊毛出自羊身上了。 “等等。” 周礼又道:“待那些乡绅地主们卖了地,若是安稳过日子便好,若是还想要欺压百姓的话,儘管让田泯和杨雄处置了就行。” “另外,遴选各乡乡官的事也让田泯抓紧了,力求吏治清明!” 郑德认真点头,躬身长长一礼,心下是既感激又佩服。 他来此之前也曾怀疑过周礼的能力,甚至刚来的时候还有些傲气,颇为不服周礼。 但是在见过周礼的一篇《师说》之后,已经服了大半,再看周礼防治疫情、抵御崔氏、治理昌黎,便已经再无半点傲气,只庆幸自己来到了这里,然后想要全心全意地为周礼效忠了。 隨后周礼看向那些资材,取过清单查看,不免心惊。 这次竟然一次性收上来了十五万钱,一千五百石粮食,一万五千斤铁料! 暴富! 或者说,这些乡绅地主们实在是太富有了! 一个乡有三老、嗇夫、游檄,共五个乡官,六个乡就是三十个乡官。 这些人祖祖辈辈压在老百姓头顶,不知道积攒了多少財富,这次一次性全让周礼给搜刮来了。 一个人头五千钱,五十石粮食,五百斤铁料,看起来並不多。 但是乘以三十的话,就是一笔巨款了! 粮食和钱倒是其次,但是青山堡实在是太缺铁料了,这次终於是补给了一大口! 周礼立刻下令,將全部铁料交给了军械工坊,让他们忙活起来,迅速打造各式各样的军械。 至於农具那边,目前已经配备完善,即便不够也可以相互借著用,倒也不必太过著急。 但是铁箭头、铁矛头、大刀、甲冑这些,终於是可以继续生產了,之前铁料用尽,都不知道停了多久。 这下终於可以继续为部曲配备军械了。 周礼心里实在欢欣,不免哼起了小曲,在村中四处观览,春风拂面,无限美好。 时光一转,七天之后。 这一天,有骏马沿著直道驰骋而来。 哨位站在箭塔上,见不是青山堡的人,立刻摇动了铃鐺。 鐺鐺鐺——! 警铃一响,整个青山堡都警戒起来。 周礼立刻出门跃马而上,直奔村门口。 上了箭塔一看,心下一惊,乃是北军五校的装束! 那人骑在马上,高声道:“镇北王令!请游击校尉速速接令!” 眾人皆是大惊。 镇北王亲自传令给青山堡了! 一时间他们面面相覷,既有紧张,又有兴奋。 周礼立刻出门接令:“游击校尉周礼在此。” 那人就道:“镇北王令諭:命青山堡游击校尉周礼亲率部曲,於三月初八进攻太平道赵城部,收復北丰县!” 周礼接过令来,先让人接待了传令官,手握镇北王令諭,细细查看。 而张驼子、郑德、朱大壮、钱浩、赵康、石猛等也一齐围了上来,一个个面色涨红,开始喘起了粗气。 终於! 要打仗了! 第100章 料敌先机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料敌先机 当夜,周礼召集幕僚,设宴商议,便是田泯和杨雄也到了。 眾幕僚匯聚大堂,分坐两侧,大多喜气洋洋,急不可耐,也有一些眉头紧锁,不容乐观。 周礼与眾人饮过一杯,便道:“镇北王令諭,欲使我討伐赵城,收服北丰县。” “然那赵城,人手眾多,麾下还有猛將,占据北丰县久矣,非高嵐之流能比,我等恐力有不逮。” 周礼看向眾人道:“诸位以为如何,尽可讲来。” 镇北王调令,不可不去,但攻城乃是艰巨之事,除非有城內兵马十倍之数,方能围城而攻,否则凶险无比。 现如今周礼麾下部曲区区一千八百人,若是再发展一番的话还好,现今来看,其实是以弱攻强。 周礼知道这是镇北王给的小小测试,攻城成功自然是多有赏赐,便是进攻不下来也没有关係。 只是既然有机会,肯定还是要爭取一下的。 就听郑德率先道:“明公,据可靠消息,那赵城麾下有三千叛军,但大多缺衣少食,也无甚武器。现如今冬去春来,粮草耗干,正派人四处劫掠,已是强弩之末,此去大有机会!” 周礼点点头。 太平道正是因为没饭吃才造反。 但是造反了,也不一定有饭吃。 那襄平阳氏一族,乃是辽东巨富,之前也是已经叛出襄平,同时带走了大量钱財粮草。 但阳氏资助的主要是辽东最大的叛贼李渔,赵城所在的地方也只是每次只愿些许粮草。 如今北丰县內肯定是饿殍满地,这倒是给了周礼不小的机会。 却见张驼子面色阴沉,眉头紧锁,不发一言。 周礼见状,便问道:“张叔,你为我军司马,此刻不与我等商议,为何作忧虑状?” 张驼子就起身道:“其实……依我看,我们並不足以攻下北丰县。眼下我军虽然粮草充足,但军械极少,人员中大多是流民,並无甚作战经验,长途奔袭,以少击多,而且还是攻城……这实在不妥。” 一旁的田泯也道:“司马所言不错,依我之见,还是回信镇北王一封,就说兵马尚且需要操练,再缓上三四个月出兵,彼时士兵训练有素,军械齐备,也不无不可。” 眾人两两对视,觉得张驼子和田泯言之有理,但心里有些可惜。 就听朱大壮道:“这有什么可怕的?有咱们大人在,率兵直捣黄龙,攻破北丰县城,生擒了赵城那鸟人,一切轻而易举好吧!难道你们忘了高嵐那廝是怎么被咱家大人擒回来的?” 张驼子就道:“你太过理想了,攻城需要器械,需要攀城梯,需要破城车,这些东西现在我们一件都没有,难道要空手攀墙,被人活活射死?” 朱大壮闻言挠挠头,有些发蔫。 他只懂得衝锋陷阵,如何知道这些,想来张驼子担任司马之后也读了不少兵书,了解深刻。 周礼这时笑笑,举杯道:“既然是商议,必然有意见不合之处,大家不用上火气,先饮一杯吧。” 老大发话,眾人便举杯同饮。 就听周礼问道:“仁和兄,算算日子,如果军械工坊全力开动的话,到时候能全副武装多少人,可否先造出些梯子?” 郑德思索片刻,陈玉那边也取出了册子来。 二人一合计,郑德才道:“目前我军中能武装八百人,这是没有甲冑的情况下。” “若是到了镇北王规定的日子,算上赶路的时间,或许能武装到一千二百人,但藤甲和铁甲加起来,能够全副武装五百人已经是顶天了。” “至於攻城梯倒是好造,山中林木繁多,很快就能造出来不少。” 周礼闻言认真点头,思索片刻。 其实这次出征,並不一定要將一千八百人全部带走,毕竟青山堡也是需要守卫。 尤其是那崔贺还在虎视眈眈。 甚至也不一定要儘量多带人,只要精兵即可,要是能將这一部分人全副武装的话,那就更好了。 周礼思绪电转,便道:“此次镇北王调令,不可不去,不可拖延,毕竟我青山堡属北军五校麾下,若是怠慢了军令,对將来的发展是在不妥。” 他定下基调,又道:“此行我只想带八百人,八百披甲全副武装的人,可行?” 眾人闻言都是一惊,都面面相覷起来。 这次可是攻城,对方有整整三千人! 他们八百人,如何能够攻城? 张驼子拱手道:“按时间来看,如果军械工坊调集人手全力开动,製造铁甲和藤甲为主,將八百人全副武装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大人如何以八百人攻城?” 周礼就道:“兵在精而不在多,有八百负甲士卒足以。” “至於如何攻城的话……诸位也不必將对方三千人看作固若金汤,他们其中大多是流民,缺衣少食,只需以粮食诱之,便能动摇对方军心。” 嘶…… 有道理啊。 之前高嵐麾下聚集的那些人,不也是因为粮食被纷纷招安了吗? 而且如今青山堡並不缺粮食啊。 郑德这时就笑道:“此计甚妙,只需我们带足够的粮食到达城下,起锅烧饭,三五日,便能动摇对方军心。” 田泯也道:“甚好,明公贤名远播,將昌黎治理得仅仅有条,若是对那些叛军予以承诺的话,想来他们也是信的。” 没错。 贤名。 这个年代,贤名、诚信可太重要了。 而周礼唯独不缺这东西。 到时候只要周礼承诺粮食,北丰县內必然军心动摇,可增添机会。 而且,只要周礼到达城下,不管是攻没攻城,至少镇北王的命令完成了。 张驼子这时道:“只不过……若是要运大量的粮食到达北丰县城下的话,需要时间,可能会完不成军械製备的任务,难以达到武装八百人。” 这又是个问题。 镇北王给的时间確实有些急,而传令官一路上走走停停,又要躲避太平道,花费了不少时间。 如今留给周礼的时间,只有半个月了。 想要准时到达,还要全副武装,更要运送粮食,时间实在是来不及。 周礼想了想,又问道:“阳氏一族支援给北丰县的粮草,通常走哪条道?多久一送?” 这——!!!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原来如此,咱家大人是不打算用青山堡自家的粮食了。 而是打算截取阳氏支援的粮草! 只是粮草輜重十分重要,大多都是隱秘路线,时间也不固定,他们並没有专门去打听过,如何能知晓? 张驼子听罢了周礼循序渐进的计划,心里大感佩服,內心的忧虑也减轻了不少。 便道:“十余天的时间,若是大人派风月楼的探子搜集消息的话,想来並不难知道。” 郑德也喜色道:“没错!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轻装出行,先截粮草,再动摇对方军心,还能按时全副武装八百人,依令到达北丰县城下,可谓完美。” 自己带少量粮食,截取对方的粮食来用! 眾人心里十分清楚。 不管能不能攻下北丰县城。 先到地方,不违背军令,再言其他。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钱浩出声询问:“不知,动摇对方军心之后,该当如何?” 朱大壮笑道:“这还不懂?自然是诱里面的人打开城门,我们衝杀进去,夺取县城!” 钱浩就道:“所以还是要打的对吧,对方人多,便是有一部分撑不住偷偷打开了城门,我们也是以少敌多,未必能胜。” 八百对三千,就算对方有一千人丧失了战斗了,那也还有整整两千人! 田泯这时声音虚弱道:“若是能诱敌出城,少量截杀的话,或许能削弱对方的战斗力?” 钱浩便问:“如何诱敌出城?” 田泯轻声笑道:“什么对他们重要,就用什么诱敌出城,现下自然是阳氏支援的粮食对他们最为重要。” 转而他对周礼拱手道:“依我之间,劫掠粮草並不一定要我们全军出击,只需派出人手扮作土匪抢劫粮食,放人回去报信,那赵城必派人出来,我们趁机截杀便是,少量多次,可削弱对方战力。” 嘶…… 好计策啊! 那太平道可能会怕官兵,不敢出城。 但要是土匪的话,他们可是完全不怕的,如果再言语侮辱那赵城一番,他必然勃然大怒,后面的几次可能都不需要粮食,只要露出踪跡,他便会派兵出城来“剿匪”。 如果可行的话,赵城派出来的人肯定是能打的那一部分,將这些人截杀了,可以大大地打击对方的实力! 时间一长,城內只剩下老弱病残,还饿得要死,再以粮食诱之,必然可以从內攻破城门,再率军杀进去! 攻城不一定要正面突破,镇北王也没有给时间限制。 完全可以徐徐图之! 啪啪啪——! 周礼抚掌而笑,对眾人的想法甚是满意。 这三言两语,你来我往,一套作战计划就已经准备的完美了。 这样的话,他这个统率才能轻鬆些,否则什么都要自己来想,自己来做,干嘛还要养幕僚呢? 这田泯,明明文弱书生一个,却能治理一县,能想出妙计来,著实是不错。 “好!就依此计办!”周礼一锤定音。 眾人当即欢笑一堂,举杯共饮。 其实他们也非常想出去打仗,於沙场上建功立业,名扬四方。 但以少击多,还是攻城,让不少人心里忐忑。 如今策略定了下来,他们心里便安稳了不少。 原先有些人心里的忧虑已经消散一空,接下来就是严格执行策略,然后建功立业! 只要此事办得漂亮的话,青山堡何愁没有未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青山堡的生產方针就十分清晰明了了。 立刻熔炼从各乡的乡绅地主们那里搜刮来的铁料,用以锻造甲冑,同时藤甲的製作也不能停下来,两头同时进行,可保万无一失。 另一边。 周礼也会让如霜姑娘派出风月楼的探子,去探寻阳氏给赵城运送粮草的线路,以完成计划。 当然,这也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毕竟周礼可是拥有古铜钱这件神器的,只要他內心十分在意此事的话,十几天的时间,肯定能够刷出来,到时候知道阳氏运粮的路线轻而易举! 同时! 目前对於周礼最最重要的是! 將那匹大黑马抓回来驯服了,这次出去也好骑乘! 是夜周礼端坐床上,待子时一过,就立刻取出古铜钱查看卦象。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大青山中东南侧有一匹骏马离群索居,性格孤傲,可设法捕捉。】 【中平:今夜有雨,雨量適中,虽然对耕种有利,但要注意河水漫延冲毁田地。】 【大凶:李渔得知了你將要攻打北丰县的消息,派出五百精兵正要驰援北丰县,大约十八日后抵达。】 “什么!” 周礼眉头一紧。 “內部调令,皆是机密,这李渔怎么会得知我要攻打北丰县的消息?” “难道是有內奸?” 周礼当下心头不安起来,难道镇北王身边有內奸? 这怎么可能? 镇北王治军严谨,军纪严明,身边都是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根本不可能有內奸。 “难道问题出在襄平?” 周礼立刻想到了辽东郡尉,那位崔石和崔贺的族叔。 这个怀疑十分有理,毕竟崔氏认为是周礼对崔石袖手旁观才害死了他,而崔贺也在周礼手中栽了跟头,损失了许多粮食。 这也是周礼为什么要留一千人在青山堡的原因,就是怕那崔贺趁他不在来偷袭。 又或者,是那阳氏在襄平县內还有高层的耳目? 周礼想不通,当下给镇北王写了信,正好那传令官还没走,明日让他赶紧给镇北王送去,免得军机又泄露了。 而眼下他和一眾幕僚们刚刚商议好对策,却又有了突发状况。 五百精兵。 是五百——精兵! 而他周礼这次是打算带八百人的,这可要好好对付。 幸亏这次有古铜钱帮忙,否则这五百精兵再加上北丰县原有的三千人,还真要遭重创,原先的计划也实施不成。 “看来,需要先设下埋伏,截杀这五百人,再进攻北丰县!” 第101章 黑马与山君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01章 黑马与山君 天一亮,周礼就招来人,叮嘱今夜要修高田垄,填高河堤,免得下了雨河水漫延出来。 接著,他来到军械工坊。 此刻工坊中已经全力开动,其他工坊会铁匠工艺的人也都招了来一起工作,力求在这十几天內將那將要出征的八百人武装到牙齿。 反正从各地乡绅那里搜刮来的铁料也足够,使劲造就是了。 正好司马张驼子在,他找来四个士卒,分別是弓弩兵、刀盾兵、长矛兵、骑兵。 周礼就上前查看。 眾人行了礼,张驼子就给周礼开始介绍。 “这是弓弩兵,配一张复合弓,一具神机弩,能分到五个铁箭头,著铁甲或藤甲。他们大多曾是青山村的老猎手,经验丰富,训练最久,杀伤力最大。” “这是刀盾兵,配长刀一柄,木盾一块,著铁甲或藤甲。他们多是大人在县城平乱后挑选来的青壮,能抗能打,颇有血性。” “这是长矛兵,配长矛一桿,皆是铁矛头,著铁甲或藤甲。他们当中大多是流民,身体差些,但近来训练也很刻苦,十分可靠。” 周礼听罢了点点头,颇是欢欣。 这样全副武装八百人的话,当真是一股恐怖的战斗力! 再看向那名骑兵,身材高大,英武非凡,是从一千八百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余九名骑兵皆是如此,周礼从来都是好吃好喝招待著的。 张驼子就介绍道:“这是骑兵,配复合弓一张,神机弩一具。腰间配长刀,能上马下马作战,他们全部著铁甲。” 甚好! 周礼十分满意,有这么十骑的话,將是一股不俗的战斗力,为八百人军队做策应的话將所向披靡! 要知道太平道大多是流民,手中的武器能有个铁叉、钉耙便已经是不错了,大多使的是木棍之类的武器,更別说有马骑乘了。 而周礼的这十骑虽然数量少,但胜在精良,对太平道来说肯定是降维打击! 张驼子这时道:“这几日拣选勇士,抓紧训练协同合作,相信到时候这些士卒定然不负所托。” 周礼笑笑,对於战力他自然是不担心的。 要知道这八百人当中还有三百悍卒,都是从宣武营中得来的,经验丰富,作战勇猛。 另外还有钱浩和赵康这两位从军中出身的曲长训练士卒,战阵和协同合作,士卒们早已瞭然於心。 哈——! 哈——!!! 远处广场上,士卒们正在抓紧操练,杀声喝天! 出征在即,他们也是格外的兴奋,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们得到周礼的照顾,在此安家落户,吃饱饭穿暖衣,有些人甚至在此结了亲,有了家庭。 如此大恩大德,如何能不报答? 此次也都是毫不懈怠,抓紧操练。 周礼见状也不免信心满满,对未来多了几分期许。 他將张驼子带到一边道:“张叔,我收到消息,李渔那边,可能会支援赵城,而且都是精兵悍卒,人数约有五百之眾!” “什么!”张驼子一惊,眉头拧作一团:“军中调令甚为机密,我们甚至还未起身,那李渔是如何得知的?你又是如何得知这消息的?” 周礼便道:“我得知消息,自然是如霜姑娘告知的。只是镇北王那边,我害怕有奸细通风报信给李渔,形势不容乐观。” 张驼子心下纳罕,这风月楼也太厉害了,简直手眼通天,竟然连太平道这么机密的消息都能探知到! 可他哪里知道这消息根本不是风月楼探知到的,而是周礼根据古铜钱的卦象得知。 张驼子立刻道:“礼哥儿,要不你先给镇北王写封信?告知他或许有奸细?再者……既然对方有援军,我们是否要调整计划?” 周礼笑笑道:“信我早已写了,交由那传令官送了出去。至於计划,我觉得不用调整,只不过是在实施计划之前先埋伏一手,打击援军!” 围点打援! 谁帮忙就先打谁! 张驼子浑浊的眼中光芒闪烁不停,於是点点头道:“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便先派人去探查地形,设下埋伏?” 周礼嘿嘿一笑,道:“北丰县虽远,但骑马的话半日便到,我打算先率大壮、钱浩和十个骑兵过去瞧上一瞧,亲自打探!” “这怎么行!”张驼子立刻严词拒绝:“大战在即,对方已经知晓我们要出兵,你身为主帅,只能坐镇后方,如何能亲自出马?万一……你说对不对?” 周礼知道张驼子这是担心他,却也不著急。 他道:“不用怕,我的武力你还不知道?再说我们骑马,打不过还能跑不是?” 周礼这次想要亲自出去,也是基於两个原因。 一来,古铜钱的使用和他心中所想有关係,但也和地理有相关联繫,周礼想在北丰县外过上一夜,看看能刷出来什么好一点的卦象。 不然在青山村的话,难免又刷出来山中的一些东西,影响次数。 二来,周礼也是想要试试这十骑的能力,虽然他们全副武装,且个个优秀,可还是缺乏经验,不能上来就让他们衝锋陷阵,还是需要慢慢適应的。 这次带他们出去,先熟悉地形,如果有小股太平道的话还能衝杀一番,练练胆子,提升一下作战经验。 毕竟之前也听说了,那北丰县中的太平道,偶尔也有小股人出城打秋风的。 再者,带上钱浩和朱大壮这两个猛人的话,除非陷入千军万马的包围圈,否则遇到危险还是很容易回来的。 而且周礼也不打算立刻出发,而是要先將山中的那匹骏马抓回来驯服了。 这几日的时间,古铜钱定然能够探测到危险,不至於让周礼陷入危机境地。 此事他昨夜已经想过,万无一失。 见周礼坚决,张驼子嘆口气道:“你是主官,我又能说些什么,但是一定要万分小心,一有不妙就立刻回来,咱们慢慢商议!” 周礼就笑道:“放心吧张叔!” 当下,张驼子便叫来周礼的一眾幕僚,將李渔增援北丰县的事都告知了他们,开始商量对策。 周礼则是只身进入了大青山中。 他还是心心念念那匹大黑马,这傢伙在山中特立独行,从不合群,一会东一会西,总是逮不住,让周礼心里痒痒。 之前周礼总是带不少人出来,但都被大黑马跑了。 这次他打算单出出行,动静小,看看能不能將那大黑马给抓回来。 如果成功的话,到时候出征,如此雄健的马匹,能够帮到不少的忙! 临行前,周礼带了柄短匕,带了具神机弩,还带了一包黄豆,希望能有些作用。 进入山中,他循著古铜钱指示的位置一路而去,过了许久才到地方。 但四下寻找,並无那大黑马的踪跡,周礼就小心翼翼起来,躡手躡脚的探索。 那大黑马十分警觉,而且速度奇快,在山中仿若鬼魅的精灵,从前周礼带人抓捕的时候,总是尚未接近,就被它一溜烟给跑了。 寻找了大约一个时辰,周礼在草丛中看到一堆马粪,心下一喜。 再看看树林两旁被啃食的叶子,就知道离得近了。 於是他脚下一蹬,直接攀上大树,功力运转,在一棵棵参天大树之间荡来荡去。 先前他擒高嵐的时候,曾见过那暗影护法的轻功,脚下一蹬竟能直接跃上枝头,再一蹬就能轻飘飘掠出去好远。 太平心经中也记载著轻功,周礼经常修炼,却远不及暗影那般厉害,他只能提著一口气,在树林间悠荡,动静很小,已经是不错了。 又过许久。 他终於在丛林中看到一抹黑色,心下大喜! 终於找到了! 仔细一看,那大黑马浑身上下,如墨般黑,无半根杂毛。 其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八尺,雄壮矫健,肌肉虬结,长长的鬃毛垂下宛若瀑布一般! 好马! 一举一动,龙腾虎跃! 一呼一吸,搅动长风! 周礼舔了舔嘴唇,心下狂跳起来,眼中发亮! 他观察了一下大黑马的路线,大概確定了它要往哪里去,就不直接追去,而是绕道而行,打算设下个“埋伏”! 於是周礼从另一侧远远地绕了过去,力求不惊动大黑马。 又隔了半个时辰,周礼终於到了地方,他高高地藏在树上,像只大蝙蝠倒掛著,静静等那大黑马过来。 没过多久,树林间窸窸窣窣,有动静传了过来。 观瞧一番,正是那大黑马,左一口,右一口,只吃那春天树上刚抽出来的嫩叶,別的一口也不吃。 待它一路行过来,刚好到了周礼身下,此时它埋头吃树叶,根本没注意到周礼在上方,也因为周礼一直提著一口气,不曾有过动静,竟没被警觉的它给发现了。 周礼瞅准时机! 一跃而下! “吁……!!!” 大黑马身上突然多了周礼,立刻长嘶一声,在山林间狂奔起来! 周礼则双腿夹紧马腹,双手抱住马脖子,一刻也不敢放鬆。 “好马!” “好马!!!哈哈哈哈!!!” 周礼大笑出声,光是被大黑马驮著飞奔出一段距离,他就感觉风驰电掣,山林一瞬间被甩到了后方去。 那大黑马听见周礼笑声,似乎是被激怒了,马蹄早已闪烁成残影,闪转腾挪,想要將周礼甩了下去。 但周礼一身功力,紧紧相贴,根本难以被甩开。 周礼本来害怕这马在树林间奔驰,万一被枝丫刮伤了马腹。 仔细观察,却见这马甚是灵活,总是离那些路上伸出来的枝丫有些距离,把控得十分完美,於是他心头更加喜爱。 但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周礼试图使劲掰扯马头,想要將其驯服。 可那大黑马性格何其高傲,寧死也不服从,在山林间狂奔如闪电。 周礼也是个犟脾气,见这大黑马不从,他也就耗著,看它能跑多久。 於是大黑马便狂奔,周礼便一直粘著,一人一马在山林间辗转腾挪,不曾分开。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这马跑了那么久,速度竟然不减,可见其耐力之强。 但周礼发现它也不只是要甩掉他了,而是好想专门朝著一个地方前去,目的明確。 如此行过许久,周礼眼前豁然开朗,山林竟消失在眼前,前方出现了一大片湖泊! 这湖泊,宽广无垠,隱藏在大青山中,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跡都没有,周遭只有一些动物前来喝水。 “好地方!” 周礼一惊,从来不知道大青山中还有这么一处地方,心下大喜。 他不知道大黑马跑出了多远,这地方古铜钱也从未提示过。 大黑马原来是口渴了,来到岸边开始饮水,咕咚咕咚灌个不停,而岸边喝水的也有不少其他动物。 看来这里是山中动物们补充水分的地方! 离近了看,湖中清澈无比,非常的深,而且还有许多鱼游来游去,甚是肥美。 周礼立刻动了心思。 “要是能在这无边的湖泊便修建一处地方,养殖鱼虾,不知能够供养多少人?” 但转念一想,这里距离青山堡实在是太远了,来回运输、修路,工作量巨大,反而有些得不偿失。 看来还是需要等到以后发展起来了,才能打这里的主意,目前是可望而不可及了。 “吼——!!!” 正想著。 山林见忽然传出一声咆哮,震得树林摇晃,湖水颤颤,无数飞鸟呼啦啦掠上天空。 周礼浑身一紧,回头看去,只见月光照耀下,树林中有巨物缓缓而动。 老虎! 这廝专门在水边等合適的猎物! “吁!!!” 大黑马长嘶一声,撒了欢地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起来,双眼已经瞪得溜圆! 周礼也是大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老虎! 那老虎见大黑马俊美矫健,便知肉质紧实可口至极,流著涎水猛衝上来! 周礼心下一沉,眉头紧锁,周身功力运转起来,胸膛轰鸣若擂鼓,肌肤逐渐红润,气血升腾! 他如今已经练就了一口先天之气,却也不怕这老虎,当下取出匕首来跳下马匹,生怕这老虎追上来伤了大黑马。 那老虎何其凶猛,只觉得周礼甚是碍事,疾驰之际挥起掌来,便要將周礼打飞出去。 第102章 青者黑也,驪者龙也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02章 青者黑也,驪者龙也 周礼见状,脚下一沉,提一口先天之气来到左手上! 砰——!!! 那老虎的一掌力有千钧,竟被周礼生生抗了下来,这还不算完,老虎身形猛震,虎爪竟被弹飞出去! 山中猛虎,凡狩猎时必使三招,乃是一扑、一掀、一剪。 老虎一扑不成,便把前爪搭在地下,把腰胯一掀,掀將起来。 可周礼手中有匕首,锋锐无比,瞧准了时机直接扎在那虎腹上。 虎皮何其坚韧,但周礼功力运转,更是强横。 只使劲一划,那老虎腹上便被划开大口子,一时间肚肠哗啦啦全都流了出来! 鲜血喷涌,老虎悽厉地吼了一声,纵是受了重伤也不逃跑,扭过头来张开血盆大口去咬周礼。 周礼却也不惧,双手劲气凶猛,抬掌就打在老虎下顎,乃是一招铁砂断魂掌! 这一掌周礼每日磨炼,早已大成,又有太平心经雄浑淳厚之功力催动。 只一掌! 那老虎便被打得高高扬起头来,竟是脑浆迸裂,虎骨都被打破了,软绵绵摔倒在一边,再起不能! 周礼这才长吐一口气,心道这先天之气果真是厉害,与猛虎搏斗也能占据上风。 这可多亏了那牤古雪蛤,原本后天至先天需要多年的內力积攒,慢慢打磨,是水磨功夫。 但服用过那牤古雪蛤之后,他功力猛增,一举跳过多年苦修,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先天的门槛上,有了使用一道先天之气的资格。 虽然如今太平心经尚未修到第四层,也未真正进入到先天境界,但功力早已胜过从前无数倍,只需將那牤古雪蛤的功力再加以炼化,踏入先天境界是迟早的事情。 而这还仅仅是使用一道先天之气的力量,若是真的踏入了先天境界,不知该是何等厉害? 只可惜…… 让那大黑马跑了。 周礼看了眼死绝的老虎,又回头去看向大黑马消失的地方…… 誒? 只见远处,那大黑马正仰著脖子,侧著脸瞧向这边,似是十分好奇。 周礼恍然一笑。 看来这大黑马是通人性的,它心性高傲,离群索居,便是觉得自己和別的野马不一样。 如今见他竟然將一头猛虎杀死,已经是服了大半,对他心生好奇,却依旧有傲气,不肯过来。 周礼忽然想起包袱中的一大包黄豆,便解了包袱,抓起一把黄豆,在月光下晃了晃。 那大黑马眼中一亮,便知是好东西,脚下不自觉地往前踏出了几步。 周礼笑笑,心里已经有十成把握將这大黑马给抓回去,就將那把黄豆扬在空中。 黄豆粒粒分明,落在地上。 大黑马就又向前几步,啃起几粒咬在嘴中,黄豆的香味顿时爆在它口中,嘎嘣嘎嘣嚼上几下,浑身一颤,舒坦极了! 好东西啊! 它从来只在山中吃野草野花,却未曾吃过这黄豆,如今一尝,果真美味! 周礼就又取出一把黄豆来,却不扔出去,只是拿在手中,示意大黑马过来自己吃。 那大黑马立在原地,仰著脖子紧盯周礼。 也幸亏是周礼杀死了一只猛虎,已是降了它大半心气,否则便是有黄豆这等美味,它也肯定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过了许久。 那大黑马终於是忍不住,屁顛屁顛地挪了过来,伸嘴去吃周礼手中的黄豆,嘎嘣嘎嘣直响。 周礼欢欣极了,缓缓地用另一只手去抚摸马头,那大黑马却也不管了。 於是周礼就解下包袱,一包黄澄澄的豆子被放在地上,大黑马吃上了头,又俯身去吃黄豆。 周礼趁机翻身上马,果然不见它反抗,终於是长出一口气,心里安定了。 他万没想到自己中途打死一只猛虎,竟能顺势降服这烈马,实在是万幸。 待那黑马吃完了黄豆,饶是不满足,嘴里发出“唏律律”的声音。 周礼就拍拍它的马头,指向来时的路,言道:“只要你跟我回去,这黄豆吃也吃不完……” 话没说完,周礼也不知道是这大黑马看懂了他的指示,还是听懂了他说的话,竟朝著来时的方向狂奔起来。 周礼还想著將那老虎带回去,但见此情形,也知是不可能了,便不再管。 “吁!!!” 大黑马长嘶一声,速度逐渐变快,在山林间奔驰,狂风呼啸在周礼耳边,他不免大喜,只觉得风驰电掣一般。 “好马!” “哈哈哈哈!” “好马!!!!” 周礼喜上眉梢,也不觉得大黑马顛簸了,竟平稳无比,於是放开缠在马脖子上的双手来。 果真是通人性的好马! 这下周礼总算了结了这个月以来最大的一桩心愿。 天空忽然下起雨来,一人一马行在山林之间,周礼却不觉得冷,反而开心无比。 “该给你起个名字才是!” 周礼思绪电转,言道:“青者,黑也,驪者,黑龙也,便叫你青驪如何?” “唏律律……” 大黑马叫了一声,嘴皮直翻,不知是同意了还是不屑。 周礼却不管,只是青驪青驪地叫著,欢欣无限。 行过一夜。 天色即明。 雨也停了。 周礼终於骑著青驪回到了青山堡,此时村中百姓已经起来农忙了,路上瞧见周礼骑著高头大马而来,俊美非凡,皆是惊讶万分。 “好俊的马!” “竟如此高大矫健,莫不是天马下凡!” “哈哈哈哈!咱家大人本就是天神下凡,自是要骑天马!” 一群人很快围了上来,对青驪嘖嘖称奇,感嘆无限。 可当有人想要上前摸一把的时候,那青驪忽然长嘶了一声,直衝那人翻嘴皮,就差尥蹶子了。 眾人又惊又怕,復又大笑起来。 “既是天马,肯定只有咱家大人能碰,咱们碰的话天马可是要生气的!” 周礼闻言笑笑,骑马一路行至畜牧场。 那孙真早起照顾怀孕的马匹,一见周礼骑著青驪而来,顿时脚下一软,差点跪下了。 他两眼圆睁,惊呼道:“大人竟將此马驯服了回来,而且如此乖巧!” 驯马师孙真之前是陪著周礼去过山中找青驪的,但遥遥只看到过一道黑影,根本不曾细细观瞧过。 此时来看,不免瞠目结舌,两眼放光。 孙真口中喃喃道:“马驻,足墮地、无毛,行千里…阑筋竖者,千里……马膝如团曲,千里……” “眼睛欲得如悬铃、紫艷光,眼下悬蚕、悬凿欲得成……” “马一岁,上下齿二十……” 孙真上前细细观瞧,不免震撼失神,双手颤抖。 “妙极!妙极啊大人!” “这匹马,乃是实打实的千里马!古今罕有!” 他熟读《相马经》,將青驪从头到尾看过一番,竟然每一处都和千里马相符,而且这马还是千里马中的千里马! 马王! 而且这马方才一岁多一点而已,年轻有活力,长得矫健无比! 周礼下了马,笑笑道:“此马非凡,必须日日以大豆辅以精细草料餵养,山泉水饮之,我可需要你好好照顾。” 孙真此时竟热泪盈眶! “大人放心!孙某今生有幸见此千里马,已是了无遗憾,定然悉心照料,不负重託!” 周礼挑了挑眉头,没想到孙真的反应竟这般大。 专业对口了? 不过这样也好,能照顾好青驪。 此时,马厩中其他几匹母马看到了青驪,都翻著嘴唇,一点点地试探上前。 可青驪却一时间齜牙咧嘴,冲那些母马吐口水,甚至要翻身去踢。 孙真见状道:“此非凡马,桀驁不羈,必须专门用单独的马厩!” 周礼见状笑笑,便不再管,径直回了住处。 他已决定,待过上两日,將这青驪骑得熟悉了,就立刻带那十骑出青山堡去,往北丰县探查一番。 正坐下,忽然听到外面囂嚷。 出门来看。 原来是朱大壮,此刻他手中正拎著个人,那人身材矮小,在人高马大的朱大壮手中却像是个小鸡仔。 砰! 朱大壮將那人扔在地上,对周礼道:“二哥!这廝不知是哪来的,竟然在山中窥探咱们,鬼鬼祟祟,一看就没安好心!” 周礼看向那人,眉头拧了拧,便知来歷。 这廝肯定是崔贺派来查看他到底死没死的。 先前周礼饮了崔贺的毒酒,之后又在县城搜颳了崔贺许多粮食,那傢伙肯定急得很,故此派人来看周礼是否死了。 倘若已死,崔贺也好立刻攻占了青山堡,他可是对这地方眼馋太久了。 “哼!” 周礼冷笑一声,对那人道:“你家大人是谁?” 那人甚是慌乱,可还嘴硬道:“我就是路过,我……” 啪! 朱大壮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那人脸肿起大半,牙齿飞出好几颗。 周礼就道:“可是崔贺?” 那人痛苦之际愣怔了一下,便被周礼看出端倪。 周礼就冷声笑道:“你回去告诉崔贺,他的毒酒我饮了,却无甚作用,实在寡淡的紧。” “那日我饮毒酒,不过是给射声校尉面子,却也是死不掉的,让他夹紧尾巴,莫要再鼓譟,否则我要了他的性命!” 那人当即嚇个半死,连连磕头求饶,又被朱大壮拎著扔了出去。 周礼便不再管,回屋去了。 其实让这人回去警告崔贺一番也好,眼下他將要出征离开青山堡,虽然留了千人防备,可如果崔贺不来搞事的话,便是更好了。 是夜。 周礼依旧是盘坐床上,修炼太平心经,力求早日突破到第四层,真正踏入到先天境界。 今日打死那猛虎,他已尝到了甜头,伟力归於一身,实在是妙不可言。 待过了子时。 周礼取出古铜钱来,查看今日卦象。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有七位士子自京城方向而来,其中一人名为程哲,沉稳多谋,可做提携。】 【大吉:阳氏的粮草钱財存放在文县,从而支援各部,可作规划。】 【大凶:李渔得知了你將要攻打北丰县的消息,派出五百精兵正要驰援北丰县,大约十七日后抵达。】 “嘶……” 周礼看完今日卦象,不免吸一口凉气,心下震惊。 他一眼就看到了【大吉】的卦象,不免大喜过望。 须知古来征战,粮草第一,没有粮草的话,纵然是天纵奇兵,那也是空谈。 所以率军作战,首要是要將粮草藏好,免得被人探知了去,袭击粮仓,造成重大损失,甚至导致满盘皆输。 可这古铜钱太变態了! 一下就探知到了李渔、阳氏等太平道联军的粮草所在! 不过……既然是粮仓,肯定有重兵把守。 以周礼现在的实力,攻下北丰县都需要智取,攻下文县的话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便是那北军五校,现在正在四处作战,兵力分散,既要抵御异族,又要平定叛乱。 襄平县更是被围困,岌岌可危,自身难保,恐怕也难以集结大军攻下文县。 但这並不代表这消息没用! 周礼攻打北丰县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探知到李渔增援给北丰县的粮草走哪条线路,多久送一次。 一旦探知到,便可以劫掠粮草,给予北丰县太平道重大打击的同时,还能够在县城外起锅烧饭,动摇城內太平道的军心。 如今既然已经得知了李渔的粮草囤积在文县,便能大致推断出他们粮草运送的路线了! 这样一来,计划通! 周礼立刻思索起来。 “过上两日,待我和青驪配合默契些了,我便带人去查探地形和粮草运送路线。” “同时,如果北丰县中有太平道出城劫掠,我也可以带人衝杀之,让骑兵们练练胆,涨涨经验。” “之后,我那八百士卒衣服製作完备,军械装备完备,便可儘早出发,於李渔那五百精兵到达之前,在路上埋伏他们了!” 按照第三个卦象先是,李渔的五百援军还有十七天到达,而周礼这边还有十二天左右便能准备充分。 这样一来,完全可以在那五百援兵的路上设下埋伏,先打援军,再劫掠粮草,最后进攻北丰县! 至於那些將要来到的士子们,便先安顿下来招待这,等此事过后再说。 计划完备。 周礼便继续修炼功法,不再多想。 又隔两日,周礼已经和青驪亲密无间了。 在他的安抚下,军械工坊那边给青驪安上了马蹄铁,佩戴马鞍、马鐙,马腹上还披了铁甲,遥遥一看,甚是威猛! 至於马刺,周礼倒是没有给青驪配,只因这廝吃不得一点亏,若是惹急了还会尥蹶子,万不可能让人用马刺来调教的。 第103章 兵不厌诈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兵不厌诈 当夜,周礼就率领朱大壮、钱浩,以及一眾骑兵,共十一骑,整装待发! 此行,他们是先要確认对方粮草运送的路线。 如果可以的话,周礼想直接袭击运送车队! 此举並不耽误后面假扮土匪劫掠粮草,引蛇出洞的计划。 此次如果有机会袭击粮队,只自称是宣武营的人,毕竟他们装备精良,在外人看来也不可能是其他军队的人,那赵城估计知道消息后也是敢怒不敢言。 而赵城损失了粮食,也会再次求援,到时候没准李渔会支援更多的粮草。 届时再扮做土匪截粮,能够获得更多粮食不说,还能继续引蛇出洞。 如果李渔害怕再次丟失粮草而不选择增援,那样也好,北丰县照样陷入粮食危机,孤立无援。 在原先的计划上增加计划,伺机而动,是用兵之道。 周礼已將这想法告知郑德和张驼子,他们也觉得可行,但到时候肯定是要量力而行,不要陷入危险境地。 而司马张驼子率领的八百精兵,將在整备好后直接开往赵城所在的北丰县,双方会在那里碰头。 月光如水。 只见周礼体掛狼皮披风,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弓弩隨身,手持贯星长枪,坐下嘶风青驪马,黑马雄健,人更威武,一人一马,俊伟非凡! 当下,他便率骑兵出了青山堡,绕山路直奔文县。 一夜奔驰,待天明时分,他们便到了,一行人马隱在文县城外的树林里。 周礼立刻下令道:“待城中出现运送粮草的车队,你们便追上去一人,出现一次追一人,直到弄清楚送往北丰县的粮队。注意,远远地確认粮队路线后就回来,不要被发现,不要起衝突!” “是!” 眾人立刻四散开来,潜伏树林灌木之中。 果然不久,文县城门大开,一队运粮车出了城门,粮草並不多,只有五车,人数倒是在两百人左右。 周礼使个眼神,一人追了上去。 如此分辨了几天,终於確定了运送往北丰县的粮草,便不再待在此处,纷纷上马。 他们和车队隔了极远,只用车辙来追踪。 估计那车队远离各县,行在山间小路时,周礼动了心思。 其实他们这次出来主要还是探测粮队运输路线、勘探地形以做埋伏。 劫掠粮草,大可以等到文县给北丰县的下一次支援时再干,彼时张驼子率领的人就到了,只要沿路设置埋伏,可以安全稳妥地截下粮草。 但周礼一看那运送粮草的人,虽然人数有两百,但都不著甲,武器更是稀稀拉拉,毫无战斗力。 而他这边可是有十一骑! 骑兵衝锋,完全摧枯拉朽! 而且他手下还有朱大壮和钱浩这两位猛人,十分能打。 再者……他如今功力猛增,老虎都能搏杀,更何况这些杂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思绪电转,周礼立刻道:“我欲直接衝杀他们的运粮队,你们觉得如何?” 朱大壮豪言道:“自然是跟他们干了!二哥放心,那些人不过是土鸡瓦犬,一碰就碎!” 钱浩倒是冷静,但是分析一下,也道:“我觉得可行,我们的武器装备和马匹都精良,士兵也是训练有素,不是他们能敌的!” “好!” 衝杀粮队,原本就在计划之中,见机行事。 如今机会已到,大可以开干! 周礼立刻翻身上马,长声道:“兄弟们!隨我一起,衝杀粮队!” “杀!!!” 十一骑立刻纵马狂奔,不过片刻便已经追上了那运粮队。 这运粮队,大多都是流民聚集而成,见十一骑奔腾如虎,捲起滚滚烟尘,当即嚇做一团。 运粮官此刻也是大惊失色,立刻招呼眾人拿起武器抵挡。 “列阵!列阵!!!” 他厉声大喊,可这些人根本没怎么训练过,著急时刻,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怎么列阵,熙熙攘攘挤做一团。 正这时。 青驪马长嘶一声,双眼瞪起,速度风驰电掣,已经带著周礼衝杀进了人群中! 但听周礼爆喝道:“镇北王麾下,宣武营射声校尉,王显在此!” 霹雳爆喝,內含功力,震得眾人肝胆俱裂! 就见周礼一人一马如入无人之境,宛若热刀进了黄油,手中长枪或劈或刺、或扫或砍,已经杀出一条血路来。 周礼这一杀入,运粮队顿时乱作一团。 那青驪马纵横跳跃,宛若在大青山的丛林之中,任对方百般兵刃挥来,却丝毫不能伤到他。 “是射声校尉!他怎会在此!” “不对!快跑!这廝杀人如麻,免得丟了性命!” 立刻就有人四散而逃。 那运粮官人也麻了,万没想到安安稳稳地运粮,路上竟然杀出来一队骑兵来! 这他们如何抵抗! 他只能大喊道:“谁敢逃!逃兵杀无赦!” 但他的话並不能止住溃败之势。 再看时,那钱浩和朱大壮已经率人杀入,纵马往復来回,这根本就是往復来回! 运粮官便知不敌,心下一横,当即点燃火把,要把粮草全都烧了,免得资敌。 可尚未点燃,就见朱大壮从马上跃下,一拳砸在他头顶,顿时晕头转向,倒在地上了。 待他甦醒时。 就见周礼等人围著他,周遭遍地是尸体,其他人已经全逃了。 周礼见他醒了,假意问道:“这粮队是运往何处?” 那运粮官嚇个半死,却还是满足胡诌:“回大人,运往新昌县,支援渠帅孙得望!” 周礼闻言差点笑了。 这运粮官可以啊,先是打算烧粮草,现在又开始骗人。 看来太平道中也不全是废材。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打草惊蛇,正合他意。 周礼便冷声道:“我乃射声校尉王显,你回去告诉孙得望,镇北王大军不日便至新昌县,让他洗乾净脖子等死吧!” 运粮官恍惚万分,这才知道周礼是让他传信,竟白捡了一条性命。 他很快就被周礼放走,一路小跑,先是往新昌县方向跑过一阵,见周礼等人没有追上来,復又改道往北丰县跑,要告诉赵城这个消息。 周礼这边。 他让眾人將粮车套上马,一行走小路往北丰县去,要与张驼子会合。 朱大壮骑在马上,兴奋万分:“二哥!咱这次可是重重地打击了赵城那廝啊!他们损失了粮草,肯定还会再跟李渔和阳家要的,到时候咱们再干他一票大的!” “就是二哥……你不是游击校尉吗,干嘛自称是射声校尉王显?” 钱浩就笑著解释道:“你这呆子,如何能懂大人的计谋?” 朱大壮被骂了,却不气恼,连忙问道:“你快讲讲!” 钱浩便道:“那赵城听说是王显截了他的军粮,虽然心下纳罕为什么堂堂射声校尉会出来专门截粮,但出於小心,不会想著出来报復。” “咱们原先的计划,是扮作土匪截取粮草,引蛇出洞,逐渐削弱对方势力。待之后实施了,他便会觉得什么人都欺负到了他头上,而且许久无粮可吃,於是更加愤怒,便会派人出来剿匪,如此不是正好撞在咱们头上?” 朱大壮恍然大悟,嘿嘿笑道:“打仗可真是门学问!” 周礼骑在青驪马上,也道:“不过那李渔是个奸诈狡猾的,也可能后面不会派粮支援赵城,害怕被抢。” 钱浩就道:“如此也是好事,无论如何,赵城都无粮可吃,城中动盪,咱们儘管在城下起锅烧饭,到时候再煮点肉,让那肉香飘进城去……” 说到这。 三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而另一边。 那运粮官一路小跑,从天明跑到天黑,又从天黑跑到天亮,终於到了北丰县城下。 听说是路上有人截粮,而且还是射声校尉亲自带队,那守城的人也不敢开城门,就用吊篮將运粮官吊入城中。 运粮官进了城,见了赵城,將前后一一细说了,让赵城是一阵惊,一阵恼。 这赵城,身材不高,面色黝黑,原本是北丰县外的一个普通农家汉子。 但他为人精明,平日里广结狐朋狗友,在乡里横行霸道,又不吝钱財,十分好施,让许多人追隨他。 之前赵城听说太平道造反,他也就召集一眾人手,啸聚百姓,自称北丰渠帅,称霸一方。 但当初他带百姓造反的时候说是带他们吃饱饭,现在却饿得要死。 造反是为了粮食,可造反成功了也不一定有粮啊! 他带那么多人衝进县衙的时候,確实是將粮仓瓜分了,好好吃了几个月的饱饭。 但近来粮食已经耗干,他的人手已经饿了一个多月了。 好不容易从李渔那里求来了粮食。 结果! 竟然! 被抢了! “操!” 赵城一拳捶在桌案上,一口牙都快要被咬碎。 他想不懂,你堂堂射声校尉,不在城中好好享清福,跑出来抢老子的粮食干嘛? 转念一想。 他又疑惑,问道:“那人当真是射声校尉?长得怎生模样?” 运粮官就道:“极其雄壮!身穿宝鎧,骑著骏马!背上挎弓,手中一桿长枪,枪法特別好!” “是他了……”赵城面色一阵暗淡。 背上挎弓,手中一桿长枪,枪法还特別好,这不是射声校尉王显还能是谁? 这次真是点背! 属下有人道:“大人,他们不过十余骑,咱们大可以派人將粮食抢回来,怕什么?” “滚!”赵城大骂一声:“那可是王显!威名赫赫!便是再多的人,如何能和他抗爭?” 他只能咽下这口气来。 只是…… 那么多张嘴等著吃饭,现在粮草被劫,这可如何是好? 再这样下去,若是士兵们得不到安抚的话,一旦譁变,他是第一个死的! 思索良久。 赵城只能道:“立刻写信再求李渔送来粮草。” “同时……派人出城,別去找那射声校尉的麻烦,再到各乡各村,搜刮搜刮吧。” 现在北丰县各乡各村早已经人去屋空了,只能再往深山中去,看看是否还有躲藏的百姓,从他们那里搜刮些粮食来。 赵城其实也是有抱负的。 他还想过一路做大,治国安民,受人爱戴。 但……形势如此,他只能先委屈委屈百姓们了。 …… 周礼等人带著五粮辆车行在山路间,走得並不快。 他们一路勘察地形,想著如何埋伏李渔会支援而来的那五百人。 行过几天。 他们来到一处山坳,两边有断崖,断崖上是树林,中间道路窄,甚是適合埋伏。 钱浩前后大概看了一下,心下一喜,言道:“大人,此地正適合埋伏,待那五百人从这里经过,两边射箭,投掷燃烧瓶,完全可以全歼敌军!” 周礼也点点头,此地確实不错。 但如何確认对方会走这条路呢? 看来还是需要计策,或引诱、或驱赶,將那些人带到这里来。 思虑一番。 周礼敲定了计划,对钱浩和朱大壮道:“既然之前扮演过一次王显,那就再扮演一次!” 钱浩急忙问道:“大人打算如何做?” 周礼就道:“待那五百精兵到来,我打算带你们再衝击一次,佯装负伤,败走而逃,他们还以为能够杀死『射声校尉王显』,可能一时上头,被我们引来此处!” 嘶…… 此计確实有可能成功。 但那毕竟是五百精兵,十一骑虽然机动性强,也不一定保证能安然无恙逃脱,將对方引来此处。 周礼看出钱浩忧虑,便道:“到时候遥遥衝杀,对方必然先以箭射之,我就佯装中箭,败走而逃,不直接杀入敌军阵中便是。” 如此,方才安稳。 朱大壮和钱浩也点点头,表示认可。 当然了,对方也可能稳妥起见不会追杀,那就要另想办法了。 此地距离北丰县也不远了,钱浩便纵马去迎接张驼子,让他直接將队伍带到此处来。 正这时。 有一骑飞奔而来,是周礼分散在周边的骑手,充当斥候。 那人下马立刻道:“大人,有一队太平道的人正在附近村庄中搜刮,那村中似乎还有百姓躲藏。” 周礼面色一沉。 此地乃是山间,山间村庄中有百姓残留也属正常。 正好周礼这次带骑兵们出来也想过要增长作战经验,也好攻下北丰县。 之前衝杀粮队一次,这次就再带他们衝杀一次! 第104章 时机已到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时机已到 於是周礼命人將粮草拖进山林中,以枯草和树枝掩盖,又留下一人看守。倒也不怕有人来將这些粮草劫走,毕竟钱浩马上就接应大部队来到了。 周礼则带著朱大壮和其余八骑往那处村庄赶去。 到了地方,就见村落中有几处燃起的烟火来,周礼立刻带人狂奔。 离得近了,果然见有太平道的人正在抢夺粮食,已有百姓倒在路边,身首异处。 大火熊熊,烧得院落中满是焦炭味,房屋已经倒塌。 一眾骑兵本就是老百姓,见此情形顿时怒不可遏! 周礼便道:“他们肯定还在,兴许吃饱喝足了在某处睡大觉,儘管杀掉,留一个活口即可。” “是!” 噠噠噠——! 战马飞驰,眾骑兵四散而去,带著怒火。 周礼则信马由韁,在村子里逛游,心下不喜不忧。 此来是给骑兵们增长经验的,让他们杀杀人,长长血性,他自己则是不需要。 没过多久。 村庄中就不断传来惨叫和求饶声,一个个太平道的士兵被搜了出来,直接斩杀掉了。 眾骑兵最恨向百姓动手的人了,一时杀红了眼,到最后只留个一个人,还將其毒打了一通。 时至傍晚,眾人又在村落中寻找了一番,见再无太平道,就將残存的百姓一起带到了周礼面前。 周礼打眼一扫,没想到这村落中竟然还隱藏著二十多人,算上之前被杀的人,竟也不少。 那些人见了周礼,纳头就拜。 “感谢军爷救命之恩!感谢军爷!” 朱大壮就朗声道:“这是我家游击校尉,周礼周大人,你们都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看清楚!” 眾人恍然,面面相覷,皆是大喜。 “原来是周礼大人!我们早有耳闻,您可是大大的好官啊!” “对啊周大人!你平定叛乱,打击贪官,我们可都是听说了你的贤名!” 没想到周礼的名声都传到了这山中村落里,朱大壮和一眾骑兵都笑了起来,与有荣焉。 周礼点点头,就道:“此处已经不安全了,你们一路往西,去青山堡避难,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他们会接纳你。” 眾人大喜过望,拜了又拜,最后一起走了。 朱大壮见状,嘆息道:“二哥,这些人甚是可怜,估计其他村落里还有不少,不如我们四处转转,兴许能够搭救不少,还能给弟兄们见见血,磨磨刀呢。” 周礼便道:“我也正是这想法,那『舌头』呢?” 舌头,就是最后剩下的那名太平道,周礼想要从他口中问出这次出来打秋风的其他太平道,好做以打击。 这样,磨炼骑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也不会將搜刮来的粮食带回去,北丰县的赵城肯定会更加的焦急,周礼也更好地施展计划。 朱大壮立刻將那人带来,那人一见周礼,立刻倒头就拜。 “小的见过射声校尉,小的见过射声校尉……” 眾人对视一眼,心下暗笑。 周礼就问道:“你认得我?” 那人就道:“大人威名远播,刚刚截了我们的粮草,赵城大人才派我们出来搜集粮食的。” 周礼不禁乐不可支。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掩人耳目,办事更为方便一些。 於是他向那人询问其他出城的太平道去处,那人一一回答了,周礼让他带路,四下搜寻起来。 一连几日。 周礼带人在各乡各村纵横,將出城的太平道全部斩杀,也解救了不少老百姓。 如此,这些骑兵们也是见过了血腥,太平道也无粮食可带回去,更不能伤害各村百姓,一举三得。 而且,周礼的古铜钱竟然还温热了一阵,增长了声望,实在不错! 这几日,骑兵们衝杀的技术增长了不少,远不是从前砍草垛子能比的,今后能够起到更大的作用。 这一日,周礼见已经差不多了,便带人回到那处断崖边,张驼子已经带人到达了地方。 八百人全部裹甲,埋伏在树林之中,武器齐备,每人还配一个燃烧瓶,鸦雀无声。 若不是周礼知道情况的话,寻常从山路中走过,如何能发现两边竟然隱藏著这么多人! 钱浩之前已经將埋伏和引诱计划讲给了张驼子,张驼子也觉得可行,就怕周礼太过危险。 眾人碰头,再次商討起来。 张驼子就道:“要不要多派些人,护你周全?” 周礼则摇头道:“既然是引诱,那骑兵更快,更容易脱困,如果再派步兵,那就是白白送死了,大可不必。” 张驼子也只能应下,军令如山,他虽然担心周礼,也只能严格执行。 接著,周礼视察了一下埋伏,发现这八百人都甚是注重细节,並无愣头青。 这次出来他带的这八百人,有一部分是从前青山村的老猎人,有一部分是赵鹿赠予的老卒,都是驍勇善战,经验丰富,並无什么需要担心的。 他还仔细检查了一下他们的穿戴,每个人除了穿戴藤甲或者铁甲外,里面穿的衣服也极为厚实,都是纺织工坊赶製出来的新衣,春寒料峭,极为抗寒!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力! 他们也不起锅烧饭,暴露行踪,而是就著水吃乾粮,已经在此埋伏了许久了。 周礼算算时间,或许明日,李渔所派的五百精兵就能达到附近,他就可以做以引诱了。 是夜。 过了子时,周礼来到丛林深处,取出古铜钱来,开始占卜。 【今日卦象如下】: 【中平】:李渔得知粮草被劫十分疑惑,又派送少量粮食,名为支援,实为试探,可以劫掠之,但要避免暴露身份。 【小吉】:近日被你从太平道手中解救的人中,有一人唤作牛唐,通晓粮食的种植、杂交、选育等工作,可做以提拔。 【大凶】:李渔得知了你將要攻打北丰县的消息,派出五百精兵正要驰援北丰县,大约今日傍晚抵达。 “嗯?” 周礼率先看向那【中平】的卦象,心下好奇,立刻解卦。 画面闪烁。 一处营帐中,李渔的样貌显现出来,是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双眼凌厉。 他此刻面色疑惑,问道:“被劫了?射声校尉王显?这不可能!” “襄平来信,王显就在城中,如何能出城劫掠粮食?” “莫不是……是那游击校尉周礼,冒充王显行事?” “嘶……这也不可能,他小小村落,哪里来的骑兵?而且十分优良?” 李渔一时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周礼见状,忖道:“这李渔不愧是一方主帅,辽东最大的造反头子,竟然这么快就联想到了我。只可惜他怎么也猜不到我能抓山中野马,训练骑兵。” 又见那李渔辗转片刻,思虑一番,做了计策。 “来人!再往北丰县派送两车粮草,运粮队伍减少至五十人,但要派出斥候四处查探,若有人截粮,不用去管,但必须要画下那人相貌来给我看!” 周礼立刻反应过来,李渔这是要用少量的粮食来查探他的身份。 只是。 他这样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寻常来看,不管截粮的是谁,小心谨慎行事便是。 若要支援粮草,就增加运粮队的人数,或者直接不支援粮草即可。 为何做出此事? 难道…… 周礼心里大概有了想法,却不確定,继续看了下去。 果然,就听那李渔与手下人商议。 他道:“赵城那廝,什么都好,就是性格鲁莽,容易骄狂,不太会演戏。” “此次我派兵援助北丰县,赵城那廝並不知晓,为的就是能够出其不意,痛击周礼,赵城若是知晓,必然暴露!” “周礼这个人,异军突起,就连高嵐都被生擒了去,因为他的存在,我都不好往昌黎、望平一带派兵。” “这一次,他若攻打北丰县,我那五百精兵便可以守株待兔,前后夹击,让他元气大伤!” 又听李渔的下属拍马屁道:“大人好计谋!如此一来,周礼势弱……甚至死掉!我们就能回过神来攻下昌黎县和望平县,顺势彻底一扫辽东了!” 李渔冷笑一声:“正是如此!” 周礼细细听罢了,一时惊讶万分。 怪不得他明明知道周礼出兵的时间,可派出的五百精兵,要比周礼到达时间晚上三四天! 原来是早有设计! 怪不得那赵城还派人出城找寻粮食,原来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將要攻打,李渔根本没跟他通气! 原来如此…… 周礼此刻不免嘖嘖称奇,心道这李渔確实厉害,怪不得阳家能跟他一起反了,倒是一些用兵之法和大局观的。 他忖道:“原先崔石兄弟与我很近,却小瞧於我,但这李渔与我相隔甚远,却如此重视我,看来是个谨慎稳妥的,这廝不可不防。” 看来李渔其实早就想攻下昌黎县和望平县了,但因为忌惮周礼在这边,於是久久不派兵过来,倒是让这边安稳。 如今襄平那边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才觉得机会来了,所以派出了五百精兵,前来行前后夹击之策。 所以,李渔想要试探抢粮的人是否是王显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如果被知晓是周礼的话,那么很容易想到周礼专门派人探寻了运粮车队。 既然能探寻运粮车队,而且还有骑兵,那么探查消息、传送消息就是很快了,这种情况下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他支援的那五百精兵?是否需要改变计划? 周礼心道:“这李渔確实聪明,不过他估计也预料不到,不告诉赵城此事,反而让我更好实施扮土匪抢粮的计划!” 周礼依旧是选择依照计划行事。 不过自己並不出面,而是让人带步兵扮做土匪抢粮,引诱赵城的人手出城,逐个击破,削弱其实力。 一念及此。 周礼不禁感谢起了手中的古铜钱:“好宝贝,若不是你,还真要上当!” 从始至终,任李渔有千般变化,万般伎俩,也是被古铜钱看得一清二楚,周礼永远处於上帝视角。 先知先觉,行事实在舒坦。 接著,周礼又看向那【小吉】的卦象,进行解卦,看清了那位“牛唐”的面貌。 近日他在各村落里救下不少人,都让他们往青山堡去避难了,其中就有这人。 没想到出来一趟,还能寻到个精通粮食种植的! 眼下开春,正是需要此人的时候,到时候回了青山堡,便立刻提拔此人,当做粮曹掾,司职粮食种植。 最后,周礼解卦最后的【大凶】卦象,在此查看那五百精兵的人员配置,武器装备精良程度,確认是沿著那条道走的。 “今日下午……时机已到,我要去將这些人引来此处,做以埋伏了!” 李渔这次看来是下了狠心,这五百人竟然皆有武器,长刀和长矛杂之,就连藤甲都配了一百多人,看军容军纪,皆是老卒! 他这是想要给周礼迎头痛击! 甚至是想要將周礼直接杀死在北丰县城! 只可惜,李渔並不知道,他的计划已经全部被周礼得知了。 於是周礼便不再多想,盘腿落座,开始运转功力,休养生息。 再次睁眼,已经是天亮了。 他和朱大壮、钱浩,以及骑兵们简单吃过,便一起上了马,往那五百精兵来的地方奔去。 而张驼子、赵康等,则分別各带四百人埋伏在两侧的山林之中。 噠噠噠——! 马蹄声响。 十一骑纵马狂奔,人似虎,马如龙! 奔腾如虎风烟举! 周礼胯下青驪马一骑当先,气势雄壮,分明一人一马,却好似千军万马! 遥遥的,那五百精兵本是队列整齐。 他们一见周礼,立刻惊呼连连,做以防御。 这些人毕竟不是先前那些运粮的人能够比的,立刻排兵布阵,长矛在前,弓箭在后,列阵完毕! 但听周礼爆喝一声:“射声校尉王显在此!谁人胆敢与我一战!” 轰隆隆——! 恰似雷鸣,宛若风吼。 周礼这一声饱含內劲,仿若晴空霹雳! 那五百精兵皆是大惊失色,肝胆俱颤! “射箭!!!”为首的將领长呼一声。 嗖嗖嗖——!!! 箭矢破空,化作箭雨,直直朝周礼而去! 第105章 土匪劫粮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土匪劫粮 但听得叮叮噹噹之声不绝,周礼挥动手中贯星长枪,浑身功力运转,竟將那长枪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任箭矢如何密集,也近不得他的身。 “驾!” 一轮箭雨射罢,周礼双腿一夹马腹,速度猛增! 那五百精兵见状只以为是天神下凡,皆是骇然,於是抬弓又射! 嗖嗖嗖——!!! 箭雨又来! 其实周礼刚才挡过一轮箭雨,便可以佯装负伤逃走。 但是那样太过明显了,对方不一定会上当。 还要再演演戏才是。 又听得叮叮噹噹之音响起,青驪马何等之快,剎那便至,早已將其他十骑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周礼一人! 仿若千军万马! 箭雨刚过,周礼一人一马已至那五百精兵近前! “举盾!”为首的曲长大喝一声,面色已是惨白! 哗啦啦! 这些人果然是训练有素,盾牌立刻举起,而在盾牌后方,则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长矛! 寻常少量骑兵衝锋,若是遇上这样的矛盾阵的话,难免要死伤大片。 却见周礼一提韁绳,青驪马会意,前蹄已经重重蹬在那些盾牌之上,后蹄猛地发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纵身一跃,宛若流影划过天空,竟生生越过那片长矛区,直接冲入了队伍之中! 哗——! 全军譁然,万没想到这马一下能跳这么远! 这还是马吗? 又听周礼喝道:“王显在此!还不速速投降!” 噗噗噗——! 几声响起,周礼手中长枪舞出了花来,已划破了几人的喉咙,血流如注! 一人一马冲入阵中,左挡右杀,立刻杀出一条血路来! 宛若战神! 那曲长一时心惊肉跳,大叫道:“快快杀马!” 话音刚落,呼啦啦一群人涌了上来,长刀长矛纷纷朝著青驪马招呼起来。 但那青驪马分明近在眼前,一刀划过,却连它的皮毛都能蹭到,一矛刺出,却被它灵巧躲开! 如此快的速度,青驪马却灵动若精灵一般,难伤它分毫! 他们一时震撼万分,並不知晓这马从前在山林之中总是全速奔跑,躲避两侧树木伸出的枝丫,早已练就一身技艺。 此刻周礼廝杀纵横,青驪马却似游戏一般,不变翻著嘴唇吐唾沫,一边“唏律律”地叫著,好想在嘲弄著这些人。 周礼纵马从队伍的一头衝杀到另一头,调转马头,却见这些人虽然震撼,但也慌乱中维持著纪律,以队尾为队首,竟又组织起进攻来! 盾在前,箭在后,之后是长矛。 只不过这次的长矛队伍竟然缩小宽度,增加长度,避免青驪马在此越过长矛阵! 周礼见状瞳孔一缩,便知这些人定然是老卒! 而且肯定不是太平道。 一定是阳宇那廝叛乱时带走的襄平守军! 他心头忖道:“如此,便是青驪马也不敢隨意衝杀进去,我这么走上一遭,戏已是演到位了,可以假装负伤了!” 思绪电转。 那箭雨已经来到。 周礼挥枪挡过一阵,忽然“啊”地大叫一声,手捂胸口,指缝夹了一根箭矢,好似中箭。 他歪歪斜斜倒在马背上,青驪马“唏律律”叫了起来,翻著嘴皮朝另一边狂奔起来。 而朱大壮和钱浩等人这才杀到。 那朱大壮惊嘆道:“直娘贼!这黑马怎这么快!我们竟然没追上!” 钱浩则道:“大计已成,快接应大人离开!” 青驪马是通人性的,两眼放光,只觉得十分有趣,带著周礼冲入那十骑之中。 钱浩就立刻指挥他们调转马头,朝著那处埋伏地点奔去。 另一边。 那曲长一见周礼负伤,眸光闪烁,心头乱跳,惊疑不定。 尚未等他发话,身后就有人喊道:“大人!何不追上去!那廝可是射声校尉!杀了他乃是大功一件!” “是啊大人!请快快下令!” “大人!王显负伤,跑不远的!” 曲长此时还在犹豫要不要追,被手下的人催促起来,也是把心一横。 近来听说这王显劫掠过粮草,也是这么十一骑,並无见到其他队伍。 而且他已负伤! 有戏! 他举剑呼道:“兄弟们!升官发財就在眼前!隨我一起衝杀,直取王显人头!” “杀——!!!” 队伍狂奔起来,一个个双眼血红! 那可是北军五校之一啊。 杀了他,全军升官发財! 欲望一时占据了理智,他们完全被冲昏了头! 周礼伏在马背上,手轻轻拍著青驪马压著速度,好让后面那些人看到他们的人,免得不追了。 於是周礼等人在前边跑,一眾太平道精兵就在后边追,而且因为周礼一直在压速度,好似受伤之后受不了顛簸,越跑越慢一般。 那处窄路就在附近,並不太远。 周礼不过多久,就立刻带人冲了过去,而两边断崖山林中的张驼子和赵康也收到了消息,蓄势待发。 哗啦啦——!!! 太平道大军没过多久就衝杀了过来,烟尘四起。 那曲长一看前方这地势,心下一惊,觉得这里可是个很好埋伏的地方。 他正要说话,身后的人都一个个猛衝不停,裹挟著他已经来到了山崖之间,小路当中。 一切都在千钧一髮之际,由不得他做出决断。 那曲长大呼道:“停下!快停下!” 话音刚起。 却见两边有人呼啦啦起身,围在崖边,两侧正是那张驼子和赵康! “放箭!!!” 张驼子长呼一声,两侧士卒们或复合弓,或神机弩,一起招呼了起来! 嗖嗖嗖——! 箭矢如雨! 密不透风! 但听得惨叫连连,太平道眾人立刻死伤一大片,宛若割麦子般倒了下去。 那曲长身上立刻扎满了箭,惨呼道:“遭了!中计了!”便倒地不起 顷刻之间。 全军大乱! 又听张驼子呼道:“燃烧瓶!” 呼——! 燃烧瓶同时被点燃,在天空中划出弧线,纷纷落入人群中。 就听得“叮噹”乱响,燃烧瓶纷纷破碎,砸在那太平道精兵身上。 呼——! 烟燻火燎,烧焦味顿时四起。 场间瞬时化作一片火海,人们在其中丟盔弃甲,乱作一团。 “啊——!!!” “救命!救命啊!!!” “快逃!我们中埋伏了!” 有人在地上打滚,却怎么也灭不掉那燃烧的火焰。 他们其中还有一百人身著藤甲,此刻更助火势,漫天大火燃烧不停。 有人就此向前衝去,想要逃离,但转眼又看到周礼率人折返回来,挡住去路。 如此。 又是几轮箭雨之后。 场间声响渐息,逐渐无一人存活了。 大获全胜! “好!好!好!!!” 全军庆祝,呼声喝天! 这是他们青山堡成立以来,第一次正面作战胜利! 气势大涨! 朱大壮见状抚掌大笑:“哈哈哈!二哥!成了!你这计策果然厉害,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太平道五百精兵!这可是五百精兵啊!” 钱浩也喜色道:“也多亏了大人的燃烧瓶,此物在战场上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周礼点点头,长舒一口气。 如此以来,便能毫无后顾之忧地进攻北丰县了。 而这次能够击杀这五百人,也是给予了李渔那边极大的打击,对於消灭太平道有著重要作用。 他隨后吩咐到:“打扫战场,掩埋尸体,唤张叔和赵康来。” 少顷。 张驼子、朱大壮、钱浩、赵康等人来到周礼身前。 周礼就开门见山道:“还不能歇著,接下来,便可以派人扮作土匪,去抢劫李渔支援来的粮草。赵康,此事你来办。” “是!”赵康应了。 张驼子则疑道:“大人可是收到了消息?李渔那廝知晓粮草被抢,竟然还往出派粮?” 眾人也是纷纷疑惑。 周礼便道:“我已收到风月楼的消息,李渔还会派粮,不日便到。” 接著,周礼在图纸上画出对方粮草到来的路线,眾人都不免嘖嘖称奇,这风月楼当真是厉害,就连这等机密消息都能探测出来。 於是赵康立刻领命,拣选了一百人扮作土匪,一行人去执行任务。这其中还有石猛、石刚、石毅三兄弟,都是好手。 周礼又吩咐钱浩道:“你要回一趟青山堡,我们的燃烧瓶还需要补充,箭矢刚刚被大火烧掉了一些,也还要些。” “是!”钱浩领命,骑马往青山堡去了。 刚刚作战,箭矢射出,復又投掷燃烧瓶,难免被烧掉一些,不过这是正常损耗,及时补给就行,反正铁箭头是烧不掉的,不必心疼。 天色暗下来之后,战场打扫完毕。 张驼子带著清单来到周礼身前,向来冷峻的脸上竟也显露出一丝笑意。 “大人,这次大获全胜,可是缴获了不少装备!” 周礼接过清单一看,也是一喜。 此次共缴获铁矛头三百枚,长刀二百柄,铁箭头一千五百枚!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能够极大地增强青山堡的战力,若是光凭自己打造的话,不但耗费铁料,时间也需要很久。 周礼不禁感嘆:“果然还是要打仗,以战养战,这些东西造不如抢啊!” 只可惜凡木质的装备,如矛杆、木盾、藤甲等,全都被大火烧成灰了,便是还有些许残存,也都不好使了。 高度酒精就是这样,人都一个个烧死了,武器装备肯定也难以残存。 不过这样已经是血赚,还要什么自行车。 周礼当下整备了队伍,率军往北丰县外而去,暂做修整。 此行他们倒是不必著急攻城,而是让赵康扮土匪抢粮,不断引诱赵城派人出城,然后分为杀之,虚弱对方的实力。 徐徐图之。 到时候城內守军实力被削弱,同时以食物动摇城內军心,攻城就容易些了。 要知道这次周礼带人出来,每人都带了一块醃燻肉。 到时候煮在北丰县城下,肉香味被吹进城內,不知会引起多大的动盪。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有序进行。 次日,中午。 李渔所派的运粮队终於到了。 而赵康早就带著一百人隱藏在两侧山林中,一见那运粮队来到,立刻带人杀出。 那运粮队本来就被李渔减少至五十人,而且都是老弱病残,哪能抵得住赵康这边的精兵悍卒? 顷刻间,他们大杀四方! 那石家三兄弟更是作战勇猛,东挡西杀好不威风。 杀过一阵,石猛依照计策喊道:“大王!咱们这次可真是发了!” 赵康则佯装骂道:“蠢货!在外不要叫我大王!” 石猛就朗声笑道:“怕什么啊大王?那北丰县的赵城不过废物一个,缩头乌龟一般,咱们黄风寨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赵康则又大骂了几声,看起来特別害怕的样子。 他们四处衝杀,没过多久,那运粮队就死的死,逃的逃,地上只留下辆车粮草了。 赵康他们其实也是有意留活口,好让人去北丰县给赵城通风报信,也好顺引诱那廝派人出城来。 这时。 远处好像有马蹄声噠噠。 石猛一惊:“有人!” 赵康就道:“不必管,那是李渔的探子,校尉大人早已知会过我了,他们没有危险。” 石猛点点头,心下却不怎么舒服,原来这消息赵康早就知道,可周礼竟没告诉他石猛。 说实话,他是最早跟著周礼的那批人,赵康还是后来的,但如今赵康已经做了他的上级。 不管是张驼子、钱浩,还是朱大壮等,石猛还是服的,可这赵康毕竟是后来的,实力也瞧不出来,他实在不怎么服气。 不过石猛却不气馁,此次攻打北丰县,定要捞一捞军功,也好升个曲长噹噹。 石猛当下掀开马车上的黑布来,仔细一看,不禁大骂起来。 “这李渔竟也是个小气鬼,只给草,不给粮,岂不是要饿死赵城那廝?” 原来这两辆马车上,草料多,粮食少,可北丰县中根本就没几匹马,人却很多。 赵康就笑道:“此次李渔派粮估计是做试探,想要知晓所谓的射声校尉是否是真,以做计划,所以並没有派太多粮食,可惜他並不能料到咱们校尉大人的妙计啊。” 石猛便挑了挑眉头,心道这赵康倒是想得远,也有些东西。 於是他们便將这些粮草往大部队那里运。 反正赵城並不知道车上到底有多少粮。 他只会觉得是土匪抢了他的粮食,怒火滔天。 第106章 我们是来投降的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我们是来投降的 不出半日时间,自运粮队逃跑的太平道士卒,就一溜烟逃到了北丰县城內。 那赵城一听是运粮队的人到了,当下大喜过望,还以为又有粮食到来,对那李渔是千恩万谢。 可当他见了人,不免惶惶失神,隨之大恼。 “又被劫了!” “还是土匪!” 赵城一听到消息,当即气得直跳脚,恨不能挥刀立刻將这些人给砍了。 他一把扯住运粮队的人的衣领:“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劫老子的粮食?” 那人便颤颤巍巍道:“他手底下的人说漏嘴了,说是什么黄风寨的大王,还说……还说……” 赵城眉头一拧,吼道:“还说什么?” 那人就哭道:“他们还说劫您的粮食没什么可怕的,说您……说您是缩头乌龟,也不敢拿他们黄风寨如何……” “什么!” 砰! 赵城恼极,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桌案,整个人心头怒火直烧。 “好啊!那射声校尉劫我粮草也就算了,现在就连小小土匪竟也起伏到了老子头上来!” “来人!快来人!” 赵城差点没被这事气个半死,立刻叫来手下的骨干,调兵遣將。 “胡泉!你立刻带三百精兵出城剿匪,將那匪首的脑袋割回来,老子要当尿壶!” 那胡泉拧了拧眉头,言道:“大哥,眼下粮草不济,將士们都没什么动力,现在出城剿匪,恐怕大家都不太愿意,不如再等等?” 先前李渔派来的粮队被周礼劫走,已经是对北丰县重大的打击了。 后面周礼又率队四处將出城打秋风的太平道一一扫灭,北丰县更是没有粮食入帐。赵城久等那些人不来,还以为是他们当了逃兵,心下已经恼火不堪。 如今听说粮队又被劫走,赵城便已是怒不可遏。 “等?还等什么?” “老子堂堂一方渠帅,竟然被那土匪欺负到了头上来,这如何能忍?倘若不给他们教训,我以后在太平道该如何自处?” “必须剿匪!” 赵城命令下达,胡泉也只得听命。 这胡泉,也有些本事,先前他们攻破北丰县,就是他在其中献谋献策,率军作战也是勇猛非凡,此次赵城派他带人出城剿匪,也是因为器重他。 於是胡泉就领命,出门点了三百人,虽然都是好手,但最近紧衣缩食,他们也都不情不愿。 这三百人稀稀拉拉出了城,武器装备落后,队列也不严谨,只觉得赵城是在折腾他们,这么大的地方,上哪去找什么劳什子土匪? 如此走了许久,一行人东逛逛,西走走,根本寻不到什么土匪的踪跡。 一连几日,他们本就没有什么吃食,如今又奔走不停,就不愿意干了。 许多人开始怠惰,躺在地上不愿意动,直惹得那胡泉恼火。 “起来!你们什么意思,难道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那几人饿得面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翻个身不理会胡泉。 本来跟著他们是寻一条活路,免得被饿死的,现如今即將要被饿死,还为什么要听他们的? “起来!” 噌的一声,胡泉抽出明晃晃的刀来,架在那人脖子上。 场间譁然一片,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却听“噗”的一声! 眾人回神,就见胡泉瞪圆了眼睛,缓缓转身,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背上已捅了一柄长刀! “你!”胡泉话没说完,就此倒在地上,死不瞑目了。 这就是乱世,任你才高八斗,任你文韜武略,稍不留神便不知为何就死了。 眾人又是惊呼一片,只感觉天地倒悬。 杀人的是一个小个子的男人,眼神犀利,上前將刀有拔了出来。 他声音沙哑道:“跟著这廝走,不是饿死就是累死,我杀了他,也是为咱们好。既然如此,咱们回去也肯定被渠帅大人当肉涮了,不如割了这廝的人头,去投那些土匪!” 一听这话,眾人更是惊讶,却无人敢说什么。 这小个子男人是个心狠手辣的,叫做卢广,颇有凶名,在场眾人难免都怕他。 而躺在地上的那几人此刻也起身道:“没错!咱们当初跟著赵城是为什么?说白了,还不是想要口吃的?” “现如今,咱们既没有饭吃,还要受人差遣,凭什么?还不如去投土匪,反正他们那有粮食!” 有人害怕道:“要是渠帅大人率兵出来攻打我们,那该当如何?” 却听小个子的卢广冷声道:“现如今北丰县中最能打的就是诸位,咱们已出城,城中不过都是酒囊饭袋而已,怕什么?” “没错!赵城就是软蛋一个,连土匪都敢抢他的粮食,跟著他將来別说有出息,就是饭都吃不饱!” 人群中一阵沉默。 卢广就上前割了那胡泉的脑袋,系在腰间,长声道:“兄弟们!现在我要去投土匪,你们之中若是还存有疑虑者,现在大可以上来杀了我,我绝不还手!” 无人动弹。 无人应答。 卢广见状就道:“既然如此,若有要跟著我的,儘管一起,若有对我不信任的,大可自行离去!” 他说罢,紧了紧腰带,行在荒野上。 不久之后,就有人跟上来,稀稀拉拉的样子。 直到最后,三百人就全都跟在了他后边。 这次他们走在运粮的路线上,试图能够寻找到土匪。 又行过半日,眾人早已口乾舌燥,头昏眼花,体力不支了。 忽然间! 路两旁的山林中,有人影丛丛,而且数量不少! 眾人大惊失色,连忙聚作一团。 卢广当即道:“別动手!我们是来投降的!” 说著,他就让一眾人放下手中武器,又举起了腰间胡泉的脑袋来。 “这是北丰渠帅赵城麾下,胡泉的脑袋!他现已被我们杀了,我们竭诚投靠,还请收留!” 山林中安静了片刻。 隨后,一位身形雄壮,容貌俊伟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甫一出现,眾人皆是心头乱跳。 只因他们看到了那年轻人身上的制式装备,心下纳罕,这哪里是什么土匪,他们这次竟然是遇到正规军了! 这年轻人不是別人,正是周礼! 就听周礼长声道:“全部跪地,双手抱头!” 说完这话,周礼隱约有些回到前世在边境缉毒的感觉,心下笑笑。 见这些人態度恳切,周礼抬抬手,山林中的士卒都放下弓弩来。 朱大壮上前道:“二哥,跟他们废什么话,全都杀了,削弱北丰县的力量便是!” “不可!”张驼子立刻道:“杀降不详,有损大人的威名,若是消息传出去,今后就没人会投降了。” 钱浩也道:“我看他们投降是真心的,那胡泉的画像我见过,確实无误。” 周礼頷首道:“看来,是那赵城派胡泉带人出城来剿匪,但手下的人许久没饭吃,就想著杀了主官,前来投降。”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 看来太平道的形势其实不容乐观。 当然这也大多是因为他先前率骑兵劫走了许多粮草,后面又让赵康扮做土匪,极大地打击了北丰县太平道的信心。 环环相扣。 如今想来也是情理之中。 张驼子就问道:“大人,他们该如何处置?” 场间那三百太平道已经全都跪地俯首,双手抱头,现在完全没有任何战斗力。 若是周礼下令,完全可以將这些人全歼,乾净利索,后面也不需要考虑怎们安置他们的问题。 但若就此杀了,今后不论是临场作战,还是攻打城池,就再也没有人愿意投降了。甚至对方听说是周礼来攻,还会拼死抵抗。 不过嘛…… 周礼灵机一动,想到个点子。 他不顾手下眾人阻拦,缓步上前,来到那那些人身前。 问道:“你们之中,以谁为首?” 那卢广便恭敬道:“小的卢广,是攛掇他们来投靠的人,大人若是不信我等,大可以杀了我,留我一眾兄弟们性命。” 周礼闻言笑笑,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那卢广环顾左右,最后目光落在周礼身上,思绪电转。 言道:“先前只因为是土匪,现在看来,大人便是那位射声校尉了,土匪乃是大人妙计。是我等眼拙,衝撞了大人,不求收留,只求饶我等一命,当牛做马也愿意!” 周礼挑挑眉头,心道这卢广倒是有些口舌,似乎见识不凡。 他问道:“你是何来歷,与我说说。” 卢广就真心诚意道:“回大人,早年我在崔征大人府上当门客,只因惹恼了府上的公子,便被驱赶出门,游歷四方。” “后来我用存款在北丰县外的乡间买了一块地,打算了此残生,但朝廷苛捐杂税太重,我交不起税钱,就委身於地主乡绅家当了佃户,地也被收走了。” “后来太平道起义,我又追隨赵城,一直到现在。” 周礼细细地听罢了,轻轻点头。 那所谓的崔征,便是崔石和崔贺的族叔,辽东郡尉,整个辽东崔氏现在明面上的主事人。 没想到这个卢广竟然是崔征曾经的门客,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 只不过周礼也不会对卢广的话照单全收,肯定要加以戒备。 他决定纳降,不过不是现在,还要多多考察这些人一段时间。 周礼便道:“我乃青山堡游击校尉周礼,奉镇北王之命收復北丰县,你等既然愿意降我,我便纳降,还望你们能安分些,听候我调遣。” 周礼! 游击校尉! 此话一出,仿若平静的湖中投入石子,三百多名太平道纷纷都抬起头来。 “周礼!游击校尉周礼!” “当真是他?听说他的青山堡乃是一片净土,百姓安居乐业,个个穿暖衣,吃饱饭!” “若真是他,我们可就有救了!” 一传十,十传百。 周礼的名號被提及,立刻引起轩然大波,所有人都看向他,目光热切。 卢广听闻此言,立刻连连叩首:“原来是游击校尉当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贤名远播,我们定然听候调遣!” 周礼也没想到自己的名號这么大,竟然都传到了北丰县。 不过这是好事,儘管坦然接受便是。 周礼就道:“既然如此,我先让人將你等绑了,只留三十人,由你带队……你且起来吧。” “谢大人!”卢广起身,恭敬道:“不知道大人想让我做些什么?” 周礼就道:“我要你带人回北丰县去,告诉那赵城,我黄风寨不惧他,让他儘管派人来打,胡泉的人头我就留下了……你可明白?” 卢广眼中一亮,立刻明白了周礼的意思。 原来是让他假扮被打败了,回城去给赵城添油加醋,诱骗他继续派人出来,削弱城中势力。 这周礼! 果然是有勇有谋,不负盛名! 卢广就问道:“大人可是相信我?” 周礼拍拍他的肩膀,轻声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儘管去便是。” “好!” 卢广当即躬身一礼:“大人如此信我,我定然不负重託!” 其实自从卢广杀了胡泉,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周礼並不怕他反覆无常。 当下,卢广便点了三十人,都是他之前认识的,嘴巴牢靠。 周礼饶是不满意,就对他们道:“此次诸位若是回来,便是我周礼的人,我会在青山堡为你们建房,送田送粮……我在此等诸位回来!” 说罢,那些人都激动异常,连连点头。 青山堡可是好地方,试问现在谁人不嚮往? 但周礼知道光是画大饼还不够,就拍拍手示意,手下人立刻拿来了乾粮、烈酒,还有一些肉乾。 一见这些东西。 就听“扑通扑通”的声音不绝於耳,卢广和那三十人全都跪了下来。 “大人!!!” 他们结果食物,已经是泪流满面,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乾粮!好精细的乾粮!好香!” “呜呜呜……终於吃到饭了!太好了!活下来了!” “肉!有肉!竟然有肉!” 人群譁然,没想到周礼竟然用肉乾来招待他们! 这东西,当下时节比黄金还珍贵千倍万倍啊! “好香!好香的肉!太好吃了!” “啊!!!好烈的酒!太美了!” 卢广和三十人风捲残云,鼻涕眼泪混著肉和乾粮一起吃进肚里。 旁边剩下的那两百多人已经被绑了,此刻看到这般情形,只觉得不可思议,疯狂蠕动著喉结。 第107章 用人不疑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用人不疑 有酒有肉,乾粮足备! 这青山堡的人也太富有了! 此刻一眾太平道降卒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不住地吞咽起了口水。 卢广等人吃罢,已是痛哭失声,对著周礼连连叩首,感激万分。 周礼见情况差不多了,就道:“吃饱喝足,你们此去便要替我好好办事,事成之后,自有重赏。” 卢广等人哭道:“定要为校尉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乱世之年。 一饭之恩足以。 於是周礼给卢广讲了引兵出来后的目標地点,他会在那里做以埋伏。 卢广便扮做受伤模样,一路往北丰县而去, 张驼子为人谨慎多疑,问周礼道:“大人,若是这些人反覆无常该当如何?” 周礼就喜道:“那卢广已杀了胡泉,自是毫无退路,其余人也肯定知道留在城中饿死和投靠我吃饱饭的区別,不必担心,静待好消息便是。” 还是那句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即便这些人真的失心疯告知了赵城真相的话,也已產生不了什么大的影响了。 毕竟赵城的三百精锐已经折在了周礼手中,便是他紧闭城门不出,可粮草缺乏,城內太平道士卒军心动摇,也无甚战斗力,不久便能攻下来。 故此,周礼並不担心。 到了这一步,计划已经实现了一大半,之后只管按部就班即可。 …… 一日过后。 卢广这边,带著“残兵”一路行至北丰县城下。 他饶是不满意,就对眾人道:“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有人敢多嘴,便是和我卢广过不去,到时候定不饶他!” 这些人本就和卢广相熟,此刻也是连连点头。 “你放心,我们定然不会多嘴坏了好事!” “对啊,若是此事办成的话,那周礼大人还能少得了我等好处?” “没错!青山堡的肉乾和烈酒实在太过美味了,我还想著能够投靠那边呢。” 卢广环视一圈,点头:“你等知道就好,进去之后,不要多嘴,一切由我来回答应付,你们都看我眼色行事!” “是!” 卢广復又在自己身上划了几道不轻不重的口子,眾人也都效仿。 不过多久,他们来到城门前,大声呼喝,城门便被打开。 入城,见了赵城,卢广立刻跪倒在地,哭诉起来。 “渠帅大人!我们……我们中埋伏了!” “什么!” 赵城一看情形,顿时心碎,三百人出去,怎么只剩十分之一回来? 他一把扯起卢广,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和破碎的衣服,厉声问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卢广就哭道:“那伙山贼实在奸诈,胡泉大人领我们四处找寻他们,不曾想我们中了他们的埋伏,差点全军覆没!胡泉大人……胡泉大人他也……” 砰! 赵城呆呆地往后退了几步,重重坐在椅子上,已经感觉天地倒悬,茫茫然一片了。 “怎……怎会如此……” 胡泉乃是他的亲信,早在他在乡间的时候就跟著他了,如今竟然死了! 县衙內,一眾人都沉默,面面相覷,看向赵城的目光也都不好了起来。 胡泉带人出去之前可是劝过赵城的,是赵城一意孤行,反而葬送了胡泉。 此刻听闻胡泉身死,他们这些同僚也都面色戚戚起来,只感觉下一个就是自己。 赵城不免嘆道:“是我害了胡泉兄弟啊……” 卢广见状,添油加醋道:“渠帅大人!这次可千万不能再派人出城了,那伙土匪势大,兵粮足备,实在不好对付啊!” 砰! 赵城闻言怒捶桌子:“不过是一伙土匪,狡诈行计而已,我城中数千將士,难道还真怕了他们不成?劫我粮草,杀我兄弟,此仇不共戴天!” “来人!立刻点八百人手,定要將这伙土匪绞杀殆尽,方解我心头之恨!” “诸位,谁愿出战!” 赵城一时间说得热血沸腾,但放眼望去,在场没人应答,都低头不语。 这令赵城更是恼上加恼,怒不可遏。 “你们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道:“难道就让胡泉这么死了?岂不任那些土匪凭白羞辱我等?”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 有人忽然出声问道:“卢广,那伙土匪多少人,他们是如何埋伏你们的?” 闻言,赵城也是愣了愣,看向卢广。 卢广早有预料,对答如流道:“不知数量,但是估计和我们人数差不多,只是那时天黑,他们埋伏在山林两侧,以滚石落木和飞箭袭击我们,我们难以反映。” “胡泉大人他率队衝锋,这才將我们这些人带了出来,可他……却为了我们白白丟了性命。” 说到此处,卢广热泪滚落,看得在场眾人都心酸不已。 这赵城也不是傻子,经人这么一问,心有疑虑,决定试探一番。 他当即大吼大叫道:“既然无人愿意出征,那就由我亲自带队,来人,点兵八百,我要出城剿匪!” 此话一出,眾人都面面相覷,隨后连忙起身相劝。 赵城却道:“若不能亲手为胡泉兄弟报仇,我还有何脸面自称一方渠帅,將来死了,如何去地下见我胡泉兄弟?” 一番话,感人肺腑,令眾人都感慨万千,纷纷请命起来。 但赵城一一拒绝,坚持自己出马。 他又看向卢广,问道:“你隨我一起,为我指明方向,定要拿下那伙土匪,他们既然兵粮足备,也可解我北丰县之困!” 闻言。 卢广手下的三十人都心头激动,大喜不已,此次如果赵城亲自带兵出马,岂不正中周礼下怀? 若是能够直接擒杀了赵城,北丰县破,他们便是最大的功臣,將来何愁不能在青山堡立足? 然而这时。 卢广却眼泪纵横,哭道:“渠帅大人!您可万万不能去啊,您是我北丰县之首,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您折在战场上,我们群龙无首,將来如何成大事?” “胡泉大人已死,我们可万万不能失去您了!將士们需要您啊!” 与此同时,在场眾人也都纷纷相劝,赞同卢广的说法。 赵城细细听罢了卢广所言,心里安定了不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抹泪道:“既然如此,我便坐镇后方,由钱三哥带兵出去吧。” 眾人方才鬆了一口气。 其实赵城根本就没打算自己率兵出马,他只不过藉此试探试探卢广,看他是不是投靠了那伙土匪,来此诱骗他的人手出城,再做以埋伏杀掉的。 他赵城为主帅,自然是对方的首要目標,若是卢广叛变,他说自己要出城,卢广应该是全力促成才是。 不过既然卢广劝諫,那就说明他没有叛变,而且十分忠心,大可以放心任用。 而且他刚才一阵表演,竟然让手下一眾人以为他真的在乎胡泉,实在是意外收穫。 赵城內心不免得意,忖道:“李渔那廝,从前说我情绪流於表面,不会演戏,哼!老子这不是演得挺好?” 於是他们商议一番,就命钱三率领卢广等人,再点兵八百,誓要灭了那伙土匪。 此举不但报仇,而且还能抢来粮草,供给北丰县,可谓一举两得,自然要重视,派出足够的人手。 是夜。 卢广和那三十人先回了住处,整备整备,明天隨军出城。 但那三十人此刻心有不解,寻到卢广解惑。 “卢大哥,你为何不让那赵城率军出城?” “对啊,这次可真是错失良机,若是能引那赵城出城,从而擒杀,岂不是大功一件?” 卢广白了眾人一眼,骂道:“一帮蠢货,那赵城分明是在演戏,试探我等!” “若是我当时力劝他率军出城的话,我们便会被他怀疑,身死当场,哪还有机会在此说话?” 卢广深切的明白,周礼是让他带人出城,削弱城中势力,只要安安稳稳完成这件事,那就是大功。 但如果太过著急,被赵城识破了计策,那別说立功了,他们自己也要葬送在城內,实在得不偿失。 眾人听罢,这才恍然大悟,纷纷讚嘆卢广的智慧。 次日凌晨。 那钱三便点了八百人,同卢广等一同出城去。 卢广则一路指明方向,带人朝著周礼的埋伏地点而来。 这一行人说是八百人,其实连七百都不到,稀稀拉拉,面黄肌瘦,別说武器,大部分人连衣服都没得穿,根本看不出来任何战斗力。 原本一支军队中,顶尖战力就那么一部分,武器和粮食也都大多先供给那些人。 先前胡泉所率的三百人就是赵城的精锐,但目前已经被周礼受降了。 剩下的这些人,本来就吃不太饱,没什么战斗力,武器的话能有根木头棒子已经是不错了,能有个铁耙犁,那就是顶尖了。 至於城中还剩下的一千多人,那真的是老弱病残。 这般队伍,若是守城而战,自然用处极大,若是衝锋交战,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可若是中了埋伏,一无甲冑,二无优良武器,那就是活靶子。 卢广心里想著,若是这次成功的话,那之后就也不用再入城诱兵出来了,大可以直接劝周礼直接攻城,拿下北丰县。 其实卢广身为男子,也是想要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只可惜恐有一身本事,早年在崔府遭人驱逐,后面种田又被兼併了土地,实在毫无施展之地。 先前投靠赵城,本来也想能有一处用武之地,但他也很快发现那赵城虽然有些本事,但不足以成大事。 如今既然有机会投靠周礼这等人中龙凤,那他自然是尽心竭力,想要求一处立足之地,施展抱负。 一念及此。 卢广心头灼热起来。 很快,他就带著这伙人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周礼所指示的埋伏地点。 那钱三对附近也算熟悉,行至此处,见两面环山,山中皆是密林,心下疑虑。 常言道:穷寇莫追,逢林莫入。 钱三一看周遭如此密林,怕有埋伏,就问道:“卢广,此地我也曾来过,不曾听说过有什么土匪啊?” 卢广面不改色道:“大人,那伙土匪就隱在林中,他们甚是狡诈,踪跡全无,大人之前没听说过也是正常。” 钱三瞪向卢广,试探道:“里面可別有什么埋伏,不然……你可就在我刀边呢!” 卢广立刻作委屈状:“大人如何这样冤屈我?我可是一心终於渠帅大人,此来是为了消灭那伙土匪,为胡泉大人报仇的!” 钱三又深深看了卢广一眼,冷声笑道:“哼哼,逗你玩玩,看你那憨样,能有什么计谋?” 说罢,他就指挥队伍继续行军。 卢广则面色不免,心里冷笑不停,暗道:“我在你刀边?还是说你在我刀边?” 与此同时。 山林之中。 周礼早已命人埋伏好了。 这次,他命张驼子、朱大壮、钱浩分別率兵堵住前方、左右三处方向,他自己则率兵从后方包抄过来,要將这一队人手包个饺子。 “起!” 张驼子见那些人进入了包围圈,时机已到,立刻长呼一声。 哗啦啦! 四面之人同时长啸以震慑对方,纷纷起身围了上来。 “不好!有埋伏!” 钱三大叫一声,长刀出鞘。 他一看四面八方都来了人,都是甲冑足备,弓弩俱全,顿时乱了方寸。 这特娘哪里是什么土匪。 分明是正规军! 钱三恶狠狠瞪向卢广,破口大骂道:“直娘贼!你敢骗我!” 说罢便挥刀砍向卢广。 但那卢广武艺在身,何惧这钱三,便听鐺的一声,卢广使了一招缠头裹脑挡下钱三的一到,隨后又刀光一闪,砍下那钱三的脑袋来。 钱三哪里反应得及,脑袋已经被卢广拎在手中,临死眼睛还眨巴了几下,带著怨恨而死。 哗——! 太平道军队大惊失色,慌忙聚作一团。 他们根本没几张弓,眼看四方的弓弩都指向了自己,只需对方一声令下他们就要死个透心凉,只能疯狂地往人群中钻,越聚越紧。 卢广这时高举钱三的脑袋,大呼道:“大家不要慌!钱三已死,你们立刻放下手中武器投降!” “我已投靠青山堡游击校尉周礼,他大发慈悲不杀你们,投降有功,反抗者死!” 第108章 全军覆没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全军覆没 “周礼?那个周礼?” “难道是那个生擒高嵐的周礼?他怎么会到了这里来?” “投降!快投降!周礼素有贤名,投降定然不死!” 呼啦啦! 人群立刻跪倒一大片,虽然懵懵懂懂,尚且没有分析清楚前后原因,但生存本能还是选择最有利的选项。 然而,还是有头铁的人,忽然大叫一声,朝著周礼这边衝杀过来。 而且人数竟有十几人! 周礼自然不会手软,当即弯弓搭箭,他膂力惊人,一箭射出,竟然直接洞穿对方的身体! 嗖嗖嗖——! 顷刻间,张驼子、赵康等人的箭矢也同时而至,立刻將那些人射成了筛子。 场间顿时寂静无声,再无人敢起身反抗。 周礼这才道:“来人,统统绑了。” 又是一次大获全胜! 而且周礼的部曲,完全没有损兵折將! 这才是周礼最想看到的情况。 那卢广与先前的三十人上前拜了周礼,心下也是一松,心想这次也算是得逢明主,今后有了施展拳脚的机会。 周礼下了马来,扶起卢广道:“这次你们立了大功,我当嘉奖你们。” 他一抬手,张驼子就拿来一袋碎银子,每人一块地发了,大概也就是每人一两银子,卢广则多点,分了十两。 数量虽少。 但眾人却觉得发財了,將那银子拿在手中翻来覆去,一个个喜气洋洋,言笑晏晏。 “谢大人!” 他们齐齐行礼,只觉得周礼看起来越发的可爱可敬了。 而旁边的不论是周礼部曲,还是受降的一眾太平道见了这情形,也都纷纷眼热。 那是银子啊,实打实的银子! 谁不想要? 他们纷纷看向周礼,不免心生敬重,暗暗期待起了未来,想著能够立下大功来,也得赏赐。 周礼心里清楚,如果想要队伍纪律严明,战斗力强横的话,功必赏,过必罚,赏罚分明是必须的。 而且功过赏罚必须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如此才能激励队伍。 他拍拍卢广的肩膀道:“你本事不错,也有见地,我欲命你为我军中一屯屯长,你可愿意?” 卢广心头一热,当即热泪盈眶,俯首道:“在下得逢明主,已是三生有幸,惟恐不能肝脑涂地,报答知遇之恩!” 周礼满意地点头,就道:“今后你便在司马张士忠手下任一屯长,领兵一百。” 张士忠便是张驼子的大名,周礼將卢广任命在他手下,也是觉得卢广新来,需要看管一二,若是別无二心,才可以委以重任,而张驼子眼光毒辣,大可以先观察一番,再做计较。 卢广便向张驼子行礼道:“下官拜见司马大人!” 张驼子与周礼心意相通,也是明白他的意思,就对卢广道:“现在大战在即,各队主官已是安排完毕,並无人手分给你,待攻下北丰县城,再予你人手。” “是!” 卢广也清楚明白,他一个外来的,不可能一来既给他人管理。 还需要他表明忠心,日后再言其他。 当然卢广內心確实是忠心不二的,已是暗暗下定决心,定要在將来闯出个名头来。 周礼待受降完毕,押解一眾太平道往北丰县而来。 先前钱浩已经得空回了青山堡一趟,带来了些物资粮草,足够部曲支用大半个月了。 而这半个月,周礼的计划也是清晰明了且简单的,那就是在北丰县城外起锅烧饭,动摇城內太平道军心,以待天时。 回顾周礼这半个月的成绩,劫粮队、灭援军、再劫粮队、又诱敌军。 一套组合拳下来,北丰县的粮草断供,援军全无,那赵城已经是冢中枯骨,北丰县被破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先前,周礼剿灭那五百精兵之后,也给镇北王那边匯报了消息,算算时日,如今也应该是到了。 …… 与此同时。 襄平县城。 镇北王这边今日同时收到了两份消息,个个都是惊人,令他又是想要发笑,又是拍案叫绝。 少顷,他唤来一眾部將,以作商议。 镇北王见射声校尉王显端坐一旁,似笑非笑道:“王显,你近来名声挺大啊。” 王显不解,拱手问道:“殿下所言,卑职不明白。” 镇北王就呵呵笑道:“现在各地都传遍了,说你射声校尉率领了十余骑,奔走在各地劫掠太平道粮草,行踪鬼魅,令那李渔已经许久不曾往各县运送粮草了。” 眾人皆惊,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王显这段时间分明是和他们都在一起,何时出过城?更別说去劫掠粮草了! 王显闻言则眉头紧锁,稍一思索,便知其中缘由。 他就笑道:“如果不出卑职所料,定然是那游击校尉周礼又使出了什么鬼点子,想来殿下已经是分析明白,何必又取笑於卑职?” “哈哈哈哈!” 镇北王这才朗声大笑,苍老的脸上多了许多红润,显然是十分开心。 眾人不解其意,纷纷催促镇北王说明情况,要知道自太平道造反以来,他们可是许久不曾见过镇北王如此开心了。 镇北王这才拿起手中的两份布帛,对眾人道:“今日老夫收到两份消息,一份来自斥候,一份正是来自於那游击校尉周礼。” “斥候信中所言,说近日王显四处劫掠粮草,引得太平道之中大为不安,李渔都不敢再四处派粮了。” “周礼信中则说是他扮做王显截粮,向他致歉,而且……他已杀灭了李渔派往北丰县的五百精兵,又纳降了赵城的一千多精兵!” 哗——!!! 话音刚落。 全场譁然,惊呼连连! “什么!李渔竟然往北丰县派了援军?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知晓我军的部署?” “李渔的精兵可不容小覷,那周礼是如何歼灭他五百人的?竟如此厉害!” “他竟然还纳降了赵城的一千多精兵?这又是怎么回事?赵城据城而战,难道还会排名出城来?这不是傻子?” 眾將领百思不得其解,镇北王的一番话说罢,已经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纷纷询问缘由。 其中那王显更是早已舌桥不下,眉头紧锁,眸间光芒闪烁不停。 他忖道:“这个周礼!竟有如此手段!近日来我只在襄平县內蹉跎,不曾想他竟已经做出这么多成就来!” 那镇北王看著眾人反应,眼中竟闪烁出许多得意来。 这周礼,说到底还是他北军五校的人,是他的下属,如今做出成绩来,他这个镇北王自是高兴。 於是,镇北王就將周礼的计划一一地说给眾人听,什么扮作王显截粮,设伏袭击援军,扮成土匪截粮,诱骗赵城派人出城等等,一环扣一环,简直精彩绝伦! 嘶…… 眾人听罢,皆是目瞪口呆,倒吸凉气,不敢置信。 “这周礼!行事如同先知先觉,竟这般从容自在,以八百人之数,先灭五百精兵,又降一千之眾,简直匪夷所思!” “对啊!而且从始至终,他不曾耗费过一兵一卒,这般头脑,这般指挥,这般大局观……我当真是佩服!” 场间囂嚷一片,都纷纷感嘆周礼这次的厉害。 王显喜声道:“恭喜殿下,得一良將!”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恭贺。 镇北王抚须而笑,也甚是开心。 这次他本来是想让周礼进攻北丰县,试探试探他的本事的,攻下乃是好事,攻不下也实在正常。 可他没想到,周礼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那北丰县的赵城,手下也就三千多人,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歪瓜裂枣,老弱病残,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粮道被周礼截断,早已没有了任何战斗力。 可现在周礼直接將一千多人诱出受降,那北丰县就已经是不堪一击了。 攻下北丰县,指日可待! 镇北王为周礼感到高兴,也为自己庆幸,忖道:“没想到老夫暮年,竟能遇此等將才……” 若不是襄平县战事吃紧,他当真想要立刻召见周礼,瞧瞧这到底是怎样一位人中龙凤了。 同时。 当眾人纷纷议论的时候,镇北王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眾人脸上扫过。 李渔派出援军,悄悄靠近北丰县,意图包抄周礼这事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如果不是周礼料事如神的话,恐怕已经遭殃了,那样一来,周礼可能元气大伤,西边的昌黎县和望平县可能都会受到影响,整个辽东都会陷入被动!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这边出了奸细! 镇北王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下属们,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战功赫赫,深受重用,也没必要叛变。 奸细只可能出在襄平县衙! 他目光扫过太守公孙展,郡丞陈立,郡尉崔征…… 最终,镇北王的目光锁定在了郡尉崔征的脸上,见他笑意盎然,和眾人热情討论周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在场不少人都知道,崔征的两个侄子,崔石和崔贺,都曾和周礼发生过矛盾,此时他这般模样,不知是做给谁看,当真是貽笑大方。 镇北王心头嘆过一声,没想到崔征也叛了。 辽东各望族,阳氏最富有,公孙氏名望最重,崔氏在朝官员最多,地方上更是不少。 如今阳氏已叛,崔氏紧接其后,若不是他镇北王率领北军五校在此坐镇的话,恐怕整个辽东已经落入了太平道之手! 任重道远啊! 镇北王知道,现在惩处崔氏的话,难免会引起动盪,毕竟崔氏势力庞大,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辽东不能再动盪了。 如今能做的,就是做出军中调令的时候,避开崔征此人,之后慢慢对付了。 …… 另一边。 匪首李渔迟迟收不到自己那五百精兵的消息,心下越发地忐忑起来。 按理说,这支队伍每日都应该派人回来匯报近况的,怎么可能这么多日都没有了消息? “这到底发生什么了?” 李渔暗暗感觉不妙,心中的一个设想越发地占据脑海,挥之不去。 先前他怀疑截取运往北丰县的粮草的人不是王显,可能是周礼假扮。 所以他派人运了少量的粮草往北丰县去,没想到会被土匪所劫。 起初李渔也以为那是一伙土匪,现在想来也许根本不是什么土匪,而是周礼所扮! “报——!!!” 李渔正想著,就有斥候来报,行色匆匆,十分紧张。 “快说!有何消息!”李渔急不可耐。 那斥候忐忑道:“大人,我们在山间四处寻找,发现……发现了一处埋尸点,我们的人……已经全部葬送了……” 嗡! 李渔头脑瞬间嗡鸣起来,顿感天旋地转,脚下发软站不住,倒在椅子上。 “怎……怎会如此?” 那可是五百精兵! 其中所有人都有精良武器,还有一百人身负藤甲! 怎么……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而且竟然连一个人都没跑出来,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渔脑中电闪雷鸣,忽然捶桌道:“不对!他们应该是被埋伏了!有人透露消息!我军中有奸细!” 他眉头一拧,立刻看向旁边落座的一位白衣中年人,目光凶狠。 那白衣中年人也冷冷地看了过来,沉声道:“李兄这是何意,我阳氏倾尽全力相助,周礼要攻打北丰县的消息也是我阳氏给你的,难道还会做那墙头草不成?” 这中年人唤作阳革,乃是当今辽东阳氏的家主。 说起来,他与周礼也有些瓜葛,只因为他的一位族弟就死在周礼手中,正是先前的昌黎县尉,阳宇。 李渔本在怒火上,看谁都心有怀疑,此刻听阳革这么一说,忽然冷峻的脸上堆起了笑容,变化之快,令人咋舌。 他呵呵笑道:“阳兄说笑了,你对我鼎力相助,我怎会怀疑你?如今我大军陷落,危急关头,是想让你出出点子而已。” “哼……”阳革轻哼一声。 这李渔的阴险狡诈,阳奉阴违,他阳革最是清晰明了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阳氏才觉得李渔是能够成大事的,所以才全力帮助。 就听阳革道:“那周礼是有些本事的,现在昌黎平叛,他的声音最大,还害死我一位族弟。” “如今他设伏陷落我们五百精兵,虽不知缘由,但一方面探查原因的同时,另一方面也要防备他攻下北丰县了。” 李渔忍著心头怒火,问道:“阳兄有何妙计?” 阳革便道:“先前我听闻望平县令崔贺与周礼有过瓜葛,那崔贺早年也是我府上学生,我愿修书一封请他攻打青山堡。” “青山堡乃是周礼大本营,一旦被攻打,他便是两头难顾,北丰之困迎刃而解。” 第109章 大凶之兆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大凶之兆 翌日,周礼就在北丰县外,领兵执行计划。 他命卢广,每次带五十太平道降兵来到北丰县城下,起锅烧饭,熬煮米粥。 同时,米粥中还会加入一些肉丝。 炊烟裊裊,香味四溢。 米香味混合著肉香味,隨风飘上城头,飘进城內。 城墙之上,太平道守军们闻到香味,都一个个探出脑袋来看向卢广,都目瞪口呆。 “那不是卢广大哥吗,他怎么投靠官兵了?” “他竟然有饭吃!你们闻闻,竟然还有肉香!” “好香!我也好想吃一口肉粥啊!” 守军们立刻口流涎水,喉结蠕动不停,他们不愿去想卢广身上的前因后果,也没精力去想了,现在只想来口吃的,好活下去。 没过多久。 城內的守军纷纷知晓此事,都一个个围在了城头之上,饥渴地看著卢广等人享受美味。 卢广每隔三个时辰,就会换一批太平道降兵带到北丰县城下,熬粥、吃饭,然后开始劝降。 这是周礼的计策,一方面是轮番让太平道降兵吃饱饭,让他们尝尝美味,也好真心投靠於他。 另一方面,也不一次性放出去太多人,只五十人足以,其余人都绑了,由手下人看守,免得有人鼓譟生事。 同时,由这些本来是北丰县的太平道来亲自劝降,动摇城內守军的军心,那是最好不过了。 就见卢广这时端著一碗浓稠的肉粥,对著城头喊道:“兄弟们!可还认识我卢广?现如今我已投靠了游击校尉周礼大人,他宅心仁厚,一心为民,对待我等降卒也是礼遇有加!” “你们也知道,他的青山堡衣食足备,人人安乐,这次大发慈悲要接纳我等,只要你们打开城门投降,便可以和我等加入青山堡,一起穿暖衣,一起喝肉粥!” 说著,他咕咚咕咚吃起肉粥来,舒坦无比,看得城头守军们一个个口乾舌燥,两眼喷火。 接著。 卢广又拿来一壶酒,乃是青山堡的烈酒。 他往前走上两步,对著城头士兵喊道:“兄弟们,看在曾经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私自给大家带来一壶美酒,若是大家信得过我,便將这壶美酒拿去喝上一喝吧!” 话音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卢广高举美酒,朝著城墙走去,城头的许多人已经拉开了弓箭瞄准卢广,可无人射他。 他们认识卢广,知道这人作风是说一不二,也不屑於行酒中下毒这等事,就任由他靠近城墙。 远处。 周礼等人瞧著,也是面面相覷。 张驼子这时低声道:“这卢广是个胆大手黑的,若是大人能得其忠心,將来或可重用。” 周礼点点头。 先前他只让卢广带人在城外熬粥吃饭,言语动摇对方军心,却不曾让他往城內送酒,这人倒是胆子大。 很快,卢广走到城墙根,城头瞬时放下一吊篮来,卢广便將那壶酒放在吊篮上。 酒上了城头,很快就你一口我一口的被瓜分了,他们喝过这酒,顿时惊为天人,一个个都被辣得齜牙咧嘴,还想再喝时,一壶酒竟已经是被瓜分完毕了。 “好酒!好烈的酒!” “这就是青山醉吧!听说只有昌黎那一带的人才能喝到,我们这次可真是有福了。” “听说昌黎、望平那一带,就是因为这游击校尉而太平,咱们的人都不敢攻过去,真不知道那边的人过得该多幸福?” 不知何时,人们已经为青山堡的烈酒起了个“青山醉”的名字。 眾人议论纷纷,不免艷羡,他们也都是老百姓,如何不渴望安稳的日子? 如果每人能有两亩薄田,衣食足备,谁愿意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造反? 此时卢广等人又吆喝起来,守军们闻著肉粥味,听著卢广他们的声音,不免动摇起来。 周礼遥遥看著,心想这效果非常明显,可能过不了几天,城內就有人偷偷打开城门,迎他们入城了。 到时候只要抓住机会杀进城內,便可拿下北丰县了。 是夜。 周礼独自寻了处僻静地方,过了子时便取出古铜钱来,近来战事吃紧,他查看古铜钱频繁。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一千太平道降卒的忠诚度已达99%,唯有以下十数人心怀叵测,打算鼓譟生事,可儘快除之。 【大凶】:李渔部密信望平县令崔贺,请其率兵偷袭青山堡,崔贺已同意,请注意防备! 【大吉】:新昌县城北的地底有铁矿藏,开採可获得铁矿石。 “嗯?!” “啊!!!” 周礼一惊,直接站了起来,心跳如雷。 他先是看到崔贺要偷袭青山堡大惊,隨后又看到新昌县有铁矿,更是震撼连连! 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铁矿啊! 要知道现在的青山堡,要钱粮有钱粮,要人手有人手,可就是没有最为重要的铁矿,导致他还要到处搜寻买铁料,大大限制了自身发展。 为了铁矿,周礼不知道搜寻了多少地方,恨不能將大青山都翻个底朝天。 可他没想到,这铁矿竟然藏在新昌县! 周礼立刻忖道:“新昌县现在已经被太平道占据了,匪首叫做孙得望,实力与这赵城差不多。可因为新昌县临近李渔部,得到的支持也大,长久以来,可能实力已经超过了赵城这边……” 他思绪电转,想著一定要攻下新昌县来。 不但如此,周礼还要將新昌县划入自己的归属,方能开採铁矿。 同时,大虞对铜、铁这类的矿藏管控十分严格,远超盐、茶等数倍,想要私自採矿根本不可能。 別说是他这个小小校尉,便是一方封王,也要获得朝廷认可才行。 毕竟只要有铁矿的话,那么武器装备就根本不缺了,想要多少自己打造即可。 打下新昌县,將其划归成自己的地盘,私自採矿不被发现…… 这一桩桩一件件,分別来看已经有些难度了,加起来的话更是难上加难。 可若是就此放弃,那肯定是不行的,周礼绝不会放弃任何能让青山堡变强的机会。 “此事需要慢慢筹划……” 周礼脑海中立刻有了大概的规划,那就是拿下北丰县之后,立刻请命攻打新昌县,这样还能在镇北王那边留下个好印象。 那新昌县的实力肯定不是北丰县能比的,攻打下来肯定要花费一番功夫,可便是拿下之后,也不能立刻开採铁矿,毕竟他在那里没有根基,人多眼杂,开採起来十分麻烦。 “我还需要购买地皮,而且为了掩人耳目,需要购买大量的地皮混淆视听。” 这又是一笔钱…… 青山堡的钱自然是不缺的,但购买大量地的话,肯定花销也不小。 往北军五校卖酒是一条销路,往朝廷卖纸是一条销路,风月楼贩卖私盐是一条销路。 “后续开採……车辆、工具、人手,又是一笔钱。” 转而,周礼的念头又落在瞭望平县。 先前他搜刮昌黎县的乡绅耆老,可是没少搞出钱財来,而那望平县的乡绅地主们,可都还好好在那呢。 崔贺这廝,必须死! 一看到那【大凶】的卦象,周礼立刻就確定了崔氏和阳氏、李渔等沟通密切。 襄平县的叛徒,必然是崔氏! 而且先前镇北王还派王显过来,以求两家和好,安定一方。 可那崔贺先是下毒,现在又打算偷袭青山堡,如此反覆无常,必然要杀之,以安定大后方,而且到时候他罪证俱全,杀了的话,谅那郡守公孙展和镇北王也不会说什么。 至於崔氏的问题,儘管交给郡守和镇北王去对付即可。 周礼暗道:“杀了崔贺,便立刻派人往望平县去,搜刮乡绅们的钱粮,以作储存,为我开採铁矿做准备!” 如何开採铁矿,如何掩人耳目,现下来计划肯定是太早,后续攻下新昌县慢慢筹划便是。 现在要紧的,是將崔贺这个麻烦解决了,接管望平,搜刮钱粮。 崔贺手下,能勉强凑出来两千县兵,其中鱼龙混杂,还有不少县衙的衙役,这些人武器甲冑一般,並不在话下。 难的是崔贺的六百私兵,武器精良,训练有素,而且对崔贺忠心耿耿。 其实崔贺本来有八百私兵的,结果之前他私自攻打青山堡,折了不少人手,丟了很多装备,现在只剩下六百左右了。 若是能將崔贺的六百私兵和他杀死的话,其余县兵肯定是望风而逃,很好解决。 周礼心道:“这李渔倒是有手段,竟然来了一手『围魏救赵』,想要分散我的注意力,不让我拿下北丰县。” 如今北丰县告破在即,城门大开之后的规划应付十分麻烦,入城之后该如何做也需要统筹。 周礼打算自己继续留在这里,给手底下的人一个机会。 如此做,也是因为青山堡如今的墙体用水泥修筑过了,坚固无比,堡內还有一千兵卒,武器装备也都大概跟得上,根本不怕被攻破。 这是保底。 在此基础上,如果能消灭崔贺和他的私兵,便能入驻望平县,搜刮乡绅地主们的钱粮,这是额外附加。 周礼暗道:“便让张叔往昌黎县城去,与田泯、杨雄等调集县兵,在崔贺攻打青山堡的时候突击其后方!” “事成,则望平县的钱粮都是我的,事不成,也可保青山堡无恙!” 周礼主意已定,当即唤来了一眾手下,將前后细节一一地讲了。 眾人皆是惊讶不已,又感嘆了一番风月楼的探子,简直是出神入化,搜集消息如此之快! 张驼子听罢了,便道:“好,我立刻快马流星赶赴昌黎县加以准备,也会告知堡內的郑德、阿玉停止生產,收拢村民,以作防备!” 周礼点点头道:“此事拜託了张叔,若是不能拿下崔贺也不要勉强,儘管保住青山堡便是。” 接著。 周礼想了想,从地里翻出来一块石头,吹了吹上面的土,交给张驼子。 他道:“若是能擒杀崔贺,你便带兵和苏青姑娘立刻入主望平县,然后將这石头交给苏青姑娘,告诉她这是一块绝世美玉,她自会明白其中意思。” 张驼子看了看那块石头,分明是石头,如何说是美玉? 眾人也都面面相覷,不解其意,但都没多问。 “是!”张驼子领命,立刻骑马往昌黎县城去,他做事稳妥得当,又有威望,是这次办事的最佳人选。 同时,周礼也希望给自己这位张叔,以及郑德、田泯、陈玉、杨雄等人一次锻炼的机会,能够在没有他的情况下,自己指挥军队作战。 若是想要继续发展,他们独自带队的能力必须要有,否则將来如果势力扩大,事事都要他自己操心的话,那可就太累了。 朱大壮听罢了,不免担心道:“二哥,这样能行吗,要不再给他们派点人?” 周礼则道:“咱们这边还缺人手呢……另外,等到所有太平道降卒都轮换著吃过肉粥、劝降守军之后,便將他们解绑,打散编入各伍,不分发武器,咱们马上就能用到了。” 一千降卒。 编入八百人的队伍。 这胆子也太大了,稍有不慎,队伍就会失去控制! 赵康紧张道:“如此恐是不妥!” 钱浩也道:“收纳降卒,需要先押解到营地,再打散重排,训练些时日,方才能使用啊!” 虽然这些降卒吃过了周礼的饭会求未来安稳,但难免其中有居心叵测者,万一到时候譁变,后果不堪设想。 周礼面色淡然,有古铜钱的提示,他已经解卦,从其中知道了那些人並非忠心。 他不多言,带著朱大壮等人来到那些战俘们面前,开始点名。 隨后,一个个怀有反心的人都被带了出来,他们四下环视一番,都忐忑不安起来。 现在他们私下密语要趁机鼓譟生事,而现在被带出来的都是这些人,一个不错,一个不差! 事情败露了! “啊!!!” 正这时。 有人朝著周礼冲了上来,他被绑著双手,竟要用牙去咬周礼的喉咙! 但听砰的一声! 周礼提气一记铁砂断魂掌,那人的脑袋便如西瓜一样爆开了,脑浆或者血液喷溅开来,无头尸体栽倒在地上。 第110章 青山保卫战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10章 青山保卫战 见此情形,场间瞬间寂静无声,周礼一击不但打击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就连那些打算效力周礼的太平道降卒,此刻也都胆战心惊,静若寒蝉。 周礼冷声道:“凡忠心效力於我的,自然得到重用,凡两面三刀者,形同此人!” 眾人连连俯首,跪地磕头。 钱浩等人也是大为震撼,不知道周礼是如何发现这些人蓄意鼓譟生事的,都一脸茫然。 少顷。 他们押著这些人到树林中,一一处决了,开始將剩余的太平道降卒们打散重编。 …… 望平县。 崔贺接到阳革的信后立刻回信表示答应,当即整备人马,准备杀往青山堡。 其实崔贺心里已经纳罕极了。 那周礼到底是如何在喝了他的毒酒的情况下活下来的? 而且还能率兵攻打北丰县,此事他竟然都不知道! “直娘贼!” “这廝实在该死!” 崔贺骂了几声,不过也不过多在意了,只是点兵点將,隔天就立刻率兵杀奔青山堡。 不论周礼是如何饮过毒酒还能活下来的,如今他不在那里,群龙无首,定能攻破青山堡! 只要能够攻下青山堡的话,便能顺势入主那里,占据一切资源,回过头来再慢慢对付周礼! 而在崔贺率两千多大军杀赴青山堡的同时,青山堡內也在抓紧准备著。 自张驼子流星快马回到昌黎县城之后,就又派人给青山堡传了消息。 郑德和陈玉接到消息,当即收拢村民,停止生產,青山村、红枫林、永春谷同时收缩,进入了战时状態。 周礼率军在外征战的时候,青山堡內也从未停止生產,各式武器都有製作,以装备其余的一千多士卒。 他们对於外敌来犯早已做过无数演练,此刻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郑德如今已经升任为青山堡长史,周礼不在,就由他统筹规划一切。 经歷过惩治县城乡绅耆老的事情之后,郑德已经在青山堡內很有威望了,再加上他处事周道,赏罚分明,而且品德高尚,自然贏得所有人的信任。 他召集大小將领,吩咐道:“此次最主要的是对付那崔贺及其私兵,司马大人会和我等里应外合,希望诸位同心合力,防御敌患!” “是!” 现如今,青山堡主体已经被水泥墙修筑了一遍,只有红枫林那边尚且还没有修起来。 所以郑德兵分两路,在青山村调集三百人手,而往红枫林那边派遣了六百多人,而且武器装备也是优先供应那边,剩余一百人,一直留守在永春谷內,此刻也已经通知到位了。 时至傍晚。 崔贺果真率军杀到,他竟也不后半夜偷袭了,而是先派人在青山堡大门前怒骂。 骂过一阵,青山堡內无人回应。 崔贺仔细一瞧,青山堡的围墙竟然又高了许多,已经不是人墙能够攀爬上去的了,更別说对方还有那瞬间燃烧起大火的厉害物件。 “他奶奶的,竟將墙体修得如此高,都快成城墙了!”崔贺怒骂。 不过吃过上次的亏,他这次可是准备了梯子。 崔贺立刻派人:“来人,四处查看,寻一处工容易攻破的地方,周礼不在,力求一日攻破此地!” 他是害怕周礼,可从始至终也只怕周礼一人而已。 至於周礼的那些下属,他只当做是酒囊饭袋罢了,完全不放在眼里。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报:“大人!山林深处有一片枫林,围墙不及此处高!” 崔贺果然大喜:“妙极!全军听令,猛攻枫林!” 於是大军直杀红枫林。 其实他这么一调遣,很明显就能看出来在场哪些是他的私兵,哪些是望平县的县兵。 此刻私兵群情激愤,爭先恐后,而县兵们则稀稀拉拉,不情不愿,武器装备也没有私兵们好,明明数量更多,可看起来倒像是来撑场面的。 行至红枫林。 崔贺观瞧一番,心下大喜,当即调遣人手,直接发动了攻击! 他这次命人带了许多梯子,立刻搭在墙上,士卒们就持盾而上。 而隨著攻击发起,红枫林內也立刻射出箭雨来,双方交战,因为崔贺这边是攻击方,立刻损失一部分人手。 崔贺遥遥看去,见远处高高架起一座瞭望台,正观察著他们这边的情况。 那瞭望台上,正有人挥动著红色的三角形小旗子,竟在指挥红枫林內的人发动攻击。 原来,自上次与崔贺战过一次后,周礼觉得据守青山堡是可以安然无恙,但只能猜测外面的人大致方位而射箭攻击,实在不妥。 於是他就命人分別在青山村和红枫林各自修建瞭望台,教会了旗语,用以指挥队伍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作战。 此时此刻。 向来胆小怕事的郑老么正在红枫林內指挥作战。 他战战兢兢看一眼旗语,然后高声下令:“东南方!” “近墙!弓弩齐射!” “放!!!” 嗖嗖嗖——!!! 漫天箭雨射上天空,然后落入崔贺军中,但听得惨呼声连连,崔贺方立刻死去一大片人。 崔贺当即变了脸色:“怎么还有这么多箭矢?” 红枫林內应对有方,反击有序,箭矢已经射过了好几轮竟也充足,看起来人手还不少!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周礼带人出去打仗了的情形啊!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大人!”有人来报导:“大人,箭雨太密集了,我们过不去啊!” 崔贺当即骂道:“盾牌兵呢!这次给你们准备这么多盾牌是做什么的!立刻上墙!” 命令下达。 盾牌兵们摆出阵型,开始顶著一轮又一轮的箭雨往墙体跟前靠了过去。 可以观察到的是。 他们的盾牌是经过改良的,在盾牌的把手上接了一个长长的木柄。 当盾牌兵们將盾牌覆盖在头顶组成盾阵的时候,他们就举著木柄,就像是举起雨伞一样,让盾牌距离自己有一段距离。 这是崔贺想出来的办法,是为了防御青山堡的燃烧瓶。 果然。 当郑老么看向瞭望台上的旗语,知道对方盾阵接近之后。 他立刻喊道:“燃烧瓶准备!近墙!” “放——!!!” 呼呼呼! 一个个燃烧瓶被点燃,然后飞过了墙体。 但听得咔嚓作响,燃烧瓶重重砸在盾阵上,立刻炸裂开来,火焰混合著高浓度的酒精顿时在盾阵上燃烧起熊熊大火! 遥遥看去。 盾牌兵们好似举火烧天。 但这一次,燃烧瓶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很小,因为盾牌远离士兵,火焰主体没碰到他们。 虽然也有酒精混合著火焰低落下来,烧在了一些盾牌兵的身上。 但是大体上来看,还能接受。 只要在木盾牌被烧毁之前接近墙体,让人攀著梯子进入红枫林內的话。 白刃战。 崔贺相信自己的这些私兵们没有敌手! 见状,立刻就有人拍马屁道:“大人妙计啊!轻而易举就化解了对方的手段,今日青山堡必入大人手中!” “哈哈哈哈!”崔贺不免大笑起来:“哼!雕虫小技,我轻而易举便可化解!” 郑老么这时看了一眼瞭望台,发现对方的盾阵竟然还在前进,当即心惊肉跳起来。 但他咬了咬牙,立刻吩咐道:“长矛兵准备!” 说著,他就自己持矛衝上前去,正好这时墙头有人探出头来,郑老么就一矛刺出,直直捅在那人喉咙,鲜血直流,泼了他一脸。 郑老么身材瘦弱,此刻鲜血淋头,染了张大红脸,反而激发了血性,厉声嘶吼起来。 “啊!!!” 他一声吼,將那人推倒下去,其余眾士卒见状也都群情激愤,立刻上前配合他防御墙体。 红枫林內一时竟热血沸腾起来! 崔贺这边,见攻过一阵还不见效,心下逐渐焦急。 他忖道:“看来周礼这廝早有防备,並没有带走多少人,这廝真是狡猾至极!” 於是崔贺就再命人向前,持续强攻,反正他这边人多! 正这时! 忽听得后方杀声震天! “杀——!!!” 崔贺猛然回头,顿时大惊! 但见后方烟尘四起,有大军杀来,气势冲天! 为首的马匹之上,有一人雄壮威武,厉喝一声:“崔贺!你擅自攻打边防堡垒,罪该万死!” 那人持一长柄刀,纵马杀入崔贺军中,明显是身上有功夫,南来北往立刻杀个对穿。 正是昌黎县尉杨雄! 经过周礼的多次帮助、提携,他现在一心为周礼,只当做恩公对待,听张驼子说崔贺要偷袭青山堡,立刻怒不可遏。 其实杨雄和田泯早已带兵埋伏在山林之中,就等著崔贺攻打青山堡呢。 只要青山堡內能够拖住片刻,牵扯崔贺这边的注意力,他们就立刻杀出,前后夹击,让崔贺来个首尾难顾! 此刻田泯也是纵马赶到,他气喘吁吁,高声道:“全军衝杀崔贺,取其首级!” 哗啦啦——! 昌黎县兵早已和青山堡荣辱与共,衝杀起来竟也不要命起来。 而红枫林內的郑老么听到外面动静,又看了眼瞭望台,发现时机已到。 他当即高呼道:“打开寨门,衝杀出去,接应田泯大人!” “杀!!!” 红枫林大门被打开。 六百精兵立刻杀了出来,声浪滔天! 而青山村那边,郑德带人杀出。 三方合围! 崔贺登时傻了眼,场间当即乱作一团,偏偏他们刚才的盾牌都被烧毁了,现如今被衝杀起来,一个个宛如待宰的羔羊! “撤退!” “撤退!!!” “我们中埋伏了!” 崔贺沙哑地喊了几嗓子,却发现根本无路可逃,脑海中波涛汹涌,却想不出对策来。 他的私兵们这时涌到他身前:“大人,我们护送你杀出去!” 私兵们围成一个圈,將崔贺护的马匹护在中央,向外衝杀出去。 而与此同时。 一棵高树。 张驼子身负大弓,嘴里叼著一支箭,已经爬了上来。 他蹲在树枝上,两眼如狼,看向那崔贺,立刻弯弓搭箭。 老辣的猎人一如从前在山中狩猎,稍微感受了一下风向,嘴角就扯起阴狠的笑意来。 “去!” 噗! 箭矢飞出,一下就命中了崔贺的胸口,將其射下马来。 全场大惊,更是囂嚷杂乱。 田泯见状,立刻高声道:“崔贺已死!弃械投降者不杀!” 他这一声喊出,所有人也都同时开始高呼起来。 崔贺確实死了,一眾私兵抱起他,见他已经气息断绝,不免热泪纵横,登时恼极。 而县兵们却也不是傻子,他们被崔贺裹挟而来,本就不想攻打青山堡。 眼看崔贺已死,大势已去,为求保命都纷纷弃械,跪倒在地。 但是崔贺残余的数百私兵,却都团团围城一个圈,寧死不降,持刀警戒地瞪著郑德、田泯等。 大虞风气便是如此,盛行游侠,大多以“士为知己者死”为行事准则,寧可死於信义,不可贪生怕死。 崔贺供他们吃穿,恩情极大,便是他们死后,崔氏也会照料他们的妻儿,所以並不怕死。 郑德自然是知道这些人绝不会投降,命弓弩手齐射,箭雨之下,不过多久,他们就全部死绝了。 场间寂静了很久。 清风徐徐,带著血腥味。 青山堡又打贏了一场保卫战! “好!好!好!!!” 山间忽然响起將士们的欢呼声,他们喜气洋洋,甚是开心。 可这一次,难免也有了伤亡,许多人抱著好友的尸体痛哭不已。 郑德立刻命人打扫战场。 张驼子下了树来,先是上前在崔贺身上翻过一阵,结果找到了一封书信,一枚印信。 拆开信来,署名是阳革,他眉头一紧,於是进入青山堡,寻找大儒苏荣。 见了苏荣,张驼子行过礼,便將那书信给他看。 苏荣细细看罢,嘆道:“难道辽东崔氏也已经反了?竟和叛贼有书信往来!” 接著,他將这封信又给了身旁一人。 这人著白衣,面色清秀,神態沉稳,看罢了信,他思索起来。 片刻,他言道:“司马大人,在下有一计,但此计还需要请司马大人稟报校尉大人,才能做定夺。” 这人便是先前从京城而来的七位士子之一,唤作朱机,乃是从前苏荣的学生。 第111章 朱机献计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朱机献计 张驼子出征在外,还是第一次见到朱机,便问道:“先生有何妙计,儘管说来,我会一一转达校尉大人。” 朱机面色沉稳,笑容和煦,言道:“想来,校尉大人此次围剿崔贺,是想要占了那望平县,接下来司马大人就要带兵入驻望平县了。” “若是可以的话请將我带上,只需见过那崔贺的字跡手书,我便能模仿其笔跡给阳革写一封信,就说青山堡已被占领,令其放鬆警惕。这样一来,校尉大人可入北丰,攻新昌,逼文县,大有机会。” 张驼子听罢,当即大惊失色。 没想到这朱机竟能看出来周礼是想要接管望平县! 再听其妙计,张驼子更是心下震撼,心道不愧是祁民先生的学生,果然是大才! 张驼子就问道:“先生可以模仿他人的字跡?” 朱机就温声笑道:“这並不难,难的是崔贺的说话习惯,行文结构,还需要看过他的手书才能確认。” 张驼子立刻笑道:“先生所料不差,我正欲带人接管望平县,而且校尉大人说了,这次是要让苏青姑娘主政望平。” 话音落。 眾人看向一旁为苏荣添茶的苏青。 苏青也是一愣,大为不解,问道:“堡內人才眾多,他怎得让我主政?” 张驼子便道:“姑娘之才,远甚我等,让你主政合情合理,另外……校尉大人还让我將此物交给你。” 说著。 他从口袋中翻出来一块石头,巴掌大小,坑坑洼洼,上面还带著些许泥土。 张驼子继续道:“校尉大人说这是一块绝世美玉,价值连城,只要交到你手中,你便懂了。” 眾人看向那石头,皆眉头紧锁起来,不知其意,唯有那朱机嘴角牵起微笑来。 苏青接过石头,稍一思索,便知其中意思。 她便笑道:“既如此,那我便隨司马大人去一趟望平县吧。” 张驼子就笑道:“甚好!此次由我,朱机先生和苏青姑娘同去……” 正说著。 大堂內又进来一人,乃是郑德,手中拿著这次打扫战场的清单。 郑德坐下喝杯茶,开门见山道:“这次收穫颇丰,那崔贺倾巢而出,所有装备全都带了出来。” 这次共缴获了敌方大刀四百三十柄,长矛三百杆,还有十副铁甲,五匹良马,梯子若干…… 只不过这次也损失了一些人手,死了十七人,伤了八十多人,正面衝锋的话很难毫髮无伤。 若不是张驼子一箭率先射死崔贺的话,战况会更加惨烈。 不过能吃饱喝足安生过段好日子再死,总比当流民的时候在外面冻死饿死的好,当然也只能如此安慰了。 眾人一阵沉默。 郑德便道:“我打算在后山开闢一片公墓,用以安葬兄弟们,诸位觉得可行?” 眾人心喜,都纷纷点头。 张驼子道:“这自是好事,还要麻烦长史大人了,虽不能让他们落叶归根,但能有个安息的地方也是好事。” 老百姓们生前求个吃饱穿暖,死后求个尸体俱全,无人打搅,若是能修建公墓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眾人又商议过一番细节,张驼子就带人直奔望平县。 他这次只带了五百青山堡的兵,而那两千望平县兵,则是由杨雄和田泯带去了昌黎县城,做以安顿。 他们这次如果又带著那两千县兵回望平去,虽然这些人都是崔贺裹胁而来,但难免不安全,就以青山兵负责驻守望平县了。 到了地方,县內也算平静,井然有序。 张驼子、苏青、朱机三人进入县衙,又派人手接管瞭望平县。 朱机先是去寻崔贺的手书,以学习字跡,待找到后,又马不停蹄往周礼这边赶,毕竟计策只是计策,定夺的话还是需要周礼来下的。 而苏青则是端坐县衙,將县城內的富豪,各乡的乡绅耆老都一一唤来。 她隨后取出那块周礼给的石头,言道:“诸位,我此来不为別的,就是为了將这块绝世美玉卖出去。” “这玉美轮美奐,价值连城,诸位可是看好了,若没有万贯钱財,可是买不去的。” 眾乡绅地主们闻言看向那石头,一个个都面色苦涩起来。 先前周礼在昌黎县城的事跡他们也都听说了,手段之狠辣,不可谓不厉害。 没想到这次他们接管望平,竟然还有新手段! 眾人都不说话,你看我,我看你,缩著脖子不吱声。 咯吱……咯吱…… 忽听得县衙门口传来刺耳酸牙的声音,眾人看去,正是那张驼子在门口磨刀,一言不发。 他们立刻如芒在背。 “我买!”当即有人高举起手:“我买,我愿以全部家產购买此玉!” 苏青立刻写了文书合同,財货两讫,公正无误,任谁来也不能说道一二。 那人拿著石头,已经是泪如雨下,哭道:“果然是美玉,果然是绝世美玉!” 他话音未落。 却见苏青又取出一块石头来,模样甚至比他手中这块更为丑陋。 苏青又道:“不瞒诸位,我还有一块,谁愿买?” …… …… 与此同时。 北丰县城下。 周礼一边命人继续在城下起锅烧饭,动摇城內军心。 另一边也已经將那些太平道降卒编入队伍中,一千八百人操练起来,个个都是吃饱喝足,气势震天! 如此胡萝卜加大棒同时在北丰县守军面前挥舞,他们早已是承受不住。 这期间,已有两次守军想要偷偷打开城门,迎接周礼进来,但都被那赵城给发现了,全部斩杀。 周礼却也不急,乐得看到此情况。 如今城內无粮,几欲將破,甭管赵城作何想法已经不重要了,大部分太平道士卒们都已经想要投降了。 如果他再杀人的话,明显已经和士卒们站到了对立面。 周礼相信再过不久,北丰县將会不攻自破,甚至都不用耗费一兵一卒。 是夜。 那赵城躲在县衙之內,他喝了一通酒,又抓来两个女人凌辱过一番,就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口中怒骂不止。 “直娘贼!李渔!阳革!都不是东西!” “老子在此守了这么久,一无粮草,二无援军,当真是要让老子困死在这北丰县不成?” “还有那周礼!別等老子抓住了机会,不然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赵城骂过了,便睡在床上,旁边的两个女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暗自啜泣。 如此到了后半夜。 县衙內摸进来了几个人,皆是太平道守军,一个个鬼鬼祟祟。 离得近了,便一齐扑在赵城身上,麻绳已经捆了上来。 “啊!” “你们干什么!” 赵城忽然惊醒,竟已经被五花大绑了,一路往城外押送。 他整个人又惊又怒,嘶声厉喝,大骂这些人。 “一群狗娘养的!忘恩负义,忘记老子当初对你们多好了吗?” “来人!来人!护驾!” 有人便回声骂道:“跟著你一口饭都吃不上,对我们怎么好了?还不如送与那游击校尉,我们还能吃口饱饭!” “跟他废什么话!我好几个兄弟都被他杀了!” 砰! 砰! 有人气不过,上前给了赵城几拳,直打得他脸颊红肿,嘴中流出血来。 不过多久。 但听得轰隆隆——! 县城大门被打开。 原来整个城中守军早已看不过赵城作態,便合计商量著打开了城门! 赵城抬头看去,周礼正骑在青驪马上,缓缓而入,身后是一眾將领,隨后是一千八百士卒,整齐有序。 周礼目光落在赵城身上,心想这次的计划实施,一切都很顺利,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北丰县城。 制定计划,实施计划,完成计划。 这感觉,属实不错。 那赵城见了周礼,却是一副諂媚模样:“赵城拜见大人!我这算是投降吧?还请大人饶我一命,定然为大人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周礼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知於他没什么大用,便道:“梟首,首级送往镇北王处。” “是!” 很快,赵城便被拉了下去,惨呼声连连,求饶和谩骂交杂,很快就没声音了。 周礼自是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废心思,一边骑马而行,一边对两侧跪倒的降卒说话。 “诸位,我周礼既有言在先,定不食言!” “你们今后编入我青山军中,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定不亏待!” 说罢,他纵马而行,一路行至县衙。 朱大壮、赵康和钱浩则命人在城中架起锅灶来,开始烧水煮粥,分发粮食,安抚降卒。 一切井然有序。 周礼端坐县衙,翻看文书,发现北丰县政一团糟,这赵城根本没有管理过。 他心道:“我修整一番,便要率军攻打新昌县,如此才好率先占下那处铁矿,这北丰县待不了多久,还需要有人替我处理政务,安抚百姓……” 周礼细数手底下的人才,郑德需要总领青山堡一应事物,田泯需要替他这个代理昌黎县令处理事务。 苏青则是派往瞭望平县,暂且处理政务,等到朝廷派来的新县令到了,再言其他。不过那时候苏青定然已经替他將那些乡绅们的財富搜颳走了,也是够的。 剩下的人之中,大多是带兵打仗的將领,让他们衝锋陷阵可以,可让他们治理县务的话,就难办了。 那负责红枫林的郑老么倒是不错,虽然没念过什么书,只识得几个大字,但他一人便將红枫林治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宵衣旰食,十分上进。 但郑老么是个人才,却也需要继续培养,还不足以直接处理一县县务,而且红枫林那边有石灰矿,煤矿,还要开採石墨矿,负责炼焦、制眉笔、制坩堝等……也確实离不开郑老么。 “先前古铜钱提示自京城方向来了七位士子,其中有一位沉稳多谋,现在就在青山堡,只是未曾得见……” 如果可以的话,周礼想暂且任用那人將北丰县的县务治理一下,也好让这里的百姓安生些。 今日他率军入城,发现百姓大多都闭门不出,仿佛十分恐惧。 常言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估计这些百姓也是对官兵失去了信心,这段时间被那太平道也摧残得不浅。 周礼已经下过令,部队进城以后,不得骚扰百姓,擅入民居者,军法从事。 与此同时,他也会在城中各处施粥,安抚百姓和城中守军,以消解这次的动乱。 而粮食从何而来? 那就要看苏青將这次任务执行得如何了。 如此,周礼希望能获得百姓认可,一方面给予他们这些官兵认可,另一方面也是在提升古铜钱的声望加持,使用起来更为方便。 那么县务,就不得不认真处理了,而且需要一个很好的人才来处理。 正想著,忽听有人来报。 “大人,城外来了一位先生,说是叫做朱机,自青山堡而来。” “哦?” 周礼闻言眼中一亮:“快快设宴,招待先生。”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正想派人去请这位朱机呢,毕竟先前古铜钱提示过此人,想来才学不错。 见了面,周礼就觉得此人沉稳內敛,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容貌清秀俊朗,穿一身白衣。 “朱机拜见校尉大人!” 周礼急忙上前扶起,笑道:“先生何须多礼,快快上座。” 对待知识分子,周礼从来都是十分客气的,请朱机落了上座,便为其倒酒添肉,恭敬十足。 朱机便笑道:“早闻大人礼贤下士,朱机有幸了……不过此来求见大人乃是有要事,烦请听过再言其他。” “先生请讲。” 朱机就取出来自阳革的书信,又取出崔贺的许多手书,沉声道:“在下欲使假书一计,扮作崔贺,言称青山堡已被攻下,令李渔、阳革放鬆警惕。如此,大人可配合使用,再下一城也不是不可以。” 嘶…… 周礼听罢,心下大喜! 好运连连! 这才是人才啊! 他急忙问道:“先生能仿造他人字跡?” 朱机笑道:“奇技淫巧罢了,不足掛齿,並无大人衝锋陷阵之勇猛威武。” 周礼嘿嘿一笑,有些飘飘然起来了。 並不是因为朱机的奉承,而是因为自己又得一人才。 朱机此来,仿写崔贺的书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能替他治理北丰县,使此地恢復生机。 简直妙极! “好!快请先生写信一封,传於阳革!” 第112章 朱氏水经注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朱氏水经注 说著,朱机便仿照崔贺的笔跡和说话方式,向阳革写了一封信。 周礼接过细看,果真字跡与崔贺一般无二,不免惊为天人。 果真厉害! 接下来,周礼想要攻打新昌县的孙得望,就怕那李渔、阳革提前派兵支援。 若是有此书信一封的话,定然能够暂时稳住李渔和阳革,然后做做准备。 不过如此一来,必须突袭新昌县,给敌人无法反映过来的机会。 目前周礼手中有一千八百人,精兵则是他从青山堡带来的八百人,若是强攻新昌县的话,一来人手並不占优,二来也无优良的攻城器械,恐怕难以突袭夺城。 如果稍一耽搁,李渔那边派来援军,可就不好办了。 此事还需计较一番。 周礼正思虑,看向一旁的朱机,见其垂眸不发一言,沉稳內敛,但脸上似有沉著应对之意。 他当即问道:“不瞒先生,我欲稟明镇北王,偷袭新昌县,直取孙得望人头,你觉得如何?” 那朱机便拱手道:“这自是好事,大人已得北丰,若能再得新昌,便能以昌黎、望平、北丰、新昌四县成四角之势,稳定辽东西部战况,將来配合镇北王一扫辽东,指日可待。” 周礼闻言眉头拧了拧,心想他分析得透彻,便知此人心里有些想法,但若不诚心问的话,他也不会回答。 仅仅一照面。 周礼就明白这位朱机先生是个喜欢“独善其身”的人,可能只是想在这乱世安身立命,搏些財富,却不想出名,也不想站立浪头挥斥方遒。 如此,他就直言道:“我知先生早已心有妙计,何不说与在下听?我当真是诚信恳求。” 那朱机听罢,不声不响,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书籍来。 周礼接过一看,上面写著《朱氏水经注(辽东篇)》几个字,翻开来看,乃是辽东各地名山大川,山脉走向,水脉形势,记载得一清二楚。 他当即一惊:“竟如此详细,非几代人不可勘探出来!” 朱机就温声笑道:“此乃我朱氏六代人走遍大虞名山大川勘探而出,乃是其中一卷,其余书卷正在青山堡,此来正是献於大人,以助您成就大业。” 周礼神色恍然。 好傢伙! 这可是好宝贝啊! 周礼细细地翻看一番,发现內容详细周道,精彩绝伦! 须知《朱氏水经注》这等地理文献和各类精密地图,绝非单纯的学术著作或山水画卷,它们是影响国家命运、战爭胜败与经济兴衰的战略性知识体系! 其既是军事战爭中决定胜负的地形情报库,又大大影响著国家水利和百姓民生生计! 这等宝贝! 竟被他给得到了! 这正是他目前需要的好东西啊! 周礼心头大为不解,问道:“这等宝物,我从前並未听说过,先生为何不献於朝廷,既可为百姓谋福利,也可为自身谋一二官职?” 那朱机惨澹一笑,徐徐道:“大人可知朱统、朱封二人?” 周礼怔了怔,回道:“朱封倒是没有听说过,但是那朱统鼎鼎大名,乃是工部右侍郎,为大虞兴修水利,受百姓爱戴,我自是听说过的。” 他此刻心里已经有了大概想法,想来这位朱机先生,和那二人是有些联繫的。 果然,就听朱机道:“不瞒大人,此二人正是我的祖父和父亲,这《朱氏水经注》之中,也有他们的一份心血。” “只不过,前年大雨,大江决堤,皇帝命他们治理水患,却不给人给钱,以至於洪涝严重,冲毁良田数万亩。” “他们……已经被皇帝处死了,我族中亲人也一个不留,若非恩师死命相保,估计大人今日也不会见到我和这书了。” 哀莫大於心死,朱机说得坦然平静,仿佛这些事不曾发生在自己身上过,但周礼依旧是看出了他眼底的哀伤。 周礼默然,良久才道:“能著出此等千古奇书,想来二位先生也是大才,可奈何皇帝昏庸,朝纲失序,以至於害死二位先生,实乃国家之痛也。” 如此,周礼这才明白为何朱机年纪轻轻,但一副对生活默默然的模样,原来是家中遭遇了如此重大的变故。 想来,也可能是苏荣再三相请,朱机才从京畿之地远赴辽东而来。 朱机点点头,转而道:“家中之事我已不再想,既然大人再三相问,在下便献上此书,偷袭新昌的策略,就在其中,以大人之威,定可拿下!” 周礼当即大喜,立刻翻到了新昌县附近的地形走势。 这新昌县乃是依山而建,后山陡峭,乃是天险,非人力能攀,故此防守起来安稳妥当。 然而周礼仔细看那地图,发现那山上有一条隱秘小路,狭窄无比,只容一人通过,却被標记得十分明显。 沿此小道顺山势而下,便至山崖边,崖下就是新昌县城,距离地面不过十丈高,且有树林遮蔽,难以发现。 此等小径,若非仔细寻觅,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十丈高,也就是三十多米,若是在山崖上钉入绳索,將人吊入城中,完全可行! 周礼思绪电转,立刻想到:“只需拣选四五十个好手,装备以武器,便能顺势潜入城中,杀至城门下,打开大门,放大军进来!” “若是再以朱机的假信作以配合,那李渔、阳革、孙得望等必然放鬆警惕,防备鬆懈,此事大有成功之机!” 一念及此,周礼心下大宽,不免激动起来。 虽然正常来说,五十人杀入一城,完全是在找死。 但他如今功力强横,若是在带上朱大壮、石猛等人的话,大有可行之机! 他不禁感嘆道:“竟然连这种隱蔽路线都知道,真乃奇书也!” 朱机便温声笑道:“此为一位族弟在山中勘探时遭遇大雨,便一路寻觅遮雨之地,意外所得,回京后记载於书上,不过他也已被连坐而死。” 周礼:“……” 好傢伙,看来朱氏一族全都死完了,怪不得朱机身上也带著一股淡淡的死感,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过朱氏一族倾举族之力,六代之功,终於完善了这《朱氏水经注》,乃是千古大功,竟然就被朝廷这么全都杀了。 可见朝廷现在虽然健在,但已经透露出种种腐朽之气了。 尤其是那皇帝,分明是有些能力的,早年从太后以及一眾外戚手中夺得权力,亲政之后也任用贤能,將国家治理得不错。 但近些年估计也是觉得自己功绩圆满,可以享受了,经常从民间搜刮美女,大兴宫殿,又修陵寢,徭役不停,耽於享乐。 如此耗干国库之后,竟然又主动发明了卖官鬻爵之事,令朝廷之中满是废材,乌烟瘴气,还挤走了有能之臣。 除此之外,皇帝还崇信宦官,有六位宦官时常侍奉左右,总领朝政,被称作六媼相。 这六媼相乃是蔑称,虽然他们总领朝政,权力极大,但毕竟没有那活,意为“母相”。 那苏荣先生先前就是联合一眾老臣弹劾这六媼相,但终究没有敌过,发配的发配,致仕的致仕,苏荣对朝政失去信心,奔走边疆,这才来到了周礼这里。 其实如果朝政这般情形能够维持下去,宦官、外戚、朝官相互制衡,再熬个几十年也还可以,就是百姓受罪些。 然而近些年旱涝频发,蝗虫过境,老百姓本就绷著一根弦,如此终於忍不住,那太平道的青龙长老一朝造反,天下响应,如今大虞便成了这般样子。 不过这既是动乱。 也是契机。 就听周礼沉声道:“先生放心,他以时日,待周礼功成名就,定要为朱氏一族翻案,还以清白。” 