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修仙:从提升灵根资质开始》 第1章 堂哥吴凡 “燕姐姐,莫要生气啦。” 吴小婉拉住眼前俏脸含怒的女子手臂,柔声安慰。 “你也清楚,我堂哥的爹娘九年前去世,他便成了家族这辈现唯一拥有灵根的男丁。我爹向来疼他,可他灵根资质太差,偏又执著於修行的大梦,这么多年修为没什么大的长进,如今修为还只有练气二层。你没跟他结成道侣,是你的福气,倒是他的天大损失。” 嘴上劝著王燕,吴小婉心里却泛起几分不快。 她实在不服气,自己灵根比堂哥好、修为也比他强,可堂哥凭著爹娘留下的大把修行资源,却只混成这般模样,父亲反倒还处处照拂他。 念及此,吴小婉眼底的不忿更浓了几分。 “......” 一刻钟前。 云溪坊市。 醉仙楼二楼雅间內。 一名女子端坐木椅上,髮髻间插著支普通玉簪,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眉梢带俏,眼含精明,唇薄齿利。 她一身新制淡粉色襦裙,袖口绣著精细挑花,抬手端起桌上茶杯,轻轻吹去水麵茶沫,目光始终没正眼瞧对面的男子。 吴凡此时透过窗子看著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神情十分地淡漠。 他刚买到新到的黄石,刚刚回到百丹堂別院居所內,正打算吸收其本源,看五行珠蜕变,却被二伯吴远山硬拉来这里。 “凡儿,身为男子,多主动些,开口说说话。”吴远山悄悄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满是忧虑。 吴凡闻声,倒是没有接话,而是把望著窗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女子身上。 脑海中闪过二伯在醉仙楼外的介绍。 王燕,下品灵根,二十一岁,练气三层。 二伯身侧坐著吴凡的堂妹吴小婉,十七岁,刚测出下品火灵根,比吴凡小一岁。 她一双杏眼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听说吴道友在云溪坊市经营过商铺?”王燕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吴凡闻声,摇了摇头回应:“这商铺在下没有经营了,已经租了出去。我现在是百丹堂中的炼丹学徒。” 王燕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转瞬又舒展开来,笑著问道:“炼丹一道可是既需天赋又耗资源的事,不过.....听说你现在每月的月例也不过三块下品灵石?” “是的。”吴凡回答的言简意賅。 一旁的吴远山脸色微变,急忙插话:“王姑娘,我这侄子现如今的月例虽少,但父母离世前留了些家底,如今也马上能单独炼製丹药,往后每月的灵石定然不会少了。” 王燕点了点头,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直白问道:“吴道友,听说你的资质是劣品灵根?” 这话太过直白和唐突,连一旁的吴小婉都觉得刺耳。 修仙界私下打听他人信息尚可,但直接询问灵根品阶,实属一种极为越界无礼的行为,即便是同族之间也不会如此。 吴凡听闻,却是面不改色,淡淡回应道:“是的。” 王燕微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那真是......不过我弟弟是中品灵根,如今已拜入灵镜门,未来筑基可期。” “恭喜。” 吴凡端起面前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 吴远山见气氛又冷了下来,连忙开口打圆场:“王姑娘的弟弟天赋异稟,日后必定能成大器,顺利筑基。凡儿虽灵根寻常了些,但胜在性格踏实勤恳......” “吴前辈。” 王燕突然开口打断,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情淡漠下来,语气冰冷,“晚辈也就不绕弯子了。我弟弟既是中品灵根,想要在六十气血衰败之前筑基,往后的修行资源断不能少。可灵镜门弟子间竞爭激烈,所以这亲族之间的支持至关重要。”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骤然转向了吴凡脸上,眼神锐利无比:“若是你我日后真要结为道侣,聘礼我已有定论。三百块下品灵石,再加一件中品防御法器。” “嘶——” 听到了此处,吴小婉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块下品灵石,已经足够一名练气修士支撑数年的丹药开销,这数额也几乎抵得上底层修士近十年的收入。 一旁的吴远山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带著几分为难:“王姑娘,这聘礼是不是太过厚重了?能否再通融一二,酌情减少些?” “吴前辈。” 王燕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语气里带著强硬,“你该清楚,双灵根修士结为道侣,诞下有灵根的子嗣机率极大。若是觉得我的要求过分,吴前辈大可以去寻凡人女子为妻。” 她稍作停顿,字句清晰地补充:“还有,成婚后,你商铺的租金须交由我打理,炼丹收益也得上交大半。往后家中事务都由我主持,理当如此。” 吴凡始终沉默地听著,直到她话音落下,才语气平和地开口:“在下每年炼丹收入不过四十下品灵石,恐怕凑不齐王姑娘要的聘礼。” “所以才要动你父母留下的遗產啊。” 王燕说得理直气壮,“令尊令堂生前都是炼气后期修士,多年积累定然不少。” 吴小婉这时在桌下的双手也是攥紧了裙子。 她偷瞄了眼身旁的苏墨,却见表哥神色淡然,半点情绪都未显露。 “父母留下的遗物,这些年早已被我悉数用在修行上了。”吴凡缓缓道。 “哦?” 王燕挑眉,语气里满是质疑与不屑,“全用在修行上了?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这话太过刺耳,连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吴远山都按捺不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王燕却不以为意,自顾自说道:“吴道友,你这劣灵根,就算修行一辈子怕是都难以突破到练气后期,你若真有心与我结为道侣,就该懂把修行资源投给我弟弟,远比砸在你自己身上有价值。他若能筑基成功,咱们这一脉便有了靠山,將来我们的子嗣也能得到更好的栽培。” 她说著,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不瞒你说,若非看你老实,我今天根本不会来。我虽是下品灵根,但容貌不差,找个中品灵根的炼气中期修士,並非难事。”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的吴凡忽然笑了。 “王姑娘倒是直率。”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那我也不妨直说。你看不上我,我同样没瞧上你。至於你弟弟,还是另寻他人去当这个『伏弟魔』吧。” 王燕听到此话,脸色立刻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你...你说什么?” “我说,”吴凡一字一顿,“我看不上你。” “你以为我愿意来吗?” 王燕立刻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木椅“哐当”一声翻倒在地,“要不是我弟弟急需资源,我会来见一个劣灵根的废物?你知不知道跟你这种人结为道侣,我在姐妹间会多没面子!” 吴远山慌忙起身劝解:“王姑娘息怒,凡儿他不是这个意思......” “二伯。” 吴凡也站起来,语气斩钉截铁,“我就是这个意思。王姑娘,请回吧。你的弟弟,你自己想办法。” 