朱机本来伤感,忽闻周礼所言,先是一愣,仔细一瞧周礼双眼真诚无比,心下大感意外,颇为感动。 於是拱手道:“大人有此想法,朱机便已是感激不尽!” 说罢,他叩首在地。 …… 很快,周礼便书信一封送於镇北王,连带著的还有赵城的头颅。 此信中自然是先匯报攻下北丰县的细节,用以邀功请赏,接著周礼在其中表明,自己下面要请求攻打新昌县,希望镇北王同意。 镇北王治军严谨,北军五校皆是隨令而动,听令而行,若是擅自行动,即便周礼能够打下新昌县,之后也会受到惩处。 同时,他也会在信中说明朱机假信一事,需要镇北王做以配合。 襄平县衙。 镇北王细细看过了周礼的信,不免拍案叫绝,欣喜若狂。 “好!” “好好好!” “诸位!周礼已经拿下了北丰县,那赵城的人头也已送到此处!当真是大喜事啊!” 哗——! 满大堂內都是惊呼一片。 虽然他们先前已经听说过了周礼的一系列计划,而且都顺利实施了,为其感到惊讶,知道北丰县不久就能拿下。 但是如今消息传来,他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周礼,当真是好手段,竟然能够兵不血刃就能拿下了北丰县!” “確实厉害,须知我等之前也曾率兵攻打过北丰县,皆是失败而归啊!” “此事定可大举提升我军的士气,殿下,定要好好赏赐游击校尉啊!” 此刻就连那郡守公孙展,郡丞陈立,郡尉崔征三人也都感嘆连连,觉得不可思议。 这时镇北王抬手虚按几下,又神色慍恼道:“只可惜,虽然周礼攻下了北丰县,但他的青山堡却被人攻占了去,而且竟然还是我们的人所为!” 什么! 眾人又是大惊失色。 那青山堡可是周礼的大本营啊,若是被人占了去,周礼现在肯定方寸大乱! 他们可还需要周礼来牵制李渔和阳革呢,若是周礼元气大伤,那可如何是好? 而且此事竟然是他们的人所为,谁人竟然如此大胆,竟敢阻碍平叛大事? 就听那崔征问道:“敢问殿下,这事是何人所为,定要严惩!” 镇北王便面色一沉,冷声道:“你还问我?我倒要问你了,那崔贺可是你族中侄子?此事正是他所为!” 啊——!!! 闻言,场间顿时乱作一团,喧囂一片,都纷纷看向崔征,不解其意。 崔征也是一脸茫然,立刻道:“此事下官全然不知啊!那崔贺远在望平,我如何知晓他行事?哎呀!真是坏事,我这就写信於他,让他將青山堡让出来!” 其实崔征还真不知道这事。 他很快就能想到,是那阳革私信崔贺,竟然做出此事来。 这不是蠢吗? 他们崔氏之所以不明面上反了,就是要两头下注,到时候不论谁贏了,在辽东这地界上,他们依旧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但是这崔贺当真是没长脑子,竟然被阳革给调去攻打青山堡了! 这要是被发现崔氏所为,岂不前功尽弃? 那青山堡他娘的到底有什么好的,让崔石和崔贺这两兄弟数次攻打? 镇北王这时道:“那你儘快,而且崔贺攻打边军堡垒,已经严重触犯了大虞律法,之前我还派王显去过一遭,警告过他,他竟然再犯!” “先前我能饶他,这次我定惩不饶!” 镇北王表面愤怒,內心却喜滋滋的。 好你个周礼,老夫竟也成了你的棋子,被你指使在这里演戏,真是……哼! 他自然是从信中知道了周礼的计划细节,此时也只是演给眾人看的,尤其是那崔贺。 如此一来,崔贺定然信以为真,密信阳革。 阳革那边也会接到周礼的假信,两相印证,阳革必然信以为真,还以为青山堡已经拿下,周礼虽然攻下了北丰县,也分身乏术,再无余力攻打其他地方。 他们必然放鬆警惕! 这样,周礼就能奇袭新昌县了。 只不过,周礼的信中並未说明他到底要如何奇袭新昌县,镇北王暗自琢磨,觉得这事成功率不大,但转念一想那毕竟是周礼,已经给过他太多惊喜了,还是要信上一信的。 想到这,镇北王不免期待起来。 若是周礼能够先下北丰,再夺新昌的话,那么整个辽东的局面就能够盘活起来! 周礼要奇袭新昌事,只有镇北王知晓,他按下不表,只是派人回信,让周礼便宜行事。 第113章 雨夜袭城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13章 雨夜袭城 襄平县城外,李渔大营之中。 当李渔知道周礼已经拿下了北丰县时,不免错愕万分。 “这廝竟真有此等本事,兵不血刃地將北丰县给夺去了!” 这个消息传来,无疑是对太平道的一次重大打击,令李渔內心忐忑起来。 周礼此人,不得不除! “就是不知道崔贺那边如何了,若是能同时夺下青山堡的话,一切都还好说……” 正想著,帐內走进来一人,是那阳革,正面带笑意而来。 李渔心头忧虑,脸上却是堆笑:“阳兄!可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阳革就取出两封信来递给李渔,直言道:“大好事!崔贺已经將青山堡夺下!” “啊!” 李渔大喜,接过两封信一瞧,一封是来自崔贺的手书,信中得意扬扬,还跟李渔这边要好处,另一封是来自崔征,怒斥阳革竟然私自写信给崔贺,虽然攻下了青山堡,但可能会让崔氏暴露! 两封信,两相印证! 说明青山堡真的被攻打了下来,真是妙极! “好!好好好!”李渔紧握拳头,心头宽鬆了些,言道:“这次多亏了阳兄妙计!” “若是这次让那周礼夺下北丰县,却不予以打击,当真让他稳坐一方,后续就很难收拾了。” 阳革轻轻捋须,得意笑道:“本来此次是想要让崔贺攻打青山堡,吸引那周礼的注意力,令其无法攻下北丰县。不曾想,崔贺这廝竟也有些本事,能够直接拿下青山堡,听说那里物產丰富,乃是周礼的大本营,今后我军便不缺粮草供给了!” 李渔听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如此一来,辽东西部战局依旧混乱,那周礼虽然占去了北丰县,但大本营被占去,没了人手和粮草供给,只能死守孤城,不必多虑了。 现下,便是要集结大军,攻打襄平! 待拿下襄平这个郡府,再回过头来收拾周礼,也就容易了起来。 李渔当即道:“阳兄,三日之后,我欲抽调各县人马於襄平县城下,合力攻打,一举拿下!” …… 北丰县。 周礼部曲稍作修整之后,就开始调兵遣將,准备起来。 如今北丰县內各处施粥,原先的一千多守军和眾多百姓也已经安抚停当。 现在可以著手准备攻打新昌县了。 这一日。 周礼唤来朱大壮、钱浩、赵康、石猛等人。 他开门见山道:“我欲拣选五十位好手,隨我自新昌县后山绳吊而下,潜伏至城门,杀败一部分守军,行里应外合之事。” “此次进入,大壮和石猛与我同去,还有石猛的两个兄弟、熊家兄弟。” “钱浩和赵康,你们则率大军在外面接应,见到城中火起,便率军攻打,城门必开!” 嘶…… 眾人听罢,都倒吸凉气。 周礼行事向来谨慎妥当,很少兵行险招,这次怎么竟然要带人潜伏进城中? 即便能挑五十好手,但在敌军城中,以少敌多,毕竟危险。 但长官发话,他们儘管执行就是,也没有多说话,纷纷应了。 朱大壮和石猛还好,並无什么过多的反应,在朱大壮眼中周礼已经是神了,此举完全正常,並无过多忧虑的。 石猛则是觉得这次能捞个大功,若是作战勇猛的话,没准回去还能搞个曲长当一当呢。 而最为紧张的是钱浩和赵康。 他们作为接应的队伍,要在最准確的时间到场,若是进攻得快了,便会惊动城中守军,若是慢了,说不准周礼等人便会被大军给剁成了肉臊子。 不消多想,两人立刻前去整备军队。 如今周礼手中的军队,分別是原先从青山堡带来的八百精兵,执行作战计划时诱出城外的一千多太平道降卒,以及打开城门迎接周礼入城的一千多守军。 总共加起来,大约有三千五百人,已经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了! 本来那些太平道的降卒整日飢肠轆轆,吃不饱饭,並无什么战斗力。 但如今来自青山堡和望平县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过来,他们吃饱喝足,也是能够作战的。 当然了,就是武器的话太过於落后,大部分人手中拿个木头棒子已经是很不错了。 不过周礼也不打算只以这三千五百人进攻新昌县。 他还写信命令张驼子,令其从昌黎县抽调一千精兵,明日傍晚准时抵达新昌县远处的山林之中隱藏。 要知道那新昌县的孙得望手中虽然也是四千人手,但他们那里更受李渔的重视,粮草供给不曾断过,士卒们都战力强横,而且也不是新昌县守军这样能够动摇的。 只有再从昌黎县抽调一千兵马,再加上周礼的三千五百人,共四千五百人,方能与之力战。 这一次,是要真的动刀枪了,兵不血刃的计策从来都是少有且稀罕的,战场上大部分情况下依旧是真刀真枪的搏命。 周礼这次制定的计划,其实相当简单,並不像之前制定的攻打北丰县的计划那么复杂。 首先,周礼等五十好手绳吊潜入新昌县,一路潜伏至西城门,然后杀败一部分守军,打开城门。 接著,钱浩和赵康率军杀入,与周礼等人匯合,然后直衝县衙,擒杀孙得望。 因为之前已经给太平道传达了周礼失去青山堡的消息,他们就会觉得目前周礼只能死守孤城,不可能再失去粮草补给的情况下还主动出击,所以必然鬆懈。 所以当周礼大军杀入城中,对方没有准备,必然被杀得溃败。 此种情形,周礼还是有信心达成的,毕竟他手中有八百甲冑齐全,武器精良的精兵,更有他和一眾能征善战的將领,杀败武器匱乏的太平道並不成问题。 最后,周礼將实施围三闕一的策略,迅速把控县城的西城门和东城门,因为新昌县依山而建,所以南城门根本没有,反而帮了大忙。 如此一来,太平道守军只会从北门逃出,而北门方向也正好对著李渔的大军营帐,放开此门,是让他们心里残存投效李渔的想法。 这个时候。 张驼子率领的一千人就起到作用了。 他们会潜伏在北门外的山林中,待新昌县守军逃出,零零散散而来的时候,必然已经毫无作战能力,这时候张驼子就会带人从两面杀出,消灭其有生力量,以免让李渔那边得了人手。 如此,便是这次的作战计划了。 是夜,周礼盘坐床上,反覆斟酌,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遗漏之处。 仔细想来,他功力强横,朱大壮、石猛等人也都是十分能打的,打开城门並不难。 而之后的两军交战,以万全准备打毫无准备,想来也是容易的。 此行! 新昌县必须直接拿下! 只有从太平道手中儘快夺回新昌县,才能找到那处铁矿所在,儘早开发,熔炼铁矿石,打造精良的武器和装备,如此才能越变越强。 “若是能得到那处铁矿,青山堡发展起来將不可想像!” 周礼一念及此,越发的期待起来。 待过了子时,他便取出古铜钱来,查看今日卦象。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今日大雨,夜晚时分乌云遮蔽月光,有利於潜伏。 【中平】:大雨不停,可等待几日后於新昌县后山掘开河堤,漫灌新昌县,夺取城池,但要注意此举会淹死百姓,冲毁田地,还会损失声望。 【大凶:李渔和阳革决定在三日后调集各县太平道大军齐攻襄平,请注意防范!】 周礼细细看罢,得知太平道要猛攻襄平,心下一惊。 这是要打总决战了。 他立刻写信通报镇北王,让他抓紧防范,若是襄平失陷的话,整个辽东便会顺势落入李渔手中,那镇北王以及诸多將领,还有辽东各郡官,都可能死掉,不但对平叛大事造成重大打击,对於抵御异族入侵也是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当然了。 镇北王和北军五校的將领都身经百战,即便李渔率领大军攻打,那襄平县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就被攻打了下来。 李渔那边胜在人多,但鱼龙混杂。 镇北王这边都是精兵强將,但大虞內乱,北方的异族如乌桓、鲜卑、高句丽等蠢蠢欲动,屡屡犯边,所以要派大部分人守卫关隘。 故此镇北王手中並无多少人镇压叛乱。 周礼忖道:“若是这次能够攻下新昌县,消灭孙得望及其部眾的话,他们也就无法配合李渔攻打襄平,这也算是为襄平解围了。” 正好,今天大雨滂沱,正合適潜入,至於毁堤淹田的事,周礼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他如今能够发展得这么顺利,很大程度上也多亏了之前积攒的贤名,不能因为一时著急就白白折损自己的好名声。 而且城中那些百姓也是无辜的,不可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 一夜无话。 凌晨时分,周礼就唤来了朱大壮和石猛,他们已经挑选好了人手,都是周礼部曲中的精锐,极为善战。 周礼便与钱浩、赵康、朱大壮、石猛等说了作战计划,又留下些许人手驻守县城,让朱机管理县务,施粥救济百姓。 作过动员,周礼便带人上路了。 他带的这五十人,皆负铁甲,带了大刀和神机弩,人既是最能打的,装备也是最精良的。 他们沿著山路而上,一路朝新昌县后山行来,不过多久就寻到那处隱蔽的小路,行至山崖边。 正巧天空之中乌云笼罩,即將下雨,他们便隱藏在山林中,观察新昌县內的情况。 仔细观瞧一番,城內防守果然鬆懈,城头守军甚至东倒西歪靠在墙上睡觉。 至於营中的太平道,也都松松垮垮,稀稀拉拉,並无一点要打仗了的警觉。 周礼见状心下一喜,便知朱机写假信的计划已经起到了作用。 任那孙得望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周礼明明“失去了青山堡”,不好好在北丰县修整,竟会主动派兵来攻打新昌县! 当下,他便命人裹甲衔枚,倚在树下吃过乾粮,小憩一会。 雨越下越大。 周礼这边的人都在树下躲雨,而城中的守军们也出现了变化,纷纷进入营帐中,也有人占了百姓的房子。 这天气,谁愿顶著大雨在外面? 而孙得望看起来治军並不严谨,城中大小將领,竟也没有管控这现象,任由守军们四处回去躲雨,一时间除了城头上的哨兵,城內的守军竟很少能看见了。 石猛摸了上来,冲周礼嘿嘿笑道:“大人,这场大雨当真是好机会啊,他们警戒性这么差,咱们一路摸到城门口,打开城门不费吹灰之力啊。” 周礼则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言道:“衔枚。” 石猛就訕訕一笑,咬住一枚小木棍,小木棍两头繫著绳子,向后绑在头上。 这样做是为了不让人下意识地大喊大叫,免得在潜伏行动中惊扰了守军。 入夜。 雨下得更大了。 周礼见时机已到,便命人在崖边大树上捆上绳子。 他朝崖下一瞧,十丈之高听起来没什么,这么一看还挺高。 很快,他们陆续而下,分散开来分別前往西城门。 大雨滂沱。 他们行在雨中,便是脚步声再大也很难被听到,路上竟很少见到太平道守军。 便是见了,遥遥神机弩射出箭矢,守军痛苦的呜咽也隱没在大雨之中。 没过多久,他们一个个沿著幽黑巷道分別来到了西城门前的一处房屋后方,隱藏身形。 周礼观察一番,立刻做出指挥。 朱大壮带三十人以神机弩射杀守军,石猛则带二十人直接冲往大门,杀败城门洞的人后开启大门! 一令既下。 所有人进入战斗状態。 嗖嗖嗖——! 箭矢射出,一个个守军便隨即倒下。 这些人全都是青山堡从前的老猎手,经验丰富,准头极高,很快就消灭了不少人。 鐺鐺鐺——!!! 很快,守军发现情况,也是惊得不知所以,没想到竟然有人能从內部杀来,立刻敲响了警钟。 而那石猛此刻也已率人杀至城门洞,他一把扯掉嘴上的小木棍,面色狰狞。 “特娘的!开门首功是老子的!” 第114章 入城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入城 石猛散了头髮,持一柄大刀,左挡右杀,率人一路杀至城门前,立刻让人打开城门。 这城门,千斤重,上面附了许多插销,眾人有序拆解,也还是需要些时间。 正这时,城中守军也反应了过来,立刻组织人手朝著城门这边杀来,数量不在少数。 石猛把心一横,持刀站在前方,长发狂舞,气势雄浑,大有一人可当千军万马之势。 “来啊!!!” 他怒喝一声,迎著人群挥刀砍杀进去。 周礼这时也已杀入敌军大阵之中,不过相较於其他人,他的实力太过强悍了,修为达到如此境界,已经是实打实的万人敌了,无人能近他身周分毫,一柄长枪舞动起来,宛如一台杀戮机器。 鐺鐺鐺——! 正这时,警钟大作! 城墙上有人嘶喊:“城外有大军来袭!快稟报渠帅大人!” 此话一出,一传十,十传百,整座城都喧囂起来。 原本他们围攻周礼等五十人没有迅速拿下已经是震撼连连。 如今大军再来,更是心下惊骇。 轰隆——! 正这时。 城门大开! 但听得城外杀声震天而起,有三千多人衝杀而来,在钱浩和赵康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杀——!!!” 就见钱浩骑在马上,挥刀厉吼道:“保护校尉大人,隨他直衝县衙,擒杀孙得望!” 其实周礼哪里还需要保护,那些前来围杀他的人要么被他一枪挑死,要么一掌爆头,杀过一阵,他们都躑躅不前了。 太能打了这人! 这还是人类吗? 简直人形凶兽! 正这时,一匹幽影冲了出来,速度极快,停在了周礼面前,正是那青驪马。 “唏律律!!!”青驪马扬了扬前蹄,显得兴奋不已。 周礼立刻上马,冲钱浩和赵康等使个眼神,他们就分別带人去把控其他城门了。 而他自己则是要带人衝杀县衙,將那孙得望擒杀了。 “石猛!” “石猛何在!” 周礼高呼。 一转眼,就见石猛浑身是血,奔走在雨中,竟是越战越猛,杀红了眼。 “这小子!”周礼咧嘴一笑,骂道:“速速与我同去,莫要耽误了时机!” 石猛嘿嘿一笑,上了马赶至周礼身边:“大人,此次我夺门首功!论功行赏之时,您可不能亏待了我!” 周礼大笑道:“便任你为我军一曲曲长,率二百人,赏金十两,银三百两!” 石猛听罢,差点欢喜得从马上跳起来,齜著大牙直乐:“谢大人!” 周礼这次赏得极多,却也不是胡来,先前城中守军杀来,这石猛一人顶住他们许久,为开门立下大功,自然是要行赏分明。 而且石猛这人,对於官职地位最为在乎,此次命他为曲长,定能激发他更大的动力,今后作战更是勇猛。 他们一路奔至县衙,青山军早已將这里团团围住,周礼冲入县衙中,隨手挑死几个守军,很快就见到了那孙得望。 孙得望本在睡梦之中,酣甜无比,忽然有人叫醒他,说是那有人赚开了城门杀將进来,他一时不敢置信,立刻起床指挥作战。 但他还没有將各部將领召来,周礼已杀至跟前。 孙得望见周礼行至身前,两腿一软,立刻跪地道:“降將孙得望拜见大人!” 他甚至都不认识周礼,此刻也是心里猜来猜去这人到底是谁,可脑海中完全没有周礼这个选项。 先前李渔那边来了消息,说周礼的青山堡失守了,他现在首尾难顾,孙得望可以休养生息三天,三天后拨派人马围攻襄平县。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竟然有人直接突袭了他的新昌县! 这怎么可能呢! 孙得望直到此刻也是一片茫茫然,只想著保命要紧,其他再说,於是当即跪地不起。 周礼瞧了孙得望一眼,问道:“你入城之后,搜刮民財,都藏在何处?” 孙得望急忙道:“回大人,一部分送给了李渔,另一部分都在县衙仓库里。” 太平军可不比周礼的青山军,入城之后不论你是什么富商豪绅,还是贫民黔首,一律抢劫。 这次周礼將其抢过来,百姓的全部归还,富商豪绅的便留著,送往青山堡。 不过多久。 就有人来报:“大人!城中各处都已掌控,太平道残兵败將皆往北门而去!” “好!” 一切都是按照计划施行,等那些残兵败將由北门逃出之后,自有张驼子带人截杀,尽数消灭。 如周礼所料,新昌县守军鬆懈,毫无一战之力。 此次当真是非常顺利地攻下了新昌县,不过正面作战,想要兵不血刃是根本不可能的,估计这次也是有很大伤亡的。 石猛这时看向孙得望,问道:“大人,这廝该如何处置?” 周礼看也不看道:“梟首,首级送往镇北王处邀功请赏,这次我们攻下北丰县和新昌县,对战局影响巨大,镇北王不给我们一个大大的赏赐,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好!” 石猛便抓刀上前,那孙得望还想求饶,却被石猛狞笑著划破了脖子,就地割起首级。 至天明时分,雨还在下。 钱浩和赵康等人打扫了一夜的战场,地上的血水已被雨水冲刷而去,太平道的尸体被堆放一处,挖坑掩埋。 青山军的尸体则是派人用车拉往青山堡,葬於公墓,因为公墓的存在,青山军运送尸体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以防弄坏了兄弟们的遗体,也是存著將来若是自己身死,其他人也能善待自己的遗体。 又过不久。 张驼子率人归来,惊喜道:“大人!果真不出你所料,那城中守军从北门逃出,丟盔卸甲,狼狈逃窜,都被我带人杀个乾净!” 周礼点点头,心下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如今,新昌县尽在掌控,城中太平道降的降,死的死,已经没有还击之力了。 钱浩这时带来打扫战场的清单,周礼粗略扫过一眼,心下大喜。 这次不但从县衙仓库中搜出了许多金银,而且还有四百多石的粮食! 这些粮食和物资充裕的青山堡比起来不算什么,但粮食毕竟是粮食,只嫌少不嫌多。 另外,此次共歼灭太平道一千八百余人,纳降一千五百余人,另外有一部分人逃出北门的路线清奇,不知逃向何处,不过已经无伤大雅。 有了这一千五百人,打散重编之后,周礼的部曲又强大了许多。 现在他手中有三千五百人,加上这一千五百人,人数就来到了恐怖的五千人! 而且他还在青山堡留存了一千人,总共六千人的队伍,极大的增加了他今后发展的容错率,无论是攻伐还是防御,都已经是可以算作是一方小霸主了。 不过这些人当中,真正能打的依旧是周礼带来的那八百人,其他五千多人,大多是太平道流民,既无什么战斗力,也无专业训练,还需要慢慢打造军械装备他们,再加以操练。 而这就意味著,那处铁矿就更为重要了! 於是周礼便带了张驼子、朱大壮、钱浩、赵康、石猛等人,出了县衙,一路行至卦象中显示的铁矿所在位置。 此处从前乃是一座青楼,不过因为太平道入城,如今已经荒废了,而且楼梯也破损得厉害。 走入楼中,地方宽广,又至后院,才是铁矿所在之地。 因为这座青楼的存在,这些年间都不曾有人勘探到这处铁矿,而且此楼也正好掩人耳目。 周礼其实早已想好了私自开发铁矿的计策。 他打算请柳掌柜来此开醉仙楼分店,明面上是酒楼,实则后院开发铁矿,可以將酒楼主体和后院砌墙隔开,不被发现。 待开採出铁矿石之后,便可以让柳掌柜的车队运往青山堡熔炼加工,正好柳掌柜经常和青山堡做生意,车队不停,就可以將铁矿石混在货物之中。 想来太平道的动乱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可以趁著这段时间休憩这栋楼,大肆开採铁矿石。 至於消灭太平道,辽东平定之后,朝廷肯定会派人来此接管新昌县,那就要重新想对策了,毕竟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开採,城防队伍也是会检查车队的,难免会被发现。 周礼设想的是,若能够派自己的人来此担任县令、县尉等重要官职的话,可能就好办许多了。 但朝廷健在,他在朝中也无甚势力,想要得到新昌县令、县尉等官职,可能需要进行“卖官鬻爵”这勾当。 当今大虞,在皇帝的默许甚至主动下,卖官鬻爵已经是常態,甚至都是明码標价的。 六媼相公开宣布可花钱买到自关內侯以下至光禄勛下属虎賁、羽林等部门职位。 卖官的规定是,地方官比朝官价格高一倍,县官则价格不一。毕竟要论及油水的话,朝官哪有地方官来得大,搜刮百姓,从来都是地方官吏下手的。 六媼相规定,求官的人可以估价投標,出价最高的人就可中標上任。 除固定的价格外,还根据求官人的身价和拥有的財產隨时增减。 一般来说,官位的標价是以官吏的年俸计算的,如年俸二千石的官位標价是二千万钱,年俸四百石的官位標价是四百万钱。 周礼虽然打下了新昌县,但新昌县绝不是他的,而是属於大虞的。 现在周礼有两条路线,一是上奏朝廷,对他封赏的时候得到新昌县令的官职。 二是直接花钱买官,县令的俸禄乃是六百石,那就是六百万钱。 青山堡自然是有六百万钱的,从阳宇家搜出来的就有四百多万钱,之后搜刮昌黎县、望平县的乡绅,又从孙得望这里得了许多金银,如今青山堡的资產以两千万钱打底,买个县令不成问题。 当然了。 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周礼还是希望因功获封,担任上新昌县令。 同时,这栋楼的地皮他也要花正规手续买下,为了掩人耳目,可能整条街都要买下来。 不消多想,周礼立刻命人修葺这栋楼,以及整条街的房屋。 他吩咐钱浩道:“你即刻回青山堡,组织工匠人手来此,修葺房屋,开採地下的铁矿,再叫来柳掌柜,让他在此开设醉仙楼分店,以车队运送铁矿石。” “另外,铁矿石运至红枫林后,交给郑老么冶炼,他们已制出了许多石墨坩堝,可以立刻开始冶炼。” “是!”钱浩领命去了。 其余眾人此刻左右观瞧这院落,都是大眼瞪小眼,心下疑惑重重,却也不说话了。 从前周礼进入山中,寻找猎物都是直来直去,直奔目標地点,后面开採盐井、煤矿、石墨矿等,也都是如有神助。 如今刚刚攻下新昌县,就直奔此地,直接说这里地下有铁矿! 这也太夸张了! 难道周礼真的是有神仙相助,指明一切不成? 眾人面面相覷,此刻都说不出话来,心下震撼连连,只感觉跟对了人。 又过两日,新昌县逐渐热闹起来。 百姓们察觉这帮官兵並不侵扰民宅,而且还主动施粥,处理县务,恢復生產,都纷纷开始出了房屋,该耕地的耕地,该做生意的做生意。 后又听说这些人的主官是周礼,都纷纷瞭然,言称周礼素有贤名,果然是青天大老爷,大大的好官,一时间围了许多人,都想见一见周礼这位奇人。 但周礼近日根本不在县衙。 他一直待在新开的醉仙楼分店里,组织人手开採铁矿。 因为人手眾多,很快,第一筐铁矿石被开採上来。 周礼兴奋至极,当即上前抓起一把铁矿石俩,细细摩挲,眉头一紧。 他仔细观察,发现这铁矿石中杂质含量极少,铁含量可能在五成以上!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要知道所有的铁矿之中,有九成八都是贫矿,矿石中的铁元素含量大多在一成多到两成。 而很明显,周礼这次挖出来的铁矿,是一座富矿,极其罕有! 这就意味著,开採少量的铁矿石,便可以熔炼出大量的铁来,效率远甚过大虞其他的绝大部分铁矿! “妙极!” “妙极啊!” 周礼不免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將来青山军全部装备齐全的情形。 第115章 危险的想法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危险的想法 开採! 疯狂开採! 周礼当机立断道:“再加派两倍的人手,人不够就从部曲中调,红枫林那边也加派人手,抓紧冶炼!” “是!” 一声令下,眾人就立刻吩咐了下去,青山堡现在就是一座庞大的工厂,一旦周礼决定要著重生產某样东西的话,那么產量是十分惊人的! 按照周礼的设想,辽东太平道之乱平定之后,肯定会有很长的一段发育时间,到那时候,一支全副武装、能征善战的队伍就將形成! 到时候別说称霸辽东,便是称霸整个幽州都可以! 想到这,周礼心头是激动又期待。 大业,將从这座富铁矿开始! “报!!!” 正这时,有人来报:“大人,镇北王急令,命我青山军赶赴襄平,与太平道决一死战!” 要动真格了。 周礼拧了拧眉头,心道这可能是辽东官兵和太平道的最后一场大战了。 双方都集结大军,若是打贏,辽东太平,若是输了的话,形势急转直下,李渔和阳革將称霸辽东。 调令已下。 周礼立刻召来幕僚,商议对策。 不久,眾人行至县衙,周礼坐首尾,一眾幕僚分坐两侧。 那郑德因为要查看铁矿事宜,也隨工匠队伍来到了新昌县,同时他还带来了许多新制的衣服,发放於那些受降的太平道士卒,虽然目前只能供给一部分,可已经让他们对周礼死心塌地了。 就听周礼开门见山道:“如今李渔、阳革正在调集太平道大军,准备攻下襄平县,镇北王命我部驰援襄平,此战我等必去,你们有什么想法?” 周礼发话,此战必去,眾人便要围绕这个议题开始发表策略。 郑德率先道:“其实……我军连番征战,虽然粮草供应及时,新衣也发放了一部分,但將士们毕竟疲惫。” “我的建议是,出兵,但和他们打持久战,不必急於一时,缓而攻之。” 朱大壮闻言立刻道:“长史大人多虑!我军战力强悍,兄弟们个个跟虎崽子似的嗷嗷叫,什么李渔、阳革,儘管大军衝杀,他们必败!” 石猛也叫道:“就是就是!两军交战,一鼓作气,有大人率我等冲入敌军阵中,將那两个贼崽子人头割了来,轻而易举!” 朱大壮和石猛一叫囂,眾人都摸摸鼻子,有些无奈。 周礼就笑道:“你们先冷静,我军虽然战力不错,但从前打得都是小规模战役罢了,而且都是取巧。此次双方调集大军,都是数万之数,乃是实打实的战爭,需要从长计议。” 石猛和朱大壮对视一眼,虽然听了周礼的话都不再多言,但心里暗暗不服郑德所言。 周礼如今也看出来了。 朱大壮和石猛等可以当做小將领,他们有衝锋陷阵之才,却无太大的大局观,能当將,不能当帅。 而看钱浩、赵康两人沉默不语,许是和朱、石二人意见不一,或是有好的想法。 周礼看向他们。 钱浩就拱手道:“李渔部虽然军械武器一般,但人数却多,如今已有五万之眾,那阳氏更是以举族之力供养大军,完全不可小覷!” “依我之见,可配合镇北王拖住李渔大军,我青山军以及各县援军分而袭扰,逐步蚕食,如长史大人所言,此战急不得。” 周礼点点头,觉得钱浩所言不错。 他的逐步蚕食之法也確实可行,而打持久战对於青山军来说也是可行的,毕竟后方有整个青山堡来供给衣食。 赵康这时则道:“打持续战自是可以,但如今我等已知李渔部粮草就在文县,何不率大军攻打文县?便是攻打布下,断绝其各方粮道,也是好事啊。” 周礼頷首。 依他之见,最好也是直接攻打文县,就是不知道李渔那廝是否已经转移了粮草所在。 毕竟之前他率军劫掠粮草,李渔毕竟是一方统率,甚是聪明,肯定已经猜到周礼知晓了文县乃是其粮仓,就看他转移不转移了。 若是转移的话,那么攻打距离襄平尚且遥远的文县就毫无意义,甚至还会耽误驰援襄平的事。 周礼目光又落在张驼子身上,见他浑浊的眼中似有所思,却不发一言,便出生询问。 张驼子这才迟疑道:“其实我在想……率大军攻打文县是更好的选择,先前我军劫掠粮草,李渔必知粮仓暴露,有可能转移。” “可无论转移不转移,我们儘管攻打,上报给镇北王也是如此,只说粮仓在文县。” 周礼心下一紧,眾人也面面相覷,察觉出张驼子有些危险的想法。 又听张驼子道:“大人,如今来看,我青山军占据昌黎、望平、北丰、新昌四县,若再得文县,辽东十三县之中我军便已占据五县之多。” “而那李渔和镇北王两军交战,必是恶战、苦战,消耗不停,而我们则坐山观虎斗……” “行了!”周礼立刻打断,举杯道:“我们先喝一杯吧。” 眾人举杯,都心下震撼。 这个张驼子! 想法太危险了! 但仔细一想,他这想法也確实没错,如果执行下去,很大可能会掌控辽东,坐北望南,成则席捲天下,败则称霸一方。 可这毕竟是险招。 周礼不予採纳。 依周礼所见,如今虽然朝廷乌烟瘴气,但还是健在的,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还远没有要到谋反的程度。 所谓枪打出头鸟,若是周礼现在反了,那以后太平道叛乱平定,就会迎来朝廷的怒火,大军来攻。 不但如此,各异族此刻也是虎视眈眈,蠢蠢欲动,周礼到时候既要对抗朝廷,还要抵御异族,肯定分身乏术。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如此方针,不能出了差错。 如今最好的策略,依旧是跟著朝廷走,在此基础上慢慢发展,逐渐成长,一点不能急。 周礼放下酒杯,沉声道:“今日所言,不能出这大堂,我意已决,驰援襄平!” 眾人拱手称是,张驼子面色如常,他身为下属,领导问计,他便提出计策,採纳不採纳那是领导的事,並不会因此產生什么情绪,这方面他是门清的。 周礼稍一思索,就道:“此战我欲带两千人手,皆是拣选出来的悍卒,其余人负责粮队护送,后勤补给。” 先前周礼都是以少打多的突击战,肯定是能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也不用考虑粮草的事情。 但真正的打仗,粮草后勤才是人数大头所在,真正作战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石猛!” “在!” 周礼就道:“我命你为先锋,率三百精兵,袭扰、游击、接应,探明敌情。” “是!”石猛闻言大喜,激动地跳了起来,完全没想到自己能成为先锋。 自夜袭新昌之后,他在军中声名大涨,周礼还任他为曲长。 石猛一时间觉得自己的晋升之路光明璀璨了起来。 而周礼任命他为先锋也是看中了他的激情,先前夺门的时候,这傢伙简直杀成了一条疯狗,衝锋陷阵自是厉害。 接著,周礼道:“钱浩,朱大壮,你们与我率一千人为中军,接应先锋,隨机应变。” “是!” 钱浩和朱大壮本身就是很能打的,而钱浩本人也有指挥才能,朱大壮更是宛若熊羆,有他们在,中军自然强悍,可隨时应对危机。 周礼又道:“张叔,你率五百人为后军,接应中军与粮草。” “是!”张驼子应下。 他是所有人中最为老辣的,沉稳厚重,有他做后军最是稳妥。 这一次。 周礼决定採用钱浩的打法,配合去驰援襄平的各援军分而袭扰,既是拖住李渔,也能削弱对方实力,打持久战。 而这样,也是对青山军损耗最小的方式。 同时。 周礼也会根据古铜钱的提示,寻找李渔部粮草所在,只要有古铜钱所在,对方的粮草所在,援军方向,防守缺陷等都能一目了然。 这也是他为何只带两千人的原因,灵活轻便,可以隨时突击。 而留更多的人来维护粮道,也是极为重要的。 眾人领命,即刻下去部署。 是夜,周礼盘坐床上,继续修炼天平心经。 自服用过牤古雪蛤之后,他的內功大涨,已经一只脚迈进了先天境界。 如今又过这么长时间的刻苦修炼,周礼最近感觉那口先天气逐渐浑圆凝练,使用起来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夜袭新昌时,他冲入敌军阵中大杀四方,全力使用过一番,竟又有所突破。 从前他曾吃过蛇果,增强了体质,修炼功法甚是迅速,与那牤古雪蛤配合,竟更有奇效。 今日夜里,周礼依旧修炼不停,功力调转起来,他心跳如雷,皮肤红润,若一座在煅烧的熔炉,甚是可怕。 忽听的胸口“咚咚”作响! 周礼睁开眼来,提一口气,那先天之气连绵不绝,自丹田催发,游转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成了!” 这一口先天气提起来,竟不再消散,不断滋生蔓延,淬炼体魄,增长气劲。 从前周礼都是作战之前凝练一口先天气,用不了多久,如今这先天气却是不曾消散。 这就意味著,他突破到了太平心经第四层,也同时真正迈入了先天境界! 周礼长长吐出一口清气来,挥动一下胳膊,觉得一举一动都牵动大力量,神思清明,体魄强横。 从今以后! 他便是真正的万人敌了! 若是单枪匹马冲入敌军阵中,杀上几十个来回完全不成问题。 “或许……若是能够阵斩李渔那廝,太平道大乱,可解辽东之困?” 周礼心里有了这想法,便先记了下来,毕竟阵斩之事还是十分困难的,只能將来寻找机会实施。 正好,此刻已过了子时,周礼便取出古铜钱来,查看今日卦象。 【今日卦象如下】: 【大凶】:李渔早已得知各县官兵会驰援襄平,故此在各道路设下埋伏,请谨慎应对! 【中平】:李渔已將所有粮草自文县转移至自己营帐中。 【大吉】:白灵听闻您在辽东作战,特地带来三位太平道奇人异士支援。 “哦?”周礼率先看到了【大吉】的卦象,知道白灵要来,心下一喜。 与白灵分別已经数月之久,中间毫无联繫,周礼其实甚是担心她。 如今知道她是安全的,周礼也是鬆了口气,再看她竟然还带了“奇人异士”前来支援,更是好奇。 其实周礼对於太平道的人了解很少,近距离接触过的只有白灵,还有那个行踪鬼魅的暗影护法,都觉得极为厉害。 其余那些號称太平道的人,大多都是打著幌子,並非是真正的太平道中人。 古铜钱从来都是精准无误的,既然说是奇人异士,那必然有些本事。 周礼立刻解卦,看清了白灵等人的方位和面容。 此刻他们正从西边而来,皆是骑马,白灵身侧两人,一个是肩头站著两只麻雀的老者,另一个则显得奇异,是个美貌妇人,右半边胳膊却是由木头製成的义肢。 “这……” 不愧是奇人异士,看一眼便知不凡。 不过古铜钱所言,白灵应该是带了三位高手而来,怎么这里只看到两位? 不再多想,周礼决定明天大军出征,半途儘管“偶遇”他们便是,到时候再说个详细。 接著,周礼看向【中平】的卦象,也不意外,李渔並不是高嵐、赵城那等酒囊饭袋,肯定推断出了粮仓被发现,故而转移。 只不过这廝实在狡诈,竟然玩的是“围点打援”那一套,想要围困襄平,打击各路援军! 这李渔確实懂一些用兵之道,不容小覷。 解卦之后,周礼立刻写信给镇北王,需要他通传各路援军,免得被李渔的埋伏给打击到太多的援军。 …… 与此同时。 李渔皆收到了新昌县被周礼攻破的消息。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砰! 砰! 李渔將营帐內的东西一通乱砍,发泄情绪,儼然已经是怒不可遏。 那周礼的青山堡明明都已经被攻破了,他哪来的余力攻打新昌县? 不应该是回援青山堡,或者死守北丰县不出? 四千人! 那孙得望的四千人,竟然全军覆没! “操!!!”李渔大骂出声,怒火直烧地他胸口疼。 第116章 再见白灵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再见白灵 “就算是四千头猪!排队宰杀也需要些时间,怎么四千人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李渔恼火至极。 如今他率大军正要猛攻襄平的关键节点,那孙得望竟然掉链子! 真是愚蠢至极! 不! 这其中关键还是那个周礼! 你说他老家都丟了,不好好收缩战线,跑去奇袭新昌县做什么? 而且竟然还被他奇袭成功了! 李渔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周礼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那新昌县城可是依山而建,牢不可破,周礼部眾又刚刚打完仗,人数也並不多,到底是怎么拿下新昌县城的?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李渔恍然间想到了什么,立刻將崔贺的那封信给翻了出来,仔细查看。 “没错啊……” 他刚才忽然想到是不是崔贺其实並没有攻破青山堡,这其中是周礼设计了什么。 但取出崔贺的信来,上面並没有发现什么刪改的跡象,那阳革也承认这是崔贺手书。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奇怪!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周!礼!!!” 李渔一字字地念出周礼的名字,一时间將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他马上想到,既然周礼已经攻下新昌县,那么镇北王肯定会调他率军来驰援。 这个时候,路上埋伏袭击他最是有可能打击到他。 李渔当即喊道:“阳兄!阳兄何在!” 不过片刻,阳革进入营帐,他也听说了新昌县被攻破的事情,面色十分不好。 “李兄唤我何事?” 李渔便道:“如今来看,那周礼必须要除去,否则便是我大军攻下襄平,他也能製造出动乱来。我欲將各路埋伏的人手抽调出来,沿周礼有可能经过的路线全部设下埋伏!” 阳革怔了怔,心想確实如此,周礼已经给了他们太大的麻烦了。 先下北丰,后攻新昌。 连续两县被攻破,而且七八千人的战力也损耗掉了,这等大敌,不得不防。 阳革立刻道:“此事我会立刻安排下去,定不叫那周礼活著前来襄平!” …… 襄平县城。 县衙之上,镇北王细细读罢了周礼的奏报,心下大喜,不免朗笑出声。 “哈哈哈哈!” “好!好好好!” “好啊!这个小周礼!干得漂亮!” 他立刻让人將战报传视在场所有人,其中细节,一目了然,便是那崔征也不防著他,就是要让他瞧上一瞧! 那射声校尉王显结果战报,细细看过,不由眼中大亮,震撼失神。 “妙啊!当真是妙计!” 五十人顺山崖绳吊而下,打开城门,大军以完全准备攻毫无准备! 王显大喜道:“殿下!周礼连续攻下北丰、新昌两县,消灭太平道近万之眾,如此大功,不得不赏啊!” 其余眾人也相继看完周礼战报,都一时惊骇,不免惊为天人。 没想到。 这辽东战场上的局势,竟被这小小山野村民给掀起了动盪! 而那崔征此刻不敢置信,脑海中混沌一片,完全不清楚到底发什么什么? 镇北王这时呵呵笑道:“周礼立下大功,那自然是要赏的,我马上奏报朝廷,请求升任周礼为车骑將军!如此大才,若不能为我大虞重用,当真是天下之失!” 车骑將军! 眾人譁然,惊骇莫名。 这车骑將军可不是个小名號啊! 这是能任命就隨便任命的? 要知道当今大虞,校尉之上,便是將军,而將军等级是分五等的。 第五等,乃是杂號將军,如度辽將军、征西將军等眾多名號,俸禄二千石或比二千石。 第四等,是重號將军,如前將军、后將军、左將军、右將军等,俸禄中两千石。 第三等,乃是卫將军,这个等级已经是上卿级了,位高权重! 第二等,是在上卿级和公级之间,同样位高权重,若无大功,根本不可能设置,如驃骑將军,车骑將军等。 其中驃骑將军仅次於三公之下。 而镇北王欲表奏周礼为车骑將军,金印紫綬,位次上卿或比三公! 这等地位,恐怕……即便是镇北王亲自表奏,朝廷也不会给予应允。 不过镇北王爱才,要表奏周礼为车骑將军也是要彰显风范,给予周礼一定的態度,也是要给手底下的人看一看,至於朝廷准不准,那就另说了。 同时,因为镇北王这么夸张的表奏,朝廷肯定会重视,即便不给车骑將军號,也会斟酌一二,给上卿级的卫將军號,或者再次一点就是第四等的重號將军。 可其实无论如何。 这都是將军號,远比周礼现在的游击校尉要强上不少,他怎么都是赚的。 至於上公级的大將军,位次太傅,在三公之上,是大虞最高军事统帅,常统领朝政,此人就是当今皇后的兄长,且不细说。 眾人又讚嘆了周礼一番,嘖嘖称奇,感觉辽东局势因为周礼会变得明朗起来。 镇北王抚须而笑,目光扫过怔怔不知其所以然的崔征,心下冷哼。 “这老狗,此刻必是已经懵了,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他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镇北王就道:“公孙大人,我军中还有些小事要处理,还请三位大人给些空间。” 郡守公孙展呵呵笑道:“那时自然!” 说著,就带走了郡丞陈立和郡尉崔征。 待他们一走,镇北王就立刻道:“襄平县內出了奸细,此事我早已知晓,却不表明,以免打草惊蛇。” 眾人皆惊,忙问是谁。 镇北王这才道:“便是那崔征,崔氏一族可能全部牵涉其中!” 哗——! 满堂譁然,纷纷惊坐而起。 “殿下!请命我率兵围困崔府,取崔氏满族人头於刀下!” “殿下!此事我来!我军中苦战不下,损了多少弟兄,竟是这廝通风报信,定要取他首级来!” 军中最恨奸细,此刻一眾將领都怒不可遏。 镇北王直言道:“崔氏的人不能动,儘管围困崔府,一个人也不要放出来,只要避免城中消息泄露出去便是,王显,此事你去做。” “是!” 崔氏族人,在朝为官者眾多,其中不乏位高权重者,如果將崔府的人全都杀了,不知道要弄出什么动乱来,此事还是需要上奏朝廷,再做定夺。 虽然镇北王厌恶政治的蝇营狗苟,但眼下大虞动乱,还是要理性行事。 说罢此事,镇北王又道:“如今我调集各路人马驰援襄平,要与那李渔决一死战。” “但那李渔狡诈至极,已经沿路设下埋伏,要围点打援,此事你们通报出去,免得各路人马陷入困境,而我们这边將组织几次突破,吸引李渔军注意力,让他们的埋伏也不好安生。” 眾人皆领命,纷纷下去部署了。 镇北王这才长舒一口气。 桌上,都是周礼近来的奏报,对於尚未谋面的年轻人,他此刻想见的心情已经到达了极点。 “这周礼……收到的消息总是如此之快,说面他很可能在太平道之中安插了亲信,嘖嘖,我军怎就没有这等手段呢。” “此子有勇有谋,能征善战,听说还有一首吟诗作赋的本事!” 镇北王目光穿过大堂,看向远方的城墙,深邃又充满忧虑。 “我已老矣,大虞將来还需要一位新的镇北王,方能抵御异族侵扰,若能趁我活著的这段时间好好培养这孩子,或可成事。” …… 与此同时。 周礼这边,两千大军已经从容出征,他们都是尽心挑选的能征善战的好手,所有缴获的武器装备都优先供给给他们。 此刻,这两千人中,有一千五百人著藤甲或者铁甲,武器都是齐全的,或刀或矛,远不是从前的太平道能比。 其中石猛率领五百先锋军,周礼亲自率领一千中军,张驼子则率领五百后军做以接应。 三军相距不超过十里,另有数千人马都是运送粮草补给的人。 行至半路,周礼看了看时间,脑海中浮现出白灵等人前来的路线,估摸著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 果然。 没过多久,远处的斥候就急匆匆来报:“大人!有一男两女自正西方向而来!” 周礼就道:“迎接他们,都是朋友。” 又过片刻,但见尘烟囂囂,有三骑遥遥而来,为首的一袭白衣翩然。 三人行至周礼身前,下马相拜:“参见道主!” 周礼心下一喜,上前扶起三人,与那白灵打了照面,见她容顏依旧,貌美动人,只不过眸间多了些许憔悴。 白灵面色依旧冰冷如常,但眼底的喜色显而易见,数月不见周礼,她也是思念得紧。 但万般话语到了嘴边,却是说不出口了,只是陈述来意。 她道:“道主!我听闻你率军在辽东四处作战,故此请来三位太平道高手相助!” 周礼喜色道:“甚好!你我上马,路上细谈。” 於是眾人上马,白灵才为周礼介绍了那另外两人。 白灵言道:“这位是汝阳铁麻雀陆鼎。” “陆鼎见过道主!” 这陆鼎老者模样,花白鬚髮,最为离奇的是肩头有两只麻雀,正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周礼拱手道:“老先生好本事,麻雀这鸟可不好驯啊。” 陆鼎朗声一笑道:“得老道主传授了些本事,却也不足老道主万分之一,让道主见笑了。” 周礼点点头,想来这位铁麻雀也是忠於老道主,这次被白灵请了来,与那青龙长老不是一路人。 可周礼也明白这次他还是在承老道主的人情,並非是这些人真的忠於他。 不过既然能用便用,不必在意过多。 白灵又介绍一旁的美妇,道:“道主,这位是西凉七窍玲瓏公输玲。” 那美妇便扬起木质的右手,就听得嘎达嘎达机扩声响起,朝著周礼打了打招呼。 周礼心下大惊,喜色道:“好手段!不愧七窍玲瓏之名!” 那公输玲脆声道:“奇技淫巧罢了,在下先前看过道主研製的五连神机弩,论及机关技巧,绝不及道主万分之一也。” 周礼却是更对她这个能懂的木製机关胳膊感兴趣,仔细一瞧,竟察觉到一丝先天之气,更为震撼! 难道这美妇已经是先天境界的高手? 观其年龄,不过四十左右,而当今大虞,先天境界的高手数量极少,大多都要五十岁甚至六十岁以上! 周礼惊讶道:“难道阁下已经是先天境界的大师?” 公输玲闻言娇媚笑道:“不瞒道主,早年也曾得过一些奇遇,近些年终於练就一口先天真气,得以催动这机关手臂。不过我观道主,內劲雄浑,先天真气源源不绝,才真是不世出的天才啊。” 同时,白灵和那铁麻雀陆鼎也看向周礼,陆鼎自是眼中震撼难掩,心下嘖嘖称奇,而白灵眼底除了一些喜色之外並无其他表情,因为在她看来这对於周礼来说一切正常,毕竟周礼已经做出过太多奇蹟了。 周礼如今十六七岁的年纪,竟然能够踏入先天境界,这让公输玲和陆鼎都心下震撼不已,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周礼听罢了,这才明白这机关手臂的运作,原来是以先天真气催动,看来也是有极大的限制。 如今大虞的先天高手能有多少,想来这机关手臂也推广不开来,只能范围內有限制的使用,要不然无动力源催动这机关机扩,可就太过夸张了。 想到这,周礼这才鬆口气。 不过他如今也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了,如果能公输玲这里学习一些机关术的话,將来兴许是能够用到的,能够大大地增强自身的实力。 机关术…… 其实太平心经之中也有记载,但是不多,想来公输玲身上的机关技巧大多是家传的,並非太平道技艺,想要学来的话还要付出一些代价。 眾人互相介绍过了,寒暄客气一番,他们这才介绍了自己的本事。 那公输玲自不必多说,乃是机关大师,不论是小巧物件,还是说攻城器械,都是能够做出来的。 周礼心中自是有很多想法,在这个世界和时代是没有的,如果能和公输玲商议一番,告诉她原理,或许能够做出来。 而那铁麻雀陆鼎的本事就更为夸张,这廝竟是能通“鸟语”! 说起来,公输玲对陆鼎的本事讚不绝口,而周礼则看到陆鼎的手掌心纹著许多图案,那两只麻雀吃食时会啄向不同的图案。 周礼细想,看来这陆鼎的“鸟语”是另有说法。 第117章 机关术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机关术 几人又聊过一番,周礼也是发现了端倪,这些人自是有些神奇的本事,但都不会超出情理之外。 当然了,他们在外人看来依旧是难以理解,毕竟拥有能动的木头胳膊和驯养麻雀却是超出常理,无愧“奇人异士”四个字。 周礼没见到古铜钱提示的第三人,心下好奇,便试探性地道:“此行有诸位帮助,直取李渔、阳革之首级,不在话下!” 白灵闻言道:“还不止我等,另有一位我道高手,乃是辽东郡本地人,唤作千面万相夜鳶,她平日里以歌姬身份行走江湖,后来被阳革收入宅邸,那阳革甚是喜爱她,近来也是探听到不少消息。” 周礼拧了拧眉头,忙问道:“竟有如此好事?可是……你们是如何传递消息的?” 阳革身边有臥底! 这消息可真是太惊人了! 须知女人吹枕边风,是最能探听到男人心底秘密的。 真正的太平道內果然是高手如云,竟然还有人能够潜伏在阳革身边。 如果能与这位夜鳶联繫到的话,探知消息已经是不足掛齿,甚至还能以此设计一些东西! 只是……那夜鳶毕竟是在太平道反军大营之中,孤身一人,传出消息何其困难,她到底是如何將消息传递出来的? 这时那铁麻雀陆鼎就道:“不瞒道主,我肩头小雀便是用来传递消息的,只需遣至李渔大营中,夜鳶便能將消息传递出来。” 周礼闻言眼中大亮。 原来如此。 想不到竟是这种配合! 他心下一动,立刻计上心头,思绪电转,思虑前后。 白灵这时道:“道主,昨日夜鳶传来消息,说那李渔和阳革调遣大军,要埋伏於道主,还请小心提防!” 周礼点点头,表面显得震惊,其实內心不以为意。 他连下北丰、新昌两县,对李渔造成了极大的打击,对方肯定会將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加以对付是非常可能出现的情况。 故此周礼做先锋、中军、后军的队形,可以隨机应变,且有十骑骑兵当做斥候,並不怕埋伏。 而此时,周礼脑海中的那个计划,已经有了大致的雏形。 他立刻道:“流星快马,去將朱机先生请来。” “是!” 既然有臥底,那么便可以使离间计! 如果要使离间计,那么朱机仿写手书的本事便必不可少了。 朱机此人,既有谋略,又通山川水流脉络,还会一手模仿手书的技艺,简直是全才。 此人战时可为谋士,閒时可以派他修建水利工事,实在好用。 依照周礼的计划,他打算让朱机仿造那阳宇的字跡向镇北王写信,言称投降,镇北王也会接到他的消息,相互配合。 你来我往,便能製造出许多阳革和镇北王之间联络的信封。 到时候,就让那千面万相夜鳶將这些信“盗出”,然后交给李渔,做以离间。 当然了,在这之前,那夜鳶先要委身於李渔,取得其信任。 计划有了雏形,周礼便想要试上一试,若是这离间计能够成功的话,对於打击李渔和阳革的联盟,將会起到重大作用! 於是周礼便问白灵道:“不知这位夜鳶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 白灵就道:“我们都是老道主救下並传授技艺的,为报老道主大恩,当为太平道肝脑涂地,如今您为道主,儘管吩咐便是,何谈帮忙?” 其实她这话说得没滋没味的,只能代表她自己罢了,毕竟她了解周礼的为人,知晓他品德,甚是敬重。 但陆鼎和公输玲对视一眼,不发一言。 虽然周礼练就了太平心经,而且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先天境界,乃是实打实的信任太平道道主。 但周礼是否能担得此任,获得他们的信任和效忠,还要许多时间来考量,如今只不过是前来帮忙而已。 那陆鼎便道:“我与夜鳶相识已久,甚是了解她,道主可有难言之处?儘管说来便是,我自是会知晓她愿不愿意。” 周礼就直言道:“我欲请她委身於李渔,以获取其信任,不知可否?当然了,此事不做强求,若是不行也没事。” 陆鼎和公输玲闻言就笑了。 公输玲骂道:“道主多虑了,那小贱人是个浪蹄子,最喜男人为她爭风吃醋,没少做出勾引男人,以至於酿成男人为她大打出手,血溅当场的事来。” 陆鼎则道:“远在青龙那廝引发叛乱之前,夜鳶便盯上了阳革,被其收入宅邸,她本想又勾引一江湖浪荡侠客,引起那侠客和阳革为其爭斗,上演一出名门士子和江湖侠客为其爭风吃醋的可笑场面。” “但青龙一朝叛乱,天下响应,阳革也趁机叛出,夜鳶虽然不著调了些,可也知道太平道正统不在青龙,於是就此潜伏阳革身边,见机行事。” 周礼听罢,心里宽鬆了不少。 他又想到,看来这真正的太平道中也是鱼龙混杂,竟还有夜鳶这等人,喜欢行这般事。 不过既然如此,那么实行起离间计来就容易了许多,大有成功的机会。 公输玲这时咯咯笑道:“道主放心,只要你下令,那夜鳶今晚就能爬上李渔的床,而且还是迫不及待的。敢问道主可是想令其勾引李渔,引李渔和阳革相斗,破坏他们的联盟?” 周礼微笑摇头,道:“李渔和阳革都是逐利之人,区区女人並不能破坏他们的联盟,兴许那阳革知晓此事之后,甚至还会主动將夜鳶送给李渔,如此行事必不能成。”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 听到周礼说到“区区女人”四个字,公输玲和陆鼎对视一眼,便知周礼胸怀广大,不拘泥於儿女私情,將来或可成大事。 但白灵却僵了僵洁白小巧的脸蛋。 其实她这些日子无比期盼能和周礼见面,也曾幻想过周礼见到她之后该是何等热情,会说些什么样的温暖话语。 但一路行来,谈天说地,周礼却是很少关注她,似乎更在意她带来的这些“能人异士”,这不免让她心里莫名难受。 再听周礼言及“区区女人”,更是心头犯苦起来。 但白灵何等自尊自傲,立刻便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问道:“敢问道主要施行何计,让我等知晓,也好帮您。” 周礼自然是信任白灵,毕竟他从前在青山村还未发展起来时,白灵帮助过他不少。而白灵带来的人,他也是信任的。 於是他將计划和盘托出,详细讲完。 那公输玲听罢眸间放光:“道主好计策!那李渔和阳革因利而结,必然因利而崩,此计正中他们弱点!” 陆鼎则抚须笑道:“妙计啊!哈哈哈……女人自是不会引他们前功尽弃,大打出手,可若是那李渔发现阳革心怀不轨,想要投降镇北王而设计他,要坏他的大事的话,那么便会猜忌阳革了。” 公输玲接著道:“李渔此人多疑狡诈,一旦猜忌產生,那么之后不论阳革做什么,他就会加以防备,他们的联盟,或许不久就会瓦解!” 二人抚掌而笑,对周礼讚嘆不已。 不愧是新任的太平道道主,心思巧妙,谋略无双! 他们又联想到之前周礼平定昌黎叛乱,又攻克北丰、新昌两县的事跡,心头不免敬佩万分。 如此英雄少年,將来必可成事,若是能够辅佐之,振兴太平道,拨乱反正也应当是可以的! 陆鼎和公输玲目光交匯,对周礼信任了几分。 於是陆鼎领命,亲手写了纸条系在麻雀腿上,他又在手心放了几粒米,那只小雀啄了几下,便飞向李渔大营的方向。 周礼眼尖,看得真切,便知陆鼎和小鸟交流的方式就是靠他手心纹的那些图案,並非会真正的鸟语。 不过这已经是十分离奇了,毕竟麻雀极难驯养,令其传递消息更是艰难无比。 同时,周礼也立刻给镇北王写信,请其配合,此计的关键还是要看朱机扮演的阳革和镇北王之间演戏是否默契。 如此,大军又行过半日,有传令官来报。 “报!!!” “大人!前方十五里有一山坳,两面夹山,多有丛林,石猛大人命我来报,是否进入?” 周礼看了看天色,已近傍晚,便道:“告诉石猛,逢林莫入,就地起锅烧饭,修整一晚,明日再行军,若违军令,军法从事。另外,命斥候入林中探查。” “是!”斥候领命去了。 隨著周礼命令下达,中军和后军也就地开始修整。 周礼並不著急儘快赶到襄平城下,加入战斗,他实行的策略乃是配合各援军分而袭扰李渔大军,此事也已经通报镇北王,镇北王也同意了。 再者,今晚修整,古铜钱还可能提示李渔的埋伏所在,然后做以应对,安稳妥当。 周礼简单吃过,待入夜,便坐於道边搭建的简单帐篷中,准备修炼太平心经。 如今將太平心经修炼至第四层之后,他感觉修炼起来越发的慢了,若非数十年积累,恐怕难以修炼到第五层。 其实先前第三层到第四层,若非牤古雪蛤的帮助的话,恐怕也难以这么快。 可当周礼刚刚运功,帐篷外便响起脚步声,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道主可是休息了?” 周礼睁眼道:“原来是公输大姐,有事吗?” 公输玲便迈入帐篷中,她身姿丰腴,行至周礼身前座下,衣衫中便一阵波涛汹涌。 她笑道:“瞧道主叫的,好一声大姐,都將我叫老了……唤我阿玲便是。” 周礼目光在公输玲耸动的衣衫上掠过,然后问道:“可是有事?” 公输玲便笑笑,道:“有些小问题,还想请道主帮帮忙。” 说著,她抬起机关手臂来,她扳动上面的一个机扣,就听咔咔之声作响,整只手掌部分向后翻,逐渐变成一具弩,架在小臂上,原本连接手臂的牛筋也成了弩弦。 “这!”周礼眼中大亮:“好生灵巧的机关术!” 这公输玲不愧是机关大师,竟然能將这机关手臂玩出这般花样来! 他仔细观瞧,发现公输玲的机关手臂结构复杂,非一朝一夕能够製作出来,而是许多年的製作、改进而成,而且周礼也看到了这机关手臂中隱藏的刀片等武器,想来这手臂不止能变化成一样东西。 而当公输玲催动机关手臂时,先天真气流动,似乎能够操控每一块木头,想来其实也是不易的。 既要有先天境界的修为,还要有如此强的操控力,看来这机关手臂非常人难以操控,再联想到公输玲“七窍玲瓏”的称號,周礼心下瞭然。 不过这东西確实激发了他的好奇心,便问道:“原来如此,请儘管说来,我虽不通机关术,但或许可以研究一二。” 公输玲也是眸间见喜,欺身上前。 先前与白灵相见的时候,她手中带著一具五连弩,甚是灵巧,公输玲就曾问起,方知是周礼所作,便心下仰慕,想要得见。 此次一见周礼,见他器宇轩昂,俊伟非凡,还有勇有谋,驍勇善战,心下更是倾慕无比。 故此今夜前来,便是想要请教这五连弩的问题,另外也想仔细了解一下周礼。 於是公输玲便將自己在机关手臂上新加的五连神机弩的问题一一说了。 周礼这才瞭然。 这机关手臂一直在新加武器,每次加上新的武器,便要考虑到和之前那些武器之间的矛盾、配合,十分复杂。 不过周礼仔细看过一遍,便知其中问题了,他也在太平心经上了解过不少机关技术,又有现代机械知识,两相结合,倒是不难理解此物。 周礼立刻道:“看这块,其实可以取掉……还有这里,这里比较脆弱,可以用铁块代替……” 没过多久。 周礼就將这机关手臂中的问题一一指出並解决,自己也和公输玲交流了解到了一些机关知识,心下暗喜。 或许將来,可以製造这样一件可以千变万化的武器,以先天真气催动? 公输玲看著周礼炽热的目光,心下纳罕,虽然自己上了年纪,却风韵犹存,容顏娇美一如从前,怎么这位血气方刚的年轻道主的目光不在她身上流转,反而更是在意这机关手臂? 第118章 西北大风,可火攻之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西北大风,可火攻之 於是周礼和公输玲畅聊至深夜,公输玲不免慍恼,这位道主真是不解风情,竟只顾聊那机关术,最后闷闷离去。 周礼则是全然不知,待过了子时,就立刻將那古铜钱摸了出来,查看卦象。 【今日卦象如下】: 【大凶】:李渔在您通往襄平县的各处道路上皆设置了埋伏,请谨慎防备! 【小吉】:七窍玲瓏公输玲对你心生倾慕,她尚且处子之身,继承公输家族家財与机关技术,可设法联姻。 【中平】:明日刮西北大风,需注意防备,也可加以利用。 “啊?” 周礼率先看到了那【小吉】的卦象,心下纳罕,这公输玲什么情况,今日刚刚见面就对他有意思了? 他粗略估计,公输玲至少不下四十,虽然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但自己一不了解,二也无交集,目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看向铜钱,不免发笑,这铜钱还真是任何有关自己的吉凶之处都能探测出来,但这事属实是有点搞耍了。 周礼自认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干不出欺骗人家女人,做出吃绝户的事情来,纵然那公输家族有万贯家財,若非缘分到了,大可不必欺骗於公输玲。 不过她家的机关技术,周礼確实是十分感兴趣,若能习得一二,对他自身还是部曲都有极大的好处。 接著,周礼解卦【大凶】卦象,查看李渔伏兵所在,看清楚之后,不免发笑。 这李渔自是聪明,知道围点打援,但他的手下將领们则是层次不齐,埋伏的地点都是那种一看就有埋伏的地方,不是愣头青都进不去。 周礼暗忖:“既然明日有风,大可以火攻,敌明我暗,我才是埋伏!” 清晨时分。 周礼也不著急击鼓进军,而是依旧命三军安歇。 不久,有马车匆匆到来,原来是朱机到了。 见朱机风尘僕僕,面色憔悴,周礼便是行前行礼:“若非急事,实在不敢打扰先生,快快请入帐內……来人,看茶!” 朱机呵呵笑道:“大人既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自是我的荣幸。” 接著,周礼將白灵、陆鼎、公输玲等人一起叫来,將之前的计划都一一说与朱机听了。 朱机听罢,大为震撼:“当真妙计!大人果真是洞察人心,攻敌以弱,此计一出,便是不能瞬间瓦解李、阳联盟,也能使这二人心生隔阂,大有利於辽东局势!” 一旁陆鼎等人也十分好奇,便问道:“难道先生能够仿写他人手书?” 朱机呵呵笑道:“雕虫小技尔,先前我曾从崔贺宅邸中搜出过阳革的许多书信,想著將来可能有用,也学习模仿过其字跡、行文方式,如今正好用到!” 眾人恍然大喜,皆是惊讶又震撼,没想到周礼身边还有这何等奇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有技术不说,还特別心细,知道未雨绸繆,確实厉害! 周礼也是暗喜,要知道这次能够攻下新昌县,朱机的假信让敌方麻痹也是不可或缺的,得如此人才,他当真是开心。 当然,这也要感谢苏荣,老先生如今在青山堡兴办乡学,不理俗事,但只要他在那里,人才就源源不断地前来,妙不可言。 当下,眾人就开始围观朱机写信。 待朱机写罢,眾人看过,皆是惊为天人,都觉得可行。 陆鼎便道:“大人,此信便由我的小雀去送吧,如今道路断绝,送信尤为不易,我的小雀去送信则快上不少,保准万无一失。” 周礼点点头,又怕镇北王的下属將信弄丟了,又在信封上盖了不少自己的印章,如此那小雀才叼著信封去了。 不过,虽然他觉得这麻雀送信甚是奇妙,但是否能真正送到还是心下存疑,毕竟之前尚未和镇北王那边用麻雀通信过,若是那边不收该如何? 陆鼎看出周礼疑虑,就笑道:“大人放心,傍晚时分,必有回信!” 周礼就笑道:“自是信你。” 如此,倒是可以准备收拾那些太平道伏兵了,正巧天际颳起了西北风,周礼便催鼓进军。 他招来传令官道:“命石猛率先锋衝击前方树林,皆以燃烧瓶在林中燃起大火,记住,只需燃火,不许交战,防火之后便退回来。” “是!” 周礼昨夜自卦象中所见,前方那边密林不大,但是草木密集,燃烧起来定然火势极大,若是经由西北风一刮,想来林中伏兵定然损伤惨重。 接著,他又道:“钱浩、朱大壮听令!” “在!” “你二人率中军千人行至密林,待林中燃起大火,只管在外围截杀逃窜的敌军。” “是!” 大军进发。 周礼指点兵马,挥斥方遒,一派英雄模样,那公输玲昨夜还未周礼的“木訥”闷闷不乐,此时一见他这般气概,不免春心荡漾,眼神泛光。 常言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真是所言不假! 正巧这时,陆鼎的一只麻雀飞了回来,腿上绑著小纸条。 他接过一看,对周礼喜色道:“大人,不出我等所料,那夜鳶如今已是爬上了李渔的床,一切进展顺利。” 周礼点头笑道:“甚好!” 这些人不愧是太平道的奇人异士,骨干能臣,办起事来就是有效率,不错不错。 於是大军行进。 石猛这边,他一接到信,当即喜不自胜,朗声笑道:“当这先锋官就是好,有什么立功表现的机会都是头一个!” 他骑在马上,传令道:“兄弟们!机会来了!” “所有人急行军,直奔前方密林,以燃烧瓶投之,烧乾里面埋伏的贼匪!” 轰! 五百人修整一夜,吃饱喝足,如今浑身是劲,跑起来引得尘烟滚滚。 不久,他们便行至密林跟前,遥遥一看,如今已是仲春时分,林中绿意滋生,还真看不出什么,若非进入探索,还真难以发现其中有埋伏。 石猛当然不管,只是高声道:“投掷!投掷!” “全都给老子扔出去!” 呼呼呼! 一个个燃烧瓶被点燃,然后划过天空,砸碎在密林中的树木上。 但听得咔咔之声作响,瞬时燃起滔天大火来。 呼——!!! 那火本就被混在燃烧瓶中的木屑和酒精助燃,瞬间燃起,经由西北风一吹,更是烧成一片。 从远方看,远处已经烧红了一片天! “啊!!!” “救命!救命!著火啦!!!” “快跑!我们被发现了!!” 林中忽然站起许多太平道的人,全部都燃成了火球,四散奔逃,痛苦不堪。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身为埋伏的人,竟然变成了被埋伏的人,情势急转直下! 密林中立刻衝出来很多人,但此刻钱浩和朱大壮已经率军杀到,只听得刀劈血肉,噗噗作响,又是杀灭一些人。 大火燃烧,久久不绝。 …… 襄平县城。 镇北王此刻鬍子拉碴,头髮乱糟糟的,一片憔悴姿態。 他此时既要处理边防事务,又要处理镇压叛乱的事,实在是分身乏术。 “报!” “殿下,城中飞来一麻雀,竟叼著一封信,上面印有游击校尉的章,诸位大人不敢怠慢,送来请殿下过目!” “哦?”镇北王拧起眉头,立刻道:“快快给老夫瞧瞧!” 他立刻接过信,观其印章,果然是周礼不假,心下纳罕这麻雀也能送信了? 这周礼,到底有多少神奇的本事? “那麻雀何在?可莫要伤了!”镇北王立刻发问。 那人道:“那麻雀掠在空中,甚是灵活,我等抓它不得。” “呵呵呵……有意思!”镇北王笑笑,於是拆开信来看,先是紧锁眉头,隨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这个小周礼!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到底是要给老夫多少惊喜啊!” 镇北王喜不自胜,立刻取来布帛,要为“阳革”回信。 周礼的信封中有两封信,一封是告诉镇北王要如何做的,另一封则是朱机仿写阳革字跡的假信。 这假信中如此说道:“某投於李,非图荣华,迫於势耳。今李势去,极是信重於某,但得其便,即將李贼之首,献於麾下。早晚人到,便有关报。幸勿见疑,先此敬覆。” 镇北王李丰嘿嘿一笑,乐道:“倒有几分意思,甚是有趣!” “不过这信,也得让李渔的人瞧见才是,否则李渔光是见到我的回信,恐是不足以令他起疑。” 他稍一思索,就想到那崔征。 “崔征这廝,如今被我困於宅邸,不知外界消息,倘若……命陈立携此书前往,做以游说,或可成事?” 如此,镇北王便暗自计较起来,思虑前后,同时也很快写好了给周礼的回信,以及给“阳革”的回信,將其都封入信封,命人交给那麻雀。 那麻雀本来盘桓空中,一见信封便落了下来將其叼走,令一眾將领们瞠目结舌。 其实镇北王的考虑不无道理,光是他自己给阳革写信,即便是李渔发现了,估计也很难离间二人,他们很容易看穿这是镇北王的离间计。 可他並不知道那夜鳶的存在,不知其口舌灵巧,甚是厉害,只需將信给李渔看,吹起那枕边风,无人受得了。 但镇北王南征北战,自是有自己的考虑,当即唤来了辽东郡丞陈立,將计划一一说与他听。 陈立听罢了,抚须而笑道:“倒是好计,殿下莫忧,我便去一趟崔府,那崔征与我同窗多年,又同僚多年,定然信我。” 於是陈立辞別镇北王,径直往崔府而去。 到了地方,崔征亲自出来迎接,近来他被囚禁,甚是憔悴难安,如今见老友来访,大为欢欣。 “陈兄,现在镇北王那边是什么口风,可听说了要如何处置我?” 陈立听罢,长长嘆过一口气:“唉!军中最恨细作,镇北王已是稟明朝廷要將你论斩,我已求过,实在无用。” “啊!”崔征浑身一颤:“他敢!我崔氏满朝文员无数,他难道敢得罪我辽东崔氏不成?” 陈立便面色暗淡道:“崔兄,你也不想,那镇北王年事已高,又无子嗣,只有一女罢了,难道他怕得罪了人?此次定是要让你人头落地了!” 砰! 崔征向后几步跌在椅子上,摇摇欲坠:“这可……如何是好?” 转而他看向陈立,求道:“陈兄,你我多年好友,同窗苦读十几载,还望救我性命啊!” “唉!”陈立又嘆过一声,见时机已到,装模作样关了门窗,附耳小声道:“不瞒吾兄,此来就是要救你出去的。” “啊!当真如此!”崔征震惊得站了起来,不免热泪盈眶。 陈立就道:“如今朝廷大势已去,太平道一朝起事,天下响应,我看镇北王也难以支撑太久。” “崔兄,今夜午时,我会请王显去喝酒,又买通了看守,你便趁机从后门而出,扮做平民出城去,直投李渔。” “啊!”崔征当即给陈立跪了下来,哭道:“吾兄救我大命啊!” 陈立就扶起崔征来,笑道:“崔兄,我救你也是救我自己,若是他日你能助李渔攻入襄平来,还望能让其饶我家老小一命,感激不尽啊!” 崔征哭道:“此事又有何难!待我归来,定然要与兄弟共享荣华富贵!” 陈立见崔征被他哄得晕头转向,知道是时候拿出那封信了。 “崔兄,还有一事要向你说明,且看这封信……你定要將其交给李渔,免得被阳宇那廝所害!” 崔征接过来看,登时大惊:“真是阳宇手跡!” 待他看完,已是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阳宇这廝,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实在害人,我家好侄儿也是被他一封信调去了青山堡,如今生死不明!现在竟又要投降镇北王,亏我还当他是兄弟,实在气煞我也!” 陈立这才抚须,心下安定,知道大计已成。 他只称不宜久留,便出了崔府,和那远处的王显对视一眼,就此离去。 就听陈立口中轻悠悠吟道:“此退彼进,月亏待盈,取捨有道,待积而贏。” 他今日所为,不管是將来镇北王胜,还是李渔贏,他自己都將立於不败之地。 两头下注,自是可保自身安然无恙。 第119章 穿甲弩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19章 穿甲弩 襄平城外,李渔大营。 “报!!!” “渠帅大人,埋伏青山军的一路人马被反杀,全军覆没!” 呼! 李渔掀起被子下床,一脸怒容:“怎么回事?埋伏还能让人反杀了?是哪一路人马?竟如此愚蠢!” 那人报导:“是大路人马,约有两千人,他们许是被那周礼探测到了,以大火烧林,外围围杀,不消半晌全都死绝了!” 嗡——! 李渔感觉脑子被巨锤猛击,心臟都骤停了一下,差点吐出血来。 两千人! 两千人的埋伏! 竟然全军覆没了! “直娘贼!好狠辣的周礼!” 李渔瘫坐在床上,怎么也想不明白,要说那周礼能够攻城,能够突袭也就算了,怎么连埋伏都能打击? 这廝竟已强悍至如此地步! 难道还真特娘的没有办法治他了? 正这时,被窝里一截藕臂探出,轻轻搭在李渔肩头,抚摸向他的胸膛。 “大人,可有烦心事?” 这声音软腻,娇柔动听,隨即一位貌美女子起身,轻轻伏在李渔肩头。 这女子生得嫵媚动人,长一对狐媚子的眼睛,琼鼻朱唇,肩若削成,浑身香气淡淡。 正是那辽东千面万相,夜鳶。 她一收到周礼的命令,就立刻爬上了李渔的床,以她的姿色和魅惑,李渔自是不会拒绝,而且十分受用。 李渔长嘆一声,恼声道:“那周礼实在厉害,自西路而来一路破我兵马,坏我好事,如此下去,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了。” 夜鳶娇声道:“大人乃是雄才大略之主,何惧区区乡野村夫,何不冷静一二,想出对策来,慢慢应付那廝?” 李渔闻言又宽鬆了不少:“也是,我五万大军在手,碾死那周礼绰绰有余,倒是我多虑了。” 他看向夜鳶,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笑道:“近来你宽慰了我不少,不若就留在我帐中,不必回去了?” 夜鳶就眸光暗淡道:“大人英雄盖世,妾身仰慕万分,惟恐不能侍奉左右,只是那阳革……他实在是毒蛇心肠的人,倘若此事被他知晓了,妾身恐不能活。” “哼!”李渔不屑一笑道:“我为主,他为臣,我要护你周全,难道他还能害你不成?” 对於此事,李渔自然是信誓旦旦的。 那阳革虽然倾尽家財帮助他,名为合作关係,但大军在他手中,那阳家永远都是臣下,威胁不到他。 哗! 恰在此时。 大帐门帘被掀开。 “李兄!周礼那边竟又……” 忽然进来的正是阳革,本欲与李渔商议如何应对周礼之事,可迎面就撞见那夜鳶与李渔同床,一时愣了愣。 夜鳶娇羞地叫了一声,立刻以被子蒙脸,心里却乐开了花。 李渔则是面色冷峻下来,皮笑肉不笑道:“阳兄,此事万望见谅,是我一时酒醉,冒犯了尊夫人。” 阳革反应过来,立刻笑道:“哈哈哈!什么夫人,不过一青楼歌姬,充为侍妾罢了,李兄若是喜欢儘管拿去玩玩便是。” 李渔面色稍缓,眼底满是得意:“既如此,我便笑纳了,多谢阳兄!” 阳革面色不变,立刻提及周礼之事。 二人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知道大局为重,都不要给对方难堪的好。 於人生的功业相比,区区女人都不算是什么事了,待將来成就大事之后,还愁没有女人? 只不过二人轻而易举略过这一茬,倒是惹恼了被窝里的夜鳶。 她心下暗恼:“哼!歌姬?侍妾?你们倒是大方,那倒要看看你们能够大方到什么时候!” 夜鳶从来都是万眾瞩目的那种女人,最喜看他人为自己爭风吃醋,甚至血溅当场。 而且为她爭斗的人地位越高,她越是心喜。 如今既然道主下令,让她离间李渔和阳革,这两位地位不凡,自是她施展本领的时候。 这般机会,她要是表现不好的话,岂不有损一世英名? 这时,就听那阳革言道:“李兄,依我来看,那周礼甚是小心谨慎,定然以斥候探查四方,才敢行军,我们的埋伏恐是不起作用。” 李渔也道:“確也如此,那周礼先前攻打北丰县时就曾埋伏了我五百精兵,如何不知伏兵之道?” 阳革就建议道:“不若使各路伏兵匯聚一处,阻击周礼,待攻下襄平,再回过头来收拾他!” 李渔点点头,他也觉得目前这样最好:“行,麻烦阳兄通传下去。” 阳革就应了,目光自夜鳶身上掠过,就此离开。 他虽坦然,可毕竟是男人,心里还是有芥蒂的。 …… 临近傍晚。 一只小雀自天空掠过,一路飞至那陆鼎肩头,嘴里还叼著一封信。 陆鼎將其取下,立刻传至周礼面前。 周礼见信封上已盖了镇北王的印信,心下大喜。 “妙极!” 看来这飞雀传书果然有戏,而且速度快了无数倍! 今后有了陆鼎在的话,那就不愁道路断绝,送信太慢的问题了。 白灵这次带来的这三位奇人,当真是让消灭李渔的局势明朗了起来,確实不错。 周礼拆开信来,仔细阅读,发现这镇北王也是会演戏的,给“阳革”投靠的信中所言並非是一上来就信了,而是多有怀疑,处处责问。 真会演! 与此同时,镇北王在给周礼的信中也交代了要放走崔征,令其入李渔帐中混淆视听的事。 “嘶……”周礼拧了拧眉头,暗自思索。 这镇北王不愧是当世豪杰,有勇有谋,竟然能想出此计来。 不过也是,人家南征北战,平定了多少叛乱,消灭了多少异族。 若是只知道调兵遣將、衝锋陷阵,而不知计谋的话,也不会一路封王,坐到这个位置上。 周礼忖道:“有夜鳶吹枕边风,另有崔征在其中混淆视听,那此计行使起来就容易多了。” 他和镇北王书信来往几回,便已经给李渔和阳革的联盟布下了重大隱患! 周礼也是极为喜欢这种和强者合作的感觉,很多事都不必多言,实在舒服。 接著,他又看到了镇北王向朝廷表奏他为车骑將军,不禁挑了挑眉头,心下暗笑。 车骑將军何等尊贵,朝廷必然是不能给他的。 不过有镇北王如此表奏,朝廷也会著重研究周礼一二,可能会给个不错的职位。 周礼心想辽东局势未平,可能朝廷的封赏一时半会也不会下来。 倘若能够帮助镇北王將李渔消灭的话,或许能和朝廷讲价,封个小一点的將军號,甚至於是杂號將军也都没问题。 重点是要得到新昌县令的位置! 若是能够得到新昌县令的职位的话,那么开採那处富铁矿就万无一失了,根本不怕被人发现! 到时候只要有无尽的铁料用以製作军械装备的话,还愁將来没有功业,没有爵位? 如今新昌县的铁矿已经正式进入开採阶段了,由郑德亲自主持,柳掌柜做以辅助。 此刻正有源源不断的铁矿石运往红枫林进行冶炼,军械工厂也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 周礼相信这次回去之后,便有大量的军械装备以待使用,想想就激动。 隨后,他命陆鼎將那封给阳革的“回信”送去,以待计划成功。 此刻。 远方的那处密林已经燃烧殆尽,其中葬送了不知多少太平道。 先锋官石猛传来消息,询问周礼是否继续行军。 周礼则表示就地安营扎寨,不必著急。 依他所见,那李渔和阳革也不是傻子,既然一处埋伏被攻破,其余埋伏也就没有必要了。 他们定然会匯聚大军前来阻击,不让周礼增援襄平。 这是显而易见的,也是周礼想要看见的情况。 他此次带的人虽少,但后勤补给线源源不断,运送輜重粮草的人更多。 所以和前来进行阻击的兵马打消耗战,依靠优秀的补给对对方进行逐步蚕食,大有可成之机。 而且慢慢打,等待离间计生效,之后再做计较也是可以的。 大军休息。 不过多久,由赵康和卢广率领的后勤队伍就运送来了粮食。 这卢广颇有本事,能指挥作战,能衝锋陷阵,也能安稳踏实的在后方任职,周礼很是喜欢。 不过这卢广毕竟是投降而来的,周礼还是决定再观察一二,待之后有需要的时候再委以重任。 而这也是要考察一番卢广的耐心。 夜里。 周礼取出图纸来写写画画。 先前和那公输玲了解过不少机关术,他脑子里有些想法,正好记录下来。 首先是那公输玲的机关手臂,可隨心变化,用途极多。 周礼也打算打造一把武器,可以变化成多种形状的武器,如枪、剑、弩等。 上面或许还能附加飞天索、盾牌等,可以形成一把全能的单兵战术系统。 当然,他目前机关术只能说是入门,想要打造这样一把武器,还需要努力学习,慢慢研究。 而且这把武器的使用也是极为苛刻的,需要以先天真气调动,在普通人手中则是毫无用处,甚至没有先天境界的修为,重得都拿不起来。 另外,周礼想在神机弩的基础上,製造一种穿甲弩。 他希望能够在箭簇中添加火药,增强弩机的威力。 这种弩,命中目標可引发剧烈爆炸,还能通过精密机关调节射程和子母箭分裂时机,实现范围伤害。 火药,当今大虞是有的,只不过大多是用於烟花爆竹。 这种火药是有烟火药,威力是有,可也不大。 当然加以改良增加纯度,用以爆破掉士卒身上的甲冑还是可以的。 而无烟火药虽然威力大,但只做起来就太难了,需要三酸两碱,其中工程量和限制大得出奇,不是周礼现在需要考虑的。 不过虽然火药有了,可製作枪或者炮那是不可能的。 任何现代武器的製作,材料都是第一位,若无强度极高的材料,想要发明任何东西都是纸上谈兵罢了。 而材料的发展,需要漫长的时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毕竟工业基础並非一蹴而就的,所有东西都是相互配套的。 如今大虞的冶铁工艺虽然有,但是粗劣不堪,还製造不出来无缝钢管,枪炮等物只能存在於幻想中。 周礼心想今后若是有机会,肯定是先要炼出优质钢材,再慢慢研究。 可如果以机关术为基础,在箭簇中增加火药引发爆炸,实现穿甲效力的话,或许可行。 而在此基础上增加子母箭的话,也是大有可能的。 於是周礼將百变武器和穿甲弩的想法都记载了下来。 可要是想要实施製作,又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还得慢慢研究。 好在周礼身边还有一位公输家族的机关术继承人,若是能尽得其学识,或许可行! 百变武器当然只能他自己使用,毕竟先天境界的高手实在罕见。 可那穿甲弩是完全可以装备给士卒们的! 若是能够给一支队伍全部装备这穿甲弩,周礼都不知道战斗力能有多强! 而且还是一支可以攻坚的强悍队伍! 周礼正想著,忽听到帐外传来声音,正是那公输玲,便知她又来了。 果然,公输玲进入帐內,一见周礼,她就眉眼带笑,嫵媚动人。 “大人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因为人多眼杂,太平道眾人也不唤周礼为道主,而是统一称呼为大人。 周礼就笑道:“你来得正好,我自了解过机关术之后,脑海中有了一些想法,你且俩看看能否做成?” “哦?” 公输玲一听周礼能够用到自己,当下心喜,便上前查看。 她大咧咧坐在周礼身侧,娇嫩的身子就蹭过周礼,鼻中娇哼连连,弄得周礼有些尷尬。 “哟!”公输玲先是看向周礼绘製的那百变武器的图纸,眼中大亮。 “大人好想法,竟是在我这机关手臂的基础上增刪修改,想出这么一件好武器来!” 公输玲年过四十,为何还不结婚? 只因她乃是公输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地位尊崇,而且她本身也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实力强悍,自是看不上寻常男儿。 但是自打到了周礼这里,她发觉世间所谓的奇男子,却不如周礼万分之一了。 且不说周礼那些战绩,以及优美的诗词歌赋。 单单是在这机关术之上的机巧心思,便已经让她这个公输家族的机关大师侧目了。 如此奇男子,不正是她苦苦寻觅了多年的英雄,何不委身於他? 公输玲心下泛热,目光看向周礼时已然拉丝了,又往他身上靠了靠,几乎相贴。 她喜色道:“大人这想法著实不错,而且你年纪轻轻还有先天境界的修为,完全可以製作出来使用,我定然全力协助你。” 周礼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此刻被公输玲这边耳边吹气,又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不免內心燥热。 他心下苦笑,如何看不出公输玲的想法,但相较於女人,他更在乎机关术。 於是復又將那破甲弩的图纸翻上来:“那你再看看此物,可是能够实现?” 公输玲娇俏的脸上浮现写疑惑,暗道这位年轻道主是铁打的不成,她都这么诱惑了竟也无动於衷。 而当她看向那破甲弩的图纸时,立刻变了脸色。 “嘶……此物……” 若是说周礼想要打造的百变武器乃是从她的机关手臂上得来的灵感。 可这破甲弩就完完全全是周礼想出来的了,一经出现就立刻惊艷了公输玲。 她当即细细查看,前后琢磨,脸上的惊异逐渐变为了震撼! “妙啊!” “妙妙妙!” 虽然这图纸上只画了雏形,但公输玲乃是机关大师,立刻就看出其中奥妙。 “大人!此物绝对可行啊!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公输玲崇拜地看向周礼,她自幼在家族中长大,机关大师无数,却不曾有过如此巧思,不免对周礼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礼笑道:“这也没什么,忽然想到了而已,既然你这个机关大师觉得能够製作出来,那便是极好的。” 公输玲道:“当然,此物还需要改进、实验,但肯定能够做出来,效用也估计不错,我愿在这段时间先以大人的图纸製作一副,可否?” 周礼自然开心,这样能够帮助他省去不少时间。 公输玲当然也乐意,这可不就多了许多和周礼单独相处的好机会? 两人又畅聊许久,那公输玲身姿丰腴,有意无意地蹭一蹭周礼,面色逐渐酡红,吐气如兰,周礼尚且反应淡淡,她竟已经是不行了。 常言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公输玲自是要比周礼反应大些。 但周礼眼看子时將到,还要以古铜钱探测今日卦象,便直接送客。 当公输玲来到帐外,冷风一吹,终於是清醒了许多,可还是闷闷不乐。 她就搞不懂了,这周礼怎么就这么能忍,还是说根本就不喜欢她? 公输玲咬咬牙,愤愤地去了。 而遥遥的,白灵坐在大石头旁边磨剑,见公输玲模样,心下暗笑,竟是觉得极为解气。 大帐中。 子时已过,周礼取出古铜钱来。 【今日卦象如下】: 【大凶】:李渔將所有伏兵匯聚一处,共六千人马,请谨慎防备。 【小吉】:李渔已经想这些人派遣了粮草支援,可派兵劫掠之。 【中平】:白灵对於公输玲能每夜进入你帐中十分吃醋,可设法利用此事以征服之。 第120章 离间之计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离间之计 “六千人马?” “哼!这李渔还真是看得起我。” 六千人,完全就是一支强悍无匹的大军了,掀起的那就叫战爭,而非是战役。 李渔以多路伏兵匯聚一处阻击周礼,可谓是相当尊重周礼的实力了。 而周礼手中目前只有两千人,平原作战,十分不利。 他立刻解卦,看清了那处人马所在的地方,观其军纪,还算严明,战斗力想来也是不错的。 周礼忖道:“李渔总共就五万多人手,这次竟然派出六千来对付我,不可谓不狠,当要好好应对。”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讲,我能牵制这六千人打消耗战,对襄平城也是一种帮助。” 如今离间计正在实施中,周礼粮草充裕,完全不害怕打消耗战。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十分灵活。 接著当周礼看到【小吉】的卦象,心下一喜。 李渔派来这么多人阻击他,那消耗的粮草肯定是巨大无比,若是能够探明位置劫掠的话,定然会对其造成重大打击。 便是劫掠不成,一把火全都烧了,也是可以的,反正周礼这边不缺粮草。 且不说青山堡中粮草充裕。 就说苏青从望平县一眾豪绅富商手中弄来的粮食,就不计其数! 周礼立刻解卦,探明对方粮草方位,心下计较起来。 “倒是有些远,人数也很多,但以骑兵快打快撤,用燃烧瓶投掷,烧光这些粮草的话,或许可行。” 画面,中长长的运粮队缓缓前行,而护送人数竟在千人以上,看来李渔吃过上次的亏之后也是加强了戒备。 那么这次派谁去呢? 现在周礼的骑兵队伍也得到了扩张,原本只有十骑,加上他自己则是十一骑。 但在新昌县中,青山军又缴获了八匹良马,总共十八骑。 骑兵队伍一直是钱浩和驯马师孙真配合训练的,钱浩又甚是稳重、知进退,周礼就决定让他率骑兵队去焚烧对方的粮草。 同时,他也想派几个能手跟著,毕竟军中会骑马的人不多,只有周礼亲信的一些人训练过。 其中包括石家兄弟,熊家兄弟等,另外卢广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这次就派他立立功,涨涨威望。 確定了人选,周礼以纸笔记录下来,打算唤来骑兵队交代任务。 至於【中平】中提及的白灵之事,他则是无心理会,眼下战事要紧。 不过令周礼有些好奇的是,白灵这姑娘看起来一向冷冰冰的,竟也会为这般事吃醋,实在有趣。 很快。 钱浩、卢广、石刚、石毅、熊大春、熊二春等皆来到帐中。 帐外马嘶声声,骑兵队已经是准备好了,至於石猛,他身为先锋官则是离不开的。 周礼就开门见山道:“风月楼的探子已查明对方一处輜重运送路线,我需要你们即刻启程,每人佩带五个燃烧瓶,到了地方,儘管拋火燃烧,但要保证自身安全。” 眾人皆喜,內心感嘆这风月楼探子的厉害,同时也因为有了特殊任务,心头激动不已。 尤其是那卢广,他自加入青山军之后就一直在主持后方工作,实在没有表现的机会。 这次周礼既然给了机会,他肯定要好好表现一番。 周礼这次给的计划很明確,遇到运粮队只需要防火焚烧即可,不必带走,能烧多少烧多少,更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打击对方运粮队固然重要,但在周礼看来,他辛辛苦苦培养的骑兵队是更为重要的。 很快。 在钱浩的带领下,十八骑浩浩荡荡出发了,直奔对方运粮队。 与此同时。 李渔大营內。 那千面万相夜鳶姑娘趁著李渔睡著,悄悄摸摸出了他的营帐,一路来到阳革营帐內。 “谁!”听到动静,阳革立刻质问。 夜鳶就立刻一副委屈模样,娇滴滴地道:“郎君,是我啊……” 阳革一惊,心下纳罕,怎么这女人又跑了回来? 他立刻將其迎接进来,见其容貌动人,却又眼中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免心动。 就问道:“我已將你送给李渔,你如何又回来?若他知晓,岂不生乱?” 那夜鳶就哭道:“郎君!你当真是不要我了吗?奴家真是委屈死了!” 不提这茬还好,提起来,阳革不免大恼。 他厉声道:“你还有脸说?我自迎你进阳府,何时亏待於你,你竟不知羞耻爬上了那李渔的床!贱人!” 阳革本来想著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还是正事要紧,不如就此作罢,不作计较。 如今夜鳶再来,他越想越是气恼,心下愤恨。 那夜鳶就立刻伏在他身上,哭道:“郎君真是冤煞了奴家!分明是那李渔酒醉强占了我,我说我是你的女人,他却不作理会羞辱於我,还说你……你只不过……” 闻言,阳革两眼寒芒毕露,一把扯住夜鳶问道:“他还说什么?” 夜鳶就抽噎道:“他还说……你阳革不过是他的一条狗,整个阳家都是他养的狗,別说玩你的一个女人,便是让你当面犬吠也不算什么!” 啪——!!! 阳革恼极,一巴掌扇在夜鳶脸上,骂道:“好你个贱女人,竟敢花言巧语离间我等,我这就杀了你!” 他立刻拔剑,气得胸口怒火直烧,挥剑来砍。 可那夜鳶不躲不闪,只是呜咽道:“我只是实话实说,我遭人羞辱,你不去寻那李渔,却来冤屈我,行吧行吧,你儘管杀了我,去当李渔的狗吧!” 哆——! 长剑砍入桌角。 阳革咬牙切齿,怒视夜鳶道:“你所言当真?没有撒谎?” 夜鳶立刻举手发誓道:“若是撒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何等大誓! 阳革心下一痛,直感觉顏面尽失,惶惶然跌坐床上。 好啊! 好你个李渔! 我阳革全族投靠你,以举族之力支持你,你竟是如此作態! 今日夺我女人,难道他日还要夺我全部家財不成? 转而。 阳革就又平復心情,眸光闪烁不停,已是心有计策。 他忖道:“为今之计,便是先按捺一二,不要坏了大事,待大业將成,再诛此獠,我阳氏得其成果有何不可?” 反正从一开始,阳家就是要以李渔为跳板,为家族谋求更大的利益。 否则以阳氏辽东巨富的实力,何必还要叛乱? 阳革便准备和族人商议一番,定下此事来。 夜鳶见阳革思谋,便知计划成功,復又急匆匆扑在阳革怀里,衣衫同时滑落在地。 “郎君,我想你想得紧……” 阳革顿了顿,本来还怕热闹了那李渔,復又想到李渔的话,心头一恼,就此搂住了夜鳶。 这女人实在嫵媚,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阳革便忍受不住,想著先享受一番再说。 一番云雨过后,阳革沉沉睡去,夜鳶却在痴痴地笑著,望著阳革的脸满意至极。 如此,大事將成! 其实夜鳶此时就能够直接杀死阳革,或者之前服侍李渔的时候杀死他。 只不过那样一来,她也不可能活著逃出大营,实在太过危险。 另外,依照周礼的意思,是要让李渔及其部眾与阳家內訌,两方势力针锋相对才好。 否则只是杀了李渔和阳革的话,反而会让李渔的部眾和阳革同仇敌愾。 没了李渔,还有另外的匪首,没有了阳革,还有阳氏的其他人。 可若是让两股势力爭斗起来,那镇北王和周礼就有了很大的可趁之机! 待天明时分。 夜鳶就溜出了阳革的大帐,又回到李渔营帐內,她袖中还有一封信,乃是之前陆鼎的小雀送来。 刚一进帐,那李渔便大骂道:“贱人!你去哪了?” 夜鳶见面就哭:“大人!是那阳革非要让我去陪他,我若不去,他就说要杀我,我……我……” 李渔坐在床上,甚是恼火。 这个阳革,分明说將夜鳶送於了他,可半夜三更竟然行此事,实在欺人太甚! 但…… 李渔知道自己需要阳家的钱財,大事要紧,虽然夜鳶是个美人,身姿娇嫩,歌声悠扬,但不足以影响大事。 他轻嘆一声,便道:“我不为难你,你回去吧,只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夜鳶立刻一脸委屈:“大人可是不要我了?我……我此生最敬佩的就是大人这样的英雄,若……若你不要我了,我也不愿活了!” 李渔心下一恼:“你这贱人!花言巧语!当真该死!” 说罢,他就一把抓起旁边的弓箭来,弯弓搭箭,对准了夜鳶。 夜鳶面色恍然,呜咽道:“没想到……我对大人一片痴心,大人竟是这么想我的,也罢……是我错付了,死则死罢……” 李渔闻言鬆了弓弦。 哆的一声,那箭矢便蹭著夜鳶一缕髮丝扎在其身后固定帐篷的木桩上。 再看夜鳶,竟是纹丝不动,似是一心求死。 李渔张了张嘴,长嘆一声。 “想不到你一青楼歌女,竟也有几分痴情,也罢……今后若阳革再叫你,你不必去,我自会处置。” 夜鳶顿时喜出望外,伏在李渔身上痛哭起来,李渔便抚摸她的髮丝,心想自己竟也会为一个女人而这般作態。 少顷,待夜鳶哭罢了,就从手中取出一封信来。 “大人!我本想著一死算了,可既然大人疼我,那么此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昨夜我被那阳革欺辱,自他床褥之下发现了这信,您且看看。” 李渔拧了拧眉头,接过信来,心下震撼,因为上面印著镇北王的印信! 他曾是辽水都尉,也见过此印信,断然做不得假,只是这信如何会出现在阳革的床褥下? 李渔立刻拆开信来看,见上面乃是镇北王字跡,真真切切,而且还是在和阳革商议里应外合,取他首级之事! “这!” “这!!!” 李渔惊坐而起,心头髮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阳革这廝! 要谋反! 等等……等等! 这不对,这不对劲! 李渔半信半疑,心道绝不能上头,万一惹恼了阳氏,自己可就失去了最大的支持! 再想想! “这可能是……离间计?” “对,营中出了奸细?镇北王那廝专门將此信放在阳革床褥下,想要令我们反目?” 奸细…… 李渔当即看向面前的夜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直让夜鳶呼吸不得。 “好啊!我就说你怎么往復於我和阳革营帐之间,多是巧言令色,原来你为镇北王之人!这信是你故意给我看的吧!” 夜鳶口中说不出话来,面色委屈,內心则是乐不可支。 她暗道:“这李渔倒是个聪明的,不过怀疑也很正常,只要他看到了信,埋下怀疑的种子,日后行事定然处处与那阳革之间有了芥蒂。” 李渔掐过夜鳶一阵,又於心不忍,將其丟开。 他將那信揣进怀里,打算就此作罢,不想挑明了,且看看那阳革会作何反应。 不过之后阳革的行动肯定要监视一二,若是这廝真要投靠镇北王而害他……哼! 正想著时。 忽有人来报:“渠帅大人,营外来一人,自称是崔征,说有急事要报於大人,还说定不能让阳大人知晓。” “嗯?” 崔征? 崔征不好好在襄平待著,来此作甚? 还说有急事? 还说不能让阳革知道? 李渔只觉得怀中的那封信有些烫人,立刻命人將崔征请来。 一见面,果真是崔征,李渔更是心惊肉跳,忙问道:“崔大人!你如何在此!” 崔征面色憔悴,上气不接下气。 他自夜间被那陈立放出,便一路跑来李渔大营之中,是又困又累。 他立刻自袖中取出一封信来,递给李渔道:“快快诛杀阳革!这廝与镇北王密信,里应外合,要坏大事!” “啊!” 李渔接过那信来看,果真是阳革字跡,顿感晴天霹雳,头晕目眩! “怎会如此……” 本来他还以为是那镇北王写信要使离间计,可看到阳革的亲笔信,这下李渔就不得不信了。 好啊! 好你个阳革! 亏我这么信任你! 你竟要我项上人头! 啊!!!! 李渔顿时怒极! 而夜鳶看见这般情况,也是心里纳罕,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套路,竟让本就起了怀疑之心的李渔,將阳革背叛的事坐实了! 妙啊! 夜鳶心里不免窃喜。 崔征忙道:“李兄,你犹豫什么,还不快快诛杀此贼,否则等他杀你,坏了大事吗?我家中老小可都在城中,还需要你来解救呢!” 李渔长嘆一声,內心失望至极。 看来这阳氏两面三刀,也根本不是诚心支持他。 且儘管全都诛杀了,收纳其钱財,为我所用! 李渔当即道:“来人!崔大人得幸安全归来,我要设宴宴请诸位大人,去请阳家诸位大人来!” 他打算以设宴之事,將阳氏的一眾首脑全部杀尽,再灭其族裔,收敛其所有钱財! 崔征立刻赞道:“好啊!大人真是行事果断!那阳革本就不怀好心,竟让我族侄去攻打青山堡,如今生死未卜,此事那阳革必须给出个交代来!” 很快。 宴席准备起来。 阳氏眾多族老皆至。 那阳革一见崔征,大为惊讶:“你怎在此?” 崔征早就对阳革心怀不满,只因他私自调遣崔贺攻打青山堡,令整个崔氏都暴露在了镇北王眼皮子底下! 如今阳革已经有反叛的证据,自是要置他於死地! 崔征立刻笑道:“哼!我怎在此?自是来要你小命!” “什么!”阳革大惊失色,立刻察觉不妙之处,看向首位的李渔。 那李渔也是怒色看著他,忽然將手中杯盏置在地上,摔个粉碎! 哗啦啦! 隨著杯盏摔破,许多刀斧手忽然涌了出来! 阳革和一眾族老骇极,惊道:“李渔!你这是作甚!” 李渔就厉声道:“阳革!我对你阳氏尊重有加,你竟想和镇北王联合害我!” “来人!速速斩首!” 便见场间刀光剑影,一声声惨呼传来,血腥气直涌。 阳革胸口也挨了一刀,鲜血喷涌,临死前怒目而视,断断续续道:“李渔……你好恶毒的心……没我阳氏……你断不能成事!” 说罢,死不瞑目。 李渔冷哼一声,吩咐道:“来人,將阳革首级送去给镇北王,让他瞧瞧他的里应外合之计有多拙劣!” “另外!网罗阳氏族人,一概杀无赦,收敛其族中资材!” …… …… 至中午时分。 钱浩率队归来,已经是將对方运粮队给烧个一乾二净,往周礼帐中復命。 “大人!对方粮队被我们烧个一乾二净!太爽了!” 此刻不论是钱浩,还是卢广、石刚、石毅、熊大春、熊二春等人,都面露喜色,喜气洋洋,他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周礼认可地点头,心道自己手下这些人真是越来越靠谱了,都是可用之才。 如此一来,李渔派来阻击他的这些人,可就要饿上一段时间了。 待李渔下次派粮,儘管用古铜钱探测,继续烧毁便是,在此拖延,直到离间计生效即可。 正这时。 却听帐外那铁麻雀陆鼎在喊著什么。 周礼出帐来看,只见陆鼎手捧麻雀,喜色盎然。 “大人!您的大计已成!” “夜鳶来信,李渔果然中计,已將阳革梟首,送往镇北王处了!” 第121章 豪爽义气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21章 豪爽义气 “哦?” 周礼闻言大喜,没想到这李渔处事竟如此狠辣果断,刚一发现阳革有“反叛”的跡象,就直接动手了! 他忖道:“原本依照我的计划,待夜鳶行离间计之后,只需坐等李渔心中怀疑的种子长大即可,但镇北王更狠,竟直接放走了崔征,让他带著『阳革』的信给李渔看,直接让李渔认定了此事!” 此举,直接让计划加速了! 甚妙! 这时眾人都被陆鼎的声音吸引过来。 那朱机拱手呵呵笑道:“大人当真是连环妙极,如今那李渔杀了阳革,便是损失了阳氏族人之心。不但如此,还会让手下部眾生出二心,实在妙不可言吶!” 陆鼎也道:“大人此举不费吹灰之力,使那李渔和阳革的联盟土崩瓦解,太厉害了!” 眾人此刻都对周礼讚嘆有加,崇敬万分,方知战场之上两军对垒不若妙计一方啊。 而那公输玲更是对周礼已经崇拜得五体投地,心头颤动不停,想著一定要做这英雄男子的女人。 有人道:“大人,此刻李渔军中大乱,何不密信镇北王,我们配合他和各路人马,直取李渔?” 周礼闻言则摇摇头。 他道:“阳革虽死,但李渔依旧重兵在握,估计他接下来会处理阳氏族人,搜刮其钱財,我们只管坐山观虎斗即可。” 那阳氏也是有私兵的,且物资充裕,装备齐全。 如果李渔不能迅速拿下阳氏其他族人的话,那么必然会斗个两败俱伤。 虽然最后,李渔还是回依靠自身强大的实力拿下阳氏,但此举也会寒了李渔眾多部將的心,只以为李渔未成事,便陷害功臣,企图侵吞阳氏资財。 而周礼和镇北王,以及各路兵马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看李渔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此事过后,李渔必然实力大减,到时候他尚未缓过气来,便大军杀出,直取李渔项上人头! 周礼一念及此,灵机一动。 他当即道:“朱先生,还望你写檄文一封,只说那李渔狼子野心,背信弃义,竟然连盟友都背叛,然后將这檄文传示辽东各地,要使那李渔大军內乱!” 嘶…… 眾人闻言,皆是倒吸凉气。 他们这个大人! 真是杀人诛心啊! 朱机笑道:“攻心妙计,实在可取!我这就去写!” 周礼这套连环计,从头到尾妙不可言,朱机觉得能够参与其中也是荣幸之至,感觉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 之后,周礼传令三军,就此休息,以逸待劳。 与此同时。 那阳革的人头也已送到了襄平县城。 此刻县衙之上,镇北王喜色盎然,召集眾人来到大堂上,將阳革首级传视眾人。 他抚须得意道:“如何?周礼所使的离间计,直接让那李渔和阳革反目,为我们带来了阳革的人头!” 眾人此刻直感觉脑瓜子嗡嗡直响! 他们一时间都没法反应过来,这特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李渔和阳革的联盟好好的,忽然就破裂了,而且那李渔竟然还將阳革的人头直接送到了这里? 他不玩啦? 他们脑海中晴天霹雳,心头惊涛骇浪,是又惊又喜,连声询问镇北王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镇北王这才抚须一笑,得意地將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讲明。 眾人听罢,直接惊为天人,惶惶失神不可置信! “竟!如此妙哉!” “好计啊!千古无二的好计啊!” “没想到这周礼既能够吟诗作赋,又能够衝锋陷阵,甚至还有如此计谋!” “真乃英杰也!恭喜殿下喜得良才!” “恭喜殿下喜得良才!!!” 眾人恭贺连连。 镇北王面色红润,心喜不已,越发地想要见到周礼本人了。 若非周礼此计,他们消灭李渔及其部眾还不知道需要多久呢。 此事过后,只能说速度將会变得无比之快! 镇北王立刻下令道:“来人,传令各部收缩防线,儘量不要跟李渔各部起衝突,静观其变。” “再传令阳氏残存族人,若是肯投降,朝廷愿赦免他们之罪,可保留全部家財,只削爵免官!” 拉一派,打一派。 如此最好。 就这样,又过三天。 有人来报:“报!!!殿下,阳氏残存族人叛出李渔部,率三千私兵占据文县,与李渔对峙!” “再探!” 时光匆匆,五日之后。 “报!!!殿下,李渔將要攻下文县,阳氏族人派兵求援,愿意归降!” “哦?呵呵呵呵……” 镇北王稳坐钓鱼台,环视在场眾多部將,眼看他们一个个蠢蠢欲动,想要请命。 但到了最后,谁也没有出声。 因为此事得周礼去,也只能是周礼去! 须知那文县乃是阳氏族人最多的地方,其中家財不计其数,估计阳氏族人撤回文县的时候,也带去了许多金银钱財和粮草輜重! 如果击退李渔人马,然后入主文县。 那就有……无数財富! 若是从前,北军五校眾部將肯定纷纷请命,因为这其中有巨大的油水可捞,镇北王到时候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现在,他们也清楚这是周礼创造出来的机会,绝不能抢了,否则便是抢了战果,寒了人心。 镇北王满意地看著眾人,心想自己培养的这帮崽子还是有良心的。 他立刻道:“王显!” “在!” “你从射声营调三千人马杀出城外,帮助周礼驰援文县,但战果要周礼来分。” “是!” 王显领命,心道终於可以打仗了,心下舒服至极。 而且这次还能见见周礼,这位英雄近来名声太响了,王显上次见周礼就觉得他是做大事的人,谁能想到数月不见,竟已经做成这般大事了! 如今李渔一心对付阳氏族人,襄平县这边的攻势基本没有,王显很容易率人杀出,直奔文县。 另一边。 因为陆鼎在襄平县留了一只麻雀,所以周礼也很快收到了驰援文县的命令。 大好事! 周礼一看到镇北王的手书就欣喜至极,知道又得到一次发育的机会。 他立刻传令,也不管那些阻击他的太平道了,率军往文县开始急行军。 那阳氏乃是辽东第一富有的家族,族中资材不知多少,若是能够分得一二,也足以让青山堡迅速发育许多年了! 而一眾士卒们听说这次是去捞好处,也都两眼泛红,激动万分。 一天一夜。 周礼带人行至文县之外,竟见硝烟滚滚,战火瀰漫,李渔的攻势丝毫不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李渔自然是很急的,想要儘快拿下阳氏的钱財,那是维持他大军征伐的关键。 遥遥看去,太平道的人密密麻麻遍布文县的南东城门外,不断攀城,又被打落。 粗略估计,此处怎么也得有八千人左右,看得出李渔这次真的下了血本。 不多时,有人来报。 “大人,射声营射声校尉王显大人来信,乃是镇北王派来协助您驰援文县的!” 眾人闻言,皆是面色紧张,生怕那王显跟他们抢好处。 周礼则是不以为意,只道:“告诉射声校尉,半个时辰后我將率人杀入敌军阵中,希望他能配合。” “是!” 周礼並不担心王显抢好处,镇北王治军严明,两拨人马之间也都是要脸的,断然做不出抢好处的事来。 到时候入了城,各拿一部分便是,和和气气,大家都开心。 那么谁会不开心?自然是李渔了,失去阳氏,他大军的粮草补给就会立刻被切断,走上死路也是板上钉钉。 至於阳氏? 没有人,只有钱,那就是砧板上的羊肉,之前还叛乱过,谁愿意管他们的心情? 要知道他们的家主阳革还是周礼设计搞死的,若是被他们知道能对周礼有好脸色? 所以入城之后儘管搜刮即可,周礼並不打算同情他们。 很快。 半个时辰过去。 周礼的青山军休息过后,整装待发! “杀!” 周礼轻轻吐出一个字来,但听得杀声震天,两千青山军当即自山坡后方杀了过来。 周礼身披狼皮披风,猎猎作响,著兽面吞头连环鎧,亮光盈盈闪烁,手提贯星长枪,坐下嘶风青驪马! 一马当先。 更似千军万马! 转瞬之间,他已纵马杀入阵中,直取对方將领人头。 但见青驪马黑影烁烁,一骑便至! 那將领尚未反应过来,便身子一轻,被周礼长枪挑起,死个透心凉! 但听周礼喝道:“青山堡游击校尉周礼在此!还不速速投降!” 哗——! 太平道大军立刻乱作一团! 游击校尉周礼的名號谁不知道,当真是笼罩在整个太平道大军头上的阴影! 此刻听到周礼名號,所有太平道立刻嚇个半死,纷纷逃离! 攻城之势,只因一人瞬间停止! 只因青驪之速快如闪电,周礼杀过一阵,青山军这才杀入阵中,势如摧枯拉朽! 另一边。 射声校尉王显带三千人手出现,遥遥看看周礼纵横军中,来来往往无可匹敌,宛若战神一般,心下震撼。 “此等勇猛,千古无二!” 他看著周礼那杆贯星长枪寒芒闪烁,也不免欣慰,只觉得老兄弟武器此刻又绽放光芒了。 射声营的將士们见了周礼,都一个个瞠目结舌,议论纷纷。 “早闻游击校尉英勇,不曾想如此雄壮!” “简直天狼星下凡!” “你们看!他还披一条狼皮斗篷!” 在大虞的传说中,天狼星主杀伐,乃是北方七宿之首,乃英勇无畏的象徵。 此刻见周礼这般模样,將士们都不免信以为真,震撼失神! 眼看著太平道边打边逃,王显立刻下令。 “张弓!” “搭箭!” “射!!!” 嗖嗖嗖——!!! 箭矢如雨,密布而下。 那太平道哪有盾牌等物,直接像割麦子一般倒下去一片! 北军五校,分別为屯骑营,越骑营,步兵营,宣武营,射声营。 其中射声营中,都是轻装弓弩兵,都是以射术见长,箭无虚发! 而王显作为射声校尉,更是拥有百步穿杨的射术! 很快。 经由周礼和王显这么两面夹击一番,太平道攻城之势便破,死的死,逃的逃,损伤大半,纷纷退去。 城头上,阳氏的私兵们都欢呼起来,自认为留得性命一条,否则李渔大军入城之后,难免泄愤屠城。 周礼擦拭了贯星长枪,纵马朝王显行去。 王显也没想到这次这么顺利,想来多是因为周礼的威名赫赫,嚇得那些太平道不敢应战了,心下笑笑,也朝周礼而来。 二人见面,周礼便下马行礼道:“王大人!好久不见。” 王显也下马回礼,笑道:“呵呵呵……常言道,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与你分別不过数月,你却已做出如此功绩来,我怕是要將眼睛刮瞎了!” “哈哈哈……”周礼大笑。 两人本就一见如故,如今战场上相逢,也是颇感欢欣,一路畅聊,行至城门前。 那阳氏族人便已开了城门,皆是披麻戴孝,出来迎接。 可周礼和王显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样,相与步入城中。 阳氏已经是丧家之犬,镇北王愿意留他们一命已经是法外开恩,至於尊重和地位肯定是没有了,钱財也要尽数拿走。 先前镇北王所言,要保留阳氏资材只不过是为了让阳氏投降而已,那阳氏对於此事也肯定清楚,之后投降,也是生怕李渔屠城,丟了性命,只能寄希望於镇北王。 入得城中。 王显便道:“这次可多亏了你的连环计,否则后面还不知道要和那李渔耗上多久。” 周礼也不贪功,笑道:“我只是有了小小想法罢了,乃是镇北王派出崔征带去了假信,这一招才是关键。” 王显闻言哈哈大笑,心想这小子还挺谦虚,是个人精,別说是放在战场上,便是入朝为官,也能和那些老狐狸斗得风生水起。 接著,王显回头看去,见周礼大军入城,军纪严明,一点打砸抢烧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而是安静列队入城,心下更是震撼。 他看得出这其中有不少太平道的降卒,没想到周礼能够將这些人训得这么好,更感嘆其治军手腕。 於是王显就道:“此次我来,镇北王下令,阳氏全部资材由你调用,全权管理。阳氏何等富裕,这次你青山堡可是要腾飞了。” 周礼笑笑道:“王兄说笑了,如此財富,我不可能全部带走,还要请王兄为我分担一二。” “哦?”王显明显动容,心下有些喜意,可还是道:“贤弟莫要戏弄与我才是。” 周礼就道:“怎敢戏弄王兄,此次我欲將阳氏財產一分为十,我得其七,兄得其三,如何?” “当真?” “当真!” “哈哈哈哈!”王显恍然大喜,面色红润,上前直拍周礼的肩头:“嘿呀!还是你小子讲义气!我就说没看错人!” 既然镇北王说这些钱財都由周礼分配,那人家全部拿走无可厚非,谁来也指摘不了什么。 可人家直接拿出三成! 这也太豪爽了! 阳氏家財无数,三成的话,足以让整个北军五校的將士们都快活许久了! 周礼也笑了。 阳氏乃辽东首富,家財何止千万,能分得其中一份便已经是富裕非凡了,若得七分,那简直无法想像,完全够青山堡疯狂挥霍。 所以周礼留够自己的,剩下的也不抠搜吝嗇,儘管送於王显带回去即可。 这样也是卖北军五校一个人情,和那边的人搭搭关係。 周礼毕竟是北军五校的人,要为將来的晋升铺路的。 不但如此。 周礼还打算取出这些钱其中的一部分送往京城,行贿那六媼相。 如今六媼相大权在握,便是那大將军也要受其节制,朝中眾臣更是不知道受了其多少气,权力根本没办法与之相比。 所以行贿六媼相是十分有利的。 而且周礼还心心念念著那新昌县的富铁矿,若是能和六媼相打好关係的话,便能大肆开採,不用在意过多事情了。 周礼可没有什么政治洁癖,觉得行贿此事不可行,一切有利,皆是阶梯,是他攀登最高处的阶梯。 两人一路閒聊至县衙,取来美酒对饮,手底下的人则去城中搜刮阳氏余財,一时间忙得冒火。 很快,县衙內外就堆满了金银珠宝,一眼望过去,竟有些麻木,仿佛钱已经不是钱了! 王显和周礼没做理会。 王显如今终於喝到了心心念念的青山醉,大为畅快,言道:“先前从你那里要了许多青山醉,却不曾给过你钱呢。” 之前周礼的酒送到襄平县城,很快就被那帮大老粗给分了,便是连镇北王都没有喝到多少,为此大骂眾人。 不过钱两的话,只能先欠著,不曾给过,毕竟目前还是一切以战事为重。 周礼就笑道:“无妨的,区区一点酒不算什么,就当是我送给军中兄弟们的一点心意。” 王显却道:“哎!那可不行,公是公,私是私,倘若我少了你的酒钱,於理不合,镇北王也要抽我屁股的。” 周礼便举杯而笑,和这些军中之人相处倒是痛快,没有那么多蝇营狗苟。 第122章 决水击营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决水击营 阳氏的资財清点一直持续了整整七日,这才清点得差不多了。 这七日,朝廷官兵这边还好,李渔那边出了大问题。 因为周礼让朱机写了一封檄文,传示辽东各部,只引得所有人以为李渔为了侵吞阳氏家財而诛杀阳革及一眾阳氏族老,立时引得太平道军心大乱。 仅仅七日,就有两股势力叛出李渔部,一股投降了镇北王,一股自立门户,与李渔对峙起来。 李渔如今可以说是方寸大乱,当时气上心头,又有崔征在旁催促,一时心急诛杀了阳革,没想到如今弄出来这么大的麻烦,不免焦头烂额。 最可恨的是他失了人心不说,竟然连阳氏残存的钱財粮草也没能拿下来,今后不知如何该支撑这么庞大的军队运作。 而周礼这边,则是云淡风轻,每日与那王显饮酒作乐,比武论战,相交甚欢。 王显也是当世一流的高手,但在先天境界的周礼面前依旧不是敌手,不论是弓弩、马术、枪法、膂力,都差上不止一星半点。 七日相处,王显已经是对周礼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敢再较量。 这一日。 钱浩带著整整一箱清单前来:“大人,阳氏余財已清点完毕,请过目!” “哦?”周礼看著那一箱清单不免咋舌。 寻常富豪家能有这么一箱金银珠宝家,便能称作巨富了。 而阳氏光是余財的清单竟然都堆了这么一箱子! 更別说他们之前叛乱还消耗了不少钱財,更是不知其数! 王显见状道:“阳氏巨富,不只是在辽东,便是整个幽州也是排得上號的,这下要恭喜贤弟,要异军突起了。” 周礼笑道:“王兄说笑,同喜同喜。” 说著,他上前取出清单目录,只不过扫了一眼,便变了脸色,心下大骇。 这阳氏,仅仅在文县就聚集了五百斤金,一万斤白银,其余珍珠、玉璧、玛瑙、琥珀等奢侈品不计其数,粮食更是堆积成山! 更有地契、房產、借条等,都是论斤称的! 粗略估计。 阳氏余財大约有五千万钱! 如此巨富,不是诸侯,尤胜诸侯! 王显不禁感嘆道:“这阳氏若是自己招兵买马,也是能干起来的,怎得非要跟著李渔干?” 周礼咋舌连连,思虑道:“许是想以李渔为踏板吧,想要在將来凭藉巨资逐步侵吞李渔势力,主导太平道,只不过也许阳革自己也没想到,竟是李渔先下手了。” “哈哈哈……”王显就笑道:“谁能想到贤弟这般妙计呢,直接令两人的联盟土崩瓦解,阳氏溃散,李渔失財,如今不过是土鸡瓦犬罢了,不堪一击。” 现在镇北王就是在等,等李渔內部消耗,再聚集大军一举推平。 自古以来,信义为先。 不论是朝廷做官,还是江湖游侠,都首重信义。 所以名声无比重要。 大虞甚至有许多人为了保全名声,寧愿自杀,也不愿污染了自己的名誉。 如今周礼藉机传告辽东,已经坏了李渔的名声,太平道中的大小將领,多是江湖中人,首重信义。 一听李渔这般名声,自是纷纷脱离,相信不久,李渔便要狗急跳墙了。 於是周礼和王显之间相互客套了一番,分割財富,你三我七,很是顺利。 就此。 周礼总共分得金三百五十斤,白银七千斤,粮食共八万石! 这么多的粮食,本来是用以支撑李渔五万大军运行的,没想到却到了周礼手中! 他心下大喜,不免抚掌而笑,忖道:“这么多粮食,足够青山堡无忧无虑地发展两三年了!” 而且还得是大吃大喝,无节制挥霍的那种! 至於那些金银,他之前在各县乡绅富豪那里搜刮来不少,倒是不缺。 周礼打算將一部分留下来,另一部分则送往朝廷,贿赂六媼相,为自己的平步青云铺路。 当下,他就召来赵康,命其將这些金银粮草尽数送回青山堡去。 王显倒是见过赵康,先前听宣武营的赵鹿说已是感染疟疾死了,不曾想会在这里见到,想来其中也有秘密,却不多问,视若无睹。 此刻张驼子、钱浩、朱大壮、赵康、石猛、卢广等人见到堆积成山的財富,都不免喜悦起来,激动不已。 “好傢伙!这次我青山堡可真是要富可敌国了!” “这还愁没钱没粮?以后咱青山堡就是辽东地界最富有的烽燧堡垒!” “出息!跟著咱家大人,还愁富不起来?” 张驼子身为司马,持重老成,见眾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生怕在王显等官兵面前丟了面子,便轻咳了两声警示眾人。 他立刻吩咐道:“快找人来运送这些东西,不要再聒噪了。” 眾人这才领命,纷纷行动起来。 张驼子目光浑浊,但眼底的喜意却是掩盖不住,身为青山堡的一份子,他如何不欢欣? 復又看向周礼,心下感嘆连连。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家里都揭不开锅的烂赌鬼,如今一步步凭藉自己的能力走到了这般地位? 当真是一朝腾云起,化作天狼行了。 如今军中各处都在传周礼是什么天狼星下凡,听得多了,张驼子心里也纳罕起来。 王显这边,则是要將周礼分给他的那部分金银珠宝全都带回去,周礼对那些珠宝首饰,琥珀玉璧等没有兴趣,全都给了王显,而地契、借条等也一併给了他,这些东西是阳家的,可也是朝廷的,需要统一管理。 周礼见射声营的大小將领都对那些琉璃玉器爱不释手,各自分了两件揣进袖里,心下暗喜。 既如此,想来他製作的透明玻璃將来也能卖个好价钱。 许久没有回去,不知那临走之前吩咐製作的透明玻璃、眉笔等物他们製作得如何,数月不见,已是晚春,周礼竟有些思念青山堡。 还有陈玉。 周礼身边自是不缺女人,那公输玲每天都会藉机来寻他,可对陈玉他是最为尊重和喜爱的,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不过,也许很快,就要和李渔打决战了,待平定叛乱,回归青山堡,自是能好好团聚温存。 王显很快带人回去了,如今李渔应对內部危机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襄平县,围城的军队都撤回去了,故此王显能安稳带著资財回去。 如此又过了一月之久。 李渔那边,终於传来消息。 这廝毕竟是有本事的,竟然將內部问题一一解决,重新掌控了太平道。 不过这短短一月的时间,太平道之中叛的叛,降的降,纷爭不断,消耗不停。 如今李渔手中只剩下两万人马,粮草耗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而镇北王、周礼,以及各路官兵则休养生息,依靠阳氏的余財安稳度过这一个月,以逸待劳,这期间更有许多太平道势力投降镇北王,不但实力没有减弱,而且还变强了。 周礼安定据守文县,操练兵马,修炼武艺,同时查看著自青山堡而来的生產报告。 那处富铁矿经过一个多月的开採,如今已经是进入了稳定阶段,冶炼出来的铁料丰富无比,让军械工厂疯狂运转了起来。 大量的军械被製造,其中一部分运往文县而来,周礼及眾將领看过,皆是讚不绝口。 其实和李渔开战之前,周礼还想著安稳在青山堡发育,打仗实在消耗战力。 可连续攻城略地,收穫大量財富和人员之后,周礼才明白什么叫以战养战,越打越肥。 当然了,这也得实力足够才行。 周礼这次出来,依靠古铜钱的优势,以及各路人才的帮助,以小博大,所向披靡! 若非这般情况,他刚开始只有区区八百人,如何能做大到这种程度? 这一夜,一过子时,周礼立刻取出古铜钱来,查看卦象。 【今日卦象如下】: 【大凶】:李渔调集人马,准备亲率大军偷袭青山堡,请谨慎防备。 【大凶】:关外乌桓、鲜卑、高句丽等异族听闻李渔式微,正在商议结盟,准备入侵辽东。 【大凶】:今夜大雨,河水上涨,辽水即將崩溃,请谨慎防备! “什么!” 三个大凶! 周礼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下震撼。 接著他仔细看去,更是一阵心惊肉跳。 “这个李渔!果然狡诈至极!” 他现在手中握有两万人马,虽然战力还行,但粮草全无,再打攻坚战绝对不会胜出。 於是这李渔就盯上了青山堡,他定然是料到周礼会將阳氏的资財全部运往青山堡,所以准备偷袭青山堡,以那些资財东山再起! 好谋略啊! 周礼忖道:“若非古铜钱的话,我可能就要著了他的道了。” 自周礼连续攻克北丰、新昌两县之后,手底下便有了六七千人,自己带著两千据守文县,其余等都是在青山堡中,负责守卫、运送輜重粮草。 而昌黎县中还有一千多昌黎县兵和两千望平县兵,也可做驰援。 这么多人,若是寻常攻势的话,肯定就能轻易化解。 但是青山堡毕竟不是城墙,若是那李渔发了狠,以全部两万兵力攻打的话,肯定是难以招架的。 青山堡乃是周礼的大本营,其中全都是家乡亲人,可万万不能被那李渔攻克占了去,否则他的一切都將功亏一簣。 必须要想办法! 很快。 周礼就看到了第三个【大凶】的卦象。 “辽水上涨……” 如今那李渔扎营的地方,可是距离辽水不远啊,倘若掘开河堤,漫灌那处平原,岂不美哉? 要知道那里既无百姓,又无良田,乃是一片荒野平原,若是掘开河堤用以杀敌,完全是可以的! 而且待河水退去,夏时来临,便可以就此安顿许多叛乱的天平道开垦种田,朱机先生又通水利…… 周礼立刻计划起来,丰富细节。 他断然不能让李渔调集大军偷袭青山堡,而以他的军力也全然不可能抵挡李渔的两万大军。 必须要联合镇北王,以及各路人马提前对李渔进行围剿,而水淹太平道,便是其中一招重大杀招! 很快,他便思虑完毕,召来陆鼎,命他用麻雀分別给镇北王和青山堡送去了信。 这次他已经是等不到回信了,必须要先下手为强,於是马上调来一眾曲长。 他马上吩咐道:“李渔打算偷袭青山堡,我夜观天象,夜里有大雨,辽水水会上涨起来,我打算掘开河堤,水淹太平道!” 这——!!! 眾人恍然大悟,面面相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李渔竟然打算偷袭青山堡! 他们之前还想过,李渔马上就会狗急跳墙,或许会猛攻襄平,拿下重要的战略地位和镇北王等一眾北军五校的將领。 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兵行险招,打算奇袭青山堡! 而周礼所言更是惊人,竟然夜观天象,能如此篤定夜晚有雨,还说辽水会破? 而且还要水淹太平道? 他们一时间脑子里懵懵的。 还是张驼子率先反应了过来,言道:“大人儘管吩咐,我们照做就是。” 眾人这才纷纷点头称是。 周礼就道:“我打算率本部人马两千,弃文县而去,直奔辽水,今夜就掘开河堤!” “待今日凌晨,估计镇北王就会收到消息,他定会派出大军牵制李渔,待夜晚来临,大雨滂沱,河水上涨,漫灌平原,我军必胜!” 眾人听罢,皆是惊嘆不已,纷纷应下,下去准备了。 大军將在半个时辰之后出发! 而周礼这才鬆口气,看向第二个【大凶】的卦象。 “乌桓、鲜卑、高句丽……” 周礼眉头紧锁起来,心想真是麻烦不断,一个接著一个,眼下李渔刚要被剿灭,境外异族便蠢蠢欲动了。 他们本就是坐山观虎斗,想要看李渔和镇北王斗个两败俱伤再出手。 如今看李渔竟一边倒地展露颓势,便已经是按捺不住,准备结盟出兵了。 周礼立刻解卦,亮光闪烁,呈现出一副画面来。 画面中,乃是一座帐篷,里面人数眾多,为首的是三人。 这三人,观其服饰不同,乃是分属乌桓、鲜卑、高句丽三族。 那居首位的,自称班顿,乃是乌桓单于的儿子。 右手落座的,称作罗度,乃是鲜卑单于的大王子。 至於左手落座的,竟是当今高句丽大王束黎! 三人饮酒,相谈甚欢。 就听那班顿道:“李渔那廝,本以为也是个英雄人物,挥挥手便是五万人马在手,还以为他能让李丰那老东西伤筋动骨呢,没想到竟这般不堪一击!” 罗度则道:“唉!这些年,我三族被那镇北王李丰老贼逐出关外,饮风喝雪,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这老贼不死,我们如何能入关过上好日子?” 高句丽大王束黎这时道:“可我怎么听说,这次李丰老贼並没有做什么大事,乃是一个叫周礼的小校尉多有功绩,直打得那李渔还不了手?” “嗐!”班顿朗声笑道:“您连这种话都信?李渔虽若弱,可也有些脑筋,若非李丰老贼指挥,谁人能够击败李渔?那什么小校尉,不过坊间谣传罢了。” 三人不免同时大笑,举杯欢饮。 又过一阵,班顿斩钉截铁道:“三月之后,我等便带大军来此匯聚,一起入关!” “好!” 画面消散。 周礼拧了拧眉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关外三族竟然联合了起来……这可是大事。 不过李渔平定之后,有镇北王和北军五校坐镇在辽东的话,倒是不怕那些异族。 要知道,平定太平道叛乱的人,如今只占半数而已,其他各部都分散在边境各地,拱卫关隘,镇北王便是再困难的时候都不曾调集过。 但平定李渔,转过头来收拾那些异族,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於是周礼便不再管,稍微运转太平心经恢復些精神体力,他便睁开眼来,穿甲出门。 此时文县中两千人手已经调集完毕,个个精神饱满,背著大弓,手拿铁锹、铁铲等物,甚至连木铲都带上了。 “好!” “出发!” 周礼立刻上马,一骑当先,率先直奔辽水。 青驪马飞快,他很快到了地方。 仔细查看,河水並不高,河堤却有些鬆动了,若是河水上涨,都不用周礼动手,河堤定然会被冲毁。 可周礼想的是让这河水漫延得更大一些,將李渔部眾冲个一乾二净! 於是他沿著河堤行走,遥遥观察地势,寻到了一处好地方。 若是將此处掘开,河水流出更为凶猛,而且能一路向下流去,直衝李渔大营! 又等过许久,天已经是蒙蒙亮了,大部队这才赶到。 周礼也不让他们歇息,而是高声道:“兄弟们!李渔那廝准备攻打青山堡!那可是我们的家乡,我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其中,断不能被那狗贼侵占了!” “我欲掘开辽水衝击其大营,此举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乡,莫要迟疑,莫要偷懒,全力开掘,诸位可是明白?” “明白!!!” 青山军们嘶声厉吼。 其实他们之中只有周礼最先带出来的八百人是青山堡本地人,其余人都是一眾太平道或者流民。 可此刻,他们也早已將青山堡当做了家乡,一时间同仇敌愾,血气上涌。 开始掘堤! 第123章 无敌之姿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无敌之姿 顷刻间,两千人同时工作起来,河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人。 周礼眺望广阔辽水,又想到了通晓水利的朱机。 如今朱机已经回到北丰县继续主持县务了,他做得不错,安抚百姓,处理积案,將北丰县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甚是爱戴他。 待此战之后,周礼便想和辽东郡守公孙展商议一番,让朱机来主持兴修水利,人员便是那些无处可去的太平道,以工代賑。 辽水养育整个辽东、辽西两郡,若是能充分发挥其优点的话,能够让老百姓在这片黑土地上生活得更为幸福。 而朱机,便是上天派来的那个人才。 如果水利兴修顺利的话,那么辽水下游的青山堡也是能够得到益处的。 两千人忙活不停,到了中午时分,已经將河堤掘开了一个大口子,不过还不足以让辽水漫灌而出。 待今夜大雨时,河水上涨,才能施行计划。 “报!!!” “大人!镇北王亲自率军杀出,与那李渔站在一处!” 周礼点点头,心想这镇北王当真是信任他。 他刚把要水淹太平道的信送去,希望镇北王能在正面牵制太平道,那镇北王便立刻整备军马杀出了城外! 他心道:“镇北王是我的顶头上司,近来他甚是信任我,对我言听计从,此战过后结交一番,或有大益处。” 在军中,镇北王的话自然好使。 而在朝廷那边,如今一个月过去,周礼的许多金银也已经送到了六媼相手中,只不过那边尚未回信,不知是作何想法。 那六媼相虽然把持朝政,但也是拿钱办事的,不然卖官鬻爵的事情皇帝就不会交给他们来办了,自古太监都是依附於皇帝的,皇帝的意思便是他们的意思。 想来,那六媼相是等著辽东局势平定之后,才会给周礼封赏,一次性到位。 周礼並不迂腐,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一方面,结交权贵也是必须的,否则任你有一飞冲天的能力,若是朝堂上没人给你说话,也是白费。 自大虞开国以来,能力出眾却碌碌无为者比比皆是,周礼也不是不知道。 到了下午时分,天空乌云密布,隱约有雷鸣滚滚。 青山军上下见状立刻是又惊又怕,看向周礼的眼神不免变了又变,都纷纷议论起来。 “老天爷!咱家大人当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竟然连今天有雨的事都能算到!” “太神了!明明上午还天朗气清的,这谁能看得出来今晚要下雨啊?” “莫不是……咱家大人真是那天狼星下凡,是活神仙?” “没准呢!那天上的神仙既然都是他的朋友,雷公电母、风师雨伯干活前肯定会知会他一声!” 士卒们越说越神,传得越发离谱了。 可这也不怪他们,实在是周礼算无遗策,这段时间率领他们攻无不克,不是神仙手段都说不过去。 別说士卒们,此时钱浩、朱大壮等人也都面面相覷,心下震撼。 从前周礼在青山村的时候就算到过许多次天气,次次都准,现在又算准一次,更让他们更是钦佩万分。 跟著这样一位活神仙。 將来还怕不能成事? 这时周礼吩咐道:“全军后撤,至林中躲雨,今夜辽水漫延,水淹太平道,明日天亮我们杀出,直取李渔贼首!” “是!” 一听到李渔,所有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那廝干什么都好,竟然还想袭击青山堡? 真是痴人说梦! 如今青山军中,一部分是青山村居民,一部分虽然没去过青山堡,可也將其视作梦中故乡,如何能让那李渔侵扰? 於是周礼便率两千人马至林中躲雨,他们出门前,周礼特意吩咐在甲冑內衬了油布衣,倒也不怕大雨滂沱。 至入夜,雨越发的大了,仿若倾盆。 那辽水止不住地疯狂上涨,各支流匯聚一处,水位线很快就升起不少。 当那水位线超过掘开的堤口时,大水衝出,一时便不可收拾了,汹涌漫延开来。 本来他们掘的口子也不大,经由大水一衝,竟越发的大了,滂沱大雨不停,滚滚河水波涛汹涌,直直朝著平原漫去。 汹涌的河水仿若千军万马,杀向李渔大营。 此时此刻,李渔正在帐中发火,一时气恼万分。 他厉声叫道:“营中绝对还有奸细,绝对还有!” “怎么那镇北王早不出城,晚不出城,偏偏要在我率军攻打青山堡的时候出城来打我?” 李渔恼极。 却是无计可施,全然被拖住了。 如今又是一场大雨,他又要暂歇一段时间,攻打不成青山堡。 想起青山堡,李渔脑海中便浮现出周礼的名字。 “周!礼!!!” 他咬牙切齿,恨不能將周礼给生吞活剥了。 营帐內的床上,早已没有那个娇媚的女人,夜鳶在先前太平道军中大乱的时候,不知道逃去了何处,如今下落不明。 起初李渔还以为是被人掳去了。 后面多方打听,也不见踪影。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上了周礼的大当! 他从前对夜鳶这个女人的直觉是没错的,夜鳶就是潜伏在他营中的那个奸细。 是周礼! 是他配合镇北王使出了这么一招离间计,让他诛杀阳革及一眾阳家族老! 如今他军中內乱,內耗到了只有两万人,钱財粮草全无! 都是因为周礼! 时至今日,李渔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是上当了。 可他追悔莫及,一切再难回头,只能牙咬碎了往肚里咽。 眼下唯一的解困之法,就是偷袭青山堡,因为那里不但是周礼的大本营,还拥有大量的钱財和粮草,若是能够攻下的话,不但打击周礼,还能补给大军,捲土重来,东山再起。 只可惜……那镇北王却突然杀出,打乱了他的一切计划! “为什么!!” “为什么!!!” 李渔恼极,嘶声厉吼。 他总觉得自己头顶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能够探知到他內心的一切想法,不论他做什么,都会被对方知晓。 枯坐至天明。 见雨还没有停,李渔更是鬱闷。 如此一来,便又要等,不知何时才能打下青山堡。 可李渔真的不打算再等了! “若是雨夜奇袭,对方定然是想不到的……只可惜,雨夜行军,路途遥远,定然会损失惨重,军心也会动摇,如今军中本就风雨飘摇……” 李渔思虑再三,还是决定雨夜奇袭青山堡! 如此坐以待毙,他只会死得更惨,还不如临死之前拼上一把! “来人!来人!” “在!” “立刻调集各部,我要雨夜行军,直取青山堡!” “大人!这可不妥,我军中將士已经许久不曾吃过饭了,早已军心动摇,若是雨夜行军……” “快去!你想违抗军令吗?” “是……是!” 李渔吩咐完毕,起身穿戴甲冑,决定殊死一搏。 出帐行过不久,便听得营中怨声载道,甚至还有破口大骂之声,令他更为愤怒。 此时就连眾將领都拖拖拉拉,许久不曾前来。 又等过一阵,营中將士们才稀稀拉拉调动起来,冒著大雨匯聚一处。 李渔冷眼看著,忍著怒火,想著这时候不能发火热恼了將士们,否则可能引发譁变。 他思索宣言,准备提升提升士气。 忽听得马蹄声响,有一骑匆匆而来。 “报!!!” “渠帅大人,不好了!辽水决堤了,大水正向咱营中衝来,快跑吧!” 李渔大惊失色:“什么!” 他尚未作出反应,营中將士们忽然大喊大叫起来,四散而逃,根本就不管不顾他这个渠帅。 “站住!站住!!!” “你们不听我的命令了吗!快快集合!” 確实无人听他的话,就连那斥候也骑马奔走了。 整个营中喧譁一片,所有人奔逃不停,全军大乱! 李渔立刻上马奔出营外,遥遥所见,竟似是天河倒灌,直泄而下! “辽水……真决堤了!” 他惶惶然失神,一时间感觉天地倒悬,浑身发颤,一切都结束了一般。 “呵呵……呵呵呵……” 李渔颤声笑道:“当真是天要亡我……天要亡我……” 想想他此番叛乱所做,从头到尾,精打细算,明明刚开始势头无两,如今却至如此下场。 这谁能想到?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这场大雨? 是诛杀阳革? 是收纳夜鳶? 不……是那周礼! 李渔恍然清醒,这才记起,自从那周礼率兵出了青山堡,一路攻克北丰、新昌两县,设奸计,夺粮草…… 若不是周礼,他如何能败? 忽然间他想到:“不对,不对不对,这河堤定然是那周礼掘开,想要陷我於死地!” 此刻李渔只以为所有对他不利的事情都是周礼所作,竟似魔怔了,可他误打误撞,竟也猜对了。 “来人!来人!!!” 李渔立刻纵马冲在营中,嘶声道:“隨我衝出营去,莫要害怕,我带你们杀出去!” 他这一番喊叫,竟有不少人追隨他一同衝出营中。 李渔纵马持槊,此刻心里什么也不想了,只想要那周礼的人头。 “他定在此处!” “他掘开河堤,定要杀我!” “他是来送死的!” 李渔两眼血红,喃喃自语,率军衝出大营,朝著远方衝去,不少人也下意识地跟著他狂奔。 而更多的人还留在营中不知发生了什么,甚至还有人停留在梦想之中。 哗——!!! 浪涛喷涌,倾泻而来。 整个大营被冲在其中,大水无情,立刻冲毁了太平道大营,所有人立时陷在其中,被冲得天旋地转。 不过片刻功夫。 大营便被冲毁,无数人丧命其中。 李渔率军衝上山丘,回望平原,已经汪洋一片,梁万大军死伤大半,心下如刀绞般的痛。 打眼一望,他身边只剩下约两三千人,且个个浑身湿漉漉的,精疲力尽,毫无战斗力了。 咚咚咚——! 呜——!!! 忽听得战鼓震天,號角吹响。 李渔朝远方看去,竟见襄平城內大军杀出,气势冲天。 遥遥所见,那麾盖上有个“李”字,便知是镇北王李丰亲自率军出城来绞杀他了。 “李……好一个李……” 其实在这之前,李渔都已经想过了,若是自己成了事,当了皇帝,这大虞的年號也不用换,毕竟他也是国姓。 到时候儘管认从前的某位皇帝做个祖宗,他来二兴大虞,做个中祖也未尝不可。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不!没完!” 李渔忽然一咬牙,决定不服输,纵马挺槊而出,直衝镇北王麾盖。 临死都要拉个垫背的! “杀——!!!” 他这么一衝锋,身后的人也都不明就里跟著冲,大雨倾盆,他们顺著山丘而下,竟有千军万马之势。 就见那李渔杀入阵中,长槊舞动,竟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李渔从前乃是辽水都尉,也有一身苦练的武艺,算得上是当世一流的高手,此刻纵马衝杀,竟似有万夫不当之勇! 镇北王端坐大輦,见李渔垂死挣扎,沉声道:“终於要结束了……谁去取来他的人头?” “我来!” 说时迟那时快。 射声校尉王显跃马挺枪而出,只取那李渔。 但见二人战在一处,马槊对长枪,竟一时不分高下,令一眾北军五校的將领们大骇。 “这李渔倒是好本事,竟能和王显打成平手!” 与此同时。 山丘上另有一支人马出现。 为首之人狼皮披风迎风猎猎,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座下骏马雄健,人更是雄壮威武万分。 甫一出现,天光霽云。 大雨渐歇,云层破开,一道阳光直照。 一人一马,金灿灿仿若神仙。 “是周礼!” “是游击校尉!他来了!” 哗! 军中惊骇,见周礼持枪立马,阳光直照,一时惊为天人。 眾將领一时瞠目结舌,不曾想传说中的周礼竟这般俊伟非凡。 那镇北王嘴角牵笑,骂道:“他娘的,倒是好威风!” 正这时。 李渔那廝杀红了眼,一招一式不管不顾,竟將王显打了回去,笑骂不停。 转而看到山坡上的周礼,先是一愣,隨后大喜。 “哈哈哈哈!!!” “周礼小贼!老子总算是见到你了!” “曾闻你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敢下来与我决一死战!” 李渔击败王显,功力运转起来源源不断,大为畅快,自知今日必死无疑,便要將心头那根刺在死前拔掉! 周礼俯视远方李渔,心下暗笑。 这李渔的人头可是一件大功,自是要他亲自来拿! 於是一拍马背:“驾!” “唏律律——!” 青驪马此刻也是热血沸腾,知道大战在即,跃跃欲试,奔驰起来仿若一道黑影。 眾將领见此情形,不由大呼“好马”,都艷羡不止。 有人又叫道:“不好!周礼中计了,连王显都敌不过那李渔,周礼如何能成?” “快快帮他,莫要使我军损一员良將!” 镇北王也面色紧张:“去!別让他单枪匹马,这斩將之功到时候给他便是!” 他看向周礼,咬了咬牙,喃喃道:“年轻人……还是太衝动了……” 此刻唯有王显知道周礼先天境界的功力不会出事,只在一旁大口喘气,被李渔击败,他大感脸面全无,丟死个人。 唰唰唰! 立刻有几骑衝杀而出,要去帮助周礼,口中还大喊让周礼退下。 然而下一刻。 他们顿时呆住! 就见李渔大喊:“纳命来!” 说著马槊直刺周礼。 然而周礼却只是轻轻一偏身,那马槊就擦著他的胸口而过。 他则是直接挺枪,洞穿李渔胸口,將李渔挑在枪上,仿若挑了个棉布枕头,一手持韁,一手持枪,轻而易举。 青驪马不停,嘴皮直翻,欢欣不已,带著周礼奔走军中,四处炫耀。 哗——!!! 全军大哗! 所有人看著周礼,都目瞪口呆,口中发出“嗬嗬”的响声,一时无法说出话来。 他们脑海中雷鸣阵阵,根本无法相信! 这还是人吗! 那可是世间一流的高手,实打实的千人敌! 竟然就被这么一枪挑死了! 而且被周礼挑在枪尖,轻飘飘仿若没有一样! “好!!!” 镇北王忽然站起,高呼一声,欣喜若狂! 全军这才回过神来,齐声呼喝:“好!好!好!!!” “好!好!好!!!” 欢呼声悠荡九天,久久不绝。 所有人看著这位威武的年轻校尉,都仿若看著神仙一般,皆是失神。 太厉害了! 计谋厉害,打仗也厉害! 简直无敌! 这边,周礼轻轻挑眉看向枪头的李渔,见那李渔眼神愤恨,咬牙切齿过一阵,终於气绝死去。 那些残存的太平道见此情形,都已被嚇得三魂七魄离体,纷纷对著周礼跪地磕头,根本毫无战力。 周礼也是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扔下李渔,又看向镇北王的麾盖,纵马而行,很快就到了跟前。 那镇北王心绪激动,想著终於是见到周礼这位英雄少年了,下了大輦来迎接。 周礼下马行至镇北王跟前,行大礼道:“周礼拜见镇北王,殿下千岁!” “哈哈哈哈!”镇北王立刻上前扶起周礼,仔细观瞧一番,眸间含泪。 他感嘆道:“真英雄也!” 第124章 你害怕姐姐知道?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24章 你害怕姐姐知道? 周礼立刻道:“殿下谬讚,殿下为我大虞抵御异族,討伐逆贼,才是真英雄。” “哈哈哈!”镇北王抚须苍然而笑:“好你小子,却也是个机灵的,好!很好!” 先前镇北王还生怕这周礼是个少年傲气之人,將来不好在官场上和那群老狐狸周转。 如今一打照面,便知是个知深浅,懂进退的,实在是妙不可言。 当下就道:“逆贼已死,叛乱已平,你当为首功,老夫这就为你大摆庆功宴,上表朝廷,重重封赏与你!走!” 呜——!!! 號角吹响,大军回城。 周礼再三谢过镇北王,本欲上马,却被那镇北王一把拽住。 “你与老夫同乘大輦!” 说著,镇北王便扯著周礼上了輦坐下,任由周礼挣扎不得,周礼这才发现这位老迈的镇北王竟然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一身內力雄浑无匹,心下暗暗惊嘆。 他只得隨镇北王上了大輦坐下,挺著腰板只坐前三分之一,板正无比,直惹镇北王发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礼身上,皆显出无限艷羡,能和镇北王同乘一輦,当真是无上荣光,他们心中只有四个字,前途无量! 而周礼的一眾部曲也是与有荣焉,跟在大輦之后入城,个个昂首挺胸,气宇轩昂,说不上的骄傲。 此次平叛,周礼为首功,他们追隨周礼四处征战,掘开河堤,自是也有大功。 此刻张驼子、朱大壮、钱浩、赵康、卢广、石猛等人骑在马上,四周旌旗环绕,彩旗纷飞,鼓声震震,號角呜咽,说不出的欢快。 男人行於世间,当有此荣耀也! 这时城中百姓得知太平道叛乱已平,贼首已死,皆纷纷出来,欢迎凯旋之师,欢欣雀跃。 “太好了!太好了!太平贼已平!我们太平了!” “终於啊!终於可以过安生日子了!” “你们快看!是谁坐在镇北王的大輦上!好像是个小將军!” “那不会是游击校尉吧?近来听说他战功赫赫,收復了不少县城呢!” “一准是他!好生英俊雄壮的少年郎,不知是否婚配过了?” 周礼胸膛发热,乃是古铜钱又增长了声望,心下暗喜。 如今辽东已平,自己的目光就要放到更远的地方了,整个幽州,乃至北方草原,需要古铜钱更大的帮助。 这次出征,古铜钱的占卜效果可是帮到了不小的忙,未卜先知,趋吉避凶,以后自然也是要多多利用。 很快。 宴席摆上。 镇北王执意让周礼和他同坐首位,周礼推脱不得,在眾將领艷羡的目光中举杯同饮。 一连五天,宴席不停。 同时,各路援军也纷纷入城,欢快同庆。 镇北王执意为周礼造势,为他引荐了不少人,都是当世英杰俊才,將他的功绩一一说明。 这一日,又有一队人马入城,为首那人唤作姬纲,官宦世家,官至典军校尉,此次在平叛过程中多有功绩。 一见周礼,姬纲拱手笑道:“原来这位便是游击校尉,久仰大名,幸得一见啊!” 周礼也回礼道:“也久闻典军校尉大名,有礼了。” “哈哈哈……”那姬纲便道:“区区微名,如何能与你相比,让你见笑了。如今辽东既平,你为首功,实为我等之榜样啊!” 周礼能感觉到这姬纲的真情实意,坐下畅谈,方知其也是胸怀壮志,言称將来想要做那大將军,位在三公之上,匡扶社稷,为国报效。 近日以来周礼也见过了不少俊杰,倒是少有姬纲这般豪迈的,心里暗暗记下,也许今后或有交集。 那姬纲也是忖道:“此人心有惊雷,却外貌不显,中正和煦,实乃英雄,我欲图大事,当要谨防此人。” 两人匆匆一面,相互寒暄客套一番,便无他言。 又过几日,镇北王已经派人將整个辽东各县都分別安定了,秩序恢復,吏治整飭,时值春末夏初,一切都欣欣向荣起来。 周礼接管的那些个县,也都被镇北王和郡守公孙展派人接管,他的人则是陆陆续续回去青山堡了。 至於新昌县的富铁矿,周礼早已私下拜访过郡丞陈立,从他那里购买了那一条街的地皮,只说是想做些酒水生意,周礼立下如此大功,那陈立自然也不好拒绝,直接给了周礼地契,也不曾要过钱。 为了掩人耳目,周礼还专门多要了几条街,如此“贪得无厌”,也是有些小缺点,让郡守和郡丞不至於对他太过忌惮。 另一方面,周礼也给公孙展和陈立建言,让朱机主持兴修水利,又让一眾太平道降卒以工代賑,可解两难,公孙展等一应同意。 周礼自知出来已久,也该回去了。 於是他便找到镇北王,准备辞別,率军回到青山堡去。 那镇北王却有些不舍,直言道:“屈居小小青山堡实在委屈你的才华,不若跟在我身边,报效沙场,有老夫在,自让你平步青云,將来封侯拜相,又有何难?” 周礼便笑道:“感谢明公厚爱,但大丈夫何患无功,如今我分属边军,也是在明公帐下,据守青山堡,听候明公调遣即可。” 他自然不可能丟弃自己的青山堡根据地,那是他发展的基础,更何况如今发现了富铁矿,更要抓紧冶炼,增强部曲战力,安稳发育。 若是跟在镇北王身边,虽然在镇北王的护佑下,將来官职肯定更高,但基础不免就变弱了许多。 更何况如今他立下大功,还贿赂过六媼相一番,並不愁没有一个好一点的封赏。 “唉!”镇北王听罢,长长嘆过一声:“也罢,你为功臣,我不好强迫於你,就由你去吧。” 两人站立城头,眺望辽阔北地,辽水悠悠而下,蜿蜒不息。 镇北王嘆道:“如此江山,实在令人喜爱,怎能不捨生忘死守护之?只可惜……我已垂垂老矣,年岁无多啊。” 周礼就道:“明公为我大虞护国神,自有上天庇佑,福寿绵延千岁。” “呵呵呵呵……”镇北王抚须道:“世间哪有真的千岁之人。我已耳顺之年,別无所求,惟愿天下安定,朝堂有序,百姓家家有余粮,足矣。” 周礼点点头,言道:“上天有感明公大愿,定然应允。” 短短几日,周礼对这位镇北王的尊重便无以復加,世间已很少有这般胸怀天下之人了。 隨后,镇北王又看向周礼,认真道:“我纵横沙场四十余年,自觉兢兢业业,问心无愧。唯有一女,不曾好好照顾她,於心有愧。” 周礼怔了怔。 又听镇北王道:“我那女儿,自幼不喜欢琴棋书画,女红之艺,就喜欢舞刀弄枪,纵马射箭,如今已是双十年岁的老姑娘了,却眼高手低,不曾看上过什么夫婿,让我这个当父亲的愁坏了心吶。” 周礼闻言,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方知镇北王还有个女儿,为国为民的镇北王,竟也有私事耿耿於怀,情理之中去,却也意料之外。 镇北王忽又抬手拍拍周礼的肩膀,认真道:“我欲將她唤来北地,於你帐下听命,你觉得可好?” “这……”周礼立刻拒绝道:“青山堡並不是什么好去处,卑职更是才疏学浅,恐是耽误了郡主的前程。” 周礼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镇北王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將自己女儿调来青山堡作甚,难道是看上了他要让他做夫婿?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自恋之人,可思来想去,镇北王似乎也没有什么別的理由,心下纳罕。 镇北王却直接道:“此为军令,你儘管接受便是,无须他言。你也莫要谦虚,小小年纪便已经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了,定然能磨磨她的性子,替我好好训训她。” 周礼哑然,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心下有些不安。 那位郡主听起来乃是飞扬跋扈之辈,若是入得青山堡中,与眾人相处不愉快,岂不是平添烦心事? 他本是不想要的,但镇北王直接军令下达,却也不能拒绝,只能拱手应下。 镇北王这才抚须而笑,甚是开心,拍拍周礼的肩膀道:“甚好,如此,就看你本事了。” 周礼当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与镇北王閒聊了许久,这才被放行,收拢了军队,就此辞別镇北王返回青山堡去。 队伍浩浩荡荡,许多日来已经修养得差不多了,此刻一听说要回青山堡,个个都是激动又兴奋。 周礼率大军还经过了那片被水淹没的原李渔大营,如今已经成了一片滩涂,待过段时间调来朱机和一眾太平道降卒,便可以此为水田耕种,顺便修筑河堤,兴修水利,两全其美。 至於周礼的封赏,许是不久就会下来,朝廷那边得知辽东战报,上下皆喜,以之为榜样昭告天下,激励各地平定太平道官兵的士气。 路途遥远。 经过两天一夜的行军,周礼终於遥遥看到青山堡中飘出的裊裊炊烟,心下一喜。 仔细一看,又发现青山堡的规模壮大了不少,自围墙以外,皆是良田,绵延数十里。 张驼子心喜道:“看来这段时间他们开垦了不少田地,实在不错。” 周礼便道:“有郑德统筹內务,自是不会差的,走吧,凯旋!” 很快,队伍行至青山堡前,在远处就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乃是村民们前来欢迎了。 只见得箭塔上,墙壁上,都是张灯结彩,村民们在道路两旁列成队伍,吹奏喜庆的音乐,一个个欢天喜地。 此刻如郑德、陈玉、苏荣、苏青、田泯、杨雄、陈然、周丫,一眾工匠,手艺人等都到了,站在眾人前方。 周礼第一眼就看到陈玉,见他小家碧玉,素衣如雪,便心生爱怜,四目相对,更是无限柔情。 他下了马来,眾人便上前迎接,口称“欢迎校尉大人凯旋”。 周礼立刻朝张驼子使个眼色,张驼子便搬出几麻袋的铜钱拋向空中,乃是赏钱,村民们便欢呼雀跃起来,一同享受凯旋之喜。 郑德就道:“快快请大人入大堂上座,酒宴已是摆好了。” 於是便迎周礼入了村庄,一路上周礼看到青山堡內的房屋又修建了不少,都整整齐齐排列开来,皆是精致,暗道不错。 他走的这段时间,青山堡內也是没有閒著,忙著开垦良田,种植庄稼,修建房屋,准备给青山军居住。 入得大堂,眾人喜气洋洋,聊起近来战事,都是对周礼钦佩万分。 “大人!现在整个辽东都传遍了,多亏了你,那李渔等一眾太平道才能被平定啊!” “对啊大人!若不是你的话,咱辽东的老百姓如何能过上好日子啊?” “这都多亏了你的福啊!” 周礼则只是笑笑,一一举杯应了,大家欢快的时候,他也不好冷脸,只是陪著笑著,实则心下想念陈玉得紧。 俗话说小別胜新婚,他现在大功告成,回归家乡,只想和陈玉温存一番,其他的事便觉得无趣了。 如此,青山堡內宴饮至晚上,周礼命堡內的生產先停上几日,反正余粮无数,资財万千,儘管给大家放个七八天的长假,好好快活一番。 这不免让所有人都开心万分,都感念周礼大恩。 而与周礼同来的白灵、陆鼎、公输玲,以及卢广等人,也都被郑德安顿下来,至於朱机先生,则是尚在襄平县,与公孙展、陈立等商议兴修水利的事情。 陈玉那边,见是白灵来了,心下暗暗感嘆,只道是她好著就行,全无从前的吃醋防备之心。 如今她和周礼感情更近一步,自是不需要再嫉妒她人。 陈玉不时看向周礼,见周礼威武英俊,不时目光与她交匯,心里也是甜丝丝的。 终於。 周礼起身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说自己酒醉,要回房歇息去了。 行至半路,陈玉便小步跟了上来,两人一对视,便同时笑了。 “可是想我了?”周礼揽住陈玉的柳腰。 陈玉就羞红了脸道:“自是想的……” 周礼轻笑,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陈玉便浑身发颤,俏脸更红了。 她就小声道:“你且等著,我去洗个澡。” 周礼皱眉道:“洗什么澡,原味岂不更好?” “呸!真不害臊!”陈玉臊红了脸,挣开周礼手臂,飞也似的逃走了,一颗心乱跳得厉害。 周礼苦笑摇头,便坐在路边等。 他可以没有运转功力化解酒劲,今日也喝得多,仰望天空繁星点点,心下甚是欢畅。 辽东既平。 他的名声打响,势力壮大,也结交了许多权贵,也算是终於踏上了登天的阶梯。 大事有望! 等过许久,周礼不见陈玉来,便踉蹌著步子回房间。 推门而入,发现房间里整洁无比,想来陈玉经常前来打扫。 不过闻上一下,竟有少女体香味,周礼细瞧床上,已是有人在被窝里躺著了,不免笑了起来。 “只是数月不见,你怎的又如此害羞了,竟先回来了,也不与我说一声,害我在路边等了许久……” 他说著,便褪去衣衫,然后上了床。 陈玉背身靠在他怀里,被他这么一搂,不免娇呼了一声,刚才似是睡著了,如今方才醒转。 她竟还挣扎了几下,却引得周礼更为兴奋,言道:“常言小別胜新婚,果真如此……” …… …… 一番云雨过后,周礼长出一口气,便觉得飘在云端,晕晕乎乎舒坦极了。 转而又听身侧传来呜咽声,心下一紧,觉得不太对劲。 事实上他刚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刚才酒劲大,又意乱情迷,不曾理会。 如今酒劲过了,仔细一听身侧女人的声音,心下大骇,急忙起床点上蜡烛。 凑近一看,当即嚇了一大跳。 床上哪里是陈玉。 分明是陈然啊! “怎么是你!”周礼喉结蠕动了一下,头皮直发麻。 此刻就见那陈然双眼垂泪,呜咽不停,两颊粉红,嫵媚万分,活脱脱一个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搂入怀中安抚。 怎会如此! 周礼人傻了,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听陈然娇滴滴地道:“怎么……你欺负了人家,却是不想负责了?” 她眼里哪有怨念,分明是喜悦得很,只是周礼这个糙汉子劲实在太大,她实在招架不住,现在浑身散架了一般。 那陈玉吃过蛇果,经常隨周礼练练拳架,身子骨自是要比她强不少。 周礼急忙道:“我……我做下错事,自会负责的,只是……” 陈然便道:“你害怕我姐姐知道了?” 周礼不言。 他刚才还以为陈然是陈玉呢! 怪不得……感觉完全不一样,他还以为是小別胜新婚的缘故。 嘿呀! 当真是喝酒误事! 陈然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慍色道:“你既不愿,便是我的错了,既如此,便当一切没发生过,我不愿让你为难,就此作罢吧,我回老家去。” 她说著便下床来,周礼自然是拦住她,言道:“既已有了关係,你便是我的女人,我定要负责。你姐姐那边,我自会与她说的……” 吱呀…… 话音未落。 门被推开,是陈玉进来了。 第125章 高筑墙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25章 高筑墙 只见陈玉穿著花枝招展,描了眉毛,涂了胭脂,云鬢步摇晃动不停,明显是好好装扮了一番来的,不曾想遇到这般场景。 陈然羞臊地转过脸去,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周礼则解释道:“阿玉,你且听我说完。” 陈玉怔了许久,却不见怒容,反而笑了笑,缓步上前握住了周礼的手,復又握住陈然的手。 “还要说什么,我家妹子人美心善,难道还配不上你?” 这…… 此刻倒是周礼茫然了,陈然也是又羞又惊。 陈玉就噗嗤地笑了,坦然道:“阿然早就喜欢你,你也不是那榆木脑袋,肯定早就看出来了。我这做姐姐的,惟恐妹妹不能幸福,现在你们既已成事,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姐姐!”陈然顿时花了眼睛,扑在陈玉怀里,呜咽起来。 陈玉则轻抚她的背,安慰道:“好啦好啦,你我姐妹能有个贴心体己的男人,已是天大的好事,今后儘管相扶相持,助礼哥儿成就大业,可莫要给他添乱才是。” “嗯嗯……”陈然默默回应。 可陈玉如此说著,还是白了周礼一眼,显然这话都是哄陈然的,对周礼还是心有怨气,以后待陈然心绪缓和之后,再慢慢和他说这事。 周礼訕笑一声,摸摸鼻子。 看来陈玉当真是成熟了,若是从前遇到这种事,只会赌气耍小性子,如今竟然宽怀大度地前来哄陈然,当真和从前不一样了。 说实话他刚才真的把陈然当成了陈玉,谁让这姐妹俩身姿容貌都极为相似呢,而且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 而且谁知道陈玉去洗个澡,竟然这么长时间。 问起来,才知道最近陈然一直睡在周礼的房间里,这屋子也是她收拾打理的,所以才造成了误会。 不过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周礼也肯定不会提上裤子不认人,今后会照顾陈然的。 又听那陈玉劝慰陈然道:“男人在世,谁没有个三妻四妾的,只要咱们姐妹和礼哥儿过得幸福,你为主母,我为二房,也是可以的。” 陈然则道:“那怎么行,今后这青山堡,姐姐肯定是主母的,我……我不配的……” 陈然所求不多,只要能在周礼心头占据一小部分的位置就可以了,不然就看著青山堡內的美女们,陈玉、白灵、苏青,还有那新来的公输家族的继承人,要才华有才华,要容貌有容貌,陈然自认为一个是比不过的。 周礼闻言一时头大,这怎么还计较起了名分?倒像是一切理所当然一样。 於是直接道:“我想起来还有些没办,你们就此歇息吧,我先走了。” 说罢便分別在两个女人唇上吻了一下,隨后落荒而逃,他衝锋陷阵是完全不怕的,但是应付女人这方面还是差了些,需要今后慢慢磨练。 陈玉和陈然则对视一眼,心下羞臊,又觉得情意绵绵,两人上了床,竟讲起了那些害羞的事,甚至还用手比划,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出了屋子,周礼顿感天朗气清,风轻云淡,天空繁星点点,煞是好看,就此一路逛游起来。 他脑海中不免想起刚才和陈然的荒唐事,大感舒畅,又区分起两姐妹的不同,陈玉温润娇媚,有点小执拗,需要连哄带骗才能教她一些技巧。 陈然则可爱体贴,逆来顺受,大为不同,仅仅是初次,便让周礼流连忘返。 要说拥有了一对姐妹花服侍,周礼不开心是假的,这般体验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了,她们也是成熟知趣的女人,今后只管对她们好些,旁的事自有她们自己消化。 正这时。 青驪马不知从何处跑了过来,这傢伙不喜欢被栓在马厩,骗过了驯马师孙真,一口咬开系住的韁绳绳结,偷吃了许多大豆,就在村里閒逛,转头遇到了周礼。 周礼笑了笑,拍拍青驪的脸,顺势上马。 此时公鸡打鸣,竟已至清晨时分。 如今农忙时节,村头巷尾已经可以见到扛著锄头出门的村民,遥遥朝著周礼行礼。 周礼则是骑马一路行至那片新建成的房子旁边。 这些房屋排列整齐,绵延而去,密密麻麻不知其数,和错落而居的青山村形成鲜明的区別。 很难想像,原来青山村主体仅有三百余户,如今竟然已经发展到如此规模了。 这些房屋是给新加入青山堡的人们准备的,有的房屋已经有人入住,有的则是空著的,完全还能再容纳一些人。 而青山堡的主体墙体则又往外扩展了不少,皆是用水泥修成,坚不可摧。 水泥墙之外,则是大片大片的良田,在郑德的主持下,屯田政策当真是执行得不错,郑德的內政也贏得了周礼的认可。 只不过……隨著青山堡的发展,周礼觉得青山堡的墙体已经不足够用了。 其实这事之前的几次就能看出端倪来。 崔贺两次袭击青山堡,一次差点爬过墙来,另一次也是找来了梯子,差点爬上墙,墙的坚固程度自然没问题,就是不太高,也不是很厚。 周礼驱马行至山丘上,俯瞰整个青山堡,心里那个早就有的想法逐渐清晰明了起来。 青山堡要扩建! 要修筑更高更坚固的墙体,將堡外的良田也围进来,甚至再往外扩张一片地方,將邻近的其他几个村子也围进来,形成一个庞大的——城! 城墙! 如今青山堡內的人手足够,金银粮食充足,想要修筑一座城是完全有条件的。 只不过,朝廷对於修筑城墙是有严格要求的,烽燧堡垒可以修筑,但是高度不能太高,若是过高,便有了谋反之心,会引来討伐。 不过如今朝廷自身难保,將来肯定会更是分身乏术,周礼如今在辽东威望无穷,手握重兵,倒是不惧此事,问起来,只说是堡垒的墙体修得高了一些而已。 其实叛乱平定之后,镇北王和郡守公孙展应该將周礼手中太平道降卒要走安顿的。 可辽东郡经过这次的战乱,已经完全没有能力安顿如此多的人了,只能让周礼带走,这是为辽东分担负重,可也让周礼增长实力。 如今周礼麾下有整整八千士卒,简直是一方小诸侯,想要修筑城墙,完全有实力! 至於朝廷那边,完全不用顾虑。 首先,周礼已经花钱贿赂了六媼相,虽然这六人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可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拿钱办事,给多少钱,办多少事。 这次周礼得了阳家许多金银,给六媼相送去了一部分,其中还包括几件青山堡新生產出来的透明玻璃工艺品,定然能够打动他们。 有他们在,朝廷对於周礼修筑城墙的事肯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次,周礼觉得朝廷很快就会对各地方州郡失去掌控了。 因为这次的太平道叛乱实在规模太大了,朝廷大军镇压起来根本分身乏术,於是就放宽了对各地方州郡的管控,让他们自行招募兵马,操练士卒。 这就让许多人有了拥兵自重的机会,只要有钱有粮,手底下就能招募到人效忠。 那先前所见的殿军校尉姬纲便是这般情况。 不但如此,最近甚至有人上奏朝廷,要废史立牧,让皇亲贵族担任州牧,各州自治,虽然这表奏被压了下去,可周礼认为隨著太平道叛乱的加剧,州牧一事便要提上日程了。 大虞朝廷对於各地方的管控能力变弱,自然会引得地方做大,威胁朝堂。 所以地方上修筑城墙,招募兵马割据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周礼既然已经预料到此事,定然要先下手为强,早早在青山堡修筑城墙,以备不时之需。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高筑墙”,便要开始实施了。 周礼忖道:“经过平定李渔、阳宇的叛乱,青山堡已经兵粮足备,修筑城墙的事情儘管交给郑德去做,到了明年,或许已经修筑成功了。” 他心下暗喜,骑马又行至村中,遍览各处工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燻肉工坊和酿酒工坊。 事实上如今燻肉工坊的人已经很少了,如今並不指望燻肉卖钱,只是用以给青山堡內的人改善伙食。 而如此庞大的部曲和无数工匠,在山中打猎来的肉已经无法满足了,大多都是那畜牧场得来的兔肉,时间长了给饭里添点肉丝。 这燻肉工坊在一开始给青山村带来了许多钱財,也养活了许多人,如今的话倒是需求渐小,人员也撤出去很多,只维持正常运转即可。 至於酿酒工坊,则是人员眾多。 此刻天蒙蒙亮,许多工匠已经到了,开始运转工艺,酿造好酒。 如今辽东安定,才正是卖酒的时候,大名鼎鼎的青山醉会隨著规模壮大的柳掌柜商队贩卖出去,带回来大量的金银。 那柳掌柜自从攀上了青山堡,把老婆和孩子都送了来,那柳张氏就在永春谷负责种桑养蚕,他们的儿子叫做柳乘风,也编入了青山军中,这段时间一直在训练,听说表现不错。 在大虞,从来都是起单字名比较尊贵,比如郑德、田泯、朱机等。 农民也可以取单字名,比如石猛、石刚、石毅。 但农民大多无甚文化,便隨便起名,比如熊大春、熊二春,或者起双字的好名,比如张驼子的本名张士忠。 可只有商人,是必须取两字名的,用以表明身份,如柳掌柜的儿子柳乘风,乃是贱籍。 不过周礼已经让田泯將柳乘风的户籍给改换了,乃是实打实的农籍。 柳掌柜如今的商队甚至已经能將青山堡的特產贩卖至襄平县,赚来不少钱与青山堡分成。 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和北军五校的交易,那边的行伍士卒都甚是喜欢青山醉。 先前周礼曾让王显带回去一部分青山醉,引得军中疯抢不断,就连镇北王都没喝上几口,不免破口大骂。 这一部分的酒钱,早就在周礼和王显在文县分配阳氏资產的时候,王显就可以周礼,钱货两讫。 酿酒工坊中,除了贩卖赚钱的那一部分,另有一部分就是製造燃烧瓶了。 此物在这次的平定叛乱中发挥了重大作用,今后也肯定会使用得更加频繁,需要大量製备。 所以酿酒工坊扩建了许多,工匠也眾多,乃是青山堡中比较重要的工坊。 另一方面,高浓度的酒精也是在医疗方面的必需品。 所以方宏医生的医馆內,也要分到很多酒。 那方宏医生如今在青山堡內备受尊重,村民们为他修建了一座医馆,每次治病都非要付他钱,他自然是十分开心,之后也收了几个弟子,传授医术。 事实上方宏更喜欢走南闯北,做行脚医,只是周礼经常给他说一些奇妙的医学理论,让他欲罢不能,细细研究许久才能理解,久而久之,他也就留了下来,定居青山堡了。 当周礼驱马行至造纸工坊的时候,郑德就骑马匆匆而来。 “明公既然要视察,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周礼笑道:“临时起意,不好打搅你,你將青山堡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只是观览一遍,並无改正之处,便不叫你。” 郑德却是正色道:“在其位,谋其事,明公有需要,我这个长史便要陪同才是,如何能叫打搅?” 见郑德浓重的眉毛逐渐倒竖,周礼便知道这廝又要犯牛劲,便笑著摆手,让郑德陪同。 於是周礼和郑德入得造纸工坊。 郑德便说道:“如今造纸工坊每日產纸十刀,一部分留在青山堡使用,多是贩卖出去,其中运往京畿地带的最多,那里的达官显贵最是喜欢此纸。” 周礼点点头,心想这造纸工坊的效率还真是挺高的。 一刀便是一百张纸,十刀就是一千张了! 如今朝廷对於这青山纸的需求巨大,因为其坚韧易保存的特性,国子监和翰林院都用此纸,用以编纂、誊抄书籍,用以保存典籍,所以每个月朝廷的车队前来的都无比准时,以大量银钱购买此纸。 赚朝廷的钱,自然是最爽快的。 周礼就吩咐道:“还可以扩大生產。” 纸毕竟是消耗品,製作多少卖多少,而且青山纸大为金贵,完全可以当做主要赚钱的手段! “是!”郑德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扩建造纸工坊,该让哪些人来造纸了。 接著。 两人来到了军械工坊。 这军械工坊可以说是全青山堡最大的工坊了,不论是占地还是生產,都无可比擬。 周礼入目所见,此刻已经有大量的铁料从红枫林那边运来,然后在此进行冶炼煅烧,打造军械。 数百位工匠此刻光著膀子,在一片烟燻火燎中挥动铁锤,叮叮噹噹之声不绝,十分悦耳。 郑德就立刻介绍道:“军械工坊的工匠极多,分別打造铁箭头、大刀、铁甲……矛头等,出產量也是十分高的。” 看到此场景,周礼眼中不免亮了起来。 自从发现了那座富铁矿,青山堡的铁料就源源不断了,打造的武器装备也是源源不绝,从前因为缺少铁料而四处奔走的情形也不再有。 周礼看著眼前的一幕幕,心下顺畅极了。 只要那处富铁矿不被发现,青山堡士卒的装备肯定是不会缺少的。 要知道,再过不到三个月,那乌桓、鲜卑、高句丽三族就要联合叩关,侵略北地。 周礼的青山堡毕竟属於边军,到时候肯定要被调去防御的,如果能在那之前武装一支强大的部队的话,肯定能够所向披靡! 所以为了那处富铁矿不被发现,周礼可算是做了太多准备。 购买地皮掩人耳目,开设醉仙楼分楼,让柳掌柜以商队运送铁料,还给六媼相行贿。 其实这次朝廷的封赏他已经不是特別在意高不高了,只要其中有新昌县令这一条,那就是完美的! 只要能够做得新昌县令,那將来铁料不断,武器装备俱全,何愁大事不成? 算一算日子。 朝廷的封赏也该下来了,周礼为此有些紧张和忐忑,若是朝廷不任命他或者他的人为新昌县令的话,便又要想许多主意,甚是麻烦。 周礼復又看向一眾忙得大汗淋漓的工匠们,心头一动。 他道:“仁和兄,如今我们钱粮足备,除了粮仓中供给工匠们的粮食,再予以所有工匠工资吧,按照打造武器的数量发放赏钱,具体数额你来统筹规划,但也不要小气,也是给他们的一种奖励,让他们干活更卖力些。” “是!”郑德笑了起来:“我替工匠们先谢过大人了。” 其实当今时节,只要能够保证工匠士卒们吃饱饭就已经是足够了。 在此基础上,周礼又给他们免费发放新衣服,修建房屋,现在甚至还要给工资了! 如此胸怀,当真是能成大事! 周礼则是不在乎那些金银,一来青山堡得到了阳氏余財三千五百万钱的金银,根本花也花不完,二来青山堡也是有进项的,不必吝嗇。 让大家有钱赚,同心协力,方能走得长远,而且还能吸引来不少人才。 很快。 二人又行至乡学所在,此时已是天亮了,学生们从各地步入乡学之中。 第126章 人才培训中心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26章 人才培训中心 往来的学子之中,小到七八岁,大到四十多岁都有。 自从听闻苏荣先生在此办学,近至辽东,远至全国各地的学子都纷纷前来求学。 其实大虞的举孝廉制度,大多还是要靠人脉的,如今苏荣这位大儒办学,有很多学子前来求学,也是图个交情,將来希望能够借著苏荣的举荐成为朝廷官员。 在大虞,只要没有官身,那再大的年纪都只能称为学子,便是五六十岁的读书人也是,如今並无科举制,他们只能拜入名家大儒门下,祈求將来能混个一官半职。 从苏荣去年冬天来到青山堡,如今已至初夏,小半年的时间,青山堡的乡学內聚集了不少士子,约有两百之数。 其中不乏有学识有才华的,但大多都是前来混日子的,討口饭吃或企图藉助苏荣和周礼混个官职。 不过只要来,周礼都是来者不拒的。 这也是给天下学子一个信息,就是周礼这里是不拒绝任何学子的,只要成百上千个士子之中出一个田泯、朱机这样的人才,那就是血赚! 须知田泯、朱机二人可是给周礼帮了不小的大忙,至於郑德,更是雪中送炭。 再来这样几个人,周礼自然是乐见其成,而且来的这些人当中也不全是庸才,只要在苏荣的教导下,將来也能培养不少人才。 不说让他们独当一面,做些小事也是可以的。 而在这些人中,也有一些启蒙孩童,其中包括临近的几个村庄的孩子,如石牛村、望山村、东岭村等,只要是来求学,苏荣都是收的。 乡学中的教师,则是苏荣从前的一些学子,他们自京畿之地而来,有的是仰慕周礼的才华想要一见,有的则是想要侍奉恩师身边。 周礼之前想过,將附近的几个村子都以城墙围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青山城,让各村子的村民们也加入青山堡的生產。 其实其余各村对於青山堡早已艷羡许久,想要加入,但苦於没有机会,只要周礼点头,他们自然是爭先恐后的。 而这些村子加在一起,十里之长,便是一亭,唤作“翼亭”。 大虞的地理规制划分,乃是州-郡-县-乡-亭。 十里一亭,设有亭长。 村这样的划分,其实是村民们根据习俗、名姓、家族形成的,有时村比亭大,有时村比亭小,大多並行。 故此,翼亭是没有亭长的,由各村的村长理事,甚至有了事情也不往乡上报,大多直接去昌黎县城解决。 大虞王朝三百年,一些地域的边角料地带大多如此,管理混乱不堪,官府其实也不怎么理会,只要不生出事来即可。 而在青山村和石牛村之间,是有条河的,被称作清水河,由山中泉水匯聚而成,沿著山势向南而走,最终匯入到最南方的渤海。 周礼忖道:“若是將来修建城池,大可以修改清水河走向,为城池修一条护城河……” 如今那朱机正在襄平县外主持兴修水利,漫漫辽水也是从北至南而流,离青山堡也是不远。 若是朱机忙完了那边的事,周礼就想让他將辽水分出一条支流来,与清水河匯聚一处。 这样既是能够给未来的城池修建一条又深又宽的护城河,也能让辽水灌溉至青山堡未来漫无边际的田野,催生出无数的庄稼来。 正想著。 苏荣和一眾教师前来,一见周礼,皆是喜色难掩。 苏荣就朝眾人介绍道:“这位就是周礼,你们心心念念的那位大师,还不快快行礼?” 这些教师共九人,纷纷向周礼行礼。 “终於得见大人,真是三生有幸!” “大人的诗词歌赋,我等日夜研究,早已是倒背如流啊!” “对啊,往日只是研究大人典籍,今日得见大人雄姿,方知天人无两,实在有幸!” 原来之前苏荣让周礼每日一篇文章,诗词歌赋都可,周礼便每日一作,被苏荣和苏青父女编纂一书,被这些士子们得了去,日夜研读,爱不释手,直因为周礼是那文曲星下凡。 周礼便笑笑,直言道:“我学识浅薄,只是得了些前人智慧,充以己用,让诸位消化了。” 其实周礼之前也说过许多次,那些诗词歌赋是得了前人智慧,可苏荣苏青父女哪里信,只因为周礼是谦虚。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那些士子就更加惭愧了。 “大人才华横溢,竟如此谦虚,令我等汗顏。” “是啊,大人作《师说》一篇,我等日日铭记,引以为师,不敢不敬。” 周礼哑然。 苏荣则笑笑道:“周礼啊,你近日出征在外,可欠了我许多文章,往日不计,今后可要慢慢还上才是啊。” 周礼就拱手道:“自是要让先生满意。” 眾人一边说笑,一边进入了乡学之中。 如今的乡学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院子了,而是逐步扩建,形成一个围起来的学校,修建有房屋六间,皆是宽大敞亮,苏荣则任院长。 依照周礼之前的规划,是將学子们分为六级,每年一级,逐步增长,六年之后,便可在青山堡內任一些小职务,做些事情了,或者就此离开,在其他地方也能谋些出路。 因为周礼的坚持,在乡学之中,还加入了算术、百工技艺,由一些工匠担任教师,学生们可自行选择喜欢的技艺。 先前《师说》中所言: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 有此言,苏荣也就摒弃曾经旧思想,愿意在乡学中教习弟子们算术等技艺,不拘泥於经史子集。 这样,到了將来,这些学生们出师之后,便是不能再朝中为官,也能通晓百工之艺,谋个出路。 很快,学生们到齐,周礼的妹妹周丫也在其中,小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已经高了不少,此刻摇头晃脑背诵书籍,竟也有些模样。 乡学中並不忌讳收取女学生,不过还是计较“男女大防”的思想,教室內分成男女两边,中间过道极宽。 周礼转过一番,见一切井然有序,心头也是喜悦,暗道:“这便是我的人才培训中心了。” 举贤、纳士,本就是一体的。 周礼如今吸引来了不少人才,但隨著青山堡的规模增长,他的这些人才將来肯定还会任职更高更重要的职位,那么那些小职位便要任用其他人了。 而乡学修建,便是要“举贤”,让其中的各般人才人尽其用。 於是周礼便不再打搅,出了乡学,与郑德骑马往红枫林去,心头越发开心。 “仁和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青山堡內倒是发展得越发壮大了。” 郑德就笑道:“明公委我以重任,自然要殫精竭虑,事事关心。” 周礼点点头,觉得確实不错。 二人行至红枫林,遥遥就见其中工匠忙碌不停,烟燻火燎的。 其中有个身形瘦小的年轻人,麵皮黝黑,左右指点,又上手亲自干活,忙得不可开交。 周礼认出乃是郑老么,见他长得皮实了不少,晒黑了许多,虽然依旧瘦弱,但眉宇间有了许多英气,看来这红枫林的工作让他成长了不少。 行至跟前,郑老么立刻上来行礼:“见过校尉大人,见过长史大人。” 周礼就拍拍他的肩膀,看红枫林內工匠们忙得热火朝天,还都一个个精神百倍,他就知道都是郑老么的功劳。 “做得不错,我与长史商议过,今后工匠们都有工钱,你这边应该得到多一些。” 郑老么訕然一笑,摸摸脑袋道:“大人这么信任我,给吃又给穿的,钱不钱的无所谓,只要大人別换了我就行,我还挺爱干这活的。” 周礼就道:“你喜欢就好,今后红枫林的一应工作全都由你来负责,自会给你好处。” 他越看郑老么越是喜欢,这孩子稳重踏实,心思细腻,正是担当此任的好人才。 一旁郑德也道:“先前守卫红枫林,对抗崔贺那廝,郑春树的表现也是极好,指挥队伍清晰有条理,还亲自上阵杀敌呢。” 周礼认真点头。 这事他在战报中已经知晓了,知道曾经那个胆小的郑老么敢上阵杀敌,他也是吃惊无比,看来人还是需要机会的,只要机会到了,乡野村夫也是有大作为的,若是机会没到,便是龙凤之姿,也难以表现出来。 郑老么被这么一夸,黑脸透出红来,毕竟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还是难免羞涩。 先前因为他姐姐郑春花的事,其实和周礼这边那闹出过不愉快来。 那时候因为郑老么和熊家兄弟进山遇到危险,郑春花就对周礼说如果能將她弟弟救回来,就要嫁给他。 可当周礼將郑老么救回来之后,郑春花却绝口不提此事,虽然周礼觉得全然无所谓,毕竟他救人也不是为了能娶郑春花,可郑老么因为这事难受了许久,甚至都不敢和周礼说话。 后来周礼不计前嫌,委以重任,郑老么自然是感激无限的。 近来郑老么地位上涨,还立了军功,被郑德赏赐,那郑春花就又有了主意,非要让他去跟周礼套近乎,想要嫁给周礼,攀上高枝,被郑老么一顿好骂。 如今郑老么已经是家里的话事人了,主持事务,参加战役,也有了血性,一顿劈头盖脸將姐姐郑春花骂得羞臊不堪,她也不敢说些什么,此事方才就此作罢。 周礼瞧著郑老么,心里有了盘算。 其实之前他就想过,像郑老么这样的人才,仅仅让他在红枫林主持工作还是太屈才了。 要是让他多读点书,將来未必不能成为田泯、朱机,甚至是郑德这样的人才。 周礼如今將青山堡发展壮大,需要內修法度、劝课农桑、兴办儒学、拓展疆土、平定诸方。 那么需要的人才就多了起来。 郑老么有潜质,也许近一两年主持红枫林工作没关係,但是將来不能委以重任,实在委屈了他。 於是周礼就道:“你以后便不要让人叫郑老么,让人唤大名郑春树,然后去跟祁民先生要些书来看,多认字读书,懂了吗?” 郑春树不解其意,怔了怔。 郑德就在一旁笑道:“这是大人要对你委以重任,你儘管学习,將来要做大事,不要屈居於小小红枫林。” 郑春树心下大喜,又激动又忐忑,忙谢了周礼。 接著,郑春树便带周礼和郑德视察红枫林的工作。 如今的红枫林中,主要主持开採煤炭、盐井熬煮、开採石墨,以及炼焦、冶铁,製备眉笔、玻璃等工作。 工作十分繁杂,人员也眾多,郑春树能將这一切都管理妥当,不出差错,可见其能力。 走过不久,便遥遥看到许多炼焦炉,数量已经从原来的数座,变成了二十座! 各种工坊並立,却和谐有序。 其中周礼最关心的自然是冶铁,便上前去看,此刻大量的铁矿石堆积成山,正在进行冶炼工艺,另一边有冶炼出来的铁料,运往青山村的军械工坊进行加工。 郑春树道:“大人,现在柳掌柜运来的铁矿石极多,我们冶铁的工匠有些不足用,是否还要增加人手?” 周礼想也不想道:“自然要增加!” 开玩笑,铁料这种东西根本不嫌多! 必须增加人手! 他道:“今后各工坊,一切以铁料冶炼,军械製备为主,人员调配也是如此,给工匠们的银钱也莫要少了。” “是!” 仔细看过铁矿石冶炼之后,周礼这才满意,心下暗喜,又看向其他工坊。 煤炭的开採其实没什么可注意的,那处露天煤矿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开採,竟似原封不动一般,只因为古代的人对煤炭了解甚少,只有周礼教会了炼焦工艺之后才明白这东西的好处。 如今的青山堡中,早已经离不开焦炭了,不论是取暖,烧火做饭,还是各项冶炼工艺,还有永春谷那边,都要使用到焦炭,所以炼焦炉也就多了起来。 周礼瞧了瞧那处露天煤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採到地底部分,可以全然安心开採。 而盐井熬煮也没什么好看的,工艺其实非常简单,出產的盐也是巨量的。 除了供给青山堡內人员使用的盐之外,还有大量的盐由风月楼的车队运送出去,此物最是暴利,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冒著被杀头的风险也要贩卖私盐。 通过风月楼近几个月的私盐贩卖,青山堡赚取了巨量的財富,妙不可言。 另外,石墨的开採和眉笔的製备、贩卖,规模就小了许多。 之前郑德让车队往京畿之地运送了一批,卖得倒是不错,价格昂贵,也深受那些贵人们的喜欢。可这眉笔毕竟是达官贵人,富家女子所用,寻常老百姓哪里在乎这些,所以销售规模远没有贩卖私盐那么大。 不过周礼也没让这东西停止运作,毕竟除了京畿之地,还有江南富庶地区可以卖去,也是一条赚钱的路子,少赚就少赚,能赚就行。 而石墨矿最大的作用依旧是製作石墨坩堝,用以冶炼铁矿石、熔炼石英砂製作玻璃,或许以后有了铜矿,甚至银矿、金矿之后,也能大量用到此物。 最后。 郑春树带著周礼和郑德看了透明玻璃工艺品的製作过程。 如今的透明玻璃工艺流程,其实工匠们早就瞭然於心,十分顺手,可以用以製作各式各样的工艺品了。 使用透明玻璃製作出来的工艺品,材料简单,造价低廉,但是美轮美奐,在这个时代是绝无仅有的好东西,能够赚来大钱! 先前周礼让郑德往京城送去了一批贩卖,果然引起整个京城的轰动,达官贵族们疯抢,价格水涨船高!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琉璃等物都是有杂质的,何曾见过如此澄澈清净的东西,简直惊为天人! 再加上物以稀为贵,一番炒作,一件玻璃製品价格都在五千钱甚至万钱以上,若是做得好的话,甚至能够卖到数万钱! 如此巨额財富,自然让整个青山堡都激动。 周礼甚是欢欣,可当郑德和郑春树问要不要多派人手,多製作一些,他却是拒绝的。 他道:“此物卖的就是一个物以稀为贵,若是製作得多了,反而不好,我们儘管哄抬价格,用这东西收割富人財富便是,一件可抵千百件,岂不是更好?” 郑德和郑春树皆笑,心想还是周礼有商业头脑,一想到能够收割那些富人的財富,都不免心喜。 谁能想到那小小的、並不值钱的河床砂砾,竟然能够製作出卖出万钱的好东西? 实在匪夷所思! 看罢红枫林,周礼就和郑德往永春谷去。 路上,周礼就给郑德把自己要扩建青山堡的事情一一讲述,两人细细商量其中细节。 如今联通青山堡和永春谷的直道已经修筑完成了,而且还在扩宽,每隔五里地有一烽燧,用以防守、传信。 行至永春谷,遥遥一看,谷口外围已经修筑了一圈墙体,皆是水泥和石头铸成,坚不可摧。 那柳张氏是个机灵的,知道周礼今日必来,一早就在门口守著了。 第127章 镇北王驾临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27章 镇北王驾临 柳张氏穿著大红的锦袍,喜气洋洋,立刻上前对周礼和郑德行了礼。 “哎哟大人!可算是將您给盼来了,我们这永春谷所有匠人可真是想死你了。” 周礼呵呵笑道:“这里偏僻,远离市集,只要你们不觉得烦闷就好。” 柳张氏就道:“怎么会!我等深受大人大恩,唯恐不能捨生忘死,肝脑涂地地为大人服务,如何觉得烦闷?” 周礼闻言就和郑德对视一眼,皆是笑了,这柳张氏太会说话,倒显得諂媚。 柳张氏復又问道:“大人,我家乘风,近来可是上进?训练是否勇猛?” 周礼倒是不知细节,郑德方道:“柳乘风是个上进的孩子,聪明机灵,甚是勇猛,如今已做了什长,手底下管著十个人呢。” “哎哟!”柳张氏大喜:“那就是官了!老天爷!我老柳家终於出了个大官啊!” 说著就朝周遭呼喊了起来,说是要给匠人们发赏银,只是无人理会。 周礼见状不免发笑,一同步入永春谷內。 这谷內四季如春,花草繁盛,悬崖峭壁上也满是绿植,煞是好看,气候更是温暖。 迎面所见,大片大片的桑树抽出绿叶来,绿意盎然。 柳张氏就急忙道:“大人,如今谷內的桑树全都是成活的,你新派来的那个叫牛唐的老头甚是会嫁接移植之法,已经將所有坏死的桑树替换掉了。” “哦?” 周礼这才想起那个叫牛唐的人,乃是之前他在北丰县外从太平道手中搭救的,那时他救了许多人,都一起送往青山堡来,是夜古铜钱就提示有个叫牛唐的会嫁接移植以及培育之法。 他当时派人通知了郑德要提拔此人,如今看来倒是不错,不过时间过去很久,诸事繁杂,他倒是忘了这回事。 不过多久,那牛唐便匆匆而来,乃是一位老者,朝著周礼下拜。 “草民牛唐拜见校尉大人!” 周礼上前扶起老者,笑道:“先生不必多礼,我观青山堡內麦浪滚滚,桑树繁盛,想来大多是先生之劳啊。” 那牛唐受宠若惊:“不敢不敢!草民只不过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大人於北丰县外救下草民一家性命,还给了房屋居住,良田耕种,如此大恩,不敢相忘啊。” 周礼就点点头,心下十分满意。 那次他救人只是临时起意,不曾想救出来一位能人,若是任命此人为农曹掾的话,或可帮助青山堡的粮食增產。 於是他朝著郑德使个眼神,郑德便立刻会意了。 聊过一阵,那牛唐就道:“大人,很快就至仲春,麦子收穫的季节了。待小麦收穫后,有大人的曲辕犁做辅助,或可再种大豆,待秋季收穫。” 周礼頷首道:“麦豆两茬,甚好,此事你就和长史大人商议,粮食第一,到时候全军抢收,莫要因为训练耽误了。” 事实上麦豆两茬本来在这个时间点是做不到的,至少要四五百年后曲辕犁发展出来,方能提高效率,抢收麦子,种植大豆,方能不错过时节。 但是周礼如今已经將曲辕犁製造了出来,而且青山堡內八千大军,稍微分出来一部分人进行抢收,也不会耽误了麦豆两茬。 青山堡內本就粮食充裕。 如果还能实现麦豆两茬的话,那可就太安逸了,堡內的老百姓可就永远不缺粮食吃了,便是作战,后方也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供给。 接著牛唐退下,和桑农们商议害虫防治之事,柳张氏就领著周礼来到了蚕屋。 此时的蚕屋已经建成了二十座,个个宽大无比,皆是篷布搭成,厚实密闭,形似后世的大棚。 周礼行至屋前,见郑德止住脚步,他便也停住。 柳张氏就笑道:“大人,里面確实较热,我们这些妇人穿得清凉些,不过既然是大人的话,进来看看也是无妨的。” 郑德则劝道:“大人,里面还有许多待字闺中的姑娘,请注重一下她们的名声。” 周礼便应了下来,不再进去。 经柳张氏介绍,现在村中妇女不管年纪大小,大多是集中在种桑养蚕和纺纱织布这两方面,青山堡內的男人要么是工匠,要么是军人,她们这些女人自然也不甘示弱,在陈玉的带领下大多都找到了合適的岗位。 周礼对此甚是满意,没有钱她们都这么积极,若是今后开始发工钱的话,岂不是效率更高了? 既然不进去,他们就在外边聊,可一听说是周礼来了,许多妇人都从门口探出脑袋来去瞧,也有许多小姑娘仰慕周礼,不经意露出粉嫩的香肩,两颊染晕。 柳张氏见状没一顿好骂,这婆娘张开嘴来全是脏词,直骂的那些女人都羞臊不堪,连郑德也不免背过身去,苦嘆不已。 周礼摸摸鼻子,只能当做没听见,仔细聊过一阵,方才知道如今永春谷的蚕丝已经產量过剩了,纺织工坊那边產出布匹极多,也多亏这次周礼带回来许多人,要给他们置办新衣,否则就要积压布匹了。 周礼想了想,或许可以施行贩卖布匹的计划了。 自古以来,衣食住行,老百姓最是离不开这四个字。 周礼打算在所有士卒们都分到一批新衣之后,便將纺织工坊分出来一部分,开始研究新的布匹,然后贩卖。 如今大虞最好的布匹便是蜀锦,每一匹的价格能到一万两千钱! 堪称是寸锦寸金! 此物让蜀地百姓富庶无比,是重要的財政支柱。 而普通的丝绸绢布,每一匹大约也就七百钱,与蜀锦简直是天差地別! 而蜀锦之所以这么珍贵,大多是因为其复杂到极致的工艺。 通经断纬乃是其核心技艺,允许在同一幅面內任意变换色彩和图案,自由度远超普通织锦。 逐花异色,则是能使同一朵花在不同的角度呈现不同的顏色,对丝线的染色和排列要求极高。 可其实,蜀锦织机並不先进,需要两到四个人一天的时间,才能在织机上织出一寸长的布匹了。 物以稀为贵,蜀锦製作如此缓慢,自是更为珍贵。 “是时候改进织布机了!”周礼暗忖。 先前周礼曾经和舒阳木匠的妻子李氏,一起改进过纺纱机,將蚕丝纺纱的效率提升了数倍。 这也是为什么青山堡的布匹產出这么快,许多人都能穿上新衣。 但是那织布机周礼却未改进,因为织布机改进之后效率也就提升了两倍,大多是能让织布机拥有通经断纬和逐花异色的效果,这其中还要掌握布匹染色的技术。 彼时青山堡刚刚能吃饱饭,老百姓的衣服稀缺,一家人穿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的情况十分常见,就想著先解决刚需,至於衣服的花纹图案什么的就先不考虑。 如今既然老百姓都能穿到衣服了,永春谷的蚕丝產量又极高,那就可以考虑將布匹高价卖出的计划了。 届时让李氏传授织布技巧,创造出不属於蜀锦的布匹来,以之换取巨额的財富,完全是可以的。 蜀锦之珍贵,完全可以支撑一个小国家的运转。 如果再加上周礼其他的產业,那么青山堡便能富可敌国! 一念及此,他心里不免激动起来,开始思索织布机如何改进了。 至於棉衣…… 於是周礼向柳张氏询问棉花相关的事情。 那柳张氏就道:“回大人,先前你给我们说过此事,我家老头子便去信询问了他走西域行商的朋友,那人已经回信了,说是会带来木棉种子,只不过路途遥远,那人回来许是要到秋天了。” 周礼点头道:“有消息就好,此事倒也不急。” 如果那人秋天带回来种子的话,那么就需要明年耕种棉花了,收穫在秋季,选育、扩大生產,又要数年,可能等老百姓们穿上棉衣就需要许多年以后了。 不过棉衣实在抗寒,早准备终究是没错的。 如果到时候他的部曲人人都穿著棉衣的话,那么战斗力將大大的提升! 之后,周礼又在永春谷內转过一圈,发现还有大量的土地都空著,想著之后要在这里安排些什么,其实这谷並不大,大概两三百亩而已,利用起来的话很快就没了。 安排叮嘱过柳张氏一番,周礼和郑德在谷后视察了采砂洗砂的工作,这东西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透明玻璃的製作也不需要大量生產,所以此处人极少,周礼看过便打算回去了。 两人骑马行在直道上,周礼觉得一切欣欣向荣,便心下暗喜,若非那关外异族要联合入侵的话,他可是要好好发育一波了。 不过好在有镇北王和北军五校在,倒也不必太过担心那三族联盟。 沙沙沙——! 林中忽然传来树叶响动的声音,周礼心下大感不妙,察觉有凶兽潜行而来,对方气血雄浑,不似凡兽! 他立刻运转功力,先天之气迸发! 双眼如炬,自繁盛林叶中看到一物,惊道:“是狼?” 那东西近了些,黑乎乎一片,体型庞大,周礼更惊:“是虎?” 唏律律——! 青驪马叫了,嘴皮子乱翻。 周礼拧了拧眉头,见其身形庞大至极,又道:“难道是熊瞎子!” 他已先天境界,自是不怕,脚下一蹬便掠进林中,便要將那“熊瞎子”打死,回去也要吃吃熊掌补一补。 “汪!” “誒?”周礼身子一轻,落在旁边巨石上。 定睛一瞧,方才看到一只巨犬! “小黑?” 正是那大黑犬! 如今身形暴涨,竟似熊一般大,一见周礼,立刻摇著尾巴扑了上来。 周礼接住它,那廝便在周礼脸上乱舔,他这才发现这大黑犬人立起来竟然比他高出许多,身形约有十二三尺! “直娘贼!怎生得这般高!” “汪汪!” 大黑犬又俯身,衝著周礼叫个不停,此时腰背之高约在周礼胸口,远远看去还真跟个熊瞎子似的! 周礼都有些懵了,摸摸它的脑袋,这狗便享受不已,若非如此,他还真以为是狗成精了! 郑德这时才上前,笑道:“自它吃过那牤古雪蛤,之后便身形暴涨,甚是骇人。村里的人都怕它咬了孩子,它也知趣,就一直游荡在大青山中,自己捕猎,如今再见,又是大了许多!” 嘖嘖…… 周礼立刻摸摸大黑犬的毛皮,光滑油亮,十分茂密,尤其是那大尾巴,像是一把伞似的。 再看其牙口,犬牙整齐,又长又锋利,宛若两柄匕首。 唯有那对眼睛对周礼满是討好之色,尾巴左右摇晃,大脑袋钻进周礼怀中乱蹭。 这才几个月不见,这廝生长速度实在骇人,竟长至这么大了! 从前古铜钱提示,说醉仙楼后厨有一只待宰的黑狗,拥有优质基因,於是他就將其解救了下来。 那时候这傢伙只是一个小黑狗,看起来並不特殊,周礼只是想著將其带回去帮忙打猎,看家护院。 只是后来这傢伙偷吃了一枚蛇果,之后就体型暴涨了一大截,后来又偷吃牤古雪蛤,如今竟长到这般程度,而且气血雄浑,拥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威猛强悍! “好傢伙!”周礼欣喜不已,摸摸它的脑袋道:“我看今后都能將你带上战场了!” “汪汪!”大黑犬就叫个不停。 周礼心想若是能给大黑犬製造一副鎧甲,没准上了战场纵横跳跃,还能帮到不小的忙呢。 “走,回家!” “汪!” …… ……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周礼都在和一眾纺织女工们研究新的织布机。 很快,新式织布机研製出来,並由舒阳木匠领头,大量製作。 然后就是新式布匹的研究,周礼命柳掌柜花重金买来一匹蜀锦,发放下去供女工们学习,刚开始肯定是要仿製为主,等以后她们熟悉了工艺,再以蜀锦为基础製作有青山堡特色的布匹。 有新式纺纱机和新式织布机的存在,更有源源不断的蚕丝供给,周礼相信很快就能製作出上好的布匹来贩卖,不但青山堡內能够使用,还能大量贩卖出去赚取钱財。 而与此同时,已是仲夏时节,麦子收穫的时候。 周礼让张驼子那边停了士卒的训练,立刻开始抢收麦子,然后种植大豆,一时间青山堡內忙得不可开交。 自古民以食为天,百姓们这次收穫的乃是自己的粮食,只需將其中十分之一交到青山堡义仓,其他便可以自己使用、贩卖,十分灵活。 为此,百姓们对周礼感激不尽,看著家中堆积的小麦,都感觉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许多人商议著要给周礼在村头修建生祠,日日祭拜,供奉香火,这已经是他们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感谢方式了。 不过周礼不信这套,直接拒绝。 青山堡的粮仓又被堆满了,甚至还要再修建一些,毕竟之前从各县乡绅富豪那里搜刮来的粮食,加上阳氏余粮,已经堆积不下了。 如今这次的小麦收穫,百姓们上缴十分之一后,更是拥有了数不胜数的粮食。 郑德这段时间忙坏了,捧著清单册子四处乱跑。 陈玉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她身为总曹掾,仓曹掾也在她任职范围之內,一时也顾不上周礼这边。 而陈然这小姑娘新瓜初破,食髓知味,便整日整夜地黏著周礼,她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任由周礼搓扁捏圆也不曾反抗,反而乐在其中,也是给了周礼一种別样的感觉。 不过安定的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 这一日。 忽听得有人求见,乃是镇北王的传令官,说是镇北王不日便到。 周礼就立刻命一眾幕僚沐浴更衣,准备了宴席,打扫了村落和大堂,准备迎接镇北王。 翌日,镇北王车队便至。 周礼就亲率幕僚於十里外迎接,一同进入青山堡內。 “嘿呀!”镇北王依旧於周礼同乘一座大輦,他眺望青山堡,见炊烟裊裊,良田万顷,房屋星罗棋布,百姓怡然自得,不免心下大畅。 “妙啊!你能將这里治理得如此生机勃勃,可见你能力之强,实在是出將入相的人才!” 周礼就笑道:“明公谬讚,礼愧不敢当。” 这时。 镇北王身侧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我家父王很少夸人,他既夸你,你受著便是,怎的如此谦虚,以至虚偽?” “嫣儿!不得无礼!”镇北王立刻冷脸训斥。 此刻镇北王右侧坐著周礼,左侧则是一位女子,著黑衣,身姿窈窕,扎一长长的马尾辫。配护额,乃是紫金打造,中间镶一蓝宝石,衣衫利落得体,两袖配护臂,皓腕一抹,双手洁白。 可以看得见,她掌心和虎口结茧,乃是舞刀弄枪之辈。 这位正是镇北王李丰唯一的女儿,江陵郡主李嫣。 就听李嫣撇嘴道:“治理一方算什么本事,朝廷之中多有如此人才,唯有行军打仗所向披靡,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者,是为英雄也。” 周礼心下笑笑,就道:“郡主所言极是。” 镇北王就道:“唉!嫣儿,我不是已告诉你,那李渔便是周礼阵斩而死?你如何不信呢?” 第128章 列侯!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列侯! “阵斩?就凭他?” 李嫣生了双杏眼,却是凌厉非凡,柳眉倒竖,更显英气,此时上下打量周礼一番,只觉得周礼颇为英俊,身姿雄壮。 但要说那辽东最大的匪首是周礼阵斩,她是全然不信的。 別人不知道镇北王的心思,她还能不知道,无非是觉得自己年迈,想要儘快培养继承人,故此宣扬周礼做出了哪些事情,其实是给周礼造势铺路而已。 “哼!”李嫣撇嘴脆声道:“父王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女儿信了就是。” 镇北王闻言嘆息,对周礼訕笑道:“老夫一世英名,无所畏惧,唯独老来得女,將她宠坏了,你莫要在意。其实嫣儿也无恶意,只是就在京城,没见过什么世面罢了。” “父王!”李嫣嗔恼。 周礼就笑道:“无妨无妨,快快入我青山堡,我这就招待明公。” 他立刻將这茬略过去,本来坐在镇北王的大輦上就显眼,再和这位娇惯坏了的江陵郡主扯上关係,可就更麻烦了。 入得青山堡,镇北王打眼一扫,见山野之间良田万顷,无数军士正抢收麦子,山坡上烟尘滚滚,煞是好看。 “好啊……”镇北王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民以食为天,你能专心屯田治民,实在不错。” 看一眼这漫山遍野的良田,镇北王便知道这次青山堡內能够收穫不少粮食。 再看青山堡內百姓衣食足备,人人富足,他更是连连感嘆。 此处当真像是一座世外桃源了,与外界的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失所格格不入。 镇北王点头道:“甚好!那些太平道降卒你也整治得不错,可曾闹出什么动乱来?” 这次周礼足足带回来六千太平道降卒,加上青山堡原有的兵士,已经有八千之眾了,以周礼的校尉之职率领,实在不合规制。 但周礼实在忠心,而且辽东在大战过后並无太大的法子安抚这些降卒,便让周礼一起带了回来,否则定要收回去的,以免青山堡做大。 周礼就回道:“他们都分了房屋和耕地,衣服和粮食也不曾缺过,因为明公恩准,我已將阳家余財都带了回来,下个月便要给他们发军餉了,他们更不会闹出什么事来。” 嘶…… 此时镇北王身后的一眾將领们听罢青山军的待遇,都不免倒吸凉气,面面相覷。 这青山堡竟这么厉害? 发房子、发耕地、发衣服、发粮食也就算了,现在就连军餉都要发出来? 要知道近些年来,他们北军五校都是自己屯田耕地,吃饱喝足算是不错了,何曾见过军餉? 这游击校尉也太大方了点吧? 这么多钱不留著自己花销? 那可是富可敌国的財富! 但那李嫣闻言,只觉得周礼在装模作样罢了,不屑一顾,不过她打眼一扫远方的一些奇形怪状的军械,倒是来了兴趣,多瞧了几眼。 “哈哈哈……”镇北王甚是欢欣,大感周礼的治军的本事:“妙!妙妙妙!” 於是眾人相与步於大堂,纷纷落座。 镇北王居首位,周礼则在一旁陪同,一眾北军五校的將领们则在青山军將领们座位之上。 酒宴开始,当一坛坛青山醉被端上来的时候,一眾北军五校的將领们便流起了口水,而当他们吃到青山堡的醃燻肉时,更是讚不绝口,狼吞虎咽起来,甚至为一块肉抢夺,“大打出手”! “別抢!那是我的!” “胡说!分明是我碗里的!” “王显!你要以下犯上不成!” “出息!”李嫣瞧著眾將领模样骂了一声,同时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忽然娇躯一颤,两眼发亮,这肉果真好吃! 却又碍於面子,不乏一眼,只是进食的速度快了起来。 军中將领行伍出身,自然是豪迈一些,周礼倒也没有理会,与镇北王閒聊起来。 问过了,方知此时的郡府襄平县內,已经是改天换地了。 那阳氏残存的族人,皆被发配到了边疆去修筑长城,从此阳氏不復存在。 而崔氏却因在朝中为官者眾多,倒是受到的影响极小,他们只称崔征之事只系他一人,与崔氏无关,故此朝廷只將崔征梟首,其直系子弟全部发配为奴为娼,旁的崔氏子弟根本没受影响。 周礼到底对此事颇感意外。 镇北王才解释道:“那崔氏不论是在辽东辽西两郡,还是在朝廷中,为官者眾多,官官相护,只將罪责推给崔征一人,故此倖免。” 崔征、崔石、崔贺等,与周礼多有瓜葛,而这三人或多或少都因周礼而死,不知道將来他们的族人又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周礼倒是有些担心此事。 不过好消息也有,朱机在公孙展和陈立的帮助下,兴修水利甚是成功,已经將那处原来被辽水冲毁的李渔大营整飭成了一片良田,又修建水渠,引辽水灌溉,实在不错。 如此,良田既成,太平道降卒们便能够在那里安家落户,耕种田地了。 也许再过一两个月,朱机便能回来了,到时候再与他说修建护城河的事情。 又聊过一阵,临近傍晚。 镇北王见喝得差不多了,便朝王显招招手,王显就从隨身的包袱里取出一卷金边的布帛捲轴,五枚印信,其中一枚乃是金印,还有一道赤綬、一枚虎符。 见此情形。 一眾青山军將领们都立刻呼吸停滯,都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是…… 封赏来了! 就见镇北王忽然起身,哗地撑开那金边的布帛捲轴,沉声道:“制詔!” 轰! 在场所有人脑中轰鸣,仿若雷霆万钧,纷纷起身行至大堂中央,行大礼跪拜! 周礼也是心惊莫名,起身整理衣衫行大礼。 圣旨到了! 怎么刚才一点消息都没有? 此刻堂內堂外,跪倒一片,落针可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镇北王这时朗声宣读道: “朕承昊天之命,统御四海,宵衣旰食,惟念社稷之重。顷者,妖贼李渔,假太平之道,聚惑黔首,扰动辽东,烽燧蔽野,黎元陷炭。朕每闻警急,寢馈难安!” “游击校尉周礼,秉忠贞之志,奋鹰扬之勇。督討东陲,乃奇兵攻北丰,袭新昌,陷敌营,孤军转战,阵斩梟帅!” “忠贯日月,气震山河!” “今据镇北王府奏功,尚书台议格,稽之旧典,宜锡显荣……” “封卿翼亭侯,食邑五百户,筑坛於幽州之野,授赤綬金印,永镇北疆!” “授卿度辽將军,假铜虎符,领青山军一万,兼督辽东诸屯戍,胡骑出入皆得专制!” “兼领新昌及昌黎县令,可自辟曹掾,垦荒抚流,开军市以充边用!” “勉哉!《经传》云:『王命卿士,南仲太祖』。尔其慎守北门,外镇鲜卑乌桓之覬覦,內安新附疮痍之眾。卿当使塞下无夜警,田中有耒歌!” “今遣镇北王李丰持节,齎玄纁玉璧,往颁册命。光和十二年五月,尚书台承制颁下!” 静! 安静! 久久的寂静! 所有人都恍然大惊,震撼失神! 经此一役,周礼竟然被封为了一位亭侯,同时还任度辽將军,还能兼领两县! 要知道在大虞,爵位分为二十等,而“列侯”便是规格等级最高的那一档! 虽然在列侯之中,有县侯、乡侯、亭侯三等,亭侯乃是最低一等。 但那毕竟是实打实的列侯啊! 朝廷册封,如假包换,食邑五百,地位尊崇! 大虞並没有什么“公侯伯子男”的五等爵,主流爵位就两等,一类是王,非皇室宗亲不可封,一类便是列侯,只奖励功臣或者外戚,其余爵位主要用於赏赐军功或普赐天下,一般无实际食邑,更多是身份象徵。 可以说周礼这一步,直接脱离了凡俗之身,躋身贵族! 而这贵族身份,却不知道是多少將士们捨生忘死想要得到的! 从今往后,不论是官职比周礼多大,只要爵位没有他的“翼亭侯”高的话,便要老老实实行礼,对他称呼一声“君侯”! 而且不但如此,周礼就此还获得了整个翼亭十里范围內五百户的食邑! 只要是居住在这里的老百姓,都要向周礼定期上缴钱粮! 当然了,周礼的青山堡富庶无比,倒也不缺穷苦老百姓的那零星半点。 不过令人疑惑的是,圣旨当中並未提及“世袭罔替”之事,看来这翼亭侯乃是一次性的,並不能传下去,可见朝廷的这次封赏还是很节制的。 另外,周礼还获封了“度辽將军”! 其实这个度辽將军十分曖昧,乃是一个杂號將军,在大虞五等將军之中处於最低等级。 先前依照镇北王的意思,是要表奏周礼为车骑將军,位比三公,尊崇无双,统领北地军伍。 但朝廷估计也是顾虑许多,最后並没有给周礼车骑將军,也没有更低一等级的卫將军,或者第四等的四方將军,而是给了个杂號將军。 估计这翼亭侯更像是补偿来的。 不过另一方面,这度辽將军的权力又极大,能统兵一万,若是情况特殊,统兵三万朝廷也不会说什么,十分灵活。 另外,度辽將军乃是为了镇守北方而设立的,上次出现已经是一百多年前了,通常长期驻防在北方,统率度辽营及辽东的部分边军,是北疆前线的最高军事指挥官之一。 其拥有“得专征伐”之权,在紧急情况下,有权便宜行事,可不待中央命令先行出击或防御,军事自主权极大! 而度辽將军的核心任务,是“镇抚乌桓、鲜卑、高句丽”等族,既要用兵威慑,也要通过封赏、互市等手段进行羈縻,职责兼具军事与外交。 所以说这度辽將军十分曖昧,名號並不尊贵,乃是五等將军之末的杂號將军,却能够行使极大的权力! 与此同时,周礼发现圣旨中並未提及朝廷让他“假节鉞”,须知上次出现度辽將军,是能够假节鉞的! 鉞象徵天子征伐。 假节鉞,可杀“持节”的將领,拥有在战区及辖境內的专征、专杀、专赏之全权! 显而易见,周礼的度辽將军也是被限制过的,与那翼亭侯一样。 但总的来说,这次的封赏极为珍贵,朝廷估计也是商议了许久才制詔圣旨,既给了周礼荣誉和权力,又在其中限制了不少,不使其在边境做大。 不过嘛…… 相较於翼亭侯和度辽將军的封赏。 周礼更在意兼领新昌、昌黎两县县令的封赏。 看来,给六媼相的贿赂还是十分有用的! 青山堡地理上本就属於昌黎县,若是將来发展起来,肯定要將此地併入,然后逐渐发展壮大,如今得到,甚是舒坦! 至於新昌县,那可就不得了了! 其实周礼这次自发现新昌县內有富铁矿之后,便心心念念至今,一直忐忑著生怕朝廷不给,还给六媼相送了大量的金银和一些透明玻璃工艺品。 要知道那富铁矿可是关乎著周礼將来军队的强悍程度,万万要得到! 如今圣旨已下,他任新昌县令,简直完美无比! 虽然县令只是总领一县政务,但凭藉权力掩护富铁矿的开採和运输,简直轻而易举。 妙哉! 总的来说,这次的封赏极高,已经对於周礼这种靠著军功得赏的人之中的最高规制了,他也是甚是满意。 当然这还要多谢镇北王,若不是他一再表奏朝廷,估计朝廷也不会对他下放如此重的封赏。 此刻除了周礼。 不论是北军五校的將士们,还是青山堡的上下人等,皆是诸般心绪涌上心头,或惊或喜,或懵或嘆,或嫉妒或艷羡,不一而足。 此刻他们都看著前方的周礼,眼中流露出各种各样的心绪。 於北军五校的將士们来说,他们之中不乏杂號將军,可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却不曾封赏过列侯,此刻艷羡万分,感嘆连连。 其中尤属射声校尉王显心情最为复杂,他上次来昌黎时,周礼尚且还是个游击校尉,如今却已经是列侯之身,將军之位,实在天差地別! 一方面王显內心艷羡,感嘆自己年近四十却被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超了过去,另一方面他又为周礼欣喜,似乎在周礼身上看到了故友的身姿。 於青山堡的將士们来讲,自家大人得了列侯和將军的封赏,乃是一步登天,他们也是与有荣焉,也感觉到了他们自己將来前途无量! 这时如司马张驼子,长史郑德,总曹掾陈玉,主簿田泯,以及一眾曲长、屯长如朱大壮、钱浩、赵康、石猛、卢广、熊大春、熊二春,其余什长、伍长如石刚、石毅、柳乘风等,皆是喜气洋洋,一荣俱荣,直挺起了腰板! 正这时。 镇北王沉声道:“周礼,还不快领旨谢恩?” 周礼当即道:“臣周礼,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罢起身,从镇北王手中接过圣旨和印信,以及赤綬和虎符。 仔细一瞧,印信有五枚,其中两枚分別是翼亭侯印和度辽將军印,另外三枚则是校尉印,上面分別刻著“副校尉”、“左校尉”、“右校尉”。 镇北王说道:“朝廷命你成立度辽营,统兵一万,战时可统兵三万,营內可设三个校尉,由你自己选拔,给予印信,分別食禄比两千石……不过现如今朝廷比较紧张,他们的俸禄你由你自己解决。” 一听这话。 顷刻间。 诸如朱大壮、钱浩、石猛等都立刻红了眼睛,浑身颤抖起来! 校尉之职! 可以直接从周礼手中获得! 老天爷! 这是何等好事啊! 他们三个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都暗喜起来。 要论军功、地位、威望,他们三个自然是比不过张驼子,可张驼子本来就是司马,如今周礼做了度辽將军,那张驼子就会升任为军司马,统管大军。 那么除开张驼子,军中还有谁能够比他们三人的军功还要大? 须知这次周礼带他们征討李渔时,不论是攻北丰,袭新昌,他们可都是衝锋在前的那三个! 至於赵康、卢广等,一个是外来,一个更是后来加外来,必然比不过他们! 三人相视而笑,嘴角此刻已经压不住了。 要知道当时周礼平定昌黎叛乱,才得了个校尉之职,中间甚是艰苦,如今难道他们就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直接获封校尉? 这么长时间以来,周礼都是游击校尉之职,所以他们对这校尉这两个字尤为尊崇,此刻儼然已经急不可耐了! 然而这时。 镇北王却又从周礼手中直接將那副校尉的印信拿了回去。 他直言道:“这副校尉之职,便由我家嫣儿领了,其余左校尉和右校尉,你自己任命吧。” 说罢,镇北王就將副校尉的印信递到李嫣手中,李嫣则是看向周礼,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这一幕落入朱大壮、钱浩、石猛三人眼中,顿时让他们惊掉下巴! 有人空降! 还是三校尉之中最重要的副校尉! 这岂不是意味著,他们三个人之中,有人当不成校尉了? 一时间,三人对视,之前的笑意儼然不见,反而像是看著敌人似的。 第129章 百匹良马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29章 百匹良马 要知道若是当了校尉的话,就能够拥有自己的部曲了,也就拥有了一定的统兵权,出门在外別人叫一声將军,也是能够舔著脸接受的。 原本朱大壮、钱浩、石猛三人以为这三个校尉之职落到他们头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那最重要的度辽营副校尉印信被李嫣拿了去,立刻让三人惊掉下巴。 不是,凭什么啊! 就凭她有一个好爹吗? 周礼则是对此心知肚明,朝廷对他这位军中新贵十分器重,可也不是十分放心。 故此,翼亭侯是不能世袭的,度辽將军也是限制权力的,就连度辽营中,也是要安插人手,时刻监督的。 而很明显,江陵郡主李嫣便是镇北王和朝廷安插在他度辽营中的那个人。 其实这样也很正常,周礼异军突起,剿灭叛乱,乃是大大的功臣,如今荣誉和权力全都给了他。 但权力也是要得到限制的,不然要是周礼在边军做大,可就不好收拾了,反而徒留祸患,將来还可能对朝廷造成威胁。 於是周礼佩戴赤綬,一手握圣旨,一手托翼亭侯和度辽將军的印,转过身来。 眾人便行礼道:“参见翼亭侯!” 虽然翼亭侯只是个亭侯,权力远没有度辽將军来的大,但毕竟是贵族,称呼的时候便不能以“將军”来叫了,而是先叫翼亭侯的爵位。 此时就算是册封完成了。 青山堡內一片喜气洋洋,都议论纷纷,欢欣无限,这谁能想到,曾经那个烂赌鬼周二,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朝廷的君侯? 此刻周礼的一眾部从都或是欣慰,或是感慨,纷纷看向他,陈玉、张驼子等眼中都已含泪。 周礼目光扫过朱大壮、钱浩、石猛等人,见他们暗自较劲,心下暗笑,知道这度辽营左校尉和右校尉的人选,又要好好思虑一番了。 酒宴开到晚上,眾人陆续告退,最后只剩下镇北王、李嫣和周礼。 直到此时,镇北王才告知了周礼一个惊天的消息。 “朝廷急令,命老夫率北军五校回中原平叛。” “什么!”周礼闻言心头猛跳。 北军五校要调回去平叛? 那抵御异族谁来干? 要知道那关外三族如今已经蠢蠢欲动,再过两个月就要铁蹄南下了! 又听镇北王道:“不但如此,朝廷还命老夫从各关隘抽调半数的边军一同回中原攻打那太平道青龙。” “这!” 周礼更惊。 朝廷疯了不成,调走北军五校不说,还要从各关隘抽调一半的边军回去? 须知这次他们能够安心平定李渔的叛乱,可就是因为边军在外固守关隘要塞,让那些胡骑不敢轻易南下,才能顺利將李渔平定的。 若是要將一半边军抽调离开的话,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大事呢! 朝廷这是只要中原,不要边地了? 怪不得! 怪不得既是封他为度辽將军,又是加封他为翼亭侯的,原来是想要让他一人抵抗异族所有压力? 这不是害人? 镇北王看出周礼忧虑,嘆息道:“圣旨已下,我不得不从命,如今朝廷內忧外患,皇帝昏聵,战乱四起,百姓民不聊生,我实在是寢食难安。” “唉……若是那所谓的太平道青龙当真是个贤明之主,能够还天下以安定,使百姓安居乐业,老夫助他將这天下改朝换代又有何不可?” “只是那廝纵兵劫掠,无恶不作,凡所到之处百姓痛不欲生,我如何能够坐视其祸乱天下?” 周礼震惊地看著镇北王,听他满口忤逆之言,內心感嘆其广阔胸怀。 这位镇北王,当真是不在乎他那位皇帝侄孙,也不在乎李姓天下,只在乎天下百姓。 周礼已经明白了镇北王的意思,这是要让他在镇北王不在的时候担起重任,防备异族入侵啊! 可是那乌桓、鲜卑、高句丽三族,三方匯聚,结盟之后兵力可能在三万以上! 而且辽北產好马,三族的骑兵数量多,骑射强,铁蹄南下,他这边方才连二十骑都不到,如何抵挡? 镇北王这时目光灼热道:“如今我得线报,那关外三族正在频频调动兵马,或许再过不久就要寇关了,而我能够留在各关隘要塞的人顶多一万。周礼,如今我能寄託希望的也就只有你了,你是否能顶住压力,等我平叛归来?” 话落。 一旁的李嫣讥笑道:“呵!父王你也不看看他的样子,刚才何等威风,如今却被嚇得像鵪鶉似的,真是丟人。大將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名可垂於竹帛,真不知道你怕什么?” 周礼闻言笑笑。 他倒不是怕了,只是情况突然,而他又喜欢做计划而已。 似这般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他实在是不喜欢。 不过思来想去,也只能领命上阵,早做准备。 毕竟辽东是他的故土,是他的大本营所在,青山堡、昌黎的生意,还有新昌县的铁矿,若是被那异族南下侵占了,当真是要悔恨一生。 况且,他还有古铜钱未卜先知,趋吉避凶的能力,早些防备,据关而战,倒也不怕什么。 於是周礼便道:“回明公,得明公信任器重,周礼定然领命,为我家国而战。只是……那异族骑兵甚是厉害,而我营中缺马,若是明公能够为我留下一些马来……” “哈哈哈!!!” 镇北王闻言大笑,一旁的李嫣也不免撇撇嘴,嘴角牵起个弧度。 就听镇北王朗声道:“这有何难?其实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当真!”周礼眼中大亮! 李嫣则道:“我前些时日刚到襄平,父王就让我为你选了一百匹良马,你就偷著乐吧。” 多少? 一百匹! 起飞了! 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財富,须知话本小说中动不动几千铁骑,甚至几万铁骑,那都是十分夸张的说法。 实际上一名骑兵的培养都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培养,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数量都是极少的。 而马匹更是极为稀缺,一匹合格的战马需要至少4年。 幼马需长到三岁骨骼才成熟,才能开始承受骑兵与装备的重量。 之后还要进行至少一年的军事特训,包括適应战场噪音、接受简单指令、练习衝锋等,淘汰率极高。 从经济成本上来讲,一匹优良战马採购价约八十两白银,若从西域等地引进,成本还要增加三成以上。 饲养成本更高,战马需要精饲料如大豆、粟米等来维持体力,不能只吃粗草,粗略估算,仅饲养一匹马的年耗费就高达三十两白银以上! 故此骑兵稀缺。 战马更是稀缺! 镇北王这次竟然直接给了周礼一百匹训练好的战马! 这也太爽了! “谢明公大恩!”周礼激动不已。 如今青山堡中最缺的便是战马,周礼对此心心念念了太久,如今镇北王此举,可以说是雪中送炭了! 周礼一时间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率领百骑纵横,大杀四方的场景了。 镇北王就抚须呵呵笑道:“仅仅一百匹战马而已,也不算什么,与你將来要顶住的压力不可相比。” 周礼却觉得若有了这百匹战马,能够让自己的战术策略大大的丰富。 一百骑! 这种小股精锐力量的核心价值並非正面决战,而是凭藉极高的机动性与衝击力,执行侦查、突袭、扰敌等特殊任务,往往能起到以奇制胜、扭转战局的关键作用! 若是与他的大军配合的话,肯定能够发挥重大作用。 却听一旁的李嫣道:“马有了,但骑兵珍贵无比,都登记在册,却是不能给你留下一人的,还需要你自己训练,莫要得意了。” 镇北王也道:“是啊,骑兵训练十分艰难,需要极大的功夫,我虽给你留下了马,但短时间內恐是用不到了。” 周礼却不以为意,笑道:“明公有所不知,我青山堡本也有十几匹好马,之前数月我拣选出不少好手,让他们轮番以这些马训练,如今已经有一部分熟手了,只是无马可用。” “如今明公赐我百匹战马,当真是雪中送炭,正合一用啊。” “哦?”镇北王挑眉道:“短短数月,你便能训练出不少骑兵来?” 李嫣也道:“莫要吹嘘,骑兵训练,怎么也得五年以上,你数月训练出来的人,能够有什么战力?” 周礼就笑笑。 他们自是不知道马鐙、马刺、马蹄铁的存在,有这些东西存在,驯马、骑射都能大大缩短时间。 他就道:“今日夜已深了,明日我便请二位往我青山堡內走过一趟,看看我们是怎么训练骑兵的。” 闻言,镇北王和李嫣对视一眼,心下都是好奇。 其实李嫣之前也看到了整齐堆放在仓房的一些奇形怪状的武器,此时也起了心思,难道周礼那里真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快速训练骑兵不成? 於是眾人休息。 清晨时分,周礼出门的时候,就看到镇北王父女正在军械工坊中。 他立刻来到身前,尚未接近,就听那镇北王和李嫣正对什么物件嘖嘖称奇。 “五连发!我从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了?世间竟有这般好用的武器?” “威力竟也如此强悍,若是能够全军装配,岂不无敌了?” 此刻镇北王正手捧一具神机弩,对此讚不绝口。 见周礼来到,他立刻上前道:“周礼啊周礼!你竟如此藏私!这般宝贝,为何从前也不告诉老夫?” 镇北王面带慍色,先前倒是听说过周礼手下人马手中都有些奇妙的武器,他只当是周礼別具巧思的改进而已,並没有过多关注。 如今来看,这武器何止是別具巧思,简直是鬼斧神工啊! 周礼拱手笑道:“明公这可是误会了我,却也从未有人问起啊。” “你啊你!”镇北王道:“当真是……唉!若是早知道有这般宝贝,给射声营全部装备的话,太平道叛贼定然早就剿灭了!” 周礼则道:“此事明公可莫要怨我,神机弩製作时间长,牛筋的鞣製也是需要材料和时间的,如何能在短短时间能全部装配给射声营?” “那倒也是……” 镇北王对神机弩爱不释手,仅仅使用过几次,他便知道此物的厉害,准头高、蓄力少、射频快,不需要花大量时间去训练射手,生手也能用! 如果能够大量装备的话,肯定是能够横扫千军的厉害武器! 不过也正如周礼所言,当时整个辽东都被太平道席捲,除了这青山堡,哪里还有条件製作神机弩大量装备? 就连青山堡自己,也是只能製作出供一部分人使用的数量而已。 但能够构思创造出这般武器来,可见周礼的神思巧妙之处! “怪不得你青山军所向披靡呢,原来是你研究出了这般能够五连发的神机弩!” 镇北王拍拍周礼的肩头,越发看重他的才华了。 此刻李嫣也抬起神机弩,对著远处靶子连射五下,眸间光芒璀璨,大为震撼。 她见过弩机。 却不曾见过五连发的弩机! 真是有够精巧的,没想到那周礼还有这么厉害的构思! 看来这周礼的名號,也不全都是父王鼓吹出来造势的,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转而看向周礼,她就扬起手中的神机弩道:“这东西我收下了,谢谢。” 周礼就道:“如今郡主为我度辽营副校尉,小小神机弩自然不在话下。” 嗯,会说些谢谢,倒是还懂些礼貌。 可与此同时,李嫣的目光又落在了一旁桌案上的反曲复合弓上,见其结构特殊,立刻上前拿起。 掂量一下,重量倒是和普通的弓没多大差,但是结构让她大为不解。 於是她立刻弯弓搭箭,瞄向远处的箭靶。 嗖! 哆! 正中靶心! “喔!”李嫣顿时惊了:“威力更大,更为省力!好东西!” 如今的反曲复合弓经过周礼不断的改进,威力已经超过军中的战弓了! 而且因为反曲结构,拉弓更为省力,能够让射手反覆拉弓! 李嫣从小锤炼武艺,学习射术,如今已经是江湖中二流水平的高手了,战弓可轻易拉开,经常使用。 如今一使用这反曲复合弓,发现其威力比战弓强,而且还更为省力,不免娇俏的脸蛋震撼得失神! 她震惊地看向周礼,问道:“这东西也是你研究出来的?” 一旁有工匠笑道:“別说这东西,我们青山堡的什么东西不是校尉大人……不,是君侯,什么东西不是君侯研究出来的?” 闻言,李嫣震撼地看向周礼,朱唇不免张了张。 没想到这周礼竟然还是个通晓百工的人,研究出来的军械装备这么厉害! 试过神机弩和反曲复合弓,李嫣不免对周礼高看了几分。 哼!倒也有些本事。 镇北王见状道:“我都说过了嫣儿,周礼文韜武略,又兼具武艺在身,此刻你可信了?” 然而李嫣內心有些佩服,嘴上却道:“嘁,奇技淫巧罢了!” “这……”镇北王无奈而嘆,若是他的部將敢这么无礼,他早就训斥了,可无奈他一生无子,老来得女一个,实在是惯坏了。 周礼立刻岔开话题道:“明公,昨夜说好的,不如我先带你去看看我们如何驯马和训练骑兵?” “好!”镇北王对此也早有好奇了。 如果周礼真的能有训练骑兵的好办法,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也省得让他担心。 此行挥师南下平定叛乱,镇北王想快打快回,在他心中,只是想让周礼配合边军据守关隘而战即可,一直撑到他回来。 在此基础上,如果周礼能够有一些骑兵做以辅助,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於是三人骑马行过山村小路,一路往畜牧场这边而来。 沿路所见,百姓安居乐业,怡然自得,新修建的房屋整整齐齐,绵延开来,当真妙不可言。 “真是好地方啊……”镇北王不免感嘆。 他都想著若不是天下动乱的话,自己就要致仕来此颐养天年了,两亩良田,一座小院,养养鸡,种种花,没事看看周礼练兵,多舒坦? 而李嫣的目光则是一直紧盯这周礼胯下的青驪马,见其雄健非凡,高大威猛,不似凡马,不免艷羡。 心道:“这个周礼,竟能够驯服如此好马,当真是幸运之至了。” 青驪马也察觉到了李嫣的目光,扭过头来朝她翻嘴皮子,眼神不屑。 李嫣便更是艷羡。 这马还通人性! 实在是不可多得。 而能够驯服神马的周礼……哼!运气罢了! 李嫣心里直犯嘀咕,不久便来到了青山堡的畜牧场。 遥遥所见,竟有上千亩! 其中鸡鸭遍地,牛羊成群,驴骡皆有,野兔漫山! 镇北王不免一惊:“好傢伙!竟有这么多家畜!怪不得你那醃燻肉源源不断的,原来並不缺肉!” 周礼就笑道:“明公见笑,其实大多都是野兔肉,这些兔子繁殖起来速度太快了,至於牛羊肉则是省著吃的,大多还要等他们繁殖起来。” 从去年冬天开始一直到现在,畜牧场都在一直扩建,买牛买羊,又加以繁殖,如今大半年过去,规模確实不错了。 第130章 指挥幕府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指挥幕府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马厩,这里正圈养著二十匹马,其中一部分是从山间抓来驯养的,一部分则是这次征战的时候缴获来的。 平心而论,这寻常的战马还真是没法和山间长大的野马相比,无论是个头还是耐力。 镇北王一看著马厩修建得极大,能够容纳数百匹马,就知道周礼期待战马久矣。 这时候驯马师孙真上前来,对镇北王、李嫣、周礼三人行了礼。 周礼就介绍道:“这位是我青山堡的驯马师,同时分管畜牧场,叫做孙真,驯马方面颇有心得。” 孙真脸上有光,笑道:“君侯过赞。” 镇北王就点点头,近了马厩,一眼就看到一匹马身上正佩戴齐全,便知道是孙真专门准备给他们来看的。 只是……这马怎么是双马鐙? 他立刻上前查看,李嫣也是跟了上去,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孙真就立刻解释道:“殿下,郡主,这双马鐙乃是我家君侯发明的,能够让骑手在马背保持平衡,对於骑行或者是撒手骑射,都有极大的利处!” “哦?” 镇北王眉头拧了拧,心下大动,於是立刻上了马去,一扯韁绳,那马匹便唏律律地奔出马厩,草场上奔驰起来。 起初镇北王是紧紧抓著韁绳的,但是双脚穿过马鐙,双腿夹紧马腹,逐渐感觉身体平稳了起来。 於是他便撒开手来,做骑射状,果然发现根本不用怎么用力,便能稳健无比! “妙啊!” 他乃是马上將军,撒手骑射的技巧自然十分嫻熟,便是没有双马鐙也可以。 可如今有了双马鐙,他发现更为轻便简单,实在大为惊喜。 於是镇北王骑马归来,一脸喜悦道:“果然不凡!这双马鐙竟然有如此妙用!嘿呀!从前我们只想到单马鐙,为何就没能更进一步,想出这双马鐙来?否则关外异族,早就踏平了!” 镇北王此刻是又惊又喜,先前看过神机弩和反曲复合弓,他便想著要將图纸带走,今后大量製造,配备给大军。 如今再看到这双马鐙,更是惊奇於周礼的巧思,刚刚一试便知道其中妙用,乃是能够大大缩减骑手训练时间的好宝贝,又起了带走图纸的心思。 而一旁的李嫣也是看出了双马鐙的妙用,心下暗暗惊讶,不免嘖嘖称奇。 神机弩,反曲复合弓,双马鐙,周礼这已经是给了她三次惊喜了,寻常来说,一个人能做出一件有利於大军战力的东西已经是厉害无比,而周礼一连做出三件,实在妙不可言。 怪不得父王总说青山军的战力极强,原来是有周礼的这一干好东西做辅助了。 她美眸流转落在周礼身上,暗道:“倒也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 转而,李嫣又看到那马蹄上镶了一圈马蹄铁,心下不解,问道:“马蹄的是什么?” 孙真立刻道:“回郡主,此乃马蹄铁,也是我家君侯所制,镶嵌在马蹄上可防止马蹄磨损、受伤,大大延长马匹使用寿命,也能增加行进速率。” “哦?”李嫣立刻上前,抬起那马匹蹄子细细查看,果然眼中大亮:“好巧思……” “老夫来看看!” 镇北王这时也下马来,仔细观瞧,不免倒吸凉气:“妙哉!周礼啊周礼!我真想將你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怎么连这都能想到!” 马蹄易损易伤,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可不曾有人想过要用这种方式来保护啊! 谁都知道中原缺马,远不及北方草原异族,其中不知道多少马匹因为马蹄受伤、磨损而被迫退役的。 可若是有了这马蹄铁,那將来大虞战马的使用寿命便可以大大地延长了! 如此一来,何惧北方异族? 此刻就连李嫣也想到了这其中的奥妙,心下暗暗惊嘆,知道周礼这个发明可是能够大幅增长大虞国力的! 她看向周礼,心里甚是震撼,真不知道一个人的脑子里为何能够有这么多巧思的! “哈哈哈哈!” 镇北王猛拍周礼的肩膀,大笑道:“好小子!你可是为我大虞献上了绝世奇宝啊!仅凭此物,我便要上奏朝廷为你请功!更何况你还有双马鐙、神机弩和反曲复合弓等妙物,朝廷定然给你极大的赏赐!” 周礼就笑道:“承蒙明公厚爱,我已经受封了翼亭侯、度辽將军,不敢再邀功请赏了。” 其实这次周礼能够得到朝廷的重视,直接封为列侯,还封了度辽將军,兼领两县,其中大多也是因为镇北王一再请功,朝廷不得不给这位驍勇善战、功绩卓著的老臣面子。 若是寻常来看,可能给周礼封个杂號將军也就了事了。 不论镇北王如何想,周礼自然要將此事铭记在心,以图感恩。 至於製作军械装备来获得功劳,他倒是无所谓的,此次征战时又是向镇北王邀功请赏,又是给六媼相行贿,大多还是因为新昌县的那处铁矿。 如今铁矿到手,可以私自开採,那就愿望实现,其余功劳已经无所谓了。 镇北王对周礼是越看越喜爱,甚至心里升起了为何这优秀孩子不能是自己儿子的想法,不免遗憾。 不过嘛…… 不是儿子,也能是女婿,是不是? 他笑眯眯看著周礼,又看了眼女儿李嫣,內心思绪电转。 其实这次让李嫣担任度辽营的副校尉,乃是他一手促成的。 原本朝廷是要按例派遣朝官前来担任副校尉,乃是监督度辽营,以免做大,威胁朝廷。 但镇北王知道周礼拥有一片为国为民的仁心,也拥有发展实力的条件,若是不限制他的话,將来定然能够发展壮大,不说维护北地平安,便是为大虞开疆拓土也是绰绰有余。 所以依照镇北王的想法,朝廷就別派朝官来任职度辽营的副校尉了,免得限制周礼发展。 他便上奏让李嫣来担任副校尉。 如此,便都是自己人。 一来,李嫣绝不会限制周礼的发展,还能够助他增长实力。 二来,李嫣已经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却眼光极高,既瞧不上京城达官贵族家的年轻人,也瞧不上他军中的那些糙汉子,婚姻大事迟迟不能成。 常言道,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镇北王这个老父亲也是为女儿终身大事捉急,如今见周礼样貌品性好,能力出眾,做事圆滑,文能诗词歌赋,武能衝锋陷阵,而且谋略无双。 如此英才,若能和自家女儿撮合成一对,实在妙不可言吶! “呵呵呵……” 镇北王一念及此,似乎已经看到了周礼和李嫣身著婚衣,双双朝他下拜的画面了,又不免想到含飴弄孙,颐养天年的场面,实在欢欣。 “父王?父王?爹!”李嫣这时见镇北王一脸憨笑,当即喊道:“你在想什么呢?” “咳咳咳……”镇北王急忙道:“没什么,老夫想到了开心的事情,呵呵……” 他知道女儿脾气,立刻转移话题道:“周礼,你在这里做的事情实在不错,如此一来,我也放心让你督视辽东,待我凯旋归来!” 周礼认真点头,復又从袖袋中取出些图纸来,递给镇北王。 “这是我青山堡中军械装备的一些图纸,明公请过目。” “哦!!?” 镇北王立刻接过,仔细一瞧,不免大喜过望。 原来周礼昨夜已经將所有图纸都准备好了,就等著镇北王要呢。 “你啊你!”镇北王喜色道:“嗯!甚好!” 有了这些图纸,製作出武器装备来,定然能够大大地增强军队的战斗力! 而周礼之所以之前不交出来,还真是有藏私的心思,毕竟王朝末年,天下纷爭不断,大虞虽然健在,但依周礼所见,已经是命数不久。 尤其是这次太平道造反,朝廷让各州郡自行招募士卒,用以平叛,再也不做限制。 这就给了各地方州郡做大的机会,若是等到太平道消灭之后,各地方肯定已经拥兵自重,不听朝廷的调遣了。 军阀割据,地方混战的场面,似乎显而易见。 如此情况,周礼若是將强力武器都交了出去,实在是资助未来的敌人,给自己平添麻烦。 但镇北王却是不同。 首先镇北王是他的大恩人,若是没有镇北王,他也当不上这翼亭侯,也做不了这度辽將军。 其次,在镇北王的思想理念中,只要是为华夏大地好,有德有仁,能够上顺天意,下安黎民,那他就是不拒绝的。 先前镇北王就说过,若是那太平道的青龙是有德之辈,他或许还会帮助其推翻已经糜烂大半的大虞朝廷,助其夺位,安定华夏子民。 只可惜青龙贪图享乐,纵兵劫掠,甚至可以说是乱糟糟一团,无恶不作,他方才要率兵南下討逆。 如今既知镇北王这般想法,周礼肯定是有意拉拢的,若是將来能够达成合作,那自是再好不过。 所以这些武器装备的图纸,也是小小的善意,用以增进和镇北王之间的关係。 另一方面,周礼心思落在那李嫣身上。 若是能得此女芳心……或可得镇北王鼎力支持! 其实周礼对男女之事从来都是顺其自然的,从不强求,与之相比,他更在意自己的事业和未来。 但那李嫣,就是事业和未来! 若是为了大业,周礼自然也不会放过到手的机会,令其白白溜走,须知得到李嫣,便是得到镇北王的撑腰,甚至还有可能是北军五校的大军啊! 虽然这都是后话,但早做准备肯定是没错的。 此时镇北王细细看过那些图纸,其他东西他都还能根据图纸分辨出来,唯独看到那马刺,就大为不解。 於是孙真为其详细地解释了一番,他方才理解为什么周礼对训练骑兵这么有信心了。 当真是妙极! 有双马鐙、马蹄铁、马刺三物配合的话,训练骑手当真是速度飞快,那一百匹战马肯定能够利用起来! 如此一来,镇北王对周礼这边又放心了不少。 他又在青山堡中转过一番,晚上和苏荣喝了几杯酒,隔天就率领部眾回襄平县去,要调集大军重返中原,而那一百匹战马也会让人送来。 李嫣则是留在了青山堡,准备接受周礼所给的副校尉印信,顺势担任度辽营的副校尉,位在司马张驼子之下,为度辽营的第三號人物。 其余度辽营的左校尉和右校尉,周礼这两天来仔细斟酌了许久,而朱大壮、钱浩、石猛三人则是暗自较劲,都对这两个校尉之职眼馋。 如今,周礼的度辽营乃是“营”的编制,閒时刻统兵一万,战时刻统兵三万,当然若是人数再多,只要为了打胜仗,朝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度辽营之下,分三部,分別是镇北部、监南部、靖边部,依次由副校尉、左校尉、右校尉统领。 部以下,便是曲、屯等单位了,周礼之前当游击校尉的时候甚是熟悉。 另外,周礼也有度辽將军的直属指挥幕府。 司马一人,乃周礼之下第一人,统领三部,操练兵马,领兵作战,乃是军中核心。 这个人选自然是毫无疑问,肯定是张驼子张士忠,有能力,有威望,有战功,为人处事老辣稳重,深受士卒尊重和信任。 长史一人,总理幕府事务,统筹规划,献计献策,乃是大后方的核心。 这个人选自然也清晰,肯定是郑德了,他这半年来的表现有目共睹,將青山堡治理得井井有条,为人刚正不阿,道德品行极高,无人能够指摘。 从事中郎一人,乃是高级参谋,参与谋议,乃一眾参谋之首。 这个职位,周礼是还是想让田泯来担任的,毕竟田泯跟著他最久,为人思维不拘常理,善於洞察人心与形势,先前进攻北丰县,便是他献策扮做土匪截粮的。 另外田泯近来治理昌黎县,颇有功绩,用以將来统领一眾参谋,自然是没有问题。 要知道前世的曹操唯才是举,手底下的参谋约有百余人,如此多的人献计献策,计谋不一,方法纷乱,又都是读书人,难免恃才傲物,还是需要一个人来镇住的,田泯就十分不错。 至於幕府中的令史、书佐等职位,则是处理文书、粮餉、军法等具体事务的,则需要从乡学中的那些士子们手中提拔了。 而粮餉重要,周礼则是要將陈玉提拔,她是周礼心腹中的心腹,又通晓算数,精明细致,让她管理粮餉周礼最是放心。至於曹掾等职位,便也要从乡学中的士子们提拔了,不能让陈玉这等人才还继续担任这般小职位。 至於朱机的话,则暂时担任参谋即可,主要任务还是兴修水利,督建城墙,若是能够献计献策的话也是极好的。 算算时间,襄平县城那边的水利兴修也应该进入了稳定期,待交代完之后的工作后,朱机也该回来了。 到时候周礼也不会让他閒著,想要儘快让他引辽水过来,匯聚清水河,为青山堡修建城墙和护城河。 其实度辽营中的大部分职位都没有什么问题,人员十分清晰。 但唯独左校尉和右校尉这两个关键职位,需要仔细斟酌,一方面是要能够胜任,另一方面也要服眾。 其实在朱大壮、钱浩、石猛三人中,周礼首先確认的就是钱浩要担任校尉。 这钱浩本属於边军,通晓战法战术,也是因为在边军中不得重用,方才做了逃兵,跟隨流民一路到了周礼军中。 如今他的桀驁性子已经被周礼磨平了不少,带兵的能力也体现了出来,为人冷静,行军谨慎,十分不错。 而朱大壮和石猛在这方面就差了钱浩一筹。 他们两个,一个是身若熊羆,以一敌百,威猛不可当。 另一个则是驍勇凶悍,嗜血好杀,渴望战功。 要说作战,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周礼实在喜欢带著两人冲入敌方阵中斩旗夺阵。 但要论带兵,他们还是差了钱浩一些。 这带兵的能力,还是要今后慢慢磨练的,周礼相信他们有这个实力,但目前来看,钱浩就是强上一些。 於是周礼就先確认了左校尉的人选,钱浩。 至於右校尉…… 周礼则是既没有选朱大壮,也没有选石猛,而是选择了赵康。 这赵康,为人中正平和,恪尽职守,乃是之前的宣武营司马赵鹿的族弟,通晓深諳兵法,通晓战术。 他在周礼军中,任劳任怨,有战功,有能力,却不显山露水,只听令行事,也不居功自傲,对待属下也是极好。 说实话,周礼就喜欢这样的。 听话,懂事,办事稳妥,知道自己的定位。 虽然赵康是外来的,不是翼亭本地人,但当时周礼刚刚升任游击校尉,赵康就来了,当真不算是外人。 於是周礼最终定下,赵康为右校尉。 如此一来,对於军中也是个表率,让大家知道周礼並不是任人唯亲,也是唯才是举的,能够给军中將士们更大的动力。 至於朱大壮和石猛的话,则是不需要过多在意,朱大壮是他捨生忘死的兄弟,自是以他为尊,而石猛这廝虽然追逐官职名利,但也是知进退的人,不会为此多说什么,反而还会激发动力。 当然对於这两人来说,更重要的是只要对方没有担任校尉就成,若是两人中的一人担任了校尉,那么另一人难免就要不服,从而跳脚了。 第131章 犒赏三军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犒赏三军 校尉当不了,还有都尉,大可以让石猛和朱大壮二人担任,以作激励。 如此,周礼便安排完了度辽营中关键职位的人选,只有一人,他目前还不好定夺。 那便是苏青了。 苏青此女,才华横溢,善於谋略,文章作得极好,她在帝都洛阳名盛一时,人称“才貌双绝”。 如今苏青跟隨父亲苏荣正在乡学治学,她性子恬静,閒云野鹤一般,若是周礼问起来,也会献计献策,但大多时候都是默默无闻的,只以周礼的诗词歌赋编纂书籍。 周礼倒是想將她编入参谋,但不知道她是否愿意,还是需要亲自去问问的。 另有太平道数人,如白灵、陆鼎、公输玲等,毕竟是太平道的人,极为惹眼,倒不必在意他们的职位,他们內心也是清楚的。 近来三人隱居青山村中,以免被北军五校的人瞧了去。 如今那太平道青龙长老四下搜寻白灵,她已躲过许多月,现在重新藏在青山堡倒也可以掩人耳目。 而陆鼎和公输玲,一个驯鸟,一个研究机关术,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先前在攻破李渔的时候都起到了作用,今后善用,定能帮助到度辽营。 至於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千面万相夜鳶,则是不清楚下落了,她给陆鼎来过信,只说是自己一切安好,估计此刻又在玩弄人心吧。 人员配备完毕,周礼收起纸页。 隨后,他取来那杆贯星长枪,又取出图纸来。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以贯星长枪为基础,想要將其改造成一件百变的武器,就像是公输玲的那件机关手臂一样,以机关术为主,先天真气驱动,可形成一件极强的单兵作战系统。 但这其中关窍实在太难,需要机关术大成,又因公输玲近来隱居不得见面,迟迟不得进展。 於是周礼只能自己研究,而公输玲那边则是在研究火药破甲弩。 不知不觉,天已亮了。 周礼放下图纸,伸个懒腰,雄浑的功力做支撑,非但不觉得累,反而精神百倍。 进入先天境界之后,太平心经第四层的玄妙功力运转,周礼现在甚至可以两天睡一次觉而不觉得累,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 忽听得校场上呼声喝喝,便知是张驼子正在调集士卒。 这是周礼安排的,他今日要奖率三军。 很快,周礼便来到校场。 但见得清晨时分,校场上站满了人,全部著青黑色衣服,缠腕绑腿,乾净利落,士卒们也都知道今日要做什么,昂首挺胸,士气迸发! 遥遥一看,行伍队列整齐,军纪严明,周礼大为满意。 看来张驼子及各级將领练兵的效果不错,这军纪都快赶上北军五校的官兵了,比从前的太平道严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与此同时,青山堡的妇孺、工匠们也都前来看热闹,校场周围都挤满了人,甚至树上也爬满了人。 现在谁都知道周礼当了君侯,皆是感慨连连,又钦佩无比。 在场的可是有不少人都知道,曾经周礼还是“周二”的时候,嗜赌如命,甚至还想將妹子给卖掉换赌钱呢。 可谁能知道这仅仅大半年的时间,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君侯,实在云泥之別。 周礼甫一出现,在场所有人都齐齐行礼,口称“君侯”。 就见他上了高台,眾將领又喊“参见將军”。 周礼抬手虚按,目光扫视在场的八千大军,心下暗暗喜悦。 八千人,填满了校场,气势冲天! 有这样一支队伍,若是装备齐全,训练得当的话,定然可成大事! 他当即朗声:“眾將士听令!” “本將奉令统辖度辽营,开府建牙,督训边军。今日依军功才干,颁授职衔,诸君当恪尽职守,共卫边塞——” “好!好!好!”军中上下齐齐吶喊。 周礼又道:“今!擢升张士忠为度辽营司马,总领营中军务,督训三部,临阵决机,为本將臂膀!” 张驼子面色不变,迈步上前,领了之位,朝周礼行礼。 都说权力养人,张驼子现如今远不是从前那个老猎户能够比的了,一举一动尽显威仪,冷峻的脸上杀气隱现。 待张驼子下去。 周礼继续道:“委任郑德为將军府长史,总理幕府政令,统筹粮草刑名,安定后方!” 郑德面色淡然,上前领命谢恩。 他本就是才干之人,於朝中上疏却被冷落排挤,直言怒諫,却被踢出官场。 如今在周礼军中,他不但得到了重用,而且他新选择的这位主公德才兼备,无从指摘,当真让他干活舒坦。 周礼这时道:“迁田泯为从事中郎,参赞军机,统辖幕府谋议,运筹帷幄!” 田泯展顏一笑,上前领命。 他身形枯瘦,面色憔悴,笑容却灿烂。 遥想从前,他本是南方学子,因为战乱饥荒隨流民一路流落至青山堡,本以为要碌碌无为一生,甚至是就此饿死冻死。 谁曾想周礼慧眼识珠,屡次拔擢他,对他听之用之,如此知遇之恩,当真要殫精竭虑地报答了。 周礼见田泯越发的瘦弱了,便拍拍他肩头道:“多吃点,好好休息,莫要累出病来。” 田泯便鼻头一酸,感激道:“谢明公关心。” 送下田泯。 周礼目光扫视李嫣、朱大壮、钱浩、石猛等,各有神色,而赵康、卢广等则是面色淡然。 他朗声道:“朝廷恩准,命我度辽营设三部,由三部校尉统领!” “现!命江陵郡主李嫣任度辽营副校尉之职,领镇北部两千人,协理全军,位同营副!” “是!” 李嫣虽然张扬跋扈,却极为遵守军纪,上前行礼领命,一丝不苟。 但她的出现,无疑是刺激著度辽营全体將士们的每一个神经。 首先李嫣是镇北王之女,任她为副校尉,让人非常质疑她的能力,很难不让人想到她是靠父亲的地位而得领副校尉。 其次,她是一个女人。 自古哪有听说过女人参军,还胜任军中要职的? 此刻別说是朱大壮、钱浩、石猛等不服李嫣,便是军中小卒也不服她。 但李嫣却仰著尖俏的下巴,仿若没有看到眾將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坦然重新回到队列前。 接下来,就是关键了,朱大壮等三人呼吸急促,逐渐紧张起来。 就听周礼言道:“命钱浩任度辽营左校尉之职,领监南部两千人,谨守边陲,善察战机!” “是!” 钱浩恍然大喜,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立刻上前领命,心下感激无限。 他当即道:“定要为君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礼点点头,钱浩便领了印信文书,就此下去,走到朱大壮和石猛身前时,不免扬起头来,挺起胸膛,得意昂扬。一眾钱浩麾下的大小士卒也都喜气洋洋起来。 朱大壮和石猛更为紧张了,面色紧绷。 度辽营最后的一个校尉职位,便要在他们之间產生了。 他们现在心里想的是一定要自己来担任,否则若是让对方担任了,今后自己在军中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於是他们眼神灼热地看向周礼。 就听周礼朗声道:“现命赵康任度辽营右校尉之职,领靖边部两千人,整军经武,稳筑防务,以安境土!” 嘶……!!! 闻言。 赵康懵了。 朱大壮和石猛都是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是他? 赵康此刻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当真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来领右校尉之职,甚至连怎么走到周礼面前都不知道。 按理来说,军中任职,难免要任人唯亲,长官才好用得放心,用得顺手。 但赵康自己心里清楚,他不是青山村本地人,甚至都不是昌黎县人,竟然能被周礼任用为十分关键的副校尉! 这! 这当真是唯才是举了! 赵康心绪激动,当即单膝跪地,长声道:“谢君侯大恩!” 周礼也是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立刻扶起道:“你为人本分,尽职尽责,功绩也足够,这是你应得的。”说罢拍拍他的肩膀,將文书和印信交给他。 赵康感激无限,不免心绪激动,一时对周礼死心塌地,要为其鞍前马后了。 本来他也没想得这个右校尉之职,毕竟他清楚自己是一个外来人,而且度辽营战力强横,又被朝廷和镇北王委以重任,將来不缺机会晋升,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努力工作便是。 却不曾想周礼这次直接拔擢他了! 太好了! 身为男人,虽然赵康性子稳重,可也是渴求功名的,从前他在宣武营只是个军侯,如今竟也是校尉了! 而看到赵康领命下来,全军將士也都心绪激动起来,目光不免灼热。 赵康任知校尉,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家君侯是唯才是举,並不是只会任命身边那几个老乡的! 说明从此以后,只要他们有功绩,奋勇杀敌的话,將来就有可能升官发財的! 周礼此举无疑激励了度辽营八千將士们的心,一时间都激动不已。 其中心头最灼热的,便要数卢广了。 他本是北丰县匪首赵城的部下,虽然有能力,可也不得重用,碌碌无为,前半生还当过那崔征的门客,企图得到重用,也是被赶了出来。 之后遇到周礼,为夺下北丰县立下大功,先封屯长,前些时间回归青山堡又封了曲长,已经是进展迅速,十分不错了。 若是今后没有大功,他想著当一个曲长也十分不错,毕竟不论是什么群体,都是有“圈子”的。 度辽营的圈子毫无疑问,便是以青山村原来的村民核心的,以及一些很早就追隨周礼的人组成的。 他一个太平道投降的人,自然是外人,能够做的曲长统领这么多人,已经是在其他地方不常见了。 如今当卢广看到赵康直接当了校尉,一时心绪激动,不免生出“我將来也可以”的心思。 毕竟,他和赵康都是“外来人”,只要今后安心治军,获得功绩,不愁將来不能升官,施展抱负。 而此时最懵的。 便是朱大壮和石猛了。 闹来闹去,他们俩竟然都没捞到校尉之职,依旧是曲长! 唉! 两人心中嘆过一声。 其实他们对赵康的能力是没有不服的,毕竟赵康乃是军伍世家,从小熟读兵书,通晓谋略,为人也谦虚和善,与他们相处极好,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怪只怪他们只懂衝锋陷阵,却没什么献计献策的脑子吧。 两人对视一眼,不免苦笑。 事实上,两人暗自较劲,也只是怕对方当了校尉,自己却要矮对方一头,落了下风。 如今两人都没有获得校尉之职,不免轻鬆了下来,很快消解了心中的鬱闷。 现如今度辽营异军突起,兵粮足备,军械优良,还愁將来没有军功? 此时此刻,两人的神色落在周礼眼中,他自然是看得清楚,也早就料到如此。 周礼对此十分满意。 於是又道:“此外!” 一听这两个字,全军將士们都立刻屏住了呼吸。 怎么看这架势,君侯大人难道还有任命? 对啊! 三部校尉各领两千人,咱军中可还有两千人没有去向划分呢! 周礼声音继续:“——营中特设锐士,专司攻坚破阵、摧锋折锐!” “今擢朱大壮为陷阵都尉,领『陷阵营』两千人,统我全军重甲锐卒、敢死之士。阵前开路,逢山破山,遇垒摧垒,扬我度辽营死战之威!” 轰! 话音刚落,全军大惊! 陷阵营! 一支执行攻坚任务的部队! 攻坚意味著什么? 高死亡率! 可同时意味著什么? 功绩! 更能获得功绩的机会! 而且陷阵营之中,必然是精兵悍卒,最不畏死人! 一念及此。 许多渴望战功,渴望施展才华,渴望扬名立万的士卒们此刻都眼神灼热起来,呼吸不免急促! 军中尚武。 谁也不愿落於人后。 这陷阵营的设立,立刻让许多人產生了想要加入的心,且不说將来建立什么功勋,只要能被挑选加入,那已经是被承认强悍了! 此刻朱大壮猛地吞咽口水,一时间大感深受周礼重用,心绪激动万分,上前领命。 “都尉”之职,位在校尉之下,曲长之上,就比如那之前的李渔,便是辽水都尉。 此职虽然没有朝廷的印信,但在军中也是重要职位,更何况周礼直接让他统领两千人的陷阵营! “谢君侯!” 朱大壮本来以为自己今后还是小小曲长了,没想到这次依旧升官,还被委以重任,此刻眼中不免泛红。 周礼轻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这事是他早就想好的,因为朱大壮作战勇猛,积极上进,且战功卓著,要是不升官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虽然那校尉之职给不了朱大壮,可也要给个都尉之职,既是安慰,也是激励,同时也是信任。 朱大壮领命完陷阵营,走过钱浩和石猛身前时,也是昂首挺胸,他本就是九尺身高,膀大腰圆,此刻走过石猛身前,宛若一片乌云。 石猛不免咬牙切齿。 完蛋! 八千人都被领完了! 朱大壮更是领了陷阵都尉之职,还统领整整两千人的陷阵营,行摧敌克坚之事,他却什么都没捞到! 这今后在钱浩和朱大壮麵前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却听这时。 周礼又道:“石猛何在?” “在!” 石猛闻言差点跳了起来,眼睛都瞪直了。 怎么! 这里面还有他的事? 就听周礼道:“度辽营另设游击都尉一职,由石猛担任,专领营中精骑,號『疾风骑』。掌骑兵冲阵、迂迴哨探、追亡逐北之责。我要尔如猎豹出柙,动若雷霆,制敌於机先!” “是!!!!!!” 石猛差点哭出来,直接跳上了高台,对周礼五体投地行大礼。 他带著哭腔道:“卑职领命!君侯为主,我便为马,任由驱驰,不负使命!” 嘖嘖…… 李嫣见此情形,心下不屑,没想到度辽营中还有这般諂媚之徒。 周礼无语,扶起石猛道:“都看著呢,注意著点。” “是是是……” 石猛接过任命文书,顿感天朗气清,神思清明,整个人仿若踩在云端,有些飘飘然了。 游击都尉! 妙啊! 和那朱大壮一样是都尉之职! 位在曲长之上! 而且还是“游击都尉”! 要知道咱家君侯之前便是“游击校尉”,一字之差啊! 君侯起这名字,定然是器重我,將来要对我委以重任! 不对,其实现在就已经是委以重任了! 现在军中都知道,那镇北王可是赏赐了周礼百匹良马,要设立“疾风骑”! 百人的骑兵队伍! 重要无比! 竟然就这么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不是委以重任是什么? 石猛此刻也是昂首挺胸地走过钱浩和朱大壮身前,他身材不高,此刻却宛若巨人一般,“趾高气昂”。 钱浩和朱大壮见状,也是苦笑不已。 那李嫣见了,心下暗笑:“哼,这周礼倒是个狡诈的,甚是会操弄人心,把这一个个都哄得晕头转向。” 如此一来,关键人物们都已经获封官职。 周礼就沉声道:“粮餉军需重务,委陈玉专掌,精核出入,以固根本。” “朱机授幕府参谋,参议军务,兼领水利城防之督造,以兴边利。” 朱机不在,陈玉上前领了两人的文书,她倒是心绪稳定,眼神只一个劲地锁在周礼身上,都快拉丝了。 又听周礼道:“其余曲、屯各级,依功绩次第升补,幕府令史、书佐等职,由乡学士子择贤充任。” “军职既明,各宜尽心!望诸將礪兵秣马,不负朝廷重託,不负百姓仰望。我度辽营旌旗所指,必叫胡尘靖平,边关永固!” 此言既出。 全军呼喝:“威武!威武!威武!!!” 第132章 我看你们敢得很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我看你们敢得很 封赏官员结束,但周礼並未遣散队伍,而是朝著陈玉点点头。 陈玉那边便立刻去了,不久就让人抬来几十上百口木箱,里面的铜钱堆得像小山一样! 要发餉了! 当將士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一时间都心头猛跳,两眼喷火! 早就听说君侯要给军中发餉,本以为只是口头鼓励,画画大饼,也没人想过是真的,毕竟他们现在吃得好,穿得暖,有房住,有地种,还要什么自行车? 可当那一箱箱的铜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便绷不住了,一时间都口乾舌燥起来,疯狂吞咽唾沫! 咚! 咚! 军餉抬上高台,箱子一个个地落地,却似直接砸在了將士们的心头上! 就听周礼道:“军法如山,赏罚分明!诸位追隨我周礼以来,刀山火海趟过,才有今日!” “將士们,此非金帛,实乃眾將士之忠勇,化为甘霖,以慰家室,以礪锋刃!” “不论尔等追隨我多久,皆分发三月餉银,衣食另算!” 哗——!!! 这下子所有人都再也忍不住了,全军將士们立刻迸发出冲天的欢呼声! “好!好!!好!!!” 三个月的餉银! 那可是三个月啊! 此刻不论是一开始追隨周礼的青山军,还是半途降服於周礼的太平道叛军,都不免热泪盈眶,浑身颤抖! 君侯……太好了! 不但给他们吃穿,还给房子住,给耕地种。 如今还一次性连发三个月的餉银! 这如何不让他们下定决心为周礼卖命? 很快,各部大小將领上前领了餉银,將沉重的箱子搬下台去,依次分发。 依照大虞规制,底层最普通的边塞戍卒,每月支粮约一石或一百文。 可实际上,士卒们能够吃饱就已经很好了,根本不可能按照规制每人得到一石的粮食。 即便是军纪严明的北军五校,这粮食分到手里也是要大打折扣的,可能连三四成都不到,只因为確实没有那么多粮食分发。 至於那一百文钱? 那更是不可能了,大虞的大部分军队都秉持著一个理念,那就是饿不死就行,哪里管你那么多? 还想要钱? 做梦! 然而现在,周礼却发钱了! 当將士们还在好奇周礼这次能够他们发多少钱的时候,此刻最普通的士卒手中已经多了三百文钱! 三个月,三百文! 那就是每月一百文,完全依照大虞规制,不少一文! 足金足两! 轰——!!! 一时间,所有人都差点爆喊出来! 三百文! 如今虽然大虞的通货膨胀严重,可这也不是一笔小钱! 这三百文,完全可以买到一石优质的粟米,或者是十五斤猪肉! 这完全足够一家三口过个肥年了! 而此刻一眾伍长、什长、队长……曲长等,更是浑身颤抖,激动万分,甚至很多人眼中流出热泪来! 因为他们的餉银也是足金足两的! 伍长每月一百五十文,什长每月二百文,队长每月三百文,屯长每月六百文,曲长每月一千二百文! 这本来是只传说於军中规制,却从未落实过的军餉,此刻竟然在他们身上实现了! 这也太恐怖! 此时此刻,所有人面面相覷,皆是目光灼热,心绪激动,都差点原地蹦跳起来! 他们纷纷看向周礼,心头就只剩下一个想法了:一定要为君侯大人捨生忘死! 待军餉发完。 全军士气陡然一变! 若是论官职地位提升,可能只和那些度辽营的高级官员有关。 可若是提到军餉,並严格落实到每一个人的话,那就是和他们息息相关了! 此刻全军上下,已经全然被周礼“收买”,军心稳固,士气提升,儼然是一支拥有恐怖战斗力的队伍! 而周礼胸口古铜钱温热了一阵,也提升了声望,心下暗笑,没想到发军餉还有这种效果。 人心向背。 这种感觉当真不错。 李嫣瞧了瞧周礼,又看向无数激动到跳脚的士卒,心下暗笑:“这个周礼,收买人心的本事倒是强,哼!” 其实这次发出去的钱,上下各级官员加上所有將士,总共是两百九十万零一千文。 换算一下,也就是两千九百贯钱,共两千九百两白银。 这点钱,周礼当真是抠抠手指甲缝都有了。 且不说从阳氏和各地乡绅那里搜刮来的巨量钱財,便是青山堡自身的营收,也全然足够的。 如今青山堡的各种產物销路畅通,大把大把的金银流通进来,积攒成山。 那青山醉,如今最高能够卖到两百钱一斗,销往幽州甚至冀州各地,而青山堡如今每月能够產出约两千斗! 除去医用和燃烧品所用,还能剩下大头,每月光是青山醉的营收,便在三百两白银! 另有周礼改进的纸张,销往京畿之地,各州士族也是喜欢得厉害,质量上乘,乃是精品中的精品,被人称作“青山纸”,每刀纸可卖到数百甚至上千钱! 保守估计,现在青山堡的造纸工坊可以每月產出千刀,若是全力运转,可產出三千刀纸! 大虞的优质纸属於高端文化消费品,利润空间大,每月能够为青山堡带来两百到三百两的收入! 至於透明玻璃製品,一件杯、碗等简单製品,便能够卖出数千钱,製作工艺稍微复杂一点的话,便能够卖出上万钱! 这是青山堡利润最高的產品,深受那些达官贵族的喜爱,乃是“垄断”的技术,虽然周礼製造得少,希望供不应求,可还是每月能为青山堡带来一百两到五百两钱的收入。 另外,还有周礼以石墨製作的眉笔,经过几个月的推销,如今已经在京城贵妇圈和各州郡的世家大族们之间传开了,深受喜欢。 这眉笔,被称作“青山黛”,每一支便能定价五百钱! 大虞画眉流行,大多也是因为当今皇帝对爱妃的那句:“天下大事,怎及你我闺阁描眉之趣?” 上行下效,引得全国上下所有女子都有描眉的爱好,所以这青山黛一经出现,立刻引爆了贵妇圈。 上个月,青山堡少量產出了两千支眉笔,以测试市场,没想到竟然供不应求。 这个月,柳掌柜便带回来了两百多两专属於青山黛的收入。 所以综上所述,青山堡每月的营收在八百到一千二百两白银! 切莫小瞧了这將近一千两左右的月收入。 这完全可以在大虞的卖官鬻爵市场上,直接买到一个“九卿”级別的官位! 半年时间,完全可以买到一个“三公”级別的官位! 这等巨量的收入,在整个大虞来说都是顶级的。 另有周礼最近研究的优质布匹尚未开拓市场,若是能仿造那蜀锦高定价,做奢侈品的话,定然又是一大笔收入。 每月这么多的收入,完全可以负担起度辽营的粮餉分发。 度辽营上下大小官员及所有士卒,三个月也就三千两白银,而青山堡的收入也大差不差。 刚好抵平! 更不必说青山堡財库中还有无数金银,根本不怕没钱花。 如此,大军有衣食,有餉银,还怕將来没有战斗力? 此刻再看度辽营的將士们,都已经是双目圆睁,呼吸急促,个个激动万分,都对周礼死心塌地了。 周礼嘴角牵起弧度,又说了一番场面话,引得全军將士激动落泪,之后便遣散了。 近来小麦刚刚收穫,正是耕种大豆的时节,周礼並没有耽误他们太多时间。 但士卒们领了铜钱,对周礼感恩戴德,倒是逗留了许久,遥遥有人朝著周礼磕头,令他无语。 而以张驼子为首的眾人都留了下来,隨周礼一同前往大堂议事。 现在关外三族兵马调动频繁,周礼又是度辽將军,有督训边军之责任,肯定要提前做准备了。 …… 入得大堂,周礼居首位,眾將领分坐两边。 周礼便將此事一一说明,隨后又问郑德道:“现如今,青山堡內军械装备打造得如何了?” 郑德便起身道:“回明公,富铁矿开採极为顺利,军械装备的打造也速度奇快,如今可全副武装三千人了!” 周礼点点头,心下暗喜,能够全副武装三千人,便已经是一支强悍无比的战力了。 这三千人中,或持战刀、长矛,或著铁甲、藤甲,不论如何搭配,也都算是全副武装。 虽然青山堡內的铁料如今是无限供应的,但周礼也没有让人停下藤甲的鞣製。 至於盾牌方面,大多是缴获而来的木盾,军械工坊也是同时製作的,另有许多“刀牌”。 所谓刀牌,便是以竹篾编制而成的圆形盾牌,虽然效用不及木盾,但甚为柔韧,能够抵挡一定程度的斩击,材料採集方便,造价也低廉,军中也常有使用。 如此武装的三千人,虽然武器装备不一,但战斗力肯定是大幅提升的,不必怀疑。 於是周礼又问:“若是军械工坊全力运转,两个月后,能够全副武装多少人?” 郑德稍一计算,便道:“若全力运转,还可全副武装两千人左右。” 如今军械工坊的人极多,若是能够全力运转的话,再武装两千人肯定不成问题,而且这还是保守估计。 毕竟士卒们的武器装备也不全是铁器,木头、竹篾等材料也可使用。 周礼点点头,心道:“如果两个月后,能有五千全副武装的將士开赴前线,倒也能有一番作为。” 不过,令人头疼的毕竟还是那北方三族的骑兵。 常言道:高句丽的人参,辽北的大马,三韩的女婢,乌桓的马奴。 这些东西都是极为出名,极为珍贵的东西。 其中辽北盛產好马,而那乌桓便盘踞辽北,以之为基础而產生的马奴,更是精通细致,极会养马。 此次乌桓、鲜卑、高句丽三族结盟合作,定然將骑兵匯聚一处,数量肯定惊人,实在不好对付。 先前周礼就曾想过,要研究一种能够对付骑兵衝锋的武器,配合战阵使用。 而他也已经將这武器的图纸画了出来,此时正好取出,交给郑德。 郑德一瞧,心下暗惊,再看旁边写著的两个字,乃是“陌刀”。 这陌刀乃是后世军伍中研究出来的,乃是双刃长柄刀,全长约一丈,刀尖锋锐。 眾人传视图纸,皆大为不解。 郑德便问道:“明公,这陌刀以作何用?” 周礼就解释道:“我们既然要防备北方异族骑兵,便要製造一种可以制衡对方的武器。” “此为陌刀,既是刀,也是矛,到时候可步兵所持,极为利於斩马。” “其可以刺、劈,结陌刀阵,可使敌方人马俱碎!” 嘶…… 眾人听罢,皆嘖嘖称奇。 细细想来,果然不错! 现在大虞主流应对骑兵衝锋的方式就是结长矛阵,或长戈阵。 虽然能够“刺”,却是不能劈砍。 对付骑兵队伍,最好的方式还是斩马,若有这陌刀的话,既可结成类似长矛阵的战阵防备骑兵衝锋,又可以在防备之后做以劈砍,杀伤敌方马匹! 妙啊! 钱浩久在军中,一看此物,便知道惊世骇俗,立刻道:“有此陌刀,结成陌刀阵,当真是不怕那异族骑兵了!” 眾人心下大喜,没想到周礼竟然又研究出了一件有妙用的武器! 太强了! 他们根本就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够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来这么多好东西? 当真是如有神助! 周礼这时就道:“仁和兄,调集铁匠,便是其他县城的铁匠也一併找来,全力打造这陌刀,两个月后,我要两千柄交付!” “是!” 郑德应了下来,此事倒也不难,青山堡的铁匠本就极多,也有不少人这段时间一直学习手艺,若是再招揽外地的铁匠,那是完全能够两个月后交付陌刀的。 安排完陌刀的製作。 周礼又道:“赵康!” “卑职在!” 周礼就道:“我命你近日拣选你靖边部的人手,三日后立刻启程,率先赶赴鱼龙塞!” “是!” 鱼龙塞是位於辽东边境的一处要衝,北方三族若要南下,必然要先破此要塞。 据之前镇北王所言,他在各边的要塞留了一万余人,这鱼龙塞留的人较多,约有三千。 通常来说,三千人据守关隘,普通攻打完全能够平定。 但北方三族结盟,要率大军攻打的话,三千人就完全不够了,必须还要加派人手。 所以周礼打算先让行事稳妥的赵康率人先赶赴鱼龙塞,加强守卫。 依照周礼的想法,他打算分批逐次派兵,每月派出一部,两个月后自己率领最后一部开赴边关,既能支援边关,又能保证士卒武器装备的配备。 同时,也不会落下青山堡的粮食收割和耕种,可谓万全。 赵康领命,立刻下去准备了。 周礼又道:“田泯何在?” “在!”田泯拱手。 周礼直言道:“伯安兄,我需要你擬写檄文,传视边关,以增强边关士卒的信心,扰乱北地三族的军心。” “是!”田泯应下,写檄文一事,对他来说倒也简单。 所谓檄文,是一种用於晓諭、徵召或声討的官方文书,是声討敌方或叛逆的公文,其兼具政治宣示与舆论动员功能,通过揭露罪行、宣扬正义、渲染军威等內容构建合法性。 自古行军打仗,讲究个师出有名。 若是檄文写得好,还能成为凝聚士气、瓦解敌军的工具。 先前周礼就曾让朱机写过一篇檄文,交代了叛贼李渔的罪行,说他为了一己私利谋害阳革,侵吞財富,引得李渔大军內部大乱,极大地消耗了战斗力。 可以说朱机的一片檄文,胜过数万大军! 既然周礼手底下有田泯、朱机这等人才,他自然要利用起来。 如此,前期准备倒也差不多了。 因为不是攻城略地,所以也不需要特別的计谋和策划,只需要陆续派兵前往边关,据守关隘,等待镇北王的北军五校平叛归来即可。 正当周礼准备遣散一眾幕僚时,那石猛急忙问道:“君侯!镇北王殿下不是说赐下良马百匹?这怎得还不见踪影?” 闻言,周礼尚未说话,那一直不曾言语的李嫣却嗤笑一声。 “马自然会到,我家父王难道还能誆骗於你不成?这么急性子,如何身担重任,率领疾风骑?” 李嫣一语。 石猛顿时恼了:“嘿!你!我……” 他握紧了拳头,一时却没法发火,只因对方乃是镇北王的女儿,朝廷册封的江陵郡主,而且还是军中副校尉,他的上级。 可莫说李嫣这么多的官职,倘若是个男的,他难免都要多言两句。 那李嫣见状也是慍恼:“怎么?你对待上级便是这个態度?” 石猛看了眼面色冷峻的周礼,立刻朝李嫣拱手,脸却瞥向一旁:“卑职不敢!” “哼!”李嫣却笑著起身,目光环视四周,直言道:“我看你敢得很,你们都敢得很!” “不瞒诸位,我虽是女儿身,可也从小熟读兵法,锤炼武艺,诸位想来也是对我多有不服,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大家今天都在,不若校场上比试比试,也免得今后大眼瞪小眼,互相不愉快!” 见状,张驼子率先起身,想要制止他们,恐生不合。 但他先是看了一眼周礼,见周礼不发一言,便知是被默许了,復又沉默。 那石猛咬了咬牙,起身道:“郡主既然发话了,那我石猛可就要不敬了!” 朱大壮此刻也起身行礼道:“既然如此,我朱大壮斗胆也要挑战一下郡主!” 两人起身,都对李嫣早有怨气。 在他们心中,李嫣大多还是得了父亲的关照,方才能够做这度辽营的副校尉。 若是没有她,他们两个之中怎么也能出一个校尉,而不是都尉。 李嫣朱唇勾起,柳眉倒竖,喜色道:“好!你们倒也是痛快的,那便比试一二,也好让你们心服口服!” 说著,她看向周礼,虽然嘴上没说话,却也是请示的意思。 周礼发现这姑娘虽然嘴上不饶人,性格也桀驁不驯,但对於军纪却十分遵守,这实在不错。 他乐得所见,就道:“军中尚武,你们愿意公平公正的比试,自然是好事。” “立刻传伍长及以上的大小人员前往校场,观看比斗!” 张驼子便应了声是,出门调集人员。 很快。 校场之上,鼓声震震! 人群立刻围了过来,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见李嫣、朱大壮、石猛三人站立校场上,气势惊人。 第133章 心服口服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心服口服 此刻就连苏荣、苏青父女也前来观看,校场內外人影攒动。 苏青遥遥瞧著李嫣,柔声道:“江陵郡主昔年入洛阳,胯马游京,惹无数文人士子、將门子弟追捧,风头无两,不曾想他日相见,竟是在青山堡。” 苏荣则抚须笑道:“李丰这廝,好不容易生个女儿,却不教她琴棋书画,反而教她舞刀弄枪,骑射之术,呵呵呵……” 苏青便道:“父亲谬言,女子如何学习这些?我亦想征战沙场,为国尽忠,只是自身不堪一用,方才学了些经史子集罢了。” “嘿!”苏荣老脸一黑:“经史子集怎么了?须知经传包罗万象,他们这些做將军的,也是要看兵书的对不对?你说是不是周礼?” 周礼就轻笑道:“先生所言极是。” 苏青不语,美眸自周礼身上流转,復又落在那李嫣身上,颇为艷羡。 周礼见状就问道:“苏小姐和江陵郡主从前见过?” 苏青回道:“从前在洛阳和她有过匆匆几面,虽然我对颇有结交之心,但她自幼瞧不上我们这些只会读书的弱女子,故此交情不深。” 周礼点点头。 先前就听说镇北王和苏荣的关係不错,两人乃是至交,但两人的孩子却没能达成友谊。 忽听得战鼓轰鸣。 那李嫣就长声笑道:“你们两个一起上吧,省得废时间。” 此言一出,立刻惹恼了朱大壮和石猛二人。 石猛忽地一步踏前,笑道:“不用!我来便是,免得被兄弟们耻笑我们两个大老爷们欺负郡主一个弱女子!” 他本就是山中的老猎手,膂力非凡,北丰县夺门之时,更是一人抵挡太平道数十人,杀个血流成河。 此时对上李嫣,自然不怕,挥起拳头就朝李嫣砸去! 然而李嫣却冷声一笑道:“脚步虚浮,只懂蛮力,就凭你也想率领疾风骑?” 啪! 就见她轻轻侧身,石猛的拳头从她面前划过,復又脚步灵动移至石猛身后,对他背心一掌。 借力打力。 石猛瞬时摔个狗吃屎,背心火辣辣的疼,脸上更似被抽了一鞭子,实在无地自容! “好!好!好!”士卒们擂鼓助威,一眾伍长及以上的大小將领们都瞠目结舌。 “好什么好!”石猛起身大骂:“刚才是老子大意了,再来!” 这次他收著劲再挥拳,可眼看著一拳就要砸在李嫣肩头,却被其轻飘飘地躲了过去。 又见李嫣轻轻在石猛手臂上拍了一下,石猛的手竟然迴转过来,反而砸在自己肩头! 砰! 一声响过,石猛又倒退了几步,已然傻眼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欢呼,都对李嫣的功夫大为吃惊。 “好厉害!没想到石大人完全不是郡主的对手!” “郡主这是会武功吧?不知道在江湖上能排几流?” 此刻周礼眼中也是亮了亮,言道:“好俊的功夫!如此身手,至少也是二流高手了。” 二流看著不高,但若在江湖上也是响噹噹的高手了,出门在外旁人都是畏惧三分。 周礼的功力提升速度太快,並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其实李嫣堪堪二十岁,还是女子之身,能够练就二流高手的功夫,已经是惊世骇俗了,其中定然下过苦功夫。 苏青这时喜色道:“常闻郡主习得一手太极云手,四两拨千斤,甚是厉害,今日幸得一见!” 太极云手? 周礼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李嫣所练的功夫,既然出名,想来肯定是有些说法的。 其实周礼同意这次比试,也是知道李嫣身负武艺,对付石猛和朱大壮绰绰有余。 此举,一是为了给李嫣立威,二是为了磨一磨朱大壮和石猛的性子。 这两人最近有些太狂了,除了他,基本上不將其他人放在眼里,必须让他们知道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这也是为了让他们將来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 此刻李嫣连续击败石猛,一时震惊了所有人。 在场的张驼子、钱浩、卢广,以及郑德、田泯等都瞠目结舌,没想到李嫣竟然这么强! 石猛此刻脸上一阵青一阵绿,復又拱手一礼:“是我冒昧了!失礼!” 仅仅片刻功夫,他便知道自己不是李嫣的对手。 那朱大壮自然不服气,活动了一下臂膀,挺身向前道:“我来!” 李嫣冷笑道:“都说了,你们两个一起上。” 石猛自然不好再上,他毕竟是个男人,输给一个女子已经是顏面扫地,如何敢和朱大壮围攻,於是就此退下。 朱大壮就喝道:“我一人足矣!” 他体型庞大,宛若熊羆,衝上前来气势惊人,仿佛战车衝锋! “哈!” 朱大壮立刻挥拳来击,但被那李嫣轻易躲过,反而给他腋下一击手刀,直疼得他倒吸凉气。 李嫣手上暗含內劲,任由朱大壮再怎么结实,也是生抗不住的。 於是朱大壮便抬肘直击李嫣面门,然而李嫣这次却不躲不闪了,只是轻轻抬掌,便轻而易举地挡下朱大壮这一击!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常人受了,肯定要落个脑袋崩裂。 可落在李嫣手中,仿佛泥牛入海,力道全部消散一空。 “这!”朱大壮全然大骇! 他刚才还生怕伤到了李嫣呢,没想到李嫣的手劲竟这般强! 然而这还没完,就见李嫣脚下一踢,直直踢在朱大壮小腿上,手上朝朱大壮胳膊发力,直直將他摔在地上! 砰——! 朱大壮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阵烟尘。 石猛则是又变了变脸色。 他们根本不是李嫣的对手! “好!好!好!”將士们嘶声厉喝,这下实在真的服了! 朱大壮是何等人? 从来都是冲入阵中,左挡右杀,寻常四五个人根本难以近身的厉害角色,让军中所有人崇拜。 可这般人物,竟然也落败在了李嫣手中! 到此时,谁还敢说她是个弱女子?都惊骇莫名,从前心中的质疑全都消散一空了,转而是深深的敬佩。 朱大壮急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脸上实在掛不住。 他赶紧朝李嫣行礼:“郡主果然武艺非凡,我服了!先前无礼,向您致歉!” 李嫣笑笑道:“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得如何使用,似你们这般盲目自大,將来只会带將士们送死而已,恐是当不得將领。你们也不想想,为什么你们追隨君侯这么久,他却不升任你们为校尉?” 石猛和朱大壮恍然,更是羞臊难安,心下惴惴。 李嫣一番话仿若醍醐灌顶,立刻让两人明白了一切,都无地自容起来。 他们先前是表现不错,帮助周礼连续攻克新昌、北丰二县,又击败李渔,战绩卓著。 但因此也难免居功自傲,以为天下无敌了,不免飘飘然起来。 今日先输李嫣,又被训斥,这才恍然大悟,羞愧万分。 李嫣又问:“还比吗,步射、骑射、武经七书,你们都可以来挑战我。” 石猛和朱大壮更是惭愧,急忙道:“不敢不敢!先前是我等无礼,不敢再挑战郡主威严!” 步射?骑射? 虽然两人有些信心,但今日见李嫣这般本事,已经是没胆子再挑衅了。 先前已经在全军將领们面前输过一次,若是再输一次,当真是要顏面丟尽了。 至於武经七书……他们只粗略认得几个字,武经七书却是连看都不曾看过,还比什么比? 今日真是丟了大脸,他们不敢再造次,也是对李嫣心服口服,就此匆匆退下。 好在两人都是爽快的性子,入得將领队伍中,都憨笑不止,挠了挠头,被手下们取笑过一阵,这事就算过去了。 从今以后。 度辽营上下所有將领们,也是无人敢对李嫣不敬了。 周礼点点头,对这次比试甚是满意。 这样既確定了李嫣在军中的地位,也让朱大壮和石猛反省反省,锤炼武艺,多看兵书,也不要一个劲地横衝直撞,这才是周礼对他们的期望。 而且能够得到李嫣这样一位有勇有谋的將领,周礼也是十分开心的。 只是此女桀驁,虽然服从军纪听令於他,但內心难免是不服的,今后还需要令其折服。 另一方面,周礼也是惦念镇北王的支持,所以拿下李嫣也是十分必要的。 而对付这般心高气傲的女人,自然是要从对方最自信的地方下手了。 正这时。 忽听得李嫣长声道:“君侯!今日大家都在,我想请教你的武艺,如此大好机会,还请君侯赏脸!” 此话一出。 热闹的校场上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忽然,人群中又爆发出轰动来。 “这……郡主大人这是有些上头了,竟然敢挑战咱家君侯!” “完了完了,君侯这次是想给郡主大人造势,结果她直接挑战君侯,挨一顿打,岂不乱套?” 没人觉得周礼会输。 没有任何一个人。 那石猛和朱大壮对视一眼,捂住嘴偷笑,已经开始期待周礼接受挑战了。 苏青则是目光灼灼,她早闻周礼武功盖世,乃是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的千古猛士,却未曾一见过,今日若能得见,当真是圆了心中期待。 而围观的百姓们则是高呼君侯,期待能够看到他的本事。 周礼嘴角牵起弧度,心道:“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今日便折一折李嫣的锐气,也好让她心服口服。” 他如今已经是先天境界,太平心经修炼到了第四层,对付李嫣这般江湖二流高手,简直手拿把攥。 当下便入了擂台,拱手一礼道:“郡主既然有心,那我肯定答应。” “哼!”李嫣不屑一笑:“君侯大人敢答应,那便是最好!” 她心想这周礼能够同意挑战,也算是条汉子了。 虽然之前李嫣对周礼治理的青山堡也心生佩服,尤其是那些奇妙的武器更是讚嘆,但若是论起临阵斗战,她自然是不虚的。 先前听镇北王对周礼讚不绝口,李嫣只当是父亲为了给周礼造势,若要说他万军之中阵斩敌將,那当真是不信的。 李嫣暗忖:“他毕竟是一方君侯,度辽营的將军,我不能让他难堪,在將士们面前丟了脸面,今后倒也不好带兵,待会试试他的实力,让他贏过便是。不过私下里,我定要狠狠嘲笑他!” 她心里还在想著怎么让一让周礼,想到將来私下里能嘲笑周礼,不自觉地美了起来。 双方行过礼,分立两边。 而一眾围观群眾们都立刻屏住了呼吸,拭目以待。 周礼亲自出手,这机会可不多见呢! 从前周礼也是在自家院落练武的,很多村中的怀春女子便一大早趴在他家墙头偷看,见周礼赤膊练武,都眼馋得流口水。 但现在不一样。 周礼可是要对战搏击了,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当然了……若是能够赤膊便是更好了。 此刻,就听江陵郡主李嫣自信笑道:“君侯为长为尊,请先出手!” 周礼却纹丝不动道:“既然为长为尊,自然是要礼让下属,还是郡主先请。” “哼!”李嫣立刻运转功力,浑身劲气流转,双手轻轻抬起:“既然君侯有令,那我可不得不从了!” 呼! 周礼只觉得一阵香风袭面,李嫣速度奇快,一掌已经是来到了他的面前,力道十足! 倒也不错……周礼心想。 然而这种速度在他眼里,却像是在做慢动作,只是轻轻抬掌砍在李嫣肘窝,便立刻破了她的进攻,復又一掌推在她肩头,轻飘飘的一击,却让李嫣退出去数丈远。 “呃!”李嫣被打退了,方才疼得呜咽一声,此时才反应过来,她一击的时间,竟让那周礼施了两击! 而且游刃有余! “好快的速度!”李嫣心头大骇,不免动容。 看来这周礼是有些手段的,不是徒有虚名。 她不敢再掉以轻心,运转十成十的功力,一双杏眼也凌厉起来。 劲气迸发,李嫣脚下踩著鬼魅步伐,速度奇快,立刻朝周礼攻来。 砰!砰!砰! 连续三击,却被周礼接连防下,轻而易举。 李嫣不服,復又进攻,招式更加凌厉,动作更加迅猛。 然而周礼却云淡风轻,站立当场,脚下连动也不曾动过。 其实李嫣的攻击即便是直接打在了他的身上也是无所谓的,二流高手的手段並不能伤到先天。 李嫣久攻不下,见周礼却这般隨意,心下大恼,可无论如何也破不开周礼的防御,心下越发著急,娇俏的脸蛋逐渐红润了起来。 却听周礼这时道:“我说我已入先天,你又为何不信呢?” 轰——! 周礼忽然迸发身上的先天真气,凶猛无比,立刻震开校场上一圈气浪,掀起尘土飞扬! 人群中一阵惊呼,皆瞪圆了双眼,震撼连连。 那李嫣也被震飞了出去,堪堪落地,抬起头来看向周礼,已经是全然变了脸色! 她惊呆了! “这……真的是先天真气!” “可是……可是你才十七岁!!!” 李嫣人都傻了! 十七岁,先天境界? 这怎么可能? 翻遍史书,也不曾有过啊! “原来父王所言非虚!” 此刻李嫣看著周礼,心態已经全然变了! 十七岁的先天高手,战场上的万人敌,万军丛中取敌將轻而易举啊! 而她……如今已经二十岁,也才二流高手的境界,这还是她从小苦练得来的! 周礼拱手一笑道:“失敬了郡主,可还需要比试?” 李嫣咬了咬朱唇,站立当场,一张脸嫣红,羞臊难安。 她之前竟然还想著要让一让周礼不让他在將士们面前难堪? 简直臊死人了! 而且她刚才竟然还教训石猛和朱大壮不要盲目自大,如今却应验在了自己身上…… “好!好!好!” 校场上立刻爆发出惊天的呼和声,所有人都兴高采烈,能够得见周礼出手,实在是心头欢欣。 其中尤其是朱大壮和石猛喊得最大声,一方面他们是真的敬仰周礼,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李嫣吃到了和他们同样的苦头,心里窃喜。 要论打架,谁能比得过咱家君侯? 那苏青此刻也是眸光灼灼,看向周礼,心下倾慕无限。 文韜武略的英才,如何不让她倾心? 李嫣深呼吸了好几口,傲人的胸脯起伏不停,终於抬手行礼道:“君侯果然武艺无双,是我放肆了……”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细若蚊吟。 一向自持武力的她竟然这么败给周礼,实在让她顏面霜扫地。 但她心想绝不能这么算了! 虽然她对周礼已经惊嘆佩服之极,但今日的顏面必须要拿回来一些,否则今后还怎么带兵打仗? “但是……” 李嫣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卑职还想请教君侯的骑射之术,还望赐教!” 此话一出。 场间又是寂静下来,皆是面面相覷。 “完蛋!郡主大人吃亏过一回怎么还不知道收敛,这不是又要被君侯欺负过一回?” “唉,郡主毕竟是女人,要顏面的,斗战不成,便比骑射,总要捞些顏面回来的。” “可是……咱家君侯乃是全才,她如何敌得过?许是又要落败了。” 当然了,他们也是乐得所见,能够见识到周礼的威武才好。 周礼自然是答应,笑道:“好,郡主想要比什么,我都奉陪。” 第134章 为我写诗?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34章 为我写诗? “好!” 李嫣当即一吹口哨,一匹枣红马噠噠地跑了过来,她翻身上马,很快士卒就取来弓箭。 一看是一石弓,李嫣又道:“取两石的来!” 於是士卒又取来两石弓,李嫣提弓跨马,背负箭袋,看向周礼。 周礼轻声笑笑,也吹口哨。 便见青驪马黑影鬼魅般而来,不论是个头、神俊程度,还是速度,都要比李嫣那枣红马强过不少。 李嫣自然艷羡,真不知道周礼是如何得到这般千里神驹的。 周礼骑在马上,接过弓箭,就道:“不知郡主要如何比试?” 李嫣就道:“我们纵马疾驰,於一百五十步之外射靶,只比一箭,谁的靶数高谁贏!” “好!” 於是李嫣纵马疾驰而去,復又折返回来。 张弓,搭箭,射靶。 一气呵成! 嗖——! 箭矢破空而去,直直落在靶上。 “好!!!”所有人齐声喝彩,大为震撼。 两石弓,一百五十步的距离,骑射,竟然能一箭中靶,实在是厉害! 立刻有人报靶,喊道:“正中靶心!” 哗——! 全场譁然,都瞪圆了眼睛去看,震撼连连。 这么远,骑马顛簸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正中靶心! 这实在太强了! 此刻石猛等人也都面面相覷,大为震惊,要说他们也是老猎手了,虽然步射较强,但骑射却是要差上许多,更別说这么远的距离开两石弓一击命中了! 石猛和朱大壮对视一眼,心想刚才幸亏没有挑战李嫣的骑射,这情况肯定是会落败啊,不免又要输过一阵,貽笑大方了。 李嫣这时调转马头,朝著周礼望去,嘴角带著盈盈的笑,似是十分得意。 既然周礼已经贏过一次,知道了他的实力,李嫣可就不会想著收力,而是要全力以赴了。 周礼则使用反曲复合弓,这弓他使得最多,也是最为顺手的,於是驱马前进。 青驪马速度奇快,待周礼弯弓搭箭时,青驪马已飘出极远。 嗖——! 箭矢破空而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拭目以待。 却见周礼的箭矢端端扎在那根李嫣的箭矢后方箭羽上。 咔的一声。 李嫣的箭矢竟被劈成两半,周礼的箭矢尤是不停,“砰”的一声击穿箭靶,力道不减,直直没入了箭靶后方的大石头中! “哗——!!!” 所有人看得清楚,皆是大惊失色,纷纷探长了脖子去看。 那士卒就厉声喊道:“君侯中靶心,箭矢没入石中!” 他上前拔了几下箭矢,却怎么也拔不出来,心下大骇。 而一眾围观的人们也都纷纷涌了过去,见箭矢没入石中一半,都嘖嘖称奇。 “咱家君侯当真是神仙也,竟然能一箭破石!” “好厉害的箭术,好厉害的力道!简直神了!” “这算是咱家君侯贏了吧?既中靶心,又破巨石!” 场间喧譁一片,都呼喊“君侯”,一时间惊为天人! 而李嫣的面色逐渐暗淡了下去,惊骇莫名。 这个周礼! 她忽然看向周礼,目光已经是全然变了。 若是周礼得了些奇遇,年纪轻轻就能踏入先天境界的话也就算了,怎么箭术还这么厉害? 须知箭术需要夜以继日的磨炼的,更何况还是更为困难的骑射? 可他怎会知道,周礼前世乃是军中的神射手,无论是对风向的感知和把控,还是那平稳的双手,都远非她能够比的。 李嫣只觉得是周礼定然在骑射之术上下可苦功夫,又有先天真气做以辅助,方能一箭洞破箭靶,射入石中。 到了此时,她已经是服了大半,知道周礼確实不凡。 但她从小骄傲到大,纵然是心里服了,嘴上如何饶人。 就道:“我还是不服!” 周礼闻言就笑了:“我已与郡主比拼並胜过了,大家都看著,你服与不服,似乎並不打紧。” “你!”李嫣羞臊难安,见周遭一双双目光看过来,復又嘴硬道:“我要与你比试军伍策论!” 这话说出口,李嫣就立刻后悔了,实在是显得她嘴犟不服输。 但话已说出口了,只能硬著头皮挺著。 一眾大小將领们见状都议论起来。 “策论?那玩意咱家君侯会不会啊?” “毕竟是读书人的事情,君侯虽然看过一些书,可大多时候都在行军打仗啊。” “江陵郡主从小读书识字,通晓兵书,若是真比起策论的话……君侯可能会不如她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周礼不会再比了。 反正他已经贏过两回了,也没必要再比。 可周礼这时却道:“先前我已说过,既然郡主想比,那我肯定是奉陪到底的。” 嘶…… 闻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周礼竟然接招了! 若说对战、骑射,他们肯定是对周礼信心满满,但要是说著策论的话……可能就不是那么有信心了。 虽然周礼的文采他们都知道,诗词歌赋就连苏荣先生都喜爱不止,但策论毕竟是要有实际內容的,要论证、研討,並且还要有一定的实际意义,不能胡写瞎写。 而且两人比试的还是军伍策论,只论行军打仗之法,不提国家建设,题材局限,又不知道周礼该如何写? 这玩意,他们之前也没见周礼写过,此时都不免担心起来。 而苏荣和苏青父女听说周礼要写策论,却是先期待了起来。 周礼的诗词歌赋自然是让他们欣赏,做文章更是一绝,但是策论的话……却还是没有见过的,不免內心升起想要见识一下的想法。 苏荣先是朝苏青道:“瞧瞧,读书怎么没用了?再大的將军,不还是要写策论?” 苏青抬袖笑笑,道:“既如此,不如父亲来主持高下?” 苏荣正了正衣领,抚须傲娇道:“那是自然,试问这里还有谁能比我更有资格查验文章高下。” 他立刻上前道:“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依我看,文章好坏肯定是有高低的。二位既然要比策论的话,便各写一篇交予我,我仔细看过,便知水平高低。” 於是周礼和李嫣同时朝苏荣行过礼,一同往大堂而去。 而一眾军中大小將领和百姓们也都纷纷散去了。 他们中基本没人识得几个大字,全都是来看热闹的,热闹看吧,也就纷纷离开了。 不过今日周礼给他们的震撼还是太大了,先天真气场面十足,又一箭破石,实在厉害。 直到现在,还有人围在那大石头旁边观瞧不停,对此嘖嘖称奇。 同时他们也不会觉得李嫣输给了周礼,就小瞧了她,毕竟石猛和朱大壮这般猛人都输给了她,怎敢小覷? 