王燕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吴凡的鼻子:“好!好!吴凡,你给我记住!一个劣灵根的废物,这辈子就待在炼气初期等死吧!我倒要看看,除了我,还有哪个有灵根的女子会看得上你!” 话音未落,她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引来茶馆伙计慌忙跑来。 吴小婉下意识地站起身:“我去看看她。” 话音刚落,便追著王燕的背影跑了出去。 雅间里一片寂静,吴远山看著吴凡,声音沙哑:“凡儿,你...你这又是何必。我知道她过分,但你大可以委婉些拒绝。这么一闹,你的名声......” “二伯。” 吴凡打断他,重新坐回椅上,“名声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用父母用命换来的东西,去討好一个把我当废物的人。 吴远山抬起头,眼中满是痛心,“凡儿,二伯说句难听的,你这劣灵根......修行路太难了。找个道侣,生个孩子,好好培养下一代,这才是正道。你偏偏要去学什么炼丹,那是有天赋的人才能有所成就的......” 吴凡没有爭辩。 九年来,这样的话他听得太多了。 从他决定放弃家族所擅长的灵田耕作,转而投身炼丹开始,周围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一个劣灵根的修士,不安分守己种田维持生计,却妄想成为炼丹师? “二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吴凡轻声道,“但人各有志。” 吴远山长长嘆出一口气,摇了摇头,终究没再劝下去。 ...... 一个时辰后。 吴凡返回百丹堂別院,跟同为炼丹学徒的牛大壮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居所。 他住的屋子不大,却也五臟俱全,分出了臥室、厅堂和製药室三个隔间。 吴凡反手將大门关紧,几步就走到臥室的蒲团前盘膝坐下,跟著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黄褐色石头。 正是他今日在十方集淘来的黄石,石身上还嵌著些半透明的晶石碎块。 手指不停来回的摩挲著黄石,吴凡眼中满是坚毅之色。 上一世,他臥病在床多年,不过而立之年便带著诸多的遗憾离世。 这一世,父母在他九岁那年撒手人寰,他悲伤过度打破胎中之谜,觉醒了前世记忆,自然是对著长生一道无比的坚定。 当然,若是他只是有著劣灵根资质,自是不会如此。 他拥有所有重生者一样的待遇,拥有自己金手指,一颗名叫五行珠的宝物。 他刚觉醒记忆时便感应到了这颗珠子,只是摸索多年,仍未摸清它的全部用处。 唯一確定的是,五行珠对天地间的五行本源之力极度渴求,吸收对应本源便能进阶,而这也正是他修为进展缓慢的原因。 父母留下的资源,全被他用来购买蕴含五行之力的矿石、灵药,尽数投餵给了五行珠。 如今,五行珠只差最后一步便能突破桎梏,迈入新阶段。 这珠子此前带来的益处已然显著,吴凡光是想想进阶后的可能,便按捺不住心头的期待。 他单手攥紧黄石,缓缓闭上双眼。 片刻后,一道白光自脑海中浮现,吴凡立刻將另一只手並成剑指,直指两眉之间,也就是黄庭,亦可称为天心等等诸多称谓。 那道白光隨即在眉心凝聚成一枚符印,他趁热將黄石贴紧眉心。 只见黄石在符印的作用下飞速褪色,石中本源顷刻被吸收,不过瞬息的功夫,原本嵌著晶石的黄石就变得黯淡无光,成了块毫无灵气的暗褐色顽石。 眉心符印隨之隱去,吴凡內视黄庭,只见那颗半透明的五行珠正静静悬浮。 珠內孕著一朵五色花,白、绿、蓝、红四色花瓣早已盛放,唯有代表土行的黄色花瓣半开半闔。 此刻,刚从黄石中吸收的土行本源正被这半开的黄花缓缓纳去,花瓣也隨之一点点舒展。 当黄色花瓣彻底绽放的瞬间,整朵五色花骤然爆发出耀眼光芒。 五行珠开始在黄庭中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又在巔峰时骤然放缓,直至彻底停稳。 珠內的五色花瓣已然消散,只余下五道流转的光华。 没等吴凡反应过来,这五道流光便如乳燕归巢般,尽数钻入他的丹田处。 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那感觉,竟与九岁那年觉醒前世记忆时如出一辙。 下一刻,无数黑白光点在眼前交织闪现,隨即眼前一黑,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个时辰后,夜色深沉,吴凡缓缓睁开了眼。 刚醒来时,他只觉浑身酸软刺痛,仿佛肉身被彻底重塑过一般。 他猛地睁大双眼,来不及细想,立刻盘膝而坐,屏气凝神向內探查。 只见识海之中,五行珠的花瓣已然合拢,先前縈绕的五色光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半透明的圆珠。 吴凡心头巨震,难道五行珠吸纳圆满后,竟还要继续吸收? 如此往復,何时才是尽头? 想必往后所需的五行本源之力,只会愈发庞大。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不再多想,当即运转《赤火诀》,引天地灵气入体,化作汩汩灵力。 灵力自会阴、尾閭逆行而上,经夹脊直抵泥丸,再徐徐沉降丹田。 不过一刻多钟,一个小周天便已运转完毕。 吴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敏锐地察觉到,此番吸纳灵气、运转功法的速度,竟比往日快了將近三倍! 他连忙內视自身灵韵,这一看,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 第2章 一年岁月 “每种灵根都有二十一缕灵韵......这么说,我五种灵根竟全是中品了?” 吴凡感受著体內骤然多出来的十二缕灵韵,惊喜之情溢於言表,连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起来。 世间凡人皆含五行本源,却极少有人能孕育出灵根。 唯有等孩童长到九岁,体內五行才会自行现化灵根。 有人仅能现化一两种,有人则能五行俱显。 但灵根好坏从不论数量,关键要看单种灵根蕴含的灵韵多寡。 灵根分劣、下、中、上、地、天六个品阶。 一到十缕灵韵为劣品,十一到二十缕是下品,以此类推,五十一到六十缕便是百年难遇的天灵根。 可惜自上古之后,天地灵气日渐匱乏,世人不仅难以修至大道,连同时修行多种灵根都做不到。 那所需的资源消耗太过恐怖,是以如今修士都会择体內灵韵最盛的灵根专修。 吴凡原本显化三属性灵根,其中火属性灵韵最盛,也不过九缕,土、木二属性更是只有三缕和六缕。 后来他吸收了诸多五行本源,除土属性外,其余灵根灵韵都涨到了九缕。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次竟一步跃至每种灵根都有二十一缕。 这一切都归功於他体內的五行珠。 此宝不仅能大幅提升他对天地间各属性灵气的感应,强化他对五行法术与灵力的掌控。 这般效果已堪比古籍中记载的特殊体质,堪称逆天。 而它竟还能提升灵根资质,这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吴凡此前一直小心翼翼地收集五行之力,本以为这次最多能將灵根提升到下品,没想到直接踏入了中品门槛。 他借著五行珠,本就有接近下品灵根的修行底子,如今资质暴涨近三倍,此生筑基的希望终於不再渺茫。 想到这里,吴凡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眼眶都红了。 这几年他吃尽了苦头,一分多余的灵石都不敢花,连修行必备的丹药都捨不得买。 如今总算苦尽甘来,他距离练气三层的目標,无疑会近上许多。 胸中激盪的情绪稍稍平復,吴凡起身来到了製药室。 室內立著一块大青石,是他平日里试练术法威力的常用之物。 