再者,李嫣输给的毕竟是周礼啊。 在所有將士和百姓心中,周礼那就是神! 输给神有什么可说的,那不是很正常? 李嫣倒是没有想到周礼竟然直接答应了下来,心下觉得奇怪。 据她所知,周礼本是村中普普通通的农民,平日里自己也读些书,作过些文章,深受苏荣先生的喜爱。 可策论毕竟是要经过系统性学习的,並非一朝一夕能成,怎么他竟然直接答应了? 李嫣越想越奇怪,与周礼一同步入大堂之中。 其实如果是平时其他人挑战周礼,他绝对是没有这么大耐心的,肯定是让对方从哪来上哪凉快去。 但李嫣却不同。 周礼今日专门抽出时间来奉陪李嫣,也是要彻底折服这位镇北王的女儿。 即便今日不能使李嫣对他心服口服,也要让她知道自己是方方面面比不过他的,如此才好在將来降服她。 有朝一日,若能让此女倾心,或许能够获得镇北王的全力支持,有助於实现大业,如此好的机会,周礼自然是耐心十足,要陪李嫣玩玩。 於是苏荣就端坐首位,周礼和李嫣分坐两边,苏青为他们拿来了笔墨纸砚。 苏荣就呵呵笑道:“既如此,一个时辰內,你们各作一篇策论,写成什么样便是什么样,孰优孰劣,到时候我一看便知。” “是。” 周礼和李嫣应下,於是开始书写。 其实对於策论,李嫣是成竹在胸的,她许多年来既练武功,又饱读武经,自然是不在怕的。 可她见周礼全然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心里有些后怕,怎么这周礼对於策论也似乎十分自信? 她已输过两次,若是再输的话,岂不是丟尽了脸面? 也许是被周礼的实力给嚇到了,李嫣此刻內心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她只得动笔,將自己揣摩了很久的想法都一一写了下来。 策论这种东西,肯定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想出来的,而是日积月累,细细打磨而来。 但周礼是什么人,前世没事就喜欢钻研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喜欢收藏古书古籍,没事翻看一番,便是军中的那些枯燥乏味的书,他也能看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诸如华夏武器发展史,华夏军略发展史这等书籍,他是瞭然於心的。 今日一听李嫣要比试策论,他脑海中便浮现出来很多文章。 什么范仲淹的《御戎十策》,苏軾的《教战守策》,戚继光的《练兵实纪》、《纪效新书》,何良辰的《阵纪》等等。 虽然要说连篇累牘,一字不差的全都默写下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根据纲领大致將其內容默写下来,那肯定是可以的。 於是周礼开始动笔,选择的是范仲淹的《御戎十策》。 他这一动笔。 苏青急忙就挪了过来,为他在一旁研墨,温润如水的目光就看周礼写起了文章来。 见其写道:“伏以华夏之病匈奴,其来久矣……”她便眼中一亮,知道周礼又有好文章要出世了。 但是又见周礼写的字如同麻雀踩过,不免抿了抿朱唇,暗自发笑。 谁能想到才华盖世的周礼,竟写得这样一手烂字,这当真是他唯一的缺点了。 李嫣这边也是奋笔疾书,毫不停歇。 但很显然,苏荣和苏青父女的心思都在周礼这边。 一个时辰后,张驼子等人也忙完了,纷纷入得大堂来看情况,刚好时间到了。 周礼和李嫣停下笔来,將各自的策论都交给了苏荣。 苏荣先是看李嫣的策论,名为《燕地治谋策》,写的是幽州等地如何防备北方异族,操练兵马之事。 苏荣细细看完,眼中渐亮,不免抚须感嘆:“好文,好文啊!” 他看向李嫣道:“確实不错!没想到你马上功夫了得,文章也写得这般好,实属难得。” 李嫣於旁人面前趾高气昂,但在苏荣面前可不敢,急忙拱手行礼道:“世叔谬讚,我愧不敢当。” 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来到了周礼的文章上面。 苏荣也仔细查看起来,先是读道:“伏以华夏之病匈奴,其来久矣……”他便点头认可。 北方匈奴,祸患已久。 昔年大虞武帝雄才大略,多次派兵攻打,终於让那匈奴元气大伤,一分为二,分为北匈奴和南匈奴。 后来南匈奴投降於大虞,北匈奴依旧作乱,位置在乌桓以西,威胁远比乌桓、鲜卑等族要大得多。 周礼写匈奴之祸,自然是对於当今大虞十分有用。 苏荣看完前篇,论述得当,句句有理,不免心喜,便知道是好文章,有理有据,十分有用。 只是这字……唉!將就著看吧。 而所有人此刻也都屏息凝神,静静等待著苏荣的评断。 苏荣这时復又看到:“外任其人,內修其德之道,各有五焉,谨列如下……” 直到许久之后,细细看罢,苏荣这才满意地砸吧砸吧嘴,抚须而笑:“观周礼之文章,当真是如饮美酒销百忧啊,实在妙不可言!” 听到这话。 一眾將领们都立刻鬆了口气,心下大喜起来。 不愧是君侯啊! 竟然连策论都比过了从小饱读武经的江陵郡主! 实在厉害! 李嫣也是愣了愣,大为不解,要知道自己的这篇策论可是腹稿已久,怎么可能比不过周礼临时所写? 苏荣看出李嫣神色,就道:“我若说你输了,你肯定是不服的,便自己看看吧。” 於是李嫣立刻上前接过周礼的策论,粗略看过一番,便已经是大为震撼。 仔细再看,果然是妙不可言,不免舌桥不下起来。 妙! 果然是妙! 这般策论,她翻遍武经却不曾见识过! 她猛地看向周礼,一时间心绪激盪,不曾想周竟然还有这般本事! 如此策略,远甚朝中那些大臣,於大虞极为有利,一篇足以名留千古了! 这周礼! 他还是人吗? 小小年纪就有了如此修为不说,竟然策论还写得这么好! 李嫣此时不免心头苦涩起来,暗道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从前自己目空一切,现在才发现世间还有周礼这般英才,实在是唐突了。 “我……我输了……” 话音刚落,李嫣浑身一震,竟也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种话来,立刻臊红了脸。 眾人也是全然没想到这情况,都低头不语,假装没听见。 苏荣就呵呵笑道:“好孩子,输给周礼並不为怪,他有时候作的那些文章,连我都自愧不如,你的文章已经是惊世骇俗了,大可不必和他比的。” 李嫣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苏荣实在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如此,李嫣对於周礼也算是心服口服了,只是如今碍於面子,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她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父亲为何对周礼这么器重了,这般才华,文能提笔写文章,武能上马斩敌將,当真是千古无二! 想她从小到大,从未正视过天下士子和所谓的將门之后,只觉得自己强过他们无数倍,而事实也確实如此。 如今一遇周礼,她却是觉得全然不如了,而且是方方面面不如,自信心难免受了些打击。 却听周礼这时道:“郡主,可是还要比些什么?” 还比? 还能怎么比? 文韜武略都输了,还比个屁! 李嫣一时无话可说,只垂首拱手道:“先前是卑职无礼,还望君侯莫怪……” 说出这话,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容易。 一眾將领们也都將目光投向大堂之外,一点都不敢多听。 周礼闻言,心道这李嫣先前恃才傲物,也確实是有恃才傲物的资格,如今能够对他服软,也证明她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实在不错。 他就笑道:“小小比试,郡主不必放在心上,今后我全军將士还要依仗郡主之威行军打仗呢。” “嗯……”李嫣应了一声,面色逐渐缓和下来,周礼给台阶下,她不好再嘴硬。 事实上先前她输过两次,比试策论已经是在嘴犟了,如今再输,当真没有脸面叫囂些什么。 而这时,苏荣则看到了周礼文章最后面还写了一首诗,於是朗声念了出来。 “妙锦征袍自翦成,桃花马上请长缨。” “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闻及此诗,所有人都惊讶地抬起头来,尤其是苏青,更是变了变脸色。 李嫣也是心头一颤,看向了周礼,眸间满是不解。 周礼就轻声笑道:“今日见郡主纵马疾驰,弯弓射靶,心下实在震撼,故此作诗一首,送於郡主。” 闻言,李嫣顿时花容失色,朱唇微张,一颗芳心直颤。 写……写给我的诗? 第135章 富婆啊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富婆啊 泡妞的手段,周礼自然是有的,也是十分会用的,只不过之前忙於事业,不曾施展过,遇到的几位角色女子,只想著顺其自然就行,不做强求。 但李嫣却是不同,於周礼来讲,李嫣就是事业。 便是撇开镇北王,撇开北军五校数万大军,单单看李嫣本人,那也是绝色天姿,长腿腰细,身材高挑,又有一身武艺,能领兵打仗。 这般人儿,如何不下点手段? 对付心高气傲的女人,自然是要在方方面面胜过她,折了她的傲气,如今再作诗一首表达心意,自是让她心慌意乱。 果然,仅仅是为其写诗一首,便令李嫣心儿慌乱,两颊染晕。 她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周礼,心道:“他忽然为我写诗作甚?当真是羞煞了我。” 全场震惊之时。 周礼就道:“今日见郡主马上风采卓绝,妙手偶得,便赠诗一首,实在唐突,万望郡主见谅。” 李嫣忙回道:“无妨,好诗……谢谢君侯。” 说罢便行了礼,匆匆出了大堂去,只感觉脸上发烧,心跳加速,口中喃喃那首诗,脑中却一片空白了。 眾人此刻面面相覷,都笑了笑,没有多言,因为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自然是乐得所见,英雄配美女,实在是良缘。 可此刻,苏青的面色却是冷峻了起来,心下苦涩无比。 她每日都会去找周礼要一篇作品,但那么多诗词歌赋,却不曾有一首是给她的,如今见周礼专门给李嫣写诗,心头酸涩起来。 苏荣抚须,看向女儿面色,知道她已是不愉快,便道:“呵呵呵……好诗啊,实在是好诗,周礼,如此大好机会,何不为我儿写诗一首?” 闻言。 苏青却变了脸色,啪地扔了纸笔,就此出了大堂去,青衣縹緲,怒火却熊熊。 “誒!”苏荣惊道:“真是!唉!” 他还想著让周礼作诗一首哄哄苏青,却不想弄巧成拙。 周礼见状摸了摸鼻子,心想回过头来还要去哄苏青,若是常人也就算了,这位毕竟是苏荣大儒的女儿,而且颇有才华,能为他献计献策,將来大有用处。 可要好好想想才是,莫要惹到了她,就此出走可就不好了。 苏荣这时骂道:“周礼啊,你啊你!” “男儿在世,有几个红顏知己也属正常,你能对那刚刚来到青山堡的江陵郡主百般讚美,可青儿陪你许久,为何总是不假辞色?” “唉……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好多说,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苏荣拿起周礼的策论起身离开。 周礼立刻道:“还请先生放心,我自会处理好的。” 眾人皆是起身恭送苏荣离开,都低头不语,不敢过多置喙周礼的私事。 周礼这时道:“算算时间,朱机先生许是已经要回来了,青山堡修城大计,现在可以开始了。” 郑德立刻道:“是,石匠、瓦匠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安排下去。” 周礼又道:“伯安兄,新昌县的县治,我可就拜託你了,那处铁矿要尤其关照,莫要被发现了,捅到了朝廷,可是要將我等一干全部治罪的。” 田泯就道:“还请明公放心,田泯一定不负重託。” 很快,眾人安排了下去。 田泯启程新昌县,负责替周礼处理县务,整飭吏治,另一方面则是將富铁矿的开採安顿好。 郑德则是將工作重心放在了打造军械装备上,另一方面则是配合朱机修建城墙和护城河。 如今周礼当了翼亭侯,所以翼亭方圆十里之內都是他的食邑,与青山村周遭的石牛村等说过一番,他们也都立刻同意周礼修建城墙,將几个村庄都围起来。 这几个村庄早就眼馋青山村的村民许久了,有地种,有房住,还有许许多多的资源,富裕无比。 现在一听周礼要打造城墙,要將他们都纳入其中,自然都是激动无比,全体同意,想要过上好日子。 实际上,这次青山堡要修建的城墙,远远不可能將周遭十里全都围起来。 要知道如今辽东郡的郡治县城襄平,乃是一个妥妥的四方形城池,东西向、南北向城墙各四里。青山堡若是想要將方圆十里都修建城墙围起来,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依照大虞的礼制观念:国都方九里,诸侯国都方七里或五里,郡县城池规模递减。 周礼也不想太贪心,修建一个方圆三里的城池就不错了,完全足够使用。 至於各村庄的百姓,则是迁入城中,閒时城外耕种,战时坚壁清野,收拢居民。 而且周礼之前已经在青山堡內吸纳了不少货郎,还给將士和工匠们发了银钱,完全可以让经济流通起来。 或许將来,將青山堡打造成整个辽东的经济中心也是完全可以的! 又过几天。 赵康则是整备好了他的靖边部,总共两千人,皆全副武装,启程出发鱼龙塞! 这两千人中,虽然武器装备各异,弓弩刀枪、铁甲藤甲、木盾刀牌都有,但確实是实打实的全副武装,是一支极强的战力。 只要他们到了鱼龙塞,定然能够极大地增强那里的防御力! 另一方面,镇北王承诺的百匹良马,也终於是到了青山堡。 这百匹良马的到来,立刻让全军將士都兴奋非凡,便是周礼也激动难耐。 他终於有了一支独属於自己的骑兵队伍,疾风骑! 周礼立刻命人为这百匹良马打造马蹄铁和双马鐙,又大量打造马刺,让驯马师和拣选出来的骑手们进行训练。 那游击都尉石猛不免激动坏了,觉也不睡了,没日没夜地守在马场,训练骑兵,照看马匹。 他如今升了官不说,还能够率领度辽营中极为关键的骑兵队伍,別提有多开心。 至於镇北部、镇南部,以及陷阵营,则分別由李嫣、钱浩、朱大壮三人操练。 其中陷阵营的人员装备已经齐全了大半,再过半个月便能全部装配完毕。 周礼打算派出的第二支队伍,便是陷阵营,前往支援边塞。 依照人员青壮程度,装备配备等情况来看,陷阵营確实是度辽营中最为凶猛可怕的一支队伍了,这些人最为渴望功绩,勇猛好战,將来定然能够发挥出极强的战力! 而李嫣率领的镇北部和钱浩率领的镇南部,则一点装备都没有,如今只以木棒训练,还要过上很久方能配备武器。 司马张驼子则统领全军,进行操练、比试等等。 他甚是会带兵,提出每十日全军大比武,项目极多,此举用以鼓舞士气,相互竞爭,增强战力。 如今的青山堡中。 物尽其用,人尽其责,可以说是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周礼对此自然是欣慰无比,从前他还担心自己提拔的这些人才大多都是乡野村夫,不堪其用。 如今来看,实在是多虑了。 原来一县之才当真是能够治天下的。 世间大多有才之士,或是铁匠、或是伙夫、或是卖绿豆的,平日里隱而不显,可若是给了机会,便能乘风而起。 与此同时,周礼也是没閒著,在专心研究火药破甲弩以及那件百变的武器。 这一夜,周礼正在图纸上写写画画,忽然听到院里响起脚步声。 这脚步轻飘飘的,可见其功力深厚,周礼便知是那位西凉七窍玲瓏公输玲来了。 这段时间公输玲都隱居村落之中,专心研究那爆破弩,此时出现,定然是有所进展,周礼尚未见面,便已是欣喜。 他便道:“姑娘既然来了,怎么不入內一敘?”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就见公输玲著一身红衣,身姿丰腴,腰肢柔嫩,朱唇妖冶,美艷得不可方物。 “都说了多少遍,叫我阿玲便是,你不是將我叫老了,便是將我叫生分了。” 周礼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公输玲腰间所掛的弩机,心下大喜,言道:“阿玲。” “哎!” 这一声可真是叫到了公输玲心坎上,她立刻满心欢喜,关上了门。 她朝盈盈一礼,身子微微一欠,衣服间就好似有兔子在窜动,蹦跳得厉害,然后来到周礼身旁坐下。 香气扑鼻,周礼拧了拧眉头,察觉出这香味不对劲。 太平心经中多有药方,周礼如今踏入先天境界,五感敏锐,立刻知道这香气乃是一种毒药。 却不是普通的毒药,对人无害,却能勾起心头慾火,泛滥成灾。 这公输玲! 周礼心下暗笑,没想到她之前几次暗示不成,这次竟然要玩直接的,竟然要给他下药? 可他乃是百毒不侵之体,这药实在没用。 反观公输玲,此刻吐气如兰,眼神迷离起来,窈窕的身子已经蹭在了周礼手臂上。 这真是下狠心了! 不过周礼此刻更在意那张弩机,立刻接过来看,仅仅是打量一下,他便知道了其中不凡。 公输玲见他依旧神色正常,心头顿时一空,要知道她可是下了三倍的量,怎么周礼毫无反应,难道这廝定力已至如此境界? 她此刻唇乾舌燥,只待周礼滋润,却不曾想是这般情况。 就听周礼问道:“这弩机可是能够用了?” 公输玲便有些慍恼,耐著性子道:“能用了,威力大为不错,我是在你的神机弩上改进的,主要还是改进了箭矢,削弱了穿透力,在箭簇上增加了火药,增强了爆破力,还能够一次发射两支弩箭,能够持续发射五次。” 周礼恍然大喜。 仔细查看,这弩机比之前的神机弩大了不少,装配弩箭的机匣更大更深,能够装更多的弩箭,发射弩箭的凹槽由一个变成了两个,这样就能够一次发射两支弩箭。 再看公输玲带来的弩箭,箭簇已经由铁箭头换成了火药包,只要射出经歷撞击,便能產生小规模的爆炸。 这爆炸威力自然是不足够杀死敌人的,但是却能够爆破开敌人的战甲,对对方造成一定的杀伤。 实在不错! 周礼心喜道:“有此弩机,倒也不怕帝俊战甲了……” “只不过……若是在火药包里增加铁屑的话,或许能够杀伤力,直接爆开对方战甲杀死对方!” 周礼思绪电转,想著要儘快製造一些这样的爆破弩,两个月后用到和北方异族的战爭中。 这爆破弩对拥有战甲的人自然是拥有极大的杀伤力,若是再在火药包中增加铁屑,威力更是厉害。 而此物也好对付异族的骑兵衝锋,杀伤对方骑兵和马匹。 公输玲此刻已经斜斜地靠在了周礼的肩头,红著脸颊,喘著粗气,问道:“此物的作用並不比普通弩机厉害,为何不专心研究连发的神机弩呢?” 周礼点点头。 说实话,这爆破弩只是在破甲效果上增强了一些,其他方面肯定还没有神机弩厉害。 但,这是一个开始。 火药的使用,是武器发展史上必然歷程。 前世的时候,火銃刚刚发明出来的时候,射程低,射频慢,甚至还经常炸膛杀伤射手,战场上的效果远远不及射箭来得好。 可是短短几百年,枪枝弹药就进行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彻底改变了战爭的局势。 所以別看周礼手中的爆破弩有些鸡肋。 但以此开始火药在武器上的使用,慢慢发展,配合其他材料的进展,周礼相信能够大大推动武器的改革。 所以说,从零到一固然困难,但从一到一万可就简单多了。 正当周礼想著的时候,那公输玲此刻已经开始抓心挠肝起来,手不断地在周礼胸口抚摸起来。 她仰著娇俏的脸蛋,红唇微微张著,仰望周礼,似乎在等著周礼亲吻她。 “阿玲?” “你?” 周礼这才发现事情不对,急忙为她把脉,心下暗惊。 这娘们在衣服上下了这奇香,剂量实在不小,还未能勾起周礼慾火,自己反而吸进去了大部分,已然是要不行了! “搞什么鬼?” 周礼立刻將她扶到床上,在她脸上撒了些凉水,却是丝毫不起作用。 再看时,公输玲已经开始褪去衣衫,洁白细嫩的肌肤便浮现在周礼眼前,他立刻心头一动。 “道主……道主……求你了……”公输玲在床上扭动起来,更是让周礼心下燥热。 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如何能受得了这般旖旎场景。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周礼当即锁了门,翻身上床,与公输玲大被同眠起来。 忙活过一阵,公输玲神志逐渐清晰,看清了周礼的面庞,不免欢欣无限。 “道主……” 两人都为先天境界,內里源源不断,根本不觉得累,一直忙活到天亮。 忽听得“砰”的一声! 周礼一惊,立刻揽住公输玲柳腰飘乎乎落在桌上。 再看时,竟是床塌了! “咯咯咯……”公输玲不免笑了起来,伏在周礼怀里幸福极了,又觉得甚是好笑。 周礼也笑道:“当真是荒淫无道了。” 两人就此休息了一阵。 两人开始研究那件百变武器。 公输玲新瓜初破,食髓知味,没过多久,又开始缠绵起了周礼,周礼自然也是不惯著她。 一连几天。 两人都待在一起。 这一夜,公输玲忽然说起:“我家族在西凉颇有產业,我打算將家產都变卖了,拿来资助道主成就大业。” 周礼轻声笑道:“哦?都有些什么產业?” 公输玲就掰著手指道:“西凉的大马、幽州的栗子、河北的粮食、蜀地的妙锦、青州的铁器……” 周礼本来没当回事,可是越听越震撼,立刻捧起公输玲的脸蛋来:“当真?这些生意加起来,挣个一亿钱都不过分啊。” “一亿钱?”公输玲就得意笑道:“你是在小瞧我公输家族了,一亿钱算什么,隨隨便便拿出来!” 周礼哑然。 他之前倒是听说过西凉公输家族的富裕,古铜钱之前也曾提示过他如果拿下公输玲的话,能够获得巨財。 但他没想到这公输家族竟然这么富有! 一亿钱什么概念? 財神! 周礼瞧著怀中的公输玲,越看越喜爱,不免狠狠亲了一口。 “嘿嘿……”公输玲便痴痴地笑了起来,她已是过了四十岁,却好似那十几岁的小姑娘,既有妙龄少女的甜美娇俏,又有成熟妇女的妖嬈身姿,实在让周礼欲罢不能。 “可是……”又听公输玲道:“我已被家族赶了出来,现任家主是我二叔,他当时还派人追杀我来著,若非老道主相救,我恐是已经死了。” 周礼怔了怔。 “好啊!那你不是分文没有?”他问道。 公输玲就娇嗔道:“怎么,你什么意思,你在乎我还是在乎钱啊!” 周礼就摸摸鼻子:“咳咳……当然是在乎你……” 得,白开心一场,公输家族如今都不在公输玲的掌控之中,那还说个什么? 却听公输玲道:“这有何难,你发展实力,將来成为朝廷公卿,然后让我回归家族,我居嫡居长,你若支持我,家族中也定然有人支持我,到时候拨乱反正,杀了我那没良心的叔叔,让我重掌家族,岂不美哉?” 是哦……周礼闻及此言,眼中又亮了起来。 第136章 飞索形態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36章 飞索形態 如此富裕的公输家族,若是不能获得其支持,那可就是亏大了。 若是將来在朝中位列公卿,支持居嫡居长的公输玲回归家族的话,定然能够获得一笔巨財! 只不过辽东距离西凉还真是天各一方,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便是纵马疾驰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周礼目前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將手伸到西凉去。 如此,也只能寄希望於军功卓著,在朝中拥有一些话语权了。 周礼暗忖道:“若是能够获得公输家族的支持,並在將来以此为基础打通通往西域的要道,那么西域的木棉、汗血宝马等可就不缺了!” 他万没想到白灵这次给他带回来个这么大的礼物,欣喜万分。 同时,经过他和公输玲几日的钻研琢磨,也终於將那百变武器完善了。 周礼就带著图纸找到陆铁匠,希望他能够以贯星长枪为基础,將其拆解为无数零件。 这些零件將来如何组装,自不必陆铁匠操心,周礼自会以先天真气催动,变化组装。 陆铁匠等一眾经验丰富的铁匠们见这图纸,都一时惊骇莫名,全然不懂。 要说以贯星长枪为基础將其拆卸、熔炼、锻造成各种武器的话,他们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只是完全不能理解周礼的想法。 但君侯发话,他们也不能拒绝,於是陆铁匠就专门挑选了五位能工巧匠,开始拆卸贯星长枪。 这个工作倒是不难,仅仅七天之后,他们就完成了工作,请周礼来看。 周礼便展开一张巨大的图纸,將一个个零件排列开来,其中还多了鞣製的牛筋以及链条之类的零件,他点点头,心下暗喜。 完美! 他拍拍陆铁匠的肩膀道:“当真惊喜,这可帮了我大忙了。” 周礼目光掠过这些零件,知道自己研究了数月之久的百变武器已经成功了。 一把可以百变的单兵作战系统! 他要將其取名为“解悬尺”,意味“解民倒悬”,出自太平心经。 陆铁匠等人则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都不明白周礼为何將那么好的一桿长枪给拆解了。 然而下一刻。 他们都纷纷瞠目结舌起来,仿若看到了神跡。 只见周礼运转功力,先天真气流转双手之上,开始组装那些武器零件。 一块块零件经由他的手,逐渐组合完成,明明看似关窍结构鬆散,却在他手中坚固无比。 很快。 周礼竟然將所有零件重新组合拼装,手中出现了一桿贯星长枪,一如从前! 解悬尺·贯星长枪形態! 嘶…… 神了! 眾铁匠纷纷上前,都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仔细观瞧。 “老天爷!我看图纸的时候怎么就没瞧出来,这些零件竟然能够重新拼成贯星长枪?” “妙啊!妙极了!君侯当真是巧思无双,竟然能够想出这种方式来?” 他们都不免嘖嘖称奇,全然没想到那些零件重新组装,竟然还能组成贯星长枪! 只是……既然还是贯星长枪的话,为什么还要分解,这不是多此一举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却见周礼手中的那柄贯星长枪“咔咔咔”地动了起来,所有零件分解、移动、组装! 再看时。 竟然又成了一柄双手持的重剑! 解悬尺·重剑形態! 这重剑,通体漆黑,纹路流畅,剑柄极长,且无锋刃。 看起来,宽重有力,能够一下便將人砸断,注意不是斩断,而是生生砸断! 眾人再次上前,一个个都已经瞠目结舌,瞪圆了眼睛。 能够变化的武器! 神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机关术吧,这也太神奇了!” “没想到传说中的东西,今日竟然被我见到了!简直是三生有幸!” “这也多亏了咱家君侯的先天真气催动吧,若是在咱们手中,根本运转不起来!” 他们纷纷看向周礼,此刻不免膜拜有加,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周礼此刻也是欢欣无限,挥动两下手中的重剑,对旁人来说这重剑可能根本不能使用,在他手中却轻巧无比。 妙极! 咔咔咔——! 他催动先天真气,再次让解悬尺变化,復又將其变成了一张巨弩! 解悬尺·神机弩形態! 再变! 又听得咔咔之声不停,乃是一张方形大盾! 解悬尺·盾形態! 再变! 咔咔咔——!!! 又成一把飞索,扣动机括,飞索射出,端端扎在一旁的石砧上! 解悬尺·飞索形態! 这飞索大约一丈长,乃是全部零件环环相扣而成,顶端锋锐无比,能够扎入石砧中! 周礼更是喜欢。 再变! 咔咔咔——!!! 解悬尺又变化一番,形成一把长尺,形似鐧和鞭,有握柄,尺身墨黑,乃是四方的长条状。 解悬尺·本体形態。 周礼將这解悬尺插在腰间,倒像是佩剑了一样。 一眾铁匠们此刻早已舌桥不下,简直说不出话来! 太牛了! 不愧是咱家君侯,这简直是在变戏法一样! 常言道:君子佩剑,以彰其德。 周礼从前不配剑,如今配一把长尺倒也不错。 他结合太平机关术和公输家族的机关术,终於研究出了解悬尺,今后不管是临阵作战、防御都有大用,便是以飞索攀登城墙,攻城略地,也是极为有用! 新得趁手的武器,周礼实在是开心,腰配解悬尺在村中逛游了一圈,引来无数目光,皆是惊奇无比。 …… …… 时间匆匆而过,又是一月之后。 如今辽东平定,经过將近两个月的缓和,经济復甦,百姓生活安稳起来。 青山堡的发展依旧,现如今大部分工匠们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著將士们的军械装备。 如今已经是七月下旬,將近八月份。 地里的粟米成熟了,將士们又放下训练,开始抢收粟米。 今年的雨水不错,收成极好,百姓们向义仓上缴一成的粮食之后,依旧是家家有余粮,皆是喜出望外。 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能够吃饱喝足,有房住有地种,简直是一片世外桃源了。 隨著周礼持续推进青山堡的发展,许多各地的货郎都来青山堡定居了,百姓们不必大老远跑去县城,在青山堡內就能买到许多货物。 更有许多女工和度辽营的將士们结了亲,就此安顿下来,成家立业。 周礼自然是乐得所见,每有人结亲,便会从府库调拨银两帮助其操持婚礼,故此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安顿下来。 要知道在古代社会,人就是劳动力,有人就有了一切。 打仗的第一步,永远都是坚壁清野,收拢百姓进城。 便是打了败仗,逃跑的时候,也要儘可能地將百姓带走,保持劳动力。 周礼帮助这些人接亲,一方面是让他们对此產生依恋,二来他们將来也是能够为青山堡诞生更多劳动力的。 如此,青山堡內的百姓越来越多,从整个辽东来的人络绎不绝,就此安家。 青山堡的人口数量也暴涨到了两万五,可以算作一个城池了。 百姓们对周礼感激不尽,在青山村的东头为他修建了生祠,香火不断,日日供奉。 周礼为此制止过,但这次百姓们却出奇地一致反对他,终於將生祠修建成功,周礼竟对此无计可施。 另一方面,朱机也回到了青山堡內,开始和郑德配合勘探地形,准备水泥、土砖、石头等物,开始修建“青山城”的城墙。 朱机精通水利,仅仅听过周礼的想法,看过图纸,便知道如何引辽水过来,匯於清水河,饶城修建护城河。 而司马张驼子,则是整甲缮兵,操练兵马,各大小將领也是积极配合。 副校尉李嫣自从被周礼折过锐气之后,便再也没了先前的傲气,尤其是被周礼写诗一首后,见了周礼更是小猫见了老虎,羞涩不敢对视,全然不似刚来青山堡的时候那么趾高气扬。 很快。 这一日。 郑德来报:“明公,陷阵营武器装备皆全,尤胜赵康的靖边营,可以出发了。” 周礼頷首,心下大喜。 经过一个多月的整备,陷阵营的武器装备终於齐全了。 而且相较于靖边营来讲,陷阵营的铁甲和木盾更多,效果肯定是要比藤甲和刀牌来得强,整个队伍的战力也更强。 此时赵康已经率领靖边营抵达鱼龙塞,和那里的人完成匯合,已让陆鼎的麻雀回来报了信。 如今鱼龙塞有五千守军,若是北方异族突然袭击,守军也是能够应对许久的。 於是周礼就让朱大壮率领陷阵营启程出发,继续往鱼龙塞派兵,增强防御力。 不过同时也有一个坏消息。 原本周礼的想法是持续往鱼龙塞派兵,抵御乌桓、鲜卑、高句丽三族联军,只需要撑过一段时间,便能等到镇北王率领北军五校归来,他便轻鬆了,完全可以重新回到青山堡发展。 但是近来却听说中原那边,太平道势力又大了许多,无数百姓纷纷响应那青龙长老,竟然和各路朝廷援军对峙了起来! 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须知道北军五校乃是大虞中数一数二的精兵,可这青龙长老竟然仗著人多,完全不落下风! 如此一来。 辽东这边,周礼倒是要重新考虑情况了。 若是镇北王久久不回援,那他可能要陷入和异族联军的苦战。 如今已经入秋,辽东之地又天凉得早,关外更是会早早入冬。 每年秋冬之季,便是北方异族南下打秋风的时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谁知道那群蛮子饿疯了会做出什么事来。 周礼为此担心。 为此,他也没让永春谷和纺织工坊的女工们閒下来,让她们大量准备秋衣冬衣,若是要冬季作战,厚实的衣服是不可或缺的。 不过令人心喜的是,经过一个多月的研究,纺织工坊以李氏为首,倒是將蜀锦仿製得不错。 而且因为永春谷的环境特殊,產出的蚕丝更粗更长,又有周礼新改进的织布机,能够製作出多种花样,故此仿製的布匹反而更胜一筹! 虽然產出量少,但实在是浮光跃金,美轮美奐。 周礼派人往郡治送了一批,那公孙氏的人见过后都讚不绝口,希望能够多买一些。 知道他们的反应,周礼就知道这东西將来能够卖个好价钱! 如今的顶级蜀锦,乃是大虞的奢侈品,其价如金,可达一万钱! 周礼自然是要让青山堡產出的锦缎和蜀锦对標,而且还要更贵一些。 他初期打算將一匹“青山锦”的价格定在一万两千钱! 价格到达这个高度,青山锦可就是战略级產业了,能够使其成为军费开支和对外贸易的支柱產业! 今后不论是换取战马、军械、粮食、金银,都是可以的! 也就是在这个秋天。 周礼心心念念的木棉种子终於被柳掌柜的那位好友送到了青山堡。 此人叫做丁量,长期往西域贩卖大虞的货物,又从西域购买良马甚至汗血宝马回来,两头赚,富可敌国。 他有私人的武装队伍,大约八百人,武器精良,皆是仰赖他过活,忠心耿耿。 年初的时候,丁量在西域收到了柳掌柜的快信,就专门购买了许多木棉种子,大约两百斤。 他这次从西域出发,行至凉州將西域战马贩卖掉,到了并州又卖了些铁器,一路到了冀州,又卖些动物毛皮,赚了许多钱,这才来到幽州,直达辽东,到了青山堡。 因为太平道大多聚集在司隶、兗州、豫州、青州、徐州、荆州、扬州等黄河以南的地区,他又有私人武装部队,丁量这一路倒也平安。 来到青山堡,丁量才发现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与如今兵荒马乱的天下那是截然不同,心下欢欣。 而当见到青山堡產出的各种各样的精妙货物之后,更是喜不自胜,心想如果將这些东西贩卖到西域的话,肯定能获得巨財! 而周礼则是对那木棉种子,也就是棉花种子更感兴趣。 他让人招待了丁量等一行人,自己则派人带著几大麻袋的种子一路到了永春谷,命柳张氏种下,以待其成长。 永春谷四季如春,如今尚且还余一百多亩的地,种植这些棉花,將来能够產出不少! 棉花是喜温植物,永春谷正好適合,从播种到吐絮,可能需要五六个月。 到了那时,正是来年的一二月份,辽东最冷的时候,不论那时候是否还在和辽北异族作战,早些准备肯定是没有错的! 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再开闢土地,大量播种棉花的话,定然能够收穫更多,製备大量的厚实棉衣供百姓和军中使用! 这样一来,在辽东这苦寒之地作战,当真是胜过所有敌军一筹了! 这棉花种子周礼等了太久了,如今获得,他实在开心。 如今又过了一个多月。 时至九月,已是仲秋。 郑德便来报导:“明公,镇北部全军將士武器装备已配备完善,疾风骑同上,隨时可出征!” “好!” 周礼终於鬆了口气。 事实上因为镇北营中全军士卒要全部配备陌刀,整备的时间稍长了些,不过也算是按期完成了。 疾风骑则是要打造马蹄铁和双马鐙,和骑手配合训练,如今经过两个多月的训练,已经完全匹配,是一支很强的战力了。 周礼近来一直在使用古铜钱占卜北方三族的动向,近来那边有小股骑兵骚扰边关的情况出现,想来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大军进攻鱼龙塞了。 他打算亲自率领配备了陌刀的镇北部和疾风骑北上驰援鱼龙塞。 而钱浩则会率领镇南部留守青山堡,同时军械工坊会继续打造武器装备,给钱浩的镇南部配备完整。 如此,镇南部进可驰援边关,退可防守青山堡,十分灵活。 於是周礼就吩咐道:“通知青山堡所有,工匠、百姓、军士,皆放假三日,过个迟来的中秋节,好好热闹一番,莫要吝嗇钱財,从畜牧场宰些鸡鸭羊来,好好款待大家。” “三日之后,整备兵马,开赴边塞!” “是!”郑德应了,立刻下去准备。 因为近来周礼一直让所有人抓紧生產,所以就连中秋节大家都没时间过。 如今军械装备都整备好了,自然要给所有人都放放假,好好休整一番。 与此同时,周礼则是奋笔疾书,写下一篇赋来,准备送给苏青。 这两个月来苏青都不曾来找他要过诗词歌赋和文章,一直在昌黎县衙处理县务,都不曾回来过青山堡,想来还在置气,肯定是要哄一哄的。 而要想哄这等佳人,便要使出才子的手段打动其心,这样也好让她在昌黎县好好整飭吏治,替他在县令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另一方面,苏青也是难得的谋略之才,如今就要打仗了,周礼也希望能听听她的意见。 周礼一篇写罢,看一看,除了字有些丑之外,文章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篇《洛神赋》,他是背得滚瓜烂熟,自然不在话下。 想来苏青读过此篇,便会以为周礼是將她比作洛神,再看其中讚美之词,定然心动,原谅於他。 第137章 崔家家主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崔家家主 三日之后。 镇北部和疾风骑酒足饭饱,由周礼亲自率领出发。 此次他带的幕府官员,除了已经去往鱼龙塞的赵康和朱大壮,另有张驼子、李嫣、石猛等,小一级別的有卢广,熊家兄弟和石家兄弟等曲长,钱浩则率领镇南部留守青山堡。 另外,周礼还將郑春树,也就是郑老么给带上了,红枫林的事务则是交给了从乡学中提拔上来的士子。 路上,周礼会带镇北部经昌黎县、新昌县、襄平县一路北上,直达鱼龙塞。 在经过新昌县的时候,他会將田泯带走,而县务则会交给郑春树负责。 田泯善谋,这次作战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而郑春树这数月的时间一直在识字读书,时常去乡学听课,让他治理县务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周礼对他抱以极大的期望,这次让他处理新昌县的县务,也是对他的一次锻炼。 大军行至新昌县,田泯早已带人守在城门口了。 “拜见明公。” 周礼这次过来,一是为了带走田泯,二则是要视察一番富铁矿的开採。 刚要骑马入城,田泯却拦下道:“还请明公进马车入城。” “哦?为何?” “不瞒明公,新昌县从前被太平道占据,多有烧杀抢掠之事发生,是明公夜袭新昌拯救百姓,后又恢復吏治,整飭经济,方才使百姓安康幸福,若骑马进城,恐会引起围观。” “这有什么,不过是围观而已,我还见得少了?” “明公,新昌县的百姓尤为敬仰你,为你在城中设了生祠,绘了画像,但你那画像已被盗走了三十七次……更有少女怀春,夜枕明公画像入睡……” 嘶…… 周礼哑然,没想到他在新昌县这么受欢迎。 於是便不再执拗,进了马车入城。 一路上倒也无恙,虽然百姓知道这是周礼的部队入城,不会恐慌,但对於“兵爷”的敬畏还是有的,都躲得远远的。 行至周礼买下的那条街道,柳掌柜正在忙碌,看到军队来到,立刻整理著装来到马车跟前行礼。 “拜见君侯!” 他这一声极大,立刻引来街边百姓们的注意,都纷纷侧目。 “君侯?可是翼亭侯周礼大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咱辽东的君侯可不多啊!” “真是周大人来了?” “是他!周大人来啦!是周大人来了!!!” 哗——!!! 顷刻间,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纷纷围堵上来,马车旁立刻聚了一堆人,要掀开车帘去看周礼。 周礼:……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如此窘迫,没想到新昌县的百姓这么爱戴他,胸口的古铜钱直发热,增长声望,却不曾停歇过。 张驼子见状,立刻朝手下使个眼色,就有兵士上前將百姓推走。 马车前进,往醉仙楼分楼缓缓而去。 然而围上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了,都失声吶喊,甚至痛哭流涕! 李嫣见状大为震惊,骑在马上俯瞰一眾百姓,脸上的敬仰做不得假,她就又对周礼改观了不少。 深受如此爱戴,看来他当初確实解救了这些百姓们。 呼! 忽然间,一个果子被扔进了周礼的车里。 有人喊道:“君侯!这是我家新摘的果子,新鲜著嘞,您请尝尝!” “君侯!请尝尝我家的!” 唰唰唰——!!! 各式各样的瓜果被扔进周礼的车里,让他更为窘迫,一时间无从招架。 想他也是千军万马之中杀出来的,如今面对如此多真诚的善意,却是手足无措了,只能掩面。 街道上热闹非凡,瓜果和鲜花飞扬。 这迟来的欢庆一时间动静极大,引来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有少女喊道:“君侯大人!我愿为你做妾,日日服侍左右,还请收下我吧!” 周礼透过扇动的车帘,看到后方马匹上李嫣似有若无的笑,更是无语。 终於行至酒楼,他脚下一蹬,忽悠悠飘出车外上了酒楼二楼,只给百姓们留下个背影来,却又引起一阵欢呼。 眾將领也纷纷入楼,那柳掌柜自知做错了事,不免额头冷汗直流。 再看那马车,里面已经堆积了许多瓜果和鲜花。 田泯与眾降临入楼,笑道:“掷果盈车,咱家君侯今后也是要出一典故,名留青史了。” 眾人皆笑。 李嫣则道:“兴许还应出一典故,叫做『看杀周礼』呢。” “哈哈哈哈……”眾人大笑起来。 今日为官的百姓如城墙林立,周礼躲在车中,若不是会轻功飘上二楼,恐真要被看杀了。 眾人步入后院。 周礼就冷著脸道:“看来我这君侯做得也无甚威严,竟容你们这般取笑。” 他今天当真是无奈极了。 眾人立刻收敛笑容,纷纷行礼。 田泯就赶紧上前岔开话题,匯报导:“明公请看,此乃我青山铁矿所在,已向下挖至两丈深,周遭数条街道掩护,以高墙环绕,十分安全。” 周礼环视周遭,见高墙林立,这边的情况根本看不见,又有矿工从洞口进进出出,搬运成筐成筐的铁砂。 他点点头,又问道:“日產量如何?” 田泯急忙道:“此矿有总共七十二名矿工,每人每日採矿石约十斤,故日采量约为七百二十斤。” 七百二十斤! 著实是不错! 这齣富铁矿的铁元素含量在五成到六成之间。 虽然从铁矿石到铁料存在冶炼损耗,实际產铁率远低於矿石的理论含铁量,大虞目前的冶炼手段也並非太优秀,其中存在大量损耗。 但因为此矿毕竟是一处富铁矿,每日產出的铁料依旧会不少。 周礼算了算,日產铁量大约在一百三十斤左右。 月產铁量则在三千八百多斤左右! 这个產量可就十分惊人了。 要知道从前青山堡为了搜寻千斤铁料,那是人力物力和时间同时耗费,过上一个多月方能搜集到。 如今却是一个月能安稳地开採將近四千斤铁料,大概是三万多钱,这可是一笔巨款。 省时省力省钱,而且得来铁料十分容易,这就是这处铁矿存在的意义。 假以时日,周礼的部队將以此为基点,打造精良的武器装备,在战场上成为最为强大的一股势力! “郑春树!你和田泯交接一下工作吧,我们马上启程。” “是!” 郑春树站了出来,身材矮小,一张脸黝黑。 田泯就待他熟悉了一下矿场的工作,又將县衙的主要事务交代於他,郑春树听得十分认真,都用本子记录了下来。 郑春树这次可谓是十分紧张了,毕竟他从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忽然被拔擢去当县令,实在是忐忑不安,虽然也读了几个月的书,但对自己的实力还是不够自信。 不过周礼信任,他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短短一个时辰后,大军重新启程出了新昌县,郑春树留下,田泯则骑马在周礼身旁,一路往郡治襄平县去。 田泯这时道:“明公,此去襄平,那崔氏族人恐有为难之处,还望明公小心防备。” 周礼认真点头,心下却不以为意。 他早就看出来了,崔氏上下都是两面三刀的人,从崔石到崔贺,再从崔贺到崔征,都不是好相与的。 从前周礼为游击校尉,自然是要对这些世家大族退避三分,可如今他为度辽將军,督训边军,可以便宜行事,如今正是战时,別说崔氏族人,便是郡守公孙展见了周礼,也要本本分分地喊一声君侯。 如果这次崔氏安稳不生事的话,周礼自然不会寻他们的麻烦。 可若是崔氏找事,可就不怪他了。 其实周礼这次都想好了,反正镇北王和北军五校都不在,整个辽东他的势力最大,大可以剷除异己,吞併势力,逐渐壮大。 朝廷忙著平定中原叛乱,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周礼又是民心所向,大可以趁机发展。 所以那崔氏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要他们敢露出任何破绽,周礼就会当机立断地下手,令其覆灭! 行过几日,周礼率领镇北部大军来到襄平县外。 遥遥一看,如今辽水河堤已经被修好了,那处被冲毁的平原上竟然开垦出许多良田,正有百姓抢收粮食。 周礼见状满意,看来朱机在此的工作十分顺利。 再看那辽水,河堤竟然下降了不少,好像是朱机拓宽了河道,然后引出多条支流,一来灌溉田地,二来也是为了疏浚河流,免得產生洪涝。 堵不如疏,朱机深諳此道。 而郡守公孙展、郡丞陈立已经在城外等著了,一同並立的还有一位笑容满面的老者。 见周礼和李嫣来到,他们立刻上前行礼:“见过君侯,见过郡主。” 周礼和李嫣就相继回礼。 那公孙展就道:“还请君侯和郡主入城一敘,酒宴已备好了。” 周礼就笑道:“多谢公孙大人,我们匆匆而过,往鱼龙塞抵御异族大军南下,停留不了太久,大人真是破费了。” 说罢便要率军入城。 却听一旁那微笑的老者道:“君侯说笑,您路过襄平,乃是我们的荣幸,自然好好生招待的。只是……君侯等人入城便是,依照礼制却不能让大军进入郡治县城的。” 周礼闻言上下打量一番这老者,又看向公孙展:“这位是……” 那老者面色一僵。 公孙展就笑著介绍道:“这位是崔阶先生,乃当今崔氏家主。” 崔阶顺势笑道:“君侯有所不知,崔征乃我族兄,崔贺、崔石乃我两位儿子,他们都与君侯相熟才是。” 闻言,周礼身后的一眾將领都面面相覷,面色不虞起来。 崔氏在朝为官的人极多,官官相护,竟使得辽东崔氏只死了个崔征,其余族人安好! 如今竟然还冒出来个崔贺和崔石的父亲? 这找谁说理去? 按理来说那崔石怠惰抗疫,崔贺攻打边军要塞,都该活颳了才是! 周礼这才笑笑,见这崔阶皮笑肉不笑,眼底满是对他的憎恨,便知来对了。 崔阶死了两个儿子,都是葬送在周礼手里,他如何不恨? 可周礼乐得所见,要是这崔阶不恨他,也肯定不会惹出事来,那周礼还怎么藉机收拾整个崔石,剷除心腹大患? 辽东这地。 周礼必须要全部掌握,作为根据地,那么这地盘上就不能有任何有反骨的人了。 不过在此之前,肯定是还要激一激这廝的。 周礼就拱手道:“原来是崔阶先生,不知现官居何位?” 那崔阶就訕笑道:“君侯见笑,如今乃是一介白身。” “白身?”周礼挑眉:“那就是没有官职?” 崔阶汗顏,强笑道:“是没有……” 一旁的田泯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周礼的意思,就站出来一步道:“崔先生没有官职,却也饱读诗书,满口礼制,现在怎么却忘了?” 田泯拱手向周礼和李嫣,言道:“依礼制,先生一介白身,需要整理衣冠,向列侯和郡主长揖及地,若不得应允,不得起身,先生纵然是白身,那也是我大虞学子,怎得这么不懂规矩?” “这……!!!” 闻言。 崔阶脸上仿若立刻被抽了一鞭子,火辣辣的疼。 他乃崔氏家主,从来都是別人朝他行礼,作威作福惯了,何时要向人长揖及地,行这么大的礼了? 崔阶有些手足无措,急忙看向了一旁的公孙展和陈立,却见两人负手不语,看向一边,他立刻心中恼火起来,却无可奈何。 而周礼及一眾將领则是不发一言,等著看笑话。 周礼此刻內心欢欣,心道:“还是得带田伯安来,这小子太懂我的心了。” 出门在外,有这么一位能够猜中领导心思,並灵活运用的手下,实在是不要太过舒服。 李嫣则是狐疑地看著周礼,她知道周礼不是爱慕虚荣之辈,就知道周礼肯定是在策划著名什么,至於崔阶的行礼,她根本不在乎。 那崔阶怔了许久,方才拱手款款下拜,长揖及地,腰背都拱平了。 这对他堂堂崔氏家主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这个周礼! 存心羞辱於我! 哼!等著瞧吧,我自有大礼要送给你! 然而,一息……两息……三息…… 场间陷入了寂静之中,不论是周礼还是李嫣,都不曾发话让他起来过。 第138章 高句丽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38章 高句丽 过了许久,崔阶依旧弯腰,人都要麻了。 他知道周礼是存心与他难堪,却没想到周礼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传言周礼和煦温柔,待人友善,所以今日崔阶才提出不让周礼大军入城,想要试试他的底线。 如今来看,全都是骗人的! 可即便这么羞辱他,他也全然没有任何反制的办法,实在羞煞了。 崔阶心想也差不多了,就缓缓起身。 “咳咳……” 却听周礼轻咳两声,崔阶急忙又弯下腰去,一张脸已经涨成猪肝色。 周礼冷声一笑,復又骑上马,长生道:“入城!” 轰——! 大军入城,根本不理会崔阶適才所言,全然把他当成个屁放了。 那石猛尤其会耍坏,骑著马挤了弯腰弓身的崔阶一下,立刻將其挤到路旁摔倒,全军一阵爆笑,崔阶抬起头来,整个人都陷入暴怒和羞臊之中。 周!礼!!! 你给我等著! 如今崔阶已经清楚明白,周礼就是先后害死崔石、崔贺和崔征的人,如此大仇,他如何不报? 只不过今日试探,他也是发现了周礼的城府之深,若是正面较量,人家大军在握,崔氏全族上下加起来也肯定不是周礼的对手。 只能使用计谋了! 而且是早就准备好的计谋! …… 周礼一行进入城中,饮过酒宴,就相继安顿休息下了,崔阶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公孙展找到周礼,面色担忧:“君侯,那崔氏在朝为官者眾多,权势极大,君侯这般折辱他,恐是引来祸患啊。” 周礼就笑道:“无论如何,崔氏都会来寻我麻烦的,如今羞辱於他,算是白送的,如何不做?” 两人相视一笑。 公孙展在辽东久有贤名,整个公孙氏都在辽东、辽西两郡颇受百姓爱戴,他其实也早就看不惯崔氏作风,只不过碍於各种情况,无法惩治,如今周礼专门惩处崔阶,他也欣喜。 聊起来,方知从前昌黎县城的县令公孙元,便是公孙展的族侄,两人常有书信往来,公孙元每逢提及周礼,都是讚不绝口。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辽东三族,公孙氏最有贤名,崔氏在朝为官者最多,阳氏最为富有。 如今阳氏被平,崔氏遭受打击,这公孙氏…… 周礼心道:“若是可与公孙氏结为盟友,或许將来可以安定辽东……” 反正崔氏他一定是要剷除的,多留一人他都觉得膈应,也对大业有影响。 正想著。 这公孙展便道:“不瞒君侯,我有一不肖儿郎,唤作公孙节,如今正在鱼龙塞当差,若是君侯遇到了,还望提点一二。” 哦? 闻言。 周礼立刻心喜,问道:“大人的儿子就在鱼龙塞当差?是何官职,多大年龄?” 他正想著如何能与公孙氏结盟,没想到公孙展的儿子正好在鱼龙塞任职,若是能够將其吸纳至度辽营的话,岂不是大好的结交机会? 公孙展也是浸淫官场多年,立刻看出了周礼的想法,自然是开心无限。 他立刻道:“我那儿郎,如今正好二十又五,任鱼龙塞军司马,虽有些本事,却不及君侯零星半点。” 如今周礼乃是新封的贵族,方才十七岁,又和镇北王交好,深受器重,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公孙展自然是要为儿子的未来计长远,若是能够攀上这位新贵的高枝,將来前途自然光明灿烂。 周礼闻言就笑道:“既如此,那我行至鱼龙塞,定要与令郎好生结交一番,公孙氏钟鸣鼎食,想来令郎也是有才之士。” “嗐!”公孙展摆摆手,面露苦涩:“他早年於朝中大將军祝昌手下学过些刀枪棍棒,武艺其实稀里糊涂,蒙受家族余荫当了军中司马,实则没什么本事,还要请君侯多多提点才是。” 大將军祝昌。 乃是当今皇后的亲兄长,位在三公之上,统领天下兵马,便是镇北王都要受其节制。 能够让自家子弟在大將军祝昌手下学艺,可见公孙氏的威势,他们不止在辽东,在整个幽州,乃至朝中都很有影响力。 世家大族之权势威名,由此可窥见一斑。 两人畅聊至深夜,周礼了解了一些这个公孙节的些许习惯爱好,就回房歇息了。 他在床上打坐一回,待过了子时,便取出古铜钱来,进行占卜预测。 【今日卦象如下】: 【小凶】:崔阶正在秘信乌桓王子班顿,要行里应外合之事,助其破开鱼龙塞,请谨慎防备。 【大凶】:班顿、罗度两人集结共五万大军,四千铁骑,准备於十日后攻打鱼龙塞,请谨慎防备。 【大凶】:高句丽派遣十艘大船,百余小舟,绕三韩至朝蹄湾,准备上岸攻打安平县,十日后便至,请谨慎防备。 “什么?” 周礼心头一紧,立刻解卦最后一个大凶之兆。 画面闪烁,汪洋大海上,十艘大船正在海上行事,上面站满了高句丽的士卒,另有小舟密密麻麻布满海域。 周礼恍然失神。 “这三族看来这次是发了狠,远不是从前那样小打小闹,抢点东西就回去的情况,而是要两面夹击,拿下辽东!” 一方面,他们集结大军在鱼龙塞外,兵马调动,毫不避讳,就是要让边军看到的,准备隨时攻打鱼龙塞。 而另一方面,他们竟然又派遣了船只,绕过三韩往朝蹄湾而来,准备攻打安平县! 如此一北一东,辽东郡两面受敌,应接不暇,恐怕要遭受大难! “好生厉害的谋略,若不是有古铜钱,还真要上了他们的当!” 周礼当机立断,决定天一亮就立刻率领大军往西南方向赶去,协助安平县,抵御高句丽大军。 若是安平告破,鱼龙塞又大军攻打,恐怕辽东会陷入苦战,甚至直接被占领! 至於【小凶】的卦象…… 周礼正愁收拾崔氏没有把柄呢,如今崔阶密信班顿,正好人赃俱获,將其直接杀掉,然后將崔氏族人带走。 名为抗敌,实在將其满门上下一应处理掉,了结心头大患。 周礼已经间接或直接弄死了崔氏的三个族人,加上待会要死的崔阶可就是四个了。 这不死不休的仇恨,周礼可不觉得崔氏能够就此原谅,这家族中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无穷无尽,还不如一起全都处理了,以绝后患。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 周礼该动手的时候绝不会手软! “来人!” “君侯!” “立刻命司马率军包围崔府,长驱直入捉拿崔阶,同时要避免他烧掉或毁掉什么东西。” “是!” 周礼同时穿衣,出了县衙,一路朝崔府而来。 大军调动,整座城內都起了动静,那郡守公孙展和郡丞陈立也闻声而来。 周礼来到崔府门前,纵马直入来到庭院中,那崔阶已是被绑了扔在院中。 张驼子立刻上前,献上一封密信来。 周礼细细看过,果然是这廝要密信班顿,要行里应外合之事。 那崔阶此时却不认罪,嘶声骂道:“周礼!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闯崔府,我崔氏在朝为官者数不胜数,你不怕被朝廷治罪吗!” 周礼却冷笑一声,道:“你秘信乌桓王子班顿,要开关迎敌,此为叛逆大罪,任你崔氏再多显赫,也要一应连坐处死!” 崔阶依旧不服,並不认为周礼敢对他动手,反而骂得更脏更起劲了。 他们崔氏,根长在辽东,但枝繁叶茂在洛阳朝廷之中,就凭周礼一个小小的杂號將军,也敢动他们? 做梦! 正巧,这时公孙展和陈立都来到崔府院落中,一见这情况,都瞠目结舌起来。 周礼就下马,將那封密信交给了公孙展和陈立,言道:“正好二位来此,也能做个见证,崔阶勾结一族,企图开关迎敌,幸好被我发现了,二位说说,他该当何罪?” 两人面面相覷,已然是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这是? 怎么好好的,崔阶就要勾结外敌了? 而起崔阶写的既然是密信,周礼是怎么知道的? 公孙展便道:“君侯,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周礼冷声道:“人赃俱获,能有什么误会,我欲就地斩了崔阶,二位大人有何说法?” 二人更惊! 崔阶见周礼没有说笑,更是嚇得將嘴里的话咽了回去,整个崔府上下立刻陷入恐慌之中,许多女眷不免都呜咽起来。 那陈立知道周礼手下有人擅长模仿他人字跡,不免怀疑起来,难道是周礼有意构陷崔阶? 想来也是,崔氏和周礼是死敌,周礼出征在外,就怕崔氏耍花样,使出此计定然要清除后方大患,也好专心御敌。 陈立心里这么想著,却是默不作声,他深諳明哲保身之道,便不多言。 公孙展则是全然不信崔阶竟然敢做出这等事来,此刻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他立刻建议道:“君侯,崔氏势大,绝不可轻易处置了,您非持节而来,纵然他有罪,您也不能斩他,不若收入大牢,听候朝廷发落?” 大虞礼制,將军在外可持节,有四种等级,由高到低分別为“假节鉞”、“使持节”、“持节”、“假节”。 这是皇帝特许,若是假节鉞或者使持节的话,可以直接斩杀两千石及以下的任何官员,一切为军事行动让路。 但是朝廷为了限制周礼的权力,以防他做大,並没有让周礼持节,甚至连假节都没有。 如果就此斩杀崔阶,定然引来朝廷责问,甚至降罪。 闻及此言。 那崔阶却是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周礼!你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没有持节也敢杀我?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但凡感到动我一下,便叫你人头落地!” “来啊!你不是牛得很吗?来杀我啊?” “哈哈哈哈!” 崔阶一时间乐坏了,得意洋洋地就要起身,自认为周礼定然不敢杀他。 可眼看周礼面色越来越冷,公孙展急忙朝崔阶摆手。 这反而让崔阶更为得意:“公孙大人莫忧,这廝不过是耍耍威风而已,怎敢对我动手?待我表奏朝廷,弹劾这廝,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哼!” 却听这时,周礼冷哼一声。 没有持节? 那又如何? 照杀不误! 他冷声道:“石猛!” “得嘞!”石猛舔了舔嘴唇,狞笑著从腰间摘下匕首来,立刻朝崔阶走去。 “你干什么!”崔阶大惊,立刻朝后方滚去,大喊道:“周礼!你疯了吗!你要造反不成!” 待石猛行至他身前,崔阶又喊,却明显带著哭腔:“周礼!君侯!莫要杀我!適才戏言耳!!!!” 崔阶明显慌了,在地上滚个不停,狼狈不堪。 公孙展也急忙劝道:“还望君侯三思,崔阶杀不得啊!” 周礼则眸光寒冷,面色平静道:“罪证俱全,定要杀他!难道要我待將士们在前线拼命,容他在后方使诈,陷害我等?” 石猛当即上前,朝著崔阶脖子上狠狠一刀,便有鲜血汩汩而出,崔阶瞪圆了双眼,扑腾了几下,倒地不起了。 他临死都不知道周礼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他! “啊!!!” 崔府中传来一声尖叫,整个府中立刻乱作一团。 公孙展背过身去,长长地嘆了一声,便知此事无法收场了,心道这个周礼常听闻他为人和煦友善,却不曾想行事这般果决,心狠手辣至极! 那陈立则是脸上阴晴不定,心下感嘆连连:“周礼此人,刚柔並济,手段惊世骇俗,將来或可成事……” 度辽营一眾將领们並不觉得有什么,周礼说什么他们做什么就是,反倒是那李嫣张了张朱唇,有些被惊嚇到。 这个周礼! 手段实在厉害,雷厉风行,令人咋舌。 就听周礼吩咐道:“封锁崔府,一只苍蝇也不要飞出去,传令各县崔氏族人明日清晨前赶至襄平!” “是!” 哗啦啦——! 大军调动,封锁崔府。 立刻有人就流星快马,赶赴各县传递消息,要將四散的崔氏族人纷纷调来。 周礼这次要斩草除根。 不然让这些人在大后方使阴谋诡计,他实在不放心,若是这些人凑起来攻打青山堡,更是让他难受。 接著,周礼又吩咐道:“张叔,明日天一亮,大军往西南方向急行军,赶赴安平!” 第139章 先斩后奏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先斩后奏 翌日清晨。 镇北部大军开赴安平县。 其实一眾將领都不明白周礼此举是为何,毕竟安平县临海,毗邻三韩,向来都是安全无比的。 此时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支援鱼龙塞才是。 但周礼一方面传令让鱼龙塞积极防御,另一方面却亲率镇北部直奔安平。 急行军,镇北部很快来到了安平县城,石猛则是率领疾风骑很早来到了这里,已和安平县令夏璋通报过情况,周礼一到,他便直接迎进城中。 周礼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安平县甚是贫困,城內经济萧条,大多都是渔民来卖些鱼获。 因为偏僻的地理位置,安平县各乡的居民大多都是打渔为生,没有其他丰富的產业。 那安平县令夏璋五十来岁,对周礼甚是尊重。 打过照面,便喜色道:“久闻君侯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雄气概非凡,下官实在有幸。” 周礼就回礼道:“县君谬讚,我观安平县,虽然贫困,但一切井井有条,想来县君也是以有限的条件尽力而为了。” “呵呵呵……”夏璋被周礼夸讚,脸上有光,抚须笑道:“我安平县地理偏僻,无甚產业,但百姓安康,县治清明,倒也还好。不过这也要感谢君侯平定太平道叛乱,还辽东安寧才是。” 周礼点点头。 思索一二,与眾人一齐迈入了县衙后堂,夏璋聊以招待。 度辽营的眾將领在青山堡大鱼大肉惯了,见夏璋的招待大多是些鱼虾,寡淡无味,只是浅浅吃过一口,便不动弹了。 夏璋就汗顏道:“君侯和诸位將军见笑了,我府衙清贫,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诸位,不过我已命人去宰了鸡鸭来,款待诸位。” 周礼抬手虚按,笑道:“县君不必了,我们是来打仗的,並非是为了贪图吃食,我军中后勤补给充裕,倒也不必麻烦。” 他是看出来,夏璋这安平县府是真的穷,他自己的衣服也已洗得发白了,是个清廉的官。 夏璋就顺势问道:“说起也奇怪,君侯今日说那高句丽的人要乘大船来攻安平,我想起前几日有渔民在海上失踪,或许与此有关!” 这时田泯问道:“怎么不派人去探查一番?” 夏璋便道:“海上打渔,本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大风大浪无穷无尽,稍一个不留神便舟毁人亡。这样的事情每个月都有发生,我县衙人手零星几个,实在无暇去管,只是这个月失踪的渔民居多,我才觉得奇怪。” 眾人如今已经明白过来了,是高句丽的人害怕渔民回来传信,一併杀害了。 如此说来,周礼的消息確实没错,海上正在行来一支大军! 眾人又感嘆了一番风月楼的探子,不免连连咋舌。 寻常情况下风月楼的探子都是探寻陆地上的消息,而且精准可靠,时效性强。如今这些探子竟然连海上的消息都能探测而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夏璋就问道:“不知君侯……可有应对方法?” 安平县乃是穷乡僻壤,县衙捕快就五个人,县內驻军更是没有,若非周礼前来,还真是要被高句丽的人轻而易举地攻打下来。 说来也是搞笑。 先前太平道叛乱,那李渔嫌弃安平贫困,宛若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只派了两百人来攻打。 那两百人行至安平,竟发现一处城墙年久失修,脆弱不堪,而且还无人看守,於是挖了几日便顺利进城了。 他们都想好进城之后烧杀抢掠,过一番爽快生活了,结果入城后发现这里穷得要死,连个青楼都没有,饭食不是鱼虾就是蟹龟,寡淡无味,更是连一口酒都喝不上。 夏璋就將这些人恭恭敬敬地招待著,因为確实没什么可抢的东西,夏璋態度又好,他们也没有生出什么事乱来,反而和夏璋的关係还好了起来。 没过几日,那李渔要调大军攻打襄平县,这些人便一应撤出了,並未对安平造成什么太大伤害。 说实话。 没人能想到安平这地方能被攻打。 夏璋这边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应对危机的方法和能力,颇感紧张。 其实如何应付高句丽的这些人,周礼早就已经想好了。 如今高句丽並不知道周礼已经增援了安平县,敌在明,我在暗,大可以引其大军进入城中,掩而杀之。 如果要据守城池的话,大可以修葺城墙,与对方打持久战,但周礼並不想这么做。 高句丽这边只是偷袭,真正的大敌是在北方鱼龙塞,周礼想要儘快將高句丽的人收拾了,然后赶赴鱼龙塞防御三族大军的入侵。 周礼心中有了想法,却不说出,而是问道:“诸位有何想法?” 田泯就率先道:“回明公,敌明我暗,大可以弃守外城,將敌军主力诱入瓮城或狭窄街巷之中。我们只需在瓮城或房屋內埋伏硫磺、硝石、乾草等,待敌军深入,火箭齐发,封门围歼。我军大部队则埋伏於暗道或城外,截杀逃出敌兵。待敌军溃败,便可派疾风骑冲入阵中绞杀了。” 闻言,周礼心头暗喜。 这个田泯田伯安,想法当真是和他出奇的一致,不仅仅是因为诱敌深入的方法,而是因为他也没有想过要据守城池而战,而是要快速解决高句丽。 而且田泯的想法更加细致,看来已经想了许久了。 眾將领都两两相视,频频点头。 高句丽五千大军,不可能乖乖全进入瓮城中等你来杀,还是需要进一步引入城中,才能设以埋伏,掩杀之。 正这时,大堂內走进来一人,是张驼子。 他看向周礼,点了点头。 周礼也回应了一下,不多言语。 张驼子来的晚,是因为要在襄平处理崔氏族人,如今回来,说明事情已经完成了。 心腹大患已除,周礼当机立断道:“那便依伯安之言,大军扫除痕跡,潜藏城中,搜集硫磺硝石乾草等。” 他復又向夏璋道:“县君,还需要將南城门附近的居民都调出来,让出空屋,我们要在其中埋伏人手,堆积乾草等,这些人我们自会补偿银两,还请放心。” 因为安平县极小,只有南北两座城门,南城门面海,高句丽的大军到时候肯定是从此门进入。 夏璋就道:“自然全依君侯所言,我这就立刻带人前去迁走居民,將他们都安置了。” 常闻青山堡富有,周礼极重信义,夏璋倒是不担心周礼將这些居民的房屋焚毁后不给钱。 於是眾人纷纷下去,开始布置起来。 另一方面,周礼则是想到了这次高句丽大军带来的十艘大船,百余小舟。 將来若想要进一步发展,没有船只肯定是不行的,而周礼手下也並无什么造船的工匠。 这次且先缴获一些船只带回去,交给青山堡的木匠们仔细研究,也好將来做出些船只来。 而这些船只也不愁带不回去,大可以沿辽水往北而上,一路停在青山堡附近。 那可是十艘大船啊! 其中木材、造价、工匠以及一些杂费加起来,简直不计其数。 若是计划顺利的话,当真是巨大的战利品! 不过这还是要鱼龙塞那边能够顶住,若是周礼这边还未能成功,鱼龙塞却先破了,当真是得不偿失。 周礼立刻叫来传令官,对他道:“流星快马,赶赴鱼龙塞,告知赵康和朱大壮以下方案。” “命他们拣选两千人分作多队,夜间分不同方向出城,白日更换旗號、甲冑,扬起尘土,大张旗鼓进驻鱼龙塞,仿佛有大军调度。” “是!”传令官领了军令,立刻去了。 周礼使出此计当真是无奈,如今北军五校不再,而且还抽调了一半的边关將士,他一时间也不能赶到鱼龙塞,只能如此迷惑敌军。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够拖住班顿的大军,能拖几天是几天,到他增援的时候就好了。 之后,周礼又命人通传钱浩,让他从青山堡挑五百人,沿辽水而下,在河岸口等待。 到时候等周礼处理了高句丽的危机,夺下船只,便可以將其驶入辽水,钱浩正好接手,周礼也好率人重新进发鱼龙塞。 过了一会。 张驼子进来,言道:“大人,崔氏已经解决,公孙大人和陈大人愿意作证崔氏里通外敌,意欲谋反,並无大碍。” 周礼頷首。 此事他做得果决,雷厉风行,一改从前模样,让公孙展和陈立大为吃惊。 但周礼从前对崔石、崔贺等数次忍耐,也只是因为当时实力不够,並非不想解决崔氏。 如今他为翼亭侯,度辽將军,督训边军,虽然没有持节,但也有“便宜行事”的权力,圣旨之中写得明明白白的,任谁指摘也是能够说道一二的。 再者,崔氏確实是里通外敌,想要勾结班顿叛乱,如此情况,先斩后奏全然没问题。 周礼就道:“还要麻烦张叔给朝廷表奏清楚明白。” 张驼子就道:“这自然是要做的,只是如今太平道在中原地带越发凶猛,司隶地带被围,这信恐是送不过去。” 周礼呵呵笑道:“不论送不送得到朝廷手中,咱们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这信经过各驛站的时候,也是会留有记录的,只要表明咱们没有造反之心,实在是迫於无奈才先斩后奏的,將来也好和朝廷分辨清楚。” 张驼子瞭然:“甚好,我这就去办。”说罢便去了。 是夜,周礼取出古铜钱来占卜,见鱼龙塞外的三族联军和大海上的高句丽大军並无意外情况產生,只是紧锣密鼓地筹备准备同时攻打,他心里安定了几分。 预备工作其实已经准备得十分充分了,就看到时候如何安稳地执行下去,不要出乱子,就能成功一大半了。 …… 鱼龙塞。 不过两日,赵康和朱大壮就收到了周礼的命令,两人皆是大喜。 赵康乐道:“好办法!疑兵天降,定能让那班顿以为是北军五校的大军回来支援了!” 朱大壮笑道:“妙啊!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么好的办法,不愧是咱家君侯,奇妙计谋源源不断啊!” 两人正笑著。 一位青年汉子走上堡垒城墙,他浓眉大眼,麵皮白净,就向赵康和朱大壮行礼。 “二位大人怎么这般开心?可是君侯的援军就要来了?” 赵康就笑道:“公孙老弟,君侯正在安平,准备应对高句丽的海上人马。不过他给我们递了一计,或可拖延些时间。” 这青年汉子叫做公孙节,乃是当今辽东郡守公孙展的独子,生得威猛雄壮。 公孙节仔细听完周礼的计策,不免朗声大笑:“妙计啊!只要我等竖起北军五校的旗帜,那班顿定然狐疑,不说嚇退了他们,就是矇混几日的话也好,能撑到君侯前来。” 这公孙节早已对周礼多有敬仰之情,先前周礼的种种事跡传来,他闻之皆是钦佩无比。 本来这次还以为能够儘早见到周礼,瞻仰其威风,却是被突然的危机给打断了,许是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见到。 他当即道:“我这就安排下去,不需靖边部和陷阵营的人,我本部人手即可。” 靖边部和陷阵营的人武器精良,装备优秀,用以专心防备敌军突袭,公孙节率领的边军便更换甲冑旗帜,作疑兵之计。 当下,公孙节便立刻调集人手,待入夜时分,纷纷潜行出关,就在草地和林中睡过一夜。 待天明时分,他便竖起镇北王麾下射声营的旗帜,让人都拖著树枝沿路扬起尘土,浩浩荡荡入城。 遥遥一见,竟真的跟有上万人马进入关內一样! 这番场面极大,射声营的旗帜眾多,迎风飘荡起来,其中还有一面硕大的“王”字旗帜,分外显眼。 而与此同时。 关外三族联军的斥候也瞧见了情况,急忙回班顿大帐中匯报。 “报!!!” “稟告王子,那射声校尉王显率大军回援鱼龙塞,如今已驻扎城中!” 哗——!!! 帐內立刻一片譁然。 那乌桓王子班顿当即惊道:“什么?这怎么可能?北军五校的人不是正在中原平乱吗?” 第140章 运功疗伤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40章 运功疗伤 “许是因为中原太平道叛乱已平?” “不可能!太平道势大人数之眾何止百万,其岂能是一时半刻便能平定的,定然是李丰老贼怕我等攻破鱼龙塞,所以派兵回援!” 闻及此言。 帐內气氛不好了起来,乌桓王子班顿,鲜卑王子罗度,以及高句丽大王束黎面色都阴晴不定起来。 谁都知道那射声校尉王显可不好对付,尤其是麾下射声营,可都是精於射艺的好手,若是他们於鱼龙塞居高临下举弓防御,还真是不好对付。 思索片刻,班顿便问:“束黎大王的水兵可是到了安平?” 那束黎大王就道:“算算日子,也应是到了,但现在想要传信让他们停下,恐是来不及。” 班顿摆手道:“不必,儘管让他们进攻安平,吸引鱼龙塞守军的注意力,现在他们有了射声营,我们还真不好对付,且让水兵攻破安平,若射声营或者周礼那廝注意放在安平县,反而给我们一个好机会!” 眾人皆是点头,心想如今只能如此。 不过这样一来,三族联军和水兵两头配合,同时攻打辽东的计划就要落空了,实在可惜。 但那射声营可不是吃素的,还是需要研究研究方能攻打,否则即便是攻下鱼龙塞,他们也会伤亡不小。 他们就此休息,睡过一夜。 凌晨时分,又有人来报:“报!!!” “王子殿下!那鱼龙塞中又有援军来到,旗帜上写著宣武营,人多势眾,声势极大,恐不下一万之数!” 什么!!! 眾人骇然,皆是惊坐而起,面面相覷。 又有援军! 而且还是宣武营的人? 要知道北军五校中,分为屯骑营,越骑营,步兵营,宣武营,射声营。 其中屯骑营中乃是重装骑兵部队,人员配置主要为汉人骑兵。 越骑营乃是精锐轻骑部队,人员配置主要为內附的越人。 步兵营乃是轻装步兵部队,人员配置主要为汉人步兵。 射声营统领弓弩等远程部队,由善射士卒组成。 而宣武营则是重装步兵部队,全都精兵悍卒,这次宣武营在辽东四处平叛,立下了汗马功劳,先前那宣武营司马赵鹿就曾协助周礼平定昌黎县叛乱。 此刻班顿等人听说是宣武营的人来了,而且还是上万之眾,当即被震惊到了。 “此话当真?”班顿身形肥胖,此刻说话时脸上的肉都在颤。 那斥候道:“那关內尘土飞扬,地面轰动,若非万人,决计没有这般场面!” 嘶…… 眾人眉头更紧。 可是,中原叛乱正紧张的时候,为什么镇北王会连续將射声营和宣武营派来? 难道那青龙当真是个酒囊饭袋,坐拥百万之眾却这么快就被各路勤王之师给剿灭了? 可无论如何。 他们不敢再轻易进攻,只能静观其变。 又过一天。 此刻三族联军中已经流言蜚语传遍了,士气低落了不少。 这天班顿坐大帐,正与罗度和束黎大王谈论事宜,尚未坐稳,便又听到斥候来报。 “报!!!” “王子殿下!” “鱼龙塞中又有北军五校援军到来,竖步兵营旗帜,浩浩荡荡声势巨大,那关內燃起烟花炮竹来,正在欢庆迎接!” 闻言。 班顿、罗度、束黎大王三人都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 与此同时。 周礼这边率领镇北部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著,他也在用古铜钱不断探测三族联军和高句丽士兵的动向和情况。 当看到班顿那边依旧不打算进攻,他就知道疑兵之计生效了,心下安稳了不少。 如此一来,就能专心设计这些高句丽水兵了。 其实这几天在安平县,周礼也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居民,大有招募水兵的想法。 这里大多都是渔民,每日乘风破浪去打渔,若是招募为水兵加以训练的话,定然是不错的。 於整个北方来说,其实能够培养水兵的条件並不多,这安平县就是其中之一。 周礼算了算,安平县共四乡,人口在五千户左右,按照每户五人来算,大约两万五千多人。 若是能散財招募乡勇,或许能拉起个一两千人的水兵队伍,加以训练,然后以此为基础继续招人,排练水兵,为將来做准备。 一方面,如果度辽营有了水军,便可以抵御东部的高句丽,以及马韩、辰韩、弁韩等三韩。 或者直接攻打实力较弱的三韩部落,產生羈縻,做以贸易联络。 要知道三韩的女婢、铁器、玉器、毛皮、锦缎在整个大虞都是颇受欢迎的。 若以安平县为基础,船只为脉络,与三韩產生贸易往来,定然是能够挣到一大笔钱的,而且也能大幅提升安平县百姓的生活幸福指数,將此地发展成一处经济重镇,为周礼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 都说“得陇望蜀”。 虽然是贬义词,但周礼现在的心態便是如此。 於兵马上,他有青山堡,麾下八千大军在握。 於政治上,他领昌黎、新昌两县县令,又和朝中六媼相有关係。 如此条件,当真是可以“得陇望蜀”了,这安平县乃是一块未被发掘的璞玉,周礼既然发现了此地的作用,能够招募水兵,做贸易重镇,那就定然不会放过。 这安平县令夏璋也颇有能力,而且勤勤恳恳,本分做事,也是属於周礼喜欢的那种內政人才。 若是能够拉拢夏璋,使其成为自己人,他倒是不用费心费力地去朝廷要安平县令的位置,而是可以直接用夏璋来控制安平县。 这个念头升起,周礼便决定直接实施下去,不能马虎。 如今中原大乱,道路阻隔,正是他吞併实力,剷除异己的好机会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周礼有的是钱,定然要把握机会。 於是他便叫来能说会道的田泯,给他嘱咐了一番,命其不论花费多少金银,一定要將夏璋收入麾下,田泯领命便去了。 过了一会。 周礼正在研究地形地势,忽有一小兵端著热水进来放在周礼身前。 周礼瞥了一眼,道:“你有心了。” 他平日里不怎么泡脚,这小兵能给他送热水来,想来也是旧日老兵了,甚是爱戴他。 然而这时,周礼忽然抬起头来,察觉出不对劲。 他看向那小兵,竟从其身上嗅到一股芬芳的少女香气! 不对! “什么人!” 周礼大手一挥,立刻將那要逃跑的小兵后颈擒住,一手去抓小兵肩头,將其转了过来。 这! 周礼看清那小兵面貌,顿时一惊,手上一滑从小兵肩头落下,竟触碰到一阵绵软,更是惊讶。 小兵的头盔滑落,三千青丝轻飘飘散开,周礼瞧清了,忙往后退了几步。 这小兵不是別人,竟是苏青! 此刻苏青青丝散乱,娇顏绝美,脸颊酡红诱人,垂首不说话,只是摸著后颈和肩膀低声呜咽,想来是刚才被周礼捏疼了。 “苏小姐!你怎在此?” 周礼立刻后悔了,心道怪不得刚才那味道这么熟悉,他只以为对方是男人,一时竟没分辨出来! 苏青穿盔带甲,一时间还真不好被察觉出来。 她就低声委屈道:“我……我恐你在风餐露宿,无人照顾,就……就拜託了郡主,让我混在他军中一起来了……” 周礼哑然。 苏青说这话,当真是直率地表明心意了,没想到她平日里规规矩矩的,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来! 这难免违反了军纪,而且周礼还被矇混了这么久! 但苏青身份特殊,还是女子,对他一片好心,周礼如何处罚? 他便嘆息道:“我立刻派人送你回去,这般情况实在不合规矩。” “我……我不回去!” 苏青竟在犟嘴,十分执拗,周礼从未见过苏青这般情况,一时手足无措。 他可不敢惹这位姑奶奶,苏荣老先生將其视作掌上明珠,若是惹了苏青,苏荣一怒之下出走,將来如何吸引、教出人才来? 周礼便皱眉问道:“苏小姐,这是军中,我能容你一次,却不能次次容你,容你不走,我可就要军法处置了!” 没想到苏青却不吃嚇,抬头看向周礼道:“那你就处置我吧,我不怕!” “嘿你!”周礼心道这女人怎么平日里温文尔雅一位闺阁少女,现在却这么犟? 又听苏青嘟囔道:“分明是你写赋扰我心神,害我茶饭不思……我如今来了,你却不乐意了……” 周礼闻言恍然。 原来是那篇洛神赋的错。 他虽然不主动撩妹,但其中关窍实在懂得很,对付李嫣这种心高气傲的人,便要以其最骄傲的技艺折服她。 对付苏青这种文青女子,便要以诗词歌赋折服她。 更何况洛神赋何等名篇,其中对女子讚美之词不绝,优美动人,用以打动苏青简直是轻而易举。 周礼本是想在临出征前用那洛神赋哄一哄苏青,让她在昌黎县衙好好工作,不要闹脾气。 谁知道这乖乖女竟然胆子这么大,直接混在了他军中! “你到底要作甚?”周礼问道。 苏青便小声道:“我……我只想陪著你……” 她说话声音极小,细若蚊吟,脸上的娇羞显而易见,嘴里却真诚无比。 周礼怔了怔。 见其委屈,刚才他手劲不小,捏得她生疼,他也是不免心疼。 “过来坐吧,我给你瞧瞧。” 听周礼发话,苏青立刻抿嘴一笑,璀璨如花,乖巧的坐在周礼身前。 她身姿娇小,双眸灿烂若星,实在是清丽出尘。 周礼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观其后颈,雪白中透著粉嫩,又有个大大的手印。 他笑了笑,道:“我给你运功疗伤,你且忍忍。” 说著,他运起先天真气,渡入了苏青体內,徐徐而入。 “嗯……”苏青娇声一颤,只觉得周身温暖舒適,不由轻哼,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一会功夫,再感觉的时候,后颈已经是不疼了,令她大感奇妙。 但她肩头也还在疼,见周礼踌躇不好发话,她就主动卸甲,轻轻退掉肩头衣衫。 粉肩一抹,白皙透亮,散发著淡淡的香气,周礼见状心头一颤。 他不由想起洛神赋中所言:“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苏青也是咬了咬朱唇,轻声道:“无妨的,你儘管治疗即可。” 她从小读经史子集,懂得男女大防的道理。 但是对於周礼,她却希望他能够对她大胆一些。 周礼就柔声道:“得罪了苏小姐。”於是大手搭在苏青肩头,为其运功疗伤。 苏青抿了抿唇,觉得非常舒服,身子的疲惫也被一扫而空,只觉得朦朦朧朧飘在云端。 然而这一不留神,她稍稍放鬆,肩头的衣服便滑落了,霎时间屋內春光乍泄,两人皆是一惊。 苏青大为羞臊,一时间“走投无路”,忽然转身抱住了周礼,竟似危急关头的鸵鸟將头扎进了沙子里。 “你……你別看!”苏青脑中懵懵的,全然空白一片,心里乱起的想法一齐涌了上来。 笨死了笨死了! 怎么会这样! 周礼该不会觉得我浪荡无礼,实在勾引他吧? 怎么会这样啊…… 周礼怀中一阵温软舒適,也是哭笑不得,轻轻揽住了苏青柳腰,温声道:“还疼吗?” “不疼了……”苏青把头埋在周礼怀中,紧紧抱著他,一点都不敢鬆开。 周礼也是方才察觉,原来苏青颇有规模,只是平日里以衣衫遮掩,方才不显。 如今观瞧,实在波涛汹涌,心里起了心思,也知道是迟早的事,就低头吻在苏青洁白如玉的额头。 “嗯……”苏青心下乱颤,脸和脖子一起红了,娇躯颤抖不止。 她知道周礼何意,自己也是期待已久,就小声道:“吹……吹灯……” 周礼闻言大笑,轻轻將苏青抱至床上,吹了蜡烛,就此大被同眠。 与陈玉的娇憨执拗,陈然的逆来顺受,公输玲的热烈大胆不同。 苏青却是如同胆小的羔羊一般,小心翼翼的。 周礼只觉得自己在对待一件精美的瓷器,也小心翼翼了起来,生怕给损坏了。 第141章 疑兵之计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41章 疑兵之计 一番酣战,苏青终是承受不住周礼凶猛的进攻,甜甜地睡去了。 她脸颊上粉红依旧,还留著泪痕,直惹周礼怜爱,吻了吻其额头。 待过了子时,周礼就取出了古铜钱,开始占卜预测。 【今日卦象如下】: 【小凶:高句丽水兵將於今日中午上岸攻打安平县城,请谨慎防备。】 【小吉:今日有东南大风,可加以利用。】 【中平:班顿大军已中您疑兵之计,迟迟不敢进攻鱼龙塞。】 周礼细细看罢,心头暗喜。 “今日有风,而且还是东南大风,我们设计火攻,正好风助火势,烧灭高句丽大军!” 如今在张驼子、田泯等人的安排下,安平县南门內的房屋居所內都安置了硫磺硝石和乾草,只要待高句丽大军入城,便可以射火箭,投掷燃烧瓶,引起大火,將其烧个一乾二净! 待收拾完高句丽水兵之后,便能收穫其船只小舟,一路驶向辽水入海口带回去。 只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鱼龙塞的疑兵之计只是暂时的,班顿联军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到时候五万大军,数千铁骑攻打起来,鱼龙塞撑死一万人,如何应对? 周礼不得不继续研究地势图,来寻找破解之法。 他暗忖道:“若是能出关去,率骑兵骚扰牵制的话,或可削减鱼龙塞的压力……” 周礼点上蜡烛,照看地图。 正这时,苏青悠悠醒来,念及刚才疯狂场景,美眸灿烂若星,內心便滋生出丝丝缕缕的喜意,嘴角牵起弧度来。 她起身见周礼还在看地图,便取了大氅,上前给周礼披上,直言道:“可是想要出关去,以骑兵迅捷之利,牵制班顿的大军?” 周礼恍然,心道这苏青当真是机敏,一下就瞧出他心中所想。 他瞧著苏青窈窕动人,娇柔可爱,不免又亲了亲她的朱唇,直觉得温柔一片。 苏青则是伏在他怀里,似是一团温润的软玉。 周礼就道:“正是,但北方诸关隘,都有三族联军陈兵,恐是不好出关去。” 苏青就笑了笑,玉指点在辽水上,言道:“这不就是很好的机会?” 周礼一看,恍然大悟,立刻喜色道:“妙啊!我只看到边地诸关隘,当真是一叶障目了!” 辽水自北向南,从草原直通渤海。 若是能够贏下高句丽的获得那十艘大船,百余小舟,便可逆流而上,从辽水直通草原! 那班顿等人必不会想到周礼竟能劫掠其船只直达辽北草原,必不会防备,到时候周礼大有机会侧方牵制。 百位轻装骑兵,纵横草原,能打能退,绝对是够了! 周礼大喜过望,又狠狠亲在苏青脸颊上:“你真乃我之福星也!” 苏青就甜美地伏在周礼胸口,笑道:“能帮到你,我也开心……” 两人道破真心,不免又是一番欢爱。 至清晨。 便有斥候来报,那高句丽大军已经上岸,匆匆往安平县杀来。 周礼就立刻命人安排下去,打扫痕跡,大开城门,城內百姓一切照常,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时至中午,忽然颳起东南大风。 烟尘滚滚,那高句丽五千大军已经杀至安平县城南门下。 由镇北部士卒假扮的百姓见大军杀到,立刻仓惶逃进城去,一时间警铃大作。 那高句丽將领见状,大喜道:“果然如大王所言,我们偷袭安平,他们谁也想不到,防守竟如此鬆懈!” “即刻入城!” 有人立刻道:“將军莫急,恐有伏兵,且將那安平县令唤来,交代清楚,再一起入城也不迟。” “倒也是!”那將领颇为谨慎,立刻命人入城去唤县令夏璋。 夏璋听了周礼的命令,早有准备,取了印信匆匆出城,拜倒在那將领面前。 就听夏璋道:“下官夏璋,乃是安平县令,不知將军远来,有失远迎……安平县並无守军,愿意献降,希望將军放过城中百姓……” 那將领就哈哈大笑道:“收回印信吧,你依旧为安平县令,只不过此城已被我高句丽接管,你且行在前方,率我等入城!” 夏璋作恍然状:“远来是高句丽大军到来,快快请进!” 他心里慌乱,表面却演得逼真,没让高句丽等一眾人怀疑,行在前方,率领大军入城。 这五千人队列整齐,先头部队已通过瓮城,行至城中,后方部队还在城外,若非依田泯所言,只在瓮城设伏的话,还真不好全部歼灭。 与此同时,周礼等一眾將领则埋伏於城內房屋之中,以待机会。 等到高句丽大军全部入城之后,那李嫣忽然率五百人自前方杀出,气势腾腾! 就听她呼道:“大胆贼人!竟敢袭我大虞边境!找死!” 她纵马杀来,那將领立刻一惊,厉声道:“有伏兵!后撤!!!” 轰隆——!!! 他话音刚落,后方大门关闭,大军却听他命令往后挤去,五千大军竟挤成了一团。 再看时,李嫣却不向前追击,只是领走县令夏璋,停留原地。 正这时,那司马张驼子忽然现身,高声道:“放火!” 呼呼呼——!! 嗖嗖嗖——!!! 火箭和燃烧瓶齐发,立刻將周遭街道两旁的房屋燃起。 但听得砰砰作响,硫磺硝石爆裂开来,混著乾草一起燃起通天大火! 又有东南大风狂吹,这大火一经燃起,立刻將五千大军烧在中央,直烧得他们人仰马翻! 那將领大骇,惊呼道:“有埋伏!怎会如此!” 正要纵马杀出,却有箭矢而来,正是那张驼子弯弓搭箭,一箭正中其喉咙,射落马下。 霎时间! 高句丽大军乱做一团,士卒们在大火中四下奔走,完全没了抵抗之力,嘶吼连连。 若有人衝出火海,便有陌刀阵围在周遭,直接將其捅个透心凉。 镇北部皆是挑选出来的猛士,陌刀煌煌发出寒光,不断收割著从火海中跑出的高句丽士卒。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周礼站在墙头,以解悬尺变化成弓弩形態,也在不停射杀敌军,毫不留情! 大火足足烧至傍晚,逐渐停歇,此时高句丽五千大军已然全部烧个乾净。 周礼立刻吩咐道:“打扫战场,扑灭火源。” “是!” 周礼俯瞰战场,心下暗喜,忖道:“这就是有计划的战役,单方面的屠杀,不费一兵一卒,如此才好。” 有古铜钱占卜预测,趋吉避凶,就能提前安排计划,以完全敌不备,乃是最好的情况。 一切顺利进展。 入夜时,张驼子就来匯报:“我军无一伤亡,歼灭帝俊五千余人,只不过对方的武器装备全都烧毁了,无甚战利品。” 周礼就笑道:“他们不是还有大船?立刻收拢队伍,往海边赶去,船上或许有工匠、舵手,莫要一干杀尽了,留下他们开船。” “是!” 张驼子就立刻整备队伍,准备往海边行军。 又是一场碾压似的胜利,这是自度辽营成立以来第一次作战,士卒们皆是对周礼信任不疑。 战场上,跟著谁能活命,那就是好將领。 周礼打仗从来都是计划完备,不是一味死战拼命,这就已经胜过其他將领无数了,怎能不受士卒们敬重? 那安平县令夏璋这时匆匆而来,朝周礼行了礼,笑道:“明公不愧是有勇有谋,此计安安稳稳解决高句丽五千大军!重伤对方,解困安平,下官替安平百姓谢过明公!” 之前田泯以诸多金银邀买夏璋,夏璋已经决定拜在周礼帐下,故此口称明公。 其实他在安平县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县令,此地爹不疼娘不爱,他也无甚升迁的机会。 如今周礼来到,还对他拉拢,如此好的机会,他怎么能不珍惜? 就听周礼笑道:“此乃你我通力合作方才成功,不必多礼。之后我会派人来驻军安平,以防还有人来偷袭,你配合他们修葺城墙,训练人手即可。” “谢明公!”夏璋一听还有驻军,心里踏实了不少。 而周礼收下夏璋,然后驻军此地,也是为了將安平收归为自己的地盘,军政全抓。 而且他已决定將来把安平县打造成一处经济重镇,肯定要派自己人来做以准备。 不过…… 虽然安平之危已解。 鱼龙塞那边可还是危机重重。 周礼决定依苏青之计,乘大船直出辽水,率军陈兵辽水之岸,进可以骑兵骚扰牵制,退可乘大船顺流而下脱离草原,以解鱼龙塞之困。 事不宜迟。 周礼立刻率军赶至海边,果然见有十艘大船停在岸边,心头大喜! 张驼子早已带人控制船只,待周礼上船,便领了舵手和船匠们前来拜见周礼。 周礼仔细一瞧,这些人之中竟大部分都是汉人,便问道:“你们既是汉人,怎的给高句丽造船驶舵?” 其中一人就道:“回大人的话,我们原来是乐浪郡的汉人工匠,后来乐浪郡被高句丽攻占,我们便被抓了去,为其造船驶舵……还望大人能够留我等一命,我等定然为大人鞍前马后。” 乐浪郡。 从前大虞与朝鲜半岛北部设乐浪郡,后来因为管理不到位,被高句丽占了去,其中很多汉人沦为了奴隶。 周礼心道这倒是好事,汉人於高句丽饱受欺凌,如今回归,或许也无异心,许以俸禄,也可帮助他將来打造船只。 他见为首这人机灵,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恭敬道:“小的钱旺,乃是造船工匠。” 周礼心道不错,这次不但收穫了船只小舟,还有造船工匠,如此一来,便能以此打造船只,建设水兵了。 他笑道:“很好,你今后编入我度辽营,任船曹掾,若是尽心尽力,许以高官厚禄,若是生有异心,便定斩不饶,你可知晓?” 那钱旺立刻给周礼磕头连连:“谢谢大人开恩!谢谢大人开恩啊!” 一眾工匠等也都感激无限,这次不但留下了性命,今后回归祖国,还能升职加薪,实在是太好了。 很快。 周礼命人开船驶向辽水入海口,行过不久就到了地方。 那钱浩已率数百人等著,见周礼等人驶大船前来,都震撼莫名。 这怎么出去一趟,竟然还带回来十艘大船,这么多的小舟? 这哪里是打仗去了,简直是开矿去了! 不过镇北部的將士们毕竟是旱鸭子,没下过水,被大船摇过这么一阵,已经是晕头转向,那些疾风骑的马匹更是惊慌。 周礼心道:“训练水兵,看来还是个长期任务……” 见到钱浩,他就立刻吩咐道:“你即刻命卢广率五百人往安平县去,名为镇守,实则散播钱財,招募乡勇,这七艘大船和百余艘小舟由他接管,我要他先训练水兵,以做后用。” “是!”钱浩领命去了。 周礼本来叫钱浩来,是让他將大船和小舟带回青山堡去,但既然计划有变,就另作安排。 卢广此人本是徐州人,颇通水性,为人也有些本事,命其训练水兵再好不过。 周礼安排完毕,没有多做停留,率领镇北部和疾风骑,乘三艘大船逆流而上,渡辽水直向草原而去。 另一方面,他也命陆鼎以麻雀传信鱼龙塞,告知赵康和朱大壮他们自己的计划。 鱼龙塞抵御班顿大军,周礼则率兵从侧面牵制分散注意力。 有大船在,灵活多变,大可以消耗班顿联军。 …… 又过几日。 班顿营中,此刻人心惶惶。 近日来,那鱼龙塞中时常有大军进驻的动静,骇得他们一时无法进攻,班顿自己也踌躇不前起来。 这一天,忽听得斥候来报:“王子殿下!鱼龙塞中又有援军来到,竖屯骑营旗帜,烟尘滚滚,气势惊人,恐是有万骑之眾……呃!” “滚蛋!” 班顿听得心焦,一脚踹在那斥候胸口,打断了他匯报。 “他娘的,屯骑营哪来的上万骑兵!” 此时班顿、罗度和束黎大王三人也看出来了,鱼龙塞中哪有那么多的援军,定然是对方使出奸诈之计,做以威慑。 此乃疑兵之计,他们上当了,耽误了许多时间! 第142章 骑兵劫掠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42章 骑兵劫掠 “他娘的,早就听说那周礼诡计多端,狡诈无比,今日看来果真如此,当真气煞我也!” 一连七日,鱼龙塞中声势浩大,仿佛有数万大军进驻,班顿等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北军五校的人全来了呢。 但是最近探得消息,明明北军五校和太平道正在中原酣战呢,怎么可能突然来援? 他们分明是被周礼的奸计给骗了! “唉!”那鲜卑王子罗度嘆息道:“周礼不愧是周礼,诡计层出不穷,中原人固然狡诈,可他尤为狡诈!” 之前他们就听说那李渔就是被周礼一番算计,不仅內斗消耗了实力,最后还被周礼掘开辽水冲了大营,死伤惨重,最终竟被周礼一枪挑死在战场上! 更有周礼算计北丰县,夜袭新昌县! 这种种计谋,层出不穷,真不知道周礼这廝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那高句丽大王束黎骂道:“七日时间,珍贵无比,我们竟然被周礼的奸计整整耽误了七日时间!” 班顿恼声道:“想来水兵那边已经进攻安平县了,我们没能配合上南北夹击的好时机,实在……唉!悔不当初啊!” 三人对视,懊恼万分。 没想到周礼略施小计,他们却错过了大好时机,进攻不得鱼龙塞。 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本来三族联军气势汹汹,战意凶猛,可过了这段时间之后,士气已经衰落了不少。 束黎大王问道:“如今,该当如何?” 班顿就沉声道:“我意已决,今晚就整备兵马,夜袭鱼龙塞!” 罗度也道:“正是,按理来说,安平县已被攻下,周礼正是顾头不顾尾的时候,此时进攻,也不算迟!” “好!”束黎大王也道:“既然如此,我立刻就去整备兵马,我那水兵自南方给周礼造成困扰,我们进攻鱼龙塞,令那周礼应接不暇,任他有通天计谋也施展不出来!” 三人同仇敌愾,立刻出了大帐分別整顿兵马去了,准备今夜三更就攻打鱼龙塞! 时至半夜。 鱼龙塞內,赵康、朱大壮和公孙节碰头。 最近他们都是临近傍晚出城在丛林中睡觉,白天进城佯装援军,非但不累,反而休息得极好。 赵康遥望远方三族联军大营,见烟尘四起,兵马丛丛,便知班顿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过了这么多天,他们也算是反应了过来。” 本来他们使用疑兵之计就是拖延时间,也没想过能够一直欺骗下去,能够拖七天已经是血赚了。 现在看三族联军调动起来,便知对方要来攻打,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警觉起来。 其实並非班顿等人不选个隱蔽的地方安营扎寨,只是北方草原一望无际,並无什么遮蔽之处,只能在鱼龙塞眼皮子底下设营,营中一切被赵康等人看得一清二楚,也是无奈。 赵康这时道:“今夜命將士们枕戈待旦,莫要卸甲,那班顿恐是要夜袭关隘,我们要谨慎防备。” 朱大壮和公孙节点点头,他们人少,靖边部、陷阵营和关中守军加起来总共七千,若是三族联军发了疯打起了消耗战,还真不好守。 自古攻打关隘或者城池,需要十倍人数方才稳妥,而班顿五万大军攻打七千人,也是差不多了。 公孙节心有担忧,问道:“敢问君侯何时来援?” 赵康回道:“君侯今日来信,说他要沿辽水逆流而上,直达草原去牵制班顿大军,我们只管全力以赴就行,他是不会来了。” “啊!” 公孙节先是一惊,心头慌乱,后又听到周礼要在侧方牵制班顿,不免震撼。 不愧是翼亭侯! 这般想法当真不是普通人能够想出来的! 只是,他如何能够沿辽水逆流而上? 难道有船乎? 对了! 高句丽的船! 公孙节恍然大惊,不免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翼亭侯!好一个翼亭侯!原来是已经灭了高句丽的士兵,抢夺其船只沿辽水向北而来!” “妙啊!妙啊!!!” 公孙节抚掌大笑,让赵康和朱大壮麵面相覷,也不免笑了起来。 如今他们对周礼的各种层出不穷的妙计,已经震撼得有些麻木了,可仔细想来,周礼先灭高句丽,抢其船只作为己用,然后出草原牵制班顿的三族联军。 这一环套一环,层层相扣,当真不是凡人能够想出来的。 便是能够想到,谁人又敢率两千人便去牵扯数万大军? 实在不敢想像! 公孙节喜色道:“若非这里紧迫,我真想纵马而去,拜会君侯了!” 他心中对周礼的崇拜一时无以復加。 赵康就笑道:“今后定然有的是机会让你拜会君侯,我等且先积极防御关隘吧。” “好!” 半夜三更。 班顿果然率军来袭击鱼龙塞。 不过赵康等人早有准备,据守关隘,以箭矢、滚石、落木防御,一直战至天亮,三族联军並未討到便宜。 一连三天。 双方都是人困马乏,筋疲力竭,鱼龙塞这边也损失了些人手,但是距离破关还是遥遥无期。 於是班顿就暂且退下,休息些时日,准备再次攻打。 他坚信如果打消耗战,鱼龙塞若再没有援军的话,不出一月便会告破! 而赵康这边则是有些吃力了,毕竟班顿的数万大军前赴后继,他们关內人少,当真是有些顶不住。 看来,还是要看周礼那边如何作牵扯了。 …… …… 茫茫辽水,於深秋之季,朦朦朧朧升起雾气来,笼罩四野。 这一日,天光破云,三艘大船自雾气中冲了出来,然后徐徐停靠在河岸边。 一道身影从船上冲了下来,伏在地上就开始狂吐不止。 这人正是石猛,多日船上行军,令他苦不堪言,几乎將胃里的酸水都吐个乾净。 “直娘贼!呕……” “狗日呕……的班顿!” “老子不杀了你呕……老子就不叫石猛呕……” 石猛吐了许久,起身来看,草地上已经躺倒了一片人。 周礼这时率一眾將领下船,除了他之外,其余人面色都不好。 见此情形,周礼对於训练水兵的心思不免又迫切了许多。 他们位於大虞最北方,若是將来要成大业,必然要在南方大战,渡黄河、长江,如何能没有水兵呢? 难道还要像曹操那般临时训练? 所以必须要提前准备,就看卢广那边如何实施了,若是做得好,便升他为都尉统领水兵,也不无不可。 周礼眺望辽阔草原,如今深秋时节,將近十月了,草原上的绿色渐少,多有枯草,但依旧一望无垠,令人心旷神怡。 “如此大好草原,若是能占据了当一片牧马场该多好?” 辽北產好马,如果能够將此地占据了,將来何愁没有无穷无尽的良马驱驰? 不过当下,还是要以牵制班顿大军为主。 周礼就道:“全军就在岸边安营扎寨,整顿休息,今夜我欲亲自率疾风骑出去探查情况,石猛你去准备一下。” “是!”石猛立刻让疾风骑整备起来。 张驼子这时上前道:“君侯,我们的乾粮已是不多了,路途遥远,恐是没有补给。” 周礼就眺望远方,言道:“没有就抢,怕什么?” 眾人闻言都两两相视,笑了起来。 当夜,周礼以古铜钱占卜卦象。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朝东北方向行出约二十里,有一处小型乌桓部落,没有守军,可任意劫掠。 【小吉】:朝正北方向行出约三十里,有一处草场,可焚烧断三族联军马食。 【小吉】:朝正东方向行出约三十里,有一处粮仓,堆积大量牛羊肉乾和黍米,有三百守军,可加以劫掠。 “妙哉!” 周礼脸上的笑容忽然变態了起来。 三个小吉,一个凶兆都没有! 想要粮草? 劫掠就行! 周礼立刻计划起来,三处可以劫掠的地方,一晚上劫掠三个地方也不现实。 大可以先朝正东而去,將三族联军的那处粮仓给劫掠一番,带不走的全部焚烧,一点都不给他们留! 如此,不仅能够补给镇北部,而且还会给三族联军造成极大的损失,还能起到完美的牵製作用,缓解鱼龙塞的危机! 完美! 事不宜迟,周礼立刻唤来石猛:“叫上李嫣、白灵、陆鼎和公输玲,我等率疾风骑一起出动,直奔正北而去!” “是!” 不过片刻,疾风骑整装待发! 周礼这次带的都是精锐,且都骑马,其中还有公输玲这种先天境界的高手,对付那处粮仓的三百守军简直轻而易举。 事不宜迟。 他立刻率领大军疾驰。 三十里地,对於轻装骑兵来说很快就到,眾人行至粮草之处,遥遥一看,都目瞪口呆起来。 那公输玲惊道:“嚇人!郎君带我们过来,倒像是直奔此地,难道你事先知道这里有处粮仓?” 听闻“郎君”二字,眾將领都面色玩味起来。 其中白灵本就冷峻的脸更为清冷。 李嫣脸色也不好看,心道:“这周礼本就是个登徒子,花花肠子一大堆,恐是最喜欢招惹良家女子,为我写诗恐怕也不怀好意……” 周礼摸摸鼻子,轻咳两声道:“准备衝锋,先杀守军!” “是!” 轰隆隆——!!! 百骑衝锋,实在气势惊人,黑夜里扬起滚滚烟尘来! 周礼一骑当先,奔至粮仓之中,解悬尺咔咔作响,变化成为枪形態,一枪就挑死一人! 鐺鐺鐺——! 警钟大作。 有人呼道:“敌袭!敌……呃!!!” 话音未落,就见那李嫣纵马持弓而射,箭无虚发。 石猛近些日子以来被大船折磨得不轻,早已將所有愤恨和怒火都转移到了异族身上。 此刻见到这些乌桓人,立刻恼火至极,大喊著:“直娘贼乌桓人,爷爷杀光你们!”一边纵马疾驰,手中大刀挥舞不停,扬起一个个的人头来。 白灵不擅骑马进攻,於是下了马来持剑掠入阵中,她行踪飘忽,宛若鬼魅,轻飘飘左一下右一下,就挑飞几个人头来。 而公输玲这边更是夸张,机关手臂变化不停,一会剑,一会弩,以她先天境界的修为,对付这些人简直轻而易举。 霎时间。 骑兵衝杀。 这粮仓守军毫无反抗之力,被杀个七零八落。 很快,粮仓內再无活著的守军,石猛这廝恼火未息,又进进出出寻过几遍,发现再无人可杀,愤愤跺脚。 陆鼎这时来报:“君侯,这里足足有千石黍米,而且还有数百斤肉乾,咱们发了!” 嘶…… 眾人听到这话,都不免倒吸凉气,露出喜色来。 本来他们还在为粮草不济发愁呢,一听这次直接遇到这么多好东西,立刻兴奋起来。 周礼点点头,道:“不必著急,儘量以马匹多驮一些黍米和肉乾回去,其余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掉!” 李嫣闻言感觉有些可惜:“大可以让镇北部的人前来將所有粮食都搬走,烧掉多可惜?” 周礼就道:“我们既然是牵制,就不能太深入,骑兵还好,十分灵活,但是让镇北部的人深入到这么远来运粮,若是被班顿的大军追上来,恐怕是跑都跑不掉。” 眾人这才瞭然,纷纷点头。 依照周礼的计划,他这次儘管率骑兵深入草原,劫掠、骚扰、牵制,而镇北部的人不需要深入太远,只需要策应疾风骑即可。 到时候若班顿的大军真追了上来,镇北部就策应疾风骑上船,开著大船顺辽水而下,躲避危机。 一来一回,班顿定然应接不暇,不但抓不到他,而且对於鱼龙塞的进攻也会停滯下来。 於是疾风骑的人开始以麻袋搬运黍米和肉乾,还有一些守军的武器装备,也统统运走! 骑兵们这是第一次出战,不但毫髮无损,反而还收入颇丰,不免都欣喜无比。 “大收穫啊大收穫!跟著咱家君侯果然好处多多,有战功不说,还能有这和么多战利品,舒坦!” “嘿嘿!谁能想到出门在外还有肉乾吃,嗯!这辽北的肉乾就是劲道啊!你们尝尝!” 周礼並未限制骑兵搬运粮食的时候吃上几口,此刻他们嚼著肉乾,搬著粮食,別提有多开心了。 第143章 决胜之计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决胜之计 一连几日,周礼都在草原上率领疾风骑纵横劫掠。 本来三族联军都聚集在鱼龙塞前,草原上大后方空虚无任何守军。 周礼还率领骑兵,轻巧灵便,能打能退,一时间在草原上烧杀抢掠,燃起一座座冲天大火。 有古铜钱探明方向,周礼基本是指哪打哪,弹无虚发,很快就给三艘大船上带回了许多物资。 依靠这些物资,镇北部和疾风骑在草原上支撑三四个月不成问题。 而且这些物资里面还有不少好酒好肉,让他们吃得满嘴流油,欢快无限。 待物资齐全之后,周礼也就不杀人灭口了,而是故意放出去一些舌头,將这消息传报给班顿那边,如此才好牵扯其注意力。 同时,他让陆鼎以麻雀传令鱼龙塞,要配合他再使出一计。 这一日。 班顿正率军攻打鱼龙塞作罢,与鲜卑王子罗度和高句丽束黎大王回帐。 他们心情实在不错,只因连日攻打,鱼龙塞內的箭矢、滚石、落木都消耗一空,守军也都疲惫不堪,还死伤了不少。 或许再猛攻一段时间,就能彻底突破鱼龙塞! 也正是因为这几日攻打,班顿发现什么宣武营、射声营等北军五校的人,根本不曾出现过! 全都是前几日关內守军偽造出来的假象! 为此他们也是愤愤了好几日的时间,若不是对方疑兵之计,或许他们这段时间猛攻的话,鱼龙塞都已经被攻打下来了! 只要大军入关,骑兵一路南下,他们的优势就会发挥出来,横扫辽东辽西! 唉! 奸诈的周礼! 三人举杯痛饮,心下惋惜。 不过另一方面,他们也在庆幸,许久以来都不曾在鱼龙塞上见过周礼,想他肯定是在辽东南部和高句丽水兵作战,不能来援。 又或者说……周礼寡不敌眾,直接被高句丽水兵给一网打尽? 不论如何,高句丽的五千水兵如今给他们爭取到了宝贵的机会,不但让鱼龙塞没有援军,而且还牵扯了周礼这个狡诈之徒的注意力。 他们骂虽骂。 但对周礼的恐惧和害怕肯定还是有的,既然对方不在,自然庆幸,可以放心大胆地进攻鱼龙塞了! “来来来!”班顿举杯道:“咱们哥三好好痛饮一番,好好休息,待天黑之时,再攻鱼龙塞,令他们应接不暇!” “好!” 三人碰杯,前几日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正这时。 忽听得帐外脚步声匆匆而来,有人跪在大帐门口呼道:“报!大事不妙,我军西侧有虞军劫掠,已抢我军粮仓、部落各两处!” 轰隆——!!! 班顿三人脑中惊雷炸响,都呆在原地。 罗度当即起身骂道:“这怎么可能,我军於大小关隘都有人马,若是虞军出关,我军如何不知?可是你等特娘的误传消息?” 那传令官道:“千真万確!如今辽水之畔数十里都已经燃起连日不绝的大火,许多人逃生出来,只说有一人威猛无双,骑黑马,提长枪,率百骑劫掠,势不可挡!” 什么! 骑黑马……提长枪…… 难道是!!! 三人对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名来,都不免心惊肉跳。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班顿左右思索,嘴里的酒立刻都不香了,急忙起身来看地图,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来。 特娘的,怎么突然又出了这样的事? 明明一切都进展顺利的时候啊! 正这时,那束黎大王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指点在了辽水上,颤声道:“难道是那廝渡辽水而上,直达草原了?” “不可能!”罗度当即道:“辽水汹涌,而且如今正是秋季涨水之时,若无大船……” 当他提到“大船”二字的时候,浑然如遭电击,浑身猛颤了一下! 船…… 大船…… 三人对视,顿时如丧考妣! 一个想法浮现在他们脑海中,渐渐清晰,渐渐明了,然后如毒发似的蛰痛他们的心臟。 难道说……高句丽水兵已经全军覆没,而高句丽的大船被抢了去,然后周礼乘船渡辽水而来,劫掠草原? 一念及此,他们觉得大有可能,不免慌乱起来,其中夹杂著无限的愤怒。 首先,这怎么可能? 其次,这该如何解决? 砰——!!! 班顿一脚踢翻了酒桌,厉声骂道:“这个周礼!奸诈狡猾,当真该死!” 高句丽大王此刻面色惨白,须知那五千水兵,十艘大船和百余小舟,乃是他高句丽的重要资產啊! 他高句丽偏居一隅,可完全没有乌桓和鲜卑那样丰富的资源,这次凑出五千水兵和一眾船只,已经是动用了举国之力,另外还要往三族联军中凑一万多人…… 束黎大王这次可真是捨命陪人,若是稍有折损,那可就是伤筋动骨,有损国力,需要很久方能缓和过来。 若是那五千水兵覆灭,船只被周礼夺取…… 束黎大王念及此处,一时间差点背过气去,眼前晕晕乎乎的。 罗度这时道:“不论如何,后方被劫掠,我们必须派兵防守,若是被那廝四处放火焚烧粮仓,我军便是攻打下来了鱼龙塞,也难以继续向南进攻。而且后方牧民也不能安生,恐有动乱。” 班顿和束黎大王也是重重点头。 情况已经如此。 確实需要立刻做出防备! 班顿当即道:“罗度,你立刻率领一千精骑,亲自往那边去查看,將其尽数消灭,保护我方牧场和粮仓!” “好!” 依三人想法,不论周礼这次率领了多少人,只要派出千余精骑,不说將其全军覆没,也能將其赶走! 於是罗度也不再喝酒,立刻出了大帐点了兵马,急匆匆往西边辽水之畔赶去。 其实罗度在草原上也是早有凶名。 他是鲜卑眾王子之中最为驍勇善战了,年仅三十便有了江湖一流高手的实力,一桿长枪所向无匹,率领大军西进,打击匈奴,帮助鲜卑拓展疆土。 这次他率领两万大军前来,便是鲜卑单于有意给他机会,若是表现不错,回去之后便可確立储君之位,將来继承鲜卑单于。 罗度对於周礼並不像班顿和束黎大王那般畏惧。 他尚且年轻,血气方刚,实力强劲,自然是想要和这位大虞的年轻將领较量一番,分出个高下来。 此次正是大好的机会! 与此同时。 鱼龙塞上。 赵康、朱大壮、公孙节三人见三族联军营帐中大军调动,烟尘滚滚,三人脸上同时都露出了笑容来。 “妙极!果真是如君侯所言,他的牵制起到了效果!” 公孙节见此情形,立刻对周礼的崇拜无以復加,心下感嘆。 果然是用兵如神,多智近乎妖也! 赵康也心下宽鬆了不少,取出周礼这次让麻雀送来的纸条。 这上面又是一计。 依旧和之前的疑兵之计一样,並非是能够决胜之计。 但能够再次好好噁心一下班顿大军,不让其休息。 周礼纸条中所言:近来班顿大军每日於夜半攻关,晌午全军歇息。你今后每日晌午过后,待敌军歇息,拣选数百士卒擂鼓吶喊,吹號助威,假装要杀出关去,令其不得歇息,而关內其他大军儘管歇息,夜半以御敌。如此反覆,定叫班顿大军辗转反覆,休息不得。 於是赵康立刻依照周礼所言,选了三百士卒擂鼓吶喊,吹响號角,一时间声势巨大。 咚咚咚——!!! 呜——!!! 鼓声如雷,號角大作。 “杀——!!!” “杀——!!!” 杀声震天而起。 这立刻惊动了三族联军的营帐,许多刚刚躺下休息的异族士兵们都立刻起身来穿戴盔甲。 口中呼道:“虞军杀出关来了,虞军杀出关来了!” 哗——!!! 全军大惊,全都哗啦啦起身准备应敌。 那班顿和束黎大王刚喝完酒睡下,忽然听到营中乱糟糟一团,都是一时心惊胆战。 有人来报:“殿下!虞军擂鼓吹號进军,恐是要劫营啊!” “快快准备!”班顿当即披甲戴盔,提了大戟衝出帐外,又上了快马,直奔营门口。 此刻大军调集,严阵以待。 然而等过许久,却不见关內出来任何人。 对方的鼓声、吶喊声、號角声也都渐歇。 妈的! 上当了! 班顿咬了咬牙,心里一肚子火。 虽说他有五万大军在此,而关內也就六七千人,完全不怕对方劫营。 可那也得是披甲戴盔,准备万全的情况下。 否则敌军率军衝杀进入大营,以戴甲之躯攻他们无甲,简直是杀猪一样轻易。 想大虞开国之时,高祖皇帝就曾率八百精骑杀入敌军十万大军的营中,一时將其衝杀开来,贏下关键性战役,威震天下,为大虞开国打下关键基础。 如此教训,如何不防? 却听那束黎大王道:“这恐是周礼奸计,不让我等安生休息,大可以不管啊。” “不行!”班顿立刻抬手:“用兵之道,十假一真便让人防不胜防,更何况周礼诡计多端,若是再有奸计,恐对我军不利!” 他当真是怕极了周礼,当即道:“传令全军,和衣而眠,枕戈待旦,便是睡著了,也要给我睁一只眼睛!” “是!” 此刻三族联军经过一夜苦战,早已疲惫不堪,刚刚睡下又被惊醒应战,心里突突乱跳,精神已在崩溃边缘。 他们稀稀拉拉地回营去了,打算好好休息休息。 而鱼龙塞上。 公孙节见班顿大军如此狼狈,当真是觉得出了口恶气,不免哈哈大笑起来,乐不可支。 “妙!妙妙妙!” “君侯此计,令那班顿防不胜防,此刻定然怒火滔天却无计可施,身体又疲倦不堪,当真笑煞我也!” 朱大壮也嘿嘿乐道:“不愧是俺家二哥,这几日咱们被那班顿胖子连日攻打,损耗不小,这次可真是出口恶气!” 赵康长长舒口气,道:“如此一来,异族大军辗转反覆,定然消耗精力,我军只需三五百士卒擂鼓吶喊即可,其余大军安生休息,若是今夜班顿再来攻关,定是我军占优!” “正是!”公孙节和朱大壮喜不自胜。 赵康就道:“再过片刻,待他们睡下,继续擂鼓吶喊,吹响號角,今日定要让他们睡不了好觉!” “好!” “哈哈哈哈!” 其实三人也没休息,但是能够不断看乐子,当真是乐此不疲。 再过片刻,鱼龙塞內又响起擂鼓进军的声音。 赵康三人站立城头上,见班顿大军又仓惶整备起来,一时间笑得前仰后合。 如此折腾过三五次,班顿实在受不了,心力交瘁无比。 全军將士们也辗转反覆,疲惫不堪,根本不可能再在半夜进攻鱼龙塞。 不得已。 班顿只能暂停今夜的进攻。 周礼的计策又为鱼龙塞爭取了一些时间。 …… 罗度的大军一经出发。 周礼这边就用古铜钱探测到了。 见其只带了一千人,周礼自然要设计一下,將其大军陷落,方能起到在侧面牵制的效果。 否则敌军来了就跑,不派来大军围剿周礼的话,肯定並不能给鱼龙塞缓解压力。 当然了。 一千骑兵数量虽不多,可战力那是实打实的强悍,不容小覷,需要细细琢磨。 其中最简单明了的,依旧还是诱敌深入,一网打尽的方法。 而且若是能將对方的马匹抢来一些,自然是好上加好。 但是如何诱敌,如何打尽,就需要一眾幕僚一同参详。 於是周礼唤来了司马张驼子,副校尉李嫣,参谋田泯,以及苏青等人,白灵、陆鼎、公输玲三人也在旁听。 周礼定下“诱敌深入、一网打尽”的方案后,眾人就对著地图思索起来。 草原之上,平整无垠,实在是没有什么设伏的好地方,眾將领都没什么好办法。 正这时,苏青思索道:“草原既然没有设伏的地方,不如將敌军引到河边来?” 眾人环视辽水之畔,大片大片的芦苇已经枯黄,占据了大片视野,仔细一想,確实是个很完美的埋伏地点! 就听苏青继续道:“届时,只要君侯率百骑引诱,或可引敌军追来,到时候君侯儘管率军上船,往河中央去,留下两船,用以引诱敌军过来。” “若敌军想要上船追击,镇北部则隱藏在芦苇盪中,结陌刀阵杀出,定可將其一网打尽!” 田泯听到此法,也是心有所感,补充道:“到时候可以同时以燃烧瓶在芦苇盪中燃起大火,火墙惊马,以乱制骑!” 第144章 陌刀的威力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44章 陌刀的威力 不错! 周礼听完苏青和田泯的计策,大为欣慰。 手底下有这样两位谋士,三言两语就制定好了作战策略,当真是妙不可言。 诱敌深入,火墙惊马,陌刀阵出! 环环相扣,定要让那罗度的一千人马折损在此! 不过苏青和田泯所言还是有些小缺陷,周礼觉得此地留下一艘船即可,其余两艘船可以藏起来,大可以做出周礼只用一艘船运来百余骑的假象。 若是还留两艘船,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当下,周礼就命人扫除痕跡,让全军披甲戴盔,持陌刀隱於芦苇盪中。 然后,他命人將另外两艘船开至此处看不到的地方。 他自己则是率领疾风骑,佯装不知对方来人,又朝著一处小型部落杀去。 到了地方,他命人四处劫掠烧杀,毫不留情,这些乌桓人每年都会南下打劫大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故此周礼没有半点同情心,他更不是什么圣母,还要在乎异族的感受。 杀过一阵。 果然有斥候来报,正西方向有马蹄阵阵,是罗度率军杀来。 周礼就命人回撤,同时还竖起旗帜来,一面写著“度辽营”,一面写著“周”,用以表明身份。 他知道自己的这颗人头有多值钱,用以引诱是为最好。 於是百骑狂奔,直奔大船所在的方位,完全像是劫掠到一半被发现了,然后害怕被打赶紧后撤。 而罗度这边也是很快看到周礼竖起的大旗,见“度辽营”和“周”字大旗,顿时心下大喜。 “太好了!是周礼!” 现在草原三族联军最为忌惮的是谁? 还不就是周礼? 这廝帮助镇北王平定李渔叛乱,风头一时无两,又连续设计阻碍三族联军南下。 如今更是覆灭了高句丽水兵,截获船只顺辽水而上直达草原,纵横劫掠。 这种危险人物,当真是罗度他们的心头大患! 若是能在此就直接將周礼剷除,岂不妙哉! 罗度见周礼这边只有百余骑,顿时大喜过望,率军狂追起来。 他忖道:“我就料想周礼这次並没有带多少人来,不然早就直接袭击我军大营了,何必在此做牵制、策应之举?” 但令罗度没想到的是,周礼竟然只带了百余骑就敢来草原上放肆,实在是胆大妄为! “这廝在辽东显露威风,估计也是有些飘飘然了,竟敢率领百骑就敢在草原上作威作福,看我拿下他的人头,回去请功领赏!” 罗度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已经预料到,如果將周礼的人头带回去,班顿和束黎大王该有多开心,那鱼龙塞守军看到周礼人头,又该是何等人心惶惶? 到时候待攻破鱼龙塞一路南下,获得的地盘和好处,也会因此而增长不少。 “全军听令!” 罗度举枪怒喝:“全力衝锋,袭杀为首狼皮披风者,赏白金!” “是!!!” 轰隆隆——!!! 千骑衝锋,场面实在是蔚为壮观,霎时间草原上烟尘四起,战马奔腾,扬起云雾一片,连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周礼见罗度上当,心头暗喜。 看来这罗度也並非什么有脑子的谨慎之辈,竟然一点都不怕埋伏。 他刻意压著青驪马的速度,好让罗度的大军能够追得上。 回头看一眼远处罗度麾下的骑兵,周礼不免眼馋。 “草原上的马果然不凡,皆是高头大马,雄健无比,若是这次能获得一些马匹的话,当真是天大的收穫!” 不过,周礼也不会为了专门获得马匹,而耽误了埋伏。 到时候伏兵出击,肯定是全力以赴,免得懈怠了,应对不周,反而让罗度逃出生天,得不偿失。 依周礼的想法,这次能该杀就杀,能获得多少匹马就获得多少匹,莫要留手。 噠噠噠——! 於是周礼就在前面跑,罗度就在后面追。 那鲜卑骑兵明显比周礼这边的骑兵更为精锐,乌拉拉地叫著,在马匹上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耍著长刀,耀武扬威。 周礼麾下的一眾骑兵们则是被挑衅得不行,都忍著怒火,石猛更是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能立刻调转马头回去和对方拼杀个你死我活。 不过一想到待会的计划,他们也都按捺下来,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不过多久。 周礼就率疾风骑赶至岸边,纷纷驱马上船。 那罗度率军赶到,见此情形立刻急了,喊道:“莫要让他们乘船跑了,快快放箭!” 嗖嗖嗖——! 隨著罗度下达命令,箭矢如雨,立刻飘上天空,直直朝著周礼这边射来。 骑兵们立刻举盾抵挡,掩护马匹上船,可箭雨密集,还是有不少马匹中箭,让他们心痛无比。 但这是引诱需要付出的代价,必不可少,否则罗度还不一定上当。 果然。 罗度见向来爱惜马匹的大虞人如今马匹损伤惨重,立刻大笑起来,確认这次肯定是周礼托大了! 他果真只率领了百余骑想在草原上搞事! 做梦! 射过一阵。 罗度立刻道:“全军衝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 “呜啦啦啦——!!!” 鲜卑骑兵发起衝锋,罗度一马衝杀而出,直直朝著大船衝去。 以前人马衝杀至大船前。 本来那船上的舵手们还在著急忙慌地调转船头,看起来笨拙无比。 可当罗度率人杀至跟前,船工舵手们忽然不开船了,而是纷纷躲进了船舱之中。 “嗯!!???” “怎么回事!” 见对方不开船了,罗度骇然大惊,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然后席捲全身! 却见此时,船头昂然立著一人。 这人长发挽起,俊秀非凡,英武雄壮。 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身后宽大的狼皮披风迎风猎猎作响,手持一桿漆黑长枪,正冷冷注视著罗度。 “周礼!你!”罗度恍然大惊。 他见周礼这般模样,便知道是上当了。 扫视一番那密集的芦苇盪,其中人影丛丛! 顿时呼道:“快回去!回去!” 然而骑兵衝锋起来,最是不好掉头。 罗度刚一扯住韁绳,后方的马匹就撞了过来,裹挟著他向前衝去。 突然。 嗖——! 噗——!!! 一支箭矢射来,將罗度身边一人射落马下! 全军大惊! 罗度的一张脸立刻嚇得苍白! 就听那周礼同时喝道:“既然来了,就留下罢!” 咔咔咔——! 周礼手中长枪忽然变化,成为飞索形態! 他扳动机扩,那飞索就朝著罗度当面飞去! 就听“噗”的一声,罗度躲过了飞索一击,那马匹却是遭重,被飞索重重插在背上。 “什么东西!”罗度大叫一声,被周礼这一手解悬尺形態变化给嚇得魂飞魄散,还以为是仙术呢! 周礼则是再次扳动机扩,飞索回收,他同时脚下一点,踩著轻功向罗度掠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快得嚇人! 当周礼飞身而出的时候。 那芦苇盪中顿时杀出镇北部的將士们! “杀——!!!” 霎时间! 杀声喝天! 镇北部的人立刻结成陌刀阵,三五成群,当即就有几十匹马被斩倒在地! 张驼子这时也从芦苇盪中显出身形,手中拿著燃烧瓶,將远处的芦苇盪给点燃了。 点燃的地方极远,根本烧不到这里。 但马这种生物极为容易受惊,见火光冲天,立刻唏律律地大叫起来,狂躁不堪,原地乱蹦,將背上骑手甩下马来。 同时陌刀队跟上,一起將落马的骑手捅个透心凉! 同一时间,周礼已经掠至罗度身前。 那罗度也是有些勇气,虽然被嚇得不轻,可还是下意识地举枪来挡。 可他怎是周礼的对手? 只见周礼抬手,先是一掌推开罗度用以格挡的枪桿,復又一掌推在他胸口。 这一击暗含先天真气,罗度被这么推过一掌,立刻喷吐一口血,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周礼並不杀他,留著他还有大用,就將罗度举起扔向船上。 此刻船上公输玲已经在等著了,以机关手臂將罗度接下,就有人上前把他五花大绑了。 將领已失。 鲜卑骑兵当即乱作一团,连反击都不会了,军心大散。 周礼隨意用解悬尺枪形態挑飞几个鲜卑骑兵,环顾四周,见镇北部的陌刀阵训练得不错,进退自如,杀伤力极大! 那本来在草原上无敌的骑兵,此刻在陌刀阵的刺、劈、砍等动作下,很快败下阵来。 李嫣等人也是第一次见识到陌刀阵的威力,都不免连连咋舌。 “这就是陌刀的威力……实在厉害!” 李嫣衝杀在敌军之中,得空瞥了周礼一眼,见他骑青驪马,长枪挥舞,根本无人能够近身,一时间心潮澎湃起来。 何谓英雄? 这就是英雄! 很快,鲜卑骑兵被陌刀阵杀得七七八八了,还有不少朝原来的地方逃窜而去。 周礼也没想赶尽杀绝,毕竟还是要有人去给班顿报信,吸引其更大的注意力,如此才好起到牵製作用,给鱼龙塞缓解压力的。 “打扫战场!” 一声令下,镇北部的將士们开始提著陌刀给死掉的鲜卑骑兵挨个放血,此为补刀。 而这次获得的马匹,则全部被运上船去。 副校尉李嫣这时摸了上来,美眸打量周礼,踌躇了许久,才小声道:“没想到……你作战这么游刃有余……” 这已经是心高气傲的她能够想出来的最为讚美的词了。 今日见周礼纵横军中,宛如入了无人之境,李嫣不免心旷神怡。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周礼完全出手。 瀟洒,夺目,宛若夜空中最璀璨的星。 然而周礼却道:“怎么,先前郡主在青山堡输给我,还不信我的身手?” “你!”李嫣俏脸一僵,转头愤愤离去。 她本来是跟周礼示好的,谁知道却得到这么一句话? 气死她了! 周礼挑了挑眉毛,心想这李嫣反应还挺大,他也没说错什么吧? 过了两个时辰。 鲜卑人和死马的尸体就地掩埋,所有镇北部、疾风骑的人,连带著缴获的马匹都上了船。 这是怕对方二次来袭,周礼做以防备。 张驼子这时带著清单来报,浑浊的眼中满是喜意,一眾將领们也都兴奋不已。 “君侯,这次缴获了圆月弯刀一千柄,长弓五百,箭矢五千,皮衣皮裤皮靴各一千套,良马五百三十六匹!” 嘶…… 虽然眾人都知道这次收穫巨大,但是当听到张驼子匯报之后,还是都倒吸一口凉气! 良马五百三十六匹! 度辽营的人何时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一时间都紧握双拳,激动不已。 要知道之前他们可还是只有十几匹马,镇北王上次他们良马百匹的时候,全营上下都激动欢庆的。 结果这次竟然直接获得了五百多匹! 简直是一笔巨財! 而且鲜卑的马都是高头大马,俊美非凡,还都被训练得极好,能够获得这么多良马,对於疾风骑来说是极大的补充! 此刻最为开心的就是石猛了。 他作为游击都尉,疾风骑的统率,一下多出来五百多骑兵,实力大涨,如何不激动兴奋? 一时间,他已经想到自己率领疾风骑纵横战场,衝锋陷阵的威猛模样了,不由激动得浑身颤抖! 周礼点点头,也是十分欣喜。 虽然之前被罗度一轮齐射杀死了不少好马,但五百多匹良马到手,不但弥补了损失,还大大增长骑兵实力。 周礼一时欢欣无限。 遥想当初青山村一穷二白的时候,周礼就曾经憧憬过自己有一支规模极大,战力极强的骑兵队伍,能够纵横披靡,帮助自己完成大业。 如今这么长的时间过去。 他也有了大约六百匹良马,可以组建更为强悍的骑兵队伍了! 另外。 除了这些马之外,他们这次还缴获了整整齐齐的一千柄圆月弯刀和一千套皮衣皮裤皮靴,眾多长弓和箭矢! 这草原部落使用的圆月弯刀,中原部队通常是不用的,不过这都是铁料,完全可以带回青山堡熔炼,打造新的武器! 而皮衣等製品,乃是草原的特色,他们牧群繁盛,皮製品极多,甚是抗寒。 这也是为何每年秋冬季异族南下,大虞军队都有些难以抵挡的缘故,只因衣服抗寒程度相差太多。 第145章 好像在听神话故事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好像在听神话故事 这次战役大获成功,收穫也颇丰。 周礼派了一些人手,將马匹和货物等一起装上一艘船,运往下游去。 这些马匹可以供青山堡继续训练骑兵,扩大疾风骑的规模,增强战力! 同时。 钱浩率领的镇南部武器装备估计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周礼调令他们增援鱼龙塞! 有这两千人增援鱼龙塞,不论是增强防御力,还是后续配合周礼的各种计划,都会强横起来。 而隨著镇南部出了青山堡,那里的防御力就空虚了起来,周礼则派遣杨雄率昌黎县县兵进驻青山堡负责防御,虽然昌黎县兵的战力不如镇南部,但凭藉青山堡的武器设施和坚固墙体,任谁来都是攻不破的。 夜晚降临,天空繁星点点。 深秋时分,凉风萧瑟,周礼披著狼皮披风,坐在船头眺望草原。 他忖道:“很快,班顿那边就会派来大军围攻,若是再行埋伏之事,恐怕是不行了。” 周礼环顾辽水和草原,心里琢磨起来。 若是班顿再来攻,肯定是要用最为信任的骑兵部队,爭取一下將周礼给衝垮了,不能再在侧翼牵扯,这样班顿才好继续攻打鱼龙塞。 周礼想道:“虽然我有陌刀阵,但人数毕竟不如班顿大军,若是死战的话,肯定是敌不过的。” 只能设计。 他下了船来到一处草地上,动手挖了一个小坑,然后铺上碎布,盖上草皮。 ——一个小型的陷阱就形成了。 这东西是为了拌马腿的。 在草原上,有很多地鼠之类的小动物,他们会在草地里打洞,表面上看不出来,可若是马蹄踩了进去,就会立刻將马腿掰断,直接摔倒在地,骑手也肯定没有好下场,摔个七荤八素。 眾所周知,马匹断了腿,也就此生无用了。 周礼打算命人以船只停靠的地方为中心,在前方大量挖洞,设置小型陷阱,形成一条环带。 这样一来,班顿的骑兵衝锋就会立刻失去作用。 而周礼则会率领陌刀阵背水而战。 陌刀阵的威力在今天已经显现出来了,镇北部的將士们经歷过血腥和战斗之后,也已经有了不少的作战经验,下次应敌肯定会更为厉害。 周礼相信在此处能够拖很长时间。 与此同时,鱼龙塞那边会假装一直擂鼓进军,消耗班顿的耐心,直到三族联军的士卒觉得鱼龙塞的人根本不会出关来劫营,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狼来了的故事。 皆是周礼在这边牵扯一部分敌军。 三族联军的大营放鬆警惕。 钱浩率领镇南部增援鱼龙塞,將其中人数提升到近万。 有朝一日擂鼓进军,班顿大营中不作理会,鱼龙塞中大军杀出,定叫他人仰马翻! 於是周礼回到船舱,和一眾幕僚们讲述了自己的计划,一时让眾幕僚嘖嘖称奇。 田泯当即道:“君侯好计谋啊,此招甚妙,定能解辽东之困!” 石猛也嘿嘿乐道:“那这么一来,岂不是能够获得更多的马匹……” 张驼子却打断道:“是不是太过冒险了,依我之见,还是率领镇北部撤回鱼龙塞,与大军一块,依託青山堡的粮食补给,据守边关最为稳妥。” 眾人虽然感嘆於周礼的精妙计策,但意见也是不一,有的人支持周礼,有的人觉得张驼子的方法也不错。 周礼看向苏青,就听苏青道:“两种方法都是可行的,君侯之计快打快贏,司马之计缓而贏之,但……” 眾將领纷纷看向苏青,静等她说完话,如今在他们眼中,苏青的才华已经得到印证,他们都极为信任。 周礼就道:“你但说无妨。” 苏青就轻声笑道:“但,如今中原太平道声势渐大,各路勤王兵马都前往中原,陷於泥潭之中,若是君侯想要成就大业,现在正是天赐良机,若能迅速將班顿击退,大军回归青山堡持续发展,更为有利。” 嘶…… 闻言,眾將领都频频点头,觉得苏青所言不错。 如果依照张驼子的计划据守塞关而战,估计到了深冬时节,班顿大军就不攻自破了。 可那还要和对方鏖战上几个月,不但不得机会发展,反而还会消耗物资和人手,实在错过这天赐良机来发展壮大青山堡。 若是依周礼所言,虽然有些风险,但成功之后收益极大,缴获班顿的马匹和武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青山堡也会得到更多的时间来疯狂发展和扩张! 周礼听罢笑笑,就道:“张叔说的也没错,依我看,可以先实行我的计划,倘若不成,再实行张叔的计划,也並不衝突。” 周礼打算背水而战,可船就停靠在岸边,若是见势不妙,就立刻上船溜走,转而率军前往鱼龙塞防守。 至於鱼龙塞那边,赵康、钱浩等人都是有头脑的人,十分谨慎,何时能够出关进攻,何时据守关隘,都是无比清晰的,不需要担心。 一眾將领都纷纷点头,周礼就將这计划定了下来。 周礼看向苏青,对她的大局观大为讚赏,谋划一场战役则为谋士,谋划全局的发展,则可以称作军师了! 他忖道:“今后需要给苏青一些机会,让她不断展现、锻炼自己的头脑和能力,將来定然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很快,张驼子就率人开始在草原上挖洞设陷阱。 这陷阱带距离船只停靠的地方极远,已经出了箭矢能够射到的地方。 陷阱带宽度约一丈,纵是有千军万马来,也要立刻陷在其中,张驼子十分上心,挨个检查挖好的小陷阱。 石猛则率领疾风骑在陷阱带挖好之前,再去草原上劫掠一番,用以彻底惹恼班顿。 与此同时。 从周礼手上落败的鲜卑骑兵们,也都纷纷逃了回去。 他们零散十几骑衝进大营的时候,立刻引起一阵喧囂,一眾异族联军们都目瞪口呆。 “怎么了这是?打败仗了?罗度王子呢?” “这怎么回事,一千铁骑,怎么只回来这么点人?” “你们没听说吗,他们这次是去和那个天狼星打仗的,那能打得过吗?” “嘶……” 霎时间,罗度王子打了败仗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当即引得整个大营中都喧囂起来,士卒们都惊恐莫名。 天狼星! ——周礼。 他的威名早已传盪在草原之上,引得所有人都在討论。 这传说本来是在辽东盛传的,只说周礼乃是天狼星下凡,主杀伐,战无不胜。 后来传到草原上就变了味。 因为他们这边信仰的就是天狼星,但这种信仰不是崇拜,而是恐惧,害怕,因为草原上的传说中天狼会有朝一日降下杀戮,横扫草原。 本来这传说许多人都是不信的,毕竟是从大虞那边传过来的。 但最近周礼率领疾风骑在草原上四处掀起战火,这传说就愈演愈烈起来。 如今。 当一眾营中士卒们看到罗度带著一千铁骑浩浩荡荡地出大营去,却只有十几骑狼狈地回来,而罗度王子自己也不见了。 他们都心中恐慌起来,又不免想起那个传说来。 “啥情况啊?天狼星那边带了多少人?罗度王子那可是一千骑兵啊,竟然都败了?” “我听说就一百!” “一百?这怎么可能,一百打一千,还是骑兵?疯了?” “所以说他是天狼星啊,一百打一千算什么,没准还能一百打一万呢!” 营中瞬时鼓譟起来,都议论纷纷,不免对周礼又畏惧了几分,暗自庆幸自己没去迎击周礼。 可这要是以后遇上了,该当如何? 咚咚咚——!!! 呜——!!! “杀!!!杀!!!” 正这时,远方的鱼龙塞內忽然传来擂鼓进军的声音,仿佛有千军万马要衝杀出来。 大营內立刻紧张起来,许多士卒开始取了武器,准备迎接敌军劫营。 不过也有人懒懒散散不以为意,甚至身上都没穿戴盔甲。 口中言道:“怕什么?虞军搞这套这么多天了,你们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他们就是在虚张声势呢。” 这样的想法並不在少数,许多人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此刻那营帐之內。 班顿和束黎大王穿戴整齐,提了兵器出来。 可当他们刚刚出来,鱼龙塞內的击鼓吹號声就停歇了,依旧是虚惊一场。 “这个周礼!”班顿破口大骂:“他们自己不嫌累吗,这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束黎大王此刻也面色疲倦,嘆息道:“殿下,这是周礼的奸计,大可不必理会,让將士们好生歇息吧,不然我们可真就无法攻关了。” “不行!”班顿恼声道:“周礼用兵尤为狡诈,若是他真的命人开关来攻打,我等该如何是好?” 束黎大王颇感无奈,又道:“不若將大营后撤三十里,也好让將士们予以歇息,再来攻打?” 班顿脸上阴一阵晴一阵,面色实在不好。 想了许久,他怒声道:“不行!用兵之道,首重士气!如今攻破鱼龙塞在即,若是大营后撤,士兵们还以为我们要退兵了,再来攻打,便没有了之前的效果!” 束黎大王只能应下。 他算是发现了,班顿口中总是提及“用兵之道”四个字,想来是也看了些兵书兵法,但是否能够灵活运用,就不得而知。 其实现在束黎大王更心痛自己的那五千水兵,心里痛苦无比。 那可是他的精锐,以举国之力打造的一支精锐啊! 竟然就这么被周礼给全军覆灭了! 唉! 正想著。 十几个骑兵来到班顿和束黎大王面前,纷纷下跪,身形狼狈至极。 “嗯?怎么回事?”班顿见状大惊:“你们怎么回来了?” 束黎大王也是大惊失色:“罗度王子呢?快说!” 其中一人就忐忑道:“报告殿下、大王,我们中了那周礼的奸计,一千铁骑全都覆灭了,罗度王子他……也被那周礼擒去了……” 轰隆——!!! 晴天霹雳,炸裂在班顿和束黎大王的脑海中,直击得二人摇摇欲坠! 怎么会这样! 那可是一千铁骑啊! 周礼不是说才带了一百来人,怎么可能將一千铁骑全都覆灭?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班顿颤颤巍巍,差点没有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那周礼……当真有三头六臂不成,如何能將那么多人全给灭掉?” 一千骑兵,完全可以灭掉一个小型的国家了,而且还是轻而易举的那种! 可竟然被周礼的一百骑兵就给消灭了? 班顿和束黎大王对视,只觉得自己在听神话故事! 束黎大王这时赶紧问道:“这可如何是好?鲜卑单于极为器重和疼爱罗度王子,他命我俩好生照看他,却没想到被周礼擒了去,我俩恐是要被鲜卑单于责难啊!” 班顿当即骂道:“他娘的!我本来也是想让罗度去杀了周礼立些功劳,谁知道他这么废物,竟然直接被抓了?还浪费了老子一千铁骑!” 两人心里百感交集,一方面愤恨和恐惧周礼竟然有这等实力,另一方面也在懊恼当初就不该派罗度去,谁知道他的威名竟然都是吹出来的,银样蜡头枪,根本没啥大用! 束黎大王心中焦急,问道:“那么现在……该当如何?” 班顿站稳了身子,一时间头疼欲裂。 “罗度必须救出来,即便救不出来,也要將周礼的人头给鲜卑单于送过去,否则鲜卑单于迁怒於我等,容易引起我等联军內乱。” 他目光逐渐坚定下来,道:“周礼这边必须要杀灭,否则跟苍蝇似的实在惹我烦恼!” “我欲亲率四千铁骑,六千步兵,攻一万大军,分兵而去彻底绞杀他!” 见班顿眼中寒芒闪烁,束黎大王知道他上头了,赶紧劝道:“不可,分兵乃是大忌,我们只要派人顶住周礼的袭扰,专心攻打鱼龙塞即可,待关门一破,他自然回辽东去防守,不足惧哉。” “不!不行!”班顿冷冷地瞪著束黎大王,寒声道:“攻关之事可以拖延上几天,但是周礼必须死!” 第146章 人仰马翻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46章 人仰马翻 当下,班顿就点齐兵马,稍作休整就杀奔辽水,直取周礼。 而他也叮嘱了束黎大王,一定不能后撤扎营,以免落了士气,同时还要谨慎防备鱼龙塞中大军杀出劫营。 束黎大王颇感无奈,隱隱觉得这次南下大计已经不成了,但还是捏著鼻子答应下来。 鱼龙塞上。 赵康、朱大壮、公孙节三人见班顿分兵而去,相识而笑,都不免开心起来。 公孙节喜色道:“看来这班顿被君侯折磨得不轻,这就忍不住犯了兵家大忌,竟然分兵而去!” 朱大壮乐道:“如今异族大营中约有三万多人,数量虽不在少数,但尽皆疲倦,我等若是再擂鼓佯攻弱其谨慎之心,將来或有可趁之机!” 赵康则道:“倒也不急,我们继续擂鼓吶喊,待其营中不再觉得我们会杀出之时,再做决断。” 如今来看,时机不到。 主要还是看周礼那边能够拖住多久,否则贸然杀出,有可能得不偿失。 赵康知道钱浩马上就会率兵赶来,到时候关中人数近万,进可攻,退可守,方才稳妥。 “那麻雀呢,立刻给君侯传信!” …… …… 辽水河畔。 经过许多时间的布置,陷阱带已经设置好了,因为布置精心,张驼子又挨个看过了,若非上前仔细查看,还真瞧不出破绽来。 两千镇北部將士和一百疾风骑都起锅烧饭,吃过了,穿盔披甲,严阵以待。 是夜,周礼盘坐船舱,继续修行太平心经。 自从太平心经突破到第四层,他的功力也踏入先天境界之后,那丹田之中仿若一片湖泊一样,就再也装不满了。 这么长时间,周礼修为无寸进。 不过仔细想来,他的功力提升已经是惊世骇俗了,十七岁的先天高手,还能要求什么呢? 这先天境界是水磨工夫,一朝一夕不可成,於是周礼又按捺下来,继续修炼。 待过了子时。 周礼取出古铜钱来,占卜预测。 【今日卦象如下】: 【大凶】:班顿正率四千铁骑,六千步兵向您杀来,请谨慎防备。 【中平】:今日北风呼啸,可加以利用。 【大吉】:正西北方向六十里有一处石油矿,可进行开採。 “哦?石油?” 班顿率军来袭周礼早已预料到了。 但是看到这草原上竟然有石油矿藏,立刻皱紧眉头,进行解卦,查看具体地点所在。 在大虞这个时间点,石油绝非是无用之物,若是加以开採的话,绝对能够对青山堡起到极大的作用! 首先,这石油便能做成燃烧瓶,代替酒精,威力更猛,燃烧更久! 燃烧瓶的使用已经为周礼的军队立下极大的功劳,不论是临阵对敌用以投掷,还是防守城池攻击敌军,作用都可谓是关键性的! 如果能以石油替换酒精的话,那么威力將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其次,石油燃烧时间长,火焰不易熄灭,完全可以利用其製作出持久火把,用以夜间照明。 还能润滑车轴、兵器枢轴等机械部位,减少磨损。 就比如那神机弩,使用时间长了,难免会被磨损,如果有石油的存在,肯定能够大大的增长其使用寿命。 而且周礼现在有船了,还打算打造水兵,那么船只的保养和防水防腐工作,也能够用到石油。 只需要將其涂抹於木材、皮革或者建筑上,都能起到防水防腐的作用! 以上还只是利用原油,不进行加工的使用方法。 如果进行精炼、蒸馏等操作的话,就能將原油的价值最大化。 青山堡的蒸馏技术,早在周礼应对疟疾的时候就研究出来,如今方宏医生的医馆內用以蒸馏青蒿素的工艺十分完善,若是能够开採石油的话,就能直接建设新的生產线,进行石油蒸馏! 通过简单分馏,就能够得到比原油更稳定、燃烧更充分的煤油,用於更安全、明亮的照明,配合透明玻璃製作马灯、煤油灯等物。 现在大虞的灯具大多燃烧的是动物油,燃烧时间短,亮度也不够。 可若是能够製作出煤油灯或者马灯的话,亮度和燃烧时间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这將会极大的提升度辽营在夜间的战斗力。 甚至……还能够卖钱! 玻璃製品在如今的大虞本来就是奢侈品。 如果周礼能够配合透明玻璃製作出煤油灯的话,定然能卖个好价钱,甚至远销各地! 又或者打造投石车,在上面浇灌石油,形成火球投射,用以攻城。 同时。 分馏石油的话,还能够得到一种极为关键的革命性材料。 ——沥青! 沥青此物,首先就能够拿来筑路,製造硬化路面,极大提升军队调动、物资运输效率! 现在青山堡与昌黎县、永春谷之间都修建了直道,若是再铺设沥青的话,运输效率將会大大的提升! 而且沥青也能用於建筑,比如修建水库、堤坝防水、建筑的粘合剂、密封剂等等。 好处多多! 如此多的好处,这石油矿藏立刻引起了周礼的注意力。 只不过……这矿在草原伏地,位在乌桓,恐怕是不好获得。 “若是將来发展壮大了,出关进攻乌桓,吞併此地的话……或许能够开採?” 总的来说。 发现石油矿藏令周礼十分兴奋,但以目前的实力肯定是无法开採的。 如今辽东抵御三族的入侵都已经是十分吃力,如果还想要主动进攻乌桓,占领那处矿藏的话,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要今后徐徐发展实力,等到有了攻占乌桓的时候之后再说。 不过既然知道此地,周礼也就有了目標,后续会以此为战略点,推进计划。 之后。 周礼解卦班顿的位置,查看其队列阵型,武器装备,又估算到达的时间。 班顿带来的人数远超预期,看来已经是被惹恼了,希望能够尽数消灭周礼大军。 那片陷阱带,只能对付骑兵衝锋,若是对方一万大军压过来的…… 两千对一万,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依照之前的计划,周礼应该乘船后撤了。 可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若是不能痛击三族联军的话,也不能为青山堡爭取到发展的时间。 不过……今天有北风! 这真是个好消息,让周礼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早已命人调转两艘大船的船头,直向下游,只需要大军上船,就能够立刻开船溜走。 再加上今天有北风呼啸,正好能够加速,快速撤离。 但周礼並不打算直接撤离,而是来回反覆横跳,吸引班顿注意力,將其耗死在这里。 如此,赵康那边才能寻找到更好的机会,以作劫营。 …… 班顿这边。 率军一路赶来,沿途见粮仓、部落等等被尽数烧毁,不免越看越气,心头火烧火燎的。 他这几天本来就没有睡好,火气极大,如今看草原上这么一派残样,更是恼火不堪。 “周!!礼!!!” 