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飞快掐动法诀,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应声凝聚而出。 可火球並未就此停驻,反而还在不断注入灵力,直到胀成两个拳头大小,吴凡才察觉到有些控制不住。 这已是他施展火球术的极限。 他不再犹豫,挥手便將火球掷向青石。 只听一声闷响炸开,青石虽未碎裂,表面却已被灼得焦黑一片。 望著威力暴涨的火球术,吴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又抬手施展出那门本该练气三层才能掌握的火屏术。 不过片刻,一层火焰屏障便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这屏障虽依旧单薄,却比先前薄如蝉翼的模样厚实了不少。 看来这五行珠的加持,不仅让他的修行进度突飞猛进,更大大增幅了五行法术的威力。 往后同阶交手,单凭这一手法术,他便能占尽上风。 ...... 一年之后。 別院,一身青衣吴凡盘膝坐在臥室中央,双眼紧闭。 室內稀薄的天地灵气,正被他以功法源源不断地牵引而来,化作丝丝缕缕的气息,缓缓渗入他的体內。 这一年来,他掐算好引气丹的药力炼化与丹毒排出时间,不间断地服药修炼,如今已是练气二层圆满。 此刻,他已静坐近三个时辰,浑身上下早被汗水浸透,衣袍都贴在了皮肤上。 丹田之內,原本温顺流转的灵力,在功法调动下变得狂躁起来,一次次衝击著练气三层的屏障。 炼气期虽无明显桎梏,只需灵力浑厚便能突破,但每次衝击带来的反震之力,仍让他气血翻涌,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凝神,守一。” 吴凡默念心法要诀,立刻稳住心神。 丹田內的灵力隨之愈发凝练,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剧烈运转。 他调整呼吸,引导灵力顺著主经脉循环游走,当第十二次周天运转完成的瞬间,那层屏障终於抵达极限,“啵”的一声被彻底冲开。 阻碍一消,丹田里的灵力瞬间奔腾起来,所过之处,经脉也被拓宽了不少。 待灵力在经脉中完整流转一小周天,重新匯入丹田时,原本雾態的灵力已浓郁了数成。 吴凡缓缓睁开眼,眸中一道赤芒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伸展筋骨时,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周身灵力也隨之流转不休。 “练气三层,成了。” 这別院的灵气仅勉强够一阶標准,距离练气一阶下品的灵脉还差一些。 好在他自身灵根已达中品,再辅以丹药,总算在一年之內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只是此前预收的全年商铺租金,经这段时间靠丹药辅助修行的消耗,已然所剩大半。 他每月那三块下品灵石的月例,根本不够支撑往后几月的修行。 修行一道,“財法侣地”,財字居首。 没有足够的修行资財,即便身具中品灵根,想要筑基也是难如登天。 就像那王燕的弟弟,虽已加入灵镜门,仍需姐姐接济修行物资。 不过,吴凡心中已有计较。 他在百丹堂十年,前七年交费拜师,习得识药辨草、控火配比、开炉炼丹之术;后三年以学徒身份,每月为堂中炼製辟穀丹、止血丹等不入阶却含灵力的丹药。 如今恰逢十年出师,其实一年多前他便已能炼製引气丹,只是当时成丹率仅四成有余,仅够保本微利。 此前心思全在突破练气三层上,便没多花精力钻研。 如今晋升已成,正好可將炼丹重拾作为挣钱手段。 反正与百丹堂的契约即將到期,届时无论继续留堂还是自立门户,都能以此谋生。 当然,能留在百丹堂当正式丹师自然是最优选择,只是堂中要求合作丹师的引气丹成丹率至少五成。 当初靠尚未晋升的五行珠附带的五行感悟,他便能在初接触引气丹时,便凭藉精准的控火与药材配比,將成丹率稳定在四成,当时还引来了百丹堂柳丹师的关注。 如今五行珠已然晋升,他对五行的理解与感悟远超从前,成丹率定然不止先前的四成。 心念及此,吴凡决定先购置几份引气丹的炼丹材料,单独炼製一番,看看如今的成丹率究竟如何。 打定主意后,他便转身向屋外走去。 刚走出不远,便见別院不远处的牛大壮迎面走来。 对方一眼瞧见他,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高声喊道:“吴哥!” 牛大壮快步小跑著来到他跟前,隨即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连忙拱手道:“恭喜吴哥顺利晋升练气三层!我就知道吴哥如此苦修,定然能成!” “比不上你速度快,前几个月就已经突破练气三层了。” 吴凡笑著打趣,心中却泛起几分复杂。 牛大壮是下品灵根,又无家族扶持,苦修十年才达练气三层,若是自己没有五行珠相助,怕是还要晚上好几年才能突破。 “吴哥这是要去哪?”牛大壮好奇地问道。 “哦,打算出去买点药材。” 吴凡应声,顿了顿又补充道,“如今与百丹堂的契约快要到期了,也得为之后的生计考量考量。” 说著,他看向牛大壮,“大壮,你呢?真的打算入赘白家了?” 第3章 购买法器 “吴哥,俺资质实在不行,学炼丹这么多年,连不入阶的丹药都炼不出来,百丹堂俺肯定是留不住了。往后也不知道能干啥,倒不如去入赘白家,好歹能混个安身之所。” 牛大壮一脸无奈,语气里还带著几分窘迫。 这对他而言,已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若非前段时间白家与邓家爭斗折损了不少男丁,这等机缘根本落不到他头上。 入赘之后,他便能住进白家的族地,享用灵脉道场,还能领白家发的灵米、丹药和功法。 可这看似稳赚不赔的买卖,背后的代价却一点也不小。 往后不仅要彻底失去自由,每月能领到的修行物资,也得靠给白家干活才能换回来。 说白了,入赘白家,不过是成了白家的长工兼种马罢了。 到底是赚是亏,恐怕也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 吴凡望著牛大壮,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就在这时,牛大壮的面色骤然一变,隨即露出了欣喜之色:“对了吴哥,刚刚李不悔传了书信来,邀我们一个多月后去落星谷坊市聚一聚,说是要联络当年一同当学徒的情分。” “聚会?” 吴凡面露疑惑,“这李不悔自离开百丹堂后,便少有音讯,今日怎会突然相邀?” “俺也不清楚,不过他信里说,小师妹这次也会来。”牛大壮挠了挠头。 “小师妹?” 吴凡闻言,当即想起了当年一同在百丹堂学艺的姜菱。 那是个灵动秀丽、爱笑的少女,本是修仙家族旁系子弟,因资质不算顶尖,才被送来百丹堂学炼丹。 没想到几年后,她被路过云溪坊市的落星谷筑基上人看中,发现身具灵体,便被收为了落星谷弟子。 只是姜菱既已入了落星谷,便是踏入了更高阶层,与他们这些底层修士早已不在一个层面,为何还愿意来参加这样的聚会? “听说这次小师妹是回来探亲,李不悔便一力促成了这场聚会。”牛大壮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吴凡两世为人,深知这世间大多交情,皆离不开身份地位与利益价值,即便亲人亦是如此。 却没料到,姜菱竟还愿意与他们这些底层修士来往。 不过,聚会尚有一个月时间,倒不耽误他炼製引气丹,也不影响后续去百丹堂参加丹师考核。 况且,姜菱出身落星谷这等元婴大派,与她维繫交情总归是件好事。 往后若是遇到自己触及不到的信息或渠道,也能多一条路子。 ...... 与牛大壮分开后,吴凡径直前往百丹堂。 百丹堂坐落於云溪坊市內围核心区域,属黄金地段。 阁楼古色古香,清幽雅致,门外错落摆放著各式精心修剪的盆栽,倒不似商铺,反倒像文人雅士的雅集之所。 吴凡熟门熟路地直接走进了后院之中,凭藉与侍从的关係,以便宜了几块下品灵石的价格,购得了十份炼製引气丹的药材。 他本打算直接离开百丹堂,却恰巧在大厅之中撞见了如今掌管百丹堂的白家大小姐——白阮玉。 “见过大小姐。” 吴凡当即抱拳微微躬身行礼,然后抬眼望去,只见白阮玉年约二十五岁,乌髮松松挽成垂掛髻,仅簪一支羊脂白桃簪,素色锦裙曳地。 她眉眼秀雅,睫羽纤长,眸光却清亮锐利,自带一股干练气度。 “你,便是吴凡?” 白阮玉秀眉微挑,目光精准落在了吴凡的身上。 “正是,大小姐。”吴凡裂开恭声应答。 他心中自是清楚,如今百丹堂大小事务皆由这位大小姐决断,日后自己能否参加百丹堂的丹师考核,也全凭她一句话,是以態度愈发恭敬。 “先前听柳丹师提及,你已能炼製一阶下品的引气丹?” “目前成丹率已近半数,想来不久便能接近五成。” 吴凡略微抬高了些自己的炼丹水准。 他眼下虽无法確保稳达五成,却也不能显得毫无底气。 白阮玉闻言微微頷首,语气柔和了几分:“既如此,百丹堂便期待与吴丹师日后的合作。” 她话语客气妥帖,听来格外舒服。 吴凡心中不禁暗忖,这位大小姐年纪轻轻便能执掌百丹堂,果然是有其过人之处。 他再次抱拳躬身:“不敢当,只盼届时能顺利通过考核。” 说罢,吴凡躬身告辞,转身离去。 白阮玉望著吴凡远去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他的身世背景,眸底悄然浮现出一丝好奇。 ...... 离开百丹堂,吴凡径直赶往云溪坊市的散修摆摊区。 这里是身怀手艺的散修与猎妖队自发形成的自由交易地,也是底层散修討生活的重要去处。 摊位皆是平整的石桌,一排排紧密排列,间隔不过数米,虽显密集却井然有序。 相较於坊市中的正规商铺,这里的物品价格更低,但质量参差不齐,全凭买家眼力分辨。 此处人流远比商铺区旺盛,连同摊主在內,足有数百人之多。 吴凡沿著摊位缓缓閒逛,他如今尚在练气前期,能习得並施展的法术仅有寥寥数种,且大多是辅助类;稍有威力的法术,需得练气中期方能触碰。 身上唯一的下品攻击法器,还是当初被测出灵根时,已故父母送他的礼物。 护道手段如此匱乏,让他下定决心要入手一件下品法器。 一个月后他要去参加小聚,路途遥远,多一分防护便多一分安全。 沿途摊位大多售卖低阶材料,售卖符籙、丹药与法器的寥寥无几,其中又以符籙居多。 真正专门出售法器的摊位算下来不过就十几家,其中还有不少是顺带摆放一两件法器在进行售卖的。 吴凡很快就逛完了所有出售著法器相关的摊位,最终在一个三四十岁的壮汉摊前停下。 那壮汉生的有些凶恶,修为是练气中期,见他驻足,既没吆喝也没招揽,只抬头瞥了一眼,便又迅速低下了头,自顾翻看手中那本《仙子岂是池中物》。 摊位上的法器诸多,吴凡的目光却被一件形似飞针、却比寻常针类法器大上数倍的梭形器物吸引。 他伸手拿起那件梭形法器,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这法器虽与针类法器形制相仿,可体型实在过大,根本没法像针器那般用於潜行偷袭。 更何况,针类法器本就是修仙界公认最难炼製的品类之一,若是真的针器,绝不可能只是件下品法器。 吴凡又端详片刻,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这法器虽不適合偷袭,却比寻常匕首类法器小巧不少,若是遇上特定场景,说不定能出奇制胜。 他抬眼看向摊主,开口问道:“请问,这件法器怎么卖?” 第4章 精品丹药 “三十五块下品灵石。” 壮汉头也没抬,声音就这么冷冷传出。 “太贵了。” 吴凡不由得扯了扯嘴角,直言砍价,“一把品质不错的下品飞剑法器,售价也才四十灵石左右。你这......也不知什么法器,怎的开口就要三十五灵石?” 壮汉听后,眉头一拧,终於放下手中的书籍,抬眼看向了他,语气明显带著几分不耐说道:“这物件是我衝击一阶上品炼器师时炼的,耗材全是一阶上品的好料。要不是最后一步失手成了残次品,你根本没机会见到。” “我是来购买法器的,只看它值不值这个价,好不好用,哪管它到底是什么来歷。” 吴凡的语气平淡,顿了顿,旋即便报出底价,“二十八块下品灵石,能卖我就拿,不卖我就去別家看看。” 壮汉闻言,沉默了两息,显然还想再抬抬价。 吴凡也不犹豫,二话不说,作势起身就要走。 “罢了罢了!” 壮汉见状,连忙摆手妥协,“就按你说的价,成交!” 吴凡也不囉嗦,当即把储物袋里全部的灵石尽数放在了摊位上,隨手將那根大针法器收入了储物袋。 ...... 百丹堂,別院居所。 吴凡正盘膝而坐,衣袍挽至小臂,双目微闔,周身灵力缓缓运转,尽数匯入掌心。 “起炉。” 他喉间低吟一声,左手食中二指瞬间並起,轻轻点在了丹炉的三足底部。 橘红色的火焰从炉底孔隙中窜出,起初只是微弱的火苗,在他灵力的精准调控下,渐渐化作內敛的火舌,稳稳包裹住炉壁。 下一瞬,他右手探向了身侧的药盘之中,先是取出了一株辅助的药材,然后精准无误地弹入丹炉內。 隨后又接连取药继续投入,循环往復。 丹炉內的药液渐渐在高温下匯聚成一团,顏色也从淡青色转为红褐色,浓郁的药香开始缓缓溢出,这是丹药即將成型的徵兆。 吴凡立刻深吸一口气,神情也愈发凝重。 到了凝丹环节,他缓缓抬手,掌心相对,小心翼翼地用灵力牵引著炉內药液。 药液在灵力操控下渐渐收缩、旋转,一点点勾勒出丹丸轮廓。 就在这时,指尖的灵力骤然出现了一丝紊乱,药液也隨之瞬间失控,在炉內剧烈翻滚起来。 “不好!” 吴凡低喝一声,急忙稳下心神想要重新掌控,却已为时过晚。 药液在火焰的灼烧下,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浓郁的焦糊味取代了原本的药香,瀰漫在整个房內。 他缓缓收回双手,睁开眼望著炉內那团漆黑灰烬,自语道:“太久没炼入阶丹药,手感还是生涩了些。” 清理完丹炉,吴凡立刻开始炼製第二炉引气丹。 这次手感明显熟络了不少,一番操作后,炼丹终获成功,炉內静静躺著三颗引气丹。 引气丹通常一炉能出两到四颗,三颗的成丹率不算差。 只是他炼出的这炉引气丹,药力远不及百丹堂出品的要求,所含杂质也偏多。 丹药杂质越多,丹毒越重,药力自然越弱,而市面上评判丹药好坏的核心標准,正是杂质含量。 第三炉结束,丹药品质终於达標,能在百丹堂售卖了。 吴凡三炉成两炉,成丹率尚可,但开炉数量太少,不具备参考价值。 他当即盘膝打坐恢復法力,几个时辰后法力回满,又连开两炉引气丹。 这两炉均告成功,只是其中一炉品质仍不达標。 本想再炼一炉,奈何天色已晚,精神力也消耗过度,强行开炉得不偿失。 毕竟他在状態好的情况下,丹药质量也不一定保证,何况这种情况。 吴凡简单清洗后,便歇息了。 次日一早,吴凡刚醒,百丹堂就派人送来了当月需炼製的止血丹药材份额。 但他没急著炼止血丹,反而继续钻研引气丹。 昨晚睡前,他已復盘了前五炉的炼製全过程,发现药材配比、炉温控制、控火技巧都没问题,以自己对五行之力的理解,控火术本就处於较高水准,问题始终出在药液收缩、排除杂质的环节。 可惜他尚未突破练气中期,没能诞生灵识,无法直接感知药液,也就没法精准除杂。 “杂质,杂质......” 吴凡喃喃自语,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五行珠对五行本源有著强力感应,药材本身就蕴含各类五行本源,只要靠五行珠感应並锁定这些本源,剩下的不就都是杂质了? 想到这儿,吴凡立刻冲进位药房,再度开炼引气丹。 开炉,控温,放入药材,控火,一气呵成。 药材很快在高温下化为药液,这次吴凡没有急於融合,而是调动识海中的五行珠。 白光一闪,他额头浮现符文,借著符文开始感应药液中的各类本源。 在符文感知中,药液里散落著诸多黑点,想必这就是杂质了。 吴凡不敢怠慢,缓缓向手中输送更多灵力。 果然,在灵力的分离作用下,药液中的黑点逐渐被剔除,只是有些极其细小的黑点始终无法彻底清除。 他不再纠结,转而控制药液融合,隨即加大炉温准备凝固药液,这一步的控火控温他早已熟稔。 突然“砰”的一声,药液成功融合成丹,可丹药却有些畸形,且药液似乎尚未完全交融便已凝固。 这炉丹药虽杂质极少,但药力堪忧,显然没法售卖。 不过吴凡確实懂了问题的所在。 杂质比以往少太多,药液融合速度大幅加快,他却仍沿用之前的融合经验,才导致失败。 摸清缘由后,吴凡洗净丹炉,立刻开炼新的一炉。 这一炉,他调整了融合丹药的手法,最终依旧成丹三颗,品质却远超预期。 不仅比他吃过的所有引气丹都好,杂质更是极少。 这般品质的丹药,他只在柳丹师手中见过,且柳丹师也唯有状態绝佳时才能炼出。 