不过短短时间,周礼就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不断折磨著他。 想一想,从周礼设疑兵计开始,他就一步步被周礼牵著鼻子走。 本来大军攻城,十分容易的情况下,竟至如此境地,实在难受! 因为周礼一人。 如今三族联军攻占辽东的计划一拖再拖! 就连鲜卑王子罗度竟然都被抓去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有五万大军,其中有五千铁骑! 这样强悍的战力,却被拖在鱼龙塞前,仿佛是陷入泥淖之中! 不可原谅! 班顿这次下定决心,一定要將周礼擒杀,以解心头之恨! 大军行至傍晚,班顿遥遥已经能够看到辽水了。 当他看到辽水之畔的两艘船时,不免一惊,又看到河岸上有许多人在若无其事的零散而坐,更是震撼莫名。 “这个周礼,定然已经预料到我会派人来此进攻,便是没料到,也应该有斥候查看到了消息才是,为何这般鬆懈……” 这时有人来报导:“殿下,何不大军压过去,彻底剿灭?” 话音刚落。 就见周礼这边的人哗啦啦起身,立刻准备上船去,准备溜走。 呼——!!! 北风呼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是他们上船之后,定然能够很快溜走! 大好机会,就在眼前。 班顿心里狐疑不定,只觉得周礼是有什么奸计。 可扫视前方地带,草原上空无一物,河岸边的芦苇盪都被烧得一乾二净,便是设伏,又能够设伏到哪里去? 班顿立刻看出来了,之前周礼就是在芦苇盪中设了伏兵,將罗度的一千骑兵给一网打尽。 可如今没了芦苇盪,他如何算计? 难道他还能水利藏兵不成? 不行! 不能错过机会! “听我號令!全军衝杀,莫要让他们跑了!!!” 呜——!!! 號角吹响。 轰隆隆! 大军衝锋,四千铁骑率先杀出,口中呜呜啦啦地叫著,冲向了周礼这边。 他们大笑不止,唾手可得的功勋烧红了他们的眼。 周礼这边站在船上,遥遥观瞧对方杀来,距离正在飞速拉近。 八百步,六百步,四百步…… 到了! 就在这时! 出乎班顿预料的情况出现了。 在他的视线中。 冲在最前排的几匹雄健的战马,毫无徵兆地前蹄猛地一跛! “唏律律——!” 战马长嘶,痛苦悲鸣,迅速向前翻滚! 伴隨著“咔咔”的骨头断裂声,一匹匹马此刻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马背上的骑手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巨大的惯性甩向空中,像麻袋一样砸进草地上。 “怎么回事!”班顿大叫一声,立刻三魂七魄离了身体! 霎时间! 草原上烟尘四起!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断裂的脆响、战马濒死的哀鸣、骑手的惨叫…… 战场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整整四千骑兵,前方马匹失蹄,后方大军衝杀上来,撞个人仰马翻! “停下!快停下!” “后撤!!!” 班顿在后方大吼著,见此情形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班顿现在內心只有懊恼! 他明明知道周礼诡计多端,奸诈狡猾,为什么不做勘探查验就贸然衝锋? 他明明知道周礼肯定会做出准备,他明明知道周礼的军队这么鬆懈肯定是在做引诱。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贸然地就命大军衝锋了? 那可是无比珍贵的骑兵啊! 班顿放眼望去,就见那些雄健的草原马匹,此刻有一大半的马腿已经断了,露出森白的骨头断茬来。 谁都知道,马一旦断了腿,就完全是废了,剩下的价值就只有拿来吃马肉,再也不能衝锋陷阵。 但周礼此举! 等同於直接废了他的骑兵队伍! 班顿一整个人都惊悸起来! 他还想著攻破鱼龙塞,用这些骑兵南下横扫大虞北方呢。 如今仅仅转瞬之间,竟然就变成了这样! “可恶!!!” “步兵向前,不要停!不要停!!!” “谁能將周礼的人头拿来,赏黄金万两!!!” 班顿嘶吼著,催动大军向前,骑兵没了,他还有六千步卒,定然能够碾压周礼的两千人手! 他发誓。 一定要將周礼的人头给带回去! 然而此时。 经过刚才的一番表演,周礼的全部人手都已经上船了。 “好!好!好!!!” 度辽营的將士们齐声高呼,张开船帆,北风呼啸,朝著辽水下游而去! 张驼子等人一眾將领围了上来,都对这番场面激动不已,对周礼的计划讚不绝口。 “君侯!这招太妙了,直接把他们的骑兵消灭了一大半啊!” “太爽了!你们看到那个胖子的脸色没,他就是班顿吧,简直如丧考妣!” “哈哈哈哈!爽!” 两千大军呼和庆祝,气势冲天。 要么说还要追隨周礼打仗呢,他们分明什么都没有做,竟然就直接將班顿的数千骑兵给废掉了! 这感觉。 真是太爽了! 眼看著班顿的大军衝到河岸边,他们已经乘船行至辽水中央了,飘向下游很远,对方根本追不上来,只能干瞪眼,怒火无处发泄。 这不免又让度辽营的將士们对他们一阵嘲讽,戏謔不止。 班顿大军怒火重重,见此情形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正这时。 周礼却下令道:“收帆!” 第147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哗——! 船帆收起,行进速度立刻变慢。 船只停在了辽水中央,缓缓前行,所有度辽营的將士们遥遥望著班顿大军。 这无疑更是激怒了草原士卒,对著周礼这边破口大骂,暴跳如雷。 “有种来决一死战啊!逃跑算什么本事?” “来啊!咱们来堂堂正正的决战啊!” 度辽营的將士们无动於衷,只是笑盈盈地看著他们。 班顿这时赶了上来,立刻弯弓搭箭,朝著周礼这边狠狠一箭! 噗…… 距离太远,箭矢落进水中。 两边依旧是大眼瞪小眼。 班顿气急了,骂道:“特娘的束黎,偷袭不成,竟然还送给周礼大船!” 他们乌桓一点都不临海,根本没有任何大船,此刻只能瞪著周礼无可奈何。 “殿下,现在可如何是好?” 班顿眸光闪烁不停,最后一跺脚:“撤军!” “撤军——!!!” 一声令下,大军灰溜溜地回撤。 他们行至那些痛苦哀嚎的马匹跟前,皆是嘆息懊恼不已,挥刀结果了他们的性命,要带回去吃马肉。 太痛苦了! 兴冲衝来到此处,什么都没干,竟然就损失了数千马匹! 根本就是白亏啊! 大军失魂落魄,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见此情形,周礼笑了笑,下令道:“摇櫓,重新靠岸!” 哗! 哗! 士卒摇櫓,两艘大船重新靠近岸边。 周礼和一眾將领对视,都笑意盎然。 反覆横跳,看你怎么办? 果然。 班顿这边,立刻就有人来报。 “殿下!那周礼又行船至岸边,企图重新上岸!” “什么!” 班顿闻言差点被气晕过去,这周礼特娘的好大的胆子! 明明都已经走了,他们都不去找他的麻烦了,竟然还敢回来! 班顿立刻下令:“大军掉头!立刻杀回去!” 轰隆隆——!!! 大军掉头,但士卒们脸上明显写满了不愿。 这种被人牵著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偏偏还一点好处都占不到,只白白损失了资源和精力。 班顿带人重新杀回来,烟尘四起,气势汹汹。 然而周礼根本就没有命人下船,见班顿归来,立刻下令扬帆。 “扬帆!!!” 命令传达,两艘大船復又扬帆,伴隨著北风呼啸,遥遥而去。 “草!” 班顿大叫一声,大军立刻停了下来,所有人呆呆望著周礼带兵离开,目瞪口呆。 这他妈…… 玩我们呢! 这到底什么意思,还打不打了? “殿下!这廝是在耍弄我们,这可如何是好?” 班顿大骂道:“我如何知道?” 先前这情况简直噁心极了。 如果率军赶来,周礼就会乘船离开。 如果带大军离开,周礼却会率军上岸,袭扰粮仓、部落等等…… 班顿全然没想到,束黎大王和他设计的对辽东南北夹攻的计策,却给周礼带去了大船,现在能够这么噁心他! 这他娘叫个什么事啊! “就地安营扎寨!跟他们耗著!” 班顿心中怒吼,他就不信了,周礼还能够一直和他耗著? “传令束黎大王,命他抓紧攻关!” 哼! 待鱼龙塞一破,看你周礼还怎么囂张! 於是班顿就待人在岸边安营扎寨,就此休息,防备周礼重新率军上岸。 周礼这边也是不急,船上粮草充裕,他儘管让士卒乘船在河中徘徊即可。 如此,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牵制班顿,给鱼龙塞缓解压力的同时,还能够提供一些机会,让赵康率军出关劫营。 当然了,出关劫营的机会还是十分渺茫的,就看异族联军那边给不给机会了。 一连十几天。 班顿和周礼就这么一个在岸边,一个在河中央,相互对峙著。 班顿这边这次是急行军,带的粮草並不多,很快就消耗殆尽。 可与此同时。 他们也看到周礼那边又驶来一艘船,船上堆积的粮食成了小山! 周礼这边根本不缺粮食,也不缺运输手段。 可班顿他们这边可就惨了,黍米消耗一空,附近的粮仓也被周礼劫掠,十几天的时间马匹的肉也早已吃不成,就地掩埋…… 班顿只能下令:“让束黎大王运些粮草来吧。” 有人建议道:“殿下,大可以在此地留下三四千步卒,其余人回鱼龙塞去配合束黎大王猛攻关塞,待鱼龙塞破,周礼又如何在此囂张?” 班顿沉思片刻,也是觉得有理。 只要不让周礼上岸即可,根本不用在此留这么多人。 只是……周礼实在狡诈,而且作战能力也很强,班顿之前担心如果人数不能碾压的情况下,会给了其可趁之机。 但现在…… “在此留四千步卒,其余人等……隨我回去!” 很快,军中大部分人纷纷收拾好了,由班顿率领著往回赶。 然而大军行出二里地。 忽有人来报:“殿下!那周礼正乘船往岸边而来,似乎是要强攻!” “什么!” 班顿大惊,急忙呼道:“快快回援!” 哗啦啦! 大军回援。 班顿没想到周礼竟然胆子这么大,敢直接强攻岸边。 看来这廝根本没有將区区四千人放在眼里! 班顿实在是忌惮周礼的实力,迅速带人回援过来,不敢不管。 然而…… 赶至岸边时,却见周礼的几艘大船正张开了帆,遥遥而去,已经出了弓箭射击的距离! “草!!!” 班顿这下彻底傻眼了。 他这才明白。 周礼又在耍诈! 他根本就没有想要上岸强攻过! 他只是想要將班顿刚刚撤回去的大军重新引诱回来! 班顿懵了,傻了,呆了…… 他遥遥望著已经小成一点的船只,张了张乾裂的嘴唇,喉结蠕动一下,感觉自己像是山林里的猴子,被周礼疯狂地在戏耍! 耻辱! 却毫无办法…… “还是请束黎大王派粮吧,我们就此待著,哪里也不去了……” 班顿觉得还是用死办法,再也不跟周礼比拼智慧了。 就在这驻扎! 看你能耗到什么时候! 於是如此这般,又有十几天过去了。 秋去冬来。 已近十一月了。 天空中渐渐飘起零星小雪,寒气渐重。 周礼这边又有一艘大船行来,上面带的全都是厚实衣服。 如今永春谷產出的蚕丝只多不少,纺织工坊更是规模扩大,除了织造青山锦之外,还能製作出不少衣服供青山堡的百姓和將士们穿。 镇北部和疾风骑的將士们分到厚实衣服,都喜气洋洋,欢欣不已。 而鱼龙塞上,士卒们也获得了新衣服。 赵康、朱大壮、公孙节,以及率领镇南部支援鱼龙塞的钱浩碰头,给將士们分发了衣服,都乐不可支。 就听公孙节道:“早闻青山堡资源丰富,百姓衣食足备,安居乐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此刻关中將士们不用花钱就有厚实的过冬衣服穿,都对周礼感激莫名。 这当然也是周礼拉拢人心的一种手段。 从前边塞的將士最苦,每逢秋冬之季来临,保暖措施却跟不上,不知道冻死过多少人。 如今周礼派发衣服,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让他们感怀。 钱浩笑道:“大家都是为了防备异族,理当如此的。” 四人聊过一番,又看向远处的异族联军大营。 束黎大王那边已经很多天没有发动进攻了,兴许是在攒波大的。 之前他遵从班顿的命令,只要鱼龙塞中擂鼓进军,他就立刻积极防御。 结果鱼龙塞中的人根本就不曾出来过,每两三个时辰来一回,当真是让他们防不胜防。 积极应对过许多天后,將士们疲惫不堪,根本无觉可眠,痛苦不已。 这期间束黎大王也组织过几次进攻,但將士们疲倦,战力也不强,根本没能让鱼龙塞中的守军伤筋动骨。 但最近这几日。 束黎大王並不积极应对鱼龙塞中的虚张声势了,反而是好好让將士们休息。 赵康等人知道束黎大王是要让人好好休息,准备养足精神,好好进攻。 但这,却也是给了他们机会。 公孙节就道:“他们既然不再理会我等,便是我等大好的机会,或可劫营?” 钱浩却道:“但……万一这束黎大王只是假装的呢,实则让兵卒们准备衝锋,隱藏於帐內。若是我军杀入敌军大营,他们突然杀出,反而我们中了计策。” 嘶…… 眾人闻言低头沉思,这也是需要妥善思考的,並不能贸然劫营。 最终还是赵康拍板道:“还是要看他们近日是否会攻关,若长久不攻关,那就是在等我等劫营,做以埋伏。” “若是他们攻关,说明是在养足精神,待他们攻过一回之后,我们再观察营中动向,如何?” “好!” 眾人觉得这方法不错,就都应下。 果然。 隔天的时候,束黎大王就派兵攻打鱼龙塞。 赵康等人积极防御,这修养过后的异族联军果然战力不凡,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消耗。 待束黎大王鸣金收兵之后,他对这次的进攻十分满意。 这才叫打仗嘛! 或许再来这么几次,鱼龙塞就撑不住了。 束黎大王此刻对於班顿之前的策略表示怀疑。 如果早些不理会鱼龙塞內的虚张声势,安心让士卒们休养生息,养足精神攻关的话,或许鱼龙塞早就破了,何至於此? 他撤下大军之后,立刻让人休息,根本不怕那边如何擂鼓进军,摇旗吶喊。 这都一个多月了,根本就不曾见敌军出关,很明显对方就是在作秀而已。 另外,束黎大王对於班顿的战斗水平也大为怀疑。 整整一万大军,竟然就被周礼这么拖住了,迟迟不能回来! 你可是主帅啊! 这像话吗? 留我一个次帅在这进攻对方最关键的关隘! 哼! 束黎入帐,就此休息。 忽听得鱼龙塞內擂鼓助威,吹號进军起来。 “报!大王,那鱼龙塞內又传来……” “行啦!”束黎大王摆摆手,根本不信大虞的人能衝杀出来,根本不作理会。 他吩咐道:“让將士们好好休息,今夜继续进攻,三日之內,定要拿下此关!” 束黎大王已经畅想著率军南下,就著鱼龙塞中的鼓声、吶喊声、吹號声而眠。 还真別说,这声音已经伴隨他一个多月了,如果没这声音的话,他还倒是觉得奇怪,反而睡不著觉了。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 联军大营中將士们除了放哨的,其他尽皆熟睡。 赵康等人站立城头,眺望敌军大营,此刻虽然疲倦,但內心逐渐激动,不免浑身颤抖。 机会来了! 天大的好机会! 钱浩喜色道:“看来那束黎大王是真的不把我等当回事了,警觉已经完全没有!” 公孙节大喜道:“好机会啊!以完全准备攻不备,待我军杀入,引起营啸,定然能够大破敌营!” 赵康和朱大壮也是重重点头。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么好的机会,定然要努力一把! 赵康立刻道:“擂鼓不停,吹號不停,但將士们整备的时候却要静静悄悄,於关口准备,半个时辰,我们便杀出!” “好!!!” 眾將领立刻下去准备了。 此刻鱼龙塞上,擂鼓声、吶喊声、吹號声不停,关內的士卒们都收著动静紧锣密鼓地准备。 而三族联军大营內,上下所有人都酣睡,正是舒服的时候。 半个时辰后。 轰隆隆——!!! 关门打开。 赵康、朱大壮、钱浩、公孙节四人纵马在前,率领九千多人尽数杀出,浩浩荡荡杀奔敌营。 直至杀在营前,那倚著长枪打盹的哨兵才惊醒过来,敲响警钟,厉声高呼。 “敌袭!!!” “敌袭——!!!” 然而此刻已是晚了。 就见那朱大壮率领陷阵营杀入营中,在营內纵横驰骤,逢著便杀! 各营鼓譟,举火如星,喊声大震! 营啸了! 这是带兵打仗最可怕的情形! 此刻三族联军自睡梦中惊醒,全都没有披甲戴盔,慌乱而出,就被人割了首级。 有甲打无甲,从来都是单方面收割的! 陷阵营果真是精兵悍卒,追隨朱大壮左挡右杀,一时间杀出一条血路来。 那朱大壮本来骑在马上,但他马上功夫不佳,下马来战,却如熊羆直立,只大手一抓那乌桓人的脑袋,便似瓜果似的捏爆开来! 第148章 天狼星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48章 天狼星 三族联军大营之中,当即乱作一团。 大火燃起,將所有营帐都烧成焦炭,许多人尚未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就浑身燃著火,发出悽厉的死后四散奔逃。 陷阵营在朱大壮的带领下一马当先,径直在大营中杀个对穿,將无数人直接杀死,对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束黎大王这时从烟燻火燎中出来,手无寸铁,见火光冲天,兵卒奔走,烧焦的味道充斥口鼻,悽厉嘶喊不绝於耳,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起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 虞军真的杀出来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对方之前都是虚张声势,怎么这次却这么大的胆子直接杀出鱼龙塞,直奔他这大营? “大王!快上马!” 有人马上牵来马,束黎大王立刻上马,直奔北方。 再看时,草原上的士卒们疯狂逃窜,遥遥回首,大营之中火光冲天,不知已经死去了多少人。 完了…… 全完了…… 束黎大王心头惊悸,脑海中混沌一片,只反覆呢喃著完蛋了。 他知道这次进攻鱼龙塞已然失败,便驱马狂奔,一路往西北方去,要回自己的高句丽。 这次他先是损失了五千水兵,十艘大船,之后大营被劫,更不知道会损失多少兵马。 高句丽举国来攻,竟然落得这般场面,国力大损,需要儘快回防国家,否则遇到危难,定然不堪一击…… 而且,班顿屡次叮嘱他要防备劫营,他却不予理会,才酿造这等惨状。 若是將来班顿回归乌桓,怒火牵连到高句丽身上,又该如何应对…… 束黎大王此刻难受至极。 另一边。 赵康等人廝杀至傍晚时分,天已经要黑了,这才停下来,开始打扫战场。 “贏了!” “好!好!好!!!” 所有將士们齐声高呼,眼含热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他们终於打贏了三族联军,將鱼龙塞防守住了! 这可真是出了一口恶气! 这场胜仗,不单单是鱼龙塞的將士们需要的,对於整个大虞来说,也是极为需要的。 太提振士气了! 赵康害怕束黎大王整备军队杀回来,立刻吩咐人手打扫战场,搬运物资回鱼龙塞去。 这次他们劫营,束黎大王毫无准备,逃走时也什么都没带走。 营中的粮草和军械武器虽然被火烧过一部分,但依旧留有大半,简直是大获丰收! 贏麻了! 赵康立刻道:“快让那麻雀给君侯传信,我们已攻破敌营,只是很可惜没能擒杀束黎。” “是!” …… 辽水河畔。 清晨时分,河上起雾了,周礼的两艘大船徘徊在河中央,而班顿及其大军则还在岸边驻扎。 有只麻雀忽然停在船头,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陆鼎出了船舱,从麻雀口中摘下信封,一路送至周礼手中。 周礼拆开信来看,当即大喜过望。 “成功了!” 闻言,周礼的一眾幕僚都立刻围了上来,將那封信纷纷传视。 看过之后,他们都欢呼雀跃起来,激动万分。 “真成了!赵康他们好样的,竟然將敌营给衝破了!” “令对方损兵两万多人!这简直是屠杀啊!太厉害了!” “这还是多亏了君侯的妙计啊,若非君侯设疲军之计,对方也不会这么鬆懈吧?” 眾人看上周礼,都纷纷行礼,一时间仰慕万分。 尤其是那副校尉李嫣,闻及胜利的消息,对周礼不免又敬仰的几分,心下感嘆连连。 没想到……周礼的计策竟然这般有用! 不过她虽然敬重周礼却不行礼,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著周礼。 周礼则是笑笑,並不邀功,直言道:“这次可都是赵康他们的功劳,待镇北王回来,我定给他们邀功请赏,你们也一样。” 眾人两两相视,皆訕笑起来。 要说起来,如果不是他们在这边拖住班顿的骑兵队伍以及六千步卒,赵康他们那边还真不好劫营成功呢。 毕竟班顿这次觉得攻城用不到骑兵,就將其全都带了过来。 若是束黎大王那边有骑兵的话,说不准逃出大营,整备一番还能杀回去呢。 但没了骑兵部队,束黎大王就只有逃窜的份了。 “君侯,现在我们该怎么做?鱼龙塞之困已解,是否可以回青山堡去,安心发展了?” 周礼闻言点点头。 这次成功解围鱼龙塞,並且痛击敌军,周礼也是十分激动兴奋的。 杀伤对方两万人,这意味著今年冬天异族根本就没有力量再进攻辽东了,青山堡就有了大把的发育时间。 而且高句丽国力並不强,如今损失惨重,或许將来可以东进,將乐浪郡给直接夺回来。 要知道乐浪郡的人参,可是全天下都想要的好东西,一根就价值万金。 同时,若是能够夺回乐浪郡,他的战略纵深就大了许多,將来也可以更好更安稳地发展。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周礼这时候打算先去鱼龙塞见过边军,好好庆贺一番,也好在边军面前刷个脸熟。 在这之后,再率大军回归青山堡,安心发育。 这次能够解困鱼龙塞,可是大功一件,而且还生擒了鲜卑王子带回去,若是上报朝廷,不知道该获得何等封赏? 周礼出了船舱,站立船头,眺望班顿所在,此时他们並不知道大营已经被劫,正被蒙在鼓中。 周礼也不打算在此和他耗著了,他的牵扯策应计划也已经圆满完成,就此下令扬帆离开。 两艘大船上,镇北部和疾风骑的將士们欢呼雀跃,声音传盪极远。 岸边的班顿人马也都听到了情况,纷纷不解。 仔细一瞧,大雾之中,对方正扬帆起航,朝著辽水下游而去。 班顿刚刚睡醒,听闻来报,立刻出帐来查看,见对方船只已经消失在大雾之中,心下不解。 “这周礼……又在耍什么花样呢?” “全军戒备!” 哗——!!! 班顿手下大军立刻戒备起来,他生怕周礼又耍出来什么新花样,实在担心。 短短一个多月,周礼已经在班顿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阴影。 如今见周礼一反常態,他立刻戒备起来,不敢鬆懈。 然而直至晌午,什么都没有发生。 阳光照破雾气,消散一空,水面上明朗起来,却是空无一物。 班顿就更懵了。 这什么情况这是。 难道周礼真的走了? 莫不是藏在下游,想要等他率军离开后,復又折返回来劫掠草原,故技重施? 班顿实在不敢相信周礼就这么离开了,立刻派骑兵沿著河道往下游而去,查探清楚。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晨,斥候来报,周礼的船只確实不见了踪影,已经离开草原了。 这让班顿更加懵逼,不解其意。 但又怕周礼这番回来,不敢大意,依旧率军驻扎此地,好不鬆懈。 而就在此时。 遥远地方有一骑匆匆而来,见了班顿,仓惶下拜。 班顿见了这人,当下心头大惊,见其面容憔悴,仿佛烟燻火燎一般,甚至还未披甲,不免慌乱。 “何事,快快说来!” 那人就哭道:“殿下,我……我军大营……” 他一时哽咽,竟说不出话来,涕泪横流。 班顿见状更急了,所有將领们都纷纷围了上来,见他这般模样,心里顿时都有了不好的念头。 这怎么回事这是? 怎么这么狼狈? 大营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班顿一时恼火,当即拔刀架在那人脖子上:“快他娘的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人惊恐莫名,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殿下!虞军……虞军忽然出关劫营,我军应对不及,损失惨重啊!!!” 轰隆——!!! 话音刚落,班顿及一眾將领脑海中炸响个惊雷。 被劫营了! 不是……这怎么可能呢? 班顿面色瞬间苍白,骂道:“我不是让束黎积极应对,绝对不要大意的吗,怎么可能会被劫营?” 那人就道:“本来我们是积极应对虞军击鼓进军的,但每次对方都不出来,束黎大王便以为是对方虚张声势……结果……结果这次,谁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杀了出来!” “嘿呀!!!!”班顿大叫一声,一剑將旁边的大戟斩成两段。 他近乎出离了愤怒,骂道:“蠢货!蠢货!!!” “我都已经跟他说过,用兵之道,九假一真,不可不防,他竟然这般大意!!!” “啊!!!” 班顿大叫一声,跪倒在地上,一时间感觉天地倒悬。 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周礼! 都是因为这个人! 班顿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將败因总结到周礼的身上。 自从他陈兵鱼龙塞下,周礼就先是使出了一招疑兵之计,命令关內的人改换旗帜,分批出城又入城,佯装援军来了,让他们迟迟不敢进攻。 如此,他们就已经慢了许多天,错过了最佳的进攻时间。 之后,周礼率军渡辽水而来直达草原,又在草原上劫掠粮草,烧杀部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班顿派罗度来查看情况,可罗度那廝竟然如此愚蠢,率领一千骑兵也能败了! 全军覆没不说,竟然还將许多马匹拱手送给了周礼! 再然后,周礼竟然又诡计多端的使出了疲军之计,在鱼龙塞內命人擂鼓进军,吶喊出號,搞的他们整个三族联军的大营之中,根本没人能够睡得著觉! 不得已,班顿他自己亲率一万大军前来,本来打算要將周礼一网打尽的,可偏偏人海没能碰到呢,就先中了陷阱,损失了数千良马! 这已经是重大损失了,需要儘快给予对方痛击,回补回来。 可对方竟然不跟他打,乘船就跑了,而且反反覆覆,一直牵制著他,命他不得不留在此地…… 太烦人了!!! 而到如今。 那疲军之计终於起到了作用,束黎大王受不了对方,还以为只是虚张声势,稍稍放鬆警惕,对方竟然就直接杀了出来劫营…… 唉! “如此將才,计谋不断,我输了……无话可说。” 班顿不得不承认,虽然他总是一直在骂周礼这个人,但是对方领兵打仗的能力,確实是在他之上的,而且还超出了无数倍! 有人问道:“殿下,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班顿嘆口气道:“还能如何,率军回去吧,此战大败,一直到明天冬天,我们都不可能再攻打辽东了。” 他仰望天空,轻轻嘆过一声,面色沮丧。 事实上他已经预感到了,今后只要周礼在辽东的话,他们草原部落都不可能攻下辽东了。 前有镇北王李丰。 如今又有翼亭侯周礼。 他们草原部落,何时才能够出头啊? 而且这次回去,班顿知道自己的结果肯定不好,甚至还会丧失储位。 他做主帅,损失数万大军不说,还竟然把鲜卑单于最疼爱的儿子弄丟了…… 即便回去之后他的单于父亲不责怪他,那么鲜卑单于那边也可能会责问的,甚至还会引起两个国家的战爭,难得的和平甚至会就此终结。 班顿如丧考妣,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率军回去。 大军行在路上,皆是失魂落魄。 事实上这次他们什么都没得到,而且损失惨重,很多人还丟了心爱的马匹。 草原上一到了秋冬季节,那就是要死人的,若不能南下打草谷的话,获得更多的资源和粮食的话,那肯定会饿死很多人。 他们就此落败而归,又不知道会寒了多少家中妇孺的心? 周礼……天狼星。 难道,这个人真的是上天派来惩罚草原的吗? 所有人心头不免又想起了那个传说,虽然传说毕竟是传说,很少有人信,但是传得多了,也就有人信了,而且会越传越凶。 …… 数日之后。 周礼亲自率领镇北部和疾风骑的一眾將士们,抵达了鱼龙塞。 尚未进关,赵康、朱大壮、钱浩、公孙节等人就已经率人出关十里来迎接了。 这次他们虽然立下大功,但总的来说依旧是在周礼的指挥下,此刻一见周礼,都是喜气洋洋,连声恭贺。 周礼则是笑道:“我不与你们抢功,这次你们干的十分不错,我定要向镇北王和朝廷为你们请功!” 第149章 攘外亦需安內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49章 攘外亦需安內 眾將闻言相视而笑,皆向周礼拱手行礼,喜出望外。 说实话,男儿驰骋沙场,可不就是为了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如今击退乌桓、鲜卑、高句丽三族的联军,保卫辽东,这么大的功劳,若是不能分到一杯羹的话,当真是要遗憾死。 本来行军打仗,功劳被主官將领占去大半,也实属正常,没人会说些什么。 但他们一听周礼要向镇北王和朝廷给他们请功,不愿抢功,都不免大喜过望,心下感嘆。 周礼向来言出必行,德行兼备,以公孙节为首的边关將领自然不会怕周礼食言。 而赵康等人则是无所谓的,既然已经追隨了周礼这等英雄,还怕將来没有功绩? 就单单说这次的战役,若非周礼连续使用了“疑兵之计”、“疲军之计”,又在侧翼牵扯班顿的四千骑兵和六千步卒,他们如何能够劫营成功? 可以说,这次能够胜利,周礼確实是实打实的最大功臣。 而追隨这样文韜武略,德才兼备的少年英雄,自是最不怕將来没有升迁机会的。 此刻。 要论对周礼最为崇敬的,便是任司马之职的公孙节了。 他言笑晏晏,上前对周礼抬手道:“辽东公孙节,拜见君侯。” 周礼笑著上前扶住他,言道:“公孙大人早有言,说你就在鱼龙塞任职,故此我早有相见之意,今日一见,果然英才!” “哈哈哈哈!”公孙节恍然大笑道:“君侯谬讚,我虚长君侯七岁,却文不及君侯,武更是相差远矣,不敢受君侯如此夸讚。” “不瞒君侯,其实我早就对您神交已久,今日得见君侯雄才大略,英武非凡,实在三生有幸啊!” 公孙节眼中亮光闪闪,言语之中对周礼的崇敬满溢。 其实之前他听说周礼在辽东平定李渔叛乱时候的种种事跡,便已经对周礼这个人敬仰有加。 攻北丰、袭新昌、设离间计、阵斩李渔…… 这一桩桩一件件,常人若能够做出一件来便已经是当世英才! 然而周礼文能运筹帷幄之中,武能上马阵斩敌將,妙计连番,功绩不停,最后终於平定李渔! 如此才华横溢之辈,当真令公孙节不得不佩服神往。 而到现在,周礼连续设计,公孙节就是其中的执行者,最终大破三族联军,斩杀敌军两万余人,重伤对方,缴获无数军械和粮草! 这不免让公孙节更是对周礼敬佩有加。 今日一见,公孙节见周礼俊伟非凡,姿仪万千,心生感慨。 都是男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周礼一见公孙节,见这人十分爽朗,甚是好相处,心下一喜。 如今辽东这片地,阳氏被平,崔氏被他处理了,唯有公孙氏与他有些交情,需要好好结交。 而且这公孙氏举族皆有贤名,受辽东百姓爱戴,若是能与之结盟的话,对於获得辽东百姓的民心也是大有利好。 先前周礼与辽东郡守公孙展相识之时,正是周礼处理崔氏上下的时候,那公孙展对此事颇有微词。 现在司隶等地太平道作乱严重,朝廷和各地方的道路基本断绝,崔氏被平的事情估计还没有被捅上去。 倘若朝廷得知此事,纵然崔氏有里通外敌的大罪,纵然周礼有极大的战功,可那些崔氏在朝的大臣们也依旧会鼓譟起来,想要惩治周礼。 故此,和公孙氏结交,然后依仗自己的功劳据理力爭,与朝中崔氏官员做抵抗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周礼功劳巨大,可以说这次辽东能够保全下来,全都是因为他。 若非周礼的话,三族联军寇关鱼龙塞,高句丽水兵攻陷安平县,那么整个辽东沦陷,三族復又覬覦辽西,南下直取整个幽州,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周礼即便没有持节便消灭崔氏,功过相抵之后也有巨大功劳,若是再有公孙氏相助的话,大可以化解这次危机。 而想要获得公孙氏的支持,这公孙节就显得尤为重要。 於是周礼又对公孙节说了许多客套话,眾人將领这才一同进入鱼龙塞內。 一进鱼龙塞。 將士们皆对骑在青驪马上的周礼面露崇敬之色,夹道欢迎。 对於这位用兵如神的翼亭侯、度辽將军,他们可是企盼已久。 而且周礼於深冬之际,给他们分发了过冬的衣服,如此大恩,如何能忘? 周礼自然也不忘犒劳將士们,用以获取人心。 当周礼入关,最后走到那座高台上的时候,一双双目光投射在他身上,除了仰慕和敬重,也有期待。 周礼也就笑笑,朗声道:“此战將士们都辛苦了,我会从青山堡为诸位拨出银两来,发放三月的餉银!” 轰——!!! 此言无异於平地起惊雷! 餉银! 还有餉银! 而且还是三个月!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两两相视,简直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君侯要为我们发放餉银?而且还是三个月?” “三个月,我至少能拿三百文钱!能过个肥年了!” “太好了!!!竟然还有这等天大的好事!” 霎时间,欢呼和雀跃瀰漫在整个关隘內,所有將士们相拥而笑。 他们本以为周礼这次会给他们庆功,从而大宴几日。 却没有想到周礼竟然直接要给他们发钱! 这叫什么! 財大气粗啊! 此刻关隘內,公孙节手底下的三千守军都抱头痛哭,感慨无比。 周礼这次既给他们发放了过冬的衣服,而且还要发放餉银。 这般待遇,远比朝廷要好过不知道多少倍,瞬间就俘获了他们的心。 而属於镇北部、镇南部、靖边部、陷阵营以及疾风骑中的將士们,却是不屑一顾,看著那三千守军仿佛是看著土包子一样。 嘁! 这算什么,我们在青山堡除了有餉银,而且还有自己的房子住,有自己的地种呢,要是和村里的姑娘看对了眼,俺家君侯还出钱给我们置办婚礼呢…… 然而在度辽营將士们稀鬆平常的事情,对於边关守军来说就是久旱逢甘霖,一时间感激涕零。 这还不算完,就听周礼又道:“我已下令,自青山堡抽调酒肉粮食运来鱼龙塞,將士们大宴三日,不醉不归!” 哗——!!! 闻及此言,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那公孙节此刻也都蠕动了几下喉结,变得唇乾舌燥起来。 要知道的青山堡的醃燻肉和青山醉那可是千金难买啊! 可遇不可求! 这次竟然能够尝到了? 这可太爽了吧! 所有边军立刻欢呼起来:“君侯!君侯!君侯!!!” 他们都不知道,原来度辽营的將士们过的都是这般愜意生活,与之相比,他们自己从前仿佛是白活了! 於是在庆祝和欢呼之际,边军们看向度辽营將士们的眼神又变得幽怨起来。 羡慕,嫉妒,恨! 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是周礼手下的兵呢? 周礼见状轻声笑笑,抬手虚按,又说了一番场面话鼓舞士气,然后与公孙节等人进入大堂之中,畅谈起来。 其实周礼完全可以在击退敌军之后返回青山堡,就此操练兵马,继续发展。 但来到鱼龙塞和將士们见面,发放好处,拉拢人心,乃是必须的过程。 否则就此回去的话,边军就对他这个度辽將军只知其名不知其人,这次的胜利效果也將大打折扣。 除此之外,周礼还將遍巡其他关隘,对那里的將士们进行慰问,发放好处。 边军疾苦,通常都是大虞没有什么地位的人才会当的,稍微有点关係的都去南方或者司隶等地当兵了,谁愿意来这里? 若是能给他们稍微发放一些好处的话,定然会让他们感恩戴德,念念不忘。 而且周礼如今乃是度辽將军,拥有督训边军的职权,他这样做也不算逾越礼制。 如今朝廷与太平道征战在一处,周礼有大好的时间经营辽东,便不能错过这时机。 於是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周礼就带著度辽营各將领在边军各关隘巡视,给这些边军发放过冬的衣物和粮食,进行慰问,只是让张驼子带度辽营的士卒们回青山堡去,做以修整。 眼下临近十一月,年关將至,是该好好休养生息。 各关隘的士卒们人数虽然少,但周礼给的过冬物资却极多,这让他们对周礼感激涕零,没想到还有人能够惦念他们这些边关苦卒。 一直到十一月初的时候,周礼才率人返回,又与公孙节一道去拜访了襄平县的公孙展,几人相谈甚欢。 公孙展本来还在斟酌是否要对朝廷將崔氏的事情实话实说,但是见公孙节和周礼关係十分要好,又听闻周礼在边关立下了大功,不免感嘆连连。 如此英才,若是他的儿子公孙节追隨的话,將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自古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公孙展也是希望公孙节將来能够在朝中有所话语权,这样对他自己好,对整个公孙氏也是大有利好的。 於是经过这么一遭,他也就和郡丞陈立商议了一下,要將崔氏的罪责坐实,坚定地站在周礼这边,和朝中崔氏官员据理力爭。 那陈立本就是隨波逐流、见风倒的人,听公孙展这般说法,自然同意。 在陈立看来。 周礼先平李渔,又退异族,这般大功,这般英才,便是朝中崔氏的官员如何鼓譟,那些大员们也不会理会,皇帝估计也会向著周礼这边。 陈立最是会看人,最是会观望动向。 周礼是英才,朝廷最为重视的年轻武將,又极富才华,文有大儒苏荣支持,武有镇北王撑腰。 这等人,是崔氏一时难以撼动了。 至於动向…… 陈立心道这辽东將来的动向,定然是以周礼为主了,他肯定要率先结交,在其面前展露些才华,或许將来可以得到些重用的。 於是周礼在襄平县停留的第二天,陈立便寻到周礼,与之畅聊。 细聊一番。 周礼发现这陈立果真有些才华,只是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只是关键时刻表露。 他之前听说过,镇北王放走崔征,令其携假信往李渔营中去混淆视听的事情,就是这陈立做的。 可见其有些能力。 周礼也听说过这陈立,是苦出身,早年因为写赋不错,几经辗转求遍了人,终於拜在了崔氏的学堂,与崔征、崔阶等人都是同窗。 后来陈立帮助崔氏出谋划策,多有功绩,又被崔氏表举为文县的县丞,后来凭藉他的能力一直升迁,直至如今的辽东郡丞。 从一个苦寒学子,一直成长为一郡郡丞,其中艰辛自不为人知。 不可谓不励志。 周礼也看出来了,这陈立是对他示好,他也有意招揽天下人才,於是向其討问辽东局势。 这陈立就呵呵一笑,言道:“君侯,依您之见,如今辽东是否安矣?” 周礼就直言道:“並非平安,北有乌桓,东有高句丽,虽此次深受重创,但来年再犯,依旧是苦战。” 陈立抚须而笑:“那是外因,君侯胸怀大志,岂能只看外因,不看辽东之內的局势?” 周礼怔了怔,不知道这陈立是否在试探他,因为並不相熟,所以也不表露太多。 他只是恭敬道:“还请先生示下。” “不敢不敢。”陈立就道:“只是想请君侯知晓,崔氏虽灭,但深受崔氏之恩者大有人在,且潜伏於辽东各县,若要安定辽东……” 周礼闻言,假装不解,呵呵笑道:“先生说笑了,崔氏里通外敌被诛,便是朝廷也难以指责於我,崔氏旧党,又何惧哉?” 陈立也是摇头苦笑起来。 心道:这个周礼,果然深不可测,若是常人的话,肯定要问我解决办法了,他却还在这里装糊涂。 於是,陈立也就不再打谜语,直言道:“只是想让君侯知晓,您如今虽未持节,但有督训边军之职权。” 他一指地图,噠噠噠的几声,点出了辽东的几个县城,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继续道:“这几个地方的县城守军,还请君侯调换、轮转、收纳,以弱崔氏旧党之势力。” 第150章 上达天听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50章 上达天听 听到这里,周礼的眸光方才亮了亮。 其实他也早有构想,要以度辽將军“度训边军”之职权,將辽东各县的守军分化开来,使原来的旧势力分化。 而这其中一股较大的旧势力,便是曾经崔氏的旧部。 崔氏被周礼消灭,其旧党定然怀恨在心,要对周礼有所为难,假以时日他们发展起来,反倒对周礼在辽东的经营不利。 虽然这次镇北王南下平叛,带走的守军很多,但每县的守军也有三百至八百人,並不算少。 再加上那些旧势力族中豢养的私兵,加起来也是不容小覷,需要应付。 所以周礼利用度辽將军的“度训边军”职权,將他们的兵卒转调他处,不使之操控,是为极好的法子。 当周礼听到陈立说到这里,他就知道这陈立识人的厉害,竟然精准无误地切中了他心中所想。 只是…… 周礼就笑道:“先生谬言,我大虞將士一心为朝廷效忠,怎会別有二心,此事自不必计较。我担心的,更多是异族的问题。” 陈立闻言抚须而笑,不免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个周礼,果然疑心颇重,到了现在还不信任他。 不过他也知道周礼会听取他的建言,后续执行下去,將各县守军重新整编一番,不使那些崔氏旧党闹起来。 既然周礼问异族之题,那他肯定就回答有关异族的应对之策。 陈立道:“如今草原三部,鲜卑王子罗度被君侯所擒,乌桓这次出兵最多,损失惨重,高句丽更不必多说,举国来攻打辽东却落败而归,国力大损。” “依我之见,君侯若想成就大业,需要向东进发,趁高句丽虚弱,直接收復乐浪郡!” “哦?”周礼眼中大亮,终於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题,急忙问道:“还请先生赐教!” 向东进发,收復乐浪郡,痛击高句丽,这事周礼之前就想过。 如今陈立再提及,周礼立刻兴奋不已,便知陈立確实深藏不露,博学多才。 陈立继续道:“君侯若能得乐浪郡,好处有三。” “我大虞失去乐浪郡已百年之久,实乃国家之痛,乐浪郡的汉人百姓也期待回归。若君侯能够收復的话,定然是民心所向,此其一也。” “收復乐浪郡,立下绝世大功,朝廷封赏必然丰厚,可助君侯更上一层楼,此其二也。” “君侯若想成就大业,只经营辽东恐是不行,辽东乃四战之地,若是有战,定然首尾难顾。若得乐浪郡,进可南下横扫中原,退可据守岛上,也不失为高句丽之王也,此其三也。” “有此三大利好,对君侯而言,乐浪郡不可不得!” 嚯——! 周礼心下惊异,没想到这陈立竟然转瞬之间能够想这么多,还是说之前早有想法,此时方才说出来? 但这人话里话外都是让周礼造反之意,周礼可不想承认。 大虞朝廷犹在,虽然朝纲朦朧,但能人志士依旧极多,似镇北王、苏荣等能人还有不少。 那太平道造反虽然声势浩大,啸聚天下百万人之眾,但周礼並不觉得他们能够撑多久,最后依旧是大虞朝廷获胜。 所以此时造反,无异於自投死路。 可若是以“为国家收復乐浪郡”为由出兵高句丽的话,便会好上很多。 高句丽如今国力贫弱,若周礼全力攻打,乐浪郡汉人百姓也会同时响应,拿下来大有机会。 到时候经营乐浪郡,招募军士,发展商业、农业等,定然能使麾下部眾富裕无比,可助他成就大业! 不过…… 周礼本想这个冬天好好在青山堡发育的,並不想动刀兵,消耗物资和战力。 可若是到了明年这个时候,高句丽难免缓过劲来。 思虑再三,周礼还是决定之后再將此事斟酌一番,再不济,也要等到明年开春再实施,不能太急。 陈立所言確实没错,要想將来成就大业,乐浪郡必须要拿下来。 但如今的周礼,辽东郡尚且没有能够完全掌握,想要再取乐浪郡的话还是太早。 周礼心头暗忖:“不若今年冬天好好经营辽东,吞併势力,排除异己,待明年春夏之际,兵强马壮,再出兵乐浪……” 想到这,他不免又念及中原朝廷大军和太平道的大战。 虽然在周礼的预设中,太平道在青龙的带领下是必败的,但肯定不会很快就会败去,还是需要苦战一番。 “若是明年春天太平道依旧未平,恐怕……朝廷会继续徵调各地军马入中原作战,我也就没了时间取乐浪郡……” 周礼思绪连篇,知道这些事情一时间定不下来,就与陈立畅谈一番,之后再去细细考虑。 当然,他也没有在陈立面前展露出任何爭霸天下之心,毕竟还不是特別熟,只需要询问策略即可。 在襄平县待过几天之后,周礼就率人回青山堡去了。 …… 另一边。 周礼击退乌桓、鲜卑、高句丽三族联军的消息,已经快马加鞭,分多路往京都洛阳送去。 虽然朝廷和太平道苦战连番,但深冬之际,临近年关,战事也渐渐停歇,双方进入对峙期。 这消息千难万险,终於是传到了洛阳城中,率先是到了镇北王手中。 次日朝会。 皇帝李云景高坐皇位之上,俯瞰群臣。 眾大臣商议了一番应对太平道的事情,总结归纳,皆是面色不喜。 却听那皇帝朗声道:“去年今日,诸位爱卿说三月平叛,復又说半年平叛,之后又说一年平叛。” “时至今日,一年已过,叛贼依旧驍扬,青龙人头依旧健在,不知诸位爱卿还有何话说?” 眾大臣尽皆俯首不敢言。 皇帝遍扫群臣,见朝中大臣皆是垂垂老矣,也无甚年轻人才,不免发笑。 他直言道:“民间有言,我朝乃是重阳朝廷,何谓重阳?老人节也!” “如今眾卿皆是耳顺之年,理当致仕还乡颐养天年的岁数,竟也为我大虞朝廷尽心竭力,朕心甚慰吶。” 群臣汗顏。 皇帝当真他们的面骂他们老,真是没谁了。 即便是镇北王李丰,此刻也颇感无奈,摇头苦笑。 可其实皇帝所言不无道理,如今的大虞朝廷,大多都是老年朝臣,若想找出个青壮年的话,还真挺难。 当然,这也是察举制和朝廷卖官鬻爵导致的下场,没有办法的事情。 皇帝这时又道:“去年此刻,朕让眾卿举荐有才之士,你们举荐上来的人大多都是自家族中之人,现已充任郎官,就在朕的左右。” “如今一年过去,朕只发现那姬纲有些本事,其余人等皆是废材!” 皇帝越说越恼,冷声道:“长此以往,我大虞朝恐怕儘是些废物当官,如何国祚绵长?” “那太平道如今作乱天下,不也是朝中无人可用才导致的?” 正这时。 镇北王站了出来,长声道:“陛下谬言!如今朝中宦官当道,朝纲不明,便是群臣有通天之才,又如何施展出来?” 一言既出,群臣纷纷跪倒在地,都惊恐莫名。 又是这位镇北王! 遍观大虞三百年歷史,也只有镇北王李丰一人,胆敢对皇帝这般说话了! 又听镇北王道:“从前,我朝也有祁民先生、远鸿先生这等泰斗,既能以文章安天下,又能培养人才,可却遭宦官构陷,屈居一方,难以效忠朝廷!” “陛下如今所言,我朝中没有人才,不知却要怪谁?” 轰隆隆——! 闻言,群臣心头惊雷炸响,一时间胆战心惊。 这位镇北王! 你不怕死,若是连累了我们该怎么办? 金陛之上,有六位宦官分立皇位两侧,垂首不语,但內心已然愤恨起来。 他们便是当今朝中的六媼相。 先前苏荣曾隨前太傅远鸿先生,意图罢黜他们,却遭他们构陷而获罪。 苏荣被罢官流放,一路至昌黎避祸隱居,那位远鸿先生也失魂落魄回乡去了。 但六媼相虽然权势滔天,却不敢对这位镇北王有半点不敬,即便镇北王指著他们的鼻子骂,他们也只有跪地磕头的份,更別说敢构陷镇北王了。 一来,镇北王手中有实权,若是惹他一个不高兴,当即造反,谁来应对? 二来,也是最为重要的是,皇帝对镇北王太过信任了,即便是镇北王这般对他无礼…… 啪啪啪…… “呵呵呵……”皇帝忽然抚掌而笑,起身一路沿著金陛而下,来到镇北王身前。 “皇叔祖,您也莫要给朕上眼药,苏荣和徐朗二人年事已高,昏聵无比,他们里里外外將朕骂了个遍,朕也未曾责罚他们,只是让他们致仕还乡,颐养天年而已。” 镇北王笑道:“难道陛下觉得,老臣也已昏聵,难堪大任了吗?” 皇帝就道:“自然不会,皇叔祖乃是国家栋樑,朕之依仗!” “如今朝中官员良莠不齐,您也迟迟未能找到合適的军中接班人,若没了你,朕又该信任谁?” 群臣见皇帝和镇北王依旧是畅谈閒聊,仿佛刚才镇北王的无礼举动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更是心下震撼。 虽然皇帝卖官鬻爵,耽於享乐,但在大事上却不昏庸,对於镇北王这位功绩卓著的老臣十分信重。 这时,镇北王从怀中袖中取出一封战报来,给皇帝呈上。 “陛下,我朝文武百官並非是良莠不齐,而是大多人才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而已。这是辽东战报,翼亭侯、度辽將军周礼大破乌桓、鲜卑、高句丽三族联军,安定辽东!” 哗——! 闻言,群臣譁然,都纷纷投来目光。 周礼? 又是那个周礼? 那个接连平定高嵐、赵城、孙得望、李渔等太平道叛贼的周礼? 如今朝中群臣都听闻过周礼的功绩,听闻他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端的是厉害无比。 既能够治理一方,令百姓安居乐业,又能衝锋陷阵,设离间计让李渔和阳革反目! 镇北王多次在朝堂上说过,若非周礼,辽东李渔必然不能够平定,他也不能率军南下前来平叛。 上次听到周礼的名號,还是说他將整个辽东崔氏全都消灭了,让朝中大惊。 彼时他们正在积极应对太平道,还想著等战事稍缓的时候再做计较。 如今朝廷和太平道刚刚进入对峙阶段,他们竟然就又收到了周礼的消息! 而且还如此震撼! 竟然直接就將三族联军寇关给平定了! “哦!!?” 皇帝眼中发光,恍然一喜,立刻將那战报接过,拆开来看。 他细细看过,不免朗声大笑,拍腿叫绝。 “妙啊!” “妙妙妙!!!” 皇帝立刻將战报给群臣传看,欣喜道:“周礼这封战报,当真是令朕內心久旱逢甘霖!” “你们都好好瞧瞧,似周礼这般,方才是英雄豪杰,盖世奇才!” “若是这般英才不能为我大虞所用,当真是大虞之失,是朕之失!” 见皇帝这般欢欣,群臣立刻传视战报,也不让那太监去念了。 不过片刻,大殿內嘈杂一片,周礼这次在辽东平定异族进攻的事跡便一桩桩一件件的清晰明了了起来,让所有人震撼失神! “没想到,这次那些异族竟然有这般心思,还想要南北夹攻啊!” “好生凶险!若非周礼及时察觉,恐怕辽东將有大难!” “对啊!如果辽东被破,异族铁骑长驱直下,整个幽州危矣!” 他们实在不敢想像那时候的场面! 要是中原大乱,异族入侵,整个大虞都可能陷入苦战之中,甚至有亡国的危机! “这可都多亏了周礼啊!若非有他在的话,咱们当真是不妙了!” “疑兵之计,疲军之计,侧方牵扯,果然是妙计连连啊,那周礼不愧运筹帷幄之人,实在是鬼才!” “竟然斩杀敌军两万余人!如此数量,恐怕草原三族来年都缓不过来啊!” 哈哈哈哈——!!! 大殿內欢笑声一片,都是对周礼称讚有加,惊嘆於其才华,感慨连连。 有人直言道:“恭喜陛下,喜得良才!定要大大地封赏周礼,以彰其功,以竖榜样!” “等等!” 正这时,有人忽然站了出来,朗声道:“陛下!” “周礼此人,藉机覆灭整个辽东崔氏,却无持节之权,剷除异己,吞併势力……” “依臣看,他是要造反吶!” 第151章 使持节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51章 使持节 此话一出,大殿之內立刻陷入了深深的寂静之中,所有人被从喜悦之中抽离出来,此刻都面面相覷起来。 確实。 虽然周礼连续立下了大功,保辽东甚至是保整个大虞於危难。 但他此前诛杀崔氏之事,实在是逾越礼制之举,若是不妥善处置的话,恐怕是不妥的。 皇帝回到皇位上,俯视群臣,目光最后落在站出来的那位大臣身上。 “崔统爱卿,你所言……未免严重了些,那辽东崔氏毕竟是里通外敌,意欲谋反,周礼当时內忧外患,做以处置先斩后奏虽然不妥,但也无甚大罪,依朕看……” “陛下!” 那崔统立刻上前一步道:“法令者,民之命也,为治之本也!” “若是陛下不能够严明法律,偏袒周礼,那么人人效仿之,各地方势力相互吞併就不可制止,將来定会威胁到朝廷!” 这崔统,便是出身自辽东崔氏,如今乃是大虞廷尉,位列九卿,主管全国司法审判,为最高司法官,管理中央百官犯罪和地方上报的重大案件以及詔狱。 当崔氏被周礼覆灭的消息被传来,他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一时间天崩地裂,吐口血晕了过去。 他的所有亲人,全都死了! 那周礼好大的胆子,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可当他带著消息找到皇帝的时候,却被皇帝以“道路阻隔,无法传信”的幌子搪塞了过去。 如此,崔统也只能忍受著痛苦,等待之后再找周礼的麻烦,发誓一定要將其碎尸万段! 可尚未等到机会,周礼的捷报却来了! 见满朝文武都在为周礼的攻击庆贺,崔统一时间火冒三丈,即便是要顶撞皇帝,他此刻也要站出来,为自己的家族说话! 皇帝一时也有些慍恼,伸手掏了掏耳朵,看向了镇北王。 镇北王会意,就朗声道:“陛下!依老臣看,这崔氏死有余辜,周礼所作所为並无什么错处,別说是惩治,甚至还应该因为此事而褒奖他。” “镇北王!”崔统激动万分,浑身颤抖:“您为国家支柱,为何说这般话,让我等臣子寒心?周礼诛灭我崔氏满门,难道不应该问斩吗?” 镇北王就冷笑一声:“是吗?那你可认识原来的昌黎县令崔石?” 崔统两眼通红:“他是我族侄,我如何不认识?他身患疟疾,周礼却对他见死不救,他就是死於周礼之手!” 镇北王冷声道:“哼!先前辽东爆发疟疾,周礼发现异常,亲自登门告诫崔石要预防瘟疫传染,但崔石却充耳不闻,不知道害死多少百姓!若不是周礼製作丸药,防治瘟疫,何来辽东的太平?” 他一指崔统,骂道:“你个没心没肺的老匹夫,崔石懈怠抗疫,害死无辜百姓,理当问斩!周礼没有救他天经地义,我且问你,他为何要救?” “我……我……”崔统一时语塞,大殿上一双双目光射了过来,他实在没法回答。 但他不服软,又一字字地咬牙切齿道:“那崔贺呢?周礼为何又要杀他?” “哼!”镇北王当即恼了:“老匹夫,你还有脸问!崔贺趁周礼在外平定叛乱,勾结叛贼,攻打青山堡这等边关重地,理应碎尸万段,连坐你崔氏整族!” “你还能站在这里,充当廷尉,全赖陛下仁慈,你还有脸问崔贺为什么死?” “啊!”崔统恍然大惊:“这……” 这和他听到的族中报备不同啊,族中明明说崔贺是被周礼进攻望平县,坚守城池而死的! 难道族中还会骗他不成? 镇北王越说越恼,指著崔统的鼻子骂道:“之后,你们家的崔征又勾结李渔,里通外敌,差点陷整个辽东於绝境!若非周礼,辽东早已覆灭,整个幽州都会陷入战火之中,你崔氏便是最大的叛党,逆臣!” “如此,你崔氏本该满门当诛的,是陛下慈悲,留下了你们!可那崔阶,又勾结班顿,意欲开关迎接异族,使我大虞百姓暴露於异族铁蹄之下!” “如此种种,一桩桩,一件件!” “周礼不杀你崔氏,老夫回去也要杀个一乾二净!” 轰隆——!!! 镇北王一字字宛若雷霆炸裂,唾沫星子乱喷,让崔统浑身颤抖,难以站稳,一时羞臊难安。 “你……你……!!!”崔统哑然。 镇北王一甩袖子,转身道:“崔氏被诛,死有余辜,而且依老夫看,还要表彰周礼,明察秋毫,当机立断!” 群臣俯首,皆不敢言,大殿內又陷入一片寂静之中,落针可闻。 所有人胆战心惊,心想不愧是镇北王,依旧是这么厉害。 如今的朝中,除了那位大將军祝昌的话,恐怕当真没有人能够压得住这位镇北王的了。 但祝昌领兵在外,现在的朝堂,谁也比不过镇北王! “咳咳……”正这时,皇帝轻咳了两声,目光在六媼相身上扫视一番。 其实之前崔氏满门確实应该抄斩的,是六媼相替皇帝从崔氏收了许多银子,所以才从轻发落了。 如今崔氏被周礼所杀,皇帝其实是无所谓的,他更愿意看到边关安定,如此才好让百姓给他赚更多的银子。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皇帝也就没有追责的意思了,他还要周礼为他安定辽东呢。 而且周礼的青山堡所製造的玻璃製品精美无比,令他喜爱,可不能就这么弄没了。 於是皇帝就道:“崔卿,莫忧,此事朕定然会给你一个说法的,不过目前周礼立下大功,还是先行赏赐吧。” “他驍勇善战,说不准將来还要帮忙平定太平贼乱呢,可不能现在寒了他的心,你说是也不是?” 崔统面露悲戚,心道:寒心?可我崔氏寒了心,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他深刻知道皇帝只想赚钱丰富自己的小財库,然后去吃喝玩乐,收敛天下美女。 可他崔氏这些年送给六媼相的钱不够多吗,搜罗来的美女不够多吗? 唉! 崔统知道皇帝已经是不想为整个辽东崔氏出头了,將来若还想復仇的话,只能自己寻找办法。 於是他就俯首道:“陛下英明。” “嗐!”皇帝展顏笑道:“这才对嘛!崔卿当真是为朕解忧啊!” 接著,皇帝看向了镇北王,问道:“皇叔祖,周礼此行立下大功劳,维护边关安定,应当如何封赏啊?” 镇北王想也不想,直接道:“应当封昌黎县侯、进车骑將军、领辽东郡尉!” 哗! 此话一出,群臣譁然。 这镇北王可是真敢说啊! 昌黎县侯,那就已经是县侯了,列侯之中最高的爵位,食邑千户! 而且还升任车骑將军,位同三公? 更要领辽东郡尉,统管一郡的兵马? 这不是开玩笑吗,按照镇北王的说法,乾脆直接將整个辽东拱手送给周礼即可,还要什么封赏? 皇帝这时候也有些犯难…… 那崔统此刻更是心惊肉跳,心想周礼如果这么封赏的话,那他整个崔氏復仇的机会可就真的没有了! 他当即道:“陛下不可!周礼虽然有功,但绝对不能得到这般丰厚的封赏,恐怕会滋长其傲慢之心,壮大其势力,將来造反啊!” 崔统动不动就说周礼要造反,要给皇帝和群臣做做暗示。 正好皇帝也並不想这么封赏周礼,见崔统站出来,他就立刻道:“镇北王爱才心切,朕也理解,不过如今国难当头,不好对周礼大加封赏的……不过表彰周礼,增进士气也是十分有必要的。” “依朕看,便封周礼为乡侯,继续任度辽將军,使持节,可统兵三万,如何?” 镇北王还想说话,觉得皇帝这次封赏只是面子大於实权,但又见皇帝摆了摆手,已经起身了。 “就这样吧,只有要事再议。”说著,皇帝就一溜烟回后宫去了,一点没有给镇北王再说话的机会。 镇北王心下不喜。 虽然这次要进封周礼为乡侯,食邑八百户,但这毕竟是面子而已。 至於对周礼的实权,也只是增加了一个“使持节”,可以代表皇帝,诛杀二千石相当於郡守以下的官员,依旧是个杂號將军,没有升任。 这在镇北王看来是完全不够的。 但皇帝发话,然后躲进后宫不见人,镇北王也就没法再行商议了,相信很快尚书台的制詔就会下来。 唉……只是可惜了小周礼,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却不被重视。 镇北王深感无奈。 不过嘛……周礼这次能够获得使持节的权利,今后在辽东,郡守以下皆可斩,倒是能够给他不小的发展机会。 就看他要怎么做了。 而且皇帝亲自发话,周礼今后可以统兵三万,若是战时的话,统兵数量还会增加,这倒是不错。 於是隔天。 由尚书台颁发的詔书就匆匆送往辽东,要给周礼封赏。 那大虞廷尉崔统,则私下里秘密会见了一些人,灭族之仇不得不报,他定要让那周礼付出代价来! …… 另一边,自周礼回归青山堡之后,只感觉这里换了个模样! 短短两个多月,青山堡已经是发展得大为不同了。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便是由郑德和朱机主持的城墙修建工程,如今已经打好了地基,挖好了沟渠,准备修建城墙,引辽水而来修建护城河。 短短两个多月,就能將城墙的地基以及护城河的沟渠挖好,这速度已经逆天之快了! 听郑德所言,如今青山堡每个月的进项已经从一千二百两稳定来到了一千八百两! 这其中多亏了透明玻璃以及青山锦的贩卖,现在已经是青山堡进项的大头了。 如此多的钱財,他和朱机就广招辽东甚至辽西的流民而来,以工代賑。 这些流民数量极多,又因为青山堡一向是有信誉的,会发放粮食和工钱,让他们工作认真,十分踏实。 所以短短两个多月,就能够有如此成就! 这让周礼激动无比,料想著到了明年这个时候,估计城墙就能修建得差不多了。 而青山村周遭的几个村子,也都划入了青山堡,或者说是青山城的范围之內。 这些村民们早就对青山堡的富裕和生活方式艷羡久矣,如今能够加入,都是一个个欢天喜地的,也都找到了工作,刻苦认真,不敢懈怠,生怕被赶了出去。 这倒不是他们瞎担心。 因为之前石牛村有个汤员外,因为仗著自己是富户,在青山城规划的时候,就趾高气昂,打算谋个要紧的差事,甚至还想染指青山堡的生意,为此他还鼓譟村民们闹事。 结果怎样? 郑德丝毫不惯著他们,將他们全都赶了出去,因为他们毕竟是属於昌黎县,户籍都在县衙里压著呢,郑德就將这些人的户籍全都调了出来,一併烧掉了。 哪凉快哪待著去! 这立刻急坏了汤员外和那些村民,都跪在青山堡跟前磕头求饶,乞求重新加入,聒噪无比。 谁知道有一天,那位新昌县的代理县令郑春树刚好回青山堡述职,被这些人衝撞了。 那郑春树明明十四五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却直接拔刀砍了几个人,血溅当场,口中骂道:“就凭你们几个腌臢货色,也敢坏君侯的名声?谁还想死在我刀下,儘管来啊!” 其余人等一鬨而散,那汤员外更是被嚇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人们这才知道,青山堡也不是什么天堂地界,若是你安心干活,守规矩守法律,那自然安然自在,若是敢闹事的话,多的是狠人收拾你。 所以郑春树此举,给不论是青山堡原本的居民,还是新加入的居民,都提了一个醒。 如今的青山堡內,不论是工匠、农民、商户,都一个个谨小慎微,知道待在这里面便是高枕无忧,倘若是出去了,这天寒地冻的肯定就是一死! 其中尤其是青山堡的商户们,更是规规矩矩的,一点问题也不敢出。 自从周礼开始建设青山堡,他就有意让各地的货郎、商户都留在青山堡,同时给工匠和將士们发放工钱,然后购物等等,用以流通经济。 现在来看,確实是颇有成效。 第152章 水军雏形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52章 水军雏形 周礼带著陈玉行在街头小巷,只感觉这里和曾经的落魄青山村天差地別了。 百姓们已经在街边置办了许多店铺,有卖柴米油的,有织席贩履的,也有卖豆豉、棺木、竹莒的,品类繁杂,可以说是百花齐放。 若论从前,小小青山村里哪有这般场景,一时让周礼应接不暇起来。 店铺老板们见周礼到来,都纷纷上前行礼,又不免拿出自家最好的货物相送,乞求周礼手下,言辞恳切。 他们也都清楚,如果不是周礼在这乱世之中打造这么一片世外桃源的话,他们如今说不准正在哪个犄角旮旯受冻挨饿呢。 周礼自然是一一拒绝,不愿手下百姓的这三瓜俩枣,他有些耐不住百姓的热情,手足无措起来,陈玉就在一旁痴痴地笑著。 周礼挽住她的胳膊快走了几步,逃离此地。 陈玉就温柔笑道:“你在战场上衝锋陷阵,多少敌人都不怕,怎么还怕大家爱戴你?” 周礼就嘆道:“人有所长,也有所短,我倒是希望他们待我如常,不要太过热情。” 其实周礼一直对村里以及辽东几个县城的百姓给他修建生祠的事情“耿耿於怀”,他尚未死,那些人却一个劲的拜他,令他心里膈应。 陈玉就柔声道:“百姓爱戴你,这是好事,你也不必一个劲地去躲,应该坦然受之才对。” 周礼就摸摸鼻子:“再说吧……走,咱们去红枫林看看。” 他急忙岔开话题,带陈玉往红枫林而去。 其实青山村本体没什么好看的,將士们回来之后就投入工作之中,继续开垦田地,修建房屋,扩大生產规模。 而那些工坊也在有序高效地进行生產,郑德都安排得无比妥当,並不需要多操心。 周礼现在需要放权,让手下幕僚去办事,多多提拔乡学中的士子和才干,不能事事操心,那样实在费神。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改进工具,利用前世的记忆发展科技,改进生產方式,让青山堡发展更好即可。 就比如他最近想要改进的“高炉炼钢法”。 如今的大虞冶铁,方式其实已经十分成熟了,冶炼出来的铁料也甚是好用,打造武器和装备都绝佳。 但周礼想要推动科技发展,那么单单是铁的话就不够用了,需要钢! 现在红枫林这边的工业基础也有一些了,生產线十分成熟,之前还有修建炼焦炉的经验。 如果修建高炉用以炼钢的话,或许並不需要研究多久。 来到红枫林之中,新任的管理者周礼並不认识,是从乡学中提拔上来的士子,倒也显得精明能干。 於是周礼就將高炉的工艺流程图纸交给了他,不免让他目瞪口呆起来。 那些工匠们此刻都纷纷围了上来,对著周礼的工艺流程图反覆琢磨,虽不解其意,但也根据经验知道这东西不简单,一时间都惊为天人! 周礼就吩咐道:“炼钢之法,一时半刻肯定做不出来,你也不必著急,多多试验便是。” 其实个中细节,周礼也不清楚,但这里这么多工匠,只要將方法和要点给他们说清楚,再经过长时间的试验的话,定然是能够研究出来的。 若是不然,他也不会招这么多的工匠来。 依周礼来看,如果这些工匠们两个月之內能够研究出高炉炼钢的话,那就非常不错了。 到时候炼製出更为坚硬强悍的钢铁,武装部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能推进科技发展,提升钢铁產量,从而去研究更为先进的武器。 於是周礼又交代了片刻,便不再多言,於陈玉骑马往永春谷去。 ——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的棉花。 自从柳掌柜那位在西域行商的朋友带回棉花种子之后,周礼就立刻命人种植在永春谷中。 那里四季如春,也还有一百多亩的田地,完全够用,能够让棉花在如今的深冬季节茁壮成长。 陈玉感受到周礼的急切,就问道:“你说的这个棉花,到底有什么好处,上次见你这般匆忙,还是让种植移植桑树的时候。” 周礼就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如果这次棉花培育得好,咱们青山堡就再也不缺厚实衣服了!” 陈玉倒是不怀疑,只是好奇那棉花真的有那么神奇? 她笑了笑,安静靠在周礼怀里,颇感愜意。 其实周礼外出打仗两个多月了,陈玉心头想念万千,如今能够又骑马同行,令她实在安逸。 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他们再也不分离……陈玉如此想著。 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周礼胸怀大志,是要纵横疆场,打下一个大大的基业的男人,她可不能耽误了自家男人的前程。 为此,陈玉还和妹妹陈然认真警告过,一时欢愉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但也不能打扰周礼工作。 陈然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肯定听她的,两姐妹之间也是无比和睦,只想著帮助周礼,体贴入微,只要周礼心里有她们便是极好的了。 行至永春谷。 那聒噪的婆子柳张氏就匆匆而来,朝著周礼下拜:“拜见君侯,您可算来了,老婆子我都快想死你了。” 周礼扶陈玉下马,闻言挑了挑眉。 问道:“你想我作甚,好生无礼。” 柳张氏就急忙虚抽了自己几下耳光,忙致歉道:“瞧我这张嘴,尽说胡话了……君侯快里边请,有天大的好事要稟告您呢!” 周礼与陈玉对视一眼,都不免笑了。 柳张氏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怪不得遭柳掌柜嫌弃呢,也亏是周礼將这老婆子安排在了永春谷,不然柳掌柜得早逝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儿子柳乘风如今编在朱大壮的陷阵营中当什长,这次出鱼龙塞劫营,作战十分勇猛,斩下五个首级带了回来,张驼子正准备给他表彰呢。 周礼这时扫视永春谷外围,这里用土砖、石头、水泥和砂石重新浇筑了一遍围墙,远远地看倒像是城墙一般,十分的高大。 走进围墙里面,才发现这围墙厚实无比,墙后面有阶梯,上面安置弓弩,堆积了滚木和石头,能够让士卒上墙防御。 若是城墙失守,军队可以退入永春谷內,进行二次防御,十分安全。 进入永春谷,与外界的寒冷不同,温暖潮湿的感觉袭来,都想让周礼將冬衣脱掉了。 桑树那边周礼没有看,而是径直来到了种植棉花的这边。 远远一瞧,此刻一百亩的田地里,棉花植株已经生长到了人膝盖的位置,已经开始结出花蕾了,甚是喜人! “这么快!” 周礼本来惊异无比,但是算算时间,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他离开青山堡已经两个多月了。 在这期间,棉花播种、出苗、结蕾,刚好是两个多月! 按照时间来算,下个月便到了棉花的花铃期,这是棉花培育的关键时期,需要打顶、施肥、防治虫灾病害。 然后再过一个多月,就到了棉花的吐絮期,就能直接收穫棉花了! 也就是说,再过两个多月,青山堡就能收穫第一批棉花,製作第一批棉衣了! 妙哉! 周礼当下喜出望外,在田地中转过一圈,仔细查看,发现这些棉花植株都生长得极好,看来是被精心打理了。 他看向柳张氏道:“这事你做得实在不错,回头去和郑德討要赏银,可不要少要了。” “是是是!”柳张氏喜色道:“多谢君侯赏银,只要君侯对我们的工作满意啊,赏银不赏银的也就不重要了,不过……牛唐老先生在这期间也多有帮助,是否……” 周礼就笑道:“自然,你和他一块去要赏银吧。” 那牛唐本是周礼从太平道手中救下来的普通百姓,却不曾想他竟然懂得庄稼耕种、移植、防害等全面的工作,实在令人惊喜。 有了他的帮助,不论是青山堡庄稼的耕种和收穫,亦或是永春谷中桑树和棉花的种植,都是十分顺利。 周礼对於手底下的技术工作者肯定是要大家赏赐的,可不能亏待了他们。 他算了算,等到明年的一月中旬,或许永春谷中的棉花就能採摘了,到时候还需要准备相关的工具。 等待採摘之后,纺织、製衣,或许还可以搞来一些麻,製成棉麻衣…… 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周礼最近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冬季正是干这些事情的时候,周礼也不打算著急出兵高句丽,夺回乐浪郡,而是让青山堡好好休养生息,各方面都发展发展。 之后,周礼和陈玉在永春谷內转了转,就骑马回去了。 夜晚。 周礼和陈玉温存一番,就著手准备將来的工作,该製图的製图,该做计划的做计划,忙至天明也不觉得累。 如今正是青山堡蓬勃发展的时候,他当真是动力十足。 陈玉也不就此休息,为他研墨添烛,什么也不说,就是静静瞧著他,便已心满意足。 之后几天,周礼又巡视了青山堡一番,指点了一下他们的工作,就带了几个人往安平县去。 实际上除了棉花的种植之外,周礼更为在乎水兵的招募,船只的打造。 自从之前將高句丽的十艘大船和百余小舟缴获来之后,周礼心里招募水兵的心思就一直没断过。 尤其是那次渡辽水而上,一眾度辽营的將士上吐下泻,更让他坚定了这想法。 安平县临海,多有渔民,如果在此地招募水兵操练的话,將来定然能够训练出一支不错的队伍! 而且,周礼那次收穫船只的时候,还收编了不少的船工,能够为他们打造船只,用以驱驰。 到了地方。 周礼一看那安平县的城墙,便知这么发展得不错,原先破败的城墙竟然修復了不少,看来那安平县令夏璋也没有忘记他的嘱託。 夏璋此人在安平县执政二十余年,一直兢兢业业,虽说没有太多才华,但做事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为人老实本分,公正廉洁,是周礼喜欢用的那號人。 如今夏璋已经拜在周礼麾下,可以儘管使用,他也没忘记周礼的託付,这两个多月以来谨慎操办周礼交代的事情。 而且周礼也对夏璋有所期望。 他將来要將安平县打造成一处经济中心,联通三韩、高句丽和辽东,交换物资,相互通商,对高句丽和三韩形成羈縻,那么安平县令这个位置就十分重要了,希望夏璋將来能撑起事来。 尚未进城,夏璋便已带人在城门口候著了。 “下官拜见明公。” “先生客气了。” 双方见过礼,一同步入城中。 周礼见城內的人多了许多,街道两边的商铺也开了很多,便知城內经济逐渐復甦,不是从前那个临海小县能比的。 入了县衙后堂,他们用过饭,又行至校场。 “哈!哈!哈!!!” 此刻校场之上,正传来士卒训练的呼喝声,十分有劲。 周礼仔细一瞧,他度辽营中的曲长卢广,正在操练水兵。 校场上大约一千来人,此刻都朝气蓬勃,精神十足,手持长矛以做操练。 见是周礼来到,卢广心下大喜,连忙上前拜见。 “卑职拜见君侯,不知君侯驾到,有失远迎,万望莫怪!” 周礼扶起他道:“你招募水兵,还操练得这么好,我应该赏你才是,如何还能怪你?” 卢广心绪激盪,急忙道:“君侯委卑职以大任,在此操练我度辽营中关键无比的水兵,卑职感激莫名,夙夜难忘,惟恐辜负了君侯大恩,如何敢请赏邀功?” 周礼闻言笑笑,拍拍卢广的肩头。 这卢广毕竟是当过崔氏的门客,会说些客套话,不过周礼也清楚他是真心诚意的。 毕竟此前卢广一直沦落到去当流民,加入太平道,若非周礼一直提拔的话,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混著,怎能入了朝廷的正规编制,当上了曲长? 如今,周礼更是让他招募和操练水兵,委以重任,他自然是要感激的。 隨后,周礼看向那些水兵,个个斗志昂扬,士气十足,便觉得十分不错。 嗯,倒是像模像样的。 第153章 六媼相第二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六媼相第二 卢广立刻稟报导:“稟君侯,现已招募水兵一千零四十六人,皆是附近的渔民,都是好手!” “嗯!”周礼认真頷首,就道:“不错!” 復又看向卢广道:“我欲升任你为舟师都尉,设楼船部,由你来率领,招募和操练水兵,多多益善。” 什么! 闻言,卢广当即大惊,隨后无限喜意就涌上心头,立刻扑通一下给周礼跪下。 “拜谢君侯赏识,卢广定然赴汤蹈火,不负君侯重託!” “好!” 周礼扶起卢广,便不再多言,命其继续操练水兵,他则是在旁边看了一会。 这些水兵的水上功夫自然不必多说,更不会出现度辽营其他部那般乘船会晕的状况。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卢广还是会带领他们学习兵器的使用,排兵布阵,操练地上功夫。 至於卢广,他是个有才华的,也颇为上进,面善心狠,能成大事,那就给他机会,儘管发光发热就是。 卢广此刻对周礼感激无限,没想到自己从前一个个小小流民,如今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度辽营的舟师都尉,统领楼船部! 而且听君侯这意思,楼船部的人数似乎不受限,他想招募多少都可以! 顿时,卢广就感觉人生的康庄大道就在脚下,光明璀璨起来。 遥想他当年在崔氏府邸当门客,虽然衣食无忧,但毫无施展才华的机会,后来又触怒了府上的小公子,被排挤出府。 本想用积蓄买些田地,耕种了此残生,却又遇上连年大旱,太平道骑兵,他也不得已混入其中,想要找个活口。 可即便在太平道之中,他也是不受重用的,后来走投无路,投降了周礼。 可一直到了周礼这里,他先任屯长,后升任曲长,如今已经做了都尉了! 卢广深感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令人难以反应过来。 又感慨人生若想要出人头地,跟对人也是十分必要的,否则当真是一生碌碌无为。 如今他追隨周礼,一路升迁,前途明亮,心下欢欣无限,对周礼是谢了又谢,不免升起对周礼捨生忘死的念头来。 周礼则是看了一会水兵操练后,又去看港口新造的大船。 新船只大致有个轮廓,许多工匠们在旁边忙忙碌碌。 这些船工大多是从那次歼灭高句丽水军时留下的,他们颇有技艺,之后又收了许多徒弟,將造船工场持续扩大。 短短两个多月,规模已经甚为喜人,拥有製造大型船只的能力。 至於所消耗的银钱,根本不必担心,周礼的青山堡中除了那些巨额的进项,还有先前从各地乡绅和阳氏手中搜刮而来的金银,数不胜数,根本用不完。 依照周礼的吩咐,造船工场都是用最好的材料,最精细的工作造船,钱的事千万不要吝嗇,千万不能因小失大,给將来埋下祸患来。 见造船工场之內有条不紊,周礼心下暗喜。 长此以往,大船定然数量不少,到时候如果想要率军南下,就不止山海关这一条路了,大可以渡渤海而下,直达青、冀等州,便是再远的徐州、扬州,也是能够渡海抵达的。 全方面发展,支援未来。 既然有钱財,周礼自然是要推行这些计划的。 於是,周礼又在安平县待了几天,一边了解当地风土人情,为打造安平县经济中心而规划,一边和夏璋相议论,商討未来。 安平县就在朝蹄湾。 这朝蹄湾,有大虞的辽东郡,高句丽的乐浪郡,以及马韩、辰韩、弁韩等三韩,数国毗邻。 高句丽且不说。 但三韩的女婢、铁器、玉器、毛皮、锦缎在整个大虞都是颇受欢迎的。 可因为运输艰难,很难抵达大虞,三韩那边著急货物卖不出去,大虞这边苦於无法得到,实在两难。 但如今却是不同了。 周礼有了大船,又有条件,完全可以发展这条海上商路,直接绕过高句丽! 聊了许久。 夏璋就道:“明公果然雄才大略,几日畅谈,令卑职茅塞顿开。我这就写信给三韩国王,与他们商议通商之事!” 周礼就拱手笑道:“那就全靠先生了,我拭目以待。” 周礼打算利用自己的海上航路和巨量的钱財,购买三韩的货物,然后再加价转卖给大虞的富豪贵族们。 同时,通商可以与三韩產生羈縻,形成利益共同体,用以安定一方。 若是时间长了,还能够和三韩结盟,甚至能联军北上,直取高句丽! 这也是周礼落子高句丽乐浪郡的一步棋,且看將来要如何发展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来年开春的时候,或许已经和三韩达成深深的合作了,到时候商议共同出兵之事,考虑到商路之事,他们也大抵同意。 皆是一同出兵乐浪郡,高句丽空虚,定然能够一举拿下! 那乐浪郡的人参,原本都是贡品,其余山珍也是丰富,资源无限,若是能够將其占据的话……妙不可言。 那样,也能实现陈立所言的“进可大军南下,退也不失为高句丽之王”。 当然,周礼的雄心野望也不止是当一个小小的高句丽之王。 之后周礼又嘱託了夏璋一番,就此带人回归青山堡去。 年关临近。 他安排完工作之后,也想要好好的休息休息,安稳地过个好年,和陈玉、周丫好好团聚。 当然,似陈然、苏青、公输玲这几个红顏知己,也不能冷落了。 周礼算了算,当真是不知道自己何时惹下这般多的桃花债来,也不免苦笑连连。 行至青山堡。 尚未进去,就听到里面热闹非凡,应是来了客人。 周丫屁顛屁顛跑出来迎接周礼,欣喜道:“二哥!朝廷的钦差来了,说是要给封赏呢,不过是个阉竖……” 周礼立刻瞪了周丫一眼,周丫就赶紧闭嘴,訕笑两下,不敢说话了。 周礼心有预感,这次来的可能是六媼相的人,阉竖这词定然是从苏荣口中听说的。 这些人虽然让朝中群臣忌惮,但他们实际的权力来自於皇帝,给皇帝捞钱和搜罗奇珍玩物,美女娇娥。 可以说是皇帝的“白手套”,这样群臣和百姓也不会將骂名置於皇帝头上。 当然,他们自己也没少捞好处就是。 入得大堂,是张驼子在招待,郑德不在。 周礼心想似郑德、苏荣这些清高学士,最为痛恨六媼相,自然不会前来接待。 他就上前拱手道:“下官来迟,还望赎罪。” “不敢不敢!”那太监老脸苍白,起身恭敬行礼,回道:“君侯何必大礼,咱家也受不起!” “咱家张义,给君侯行礼了。” 张义? 六媼相第二,与其兄张忠为六媼相之首。 皇帝对这二人极为宠信,曾有“张忠是我公,张义为我母”这等荒唐言辞,可见信重程度。 周礼暗忖:“皇帝这次竟然派张义而来,看来倒是十分重视我,那么崔氏的问题,可能已经解决了。” 想到这,周礼心下稍安,知道定然是镇北王那边给他说了好话,不免感激。 他就笑道:“原来是张內官,快快请坐。” 张义见状面色稍缓,略有喜意,他向来不受朝中群臣尊敬,可这周礼倒是上道。 先前他们兄弟六个也收了周礼的许多礼品和金银,知道周礼这人懂进退,心下不免对其认真了几分。 周礼倒不至於歧视宦官,都是为了利益,相互纠纷,难以评出谁高谁低,谁更优越。 “张內官远道而来,是周礼招待不周了,可曾饮过我青山堡特產的美酒和燻肉?” 张义就呵呵笑道:“饮过了,吃过了,我早就在朝中听说过,却不曾有机会尝过,今日吃过,当真是妙不可言,君侯当真是將这青山堡治理得不错啊!” 周礼也笑道:“张內官谬讚,不过尽绵薄之力,助郡守公孙大人治理百姓而已,小小成就,不足掛齿。” 张义点头道:“君侯谦虚,我刚刚从襄平而来,公孙大人可是对你讚嘆有加,说你保境安民,功绩卓著啊!” 周礼点点头。 看来拉拢公孙展的方式奏效了,与公孙节交好果然没错。 於是他就试探地问道:“嗐!我所做甚微,无非是击退了异族,惩治了一些內奸而已。” 张义闻言会意,就直言道:“內奸之事,君侯做的不错,若是容那崔氏里通外敌,恐怕辽东不保,幽州战火燃起,整个大虞都不寧啊!” 直到听到这话,周礼方才心安。 看来朝廷確实是想要將此事给压下去,一方面崔氏確实有罪,另一方面他的功绩太大了,不可令他寒心。 不过……虽然朝廷不追责他没有持节就诛灭崔氏满门,但崔氏那些在朝中的大臣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知道崔氏最厉害的人乃是那崔统,如今已经做到了大虞廷尉的位置,位列九卿,统管大虞律法,要是想对周礼找茬还是十分容易的。 周礼知道自己不能一时放鬆大意。 他就道:“陛下英明,朝廷百官明察秋毫,下官自然也就能尽心竭力地为朝廷效忠办事了。” 张义笑笑,就从怀中取出尚书台的詔书来,道:“君侯,我就不颁发詔书了,你且收下便是,自己回去之后慢慢看,我还有事要做,要先回京城去。” 周礼见那詔书,倒是没什么反应,转而看到张义从手中取出专属於乡侯的印信,也只是笑笑。 可当他看到张义命人取来一截长长的竹竿和一枚玉符时,不免大喜过望。 这便是“使持节”了! 只见那竹竿大长八尺,上端束有用氂牛尾製成的“节旄”,三重节旄,光鲜亮丽,象徵著无上的权力。 有此节,完全可以斩杀两千石以下的所有官员,谁来也不好使。 而大虞能有几个两千石俸禄的官员? 一个郡也就一位郡守是罢了。 也就是说有了这节杖的话,周礼在辽东就要变得“无法无天、予取予求”起来了。 妙哉! 之前周礼还在担心诛灭崔氏满门会引来朝廷的不满,会有人藉此生事针对於他。 可是现在看来,朝廷不但不在乎此事,反而给了他使持节,增加权力! 如此一来,他大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吞併势力,发展青山堡了! 周礼立刻起身,从张义手中接过那节杖和符节,行礼道:“谢陛下隆恩,臣定然不负使命!” 张义就道:“君侯,陛下和朝廷对您器重有加,可莫要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心意啊。” 周礼就道:“定然不负!” 说著,他就朝张驼子使个眼神,张驼子立刻下去准备財货了。 说什么不要辜负了皇帝的心意,实则是討要钱財和礼物来了。 不过周礼对此倒是无所谓,无非是花点钱,给点玻璃製品而已,周礼並不在乎。 那些金银钱財本来大多都是缴获来的,玻璃製品对他们来说价值连城,但对周礼来讲分文不值,若不是他压低生產的话,隨隨便便就能造出成千上万件透明玻璃製品。 所以如果能用这些东西来换取更大的利益,周礼会毫不手软。 至於做工精细,价值名副其实的青山锦,周礼则不会送了,那玩意他如果送上几匹,也实在心疼。 不一会。 张驼子就带人到来,取了一盘马蹄金,六个玻璃碗。 “哟!!!” 张义连那一盘马蹄金看都没看,目露精光走到那六个玻璃碗跟前,小心翼翼地抓起一个来,细细抚摸,一时爱不释手。 “好宝贝!好宝贝啊!” “通透空灵,全无杂质,世间怎有如此纯净的好宝贝!” 张义挨个查看这些玻璃碗,口中喃喃:“这般宝贝,莫非是天神降下,人间怎会有?” “妙啊!妙啊!” 他看了许久,又取出绢帛细细將玻璃碗上的手印给擦掉,这才放下。 从始至终,都不曾看过那些马蹄金一眼。 最后,张义这才看向周礼,满足道:“君侯大恩,张某和几位兄弟记下了,今后在陛下面前,我等敢保证没人能说君侯的坏话。” 第154章 永安乡侯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54章 永安乡侯 “呵呵呵……”周礼轻声笑道:“那就有劳內官了。” 又说道一番,这才送走张义。 周礼也是没想到那透明玻璃製品这么好用,竟將皇帝身边的人哄得团团转。 要知道六媼相这般人,什么珍贵玩物没见过,但是见了那玻璃碗,一时当做鬼斧神工一般。 不过也正是因为周礼一直压著生產量,所以才使得这玻璃碗如此珍贵。 如果令那些工匠们甩开膀子生產的话,市面上就会有成千上万件的玻璃製品出现,到时候反而不值钱了。 想一想,如今青山堡的青山醉、青山锦、玻璃製品、眉笔等,都已经畅销各地了,现在完全可以研究新的物件,用以厚財。 香皂! 从前的时候,周礼就想过製造玻璃、香皂等物用以赚取钱財,只是那时候既没有条件,也没有时间。 现在来看,设施齐全,物资丰富,人手也够,倒是可以开始研究香皂的製作了。 其实对於香皂的製作十分简单,若是条件不够,就可以用皂荚碎渣汁液混合麵团製作。 但现在青山堡的条件充裕,大可以使用更高端的工业制香皂法。 首先就是制碱,方法倒也容易,將草木灰用水浸泡、过滤,就可以得到碱水溶液了。 然后准备一些动物油脂,將油脂和碱水混合,慢慢加热並搅拌,直到油层消失,溶液变稠。 最后进行盐析和成型,只需向稠液中加入盐水,让肥皂析出上浮,然后捞出加入香料,压膜成型,晾乾即可。 这其中,如果是其他地方的话,动物油脂非常难以获得。 可青山堡畜牧场內的牲畜们经过一年的繁育,已经屡次扩大规模,其中鸡鸭鹅、兔羊猪等牲畜数量眾多,每次有什么重要的日子,都要宰杀不少。 更何况每过一段时间,张驼子就会组织人手进山打猎。 青山堡內,並不缺动物油脂。 况且他卖的香皂肯定是给贵族们出售的,价格高昂,这些油脂与香皂成品相比,价值就完全不及了。 现如今的大虞,如果人们想要沐浴的话,大多是用淘米水或者草木灰,不但沐浴效果不好,而且像草木灰这种东西还特別刺激,会伤身体。 可如果突然出现一块能搓出丰富泡沫、洗后留香、滋润皮肤的香皂,那给人们带来的震撼感可就大了! 周礼能够预料到那些达官贵族们得到此物之后,定然会爱不释手,价格將会和青山锦、眉笔、玻璃製品这等珍贵物件大差不差。 到时候青山堡內又將会赚来一大笔財富! 同时,在製造香皂的过程中,也会涉及到香料的製作。 而周礼也是计划好了,在製作香料的时候,顺便把香水研究出来! 从前没有蒸馏酒的时候,想要製造香水肯定非常困难。 但如今青山堡的蒸馏酒工艺屡次改进,已经能够製作出浓度达到四十度的蒸馏酒了! 这般条件,完全可以製作出香水来! 而製作香水的方法也十分简单。 只需要將鲜花与酒精一同加热蒸馏,收集冷凝液,就能够得到更纯粹的花香精油与酒精的混合液! ——这已是真正意义上的古龙水或香水的前身了! 这办法虽然简单,可苛刻的条件放在其他地方是完全难以达標的。 酒精要四十度以上,需要玻璃製品,而且还要在数九寒天有大量的鲜花。 可偏偏在青山堡,这三个条件都能满足,即便是鲜花,永春谷內此刻正绽放著无数朵。 钱! 看过玻璃製品在大虞引发的风潮之后。 周礼如今想到製作香皂和香水,脑海中只有“钱”这个字! 钱可以买粮草。 钱可以招募士卒。 钱能够帮助他打下一个大大的基业! 而周礼相信如果將香皂和香水製造出来之后,配合那眉笔,这三样消耗品便可以风靡全国,为青山堡赚取来无尽的钱財! 周礼脑海中思绪电转,转瞬之间就想了这么多,不免心喜。 回过神来。 这才看向手中的詔书。 打开来看。 果然是封他了个乡侯,食邑八百户。 ——永安乡侯! 大虞封列侯,大多以其地名为封號,周礼所在的乡便叫做永安乡。 其中值得注意的是,这次的詔书中说了,这永安乡侯是可以世袭罔替的,封地也是。 这意味著以后周礼的子嗣可以继承永安乡侯的封號,继续在永安乡这片地方食邑。 乡侯的尊贵程度,已经远不是亭侯能够相比的了。 到了这一步,標誌著周礼从一方豪强,正式迈入了帝国的核心贵族阶层,拥有了合法的世袭封地与更高的政治话语权。 要知道在大虞开国时期,许多开国名將受封的,也是乡侯。 虽然隨著王朝末年,乡侯的受封数量增多,许多功勋卓著的將领、辅政重臣与外戚等都受封乡侯。 但这不意味著乡侯的尊贵就被拉低了。 这依旧是全大虞第二等的列侯,尊崇无比。 从今往后,便是见了那些尊贵无比的三公九卿或是其他朝官,他们也得恭恭敬敬地喊周礼一声君侯。 不过至於权利方面…… 周礼依旧是那个度辽將军,大虞將军中的第五等的杂號將军,並没有升迁。 实际上杂號將军终究比不上前四等的將军,多方面也都是受制的,说明皇帝大多还是想给周礼荣誉,权利方面要节制他一些。 好在同时,皇帝赐下使持节,还让周礼的度辽营能够统兵三万。 虽然多方面也受限制,但也给了他很多发育的机会。 其实相较於永安乡侯的封號,周礼更在乎这“使持节”的权利,以及统兵三万的权限。 自古以来,只要大军在手的话,封號从来都是迟早的事情。 已是周礼独坐大堂之中,將香水和香皂的工艺流程画了出来,因为工艺简单,倒也没有多花费什么时间。 周礼的一眾幕僚这时都匆匆而来,朝著他恭敬行礼。 “拜见君侯!” 他眼前站著的,是张驼子和郑德。 郑德身后是文臣,有朱机、田泯、陈玉、苏青等。 张驼子身后是武將,有李嫣、朱大壮、钱浩、石猛、赵康等。 文臣武將,班底牢靠。 这是周礼赖以信任的幕僚,將助他成就大业! 眾人这时喜意盎然,知道周礼加官进爵,恭贺道:“恭喜君侯,喜进乡侯!” 他们也是与有荣焉。 周礼则是笑笑:“同喜同喜,希望大家將来同心协力,共铸大业。” 稍后,周礼就將想要製造香水和香皂的法子交给了郑德,让他儘快研究出来。 眼下年关將近,青山堡內年味渐浓,已是掛上了红灯笼,贴上剪纸红花,准备迎接新年。 故此郑德等人都是很忙的,不过当他们看到那周礼製作香水和香皂的法子时,也都是齐齐一惊。 “这又是什么?君侯又想出奇怪的点子了?” “慎言!怎能是奇怪的点子,君侯所想,定然是极妙的点子。” “君侯,这两样东西到底是什么,做出来能有效果啊?” 其实现在一眾女子幕僚更为在意,只因图纸上写著香皂和香水的滋养,她们对於“香”这个字更为敏感。 周礼就笑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他让郑德专门去负责香皂的研究,自己则在青山堡中划了一块地,专门要修建香水工坊。 有诗云:“金炉犹暖麝煤残,惜香更把宝釵翻”。 更有诗云:“明窗延静书,默坐息诸缘。聊將无穷意,寓此一炷烟。” 大虞有人作《香乘》,其中说道:“龙涎香系番中禁榷之物……市值每两不下百贯,次等亦五六十贯。” 可见“香”这个东西对於古人的重要意义,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文人士子,亦或是平民百姓,都有使用。 这若是將香水做出来,大把的金银就会源源不断的涌入青山堡来。 为此,周礼特意將青山堡內的几位女子都叫来,与他一同试验香水製作,本来只叫了陈玉和苏青,但是她们两两结伴,后面陈玉、李嫣、公输玲、白灵等都来了,对这香水极是好奇。 於是周礼就命人搭建了工艺流水线,从永春谷中采来了大量的花朵,开始做实验。 这操作实在简单,只需要將鲜花与酒精一同加热蒸馏即可,过了不久,周礼就收集到了一小瓶底的冷凝液。 取过那小玻璃瓶,周礼对著瓶口扇著闻几下,顿时浓郁扑鼻的香气就瀰漫而来。 “好香啊!”公输玲率先上前,大咧咧地夺过周礼手中的玻璃瓶,凑到瓶口细嗅。 她眼中顿时大亮,一时惊异无比:“怎么这么香!比我的香囊要香好多!” 其余几位女子也都闻到了空气中飘著的香味,都不免嘖嘖称奇。 “確实好香,醇厚悠长,又十分淡雅!” “若是將这东西滴在衣服上,许是要香上好久!” 她们都欣喜万千,女子爱香,平日里都会佩戴香囊,当一闻到这香水的味道,一时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了。 但除了公输玲,其余几位要么性格內敛,要么知书达理,绝不会上前主动来试,虽然眼中有些跃跃欲试,但都碍於面子踌躇不前。 周礼就笑道:“来,你们都往手背上倒上少许,然后搓开揉匀了,再以手背在耳朵、脖颈处蹭一蹭。” 他话说罢,也无人动弹,於是就亲自上手,牵起陈玉的手来,主动往她手背上倒了几滴香水。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陈玉顿时羞臊,她可是知道这其中有不少周礼的红顏知己呢。 其余眾女子见周礼与陈玉亲密,也都不免面色紧绷起来,虽然一个个假装无所谓,但眼底的怨气难掩。 周礼平日里忙於工作,很少有时间陪她们,即便终於閒下来有了时间,那每个人分不到多少,大多还是被陈玉给占去了…… 眾人思绪纷飞时,陈玉就按照周礼的指示做完了动作。 顷刻间。 陈玉浑身就散发著縹緲扑鼻的香气,迷离曼妙。 眾女闻到了,都嘖嘖称奇起来。 “果然不错!比香囊方便多了!” “都看不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玉姐姐天生体香呢!” 陈玉就羞臊道:“莫要取笑我,你们也都试试。” 於是她们聚在一起,心思都活络起来,熟悉了不少,开始分別滴香水,再雪白的脖颈上涂抹均匀,相互嗅上一嗅,都咯咯地笑个不停。 眾多美女相聚一处,恰似百花齐放,个个不同,却都明媚照人,妖嬈万分。 这一幕別说是在青山堡这边关的犄角旮旯,便是那富贵迷人眼的洛阳城內也是难得一见。 村民们此刻也都感嘆於周礼的桃花缘,都说大丈夫在世三妻六妾,可咱家君侯的女人个个都这么美艷动人,实在太恐怖了! 村里的妇女们最喜欢嘮閒嗑,见此场景也不免议论纷纷。 “哎你们说,將来咱家君侯和这些小姐们结了婚,谁来当正房?” “那必然是阿玉了,咱们阿玉可是陪君侯最久的,也最知心!” “依我看肯定是苏青小姐,知书达礼,出身名门,这才配得上咱家君侯!” “照你这么说,难道李嫣郡主就配不上君侯?人家可是朝廷册封的郡主,父亲是镇北王,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慎言慎言!我看你们都是活腻歪了,竟然敢私下里议论君侯!” 田间地头,声音渐小。 但陈玉等人也都听得一清二楚,本来场间欢快的气氛,因为这些人的话语而变得清冷下来,眾美女们都面面相覷,心下尷尬。 尤其是那李嫣,本就心高气傲的性子,此刻被这么议论更是恼火。 心头暗道:“哼!谁喜欢这傢伙了,当真是胡扯!” 周礼则是充耳不闻,完全不作理会。 他开始继续做实验,研究將香水製作的更为纯净些,將来能卖个好价钱,至於与女人的关係,顺其自然就好。 即便是他想要攻克的江陵郡主李嫣,也已是种下种子,静待其发芽即可。 好在香水的研究十分顺利,工业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先前打下的夯实地基,现在做什么都不太难。 第155章 死局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55章 死局 於是一连数天,周礼都在和眾女子研究香水,大有成效。 最终,他將工艺线完善,將手艺教给了一些女工们,能够逐渐製作出成熟的香水了。 他先是分发了一些给风月楼,很快如霜姑娘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姑娘们用了这香水,深受客人们喜欢,还想多要。 周礼便知此物今后在大虞將风靡起来,於是开始扩大生產。 另一方面,他也亲手指点了有关香皂的製作,这东西製作起来也十分简单。 周礼將製作出来的香皂分发给陈玉她们用,果然深受喜欢,不但清洁效果大大提升,洗完澡之后身上还带著淡淡的体香,实在不错。 於是过了半月之后。 周礼就整理出来两马车的香皂和香水,命人往京城送去,想要先在那里开拓市场。 如今深冬时节,朝廷和太平道双方都偃旗息鼓,休养生息,以积蓄力量开春再战,倒是给了周礼开通商路的机会。 很快。 春节到来。 周礼大手一挥,给將士们和工匠们都放了假,发放了赏钱,让大家安安心心快快乐乐的过个好年。 “一年多了啊……” 这是周礼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春节,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已经一年多了。 这一年里,大多都是有惊无险,依靠这古铜钱的占卜预测、前世的记忆,以及一眾幕僚们的帮助,他终於將青山堡发展壮大起来。 这將是新的开始! 陈然给一家人都做了新衣服,尤其是周礼的,她心思细腻,针脚绵密,做得极好,不免又让周礼一番疼爱。 村中大堂中,周礼的一眾亲信把酒言欢,欢声笑语。 整个青山堡內也是欢庆一处,鞭炮啪啪作响,喜庆的红色遍布。 不过…… 辽东自入冬以来直至春节,都没有一场大雪,令周礼內心难安。 近些年来。 大虞的天气是旱一年、涝一年,十分反覆,以至於百姓民不聊生,去年大雨不断,难道今年又要大旱不成? 反正周礼目前尚未在古铜钱上看到要下雪的卦象。 常言道瑞雪兆丰年。 若是这个冬天无雪的话,明年地里面的粮食可庄稼可能会长势不好,就要减產。 好在青山堡有义仓,也有朱机这位通晓水利的能人。 是时候修建水库了,水库之事目前来看大於修建城墙。 先前那六媼相第二的张义前来,也是看到了周礼要修建城墙的事情,这事极为逾越礼制,如果有人告发,那朝廷定然问责。 但周礼用钱和玻璃碗將其嘴巴堵了起来,倒也不必在意。 但今冬无雪,天气反覆。 周礼还要扩军,若是明年无雨,有再多的粮食也经不住消耗,所以还是得先修建水库。 要知道倘若大旱的话,辽水的许多支流也会干涸,根本不足以支撑辽东这么多百姓的生存。 忽然! 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地方。 从前,他遇到青驪马的时候,曾追著它去过一片湖泊。 那地方资源丰富,地界也偏僻,或许可以以之修建水库? 周礼动了心思,决定过段时间带朱机过去看看。 不过那地方稍微偏远,可能还需要费些心思。 眼下还是好好过年,让青山堡的內的人都休息休息。 他也能得空,和陈玉等温存几天,增进一下感情。 …… 与此同时。 洛阳城內,崔府。 夜晚,崔府之中匆匆进来一行人,皆是黑衣蒙面,脚步轻盈,个个身怀武艺。 入得大堂,廷尉崔统正坐著,喝一口茶,面色阴冷。 那行黑衣人中,为首的上前行了礼,逕自坐在一旁,向崔统介绍道:“这便是我找来的五位兄弟,皆是江湖一流好手,再加上我这个先天境界的大师,取那周礼人头並不在话下。” “嗯。” 崔统应了一声,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场间这些人身上。 周礼诛灭他崔氏满门,如何还能活著,竟然还加官进爵了起来。 如今朝中大多都是支持周礼的,他不好以朝政对付周礼。 但他在洛阳这些年,也结识了许多江湖豪杰,明的不行,大可以来暗的,定要將那周礼人头带来,以告慰全族老小! 而他结识的这位武道先天境的高手,唤作铁枪褚南山,是江湖上耍枪的好手,也是开宗立派的大师了。 再加上五位江湖一流高手,大有希望能够突袭周礼,將其人头得来。 但…… 崔统这时道:“褚老哥,听说那周礼如今已经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与你境界一般无二,可有把握?” 褚南山呵呵一笑,面露不屑:“大人,我褚南山如今已经五十有六,也是在前些年堪堪踏入这先天境界。” “可大人须知,我自三岁开始练功,日夜不断,不敢有丝毫耽搁,而我的天赋也已经是同龄人之中拔尖的水平了,就这我还苦练了五十多年,方才进入先天境界。” 褚南山虽已老迈,但面色红润,气息绵长,甚至脸上的皱纹都极少。 他抚须笑道:“我听闻那镇北王对周礼多有偏爱,想来是为他造势,说什么他有先天境界,阵斩李渔之类的话。” “依我来看,不过是噱头罢了,周礼方才十七岁,若是能有个二流水平已经是绝顶天才,如果吹嘘他为一流,我也能信上一信,但是先天的话……呵呵呵……” 褚南山苦笑不已,绝不相信。 在场的五位高手都是一流境界,各怀绝技,看面相也都在四十岁以上,皆相视而笑。 在他们的印象中,似乎还並没有人能够十七岁就能够先天境界,也全然不信。 “嗯!”崔统这时点点头,给手下使个眼色。 很快,一盘马蹄金被端了出来,明晃晃,亮灿灿,惹人注目。 褚南山等人也都眼中发亮,心下暗喜,这崔大人可真是出手阔绰。 崔统就拱手道:“这次,就拜託诸位了,我崔氏遭受大难,若不得那周礼的人头,我夙夜难寐!” 褚南山就笑道:“崔大人请放心,我们兄弟同去,这世间还没有杀不掉的人,你儘管等我们的好消息就是。” 崔统就认真点点头。 復又顿了顿,自后堂招来一人。 这人大约二十岁年纪,生得麵皮白净,神色不羈。 “这位是……”褚南山问道。 崔统就笑道:“这是我一个手下,他也颇有武艺,与诸位同去。” “嗷……” 褚南山拱手应下,心有不喜。 他心道:“这崔大人既然请了我等来,竟然还不放心我们,专门派人盯著,哼……”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笑笑,毕竟是拿人钱財,不好多言,只希望这年轻人不要拖他们后腿便是。 双方又商议了一下细节,褚南山就带人出了崔府,带人直奔辽东而去。 崔府內,崔统继续饮茶,復又冷声一笑。 刚才那年轻人,唤作祝灵,乃是当今大將军祝昌的亲生儿子! 这祝灵,並未继承其父亲的能力和品行,反而是喜欢寻花问柳,欺男霸女,在洛阳城內多有恶名,乃是实打实的紈絝子弟。 崔统自那日朝堂之上被镇北王驳斥之后,就开始设计怎么杀死周礼报仇。 於是这褚南山是一方面,那祝灵又是一方面。 他先是去了洛阳城內的青楼,与祝灵相识,带他玩了几日刺激的,就此结下交情。 那祝灵平日里喜欢舞枪弄棒,收拢一些会武艺的人欺压百姓,自己也会玩上一玩,更喜欢和江湖高手过招。 崔统就投其所好,花钱让一些高手去和祝灵爭斗,最后佯装败在其手下,以壮其心。 之后崔统连日哄骗,只將祝灵哄得团团转,说他是不世出的天才,江湖之中莫有敌手。 最后,崔统提出要派人去挑战周礼,问祝灵去不去。 那祝灵早闻周礼大名,知道他是皇帝和镇北王都看重的人,心想若是能够打败周礼,自己岂不名震天下,当下就答应了。 於是,祝灵就被引诱到了这里来。 他並非是崔统的什么手下。 崔统想到自己的计划,不免心下暗笑,得意连连。 “此行,若褚南山成功將周礼的人头带回来,自然是万事大吉。” “若他失败被那周礼杀了,祝灵参与其中,以周礼的狠辣手段也肯定一併杀了,身死当场。” “到时候我只管告诉大將军,是周礼杀了他的独子,定然让大將军和周礼结仇。” “哼哼哼……” 那大將军何等地位,当今皇后是他亲妹,自己节制天下兵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若是惹来他的怒火,谁人能够抵挡? 不论如何,周礼都是死局! 崔统不禁佩服於自己的智慧,口中哼起了小曲。 可他不知道的是。 周礼有古铜钱。 就在褚南山带人出发的同一时间,刚刚过了子时。 此刻周礼正盘坐床上,取出古铜钱来占卜预测。 【今日卦象如下】: 【小凶】:崔统正派一名先天高手,五名一流高手而来,要做偷袭,请谨慎防备! 【小吉】:那名一流高手身上携带一片羊皮纸,与您所修枪法同宗同源。 【中平】:隨行人员中有一人叫做祝灵,乃是当今大虞大將军祝昌的独子。 “哦?” 周礼挑了挑眉,怔了怔,不免发笑。 “崔统也未免太小瞧我了,一名先天,五名一流,就想要我的人头?” 且不说周礼现在一流高手的修为,不说能够贏过那名先天高手,但打个平手也肯定是没问题的。 至於另外五名一流高手,完全就不够看,周礼顷刻就能搞定。 就说周礼位於青山堡中,大军环绕,警戒拉满,他们如何偷袭? 这不是搞笑? 转而看到隨行的人之中还有一人竟然是祝昌的独子,周礼不免咋舌。 崔统的把戏他立刻就明白过来,原来是想让他在爭斗之中杀死祝灵,好让他和大將军祝昌结仇。 那大將军祝昌乃是五等將军中的第一位,唯一的大將军职位,皇亲国戚,周礼的顶头上司,也是镇北王的顶头上司。 若是与此人结仇,那当真是活腻歪了。 “这崔统倒也有些脑子,能这么设计我。” 还要周礼有古铜钱,能够提前预测到对方的动向,不然即便是將那些武道高手道给杀掉,也会慌乱之中將祝灵给一同杀死。 到时候结仇祝昌,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嘛…… 这祝灵到来,某种程度上也是好事。 祝昌位高权重,若是能以其子相结识的话,將来在朝中就能有些话语权了。 別看周礼现在是一方乡侯,但真的入朝为官,那些权力阶层的圈子,能够尊重他,但不一定待见他。 所以结识大官是很重要的。 同时,也能藉助祝灵来戳破那崔统的计谋,让祝昌的怒火直接倾泻在其身上,这样也能为周礼自己除掉一个祸患! “哼!” 周礼知道崔统迟早对他出手,但没想到他竟然使出这么一招,反倒是给了他机会。 同时,周礼也看到了卦象之中显示的那名先天高手所修炼的枪法,竟和他同宗同源。 周礼立刻取出一直藏在胸口的羊皮纸来,乃是先前从王显处得到的。 这段时间以来,周礼已经在修炼这羊皮纸上的枪法,这枪法刚猛霸道,一经修炼就让周礼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毕竟是残缺的,有些晦涩难通,一时成为了周礼心头的一个疙瘩。 他一直想著,要是能够完善补全这枪法该多好,到时候在战场上纵横披靡,无人可挡! 但几经辗转,根本没有任何消息。 但是今天,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有了这枪法的消息! “这枪法定然是一位武道宗师所创,只是后来遗失了,分散各地,若是能够凑齐的话,或可使我的枪法更上一层楼!” 周礼想到这里不免心喜,便通过古铜钱解卦,查探对方的位置,又认清楚了那祝灵的脸。 他们前来还有些时日,可以好好设计一番,倒也不急。 正这时。 木门吱呀的响了,一道倩丽身影飘了进来,立刻反锁了门,扑到周礼怀里。 就听她娇声道:“哼!天天陪你那嫂嫂,都没空陪陪我,今日可算是被我逮到机会了!” 第156章 人菜癮大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56章 人菜癮大 来的正是公输玲,此刻隆冬时节,她大氅內却只著红色轻纱,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一见周礼,她就立刻钻进他的怀里,娇媚无比,撒起娇来。 近来周礼的红顏知己增多,她可是想念了周礼好久。 周礼勾起她娇俏的下巴,笑道:“最近確实忙,倒是冷落了你。” 公输玲就咯咯笑道:“你念著我就好,我也不图你给我什么名分……” 说著,她的手就往周礼温热的胸膛里去探,口中嚶嚶不止,实在是有些著急。 不得已,周礼只能放下手头工作,先將这位千娇百媚的女人安抚一番。 两人都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乾柴遇烈火,直烧得满屋通亮。 这大火烧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歇,那公输玲躺在周礼怀中,轻轻喘著气,已经是大脑一片空白了。 周礼见状就笑道:“你来得急,去得也急,却也是个只会耍嘴上功夫的,人菜癮大。” 公输玲蹙起好看的眉头,问道:“何谓人菜癮大?哼!分明是你跟头驴似的,常言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谁知道你这么厉害……” 周礼闻言不免失笑,亲亲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与公输玲之间,本来也是那日她吃了药,一时情况紧急,但此女对他帮助极多,也是一心一意地为他,近来也是对她心生怜爱。 而且自从有了公输玲的帮助,周礼也是將解悬尺给製造了出来,还有那火药破甲弩……虽然还没有机会用到就是了。 今后等高炉炼钢的技术成熟了,炼出来高质量的钢材,便可以进一步配合机关术,製作出更为先进的武器来。 正想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却听公输玲道:“郎君,我可能要与白灵离开一段时间……” “嗯?为何?” 公输玲就道:“其实那青龙对白灵盯得很紧,只因为先前和朝廷激战,方才一时抽不出空来。现在双方偃旗息鼓,那青龙又將注意力放在了白灵身上,许是不久便要找来了。” 周礼怔了怔,心道也是。 对於白灵,其实周礼一直心有亏欠的。 白灵帮助他极多,却不求回报,本本分分,他自然也是知道白灵的心意,甚至古铜钱都提示过。 但此女从来都是清清冷冷的一个姑娘,也不太能摸得准她的心思,若非需要,甚至不会出现在周礼的眼前,令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补偿。 如今她们又要离开,而且是因为他,周礼难免歉疚。 “你们需要些什么,儘管说来。”周礼问道。 公输玲就轻声笑道:“我们只需要你安好便是,而且我们也不是出去瞎逛,也是为了给你积蓄势力。此行我们要回西凉去,我欲会会那位叔叔。” 周礼就道:“切莫逞能,一切等我將来有了权力再说。” 公输玲道:“不会的,只是去瞧瞧情况,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些什么,顶多打探一番,还是要等你將来为我解决问题的。” 对於公输家族的財富,周礼也是有个大致的概念,心里一直也在想著。 如今他是永安乡侯,度辽將军,手握將近一万人马,可以说是一方诸侯。 但他也仅仅是在辽东这片地方有威势罢了,在朝中毫无权力,更何况天各一方的西凉。 所以將来想要帮助公输玲夺回公输家族,掌握那天量的財富,还需要努力一把的。 周礼点点头,只劝公输玲不要太冒进,她毕竟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並不需要太过担心。 復又问道:“白灵怎么不来与我告別?” 公输玲就笑道:“她是那种並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的姑娘,就让我来嘍。郎君,她的心意你如何不了解,现如今你已有了我、阿玉妹妹、阿然妹妹、苏青妹子,如何不將白灵也收下,我们姐妹在一起,也好玩乐。” 因为之前周礼带著她们製作香水,如今眾美女的关係倒是熟络起来,相互了解,有时候也会约著玩乐。 闻言,周礼只是笑笑,不作答覆。 翌日。 公输玲和白灵已经离开了,白灵自始至终都不曾和周礼打过招呼,周礼也不清楚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周礼也没工夫去想,叫来了郑德和张驼子,告知他们有人要来袭击青山堡,是一位先天高手和五位一流高手。 那先天高手毕竟厉害,乃是万人敌,如果持枪纵马冲入万军之中,无人可挡。 但是如果入了这青山堡的话,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毕竟周礼提前预知,完全可以设下埋伏和陷阱。 那先天高手再厉害,倘若中了算计,身躯也不是钢铁打造的,定然落败下来。 至於说周礼直接和那先天高手直接刚正面,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有万全的把握贏下,何必大费周章呢。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將那祝灵给伤到了,免得中了崔统的奸计,惹来大將军祝昌的怒火。 於是周礼依照卦象中显示,將那祝灵的画像绘出给了郑德和张驼子,命他们下去准备,设置陷阱。 又过几天,年节结束,青山堡內逐渐恢復了生產,兵马也操练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从鲜卑人手中缴获而来的五百多匹骏马,如今已经全部打造了马蹄铁安上,装备配备完善。 骑手们也在抓紧挑选、训练,在石猛和驯马师孙真的带领下,配合训练,爭取將疾风骑打造成一支强悍的骑兵队伍。 这五百多匹骏马,加上原来青山堡剩下的几十匹,正好凑了六百多匹,也就是说將来疾风骑將有六百多骑兵! 这已经是一股十分恐怖的骑兵队伍了,战场上如果衝锋起来,將势不可挡! 与此同时。 周礼也用古铜钱探查到了那伙刺客的到来,立刻让张驼子他们吩咐下去了。 是夜。 青山堡的灯火熄灭了许多,哨岗上也没有任何人,箭塔上更是空荡荡的。 那褚南山一行从山路上摸到青山堡外围,见此情形,不免大喜。 有人笑道:“看来这青山堡也並非传说中那般坚不可摧,竟是一点守卫都没有。倘若由我率三千人,定可杀入其中,顷刻覆灭这青山堡!” 褚南山就道:“可不敢小瞧,这里毕竟是边关堡垒,许是他们年节跟前放鬆了警惕而已。” 一旁,那麵皮白净的祝灵这时道:“待会见了周礼,你们都退下,由我一人来对付他即可。” 闻言。 褚南山和一眾高手们都面面相覷,细细打量祝灵。 他们心头同时升起一个疑问。 这廝是来做什么的? 分明脚步虚浮,走路大喘气,一点武艺都没有,为什么会说出这么脑残的话来? 褚南山这时候也纳闷,本以为祝灵是那崔统派来监视他的,多少也应该有些拳脚,却没想到这么离谱。 不过时间紧迫,机不可失。 他也不愿意多想,就道:“赶紧摸进去,將那周礼的人头割了带回去。” 说著,褚南山取出枪头来,迅速安在枪桿上。 他自持武功高强,只要能够摸进去见到了那周礼,他都有信心能够抵挡千军万马,將那周礼的人头给带走。 很快,眾人轻功优秀,相互配合就越过了青山堡的高墙,反倒是將那祝灵给落下了。 祝灵根本不会轻功,也无人搭理他,在墙根下蹦躂了几下,一时气急败坏。 “我还没过去啊!” 这自然是褚南山有意安排,知道这傢伙没有任何武功,不要带进去拖后腿。 进入青山堡。 褚南山四下观望一番,就看到村子中央修建最为豪华的那座大堂,暗想周礼毕竟是一方主官,肯定是住最好的地方,於是率人往那边赶去。 到了地方,果然听到里面有觥筹交错之声,许多人在欢笑,心道定然是周礼在里面饮酒作乐。 他给手下们使个顏色,於是纷纷强闯入大堂內。 然而进入一看。 一人都没! 声音乃是从后堂传来的。 呼——!!! 哗啦啦——!!! 忽然听到举火的声音,有铁甲哗哗作响,房子外面脚步声眾多,匆匆而来。 有人惊道:“不好!中埋伏了!” 褚南山心下一惊,暗想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周礼还会知道他会到来的消息? 不过他乃是先天境界的高手,有长枪在手,有何惧哉? “杀出去!” 一声令下,眾高手隨著褚南山衝出大堂外。 但见士卒里一层外一层,都是举著长弓大弩,对准了他们,身披铁甲,气势汹汹! 好万全的准备! 褚南山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竟然让周礼做出如此充分的准备等待他的到来? 不过即便这样,他也不怕! 当即一扯外衣,露出贴身的鎧甲,都是精铁打造,坚固无比。 有这铁甲护体,另有先天境界的修为,他有信心今日便是带不走周礼的人头,也能够全身而退。 至於他带来的这些高手……就各安天命吧。 嗡——! 褚南山一抖枪桿,脚下踏出一步,便要衝入人群之中。 那张驼子早有预料,就立刻下令放箭。 他也不害怕將那祝灵给射伤,只因那廝实在愚笨,没有被褚南山带过墙来,竟然在墙外呼喊暴露位置,现在已经被人带去周礼当面了。 嗖嗖嗖——! 箭矢如雨,密集无比,立刻將三个一流高手射成了刺蝟。 褚南山却速度极快,轻巧地用枪尖挑开箭矢向前了好几步,只有一支箭矢射到他身上,却被铁甲弹开。 张驼子继续下令射箭,人不死,箭不停! 他自己也是张弓搭箭,瞄准了褚南山的喉咙处。 要论箭术,他的箭术便是青山堡中最老辣、最准的,几十年上山打猎,他从来都是一击必中的。 之前的崔贺来袭青山堡,便是被他一箭射穿了喉咙。 嗖——! 张驼子的箭矢混在密集的箭雨中,直取褚南山的喉咙。 “嗯?” 褚南山正迎著箭雨前行,忽然一支冷箭而来,立刻挥枪挑开,心下大惊,看到了人群后方的张驼子,背生寒意。 於是他调转枪头,復又向张驼子这边杀来。 张驼子也是两眼眯起,骂道:“直娘贼,这先天高手竟这般难对付,竟能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中存活!” 他虽然也见识过周礼发威,却不曾想先天高手竟然这么难杀! 復又张弓搭箭再射。 但听得叮叮作响,褚南山仿若与那桿枪融为一体,又有铁甲护身,任凭箭雨如何而来,却是一点也不后退,只不断前进。 一眾士卒们心下颤颤,心道幸亏带了足够多的箭矢来,否则被这先天高手挺过几轮近身,他们当真要身死当场! 而张驼子也在不断地突施冷箭,企图要杀死褚南山,可连续几箭都不中。 好不容易有一箭突破了褚南山的枪风,正中其喉前,却离他一寸的地方偏离了位置,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了一些,偏了位置,箭矢斜斜地飞了出去。 先天真气! 张驼子咬牙,內心有些不平稳了。 这就是先天高手! 由此可见,从前他们的君侯也未曾施展出过全部实力! 不过…… 前进吧,继续前进吧。 张驼子目光落在褚南山的脚上。 果然。 咔——! 一声清脆的动静传来,褚南山脚下一空,便知自己是踩中了陷阱,立刻一提气劲,凌空飘了起来。 就是现在! 嗖嗖嗖——! 嗖——! 箭雨再来,张驼子也找准机会一箭射出! 那褚南山飞在空中,脚上不著力,此刻如何躲闪。 便听噗的一声,张驼子的箭矢擦著他的脖子而过,扬起一片血花来。 褚南山身形一滯,落在地上,便听得“叮叮噹噹”之声不断,已经中了许多箭矢,但还是有很多穿透铁甲,虽未深入,可还是令他重伤,血流不止。 如此,张驼子心下才稍安。 书中也有所记载。 虽然那先天高手乃是万人敌,能够万军丛中取人首级,可依旧是能够用军队堆死的,並非真正的天下无敌。 褚南山此刻又挥枪抵挡,也不再前进,而是不断后退,知道大事不妙。 他浑身鲜血淋漓,染透衣衫,可还没回过劲来,又有箭矢密集而来。 正这时。 褚南山看清了远处有一位年轻人,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正是周礼。 他分明可以和褚南山对阵,却並不选择如此。 一来,那样麻烦,周礼也並不会將自己陷於危险境地。 二来,周礼也想试试是否能够杀死先天境高手,也好让自己知晓究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第157章 破阵霸王枪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57章 破阵霸王枪 这是一个实验,周礼要瞧瞧先天境界高手的极限。 如今看来。 先天高手虽然强横不可匹敌,穿盔带甲持械而行,千军万马也是不怕。 倘若不是周礼设下陷阱令那褚南山分神的话,他大有可能杀出重围去,这些士卒难以抵挡他。 但是…… 即便武艺高深,即便有先天真气护体,若遭暗算,也是抵挡不住的。 毕竟肉体太脆弱。 周礼听说过一些横练功夫,锻炼皮肉,將其打造成一幅鎧甲,刀枪不入。 就比如他所修炼的铁砂断魂掌,双手插入铁砂中翻炒,一年修炼,如今他的双手已经坚韧无比。 但很明显褚南山不是。 虽然有先天真气护体,但应对不及时,也是会受伤的。 周礼见状忖道:“若是今后能够得来一门横练的功夫,打磨自身皮肉的话,能够安全不少。” 嗖嗖嗖——!!! 又是一轮箭雨射出。 褚南山拼尽全力挥枪抵挡,但已经回天乏术,瞬间被射成了刺蝟。 他浑身鲜血淋漓,双目圆睁,死死地盯著周礼。 直到现在,还还在想是谁泄露了消息,竟然让周礼布置下如此精密的布置,甚至还设了陷阱! 死了……要死了…… 褚南山心头忽然恨意全消,转而是满心后悔,当初真不该来此的。 他感受到周礼身上的先天真气,又是感嘆连连。 原来……周礼真的已经先天境界,他才十七岁…… 这般年岁,就已经是先天境界,將来简直是不可限量! “为何……为何不与我堂堂正正地决一死战?” 褚南山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艰难发问。 周礼笑了笑,上前道:“瞧你说的,我虽与你同样是先天境界,但我作战经验少,武艺浅薄,若是被你所杀该当如何?” 有万全的把握设计死这刺客,何必亲自上阵? 褚南山浑身一震,鲜血流尽,眼前模糊起来,临死前最后的一个想法是:这周礼……是个狠人…… 见褚南山咽气。 周礼方才穿过层层士卒,走到了褚南山身前。 上手一摸,从其怀中取出来一块羊皮书,上面已有两三个箭孔,不过无伤大雅。 仔细看看,果真是和他的那一块同根同源。 周礼取出自己怀里那块,果然能够拼到一起,不免心下大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天赋异稟,只是观察一番,相互对照,从前练习枪法时的一些疑难杂症便迎刃而解了。 很明显,周礼的这块羊皮书能和褚南山的这块接上。 再看,那块羊皮书上,清晰地写著几个大字。 【破阵霸王枪】! “破阵霸王枪?这就是这枪法的名字?” 观其名號,显然是衝锋陷阵所用,枪法霸道刚猛,乃是以一敌万的威猛枪法。 “妙哉!” 先前得知有刺客来袭,周礼也是调查了一下这褚南山的来路,乃是江南一位十分出名的枪法大师,看来就是得到了这破阵霸王枪的一部分,然后苦练修成先天高手。 “倘若能够凑齐其余部分的破阵霸王枪法,修炼出来,定然无可匹敌!” 又得到一块破阵霸王枪法,周礼大喜过望。 张驼子这时则带人收拾现场,除了褚南山,那些一流高手都被射成了筛子,整座大堂也密密麻麻布满箭矢。 很快。 祝灵就被带到了周礼面前。 周礼打量一番这傻小子,笑道:“祝公子,怎么不在洛阳好好待著,跑来这边关贫苦之地?” “你就是周礼!”祝灵仔细一瞧周礼,心下暗惊。 这人果真如传说中那般威武雄壮,俊伟非凡。 周礼就道:“正是。” 祝灵仰著头道:“快放了我,有本事和我堂堂正正的单挑,设计埋伏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哈……” 闻言,所有人都被这祝灵逗笑了,场间立刻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这傻小子,竟然还想跟咱家君侯单挑? 看他脚步虚浮,呼吸急促,明显没有武功,不知从哪来的信心? 周礼却道:“放开他,我跟他试试。” “听见没!放开我!”祝灵挣开士卒的手,活动一下手脚,刚才被捏得实在疼。 其实他现在有些犯怵了。 明明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谁来都打不过他,怎么今日那么轻易地就被一些小小士卒给擒拿了? 祝灵看向周礼,见他负手而立,雄壮非凡,又不免怕了几分。 復又內心给自己打气:他娘的,老子可是先天高手,怕他不成? 他立刻舞动胳膊,挥著王八拳朝周礼打了上来。 “啊!!!”祝灵大喊。 周礼笑笑,也不躲闪,任由祝灵的拳头打在自己胸膛,却也不疼不痒。 这祝灵也才十四五岁,比周礼年纪还小,身形也不高,拳头一点力道都没有。 祝灵打过一阵,非但没有伤到周礼,反而自己累得够呛,双拳已经是红了起来。 他忙退后几步,作势要逃。 祝灵虽然痴憨了些,却也不是傻子,如今如何看不出来,他是被那崔统给骗了,自己哪里有武功? “老东西,竟然敢耍弄老子,回去之后让我爹扒了你的皮!” 祝灵心头愤愤。 “慢著。”周礼忽然道:“祝公子要往哪里去。” “自然是回家去。” 周礼道:“这荒郊野岭,公子一人回去,若是遇到什么猛兽该当如何?另有太平贼作乱,將公子掳了去切片吃了,我又该如何向大將军交代?” 什么! 祝灵脚下一顿,心头慌乱起来。 这不是被猛兽吃掉,就要被太平道吃掉,立刻嚇坏了他,两股战战起来。 周礼见状又笑,知道这小子也没什么坏心思,胆子也颇小,是被那崔统给骗来的。 他就继续道:“不若今夜在我这里休息过,再玩上几天,待过段时间我专门派人將你护送回去?” “好!”祝灵立刻答应,心头稍安。 转而又想起什么,问道:“听说你们青山堡好吃好玩的颇多……那本少爷就勉为其难的待上几天吧。” 眾人面面相覷,也是看出来这小子没什么本事,就不再理会了。 周礼就朝郑德使个眼色,让他安排了下去。 其实周礼的想法很简单,让祝灵在青山堡玩耍几天,结交一番就立刻送回去,免得惹到那位位高权重的大將军祝昌。 其次,將崔统的设计告诉祝昌,將其怒火引到崔统身上,儘快解决掉这个祸患,不然留著的话实在是麻烦。 当下,周礼就不再管,拿著两块羊皮书迅速回到小院里,开始修炼破阵霸王枪法。 他这小院,依旧是从前的土墙院落,只是將房屋重新修葺了一下。 下属们都建议周礼搬迁到新的房屋里去,毕竟周礼现在毕竟是堂堂永安乡侯了,何等尊贵。 但周礼却觉得住在这里甚是安心,绝不换地方。 新得枪法,周礼连夜练习,顿时感觉自己从前所修炼的枪法顺畅丝滑了许多,很多疑难杂症迎刃而解。 这並非是一加一等於二的增加,而是完全大於二的成长,不免让周礼心花怒放。 修炼至凌晨时分。 晨光熹微,周礼寒冬腊月竟出一身热汗,一点也不觉得累。 正这时。 远远地跑来一行人,稀稀拉拉,追著一个少年跑来。 周礼一看是那祝灵,眉头微挑,又看其后方跟著郑德和朱机等人,不免发笑。 看来得早点將这祝灵送走才是,免得这小子將整个青山堡闹得鸡飞狗跳。 忽听那祝灵喊道:“周礼!周礼!你们青山堡的好东西也太多了!” 走到近前,周礼才发现他一手拿一瓶香水,一手拿一块香皂,面色兴奋至极。 “周礼!”祝灵扬起手中的香水道:“这玩意你到底是怎么研究出来的,太神了!” 周礼笑道:“公子若是喜欢,儘管拿去便是。” “不是不是!”祝灵道:“我一个大老爷们要这东西作甚,我是觉得这东西如果运到洛阳去的话,定然能够卖个好价钱,你是不知道那些达官贵族,富家小姐有多喜欢香!” “你这香水,浓郁醇厚,留存极久,肯定会风靡起来,能够赚老鼻子钱了!” 周礼就道:“我已派人运了一车香水和一车香皂去洛阳推销,公子倒不必操心此事。” “嘿呀!”祝灵立刻著急起来,仿佛抓心挠肝一般:“你卖给了谁?有谁为你代理?那人认识京城中的哪些达官贵人?” 周礼挑了挑眉,道:“我们在京城开了一家小商铺,专门推广此物和其他商品。” 先前周礼已派了人到京城,专门负责此事,效果也算是不错,青山锦和眉笔都卖得不错。 祝灵闻言一时痛心疾首:“怎么不来寻我啊!!!” “京城之內的人,上到三公,下至帮派,我都是认识的,倘若由我来推广,定然能让你卖出的商品价格翻上好几番!” 周礼闻言,思绪电转,心道也是。 这祝灵乃是大將军祝昌的儿子,认识的人定然不少,也通晓京城达官贵人之间的那套路子,倘若由他负责京城的销路,当真是不错的。 而且也可以用此事和祝昌搭上关係,为將来入朝为官铺路。 既然祝灵有心,周礼也愿闻其详。 他就示意祝灵坐下,僕人上了茶,两人细聊起来。 祝灵就立刻滔滔不绝起来:“就说你这香水,我昨夜仔细查看过了,香料调配加人工,拢共算下来不到五百钱。” “倘若让我推广到京城,以十滴一瓶即可,一瓶便能卖出万钱!不算铺面,每卖一瓶咱们就能净赚九千五百钱!” “如果在京城开设铺面,东西南北设六个摊子,每月至少能卖出五十瓶,那就是四十五万钱!” “控制好鲜花货源,一个月出一批新香调,一年那就是五百四十万钱!” “到时候除去铺面租金、人工跑腿的费用,就按两分利算,那咱们也能拿五百三十二万钱的纯利!” 嘶…… 一番听罢,眾人倒吸凉气。 没想到,这小子看著吊儿郎当一个紈絝子弟,算数倒是挺好,也颇有商业头脑。 周礼顿了顿。 五百三十二万钱…… 一年纯利…… 阳氏几代人的积攒,也才三千五百万钱而已。 如果扩大香水生產的话,將来还能够赚到更多的钱。 周礼是设想过將香水推广,卖个好价钱,每瓶万钱的事也想过。 却也没想过按每瓶十滴来卖,更没想过每月能够卖出五十瓶。 这祝灵……是个奸商! 他喜欢! “咳咳……祝公子。” 周礼面色不显,就道:“你说『我们』……这香水乃是我青山堡的產物,何谈我们?” “哎呀!”祝灵就呵呵笑道:“这不是需要我帮你在京城推销吗?你也不认识那些达官贵族不是?我总该挣点钱不是?” 周礼和郑德对视一眼,郑德认真点头,每年五百多万钱的收入,他实在是心动。 如果一年能用香水挣来这么多钱,再加上其他如玻璃、眉笔、香皂、青山锦等物的话,过个几年,青山堡將富得流油! 周礼也笑道:“这个是自然,不知祝公子想要分利多少?” 祝灵就訕笑道:“嗐!钱多钱少我无所谓的,你管生產,我管铺货吆喝,只需要四六分帐,我也不赖你钱,我四你六即可。” “多少!”郑德闻言先炸了:“公子想要四成分利?这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些?” “三成!我三你们七也行啊!” “不行!”郑德摇头道:“世间绝无如此做买卖的。” 周礼也笑笑,心想这祝灵果真是个奸商,竟然想要这么多。 扑通! 正这时。 祝灵忽然给周礼跪了下来,双眼含泪,神色诚恳,將郑德等人都给嚇了一跳。 “周礼!一成!我只要一成即可,即便这样你也能得四百七十八万八千钱,这么多钱啊!” “只要你让我做这买卖,我认你当亲爹都可以啊!” 周礼也是一惊,当下哭笑不得。 这小子怎么这么有趣? 为了钱,连他那大將军亲爹也不要,竟然转而要认周礼当爹! 他立刻扶起祝灵来:“公子是大將军独子,怎么……似乎很缺钱?” 第158章 借兵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借兵 “这个……” 祝灵挠挠头苦笑道:“我爹从来都是对我奉行严加管教之法,零花钱给得极少,我那点钱都是別人行贿来的……”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祝灵看起来这么爱钱,原来是没钱可花。 想来他凭藉著父亲的威望,京城內许多人都要巴结他的,请他饮酒作乐也是常態。 周礼想了想,即便是一成也肯定是不行的,毕竟青山堡的財货盈利极大,一成也是几十万钱,如果加上之后其他的商品利润,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那就半成! 以半成的收入买他整个京城的人脉,倒也划得来,而且之后其他商品在京城的也要靠他推销贩卖。 周礼就笑道:“既然公子有心,我愿出让半成利请你开设店铺,推销產品,你觉得如何?” “可以!”祝灵当机立断地答应下来,选择直接接受。 有总比没有好。 他能够看到青山堡生意当中巨大的利润,包括后面还有许多產品也可以交给他。 即便是半成。 那也是一笔巨財! 祝灵立刻喜不自胜:“多谢君侯!我一定不负重託!” 原来他只喊周礼大名,如今却喊君侯,內心对於周礼的態度已经天翻地覆。 常言道:一饭之恩,可抵父母。 祝灵虽然在京城过得瀟洒,但兜里的银子却没有多少。 如今攀上周礼这棵大树,能够源源不断地挣来钱花,岂不真是如那再生父母了? 一时间,祝灵看向周礼的目光,变得尊敬、仰慕起来。 周礼挑了挑眉头,呵呵笑道:“既然如此,仁和兄,你便安排下去吧。” “是!”郑德便领著祝灵离开了。 按照周礼原来的想法,確实想过要在京城派遣一个得心应手的人管理財货。 但现在青山堡的人手確实有些不够用,郑德管理內务,朱机修建城墙,苏青主政昌黎县,郑春树主政新昌县…… 其余从乡学中提拔上来的才子,倒也有些才干之辈,但周礼还用得不顺手,也不太信任。 若是能直接利用祝灵的话倒也不错。 这人虽然年纪尚小,但刚才就能看出来,他的算术不错,又在京城有人脉,完全能够胜任。 而且搭上这条线的话,合作密切起来,將来和大將军祝昌搭上关係也是不难。 於是周礼便不再想,安心去做自己的事了。 这段时间,青山堡的各个工坊都运转起来,百姓和工匠们放过年假,此刻都是动力十足,干起活来甚是欢快。 他们也是没想到,在青山堡的日子能够这么舒坦,有房住,有地种,而且还有工钱收。 如今青山堡內的商铺也很多,发了工钱能买很多好东西。 直到放了几天年假,乐乐呵呵过个春节,他们更是喜悦得不知所以,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过过这么富裕的年。 於是全力生產下,青山堡的货物积攒了许多,在郑德的安排下,与祝灵一同送往了京城。 为了防备土匪或者是太平道袭击,郑德还专门加派了甲士保护。 另一方面,红枫林的高炉炼钢也是初有成效。 听闻消息,周礼就第一时间前来查看。 仔细一瞧,这次產出的钢锭极为坚固,硬度已远甚普通的铁,看来配料已经被工匠们摸得差不多了。 周礼以解悬尺相击试了试,这钢锭毫无反应,反而是解悬尺上留下了一些印记! “看来新產的钢锭硬度,已经超过解悬尺了。” 他心想可能再过一段时间,炼钢的配料能够被工匠们完全掌握,就能够大量產出好钢材。 到那时,为士卒们打造武器是一方面,再打造一把更为强大的解悬尺也非常重要。 同时,周礼也想要为自己以钢材打造一套盔甲,虽然钢材较重,但他乃是先天境界,那点重量不足掛齿。 “很好!” 周礼肯定了工匠们的贡献,决定为他们分发赏钱。 工匠们自然也是开心无比,连连向周礼行礼。 “都是君侯的点子,我们只是按照君侯的安排行事,不敢居功。” “就是啊君侯,你设计的这铸钢法实在太厉害了,这钢材的硬度远超铁器,能够锻造出更为厉害的武器!” “咱们的军队啊,以后肯定是所向披靡!” 工匠们对周礼连声夸讚,他们对他的敬仰早已是无以復加,如今能够参与到钢材的锻造中,他们也是十分荣幸的。 周礼笑道:“我只是出点子,你们才是实际做出这钢材的人,我会让郑德给你们发放赏钱的,今后还望更为努力。” 哎呀! 一听周礼又要发放赏钱,他们立刻都一个个乐开了花,纷纷感谢周礼。 咱家君侯手笔也太大了! 动不动就发放赏钱,这谁受得了? 当下又立刻抓紧冶炼钢材,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周礼对红枫林的工作十分满意,也並没有想到这些工匠们这么刻苦,这么快就能够將钢材的碳比例给弄清楚。 看来这期间也没少下功夫。 如此,他也就安心了。 推动工业基础和科技发展,钢材是必不可少的,將来如果想要建造些什么东西的话,都能够用到。 如此再发展几年,再结合机关术,將来未尝不能製造出早期的火銃来,將武器的歷史进程大大的推进! 当然发展到那一步还需要经年累月的积累,不可著急。 目前来看,钢材还是要较多的用於武器装备、建筑材料。 如果能有一支军队全部是用钢材打造的盔甲和武器的话,定然是能够所向披靡的! 那朱大壮率领的陷阵营就非常不错! 不知不觉,周礼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陷阵营全体士卒穿戴钢铁打造的盔甲,手持钢铁打造的武器衝锋陷阵的场面了! 那定然能够所向披靡! “一片大好啊!” 对於如今青山堡的发展,周礼內心是极为满意的。 军事方面。 度辽营有镇北部、镇南部、靖边部、陷阵营、疾风骑、楼船部。 加起来,大约有九千多人,已经是近万的大军了! 近万的大军,在任何时代都是一方诸侯,强大无比,能够横扫一方! 农业方面。 青山堡已经开垦了大片大片的田地,去年的粮食收成极好,麦豆两茬,將粮仓填满。 桑树长势极好,棉花也已经种下,就待吐絮收穫。 科技改革上。 周礼製造曲辕犁,提炼青霉素,改进新纸张,锻造钢材……这样的东西数不胜数。 经由他的不断发展,青山堡如今的生活水平提升了数倍,人民安康,工作便利,幸福指数直线上升。 商业方面。 现在青山堡畅销的有青山醉、青山锦、眉笔、玻璃製品等。 就这已经能够每月为青山堡带来一千八百两的收入了。 如果再加上將要开拓销路的香水和香皂,那將来挣到的钱花也花不完! “妙哉妙哉!” 周礼心情大好,回到住处,继续研究一些未来需要的东西,厚財、发展、提升军事水平。 一步一个台阶,走得安稳,走得踏实。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临近二月份。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天气寒冷,但是一直不见下雪,周礼不免担忧起来。 修建水库势在必行了。 但当他准备带朱机往山中那处湖泊去一趟的时候,安平县的夏璋传来信。 拆开信一看,乃是三韩国王想要集体前来拜会周礼的事情,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同意。 春节前,周礼曾给三韩的国王各自去过信,想要从他们那里收购货物,从而藉助自己的销路销售到大虞各地。 这一个多月以来,夏璋就领了周礼的任务,和三家国王交流频繁,磋商事宜,终於聊个差不多了。 期间他们进行了小规模的交易,周礼这边財大气粗,三韩那边物资丰富,双方都很满意。 “这可是三只肥羊啊。” 如果三韩的財货源源不断的流入他手中,然后抬高价格卖出去,又不知道能够挣多少钱? 眾所周知,自古以来赚差价就是最好挣钱的办法,更何况是三韩手中那些受大虞人喜欢的好东西呢? 周礼接到信,觉得不能马虎,於是就画出了那片湖泊的大致方位交给朱机,让他勘探一番,决策修建水库的事情。 自己则同意了要面见三韩国王的事情,回信一封,点了些金银,往安平县行去。 他作为度辽將军,有这安定边关,羈縻周遭国家的职权,所以面见三韩的国王也不算逾越礼制。 到了地方。 周礼和夏璋见了面,那夏璋老脸红润,甚是开心,朝周礼拜了又拜。 “果然是不出明公所料,我与那三韩国王分別通信,他们对於通商之事大为赞成,这次特来拜会明公,不日便到!” 周礼笑道:“甚好,这事你做得不错,倘若谈得顺利,安平县便会成为北方的一处经济重镇,到时候这里也会变得富裕起来,你也能从中捞些油水。” 夏璋闻言两腿战战,急忙道:“不敢不敢!只愿为明公效力,怎敢忘恩负义去捞油水……” 周礼就轻笑两声,他只是嚇唬嚇唬夏璋,却没想到这老先生这么不经嚇。 隔天的时候。 朝蹄湾就到了三艘船,不过船体破旧,大小也不一,上面的士卒们个子矮小,衣衫上也是补丁摞补丁。 看他们国王出行,竟然只用一艘船,而且如此破破烂烂,便知其贫困程度。 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周礼放出通商消息的第一时刻就同时回信,希望和大虞做生意。 那三韩国王结伴而行,匆匆忙忙入得安平县来,向周礼行礼。 周礼乃是大虞列侯,理论上与他们这些国王同级,实际上他身后是大虞,手中又有大军,这一年来在辽东也闯出了名声,地位远比这三国小岛国的国王要高一些。 因此他安然落座首位,静静待三韩国王拱手弯腰行礼之后,才呵呵笑道:“三位多礼了,请坐吧。” 三位国王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是来求人办事的,就此坐下。 那马韩国王就率先道:“听闻君侯有意通商,我等与您的部下磋商过后,愿意开设航路,其中商品价格也已商议得差不多了。” “我等专程前来拜会君侯,便是想要得到君侯首肯。” 辰韩国王道:“只要君侯一声令下,我辰韩国的玉石和毛皮,便能大量地运来,质量定然让君侯满意!” 弁韩国王也拱手道:“我弁韩国的女婢、铁器也是极好的,希望能与君侯开通商路。” 此刻他们三人礼数周到,对周礼敬重有加。 一方面是想要用货物换取人家的钱財,强国富民,有所求自然会低声下气一些。 另一方面,这位永安乡侯的威名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北方,听说他竟然以一万人击败了鲜卑、乌桓、高句丽三国的五万大军,而且还杀敌两万,打得那高句丽到现在都没了任何音信! 如此可怖的人,他们自然是忌惮。 今日一见,那周礼果真身材威猛雄壮,眉眼寒光闪烁,便知不是凡人,故此態度极好。 “呵呵呵……” 周礼闻言轻笑。 没想到这堂堂三位国王,態度竟然这么好,那他肯定也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 其实与三韩通商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是想要和三韩联军,將如今在高句丽手中的乐浪郡给收復回来,以大成陈立所言的策略。 “不错!” 周礼笑道:“诸位既然诚心,那我周礼自然愿意,此事对我们双方各有利处,还希望能够和三位通力合作,若有什么事情,还望直接说出来,我不希望有隔阂。” 三位国王大喜过望,立刻起身行礼。 那马韩国王就道:“多谢君侯!我们这就回去准备財货,立即和夏璋大人开通航路!” “倒也不急。”周礼这时道:“择日不如撞日,诸位既然来了,我就再提一件事,看看能否商议?” 三位国王闻言大喜,还以为是什么好事,立刻让周礼说来。 於是周礼就道:“我欲出兵乐浪郡,將其收服,但苦於兵力不足,想要向三位国王借兵,不知可否?” 第159章 一封表奏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59章 一封表奏 借兵? 这…… 三位国王当即大惊,面面相覷起来。 这位永安乡侯好大的胆子,竟然想要出兵乐浪郡,收復失地! 也是,上次鱼龙塞外一战,高句丽损失惨重,国力贫弱下来,如今出兵正是大好的机会。 但……倘若让他们出兵的话,必然有损他们的国力。 三韩是挤在朝鲜半岛南部的三个小国家,世代积弱,百姓从来都是在温饱线上徘徊。 他们说是三个国家,其实只相当於大虞的三个县城而已,而且还是相当贫穷的那种。 若非山路阻隔,高句丽又迫於乌桓和大虞的压力不敢出兵,那三韩早就被高句丽给吞併了。 如果现在派兵打仗的话,必然会损耗巨大,让本来就贫困的国家雪上加霜。 三位国王对视一眼,都战战兢兢起来。 “这个……君侯……” “非是我等不愿出兵,实在是国弱民贫,无力相助啊。” 他们都紧张起来,生怕是不出兵的话影响和周礼之间的生意。 要知道如今的大虞,有钱、有船、有商路,还愿意和他们做生意的,也只有周礼了。 然而周礼却好像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一样,自顾自地道:“三月初,我就要兴兵討贼,希望到时候你们能够凑齐一万人。” 一万人!!! 他们三个国家,哪里能够凑够一万人? 那马韩国王就道:“君侯……我们…我们一时凑不够那么多人啊。” 周礼挑眉道:“哦?我好心要与诸位达成友谊,通航交易,乃是解诸位偏居一隅之困难。难道诸位却不愿出兵助我,解我之困难?” 三位国王立刻连连摆手。 辰韩国王道:“並非如此!並非如此!” 一看周礼要发火,他们都紧张万分。 这次通商可是大好的机会,他们如何能够错过? 若是错过,不知他们又要贫困到什么时候,恐怕是迟早要被那高句丽给吞併啊! 一时间,三位堂堂的国王,在周礼面前侷促起来。 那弁韩国王想了想,就道:“君侯,我国愿出八百精兵,驰援君侯。” 闻言,其他两个国家的国王也都纷纷应声,分別愿意出兵八百。 周礼復又皱眉:“才八百?加起来也才两千四百人,这点人手,如何攻下乐浪郡?诸位莫不是在与我开玩笑?” “不敢不敢!” 弁韩国王道:“君侯,我们也只能拿出这些人来,若是再多的话,恐怕……劳民伤財,得不偿失啊!” “哦?”周礼闻言,忽然起身。 他向前走过几步,一直来到大堂门口,高大的身形堵住了阳光,在地上留下一片阴影,压迫在三韩国王心头。 “既然得不偿失,那看来诸位也是没有诚心与我做交易,我看这通商之事,就此作罢吧!” 说著。 周礼就快步走出大堂外。 那三韩国王立刻就急了,匆忙追了上来。 “君侯莫急!君侯莫急啊!” “还可以商议,还可以商议的!” “我国愿出兵三千!” 忽然,那马韩国王喊了一声,让周礼止住了脚步,含笑看向他。 “哦?”周礼笑道:“看来马韩国王倒是与我心意相通,你既愿出兵三千,那我也会购买马韩国的財货。” 一听这话,辰韩国王和弁韩国王都急了,对视一眼,对马韩国王的態度不喜。 他们三个结盟,方才能够对抗高句丽南下。 倘若其中一个藉助周礼大量的钱財发展了起来,买兵买粮,那么另外两个就会变得无比危险,有可能会被直接吞併! 这马韩国王,野心极大啊! 听到这话。 辰韩国王就道:“我国也愿出兵三千,驰援君侯,共討高句丽!” 周礼又笑:“好好好!我青山堡也愿和辰韩国达成友谊。” 转而,他又看向了弁韩国王,就道:“至於你,看来无心与我交易,即便现在愿意出兵,也已过了时候!” 说罢,他甩甩袖子,在那弁韩国王出口之前,就要拂袖而去。 弁韩国王恍然大惊:“我愿出兵,我愿出兵!君侯让我把话说完啊!” 眼看周礼脚下不停。 弁韩国王匆忙上前道:“我也愿出兵三千,另调集一千农妇为君侯搬运粮草輜重,共合併四千,驰援君侯,共討高句丽!” 直到听到这话,周礼这才回过神来,嘴角带笑。 “瞧瞧!这不就凑齐人了吗,诸位刚才早这样不就是了,何必闹得现在这么难看?” 三韩国王也只能赔笑,心里却在肉痛。 很明显,周礼也知道他们的大致兵力,每个国家就是三千之多,这次让他们凑齐一万人,就是要让他们全军出动,而且还要调集女人来凑数。 倘若这次能够攻下乐浪郡还好,他们也能从其中分到一些好处。 如果攻不下来,他们难免要损失惨重,有损国力。 但为了和周礼通商,发展经济,提升国力,又不得不抓住这次机会。 唉…… 三韩国王內心苦涩。 周礼自然是另有算计,此刻內心欣喜,又与三韩国王入大堂细聊了一番,这才送走他们。 夏璋这时候凑了过来,不禁对周礼竖起了大拇指,感嘆连连。 “君侯当真是妙计啊,实在是將那三韩国王拿捏在手心里,此计一石三鸟,还有退路,实在妙不可言。” 周礼端著茶碗,喝口茶,笑道:“哦?那你且说说这一石三鸟,是哪三鸟?” 夏璋就拱手笑道:“君侯一石投出,三鸟必得!” “其一,便是那乐浪郡,有君侯大军和三韩大军合兵两万,直取高句丽空虚之时,定然能够收復失地!” “其二,便是三韩之地,以此战折损三韩兵力,消耗其国力,待拿下乐浪郡,便可南望三韩!” “其三,得整个半岛,君侯南望中原,进可挥师南下,扫荡天下,退可居半岛,也不失为一国之王也。” 一番说罢,夏璋对於周礼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眸光灼灼,难免仰望起来。 “嗯!” 周礼点点头,觉得这夏璋也不错,竟然能够看这么远。 “你所言不错啊,不过,前两只鸟你说的没问题,但第三只鸟却是有失偏颇。” 夏璋皱眉道:“还请君侯示下。” 周礼就道:“我攻高句丽,平三韩,只是为了为我大虞收復失地,安定边疆,可从来没有起过挥师南下的心思,还望你今后莫要再言,免得被人听了去,还当我有造反之心。” 夏璋恍然,立刻笑道:“君侯所言极是,是卑职谬言了。” 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夏璋如何不明白。 其实三韩国王想的很简单,如果能够藉助周礼这艘大船提升国力,那付出些代价也是必须的。 他们不是没想过周礼如果攻下了乐浪郡的话,会不会南下直取他们。 但,一来三韩所在的南半岛有大江阻隔,山路崎嶇,不好攻打。 二来,若他们不儘早和周礼通商,提升国力,那迟早会让高句丽缓过劲来,將他们吞併。 如此,进亦死,不进亦死。 他们只能寄希望於和周礼的结盟能够稳固些,寄希望於周礼的道德品行上,毕竟周礼的贤名远扬。 可其实,寄希望於对方的道德品行这件事,从来都是把主动权交了出去,极为不稳妥的。 而周礼的道德品行,也是能够在利益范围內贤明,倘若触及利益,別说你是三韩人,便是大虞人,也照杀不误! 在周礼一开始的想法中,通商是第一步,与三韩国家形成羈縻,让他们不得不出兵。 第二步则是藉机消耗他们的国力,从而在將来先占乐浪郡,再夺三韩,让自己有个稳定的大后方。 如此,他就可以安心大胆地发展了。 要知道辽东地盘上,他虽然已经將曾经崔氏的旧势力兵马调转轮换,削弱他们的实力,其余也无人能对他造成危险。 可辽东毕竟是大虞的辽东,即便他和郡守公孙展关係要好,但想要在辽东做些什么事情,定然会处处掣肘。 可乐浪郡和三韩不一样,一旦他打下来,就可以立刻安插自己的人进去,迅速发展。 如今朝廷和太平道作战,一时间抽不出身来管,也不能派人来驻军,只能让周礼先行代管。 而只要周礼代管一段时间,拉拢势力,排除异己,就能彻底掌管。 將整个乐浪郡和三韩都彻底变成自己的地盘! 当下,他便命人传信朝廷,说明想要出兵的意愿。 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 朝中有镇北王这个靠山的话,只要他將表奏递过去,镇北王就会帮他说好话,定然能够得到皇帝的应允。 再说,还有他贿赂的六媼相,给皇帝耳边吹吹风,此事並不算太难。 於是这封表奏就由流星快马,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这封表奏,先是到了镇北王手中。 接到表奏,他不免抚须大笑:“妙啊!高句丽如今刚刚战罢,国力空虚,此时出兵,正好可以收復失地!” 他心下大喜,不禁感嘆起来。 “乐浪郡已经丟失百年,实在是我大虞之伤,大虞之耻,若是周礼能够夺回来的话,功绩彪炳!” 镇北王连夜带表奏到了大將军府上。 那大將军祝昌如今刚刚战胜过太平道一次,將其赶出了司隶等地,凯旋迴京。 依祝昌所言,今年入冬之前,就要將整个太平道全部消灭! 镇北王行至府上,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在怒骂连连,暴跳如雷。 “他娘的!老子让你安生在京城读书,你竟然跑到辽东去行刺周礼?” “荒唐!荒唐至极!” “看老子不揍死你!” 镇北王听出是祝昌的声音,忙进去看,果然见祝昌拿著木棒,作势要抽打他的儿子祝灵。 “大將军!”镇北王上前阻拦:“你这是作甚,你一身功夫,这一下可要打死他。” 祝昌身材高大,是个黑脸的汉子,目光如炬,厉声喝道:“就该打死他!书也不读,武也不成,这般废物,我留他作甚!” 那祝灵就胆战心惊,躲在镇北王身后抱住其大腿,连声哭道:“殿下殿下!还请救我!我爹疯了!” 祝昌闻言更恼:“我疯你妈个头!” 举棒来打! 又被镇北王一下夺过那棒子,高声道:“大將军,且先消消气,我来此是有要事相报!” “呼……”祝昌恶狠狠瞪了祝灵一眼,这才看向镇北王手中的表奏,见上面落款永安乡侯、度辽將军,心下一惊。 周礼? 祝昌拧了拧眉头,这关键时刻,周礼来表奏是作甚? 难道是忌恨祝灵刺杀他的事情,想要给皇帝告状? 他立刻接过,打开来看,先是一惊,復又大喜。 “哈哈哈哈!” “好好好!周礼这个傢伙,竟然还有此心,有此志向,要为我大虞收復失地,妙哉!” 祝昌立刻看向镇北王,喜色道:“好事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定要允他,此乃大好的时机!” “若是能够將乐浪郡打下,定然能够提振士气,我大军鼓舞,对付太平道也定然同仇敌愾,威猛无匹!” 一封表奏。 立刻让祝昌的火气消散得一乾二净。 那祝灵见状,心下大喜过望,对周礼感激万千,心头暗道:“好周礼,好周礼,若非你一纸书信,我今日定要被父亲打死了,你既给我生意做,又救我一命,我今后定然一直念你的好……” 镇北王笑道:“既然大將军同意,明日朝议,我们便与陛下说明,一起支持周礼出兵,拿下乐浪郡!” “好!” 二人意见统一,甚是顺利。 转而,祝昌又看向了祝灵,一脸的嫌弃:“你!且说说清楚,是谁誆骗你去刺杀周礼的?幸亏周礼无事,不然我定要你命!” 祝灵就可怜兮兮地道:“是那廷尉崔统,哄骗我身怀绝技,送我去与永安乡侯一决高下,我並不知是去刺杀他,那崔统瞒得儿子好苦。” 危急关头,祝灵全部吐露出来。 崔统? 闻及此言,祝昌和镇北王对视一眼,不免恼火。 原来如此。 这崔统果然不老实,竟然还想著刺杀周礼,以报大仇。 祝昌忽然沉声道:“崔氏罪大恶极,皇帝留他性命,他竟然还敢做出这等事来。” “明日朝会,稟明皇帝,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160章 便宜行事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60章 便宜行事 翌日朝会。 大將军祝昌和镇北王就稟明周礼所言,想要联合三韩,出兵高句丽。 皇帝自然是欣然应允,一时欢欣无限。 周礼能够自己凑钱凑兵,而且还能拉来三韩一同出兵高句丽,不需要朝廷花费半点银子,他肯定是乐得所见的。 要知道在这位皇帝眼里,別说朝廷,便是天下百姓的银子,那也是他一人的银子。 尤其是进了国库的钱,那就是他的私房钱,更是一点都不想要花出去。 这个周礼,实在不错! 然而当祝昌和镇北王谈到那廷尉崔统想要刺杀周礼的时候,整个大殿內都寂静了下来,皇帝也是大惊失色。 “崔统!” “臣在!” 崔统立刻跪了出来,向前爬了几下,急忙道:“污衊!这全都是污衊!” “陛下,臣本本分分,这段时间只处理公务,然后回家读书,根本不可能会去派人刺杀周礼啊!” 此刻崔统人都麻了。 这什么情况这是? 他的万全之策怎么就失败了? 那褚南山没有刺杀成功也就算了,祝灵怎么还全胳膊全腿地被送了回来? 难道周礼提前知道祝灵的身份? 这不可能啊! 可不论如何,崔统现在整个人惊惧至极,刺杀朝廷命官可是大罪,更何况周礼现在可是永安乡侯,边关重將! 刺杀列侯,罪可致死! “住口!你这无耻老儿!”镇北王这时厉声骂道:“周礼为国家做出多少贡献,你竟然想杀他!罪可当诛!” 祝昌这时也道:“陛下,若不杀此人,实在令全军將士们寒心。” 皇帝顿了顿,又看向身旁分列的六位內官。 六媼相也是面面相覷,垂首不语。 要知道崔氏行贿上来的钱財並不比周礼少,而且经年累月,数量庞大。 他们拿人钱財,替人办事,实在不好多说话。 但那周礼给他们的钱財和礼物也是不少,尤其是这次他们六人各收了一个玻璃碗,光亮澄澈,煞是宝贵,就连皇帝都不曾有…… 皇帝也是有些头疼,心道这崔统是傻子不成,为何能够做出这等事来。 这时也有许多人出来为崔统求情,崔统自己也是磕头不止,希望皇帝能够原谅。 但耐不住以祝昌和镇北王为首的武將们一直请求皇帝给崔统降罪,甚至说要株连三族,一时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行了!” 皇帝拧了拧眉头,嘆口气,无奈道:“崔卿,此事乃是你自找的,赐死吧。” “陛下!!!” “陛下饶命啊!” 崔统咚咚磕头,头上已经鲜血横流,可皇帝却匆匆离开了,並未回头看他一眼。 一时间崔统只感觉天都塌了。 他脑海中嗡鸣一片,实在是不知道事情会到这种地步! 左右来人,立刻將崔统带了下去,镇北王也去观瞧。 既是赐死,就能留个全尸,这已经是皇帝最后的温柔了,让崔统自縊。 但对著那一丈白綾,崔统只双腿发软,根本上不去台子。 镇北王见状冷脸道:“自縊不能,左右勒死!” 立刻就有士卒上前,將白綾取了缠在崔统脖子上,使劲勒住。 那崔统立刻翻了白眼,舌头伸得极长,双腿乱蹬。 不过片刻,便已咽气了。 堂堂九卿之一的廷尉,竟就这么死了,只因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镇北王復又吩咐手下,言道:“命周礼调集兵马,直取乐浪郡,另外告诉他,崔统已死,崔氏其余人已威胁不到他,今后大可放心。” …… …… 又过七八天,已经是一月下旬。 周礼惦念著自己的棉花,来到永春谷查看。 入谷一看,棉花已经是吐絮了,雪白一片,煞是好看。 “妙哉!” “再过几天,就能收穫棉花,製作棉衣了!” 甚好,尚未开春,兴许將士们这次还能穿上从大后方寄来的棉衣棉鞋呢! 冬日里作战,谁的保暖措施强谁就拥有更强的战斗力! 周礼这次立下决心要取下乐浪郡,为未来的发展打下坚实基础,自然要做万全准备。 上前查看,周礼探手取出一团棉花,拉长了看,棉丝又粗又长,实在不错! “这已经是极为优良的种子了,竟然能够產出质量这么好的棉花,若是后面再让牛唐选育培养一番,定然能够种出更好,更高產的棉花来!” 不过,棉花里面的种子可不好取出,徒手极慢,需要使用轧棉机来取出种子,提高效率。 这段时间以来,周礼一直在忙活著轧棉机、纺纱机、织布机的事情,已经將轧棉机製造出来。 另外,因为青山锦的畅销,他也扩大了纺织工坊的生產,增派人手,扩大地盘。 今后棉花收穫了,还需要增加人手,用以轧棉、纺织棉布。 同时,畜牧场那边鸡鸭鹅等禽类如今已经数量极多了,或许可以直接做一批羽绒服出来,试试效果。 待来年开春,周礼打算在山谷中种植麻,用以製作棉麻衣,也是好衣服。 看过一番,周礼十分满意。 不过他即將要大军出征,不能派人来收穫棉花了,只能让郑德和柳张氏自己找人来收穫。 之后,周礼又將轧棉、弹棉花等手艺教给了女工们,至於之后的纺纱和织布,他们早已瞭然於心,並不需要教的。 他挥师向东的时候,永春谷內就会开始採摘棉花,纺织工坊也会隨之忙活起来。 当他回到青山堡。 一道黑塔似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那大黑犬“小黑”,如今这廝已经几乎长到了周礼的胸口,像一头黑熊似的,而且还相貌非凡。 从前的时候,青山堡內的居民都还害怕这狗,如今来看已经是熟络了。 此刻周丫正骑在大黑犬身上,身边聚集著一群小孩子玩耍。 见到周礼来了,大黑犬就驮著周丫上前,对著周礼好一顿蹭。 周礼笑笑,摸了摸它光滑油亮的皮毛,不免感嘆。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將要被醉仙楼后厨宰杀的小黑狗,连续吃过蛇果和牤古雪蛤之后,竟然能够长得这么大! 当时古铜钱只提醒这狗有隱藏血脉,周礼只是想要带回来帮忙打猎看门的,没想到它这血脉这么厉害,吃过蛇果和牤古雪蛤后激发了血脉,一直长到了这么大! “汪汪!”大黑犬声音低沉,模样也很俊朗,属于帅狗,但张著嘴吐著舌头哈气,尾巴摇晃起来,却有些憨傻。 周礼已经决定了,这次出征高句丽,要將这大黑犬带上。 他还专门让人为其准备了一套盔甲,乃是精钢打造,威猛无匹。 正玩乐时。 有人匆匆而来:“君侯,朝廷来信。” 周礼立刻接过查看,乃是皇帝和朝廷同意他出征,让他便宜行事。 “很好!” 便宜行事这四个字,再加上周礼手中的使持节,这次出征高句丽,那整个辽东都得运转起来,全力支持他! 否则的话。 便是杀无赦! 有了使持节,周礼能够诛杀两千石以下的任何官员,这次也是大好的吞併势力的机会! 接著,周礼又看到信后面的一行字,写著崔统已经被诛杀了! “哈!” 周礼不免发笑,心想这其中肯定是镇北王和祝昌发力了。 镇北王自然是站在他这边的,毕竟他连女儿都交到了周礼手中。 那祝昌也可能怒火倾盆,他的儿子被骗去刺杀周礼,险些丧生,被如此算计,怎能不怒? 这崔统本来计划也算完美,若是寻常人肯定要上了他的当。 但是周礼有古铜钱,自然不会中了他的圈套。 而且这次还和祝灵结盟开拓商路,就能在以后和祝昌搭上关係,铺设前途。 可以说崔统不但没能给他造成任何的麻烦,反而还送了他一个大礼,实在不错! “很好,传令下去,整备兵马,三日之后出征!” “是!” 是夜,周礼依旧在修炼过太平心经之后,取出古铜钱来占卜,內心所想的是有关乐浪郡的事情,希望能够得到提示。 【今日卦象如下】: 【中平:束黎大王认为国力空虚,兵员减损,正在收缩乐浪郡的防线至王俭城,合兵四千。】 【中平:三韩国王调集的士卒都是征来的民夫,真正的主力则留在国內。】 【大吉:乐浪郡东北方向山林中,有一株赤血灵芝,服之可增长功力,延年益寿。】 “还是没有雪……” 周礼细细看罢古铜钱给出的卦象,没有看到下雪的跡象,心下更是不安。 看来,明年当真是个旱年? 若是整个冬天都不下雪的话,反正粮食的收成会变得特別差。 周礼已经命朱机往大青山中那处湖泊勘探了一番,他觉得可以在那里修建水库,然后修建沟渠、直道,將那里的水引来一部分灌溉田地,同时还可以圈起来一部分湖泊做成鱼塘,养殖鱼虾。 只不过青山堡距离那里较远,工程量巨大,所以就不得不先停下修建城墙和护城河的工作。 反正现在青山堡城墙地基已经夯实打牢,护城河沟渠也挖个差不多,四下里也安全,倒也不急。 先修建水库和水渠,用以明年防旱才是。 同时,周想要修建龙骨水车,用以灌溉田地。 这些事情他就交给郑德和朱机去做了,这两人一个规划完善,一个通晓水利,都是谨慎稳妥的人,周礼十分放心。 接下来,周礼才开始细看古铜钱的占卜。 首先看到的是束黎大王收缩防线了,也在情理之中。 那王俭城在乐浪郡中央,如果束黎大王收缩防线的话,那就是会让出將近一半乐浪郡的土地。 这样,好处是將边防线上兵卒都收拢在王俭城中,能够保下一半乐浪郡的土地和治所王俭城,毕竟王俭城內的经济、人口、赏货十分重要。 坏处则是主动放弃一半乐浪郡土地,拱手让给了周礼。 但高句丽上次在鱼龙塞外损失惨重,安平县又损失了五千水兵和十艘大船,这么巨大的损失,国力巨降,自知也是不敌周礼的,收缩防线也是一种明智之举。 “这个束黎大王倒是有些头脑,不似那罗度和班顿,这次不能大意,要好好对付。” 如今王俭城內有四千人,守城而战,根据围城而攻需要十倍人数方能攻下的理论,周礼即便加上三韩国王的人,也才两万人,离四万人远矣。 而且根据第二条卦象所言,三韩那边也是在糊弄,派来的大多是抓来的壮丁,没有什么战斗力,估计武器装备也不多。 想要直接攻打下王俭城,估计很难,还是要想想其他策略。 至於三韩派出的壮丁而非士卒,周礼倒也无所谓。 在这个人力就是天的时代,甭管是壮丁还是兵,只要是人,就有一定的战斗力。 而且周礼也没打算让三韩的人当主力,真要攻城他们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到头来还是要看度辽营的人马。 而这些壮丁中一部分人可以当做运输粮草輜重的人,也是很有用的。 同时,这些壮丁被徵调过来,对三韩国家来讲也是一种损失。 还是那句话,人力就是天! 別看三韩国王耍小聪明不把精兵派出来,留著做防守用,但派出这些壮丁来,对於本国也是一种消耗,农业、商业都会受到影响。 三韩才多大? 三个大虞的小县城而已,各自派出三千多人,已经是对他们本国极大的损失了! 周礼心头暗道:“既然派来的是壮丁,那就是百姓,可以优渥的生活引诱之,充入我青山堡中做劳力。” 青山堡从前贫弱的时候,来太多人都安置不下。 但是现在发展起来了,有粮又有钱,又开始缺人手,各个工坊的负责人天天跟周礼要人。 如今周礼更是要扩大生產,没有人手也是不行的。 “待拿下乐浪郡,这些人也就不还回去了,就此留在青山堡中,为我耕田做工。” “之后经营乐浪郡,南望三韩,以经济控制其咽喉,想来不必需要兴师动眾,就能拿下这块地方。” 其实三韩国王实在是想多了,还想著把精兵留下,防备周礼进攻,可其实周礼根本没那心思。 第161章 真给饭吃啊?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61章 真给饭吃啊? 至於第三条卦象显示的那赤血灵芝,周礼一见就內心泛起喜意。 先前古铜钱提示的那蛇果和牤古雪蛤,都是大补之物,让他的气血雄浑,修为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若非这两样东西,周礼还真不能这么快就修炼到了先天境界。 要知道这先天境界的修为,可是给他带来了无限好处,不论是衝锋陷阵,还是临阵斗敌,都是所向披靡。 他重活一世,唯求两件事,一是伟力归於一身,二是征服天下,施展抱负。 所以这赤血灵芝一经出现,他就不得不注意了,必须要得到! 於是周礼立刻解卦,查看那赤血灵芝,就见山林之上,冻土之中,一株赤血灵芝徐徐生辉,绽放生机。 妙啊! 周礼不免动容,近来他的修为停滯,这先天境界深似海,还真不是容易提升的。 倘若吃了这赤血灵芝,定然是有奇效的! “乐浪郡盛產灵芝,倘若能够攻下的话,必然又多一条財路!” 接下来。 周礼开始安排出征计划和人选。 首先。 由司马张驼子领衔,率李嫣、钱浩、赵康,各领镇北部、镇南部、靖边部三部,共计六千人。 另有朱大壮和石猛,各领陷阵营和疾风骑,共计两千六百人。 再者,卢广的楼船部经过两个多月的招募,如今已经有了两千人,皆是精兵强將,装备充足。 如此算下来,周礼的度辽营之中已经有了一万多人,是实打实的诸侯强度了! 他这次是打算全军出动。 至於青山堡的防卫工作,倒是不必担心。 崔氏已诛,便是那远在朝廷的廷尉崔统也已死了,其余崔氏並无实权,不足掛齿。 曾经效忠於崔氏的旧势力,他们手中兵马已经被周礼调转、分化,手中早已没有任何兵马,不足为虑。 周礼打算让昌黎县的县尉杨雄,率一千昌黎县兵入驻青山堡,以做防御。 名义上,周礼乃是昌黎县令,私交上,周礼是杨雄的恩人。 所以有杨雄在的话,配合青山堡坚固的墙体,纵是有人来攻,也完全可以防备得住。 当然了,这只是周礼保全的措施,实际上他想不到现在有任何人敢来攻打他的青山堡。 至於谋士,周礼这次只打算带苏青一人,田泯等则留在各县和青山堡中,主持事务。 这是他在鱼龙塞外击败三族联军爭取来的大好发展时间,可不能错过了。 翌日清晨。 周礼將安排给了张驼子,张驼子仔细看过,便下去布置了。 临近晌午时分,有人来报:“君侯,三韩的將士已至安平县,由夏璋大人安顿,不过……看起来这些人都羸弱不堪,不似兵卒,许是那三韩国王在糊弄君侯!” 周礼笑著摆摆手,不做理会。 这事他早已知晓,根本无需在意,就吩咐道:“命那些人运送輜重粮草即可。” 自古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些人既然没什么战斗力,儘管令其运送粮草便是。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主力还是一万人,想要攻陷王俭城,实在是难,倘若不想办法,估计就要打消耗战。 周礼心中已有了些想法,乃是之前高句丽士兵偷袭安平给的启发。 “倘若让卢广乘大船率水兵绕三韩而过,直达乐浪郡后方,然后上岸吸引注意力,或是可行。” 就是不知道那卢广能否胜任。 但无论如何,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水兵训练了这么久,是时候用上了。 同时,因为束黎大王收缩防线,让出了乐浪郡的一半土地,周礼还需要派出大量的斥候前去先探索一番。 倘若束黎大王在这一半土地上埋伏下了兵马,那就需要谨慎防备。 目前古铜钱並未作出提示,但周礼心思縝密,不敢大意,且让斥候先行。 另一方面。 如果周礼和高句丽开战的话,乌桓那边也是需要防备的,以免其趁机袭击鱼龙塞,毕竟鱼龙塞中现在只有三千人而已,若无援军,定然落败。 周礼已派人给公孙节送信了,命他在这段时间认真防守,莫要鬆懈。 当然,对於此事,周礼也是有所计划的。 他手中还有一张王牌还未使用过。 ——罗度王子。 这罗度王子乃是鲜卑单于最为心爱的王子,但因为在辽水一战落败,被周礼擒了来,目前关押在青山堡中。 这廝来到青山堡后一直是好吃好喝,如今竟是胖了许多。 罗度大拇指上戴著一枚扳指,周礼就让人连带著扳指给单于大王送去了一封信。 他心中说得分明,不日就要攻打乐浪郡,倘若乌桓趁机南下,鲜卑单于就要看著些,否则罗度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而待周礼成功之后,自会將罗度王子原原本本地送还。 前段时间,鲜卑单于就派来了使者,同意了此事,那使者见了罗度,见其吃得膘肥体壮,也瞬间心安下来。 如此,乌桓人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三日之后。 度辽营大军出征。 百姓知周礼出兵为大虞收服失地,都纷纷出门欢送,提壶携浆,好不热闹。 …… …… 与此同时。 乐浪郡,王俭城。 束黎大王在侍从们的陪同下,匆匆而来,登临城头,西往辽东。 冬日,大地一片寂静,寒冷无比。 束黎大王脸上满是愁容。 “我从祖辈手中继承了这乐浪郡,如今敌军未来,我却要先让出一半的土地……唉!当真是愧对先祖。” 就有人立刻道:“大王此乃欲擒故纵之计,何必气馁,待那周礼率军到来,定然落败!” 束黎大王就问道:“伏兵可是已经设好了?” 那人嘿嘿笑道:“大王放心,已留了五千人埋伏各城之中,到时候周礼杀来,这五千人就能够合兵一处偷袭周礼,然后我城中大军杀出,定使其灰飞烟灭!” 束黎大王点点头,可还是不安心:“可莫要让周礼的斥候和探子给发现了,那廝的探子不能以常理论,一定要小心谨慎至极!” 他復又想起自己的五千水兵偷袭安平县被发现的事情,竟然让那周礼提前设下埋伏,將其全歼了! 至今,束黎大王都不明白周礼是如何在茫茫大海上发现他的大军,並且还能及时作出反应的。 若非他那五千人被歼,鱼龙塞估计已破,他只管和乌桓、鲜卑瓜分好处,何至於此? 现如今,高句丽损兵折將,国力下降严重。 而且那乌桓和鲜卑一直在追责,问他当时为何不积极应对,甚至要对高句丽动刀兵。 不得已,束黎大王只能赔了好多財货,这才让那边消气,不然也难以全力应对周礼这边。 束黎大王直感觉自己倒霉极了。 手下回道:“大王放心,我们这次都是躲在各城的地道中,他们决计是发现不了!” “那就好……” 束黎大王心头惴惴,依旧不安。 然后又问道:“可是已经给乌桓传信,倘若周礼攻乐浪郡,便让乌桓派兵南下,直取辽东。” 那人就顿了顿,忐忑道:“大王,乌桓最新来信尚未来得及匯报於您,那班顿王子来信道,鲜卑大军正陈兵乌桓西侧,恐是不好出兵。” 什么! 束黎心下暗惊,思绪电转,这才想起罗度王子还在周礼手中。 “原来如此……这个周礼!” 砰! 他挥拳猛砸城墙,只道周礼真是机关算尽! 原本束黎还想著周礼派兵东进,那辽东空虚,乌桓就能趁机南下,直取辽东。 这样一来,他高句丽牵制周礼也算是有功,与乌桓合攻周礼,既能保住乐浪郡,还能瓜分辽东,实在是大好的机会。 谁知道那周礼,仅仅用一个罗度王子,就將乌桓大军给牵制住了。 唉…… “看来,这次就只有我们和周礼的单独决战了!” …… …… 辽东最东侧。 大军行进,有条不紊。 度辽营的將士们经过两个多月的修养,如今已经是精神百倍,士气十足。 经歷过上次鱼龙塞的战役,他们已经是见过了血,许多人还立了军功,此刻再战,斗志昂扬。 而除了度辽营的將士,这次还有许多三韩的壮丁,都衣衫襤褸,枯瘦不堪,推著架子车艰难前行。 要说这些三韩壮丁也是可怜,本来冬天就不好过冬,都窝在家里忍飢挨饿。 结果自家大王突然闯进家里將他们抓走了,以大船运输,忍著寒冷海风一路而来,到了辽东这地给人家搬运粮草。 这些人一时间远离家园来干苦力,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其中,还有大约一千多女人,更是面黄肌瘦,深一脚浅一脚地行在羊肠小道上。 临近乐浪郡。 周礼抬手示意大军停下,因为斥候还未回来,这片地界的情况还不清楚。 再者,周礼想要在此先度过一夜,以古铜钱探查情况,免得被偷袭。 有古铜钱占卜预测,趋吉避凶,选择正確的道路,及时应对危机的话,定可以顺利取胜,所以並不著急行军。 “张叔,传令全军,洗刷马鼻,起锅烧饭,就地安营扎寨,以待天明。” “是!”张驼子应了,转而问道:“君侯,那些三韩壮丁,是否要他们饭吃?” 周礼不免发笑:“既然是来帮忙干活的,自然要给口饭吃,莫要將他们饿著了,我军中粮食还多得是!” “是!” 於是张驼子就立刻安排了下去。 很快。 將士们轻车熟路的安置帐篷,起锅烧饭。 石猛则率疾风骑的人將马匹带到河边,开始洗刷马鼻,给马匹梳理毛髮。 他们一人一骑,都將自己的马匹照料得极好,只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兄弟。 现如今,疾风骑马匹充足,装备完善,骑兵的训练也是极好,可以用於战斗。 呼——! 火焰升腾,一口口大锅被架了起来。 士卒们往里面倒入水烧开了,又倒入粟米一直烧熟,开始往里面搅白面。 不过片刻,水分蒸乾,粟米混著白面形成一锅糊状物,又往里面稍微撒些盐,这饭就成了。 別看这饭做得粗糙,实际上热量极高,非常顶饿,寻常老百姓还吃不到呢。 那些三韩的壮丁们看著度辽营士卒们一人一碗饭,在大寒天里热气腾腾,吸溜吸溜的声音不绝於耳,都一个个口乾舌燥,疯狂蠕动著自己乾涩的喉结。 “老天爷,这些大虞人可真富有,你们看到没,那白面像不要钱似的倒!” “哪里是大虞人富,是他们的永安乡侯富有,我听说他们的青山堡內,都是用金子铺的路,银子做的床!” “那永安乡侯著实是个厉害人物,一句话,就让咱们大王把咱们送到这地来了,怕得很!” “唉,闻著真香啊,我在马韩国也不曾吃过这白面和黍米饭,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不知道永安乡侯会不会赏我一口吃。” “哼!想屁吃呢,人家自己的將士不喂,能餵给你吃,咱们本就是泥腿子,是奴隶,谁会给奴隶吃饭?” 咕咚……咕咚…… 三韩壮丁们都眼睁睁地望著度辽营士卒们吃饭,疯狂吞咽著根本就不存在的口水。 那度辽营早已习以为常的饭,在三韩壮丁们眼中,却是如同那绝世珍饈。 正这时。 张驼子快步走了过来。 三韩壮丁们见这人一张老脸满是褶皱,三角眼,双眼浑浊,一身狠厉气息,都纷纷低头,不敢去看。 却又听张驼子喊道:“就这,起锅烧饭!” 一听这话,三韩壮丁们的脑袋好似土拨鼠似的一个个都抬了起来,眼巴巴地望向张驼子。 很快就有人抬来大锅,就在他们面前烧饭,不过片刻,一碗碗饭就分发到了他们手中,分量极大,都已经超过了碗沿。 直至此时。 他们也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那饭的香味飘进口鼻,疯狂刺激著味蕾的时候,他们这才恍然,眼泪已经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真给饭吃啊! 而且还是最为珍稀的白面和米饭! 他们在三韩的时候,什么时候吃过这么雪白的面? 顷刻之间! 他们开始张口直接咬在那饭上,吃过几口,眼泪和鼻涕就一起流,復又用手直接抓进嘴里猛吃。 第162章 烧个一乾二净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62章 烧个一乾二净 香! 好香! 实在太香了! 感受到饭在口腔中爆开香味,所有人都激动地涕泪横流! 谁能想到他们被抓来当壮丁,竟然还能吃到这么香的饭呢! 太幸福了! 荒野上,砸吧嘴的声音不绝於耳,来自三韩的壮丁们吃得酣甜美味。 到了最后,竟是开始舔碗了! 一番吃罢,回味无穷,所有人靠著架子车舒服得直呻唤,眼神都一个个地迷离了。 “太香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吃到这么香的饭,咱可是有福了。” “这永安乡侯实在太好了,竟然还给我们这帮壮丁吃饭!” “就说了,早就听说永安乡侯是个心肠善良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好!” “唉!要是每天能吃这么一顿饭,別说当壮丁,便是留在这当条狗都可以啊!” 一番话,实在说到了这些壮丁的心坎里。 眼看著度辽营的將士们兵强马壮,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壮,便知其富裕程度。 如今再给他们简简单单吃过一顿饭,立刻都被俘获了心。 所有人有意无意地瞧向周礼那边。 见周礼身披吞头兽面连环鎧,一张狼皮披风迎风猎猎作响,左有宝马,右有灵犬,实在是渊渟岳峙,英武非凡。 且不说那宝马,就说那好似熊皮的灵犬,黑色的毛髮油亮,在长风吹拂下滚动似麦浪。 “真是好大一只狗,永安乡侯果然不凡,身边竟然养了这般厉害的狗。” “小声些!那哪里是狗,肯定是狼,而且还是狼王!” “是极!我听说北边的草原上都传遍了,永安乡侯乃是天狼星转世,身边有头狼也属正常!” 周礼是天狼星的事情,当真是越传越离谱,起初只是辽东本地的人在传,说他威猛雄壮,有杀伐之气。 后来周礼击破北方三族联军,这消息被传到了草原上,那些牧民们信仰天狼星,一时又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再看周礼身边又多了这么大一只大黑狗,很难不与之產生联繫。 “汪汪!!” 正这时,大黑犬忽然叫了两声,让场间一片寂静下来…… 不是说是狼吗? 怎么是狗叫声? …… 夜间,过了子时,周礼取出古铜钱来进行探测。 【今日卦象如下】: 【中平】:束黎大王为了鼓舞士气,亲自到王俭城督战。 【中平】:乌桓迫於鲜卑的压力,无法入侵辽东。 【大凶】:束黎大王於乐浪郡西侧埋伏下约五千伏兵,请谨慎应对。 “哦?御驾亲征?” 周礼见状笑笑,没想到这束黎还挺有骨气,竟然亲自到了王俭城督战。 这倒也是,自家大王与士卒们同生共死,定然是能够鼓舞士气。 周礼这边人本来就不够数,倘若对方士气士卒,据守城池的话,还真不好攻下。 好在周礼已经命卢广乘船率领两千水兵往乐浪郡的后方去了,再过几天便至,就可以做偷袭。 前后夹击,定可让束黎军方寸大乱! 接著,周礼观测到了乌桓的动向,十分满意。 “看来鲜卑单于对他这个宝贝儿子极为在意,这倒是好事。” 上次於辽水之岸掳来罗度王子,看来是极大的好事,这次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至於这次攻下乐浪郡之后,周礼是否会就此將罗度王子归还回去,那就要另说了。 这么好的人质不掌握在手中,反而是送走,可不符合他的性格,將来肯定是要攫取更多的利益的。 至於最后的大凶之兆,那束黎大王设下埋伏之事,周礼也已经是早有预料了。 先前他已派出几波斥候,结果回来之后都说是没有发现,说明这些伏兵的藏身地点都极为隱蔽。 幸亏周礼一直提防著,今天没有著急进军,而是在辽东和乐浪郡接壤处歇息一晚,用古铜钱查看情况。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这束黎也是有些脑筋的,既亲自督战,又设下埋伏,这要是不当心的话,还真有可能被他击败了。” 周礼倒是对於这位对手有了些认可。 於是他马上解卦,查看那些伏兵们的所在。 画面闪烁,只见一个个地道、地窖內,密密麻麻挤了许多高句丽人。 周礼见状不免咋舌。 “原来藏得这么深,如果斥候们只是搜查院落的话,定然是查不到的。” 现如今,乐浪郡的大半土地上,乃是空城一片。 人力乃是极为重要的物资,被束黎大王命人全都带到了后方去,包括许多其他財富,只给周礼留下一片荒凉所在。 而高句丽的五千伏兵,则是在一些地道和地窖之中躲藏著,等待周礼攻打王俭城的时候,准备杀出,里外合击。 这一招不可谓不妙。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周礼。 周礼立刻就叫来了张驼子等一眾將领,將那些伏兵所在,一一在地图上標註了出来。 然后吩咐道:“命疾风骑的人都扮做斥候,分散而行,莫要大张旗鼓惊扰了对方。” “到了地方,掀开这些地道和地窖开口,投入燃烧瓶,將其都烧个精光即可,也不需要打起来。” 石猛立刻领命,脸上闪烁过残忍之色:“君侯放心,石猛这次定然完成使命!” 他心下大喜,这可是他和疾风骑获得功劳的大好时机,定要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当下,他就率领六百疾风骑出了大营,然后分散开来,朝著各处高句丽埋伏所在而去。 行至地方,他们一人打开地道入口,一人立刻往里面投掷极多的燃烧瓶。 不过片刻,就听地道里面惨呼连连。 有人浑身大火,急匆匆冲了出来,又被度辽营的人就地给斩杀。 如此一幕,同时发生在很多地方。 疾风骑的人都是见过血的人,而且在石猛的影响下都渴望功绩,甚至是嗜血好杀。 待大火烧过一夜之后,这五千伏兵基本上都死伤殆尽了,当然也有一些逃了出去,不过无伤大雅。 疾风骑的人在一片焦尸中,都拿著匕首割下那些焦尸的右耳朵,以回去换军功。 晌午时分,疾风骑自四面八方而来,徐徐会合,最终由石猛的带领下返回度辽营。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因为那些地道或者地窖狭小逼仄的空间,再加上高句丽的人毫无防备,都一时被烧个一乾二净。 五千大军,全军覆灭! 石猛此刻最是欢欣,向周礼邀功道:“君侯,这次我疾风骑立下首功,可要好好赏赐我们这帮兄弟们啊!” 周礼摆摆手,笑道:“自是不差你的那些东西,回去向郑德领赏便是。” “谢君侯!”石猛大喜过望,急忙拜谢了。 其他度辽营的將领们也都是恭贺石猛。 现在这些將领们经歷过几次血战苦战之后,作战经验也都提升上来了,不需要周礼再操心,或者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而他们之间也是十分信任,看到石猛这事完成得这么漂亮,他们当然开心,毕竟谁不想自己的队友精明能干的。 周礼这时道:“算算时间,卢广也应该是到了乐浪郡的后方,或许已经开始攻城了。” 张驼子就问道:“如今我军已清除高句丽伏兵,是否要进军?” 周礼点点头:“击鼓进军,直取王俭城!” “是!” 眾將领领命,都兴致冲冲,相继吩咐下去。 咚咚咚——!!! 呜!!! 大鼓敲响,號角嗡鸣。 如今伏兵已除,便可以安心进军了。 与此同时。 乐浪郡的另一边。 舟师都尉卢广,已经率领著楼船部的两千士卒,乘著大船悄悄摸上了岸。 他此刻內心紧张,乃是头一次独自带队干这种大事,君侯委他以重任,他实在不想失手。 先前他已先派人乘小舟上岸探索情况,待他此时带人上岸,那些斥候便纷纷回来了。 “都尉大人,这片地方人跡罕至,前方六十里乃是带方县,我们已探查过了,守军极少,而且还怠惰,城门一直都敞著!” 卢广心下大喜,只道是好机会。 他当即吩咐道:“立刻整装,奔袭带方县,到了地方,不论其他,先將士卒都斩杀了,若有百姓阻挠,也一併斩杀,冲入县衙,將那县令先绑了!” “是!” 哗啦啦! 所有人立刻整备起来。 他们楼船部虽然是新成立的队伍,但是青山堡送来的装备却是不少,如今两千人的队伍,披藤甲或者铁甲者就有一千五百人,各持刀牌和大刀。 他们都是卢广这几个月招募而来的渔民,后来好吃好喝增补身体,如今也都是身强力壮,训练有素。 “兄弟们!” “这是咱们的第一仗,必须要打成功了,让君侯好好瞧瞧,將来也好赐咱们军功!” “是!!!” 於是卢广便带两千人奔袭而来。 行过许久,他们终於到了地方,二话不说便往城中冲。 那沿路的百姓此刻见了身穿大虞制式装备的楼船部,都是惊讶万千。 在场都有不少汉人百姓,此刻都不知所措起来。 鐺鐺鐺——!!! 很快,城墙上的士兵发现了情况,一时间警钟大作。 但这片地方,已经有百年不曾经歷过战爭了,属於是四不爭之地,见到这情况,百姓还没跑,城墙上的守军竟然先跑了一半! 顷刻之间。 就连城门都尚未来得及关上,卢广就已经率军杀入了城门之中,立时在甬道里杀出条血路! 霎时间,百姓奔走,守军溃逃。 许多楼船部的人刀上还没沾血,就已经隨著卢广杀出极远,一路直接来到了县衙门口。 就见那卢广一刀一个,將守军尽数杀死,直接率先冲入了县衙后面。 此刻那县令正好出来,一见卢广,二话不说就跪下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卢广杀得浑身是血,气喘吁吁,於是將刀架在了那县令脖子上:“你且將所有守军和县內的官吏都叫来,我有事要问他们!” 整整两千人,装备齐全,冲入这贫困的小县城內,立刻就掌管了这地方。 那县令很快就叫来了所有的官吏和守军,仔细一瞧,这里的守军也才一百人左右,卢广刚才就杀了一大半,根本不足为虑。 卢广就道:“我乃度辽营舟师都尉卢广,今奉永安乡侯、度辽將军周礼周大人之命接管此城,你等之中,凡是汉人者,都向前一步!” 那些人之中,是汉人的都战战兢兢向前走出一步。 接著,卢广就使了个眼神,將那些不是汉人的官吏或者守军都拉了下去。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惨呼声,台阶上流出殷红的血来。 卢广就道:“我家君侯,有意收服乐浪郡,你等今日能留下性命来,全赖我家君侯大恩,也赖你们身上的汉人血脉!” 眾人俯首磕头,一时间恍惚不已,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会偷袭这里。 大虞哪来的水兵? 度辽营又哪来的水兵? 卢广就將这些人先绑了,押入大牢之中关押起来,又派人乘小舟绕三韩而过,去给周礼报信。 攻下一城,卢广饶是不满意,还想要再下一城。 大功就在眼前啊! 若是这次发挥亮眼的话,说不准將来还能混个校尉之职呢! …… 王俭城。 束黎大王天一亮就匆匆来到了城墙上,要眺望西方的旷野。 他总感觉那里会出现周礼的大军,近来一直都惴惴不安。 看过几天,没见到周礼,他反而更为心焦。 今日他早早来到,正上城头,忽然听到有人喊道:“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束黎大王浑身一紧,急忙去看,果然见到有人奔赴而来。 不过数量极少,根本不是军队,而且狼狈无比。 离得近了,这才看清楚是高句丽人的打扮,束黎大王立刻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不对吧!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那大概是十几人,扬起烟尘一直跑到城墙下,看到了束黎,跪地就喊。 “大王!不好了!” “那周礼发现了咱们的伏兵,向我们的地道和地窖中投掷大火,我们的伏兵已经被烧个一乾二净!” 闻言! 那个不好的念头被证实。 束黎大王眼前一白,倒头晕了过去。 第163章 石猛:我有一计!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63章 石猛:我有一计! 良久。 束黎大王才缓和过来,脑袋晕晕乎乎,一时不知所措,气急攻心。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那周礼当真是上天所助不成,我们的伏兵藏得这么深,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束黎大王连著吐了好几口血,面色发白,虚弱不堪。 原本还想著这次让士兵们藏得深一点,不要让周礼发现了,却没想到反倒是让周礼更好消灭了些,一把大火全都烧了个乾净! 痛! 太痛了! 什么都没干,先丟了五千人。 就像是上次三族联军进攻辽东,他们也是什么都没干呢,先丟了五千水兵。 前后加起来。 总共一万大军,瞬间烟消云散了! 那周礼!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会未卜先知吗? 怎么每次行事都能这么精准? “大王,现在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束黎大王颤颤巍巍站起来,眺望远方,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无比。 “死守!” “死守城池!” 束黎就不信了,他城內还有四千人,物资充裕,如果据守城池而战的话,除非周礼能够忽然爆兵四万,否则如何攻破此城? 他有信心! 只要能將周礼拖住,如今中原大乱,周礼迟早撑不住要回去帮助平叛。 那他们就有极大的可能获胜! “传令全军,据守城池,我们要与度辽营死战!” “报!!!” 有人来报,神色慌张,上气不接下气。 束黎大王心头猛跳,那股不好的预感又涌上心头,身体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对! 不对劲! 这是怎么回事? 见那传令官支支吾吾,束黎大王一时心惊肉跳:“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传令官就忐忑道:“大王……我乐浪郡大后方,忽然有水兵奇袭,带方县已经失守了!” 轰隆——!!! 晴天霹雳! 束黎大王两腿一软,眼前一黑,直直向后倒去。 其余將领此刻也恍然失色,震撼不已。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那周礼的人?” “周礼哪来的水兵?他只是夺了我军十艘大船而已!” “对啊!如此短的时间,他上哪去训练水兵?” “难道是大虞朝廷派水兵来增援了?” 所有人议论纷纷,一时间爭论不休,內心都涌上一丝惶恐。 如果说他们前线的伏兵被尽数消灭,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失,那他们还可以据守城池而战,周礼人数较少,並不能一时攻下王俭城。 可后方起火可就不一样了! 如果不及时管控的话,他们整个空虚的大后方就要被尽数占领! “大王!” “大王!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將领们都纷纷询问束黎大王,一时心焦无比。 只见束黎大王自昏迷中悠悠醒转过来,面色煞白。 怎么办? 他能知道怎么办? 前线的伏兵,整整五千大军! 没了。 后方竟然失守了! 要知道他这次为了防备周礼进攻,直接將整个乐浪郡的士兵都整合到了一起,而且还从其他地方调集了许多人,这才凑够这九千人。 整个乐浪郡后方都是空虚的! 这要让人突袭进来,如入无人之境啊! 前后夹击,这如何防御! “大王……要不我们……弃城吧!” “胡说!” 束黎大王强撑著站了起来,怒骂道:“谁再敢言弃城,我定斩不饶!” 將士们面色窘然。 束黎大王颤声道:“乐浪郡绝对不能丟,否则我死后如何向祖先交代?” 他意志坚决。 另一方面,倘若乐浪郡丟了,整个高句丽就偏居一隅,被乌桓和大虞同时压迫,彻底失去了发展的机会,只能自取灭亡。 如今的高句丽,接连丟失大军共一万人! 这別说对高句丽这个小国是巨大的损失,即便是放在大虞身上也是重创! 要知道那一万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强手,养兵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现在的高句丽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如果弃城离开,將来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拼死一战! “传令!” 束黎大王紧咬牙关:“派出一千人,於娄方县阻击度辽营水兵,其余人等抓紧操练,以应对周礼大军!” 嘶…… 闻言,一眾將领们都倒吸凉气。 “大王,分兵也是大忌啊!” 先前三族联军为何在鱼龙塞外被击败? 还不是班顿执意分兵,將所有的骑兵都带走了,这才让鱼龙塞內的守军杀出来,將他们衝杀殆尽? 倘若那时有至少两千骑兵,就能和虞军对战了,何至於如此悲惨? 如今又听束黎大王要分兵,他们都开始劝了起来。 “大王,倘若周礼知道我城中只有三千人,定然会发起猛攻的,我们如何抵挡?” 束黎大王紧咬牙关:“那他又如何知晓?我们大军阻隔,他根本不可能与后方的水兵联繫,也不会知道我派兵阻击对方水兵了。” 他已下定决心。 倘若这次周礼还能未卜先知,仿佛神仙一样知晓战场上的一切局势,那他也就认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还有什么可打的,乾脆將这城池拱手让给他就是了。 “立刻执行!” 依照束黎大王的想法,那就是一个拖! 前线和后方一起拖,一直拖到对方物资消耗殆尽,一直拖到开春,一直拖到来年太平道继续作乱,周礼不得不回援! 可他们此刻没发现的是。 一只麻雀从他们头顶飞了过去。 这麻雀速度极快,翱翔天空,穿过层层云雾,一直来到了周礼的度辽营中。 ——正是陆鼎的麻雀! 陆鼎接过麻雀,转译消息,乃是一个【成功】的信息,心下大喜。 他之前和白灵、公输玲同来增援周礼,如今那二女已经离开,他则继续留在周礼身边,为其效力。 原先初见周礼,他只觉得周礼只是英俊了些,无甚能力,帮助周礼也是看在白灵的面子上。 但是后来隨著不断地深入了解,陆鼎方才发现周礼才识渊博,驍勇善战,是难得的少年英才! 如此才华,又执掌道主印,將来定然可以拨乱反正,兴復太平道! 故此陆鼎从来都是鼎力相助的。 接到消息,陆鼎匆匆来到周礼帐中:“君侯,卢广大人那边已经是得手了,请求继续进攻。” 帐中眾人恍然大喜,都频频点头。 看来这卢广確实有些能力,不负君侯信任和重託。 周礼頷首道:“不错,有他在后方牵扯,定然能够让束黎分心,我们也好继续进攻王俭城。” 朱大壮就喜色道:“还是二哥厉害,早早地就训练水兵,如今直接派上用场了!” 石猛也道:“就是!现如今整个北方,有水兵的也就咱度辽营了!” 其余將领也是感嘆周礼的远见,实在非常人理解,若是他们的话,是怎么也想不到提前训练水兵的。 现如今安平县內,大船在造,水兵还在招募,將来楼船部肯定还会更强的! 周礼抬手虚按:“倒也不必拍马屁,还是先想想接下来的计划吧。” 他想的从来都是全面发展,水兵自然是不可或缺的,在缴获高句丽的十艘大船和百余小舟的时候,就动了招募和训练水兵的心思。 如今派上用场,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现在让周礼头疼的是,他们研究了许久,发现这王俭城还真不好攻下来。 通常来说,攻城就是到了地方,截断水源,围而不攻,等里面的人將物资消耗乾净,然后再趁虚攻城。 但周礼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他能预料到朝廷那边或许很快就会传来调令,命他去攻打太平道。 而且另一方面,束黎將整个乐浪郡的物资都转移到了王俭城,倘若围而不攻,双方打消耗战,还真不容易攻下。 依照周礼原来的想法。 是让卢广后方牵扯,让束黎分兵出去阻击,削弱城中军力,从而强攻,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此事还需要陆鼎和卢广以麻雀传信来知晓,或者是古铜钱能够做出提示。 这时那石猛道:“君侯何必忧虑,我有一计!” 周礼皱眉:“你也有计?” 石猛老脸一红:“如何没有?只需给我五百精兵,我们夜间以鉤爪攀附城墙而上,从中打开城门,你率大军杀入即可!” 闻及此言,眾人无语。 反倒是那朱大壮道:“何须如何麻烦?给我两百精兵即可,我也能做成此事!” 石猛恼声道:“我只需五十人!” 朱大壮挤在石猛身前:“我只需十人!给我十人,我便能攻开城门!” “行了!”周礼轻斥。 像话吗? 你看看像话吗? 打仗如同儿戏一般,十个人就想打开人家的城门? 实在是小说话本看多了! 眾將领也是笑而不语。 周礼恼声道:“平时让你们多读读兵书兵法,你们却只顾著到处逞能,如今又在此胡言乱语,岂不招笑?” 难得见周礼发火。 石猛和朱大壮都是面色大窘,垂首不语起来。 周礼定了定神,就道:“都下去吧,明日继续进军,直达王俭城下。” “是!” 眾人退下,出了大帐,都纷纷取笑起了朱大壮和石猛,重复著他们刚才的“豪言壮语”,让两人老脸通红。 周礼就盘坐席上,开始运转天平心经,平復心情,修炼功力。 子时一过,他就开始占卜预测。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束黎大王分兵一千,前去阻击卢广的水兵,城內只余三千人。】 【大吉:乐浪郡东北方向山林中,有一株赤血灵芝,服之可增长功力,延年益寿。】 【大吉:束黎大王手下有一將领名为张敞,见高句丽式微,想要投降您却无机会,可加以利用。】 “哦?” 看到有人想要投降,周礼顿时心下一喜,眼中发亮。 他立刻解卦,画面闪烁,看到了那名叫做张敞的將领。 乃是一名汉人將领。 就见那张敞夜间求见束黎大王,言道:“大王,臣觉得若是据守城池与那周礼死战的话,可能会不敌,到时候若是城破,那周礼心狠手辣,恐对大王不利!” “哼!”束黎大王冷哼一声,骂道:“张敞!你本是百年前乐浪郡郡守张勋的后人,我看你有些才华才让你统兵一方的。” “从前你的祖先见大势已去投降我高句丽,如今你见势不妙,难道还要劝我投降周礼不成?” 那张敞面色当即紧绷起来,仿佛是被抽了一鞭子,难受至极。 “大王!我不是这意思,只是劝大王弃城撤军,回到高句丽发展一番,捲土重来再夺回乐浪郡也不迟啊!” “放肆!”束黎大王身体孱弱,可是厉声喝道:“滚!滚出去!降將之后果然没种,再敢劝我,杀无赦!” 张敞立刻被赶了出去,脸上无光,尊严全无。 只听他愤恨道:“我乃汉人之后,不能为大虞报效,只能流落至此,受夷人屈辱!” 唉! 张敞回到住所,愤恨捶案。 有下属就劝道:“將军,何不降了那周礼,回归大虞?我听说那周礼广纳贤才,受大虞朝廷器重,倘若降他,將来也能腾云而起啊!” 张敞思虑良久。 转而又摆手道:“我与那周礼素不相识,也无什么人能传信,只能屈居於此,现在束黎看管的紧,连只鸽子也飞不出去,如何传信?” “唉!也罢也罢,也只能陪著那束黎在此苦守,等著城破之后,一起葬送性命了!” 画面消散。 周礼细细看罢,不免大喜过望。 妙啊! 太妙啊! 这张敞乃是汉人,心怀抱负却不得重用,而且还被高句丽人给排挤。 这不是绝佳的劝降人才吗? 而且对方也有投降的心思,倘若能与其取得联繫,令其打开城门,大军入城,何愁攻不破王俭城? 甚好! “待会叫来陆鼎,让他以麻雀传信给张敞,里外配合,定能拿下此城!” 转而。 周礼又看向第一个卦象,知道了束黎已经派出一千人去阻击卢广率领的水兵。 这更是天大的好事啊! 如此一来,城中守军只有三千人了! 只需要那张敞打开城门,那他一万大军长驱直入,定能杀个一乾二净! 第164章 紧迫感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64章 紧迫感 当下,周礼便不再等待,提笔给那张敞写信。 他在信中屡次提及张敞汉人的身份,名门贵胄之后,但是无奈屈居夷人手下,受尽羞辱。 倘若打开城门来投降,周礼便允他高官厚禄,让他洗刷家族污名,重振家族雄风! 那张敞本来就是对回归大虞多有期待,倘若周礼再去这么一封信,定然能够打动其心! 之后,周礼便叫来陆鼎,让他的雀儿將这信送往王俭城中。 …… 这一日清晨,张敞洗漱一番,穿戴好了,按例要往校场点兵。 其实他对此兴致缺缺,只因那束黎大王坚持死守城池,在他看来只不过是死路一条而已,而他也要跟著去送死。 那周礼先清理了伏兵,一万大军锋芒毕露,又有三韩的一万壮丁运送粮草,后勤补给线源源不断,乐浪郡后方也起了火,被周礼的水兵搅成一团乱麻。 就这,束黎竟然还分兵而去! 实在愚蠢! 只是可惜,他从小锤炼武艺,学习兵法,一腔抱负想要为家族重振雄风,如今却是无法实现了。 唉! 篤篤篤——! 正这时。 忽听得窗户外有人敲击。 张敞过来打开窗户查看,哪里是有人敲击,乃是一只麻雀!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麻雀腿上竟然还绑著一个小纸条! “怪哉!” 张敞立刻將那麻雀取进屋里,拆下纸条查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直接嚇一跳! “周礼约我行里应外合之事?” “这怎么可能?他是如何知道我的?” 张敞內心又惊又喜,转而冷静下来,又不敢全盘相信。 “倘若是那束黎那廝假意以此信试探於我,我若是回信同意,岂不上当了?” 之前他那么劝諫束黎,束黎对他大发脾气,定然会觉得他会反叛,如果这麻雀是束黎送来的,可就不妙了。 但若真是周礼送来的信,那如果错过,不但是错过了活命的机会,而且还错过了回归大虞,扫清先祖污名的机会! “且先试探试探,再做定夺!” 於是张敞提笔回信,全然不提自己要投降的事情,只是表明自己对束黎大王百般忠心,寧死也不投降。 “如果那周礼是个聪明人,也应明白我的意思,如果这雀儿是束黎送来,我也能保全一二。” 张敞將纸条绑在麻雀腿上,自后窗放了出去。 麻雀载著纸条,一路飞行,穿过茫茫大地,一路朝著周礼这边而来。 周礼此刻正带队行军,想要直达王俭城下。 这时陆鼎匆匆而来,朝周礼行了礼:“君侯!来信了!” 周礼眼中一亮,忙取来看,细细看过,他不免大笑。 “这个张敞!倒也是个小心谨慎的,实在不错!” 如此也好,如果那张敞一接到周礼的信就急匆匆的回信同意,他反而觉得不是什么可用之才。 这样一来。 周礼反倒是觉得此人不错,合作起来肯定顺风顺水,城破之后也能委以重任。 接著,他提笔写信,继续劝张敞投降,言辞恳切。 如此。 两人经过四五回的试探,张敞终於是信了,毕竟如果是束黎测试他的忠诚的话,一次就可以了,两次已经是极限,不必这么多次地试探。 確信了是周礼,张敞终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心头一块巨石落地,喜出望外。 这实在是大好的事情! “束黎曾经提拔我,我也愿为他效力,但他如今要带我去送死,那可就不怪我了。” 张敞当即给周礼回信,约定三日之后夜里,他將率旧部士卒打开城门,到时候会在城头举火为星以作信號。 传出信去,他將自己信任的旧部叫来,这些人都是汉人,一听有活路,还能回归大虞,纷纷大喜过望。 而周礼这边收到信之后,也是立刻做出反应,叫来幕僚通知了下去。 眾幕僚方知周礼这些天不进攻,原来是在做这件事,纷纷惊为天人。 “不愧是君侯!竟然这么快就寻到破城之计了!” “妙啊!如此倒能迅速拿下王俭城,大破敌军,彻底收服整个乐浪郡!” 眾人对周礼佩服无比,都频频点头,心头的忧鬱一扫而空了。 其实这些天他们寻不到破城之法,还以为要和高句丽打持久战呢。 倘若打起了持久战,虽然度辽营的后勤补给线源源不断,但是这对兵力將会是一种极大的损耗。 度辽营的建制刚刚成立,將领们对士卒们都分外爱惜,若非迫不得已,他们还真不想要打持久战。 如今一听周礼已经寻找到了最好的破城之法,免去了兵员的消耗。 他们都纷纷敬仰起来,內心同时升起同一个想法。 “咱家君侯咋就这么牛逼呢,这个张敞到底是什么人,君侯怎么就找到这人了?” 这事未免太神奇了些! 但他们也是不愿去细想了,毕竟周礼干过的神奇事情也太多了些,每一次都让他们绝处逢生,甚至是顺风顺水! 他们內心只有一个念头。 跟著周礼真好! 当下,將领们就准备了下去,准备三日之后的夜晚,等待城头的举火为星。 周礼则是不急,继续修炼功法、研究科技、查看地图,循环反覆。 待过了子时,就取出古铜钱来,查看卦象。 说实话,张敞虽然来信同意,但还是要用古铜钱查看一手的,免得上当受骗。 所以在进行占卜之前,周礼手握古铜钱內心想著有关张敞的事情,期待古铜钱作出回应。 【今日卦象如下】: 【大吉:乐浪郡东北方向山林中,有一株赤血灵芝,服之可增长功力,延年益寿。】 【大吉:张敞已面见旧部,准备三日后的夜晚打开城门,所有人並无二心。】 【大凶:班顿准备趁鲜卑放鬆警惕,十日后亲自分兵一路奇袭鱼龙塞,南下辽东。】 “嗯?” 周礼看到【大凶】的卦象,立刻皱起了眉头,內心升起了一些紧迫感。 “这个班顿,倒也颇有心机。” 鲜卑大军虽然因为周礼挟持了罗度王子,所以被迫陈兵乌桓西侧。 倘若乌桓敢对鱼龙塞出兵的话,那鲜卑大军也会闻风而动,一来是为了保全罗度王子,二来他们也能顺势攻下乌桓土地,攫取利益,何乐而不为? 不过看著班顿的架势,其实是要分兵而来,趁鲜卑和鱼龙塞都没有防备的时候立刻攻下鱼龙塞,然后趁势南下劫掠辽东。 这毕竟是个大冷天。 而且整个冬天都没有下雪。 乌桓去年秋冬之季本就兴师动眾想要南下打草谷的,结果大败而归,什么都没捞到不说,还损失惨重。 他们这个冬天过得极其艰难。 再看今冬无雪,那么可以料到今年也是个旱年,如果再不拼死一搏的话,明年的乌桓將会过得特別艰难。 班顿也是想要鱼死网破了! 周礼立刻解卦,查看班顿这次准备调集的兵马人数。 画面闪烁,荒野上人群密集,数一数,大约是五千步卒,没有骑兵。 五千步卒,趁鱼龙塞不备,攻其三千人,这个成功的可能性有点小。 毕竟鱼龙塞的人据守关隘,很难被这么点人给攻破的。 但这毕竟是进攻,需要谨慎防备,万一防御不及时的话,乌桓越过边塞南下,那可就麻烦了。 看来需要给公孙节去信一封,让其严加防范。 “十日之后……但我三日之后便能攻下王俭城,收服乐浪郡……” “倘若攻下王俭城,率六百骑兵朝西北进军……” 一念及此,周礼不免继续向下细细思索起来。 先下手为强,让班顿反应不过来,也无法对鱼龙塞下手。 这样,既可以保全鱼龙塞,也能对乌桓予以痛击! “六百骑兵,依靠古铜钱探明敌军动向,打游击战,或是可行!” 周礼想了想,將此事记了下来,准备攻下王俭城之后再细细琢磨,同时也给公孙节去信一封,让他严加防备。 至於张敞这边,可以说是十分顺利了,他的那些旧部都想要投降大虞,其中並没有其他想法的人。 此事已成! 且静待三日之后,待城头火起,直接入城廝杀便是。 只是……今冬依旧没雪。 看来,明年乃是一个实打实的乾旱年了,不知道青山堡的书库修建得怎么样了。 一连三日。 双方平安无事。 束黎大王这边久久见周礼不进攻,內心反而有些急躁。 他和周礼交过手,知道对方不能以常理论,一定是在想什么阴谋诡计! 难道是在发展城內的间谍? 不可能。 束黎立刻否定了自己內心的这个想法,毕竟在他的严格管控下,城內城外是根本不可能通信的。 难道周礼那廝是在挖地道,准备通过地道攻入城中? 嘶…… 束黎心头大骇,立刻叫来人道:“立刻检查城墙內各处角落,城內各地也要检查一遍,若有动静,立刻来报!” 他越发地紧张了。 按理来说,周礼不攻打王俭城,他应该高兴才对,但这反而让他心惊胆战。 束黎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他觉得周礼的进攻隨时都会到来,而且也不知道是何种方式。 时至深夜。 束黎心里越发的不踏实,便將所有將领都叫来,准备再商议商议应付各种突发状况的方法。 张敞也在其中,一时急躁难安,明明关键时刻,却被束黎叫了来。 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他不睡觉要干嘛? 就听束黎道:“那周礼诡计多端,兴许现在就在实施他的计策,我们不得不防啊。” “近来那周礼陈兵城外却迟迟不进攻,令我寢食难安,却迟迟想不到他有何奸计。” “故此叫你等前来,每人想个几道,我们也好一一想出应对的计策。” 张敞闻言心下苦涩无比。 这束黎实在是太他娘的谨慎了,竟然还能想出来这种办法! 一时间,將领们七嘴八舌,阐述自己心头想法,大多都是“如果我是周礼,我会……”这样的句式。 那束黎一一听罢,即便是再拙劣的计策,他都听得津津有味,並再记录下来,想著如何防御,有备无患。 轮到张敞时,他一边想著该去开城门了,他的那些部下们还在等著他,城外的周礼大军也还在等著他,一边还要想出计策来应付束黎。 忽然! 他想起今日城內士卒跑来跑去,似乎是在地上找著什么,他来了点子。 “回大王,如果我是周礼,便要用最笨的法子。” 束黎皱眉道:“快说说!” 张敞就道:“周礼大军陈兵王俭城下,但迟迟不攻城,想来是以大军为障眼法,实则派人自营中挖掘地道,想要只通城內而来!” “嘶!!!” 束黎倒吸凉气,这张敞的想法正好和他对上了! “不错不错!”束黎直言道:“张將军所言极是,我近来也有这想法,不知你有何应对之策?” 张敞內心焦急,脸上却淡然:“周礼如果用笨办法,那咱们也就用笨办法,末將不才,愿亲自为大王解忧,率士卒於城中各处探寻可疑之处!” “甚好!”束黎大喜过望:“张將军当真是懂我心意,眼下危机关头,此事可就拜託你了!” 张敞顺势起身道:“事不宜迟!末將愚拙,没什么大本事,大王既然委我以重任,那我现在就亲自率人四处查探,免得那周礼挖出地道来,偷袭我城!” “好!” 束黎也起身道:“將军有此心,深夜操劳,我要与將军对饮一碗!” 立刻就有人端来酒,两人对饮过后,在束黎安心的目光中,张敞迈步而出。 束黎看著张敞的身影消失在大堂门口,內心踏实了许多,有些为之前辱骂张敞而歉疚。 復又对眾將领道:“瞧瞧张將军,倘若诸位都能像张將军一般,即便是周礼来到,又有何惧哉?” 眾將领汗顏。 却说那张敞,出了大堂,一路朝城门这边而来。 起初还是走的,后来开始小跑。 又见道边有一骏马,便赶紧骑上狂奔起来,凉风一吹,才发现自己刚才出一身冷汗。 他此刻心惊肉跳,生怕周礼觉得他不愿开门,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第165章 千骑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千骑 周礼这边,其实自天色暗下来之后,所有人就都蓄势待发了。 但……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月上柳梢头,王俭城內依旧是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让一眾將领们內心发虚,有些忧虑起来。 “君侯,那张敞靠谱不,莫不是誆骗於你?” 朱大壮摸了上来,这次他的陷阵营要打头阵,此刻最是焦急。 他倒不怀疑周礼的能力,能够与城中的张敞取得联繫,但是就怕那张敞糊弄周礼,毕竟他们对此人一点也不了解。 周礼有些紧张,却不担心那张敞不来,毕竟已经由古铜钱確认了对方的心思,城门大开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想来,是那张敞被什么事情拖住了脚步,又或者是觉得机会不好,想要再等等。 而且他们等待也不会损失些什么,今日不成,他日再寻机会也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又等过一阵。 有人忽然道:“城头举火了!” 眾人纷纷看去,就见城头举起火把,本来是一支,復又变成十几支,到最后举火如星! 机会来了! “入城!” 周礼一声令下,全军出动! 轰隆隆——! 一万披甲大军出动,声势骇人! 遥遥一见,那城门已经打开,一位著甲將军正在甬道內廝杀。 周礼心下大喜,自古铜钱中见过此人面貌,知道这人就是张敞。 “入城!入城!”他高呼一声。 “杀——!!!” 朱大壮一马当先,率先带著陷阵营衝杀上去,这些將士们都是精挑细选的,个个威猛好战,一衝入甬道,立刻杀出条血路来。 城门已尽在掌控之中! 那张敞来到周礼身前,立刻单膝下跪道:“降將张敞,拜见永安乡侯!” 周礼就道:“此次將军助我大破此城,功绩卓著,我当上表朝廷,陈明你之大功!” 张敞闻言大喜,提刀追隨在周礼马后。 但周礼却不著急让所有人进城,恐有埋伏,只让陷阵营、疾风骑和镇北部冲入城中,镇南部堵在甬道里,靖边部在城外接应,如此最为安全。 此刻城內守军已经反应过来,立刻匆匆来守。 只见那朱大壮、李嫣和石猛三人率军衝杀入阵中,他们三个都是驍勇善战之辈,立刻杀得对方人仰马翻! 而那陷阵营的战力更是恐怖,结成阵型,步步前进,將许多高句丽士兵的人头斩下。 城內的守军本来就剩三千,如果依仗城池而战的话,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是当周礼的大军冲入城中之后,就完全没有了反抗的能力,立时被杀得死伤大半,节节败退! 见此情况。 周礼也不再做稳妥之举,命令镇南部和靖边部同时杀入,一万大军长驱直入,直奔县衙! 此时此刻。 那束黎大王正与將领们討论这周礼可能袭来的计策,准备应对之法。 “报!!!” 闻言,束黎心头立刻咯噔一下! 他已经害怕听到“报”这个字了,上两次听到是周礼杀灭了他五千伏兵和夺取了带方县! 不知这次又是什么。 “怎么,周礼攻城了?” 束黎立刻起身穿戴甲冑,大堂內的將士们也纷纷起身,准备上城墙迎战。 等了这么久,那周礼可总算是攻城了,倘若再这么等下去,他们都快要等出心臟病来了。 然而束黎问了。 那传令官却支支吾吾不说话,神色惶恐,口中结结巴巴起来。 “什么情况!” 束黎大感不妙,穿戴甲冑的手也停了下来,死死地盯著那人。 所有將领们也都纷纷望向那人,见其模样,內心涌上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快说!” “快说!你嘴被粘住了?” 大堂內一片寂静。 那传令官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哭声道:“大王!那周礼……” “那周礼不知为何赚开了城门,杀將进来,已经势不可挡了!” 轰隆隆——!!! 一言说罢,宛若雷霆炸裂在堂內,所有人登时头晕目眩,心惊肉跳起来。 束黎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只感觉天地倒悬,眼前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满堂將领们也都嚇坏了。 “胡说!城门禁闭,那周礼怎么可能杀进来!” “我斩了你这信口胡言的东西,竟然敢在此胡言乱语!” 有人立刻奔出门外查看,见远方大火熊熊,刀剑之音、廝杀之声不绝,当即脚下一软。 “大王!大王!” “那周礼当真是打了进来!” 哗——!! 这下大堂內所有人都嚇个半死,再也无法淡定了。 那束黎大王也透过大堂的门看到了远方战火熊熊,顿感大势已去,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那城门好好的……如何就开了?” 束黎口中喃喃,面色已经煞白,不可置信地摇著头,感觉一时要背过气去。 三千人怎么打一万人? 王俭城已然失守! “大王!快撤吧!” “对啊大王,我们护送你撤出去,还有时间!” 束黎闻言猛地提起一口气来:“走!” 他立刻带著將领们从后堂溜走,骑上马匹就直奔北方! 马蹄狂奔。 有人恍然大悟:“大王!是不是那张敞打开了城门!” 嗡!!! 束黎脑海中本来还在思索缘由,闻及此言,立刻脑中嗡鸣。 原来如此! 定是那张敞! 怪不得他刚才那么急匆匆地想要出去,美名其曰要在城內探查情况,却没想到是去打开城门迎接周礼进来! 可是……他们到底是如何联繫上的? 这个周礼! 束黎对那张敞一时忌恨有加,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剥了。 但想来想去,还是周礼这廝更为可恨! 唉!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束黎骑在马上狂奔,径直出城去了,但一颗心已经跌入了谷底,知道高句丽在他的带领下將迎来最黑暗的时候。 “当初就不该听信了那班顿的话,竟然想著和他合兵南下共鱼龙塞,惹上了周礼这个人!” 束黎有些欲哭无泪。 自从遇上周礼,他就根本没贏过。 五千水兵,带著十艘大船,一百小舟,全都被消灭了! 鱼龙塞外,自己更是损失了將近六千步卒! 乐浪郡前线,他的五千伏兵又是被全军消灭! 如今! 如今!!! 就连整个王俭城都要被那周礼占去,城內的三千守军为了给他们拖延逃跑的时间,也將全军覆没! 自此以后。 整个高句丽元气大伤,再也调集不出来任何的战斗力了,只能任人宰割。 恨! 束黎真是太恨了! 冬日的冷风如刀似剑打在他的脸上,却不及他內心更为寒冷。 王俭城內。 经过周礼大军的一番衝杀,城內守军已经该死的死,该降的降,已经毫无战斗力了。 石猛这时来报:“君侯!是我无能,竟让那束黎率先骑马跑了!” 他有些汗顏和自责,不敢去看周礼。 周礼只是“嗯”了一声,说道:“束黎以三千人阻碍我等,自己弃城逃跑,没抓到也是正常。” 就算是三千头猪扔在城中,杀起来也需要许多时间,更何况是三千人呢。 只要能够占领王俭城,消灭其有生力量的话,这次的战略目標就达到了。 这次之后,高句丽便再也没有能力操控乐浪郡,而乐浪郡將回归於大虞的怀抱。 於周礼而言,乐浪郡回归之后,朝廷一时派不出人来接管,他就能够儘早安插人手,吞併势力,排除异己,將乐浪郡纳入自己麾下。 同时,朝廷,还会对他大加封赏。 更重要的是,得乐浪郡,便占据了半岛的整个北方,今后就能南望三韩,以经济控制其咽喉,想来也不需要多久就能够將其纳入版图了。 城內。 许多將士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脸上皆有喜意,乐不可支。 他们又隨著周礼打下一场大胜仗,而且损失极少,又立了战功不说,周礼这边的赏赐也定然不会少的,如何不开心? 不过现在可不是开心的时候。 周礼立刻叫来眾將领,吩咐下去。 “钱浩,你率镇南部往东而去接应卢广,与楼船部合击那一千人,將其彻底消灭。” “是!” “张叔,你率其余各部打扫战场,安抚城中百姓。” “是!” “石猛,李嫣,你们隨我来。” 石猛和李嫣对视一眼,跟隨周礼入得大堂之內。 周礼就道:“最新接收到探子来报,班顿欲率兵五千,南下偷袭鱼龙塞,我已命人通知公孙节严加防守了,咱们这边也要做出些反应来。” 石猛闻言一惊:“那鲜卑大军不是陈兵乌桓边境?班顿如何敢率兵南下?” 李嫣则道:“想来是要趁鲜卑不注意,奇袭鱼龙塞,然后劫掠辽东一番而去?” 五千人,並不是乌桓的全部兵力。 大军与鲜卑对峙,班顿亲自率领五千人奇袭,倘若攻鱼龙塞不备,还真有可能被他偷袭成功了! 李嫣问道:“君侯有何想法?请儘管说来!” 时至如今,李嫣也绝不敢在周礼面前有任何的傲气,且不说周礼的文治武功都比他强过无数倍,便是这率军打仗的本领,她是万万不能及的。 鱼龙塞外妙计连连击退三族联军且不说。 如今直接攻下王俭城,获得整个乐浪郡,让失去了百年的乐浪郡回归大虞。 这便已经是千古奇功,能够彪炳史册的那种! 李嫣如今不但不敢对周礼有傲气了,反而还由衷的敬佩起来,知道他是不世出的天才,父亲的眼光是没有错的。 不过……这廝太过淫荡了,身边的女孩子都遭了他的毒手,自己可要小心防范! 周礼自然不知李嫣心中想法,直言道:“我欲与你等,亲自率疾风骑朝西北而去,痛击乌桓后方!” 嘶…… 闻言,便是一向疯狂的石猛也是倒吸凉气。 而李嫣的美眸中更是惊骇莫名,亮光闪烁不停。 “妙啊!”李嫣取出地图来,当即明白了周礼的意思:“乌桓如今陈兵在东部对峙鲜卑,西部空虚,倘若我们骑兵尽出,定可以痛击敌方!” “而这样一来,班顿也不得不搁置攻打鱼龙塞的计划,转而来还击我们。” “但他分兵进攻鱼龙塞,定然会引起鲜卑那边的不满,双方不说打起来,肯定还是会產生一些摩擦,鱼龙塞危机便解,我们也能趁机给那班顿一些教训!” 李嫣看向周礼,深感其计谋无双,內心更是佩服。 石猛此刻也是恍然大悟,频频点头:“君侯所言极是,此计甚妙!不过君侯就不必去了,我和副校尉率领疾风骑去做成此事即可!” 周礼摇摇头,想要同去。 只因自己有古铜钱,可以隨时观测班顿那边的动向,让疾风骑更加安全。 同时,周礼还有一件事想要探明清楚。 那就是之前在草原上用古铜钱探测到的油矿。 这几个月以来,周礼其实一直对那油矿十分惦记,想要亲自去看一看,如今正是大好的机会! 於是周礼就道:“你们立刻布置下去,让疾风骑的將士们吃好喝好,给马洗刷一番,吃顿好的,带足三日的乾粮,咱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是!” 又过一会。 张驼子等將领匆匆而来,面带喜色。 “君侯,这次收穫颇丰,那马厩內有整整五百匹战马呢!” 五百匹! 周礼闻言恍然大喜! 这可是一笔巨財啊! 没想到这次攻下王俭城竟然还有意外收穫,那束黎大王来不及管理,竟然足足丟下了五百匹战马离去! “这样一来,將来疾风骑的队伍就要扩大到一千以上了!” 一千铁骑是什么概念? 长驱直入,完全可以覆灭掉一个小国家! 將来再为疾风骑的马匹和將士们再打造极好的装备,完全可以所向披靡! 周礼暗忖:“没想到,曾经可怜巴巴的青山堡,十匹马都当做宝贝似的,如今却已经有了一千一百匹战马!” 妙哉! 周礼接过那清单一看,这次收穫果真是不小。 束黎大王將整个郡的武器装备和粮草都堆积在王俭城內,却没法带走,如今全都便宜了周礼。 第166章 国之栋樑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国之栋樑 周礼心下大喜,安排张驼子等人轻点物资,以备后用。 之后,他叫来了苏青:“传令乐浪郡各县县令赶来王俭城,若有不从,当即派人斩首!” “是!” 是夜,周礼照例取出古铜钱来,占卜预测。 【今日卦象如下】: 【大吉:乐浪郡东北方向山林中,有一株赤血灵芝,服之可增长功力,延年益寿。】 【中平:高句丽守备空虚,可率军长驱直入,扫荡犁庭。】 【大凶:班顿已调集军队完毕,朝鱼龙塞开始进军,预计九日后抵达。】 周礼细细看罢,內心做出取捨。 首先是那赤血灵芝,这好东西已经出现在古铜钱中许多次了,便知其重要之处。 不过他现在可没有时间去將其取回来,毕竟乐浪郡占地极大,有二十五个县,可比昌黎县大多了,想要取回来怎么也得两天,必然耽误原有计划。 且先让那宝贝在山林冻土中好好留存著,待一切安定之后再去取来,服用提升功力。 至於高句丽守备空虚,率大军长驱直入的话,想来也是不行的。 毕竟周礼现在只有一万人,並非是十万之师,高句丽可还有许多百姓。 攻打乐浪郡是收復,如果想要北上攻打高句丽的话,那就是入侵了,定然会激起对方百姓的奋死反抗,只要攻打的话那就是白白消耗,得不偿失。 况且攻下乐浪郡,周礼的战略目標已经达到了。 即便將来拼死能够打下高句丽的话,兵力也会消耗得差不多,还没有能够对当地完全掌控,所以这事完全就不必去想。 还是专心经营乐浪郡,明日一早,率军西北而去,袭击乌桓即可。 看到班顿还有九日到达鱼龙塞,周礼估算了一下时间,骑兵奔驰两日即可到达,修整一天,就可以开始进攻了,时间非常充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次日凌晨。 周礼就率领李嫣、石猛,以及六百骑兵,亲自往乌桓东部而去! 与此同时,一封信也出了王俭城,乃是周礼的奏表。 立下如此赫赫战功,可要向朝廷好好邀功请赏才是。 这信八百里加急,日夜不停,马停人不停,一连在驛站换了十几次马,终於將周礼的表奏送到了朝廷。 这表奏先是进了大將军府。 此刻大將军祝昌和镇北王正在查看地形图,商议有关应付太平道的事项。 按照他们的规划,今年必须要直接將太平道给全部剿灭,还天下一个太平。 否则任由那太平道匪首青龙这么搞下去的话,那整个大虞將不得安寧。 这对於国家来说,是无限的国力损耗。 必须儘快恢復生產! “唉!无人可用啊!” 正这时,祝昌长长嘆了一口气,言道:“倘若是再来几个周礼这样的人才,我们何必这么窘迫,被太平道乌合之眾打成这般模样?” 镇北王也嘆息道:“周礼之才,可遇而不可求,又有谁能比得上他,依我看还是儘快扶持他,將来等我一死,正好抵得上作用。” 祝昌就恼声道:“殿下何必天天说这种丧气话,你有先天境界的修为,正值壮年,何必天天將生死掛在嘴边?” 镇北王闻言不免苦笑:“我早年受过的重伤你也不是不知道,若非有先天真气的话,我恐怕是早就死了,也就是在军中后继无人,还有一个女儿,不然也不会强撑到现在。” 祝昌此刻面色也暗淡下来,他实在难以想像,倘若镇北王一死,会对大虞造成多大的动盪。 这时,又听镇北王呵呵笑道:“不过嘛,现在好了,周礼的出现,让我心愿已了,欢快了不少,便是死的话,也能痛痛快快地去死了。” 祝昌心道也是。 周礼的才干自不必多说,当时麾下仅仅几百人,就能將昌黎县太平道匪首高嵐擒杀。 之后协助镇北王,又屡次设计,衝锋陷阵,將辽东最大的匪首李渔亲自阵斩。 去年入冬,又在鱼龙塞外將班顿、束黎、罗度三人的五万大军一举击溃!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大功无限! 可以说现在周礼的永安乡侯、度辽將军,都是周礼理所应得的,而且这度辽將军的杂號將军还有些配不上他。 如此人物,自然是满足镇北王心中所想的军中人才,可以託付大任。 而且镇北王还將女儿留在了周礼军中,如此,他两桩心愿皆了,如何能不开心? 一念及此。 祝昌本人的內心却十分忧鬱。 镇北王的心愿已了,可他的心愿却迟迟未成啊。 正这时。 院內一阵囂嚷。 有人呼喊道:“都轻点轻点!这些財货可比你们的命都贵,要是摔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一个少年指挥著僕从们搬运著一箱箱的货物,正是那祝灵。 自从回到大將军府之后,青山堡大量的財货运到这里来,都经由祝灵的手售卖出去,仅仅这段时间,除去给青山堡的钱,他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那些京城的王公贵族们简直爱死了香水、香皂、青山锦、青山醉以及玻璃製品等物,本来就高居不下的价格,现在经由祝灵一炒作,更是万金难买,价格高得嚇人。 偏偏价格越高,越成了奢侈品,一时供不应求。 如今来看,堂堂大將军府反倒是成了周礼的財货中转站! 祝昌看著儿子的身影一闪而过,一张脸黑了下来,额头上的青筋已经暴跳起来。 这,就是他尚未了的心愿!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但文不成武不就,没有继承半点他这个大將军的威风。 非但如此。 祝灵还喜欢从商这个贱业! 简直是有辱门风,有辱门风啊! 要不是祝灵他娘和他那皇后姑姑拼命相护的话,祝昌当真是要活剥了祝灵的皮! 想想那周礼不过是比祝灵大了两三岁而已,就已经披坚执锐上阵杀敌了,立下赫赫战功。 可祝灵…… 唉! 简直一言难尽! “呵呵呵……”镇北王这时抚须呵呵笑道:“听说近来祝灵的生意十分不错嘛,甚至都和皇商做上交易了。” “別提了!”祝昌摆手道:“皇后和贱內都十分喜爱那所谓的香水和香皂,我也是无可奈何,否则怎会让我堂堂大將军府变成他囤积財货的地方?” 这事要是传出去,祝昌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保持大將军的威名。 镇北王就笑道:“孩子有喜欢的事情也是难得,就让他做吧,而且和周礼有联繫也不算是坏事。” 祝昌闻及周礼的名字,也只能笑笑道:“倒是希望周礼能改造一番祝灵,让他学学周礼的威风,只要能够学得零星半点,出去有个人样,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呵呵呵……”镇北王闻言又笑,又道:“周礼此刻也应该是到了乐浪郡,不知战况如何了……” “报——!!!” 正说著。 有人来报,打断了镇北王的话。 却听那人高声道:“稟大將军、镇北王,永安乡侯表奏!” 什么! 周礼这么快就来信了,难道是作战之前中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待祝昌接过信,心头不免忧虑,直言道:“按照这小子的狡诈性格,莫不是要临时向朝廷敲诈勒索?” 镇北王不免发笑道:“大战在即,他突然来了表奏,很难不让人怀疑啊,哈哈哈哈……” 周礼的性格他最是了解,会利用一切能够利用上的东西,倘若他这时候向朝廷勒索,要钱要粮,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朝廷给不给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这次周礼进攻乐浪郡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祝昌面色不喜道:“既然是他主动提出来要进攻乐浪郡,我们如何能够支援他,现在开春在即,太平道蠢蠢欲动起来,定不能令这小子满意!” 说著,他就打开表奏来。 然而细细一看,他就立刻呆住了,双眼圆睁,舌桥不下! “怎么?”镇北王笑问道:“他向朝廷要多少,竟將將军嚇成这样?” “这!这!”祝昌感觉脑袋有些发蒙,一时不可置信。 “呵呵呵……”镇北王不知真相,依旧笑道:“算了算了,不必理会他,儘管说朝廷困难,无法增援他就是了,他的青山堡不是出產很多资材?” “不是的!”祝昌这时才將表奏递过去,喉结疯狂蠕动了好几下,这才道:“你快看看!” 镇北王知道周礼的性子,摆摆手道:“他定然狮子大开口,不用想就知道。” “你快看看!”祝昌急了。 镇北王把头扭过去,道:“不看不看,咱们不用理会他就是了。” 祝昌登时急得直跳脚:“你快看看!周礼……周礼將乐浪郡打下来了!” “什么!” 镇北王一蹦三尺高,赶紧將那表奏接过手中。 仔细一看。 立刻將眼睛瞪圆了!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这这这!!!” 镇北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与祝昌对视,两人久久无言。 周礼……竟然將乐浪郡给打下来了! 臥槽! 这才多久啊! 前前后后连半个月的时间都不到! 祝昌呆愣了许久,才颤声道:“这小子莫不是传假消息,誆骗我等?” 镇北王只感觉不可思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不可能,周礼唯有这种事情不会骗人……” “那就是当真?” “当真!” “哈哈哈哈!” 祝昌忽然大笑起来,瞬间陷入了狂喜之中,甚至激动地猛捶了几下桌案。 “妙啊!太妙啦!”祝昌大声道:“丟失了百年的乐浪郡竟然被周礼收復了,而且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简直是太妙了!” 镇北王也是神色恍惚,过了良久才缓和过来,復又苦笑摇头。 “这小子,真是太有本事了,给他一个机会,竟然直接將那么大个乐浪郡给收復了回来!” 太狠了! 这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樑啊! 祝昌大笑不止道:“这下定要狠狠地给他请功,要以周礼为表率,激励全军,提振士气!” 镇北王喜色道:“理应如此,明日恰逢朝会,定要给周礼表奏个车骑將军!再不济也要是个卫將军,否则一个度辽將军,实在是不符合他这段时间以来的表现!” “没错!” 祝昌和镇北王又將表奏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感嘆於周礼的厉害,竟然短短时间內就立下了如此大的功劳! 要知道从前这一百年间,朝廷多次想要派兵收復乐浪郡,但每次进军,都有乌桓的人前来袭扰,烦不胜烦。 即便是镇北王从前也率兵攻打过一次乐浪郡,后来也失败了。 没想到这次周礼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將乐浪郡收復回来,並且损失极少! 这就是能力啊! 转而,祝昌又看到表奏后面,周礼来不及解释,要率兵奇袭乌桓大后方,免得班顿突袭鱼龙塞。 “这傢伙,消息好生灵通啊!”祝昌不免感嘆。 镇北王就道:“他定然有他的手段,不然也不会屡战屡胜,如今倒成了一个常胜將军。他是度辽將军,又在战时,主动出击也是常理之中,明日我们向陛下说明便是。” 周礼出击乌桓大后方,这种事乃是两国交战,一般来说都要上报朝廷,再做定夺的。 不过这是战时,周礼有使持节的权力,可以便宜行事,故此可以“先斩后奏”,直接出击乌桓。 他已立下如此大功,而且做这事合情合理,自然不必太过在意。 明日朝堂之上,祝昌和镇北王儘管为他请功即可。 翌日。 早朝开始。 大虞的礼制,是每五日早朝一次,举行君臣议政会议。 但皇帝是经常不来的,全都交给了六媼相来处理相关事宜,自己则躲在后宫享乐,对此朝臣多有劝諫,但都无用,於是更为忌恨六媼相了。 不过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提前通知一下,皇帝还是能够上朝的,比如太平道作乱严重,或者是什么地方大捷之类的事情。 这次,祝昌早早知会了皇帝乐浪郡大捷的事情,所以今日皇帝早早就来到了朝堂之上。 群臣行礼。 祝昌就率先站了出来。 “陛下!永安乡侯周礼有表奏!” 第167章 千古奇功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千古奇功 “哈哈哈哈!快快奏来!” 其实皇帝昨夜已经知晓了周礼的大功,心下欢喜,今日方才来上朝,否则之上六媼相主持朝政了。 群臣此刻也都侧耳倾听,他们倒是不清楚周礼的事情,此刻都拭目以待。 “周礼又做了什么事情?能够让陛下和大將军这么开心?” “许是有了些许战绩?” “不可能啊,筹备作战到开始打仗要多长时间,周礼这阵兴许是刚到乐浪郡呢。” 眾大臣窃窃私语,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周礼会忽然上表。 就听大將军祝昌这时朗声道:“回稟陛下,周礼已经攻下王俭城,成功为我大虞收復了整个乐浪郡!” 哗——! 一语惊人。 朝堂上群臣当即被震惊得无以復加,声音几乎將大殿顶棚都被掀掉! “什么?周礼攻克了王俭城?” “这怎么可能?这才过了多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那王俭城物资充裕,坚不可摧,周礼手中只有一万人,对方据守城池,他是如何突破的?” 群臣譁然,一时间难以相信,都纷纷望向了祝昌,想要听到细节。 “哈哈哈哈!”皇帝抚掌而笑:“妙哉妙哉!” “诸位爱卿都好好听听,这才半月时间,周礼竟然就已经直接攻下了王俭城!” “这般实力,这般功绩,试问我大虞还有谁能做到?嗯?” “大將军,且讲讲周礼是如何攻克王俭城的吧!” 祝昌拱手行礼,转身向群臣朗朗出声,此刻他也是与有荣焉,十分开心。 就听他道:“周礼抵达乐浪郡与辽东接壤处,先派探子巡视乐浪郡土地,避免有伏兵,並不著急进军。” “一番巡视,发现果然有伏兵,原来束黎那廝收缩防线撤入王俭城中,在前方土地中留下整整五千伏兵!” 嘶…… 群臣闻言不免倒吸凉气一口,深深感嘆於那束黎的伎俩,竟然还能有此想法! 他们从来都以为束黎这等夷人,没什么大本事,那里並没有中华文化之博大精深,打仗只会横衝直撞,並不懂什么兵法。 如今来看,这束黎倒是有些本事,竟然还能想出如此阴险的计策! 这也多亏了周礼谨慎,如果是旁人的话可能就兴冲冲地进军了。 到时候进攻王俭城,伏兵从后方杀出,守军开城门而出,两面夹击,当真是要遭大重! “这周礼真是行军打仗的天才啊,有勇有谋,行事谨慎,如此大才,著实不错!” “就是不知道,他是如何绕过这些伏兵的?” 群臣议论,只觉得这些伏兵可不好找出来,即便知晓了有人埋伏,数量和位置也摸不清楚。 他们只能想到周礼是不是用了什么办法绕了过去。 但那样一来,伏兵依旧在,依然能够与王俭城的守军夹击啊! 他们都纷纷看向祝昌,等待他继续说下去,想要知道周礼到底是如何应付这些伏兵的。 於是祝昌继续道:“周礼探查出这些伏兵所在,乃是埋伏在各县城或者各乡村的地道或者地窖中。” “接著,他派骑兵奔驰,到了这些地方以火攻之,全都烧了个一乾二净!” 什么! 那么多伏兵,竟然全都被消灭了! 周礼是怎么寻找到这些伏兵的? 闻言,眾臣早已经是舌桥不下,目瞪口呆起来。 “这怎么可能?那些伏兵全都被找了出来烧光了?” “没想到周礼的探子竟然都这么厉害!” “嘖嘖……实在深不可测啊!” 大殿內又是一阵感嘆。 毕竟两军交战,信息是第一位,倘若能够掌握敌军的动向的话,那就已经是立於不败之地了。 观察周礼去年一整年的表现,以及这次攻下王俭城,此人的消息那是十分灵通! 想要做到这样,必须培养一支极强的斥候体系,这是极为难做的,不曾想周礼竟然做了,而且做得极好! 此子当真是个全才! 怪不得他能够百战百胜呢! 群臣感嘆一番,又问祝昌道:“可是大將军,即便周礼消灭了这么多的伏兵,但那王俭城易守难攻,他又是如何这么快的时间拿下的?” 这么一问,眾大臣目光全都落到了祝昌身上,希望知道其中细节。 毕竟直接攻破王俭城是极为不现实的,倘若打消耗战,那也不应该这么快! 祝昌就笑笑道:“只因周礼与城中的高句丽將领张敞取得了联繫,那张敞半夜打开城门,度辽营大军就长驱直入了!” 啊!!! 闻言。 所有人恍然大悟,惊骇连连。 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周礼能够这么快就攻下王俭城呢,原来是有了內应!” “此招太妙了,时间快,也不损耗什么,是最好的攻城之策啊!” “只是……他到底是如何与那张敞取得联繫的?” 眾臣討论一番,忽然有人谈及张敞此人,乃是当年镇守王俭城的某位將军的后人。 那位將军百年前见高句丽攻来,大势已去,便率军投降高句丽,虽然屈辱,也让大虞失去了乐浪郡百年,但也保住了城中数万百姓。 於大虞来说,此人是叛贼,是懦夫。 但对於乐浪郡的百姓来讲,他却是英雄,让整个郡的百姓免遭战火,所以很难评断好坏。 不过这张敞,久在夷人之下效力,想来也是多有屈辱,想著回归大虞的。 群臣议论过后,便知周礼是如何对张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了。 就是不知道那高句丽大军將王俭城守卫严密,周礼和张敞又是如何通信的? 他们是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周礼这个人身上,可是有太多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东西了。 又听祝昌道:“周礼攻克王俭城,为我大虞收復失去了百年的乐浪郡,功绩卓著,理应大加封赏!” 群臣也异口同声道:“臣附议!” 皇帝此刻也是心头喜悦,频频点头道:“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啊!” “如今周卿收服乐浪郡,一鸣惊人!这对我朝廷大军征討太平道叛贼也是一种激励,定然要对他好好封赏一番,提振士气!” 皇帝想著今年年底之前定要將太平道剿灭,那样他才好安心玩乐。 周礼的出现,无疑给了他极大的希望! “那么……依照大將军所言,该如何封赏周礼呢?” 祝昌就道:“臣与镇北王早已商议过,周礼收復乐浪郡乃是千古奇功,定要封其为车骑將军,位比三公,方能表彰其功!” 车骑將军。 又是车骑將军…… “嘖……这个嘛……”皇帝闻言倒是有些迟疑。 车骑將军这个官可太大了,如今周礼已经是列侯了,而且还是列侯第二等的乡侯,世袭罔替,在辽东作战还是使持节。 倘若再封车骑將军……將来或许是不好把控。 在皇帝內心,周礼毕竟不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嫡繫心腹,虽然好用,但实在是不放心。 所以之前的时候,他对周礼的封赏都是节制的,不想让他拥有太大的权力。 其实仔细想想。 周礼仅仅一年的时间,就从一个乡野村夫就荣升到了永安乡侯和度辽將军,还能够使持节,这般晋升速度,已经千古难得一见了。 若是再封其为车骑將军…… 皇帝內心不想,於是目光落在群臣身上,希望有人能出来反对一下祝昌,自己可不想当这个坏人。 “诸位爱卿有何意见吶?” “陛下!臣有奏!” “哦?元琛爱卿,你有何言快快说来!” 且看这人,黑面白须,身长九尺,身形雄壮,眉眼凌厉。 这元琛,乃是当今大虞太尉,位列三公之一,食禄万石,位高权重! 元琛是三朝老臣,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德高望重。 其中先前被赐死的廷尉崔统,便是他的门生,另有出名的弟子不计其数,其中就有周礼认识的一人,便是在辽东作战勇猛的典军校尉姬纲等等。 另外,当今大將军祝昌就曾在元琛门下学习。 在大虞建国前期,廷尉还能统领天下兵马,是实际上的大虞兵马之首。 但隨著歷史进程,大將军的权利被疯狂拔高,太尉成了名义上的全国最高军事行政长官。 太尉理论上掌管全国军事,负责武官的考核、选拔及军队动员等,但不直接统率军队。 但大將军直接统率中央军队,地位和权力上已经全部超越了太尉。 所以这元琛虽然名义上是祝昌的上级,但真见了面,他也得对著祝昌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大將军。 却听这太尉元琛声音沙哑道:“陛下,车骑將军位比三公,直接封赏那周礼实在太过了,他如今已是永安乡侯,倘若再封车骑將军,实乃一方诸侯,將来他有兵有马,有权力有地位,朝廷该如何控制他?” 一番话,实在是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 他刚想要问元琛该当如何的时候。 却听镇北王道:“太尉大人!依我来看,周礼之攻击,莫说是封车骑將军,便是封驃骑將军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为我大虞平定太平道叛乱,击退一族联军南下,收復丟失了百年的乐浪郡,这一桩桩一件件,如何不能封车骑將军?” 然而这元琛却面色清冷道:“殿下误会,老臣並非是觉得周礼不值得封车骑將军,而是觉得他升迁未免太快,却也不是太子门生,將来不好控制,应当徐徐渐进。” 皇帝心里又舒坦了许多。 这个太尉元琛,可真是太懂他的意思了! 於是皇帝就问道:“那依太尉所言,应当封周礼个什么好?” 元琛就道:“依老臣来看,封平北將军,设平北营,驻军辽东即可。” 这…… 闻言,群臣都觉得不合理起来。 平北將军只是五等將军中的第四等而已。 而在在第四等將军中,中郎將、镇字將军、平字將军的三等將军中,平北將军还属於第三等! 也就是说。 元琛的意思是,只將周礼这个第五等的杂號將军度辽將军稍稍晋升一下下,来到比杂號將军高一点的平北將军就可以了。 如此大功,却只这么点封赏的话,恐怕让那周礼不满! 此刻即便是皇帝都有些尷尬了。 祝昌立刻道:“陛下!既然是要对周礼大加封赏以作表率,提振士气,那么这区区平北將军便是不可以的!” 镇北王也道:“陛下!臣坚持表奏周礼为车骑將军!” 皇帝一时为难。 转而又道:“大將军和皇叔祖所言不错,必须要对周礼好好封赏,以作表率,平北將军肯定是不够的。” 他开始打起了太极。 “依朕之见,便封周礼为北中郎將,赐银印青綬,秩两千石,使持节,於青山堡置北中郎將府,掌辽东郡与乐浪郡各关隘渡口!” “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北中郎將,虽然是第四等將军中最高的一级,但依旧是第四等! 甚至还不如第三等的卫將军! 更別说与位比三公的车骑將军相比! 祝昌面色一沉。 那镇北王却直接涨红了脸,就要破口大骂出来! 正这时。 那六媼相之首的张忠忽然细声细语道:“陛下既已做出决定,臣等听从就是。此事作罢,不若……商议那乐浪郡官员配置?” 这张忠不愧是人精。 生怕镇北王已是恼怒衝撞了皇帝,惹得龙顏大怒。 其实镇北王如果惹恼了皇帝,引来雷霆之怒的话,六媼相是不在乎的。 不过镇北王毕竟是周礼的顶头上司,事事关照周礼,而他们六媼相也是收了周礼钱的。 在周礼这事上,其实六媼相和镇北王、祝昌等是站在一起的。 对於周礼只封北中郎將,他们六兄弟对视一眼,便觉得封赏小了些,可不能白拿周礼的钱和他的礼物。 不然拿钱不办事,今后他们还怎么向群臣索贿? 於是,张忠立刻就將话题转到了乐浪郡的官员配置上。 镇北王立刻清醒,一看机会到来,当即道:“陛下!如今朝中官员都在积极应对与太平道作战,恐是无人可派,不若让那周礼暂领乐浪郡郡守?” 第168章 废史立牧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废史立牧 一听这话,皇帝都不免被嚇了一跳。 “皇叔祖,你对著周礼也未免太器重了些?” 太尉元琛也道:“既给兵权又给政权,岂不是怂恿周礼做大?镇北王既然如此疼爱周礼,如何不上表陛下,为其裂土封侯?” 祝昌也觉得镇北王让周礼直接领乐浪郡郡守太过了。 如今周礼的北中郎將已经是板上钉钉,置北中郎將府於青山堡,管理辽东、乐浪將军所有渡口、关隘,还有使持节的权力,而且督训边军的权力也未曾给周礼撤掉。 倘若再给他乐浪郡郡守的位置的话,那当真是一方土皇帝了。 於是祝昌就道:“依臣来看,朝廷派遣一位德高望重者往乐浪郡任郡守,再带一名可以信服的官员任长史,而乐浪郡郡尉可由周礼暂任。” “这样可不使乐浪郡脱离朝廷控制,也能给周礼些许权力,令其不委屈於朝廷所封的北中郎將,如此最好。” 闻言,群臣频频点头,便是太尉元琛也无话可说。 皇帝对此甚是满意。 不过是乐浪郡郡尉而已,那周礼本来就掌控军队镇守乐浪郡,如果派去一个新郡尉,也是被他架空的完全无用。 但是给他这个位置,便可以进行安抚,让他暂时在这个位置上捞些好处,待平定太平道叛乱之后,朝廷再回过头来回收乐浪郡的权力,是为最好。 到时候周礼就已经在郡尉这个位置上吃饱了,想来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对。 於是皇帝就道:“甚好,那就让周礼暂领乐浪郡郡尉之职。不过……这乐浪郡郡守和长史的人选,诸位可有人选推荐?” 如同周礼所想,朝廷確实要派人往乐浪郡监管他,並限制他的权力,以免他直接做大。 不过这只是派遣两位高官而已,其余各县、乡的官员,其实周礼已经派遣苏青做出管理了,可以儘早掌控在自己手中。 即便派去这两位官员,对他的影响也不大,倘若他们和周礼达成共识合作,那自然是最好,倘若处处针对,那肯定另有一番说法。 镇北王这时急忙道:“陛下,臣推荐汾阳刘氏的刘程,此人心思机敏,行事稳妥,定可胜任乐浪郡守之位!” 太尉元琛也同时道:“陛下,臣举荐郎官钱枫,此人学识渊博,早有才名,可为乐浪郡守!” 双方立刻推荐自己的心腹,要將乐浪郡郡守的位置夺在手中。 镇北王自不必多说,自家女儿都送到了周礼的军中,定要为周礼多爭取一些机会,这也是对自家女儿好。 而太尉元琛则是另有考虑,他面色沉沉,黑面白须,此刻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有了人选,自然是由皇帝做抉择。 皇帝心下甚是欢欣,直接道:“钱枫久有才名,朕也甚是喜欢,那就选他吧。至於长史的人选,那就由朕来决定,便由太尉的爱子元棠来任职吧,你觉得如何?” 元琛怔了怔,没想到皇帝会这样说。 但镇北王却不满意:“陛下,元棠此子阴鷙,待人毒辣,常听闻他杀戮平民,且无孝廉之身,不可担此任!” 但皇帝却是已经起身了。 “行啦!今日之事就此定下,朕还有事,剩下的事情你们隨六位內侍商议吧。” 说著,皇帝就此一溜烟地回后宫去了,半点迟疑都没有。 其实他的决策大家也能够看得明白,就是觉得周礼在地方上的权力太大了,要给周礼一些制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制衡的人选,一个是郎官钱枫,算是天子门生。 元琛说出此人,皇帝十分满意,觉得元琛是站在他这边的,於是便允他一个好处。 於是皇帝就將元琛的儿子元棠直接举任为乐浪郡长史,算是给元琛家一个机会。 毕竟他那儿子臭名昭著,连孝廉之身都没有,想要当官的话这辈子都不可能了,皇帝此举算是给了元家一个大大的机会。 而元琛也会因此感激皇帝,让自家儿子带著制衡周礼的使命而去。 一来一回。 皇帝的制衡便达到了。 这位皇帝李云景,何等手腕,將制衡玩得十分顺手,倘若勤政的话,大虞定然能够中兴。 只可惜他就是享受於安乐乡,大兴土木营造宫殿,招揽天下女子入后宫玩弄,尚且二十多岁,便已经开始调集民夫修建陵寢,如此怎么不可能逼反太平道? 大殿內寂静了一阵。 那六媼相第一的张忠站了出来,继续与群臣商议国家大事。 先前看起来急躁的镇北王,此刻却安静下来,神色平淡。 先前焦急的模样,三分真,七分假,无非是想要借著自己皇叔祖这个身份给皇帝试压,好给周礼谋些好处。 如今皇帝一走,他也就不必装了,此刻淡然无比。 细数周礼这次获得的好处,乃是从五等杂號將军升到了四等將军中第一级的中郎將军,升迁其实已经很大了,而且有了在青山堡置北中郎將府的权力,能够督训边军,执掌辽东和乐浪郡的所有关隘和渡口。 这就意味著,即便是最为关键的辽东鱼龙塞,也已经是他的权力范围之內了。 再加上他使持节的权力,整个辽东和乐浪郡,除了两郡的郡守公孙展和钱枫,他都可以直接斩杀! 即便是两郡的郡守见了他,也要乖乖听他的话! 另一方面,周礼还暂领乐浪郡郡尉之职,统领乐浪郡兵马。 虽然这和他的北中郎將职权有些重叠,但边军是边军,县兵是县兵,还是不一样的。 有了这乐浪郡郡尉之职,周礼便能统率乐浪郡各县兵马,处理防务等事,可以是多了很多便利之处。 如此。 周礼这次的收穫不可谓不大。 镇北王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周礼的未来,还需要他自己去爭取。 正这时,就听那张忠道:“今日尚需商议两题,一者,乃是幽州刺史李宏上奏,议废史立牧之事,二者,乃是开春之后与太平道决战,是否还要调集各地军马来司隶。” 一听“废史立牧”这四个字,所有人都立刻反对,即便是祝昌、镇北王、元琛等政治死敌都站到了一起,共同反对。 这刺史之职,是为监察官,秩六百石,每年巡视所辖州郡,考核官吏、抑制豪强,无行政权。 是“以卑凌尊”的职位。 但是那幽州刺史李宏多次上奏,说太平道祸乱严重,刺史已经不能完全发挥作用,希望废刺史,立州牧,军政大权一把抓。 这可就太恐怖了。 依照李宏所言,皇室宗亲是绝对不可能叛乱的,会永远支持皇帝。 所以,希望皇帝能够派遣他李宏这样的皇室宗亲担任州牧,好儘早平定太平道叛乱。 这州牧秩二千石,集行政、军事、財政权於一身,让皇帝都一时担忧,不敢早早做决定。 群臣更是害怕如果废史立牧,会让各州牧疯狂做大,威胁到朝廷。 如果说让周礼在执掌军权的时候还有一些行政权,其实也就一两个郡的事情而已,朝廷根本不必太过担心。 周礼手中有多少人? 撑死一万人而已。 但是州牧可就不一样,要是在整个州自行募兵的话,轻轻鬆鬆拉出来十万人! 十万人什么概念,能够打一场名留史册的大规模战爭! 那可就太恐怖了。 所以一听到这幽州刺史李宏又上奏要废史立牧,群臣哪里不懂他的野心,都纷纷拒绝。 而有关开春之后和太平道决战,是否还要调集人手的事情,大將军祝昌有话说。 “此时此刻,周礼正奔赴在乌桓草原上,痛击异族!” “周礼之功劳暂且不说,其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所以我建议继续调兵,举全国周礼迅速扑灭太平道之乱,而周礼便要在其中!” 他这话说出,也无人反对,议论一番,就此定调。 如今已经二月刚过,再过三个月待各地的粮食种下,便可以调集全国之力,彻底剿灭太平道了! 所以,一封调令匆匆出了京都洛阳,朝辽东而去,要命周礼於五月初率军南下,共討太平道。 而与此同时。 周礼已经率领六百铁骑来到了乌桓东部的草原上。 隆冬季节,草原上一片荒芜,狂风卷积著沙尘,將整个天边都笼罩起来,可视度极低。 周礼带人寻到一处山坳,躲在岩石后面吃过乾粮,就此命人歇息,待夜间的时候出动,先劫掠一处部落,筹备些粮食。 而今夜,他也將利用古铜钱好好观望一下班顿大军的动向。 此时距离班顿抵达鱼龙塞差不多还有三天的时间,已经非常近了。 如果当下进攻乌桓各小型部落的话,就能令其左右为难,顾头不顾腚,十分不错。 夜晚,待过了子时,周礼立刻取出古铜钱来。 【今日卦象如下】: 【大吉】:正西方向三百里有一处石油矿,可进行开採。 【大凶】:班顿准备趁鲜卑放鬆警惕,亲自分兵一路奇袭鱼龙塞,南下辽东,两日半后抵达。】 【小吉】:正北方向五十里有一处乌桓部落,可劫掠之。 “不错!” 周礼对於今天古铜钱给出的提示十分满意,既指明了班顿的方位,也指出了乌桓小型部落的所在。 要知道在这黄沙漫天的地方,即便是当地人都有可能迷失在风沙之中,若非有古铜钱指明方位的话,他们蒙头乱窜的话,肯定会迷失在风沙中,反而会得不偿失。 不过既然有了地方部落的位置,那就可以长驱直入去找粮食吃了。 走一路劫掠一路,定然能將乌桓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到时候只要班顿稍一迟疑。 周礼的度辽营和鲜卑的大军压力就会挤压过来,班顿定然无计可施。 同时,周礼也希望能够率领疾风骑在草原上大杀四方,对乌桓造成一定的痛击,令其短时间內再无法南下,另一方面,这也是对疾风骑的一种锻炼。 另外,对於那处石油矿,周礼也想去亲眼看看,实地考察一下。 三更时分。 周礼就命石猛唤醒了將士们,全员武器装备齐全,整装待发。 周礼就上了青驪马,率领李嫣和石猛直向北方的那处乌桓部落。 值得一提的是。 这次周礼也將大黑犬带在了身边。 这狗毛髮油亮,隨风浮动,像是风吹麦浪一般,奔驰在荒野上,还能为周礼探明周遭的情况。 它的体型极大,只比青驪马矮上一些,与其余寻常马匹已经大差不差了,极具威慑力。 因为是黄沙天气,周礼生怕地形看不清让马匹受伤,所以行进的速度並不快。 但毕竟是骑马,五十里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那大黑犬自前方摸了出来,在周礼面前喘著粗气,指明前方的乌桓部落已经是到了。 周礼一抬手,所有人就立刻抽出长刀来,准备要杀入。 待周礼的手落下,全军突击! …… 天亮时分。 荒野上,乌桓五千人的大军快速前行著。 班顿骑在马上,面色忧虑,他此刻有些紧张。 倘若鲜卑那边察觉出他分兵一路往鱼龙塞而来的话,定然要发兵进攻乌桓的。 別人不知道鲜卑单于,班顿可是清楚得很,那老东西对於自己的罗度王子疼爱得不得了,万一罗度在周礼手中有个三长两短,定然是要发疯的。 先前班顿就因为弄丟了罗度,让鲜卑单于好一顿指责,如果不是罗度还活著,还有商量的余地,班顿又给了鲜卑许多钱財的话,两国之间定然是要打起来的。 但班顿这次不得不南下。 乌桓已经撑不住了。 去年冬天的一战,让乌桓损失惨重,兵员、物资、军械,全都被周礼抢了去。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才是进攻方,倘若在进攻中不能捞到好处的话,那就是血亏! 而且观今冬无雪,那么明年的收成定然不好,再不做出改变的话,乌桓就要坐吃山空了。 乌桓也是有人种地的,主要种植作物是黍米,配合放牧,再者如果明年大旱,草原各草场也会没草可吃,牲畜数量也要大大减少。 故此,班顿不得不南下寇关。 正这时。 “报!!!” “殿下!有部落被袭击了!” 第169章 整个世界都在帮他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69章 整个世界都在帮他 “什么?” 那班顿本事骑马疾行,忽听有人来报部落被袭击,心下大惊,当即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 他下了马来,一把揪在那人衣领,脸上的肥肉挤作一团:“何处部落被袭击?可是那鲜卑人打了进来?” 那人连声道:“不是不是,鲜卑那边尚未有动静,但是东部的一个部落被袭击了,那伙人来歷不明,全乘快马,將咱们一个部落全部屠尽了,抢了粮食扬长而去,如今那里烧成一片火海!” “什么!” 班顿大惊失色,心头猛跳。 怎会有这样的事情? 难道是那高句丽趁乌桓不备,竟然搞偷袭,在冬季抢劫乌桓的粮食? 不对啊! 那高句丽现在大军基本都在王俭城和周礼对峙呢,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快马派出来去劫掠粮草? “殿下!现在该怎么办?那伙人继续朝著北边去了,恐怕是不会停手,倘若被他们再这样劫掠下去,百姓损伤严重!” 班顿眉头拧成一团:“可是看清了那伙人有什么特徵?” 那人道:“黄沙漫天,看不太清,只说是有条大黑狼出入人群之中,极是好杀,坊间都说是那天狼星周礼又来了!” 周礼! 一听到这个名字,班顿立时浑身一紧,便是身上的肥肉也跟著颤了颤。 周礼此人给他的內心和精神可是造成过重大的打击。 辽水之畔,周礼率军来来回回,將他折腾得不轻,復又让人在鱼龙塞外击退三族联军,计策频出。 可以说如果不是鱼龙塞有周礼守著的话,那他早就攻破鱼龙塞南下辽东,甚至是整个幽州,大肆劫掠而去了。 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只能带著五千人去碰运气,希望鱼龙塞的守卫不要太严。 这段时间以来,其实周礼这两个字一直都在折磨著班顿,让他辗转反侧,难受无比。 他甚至都不让部下们提起周礼的名字,免得心烦。 但近来,又听说这些人不叫周礼本名了,只管他叫什么天狼星,传得神乎其神,不免让班顿又是一通恼火。 如今一听周礼的名字,又听有条大黑狼,班顿惊骇莫名。 “周礼?” “大黑狼?” “什么他娘的乱七八糟的!” 班顿一脚將那人踹倒,內心纠结犹豫起来。 他可不相信这次是周礼来劫掠乌桓了,也不可能是高句丽那边,这双方现在还在王俭城对峙,难以脱身呢。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抓住这大好机会南下攻鱼龙塞。 “难道是那辽东或者辽西的人,故意扮做周礼,还带了条黑狗或是什么东西……” 鱼龙塞就在眼前,但不好攻打,只能碰碰运气。 但让那伙人再在草原上这么劫掠下去,可就大为不妙了,乌桓今冬本来就难过,若是再被劫掠一番的话,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直娘贼!” “调转军队,去寻那伙人,將其尽数歼灭,人头削下来当尿壶!” 班顿思虑片刻,不得不做出决断,及时止损。 但止损归止损,不能南下抢夺粮食和资材实在难受,真不知道是谁想想出的这损招,在这个时间点出来劫掠草原。 “难道是那周礼的奸计,趁著我乌桓大军和鲜卑对峙在东部,故此派人出来偷袭乌桓东部?” “不对啊……难道他就不怕边军空虚,被我偷袭吗?” 班顿骑在马上,此刻內心是三分疑惑,七分恼火,对这突然出现的状况百思不得其解。 他心焦至极,想著能不能將那伙人歼灭之后反过头来重新偷袭鱼龙塞,但自己这次偏偏带的是步卒,行军极慢,一时也难以到达敌方。 原本他是想要带骑兵来的,只是毕竟要应付鲜卑,在这骑兵在攻城的时候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没想到现在却悔恨起来。 一路行至地方。 远远地就看到黑烟滚滚,无数帐篷都被烧尽,尸横遍野,即便是带不走的牛羊牲畜,也被尽数屠戮了。 “这!!!” 班顿下马来看,一时间差点晕过去。 “这到底是谁干的,竟然如此残忍,连女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一片焦土。 班顿和一眾乌桓將士们都怒了! 草原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如此残忍的人了,整个部落里面竟然连一个活著的生命都没有了! “殿下!请快快上马,我们定要儘快寻到这伙人將其斩尽杀绝,否则我乌桓子民將受大难!” “走!” 班顿当即上马,大军行过这部落之中,惨烈场景映入眼帘,一个个都是怒火熊熊,朝著北方追去。 时至深夜。 周礼这边按例取出古铜钱来探明班顿大军的方向,以及下一步可以前往的地方。 他们是骑兵,对方是步卒,在速度上对方肯定是追赶不上的。 所以只需要探明值得劫掠的地方,直接前去抢走东西,付之一炬,同时躲避班顿的大军即可。 周礼查看一番,明確了正西方向有一处部落,就命人吃饱喝足了,估摸著时间休息一阵,率军径直往西而去。 到了地方,自然是烧杀抢掠一番,两族之间积怨已久,乌桓这些年一直南下打草谷,对边地百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周礼这次也算是还回来了,所以並不需要太多的怜悯之心。 周礼可不会把前世那套“人人平等”的观念带到这个世界来,什么身份干什么事,自古汉人与北方蛮夷势不两立,杀便杀了,他並没有太多的负罪感。 其余周礼的一眾下属们,也全然没有任何心慈手软的情况出现。 李嫣这时道:“君侯,想来那班顿接收到消息,肯定已经不去攻打鱼龙塞了,我们是否可以撤离?” 她明显有些担忧,害怕他们区区六百人被包圆了打,一时招架不住,全军覆灭了。 这次的目的只是吸引班顿的大军不要去攻打鱼龙塞,为其缓解压力而已,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必再继续进军了。 周礼却道:“不,继续进军。” 有古铜钱做出提示,有骑兵的速度,周礼並不害怕班顿的人攻来,至於驻扎在乌桓西部的大军,更是不必在意,一来那里距离此处遥远无比,一时根本过不来,二来有鲜卑大军牵制,他们向来也来不了。 所以大可以以这六百骑兵领著班顿的五千人在草原上兜圈子。 前世也有那冠军侯霍去病做过此事,以八百人在草原上纵横,敌军根本抓不住他,到最后甚至被逐个击破。 周礼手中有六百骑兵,也是大差不差了,而且还有古铜钱作出提示,根本不怕那班顿。 李嫣明显是有被嚇到,即便是石猛这么疯狂的人也有些动容。 石猛劝道:“君侯,班顿那边的人数肯定不少,我们只有区区六百人,做牵制可以,想要硬碰硬的话,恐怕是不行啊!” 李嫣也道:“如今目標已经达成,我们也打击了乌桓东部,儘早撤离的话会更好一些。” 周礼摇摇头道:“乌桓大军在西部,如今正是大好机会,可以对乌桓本土造成沉重打击,绝不能就此浪费了,继续进军,领著班顿他们在草原上耍耍。” 李嫣和石猛对视一眼,心下不免有些慌乱。 但军令如山,也就答应了下来,下去准备一番,继续行军。 而班顿这边可就惨了。 他们全都是步卒,本来行军就慢,近来还都是大风天,將沙尘扬在天空,形成了极大的沙尘暴,阻碍行军。 原先他们长途奔袭鱼龙塞,已经是筋疲力竭,后来又转头来寻周礼,依旧是毫不停歇。 到了地方,却发现周礼已经扬长而去,只留下些马粪。 班顿带人顺著马蹄印继续追踪,但迟迟追不上,反倒是將自己人累得不行,他们这次出来没有带太多的乾粮,只想著快速拿下鱼龙塞再说,也没想到这要打消耗战,如今经过这么久的行军,已经是又饿又困,累得不行。 “殿下!让將士们歇息下吧,再这样追下去的话,他们挺不住的!” “歇息?”班顿闻言大恼:“咱们歇息,那伙人可不会歇息,现在他们没准正在哪里烧杀抢掠呢!” 他骑在马上,自然不会太累,却一点难以同情下属们,心里焦急著要將周礼一伙人斩尽杀绝。 “他娘的,这帮人跑得可真快……” 死命也追不上,班顿又急又恼,每次到了地方,就只留下一片焦土,令他心痛。 可以想像到的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整个乌桓东部的百姓都会受到影响,甚至是死伤殆尽! “继续追赶!绝不能再让他们这样劫掠下去了!” 班顿现在心里非常纳罕,有些难受,总感觉自己头顶有双眼睛在盯著,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知晓他的动向。 不然那伙人为何每次都能精准地躲开他的追捕呢? 而且这种感觉,在之前鱼龙塞外的时候他就有感觉了,只因为那周礼的行动每次都是精准无误,仿佛全知全能一般。 “难道这次真的是周礼?” 一念及此,班顿內心实在是难受,甚至是有些害怕。 倘若真是周礼的话,还真不好对付,但现在周礼应该实在王俭城下才是,如何能到了这里来? 还有那所谓的大黑狼…… 这一路行来,班顿发现了不少人直接被猛兽咬死的情况,齿印极大,不像是狼或者狗,倒像是老虎棕熊之类的凶兽,极是骇人。 正想著。 大军行至一处部落,入目所见又是火焰熊熊,焦土一片,尸横遍野。 所有的资材全都被付之一炬,留给他们的依旧只有马粪…… 班顿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死死盯著那些冲天大火,堆满肥肉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殿下,又被那伙人溜掉了,看踪跡是往更北部去了,已然要进入我乌桓腹地了!” “追!” 班顿心下大恼,甚是急切。 倘若再这样下去,那就不是一支小队的骚扰了,而是说一场战爭被打响了! 乌桓腹地绝对不能让那些人给侵扰! 不过另一方面,他也在这万般无奈的境地中得出一丝小小的庆幸,幸亏这伙人没有直接溜走,否则的话仇可就报不了了,知道他们继续留在乌桓,不管是祸害多少乌桓的老百姓,那就迟早会被逮住,然后全部杀掉! 到时候,班顿想要將那些人的肉片了下酒吃! 然而就在这时。 有一骑远远而来,到了近前,乃是乌桓的一名传令官,下马奏报。 “殿下!不好了!” “王俭城传来消息,那周礼已经攻破王俭城,束黎大王全军覆没逃回高句丽,整个乐浪郡已经全部落入了周礼的手中!” 轰隆隆——!!! 闻及此言,班顿本来满心怒火,立刻被浇了一盆凉水,如坠冰窖! “怎么回事!这不可能!” 班顿当即大叫起来,一点也不相信这个消息。 要知道王俭城中可以是有四千高句丽守军的,除非周礼能带著四万人去围城进攻,方能將王俭城攻打下来,而且那还是要数月甚至近年的时间才能成功,不可能这么快。 周礼手中只有一万人而已,如何能够轻易王俭城? 而且这才过去多久,从周礼陈兵乐浪郡到这消息传来,连一个月都没有! 如此少的兵力,如此短的时间。 你告诉我周礼把王俭城攻破了? 班顿一点都不信,下马来看那传令官书中的信。 仔细一瞧,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周礼买通了王俭城的將领张敞,里应外合,大军长驱直入將城內大军全都杀尽了?” 班顿哪里想到竟然会是这种情况,一时间人都麻了。 这个周礼! 为何他每次打仗都这么顺利,顺风顺水,好像从来没有遭遇过任何的困难? 仿佛天时地利,整个世界都在帮助他? “这廝到底是怎么和城內將领联繫上的?” 班顿只感觉一时间天旋地转,不可思议。 早在之前进攻鱼龙塞的时候,班顿就觉得不对劲,那周礼明明是和他对峙在辽水,为何能够遥遥操控远在鱼龙塞的將领? 第170章 重创乌桓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70章 重创乌桓 “这周礼当真是有神助不成?” 王俭城被攻破的消息传来,班顿已经陷入了无以復加的震惊之中,细思其中细节,更是难以接受,难以理解。 转念一想。 如果王俭城已经被攻破,乐浪郡落入了大虞的手中,那么周礼在哪? 班顿算了算消息传来的时间,再加上草原上那伙人的行跡…… 还有那匹大黑狼…… 难道那伙人真的是周礼率领的不成? “追!” 班顿想到这立刻下令,全军狂奔起来,沿著周礼疾风骑的马蹄印追赶而去。 然而一路狂奔。 到了地方,依旧是一片焦土! “直娘贼!啊!!!!”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班顿恼极,却是无可奈何,他们步卒的速度完全追不上对方的骑兵,而且对方好似有开天眼一样,总是能够预测到他们的动向! 这样下去怎么行? “快去西部调骑兵来!”班顿不得已下令。 属下回道:“殿下,此去西部路途遥远,若是再千里迢迢调兵来,怕是需要许多时间啊!” 班顿恼声道:“难道就看著他们大肆在我国劫掠,却无办法制衡吗?要知道从前都是我们劫掠大虞,如今却被他们欺负到了头上来,这还像话吗?” “是!卑职这就去调兵来!” 班顿这才长出一口气。 依他来看,仅仅凭自己这五千人,是万万不可能追得上周礼的大军的,应该早点调兵来,晚点就晚点,既能够止住损失,又能將那伙人一网打尽。 “殿下,还要行军吗?” “不了,让將士们缓上一晚,明日再出发。” 既然死活追不上,那还是休息一晚吧,免得把自己这些人都给累坏了,到时候也打不动仗。 另一边。 周礼刚刚劫掠完一处部落,將其付之一炬,寻到一处山坳歇息。 石猛这时上前道:“君侯,咱们已经烧过乌桓五处小型部落了,这对他们是极大的损失,该撤了吧?” 乌桓总共才多少个部落啊? 要知道现在的乌桓內部也是不团结的,总共有四个大型部落,分別是辽东乌桓,辽西乌桓,右北平乌桓,上谷乌桓。 这四个大型部落结成联盟,奉班顿的父亲,也就是辽东乌桓的首领为核心领袖,也就是建顿单于。 事实上上次班顿率军攻打鱼龙塞,四大部落都出兵了,但因为败北,还让其他三大部落的首领来到建顿单于这里兴师问罪,要不是辽东乌桓太强的话,说不定就要引发叛乱了。 而每个大型部落之下,也就二三十个小型部落聚集而已,即便是辽东乌桓这个最强大乌桓部落,那也只有三十个小型部落而已。 但周礼这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將其中五个部落消灭,等同於打掉了辽东乌桓六分之一的有生力量! 也就是说今年和以后,辽东乌桓將会少掉整整六分之一的赋税和財富,少去了六分之一的人口! 这將大大削弱辽东乌桓的力量,甚至引发四大乌桓部落之间的战爭! 要论从前,大虞之中根本没人能够做成这样的事情,周礼已经是千古第一人了! 於是石猛才来问,他越发感觉心慌意乱了,如此成绩,完全可以直接撤退的。 周礼挑眉问道:“你从前的血性到了哪里去,怎么这时候怕了?” 石猛老脸一红:“不是……如果稍微有点希望,卑职也会血战,但是如此在草原上辗转,卑职觉得……” 周礼就问:“你觉得是死路一条?” 石猛就不说话了,他何时没有血性?不敢追隨周礼大杀四方了? 新昌县夺门的时候,他一人挡住几十人,直接杀出一条血路,何曾怕过? 只是现在再这样下去,当真是送死! 周礼冷声一笑:“跟著我,何时让你们损失过什么。下去吧,一个时辰后继续西进。” “是……” 石猛闻言汗顏,只觉得臊得慌。 事实上从追隨周礼开始,他还真没有让他们陷入过险境,从来都是顺风顺手,如今石猛质疑周礼,又觉得不应该,心下难受。 一个时辰后。 疾风骑继续朝西方出发。 这次周礼的目的是查探那处石油矿藏,如果路上还能烧杀一处乌桓部落的话更好,之后就打算撤离了。 有古铜钱探明班顿的路线和行军方向,大可以绕著他直接离开乌桓。 行至夜晚,周礼让疾风骑就地休息,利用古铜钱查看卦象,果然见鲜卑大军是有动向了。 有人正流星快马往驻扎西部的乌桓大军去,要將那里的骑兵都给调来围剿周礼。 周礼算了算时间,大概还是有时间的,倒也不急。 他本来还以为班顿就会这么漫无目的的追下去,没想到下了决心要调人来围剿,看来也不是一根筋。 凌晨,周礼又带人消灭了一处乌桓的小型部落,就此扬长而去,直奔那处石油矿藏。 很快,他们就到了地方。 李嫣和石猛一路行来也是奇怪无比,仿佛周礼是在朝著某个既定目標行进,一路上所做的事情只是顺手而为而已。 遥遥一看,远处倒像是一片黑色的小湖泊。 走到近前,才发现是一汪石油匯聚而成的小湖,乃是地下油矿喷涌而出形成的,这“小湖”半径非常小,中央处冒起汩汩的小喷泉。 草原人並不知道这东西的好处,只是这么让这好东西陈放著,也不知道怎么利用。 事实上,大虞那边的人也不知道此物到底该怎么用。 李嫣上前查看,黛眉蹙起:“石漆?君侯寻找此物作甚?” 在大虞,石油还在被叫做石漆。 她现在才明白周礼是来寻找这石漆的,只是他是如何知道此物方位的,又为何来寻找此物? 李嫣百思不得其解。 周礼此刻则是一脸欣喜,上前扣起一块来,捻一捻,两指之间就牵出丝线来。 大妙! 是轻质石油! 周礼恍然大喜,没想到此处的油矿竟然是轻质石油,实在妙极! 要知道轻质石油和重质石油之间的区別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首先便是这物理性质,轻质石油密度小、黏度低、易挥发、易流动,十分利於开採。 像眼前这齣油矿,因为流动性好的原因,可以自喷开採,开採成本几乎没有! 而重质石油却不一样,密度大、黏度高、难挥发、流动性差,开採难度极高。 以目前青山堡所掌握的技术,几乎是不可能开採重质石油的,那需要火烧甚至是蒸汽驱动,青山堡还没有那么先进的技术。 重质石油需经过加氢裂化、焦化等深加工工艺,將大分子烃类裂解为小分子,才能提炼出燃油,其他產物则是重油、沥青、焦炭、润滑油基础油。 虽然这些產物青山堡也能用到,但开採加工的技术和成本实在太高了,即便是放在前世的现代,重质石油也是次选。 而轻质石油却不一样了。 其加工流程简单,无需深度裂解,直接蒸馏即可產出高价值的產品,如汽油、柴油,以及其他的诸如沥青、润滑油等物。 別看现在的青山堡还有没有任何先进產品能够用到汽油等物,但用其製作燃烧品、煤油灯等物也是极好的。 另外沥青、润滑油等物,用於修筑道路、保养军械也是极好的。 而且现在大虞流通的都是蜡烛等物照明,亮度小,易熄灭。 倘若配合玻璃製作出煤油灯、马灯等物的话,那基本又是一件价格堪比青山锦、香水等物的好东西,能够为青山堡收割大量的財富! 不虚此行! 周礼確定了此地是轻质石油之后,终於满意了。 此次来此確认石油种类,就是为了验证此地到底需不需要他出兵攻打下来。 如果是轻质石油的话,他希望能够儘快出兵,將此地占领,然后开採石油,运回青山堡开始加工。 如果是重质石油的话,那么周礼就会先去经营乐浪郡那边,然后等彻底掌控乐浪郡之后,就去以经济掌控三韩,最后將整个半岛都掌握在手中,联合辽东郡成为他的大本营。 从此以后,经营这三郡之地,各方面持续发展,经济来源也是不断的,大可以南望中原,企图霸业! “可以回去了。”周礼下令。 回去的路上,还要经过两处部落,刚好还能绕过班顿过来的方向,可以说是顺顺利利。 仅仅两天后。 周礼率队离开了乌桓,直往王俭城而来。 此战,他烧掉了辽东乌桓的七个小型部落,彻底重创了对方,估计四五年之內辽东乌桓都缓不过劲来了。 甚至,其他三个乌桓部落看到情况,还会藉机吞併辽东乌桓! 周礼留下创伤之后就直接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可说是瀟洒至极。 然而当班顿率领大军顺著周礼骑兵印记,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圈子重新回到乌桓边境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跑……跑了?” 班顿儼然陷入了无尽的愤怒之中,浑身震颤,两眼圆瞪。 杀了他乌桓那么多人,损坏了那么多財產,竟然……竟然就这么跑了! “啊!!!!” 班顿大叫,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时至今日,他如何还不能確定对方的身份? 定然就是那周礼没错了! 除了周礼,谁还能有如此强的能力,能带著他五千大军在草原上兜圈子? “周礼……又是周礼……” 可分明確认了对方的身份,班顿却从始至终没有见到过对方的脸。 他一直都是最为被动的那个! 细想一下最近他的操作,班顿只想捅自己两刀! 首先他放弃进攻鱼龙塞跑去追周礼,这就已经是落了下风。 其次他追了这么久,连对方的影都没看到,这就已经是一败涂地了。 最后对方总共消灭了乌桓的七个部落,然后扬长而去,半点损失都没有,而辽东乌桓损失惨重,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快!快回去保护单于,防备另外三个部落的进攻!” 班顿立刻反应过来。 本来那其余三个部落就对辽东乌桓不满,毕竟上次进攻鱼龙塞的军事行动失败,让其他三个部落损失了不少人手,至於军械的话那就是全部损失了! 现在他们又要不情不愿的派兵和鲜卑人对峙在边境,而辽东乌桓却燃起战火,直接损失掉了整整七个小型部落! 一旦其他三个部落知晓了此事,那他们定然会觉得建顿单于已经没有了领导决策的能力,昏招频出不说,竟然还难以防卫自家的地盘。 他们就会联手將建顿单于推翻! 別说其他部落,辽东乌桓边关起火,百姓损失惨重,七个部落中几乎不留活口,其他部落人人自危,也都疑惑於为何单于不派人来救他们? 周礼天狼星的凶名横扫草原,却无人能够阻止他,更是让辽东乌桓部的人们恐惧於他。 如此一来,他们也是极为支持推翻建顿单于的,谁让他没有能力防卫乌桓,保护百姓? 可其实,这次实在是周礼太过厉害,把握住了机会。 首先是他进攻乐浪郡,挟持罗度王子让鲜卑单于屯兵乌桓西部,令乌桓不得不同样屯兵对峙起来,这样一来,乌桓东部反倒是空虚了,即便有些许守军,也绝对不是周礼六百铁骑的对手。 如今他直接离开,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建顿和班顿父子收拾,却不知道他们两个该如何处置? 又过几天。 班顿终於回到了总部落,尚未进去,就看到其他三个部落也来人了,而且面色都不是非常好的样子,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急忙进入单于大帐中,竟见其他三个部落的首领坐在其中,为首的建顿单于面露难色! 还真是来兴师问罪的! 班顿冷著脸,问道:“父亲大人,诸位首领,看来此间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若与我说说?” 建顿单于强撑著笑笑道:“无事,只不过是一些小问题,说清楚了就可以了。” “单于!”忽听一人冷笑道:“我们適才所言並非如此吧?” “就是!”又一人接著道:“今日如果单于和班顿王子不能给我们个说法的话,那我们可就要造反了!” 第171章 那你就去死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71章 那你就去死 造反二字喊出来,场间寂静了几分,那建顿单于面色也同时苍白了几分,手捏了捏座椅扶手,却无可奈何。 班顿瞬间恼了:“几位首领!这么对单于说话,是不是太不敬了些?可不要忘记了你们的身份!” 不说这话还好。 班顿说出这话,其他三个首领明显是要炸了。 “班顿!你还有脸在此聒噪!我部的两千人马你还尚未归还呢!” “没错!还有我部的一千五百人,你何时还来?” “我部的两千二百人追隨你而去,却一个都没回来,是不是要给个说法?” 班顿面色一僵。 先前他率军进攻鱼龙塞,整个乌桓四部凑了共两万人,与那鲜卑、高句丽加在一起共五万人。 但因为周礼的计策,那鱼龙塞內的人杀將出来,將三族联军的大营冲个七零八落,死伤无数,辽东乌桓部的人都死个大差不差,更何况是其他三部的人? 让班顿还人,他如何还人? 班顿忍下这茬,又问道:“那么诸位今天来此到底是作甚?” 有人就道:“你既然问了,那我就再重复一遍,如今我们三部因为单于和你的决定,损失惨重,又无粮过冬,而且看样子明年是个旱年!” “单于之所以是单于,便是我们推举出来照顾大家的,我们来此便是要粮食,要女人,要金银!” 另一人道:“本来大家在冬天还能將就,因为当初鱼龙塞的事情,你班顿看不住罗度王子被周礼擒了去,从而要挟鲜卑,引得我们也要兴师动眾。” “兵马一动,那就是个黑窟窿,往里边塞多少粮草都打不住,过冬的食物全都被消耗一空,你们说怎么办吧!” 原来如此。 不幸中的万幸,班顿心下暗自庆幸。 庆幸的是这三部尚未发现周礼刚刚的做过的那些事情,也不知道他们这一部內部已经出现了极大的问题,否则定要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不过现在他们损失如此惨重,倘若再给其他三部送粮食的话,定然会彻底完蛋! 他心头焦急,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曾经乌桓最强大的部落,被周礼搞过这么两回,现在彻底是撑不住了,隨时都有可能被推翻、瓜分。 见建顿单于冷著脸无话可说。 班顿就只能先安抚这三位首领,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四大部落之间本该互帮互助,想要粮食和女人,我儘管给你们送去便是。” “哦?” 班顿的反应倒是超出三位首领和建顿单于的意料之外,皆有些不可思议。 转而,那几个首领又怕班顿反悔,又嬉皮笑脸起来:“好好好!能听到王子这话,那我们就放心了。” 班顿就笑道:“三位放心,过两天点齐了物资和粮食,我连同女人给你们一同送过去。” 有人发问道:“可莫要耍弄我等。” 班顿立刻正色,將手放在胸口道:“我愿对夜空中最璀璨的天狼星发誓,倘若我欺骗你们,就被乱箭射死!” 嘖嘖嘖…… 三人心想这班顿好大的决心,定然连对天狼星发誓这样的狠毒誓言都能说得出口。 既然如此,他们也就信了。 毕竟草原上都信仰天狼星,班顿有此言,他们也就不多做计较,纷纷回去了,都心满意足。 待人走了,建顿单于虚弱地问道:“儿子,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咱们现在还哪里有粮食送给他们?” 班顿嘆口气道:“何止没有粮食送给他们,我们自己恐怕是也不够吃了,周礼那廝临走前又烧毁了我们的两个部落。” “什么!他竟然……咳咳咳……” 建顿单于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膛里面仿佛是在拉风箱一样。 “父亲!”班顿立刻上前安抚他。 建顿单于缓和了好久,双目之中流露出痛苦之色:“没想到我辽东乌桓,如今会被那周礼搞成这般模样,七个部落……七个部落……损失了七个部落,我部將不復存在啊!” 他实在是不想追问为什么班顿整整两千人却不能將周礼阻止了。 那周礼的能力和威名已经传遍了整个草原,他又如何不知? 建顿单于清楚,他们绝对不是那周礼的对手,遭其沉痛打击,也是当初非要攻打鱼龙塞惹来的祸患。 “班顿,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班顿就道:“现在我部已经孱弱至极,我建议投靠东部的高句丽,为那束黎大王的臣子,也绝对不能被其他三部发现我部衰弱,从而吞併我们。” 建顿单于嘆息道:“束黎自身难保,岌岌可危,如何能够照顾我们?” “那父亲觉得呢?” “儿子,我想要率部落投降辽东周礼,像那南匈奴一样寻求大虞的庇护,那周礼的青山堡物资充足,定然能够让我们撑过这段艰难时间。” “什么!你想投降周礼!” 班顿当即嚇了一跳,起身愣愣地瞪著建顿单于,完全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父亲!那周礼可是刚刚將我们的七个部落给烧没了,如此大仇,我们怎么能够投降他?” 而且不仅仅是周礼这次烧毁了他们七个部落,先前的几万大军也葬送在周礼手里了! 这中间多少大仇大怨,如果投降了的话,岂不是认贼作父了? 建顿单于颤声道:“我观周礼行事,乃是利益至上,倘若我们投降於他,他定然接受。再者,大虞乃是大国,高句丽小国而已,完全不能相提並论,如果想要我部存活下去,投降周礼是唯一选择。” “不行!”班顿当即爆喝一声,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住口!”建顿单于强撑著猛拍扶手,骂道:“我意已决,难道你要反对我的命令不成?” 班顿怔了好久,近乎哀求道:“父亲,我与那周礼之间乃是大仇,我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如果投降他,还不如让我死!” 建顿单于就骂道:“你们之间的仇是私仇,但为了整个部落的存活,我们必须投降周礼!” “不行!绝对不行!”班顿怒吼,根本不同意父亲的决定。 他恶狠狠地盯著建顿单于,怒声道:“我绝不投降周礼,我寧愿一死!” “那你就去死!”建顿单于也大吼。 噌——! 弯刀出鞘。 班顿將刀搭在脖子上,本欲一死了之,復又看向父亲建顿单于,他眼中迸射出寒光来。 “你做什么!”建顿单于大惊失色,肝胆俱颤。 班顿寒声道:“这是你逼我的父亲,我绝不投降周礼!” 但听嗤的一声,鲜血喷溅,建顿单于的人头骨碌碌地滚落在地上。 班顿浑身染血,口中只喃喃念著一个名字:“周礼……周礼……” …… …… 却说周礼这边。 在草原上风风火火逛了一圈,严重打击了乌桓部落的势力,探测明了石油矿,欢欣而归。 那李嫣和石猛之前还曾质疑过周礼,现在也都相继对周礼道歉,內心是更加的佩服和敬重。 尤其是副校尉李嫣,他本来就对周礼敬佩有加,如今再这么在草原上杀过一回,更是敬仰得无以復加。 他们这次一人一马都未损失,但对乌桓造成的损失可就大了,完全是无本买卖。 而且更重要的是,鱼龙塞的危机也已经被解决了,两全其美。 眾人径直行入王俭城中,现在这里是由镇北部和镇南部镇守,度辽营其余人等都由张驼子带领,回青山堡去了。 钱浩和那降將张敞见周礼到来,都纷纷上前行礼。 周礼拍拍钱浩的肩膀,然后看向那张敞,笑道:“之前事发突然,我不得不亲自往乌桓一遭,倒是没有好好感谢张將军,这次若不是你的话,我们可进不来这王俭城啊!” 张敞就道:“有言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束黎背弃人心,君侯广结民心,在下当然要相助於您。” 周礼满意的点点头。 且不管这张敞是否是真心的,就这套说辞,诸如朱大壮和石猛可就说不出来,一看就是文化人。 周礼的班底之中虽然並不缺乏能征善战的將军,但特別缺少统兵的帅才,不知道这张敞是否值得培养。 於是周礼就设宴,与张敞饮酒吃肉,好好了解了一番,果然见其胸中有韜略,心下大喜。 想来那朝廷的封赏也应该到了青山堡才是,不知道朝廷对於张敞是如何封赏的。 不过想来也不会再封他为將军,顶多是个校尉罢了,不过高句丽的將军如何能比大虞的校尉,明降暗升罢了。 至深夜。 周礼回到房间,只运转一下功力,酒气就全消了。 他取出古铜钱来,开始查看今日卦象。 【今日卦象如下】: 【大吉:乐浪郡东北方向山林中,有一株赤血灵芝,服之可增长功力,延年益寿。】 【中平:班顿弒父,自领乌桓单于,投靠高句丽束黎大王去而去。】 【小凶:朝廷新委任的乐浪郡郡守钱枫,长史元棠,皆对你有敌意,请谨慎防备。】 “嗯!” 周礼看到那赤血灵芝的指示,心想明天一早就亲自去取了来,先前是因为要处理鱼龙塞的事情,现在已经有时间了,不能再耽搁。 转而看到班顿弒父,投降高句丽,周礼也不太意外。 “看来班顿和建顿单于的意见不合啊。” 在周礼原先的考虑中,他这次极大的打击了辽东乌桓,定然令其岌岌可危,很可能迎来其他三个部落的围剿,必须要投降他人。 看起来,是这建顿单于想要投降大虞,而班顿想要投靠高句丽,双方这才引发了衝突,班顿弒父,兀自投高句丽去了。 不过这对周礼来说並不是什么大事。 高句丽本来就已经弱得不行了,加上班顿也不成事,三五年不会再来犯边。 现在周礼更主要的是想要把目光放在经营乐浪郡上,然后南望三韩,將其掌握在手中。 不过嘛…… 朝廷终究是派人了。 周礼先前並没有听说过这两人的名字,想来是朝廷新举荐上来的官员。 先前周礼还以为朝廷没工夫管这边,可没想到即便是派新人来,也还是要制衡一下他,免得他做大了。 可即便这两人来,终究是势单力薄,如何能抵得上周礼这种“地头蛇”? 当然周礼也不会大意,到时候慢慢观察就是,如果实在处理不了这两个人的话,就故意掀起战爭,以战时名义斩杀那个长史,他有使持节的权力,完全是可行。 “元棠……元棠……” 周礼默念这个名字,他记得当今大虞太尉姓元来者,难道这元棠和太尉有关係? 那可就不好办了。 不多想,周礼好久没有休息,洗了澡,美美睡过一觉,清晨时分就骑著青驪马,领著大黑犬,径直往乐浪郡的东北方向而去。 沿途所见,民生凋敝,地生荒草,路途萧索至极。 “看来乐浪郡在高句丽的统治下,也是无甚发展。” 周礼暗道定要让这乐浪郡恢復生机。 青驪马飞快,和大黑犬赛跑,行过不久就到了地方。 周礼下了马,循著古铜钱的指引,终於在山林荒草丛中扒出来一株灵芝,鲜嫩无比,浑身赤红,光是闻上一闻,便知药力不俗。 “好东西!” 周礼眼中发亮,又觉得这么吃了可能不稳妥,这毕竟是药材。 “回去之后给方宏医生瞧瞧,在他的指导下吃吧。” 於是周礼小心翼翼的摘了那赤血灵芝,用布帛包了放在怀中。 赶至王俭城,和钱浩道了別,让他率领镇北部和镇南部镇守王俭城,周礼自己则带著李嫣、石猛、张敞,以及疾风骑往青山堡去。 此时此刻。 青山堡正来了客人。 这两人,一个身宽体胖,模样祥和,大约四十来岁。 另一个青年模样,面色阴鷙,嘴角带笑,环视四周。 青山堡內美女如云,这青年打眼一扫,就看到诸如陈玉、陈然等美女,心下大喜,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正要上前询问两位美女的名字,却被张驼子一步拦在身前,沉著脸道:“元大人,还请入堂上座。” 第172章 杀机隱现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杀机隱现 元棠闻言面色一沉,冷冷地瞧著张驼子,眸间杀气隱现。 他於洛阳城內,向来都是横行无忌的,若是遇到哪家美妇,定然要抢回家中褻玩一番,倘若不从,便要杀人全家。 只因他父亲乃是当今三公之一的太尉元琛,便无人敢对他说道什么。 