难道往后只要用这法子,成丹便大概率是精品? 这个发现让吴凡心头一热,不由得兴奋起来。 看来,他在炼丹一道上的路子,总算要顺畅些了。 不过眼下,能炼出精品引气丹的事还不能外露。 毕竟这丹道天赋太过惊世骇俗,极易引来他人窥探与猜忌。 算下来,他手头如今共有二十五颗引气丹。 九颗品质不达標、丹毒较重的,低价尚可售出;六颗精品绝不能拿去售卖,留著自己服用;剩下十颗,每颗售价三块下品灵石,算下来除去成本还能小赚一笔,这还没算那六颗精品的价值。 这么看,即便不用五行珠辅助,他的成丹率也至少有六成,若加了辅助只会更高。 如此一来,便能找大小姐敲定丹师考核的事了。 想到这儿,吴凡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往地上一躺,接著咧开嘴笑了起来。 第5章 暗起危机 日月交替,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吴凡除了日常修炼、炼完百丹堂要求的当月止血丹交差外,其余时间都用来炼化、驱使从壮汉摊位上得来的那件“针”类法器。 他发现这枚大针法器虽攻击方式单一,但威力不俗,若是猝不及防的偷袭,对手若没有防御法器,多半难以抵挡。 只是吴凡操控大针法器时,再想驱动另一把下品法器青锋剑便有些吃力,远不如单独操控一件时灵巧。 这点让他心里略感不畅,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他这心思若是被其他炼气修士知晓,怕是先震惊再怒斥他不知好歹。 要知道,炼气前期修士尚未诞生灵识,精神力有限,能操控一件法器已是极限。 即便有能同时操控两件的,也唯有典籍中记载的天生神识强大之辈才能做到,这种奇才百年难遇。 通常而言,炼气前期操控一件法器是常態,中期可操控两件,后期能操控三件。 当然这也看法器品质,若法器品阶过高,后期想操控三件也绝非易事。 將法器炼化熟悉后,吴凡休整了几日,养足精神便去参加百丹堂的引气丹考核。 考核歷时三天,结果不出他所料,十拿九稳。 即便没有五行珠辅助,他也成功炼出了六炉引气丹。 其实他本可炼成七炉,只是不想太过张扬,故意让最后一炉失败了。 六成的成丹率已然远超百丹堂的考核要求,他顺利与百丹堂签订了新契约。 不再是之前的学徒卖身契,而是劳工契约。 契约规定,百丹堂每月为吴凡提供一百份引气丹炼製材料,要求成丹率至少五成,每炉成丹不少於三颗,换算下来每月需上交至少一百五十颗引气丹。 此后除了有固定的月例,而且超额炼製的丹药,每颗能给吴凡三成提成。 吴凡在心里大致一算,以自己六成多的成丹率,每月除了固定月例之外,至少还能赚十五块下品灵石,这还是保守估算。 这下他每月的收入直接翻了数倍,更重要的是,他还能私下扣留不少精品引气丹供自己修炼,往后再也不用为丹药发愁了。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手握一门手艺再加上靠谱一些的平台,都不愁生计啊。 “吴哥,在不在啊?吴哥!” 庭院里,牛大壮扯著嗓子朝屋內喊,满面红光,脚步都带著轻快,显然是最近遇上了喜事。 吴凡一听就猜到,准是他入赘白家的事成了。 也难怪,牛大壮身材壮硕,虽说皮肤黝黑了些,但相貌端正,性子又憨厚老实,在长辈眼里,正是好生养、又踏实可靠的人选,白家选他再合適不过。 反观吴凡,常年待在室內,皮肤偏白,五官周正轮廓分明,下頜线硬朗利落,自带一股坚毅沉稳的气质,也是长辈会喜欢的类型。 “大壮,来了!” 吴凡迎出来,跟著牛大壮往坊市走。 他们要去租灵驹马。 这灵驹马是入阶灵兽与凡马的杂交种,虽算不上真正的入阶灵兽,却比凡马耐力强、速度快,价格还亲民,是低阶修士外出的首选代步工具。 这次他们要去落星谷坊市,路程不算极远,但骑灵驹马也得走半个月。 好在吴凡早已和百丹堂签了下月生效的契约,正好趁这一个月逛逛修仙界的景致,往后怕是要一门心思苦修,再难有这般閒暇了。 两人等了一会,待灵驹马餵足草料,一名歪嘴的练气四层修士牵著两匹马走了过来。 交接完毕后,二人牵著马,朝著坊市出口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快消失在街角,那歪嘴修士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走向马厩后方的角落。 角落里,一名穿桃红色襦裙的女子捂著鼻子走出来,皱眉道:“臭死了,张铁开,事情安排妥当了?” 若是吴凡在此,定然能认出她。 正是一月前和自己相过亲的王燕。 “放心吧!” 张铁开拍著胸脯,语气得意,“我在给他们的马料里加了料,等他们下次餵马,不出一炷香,马就会发作,几个时辰內都没法跑。 到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机会。” “嗯,算你有点用。” 王燕紧绷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一抹笑容。 她本就俏丽,这一笑更显明艷,看得张铁开瞬间失了神,痴痴地盯著她。 “燕子,你真好看。” 张铁开憨憨地说道。 王燕心里掠过一丝鄙夷和嫌恶,脸上却依旧笑著:“张铁开,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结为道侣吗?这次只要帮我弟弟凑够买上品法器的灵石,我就应了你。” 张铁开眼睛骤然一亮,隨即又有些疑惑:“那小子上次欺辱你,我肯定饶不了他。可他真有那么多灵石?” “哼,这小子父母留了些遗產,自己还有间商铺出租。但是他的修为低下,又无太大进展,想来在修炼上没花多少灵石,身上肯定攒了不少。抢了他,少说能得几百灵石!” 王燕说著,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快的事,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浮现出了怒色,牙关紧咬。 ...... 第二日。 吴凡和牛大壮一路疾驰,跑出一千多里地,早已远离云溪坊市的范围。 两匹灵马累得气喘吁吁,二人便在路边停下,给灵马添上草料。 “吴哥,你现在炼製引气丹,成功率能到六成以上?” 牛大壮满脸震惊,隨即又绽开喜色。 他和吴凡自小在百丹堂相识,吴凡一直很照顾他。 虽说他相貌瞧著比吴凡老成不少,心性却仍是少年模样,打心底里把吴凡当亲哥看。 如今见吴凡在丹道上崭露天赋,往后前程可期,他是真心为对方高兴。 欢喜过后,牛大壮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吴凡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情绪,瞬间便懂了他的心思。 无非是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忐忑迷茫。 “大壮,不管你是在外闯荡,还是入赘白家,只要不放弃修行、不辜负自己,往后定能有一番作为。” 吴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修行和做人一个道理,最关键的是心里那口气不能断。只要心存希望,这世间万物如五行流转,生生不息,日后遇上机缘,你才能牢牢抓住。” 听著吴凡的话,牛大壮似有所悟,眼底渐渐重新亮起神采。 正要开口回应,不远处正在吃草的灵马突然变得烦躁不安,不停刨著地面,后肢还胡乱踢蹬起来。 吴凡和牛大壮同时转头望去,脸上皆露出惊讶与疑惑之色。 第6章 逆杀中期 二人当即警惕起来,吴凡更是飞快掐住法诀,凝神戒备,隨时应对突发的变故。 他们小心翼翼地缓步上前,走到马匹近旁,也没瞧见半点异常。 唯有二人的匹马,正不断泻著稀软不成形的糊状粪便。 “这赁兽坊也太过分了!定然是给的饲料出了问题,回去非得找他们好好理论不可!”牛大壮气得脸色涨红。 吴凡心中却仍有疑虑。 按理说,赁兽坊的饲料即便添加了蕴含灵气的草料,也都是低阶灵谷、灵草的边角料,成本本就不高。 为了这点小钱省料,要是传出去坏了名声,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吴凡愈发不安。 除非,这赁兽坊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回去? 可他们与赁兽坊无冤无仇,对方总不至於为了夺宝杀人吧? 这么大一家赁兽坊在云溪坊市经营多年,真要干这种勾当,根本无法维繫至今。 大概率是坊市里有人私下动了手脚。 不管是赁兽坊的主意,还是有人暗中暗算,都说明他和牛大壮此刻处境凶险。 吴凡把心中想法一说,牛大壮顿时紧张起来,额头肉眼可见地渗出冷汗。 他踏入修仙界后,大多时候都待在坊市,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吴凡心中也忐忑,但两世为人的阅歷让他迅速镇定下来。 他本想牵马立刻离开,可灵马此刻四腿发软,死活不肯挪动,还在不停排泄。 二人只能原地警惕等候,这一等便是两个多时辰。 眼见马匹状態渐渐好转,再过一会儿就能行走,却始终没出现任何状况。 牛大壮紧绷的神经渐渐鬆懈,暗自鬆了口气,觉得多半还是赁兽坊有人偷工减料导致的。 吴凡虽也鬆了口气,可前世臥病在床时,亲眼见过身边不少人为了他的財產露出的丑恶嘴脸,让他不敢有半分大意。 只要没进入落星谷坊市,这一路就始终藏著风险。 就在牛大壮心生鬆懈、吴凡仍在思索之际,一声锐响骤然划破空气: “咻——嗤——” 远处一道黑影疾驰而来,吴凡本能向后倒去,同时一脚踹向牛大壮,將他逼退数米。 一柄短剑擦著二人方才站立的空隙直射而过,深深插在远处的地面上。 不等吴凡完全起身,第二柄飞剑已然袭来。 他狼狈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击,紧接著两柄飞剑又飞速倒飞而回。 吴凡与牛大壮立刻祭出各自法器护在身侧,目光死死锁定飞剑射来的树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时牛大壮已是大汗淋漓,他转头看了眼镇定自若的吴凡,强作凶悍之色,左手衣袖却悄然滑出一张黄色符籙。 片刻后,树林中走出两个黑衣人。 一人身材不算高大,却肌肉虬结;另一人娇小瘦弱,身形不像男子。 那肌肉结实的黑衣人刚开口:“哈哈哈......此山是我开,此树......” 话音未落,吴凡身侧的青锋剑已骤然射出,直取说话之人。 牛大壮反应也不慢,立刻操控自己的黑刀法器,朝著另一矮小黑衣人劈去。 不过两三息之间,四人便分成两处战场,缠斗起来。 吴凡低哼一声,左手法诀连掐,瞬间唤出拳头大的火球,趁肌肉黑衣人不备,直攻其下三路。 这火球是他仓促掐诀而成,威力有限,但速度极快。 肌肉黑衣人瞥见火球奔著命根子而来,冷汗瞬间浸透衣背,急忙祭出一面龟甲护盾挡在下方。 “嘭”的一声,火球炸开,火光四射,却被龟甲法器尽数拦下。 “你这小子,真够歹毒!” 黑衣人又惊又怒。 他尚未修成护身法盾,全靠前段时间买的这防御法器保命,若是慢上半拍,后半辈子的性福就全毁了。 他越想越气,操控飞剑再度劈向吴凡。 而吴凡早已借著对方防御的间隙,重新凝聚火球。 这次的火球比先前大了两倍不止,还在持续膨胀。 黑衣人感知到火球中蕴含的恐怖威力,心头剧震。 火球术本是修士入门小法,这小子竟能搓出如此威势? 他不敢怠慢,一边往龟甲法器里疯狂灌注法力,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吴凡操控青锋剑拦下射来的飞剑,一时之间,两人僵持不下。 待火球膨胀到脑袋大小,达到他的极限,吴凡立刻將其朝著肌肉黑衣人袭去。 黑衣人见状,当即唤出三块拳头大的石块,以灵力催动,砸向火球,同时將龟甲法器护在身前。 吴凡在火球射出的瞬间,便从储物袋里唤出大针法器,借著火光掩护,操控法器从侧面悄然偷袭。 石块撞火球的脆响、火球爆炸的轰鸣、火星滋滋的灼烧声、残余火焰舔舐龟甲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杂乱刺耳。 火光漫天,两人视线受阻,都难以看清对方的具体身影。 就在这时,一道灰黑色流光骤然飞出。 噗呲一声,锐器入肉的轻响划破嘈杂。 那名肌肉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满脸不可置信地扭动脖颈。 他实在想不通,这练气前期的小子,怎会有能力操控两件法器? 可脖颈处的窟窿正不断涌出鲜血,容不得他再多想。 大针法器已彻底穿透他的脖颈。黑衣人眼前的黑暗越扩越大,身体越来越冷,最终彻底失去意识,轰然倒地。 击杀肌肉黑衣人后,吴凡的法力已消耗大半。 刚才这场短暂的斗法,几乎抽乾了他近六成法力。 但他很清楚,对方作为练气中期修士,不仅能操控两件法器,丹田灵力也远胜於他,估计现在灵力消耗还未过半,若是斗法继续拖下去,死的必然是自己。 此时吴凡根本来不及休息,更顾不上拾取对方掉落的法器,当即操控自身法器,转身驰援牛大壮。 另一边,与牛大壮缠斗的娇小黑衣人,虽和他同为练气三层,但法器品质更优,且抱著必杀之心,全程主动进攻,始终占据上风。 反观牛大壮,只能一味防守,心气上先输了半截,手中法器屡屡被对方击落,全靠一张符籙化作的黄色护盾勉强抵挡。 此刻那黄色护盾已是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娇小黑衣人很快发现同伴已被吴凡斩杀,且吴凡正朝自己这边赶来,当即不再恋战。 她迅速祭出一道水箭射向吴凡,试图阻挡其前进,自己则转身向后急退。 第7章 四人聚首 吴凡怎会放虎归山? 他当即操控青锋剑与大针法器,双双朝著那娇小黑衣人的后背两侧猛攻而去。 娇小黑衣人慌忙唤出飞剑抵挡,却被牛大壮趁机挥出的黑色大刀一击击飞。 没了飞剑阻拦,两件法器结结实实击中了她的后背。 巨大的衝击力让她瞬间向前飞出数米,重重摔落在地,鲜血当即喷涌而出。 吴凡收回法器,上前一把扯下她的面罩,看清面容后陡然一惊:“居然是她!” 来人竟是王燕。 不过是一场相亲失败,她竟就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吴凡心头转念,绝非如此简单,多半是覬覦父母留下的资產。 只是王燕哪里知道,如今的他,早已穷得叮噹响。 这一茬反倒给了吴凡警醒,日后回云溪坊市,这方面的事情必须多加提防。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哥,这人是赁兽坊里,给咱们租灵马的伙计。” 牛大壮的声音忽然从旁传来。 吴凡敛了神色,先將王燕的储物袋与法器尽数收走,隨即屈指弹出一道火球。 火光翻涌间,王燕的身躯转瞬化为灰烬。 做完这些,他才迈步走向牛大壮那边,果见另一人摘了面罩,正是那赁兽坊伙计。 看来王燕与这伙计之间,定有不可告人的勾结。 好在二人已被斩杀,且他们这般做劫修的行径,瞧著也不像是赁兽坊授意,否则绝不会只派两人前来,倒不必担心后续会惹上坊市的麻烦。 只是王燕的弟弟,是否知晓此事? 吴凡暗忖,此刻纠结这些无用,无论他知不知情,都得將其视作潜在危机提防。 这事说到底,还是自己现在的修为太弱。 若非如此,纵使身怀万贯家財,也没人敢轻易打自己的主意。 看来此次聚会过后,必须留在云溪坊市潜心苦修个十年八载,將修为提上去才是根本。 “大壮,赶紧把两人的尸身和打斗痕跡清理乾净,我们立刻离开此地。”吴凡沉声道。 牛大壮应声点头,二人当即分工,手脚麻利地抹去了所有痕跡。 隨后二人清点起王燕与那伙计的储物袋。 吴凡取了黑衣伙计的两件攻防法器,牛大壮则收下了王燕的那柄飞剑。 灵石拢共也就几十块,其中王燕的袋子里仅有寥寥数块,连一枚丹药都没有。 想来她这些年,为了那个弟弟,当真是倾尽了心血。 吴凡將灵石一人平分,牛大壮却死活不肯,只执意拿三块,说是抵偿自己此战消耗的符籙。 最终在吴凡强硬的坚持下,他才眼眶微红地收下了属於自己的那份。 二人再度翻身上马,驱策灵马沿著河道赶往落星谷坊市。 只是灵马状態刚復,奔行的速度慢了不少。 脱离危机后,两人紧绷的心绪渐渐放鬆,一路上聊起了方才的战斗场景。 这一聊,让牛大壮对吴凡的敬佩更甚。 吴凡不仅解决了一名练气中期修士,之后还有余力赶来帮他。 