今日本欲结识陈玉和陈然,被这臭著脸、三角眼的张驼子拦在身前,立刻火气直冒。 “咳咳……” 正这时,那乐浪郡守钱枫轻咳一声,皮笑肉不笑道:“司马大人有礼了,我们这就进去。” 说著,钱枫朝元棠使个眼色。 元棠这才回过神来,陡见场间形势大变,诸多度辽营的將领们都虎视眈眈,更有一身似熊羆的高大男人手已握住腰间刀柄,目露寒光。 他心下暗惊,只道这帮人真是凶神恶煞一般,想来也没受过朝廷的规训,动輒就要杀人的样子。 元棠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復又对张驼子拱手道:“多谢司马大人招待。” 说著与钱枫步入大堂。 张驼子方对眾人使个眼神,场间气氛鬆了松。 那朱大壮就寒声道:“倘若再敢对嫂嫂不敬,甭管他是什么朝廷命官,我都要將他片了下酒吃!” 张驼子道:“且收了脾气,待君侯回来。” 正说时。 青山堡大门轰隆作响,有数骑奔进来,其后又是几百骑兵,直引得烟尘冲天,轰鸣作响。 那钱枫和元棠刚坐下,又急忙出来看。 只见为首一人身形雄壮至极,金冠束髮,著一副兽面吞头连环鎧,身披狼皮披风,胯下青驪马,身侧一头大黑犬。 甫一出现,当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君侯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整个青山堡內都立刻热闹起来,纵是隆冬腊月,人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对著周礼恭敬行礼。 周礼下了马来,抬手向乡亲们一礼,和幕僚们一一见了面。 张驼子这时才道:“君侯,朝廷的人来了,都不太友善,该怎么办?” “不急,且陪他们耍耍。”周礼並不在意。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 那钱枫和元棠就迎了上来。 钱枫呵呵笑道:“下官乐浪郡郡守钱枫,拜见君侯。” 元棠却只是瞥了周礼一眼,不发一言。 周礼也笑道:“早就听说钱大人高才,如今赴任郡守,也是理所当然。” 钱枫眼中一亮:“哦?下官本是一小小郎官,蒙太尉大人举荐方为郡守,难道君侯先前听说过我?” 周礼就道:“不曾听过,我只是客套一下罢了。” “这……”钱枫面色一窘,又笑道:“君侯当真是会说笑。” 转而他向周礼介绍道:“尚未和君侯说明,这位便是太尉大人的长子,元棠大人,现任乐浪郡长史。” 元棠一双吊梢眼睛,略显惨白的麵皮,眼底黑斑一片,呼吸粗重,明显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他拱手呵呵笑道:“拜见君侯。” 周礼就拍拍他的肩膀道:“原来是太尉大人之子,果然是有乃父雄风,名不虚传啊!” 他手劲何其之大,元棠身子猛地顿了两下,感觉肩膀剧痛无比,脸上泛起一阵潮红,万没想到这周礼竟然下这般狠手? 下作! 可偏偏周礼提及他父亲的太尉威名,他也只好忍著,不然辱没了家父名声。 元棠耸了耸肩膀,只感觉肿起一大块来,难受至极。 他和钱枫对视一眼,本来是想给这周礼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却是反了过来! 周礼这才道:“快快请进,张叔,取好酒好肉来招待二位。” “是!” 这青山堡的大堂,乃是重新修葺过的,只因上次擒杀铁枪褚南山损毁了一遍。 不过周礼也是有意如此,翻修之后更为宽大敞亮了些,不是从前村里的那个小厅堂了。 酒宴摆开。 那元棠吃过一阵,忽然道:“君侯,此间好酒好肉,就是没有好女人,实在可惜啊。我適才见村里有两位绝色美女……” 周礼面色一沉,心下杀机隱现。 復又冷声一笑道:“没想到这都被元大人发现了,你若喜欢,我这就让他们来陪你。” “当真?” “自然当真。” 元棠大喜,起身拱手道:“原来君侯乃是同道中人,实在是在下失敬了,还请君侯割爱,让她们来陪我。於皇帝和我父亲面前,我定会为你美言!” 那钱枫也是怔了怔,万没想到周礼竟是这种人。 转而。 周礼冲朱大壮使个顏色,朱大壮立刻会意,起身径直来到元棠身前。 他娇滴滴地行礼道:“大人,妾身来陪你。” “你!??”元棠一惊,当即恼声道:“如何敢辱我?” 他看那朱大壮小山似的身子要压过来,当即要逃。 但朱大壮何等力量,直接將小鸡仔似的的元棠揽在怀里,那元棠如何能挣脱,只闻到朱大壮满身汗酸味,一时间差点窒息了。 朱大壮端起酒杯来:“来大人,喝酒。” 他故作姿態,扭捏至极,令元棠一阵阵地反胃想吐:“放开!放开老子!周礼要作甚!为何这样对我?” 周礼就道:“哦?难道不是元大人想要美女作陪?不瞒大人,这位大壮美女是我青山堡绝无仅有的美女,您可要好好享受。” “周礼!周礼!你……呜!!!” 元棠刚想说话,就被朱大壮一杯酒打断:“大人来喝酒,莫要多言了……” 他眼中寒芒毕露,脸上却笑得开心,明明年岁比周礼小,但脸上邋里邋遢满是胡茬,此刻二人坐在一起,仿若小鸡仔和黑熊坐在一起似的。 大堂內立刻欢笑一片。 钱枫立刻嚇坏了:“君侯!为何这样?莫要伤到了元小公子!” 周礼就摆摆手道:“嗐!钱大人放心,大壮姑娘可温柔著呢,对了,小猛子呢,你也来陪元棠大人。” “得嘞!” 石猛忽然粗声粗气地回应,起身径直来到元棠另一边坐下,瓮声瓮气道:“来袁大人,我们哥俩……啊不,我们姐俩来陪您~” “呕……呕……” 不知道是因为酒喝多了,还是噁心的,元棠一个劲的猛吐。 大堂內诸如赵康、卢广等人,都笑作一团,就连张驼子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李嫣倒是想笑,但碍於身份只是抿著嘴。 土匪! 这不土匪嘛这不是! 钱枫嚇坏了,急忙来到周礼身前连连躬身:“君侯!君侯!这也太荒唐了!万万不可了!” 周礼挑眉,冷眼看向钱枫道:“哦?钱大人难道也想要美女陪酒?”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钱枫惊得冷汗直流,后背心全都湿透了,太尉元琛將儿子交给他带过来,这还什么都没干呢,竟然就被这么欺负一顿,这要是让太尉大人知道了,那他可怎么解释? 而且这元棠也是斤斤计较、睚眥必报的性子,今日之后若是牵连他该当如何? 唉! 这个元棠! 何必去当面谈论人家的女人,怎能不惹人生气? 真是愚蠢至极! “君侯!求您了,放过元大人吧,倘若再这样下去,势必会引起许多误会的,朝廷那边知道了的话……” “哦?钱大人,你拿朝廷压我?” “不是不是!”钱枫连连摆手道:“只是元棠身份特殊,不能这样欺辱啊!” “欺辱?”周礼摊手说:“我如何欺辱他了?是元大人主动要求美女陪同,难道我不曾如愿?钱大人屡次说我不对,却不知是什么意思了。” 钱枫恍然。 他方才明了。 適才在堂外和周礼的照面,那哪里能叫做下马威,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现在这才叫下马威啊! 而且这周礼手握重兵,职权颇重,他们虽然明面上是朝廷命官,可到了这地方,人家是地头蛇,他们是过路虫,如何能比? 本以为借著朝廷威名和太尉元琛的声势,这周礼能够畏惧他们几分,没想到现在竟然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说实话。 其实刚开始周礼还是很客气的,谁能想到这元棠嘴上没个分寸,当真是精虫上脑了,竟然去跟周礼要他的女人,这不直接惹恼了人家? 场间依旧热闹,所有人都觥筹交错,仿若没有看到这一幕一样,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而钱枫只是站在那,看著元棠瘦弱的身子被挤在两个威猛大汉之间,不断擦著额头上的冷汗,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周礼只是和眾人说笑著喝酒,一眼都不看元棠那边,但眼底的寒芒却依旧不消逝。 原本,他也打算和这些人好好相处的。 但这元棠如此无礼,张口就要陈玉和陈然,这他如何能忍? 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即便是天塌下来,今天也要给他一点教训。 不过片刻,那元棠就翻了白眼,吐了又吐,却还是被朱大壮和石猛一杯又一杯地灌著酒。 什么朝廷命官。 什么太尉的儿子。 他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只认周礼的命令,今年別说是扮女人给元棠灌酒,便是將他人头割了送去朝廷,他们也敢干! 元棠很快失去了意识,歪歪斜斜倒在朱大壮的怀里,已然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钱枫扑通就跪下了:“君侯!不敢如此了,再这样下去元大人恐怕会没命的!” 周礼这才抬手,朱大壮和石猛就停了手。 “看来这位小元大人的酒量不行嘛,適才还说要美女陪酒,如今美女来了,怎么这就不胜酒力了?” “来人,將小元大人送去歇息吧。” 於是朱大壮和石猛两人就起身,一左一右將元棠扯了出去。 出了大堂,不奔客房,反倒是径直往畜牧场而来,直接將元棠扔进猪圈里,直栽进那粪水里。 此时大堂內。 钱枫尚且不知真相,只一个劲地向周礼赔罪:“君侯莫怪!君侯莫怪啊!” “那小元大人从小被太尉大人宠坏了,从来都是横行无忌的,今日衝撞了君侯,还望能够宽恕则个,今后我等为乐浪郡的郡守、长史,君侯为郡尉,还要通力合作的,万不能伤了和气啊!” 闻言。 周礼挑了挑眉:“哦?朝廷对我另有封赏?” 大堂內一眾幕僚们也都纷纷看了过来。 钱枫这才从怀里取出朝廷的詔书和几枚印信。 “適才就想告诉君侯,但被小元大人打搅了,只能这时才告诉君侯此事。” 周礼拿过来一瞧,嘴角带笑。 原来是让他升为北中郎將,在青山堡置北中郎將府,管理辽东和乐浪两郡的渡口、关隘,同时领乐浪郡的郡尉官衔。 嗯,倒也不错。 不过周礼本来以为他这次收服乐浪郡,能至少升个卫將军呢。 当然这也无所谓,这北中郎將也十分不错,能够管理辽东和乐浪两郡的渡口和关隘,正適合他当下的发展。 一方面,周礼想要出兵关外,將辽东乌桓部夺在手中,也好开採那处石油矿。 另一方面,他要製造大船通商,將財货销往徐州、扬州、三韩等地,渡口是不可或缺的,倒是以公济私了。 哼哼! 再者,这乐浪郡郡尉的位置也是非常不错的,可以统领乐浪郡的所有县兵,还能募兵、练兵,对他的北中郎將府十分便利。 这样扩张势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能排挤其他势力。 周礼粗略打量了一下,心道朝廷的封赏实在是不错,其中还对他麾下的一些將领也都进行了封赏,也包括那里应外合打开城门的张敞,竟还赏了他一个校尉之职。 总体来说,倒也还行。 直到看到最后一条,乃是命他五月初率兵南下,支援朝廷大军,一起攻打太平道,爭取今年年底之前就將太平道彻底消灭掉。 这也是在意料之中,周礼早有准备。 转而他看向钱枫笑道:“钱大人可是还有谁什么话要说?” 钱枫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只希望能辅佐君侯,將乐浪郡治理好了,也才不负朝廷重託!” 周礼笑笑道:“不敢不敢,应当是我这个郡尉辅佐你这个郡守才是。” 钱枫闻言不免又冷汗直流,寒暄一番,他被送出来往客房去,行过猪圈,当即大惊。 “哎哟小元大人!你怎么睡在这里啊!” 第173章 一方诸侯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73章 一方诸侯 钱枫忙將元棠扶出猪圈,见其不省人事,只连连嘆气:“今日当真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我们兵少將寡,倘若凭著朝廷命官和太尉之子的身份还能斗上一斗,但人家不认,我们又待如何?” 钱枫也弄了自己一身污秽,心下烦闷,搀扶著元棠往住处去,到了地方,放水给他洗澡,刷洗乾净了,这才扶到床上睡下。 却听那元棠口中还嘟囔道:“周……周礼……我与你……势不两立……” 钱枫闻言,如丧考妣。 你说你惹那周礼干什么呀? 人家从田间地头奋斗起来的,岂是你这富贵公子哥能够比的?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钱枫毕竟是太尉元琛的门徒,临行前元琛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帮他照顾好元棠。 今日元棠遭此等羞辱,他如何能不想办法安抚其怒火,否则要是闹將起来,当真是不好收场。 於是钱枫坐下细细思索起来。 与此同时。 大堂內。 见外人已走,周礼稍稍运转功力,便酒劲全消,一眾幕僚们也都正色起来。 周礼这时才道:“先前我北击乌桓,走得急,尚未与诸位庆功,今日也算是补上了。” 眾人点头,不插话打断。 周礼继续道:“攻下王俭城,收服乐浪郡,诸位都是功绩卓著,现在我们论功行赏。” 闻言,他们都正襟危坐起来,面露激动和期待之色。 周礼抬手,自桌案上拿起一个印信,乃是校尉印信! “张敞何在?” “卑职张敞在此!” 张敞立刻从席间起身,来到大堂中央,对周礼拱手並单膝跪地。 周礼就道:“此次能够攻下王俭城,你乃是头功,朝廷特许,封你为我北中郎將府前校尉!” “谢陛下隆恩,谢君侯大恩!” 张敞神色激动,上前领了印信,握在手中看了许久,细细摩挲,不禁红了眼眶。 “父亲……祖父……孩儿终於回归了汉家王朝,洗刷门楣,光宗耀祖了!” 张敞感慨连连,想他们家族,当年为了城內百姓不被高句丽屠戮,尽数投降,从此背负骂名百年之久。 如今他开成献降,回归大虞,做了北中郎將府的前校尉,实在是极大的妙事。 周礼轻声笑道:“张校尉此次乃是头功,虽是由將军位至校尉位,但我大虞的校尉自是比那高句丽的將军要强上不少,希望你清楚。” 张敞连声道:“卑职省得,卑职省得!” 说罢便退下了,坐在位置上將那前校尉的印信看了又看。 周礼这时又道:“朱大壮何在?” “卑职在!” 朱大壮本来静静坐著,听到喊自己名字,心下顿时大喜,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事情,急忙来到大堂中央单膝下跪。 周礼就道:“这次你陷阵营作战勇猛,衝杀在前,应当记次功,那这北中郎將府的后校尉,你便领下吧。” 朱大壮浑身一震,立刻咚咚磕头:“谢二哥!啊不……谢君侯!” 他平日里二哥喊惯了,喊君侯还真不顺口,急忙上前將那后校尉的印信领了,欣喜万千。 没想到他也混上校尉了! 他从前只不过是个饭都吃不饱的乡村傻小子,如今也是能够被人称一声校尉,实在天差地別,心里又念了念周礼的好。 转而去看石猛,扬了扬手中的印信,咧嘴嘿嘿一笑,气得石猛七窍生烟。 他俩这一年来在战场上是过命的兄弟,但在官场上也是互相竞爭的对手,此刻石猛见朱大壮领了校尉之职,不免羡慕嫉妒恨起来。 朱大壮来到石猛身边坐下,將那后校尉的印信扬得高高的,故意显摆。 石猛气得別过脸去。 算一算,整个北中郎將府,副校尉李嫣,前校尉张敞,左校尉钱浩,右校尉赵康,后校尉朱大壮。 五个校尉,位置已经是被领完了! 根本没有其他人的份! 见朱大壮炫耀,石猛牙关紧咬。 转念一想,又不免发笑。 朱大壮就小声问:“你笑什么?” 石猛乐道:“近来我疾风骑又从乐浪郡各地得来百匹良马,算上从王俭城缴获的五百匹,还有我青山堡的六百匹,共有一千二百匹骏马了!” “一千二百骑,嘖嘖,想想就舒坦……” 石猛忽然不去羡慕朱大壮了,觉得自己这游击都尉也当得踏实,心中想著陷阵营再强,能够有他的骑兵强? 朱大壮自討没趣,转而去跟另一边的卢广炫耀校尉印信。 卢广只是笑笑,言道:“我楼船部又添了两艘大船,甚是威猛。” 朱大壮便恼了:“他有马,你有船,哼!我陷阵营还有精良的武器装备呢!” 卢广就道:“我楼船部也有啊,並不算什么稀奇的。” 朱大壮脸上一黑,便不再多言了,自顾自地说他不识货,今后他毕竟是上级了。 这时。 周礼就道:“朝廷的封赏已毕,不过咱们內部的论功行赏也是必须要的。” “这次卢广乘船於后方牵扯高句丽大军,虽然朝廷未曾赏下校尉之职,但我应当给予你们鼓励。” “卢广,你下去向郑德领百两黄金,楼船部的將士们也各发五十两白银,莫要亏待了。” 卢广大喜,俯首行礼:“谢君侯大恩!” 周礼又道:“至於其他各部的兄弟,就论功行赏,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现在青山堡的进项也多了,不要吝嗇。” 郑德和张驼子双双拱手:“是!” 封赏这才结束。 总的来说,上次度辽营打下王俭城,收復整个乐浪郡,乃是千古奇功一件,彪炳史册。 全军上下欢庆一处,早已在王俭城內宴饮过了,好好地享受了一番,不过直到此时才论功行赏而已。 这一次,度辽营……或者说是北中郎將府的校尉又多了两位,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周礼继续道:“各部各营,皆匯报一下兵员武器的情况吧。” 副校尉李嫣率先道:“镇北部將士目前共两千两百三十二人,军械皆全,其中藤甲、铁甲俱有,武器各般。” 周礼点点头道:“后面的只用说军械皆全就可以了,至於盔甲和武器便不必再说。” 別管是铁甲还是藤甲,木盾还是刀牌,长枪还是大刀,只要是身上披甲,手里有东西,那战斗就不是普通军队能够比的,更別说是那些手无寸铁,衣衫襤褸的太平道了。 周礼可没有什么强迫症,非要將所有人的武器装备都换成铁具。 再者,他如今的北中郎將府可以统兵五万,今后还是要招募兵员的,到时候要製造更多的军械,肯定是木质和铁质的齐上,不可能人人都是铁具军械。 这时眾人看向了前校尉张敞。 按照规矩,他们这五个校尉之中,排列次序是副、前、左、右、后,除了副校尉李嫣,那么前校尉张敞就最大了。 只不过张敞目前手中无兵,一时尬住。 周礼就笑道:“莫要著急,我打算在乐浪郡募兵。” “不瞒大家,五月初,待各般粮食种下,朝廷便要征我等入司隶平叛,我希望各部的人数都能徵到五千。” 嘶…… 五千! 一部五千人,肯定是超出规制了。 一般来说,周礼应该是加大营部数量,但现在他手中也没有太多用得趁手的人,只能暂且扩大各部人数了。 如果一部能拥有五千人的话,那么各部加起来,还有疾风骑和楼船部,理想状况下就是三万五千人! 三万五千人! 这是一方诸侯的兵力,如果能够操作得当,完全可以爭霸天下! 不过嘛…… 那当然是理想状况,现如今大虞民生凋敝,粮食欠缺,百姓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上哪去招兵去? 即便现在青山堡有钱,也不一定有人。 眾人面面相覷了一番,只觉得这是个艰巨的任务。 接著。 左校尉钱浩拱手道:“镇南部现有將士共两千一百五十三人,军械俱全。” 右校尉赵康行礼道:“靖边部现有將士共两千三百四十七人,军械俱全。” 后校尉朱大壮道:“陷阵营目前有將士一千九百三十四人,军械俱全。” 舟师都尉卢广道:“楼船部现有水兵两千零四十一人,大船十二艘,小舟一百零八艘,军械俱全。” 游击校尉石猛抬手道:“疾风骑现有骑兵六百,战马一千二百匹,军械俱全……啊不,还有六百匹战马尚未安双马鐙和马蹄铁。” 周礼点点头。 他道:“儘快训练骑兵,爭取每匹马都能用到,也儘快给马匹安装双马鐙和马蹄铁,这方面优先供给!” 郑德就应声道:“是!” 周礼心头一盘算,现在的北中郎將府中,共有一万一千三百多將士,距离三万五千人还差得远呢。 而且即便招募再多的兵,这次出征也不可能全都带去,还是要留下一部分防备边关,继续训练,同时给这些新兵打造武器。 当然了,钱这方面也需要清楚。 周礼就问道:“仁和兄,现如今青山堡的进项如何?” 郑德脸上露出些笑容,隱约能看到他有些得意,道:“君侯,现如今青山堡每月能进项两千八百两白银!” 什么? 竟能赚这么多了? 周礼闻言也不免晃了晃神,认真看向郑德,他印象中年初第一个月的收入,也才是一千八百两而已。 这才一个多月过去,竟然已经就多了一千两? 郑德继续道:“君侯,自从与那位祝小公子有了联繫,他在洛阳推销我们的產品,已是供不应求,即便是分掉他的那一部分,我们还是大有盈余,每月进项两千八百两!” 嘶…… 闻言。 大堂內眾人都倒吸凉气,面面相覷起来,皆是眼中发亮。 太妙了! 这收入,简直是富可敌国啊! 周礼满意地点头:“实在不错,那祝灵看来也不是无的放矢,经他在洛阳这么一推销,我青山堡的进项就又多了起来,这下不论是供养军队、工匠,还是花钱修筑城墙、水库,也是够用得很。” 郑德呵呵笑道:“回君侯,现如今朱机先生正带工匠们在山中修建水库,引那处湖泊的水而去储存起来。同时他也再修筑青山堡的水利,引辽水而来进行田地的灌溉,目前进展已经有六七成了。” 甚好! 朱机实在是不错。 有这么一位通水利的高手,周礼实在是开心。 这样一来,至少是开春之后的水利灌溉就不用担心了。 至於之后是否会下雪,开春之后会下雨,那就不得而知了,好在这次周礼早早地做了准备修建水库,能够防患於未然。 否则待今年一直没雪没雨以至於大旱的时候,可就难办了。 当然了,青山堡是有义仓的,其中囤积著周礼从阳氏带来的粮食和今年收成的十分之一,数量极多。 但如果明年大旱,即便有水库,那收成也是要减少的,这义仓终究是要用的,自然是要省著用。 而等朱机率人將水库修建完成之后,就可以继续让他修筑青山城的城墙了。 现如今他们要在此设置北中郎將府,总不能还是个小小的边军堡垒,那实在是太寒磣了。 周礼又问:“棉花的採摘如何了?” 郑德回道:“这个月初就已经採摘完成了,收成十分不错,现在所有棉花都送到了纺织工坊,女工们正在轧棉、纺织,製备棉衣。” 嗯! 周礼頷首。 其实他这次本以为要攻打王俭城到三四月份呢,那个时候就能用到棉衣了。 不过因为张敞的出现,这次的攻城十分顺利,周礼还有空去了乌桓一趟,將整个辽东乌桓给击溃,那班顿竟然弒父杀君,投靠高句丽去了。 所以这次未能用上棉衣。 不过这也不意味著棉衣就不做了,必须要时刻防患於未然,继续种植棉花,製作棉衣。 “钢铁冶炼呢?”周礼又问。 郑德依旧是对答如流:“现在工匠们已经完全掌握了钢材的冶炼,能够稳定生產出极好的钢材了,也在尝试著打造出一些军械装备。” 周礼闻言心下大喜,暗道:“妙极,这样就可以继续推动科技发展了!” 第174章 赤血灵芝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74章 赤血灵芝 接下来,堂內眾人相继为周礼讲述了青山堡內各行各业的状况,周礼都十分满意。 不过周礼最为在乎的依旧是钢材和棉花,听得最多,酒宴一直到夜间,眾人才相继回去休息了。 翌日一早。 那乐浪郡郡守钱枫来见周礼,直言道:“君侯,我与小元大人已在此间休息过,还要赶赴王俭城赴任,见过各县官员,特来告辞。” 周礼闻言佯装不喜,拍了拍钱枫的肩膀道:“可是我青山堡的酒菜不合胃口?” “非也非也,青山堡的酒也香肉也香,我等实在喜爱得不得了。” “那就是我青山堡的人招待不周了?” “不敢不敢!君侯在上,对我和小元大人多有照顾,关怀有加。” 周礼就正色道:“那钱大人为何这么著急走,不等我好好招待你个把月,玩耍够了,再往王俭城去赴任?” 钱枫大惊:“既领了朝廷命令,如何能等个把月?实在是耽误时间,误了政事!” 周礼笑笑道:“莫急莫慌,我已在乐浪郡各县各乡拔擢人才,大力发展生產,政事安稳无比,钱大人和小元大人儘管在此歇息便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说罢,大步而去,完全不理会钱枫。 钱枫愣怔许久,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了,心下难受。 转念一想,又狠了狠心。 “你既无情,就別怪我无义了。”钱枫眼底寒芒一闪而过。 他就在宫中任郎官,如今已经四十多岁,蹉跎无功绩,便是连俸禄都不曾有过,幸好得到了太尉元琛的赏识,拜为老师。 如今能够前来任一郡之守,开启官途,如何就能这样被断了机会? 其实周礼不立刻放行,也是很容易理解的。 现在乐浪郡刚刚收復,从前那些效忠於高句丽的官员肯定是要全部换掉的,另外再拔擢周礼信任的官员。 这个时候,苏荣置办乡学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 这一年多以来,从全国各地前来拜会苏荣求学的士子极多,已经有了几百位,有些甚至都是从各地前来的官员,特意辞职来求学,大儒名號实在有用。 另有一些幽州本地的士子,虽然没什么才学,但在苏荣的教学下,也逐渐有些能力,能够胜任。 先前周礼率军进攻乌桓东部的时候,便留下了苏青,让他將乐浪郡各地官员调集到王俭城,一一更换改任,然后再从青山堡乡学中拔擢士子前往乐浪郡。 如今乐浪郡二十五县的大小官员,都是周礼的人,可以说是完全掌控了! 可以说乐浪郡现在就是周礼的地盘! 不过,各县的县令等官吏想要完全掌控当地各乡、亭,也还是需要时间的,都是依照各自能力来决定时间长短,毕竟基层富商豪绅错综复杂,不能一时半刻就完全掌控。 先前周礼代任昌黎县令的时候,处置那些乡绅耆老,也花了许多时间,这些士子们的能力毕竟不如周礼,也是需要给他们多一点时间的。 这个时候如果將钱枫和元棠放过去,难免会对各县官吏造成影响。 所以周礼打算先將他们牢牢扣在这里,將来再做计较。 不理钱枫,周礼大步往方宏医生的医馆而来。 沿路所见,青山堡內道路两旁皆是货商,虽无高楼起,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各式各类的货物都有,百姓也是安居乐业,见了周礼都纷纷行礼,脸上带著崇敬的笑容。 行至医馆前,周礼打量一番。 这医馆,如今规模已经非常的大了,乃是一座院子围成,入门当面一座大医馆,左右是药房和弟子们居住的地方,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方宏的医术远近闻名,他教出的弟子们也都颇有本事,每次周礼出行都要带上一两个他的弟子作为行军军医。 故此,不说是青山堡的人,就连附近各县的人若是生了病,也会遥遥而来,请方宏医生治病。 入了大堂。 方宏正在给人號脉,从前见他时衣衫襤褸,鬚髮苍白,面色憔悴不堪,完全就是一个游方的医生。 如今来看,这位老先生已经是身著锦缎丝绸,形貌矍鑠,面泛红光,精神状態养好了不少。 “君侯!”方宏瞧见周礼,急忙起身行礼,他这一嗓子,满场皆惊,都纷纷起身,没想到周礼会来。 周礼抬手虚按,笑笑道:“无妨,你们先看病,我的事待会再说。” 眾人就让方宏先忙周礼的事,方宏就让弟子看病,行至周礼身前:“不知君侯驾到,有失远迎吶。” 周礼也不矫情,笑道:“乃是有事来寻你帮忙。” 自然是那赤血灵芝的事情,周礼毕竟不是正经医生,只不过懂一些现代知识,对於这赤血灵芝也不是非常了解,故此不敢直接吃了增长功力,而是来找方宏先辨认一番。 二人行至后堂。 周礼將那赤血灵芝取来给方宏医生看。 “嘶……”方宏两眼微眯,凑近去看,又用手扇著闻了几下,眼中忽然亮光闪烁起来。 “这品相……难道是……赤血灵芝?” 周礼恍然大喜:“方先生认得此物?” 方宏立刻取来自己的册子,翻了几页,寻到对照,周礼方才看到那书页上画著一株赤血灵芝,模样与他手中的一般无二。 不过仔细对照,书页上的那株个头並不比他手中的这株大。 方宏一时激动,面泛红光。 “妙啊!妙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既能见到牤古雪蛤,还能够见到赤血灵芝,当真是值了!值了!” 周礼忙问道:“敢问先生,这灵芝有何作用?” 方宏就抚须坐下,目光落在远方,作回忆状。 “不知君侯可否知晓前朝的那位少府韩彰?” 少府韩彰? 周礼对此人倒是有些印象,曾经在书中读到过一些有关他的事跡。 三百年前,前朝昏君当道,百姓民不聊生,大虞太祖怒而起兵,一路北上连克数城,所到之处百姓提壶携浆而迎。 可就在大虞太祖就要直接將前朝都城长安攻克的时候,那位韩彰將军站了出来。 这位將军任前朝少府,乃是九卿之一,职掌皇室財政,乃是文官。 但千钧一髮之际,他却爆发出惊人的战力,持长枪攻入太祖阵中,廝杀无数。 前朝將士见此情况,纷纷响应,一起杀出关外,將太祖大军击溃百里,那是大虞太祖第一次大败。 之后,这位韩彰將军率领前朝大军收復各城,治军严谨,赏罚分明,几乎要將太祖军覆灭。 但……前朝皇帝昏聵,听信谗言,说这位韩彰將军要造反,下令命韩彰自尽。 韩彰愤而离开,隱居山野,自此不知所踪,后来大虞太祖皇帝多次派人寻找,想要请他至大虞当官,但久寻无果。 后来有人曾在岷江一带看到过这位韩彰將军的身影,那时岷江大涝,淹毁百姓田芦无数。 那时就见有人持长枪踏浪而行,挥起一枪就掀起无数泥土化为堤坝屏障,阻碍河水泛滥,岷江之灾遂解。 不过这都是传说罢了,世界上哪有人能够一枪掀起堤坝? 实在太过夸张。 周礼便问道:“难道这位韩彰將军,和这赤血灵芝有关?” 方宏医生就呵呵笑道:“我也只是听过传说,说那韩彰將军本来只是长安城內的一个文官,掌管皇帝私库。” “彼时前朝昏君搜罗天下珍宝尽入其库中,企图寻到长生之法,延年益寿,一直统领天下。” “那时有方外道人前来,为皇帝献上一株赤血灵芝,但韩彰將军彼时也厌恶昏君,企盼他早死,以免祸乱天下,就利用职务之便將这赤血灵芝扣下,並未送上。” 周礼闻言有些恍然:“难道说……后来我朝太祖攻城,是这韩彰將军吃了赤血灵芝,功力大涨,这才冲入阵中大杀四方的?” “哦?”方宏喜色道:“君侯也知此物能够大幅增长功力?” 周礼就道:“我也只是听说……” 方宏正色道:“这些事情,乃是我从恩师那里听说的,他素来喜欢搜罗天下奇闻軼事,编辑成册。我曾听恩师所言,那韩彰本来就是將领之子,从小习武,后来当了文官也不曾落下武艺。” “后来我朝太祖攻长安,他不得已吃下赤血灵芝,功力大涨,这才持枪杀入阵中,保下了长安,殊不知皇帝根本不领他的情,后来他也觉得我朝太祖仁爱,这才离开官场,浪跡江湖去了。” “之后有人听说他曾登临大宗师的境界,还创下一门枪法,唤作……什么破阵枪……” 方宏语焉不详,实则自己也不清楚。 但周礼心头却震撼起来,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是破阵霸王枪法? 他心头震震,只感觉胸口的两张羊皮书发烫。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先前他就怀疑自己这破阵霸王枪法乃是大宗师所创,而且还有可能是军伍之人,否则不可能创造出如此威猛霸道的枪法,专门为了以一敌多,入阵所用。 难道这破阵霸王枪法,就是前朝那位韩彰將军所创? 也是,那韩彰將军从小习武,长安之战的时候乃是四五十岁,许是早已晋入了先天境界,后来服用这赤血灵芝,功力暴涨,杀入阵中大杀四方。 但仔细想来,也许长安之战时,他並未直接登临大宗师的境界,乃是后来慢慢磨炼武艺修为,才进入的。 一念及此。 周礼心下大喜。 他自服用了牤古雪蛤踏入先天境界之后,修为虽然也在增长,但速度远不及从前快了。 修行本就是水磨工夫,需要一点一滴地积累,周礼本也不放在心上,只每日修炼太平心经,增长內功。 依照他现在的速度,四五十岁或许能摸一摸大宗师的境界,而这已经是亘古未闻的速度了。 但赤血灵芝的出现,不免令他心潮澎湃起来,心头按捺不住。 先前那铁枪褚南山来刺杀他,周礼设下埋伏,令其命丧当场,周礼便知先天境界也是会被大军磨死的,並不保险,故此临阵衝杀的事情周礼也干得极少,不因为自己是先天境界而惜命。 但大宗师的境界可就不一样了,或许那韩彰將军后来一枪掀起堤坝的事情是真的! 周礼当即问道:“方先生,这赤血灵芝如何服用?” 但方宏却面露难色,抚须道:“君侯,这恐怕是不行的。” “为何?” “只因君侯先前服用过那牤古雪蛤,属於阴寒之物,这赤血灵芝属於阳热之物,两物不可调剂,若是在吃过牤古雪蛤的情况下贸贸然服用赤血灵芝,反而会损伤筋脉,虽不至於身死,但经脉俱损,功力全失,甚至是折损寿命的事情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这……” 周礼皱眉,既是庆幸又是遗憾。 庆幸的是先前摘来这赤血灵芝並未著急服用,而是来寻方宏查明医理,这才保全自身。 遗憾的是如此奥妙的宝物,却不能直接吃下,用以增长功力,延年益寿。 周礼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 方宏摇了摇头,復又思索道:“倒有一方法,或许可行。” “什么办法?” “君侯,倘若你能习得一无上功法,能够调和阴阳之力,融合寒热於一身,或许可行……只不过,这样的功法世间罕有,或许终其一生也是寻不到的。我还是劝君侯莫要想这些事情了,不若將此物赐予有功之臣,局农户身边或可多一猛將!” 嘶…… 中和阴阳的功法? 那太平心经不就是吗? 一念及此,周礼心头猛跳起来。 要知道太平心经开篇就写道:“天失阴阳则乱其道,地失阴阳则乱其財,人失阴阳则绝其后,君臣失阴阳则其道不理,五行四时失阴阳则为灾。” 又有言道:“夫天地中和之气,万物所以生长,百穀草木所以得立。然中和之气,有消有息,有盛有衰,往来上下,不可称数。” 这太平心经讲的从来都是调和、中和阴阳之法门啊! 周礼恍然大喜,激动不已。 真是天助我也! 先赐太平心经,又先后得牤古雪蛤和赤血灵芝! 第175章 想不想我?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想不想我? 周礼当即问道:“方先生,倘若我有一门能调和阴阳,熔炼寒热的功法,可否就能直接吃了?” 方宏怔了怔,大为不解。 君侯有这等玄妙法子? 俗话说医武相通,都是在人体经脉上大做文章,方宏自然也对武学方面有些了解,只是不曾亲自练过。 据他所知,江湖上確有一些门派的內功心法极为上乘,拥有“调和阴阳”的妙用,诸如武当山、龙虎山、全真教等门派,內功心法都极为上乘,乃是世间一等一的道门心法。 除此之外,方宏搜索枯肠,却是不曾听闻过了。 他心下暗惊,要知道他们辽东距离这以上这三个地方都是千里迢迢,触不可及,便是到了地方,也不可能將其门派的私藏要来自己修炼。 方宏只道是周礼想要提升功力一时魔怔了,连声劝道:“君侯,可莫要著急提升功力,反而给身体落下了沉疴,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须知君侯如今方才十六七岁,却已经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世所罕见,切莫再急功近利。” 只因太平道一向低调,从不显露於世,这太平心经歷来也只有各任道主学习,而且学习条件也极为苛刻,需得经歷生死之间方能学会,所有不为外人所知,方宏如此劝他,也是情理之中。 周礼只是笑道:“方先生,这个你放心,我也从来都不是那无的放矢的人,你儘管將服用这赤血灵芝的法子教我便是。” 方宏怔了怔,心道也是。 周礼的小心敬慎,他素来知晓,否则也不会置办下如此大的產业,只是心里一个劲的纳罕,周礼到底是如何得来能够调和阴阳的上乘功法? 却不再劝,只道:“纵使有了那奥妙无比的內功心法,只因君侯率先吃过那牤古雪蛤,便不能一次將这赤血灵芝全都吃掉,需要分成十份,每隔九日服用一次,运功调和一次,九十天后,赤血灵芝尽服。” 周礼心道原来如此。 看来这次来找方宏是对的,否则当初刚刚採下赤血灵芝就直接吃掉的话,难免会对身体造成些伤害。 当下,方宏便將那赤血灵芝切成十份交给周礼,又嘱咐道:“还请君侯切莫心急啊。” 周礼笑道:“自然要听您的。” 说著拱手一礼,取了赤血灵芝逕往住处去,下令不要让人来吵他,就此禁闭门窗,想要先行服下一份。 他重活一世,来此世间,愿望只有两个,便是伟力归於一身、御极观览天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再加上上次围攻褚南山,令其身死,周礼便知先天境界虽然强大,是实打实的万人敌,但终究会身死。 他想求一枪掀起堤坝屏障拦截河水的那般壮举! 心下期待,又运功平缓心情,吐纳许久,这才取出一份赤血灵芝,放入口中。 周礼嚼过几下,只觉得苦涩中带著辣味,將其咽进腹中,又感到胸膛被引著了一条火线,烧得不行,等那团火到了腹中,又是一团灼热,不免额头出汗,大口喘息起来。 他自踏足先天境界,可是许久不曾有过这般感受了,一时惊讶,连声讚嘆是无上妙物。 紧接著。 他感到体內寒气被引动,腹中那团火气去进攻寒气,想要將寒气驱逐,但寒气却是不愿,与火气相较在一处,经脉之中两股气息充斥,撞来撞去,只引得他经脉生疼! “果然如此!” 周礼立刻运功调息,默念太平心经口诀,不敢有丝毫大意。 倘若任由这两股气息较量下去,免不了要落个经脉损伤,甚至俱废的下场,从此一身功力全都白费,成一废人。 不过好在周礼习得太平心经,正是那修炼阴阳调和之法的极妙內功,只消认真运功,那两股气息便被丝丝缕缕地梳理,中正平和下来。 不觉过了多久。 周礼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夜晚了,看窗外月明星稀,已是过了子时。 感受自身,他稍稍运功,挥动一下臂膀,感觉有沛然大力在体內流转。 “太平心经,第五层了!” 周礼只感觉自己的力量又暴涨了许多,呼吸平和,真气流转平缓雄浑,一举一动都牵动大力量。 “妙极!”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力量比从前大了好多,倘若再次冲入阵中,定可以杀出一条血路来,无可匹敌! 周礼暗自估摸,若是再有类似褚南山那样的先天境界高手来到他跟前,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先天高手之间,亦有差距! 周礼心里开心了,调息运功片刻。 他感觉到那赤血灵芝的药力尚未完全消化,还需要日后慢慢运功消解,待九日之后,再服用下一份的赤血灵芝。 待所有赤血灵芝全都吃完,功力定然还能更上一层楼! 不过,这次只吃了一份赤血灵芝就將太平心经的功力从第四层提升到了第五层,也是之前勤学苦练,已是到达了瓶颈,这才让赤血灵芝的药力一下催动,直接突破了。 而且修炼內功,讲究的是踏实稳妥,一丝一毫都不能著急,避免留下沉疴,让今后的修炼停滯,所以周礼还需要多多炼化体內的赤血灵芝药力。 见已过了子时。 周礼就取出古铜钱来,照例查看。 【今日卦象如下】: 【小凶:钱枫对你怀恨在心,打算写信给皇帝,说你有造反之心。】 【中平:明日有西北大风,请注意防范。】 【中平:昌黎县暗河黑市上在贩卖青山堡的產物,可以此为由进行劫掠。】 “嗯?” 周礼心下一惊,见钱枫竟然想要给朝廷传信,心下不满。 他早就看出来,相较於那喜怒都表现在脸上的元棠,这钱枫则是掛了一张假麵皮,从来都是偽装行事,特別虚假,比那元棠难以对付。 太尉元琛推荐此人来给他使绊子,肯定是信重此人的能力,定然会给他带来麻烦。 不过只是向朝廷奏报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来可以直接管控钱枫的出行,不令他传信,二来可以截获他的信,让朱机偽造一封新的送去朝廷。 当然,周礼目前並没有造反之心,要跟朝廷对著干,虽然知道大虞朝廷很快就要完蛋了,但枪打出头鸟,他不想做第一个造反的人,即便是今后造反的人多起来,他也要极力地拥护朝廷,借朝廷的威名东征西討,壮大势力。 所以圈禁钱枫的举动,並不得行,反而落了下风。 所以只需待那钱枫传出信去,將其截获回来,让朱机偽造一封送去朝廷,只说是辽东和乐浪郡这边都一切安好,让朝廷不要操心就行。 朱机一家老小被朝廷杀害,还多次劝周礼造反,他定然乐意办成此事。 其实这招周礼早就想好了,毕竟钱枫和那元棠不可能来回往返於洛阳和辽东,肯定是书信通知,而他周礼手下有朱机这样的人才,便能派上大用场了。 明面上看,朝廷派这两人前来节制周礼,实则是被周礼运用,反倒是让朝廷放心,他也可以安心大胆的发展。 接著。 周礼看到第三个卦象。 “暗河黑市上什么没有,肯定是能够將青山堡的货物买了去贩卖,並不算意外。” “只是……” 周礼眉头紧锁。 按理说从前他是一介乡野村夫,肯定是不知道这暗河黑市的细节,也不知道这暗河黑市到底是在谁的手中掌控。 但现在他都歷经度辽將军、北中郎將了,依旧是不知道这暗河黑市的情况。 这倒是令他好奇。 不过他现在可以管控辽东和乐浪两郡的所有渡口,但是可以以此为由,调查一下属於暗河黑市的渡口,看看能不能寻出什么蛛丝马跡来。 周礼想要完全掌控辽东的话,那么暗河的情况就不得不查清楚,免得將来產生些什么隱患。 另一方面,他也感觉到这暗河黑市的来歷不凡,背后势力肯定极大,不然他这堂堂北中郎將不可能不知道其內幕,若是调查出来,或结盟、或排挤走,都是可以的。 “呼……” 查看完这些事,周礼长出一口气,再不做思虑,打算继续运功。 篤篤…… 忽听得门被敲响。 周礼鼻子细嗅一下,就闻到了陈玉的芬芳体香,太平心经第五层,给他的提升果然不小,五感都提升了不少。 他心下一喜,下床开了门,就见陈玉端著盘子,里面是几样喷香的饭菜,还煲了一碗汤。 陈玉娇艷欲滴,美眸扇动道:“听说你有事,我也不好打扰你,可是怎么连饭都不吃了,我给你热了又热,味道都变了。” 周礼嘿嘿一笑,將陈玉迎进屋里,不知为何在她面前不再紧绷,倒像是孩子,露出本属於他这个年纪的笑容。 “有劳嫂嫂掛念了。”周礼拿起筷子就吃。 陈玉闻言一阵娇羞,粉拳捶了周礼肩头一下:“还叫嫂嫂,臊不臊?” 周礼实在是喊惯了,即便过了这么久也改不过来,下意识地还是会喊嫂嫂,又改口称阿玉。 吃著饭,周礼手也不老实,揽住陈玉柳腰道:“想不想我?” 阿玉娇嗔地翻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道:“想什么想,男儿之志如长江东奔大海,何苦留恋於温柔乡,我是你的女人,应当事事为你的前程考虑,天天把想不想掛在嘴边,只影响你奋发向上。” 周礼恍然,没想到陈玉竟还有这般见解,不免笑道:“看来你书读了不少。” 陈玉道:“我如今是北中郎將府的总曹掾,不敢懈怠,所以读了很多书,不过也只是粗浅地读了读,只求不耽误府上的工作。” 周礼將一根鸡腿塞进嘴里,两口就吃个乾净,吐掉骨头道:“你做得很不错,大家都是交口称讚,有时候也別让自己太累了,苏青和陈然都会帮著你的。” 陈玉闻言顿了顿,又问:“你和苏青姑娘怎么样,她是世家大族的小姐,我听你欺辱了她,之后可要好好待她,万不能似待我和阿然这般无礼。” 周礼訕然一笑。 想来苏青和陈玉她们坐下打趣的时候,已经是將两人的事情坦白了。 先前在安平县的时候,苏青出计策让周礼乘大船沿辽水而上抗击三族联军,两人情到深处,不能自已。 陈玉说周礼“欺辱”了苏青,只是觉得两人尚未成亲就做出那事来,肯定周礼欺负苏青,殊不知是苏青主动的。 周礼就道:“放心,我自然和她以礼相待,再说……我如何对你和阿然无礼了,不也是举案齐眉?” 陈玉红著脸,口中发出嚶嚀之声,脖子和脸全红了,斜斜地倚在周礼肩头,口中喘息道:“你还说你对我没有无礼……” 原来是周礼的手不老实,已经顺著陈玉的衣领口进去了。 周礼嘿嘿一笑,恰好饭已吃完,抹了把嘴,將陈玉直接抱了起来。 陈玉身材娇小,偏偏生得玲瓏有致,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这就叫无礼了?现在我就让嫂嫂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无礼!” 陈玉大臊:“你还叫嫂嫂!” “阿玉…阿玉……”周礼將她扶到床上,三下五除二耍弄起来。 可偏偏陈玉是个执拗的的性子,不似陈然那边逆来顺受,倒平添几分乐趣。 过了半个时辰,两人正不知天地为何物时。 忽听得门吱呀一声响了,周礼和陈玉同时一僵,陈玉恍然,不知为何,十根如瓷如玉的脚趾忽然蜷缩起来,脚背都绷直了。 周礼皱眉,忽又闻到独属於陈然的少女清香,暗道坏了,刚才嫂子进来的时候忘记锁门。 就听陈然娇声唤道:“二郎,为何今日都不吃饭?我为你做了饭菜来。” 说著,陈然就朝著周礼床这边摸来,陈玉立刻白了周礼一眼。 周礼訕然,心头又一阵暖意,心道有这么一对心肠极好的女人惦念著自己,实在是幸福无比。 “咳咳……”他轻咳了一声,言道:“倒也不饿,我先歇息了,明日再说吧。” 陈然站定了,忽然觉得委屈,泪水就扑簌簌地下来了,小嘴憋了起来。 哽咽道:“二郎许是见识到了苏青小姐的温婉,李嫣郡主的颯爽,只觉得我碍事了,不要我了?” 说著就放声大哭起来。 第176章 贤內助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76章 贤內助 周礼闻及陈然哭声,立刻想要去哄,但陈玉正是快美难言之时,搂著周礼腰畔不愿分离,又一时心疼妹妹,却怕被她瞧去了难堪之处,左右为难,就掐了下周礼,让他去想办法。 周礼见状有意作弄陈玉,就道:“阿然为何说这般话,我何时不要你了,快过来。” 陈然这才止住哭声,摸黑来到周礼身边躺下,娇滴滴地一动也不动了,心下暗自欢欣起来。 只要不是周礼不要她,她怎么都是开心的。 陈玉此刻却紧了紧身子,一阵阵的心惊肉跳,快要被嚇死了,生怕被妹妹瞧见她在这里,那就要臊得没皮没脸,今后不知如何去见陈然。 周礼就躺到床中央,怀中抱著陈玉,对陈然道:“且睡吧,有事明日再说。” 陈然轻轻嗯了一声,紧紧贴著周礼,心下安定,便不再多言了。 陈玉却紧咬著下唇,一时出声不是,不出声也不是,头晕目眩,只一个劲地掐周礼腰间软肉,心道这下真是要被他害死了。 周礼不吃痛,只觉得好玩,乐此不疲。 一夜无话。 清晨时分。 陈玉隔著周礼偷偷去瞄妹妹,见她睡得酣甜,急忙起身,灰溜溜地出屋去了,生怕被陈然瞧见。 刚一出屋,她就觉得腿脚酸软,昨夜被周礼折腾得不轻,路都走不成了。 到了厢房,这才长长喘口气,暗骂周礼真是坏死了,復又想到昨夜场面,又觉得有些刺激,心下快美。 屋內,陈然这时悠悠行来,美眸流转,睫毛扑闪,紧紧盯著周礼。 周礼也已醒了,轻轻揽住她的柳腰,笑道:“冷不冷?” 陈然水汪汪的眼睛望著周礼,满是喜悦:“不冷的,你身上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似的,我贴著你就不冷了,还发烫呢。” 周礼瞧她可爱,吻了吻她光滑细腻的脸颊,將她抱在怀里。 陈然就觉得心下幸福欢欣,胸口小鹿乱撞起来,就问道:“昨夜姐姐在这吧?” “哦?你发现了?” “肯定发现了,我又不是傻子,不过为了照顾她的面子,我故意装作没发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周礼闻言大笑。 陈然就道:“二郎,你何时娶我姐姐呀?” 周礼怔了怔,心道这也是大事,不能再继续耽搁了。 先前他一心求大业,只对陈玉说这事忙完就办事,却不知耽误了多久。 想来陈玉心中也是期待的,不该这么一直晾著她。 周礼也反应过来,陈然是问姐姐的事,其实也是在给自己问。 他就道:“近日我就提亲,三媒六聘一样不少,將你们姐妹一同迎娶过门。” 陈然闻言顿时心花怒放:“当真?” “自是当真,我今日就寻个日子,定不会让你们受了委屈。” 陈然大喜,伏在周礼胸口痴痴地笑了起来,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转念又想到了苏青,问道:“那苏小姐呢,她已跟你好了,你可不能不要她。” 周礼道:“那就连她一起娶了,將你们一起迎进门,倒也省事。” 陈然道:“那……那谁来做妻,谁来做妾?我倒是无所谓,但姐姐照顾你颇久,苏家小姐又是大门大户,她们谁来做小都是不妥的吧?” 周礼挑眉道:“这有什么所谓,我对你们个个都是疼爱,区分什么妻妾?” 陈然皱眉道:“不一样的,我们自然知道你疼爱我们,但外人却是不知,谁为妻,他们自然觉得你疼爱谁。” 周礼挑了挑眉。 他当然不在乎这事,但这封建时代,妻是妻,妾是妾,倒也分得明白清楚,令他头疼。 大虞列侯的正妻统一称为“夫人”,这是受礼制和官方认可的身份,与诸侯王的“王后”、皇帝的“皇后”形成等级对应。 列侯受封时,其正妻的“夫人”身份通常会隨列侯的爵位一同被朝廷承认,无需单独册封,但需符合“明媒正娶”的礼法要求,若列侯后续晋升爵位,正妻身份也隨之提升。 至於列侯的妾,则称为“姬”,地位较低,甚至需要向夫人行跪拜礼。 大虞尊卑有序,这套礼制十分重要,纵然他周礼不在乎,但社会大环境就是如此。 无论是谁当“姬”,周礼都是不愿的。 周礼思虑一二,直言道:“我与她们分別谈谈,若是不行,我便离经叛道一次,將你们都迎为妻,地位同等。” 如今他为列侯,北中郎將,小小家事,自是容不得他人置喙,谁要敢多嘴,周礼手下多的是人將其舌头割来。 陈然见周礼果决,崇敬地望著他,只觉得自己要嫁给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心头颤颤,激动万千。 她向来是逆来顺受的,从来都是被周礼支配,今日却主动鼓起勇气,仰著娇俏的小脸向周礼吻去。 …… 时至中午。 周礼洗漱完毕,瞧一眼还在床上熟睡的陈然,被子勾勒出其窈窕的曲线,他嘴角牵起一丝弧度,不免回味无穷。 出了屋子,来到厢房,见陈玉已经备好了午饭,色香味俱全,又是一喜。 陈玉一见周礼,就想起昨夜的事,羞红了脸道:“阿然呢?她没吃过那蛇果,你这糙汉子,莫要將她折腾坏了!” 周礼道:“已经睡下了。” “嘖!”陈玉咬了咬唇道:“臭男人!也不知道疼惜我家妹子,你那劲谁能遭得住?” 周礼笑道:“你不就遭得住?昨夜阿然就躺在我旁边,你却要了又要……” “呀!” 陈玉臊红了脸,立刻伸手捂住周礼的嘴,周礼只觉得陈玉的手又绵软又芬芳,反而舔了舔她的掌心,让陈玉浑身一阵酸麻,反而更气了,背过身去跺脚,当真被周礼治得没脾气。 周礼笑笑,起身抱住她道:“莫气,跟你商量个正事。” 陈玉撇嘴道:“许是又要出兵?” 她虽耍小性子,却也知道分寸,一听周礼有正事要说,以为他又有公事要处理,就收敛了脾气。 周礼直言道:“我想近日娶你过门。” “真的!”陈玉霎时间心花怒放,转过身来搂住周礼脖子,美眸中满是欢欣:“你当真决定了?” 周礼笑道:“那是自然,我刚才挑好了日子,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一样不少,不能让你受委屈。” 陈玉恍然大喜:“太麻烦了!放几掛鞭炮,请熟悉的人来喝个喜酒就是了,只要你疼我,我就心满意足,不想大费周折。” 周礼正色道:“你疼我养我,恩重如山,便是我最混帐的时候都不曾拋弃我,我如何能不知恩图报?迎娶你过门,自然要大张旗鼓,好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周礼娶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陈玉一时听得出神,眼泪就簌簌而落,她何时听过周礼这般柔情蜜意的话,心下又是感动,又是开心,当真是“哭笑不得”了。 周礼伸手在她粉嫩的脸颊上摸了摸眼泪,道:“你这是哭还是笑?” 陈玉道:“我在笑嘞!有你这么一番话,我当真是欢喜死了,老天有眼,让我遇到了你,我自觉没什么本事,也不是什么名门大户,你如今是列侯了,我只觉得配不上你,今日你对我说这话,我只觉得三生有幸!” 周礼恳切道:“切莫再说这些话,我遇到你才是三生有幸。” 陈玉稍一思虑,又道:“既是要娶我,何不將我家妹子一道娶了,我们姐妹一同嫁给你,照顾你衣食起居,该多方便?对了!还有苏青妹子,她也是爱你的,还有那李嫣郡主,我看出她对你有意思,但她生性高傲,许是不肯与我等同伍。还有公输玲姐姐,只是她和白灵往西凉去了……” 她一连串说了这么多人,忽又觉得自家礼哥儿实在太受欢迎了些,也不知是他英雄气概吸引来这么多女人喜欢,还是他本来就不安分,故意招惹。 不过无论如何,今日有周礼一番话,陈玉只觉得就算是不娶她,也此生无憾了。 周礼挠挠头,心道也是,自己確实招惹了太多女人。 就道:“我原意是打算將你和阿然,还有苏青一起迎过门,你倒是和我想到一起了。” “好呀好呀!”陈玉眼中闪烁亮光:“不过苏青妹子是官宦世家,出身名门,理应是正妻,可不能辱没了她。” 周礼一惊:“那你呢,你为侧室,岂不辱没了你?” 陈玉连忙摇头道:“这不重要,我一直都说,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是,但苏青可不一样。一来她身份高贵,若娶她为侧室,实在令她脸上无光,二来你以信义和尊重招揽天下英才,助你成就大业,其中苏荣先生功不可没,倘若你迎苏青妹子为侧室,岂不羞辱苏老先生,令自己信义全无?” 周礼皱眉,全然没想到陈玉还有这等见解。 陈玉所说確实没错。 现如今他帐下的郑德、朱机,都是追隨苏荣而来,其余士子、才子,也都是因为苏荣而来投靠他周礼,而且乡学之中也多有才干都是苏荣培养。 如果將他的独女迎娶为侧室的话…… 那也太侮辱人了。 周礼瞧著陈玉,感慨道:“你真是替我著想,我欲以此行事,但实在亏待你。” 陈玉就幸福地伏在周礼胸口,咯咯地笑道:“我只盼你娶我,便是不娶我,让我在你身边就是,哪里还奢求恁多。” 周礼感嘆道:“你可真是我的贤內助啊……” “何谓贤內助?” “得贤內助,非细事也。你德行贤淑、温柔善良、持家有方,是我治家立业的最大帮助,便是贤內助。” 陈玉得了夸讚,笑得更加开心,灿烂若花。 两人吃过饭,周礼吻了吻她。 出了院子。 郑德来报:“君侯,夏璋来信,说是三韩国王求见。” 周礼点点头,道:“知道了,约在十日后相见吧。” “是!” 周礼原定计划是將乐浪郡夺下之后,再依靠安平县和三韩的交易,牢牢把控三韩命脉,慢慢经营,夺取三韩,现在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至於三韩国王这次为何求见,想来也是有多重原因,首先是生意做得不错,他们得了钱財,肯定是要亲自感谢周礼的。 其次,周礼借走了一万“精兵”,迟迟尚未归还,他们估计是来要人的。 这一万“精兵”,实则都是些壮丁,早已被周礼安顿在了青山堡中,充作工匠、兵员、农夫等等,都大有用处,既然到手了,如何能还回去。 当初周礼跟三韩要精兵,他们却给壮丁,可都是人口,那就有劳作能力,周礼早就想好了不会归还的。 “对了,仁和兄,近来將那钱枫和元棠仔细看管,莫要让他们走脱了,另外如果二人有信传出,便截回来送往朱机处,让他另写一封信,只说好不说坏。” 郑德如何不明白周礼的意思,应著去了。 周礼就整理衣衫,他尚未及冠,只將头髮挽起,插根簪子。 稍后,就骑马出了青山堡,径投昌黎县衙。 到了地方,县尉杨雄上前拜见,见周礼行色匆匆,知他是来寻苏青的,便不打扰,逕自离开。 周礼穿廊过舍,行至后堂,见堂上有人正伏案批阅政事,正是苏青。 苏青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衫,乃是上好的青山锦织造,体態婀娜,容顏秀丽,眼若灿星。 行至跟前,周礼嗅到一道清香,知道是苏青特意自己调配出来的香水,当真好闻。 苏青也察觉到周礼到来,眉眼见喜,柔声道:“怎么悄悄地来了,不和我知会一声。” 周礼就笑道:“想你了,自然就来了,你我之间还要客气?” 苏青抿嘴笑笑,两颊染上红晕,內心窃喜。 转念一想,又道:“是有事吧,你可从来都不是那谈情说爱的人。说吧,需要我出什么点子?” 周礼却道:“这次来当真是陪你谈情说爱的,莫要猜疑。” 说著他上前坐在苏青身侧,轻轻抱住她的柳腰,苏青身段娇柔,柳腰不盈一握。 苏青有些娇羞,左右观望一下,垂下头道:“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们……我们去我屋里吧。” 第177章 谁为正室?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77章 谁为正室? 於是二人步行至苏青屋中,这屋里设施简陋,只陈列许多书籍,焚一炉香。 苏青牵著周礼的手一同坐在桌边,痴笑地望著他:“怎么会来寻我,阿玉姐姐和阿然妹子呢?” 周礼知她没有別的意思,只是寻常发问,却是心下暗嘆,自己向来疏忽了苏青的感受,只当她是幕僚,竟让她一直將自己排在陈玉和陈然的后面。 周礼轻轻回握苏青的手,柔声道:“一直以来是我亏待你了,万望你不要介意。” 苏青怔了怔神,只觉得他的大手温热,令她心里也暖洋洋一片,抿嘴一笑。 “怎么说这种话,你待我极好,为我写诗词歌赋,何时亏待过我?” “而且你每次出征还带上我,我能陪伴你身边,也是阿玉姐姐和阿然妹子不能得的呢。” 周礼哑然失笑,心道苏青实在温柔。 他就开门见山道:“我欲迎娶你过门,你可愿意?” 苏青恍然一惊,美艷的脸上绽放出神采来,一切疲乏都烟消云散了。 “愿意!当然愿意!”苏青心想自己都不知道等这句话多久了,心绪激盪,靠在了周礼怀中,感觉快美难言。 周礼拍拍她的肩头,也觉得安定下来。 这时苏青想到了什么,復又问道:“那阿玉姐姐和阿然妹子呢?” 周礼闻言暗笑,心道自己这三个女人真是人美心善,总是先想著別人,自己当真是有幸了,竟然遇到她们这么好的女人。 就道:“我要迎娶你们一道过门,你觉得如何?” “那自然最好!”苏青眸光灿灿:“阿玉姐姐为正妻,我和阿然妹子辅佐她,定然让你后室安定。” 周礼愣怔一瞬,又笑道:“你竟是这么想的?我本打算迎你为正妻的。” 苏青一惊:“这怎么行,阿玉姐姐一直陪伴著你,对你恩重如山,倘若你迎我为正室,难免寒了她的心啊。” 周礼道:“可你跟著我的时间也不短了。” 苏青连连摇头:“不行的,你以情义招揽天下英才,倘若迎我为正室,迎阿玉姐姐为侧室,岂不让天下人觉得你忘恩负义,亏待旧人?將来该如何招揽天下英才为你所用?” 周礼哑然,不免哭笑不得。 怎么苏青和陈玉想到一块去了,虽然理由不一,但都是为他著想,令他不免更加疼爱。 周礼就道:“此事倒也不急,我还要挑选日子,我本意是迎你为正室,倘若你有意见,也可以与阿玉商议一番,反正我对你们都是情真意切,真心不变的。” “嗯嗯!”苏青乖巧地点点头,柔声道:“我今日忙完了事,便去寻她谈谈。” 两人商议罢了,相拥在一起,久久无言。 苏青是个主动的,性子也急,纤纤素手开始在周礼身上摩挲,一截皓腕光彩照人。 周礼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忽地起身来到她身后,將其压在桌前。 苏青一惊,羞臊道:“去床上……去床上……” 她虽喜欢和周礼快活,但终究是深闺之中长大的小姐,这般姿势令她又羞又臊,但內心深处又觉得刺激,期待周礼强迫。 周礼自是不言,只粗暴地扯掉苏青衣衫,知道越是大家闺秀,就越是要逾越礼制方才刺激其心。 …… 一个时辰后,苏青光滑洁白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她坐在桌上,轻轻喘气。 见周礼意犹未尽,她咬了咬唇,苦求道:“不行了不行……你是练武的,我一个人可应付不了你。” 周礼笑笑,不再多言,只是吻了吻她的脸颊,见她两颊洁白中透著粉嫩,两眼如星,实在可爱,就捧在手中好好疼爱一番。 想了想。 周礼记起来之前那些蛇果,想来现在已经成熟了几枚才是,或许可以去摘一些来,分给苏青一颗,令其强健体魄? 去年的时候,周礼就在大山中寻来几枚蛇果,自己吃了一颗,分给陈玉一颗,又教她一些锤炼体魄的法子,虽然不至於让她增长武功,但也能增强体质。 那果子效用十分强大,也能摘一些来给他手下武將们,让他们增强体魄,修习武艺,今后也不能在战场上空凭蛮力作战了。 周礼暗忖:“当时应该还剩下四五个蛇果,现在一年多过去了,应该成熟了,或许还能生出不少小蛇果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当真不错。” 周礼又和苏青温存了一会,就整理衣衫出了县衙,苏青便回青山堡去寻陈玉和陈然了。 他则是骑马在昌黎县城內逛了逛,看看在苏青治理下昌黎县城如何。 入目所见,街道上人流熙熙攘攘,市集喧闐,便知城內的经济不错,在整个辽东和幽州来说,都算是不错的了。 行过不久,周礼看到了风月楼,见人流来来往往,层出不穷,觉得不错。 现在战乱年代,还有这么多人来风月楼喝酒看美女,说明经济著实很好。 正骑马经过门口,忽见那老鴇冲了过来,一把牵住马韁绳:“哟!这不是君侯嘛!您怎么到这来了,快快请进,我让如霜姑娘来招待您!” 周礼顿了顿,心想进来瞧瞧也好。 风月楼如今也是青山堡的一条重要销路,负责贩卖私盐,每月赚取到大量的钱財输送到青山堡內。 另一方面,周礼其实一直想要利用起风月楼的情报网,只是古铜钱太过强劲了,基本用不到风月楼的探子。 但风月楼毕竟是太平道老道主所留,能够勾连到许多太平道旧势力,若是运用得当的话,肯定能够將太平道利用起来。 先前白灵带来的公输玲和陆鼎,可是让他受益良多,周礼便知道那样的奇人异士绝不在少数。 入得风月楼,周礼在老鴇的带领下上了二楼,来到一处奢华雅间。 不过片刻,如霜姑娘便推门而入。 她一身纱裙,莲步轻移,一双细长的腿光滑雪白,迈入雅间。 如霜见是周礼,眸中见喜,盈盈拜伏道:“如霜拜见道主!” 她衣领低垂,躬身行礼时山峦耸动,雪白耀目,让周礼大饱眼福。 周礼就道:“过来看看你,了解一下风月楼的近况如何。” 如霜关上门,盈盈坐在周礼身边,曼妙的身姿在纱裙下若隱若现,周礼只觉得少女体香扑鼻,煞是好闻。 如霜轻声道:“有劳道主掛念,风月楼一切运转有序,不知道主想要知道些什么,如霜知无不言。” 说实话,自从周礼將贩卖私盐的生意交给风月楼之后,风月楼的收入就多了许多,又招揽了不少姑娘,修葺了楼阁,生意更是好了。 风月楼的生意,周礼从未插手过,钱財也不去动,虽然如霜多次想要奉上风月楼的生意,但周礼知道养这么一大家子人不容易,也就不去碰她们的钱,至於贩卖私盐的钱,则是按比例分帐。 周礼喝一口茶,问道:“近来我想要联繫太平道各路人马,探探那青龙长老的底细和近况,你是否能够联繫到?” 如霜就愁眉道:“不瞒道主,青龙长老造反之后,拉拢去了大部分太平道的高手,其余不愿效忠於他的人也都隱匿了踪跡,避免被他杀害。妾身虽然曾经也奉老道主的命令联络过一些人,但后面是否能够继续联繫到,就不得而知了。” 周礼道:“这个你不必管,你只说青龙违反太平道真意,造反祸乱天下,现任道主想要阻止他,还天下一个太平就是。” “是!”如霜道:“我会按照原来的联繫方式通知他们,但他们是否回信就不得而知了。” 周礼道:“你儘管去办就是。” 既然皇帝和朝廷想要今年就將太平道尽数剿灭,还命他率兵同去,那定然要趁著这个机会立下大功的。 近年来那幽州刺史李宏一直在攛掇著皇帝同意“废史立牧”的事情,也许今年和太平道决战,皇帝脑袋一热,就能同意此事。 那他周礼立下大功之后,领个州牧当一当,也不是不可以啊。 再不济,领个郡守当一当也是可以的。 按照现在的走势,周礼能够预料到即便是剿灭了太平道,后续各地也会纷纷各自为战,进入正式的乱世,而他则是依旧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伺机而动。 另一方面。 太平道剿灭之后,剩下的那些乱军该何处安置,何去何从? 倘若他直接亮出太平道道主的真实身份,是否能够直接接管那些乱军,直接壮大自身的实力? 周礼暗暗思索,觉得这是一种可能,必须要列入计划表中,相较於大量的军民力量,即便是亮出太平道道主的真实身份让朝廷猜忌,那也是十分赚的。 而想要彻底剿灭太平道,了解这个青龙和其身边的那些太平道下属也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之前的时候,周礼实力未到,也未曾在白灵处了解过,现在有了实力,还要去隨军出征,那便要在如霜这里了解一二了。 先前周礼已经知道,这太平道自道主以下,有四位长老,按照四星宿为名,是青龙长老、白虎长老、朱雀长老、玄武长老。 其中这四位都修炼不同的功法,各有所长,青龙长老和玄武长老都是先天境界的高手,白虎长老和朱雀长老则年纪稍轻,是江湖一流高手。 这四位长老中,当青龙掀起叛乱时,那玄武长老便第一个反对,现在好像是被青龙关入大牢,百般虐待,不知是否还活著没。 朱雀长老如今四十多岁,是一位修炼剑法的中年男子,剑术超群,已经投靠了青龙长老。 那白虎长老是一二十多岁的女子,身份信息较少,听说已经逃遁去了,不知下落。 而在这四位长老之下,又有左右两位护法,分別是左护法白灵,右护法暗影。 那暗影之前周礼见识过,身法鬼魅,轻功超绝,与白灵的功力相当。 彼时周礼吃过蛇果,修炼太平心经,与他交手並不算多,周礼乃是走雄浑刚猛的路子,那暗影护法则是走轻巧灵动的路子,只交手了几下,暗影护法便匆匆飘走了。 当时暗影的一手超绝轻功,倒是给周礼留下了不少的震撼。 至於左右护法之下是什么配置,周礼则是一概不知了。 这时就听那如霜姑娘娇滴滴地道:“左右护法之下,乃是五方旗,为玄金、灵木、沧水、天火、坤土五方旗,各有掌旗使。” “现在青龙那廝就是將流民编入各旗,操练太平道独有的阵法,虽然流民们都没有军械,但这阵法强大,再加上人数优势,倒是和朝廷大军斗得有来有回。” 原来如此…… 周礼恍然大悟,先前还在一直奇怪为何朝廷大军兵粮足备,军械俱全,还能被一帮流民给难为住了。 原来是有阵法帮助。 周礼思索一番,记起来太平心经中记载的五行阵法,心下又是一喜。 先前他顾忌如果让他军中的人使用五行阵法,会被人认出来,暴露身份,迎来围剿。 但是既有设阵之法,那必有解阵之法。 倘若到时候进攻太平道,周礼直接率兵破阵的话,岂不大功一件? 想到这里,他心下欢欣,觉得实在不错。 又与如霜聊至深夜,对太平道的细节了解得多了一些,对將来对付太平道大军有了些把握,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如霜见周礼要离开,多有挽留之意,她今日穿得这般轻薄,就是为了能够引周礼瞩目,席间也多有扭捏姿態,风姿万千。 但她也看出来周礼虽然对她目光灼灼,可还是没有对她下手的心思,不免失望。 其实如霜和周礼的感情不算深,双方从来都是在工作上有些交集而已。 但似周礼这般俊朗又威猛的汉子,哪个女人不喜欢,而且他还是如霜的道主,她自然心向神往,钦慕万分。 但周礼依旧还是走了。 他看出来如霜的意思,也分外喜欢这位娇媚女子,不过目前还不是时候,待以后有缘再说,现下回去將和陈玉三女的婚事准备完毕才是。 回到青山堡,入了屋里,就见陈玉、陈然、苏青三女在床上对坐。 第178章 一生一世花不完!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78章 一生一世花不完! “礼哥儿回来啦!”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周礼来到床前,见三个美人风姿绰约,不免心喜。 陈玉就道:“我们已是商量好了,待结婚之后,以苏青妹子为正室,我和阿然辅佐她就是。” 苏青红著脸道:“阿玉姐姐宽怀大度,我实在说不过她……” 周礼笑笑,点头道:“你们谈妥了就好,反正婚礼过后,我待你们一定如初。” 三位绝世美女都抿嘴而笑,既羞涩又期待,心里欢欣不已。 周礼这时拉开抽屉:“今日正好有时间,来一起打麻將吧。” “麻將?那是何物?” 很快,周礼就將一副竹製的麻將摆上桌,这是他之前准备的。 苏青等人眼中见喜,心道周礼终於能陪她们好好玩一玩了,都开心不已。 不过一会功夫,她们就学会了麻將,尤其是陈然最为机敏,周礼尚未发现她在算数上有这般好的天赋,才开始学习打麻將就能算牌了,一时间贏了不少银子。 场间其乐融融,周礼也是心下安定。 他难得有时间,想要好好陪陪这几位贤內助,她们可是帮到了他不少忙。 又过几日,和三韩国王约定见面的时间到了。 周礼一早就骑马启程,往安平县而来。 到了地方,县令夏璋早就已经在等待著了。 “下官拜见君侯,恭贺君侯高升啊!” 周礼从度辽將军升任到了北中郎將的位置,凡是他的下属们,都是与有荣焉。 “他们到了?” “回君侯,三韩国王昨夜就到了,我已安排了招待。” 周礼点点头,与夏璋步行进入安平县。 如今的安平县,发展已经与从前大为不同了,城墙修葺过,城內的百姓也多了起来,不仅仅是只有渔民,连其他的各行各业的人也都来了不少,市集喧闐,热闹非凡。 夏璋就笑呵呵地道:“君侯,自从和三韩开展贸易,安平县成为了两地的经济中心,不论是三韩的人,乐浪郡的人,还是辽东甚至辽西的人,都来这里做生意,百姓安居乐业,都富裕了起来。这一切都要感谢君侯大恩啊!” 周礼頷首,笑道:“你做得也確实不错,安平县令这个位置可真是屈才了。” “不不不!”夏璋明显是急了:“我就喜欢这,我就喜欢这,哪里都不去!” 他生怕周礼把他调走了。 可其实这安平县的发展潜力巨大,怎么看都是將来要成为一方重镇的,钱財滚滚而来,一方面他也是想要施展抱负,忙活起来,留得美名,另一方面他也在这里做了些小生意,家庭也富裕了起来,老婆孩子老母亲都过上了好生活。 要说把他调任到其他地方,那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周礼看出他心中所想,笑笑道:“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夏大人你可要当心啊。” “是是是……”夏璋听到周礼忠告,心里忐忑,额头上不免渗出汗水来,想著自己的生意能够让自己家富裕起来就行了,可千万別做大了,惹君侯不高兴。 步入大堂。 那马韩、弁韩、辰韩的国王们都笑呵呵地迎接了上来,都是一脸諂媚,向周礼恭恭敬敬地行礼。 “拜见永安乡侯!” 周礼稍一抬手,客气道:“诸位远道而来,海风吹拂,可是对我等的招待满意啊?” “满意满意!实在满意!” 三韩国王如今面貌已和从前大不相同,都油光满面,而且穿的还是最高档的青山锦! 可见他们在和青山堡的贸易中发家致富了,远不比从前那样寒酸。 眾人落座。 周礼就道:“近来我听说双方的贸易十分顺利,诸位不在各国享清福,怎么跑来寻我?” 马韩国王立刻拱手致歉道:“打搅君侯实在是万不得已,我等已备下財货,先行请罪了。” 周礼目光落在一旁,见十几个大箱子被打开,里面都是一些玉器、毛皮等物,又有二十多个少女,个个水灵灵的,可爱无比。 三韩的女婢、玉器和毛皮都是极好的,是大虞的硬通货,尤其是这些小女婢,个个都被教养的极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相甜美,还个个都是雏。 在大虞的京都洛阳,这样一个三韩的女婢通常能够卖到几十万钱,实在是天价,供那些达官贵人们耍弄。 周礼点点头,喝一口茶,示意他们继续说。 那马韩国王这才如释重负道:“不瞒君侯,自上次您攻克王俭城,拿下乐浪郡之后,我们三韩也是普天同庆,为君侯喝彩啊。” 虽然是场面话,但三韩的百姓因为和周礼的生意確实富裕了不少,开掘玉山,打造铁器,甚至是买卖女儿的…… 总之確实是挣到钱了。 三韩国王虽然担心周礼调转过头来,將他们三个国家也都收拾了,但那些富裕的生活,优美的锦缎,完美的玻璃製品……他们也捨不得丟啊! 马韩国王继续道:“但是……先前君侯向我三国借兵,我们不敢不从,各自出兵相助君侯攻打王俭城。” “如今城破,我三国其实……並无利处对不对?而且那一万人对我三国……也很重要的……” 马韩国王越说越心虚,其他两国的国王也都低头不语,生怕是將周礼惹恼了。 其实他们来之前,还专门抓鬮了,结果是马韩国王这个倒霉蛋,来触周礼的眉头。 然而周礼其实早就预料到了此事。 他只是笑笑,將茶盏放下,坦然道:“此事確实是我的过错,你三国派来的大军对我用处极大,对这次作战立下汗马功劳,我应当予以你们赏赐才是。” “夏仙尊,之后与三国的交易,便再让出半成的利去,一来是为了感激三国出兵,二来,我们合作这么久,互相信任,也是朋友了,对吧?” 半成!!! 三韩国王闻言,当即大喜过望,纷纷起身相谢。 要知道他们和青山堡的交易,那可是天量的金银在相互流转,哪怕是他们得了半成,那也是一大笔钱財啊! 现在三国和安平县的交易,每个月加起来有三千两白银的吞吐量,这可比青山堡自己的交易都大! 算一算,每个月大约三百万钱,一年就是三四千万钱的金银流量! 哪怕是半成,都能让他们转个盆满钵满! “感谢君侯!感谢君侯大恩啊!” 要是碍於自己是国王的身份,他们都想要给周礼跪下了! 这也太大气了! 没想到派了一帮壮丁过去,竟然还能赚来这么大的收益,这谁能想到? 一时间,他们觉得周礼果然是以信义行天下,实在佩服! 但是……钱给了,人呢? 马韩国王开心完了,又战战兢兢道:“可是君侯,那些人……我们三国都是人少国弱,还是需要那些人来建设国家的……” 三韩是什么地方。 穷乡僻壤,兵家不爭之地。 屁大点地方,竟然都能分出来三个国家,实际情况每个国家和大虞的一个县一样大而已。 所以每个国家抽出去三千多人,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拖延发展速度,故此肯定是想要要回来的。 周礼就笑道:“这些人,已纳入了我的青山堡中,他们已经安家落户,恐怕是回不去了。” 听到这,三韩国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完蛋了,周礼这是不打算还人了。 他们一边庆幸一边难受。 难受的自然是那些人对他们很重要,又庆幸当初给出去的不是军队,否则还真要被留下大量的兵马,从此三国再无任何战力。 “君侯……这……这恐怕是不行吧……” 周礼知道他们肯定是要纠缠一下的,於是又道:“那就再加半成的利益,权当是我將那些人买下来,如何?” 什么! 还加半成! 三韩国王两两对视,一时间激动万千,差点流下眼泪来! 半成加半成! 那就是一成啊! 一成的收入,一生一世花不完! “嘿哟!”辰韩国王激动到:“这……这怎么好意思?” 马韩国王生怕周礼改口,急忙道:“多谢君侯!多谢君侯啊!” 虽然目前来看,这一成的收入並不足夸,但耐不住长期交易啊! 到时候完全能够覆盖这一万人的收入,而且时间越长,赚得越多啊! 只要两地的交易能够长久下去的话,这一万人就微不足道了,远超这一万人能够创造的財富! 三韩国王大喜过望,没想到周礼竟然能够这么大方,分分钟就將安平县十万之一的財富就这么让了出来! 大气! 仁义! 不愧是永安乡侯! 一时间,他们对於和周礼长期合作有了极大的信心! 周礼则是依然微笑道:“甚好,既然你们同意,那就这么办吧,夏县君,这里的事情就有劳你了。” 夏璋將周礼的一切操作都看在眼里,却不说出来,只到这三韩的国王远离大虞,当真是只关注眼前利益,却不知道未来的凶险啊! 很快。 三韩国王就被送走了,一个个都是欢天喜地的。 周礼看向夏璋,问道:“怎么样,花小钱办大事,你觉得可行否?” 夏璋嘿嘿直乐:“君侯果然妙策无双啊!” 周礼走到那二十多个女婢面前,问夏璋道:“那你且说说。” 夏璋就道:“君侯以区区一成的利益,便让三韩国王对您信任,还不要那一万人了,今后定然一门心思与永安县做生意,將来也不害怕君侯是要以经济命脉控制他们。” “长此以往,卑职觉得……恐怕明年就能彻底拿下三韩了。” 周礼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到时候应该怎么做?” 夏璋道:“这个倒也容易,待到了明年之时,三韩已经和永安县绑定了极深的关係,倘若我们一旦断供,他们的货物卖不出去,便会立刻引发內乱。这时候君侯只需要振臂一呼,三韩则尽入彀中。” 周礼瞥一眼夏璋:“不错,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专门率兵进攻三韩,那三韩北有大江,三面环海,想要攻克,还要训练大量的水兵,实在麻烦。” “同时,我还要往中原去,绞杀太平叛贼,所以以此方法拿下三韩,是最好不过的。” 现在三韩国王只以为周礼是想和他们做交易,却不知道他们已经深深陷入了周礼的圈套之中。 周礼伸手,轻轻勾起一个小女婢的下巴,见其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生得极是可爱,粉粉嫩嫩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小女婢望著周礼俊朗脸庞,眸光点点,抿嘴道:“奴婢没有名字,君侯叫我什么,那我就叫什么。” 嗯! 调教得真不错。 周礼十分满意。 这些小女婢,周礼打算再教养一下,送去给各地的官员,给他当眼睛。 从前攻克李渔的时候,那千面万相夜鳶可是帮到了他不小的忙,传递消息、设下离间计,妙用无穷。 倘若將那廝唤来调教这些女孩,然后送往朝廷或者各地,帮他监视各地官员,然后再传送消息,那当真是妙不可言。 就是不知道风月楼能够联繫到那位夜鳶,那女人神出鬼没,不好寻到。 於是周礼打马回青山堡,这些姑娘也被马车拉著送过去。 先前那小女婢不时偷瞧周礼,明显是对周礼有所耳闻,心下艷羡。 周礼招招手,她便小跑到周礼身前,周礼提住她的后颈,便將其抱在怀中,一起乘马。 此刻见夕阳西下,晚霞煞是好看,周礼就道:“那便叫你小夕吧。” “谢君侯赐名!” 小夕靠在周礼怀里,感受到他虬结的肌肉,抿了抿唇,耳根已是红了起来。 忽又觉得什么硌得慌,一时心惊肉跳,但她受过嬤嬤的教导,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反而向后坐了坐。 周礼一惊,心道果然调教得不错,眸光一瞥,见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胸怀却是不小,衣领低垂,一片波涛汹涌尽收眼底。 他起了心思,就道:“今后你就做我的贴身婢女,如何?” 小夕已是轻轻喘息,娇声道:“谢君侯垂怜……” 第179章 大婚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大婚 回到青山堡后,周礼开始忙活婚礼的事情。 大虞礼制规定,男女婚姻有婚前礼、正婚礼、婚后礼三个阶段,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组成的“六礼”。 这六礼周礼不曾少过,而且他还是当今大虞的列侯,更是要遵循礼制。 六礼过后,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初春时节,仍有料峭春寒,青山堡的百姓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耕种了。 而周礼和苏青、陈玉、陈然三女的婚礼也在这一天到来了。 暮色四合。 青山堡被漫天灯火笼罩。 大堂前方的青石板路上,每隔两步就悬著一盏大红宫灯,又有甲士肃立。 大堂之內,此刻更是人声鼎沸,房梁房栋上都掛满了红绸,樑上悬一块“天作之合”的牌匾。 堂內摆满了案几,上面都是些瓜果点心,美酒佳酿。 烟火气和酒香交织,似石猛和朱大壮这等馋鬼,已经偷偷摸摸开吃了。 “可总算是等到二哥的婚礼,今日可要一醉方休。” “是啊,不过婚宴开没开始呢,咱们少吃掉,別弄坏了席面。” 今日是永安乡侯周礼迎娶陈玉、苏青和陈然三女的喜庆日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消息早已传遍了辽东、乐浪二郡,往来的宾客络绎不绝,將青山堡挤得水泄不通。 首先是以公孙展、陈立为代表的辽东官员,他们已与周礼结盟,都前来祝贺,喜气洋洋,不过公孙节因为要镇守鱼龙塞不曾来,周礼已给鱼龙塞和各关隘渡口的守將们送去了贺钱。 公孙展笑呵呵地向周礼拱手贺喜:“恭喜啊君侯,恭喜恭喜。” 周礼也道:“同喜同喜,公孙大人快请上座!” 转而,周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心下大喜。 原来是那前任的昌黎县令公孙元! “府君大人!”周礼恍然。 公孙元喜色道:“哈哈!不敢当不敢当,一年不见,您已经是永安乡侯、北中郎將,不敢当您一声府君啊!” 周礼神色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乡村少年,笑道:“要不是当年府君大人赏识,如何能有我今日?快快上座!” 於是就和公孙元、公孙展几人把酒言欢,方知公孙元虽然在朝廷做官,但处处不得志,奸佞当道,他实在难以施展拳脚。 周礼就道:“这有何难,大人的本事我最是清楚,何不回辽东来,大有发展之机啊!” 公孙元道:“哦?当真可行?” 周礼心下笑笑,只说可行。 现如今他既是大將军和镇北王面前的红人,又贿赂了六媼相,两边都有关係,想让公孙元调回来岂不是轻而易举? 周礼现在手底下猛將不少,但是文士不多,尤其是公孙元这般能够治理政务,吏治清明的人才,一听他有回来的意思,当即大喜,决定帮他运作一下。 那钱枫、元棠二人,將来是肯定会被他解决或者排挤走的,到时候这乐浪郡郡守的位置,岂不是公孙元最为合適? 又聊过一阵。 来自乐浪郡各地的官员前来拜贺,其中大部分人都是自青山堡乡学中出去的。 这些人其中绝大部分本来都是一介白身,得蒙周礼的恩赐当了官员,能够施展抱负,对周礼自然是敬重有加,连连贺喜。 安平县的夏璋也带著礼物前来,眾人之前没见过他,都一一介绍认识。 现在安平县的生意太好了,所有人都非常羡慕,夏璋也多喝了几杯酒,脸上红彤彤一片,大为欢欣。 酒宴至中旬,那周礼的贴身婢女小夕就来报:“君侯,该迎亲了!” “好!” 周礼喝一杯酒,在婢女们的服侍下整理好衣服,出门跨马往乡学去。 这次三女化妆的地方被安排在那里,路程倒也不远。 敲锣打鼓,一路行至地方,一共是三台轿子,都是八抬大轿。 周礼入了院子,苏荣正立在那里,笑盈盈地瞧著他。 “学生拜见祁民先生!” “呵呵呵……”苏荣抚须而笑:“你真是天大的福气啊,能娶到这样三个女娃娃,快进去迎亲吧。” 周礼又拜谢了苏荣,这才进入房间內。 此刻三女皆是一身大红嫁衣,头戴红盖头,端坐在椅子上,身姿窈窕,气质各异。 陈玉端坐如仪,指尖轻轻攥著衣角,虽早已做好准备,心头却依旧是小鹿乱撞。 想起陪周礼乡野村夫一路到一方列侯,种种过往涌上心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既有酸涩,又有喜悦。 陈然则显得有些羞涩,身子微微紧绷,盖头下的眼眸亮晶晶的,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她从来不求其他,只求周礼心里有她,穿她缝製的衣服和鞋子,吃她做的饭,那就是最好的。 苏青则是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腰背挺直,气息平稳,可盖头下微微泛红的耳朵,还是暴露了她此刻內心的悸动。 她等待这一刻不知道已经多久了。 周礼步入房內,看著三道身影,心头暖意翻涌。 他上前先是轻轻扶起陈玉,柔声道:“阿玉,委屈你了。” 陈玉连连摇头,声音带著几分哽咽道:“不委屈…能陪著你……便是最好的。” 隨后周礼又扶起苏青和陈然,轻轻拍拍两人的手背,轻声道:“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这时下人送来一条红绸子,上面系四个大红花,四人各抓一个,牵著红绸子往出走。 鼓乐声再起,欢天喜地。 侍女们簇拥著三女,跟著周礼一同出来,分別送上轿子。 村民们此刻都前来看热闹,欢呼雀跃不已,为周礼祝贺。 村妇们多嘴,议论纷纷。 “还得是咱家君侯啊,不娶就不娶,一娶娶三个!” “那当然了,咱家君侯可不是凡人,不说这三位,今后还能娶更多嘞!” 看到周礼骑在高头大马上,胸前戴一朵大红花,英俊瀟洒,无数少女都为之倾倒。 “真想和君侯共度一夜,哪怕是清晨梦醒,那也是足够了……” “是啊是啊!君侯太英俊了,好想得到他的垂幸。” “快住嘴吧!瞧瞧你们那痴憨样,只会惹君侯噁心!” 三女忽然吵架,不死不休。同样一幕也发生在其他地方,倒显得热闹。 周礼接亲的队伍行至青山堡大堂,分別接三女下轿,又重新牵住那红绸子,一同步入大堂。 三女身影款款而行,裙摆扫过地面,窈窕之至。 宾客们纷纷起身,都连声恭贺。 这时苏荣也到了,被引至首位端坐,在这里,还真没人比他的辈分更大了,原本是想请陈玉和陈然的母亲也来的,但老婆子觉得自己乡野村妇,上不了台面,死活不肯来,就此作罢。 礼官立於堂中,高声唱道:“吉时到——拜天地!” 周礼四人牵住红绸,一同向堂外天地深深一拜。 “好啊!好!” 一声呼唤,霎时间红绸翻飞,人影窜动,灯火之下,鼓乐声、道贺声交织一处。 场间逐渐热闹。 陈然心头一酸,想起往日穷酸潦倒,如今却能得此归宿,泪水悄悄浸湿了盖头。 陈然一手握著绸子上的大红花,一手自攥著周礼的衣角,既有羞涩,又满心欢喜。 苏青微微垂眸,感受场间的热闹,身边人的温度,只觉得此生无憾了,从此倒也不必再去求周礼为她写诗词歌赋,而是能同床共枕了。 二拜高堂,便拜苏荣。 苏荣也感慨爱女得到了归宿,眼角落下两行老泪,笑呵呵不止。 “礼成——!!!” 礼官话音落下,堂中再次爆发出冲天的掌声和道贺。 周礼这时举起酒杯道:“感谢诸位一路以来的支持,从今往后,我与诸位携手並进!” 说罢一饮而尽。 “好!!!” 朱大壮热泪纵横,先欢呼一声好,大堂內喝彩声不断,將士们饮酒吃肉,官员们把酒言欢,好不热闹,整个青山堡都沉浸在喜庆之中。 周礼將三女送至住处,笑道:“你们先暂且缓著,待我应付完宾客们,再来应付你们。” 三女皆是莞尔,只道周礼快去,莫要耽误了时间。 周礼折返大堂中,月光皎洁,与堂中灯火交相辉映,眾人欢聚一堂。 又过一会。 忽听得堂外有人喊道:“乐浪郡郡守钱枫钱大人,乐浪郡长史元棠元大人前来贺喜!” 眾人皆面色不显,吵闹依旧,但都纷纷望向自大堂內进来的那两人,心下不喜。 谁都知道元棠这廝曾经对陈玉不敬,虽然被周礼惩治了一回,稍作收敛,却不知这次会不会闹出动静来。 周礼嘴角噙笑,看那二人步入大堂来,笑呵呵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其实相较於元棠,钱枫这廝才更难对付,之前派人往朝廷送信,说周礼有谋反之意,但信已经被周礼截获,並让朱机改写了,只说这里安然无恙,双方都是以礼相待。 之后钱枫又传几次信,都得不到回应,便知这中间周礼做了手脚,但他被控制在青山堡中,乐浪郡的上下官员早已经被周礼换的换,赶的赶,都换成了自己的班底。 即便是现在將他们放过去,他们也是光杆司令,政令不可能施行得下去,更何况是与周礼较量? 这钱枫,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言笑晏晏地进来,拱手四方行礼,最后行至周礼身前道:“恭喜君侯,贺喜君侯啊!” 那元棠倒是兴致缺缺,很明显是被钱枫拉来的,他先前被那样虐待,还被扔进猪圈里,简直是羞辱至极! 但这里不比京城,里面的消息传不出去,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他虽然怒火滔天,却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满,须知周礼有使持节的权力,要是稍有不满將他人头斩落可就不好了。 周礼象徵性地抬手道:“同喜同喜啊钱大人,快请落座。” 钱枫笑呵呵地放下礼品,道:“久在青山堡,不曾出过门,身上也没有什么银两,只將隨身的玉佩当做贺礼,还望君侯莫怪啊!” 这话酸溜溜的,眾人闻言都摸摸鼻子,听出来他这是在责怪周礼圈禁他。 然而周礼只是笑笑,没有权力的人的讥讽永远是无力的。 他道:“看来钱大人尚未喝酒就已经醉了,不若我请两位美女陪你喝酒?” 钱枫身子一顿,想起了那天石猛和朱大壮一左一右给元棠灌酒的情形,不禁打个寒颤,连忙道:“咳咳……我……不用,不用的君侯……” 元棠也是身姿猛颤,那天的画面简直不堪入目,心下颤抖不止,按照他从前的脾气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已经发火了。 但是周礼这人阴晴不定,实在是让他不敢说什么,只是咬了咬牙,想著以后脱困了再进行报復。 二人落座喝酒,却无人与他们一桌。 喝过一阵,元棠就晕晕乎乎的醉了,青山堡的酒实在是度数太大,他根本受不了。 那钱枫这时眼中闪烁过一丝寒芒,立刻生出了主意。 他受太尉元琛的命令前来,一方面牵制周礼做大,一方面还要照顾元棠。 但如今他已经不能牵制周礼了,对其半点办法都没有,而保护元棠……看起来也没什么办法。 如果让元棠受伤的话,元琛肯定拿他是问。 可如果元棠直接死掉的话……那么太尉的怒火就会全部倾泻到周礼身上了! 钱枫想了想,笑呵呵地望著元棠道:“来来来,小元大人,莫要置气,咱们喝咱们的酒就是。” 元棠不知钱枫心里有了想法,只一个劲地被他灌酒,很快就晕晕乎乎起来。 周礼这边,又招待过一阵宾客们,便要回去招待自己的三位夫人了。 行至大堂口,他瞥一眼大醉的钱枫和元棠二人,又怕他们作弄出什么事情来,就向张驼子使个眼神。 张驼子从始至终滴酒未沾,只是坐在一旁,三角眼冷冷地注视著场间,仿佛一头潜行的猛兽。 看周礼使眼神,他立刻会意,就瞧向钱枫和元棠二人,復又叫来几个人一起盯著。 周礼则出了大堂,径直往住处来,念及三位娇妻,心下安然,推门而入。 第180章 贪得无厌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80章 贪得无厌 周礼进屋一瞧,桌上竟摆满了麻將,三女分坐,四缺一。 他一惊,问道:“这是作甚?” 陈玉就娇声笑道:“我们来打麻將,谁贏了,谁今夜陪你睡觉。” 周礼挑眉道:“为什么不能一起睡?” 陈玉道:“可以啊,只要你贏过我们三个,我们姐妹陪你一起睡。” 闻言,苏青和陈然都娇羞了一下,旋即点头答应。 周礼又问:“那如果是我输呢?” 陈玉笑道:“那你就出去,我们姐妹三个自己睡。” 好好好…… 周礼坐在桌前,心想也挺公平,但她们几个刚刚学习麻將,怎能及周礼的厉害? 清晨。 周礼出了门行至院子,神清气爽地伸个懒腰,开始在院中操练破阵霸王枪法。 练过一阵,行出院子。 张驼子这时匆匆来报:“君侯。” 周礼皱眉:“昨夜钱枫和元棠使诈了?” 张驼子道:“钱枫唆使那元棠就最后要来君侯住处撒野,幸好君侯吩咐,我第一时间就將其控制住了。” 周礼慍恼:“看来这钱枫其实更难对付,他是想要让元棠惹恼了我,然后將其斩首,这样就能將太尉的怒火引到我头上。” 张驼子道:“现在该怎么办君侯?” 周礼摇摇头,这两个人目前来说不是说杀了就杀了那么简单。 钱枫毕竟是朝廷命官,一郡之守,即便周礼有使持节,但不能斩郡守,倘若斩杀,那就是谋反。 元棠虽然能杀,但那就是惹怒元琛这位朝廷大佬,太尉毕竟是三公之一,需要尊重其权力。 周礼想了想道:“是时候,送他们去乐浪郡上任吧。” “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如今钱枫唆使元棠闹事,甚至是想要让他死,两人也算是结下了梁子,之后儘管放大他们之间的矛盾就行。 乐浪郡那边有钱浩看著,大军镇守,谅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大动静来。 现在青山堡要紧的事就两件。 一件是春耕播种,一件是水库和水渠的完工。 这两件事都已经在做了,水渠和水库的修建也已经进入了首尾阶段,这件事朱机做得非常不错,待这事结束之后,就可以让朱机继续修建城墙和护城河了。 今冬无雪也就算了,目前连一场春雨都没有,今年大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至於北中郎將府的军队,最近张驼子等人一直在招募兵员,军械工坊也是全力开动,不过招募兵员的速度就慢了些,甚至还要去辽西找人,几个月过去,也才招了一千多人,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正想著。 周礼看到郑德匆匆而来,神色慌张。 “君侯!君侯!出大事了!” “怎么了?” 郑德走到跟前,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惊道:“陛下竟然同意了废史立牧的提案,现在已经命幽州刺史李宏改任荆州牧,统领一州军政!” “啊?” 周礼马上接过那奏报来看,细细看罢,心下震惊。 这个李宏终於是成功了! 废史立牧,终究还是来了。 很显然皇帝让李宏从幽州到荆州去当州牧,是怕他在本地做大,但州牧这个职位权力实在是太大了,军政一把抓,可不就是放任其做大? 周礼问道:“皇帝为何同意?先前不是说一直都反对?” 郑德道:“钦天监说今年是个旱年,朝廷认为即便是太平道过后,还会有其他百姓造反,需要对各地方严加管制,而且这当州牧,需要向朝廷上一亿钱才行!” 一亿钱! 疯了! 周礼直接惊呆。 “嘶……这李宏当真是有钱,不愧皇室贵胄,又在幽州当了这么多刺史,竟然攒下这么多钱!” 郑德道:“唉!陛下当真是昏庸啊,只顾眼前的利益,废史立牧,得了再多钱財又如何?州牧迟早做大,利益远超一亿钱,只会让天下更加乱,百姓更加受苦啊!” 大虞的卖官鬻爵,已经到达了顶峰! 然而周礼心里想的是,或许攒够一亿钱,可以买个州牧来? 当然这在目前来看是不可能的。 废史立牧的受限制还是挺多的,既要是皇室宗亲,还要向皇帝的小金库捐一亿钱! 这两个標准,整个大虞来看都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屈指可数。 周礼如果努把力,凭藉著青山堡和安平县的生意,挣个一亿钱不难。 但是他毕竟不是皇室宗亲,想要当州牧基本是不可能的,只能安心发展,等到真正的天下大乱,割据一方,自封州牧了。 不过这是个大消息,肯定会引得天下震盪,让不少人蠢蠢欲动,需要谨慎防备一下。 周礼问道:“新任的幽州牧是谁?” 郑德道:“乃是原扬州刺史李槐,为人刻薄爱怒,脾气暴躁,喜收钱財宝物,倘若不从,必要为难。他尚未到任,已经向幽州各郡討要钱財礼物了。” 周礼顿了顿,他之前倒是听说过这人,没什么好名声,恐怕不好对付。 “那就先准备些玻璃製品送去,金银莫要送,试探试探。” 玻璃製品在青山堡想要多少要多少,但在外界可就珍贵值钱了,是难得的好宝贝。 至於金银,周礼要扩大生產,招募兵员,肯定是不能给他送去当礼物的。 倘若这新任的幽州牧李槐对礼物满意,那就好说,倘若不满意,就要另想办法了,周礼认为目前他的这北中郎將府正在发展初期,绝不能耽误任何的发展。 郑德应了下去,立刻准备了一些透明玻璃工艺品,共九件,亲自率队往幽州燕郡蓟县而去,这里是幽州治所所在。 同时,周礼也开始整备兵马,准备出兵的事宜了。 十几日后,车马萧萧,郑德率队抵达蓟县,沿路所见,皆是车辆不停。 郑德暗道:“这李槐果然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先要钱。” 他率队入城,递了拜帖,却不得见,等了足足三日,这才在大堂上见到了幽州牧李槐。 只见那李槐大腹便便,五六十岁,鬚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身上穿的竟然是青山锦! “堂下何人吶?”李槐悠悠开口。 郑德就道:“北中郎將府,永安乡侯、北中郎將周礼麾下长史郑德,便见州牧大人!” 李槐闻言笑笑,怡然自得道:“啊,原来是永安乡侯的人来,近来你们北中郎將府的名气很大嘛,我久在扬州,却总能听到你们的消息。” 郑德道:“都是皇帝和朝廷的器重罢了。” 李槐道:“非也非也,那永安乡侯,平李渔,安异族,收乐浪,件件都是千古奇功,这可能不能埋没了。” 郑德此刻也是与有荣焉,笑道:“永安乡侯功绩卓著,有劳州牧大人掛念了。” 这时。 李槐却话锋一转:“那为何,他不亲自来送礼,反而只派你一个小小长史前来?” “这……” 郑德心下一惊,面色不虞起来,原本的笑容瞬间消散一空。 他最是厌恶官场的这些条条框框,本来李槐言笑晏晏,他也能耐著性子,如今李槐这般作態,他立刻不耐烦了。 一点尊重都没有! 要不是他在给周礼办事,按照原来的性子,可能早就拂袖而去了。 他挺直腰板道:“回大人,永安乡侯正在准备出兵助朝廷剿灭太平道叛乱,抽不开身。” 李槐却充耳不闻:“我新到蓟县,各地官员纷纷前来拜贺,怎么他周礼就这么大的架子?” 郑德:“……” 这李槐莫不是聋子? 他耐著性子道:“永安乡侯公务繁忙,还请大人谅解,特备薄礼而来,恭贺大人高升。” 说著,几个人抬著三个大箱子进来,打开一看,乃是闪烁著光芒的玻璃製品,个个精致。 李槐眼中一亮,却又立刻压抑住,起身来到大箱子跟前,然后拿起一件玻璃碗放在阳光下看。 果然是乾净澄澈,透亮纯净! 妙! 妙妙妙! 简直一丝杂质都没有! 李槐心中大喜,將每件玻璃製品都拿起来细细地看了,喜上眉梢。 要知道青山堡的玻璃製品,那可是可望而不可得的,他之前纵然有过亿资產,但全都捐给了皇帝买官,不曾买到过一件玻璃製品。 但是现在来看,他一下多了九件! 哈哈哈哈! 李槐喜不自胜,但是脸上却不显露,反而皱紧了眉头。 他道:“青山堡的玻璃果然不错,可我听说青山堡出產的好东西可不止这一种啊。” 郑德道:“还有眉笔之物,想来大人是用不到的。” “怎么用不到!谁说我用不到?”李槐的音调高了起来,明显是想要连吃带拿。 他高声道:“青山堡的青山醉、青山锦、眉笔、香水、香皂等物,都是特色產物,这些东西一件都不拿来,却只拿玻璃来糊弄我?那永安乡侯,到底有没有將我放在眼里?” 噌——!!! 郑德心头的火一下冒了起来。 见过贪的,没他妈见过这么贪的! 这还是人吗? 吃拿卡要,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郑德道:“大人,这九件玻璃製品珍贵至极,样式不同,乃是我青山堡工匠花费一年时间才能烧制出来的,价格可至少抵二十万钱,而且有价无市,就连皇宫中都没有几件,已经是我家君侯最好的心意了。” 李槐却冷声笑道:“那我不管,你即刻回去告诉周礼,命他亲自带那些特產而来,另外,再带三百万钱过来。我说这永安乡侯实在太不懂规矩,我新上任,各地官员金银礼品无数,他却只是上礼却不给钱?把我当什么人?” 无耻! 太无耻了! 郑德心里怒骂! 堂堂朝廷官员,皇亲国戚,竟然把索贿掛在嘴边! 既要那么多珍贵的礼品,竟然还想要三百万钱! 这还有天理吗? 这还有王法吗? 郑德从来读的都是谁圣贤书,平生最討厌这种人,要不是他出来替周礼办事,真想上去给李槐两个大耳光。 他耐著性子,压著火气道:“是,回去之后,我將告知永安乡侯。” 心里则是將李槐骂了个底朝天。 郑德给手底下的人使眼色,那些人准备將三个大箱子带走。 那李槐忽然急了:“慢著!既然带来了,为何还要带走?” 郑德道:“我还以为大人並不喜欢这些东西。” 李槐恼声道:“我何时说过不喜欢了?你这人好生奇怪,竟这般无礼,平日里你对永安乡侯就这么说话的?” 郑德嘆口气,道:“不敢,我这就退下。” 他当即转身离去,惹得李槐都有些懵。 嘿! 周礼手底下的人脾气就是大啊! 他打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胆子这么肥的人,竟然敢在他这个皇亲国戚和幽州牧面前囂张。 要不是还要勒索青山堡的財货,他当真是要发火惩治郑德了。 这边。 郑德带著怒火,一路匆匆返回到青山堡,十几天就又过去了。 一来一回,一个月的时间匆匆流逝。 郑德刚至青山堡,发觉朱机正在主持修建城墙和护城河。 朱机风尘僕僕,明显是没休息好,先是修水库和水渠,完工后又修城墙和护城河,他其实一天休息都没有。 转而看到郑德更为憔悴的样子,心下纳罕。 “郑大人,怎么这般神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郑德恼声道:“李槐那廝不满意君侯的礼品,强行索贿,只恨我无权无势,不能立毙那廝!” 朱机张了张嘴,惊道:“九件玻璃製品他都不满意?” 郑德道:“他想要其他的礼品物件,还要三百万钱的金银!” “什么?” 朱机都惊呆了,骂道:“各地都是这种蠹虫,酒囊饭袋一般,我大虞如何能兴盛,趁早推翻了改天换地吧!” 郑德心道也是,只希望周礼將来不要变心,事事以百姓为主。 他入得当堂,周礼正在会见苏青、郑春树和夏璋三人,谈论有关昌黎县、新昌县和安平县的相关事宜。 见郑德到来,眾人都起身行礼,见他面色不好,便知出了事情。 周礼皱眉问道:“他可是不满意?” 郑德恼声道:“何止是不满意,他竟然还想要百倍的財货!” 第181章 千面万相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千面万相 郑德喝口水,將之前在蓟县的遭遇一一说罢,堂內眾人都面色阴沉下来。 朱大壮恼声道:“这李槐太不是东西了,公然索贿,不怕朝廷怪罪吗?” 张驼子沉声道:“他本就是皇亲国戚,如今又是州牧,幽州的土皇帝,朝廷如何怪罪?” 眾人沉默不语起来。 田泯想了想,这时道:“君侯也不必忧心此事,大可以不给就是了,咱们將要出征司隶,只需说忙不过来就是。” 石猛道:“难道不怕那廝怪罪下来,若是咱们出征在外,他派兵攻打该如何?” 田泯笑道:“他从扬州而来,如何能在幽州之地立刻扎下脚跟?这次公然索贿,便是要看看本地各路豪强对他的態度,想著日后如何收买、拉拢、排挤。想来他一时半刻是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们的。” 周礼点点头道:“確实,幽州本地各郡,与他不对付的不只有我们,並不著急將钱財礼品直接送去。他若来要,只以我出征在外为理由搪塞过去就是,待我大军重返,孰强孰弱,倒也不一定。” 距离五月初出征只剩下十天左右了,儘管拖著就是,那李槐如果想要完全掌控整个幽州的话,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完成的。 田泯问道:“那依君侯之见,这次要留下多少人,又由谁来率领大军驻防青山堡?” 周礼想也不想:“赵康留下吧,我们这次出去只带五千人足以,其余人等驻防青山堡,可以支援各地,保辽东和乐浪两郡的安寧。” 经过数月的募兵,周礼手中的兵马来到了一万二,距离原先的目標三万五还差得远。 不过出征在即,也就没那么多时间去继续招募兵士了。 依照周礼的计划,王俭城留守三千人,由钱浩率领镇守,青山堡留下四千人,由赵康率领镇守,自己则亲自率领五千人往中原区同朝廷大军一道剿灭叛军。 而钱浩和赵康的人,在边关危急的时候,也可以同时支援,这么多人,完全不怕任何人寇关。 当然了,现在乌桓和高句丽已经被周礼都给打废了,鲜卑单于的儿子罗度他也没打算还回去,羈押在手,三族目前来看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 之后钱浩只要防备高句丽本地和幽州牧李槐那边就行了。 至於李槐…… 哼! 既然他做了这幽州牧,那就和周礼天然是敌人了,而且看这李槐的情况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將来肯定是麻烦不断,迟早要解决掉他的。 他如今已逐渐控制了辽东和乐浪二郡的政治生態,下一步就是向西进发,將辽西、右北平两郡占了,逐步扩大势力。 那么將来必然是要和李槐这个幽州牧產生交集的,甚至是“大打出手”。 “就这样办吧。”周礼下令,一眾幕僚都纷纷点头。 转而,周礼又道:“现在说说近来中原的近况吧。” 田泯就道:“前些日子传来消息,镇北王亲自率军,击溃了於兗州一带的叛贼,大军直逼徐州。” “另一方面,大將军祝昌率军將豫州的太平道叛军击溃,太平道叛军大部分涌入了徐州、荆州、扬州,另外青州还有部分残余叛贼。” 眾人看向地图,思索连篇。 这样看来,朝廷大军还是强横的,只要认真发力,太平道確实不能力敌,只能凭藉人数优势了。 现在大虞朝廷四处调集兵马,力求將太平道於今冬之前剿灭掉,也是发了狠,將战局赶到了大虞的东南角。 不过也就是这个月,周礼也听说了消息,那青龙长老,也就他自封的太平道天师,在扬州亲自率军抗击朝廷,一时竟然和朝廷大军对峙了,不知道又使出了什么本事。 田泯继续道:“青州部分的太平道,已经和大部队隔绝了,为首的叫做范森,乃是青龙那廝亲封的青州渠帅,颇有些本事,镇北王正率军与其对峙。” 周礼看向地图,脑海中早就有了想法。 他道:“这次,我们乘船顺渤海而下,直达青州,要將这范森直接击溃,先立一功。” 眾人都是一惊。 苏青道:“君侯,水兵虽有两千余人,但我们这次出征尚有三千军士並非水兵,倘若一同乘船而下,即便能够到达地方的话,水路迢迢,摇晃不止,恐怕也没多少战力了。” 周礼却道:“无妨,还有两千水军就好,到了地方,陆兵歇息,水兵进攻。” 眾人点点头,觉得这样倒也行。 只是……依旧是不妥。 张驼子道:“那范森也颇有名气,手下有一万三千大军,虽然都是流民组成,没什么战斗力,可也不容小覷,只以两千水军作战的话……” 这次他们的战力组成,是两千水军,两千陷阵营,一千骑兵,另有十五艘大船,小舟一百三十艘,军士们每个都是精兵强將,装备齐全,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粮草从海上运过来。 这样一支战斗力,如果排兵布阵开来,基本是一支所向披靡的队伍,无人能敌。 可如果走水路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周礼道:“走陆路,速度太慢,青州太平道被逼入绝境,如果能走水路从后方直击,定然能够直接击破,立下大功。另一方面,对方也定然想不到我们能够从后方杀出,这是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两千人就两千人,我们兵粮足备,甲冑俱全,如果两千人还不能对付太平道的话,那也就不必操练这么久了。” 眾人面面相覷,心道也是,面色都有些訕然。 太平道別说甲冑了,就是连兵器也不齐全,遇到了正规军队,完全是等死而已。 田泯这时道:“君侯,我听说太平道会几门阵法,颇为奇异,凭藉此招和人数优势,他们能席捲天下,和朝廷大军对峙一年之久……恐是不容小覷。” 周礼抬手虚按:“这个你且放心,我自有办法应付,太平道的阵法並不难破解,临出征前我会给你们画出图纸,讲述破解之道,只需给军士们讲述一遍,便可迎刃而解。” 这…… 真的假的这是? 太平道的阵法,君侯如何知晓? 还说能够破解? 眾人两两对视,除了朱大壮这等周礼的“死忠粉”,其余人都有些狐疑,但周礼毕竟是君侯,他们也都点点头,不作说法。 周礼自然不会给他们说清楚自己就是太平道道主,太平道所用的那些阵法,在太平心经中都有记载,而且破解之法十分简单,看过就会。 自得到太平心经和道主令之后,其实周礼对这方面的消息都很保密,极少疏漏出去,免得引来麻烦。 毕竟那青龙挑动天下百姓造反,大虞草木皆兵,听闻太平道三个字就嚇得不轻,倘若周礼泄露丝毫自己和太平道有关,不管太平道內部的理念是如何分歧,他会立刻被当做是叛党,引来朝廷的怒火。 到时候別说是他贿赂过的六媼相,便是镇北王都救不了他。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眾幕僚就都纷纷下去了,开始著手准备。 过了几天。 青山堡来了一位客人,令眾人都是一惊。 正是那千面万相夜鳶。 这女人曾在对付李渔的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但之后就消失了,不知去向。 周礼这次也是通过如霜姑娘通过旧联繫方式,这才联繫到了她。 只见那夜鳶一身红色薄纱,披一件黑色大氅,盘个云鬢,美眸灿灿,红唇点点,嫵媚动人至极。 她一出现,顿时吸引了整个青山堡无论男女的目光,只道君侯又迎了新欢进来,而且依旧是一位绝世的大美女。 周礼倒是对这女人了无兴趣,夜鳶玩弄男人,不知和多少人睡过,不入周礼法眼。 不过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夜鳶的本来面貌,似乎……与陆鼎所言並不相同。 陆鼎肩头站立两只麻雀出来,见了夜鳶,哈哈大笑道:“夜鳶妹子,好久不见,你容貌又有变化啊!” 夜鳶笑盈盈上前,先是对周礼恭敬行礼道:“夜鳶见过君侯。” 周礼点点头道:“入內一敘吧。” 於是夜鳶就隨周礼和陆鼎步入大堂落座。 夜鳶这才道:“上次在下身处险境,不得已率先逃走,隱蔽踪跡,还望君侯见谅。” 她仔细打量周礼,见他丰神俊朗至极,剑眉星目,顾盼间锐气丛生,便知其实在不凡。 周礼笑道:“无妨的,若不是姑娘相助,我们如何能够击溃李渔,如此大功,我们相谢还来不及,如何能怪你?” 说著,周礼朝贴身侍女小夕使个眼色,她就下去了,很快就端上来一盘马蹄金,一匹上好的青山锦。 周礼道:“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望姑娘收下。” 那夜鳶却瞧也不瞧这些东西,反而目光灼灼地紧紧盯著周礼。 这目光让周礼心头不大舒服,他可不喜欢公交车。 夜鳶道:“君侯只需说唤我来何事即可,如果能帮,我定然是竭尽全力。” 周礼抬手示意小夕过来,指著她道:“我青山堡新进一批三韩女婢,皆样貌出眾,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希望姑娘能够教他们一些本事,將来也要用到。” 夜鳶瞭然。 其实她本来只是看在周礼这位道主的面子上前来的,能帮则帮,不能帮就走了。 夜鳶的乐趣从来都是挑逗男人为她决斗,血溅七步,最为畅快。 她来此青山堡,本来兴致缺缺。 但是当她看到周礼的那一瞬间,就立刻看上了这位大名鼎鼎的永安乡侯。 从前也没人告诉她周礼竟然这么英俊啊! 这要是能和她同床共枕一晚,那该多美妙? 而且听说这位新人道主,乃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呢,肯定有劲…… 既然周礼发话,她也想待在这。 夜鳶当即道:“这有何难,在下的本事,只要这些小姑娘能够学得一两分,魅惑男人也就够用了。” 她勾起面前小姑娘小夕的脸蛋,嘖嘖称奇道:“真是好俊的小姑娘,三韩的女子著实不错。” 周礼点点头道:“既然姑娘愿意,那就留在青山堡吧,教导这些姑娘们,我也亏待於你。” 听到“不会亏待”四个字,夜鳶一时间心花怒放,美眸中流转出嫵媚之色来。 她起身凑到周礼身边道:“不求君侯待我多好,只求君侯疼我一次就好。” 这…… 周礼拧了拧眉头,没想到这夜鳶这么直白,心下不喜,他著实不喜欢这般放荡的女人。 一旁的陆鼎忍著笑意,道:“夜鳶妹子,君侯是何等身份,岂是你能戏弄的?我看你是舟车劳顿脑袋糊涂了,快快下去休息吧。” 夜鳶怔了怔,也看出了周礼面色不虞,急忙告罪道:“是在下胡说了,这就告退。” 周礼摆摆手道:“已为你安排了住处,你且休息就是,有什么需要儘管说来,定如你所愿。” 夜鳶对著周礼盈盈一礼,將自己饱满的山峦俯身给周礼看,周礼入目一片雪白,心下却极为无语。 如果不是能够用到这女人的话,他还真不想留下她,实在有些麻烦。 见夜鳶走了,周礼就问陆鼎道:“陆先生,这位千面万相,到底是何来歷,我先前也不曾仔细了解过,你为我讲讲?” 陆鼎就抚须笑道:“君侯,这夜鳶也是个苦出身,从小便是富贵人家的婢女,一直遭受屈辱,临死之际,是老道主將其救了下来。” “老道主从来都是因材施教,问她喜欢什么,夜鳶只说自己想要漂亮的脸蛋,妖嬈的身材,於是老道主便传她一门易容之术,精妙绝伦。从此以后,她便行那些勾引男人的事,將小时候的仇恨都施加在了他们身上。” “老道主多次相劝,她却不悔改。今日一见,夜鳶面貌已与从前大不相同,若不是我与她相熟,当真是认不出来了。” 周礼恍然,心道原来如此。 不过即便是知道夜鳶是苦出身,他也对这女人生不起半点的兴趣。 不过易容术……这倒是个神奇的法子,怪不得夜鳶的外號叫做“千面万相”呢,看来將来能够帮到他很多忙。 第182章 突袭镇北王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82章 突袭镇北王 接下来几天,夜鳶悉心教导这些女婢服侍男人、取乐男人的方法,效果果然不错,周礼去巡视过一番,觉得將来这些女婢们能够派上大用场。 同时,北中郎將府中的將士们也已经整装待发,五千兵马齐齐来到安平县的渡口,十五艘大船矗立在渡口上,將这些兵马运往青州是绰绰有余。 另一边。 镇北王和青州太平道战势也是愈演愈烈。 那青州渠帅范森颇有些本事,仗著手底下人多,又通晓太平道阵法,与镇北王所带领的六千大军竟然相持不下! 这范森可不是泛泛之辈,更不是高嵐、赵城这等货色,他乃是太平道旧人,从小追隨青龙长老,將太平道阵法学习得了熟於心,运用自如。 他青龙长老也是颇为信任他,让他单独带兵,竟然生生拖住了镇北王,让他和祝昌大军做抵抗。 其实今年谁都看得出来是个旱年,只要太平道拖下去,加入他们的百姓就会越来越多,对於朝廷是一种无形的消耗,而灾年越严重,他们太平道就越强大! 这一日。 镇北王麾下射声校尉王显率军与范森战罢,匆匆回到营中,心下羞恼不堪。 就听王显骂骂咧咧道:“那范森,贩夫走卒而已,竟率军能和我射声营相较量,我简直无顏面见镇北王!” 啪啪啪! 他甩了自己几个打耳光,羞臊不已。 今日作战,范森亲自指挥战阵,手下竟然突然冒出来五百名身怀武艺之人,各持手短斧、长箭,背著一桿標枪。 他们奔入战场,先扔短斧,唰唰唰在场间以短斧围成一个圈,又射长箭插在短斧外围成一圈,復又投射標枪,再成一圈。 这三种兵刃围成三个圈,五百人奔赴三圈之中组成战阵,奔走不停,排出个无坚不摧的阵势。 任王显的兵马如何衝杀,这五百人武器轮换不停,人员游走不停,环环相扣,紧密无间,怎么也冲不破这战阵,一时看得王显难受至极。 他本也是江湖一流的枪法高手,见此情况挺枪跃马衝上前去,然而左挡右杀一阵,发现全然敌不过,差点还把命给葬送在里面,最后只能率队杀回,折了许多兄弟,不免貽笑大方。 “殿下托我重任,可我却率战失利!” 王显握拳怒砸栏杆,懊恼不已。 正这时。 营帐內遥遥行来一队人,为首的正是镇北王,其后是北军五校的其余四位校尉。 “王显拜见殿下!”王显立刻行礼,没脸抬头。 镇北王见他灰头土脸便知是败了,骂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似你这般输过一小阵便垂头丧气,將来还有什么大出息?” 王显遭了骂,面红耳赤。 镇北王又冷声道:“想我南北征战四十余载,输过的大小战役不计其数,却也苟活於世,你这般姿態,是要逼我去死不成?” “卑职不敢!”王显慌乱不堪。 镇北王嘆息道:“你败了,不怪你,只怪那范森小贼的战阵太过离奇,太平道虽然是挑动天下造反,军士多为流民,但其手底下还有许多身负武艺之人。” 有人道:“殿下,今日那战阵,或许就是太平道的玄金旗吧?” 太平道有五旗,分別是玄金旗、灵木旗、沧水旗、天火旗、坤土旗,各有掌旗使。 青龙將流民编入各旗,操练战阵,闹得朝廷大军灰头土脸。 而在太平道內部,本来也是有五旗的,这五旗的高手都身怀武艺,每旗大约五百人。 镇北王点头道:“看来今日遇到真东西了,暂且收兵,等周礼来到之后再说吧。” 听到周礼的名字,眾將领都面面相覷,十分汗顏。 他们是镇北王一手提携的,受其教养之恩,竟然无法为镇北王分忧,只能让镇北王依靠周礼,一时间都羞臊不堪。 於是就此收兵,不再与范森爭斗。 而范森此刻也已听闻胜利喜讯,在营陵县开庆功宴。 宴会上。 范森年近三十,美髭髯,身材魁梧,正举杯道:“今日多亏了孔阳兄和诸位玄金旗的兄弟们,我先干为敬!” 说著,就將杯中酒喝个乾净。 堂下坐著许多身裹黄衣的汉子,都大大咧咧欢笑一堂,喝酒庆祝,为首的则是一位同样身穿黄衣的中年人,也开怀大笑。 这人叫做孔阳,乃是天平道玄金旗的掌旗使,更是青州本地人,乃东莱郡孔氏,出身不凡,早年投身青龙长老麾下,与范森也早已认识。 这次他们玄金旗大放异彩,引得范森甚至是那青龙天师,也是大加讚赏。 孔阳拱手道:“有我玄金旗和將军在此,那镇北王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我们打跑了?拖个一段时间,天师那边便能缓过劲来攻破祝昌,我们也立一大功啊!” “哈哈哈哈……” 大堂內欢笑一片。 范森也道:“正是啊孔兄!咱们通力合作,青州这地那就是牢不可破。当然了,还是要多多仰仗你的玄金旗了,今日那阵法奥妙无穷,直打得那个什么射声校尉上躥下跳却无可奈何,笑煞我也!” “哈哈哈哈!”孔阳笑道:“那王显也是成名已久,在我玄金阵法面前也是抱头鼠窜,今日当真是令我心欢。將军放心,我近日不休,將这玄金战阵传给各部將士,虽然威力不及我玄金旗,但应付那些朝廷夯货也是足够了。” “正是正是啊!”范森大喜过望。 大堂內所有举杯共饮,皆是乐不可支。 转而。 范森忽然问道:“孔兄,不知你是否知道周礼此人?” “哦?”孔阳挑眉,放下酒杯。 直言道:“周礼的名號谁人不知?他在辽东击败李渔,在鱼龙塞击败鲜卑、乌桓、高句丽三族联军,近来又听说收服了乐浪整整一个郡,如此厉害的人物,我自然知晓。” 范森竖起个大拇指:“不说这周礼击败李渔,单单说他击溃异族,收復河山,那也是这个。” 孔阳点头道:“没错,倘若此人是我太平道的人该多好,可惜为朝廷那帮狗官效力,若有朝一日对上这等英雄,恐怕即便是我玄金旗也不好对付。” 他又举杯喝酒。 那范森这时道:“可是我收到消息,周礼要率军南下,助镇北王攻打我们。” “噗!!!”孔阳猛地喷酒。 “咳咳咳……你说什么?” 孔阳著实被嚇了一跳,惊慌失措地问范森道:“周礼要来攻打我们?” 范森嘆道:“正是啊,消息千真万確。” 嘶…… 孔阳倒吸凉气,心下担忧起来。 这可不妙啊。 周礼的战绩太恐怖了,如果加入战局的话,他还真有些担心。 范森见状问道:“怎么,孔兄的玄金战阵这么厉害,难道觉得敌不过那周礼?” 孔阳直言道:“恐是不妥,周礼用兵神出鬼没,计策颇多,短短一年就立下这么多的功绩,单单是玄金旗的话,我有些担心。” 范森见孔阳这幅姿態,立刻也急了,忙问道:“那该如何?还请孔兄出个主意!” 孔阳想了想道:“若是能够將灵木旗也调来的话,倒是不惧那周礼,反而有可能將周礼直接陷落在此地,反而为我太平道除一大患!” 范森皱了皱眉头道:“灵木旗正在扬州隨大军作战,恐怕就是我们想请过来的话也难啊。” 孔阳道:“倒也有机会,我们上书天师,就说周礼要来此地,想要將其直接斩杀,天师也定然知晓此人的厉害,或许会同意!” “好!” 范森应了,立刻给青龙写信,请求调来灵木旗。 有玄金、灵木二旗的话,就不怕那周礼来了,反而有机会將其击败,立下一大功! 又过几日。 那灵木旗果然到来,为首的是一身著青绿衣衫的老者,白髮白须,面庞有些清冷,被人称作白老三,江湖上也颇有名號。 於是范森和孔阳就恭恭敬敬地將白老三迎进大堂,设宴款待。 范森就喜色道:“这次能请到白三爷前来,当真是蓬蓽生辉啊!我青州大军,定然可以一扫镇北王、周礼之流,直取洛阳!” 孔阳也道:“白三爷,感谢您远道而来,我敬您一杯!” 却听那白老三呵呵一笑,冷声道:“我本在扬州作战,顺风顺水,你们却挑动天师叫来,不知少立下多少大功……唉,便不要敬我了。” 范森和孔阳对视一眼,面色戚戚,他们知道白老三性格高傲,出了青龙天师,谁都不放在眼里,也还是能够忍耐的。 范森就嘿嘿一笑,道:“白三爷放心,这次我们三人同心,將那镇北王和周礼人头割下,功劳全算您的!” 白老三闻言,这才面色稍缓,转著酒杯,垂眸道:“那镇北王,不过一老匹夫,靠著皇亲国戚的身份混上位,那周礼也是靠镇北王提携方才上位,不值一提罢了,斩了他们,又能有多少功劳呢?” 说著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范森忙道:“白三爷不可轻敌啊,镇北王虽然老迈,但那周礼平李渔、退异族、收乐浪,可是有实打实的战绩!” 孔阳也道:“就是啊白三爷,正因为我们畏惧这个周礼,才將您请来青州,想要二旗合力,將其斩杀。” “哼!”白老三冷哼道:“那是你们无能,竟然畏惧这种杂毛小子,还將我千里迢迢地调来!” 范森和孔阳闻言面色不虞,却又说不出什么,毕竟白三爷在太平道可是位高权重,深受天师信任。 良久无言。 范森打破沉默:“好!那就如白三爷所说就是,不如趁那周礼未到,我们三人合力先將镇北王击溃?” “不用!” 白三爷起身伸个懒腰:“儘管让那周礼和李丰老贼会师即可,一併击溃,我便去支援天师了,也省得多费功夫。” 说著,他一手搂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往后院厢房去了。 范森和孔阳对视一眼,皆是哑然。 孔阳低声道:“灵木旗虽强,但看来这白三爷不大靠谱,咱们还是依计行事,先破镇北王再说,待那周礼到了,若贏便贏,贏不过也还有灵木旗,至少不会败!” 范森点头称是,二人便下去准备,要先破镇北王。 …… …… 与此同时。 周礼率军乘船自渤海顺流而下,载五千兵马直往青州廖县而来。 船只飘摇,除了卢广及两千水兵之外,其余人和马都是走一路吐一路,面色铁青,浑身酸软,全然都失去了战斗力。 即便是朱大壮、李嫣、张驼子、石猛等人,也都是几近昏迷。 这样上岸,陆兵和马都要缓上好久,根本不能作战。 周礼內功深厚,根本不惧海浪波涛,在船头端坐,已经遥遥能看到岸边了。 上岸之后,他会亲自率两千水兵先取廖县,然后让部下们好好休息,待缓和过来之后再加入战斗。 可即便是这样,也已体现出了周礼提前训练水兵,製造大船的前瞻性。 不然这次只能沿陆路南下,耗费极长的时间不说,运送粮草物资的路线也极远极长。 同时,谅那太平道的人也完全想不到周礼竟然会走水路而来,完全可以出其不意。 至深夜,过子时。 周礼照例取出古铜钱来,开始占卜预测。 【今日卦象如下】: 【大凶:青州渠帅范森会和玄金旗孔阳、灵木旗白三,战力强横,需谨慎对待。】 【大凶:今夜三更,范森和孔阳准备率大军和玄金旗突袭镇北王大营,请及时通知。】 【小吉:廖县防守空虚,守军全无,可直接夺取。】 周礼细细看罢,眉头紧锁起来。 想不到对方如此谨慎,竟然將太平道五旗中的两旗调了过来要对付他和镇北王。 太平道五旗的厉害,周礼是知道的,而且古铜钱竟然说他们“战力强横”,这就更要小心谨慎了。 至於廖县防守,周礼倒是预料到了,东边大海,谁能想到会有人来攻击,所以太平道的人都聚集在青州东部和镇北王相抗衡,这边肯定是没防守的。 於是周礼立刻叫来陆鼎,让他以麻雀给镇北王传信,莫要被偷袭了。 第183章 直逼营陵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83章 直逼营陵 於是周礼將玄金旗和灵木旗的厉害之处都写在信中,让陆鼎的雀儿一道送去了镇北王大营中,让他警戒防备,如果可以的话还能设下埋伏,痛击敌军。 雀儿飞过辽阔大地,很快就到了镇北王的大营中,立在栏杆上。 王显正好在帐外暗自懊恼,看见这雀儿,还有它腿上的信,立时一惊。 在对付李渔的过程中,这雀儿可是给他们传来了不少的消息,帮助他们一举击溃了李渔和阳革的联盟,作用极大。 王显知道这雀儿是从周礼处来的,急忙托著雀儿跑向镇北王的大帐。 “雀儿来了!雀儿来了!” 王显这么一喊,一传十,十传百的,大帐內立刻喧囂起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站了起来,纷纷望向王显手中的雀儿,都目露精光,喜不自胜。 妙极! 妙极啊! 这雀儿可算是来了。 镇北王也是大喜过望,上前摸摸麻雀的头,喜色道:“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他知道,只有周礼用这麻雀派信,那就一定有好消息! 镇北王立刻打开那纸条来看,猛然大惊,这才知道范森要偷袭他的大营,心下大骇。 又看到周礼將那玄金旗和灵木旗说得神乎其神,更是惊悸万分。 “这周礼,根本不曾和五方旗对上过,为何这么了解这些人的厉害之处……” 他心头疑惑,但不敢耽误,仔细看下去,发现周礼竟然还將破解之法都一一说明,更是惊疑不定。 镇北王暗忖道:“周礼这孩子,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倘若他说范森来攻,我倒能用他的探子厉害来解释,可他说范森联合玄金旗来攻,单单不说灵木旗,而且还说出了对付对方阵法的关键所在!” 嘶…… 他倒吸凉气,觉得周礼知道的事情也实在是太多了些,竟然精细到这种程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尤其是这雀儿…… 之前在襄平和李渔大战结束之后,他就四处查探有关麻雀传信的事情,久久查探不到什么。 近来他与太平道作战,因为这组织內部的奇人实在太多,他就对太平道的奇人异士好好探查了一下。 这不查不要紧,竟也发现了一位可以驯养麻雀的奇人,只是不知其姓名和细节。 这种技艺,天下又有几人能够习得? 镇北王最近非常怀疑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不过,他可不想朝廷认为周礼和太平道的人有联繫,就將这消息压了下去,只自己清楚,免得朝中有人找周礼的麻烦。 当下,他吩咐下去,立刻全营熄灯,假装入睡,其实是披甲持戈,在帐中严阵以待,只要范森率人杀来,定要令其葬送此处! 很快。 月黑风高。 到了三更天的时候,忽然间营外举火,照亮一方! 那范森一马当先,呼喝道:“兄弟们!杀朝廷狗官!” 所有人齐齐怒喝:“杀朝廷狗官!!!” 哗——!!! 大军当即冲入营中,准备大杀四方! 可当他们冲入营中,四下搜索,竟不见人,有人径直衝入帐中,却被直接斩杀了! 呼——!!! 又见营中举火,杀出人来,军械甲冑完全不是太平道能够抵挡,当即如热刀入黄油一样,杀出一条血路来! “不好!中计了!” 范森大叫一声,但见北军五校的人衝杀起来简直无可匹敌,太平道的人根本没有任何武器装备,直接被屠杀! 孔阳叫道:“范將军快撤退,我来殿后!” 说著就將背后插著的金黄大旗迎风一展,呼啦啦直作响。 这旗展开,就见有五百人衝杀出来,个个穿黄色衣服,手持短斧和长箭,背后一根大矛。 就见他们接连將三种武器兵刃掷出,就在营门口围成三个圈来,纷纷跃入阵中。 他们游走不停,兵器不定,皆是身怀武艺,相互勾连,环环相扣! 这玄金阵结成,便是有千军万马来了也能挡一阵。 王显见阵大恼,当即喝道:“我来!” 他纵马跃入阵中东挡西杀,长枪在手但听叮噹作响,但不见对方四人。 反而他每次抵挡进攻,都会有七八个人同时攻他,若非他武艺高超,当即就要被砍下马来! 却听“噗”的一声,他的战马肚子被短斧豁开一道口子,肠子流出,立刻倒地不起。 “啊!!” 王显大叫一声,在马背上一点飞出阵外,那战马陪伴他多年,此时被杀,一时间心痛不已。 忽听那镇北王喊道:“大军衝杀死门!” 一听这话,眾將领率军冲向玄金阵死门方位。 那孔阳见状大惊,心道:“他们如何知道破阵之法?” 当下一摇旗帜,五百人收了武器就开始后退,他们身怀武艺,脚步飞快,完全不是镇北王大军步卒能够追上的,便是有骑兵杀来,他们也能抵挡一阵。 但孔阳生怕大阵被破,著急忙慌逃跑,但是没有完全完成殿后的任务,王显等人心怀怒气,率军杀来,又將太平道的人杀死不少。 场间一时间火光四射,烟燻味繚人,战场上一阵阵的散发血腥气。 杀至天边放亮,这场战役才平息下来,一番打扫战场,发现这次青州太平道直接死伤四千多人,镇北王不免大喜。 “这次可多亏了周礼的消息,不但让我们免於被劫营的危机,竟然还让我们重创太平道,可喜可贺!” 他相信再过不久,等到他和周礼大军匯合的时候,定然能將青州太平道一网打尽! 其余人等也是面有喜色,这周礼到来之后战局果真是立刻就不一样了,果然苦等是有效果的。 但另一方面,这也证明他们確实需要周礼,自身的本领……差强人意。 战局改变他们固然高兴,但他们也是成名已久的將领,如此被比下去,心里实在有些不好受。 尤其是现在镇北王一口一个周礼,也很少提他们了,这让他们一时间难免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镇北王这时道:“雀儿呢,快快给周礼回信,就说我们对敌方造成了极大的痛击,让他快快来会兵,只要他一道,我军定然是所向披靡,將青州彻底平定!” 闻言,眾人更加鬱闷了。 雀儿又飞了回去,越过茫茫大地,在范森等人的头顶飞过,他们却还在纳闷为何镇北王会设下埋伏,难道是军中有奸细不成? 范森和孔阳狼狈逃窜,一路逃回城中,一时间惊魂未定。 那白三爷刚好起床,看到这种情况也是惊讶万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范森汗顏道:“我们去偷袭镇北王大营,被打了回来,损伤惨重……” “什么?” 白三爷人都惊呆了,当即骂道:“你们背著我偷偷去劫营?而且竟然还输了?” 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孔阳道:“三爷,这次確实是我们大意了,竟被那镇北王设下埋伏,遭受大难!” 白三爷已是恼极,骂道:“你们怎么回事?既然要背著我去劫营,何必还请我来?乾脆自己打不就行了?” 范森和孔阳见他也不问镇北王为何设下埋伏,都默默无言,只道这老东西只在乎顏面,其余什么都不在乎。 白三爷继续骂道:“而且你们劫营也就算了,竟然还能输了?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他腰间抽出一条长鞭来,但听啪啪两声,將青石板砖抽成几块。 “似你们这班废物,如何能助天使成就大业,只会吃乾饭的饭桶罢了!” 范森闻言怒了:“白三!我们敬你喊你一声白三爷,你还真把自己当爷了?你不过一掌旗使,我才是青州渠帅!” “放你娘的狗屁!”白三爷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叫对?老子我追隨天师的时候,你他娘还没出生呢!” 眼看两人就要动起手来,孔阳立刻从中调解:“二位还是先消消气吧,倘若这个节骨眼上还起爭执,內部不合,待那周礼杀来,我们都要死绝!” 范森倒是冷静下来,但那白三爷却依旧不饶:“周礼周礼,你们就这么怕那个周礼?哼!待他前来,老子將他的头割下来当尿壶,然后浇到你们两个废物头上!” 白三爷说完拂袖而去。 “你!”范森还要再骂,却被孔阳拦住道:“范兄消消气吧,眼下我们还要用到他,不能再起爭端,待击退镇北王和周礼再说。” 范森恼声道:“好!到时候定要在天师面前好好参他一本!” 他心想如果不是白三这廝心高气傲,他们何必自己去偷袭镇北王大营,若是大军结合玄金旗和灵木旗,定然能將那镇北王的人头拿回来! “如今可好,该怎么办?” 孔阳思虑道:“只能防守著打了,咱们有两旗战阵在,倒也不怕那镇北王攻来,就是怕周礼耍什么诡计。” 范森心道也是。 他们即便损失了四千人,但依旧人数比那镇北王的人多,而且还有玄金旗和灵木旗,倒也能抵挡。 但他们怕周礼。 周礼在面对李渔、三族联军和束黎大王的时候,妙计频出,名声传过来,他们也怕周礼对他们使什么诡计。 唉! 嘆过一声,二人起身去安抚將士们,本来就缺衣少食的,今日还大败一场,若是不好好安抚,难免会营啸。 …… …… 晌午时分。 周礼的十五艘大船就抵达了海岸边,五千兵马齐齐上岸,不过除了那两千水兵,其余人马都左摇右晃,上吐下泻,完全没有任何的战斗力。 他立刻命人就地在岸边休养生息,恢復体力。 而大船会回去几艘,立刻开启粮草运输线,如今周礼乃是北中郎將,掌管辽东和乐浪两郡的关隘和渡口,想要徵用渡口不要太过容易。 粮草运输不断,那就什么仗都能打。 上了岸,青驪马和大黑犬率先来到周礼身边蹭了蹭,他们都不是凡兽,居然安稳如平常。 周礼上了马,也不停歇,直言道:“卢广,你隨我率水军突击廖县,先將其攻占下来,我们在县里恢復几天,便西向直击范森!” “是!” “张叔,歇过一阵,你便率军往廖县而来,廖县守备空虚,並不需要多长时间攻占。” “是!” 吩咐完毕,周礼率卢广及楼船部开赴廖县,抵达之后,发现这里果然没有多少太平道的人。 见周礼率军杀来,仿若神兵天降,他们都立刻被嚇得不轻,当即开城门投降了。 这可太恐怖了。 本来他们这可是好差事,不用打仗,不用奔波,只用守城就是,反正西边有渠帅顶著朝廷大军,东边是大海也不可能来人。 谁能想到周礼竟然还能率这么多人从天而降! 他们可不想死,当即投降了,还向周礼供出了许多太平道的消息,实在不错。 原来自廖县以东二百里,基本就没有太平道的人,所有太平道大军都在营陵县南北线驻扎,形成一道防线,就怕镇北王攻来。 卢广就喜道:“君侯果然妙极,待我军缓和之后,大军直逼营陵县,將其防线攻破,敌军必然是方寸大乱,此战必胜!” 周礼点点头道:“不错,就依此办吧。” 他也不打算直接通知镇北王,生怕走漏了消息,要知道之前太平道大军围攻司隶的时候,朝中有不少墙头草已经倒戈了。 而且在朝中,不少人本来就信奉太平道,那青龙自称天师,立刻就引来不少拥躉,为他传递情报,甚至运送钱財和物资。 太平道席捲天下,连朝中也不例外,只是这些人隱藏较好,还有许多人未被皇帝发现。 很快,张驼子也率人入驻了廖县,县中的百姓其实所存无几了,大多都是老弱妇孺,男人都是或主动或被动的加入了太平道,城內几乎毫无生机。 周礼站立城头,观此情形,不免嘆息,想起曹丞相的那首诗。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他既要征服天下,自然绝不能再使这种情形出现。 又过半月,大军休养好了,周礼亲自率兵,径直往营陵县杀来。 第184章 八百就八百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84章 八百就八百 营陵县。 范森和孔阳这几日安抚兵马,调动军队,对县城严防死守,而那白三爷则是日日纵慾玩乐,全然不管他们这边,令二人怀疑是不是找错了人。 范森这日寻到孔阳道:“镇北王多日不见行踪,许是在等待周礼到来,合兵袭击,倒是给了我们一些喘息的机会。” 孔阳道:“是啊,倘若镇北王趁我军大败突然袭来,倒也要损失不少人手。” 念及周礼,二人心头颤颤,总觉得脑袋后面悬把剑。 按理来说他们人手更多,还有玄金旗和灵木旗压阵,本是不怕那周礼的。 但周礼妙计频出,他们却是预测不到周礼会如何攻来,心下思索连篇。 与此同时。 周礼率军行至营陵县荒野外的树林中,隱匿行踪,当天不著急进攻,先让大军歇上一晚,他也好利用古铜钱探测对方破绽。 是夜过了子时,周礼取出古铜钱来。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白三此人性格桀驁,目中无人,已与范森、孔阳之间產生隔阂。】 【小吉:城內无粮,范森经常派人出城打秋风,可以此作出计策。】 【小凶:明日夜晚大风,將持续三日,请谨慎防备。】 “嗯!” 周礼细细看罢,心下一惊有了计策。 既然那范森经常派人出城,大可以將其截住,或招揽、或替换,只要混进城去,就怎么也好说。 至於那玄金阵、灵木阵,周礼也有办法解决,他在太平心经中看到过破阵之法,但其实了解过对方设阵的方式之后,周礼就想到还有更好的破阵之法。 本来太平心经中说,想要破玄金阵,就要大军衝杀其死门,以乱其阵。 想要破灵木阵,就要有轻功极好的人方能攻破。 但周礼手中却有一件好玩意,能够同时攻破这两阵。 ——燃烧瓶! 那玄金阵威猛,但不灵动,需要脚下划圆结阵。 这阵法厉害之处就在於,大军衝杀进入后,他们五百人如一人,相互配合紧密无间,能够完全抵挡衝击,反而会令对方受损。 若是遇到弓弩的话,他们就会立刻后撤,不硬碰硬。 但他们毕竟没有见识过燃烧瓶,倘若投掷,不知是何物,顷刻间就会损失惨重。 那灵木阵不同,乃是五百人肩抗粗壮巨木,奔走往復,都是身怀武艺者。 他们每五人抗一根巨木,仿若是攻城撞锤一般,每根巨木上镶嵌五根铁链,遥遥將巨木投出,便能將敌军人马打个脑浆迸裂,尸骨俱碎! 与玄金阵不同的是,这灵木阵中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壮汉,脚力甚强,能够奔走往復不带停顿,伤害奇高的同时还速度极快,可以说是极难应付了。 太平心经中的说法是,想要对付灵木阵,就要结队一些轻功高强之人,能够躲避巨木撞击,就能冲入阵中找准空隙击杀对方。 不过与玄金阵一样的是,这灵木阵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他们所使的乃是木头,遇火即燃,而且木助火势,能够烧得更大! 而且! 最重要的是,明天晚上会开始颳大风,一连持续三天! 风助火势,最是舒服! 按照周礼的计策,他打算在这三日之內等待城內的人出来打秋风,然后直接截住。 如果可以的话,就將这些人的衣服扒了,化妆打扮,衣服下面穿甲冑。 然后再找些架子车,上面堆些粮食和杂草,將武器军械藏入其中,往营陵县去矇混过关。 只要能够入城。 周礼的大军作战经验丰富,甲冑军械领先太平道不知道多少,又有破玄金阵和灵木阵的方法,绝对能够夺下营陵县来! 当下,周礼就將作战计划吩咐下去,眾幕僚们都觉得惊骇万分。 “今夜果真有风?而且持续三天?” 卢广亲自追隨周礼作战的次数很少,不禁发问。 如果说能预测有风的话就已经惊世骇俗了,那么直接说预测接连三日有风,那可就太嚇人了。 石猛就拍拍卢广肩膀笑道:“这算什么,等你以后追隨咱家君侯久了,就知道君侯的厉害之处了。” 在石猛他们眼中,周礼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科技、医学、农学,无所不通,预测天气的事情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他们见多了,竟也不觉得奇怪了。 卢广张了张嘴,一时惊骇莫名。 於是眾將领们就立刻吩咐下去。 等到了午夜,旷野上果然颳起大风,因为乾旱,树木枯死,地无野草,沙尘便被大风颳起,一时竟有形成沙尘暴的跡象。 “果然有风!” 卢广嚇呆了,看著周礼的背影不禁伟岸起来。 老天爷,君侯该不会真的是神仙吧? 房间都传言他是天狼星下凡,莫不是真的? 就此在丛林中等过一夜,第一日並不见人出城,他们心头焦急起来。 大风依旧,第二日旷野上依旧不见人,周礼心头都有些忐忑起来,倘若错过这场好风,对付玄金阵和灵木阵反而少了很多天然优势。 然而第三日的时候,喜讯来了。 有人来报:“君侯,自城中东门出来一行人,约有七八百人!” 妙极! 周礼大喜,立刻吩咐道:“张叔,立刻拣选八百位陷阵营强手,运来架子车、粮食和乾草,將武器藏匿其中!” “是!” 其实架子车相关的东西都已经备好了,现在只需要拣选八百人出来就可以了。 听到要攻城,陷阵营的人都是跃跃欲试,爭先恐后,他们这些人都是周礼挑选出来的最为好战、最为渴望功名的勇士,敢为人先。 很快,八百人拣选完毕。 周礼就亲自率队,斥候侦探,大军围堵在那八百人必经之路上,顷刻將其包围。 这帮人哪里想到大后方竟然会突然出现这么多朝廷兵马,他们也没带什么武器,一时间嚇得要死,纷纷投降了。 这可太古怪! 东边是海,西边有大军和朝廷对峙,难道这些人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他们战战兢兢受降,还以为这些人要將他们统统砍头呢。 结果怎么样? 对方竟然直接將他们的衣服全都给拔掉了! 嚇人! 周礼立刻下令,让那八百勇士穿戴好甲冑,再把那些人的衣服穿在甲冑上面,脸上涂黑,个个佝僂著腰背,看似飢饿的样子。 不过看情况,这八百勇士个个吃得膘肥体壮,被青山堡的伙食养得太好了,完全不像是太平道的难民。 周礼一琢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倘若立刻策反这些太平道回去营陵县打开城门的话,实在是不现实。 现在他打算的就是多带些粮草,让守城门的那些饿昏头的人注意力全在粮食上,好给他们打开城门。 大风呼啸,席捲旷野。 周礼亲自带队,又有朱大壮、石猛、卢广三名悍將,还有八百勇士,带了许多燃烧瓶,推著架子车,直奔东城门。 而张驼子、李嫣等人,则率领其他四千多人隱在城外丛林中,等待周礼控制城门就立刻杀进城去。 行至城门前。 那守城的人看到有人回来,本不注意,稍后又看到他们推了许多架子车! 那些车上,一包包的粮食,格外引人瞩目。 这一幕立刻引得城头上的人一个个都瞪直了眼睛,越聚越多。 “粮食?是粮食吗?” “好像是啊!他们那弄来这么多粮食?” “太好了!能吃上饭了!” 城头上立刻欢呼雀跃起来,引来的人越来越多,都纷纷下了城头往城门口去。 “快开门快开门!粮食来了!” 轰隆隆! 城门打开,城內涌出来一大帮人,跟疯了一样往那些车辆赶去。 嗤——! 有人一刀划开那些麻袋,里面白花花的大米就滚落出来,一粒粒的好似珍珠一样! “大米!白大米!” 他们立刻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直响,嚼得满嘴流口水。 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眼前这批人都已经被替换过了! 周礼和眾人对视一眼,心下暗笑。 忽然! 有人自米袋里面翻出一把刀来,惊道:“这怎么还有刀!” 卢广一把抢过刀来,狞笑道:“杀你的刀!” 噗的一声! 卢广就將那人的人头砍下,骨碌碌的滚落一旁。 与此同时,周礼等人也开始行动,开始取出武器大杀四方! 顷刻之间! 已有一半人死在眾人刀下,直到这时才有人反应过来,这是上套了! “中计了!快回城!快关城门!” 很多人嘴里塞满了食物往城门內跑,竟还有很多人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兀自在那里吃著东西! 然后他们再快能有周礼等人快? 只见周礼抽出解悬尺,催动先天真气,那解悬尺咔咔地变形,形成一把大枪,率先纵身冲入城门內! 只听噗噗两声,便立刻挑死两人,拥有太平心经五层的功力,他已是万人莫敌的战力,再加上太平道中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战力,登时被他杀出一条血路来! “杀——!!!” 朱大壮这时候怒吼一声,挥舞长刀率军杀入城中,在甬道內廝杀起来。 八百就八百! 照样所向披靡! 但见这八百人冲入城中,左挡右杀,简直像是割麦子一样,不论太平道衝上来多少人,依旧是毫无招架之力! 与此同时。 那范森和孔阳本在县衙內討论如何应对镇北王和周礼合兵的问题,忽然听到有人来报! “渠帅大人!有人將东城门赚开,杀將进来了,约有千人!” “什么!” 范森和孔阳心头顿时咯噔一下,惊骇道:“怎么可能是东门?哪来的人能够绕到东门去?” 孔阳道:“定然是周礼!” 虽然他不知道周礼是如何做到的,但能做出此事的,一定也只能是周礼! 他们立刻吩咐下去,又唤来白三爷,请他立刻率灵木旗前去一同抵御帝俊。 白三爷大惊:“怎么回事?你们这么多人还能闹得城门失守?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范森恼极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有什么用?” 白三爷当即骂道:“我就不该来此地,竟跟你们这些废物同伍!” 说著就骂骂咧咧地出门去了,展开一面青旗,將灵木旗的弟子唤来,往那东城门去了。 范森和孔阳虽然对白三爷不满,但大敌当前也只能先硬著头皮配合,率领亲兵和玄金旗的弟子纷纷赶赴东城门。 到了地方。 他们便见周礼率人冲入人群中砍瓜切菜,都一时惊骇莫名。 “好猛的汉子!他就是周礼吧!” “听说这廝有先天境界的实力,曾有人派铁枪褚南山去刺杀他,也被他反杀了!” 先天境界之间亦有差距,他们久在江湖,深諳此道,故此不敢直接与周礼硬碰硬。 只见周礼手中解悬尺变换不停,枪、剑、弩、盾! 各种各样的兵器层出不穷,令范森三人一时间瞠目结舌! “这是西凉公输家的机关术!” 孔阳震撼道:“我从前侍奉老道主的时候,他手下有一位姑娘就是西凉公输家出身,手臂乃是机关打造,能够变换成各种武器,怎么这周礼也有这种机关术?” 