牛大壮忍不住问吴凡为何能操控两件法器,吴凡不想多谈这个问题,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转而问起他符籙的来歷。 提及此事,牛大壮反倒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都是桃儿给我的。” “桃儿?” 吴凡略感疑惑。 “哈哈,桃儿是白家的姑娘,日后要跟我结为道侣,名叫白桃。她也有灵根,虽说资质只有三道灵韵,却对我极好。” 说到这儿,牛大壮憨厚地笑了笑,愈发靦腆,“桃儿不光瞧上了我,还送了符籙和丹药当嫁妆。” 吴凡既替牛大壮高兴,又有些无语。 同样是谈婚论嫁,人家姑娘倒贴嫁妆,自己遇到的王燕一开口就是要几百灵石,差距实在太大。 他不由得暗自感慨。 牛大壮见吴凡情绪低落,以为他是羡慕,便主动劝道:“吴哥,白家现在还在招赘婿,要不我让桃儿介绍她要好的姐妹给吴哥你?听说那姑娘也有灵根。” 吴凡闻言一愣,哑然失笑。 他要是说心向大道、无心儿女情长,但以自己资质而言,牛大壮定然不信。 无奈之下,他只能摇了摇头:“我现阶段对女子没兴趣。” 这话本是想表明自己现阶段无心男女之事,可听在牛大壮耳朵里,却变了味。 他浑身猛地一哆嗦,之后的话明显少了很多。 吴凡察觉到他的变化,心中暗喜,只当是对方明了自己的意思。 ...... 十几日后。 吴凡与牛大壮抵达落星谷坊市,循著李不悔信中所言,顺利寻到了风歇楼。 刚至楼前,一道爽朗的声音便迎了上来:“吴兄,牛兄,你们可算到了。” 出声的男子身著一身剪裁干练、料子却极为上乘的衣衫,面容硬朗俊朗,唯有眼角竖著一道疤痕,添了几分凌厉。 正是李不悔。 吴凡与牛大壮见状,当即拱手行礼:“李兄。” 牛大壮性子直,张口便问:“不知小师妹可到了?” “哈哈,姜菱道友还要晚两日才来。” 李不悔笑著摆手,又道,“二位一路奔波辛苦,我已为你们备好上等房间,先好好休整一番吧。” 说罢,便引著二人进了风歇楼。 吴凡回房后,当即痛痛快快洗漱了一番。 这半个月连日赶路,日夜不休,一身疲惫积攒下来,著实到了该歇一歇的时候。 三日后。 落星谷坊市,风歇楼二楼雅间。 数年前自云溪坊市百丹堂柳丹师座下走出的几名丹徒,时隔数载,终是在此再度聚首。 四人围桌而坐,本该是做客的李不悔居主位,他却几番推辞,姜菱拗不过他,最终只得落座主位,成了这席间的核心。 这位眾人的小师妹,今岁不过十七。 一身淡紫襦裙缀著金丝纹路,衬得身姿凹凸曼妙,容顏清丽绝尘。 眉眼间凝著几分巾幗英气,待人时却眉眼柔和、语气温婉,这般反差非但不显违和,反倒一眼入心,让人见之便心生好感。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灵动爱笑、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了。 李不悔瞧得失神,连连痴望;牛大壮也按捺不住,时不时偷瞄两眼;吴凡亦目光灼灼,却与前二人不同。 李不悔是失魂的痴,牛大壮是心虚的躲,唯有他坦然直视,眼底无半分齷齪,只剩坦荡的欣赏。 姜菱自然察觉了三人的目光,心中却格外诧异二师兄吴凡的模样。 旁人被她撞见目光,都会下意识躲闪,唯有他,坦荡如斯,半分不避。 第8章 四人近况 四人之中,变化最大的当属姜菱,不管是容貌上的脱胎换骨,还是修为上的突飞猛进,都格外惹眼。 她如今已是练气四层巔峰,只差临门一脚,便能顺利突破到练气五层。 吴凡依稀记得,姜菱当初也只是下品灵根的资质。 纵使不知她身具几缕灵韵,可就算在落星谷丹药不断供应,按理也绝不可能修得这般神速。 想来,她的灵体定有加速修行的奇效,可眼下瞧著,这增速也不过堪堪媲美中品资质,顶多算是接近上品资质的水准。 这般程度,又怎会引得落星谷一位筑基后期的上人另眼相看? 看来这姜菱的灵体,定然还藏著其他不为人知的玄妙。 除却姜菱,变化最明显的便是李不悔。 他本是世家子弟,虽只有下品灵根,可身为家族长子,长辈便將他送进百丹堂学炼丹,盼著他能习得一门手艺,往后不愁灵石生计。 可李不悔本就耐不下性子钻研这些精细技艺,反倒在做学徒时,偏爱捣鼓买卖。 他常借著百丹堂学徒的身份,倒腾丹药赚取差价,柳丹师几番警告都无济於事,终是在他入堂第三年,让其离开了百丹堂。 如今的他,结交了不少猎妖队与身怀技艺的散修,做起了牙人的营生。 靠著这份门路,修为也稳稳走到了练气三层巔峰,只要能衝破练气初期的小瓶颈,便能一步踏入练气中期。 席间,牛大壮將自己决意入赘的事说与三人听后,姜菱与李不悔的神色皆是各异。 姜菱听罢,眉头骤然蹙起,转瞬又舒展开来,面露悵然,神色间交织著嘆惋与理解,万般情绪尽藏眼底。 李不悔则是眉头微挑,满脸讶异,隨即轻轻頷首,亦是嘆惋不已,不过转瞬便敛了神色,恢復淡然,再未多提此事。 牛大壮见状,只得连连端起桌上酒杯,借著饮酒,掩去脸上的尷尬。 谈及吴凡,眾人倒也没过多深究。 他只坦言自己资质平庸,唯独在丹道上稍有些天赋。 待牛大壮道出,吴凡如今已能炼製一阶下品丹药,且成丹率不低时,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郑重。 三人始终不知吴凡的灵根底细,他也从未细说,只一味说自己资质低下。 眾人心中想来,他的灵根,若非下品,便是劣等。 若是中品灵根,又怎会在百丹堂做那般久的苦役学徒。 可炼丹一道,本就与灵根资质无关,只看天赋与勤勉。 吴凡能有这般造诣,足见其在丹道上確有天赋。 他尚且年轻,往后再差,也能成为一阶中品炼丹师,运气好些,躋身一阶上品也並非不可能。 届时,无论走到何处,各大商铺都会將他奉为上宾。 也是因著这层缘由,李不悔与吴凡愈发熟络,频频举杯向姜菱与吴凡敬酒。 三人中,牛大壮倒显得有些被冷落。 吴凡心中通透,修仙界本就是实力与价值至上,对此境况倒也早有预料。 与李不悔、姜菱碰过杯后,便时常转头与牛大壮閒谈。 他此番赴宴,虽是为自己未来多铺一条路,可若要他学著看人下菜、趋炎附势,却是万万不肯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也渐渐热络融洽起来。 四人围坐一处开始交流起了修行心得,大半时候都是姜菱在讲述。 她说起宗门里的奇闻趣事,谈及自己见过的各路大能,言语间最动容的,是曾在宗门大殿远远见过金丹长老炎阳真人。 那金丹真人自带的那种威压,那种震撼,纵使相隔的距离甚远,也透著一股睥睨眾生的磅礴气势,带给她的那种直击灵魂的衝击,时至今日仍歷歷在目。 姜菱此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已经不断翻涌的激盪,素来內敛的性子,眸中却依旧难掩其中的灼灼星火,满是嚮往之色。 眾人也都听得心神摇曳,吴凡也不由得对那金丹境界生出了无限憧憬。 ......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聚会在时光流转中很快落幕。 吴凡一行人相互道別,约定日后三五年便再聚一次。 吴凡本就为结识人脉而来,自然满口应下。 隨后眾人又互道“仙路长青”的祝福,吴凡便与牛大壮一同告辞,姜菱与李不悔则继续留在风歇楼。 吴凡大致能猜到二人后续要聊的內容,也不甚在意。 李不悔此番组局本就是为了姜菱,他与牛大壮不过是顺带的幌子。 好在离別前,他私下向李不悔问清了落星谷坊市中专门收购法器的商铺位置,毕竟他身上从王燕等人处缴获的法器与杂物,还需妥善处理。 次日,吴凡与牛大壮来到商铺区域。 牛大壮径直去了別处,打算给白桃挑些礼物带回。 吴凡则寻了个角落,戴上带面纱的斗笠遮去面容,依照李不悔告知的方位,七拐八绕后找到了商铺。 这家商铺门面狭小,唯有一块牌匾算得上大气。 吴凡走进店內,內里倒比外头敞亮些:黑木柜檯齐胸高,后头叠著层层木架,屋角悬著一盏昏灯,光影沉沉。 柜檯后站著一位中年修士,见吴凡进店,当即抬眼看来,开口问道:“这位道友,可是来出售物件的?” “在下近来手头拮据,想卖些法器换些灵石。” 吴凡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长剑和几本功法秘籍。 看著遮住面容的吴凡,中年修士接过物品仔细查验,神色平静。 確认法器完好、功法完整后,中年修士报出了价格。 