白三爷见多识广:“公输家的机关术从不外传,难道这周礼是公输家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三人舌桥不下,一边指挥大军衝杀上去抵挡,一边立刻被周礼给震惊住了。 这也太恐怖了这也! 且不说他这机关武器,他到底是怎么骗开城门来的! 轰隆隆——! 正在这时,城外轰鸣,似有千军万马而来! 有人立刻来报:“渠帅大人,城外有四五千人正在杀来,个个军械齐全,甲冑精良!” 嗡——! 三人脑海中瞬间嗡鸣一声,差点倒栽在地上。 “快快夺回城门!” 孔阳和白三爷一挥手中大旗,迎风呼啦啦地作响,立刻就有玄金旗和灵木旗的人冲了出来。 那玄金旗的弟子们各持三样武器,立刻结阵。 那灵木旗的弟子们则是每五人扛一桿巨木,身材高大,脚步却非常灵动! 他们衝杀而来,但见巨木飞空,立时將周礼军中数人砸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第185章 拜见道主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拜见道主 好厉害的阵法! 周礼军中甲士此刻都是一惊,遥遥不敢上前,只將眼前的人一一斩杀了。 只见那孔阳摇旗大喝,玄金旗的五百弟子立刻变换方位,短斧、长箭、標枪脚踢出手,形成三层攻防兼备的圆环,灵木阵更是甩动巨木横飞! 大风呼啸之中,两阵结合,竟將周礼五千大军拦住了! 周礼暗道好厉害的阵法,將来有朝一日具备实力了,定要让大军操练这些阵法,以助军威,就可以纵横天下! “这破阵果真棘手!”张驼子骂过一声,立刻下令道:“按君侯吩咐,投掷燃烧瓶!” 早已备好的陷阵营士卒们立刻上前,每人手中拎两个燃烧瓶,点燃引信后奋力掷向玄金阵。 燃烧瓶在空中划过弧线,“砰砰”砸在阵前的短斧圈上,碎裂开来。 一时间酒精溅射出来,遇火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火舌顺著地面蔓延,转眼就將玄金阵中的人烧起大火来! “啊——!!!” 大火烧身,他们本来不知道此物是什么,未加防御,一时间不少人立刻燃烧起来! 玄金阵立破! “冲!” 张驼子一声令下,大军如潮水般涌入阵中,长刀劈砍,甲冑碰撞声不绝於耳。 玄金旗的弟子们顾此失彼,被砍得尸横遍野,曾经无坚不摧的战阵,在火攻之下竟不堪一击。 这就是燃烧瓶的威力! 与此同时。 白三爷率领的灵木旗也陷入了绝境。 五百壮汉扛著巨木正要衝锋,施展威力,却见数百个燃烧瓶呼啸而来,精准砸在巨木之上。 酒精附著在木头表面,火焰瞬间腾起,浓烟滚滚! 灵木旗的弟子们猝不及防,巨木灼烧的剧痛传来,纷纷鬆手丟弃,不少人的衣衫被引燃,在地上翻滚哀嚎! “什么东西!” 白三爷惊得目瞪口呆,手中青旗险些脱手。 他征战半生,见过火箭、火油,却从未见过这般一砸就燃、火势蔓延如此之快的武器! 而且风助火势,越烧越旺! 孔阳此刻早已经是舌桥不下,弃了旗帜抽出腰间长刀来,没想到自己赖以信任的玄金阵竟然就这么容易地给攻破了! “这周礼果真不是凡人!” 他挥刀向前而去,就要救助自己的兄弟,却看到那白三爷一个鷂子翻身,向后逃去。 “白三爷!怎的要逃?” 白三爷二话不说,只一个劲地狂奔,全然没了先前的桀驁不驯。 孔阳怒骂不止,只能杀入阵中。 范森在后方看著火光冲天,两股战阵节节败退,脸色惨白如纸。 “这火……这火怎么会如此厉害?竟然瞬间將玄金阵和灵木阵给攻破了!” “不!不对!” “不是火厉害,是周礼算得太准!” 范森咬牙切齿,一时间恍然大悟:“他竟连今日的大风都算到了,火借风势,正好克制这两阵!” 早就听说周礼能掐会算,仿若神仙,还说他是谁什么天狼星下凡,今日果真是见到了! 白三爷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高傲,面色惶急:“不行!再待下去我们都要被烧死在这里!快撤!往城西逃!” 可刚行出不远,就见一道魁梧的身影堵在门口,正是朱大壮。 他手持长刀,身后跟著数百陷阵营士卒,咧嘴笑道:“想去哪?我家君侯说了,特来请你喝杯热茶!” “找死!” 白三爷抽出腰间长鞭,劈头就向朱大壮抽去。 长鞭带著破空声,却被朱大壮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断鞭梢。 白三爷大惊失色,分明看著朱大壮没有什么武艺,怎么速度这么快? 他想要后退,却被朱大壮上前一步,单手抓住衣领,像拎小鸡般提了起来。 其实朱大壮天生神力,纵然不打磨武艺,也是江湖三流至二流的高手,再加上有数百陷阵营士卒助阵,擒拿白三爷根本不在话下! 另一边。 范森和孔阳相继冲入阵中苦战,可他们哪里是周礼大军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就被將士们围住,缴了兵刃,反绑起来。 战局很快平息,城中的太平道士卒要么投降,要么被斩杀殆尽。 周礼率人进入县衙,將范森、孔阳、白三爷押至大堂。 三人狼狈不堪,头髮散乱,衣衫上还沾染血跡和尘土。 又胜过一仗! 周礼的一眾手下们相视而笑,心道今日进攻也算顺利,虽然有损失却也不大,而且直接攻破营陵县,擒获贼首三个! 如此大功,真不知道朝廷要怎么奖赏? 不过其余各县的太平道们还没有剿灭,他们也没有太过高兴,就先压下了庆祝之情。 周礼高坐大堂之上,瞧著范森、孔阳、白三爷三人。 今日作战顺利,这三人也都擒获了,算是立下一件大功。 如果帮助镇北王拿下青州的话,那么太平道的势力就会被立刻逼入南方,战局就明朗起来。 那这就是继周礼平定李渔、击退异族、收服乐浪之后的第四件惊世骇俗的大功了! 而这属於太平道的人才,其实周礼早就想好了有收降之心,毕竟操练战阵的法子和经验还是很珍贵的。 而且倘若能將其收降的话,將来使用太平道战阵,也能有个说法。 於是他就向田泯使个顏色。 田泯就上前一步,对著三人拱手道:“三位,如今大势已去,何必再执迷不悟?” “青龙老贼,不过是借太平道之名蛊惑人心,裹挟流民造反,致使天下大乱,白骨露於野。” “我家君侯,承朝廷旨意,收復乐浪,安定辽东,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天下苍生。你们皆是有本事之人,玄金旗、灵木旗的阵法精妙无比,若能归顺,君侯必当重用,何愁不能建功立业,名留青史?” 闻言,范森和孔阳皆露出不屑之色。 但那白三爷却当下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君侯饶命!小人早就仰慕君侯大名,愿归降君侯,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他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上很快渗出血来,脸上满是諂媚之色,全然没了之前的桀驁不驯。 见此情形,眾人都是一惊,周礼眸光闪烁,便已不打算要这人了。 那范森和孔阳对视一眼,心道这老贼先前如何如何,是怎么样的瞧不上周礼和镇北王。 怎么现在却这般作態? 实在太给太平道丟人了! 范森立刻骂道:“白三!你这无耻之徒!我们身为太平道教眾,当为大业献身,追隨天师弔民伐罪,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你怎能想朝廷狗官这般屈膝下跪?” 孔阳也冷声道:“周礼!太平道旨在推翻暴政,解救万民,只可惜我等无用,被你攻破了城池。不过,虽一时受挫,却终有成功之日,我二人寧死不降,但求一死!” 闻言,眾人皆面面相覷,心道这二人倒是有性情的汉子,与那卑躬屈膝的白三不同。 虽然身处不同阵营,但张驼子等人已经高看了范森和孔阳一眼。 周礼坐在主位上,看著白三爷的丑態,嘴角勾起一丝笑来。 他冷声道:“一朝兵败,你便摇尾乞怜,似你这般不忠不义、临阵变节之辈,我留你何用?” 白三爷面色骤变,慌忙道:“君侯!小人知错了,小人今后定然忠心耿耿,为您赴汤蹈火,不敢有二心啊!” 周礼挥挥手道:“拖下去斩了,人头送往镇北王营中。” 朱大壮立刻上前,驾起白三爷就往外走。 白三爷哭喊著求饶,却还是被一刀乾净利落地斩落头颅,鲜血溅在大堂外的青石板上。 范森和孔阳见此情形,面色不变,反而挺直了腰背,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 周礼看向二人,语气缓和了些:“二位,你们都是难得的將才,如今的太平道早已背离初心,青龙不过投机之人,迟早被灭,你们何必为他陪葬?” 范森冷哼道:“周大人不必多言,我既投身太平道,便矢志不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孔阳只是不语地站著。 周礼笑了笑,並未动怒。 他示意给二人鬆绑,这二人被鬆开麻绳绑缚,却也不见好脸色,只道这是周礼收买人心的手段。 周礼道:“请二位与我往后堂一遭,我有话要说。” 眾人不解其意,却也不担心周礼有危险,类似范森孔阳之流,再来二百个也难以对周礼的安全產生威胁。 三人步入后堂,別无他人。 范森活动一下手腕道:“周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过想要让我二人投降是不可能的。” 孔阳道:“自我投身太平道已二十余载,先侍奉老道主,后侍奉天师,早已立下重誓绝不背弃,周大人还是省省吧。” 周礼笑笑,自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上面刻著繁复的云纹,龙章凤篆,古朴玄奥。 “你们认得此物吗?”周礼將令牌放在桌上。 二人定睛一看,瞳孔皱缩,浑身巨震! 孔阳颤声道:“这……这是道主令!怎么会在你手中?” 范森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道主令早已遗失多年,只有歷代道主才能持有,你……你到底是谁!” 周礼缓缓坐下,拿起道主令摩挲上面的纹路。 他沉声道:“我便是现任太平道道主,青龙不过是叛贼,盗取太平道之名,扇动叛乱,祸乱天下。真正的太平道,旨在济世安民,而非使天下生灵涂炭!” “不可能!”范森当即道:“青龙天师乃是道主亲传,怎么会是叛贼?” “天师?”周礼冷笑道:“当年青龙意欲叛乱,被老道主拒绝,他却谋害老道主,將其杀害。” “这道主令和太平心经,乃是白灵护法受老道主遗命,一路带到辽东的大青山,被我得到。” 范森和孔阳一时间惊疑不定。 其实太平道內部对於老道主的死因也是存疑,有不少人怀疑过他是被青龙所害,但一直没有依据,后来青龙党同伐异,逐渐掌控太平道所有权力,其余长老或投靠他,或遁走,这事就无人再提了。 按理来说周礼是一个太平道的外人,竟然知道的这么详细,而且还提到了“白灵护法”和“太平心经”。 这…… 二人对视一眼。 按道理,只要道主令现世,他们就要效忠於道主,不得有二心。 但有道主令,如何能確认周礼就是道主呢? 没准是他谋害了白灵护法呢? 范森就问道:“凡太平道道主,需得练会太平心经,古往今来並没有多少人,你持此道主令,却不显现太平心经的功力,我们如何信你?” “这有何难?”周礼忽然起身,在范森和孔阳肩头各拍一下,翩然间又回到座位上,一切都在眨眼之间,让二人惊骇莫名。 转而回神,这才感受到一股玄而又玄,纯真至极的太平心经功力,更为震撼! 他们曾经只在老道主身上感受到过这种功力,听说此功需要经歷过生死之间方能修炼,条件极为苛刻,只要能够练成,那便是太平道主! 到了此刻,二人已经信了大半! 而且那道主令也做不了假,只是……刚才他们信誓旦旦绝不归降,此刻若是在卑躬屈膝,实在难看。 正这时。 后堂內走来一人,正是那陆鼎,肩上顶著两只小麻雀。 “陆兄!”范森和孔阳齐齐一惊,看到陆鼎出来,顿时瞠目结舌! 孔阳立刻上前道:“陆兄!你不是已经逝世了吗,怎么……怎么还活著?” 陆鼎抚须呵呵一笑,道:“说我死了?是不是那青龙老贼所言吶?” 范森惊疑未定:“难道是天师想要对付你,故意捏造你的死讯?” 陆鼎冷声笑道:“青龙要造反,老道主当然不同意,这实在有违我太平道抑己从人的理念,他却痛下杀手!” “我与眾兄弟反抗於他,无奈他手底下能人太多,我等只能暂时蛰伏,等待新任道主的带领,拨乱反正。” 陆鼎这时又笑了起来,向二人介绍道:“如二位所见,君侯,便是新任道主!” 范森和孔阳这时都相继瞪圆了眼睛,不得不信了。 他们当即下拜道:“范森(孔阳)拜见道主!” 第186章 神兵天降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86章 神兵天降 有道主令、太平心经功力,以及陆鼎这三重確认,周礼太平道主的身份已经不容置疑,范森和孔阳当即下拜。 他们一时间心绪激盪如潮,方才还誓死不降,现在尽数转化为对周礼的敬畏和感激。 对啊! 若非太平道主,岂能知道破玄金阵和灵木阵之法? 也只有太平道主,才能一年之內立下这么多的大功,威震天下了! 一念及此,他们心头又对周礼仰慕万分。 周礼抬手扶起二人:“二位快快请起,今日得二位助力,我大军当如虎添翼!今后我想让你们统领旧部,整肃兵马,听候调遣,可否?” 二人闻言,登时感激涕零,復又磕了头,这才起身。 “谢道主信任!” 他们本就是对太平道大业深信不疑的,要还天下太平,还百姓安定。 今日兵败,本来以为要就此身死,以身殉道了,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真的道主! 而且还让他们统领旧部! 这其中的恩情实在太大了,不得不让他们感激连连。 与此同时。 营陵县外数十里外,镇北王李丰正率领五千大军疾驰而来。 “殿下,营陵县方向火光冲天,廝杀声已持续半日,莫不是太平道內乱了?” 镇北王勒住马韁,遥望远方天际的浓烟,面色凝重。 暗忖道:“难道是前段时间设伏击杀太平道许多人马,令其元气大伤,近来他们又无粮草,以之內乱?” 可不论如何,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了! “进军!” 镇北王怒喝一声,率领大军奔赴营陵县。 大军蹄声如雷,捲起漫天尘土,不多时便抵达营陵县城西门外。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镇北王及一眾下属们都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前方营陵县城敞开著城门,城头上飘扬的不是太平道的旗帜,而是一桿“周”字大旗,迎风猎猎作响。 城门两侧,甲士肃立,个个精神抖擞! 周? 周礼? 不可能,周礼还在来青州的路上呢! “这……城门怎么大开,难道是范森设计?” 镇北王思虑不前。 有人急忙道:“殿下,这动静定然是范森设下的计谋,等待咱们入城之后伏击呢!” 镇北王也是这么觉得,一时踌躇不前。 正思忖时,一对人马自城內缓缓而出,为首一人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骑著青驪马,身旁一只似熊羆一般的大黑犬! 其身后,除去他的一眾將领和幕僚们,范森和孔阳二人也赫然在列! 不是周礼,还能是何人? “周礼!是周礼!” “是北中郎將啊!他怎么在这!” “那是……范森和孔阳?” 不知谁叫了一声,看向那队人马,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曾与玄金旗交手,深知孔阳的阵法厉害,更知晓这二人对太平道忠心耿耿,怎么会跟在周礼身后,一副忠臣的模样?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 周礼明明在率军前来的路上,为何仿佛从天而降一样,直接出现在了营陵县,而且看样子已经直接拿下了此城? 这! 这太不可思议了! 场间纷纷譁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不可能吧,北中郎將到底是怎么忽然出现在这的,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到底是从哪里杀来的?营陵县西侧是我们的驻军,他难道是从后方绕过来的?” “胡说!后方可是大海!” 镇北王的震惊此刻更是远超眾人,他死死盯著周礼出来,又看了看城门的方位。 战斗不发生在这西门,而是东门方位,於是想通了个大概。 周礼定然是绕道了营陵县后方,以帝俊意想不到的方法突袭,这才一举破城。 可他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绕过大片太平道防线的? 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內攻破拥有玄金阵守护的营陵县? 更让他震撼的是,周礼不仅破城,而且还直接收服了范森、孔阳这两人! 要知道范森和孔阳的性子他最是熟悉,这两人对太平道死忠,是那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啊! 正想著。 周礼来到近前,勒马拱手道:“北中郎將周礼参见镇北王殿下!” 镇北王定了定神,催马上前,上下打量著周礼,惊疑不定道:“你……你怎会在此?营陵县是你攻破的?” 周礼笑道:『正是,我率军自渤海顺流而下,绕至营陵县后方,趁其不备突袭破城,侥倖擒获范森、孔阳二位將军,又蒙他们不弃,归降麾下。』 “自渤海而来?从后方突袭?” 镇北王变了脸色,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愈发的震撼了。 他竟不知道周礼竟然还训练了水军,还能从海陆绕至帝俊后方,这等出其不意的战法,实在超乎想像! “哈哈哈哈!!!” 镇北王了解缘由,登时朗声大笑,欢欣无限。 “真乃天人也!老夫与范森相持多日,竟不知你已绕至后方,一举破城,还收服了这两位悍將,实在出乎我意料啊!” 这太惊人了! 先前他还在为不能拿下范森和孔阳而焦急,没想到一不留神,周礼竟然就直接將此城拿下了! 这……这也太轻鬆写意了! 而且即便是周礼提前训练了水军而来,也不应该直接就攻破了此城才是…… 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稍后入城之后,可要好好了解一下! 可不论如何,周礼如今又立下一件天功,他定要上表朝廷,为周礼请功! 而镇北王麾下的一眾將领们此刻也都呆了,彻底的呆了。 他们先前还被范森与玄金阵打得无法招架,谁知道转过头来,周礼竟然直接將营陵县给拿下了? 而且还把范森和孔阳这两个太平道的信徒给收服了? 简直……难以想像,难以理解! 一时间他们也不鬱闷了。 像周礼这种天才、神才,才被得到镇北王的关注啊,与之相比,他们真的是什么都不算了! 说话间,镇北王的目光落在了周礼身后的李嫣身上。 见她脸上退去了往日的骄傲,多了几分沉稳干练,镇北王心下一喜。 李嫣规规矩矩地行礼:“女儿见过父亲。” 镇北王心中又是一动,眼前的女儿,早已不是那个初入军营,事事要强却缺乏沉稳的江陵郡主了。 “好……好啊!我儿成长了不少。” 李嫣脸颊微红,轻声道:“多亏君侯指点。” 镇北王哈哈大笑,不再言语,只是瞧著周礼,愈发的满意。 眾人簇拥著进入营陵县,城內早已清理乾净,百姓们虽面带惊惧,却並未慌乱,周礼的军队纪律严明,未曾扰民。 时至傍晚,县衙大堂內外,灯火通明,將士们脸上都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简单的庆祝过后,镇北王与周礼並肩,终將分列堂下。 镇北王终於按捺不住,虽然知道周礼渡海而来,但仍不知道周礼攻城的细节。 “贤侄,你到底是如何从后方突袭,攻破营陵县城的?” 他现在才知,原来营陵县中不止有玄金阵,而且还有灵木阵! 要知道玄金阵之前就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苦头,更何况再加一阵? 而周礼竟然全都给破解了! 这就更为恐怖了! 周礼便將自己率军走海路、绕至营陵县后方、利用燃烧瓶破阵、赚开城门的经过一一说明,听得眾人瞠目结舌! 镇北王震撼道:“穿太平道的衣服冒充对方,赚开城门……哈哈哈哈!妙妙妙,太妙啦!” 他抚掌而笑,心道周礼怎么就这么聪明,竟然连这种计策都能想出来! 简直是胆大心细,天纵奇才! 那王显也是失声惊呼:“燃烧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有这东西的话,確实能够一举破掉玄金阵和灵木阵!” 他曾与玄金阵交过手,深知其厉害,却没想到原来是被燃烧瓶给相继破掉的! 先前他在辽东的时候也曾见识过燃烧瓶的威力,但可惜製作方法只有青山堡有,那些高浓度的酒精他们喝都捨不得,更何况拿来做武器? 镇北王连连称讚道:“此计太妙了,出其不意绕后突袭,又巧用火攻克制阵法,实在周密!” “更难得是你还能收服范森、孔阳二位悍將,这份能耐,放眼整个大虞,根本无人能及!” 他心中暗嘆,周礼的智谋和魄力,实在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有他相助,平定青州太平道指日可待! 同时,他也点了一嘴范森和孔阳,说他们是悍將,也是小小夸讚一手。 范森和孔阳对视一眼,冲镇北王敬了一杯,並不多言。 其实他们对朝廷的腐败依旧意见如从前,这次只是投降周礼,並非是投降朝廷。 眾人欢聚一堂,畅谈无限,各自感慨连连。 若非是周礼杀到,他们当真是难以夺下营陵县。 而营陵县告破,青州也將顺利拿下,都不免喜意无限。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周礼便召集中將商议剿灭青州太平道余党的事宜。 “殿下,青州太平道余党主要分布在北部三县,分別由三位小渠帅统领,各自为战,互不统属。” 周礼指著堂中悬掛的青州地图,沉声道:“我打算兵分三路,一路由范森、孔阳率领玄金旗、灵木旗旧部锦公馆东安县,他们熟悉太平道战法,可事半功倍。” “第二路由朱大壮、石猛率领陷阵营和疾风骑,攻打平寿县,速战速决。” “第三路由我与殿下亲自率领大军,直取寿光县,擒获最后的渠帅,平定青州!” 范森和孔阳闻言,立刻上前拱手:“我等愿往!” 他们心中感激周礼的信任,恨不得立刻率军出战,立下战功。 镇北王倒是多有迟疑,心里不太信任这二人,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且这二人如今是周礼麾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於是笑道:“甚好!兵分三路,个个击破,实在周密。” 他心头喜悦无比,只道和周礼打仗就是舒服,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用捡胜利成果就是。 攻灭李渔那次就是,是周礼设下离间计,后面又掘开辽水,水淹李渔大营,他根本什么都没做。 这次同样也是,他还没反应过来呢,营陵县就被攻破了,白三爷被杀,范森和孔阳投降…… 嘖嘖。 跟周礼打仗,简直不要太舒服! 又过三日,大军整备出发。 范森和孔阳新投靠周礼,肯定是要做出些成果的。 他们先前忠於老道主,结果被青龙矇骗,也是对其憎恨至极,想要隨周礼拨乱反正。 只见二人骑著战马,立於队伍前列,身后是重整旗鼓的玄金旗、灵木旗弟子。 虽然二旗的弟子都被周礼杀灭不少,但仍有太平道的人熟知阵法,可以补充,只是战力稍弱而已。 其余太平道残余,也有四千人,当然没什么战斗力就是了,军械全无,都持木棍作战,好不容易吃饱饭还是周礼的粮食接济。 这些人对太平道没什么忠诚度,谁有饭吃就跟谁,所以连吃了三天饱饭,就对周礼忠心耿耿了。 噌! 范森拔出腰间长刀,高声喝道:“兄弟们!昔日我们被青龙老贼矇骗,违背我太平道教旨,今日追隨君侯,便要拨乱反正,荡平叛贼,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话其实更多是对玄金旗和灵木旗的弟子们说的,相较於太平军“有奶就是娘”的心態,这些弟子们大多都是太平道的忠诚信仰者。 因为周礼的保密,他们並不知道周礼是道主,所以需要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免得临阵反叛了。 所以这三日以来,范森和孔阳一直在和他们交心。 另一方面,青龙接连失去了玄金和灵木两旗,如断一臂,这也是对对方的极大削弱。 同时,朱大壮和石猛也不甘示弱,陷阵营的士兵们结成阵型,盾牌如墙,长刀如林。 疾风骑的战马嘶鸣,骑手们斗志昂扬。 他们一路朝著平寿县进发,烟尘滚滚,势不可挡。 周礼与镇北王则率领中路大军,缓缓而行。 镇北王这时问周礼道:“小礼,你说范森孔阳二人,这次是否能够顺利拿下东安县?他二人可是对太平道忠心耿耿啊。” 第187章 臣有疑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87章 臣有疑 镇北王依旧是有些怀疑范森和孔阳,故此这样问问周礼,看看他是否已经彻底掌控。 再者,他之前调查那位驯养麻雀的人,怎么都指向太平道。 他……很怀疑周礼是和周礼有联繫。 周礼只是微微一笑道:“殿下放心,范森和孔阳深知太平道的战法与弱点,又有旧部追隨,东安县的余党不堪一击。再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们若是敢叛,我大军调转回头重新攻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罢了。” 他並不言明自己是利用太平道主的身份收服范森孔阳二人的,有这层关係在,他並不担心二人反叛,太平道教眾忠於道主,不容置疑。 镇北王点点头,见周礼成竹在胸,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不论周礼怎么做,都是对朝廷大军有利的,即便……即便他与太平道有关係,但也是在进攻太平道,想来也无事的。 翌日。 忽然有斥候来报:“殿下,君侯!平寿县方向传来捷报,朱大壮校尉与石猛都尉已攻破县城,斩杀太平道渠帅,余党尽数投降!” “好!”镇北王抚掌大笑:“这二人果然悍勇,小礼你可是得了两员猛將啊!” 依镇北王多年的经验来看,石猛和朱大壮的悍勇程度犹在王显等人之上,不过就是不知道统兵的能力如何,周礼能够得到这二人相助,將来作战定然是如虎添翼一般。 周礼点头道:“不出所料,平寿县兵力薄弱,又无阵法相助,自然抵挡不住陷阵营和疾风骑的衝击。”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人相视而笑,眾將领也都乐不可支。 这就先下一城了,实在轻鬆写意。 不过多久,又有斥候来报:“东安县已破,范森和孔阳二位將军巧用玄金阵和灵木阵,大破太平道守军,擒杀渠帅,並无重大伤亡!” “好!” 镇北王闻言不免朗声大笑,眼中的讚赏愈发浓厚:“小礼!你这收降之策,当真是神来之笔啊!有如此精锐,將来定然所向披靡!” 他心中暗忖,若不是周礼收服了范森和孔阳,想要拿下东安县的话,恐怕还要费一番周折,说不定还会有不小的伤亡。 周礼笑道:“殿下过誉了,只是顺势而为罢了。太平道本就背离初心,搅得天下大乱,许多將士都是被迫入伙,只要给他们一条明路,他们自然会归顺。” 镇北王挑眉:“哦?看来你对这太平道十分了解啊?” 周礼面不改色道:“回稟殿下,行军打仗,粮草第一,信息第二。这次来协助殿下平定中原太平道叛乱,我不敢不详细调查。” “哈哈哈……”镇北王抚须大笑,可心头狐疑越发的重了。 这个小周礼,对太平道了如指掌,先前他说破玄金阵要从死门冲阵,镇北王一试果然如此,如今想来,实在离奇。 正想著。 大军已逼近寿光县。 寿光县的太平道余党听闻营陵县和另外两县已破,早已人心惶惶,龟缩在城內不敢出战。 镇北王看向周礼道:“此次攻城,你可有良策?” 周礼笑道:“寿光县守军已成惊弓之鸟,无需费力强攻。可让將士们在城外布设营寨,围而不攻,再让范森、孔阳派旧部喊话,晓以利害,不出三日,城內自会有人献城投降。” 他有钱有兵有粮,不怕对方不投降。 镇北王依计而行,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范森也得令派了熟悉的士兵到城下喊话,诉说青龙的罪行,以及周礼的宽宏大量。 当然最重要的是,是说明周礼军中的富裕程度,能够吃饱饭,不饿肚子。 如今周礼的后勤补给线源源不断从海上而来,富裕无比。 城內的太平道士兵本就士气低落,听闻城外的消息,更是人心浮动。 第二日清晨,城门便被城內將士们打开了,太平道的小渠帅被布下擒获,献於周礼军前。 至此,青州境內的太平道余党尽数被剿灭! 大军入城。 寿光县的百姓们扶老携幼,夹道欢迎,听闻是镇北王和周礼这两位贤名远播的將领,他们激动不已,欢呼声此起彼伏。 镇北王望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对周礼道:“青州能够平定得如此之快,全赖你的智谋与调度,我定会上书朝廷,为你请功!” 周礼拱手道:“殿下谬讚,此乃將士们浴血奋战之功,亦是殿下运筹帷幄之功,我不敢独揽其功。” 李嫣骑马在一旁看著,见周礼从容不迫,淡然自若,不免心头颤颤,倾慕万分。 时至今日,她早已经被周礼所折服。 若是周礼尚未婚娶的话,她定然要向镇北王求一门亲事,从前她桀驁跋扈瞧不起男人,无非是觉得那些人不及自己厉害,镇北王安排的婚事男子她也大多瞧不上眼。 但周礼却不同,她实在倾慕。 只可惜……周礼已经结婚了,而且一娶就是三个小娇妻,心中恐怕是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那几日大婚之时,李嫣一直都没有露面,心头思绪万千。 镇北王本来大喜,转而看到女儿眉头不展,也是怔了怔,暗道看来李嫣已经对周礼情有独钟了,若是可以的话,还需要对周礼说说此事,儘早让他俩把这事办了。 大军回归营陵县。 庆功宴上,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镇北王高举酒杯,对眾人道:“青州太平道尽数剿灭,多亏了诸位的奋勇拼搏,更要多谢周礼的妙计良策!我等共饮此杯!” “干!” 眾人齐声响应,杯中酒一饮而尽,都是朗笑出声。 大堂內欢笑声无限,北中郎將府的人和北军五校的人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李嫣也头一次主动上前给周礼敬了酒,实属罕见。 镇北王看著大堂內的一幕幕,心下安定,有周礼相助,看来今年剷平太平道的任务不会很艰难。 他知道周礼的崛起是势不可挡的,將女儿託付给周礼,他也放心。 夜色渐深,庆功宴仍在继续。 镇北王亲自写了表奏送往朝廷,要为周礼庆贺功绩,可以说这次能够攻下青州,可都是周礼一人的功劳! …… …… 洛阳皇宫,太极殿。 朝会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各异。 六媼相之首的张忠手持一卷表奏,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 “臣李丰表奏陛下:北中郎將周礼,率师渡海,奇袭营陵,火破玄金、灵木二阵,斩白三,收范森、孔阳,平定青州,功勋卓著,恳请陛下嘉赏!” 一番话说罢,大殿內瞬间陷入了寂静之中,所有人脸上都一片震惊! 皇帝李云景斜倚龙椅,冷声笑道:“好啊!真是好的很!” “周卿不过弱冠之年,竟能立下奇功,瞧瞧,都瞧瞧!你们成吗?” 他抬眼扫过眾臣,目光所及之处,官员们都纷纷垂首。 皇帝继续道:“若眾卿能有周卿半分能耐,太平道怎能猖獗至今?真也不必日日被这叛乱之事烦扰!” 因为一个太平道,可耽误了他太多玩乐的时间! 话音刚落,殿內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皆是震惊与汗顏。 “渡海奇袭?永安乡侯竟能绕到后方?这水兵是何时训练的?” “对啊……而且那玄金阵和灵木阵何等厉害,我军之中深受其害,周礼竟用大火便破了?” “先前可是有人试过此法,对方也不是傻子,能跑能逃的,怎么永安乡侯就使用成功了?” “收復乐浪郡、击退异族、平定李渔,入境又拿下青州,短短一年,这永安乡侯的功绩比许多老將领一生都多!” 朝臣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响,有惊嘆、有艷羡、也有隱忧。 皇帝听著这些话,脸上笑意更浓:“眾卿如今也只能在此惊嘆了,倘若你们早这般办事,何至於让一个边地小將抢了威风?” 群臣汗顏。 可周礼又怎能是寻常的边地小將呢? 他这些功绩,往大虞的歷史上翻一翻,也只有那些开国將领能够做得到了。 拿他们和周礼比? 那比得著吗? 这时有人出列躬身道:“陛下!永安乡侯神勇无匹,太平道失青州这一要地,已是丧魂落魄。有此等良將,今年定能剿灭太平道叛军,將青龙人头割来献於陛下,还天下太平!” 皇帝闻言撇撇嘴:“用得著你说吗?朕难道不知道?” 那人老脸一红,缩著脖子回去了。 皇帝现在自然开心,得周礼之后,將士们都得到了激励,作战勇猛,太平道节节败退。 只要太平道一平,他就能继续舒舒服服过自己的日子,当然乐的所在。 正这时。 有人冷声说话,打破了这份热闹:“陛下,臣有疑。” 眾人循声望去,正是太尉元琛。 他身形挺拔,黑面白须,缓步出列。 “陛下,臣听奏表中所言,范森、孔阳二人竟然归降了周礼。” “但范森和孔阳追隨太平道久矣,对其忠心耿耿,周礼凭什么能在短短时日就收服了二人?”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间暗惊下来,所有人都愣住。 是啊,这二人的死忠都是出了名的,当时他们节节败退返回青州,那时候不降,怎么会突然归降? 皇帝这时也挑了挑眉头,道:“太平道一帮乱贼,贪生怕死归顺周卿,有什么奇怪的,太尉莫要將他们的道德品行想得多高。” “陛下!”元琛继续道:“近来我探听到,传闻周礼身边有太平道旧人相助,能够驯养麻雀传信!” 哗——!!! 群臣譁然,纷纷交头接耳。 太平道和周礼勾结? 这事听起来根本不可能,明显是太尉想要为难周礼,但架不住他堂而皇之的说出来,朝廷也必须要证偽。 皇帝皱眉道:“太尉可有依据?” 元琛道:“我寻探良久,自然是有依据的,传闻太平道之中有一奇人姓陆,就是擅长驯养麻雀,虽然我不知道此人去向,但我猜测大概率他就在周礼身边。” 皇帝道:“这只是太尉的猜测,没有证据,岂不是冤屈了周卿?” 元琛笑道:“这事也好办,只需要陛下传信一封询问镇北王,问他周礼军中是否有陆姓奇人就是。要知道……我探查到先前辽东大战,周礼可就是利用麻雀给镇北王传信。” 皇帝大惊:“有这等事?皇叔祖怎么从未提起过?” 他惊疑不定起来。 元琛就道:“那是自然,镇北王颇为信任周礼,甚至將女儿都託付在周礼军中,这等事不说他知不知道细节,便是了解之后,也不一定说的。” 皇帝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下来。 他当然信任镇北王,但那是建立在镇北王完全效忠的基础上。 这些年虽然镇北王对他经常无礼,但他念在这位老臣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也就不在意,因为他知道镇北王对大虞是百分百忠诚的。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听闻镇北王有可能隱瞒一些事,而周礼有可能和太平道有关係,皇帝不得不重视起来。 他本就是疑心颇重的人,如今心下不大爽利。 此刻元琛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朝臣们也都议论纷纷。 “太尉此言当真?勾结太平道可是大罪,永安乡侯安敢如此?” “不应该啊,要说攻打太平道,永安乡侯出力最多,这又如何解释?” “说不定太平道內部也不大和睦,乃是一派打一派,周礼实则是借太平道扩充势力,借朝廷之名壮大自己?” 一言一句,传入皇帝耳中,他更是不喜。 正这时。 张忠急忙出列道:“陛下,太尉所言虽有道理,但永安乡侯功绩卓著,若无他,辽东、乐浪难以安定,若无他,青州难以平定。” 皇帝问道:“你有何计?” 张忠笑笑道:“陛下不如这样,直接召永安乡侯入京便是,他若来,仔细查问便是,定能问个水落石出。” 皇帝挑眉道:“他若不来呢?” 张忠就道:“永安乡侯若不来,肯定是心虚,直接密令镇北王將其诛杀便是!” 皇帝恍然,就连那元琛也是露出惊疑之色,暗道这张忠好生歹毒! 不过此举倒是对他有利,元琛乐得所见! 第188章 奉旨入京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奉旨入京 扬州。 太平道大营。 中军帐內,烛火摇曳。 青龙天师端坐主位,六十多岁的年纪,鬚髮皆白,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鑠。 此刻他正细细看著地图,想著明日如何要和朝廷的大將军祝昌作战。 “天师!青州急报!” 传令忽然衝进来单膝跪地,语气中满是惊惶。 “说!” “回天师,营陵县……” “营陵县怎么了?” 青龙忽然抬眸,眼中寒光乍现,帐中的另外两人也都纷纷起身,有些紧张。 营陵县可是青州的重地,由范森和孔阳把守,另外还派白三带去了灵木旗,可万万不能出什么闪失。 那传令兵支支吾吾道:“天师,营陵县被破,范森、孔阳归降周礼去了!” “什么!” 轰隆——!!! 这消息如惊雷般在三人心头炸响,久久难以平息。 “怎会如此?” 青龙眼前发蒙,骂道:“范森有玄金旗和灵木旗,如何能够败给对方?” 周礼? 周礼? 周礼!!! 青龙急忙问道:“难道是那个击败了李渔的周礼?” “正是!” 嘶…… 怎么把这廝引到青州了? 他立刻將那战报拿在手中,细细看罢,一时间头昏脑涨,差点吐血。 青龙重新坐下,抬手示意那传令兵出去,帐內瞬间陷入死寂。 砰! 坐在左侧的一位中年汉子忽然拍案而起。 这汉子四十多岁,面容刚毅,剑眉倒竖:“不可能!玄金阵和灵木阵攻防兼备,有这两阵联手,还有范森的一万多大军,营陵县怎么可能会被攻破?” 他便是太平道的朱雀长老,现年四十多岁,腰间配一把赤红长剑,剑术超群。 青龙这才嘆息道:“是火攻。” “火攻?” 朱雀长老一惊,问道:“这二阵面对火攻的训练次数颇多,怎么可能会失败?” 青龙道:“具体细节我也不知,只知道周礼那廝自渤海顺流而下,绕至营陵县后方突袭,偽装太平道骗开了城门,又用火攻破了二阵,一套行云流水……唉!” 他长长嘆息。 此战他损失了范森、孔阳和白三等三位大將,丟失了玄金和灵木两旗以及一万多大军,更丟失了整个青州…… 如同断掉一臂! 正这时。 右侧的一位身形雄壮的男子起身,他浑身肌肉虬结,身材高大,却气息內敛,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这位便是当初和周礼在昌黎县外动过手的暗影护法。 他声音低沉道:“范森和孔阳叛了?这……他二人对天师忠心耿耿,怎么会叛变?” 朱雀长老恼声道:“贪生怕死之辈,趋炎附势之人,他们叛了有什么奇怪的,意志不坚,待我將来寻到他们,定要全都杀了!” 青龙此刻也非常奇怪:“这二人对竟会叛变,实在匪夷所思,观其曾经表现,並不像啊……” 他此刻心力交瘁,和祝昌久战不下,他此刻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无限的疲惫和不解。 那周礼……最近总是听到他名字,听说竟然连乐浪郡都从高句丽手中夺了下来,而今一战,竟然真的这么厉害? 而且竟然还寻找到了攻破玄金阵和灵木阵的方法……这就棘手了! 青州已失,他只余徐州、荆州、扬州三地,虽然地盘极大,人数眾多,但北方已经没有他的任何地盘了。 “天师!那周礼现在已成我太平道心腹大患!” 朱雀长老上前一步道:“他破青州,收两旗,若不趁早除之,將来必成大患!” 暗影护法也默默点头。 青龙沉默良久,缓缓道:“青州已丟,我太平道范围被压缩在徐、荆、扬三地。北方无险可守,今后只能依託长江天险在南方周旋。” 他皱眉道:“大虞能与我抗衡者,无非三人,大將军祝昌、镇北王李丰、北中郎將周礼。” 这三人中,镇北王老成持重,威望最高,祝昌手握重兵,统领全军,而周礼则是后起之秀,锐气最盛,也最深不可测。 朱雀长老道:“天师之意是……” 青龙眼中寒光一闪:“刺杀!” …… …… 青州,营陵县。 县衙大堂內,周礼正与镇北王商议南下进兵事宜,田泯忽然匆匆而来:“殿下!君侯!朝廷八百里加急!” 周礼皱眉,立刻接过密信,展开一看,眉头便更紧了。 镇北王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朝廷有何吩咐?” “陛下召我入京。”周礼將密信递给他,语气平静:“说是要当面嘉赏我平定青州之功。” 镇北王快速扫过信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妥!这节骨眼上召你入京,绝非好事!” 他一眼就看出来,皇帝是对周礼有所怀疑,否则正是南下攻打太平道的好时机,为何还要中断攻势,让周礼入京? 先前他猜测周礼与太平道有联繫,难道朝廷中的人也看出来了? 周礼挑眉道:“殿下为何这么说?” 镇北王迟疑片刻道:“许是……那范森和孔阳对青龙忠心耿耿,你將其收服,还能利用玄金和灵木二旗,朝中之人对你有所怀疑?” 他並不挑明,只是简单一眼,有些牵强。 但周礼何等聪明,立刻想到镇北王是探查出了什么东西。 不过无妨,镇北王想来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点点头道:“殿下莫忧,依我来看,並没有那么麻烦。” 周礼心中是想要往洛阳走一趟的,当然今晚还要看看古铜钱的提示,若是危险,就决计不去了,大不了乘船回辽东去,挑明了他是太平道道主的身份,坐拥乐浪和辽东两郡,控制三韩,也大有成事之机。 当然这也是下策。 最好还是背靠朝廷这棵大树,乘势而起。 镇北王连忙道:“你绝不能去!你若入京,手中兵权必然被夺,尤其是那元琛,他对你早有不满,倘若在皇帝面前对你罗织罪名,你纵有百口也难辩!” 周礼道:“皇帝虽然多疑,但永远是利益至上的,谁对他有用,他就用谁。现下我攻破青州,正是他最需要的人才,並不需要担心。” “再者……我若不去,才是坐实了朝中奸佞所言。” 镇北王瞭然。 这次朝廷召周礼入京乃是试探,倘若周礼抗旨不遵,元琛等人正好借题发挥,说周礼拥兵自重,甚至是勾结太平道,意图谋反。 到时候朝廷大军调转枪头来攻,太平道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镇北王闻言嘆口气。 他看著周礼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倒也有些安定。他知道周礼智谋过人,既然敢决定入京,定然有这周全的打算。 可他还是放心不下,沉吟片刻道:“我与你同去!” 周礼怔然:“殿下乃一方主帅,怎能轻易离营?” “主帅不在,也有副將,足以稳住局势。”镇北王摆摆手,语气坚定道:“我与陛下乃是皇亲,他们倘若要对你不轨,有我在身边,也好为你周旋。” 周礼只得笑著道:“殿下盛情,礼感激不尽。” 说著就拱手行礼,心中暖流涌动,镇北王一向是这么直接,令他安心。 镇北王哈哈大笑:“你我並肩作战,何须言谢?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便启程,青州这边便由王显和张士忠他们去打理,儘管放心。” 周礼点头应允,立刻让人传下命令,安排启程事宜。 次日,晨光熹微。 周礼和镇北王带了三百屯骑营的人,径投京都洛阳,命其余人等好好操练旧部,安守青州。 昨夜他用古铜钱测算过,此行往洛阳去並无危险,也就安心前往了。 …… …… 快马加鞭,行过十几日,二人方才到了洛阳。 如今已经是临近六月,天气渐热,但久久不见下雨。 周礼行过旷野平原,见农田凋敝,秧苗枯死,不免心忧。 入了城,周礼不免感嘆。 只见洛阳城郭巍峨,朱门粉壁连绵不绝。 街上车马轔轔,行人摩肩接踵,与青州的战乱残破判若两界。 绸缎庄的伙计高声吆喝著新到的云锦,酒肆茶坊的幌子迎风招展,连街边小贩都推著满车鲜果点心,叫卖声此起彼伏。 往来士族子弟身著锦袍,腰佩玉佩,侍女丫鬟环伺左右,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这哪里还像是战乱年代? 周礼骑在青驪马上,目光扫过街景,只觉眼花繚乱。 他自乡野崛起,歷经战乱,从未见过这般富庶繁华,连空气里都瀰漫著脂粉与酒香混合的气息。 行至一处巷口,二楼临街的栏杆后忽然探出几位花枝招展的女子,见到周礼丰神俊朗,气势不凡。 她们当即娇声唤道:“那位小將军,上来喝杯热茶呀?小女子们请客,分文不取!” 说著便扬手拋来一方绣帕,带著浓郁的香气。 周礼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停留,催马继续前行。 镇北王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这洛阳的风月场所,可比辽东热闹多了,姑娘们也漂亮甜美,你不进去瞧瞧?可別在意结不结婚的事情,男子汉大丈夫,喝喝花酒怎么了?” “殿下说笑了,如今正值平叛之际,无心顾及这些。”周礼语气平静,只是神色淡然地瞧著街景。 二人行至大街中段,忽然听到一阵吆喝声:“走过路过莫错过!青山堡新出的『清露凝香』,三韩香料精製,留香十日不散嘞!” 二人闻声驻足,只见一处铺面前围满了人,掌柜正捧著一个琉璃小瓶,向眾人展示。 瓶中液体澄澈,透著淡淡的清香,正是周礼让工坊研製的香水。 “这香水要价多少?”有人高声发问。 掌柜一拍柜檯:“三万钱一瓶!童叟无欺!” “三万钱?”镇北王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对周礼道,“小礼!你这生意做得也太厉害了!一瓶香水竟能卖得如此高价!” 周礼看著那玻璃瓶上熟悉的纹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是祝灵所为,当初他来青山堡,我便將京城的生意全权交给他打理,没想到他竟经营得这般红火。” 当初祝灵刺杀不成,反而与周礼达成合作,借著大將军府的人脉在洛阳推广青山堡的货物,如今看来,確实没让人失望! 一瓶三万…… 周礼摇头笑笑,他都对这价格有些麻木了,如今青山堡的进项又多又高,另外还有三韩的贸易,钱財往来不断,物资充裕至极。 发展如此迅速,他真不知道將来到底该有多富有。 当晚,二人在事先安排好的客栈歇息。 洛阳客栈陈设精致,镇北王喝了些酒倒头便睡。 周礼则是趁机再用古铜钱占卜预测了一次,发现並没有危险,这才安然休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二人便身著朝服,奔赴太极殿。 宫城之內,宫闕连绵,侍卫肃立,气氛庄严肃穆。 太极殿內,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见到镇北王与周礼到来,纷纷投来目光,有好奇,有敬畏。不一而足。 尤其是那太尉元琛,仔仔细细將周礼打量了一番,心道原来是这么个人。 他与儿子元棠的书信往来不断,元棠在信中多次提及周礼是个虽然看著老实,但一肚子坏水的人,元琛此刻也是信了。 殊不知……元棠的信全都被朱机篡改过,关键信息一个都没有从辽东流传过来,不然元琛知道元棠所经歷的那些事情之后,肯定早就炸了。 朝会开始。 皇帝李云景来得有些晚,面色苍白,眼底犯黑,明显是昨夜没有好好休息。 只听他朗声道:“二位终於来了!皇叔祖和周卿平定青州,劳苦功高!尤其是周卿,弱冠之年便立下如此奇功,从前更是功高盖世!” “快上前来,让朕仔细瞧瞧!” 周礼淡然自若,缓步上前,容皇帝观瞧。 皇帝仔细看了看周礼,笑道:“周卿果然是一表人才,俊伟非凡!自青山起兵,平高嵐、赵城、孙得望、李渔、阳革,又击退乌桓、鲜卑、高句丽,再攻取王俭城,收服乐浪郡!” “如今!周卿更是为朕攻下营陵县,从叛贼手中收復青州!这一桩桩一件件,朕都记在心里,不敢忘记啊!” 周礼躬身道:“陛下谬讚,此乃將士们浴血奋战之功,更是陛下威德昭昭之功!” 第189章 县侯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89章 县侯 “哈哈哈哈!” 皇帝闻言大喜,都说年轻有才者都是恃才而骄,这周礼倒是圆滑。 他直言道:“朕这次召你前来,是要好好的嘉赏於你,以彰你功,表率三军!” 然而说话的同时,他却有意无意地朝著太尉元琛递了个眼色。 周礼道:“谢陛下隆恩!” 话音刚落。 元琛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奏!” 皇帝故作姿態道:“太尉请讲。” 元琛抬起头,皮笑肉不笑道:“臣怀疑永安乡侯周礼与太平道有所勾结!” 此话一出,大殿內落针可闻。 虽然大臣们知道今日元琛要对周礼发难,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直接,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一听这话,镇北王先跳了出来:“放你娘的臭狗屁!” 他当即站到元琛面前,勃然大怒道:“元琛老贼你休要血口喷人!周礼为我大虞立下这么多赫赫奇功,如今又拿下青州!他若是与太平道有勾结,何必费力攻打营陵县,斩杀白三?” 闻言,一眾大將军祝昌派系的人都纷纷出言附和。 “就是!太尉此言差矣,永安乡侯若心怀不轨,怎会坦然入京述职?” “太尉莫要冤屈了好人,反而让朝中奸佞当道,坏我大虞政事!” 而元琛派系的人也都纷纷出言相助,场间立刻吵得不可开交,那镇北王好生厉害,直接一喷十,一时间脸红脖子粗。 皇帝李云景却只是默默瞧著。 其实今日周礼坦坦荡荡来到皇宫,他已经对周礼没有半点怀疑了,而且还十分开心,打算对周礼今后多加重用。 倘若周礼真的有谋反之心,又何必凶险重重之中来到皇宫? 至於为什么还让元琛说话,只是让两派之间闹上一闹,这是他的一种平衡朝堂的手段。 皇帝本就是幼年继位,朝纲被前皇太后把持,后来他斗太后,斗外戚,培植党羽,收拢权力,方才成为真正的皇帝,一言九鼎。 这些平衡朝堂的小手段,他用得十分顺手。 就听这时,元琛冷笑一声道:“诸位莫要被他表象蒙蔽!我已探明周礼军中能驯养麻雀传信,这等技艺,太平道中恰好有奇人擅长!此时军中诸多將士均可作证,绝非我凭空捏造!” 此话一出,眾人都看向了周礼和镇北王,镇北王也已是语塞。 此事知道的人不少,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皇帝这时挑起了眉头。 却听周礼朗声道:“陛下,太尉大人所言不虚,臣军中確实有驯养麻雀传信之人!” 眾人皆惊,一片譁然! 镇北王也面露急色,没想到周礼竟直接承认! 皇帝皱眉道:“周卿,你此话当真?” 周礼从容道:“千真万確!此人名叫陆鼎,本是太平道旧人,只因青龙老贼谋害太平道上一任道主,篡夺太平道大权,掀起叛乱祸乱天下,陆鼎不愿归顺叛贼,遭其追杀,这才一路逃至辽东被我收留。” “陛下,陆鼎驯养麻雀的技艺,確实是太平道的传承,却与青龙毫无关联!” 嘶…… 闻言。 所有人都不免倒吸凉气,就连镇北王一时间也愣怔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为什么周礼要说得这么详细,要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和太平道扯上关係的话,那可就太危险了,即便是皇帝不做追究,但朝臣们也会经常拿这件事来攻訐周礼的。 不过见周礼成竹在胸,镇北王也不好多说话,只是默默地的听著,希望周礼有办法解决此事。 皇帝眉头不展:“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青龙老贼罪孽滔天,著实当千刀万剐,不但祸国殃民,竟也戕害好人……不过周卿,你可信任这陆鼎,莫要被他骗了。” 周礼笑道:“还请陛下放心,陆鼎帮助我在辽东攻破李渔,又帮助我在青州攻破范森和孔阳,他对朝廷的忠心,对陛下的忠心,並不需要任何怀疑。” 皇帝沉默。 其实周礼坦坦荡荡,將一切都说出来,他反而不怕,就怕周礼遮遮掩掩,欺骗於他。 如今见周礼和盘托出,他倒是放心了许多。 又问道:“那范森和孔阳……朕可听说他们对太平道忠心耿耿,你有信心掌控他们?” 周礼依旧是淡然自若道:“陛下放心,那范森和孔阳一心为国为民,忠贞不二,可他们这样的纯粹的人反倒容易被那青龙言语誆骗。在陆鼎陈明利害,说清原委之后,他们也是深明大义,又蒙陛下恩威感召,愿意归顺朝廷,戴罪立功!” 嗯…… 周礼言辞恳切,条理清晰,並且丝毫不隱瞒遮掩,殿內不少官员纷纷点头。 皇帝轻轻嘆口气,心道看来当真是自己多疑了。 从周礼的种种表现来看,他確实是和太平道有些瓜葛,只不过是和太平道旧部有关係,和青龙那帮叛贼没有任何关联。 元琛见情况不对,立刻拱手,又要说话:“陛下……” “住口!” 镇北王此刻怒火中烧,指著元琛怒斥道:“元琛你这老狐狸!分明是嫉贤妒能,结党营私,排挤忠臣!” “如今太平道猖獗之时,你不思如何平叛,为陛下解忧,反而在背后詆毁功臣,貽误战机,你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你对得起天下苍生吗?” 他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元琛的脸上:“若不是周礼力挽狂澜,辽东如何安定?青州怎能平定得如此之快?你这般顛倒黑白,良心何在?” 原本元琛是太尉,怎么说也是统领天下兵马,虽然是名义上的,那也是镇北王的顶头上司。 可元琛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 镇北王乃是三朝老臣,威望极高,功勋卓著又是皇亲国戚,若是两人和睦,客客气气的,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如果镇北王骂起来的话,他根本不敢与之硬碰硬,只能恨恨地瞪著周礼,却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之词。 他知道今日这场戏,已经是演到头了。 群臣见镇北王直接指著三公之一的太尉狂喷,也都忍俊不禁,就连皇帝也是无奈摇头,不能奈何这位皇叔祖。 皇帝此刻心中也已有了决断。 周礼功绩確凿,言辞和行为坦荡,又有镇北王力保,若是再猜忌,难免寒了功臣之心。 眼下正是对阵太平道极为关键的时刻,不能再继续怀疑下去了。 他就道:“好啦!元卿,周卿忠心耿耿,你如何能够怀疑他呢?实属要不得的。” 元琛:“我……” 他心头暗恼,明明是皇帝授意,怎么到头来全成了他的错? 皇帝语气缓和道:“周卿,你和皇叔祖一路而来辛劳,先在洛阳歇息几日,好好玩了一番。待修整完毕,便返回青州,大军南下,彻底扫灭太平道余党!” “朕近日便让尚书台颁发詔书,要封赏你为县侯!” 县侯!!! 闻言,大殿內群臣一片譁然,都面面相覷,那元琛更是心头猛跳,没想到皇帝竟然要封赠周礼为县侯! 从大虞开国至今,总共才几个县侯啊! 皇帝竟然如此大方! 镇北王心下大喜,脸上不免露出笑容来。 在大虞开国初期,国家还是实行的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用以赏赐开国功臣。 实行了一百年之后,一位皇帝便开始削爵收拢权力和財富,开始施行列侯的封赏,也就是县侯、乡侯、亭侯三等,另外还有一些不入流的爵位,都是形式爵位,没什么权力,同时也规定了非李姓不得封王。 而自列侯施行开始两百年来,县侯之位寥寥无几,都是封赏给极大的有功之臣,又或者是追封,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没想到这次皇帝竟然直接要封周礼为县侯! 这也太大方了! 皇帝心里想的是,让周礼大老远跑来一趟,倘若不给他一些封赏的话,那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而且周礼功绩卓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还年轻,能够对军中造成影响,將来或许能够接替镇北王和大將军祝昌的位置,实在不错。 皇帝这几日打算和周礼好好相处一下,亲近亲近,將其培养成自己的亲信。 所以这县侯的爵位,给就给了。 周礼此刻也是有些喜悦,没想到自己来这一趟,不但打消了皇帝和朝臣们的怀疑,竟然还捞了一个大虞第一等的爵位回去! 踏入县侯这个地位,权力另算,受尊重的程度可就与三公平级,到时候甭管周礼在朝中有没有权力,似元琛这种三公之一,也要乖乖地朝周礼行礼,叫一声县侯! 至於县侯到底是什么封號,还需要尚书台根据礼制来制定。 按理来说,周礼的家乡在昌黎县,应该封周礼为昌黎县侯,就是后续不知道尚书台怎么安排了。 而朝堂上,群臣见皇帝对周礼如此信任,也是纷纷动了心思。 新的县侯! 而且如此年轻,战功更是赫赫! 机会就在眼前,这要不巴结一下的话,实在是枉费他们在朝为官这么多年磨炼的諂媚技能了。 周礼当即行礼道:“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摆摆手道:“这次拿下青州,你功绩卓著,封赏理所当然。” 然而周礼这时却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挑眉:“周卿但说无妨。” 周礼便道:“如今青州初定,大军粮草军械消耗甚巨,若要南下剿灭太平道主力,还需朝廷支援。” “臣恳请陛下拨发粮草十万石,白银五十万两,以充军餉军备。” 什么! 此话一出,大殿內当即一片寂静。 眾人没想到周礼刚洗清嫌疑,获得了陛下封赏的县侯,便直接开口要钱要粮,胆子著实不小! 他不怕皇帝动怒吗? 皇帝脸色一黑,心中暗骂周礼贪心,却也笑了笑,知道这次战事正紧的时候召他来,必须要有个说法。 想来,这事周礼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真是个小滑头鬼! 县侯是他这个皇帝主动给的,但是要钱要粮,则是周礼主动要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此事皇帝也有解决办法。 反正他是不可能从国库里面拨银子的,那可是他的小钱袋子。 就道:“朕准了!元爱卿,你身为我大虞太尉,统领天下兵马,当要为此事负责,便立刻调拨粮草和银两派送给周卿军中,务必保障大军所需。” 元琛本来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气恼,猛然听到这事,立刻大惊失色。 “陛下!我哪里有这么多的钱……” “好了好了!”皇帝打个哈哈道:“剩下的事情就由你们討论吧,朕连夜批改奏摺没有睡好,先去休息了。” 说著,他就在几个內侍的搀扶下往后宫去了,半点没有留给元琛说话的机会。 元琛差点就要气炸了! 草!!! 这次怎么什么都没有捞到,竟然还要打出去十万石粮食和五十万两白银! 他娘的他哪来这么多钱粮?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群臣也都面面相覷,心道皇帝也太狠了,朝廷打仗,竟然只让群臣出钱,国库里只管捞钱,竟然一点银子也掏不出来! 而且这次元琛本来就算计失败,对周礼有怨恨,皇帝却还让他出钱,甚至还是这么多钱! 这不是……平白加深了二人之间的矛盾? 高啊! 皇帝实在是太高了! 周礼只是遥遥对著皇帝的背影道:“谢陛下隆恩!” 他心中暗喜,有了这笔粮草和钱的话,倒是能为青山堡省下不少银子,南下作战更有底气,今年这个旱年也能让青山堡有所保障。 舒坦! 镇北王此刻开心坏了! 他心下大喜,笑盈盈地瞧著元琛,心想总算是让这老东西吃了个大瘪! 让他再在背后使诈! 这次就要让他大出血! 很快,群臣和六媼相商议过一番朝事,就纷纷散朝了。 行出太极殿,镇北王瞧见那元琛,立刻跑上前去,大咧咧地道:“太尉大人!陛下有旨让你派钱派粮,不知道你何时能够送来啊?我们作战在即,五日后便要走,希望你儘快哈!” 元琛立刻一脸怒容:“镇北王!你欺人太甚!” 第190章 惊变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90章 惊变 “就欺你怎么著?” 镇北王上前一步道:“限你五日之內,粮草钱財必须准备好了,少一文,缺一斤,休怪老夫不客气!” 对於这位当朝太尉,镇北王从来都是很尊重的,即便相互之间有了齟齬也是忍让为上。 谁知道他们正在前线打仗,这廝竟然在背后耍小动作,那定要狂喷他! 元琛气得浑身发抖,黑面涨成紫红色,却迟迟憋不出半个字来。 他又死死盯著周礼,咬牙道:“知道了!” 说著拂袖而去。 “知道就好!”镇北王冷哼一声,带著周礼往出走。 二人出了太极殿,镇北王仍怒气未消:“这老狐狸,总喜欢背后使诈,迟早要给他点顏色看看!” 周礼笑道:“殿下不必动怒,他既应下,便不敢拖欠,眼下粮草军械到手才是正事,其他事情有陛下在,就暂且忍下吧。” 这次皇帝给他一个县侯的位置,还给了这么多粮食和金银,已经是补偿很多了,要是再和元琛置气的话,反而是不给皇帝面子。 回到客栈,二人简单歇息了一夜,期间有人带来姑娘伺候二人,周礼不愿,镇北王也就不好意思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次日一早,宫中內侍便来传旨,说皇帝设家宴,邀二人入宫赴宴。 周礼欣然答应,收拾了一番和镇北王一道进宫去。 他用脚后跟都能想到,皇帝这是要跟他致歉,顺便拉拢拉拢他,想要得到他的忠心。 周礼自然是要把面子工程做好,至於效忠皇帝? 那是不可能的。 他从来都只效忠於自己。 至皇宫深处。 但见亭台楼阁连绵不绝,雕樑画栋美丽无比。 周礼和镇北王一路行来,见宫娥宦官们衣著华美,庭院中奇花异草、珍奇异兽种类繁多,心下暗忖。 “皇帝这般奢靡,大兴土木建造殿阁,招揽天下美女入宫,极尽享乐。府库充盈却不捨得賑济百姓,也难怪太平道能一呼百应。” 朝中文武百官谁不知道皇帝是有能力的,他既能平衡朝局,独揽大权,又能政通令达,掌控地方。 但这些年过去,他只知享乐,將天下看做供他玩乐的场地一般,如今太平道四起,他也逐渐失去了对地方的控制,朝局也逐渐失衡。 依周礼来看,大虞已经腐朽,而且“废史立牧”的政令下去之后,很快皇帝也会失去对地方的掌控,天下即將大乱。 周礼不免想起幽州牧李槐,不知道这廝最近在做些什么,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希望他不要为难青山堡。 下一步,周礼则是要大小先混个郡守,然后往州牧的位置上努力了。 虽然很快他就要获封县侯,但这毕竟是爵位没有实权,比州牧尊贵,但却没有州牧来得舒坦。 宴会大殿內,皇帝李云景已端坐主位,身旁是一位二十许的貌美少妇,正是当今皇后祝梦瑶。 他身著霞帔,肌肤莹白如玉,眉如远黛,目似秋水,端坐见端庄秀丽,举手投足有一股雍容气度。 太子李承器方才五岁,立於皇帝身侧,生得虎头虎脑,极为可爱。 镇北王和周礼上前见礼,躬身道:“臣周礼(李丰),参加陛下、皇后、太子殿下!” “快快免礼!” 皇帝摆摆手,语气较之朝会时更为缓和:“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也不谈国事,就当是朕与皇叔祖、周卿敘敘家常。” “周卿少年英雄,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今日可要多饮几杯!” “谢陛下!”周礼拱手应道,神色沉稳。 於是就和镇北王双双入座。 宴席很快开始,佳肴端上,皆是寻常百姓家难得一见的珍饈,周礼的青山堡中虽然物產丰富,但都听都没听过。 镇北王甚是欢快,这样的场面他经歷过许多次,曾经先帝宴请他时,李云景还是太子呢。 有一言没一言的聊过一阵,內侍端上一壶美酒给几人斟上,一时间酒香扑鼻,沁人心脾。 镇北王立刻大喜:“是青山醉啊!哈哈!好久都没有喝到了,也就只有陛下这里才能喝到如此美酒啊!” 皇帝笑道:“这等佳酿,即便是朕也千金难买,皇叔祖可省著点喝,给朕留点。” “省得省得……咕咚咕咚……”镇北王已经很快將三杯美酒灌下肚,长长出一口气,心下大喜。 舒坦! 皇帝也只能苦笑摇头:“唉!这下可惨了,皇叔祖全都喝了,朕以后可喝什么?” 周礼会意,笑道:“陛下放心,臣回去之后就將酿造之法誊写献上,供陛下享用!” “哈哈!”皇帝大喜过望:“好!好!” 他立刻举杯,周礼也赶紧举杯,二人对饮。 周礼方才明白,原来这次皇帝除了拉拢他,还要从他这里顺点东西。 也对,皇帝如此贪图享乐,怎么可能放过青山堡这么一大块出產好物的宝地? 就听皇帝喜色道:“说起来,青山堡的香皂、香水,青山锦、眉笔以及玻璃製品等可都是千金难求的好物,便是皇宫之中,也难得用上几回,周卿府上的生意,做得可真是红火啊!” 周礼点点头,顺势道:“陛下若是需要,臣今后每月派人往宫中送上一批,保准供应充足!” 他可不会傻乎乎地將这些东西的製作方法交出去,那可都是他生財的方法,可要是每月送来一些贏得皇帝欢喜,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大虞,贿赂谁都不如贿赂皇帝来得实用。 皇帝闻言朗声大笑道:“好好好!不过爱卿不必这般麻烦,你只需將货物交给当地的暗河黑市便可,他们自会送入宫中,省得你来回奔波。” 啊! 周礼恍然大悟。 原来暗河黑市是皇帝的產业! 怪不得! 怪不得暗河黑市神秘莫测,无人知晓其產业,多年来无人敢查,也无人能够撼动其地位。 有皇权撑腰,自然是横行无阻的! 周礼內心感嘆,这皇帝捞钱的方法还真是多种多样啊,不但有六媼相为他四处敛財,堂堂皇帝竟然还自己开黑市遍布大虞。 嘖嘖! 厉害! 他立刻道:“臣明白了。” 另一方面,他开始思索,既然知道了暗河黑市是皇帝的產业,那么……是否能够从其中捞些好处呢? 镇北王这时也不忘夸讚周礼的能力,抚掌而笑道:“陛下慧眼识珠,周礼的本事,可不只是在战场上厉害啊。他治下的青山堡,物產丰饶,钱財广进,便是寻常郡府也比不上啊!” 他借著酒劲,將周礼平定辽东,击退异族,收服乐浪,打破青州的攻击一一细数,又说了说青山堡百姓安居乐业的情况,言语间满是讚赏。 “不说別的,单单说那些粮食,各类新奇物件的製造,便是前无古人的奇功,既利民又利军,得到周礼这样的人才,实乃我大虞之幸也!” 皇帝轻笑点头道:“皇叔祖所言极是,周卿年轻有为,文武双全,乃是出將入相的人才,朕自然不会埋没。待平定太平道之后,朕自然会多多提拔!” 他其实有点不爽镇北王的夸夸其谈,周礼的功绩和能力他如何不知道,还用得著镇北王说? 不过人家毕竟是他的皇叔祖,又是三朝老臣,他自然也就顺势应下了。 同时皇帝也夸了周礼一嘴,给他画了画大饼。 周礼起身躬身,语气诚恳:“臣蒙陛下信任,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朝廷荡平叛贼,还天下太平。” 这番表忠心的话,正说到皇帝心坎里。 他虽多疑,却也最看重能为己用的人才。 周礼既有本事,又懂得进退,还愿意主动献上好处,正是他想要培植的亲信。 宴席间气氛愈发融洽,君臣谈笑风生,仿佛真的是一场和睦家宴。 镇北王见皇帝对周礼愈发器重,心中也是暗自高兴,只盼周礼能早日站稳脚跟,將来做些对大虞百姓有利的事情,也好护住李嫣。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眾人举杯畅饮之际,大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忠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神色慌张,连礼仪都顾不上了,跪倒喊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骂道:“慌什么?有什么事慢慢说!” 他暗道定然是太平道打了胜仗,心下不喜,现在明明是自己难得欢乐的时候,竟传来这种事情。 周礼和镇北王也对视一眼,暗道难道是大將军祝昌在对阵太平道的时候失利了? 张忠跪在地上,喘著粗气道:“陛下!大將军……大將军他……在大营中遭遇太平道刺客袭击,不幸……逝世了!!!” “什么!”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大殿內炸开。 所有人脑中嗡鸣,一时间不可置信。 皇帝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倒在地。 他厉声喝道:“你说什么?主唱死了?” 皇后祝梦瑶此刻也是面色煞白,没了之前的端庄。 祝昌是她的亲兄长。 镇北王大惊失色,立刻上前揪起张忠,喊道:“你再说一遍?祝大將军死了?怎么可能?此刻可有擒获?” 周礼也是起身,眉头紧锁,心头突突乱跳。 祝昌竟然死了? 这怎么可能? 他手握重兵,防备森严,太平道竟然能够成功刺杀! 祝昌可是大虞的大將军,军中实权第一人,倘若他死了,可对朝廷有太大的影响了! 张忠连声道:“具体详情尚未查明,只知昨夜三更,一伙蒙面刺客潜入祝大將军大营,直奔中军帐。他们都身手极高,大將军奋力抵抗,终因寡不敌眾……刺客得手后便遁走了,至今不知所踪!” “废物!都是废物!”皇帝怒不可遏,一脚踹在张忠身上:“祝昌大营有数万守军,竟然拦不住几个刺客?朕养你们这群饭桶何用?” 张忠不敢躲闪,只是连连求饶:“陛下息怒,臣已命人加急追查,定要將刺客擒获,为大將军报仇!” 镇北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陛下,此刻不是发怒的时候。祝大將军猝然离世,司隶大军群龙无首,太平道定然会趁机反扑,必须立刻派人接管兵权,稳定军心!” 他虽然容易暴躁,但多年统兵经验丰富,只能强忍心痛,立刻献计献策。 皇帝也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祝昌一死,朝廷大军的指挥体系便少了一根最大的支柱,原本的平叛计划也被打乱,这对朝廷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他立刻回过劲来,扶著桌子道:“对,皇叔祖说的对。” 皇帝看了一眼忍著哭声的皇后,摆摆手让侍女们搀扶她和太子下去了。 他心头震盪,久久不息,但依旧强忍著道:“皇叔祖,你立刻拿著朕的圣旨去暂代大將军之职,严守司隶防线,不得有误!” “另外,加派进军前往长江之岸,协助追查刺客……” 说到这,他已经是没劲说话了。 祝昌是他的皇后的亲哥哥,对他忠心耿耿,能力也极强,失去祝昌,等同於断他一臂! 他有心思考对策,但左右都想不到了,只感觉內心一阵阵的慌乱。 镇北王就道:“臣领旨!定要扫平叛贼,以告慰祝大將军在天之灵!” 皇帝又看向周礼,道:“周卿……你速速回旧部去,统领青山兵和北军五校,自青州杀出,直逼徐州,定要將徐州叛党一举歼灭!” “朕……如今只能靠你们了……” “是!”周礼立刻领旨。 二人出了皇宫,依旧是无法从祝昌被刺杀的消息中回过劲来。 一国大將军,竟然直接被太平道给刺杀了! 这传出去谁信? 镇北王嘆息道:“可惜!可惜啊!祝大將军一心为国,竟然被太平道奸贼所害!唉!” 周礼心头惴惴,也是摇头苦嘆。 他作业並没有从古铜钱的卦象中看到有关祝昌被刺杀的消息,不然就能避免这种惨剧了。 祝昌在长江以北其实都已经做好渡江南下的准备了,就要攻入荆州,大杀四方,却没想到太平道竟然使出这种奸计! 第191章 局面大乱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局面大乱 镇北王望著阴沉的天色,长嘆一声:“祝昌一生征战,没想到竟然落得这般下场……他若不死,平定太平道指日可待,如今……” 周礼也是神色凝重:“祝大將军身经百战,乃军中柱石,他一死,不说进攻,司隶防线都要不稳,太平道士气大涨,我军南下计划必然受阻。更重要的是,军中將士多受其恩惠,士气定然会受挫。” “可不是嘛!”镇北王怒拍大腿:“那青龙老贼,不敢正面交锋,只会耍这种卑劣手段!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 周礼点头,心中却暗自盘算。 祝昌是朝廷重臣,更是军中元老,对他一直颇为赏识,暗中多有扶持,如今祝昌身死,他在朝中少了一个重要助力。 但从长远来看,祝昌威望极高,若太平道平定,此人必然是他將来更进一步的阻碍。 利弊参半,但眼下绝无益处。 周礼直言:“太平道定会借祝大將军之死大做文章,煽动人心。我们必须儘快拿下徐州或者荆州一座重镇,打出一场大胜仗,提振全军士气,否则人心浮动,后续战事更难推进。” 镇北王深以为然:“你说得对!老夫这就赶往司隶大营,稳定军心,整肃防线。你速速返回青州,集结大军,南下徐州,务必打出威风来!” 二人在宫门外分別,镇北王直奔司隶大营,周礼则转身往大將军府而去。 大將军府內,哭声一片,满是镐素,祝昌的遗体尚未运来,灵堂已摆设好了。 祝灵跪在灵堂前,形容憔悴,往日的紈絝之气荡然无存。 见到周礼前来,他红著眼睛起身:“君侯……” 周礼嘆口气,上前道:“节哀!祝大將军一生为国,忠勇可嘉,太平道叛贼凶残,此仇我等定会报之!你放心,今后有我在,定护你周全,保府上老小无忧。” 祝灵闻言,泪水更甚,哽咽道:“多谢君侯……家父在世时,常提及君侯乃旷世奇才,让我多多学习……如今家父遇害,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先前在青山堡遇到周礼,只道此人有些小聪明,才惹父亲喜爱器重。 如今祝昌一死,他举目无亲,没想到是周礼率先来到,令他感动无比。 周礼认真道:“还请放心,大將军旧部各將军也会如我一般支持你,保护你们一家!” 祝灵点点头,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深知自己无甚本事,全靠父亲余荫,如今有周礼这等实权人物撑腰,才能在这乱世中立足。 安抚好祝灵,周礼不再停留,即刻启程返回青州。 他前往大將军府安抚祝灵,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的生意,存了私心。另一方面,这孩子也是可怜,少年丧父,確实需要安慰。 再者,祝昌虽死,但他的妹妹毕竟是皇后,他的旧部也健在,倘若儘早和祝灵打好关係,对他將来的发展极为有利。 可饶是如此…… 祝昌一死,局面大乱。 消息来得突然,周礼也一时反应不过来,所有计划需要从头再来,当真是防不胜防。 想一想,那青龙能够派出刺客刺杀大將军,定然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太平道能人辈出,实在要多加小心。 现在他们的下一个目標,肯定还有其他各地作战的將领们,需要都提醒到位,免得被刺杀了。 原则上,即便是先天高手,在大军之中,也不可能隨意杀人,那褚南山就是例子,被周礼的箭雨和陷阱杀死。 周礼看著情况,应当是祝昌没有防备,才被青龙的刺客得手了。 可这就是战场,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谁也不知道。 “看来提升自身武力,永远是没错的呃。” 他先前已经陆续將十份赤血灵芝吃完了,修为稳定在太平心经五层,即便是在先天高手里面也是高手,后续炼化药力,还能提升得更高。 不过祝昌的死,让他更为紧迫,想要提升更高的功力。 他暗忖道:“我的功力,虽然也勤学苦练,一天也不敢耽误,但终究还是蛇果、牤古雪蛤、赤血灵芝所带来的。这些珍贵之物既能提升功力,延长寿命,而且还没什么副作用,这次来到南方,如果古铜钱能够再提示一些这样的宝物就好了。” 周礼一路疾驰,不敢耽搁,十几天后,终於抵达营陵县。 城內秩序井然,北军五校尉与张驼子、朱大壮等人早已等候在城外。 见周礼归来,眾人齐齐拱手:“君侯!” “境內情况如何?”周礼勒马问道。 张驼子上前回话:“君侯放心,青州境內太平道余党已尽数肃清。徐州太平道曾发动三次小规模进攻,都被我们打退,如今营陵、寿光等县防守稳固,粮草军械充足。” 田泯补充道:“我们已探明,徐州太平道主力集中在下邳、彭城二城,由太平道沧水旗掌旗使统领,兵力约三万,颇有威胁。” 周礼点头,入城后直奔县衙大堂,当即召集眾將议事。 大堂內,地图悬掛墙上,徐州山川河流、城池分布一目了然。 “如今祝大將军遇害,军心浮动,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拿下徐州一座重镇,以振军威。” 周礼开门见山:“诸位以为,应先攻哪座城池?” 眾人面面相覷。 祝昌身死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他们这里,传来之后都让眾人颇感震惊,军中也丧失了许多士气。 堂堂大將军被刺杀,大虞朝廷大军都备受影响。 近来他们也曾討论过如何进攻徐州的事情,但都意见不一。 田泯率先开口:“明公,在下以为,应先攻彭城。彭城乃徐州门户,交通便利,拿下彭城,便可扼守徐州与兗州要道,切断太平道南北联繫,且彭城守军不足一万,防备相对薄弱。” 张驼子却道:“可……彭城城池坚固,且城外有泗水环绕,太平道可借水势防御,强行攻城,恐损失惨重。” 周礼不喜道:“我去洛阳这么多日,你们也未能商谈妥当?” 眾人闻言垂首,有些汗顏。 不知道为什么,没了周礼,他们好似没了主心骨,虽然有主意,但都拿不准。 周礼有些恼火,也许是因为祝昌身死,他心头有些燥意,道:“將来各位独自作战,总不能事事由我来拿主意吧?” 眾人更是大窘。 苏青这时柔声道:“君侯还请息怒,是我让他们先按捺下来,待您回来之后再做定夺的。” 听闻这位北中郎將府的新夫人出言维护,眾人都心生感激。 周礼看向苏青,心下稍稍安定,也只能笑笑。 军中有苏青这么一位足智多谋又懂得安抚军心的人,实在大有利好。 他就问道:“还有何地可攻?” 堂下石猛道:“君侯!那不如攻下邳!下邳是徐州腹地重镇,太平道囤积了大量粮草军械。只需咱大军突击直奔此地,拿下下邳,既能断其补给,又能缴获物资,何乐而不为?” 周礼的脸黑了黑道:“这个再议” 石猛面色一窘。 旁边范森就道:“石將军,下邳守军有两万之眾,且沧水旗掌旗使亲自坐镇,此人擅长水战和防御,更有改良后的沧水阵,不易攻破。而且下邳四周多沼泽,不利於大军展开,若太平道设伏,我军容易陷入被动。” 石猛挠挠头,心道那又如何,有君侯亲自率军,难道不是所向披靡? 但见周礼脸色,他笑了笑,垂首不发一言了。 周礼看了眼地图,目光落在了沛县,问道:“沛县守军多少?” “约有五千。” 周礼皱眉,仔细观察道:“沛县有可能是太平道的粮草转运枢纽啊。” 这沛县位於彭城和下邳中间,若是能够拿下的话,就能够切断彭城与下邳的联繫,使其首尾不能相顾,逐个击破。 田泯皱眉:“君侯,沛县虽弱,但战略价值不如彭城、下邳,拿下它,恐是能起到提振士气的作用。” 周礼摆摆手。 就道:“今日就这样,明日再议吧。”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为何聊得好好的,忽然中止了会议,於是纷纷散去。 苏青留了下来,轻轻挽住周礼的胳膊,问道:“为何想攻沛县?” 周礼思索道:“我看了看,沛县很可能是太平道转运粮草的关键,倘若能够拿下,就断了彭城和下邳的粮草供应。而且太平道可能会分兵来救,届时或许可以设伏半路,歼灭其援军……” 苏青怔了怔,柔声道:“你的想法没错,但这些都不確定,我们並不知道太平道是否从沛县运送粮草……” 周礼点点头,对苏青笑了笑,拍拍她的头道:“我派探子去查上一查,明日就知道了。” 苏青有些困惑:“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了,你的探子,当真那么厉害?” 这些事情都是军事机密,再厉害的探子,也不可能探听得到啊? 周礼笑道:“信我就是。” 他有古铜钱,只需要白日里有了念想,过了晚上子时,就会得出提示,轻鬆写意。 到时候如果古铜钱確认了他的想法,那就依计行事,如果不能確认,那就再想办法。 两军交战,粮草第一,信息第二,这些东西周礼都有,自然处於不败之地。 转而,他看著眼前温婉如水的苏青,握了握她的小手。 都说小別胜新婚,一月不见,周礼对自己这新媳妇甚是想念。 苏青看他眼中满含爱意,也是抿抿朱唇,粉拳捶了捶他的胸口:“討厌……” 周礼大笑,拦腰抱起苏青,脚下一蹬就轻飘飘来到后院厢房,关了门窗,当即大被同眠。 …… …… 时至子时。 周礼下床来到桌前,从怀中摸出古铜钱来,查看今日卦象。 【今日卦象如下】: 【大吉:太平道粮草运输经过沛县,可设法取之。】 【大吉:沛县西侧有一条废弃古河道,可设计之。】 【中平:刺杀祝昌的人有:暗影护法、朱雀长老、天火旗掌旗使无定道士。】 周礼看著三条卦象,不禁怔了怔,心绪复杂。 “没想到,刺杀大將军的人,竟然出动了太平道高层这么多人。” 那暗影护法,周礼和其交过手,当时他是江湖一流高手,身法鬼魅,轻功卓绝。 周礼和白灵联手,最后却被他被跑了。 別看周礼现在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並不怕他,但大虞又能找出来几个先天境界的高手? 一流强者,那就是极强的战力! 这暗影本就是刺客,有他出手,再加上朱雀和另外一人,只能说祝昌死得不冤。 那朱雀长老,本来和青龙同级,青龙掀起叛乱,朱雀就投靠了青龙,听说是位使剑的高手。 至於天火旗掌旗使无定道士,周礼倒是没有听说过,不过想来武功也不差。 “这青龙可真狠啊!” “必须要儘快拿下一城,提振士气!” 於是周礼看向第一、第二条卦象。 很好! 沛县果然是太平道转运粮草的关键! 这符合周礼原先的计划,这也就定下了將来攻打徐州的大方向,之后只需要和一眾幕僚们完善细节就是。 至於沛县之外的废弃古河道,周礼还没有想到用处,必须要到了那里观察过后才能设计。 不过大方向已经確定,那就是专心攻打沛县! 翌日。 周礼重新坐大堂,眾幕僚也纷纷到来,见周礼成竹在胸,他们也都喜笑顏开。 一般来说,当周礼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他们都要大胜仗了,於是都欢欣起来。 周礼就道:“这次我们就打沛县,围点打援。” 於是他就將计划讲了,沛县乃是太平道转运粮草的重城,只要包围,对方必然派兵来援。 到时候埋伏於道路两侧,伺机歼灭太平道援军就行。 时间一长,城內无粮,援军也被打灭,就能直接攻城,拿下沛县! 得到沛县,便如同在徐州插入了一柄长刀,之后不论是攻打彭城还是下邳,就都舒坦多了。 “明日清晨,大军开拔。” 周礼沉声道:“此战,不仅要拿下沛县,更要让太平道知道,大虞將士虽痛失大將军,但平叛之心,绝不动摇!” 夜色渐深,营陵县內灯火通明,將士们磨刀霍霍,粮草、军械陆续装车,只待天明,便要奔赴战场。 第192章 斩首行动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斩首行动 次日清晨,大军开拔。 北中郎將府五千精锐为主力,抽调北军五校中的屯骑营、射声营全数隨行,共计八千兵马,启程南下。 北军五校其余三校则留守青州各县城,稳固后方防线,防备太平道余党反扑。 八千兵马列成长队,铁甲鏗鏘,直奔徐州而去。 周礼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狼皮披风迎风猎猎,骑在青驪马上,身旁是一匹不比寻常马匹小的大黑犬,气势惊人。 张驼子、石猛与朱大壮,苏青、田泯等幕僚紧隨其后,另有王显等北军五校的校尉。 “君侯,已派三队斥候先行,探查沛县及周边路况,预计黄昏时分回报。”田泯上前稟报。 周礼点头:“再派斥候,重点探查沛县守军布防、城外水源及废弃古河道位置,务必详尽,不得遗漏。” “得令!” 大军一路疾驰,沿途未遇太平道阻拦。 如今祝昌遇刺的消息完全传开,徐州太平道主力仍在庆功,防备相对鬆懈,这也给了周礼奇袭的机会。 …… 与此同时,扬州太平道大营。 中军帐內,烛火通明,酒香瀰漫。 青龙天师端坐主位,鬚髮皆白却面色红润,手中酒杯斟满烈酒,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呵呵呵……来!干!” “干了!” 帐下两侧,暗影护法、朱雀长老、天火旗掌旗使无定道士依次落座,另有太平道各级官员陪坐,帐內欢庆一片。 那无定道士身著赤红道袍,面容清癯,頷下三缕长须,手持一柄拂尘。 太平道中有陆鼎、公输玲、范森、孔阳这样的世俗弟子。 也有无定道士这般潜心修道的道士,出家了却尘缘。 这时,就听青龙天师举杯道:“此次刺杀祝昌,三位功不可没!祝昌一死,朝廷大军群龙无首,司隶防线摇摇欲坠,此乃我太平道中兴之关键,当浮一大白!” “谢天师!”三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只不过无定道士杯中乃是茶水。 暗影护法道:“能为天师效力,剷除朝廷奸佞,乃我等本分。不过……祝昌大营防备森严,若非朱雀长老牵制外围守军,无定道长以天火术製造混乱,我也难有机会近身。” 朱雀长老放下酒杯呵呵笑道:“此乃同心协力之功,还请暗影护法莫要吹捧了。” 话虽如此,他被夸赞,脸上有光。 那无定道士只是陪著笑笑,並不多说话。 青龙哈哈大笑:“你三位之功,我定当嘉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如今那祝昌一死,镇北王独木难支,朝廷大军已成惊弓之鸟。待我军北上,定能势如破竹,直取洛阳!” “只不过……”青龙忽然眉头皱起:“有一人依旧是不得不防。” “天师指的是周礼?”朱雀长老立刻会意。 “正是。”青龙沉声道,“周礼这竖子,年纪轻轻却屡立奇功,手段狠辣,智谋过人。祝昌已死,他若在徐州闹出动静,恐会打乱我军部署。” 朱雀笑道:“天师多虑了,沧水旗掌旗使梅若华率部驻守徐州,加固各城防,且调拨双倍粮草运往沛县、彭城,充实军备。周礼虽勇,但徐州地势复杂,沧水阵擅守,足以抵挡其攻势。” 青龙点点头,隨后眼中寒光一闪。 大虞江山,並非仅靠朝廷正规军支撑。 各地州牧、郡守拥兵自重者不在少数,其中不乏军队势力远超周礼之辈,只是战功不及他显赫罢了。 这些人也经常在各地进攻太平道,令他烦不胜烦。 想了想,他道:“既然能斩祝昌,那么其他人……” “天师之意是?”暗影护法问道。 青龙寒声道:“继续执行『斩首行动』!” “命你二人挑选精锐刺客,分赴各地,针对镇北王、周礼及各州郡拥兵自重的將领,逐一清除。只要斩除这些头目,其部下群龙无首,我军便可兵不血刃,席捲天下!” 既然太平道之中高手眾多,青龙就要利用起来,这次斩首祝昌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他要继续实行这计划。 “遵命!” 青龙頷首,內心有些安定下来,又道:“另外!传令下去,三日后,荆州、扬州大军同时开拔,直逼司隶。” “徐州各城坚守不出,依託沧水阵与粮草优势,消耗周礼兵力。” “刺客分队星夜启程,务必在一月之內,再斩至少三位朝廷重將!” 眾人得令。 如此,青龙天师长出一口气,不免欢欣起来。 祝昌的死太重要了,乃是他们太平道起兵以来斩杀朝廷最大的將领了。 这不但给了太平道极大的信心,增强了凝聚力,也给朝廷心窝子上捅了一刀,谅那皇帝此刻正在痛苦伤心呢! 哼哼! 青龙一念及此,不禁想到了未来自己黄袍加身,御极天下的画面,不免心头激动万分。 只是……还有一桩事一直令他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白灵护法。 当初老道主被他杀死,白灵带走了太平心经和道主令,没有这两样东西,他从始至终都只能自称天师,而不能自称道主,无法完全掌控整个太平道。 要知道现在流落在外的太平道高手还有不少呢。 之前他曾听说道主令出现在辽东,还派了暗影去查探,却没想到是白灵藉助周礼释放出来的假消息。 原本,其实青龙都已经不在意周礼了,只觉得他是白灵利用的工具,后来白灵出现在其他地方,就更是对周礼放鬆了警惕。 但是最近周礼做大,威风无两,他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尤其是在周礼收降了范森和孔阳之后,他的內心不自觉地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如果周礼是太平道新任道主该怎么办?” 这可就太嚇人了,周礼有钱有粮有兵,还有朝廷支持,镇北王的器重…… 如果他是新任太平道主,倘若一朝展露身份,那么他青龙所做的那些事情都要曝光出来,甚至是直接失去地位,遭整个太平道遗弃,功亏一簣! 所以……不论周礼是不是新任道主,他都必须死! 那么这斩首行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不过他可不敢將此事全都说出来,只能派人去斩首周礼,毕竟太平道之內大多是被他矇混的,只有少部分是真正忠心於他这个人。 他目光寒冷,与眾人举杯共饮。 帐外鼓声隆隆,太平道將士们也在庆祝刺杀祝昌的胜利,整个大营一片欢腾,仿佛大虞江山已尽在掌握。 时至六月中旬,正是收穫麦子的时候,但今年大旱,粮食没有一点收成,所有人只期待攻陷司隶,將官家老爷们的钱粮都分了。 …… …… 一路南下,周礼大军晓行夜宿,沿途所见,儘是战乱痕跡。 村庄残破,田地荒芜,偶尔遇到逃难的百姓,衣衫襤褸,面黄肌瘦,见大军过境,都遥遥地跑了。 大旱、兵灾,百姓已完全没有了活路。 其实去年的时候有雪有雨,所有人都以为天气恢復了正常,百姓们多少能够过上些好日子了。 却没想到去年冬天一场雪都没有,今年更是没有冒过雨星,万里晴空,太阳毒辣无比,不知道又死了多少人。 周礼心下哀嘆。 “君侯,前方便是沛县地界!” 斥候疾驰回报:“沛县县城位於泗水之畔,城墙高约三丈,守军约五千人,由太平道偏將统领,城外设有两处哨卡,城南三里便是废弃古河道,河道狭窄,杂草丛生,可容轻骑通过。” 周礼勒住马韁,抬眼望去。 沛县方向烟尘寥寥,城池轮廓隱约可见,周边田地乾裂,草木枯黄,早已无人耕种,一片荒凉。 周礼心道先就地休息,用古铜钱探明情况再说,就下令安营扎寨。 之前在古铜钱中有提到过,太平道粮草运输会经过沛县,不知道还有多久能到,今晚先看一看,瞅准时机將其截获下来。 午夜子时。 周礼立刻用古铜钱探测。 【今日卦象如下】: 【大吉:太平道粮草运输会经过沛县,预计两个时辰之后抵达,约千人运粮,军械较差。】 【中平:沧水旗掌旗使梅若华正在下邳,乃是江湖一流高手,年三十,尚未婚嫁,可获其芳心掌控沧水旗。】 【小凶:太平道斥候已经发现你军方位,正要回去稟报。】 “嘶!!!” 两个时辰之后,太平道的粮草就要抵达沛县了! 而且目前他们大军的方位已经被太平道发现! 他立刻解卦,利用古铜钱探明对方运粮队和斥候的方位。 隨即,周礼马上叫来石猛吩咐道:“你速速率三十精骑,朝西南方向去,寻找太平道斥候,找到一个杀一个,一定要搜查乾净!” “是!” 他又叫来朱大壮和王显,吩咐道:“即刻调一千陷阵营,一千射声营將士,直抵那处废弃河道,在其两侧杂草中埋伏!截获其运粮队!” “是!” 周礼吩咐完了,自己则按兵不动,让手下的人相继去了。 如果顺利的话,天亮之后他们就会回来,而且还是带著胜利的消息和一大堆粮草回来! 这古铜钱! 实在太好用了! 至於第二条消息…… 周礼笑了笑,心道这个就算了。 那沧水旗掌旗使梅若华,他也不熟悉,倘若攻城之后令其归顺,可能还有点机会,让他直接去自己拿下这女人,这机会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他堂堂永安乡侯,过段时间的县侯,北中郎將,难道还要亲自出马,以色诱人。 那要是传出去,他还在江湖上怎么混? …… 天刚蒙蒙亮,远处尘土飞扬,朱大壮和王显率领人马疾驰归来,身后跟著满载粮草的车队,连绵数里。 “二哥!成了!” 朱大壮一马当先,老远就高声呼喊,脸上满是兴奋:“截获粮草两万石,太平道运粮队被尽数歼灭,无一生还!” 王显紧隨其后,翻身下马稟报:“君侯,正如您所料,运粮队军械简陋,不堪一击,粮草已尽数带回!” 营內將士闻言,顿时欢呼雀跃! 两万石粮草,足够大军数月之用,更是断了沛县守军的补给,这场仗已然胜了大半! “君侯神算!竟能精准知晓粮草路线!” “不愧是君侯!未卜先知,这太平道的心思全被他摸透了!” “君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点小事自然算得准!” “简直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跟著君侯,不愁打胜仗!” 此刻不论是周礼的幕僚们,还是一眾將士们,都欢欣雀跃起来。 简直神了! 尤其是北军五校的將士们,都不禁瞠目结舌,没有想到跟著周礼打仗竟然能够这么舒服! 简直予取予求啊! 怪不得镇北王这么器重周礼呢! 有这样的將军带著,岂不是所到之处全是胜利? 周礼抬手虚按:“诸位谬讚,粮草已得,当趁热打铁,强攻沛县!” 眾人立刻收声,神色肃穆,纷纷领命备战。 其实对於截获粮草,周礼有古铜钱的指示,並不算意外。 接下来主要看怎么进攻沛县城池了。 这次他可用不到什么计谋,只需要大军攻城就是。 三日后。 攻城战正式打响。 周礼大军兵强马壮,八千將士分成三队,轮流攻城。 陷阵营手持盾牌,推著云梯,冒著城上的箭雨和滚石,步步逼近城墙。 射声营列阵於城下,箭矢如蝗,压制城上守军。 城上太平道守军本就士气低落,粮草被截的消息传来后更是人心惶惶。 他们手中多是木棍、短刀,面对装备精良的朝廷大军,根本难以抵挡。 “冲!” 朱大壮手持长刀,率先攀上云梯,一刀劈开城上守军的盾牌,纵身跃上城头,身后陷阵营將士紧隨其后,与守军展开肉搏。 不过很快,守军奋死抵抗,又將朱大壮等逼了回去,好在朱大壮战力强横,並未受伤。 攻城战总共持续了三日。 这三日里,周礼大军攻势不减,城上守军伤亡惨重,粮草断绝,水源也被切断,再也支撑不住。 第四日晨,沛县守军打开城门,献城投降了,不然再这样下去,他们只有一死。 “君侯!沛县攻克!” 周礼並不意外,甚至还觉得这时间有点长了。 第193章 梅若华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梅若华 周礼率军入城。 只见城內秩序井然,守军列队投降,兵器尽数丟弃在一旁。 县衙內囤积的军械、粮草被一一清点,但少得可怜。 “痛快!” 石猛挥舞著长刀,哈哈大笑:“这太平道守军不堪一击!” 將士们更是欢欣雀跃,一片沸腾。 跟著君侯,胜仗不断! 从青山堡骑兵南下,攻青州各县,到攻下沛县,这才过了多久啊。 顺顺利利,稳稳噹噹! 周礼下令將缴获的太平道粮草分出一半,开仓放粮,賑济城內百姓。 消息传开,沛县百姓扶老携幼,纷纷前往粮仓领粮,脸上满是感激,高呼“君侯仁德”。 时至如今。 大虞之內周礼的贤名早就传开了,都说有一位仁德的將军,体恤明清,击败太平道,还天下太平。 如今他们幸得一见,还受了周礼的恩惠,都感动不已,纷纷跪拜。 终於……终於能吃饱饭了! 看著县衙门口跪倒一片的老百姓们,周礼胸口的古铜钱忽然微微温热,声望又提升了。 如此,就可以先率大军在沛县休整,之后不论是攻彭城,还是攻下邳,都是可以的。 他並不著急进攻,而是等待著机会,反正兵粮充足,还有古铜钱的占卜预测。 徐徐而进就可以了。 沛县休整期间,周礼命人加固城防,操练將士,同时派出斥候探查彭城、下邳动向。 然后十几日之后。 斥候传回急报:“君侯!下邳太平道沧水旗掌旗使梅若华,率领两万大军前来,已至城外十里处!” 闻言。 不论是周礼,还是一眾將领和幕僚们,都是惊呆了。 “她竟然敢主动出击?疯了不成?” “也不一定,她有两万大军,还有沧水旗,如今丟了重要粮草,肯定是要发怒来攻的。” “君侯,该当如何?” 周礼想了想,却也不急,道:“守城就是,看她怎么做。” 他都快忘记上次守城是什么时候了,防守高嵐进攻进攻昌黎县? 这种感觉真奇怪,平常都是他进攻別人的,这次竟然还让人来进攻了。 周礼笑笑,却成竹在胸。 …… …… 城外,梅若华的大军安营扎寨。 她身著战甲,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腰肢纤细,一双腿比之细长。 梅若华堪堪三十,便已经是江湖一流的高手了,而且还统领太平道的沧水旗! 她面容绝美,明明是柔和的面庞,却带著几分凌厉,眉眼秀美,长著一双丹凤眸子。 得知沛县被破、粮草被截,梅若华早已怒不可遏。 她本以为周礼会固守青州,没想到竟敢主动南下,还断了徐州的粮草转运,这对徐州太平道来说,无疑是沉重打击。 “区区周礼,竟然敢算计我的粮草!” “找死!” 她朱唇微张,粉面满是怒火。 梅若华在太平道地位尊崇,自身也极有实力,所以青龙才放心让她独自率军防守徐州。 可没想到,青龙天师刚刚派送来的粮草,竟然就这么被周礼给夺取了! 要知道现在乃是大灾之年,有点粮草可太不容易了,这次青龙给她派了两倍的粮草,竟然到最后一点都没留下! 气煞她也! 所以这次看似是她自恃兵力强大,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没有粮草,大军早晚都得输。 只能想办法先行將沛县和那些粮草夺回! 周礼此人。 梅若华其实早有耳闻,青州被其攻破,她只道是范森、孔阳和白三爷无能,竟然被周礼钻了空子。 却没想到,这个周礼竟然还真有点本事,竟然消息如此灵通,偷偷摸摸的就將青龙天师派给她的粮草给抢走了! 顺便还抢走了整整一座县城! 不可饶恕! 梅若华越想越恼火,內心也知道不能再如此等待下去了,否则没有粮草,军中必乱。 “点齐兵马,隨我前往城下叫阵!” 梅若华出了大帐,翻身上马,银枪在手,英姿颯爽。 接著点了三千大军紧隨其后,直奔沛县城下。 “周礼!出来受死!” 梅若华勒马於城下,声音清亮,带著怒气。 “敢截我粮草,破我沛县,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很快,消息传到周礼耳中,他不紧不慢到了城墙,悠悠登上城楼。 居高临下望去,心中暗忖:果然是位绝美女子,只是脾气看起来有些暴躁。 他向来都是主动攻城,守城倒是少见,本以为梅若华会坚守下邳,没想到她竟主动送上门来。 此刻他又想起古铜钱的提示来。 难道真要以色诱人不成? “君侯,这梅若华长得真俊啊!”石猛凑到周礼身边,低声打趣:“要不君侯將她收了,做个夫人?” 朱大壮连连点头:“对啊二哥!这女子又美武功又高,配得上你!” 张驼子眉头一皱,斥道:“休得胡言!两军阵前,岂能说这等无礼之言!” 石猛和朱大壮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梅若华见城上有人交头接耳,更是恼怒。 她看向居中一人,俊朗非凡,身材雄武,暗道这人肯定就是周礼了。 没想到周礼竟是个年轻的小將军,战绩卓著打得太平道节节败退不说,长得还这么俊美。 她高声骂道:“周礼!敢不敢出城一战?三日后,我在此摆下大阵,你若不敢来破,便是孬种!” 周礼想了想,朗声回应:“有何不敢?三日后,我定来破你大阵!” 他心中早已瞭然,太平心经中记载过沧水阵的破法,这阵是喷射剧毒强酸,沾肤即溃烂,看似厉害,实则有破解之法。 而且……谁说了三日之后就要出城去的,非要和对方拼死拼活? 他大军守城,坚固不破,根本不需要和对方作战。 梅若华高声道:“希望你不要食言!” 心中暗道这人还挺有江湖气概,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誆她,倘若三日后不出城来,倒是浪费了她三天时间。 要知道她这两万大军直接出动,每时每刻都是粮草消耗,而且她的粮草本来就没有多少。 周礼就道:“绝对不食言!江湖儿女,一言九鼎!” “好!” 梅若华心想这人还挺痛快,就鸣金收兵,率军回去了。 周礼见这女人这么天真,心下暗笑。 看来此人乃是江湖中人,不是军中出身,虽然颇有性情,但也太过直率,不懂兵者诡道的道理。 张驼子问道:“君侯,现在该当如何?” 周礼笑道:“不管她,先坚守城池,用不了多久她军中粮草耗尽,不攻自破。” 他暗想看来太平道之中,也是鱼龙混杂,不通兵法的人极多。 如果不是青龙传下五行阵法,再加上太平道人多势眾的话,恐怕早就被朝廷大军给剿灭了。 当然了,青龙也是招数频出,这次竟然直接將祝昌给刺杀了。 回到县衙后堂,周礼日常操练一番破阵霸王枪法,观看地形地势图。 是夜,他取出古铜钱来,占卜预测。 一到战时,这古铜钱的威力就成倍提升,料敌先机,功不可没。 【今日卦象如下】: 【大凶:青龙天师派出大量江湖高手充为此刻,准备四处执行斩首行动。】 【中平:梅若华出身江湖,性格豪迈不羈,倘若三日后按时到场,能增加其好感。】 【小吉:梅若华军中粮草所剩不多,军中將士时有抱怨,可引爆舆论。】 周礼看了看。 对於青龙继续刺杀各地將领他对此並不意外,相信各地將领也並不会感到意外。 祝昌被杀之后,他们也肯定会做足防备的,不会让青龙在復刻前情而得手的。 虽然太平道的江湖高手眾多,但也耐不住大军层层守护,无法得手。 至於他自己这边的话,倒是不用担心,不要说什么江湖一流二流的高手,来多少他都不再怕的,只是来送死而已。 即便是来了先天境界的高手,以他太平心经五层的功力,也是隨隨便便就能够拿下。 需要担心的就是他的部下们。 不过这个时候风月楼的探子们就能够派上用场了,这次周礼来的时候带了一些,能够潜藏到城外周遭,一有动静就立刻来报,能够抵御许多危险。 转而,周礼看到第二条卦象。 不是……怎么又让他增加这个梅若华的好感? 周礼决定对这个卦象不作理会,三天之后率大军出城和对方两万人马沧水旗对阵? 他才不会去当傻子。 再看第三条卦象,更是验证了周礼的猜测,对方確实是没粮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著急地杀到沛县来,想要將粮草给夺回去的。 只要长期坚守城池拖下去,对方就会不攻自破,谁愿意出城去打生打死的。 到时候別说这小小沛县,便是彭城、下邳,乃至整个徐州,都能够瞬间到手! 何乐而不为? 至於吸引这梅若华……周礼今日也看了,是个颯爽美丽的女人,待敌军不攻自破,自然能够收入后宫,慢慢享用,何须现在去增加好感? 而且待將这梅若华收入麾下,还能够掌控其沧水旗的阵法,更是好上加好。 於是周礼就此缓了下来,也不著急进攻,静观其变。 大军则加紧防守,以免对方突袭。 另一边。 梅若华回了大营,也不休息,抓紧操练沧水阵,定要在三日后將周礼给擒获,將所有粮草给抢回来! 这沧水阵,本质上也没什么特殊的,乃是十辆小型水车驱动,人站在水车中跑步,催动旁边几大木桶中的毒水喷出。 这些毒水乃是太平道特製的,只要稍微沾染,立刻就毒发身亡了。 沧水阵凭藉这东西,基本上在战场上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以梅若华对此颇有信心,抓紧排练,不敢怠慢,只待三日后將周礼击败。 有人諫言道:“掌旗使,若是三日之后,那周礼不来怎么办,我们不是白等了三日?” 梅若华不疑有他:“那周礼颇有贤名,看似不像是欺骗我等,儘管排练阵法,等他前来即可。” 一眾下属们面面相覷,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其实他们都知道梅若华这个沧水旗掌旗使有些天真,可人家毕竟是统帅,也不好戳破。 而且仔细想一想,他们攻城的话器械缺失,对方装备精良,纵然他们人多,攻起城来也不一定能成。 更不必说围困城池,等对方粮草耗尽的方法了,周礼的青山军本来就是以粮草军械充足而闻名的,还抢了他们整整两万石粮草,怎么吃也不可能吃完。 在对方粮草耗尽之前,他们反而撑不住了。 想来想去,他们最后竟然真的只能相信周礼的诺言,等他前来应战。 一连三日。 梅若华这边可谓是苦苦等待。 三日时间,太平道的两万大军贫困交加,饥寒交迫,还没打仗,竟然已经饿死不少,这不免急坏了梅若华。 “再这样下去当真是不行了。” 好在时间到了,她立刻点了兵马,全军出动,自己则率领沧水旗行在最前方,大军浩浩荡荡一路杀至沛县城下。 然而从早晨等到晌午,从中午等到傍晚,全然不见沛县城门打开的。 梅若华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周礼!周礼呢!” 她不免破口大骂,一时被气坏了,都说了是江湖儿女一言九鼎,怎么还带骗人的? 太奸诈了! 属下有人道:“掌旗使,这周礼从来都是以奸诈狡猾出名的,我们这次可是上了大当啊!” 梅若华恼声道:“派人!前去城下骂他!有多脏骂多脏!一直骂到他出城来!” 当下就有人匆匆跑到沛县城下骂周礼,一时呼声喝天。 这不免激怒了青山军的人,也立刻站在城墙上与之对骂,他们无比尊敬周礼,怎容得对方这般辱骂,一时间双方仗还没打,先骂了个痛快。 不过这点谩骂对周礼来说当真是什么也不算的,大虞及以前的王朝歷史上多有记载,说有將领守城的时候经常耐不住对方辱骂,就率军出城去对战。 贏了的话还好说,可大部分都是被击败了,不但城池丟了,自己也被杀了。 周礼自然不是那种人,在他眼里,胜利永远是高过一切的。 这时朱大壮前来稟报:“二哥!给我五百人,我出去把这帮人都宰了!你威名赫赫,怎能容得如此辱骂?” 第194章 跟著军侯有肉吃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94章 跟著军侯有肉吃 周礼抬手虚按:“稍安勿躁,梅若华粮草不济,撑不了多久,我们只需坚守,便可不战而胜。” 正说著。 石猛忽然闯了进来。 “君侯,这帮叛贼太过囂张!” “让我带一队人马出去,把他们的嘴都撕了!!!” 周礼翻个白眼。 早知道將钱浩和赵康带在身边了,再不济张敞也可以,怎么把这两个莽夫带来了? 一连几日。 许多大小將领都来劝周礼出兵。 他们青山军啥时候受过这气? 与其死守,不如出城一战,杀他个落花流水! 可將士们虽心有不甘,但见周礼胸有成竹,也只能按捺怒火,严守城防。 城外。 梅若华的怒火已达顶点。 她额角青筋凸起,原本秀丽的眉眼拧成一团。 “周礼!你个无胆鼠辈!” 梅若华银枪直指城头:“说好三日出城破阵,如今却缩在城內当缩头乌龟,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身后的太平道士兵也跟著起鬨,辱骂声不绝於耳。 “周礼懦夫!不敢出战就滚回辽东去!” “言而无信的小人,也配当朝廷將领?” “你不是牛逼轰轰吗,还不敢出来一战,有本事一辈子缩在城里!” 除此之外,污言秽语此起彼伏,从清晨骂到日暮。 嗓子喊哑了便换一批人,可城头始终毫无动静,只有守军冷漠的目光俯瞰著他们。 梅若华气得浑身发抖,却毫无办法。 她本是江湖儿女,最重信义,没想到周礼竟如此无赖,让她精心准备的沧水阵毫无用武之地。 这可如何是好? 传说周礼是性情中人,洒脱无比,从来都是一骑当先杀入阵中,所向披靡。 如今怎么却做起了缩头乌龟? 这还是传说中那个周礼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十日。 这十日里,沛县城依旧固若金汤,而太平道的大营却早已没了往日的气势。 营地內。 炊烟稀少,將士们大多蜷缩在帐篷外,面黄肌瘦,衣衫襤褸。 不少人躺在地上,气息奄奄,嘴唇乾裂起皮,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掌旗使,实在撑不下去了……” 一名士兵踉蹌著走到梅若华面前,跪倒在地。 “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兄弟们都要饿死了!” 旁边几个士兵也跟著附和,声音虚弱:“是啊掌旗使,要么攻城,要么撤退,再耗下去,大家都得死在这!” 梅若华看著眼前的景象,心头揪痛。 她本以为凭藉两万大军和沧水阵,拿下沛县易如反掌,却没想到周礼如此狡诈,死守不出。 军中粮草本就不多,被周礼截获两万石后更是雪上加霜,如今早已断粮,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充飢,可大旱之年,连野菜都难寻。 攻城? 怎么攻城? 他们这战力,攻城只有一死! 撤退? 撤到哪去? 徐州哪里还有粮食? 难道退到扬州去求天师? 恐怕还没到地方,所有人都累死饿死了! 梅若华唯一的机会也只有野战,可周礼根本就不给机会啊! “咳……咳咳……” 不远处,一名瘦弱的士兵突然咳出几口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周围的士兵见惯了这种场面,只是麻木地移开目光。 有人低声抱怨:“早知道就不该来,跟著掌旗使,连饭都吃不上!” “就是,青龙天师说跟著他有饭吃,有地种,现在倒好,饿死在这荒郊野外!” “要不……我们投降吧?” 有人小声提议:“周礼大军粮草充足,听说他还开仓放粮賑济百姓,投过去至少能活命!”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梅若华恰好听到了,脸色一白,厉声喝道:“住口!我们是太平道的人,岂能向朝廷狗官投降?” 她举枪就要挑死那人,最后却是心下一软,放下枪来。 那些人竟也熟视无睹,反正不是饿死就是被杀死,还不如来个痛快呢。 一名年长的偏將上前劝道:“掌旗使,不是我们想投降,实在是將士们快饿死了!不如我们假意投降,等吃饱了饭,再寻机会反叛,夺回沛县和粮草!” “不行!” 梅若华断然拒绝,眼神坚定:“我梅若华行走江湖,讲究的是光明磊落,岂能做这种背信弃义之事?这不是江湖好汉所为,更无半点侠义之心!” “可是!唉……” 將领们面面相覷,都无可奈何。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犟呢? 可话虽如此,看著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將士,梅若华心头又开始犹豫。 如果直接投降,不反叛呢? 周礼看起来並非奸佞之辈,或许……能给將士们一条生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让她心绪大乱。 唉! 她实在不该掌兵。 梅若华心繫天下,怜惜百姓,当初青龙振臂高呼,她就立刻投靠,只为还天下百姓安寧。 可目前来看。 好像这个愿望並不能实现,而且似乎越来越远了。 沛县城內。 斥候匆匆来报:“君侯!太平道大营粮草已尽,每日都有將士饿死,军中抱怨声不断!” 周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时机到了。” 他转身吩咐道:“传我命令,在城头架起大锅,杀十头猪、二十头羊,就地煮肉!” “君侯英明!” 石猛、朱大壮齐声应诺,立刻下去安排。 他们相视一笑,心道终於能够出口恶气了,这下馋死这帮狗娘养的! 他们渤海的航路一直未停,十五艘大船轮转,不断运来粮草和牲畜,將士们伙食极好。 攻下沛县之后,理应招待將士们的,但周礼先压了压,直到此刻再煮肉招待,顺便馋一馋对方。 很快,城头上架起了十几口大锅,柴火熊熊燃烧,铁锅沸腾,肉块在锅中翻滚,浓郁的肉香顺著风飘了出去,瀰漫在沛县城上空。 守城的將士们闻著肉香,个个精神振奋,有人笑道:“君侯这招太妙了!让城下的叛贼好好闻闻,馋死他们!” “可不是嘛!咱吃肉,让他们啃树皮,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嘿嘿!他娘的,挨这么多天骂,终於到咱们的会合了!” 肉香混著炊烟越飘越远,很快传到了太平道大营。 正在荒野上纠结的梅若华,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顿时愣住。 她顺著香味望去,只见沛县城头上炊烟裊裊,十几口大锅冒著热气,肉香正是从那里飘来。 “肉……是肉香!” 一名士兵猛地坐起身,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城头,喉咙不停滚动。 “好香啊……我好久没吃过肉了……” “我也是……”旁边的士兵艰难地撑起身子,脸上满是渴望。 “要是能吃上一口,死也值了!” 肉香如无形的鉤子,勾得所有人心神不寧。 不少人挣扎著爬到营地边缘,望著城头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贪婪。 “他们竟然在城头煮肉!” “这么多肉……周礼军中到底有多少粮食啊?”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投降!至少能吃饱饭!” “我们在吃土,他们竟然在吃肉!!!” 抱怨声、羡慕声交织在一起,太平道將士的军心彻底动摇。 梅若华看著麾下將士的模样,心头一阵无力。 她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城头上的肉香不断飘来,刺激著每个人的味蕾,也击碎了他们最后的抵抗意志。 一名士兵突然哭道:“掌旗使,我不想死!我想吃饭!我要投降!” 他话音刚落,便有更多的士兵附和:“我也投降!” “投降吧掌旗使!再撑下去,我们都得饿死!” 士兵们纷纷起身,朝著沛县县城的方向挪动,眼神中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肉啊! 肉啊! 那可是肉啊! 他们都多少年没有吃到过了! 梅若华看著这一幕,眼圈泛红。 她知道,这场仗,她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城头上。 周礼看著下方骚动的太平道大营,神色依旧平静。 他对身边的苏青道:“民心向背,粮草为要,梅若华空有武力,却不懂带兵之道,倘若她拼死攻城我还高看她一眼,如今嘛……” 苏青点头附和:“夫君运筹帷幄,不费一兵一卒便瓦解敌军军心,实在高明!” “你又吹捧我!” 周礼握了握她冰凉的小手。 苏青抿嘴笑了笑,又问道:“梅若华看起来也不是那大奸大恶之辈,夫君可有意图收下当个小妾?” “你说什么呢!”周礼一惊。 苏青就道:“我是你的夫人,应当为你著想,莫要顾忌我,而误了你的喜好。” 周礼老脸一红。 古代女子,就是贤淑啊! 周礼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太平道大营,心中暗忖:古铜钱所言不假,此女虽有勇力,却无谋略,且心善念旧,或许……真有收服的可能。 不过…… 时机已到! 这般情况下,梅若华再厉害,也已经不能掌控军队了。 他转头吩咐道:“传我命令,打开城门,放愿意投降的士兵入城,每人先发一碗粥,好生安置。至於梅若华……” 周礼顿了顿,道:“让她单独入城,我要亲自见她。” “得令!” 城门缓缓打开,守兵们手持兵刃,分列两侧,对著远方的太平道士兵喊道:“愿意投降者,尽数入城,君侯有令,管饱饭!” 太平道士兵们闻言,再也忍不住,蜂拥著朝著城门跑去,脸上满是狂喜! 梅若华站在原地,看著麾下將士爭相投降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已完全无力管控军队了。 她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银枪,翻身上马,独自一人朝著城门而去。 她……她也饿。 …… 城门大开,太平道將近两万叛军蜂拥而入,一个个面黄肌瘦,眼中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张驼子率人手持长矛,在瓮城两侧列阵,高声喝道:“所有人放下兵器,列队站好!” “你们按顺序领粥,敢鼓譟闹事者,立斩不赦!” 朱大壮扛著长刀,站在瓮城入口,见有人磨蹭不肯弃械,上前一脚踹翻:“磨蹭什么?不想吃粥,想吃板刀麵不成?” 石猛则带著一队陷阵营士卒,逐个收缴兵器,铁刀、木棍、短矛堆成了小山。 有叛军试图藏匿短刀,被石猛一眼看穿,反手一刀柄砸在肩头:“敢藏兵器?当老子瞎?” 叛军们早已饿得浑身无力,哪里敢反抗,纷纷丟下武器,挤在瓮城中,眼神死死盯著架起的大锅。 锅內米粥翻滚,香气瀰漫,勾得眾人喉咙不停滚动。 “都排好队!一人一碗,不准抢!” 张驼子声音洪亮,压过眾人的嘈杂。 “君侯有令!只要归顺,管饱饭!但谁要是敢作乱,城墙上的弓弩可不认人!” 城墙上,弓弩手早已搭箭上弦,箭头对准瓮城,气氛肃杀。 太平道叛军们见状,越发老实,自觉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 有人提著粥桶过来,一勺一碗,动作麻利:“快点!舀了就找地方吃,別挡著后面的人!” 米粥温热,带著淡淡的米香,叛军们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 有的甚至连碗沿都舔得乾乾净净。 “有粥喝!真的有粥喝!” 有人激动得哭了出来,“多谢君侯!多谢君侯!” “太香了!好香啊!” “终於吃到饭了!终於吃到饭了啊!!!” 越来越多的人喝完粥,对著城头的周礼方向磕头道谢,砰砰作响。 周礼则在城门口亲自迎接了梅若华,带著她登上城头,俯瞰著瓮城內的景象。 梅若华风采依旧,却没了往日的颯爽。 她面色苍白,眼神失魂落魄,看著自己麾下的將士如饿狼般抢食米粥,心中五味杂陈,一时手足无措。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太平道义军?”周礼淡淡开口。 梅若华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率领的是为百姓谋福祉的义军,却没想到他们会落到这般饥寒交迫、摇尾乞怜的地步。 正这时,有人竟然发现碗底臥著一小块肉丝。 “肉丝!是肉丝!” 那名叛军惊叫道,声音颤抖。 周围的人闻声围了过来,看著碗中的肉丝,眼睛发亮。 那人小心翼翼地將肉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多少年没吃过肉了……君侯仁德!君侯仁德啊!” “我竟然吃到肉丝了!” “跟著君侯,有饭吃,有肉吃!” 第195章 单人破阵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95章 单人破阵 叛军们纷纷查看自己的粥碗,不少人都发现了肉丝,一时间哭声、道谢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他们对著城头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通红,全然没了之前的戾气。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妈的!就这么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一个身材高壮的叛军將粥碗摔在地上,碗碎成几片。 “老子投降,是为了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来喝这破粥的!” 旁边几个与他交好的叛军也跟著起鬨:“就是!这点吃的怎么够?赶紧给老子拿酒拿肉来,不然我们就联合兄弟们闹事!” “对!闹事!把县城抢了,有的是粮食和女人!” 他们挥舞著拳头,试图煽动周围的人,瓮城內的秩序瞬间混乱起来。 城头上,周礼眼神一冷,对下方的石猛使了个眼色。 石猛见状,咧嘴一笑,提著长刀就冲入人群,身后跟著十几名陷阵营士卒,如虎狼般杀过来。 “敢在君侯地盘闹事?活腻歪了!” 石猛大喝一声,长刀一挥,率先將那摔碗的叛军砍倒在地,鲜血溅了一地。 其余闹事的叛军见状,嚇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却被陷阵营士卒团团围住。 刀光闪烁,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几名闹事者便尽数被斩杀,尸体被拖到瓮城中央,警示眾人。 石猛提著血淋淋的长刀,高声喝道:“谁还敢闹事?这就是下场!” “君侯给你们饭吃,是仁德!但谁要是不知好歹,休怪老子刀下无情!” 瓮城內间鸦雀无声,叛军们嚇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人敢喧譁。 刚才还在哭闹道谢的人,此刻也噤若寒蝉,低著头不敢说话,看向城头周礼的眼神中,既有感激,又多了几分深深的畏惧。 梅若华站在周礼身旁,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浑身一震,彻底惊呆了。 她一直以为打仗就是衝锋陷阵,治军就是怀柔,却从未见过这般刚柔並济的手段。 先是开仓放粮,以仁德收拢人心,再以铁血手腕震慑宵小,瞬间稳住秩序。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治兵之道。” 梅若华喃喃自语,看向周礼的眼神中,第一次生出了佩服之意。 周礼转头看向她:“我先前耍诈,坚守不出,你是不是不服?” 梅若华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我不得不服,兵者诡道也,是我不懂变通,自寻死路,怪不得你。” “那你可愿归降?”周礼问道:“我可以让你继续统领沧水旗,为我效力。” 梅若华眼神一凝,立刻反驳:“我投降,只是为了让麾下將士活下去,绝非为你效力!更不会为朝廷那些狗官卖命!” 念及这些年的遭遇,她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 “大虞朝廷腐朽不堪,官吏贪污腐败,百姓民不聊生,这才逼得太平道揭竿而起!” “我梅若华一生嚮往侠义,怎会助紂为虐?” “兵败於此,我已无顏回去面见天师,你若放我,我感激涕零,要是杀我,我也绝无二话,但让我为你效力?不可能!” 周礼挑了挑眉,心想这梅若华性子还挺烈。 旁边的苏青走上前,微微一笑:“姐姐心繫天下百姓,这份心意令人敬佩,可你却被青龙欺骗了。我家君侯並非你口中的『狗官』,他才是真正心繫百姓之人。” “欺骗?”梅若华冷笑:“青龙天师率领我们弔民伐罪,为百姓谋福祉,怎会欺骗我?倒是你们朝廷,搜刮民脂民膏,害得天下大乱,我亲眼所见,怎会有错?” 周礼看著她激动的模样,淡淡道:“看来你对我贏你,依旧不服气,这样吧,我与你打个赌。” “赌什么?”梅若华挑眉。 “我单独一人,破你的沧水阵。” 周礼淡然自若:“如果你输了,就率领沧水旗归顺於我,真心实意为我效力。如果你贏了,我立刻率军退出沛县,缴获的粮草一粒不留,尽数归还。” 梅若华愣住了,隨即嗤笑一声:“你一人破我沧水阵?简直狂妄!沧水阵五百弟子,剧毒强酸,沾肤即烂,你孤身一人,如何能破?” “我自有办法。”周礼伸出手掌:“敢不敢击掌为誓?” 梅若华看著他篤定的眼神,心中一动。 她实在不信周礼能一人破阵。 犹豫片刻,她伸出手掌,与周礼重重击了三掌。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周礼頷首。 其实梅若华也是別无他法,经歷过之前被周礼的欺骗,她是全然不信周礼的。 不过……既然周礼如此托大,那就用沧水阵教训教训他! …… 消息传开,將士都围了过来,想要见证这场奇特的对决。 太平道叛军们窃窃私语,觉得周礼虽然仁慈,可也太过自大。 而周礼麾下的將士们却信心满满,跟著君侯征战这么久,他们早已见识过周礼的神勇,坚信君侯绝不会输! “君侯一人破阵?这能行吗?”有北军五校的士兵小声问道。 “你懂什么?君侯可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对付一个沧水阵,还不是手到擒来?”旁边的青山兵嗤之以鼻。 朱大壮朗声笑道:“二哥的本事,你们还不清楚?等著瞧吧,保管三两下就破了那什么沧水阵!” 梅若华將五百沧水旗弟子召集起来,重新摆开阵势。 弟子们手持铜製喷水器,器身连接著盛满剧毒强酸的木桶,管口对准前方,严阵以待。 梅若华骑在白马上,手持旗帜,英姿颯爽。 “诸位兄弟,今日一战,拿出沧水阵的威力,让这狂妄之徒付出代价!” 她早就想让周礼长长沧水阵的厉害了,这次周礼主动送上门,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遵命!”五百弟子齐声应诺,气势如虹。 周礼缓步走出阵前,身上未穿鎧甲,手中也未持兵器,只一身常服,神色平静。 “你竟敢不持兵器?”梅若华皱眉:“莫非是看不起我沧水阵?” “对付这小阵,无需兵器。”周礼淡淡一笑。 梅若华怒极反笑:“好!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她猛地挥动旗帜,高声下令:“沧水旗,进攻!” 五百沧水旗弟子齐齐发力,水车转动,剧毒强酸从喷口喷涌而出,如一道道白色的水箭,朝著周礼射去。 强酸落地,地面瞬间冒出白烟,毒性之烈,令人胆寒! 围观的將士们都惊呼起来,觉得凶险无比。 梅若华也面露喜色。 然而,就在强酸即將命中周礼的瞬间,他身形忽然一动,如一道残影,翩然避开。 太平心经五层功力运转,先天真气遍布全身,脚步踏动,竟在密集的酸箭中穿梭自如,毫髮无损。 “怎么可能?” 梅若华瞳孔骤缩,满脸不可思议。 周礼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便衝到了沧水阵前。 他伸手一探,抓住一名弟子手中的喷水器,轻轻一拧,铜製的喷口便被拧断,强酸四溅,却沾不到他分毫。 “不好!快换目標!” 梅若华急忙挥动旗帜,想要调整阵型。 可周礼的动作实在太快,如入无人之境,双手翻飞,所到之处,喷水器纷纷被破坏,弟子们手中的武器接连失效。 有的弟子想要反抗,却被周礼一掌拍倒,只觉浑身酸软,提不起半点力气。 不过片刻功夫,五百沧水旗弟子便纷纷倒地,喷水器散落一地,沧水阵彻底溃散! 周礼身形一闪,已来到梅若华身后,手起掌落,將她手中的旗帜折断。 “你……” 梅若华浑身僵硬,缓缓转过身,看著近在咫尺的周礼,眼中满是惊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將士们早已惊呆了,鸦雀无声,片刻后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君侯威武!” “太厉害了!一人破阵,简直神了!” “厉害!简直神仙降世!!!” 梅若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我输了……愿赌服输,从今日起,梅若华率领沧水旗,归顺君侯!” 她直到此刻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如何落败的。 这可是沧水阵啊! 名满天下的沧水阵! 五百人可抵千军万马! 竟然就被周礼一个人给攻破了! 他……他还是人吗? 直到此时梅若华才反应过来,原来周礼早就有了攻破沧水阵的方法! 可是他半点损耗都不想增加,硬生生拖到了她投降? 一时间,梅若华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 周礼扶起她,神色平静:“起来吧,我知道,你此刻只是口服心不服。” 梅若华身子一僵,没有否认。 她佩服周礼的武功和智谋,却依旧对朝廷心存芥蒂,对归顺之事並非心甘情愿。 她只是愿赌服输而已。 周礼却道:“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明白了。” 梅若华不解其意。 接著,周礼就带著梅若华回到县衙,屏退左右,只留下两人独处。 “你心中有疑虑,我今日便让你心服口服。” 周礼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刻著繁复的云纹,龙章凤篆,古朴玄奥,正是道主令! 梅若华看到令牌的瞬间,瞳孔骤缩,浑身巨震,难以置信地伸手抚摸令牌:“这……这是道主令!怎么会在你手中?” “因为我,便是太平道新任道主。” 周礼缓缓开口,运转太平心经,一股纯正的太平真气縈绕周身,气息与梅若华熟悉的老道主极为相似。 梅若华浑身一震,终於明白为何刚才周礼破阵时,她会觉得那气息如此熟悉!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周礼就是太平道苦苦寻找的太平道主! 梅若华神色恍然,一时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怪不得他这么厉害,原来他是道主啊! 那就不奇怪了! 太平道弟子都知道,见道主,便要一切听命於道主! 这个时候,青龙天师已经不重要了! 她当即双膝跪地,对著道主令深深一拜:“属下梅若华,拜见道主!” “起来吧。”周礼笑著扶起她。 如此,他终於是將梅若华收服了,也將那沧水旗给收服! 这样一来,太平道五旗,他已经得到了玄金旗、灵木旗、沧水旗等三旗! 这不但是对他实力的壮大,也是对青龙老贼的极大削弱! 而且。 隨著梅若华投降,徐州已经无兵抵抗,他可以顺势南下,彻底占领整个徐州! 青州和徐州入手,他又是大功一件,而青龙也將陷入劣势之中! 之前青龙派兵刺杀祝昌,现在周礼立刻夺下徐州,便是对朝廷大军极大的士气提升! 妙极! 转而,他问梅若华道:“你可知青龙的真面目?” 梅若华摇头,眼中满是疑惑,此刻她尚未从周礼攻破沧水阵,以及周礼是太平道道主的身份缓和过来,依旧震惊。 “青龙並非真心为了太平道,也不是为了百姓。” 周礼沉声道:“他谋害老道主,篡夺太平道大权,打著『弔民伐罪』的旗號,实则是为了一己私慾,想要登基称帝。这一年多,他挑起战乱,导致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这根本不是太平道的初心!” 梅若华浑身一震,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天师一直说,他是为了推翻腐朽朝廷,还天下太平……” “你被骗了!” 周礼冷声道:“太平道的初心,是济世安民,而非祸乱天下。” “我继承道主之位,就是要拨乱反正,平定叛乱,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你所痛恨的朝廷腐朽,我也知晓,將来平定太平道后,我会推行新政,整顿吏治,让百姓安居乐业。” 周礼的话半真半假。 梅若华却沉默了。 老道主……竟然是被青龙谋害了…… 他为了一己私利,竟然让所有太平道中人为他的棋子…… 想起这些年的战乱,想起麾下將士的惨状,想起青龙的所作所为。 诸多疑点在心中串联起来,梅若华终於明白自己一直被欺骗!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道主在上,梅若华先前有眼无珠,被奸人蒙蔽,从今往后,愿一心一意为道主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196章 后继有人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后继有人 梅若华归降之后,周礼並未立刻对其调遣,而是让她暂领沧水旗旧部,在沛县整肃军纪。 三日后。 周礼下令,命梅若华率领沧水旗为前驱,眾將领率大军,前往徐州各城接管防务。 徐州境內各城本就兵力空虚。 彭城、下邳的主力先前已被梅若华抽调攻打沛县,如今尽数归降周礼,余下守军群龙无首,不堪一击。 再加上粮草早被周礼截获,人心涣散,见梅若华带著沧水旗前来,又听闻周礼沛县大捷,纷纷开城归顺。 这一切的根源,皆源於周礼手中古铜钱的精准预判。 早在南下沛县之前,古铜钱便已提示梅若华的粮草转运路线,周礼顺势截获两万石粮草,断了其根本。 后续坚守不出、城头煮肉瓦解军心,皆是环环相扣的算计,梅若华空有战力却无粮草支撑,终究难逃败局。 短短几日,徐州二十三县尽数纳入周礼掌控,太平道在徐州的势力被彻底肃清。 周礼又命苏青、田泯主持徐州政务,开仓放粮賑济百姓,安抚民心,胸口的古铜钱再次温热,声望稳步提升。 舒坦! …… …… 洛阳。 太极殿內,正逢朝会。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自祝昌遇刺后,朝廷上下人心惶惶,司隶防线岌岌可危,皇帝李云景连日愁眉不展。 “陛下,徐州急报!”有宦官在殿外呼道。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皇帝本听著朝臣奏报都昏昏欲睡了,闻言猛地坐直身子:“速速念来!” 群臣也是大惊,纷纷望去。 张忠也是大为欣喜,接过捷报,朗声诵读: “臣永安乡侯、北中郎將周礼奏:臣奉命南下,於沛县设伏,截获太平道粮草两万石,断其补给!” “復坚守城池数日,以仁德示眾,以铁血镇乱,收降叛军两万余!” “后收服梅若华及沧水旗全旗五百弟子。今徐州二十三县尽归王化,民心归附。臣恳请陛下指示,愿率部南下,驰援司隶,共破荆州太平道!” 捷报读罢,大殿內鸦雀无声,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 “什么?永安乡侯这么快就贏了?” “收降两万叛军,还收服了沧水旗!这沧水阵可是让我大军吃尽了苦头!竟全都被收服了!” “先定青州,再平徐州,短短数月,两州皆定,古往今来,这般年纪有此功绩者,从未有过!” 群臣皆惊,神色恍然。 这个周礼! 也实在是太厉害了! 简直天纵奇才! 自打他起兵,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输过啊! 简直想一柄利剑直插太平道心臟! 皇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猛地站起身:“好!好!周卿真乃天赐福星!” “大將军遇害时,朕心难安,没想到周卿竟能力挽狂澜,接连平定两州,解朕燃眉之急!” 他来回踱步,眼中光芒四射:“先前朕就说过,周卿乃出將入相之才,果然不假!有他在,太平道何愁不灭?天下何愁不平?” 他一时激动坏了,心情大好,原本玩心全无,现在想立刻衝进后宫好好玩耍! 如今青州、徐州平定。 太平道被逼入扬州和荆州。 只要平定接下来这两州,天下安定,他就能继续享乐! 一名老臣出列躬身:“陛下英明!永安乡侯少年英雄,智谋过人,勇冠三军,实乃我大虞之幸!两州平定,荆州、扬州叛军已成孤势,平定叛乱指日可待!” “不错!”另一名大臣附和:“永安乡侯先是击退异族,收服乐浪,再定青州、徐州,功绩卓著!陛下当重赏之,以激励三军!” 皇帝连连点头,目光转向太尉元琛:“元爱卿,先前朕命你调拨的十万石粮草、五十万两白银,可曾送抵周卿军中?” 元琛面色铁青,心头五味杂陈。 他强压心头不快,躬身道:“回陛下,粮草与金银已一同送往青州,想必此刻已到永安乡侯军中。” 皇帝满意頷首:““甚好!” “张忠,即刻擬旨,传朕命令:周礼平定徐州有功,朕要重重地嘉奖他,除了太尉的粮草金银,那县侯之名可商討出来了?” 张忠道:“乃是新昌县侯。” 皇帝问道:“怎么不封昌黎县侯?” 张忠笑道:“陛下,原本封永安乡侯为县侯,应当以他家乡为名,但昌黎终归占了个『黎』字,恐是不妥。那新昌县也是他治下,便以此为名。” “嗯……”皇帝点点头,心道张忠办事就是省心。 “好!”他朗声道:“那就封周卿为新昌县侯,食邑两千户!” “另外!命其在徐州休整十日,而后南下荆州,配合镇北王渡江作战,务必拿下荆州,彻底將太平道荡平!” 群臣高呼:“吾皇圣明!!!” 大殿內一片欢腾,先前因祝昌遇害带来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人人都觉得平定太平道指日可待。 元琛站在人群中,脸色越发难看,却只能强顏欢笑,心中暗恨周礼本事太大,断了他打压之意。 他先前与周礼结怨,看情况周礼將来势头越发的大了,该如何抑制? 倘若周礼將来发达了,又如何不寻他麻烦? …… 司隶大营,就在长江以北的江岸。 祝昌遇害后,司隶大营军心浮动,镇北王虽暂代大將军之职,却也忧心忡忡,生怕太平道趁机反扑。 这日,传令官快马加鞭传入大营,带来了周礼平定徐州的捷报。 中军帐內,镇北王正与一眾將领议事,听闻捷报,当即接过展开,越看越是激动,猛地一拍桌案:“好!好一个周礼!真乃天降奇才!” 將领们纷纷围了上来,传阅捷报,个个面露震惊之色。 “单骑破沧水阵?这沧水阵剧毒无比,多少大军都无可奈何,永安乡侯竟一人破之?” “收降两万叛军,还收服了梅若华和沧水旗!这梅若华可是江湖一流高手,竟也归降了?” “先定青州,再平徐州,两州接连平定,永安乡侯这是要一路平推下去啊!” 镇北王捋著鬍鬚,哈哈大笑,满脸得意:“你们瞧瞧!这就是老夫提拔起来的人!当初在辽东,我就看出他非池中之物,如今果然大放异彩!” 一时间眾人激动万分,只感觉不可思议! 周礼办的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好似神仙一般! 一名將领上前拱手道:“殿下慧眼识珠!永安乡侯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智谋和勇力,平定两州,功绩赫赫,实乃我军栋樑!有他相助,何愁太平道不灭?” “是啊殿下!”另一名將领附和:“祝大將军遇害后,军中士气低落,如今周礼平定两州,捷报传来,定能提振全军士气!殿下喜得良將,后继有人,我大虞江山无忧矣!” “后继有人”四个字正说到镇北王心坎里,他笑得更加开怀! “不错!后继有人!当初祝昌遇害,我还担心青龙会借势雄起,没想到周卿直接给了他当头一棒,平定两州,断了他的臂膀!有这般人才,何惧太平道?” 他想起当初在辽东,周礼不过是一介乡野少年,如今已是威震天下的北中郎將,心中感慨万千。 先前他还担心周礼提振士气心切,冒於用兵,会不小心载在太平道手中,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周礼的智谋、勇力、手段,皆是上上之选,比许多老將还要沉稳老练! 镇北王收敛笑容,沉声道:“传我命令,將周礼平定徐州的捷报抄写,传遍全军各营,让將士们知晓,我军有他这等猛將,太平道不堪一击!” “是!” “即刻整备兵马,检修军械,筹集粮草,以待渡过长江,直取荆州!与周礼会师,彻底剿灭荆州太平道!” “得令!” 眾將领齐声应诺,脸上满是振奋之色。 很快。 消息传出。 军中先前因祝昌遇害带来的颓势一扫而空! 將士们听闻周礼的捷报,个个精神抖擞! 军营中响起阵阵欢呼,士气达到了顶点! …… 又过半月。 沛县县衙內,周礼正与一眾幕僚商议著事。 此时,朝廷的封赏詔书也已送达,粮草和白银则送到了徐州营陵县,可徐徐派来。 眾人喜气洋洋,都期待著看向苏青。 苏青手持詔书,轻声念道:“制詔:永安乡侯,北中郎將周礼,平定青州、徐州,功绩卓著,特加封新昌县侯,食邑两千户,赏粮草十万石、白银五万两。” “另,命青山军休整过后,南下荆州,配合镇北王渡江作战,共破太平道。钦哉!” 周礼接过詔书,神色平静。 眾人则面面相覷。 朱大壮不禁问道:“二哥,先前你去洛阳,给你的赏赐不就是这些吗,怎么这次咱们都拿下徐州了,还是这些赏赐?” 石猛也道:“对啊!这皇帝也忒小气了!两样功,一样赏?打发叫花子呢!” 张驼子立刻道:“不许胡说!” 朱大壮和石猛都撇撇嘴,对皇帝的赏赐颇为不爽。 周礼只是笑笑,道:“无妨的,莫要心急,想要赏赐,將来多的是。” 皇帝的小气,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也属正常。 先前周礼去了洛阳一趟回来,皇帝承诺五天给县侯封赏,结果直到周礼回到青州都没有下来,一直等到他攻破徐州才下来。 皇帝画的饼实在太多了,这下好歹是下来了。 另外,还有十万石粮草,五十万两白银,这些钱大可以补贴军用,不用耗费青山堡的钱粮。 而他还得了新昌县侯的封赏,已经很不错了。 要知道到了县侯这个位置上,他就是位比三公,和那元琛等人平起平坐,再加上他手中有兵,已经算是权倾一方了。 接下来,就是希望他能在將军位上再升一升,能够统领更多的兵。 周礼稍稍安抚了一下一眾幕僚,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继续和眾將討论。 “朝廷命我南下荆州,与镇北王会师。诸位以为,我军当如何进军?” 梅若华上前一步:“君侯,荆州太平道主力集中在江陵、襄阳二城,有天火旗相助,天火旗擅长火攻,战力不俗,需谨慎应对。” 周礼点点头,这些事情他之前已经知道了,开会的时候再提出来,群策群力。 好在有梅若华这个原本是太平道的人,能够了解到太平道更多的信息。 当然,他还有古铜钱。 田泯补充道:“荆州多水网,不利於骑兵展开,我军的疾风骑优势难以发挥,需依靠步卒与船只、沧水旗配合。” 周礼頷首,却也不急,准备这几天用古铜钱好好探测一下荆州的情况。 两军交战,粮草第一,信息第二。 他既然有古铜钱,那一切都还不急,这段时间探测情况,以之想出办法,再做出决策也不迟。 他隨后起身道:“传我命令,各部即刻整备,十日后启程。田泯、射声营、屯骑营留守徐州,安抚百姓,整顿吏治,確保后方稳固。” “得令!”眾人齐声应诺。 …… …… 扬州太平道大营,中军帐內烛火摇曳,传出阵阵怒骂声。 青龙天师坐主位,手中酒杯重重砸在案上,酒液四溅! 他们自杀死祝昌后一连庆祝了好久。 可徐州失守的噩耗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帐內的欢腾。 帐下暗影护法、朱雀长老等人脸色铁青,气氛死寂。 “徐州……丟了?” 朱雀长老颤声打破沉默,依旧满是难以置信。 “梅若华率领两万大军,还有沧水阵,怎么会输?还输得这么快?” 暗影护法面色更为难看:“两万人归降,沧水旗反戈……只因周礼那廝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將我们派送给徐州的粮草给夺了去,这才……” “废物!都是废物!” 青龙天师怒拍桌案:“我派她守徐州,给了两倍粮草!她竟让周礼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整个徐州!” 朱雀长老咬牙道:“梅若华太过天真,不懂用兵,被周礼耍得团团转,唉……” 现在周礼接连收降了玄金旗、灵木旗、沧水旗,太平道五旗已失其三,实力大损! 如此下去。 他们尚未贏下来,却要將战力全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