吴凡听著价格略低,却也没还价,点头应下。 拿到灵石后,便立即转身离开了商铺。 望著吴凡离去的背影,中年修士身旁忽然出现个青年修士,低声问:“此小子修为只有练气初期,要不要通知虎狼帮的人?” 中年修士闻言,抬手拍了拍青年的头:“你小子,我们是做生意的,和虎狼帮不过是合作关係,不是替他们当线人。往后少跟他们来往。” “知道了,知道了。” 青年被拍得缩了缩脖子,摸著后脑勺摆出副委屈模样,嘴上连连应著,心里却对中年修士的话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靠转卖修仙资源赚灵石实在太慢,远不及虎狼帮那群人来得快。 和他一同长大的伙伴,加入虎狼帮后如今都已是练气中期了。 表面应承完,青年退出了內堂,转头就偷偷从商铺后门溜了出去,想跟上吴凡探探他的跟脚。 可他沿著坊市商街走了一路,始终没瞧见吴凡的背影,最终只能无奈折返。 第9章 三月之后 离开商铺的吴凡对此刻有人暗中覬覦、打算尾隨毫不知情,他只是觉著“小心驶得万年船”。 虽说这次出售的物资没换多少灵石,但这类商铺收售的东西多半来路不正,因此他从商铺出来后,压根没走街上的正街。 一出店门,吴凡便直接拐进了一条巷子,借著巷口的角落换了套衣裳,摘下斗笠。 他先朝著与归途相反的方向走了几圈迷惑视线,確认无人盯梢后,才绕回原路去与牛大壮匯合。 和牛大壮碰头后,二人没在落星谷多做停留。出了坊市,两人立刻翻身上马,沿著通往云溪坊市的官道疾驰而去。 转眼十几日过去。 经歷过上次落星谷遇袭截杀的事,吴凡和牛大壮这一路格外谨慎,但凡遇上容易埋伏的官道岔路,都会主动绕路避开,也正因如此,行程比原定多耽搁了几日。 如今,距离云溪坊市已不足一日路程,只剩最后一段被两侧大山夹峙的狭窄通道。 吴凡提议继续绕路,二人便又多走了段弯路,直到第三日清晨才顺利抵达云溪坊市。 刚进坊市,他们就听闻了一则消息。 此前他们刻意绕开的那条狭窄通道里,白家的一支商队遭遇了不明身份的劫修拦路廝杀。 若非白家的支援及时赶到,这支商队恐怕就要全军覆没、財物被劫。 听到这话,牛大壮惊出一身冷汗。 他当时因为临近云溪坊市,又惦记著白桃,心里已有些鬆懈,觉得不会出什么岔子。 幸好吴凡坚持要绕路,否则二人大概率会撞上这场恶斗,届时被殃及池鱼,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关於这批劫修的身份,坊市中人大多猜测是邓家所扮。 在云溪山一带,敢动白家的主意,既有这份实力又敢真下手的,放眼望去也只有邓家。 显然,白、邓两家的爭斗怕是又要再起波澜。 牛大壮只盼著这场纷爭別波及到白桃;吴凡则另有顾虑,他担心两家爭斗规模扩大,影响到自己日后引气丹的销路。 这可是直接关乎他切身利益的大事。 ...... 回来后,吴凡便开始了引气丹的炼製。 他本就炼製引气丹的成功率不低,再加上五行珠辅助,成丹率高得惊人。 更意外的是,在炼製引气丹的这一周里,吴凡藉助五行珠竟领悟出一项新能力——控丹。 也就是说,他能自由控制分离丹药或灵液中的杂质含量。 想要精品引气丹,就能炼出精品;想要普通引气丹,也能轻鬆达成。 如此一来,吴凡在上交百丹堂要求的丹药后,还余下大量精品引气丹可供自己服用,用以打坐修炼。 在这种丹毒极少的精品引气丹辅助下,三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吴凡在屋內盘膝而坐,收功长吐一口气。 经过三个月实测,他发现自己炼製的精品引气丹,药力比普通引气丹足足多出近三成。 再加上五行珠提升了天地五行灵气的吸取效率,他这中品灵根的修炼速度快了不少。 不过,百丹堂別院灵气稀薄,多少限制了修行进度。 即便如此,他的修炼速度仍提升了近五成,照这个势头,修炼到练气四层想必用不了几年。 思索片刻,吴凡整理好衣衫,打算先到院子里走走放鬆身心,之后再著手炼製本月的引气丹。 刚走出房屋没多久,他便看见不远处的牛大壮朝著自己走来。 “吴哥,好久不见啊!” 牛大壮脸上依旧掛著憨憨的笑容。 吴凡二人回来后半个月,牛大壮便与白桃成了亲。 修仙者的婚礼远没有凡人那般繁杂,一切从简。 婚宴上都是白桃的族人,牛大壮这边只有他的凡人父母,修仙的朋友也只有吴凡一人。 作为唯一的修仙朋友,吴凡为表心意,將自己身上的灵石拿出数块当作贺礼送出,希望牛大壮往后在白桃面前能多些底气。 婚宴结束后,牛大壮便留在了白家所在的云溪山族地居住,外人不得进入云溪山,日后相见,只能是牛大壮主动过来。 吴凡此前便听闻,刚入赘白家的修士想外出並不容易。 毕竟刚拿了白家的好处,还没建立起信任,这也情有可原。 如今牛大壮能主动找过来,想必是有事情。 见牛大壮还在摸著脑袋憨笑,吴凡主动问道:“怎么,今日特意找我?” “俺媳妇怀孕了,”牛大壮黝黑的脸上泛起些许红晕,语气带著几分不好意思,“我借著给桃儿出来买补身药材的由头,先过来看看吴哥。” “你小子可以啊,才两个多月就有喜讯了。” 吴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人又閒聊了许久,吴凡才得知,牛大壮竟是白家这批招募的入赘修士中,第一个让族中女子怀孕的,因此白家奖励了他不少修行资源。 这次过来,他便是想邀请吴凡去灵香阁吃顿好的。 不过吴凡拒绝了。 灵香阁一顿饭就要好几块灵石,相当於普通修士一个月的收入。 牛大壮如今虽有近百块灵石,不算少,但这些资源用在修行上才是正途,用来吃一顿实在太过奢靡。 於是,二人简单买了些吃食和一壶好酒,就在吴凡的屋內,相聚了几个时辰。 直到落日时分,牛大壮才依依不捨地离去。 牛大壮走后,吴凡正准备去製药室炼丹,便有人送来了一封书信,是李不悔寄来的。 他当即回屋拆开信封,只见信中写道: 李不悔如今在落星谷坊市开了间商铺,售卖各类修行资源,希望吴凡若有多余丹药,可送往他那里寄售,价格好商量;若是认识其他有意愿的朋友,也可以介绍过去坐堂,另有介绍费可拿。 看完信,吴凡陷入思索。 他如今和百丹堂签有契约,不可与其他商铺有交易往来,而且短时间內也不能暴露自己炼製引气丹的高成丹率,因此他本人无法答应李不悔的邀约。 隨即,吴凡拿起笔墨写下回信。 信中说明,自己受限於与百丹堂的契约,只能等日后恢復自由身再考虑合作,其余相识的朋友,可以帮忙询问...... 信尾:祝仙道长青。 第10章 交付计划 时光如流水,三个多月转瞬即逝。 月底,正是百丹堂每月收缴丹药的日子。 这是吴凡第六次交付引气丹,算下来恰好过去了半年。 此次,他打算交付六成多近七成的引气丹,以此体现自己炼製引气丹的成丹率正在稳步提升。 这也是一种“天赋”的展示,他相信,这次的丹药交付,定会被百丹堂的人留意到。 不久后,吴凡与百丹堂派来的丹药负责人完成交接,便返回屋內打坐修炼去了。 与此同时,百丹堂二楼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內,白阮玉正坐在一张名贵木桌前,手中端著一杯清茶,轻轻吹著热气。 她身旁坐著一位身著藏青色衣衫的中年修士,正是在百丹堂任职数十年的帐房管事,白陈让。 白陈让正逐字念著帐本上的记录,白阮玉一边喝茶听著,眉头时不时蹙起。 从她的神態不难看出,这段时间百丹堂的生意並不理想。 “六叔,为何这个季度的低阶丹药销售额,比上个季度差了这么多?” 一声宛如山林百灵般悦耳的声音打断了白陈让的诵读,白阮玉抬眼望过去,眼神里带著一丝寒气,与她清甜的嗓音形成了鲜明反差。 “大小姐,这是因为咱们百丹堂去年走了两位低阶丹师。” 白陈让合上帐本,解释道,“他们原本都能炼製数十种一阶丹药,品质皆是市面上的上佳之选,可去年两人双双突破成为一阶中品丹师后,便都自立门户做了独立丹师。如今新招募的丹师孙奕,虽能炼製四种一阶丹药,但品质稍逊;葛丹师带出来的徒弟吴凡,丹药品质倒是合格,却只能炼製引气丹这一种。至於族內的一阶丹师,除了三位每月加量炼製撑场面,其余大多人的丹药品质近来都不太稳定......” 说到这里,白陈让顿住了,神色间带著几分难以言说。 “想不到我们白家以丹药起家,如今年轻一辈里,竟没几个能炼製出合格品质一阶丹药的人。” 听完六叔的话,白阮玉面色微怒,隨即陷入了沉思。 父亲当初力排族中眾议,让她这般年轻便接手管理百丹堂,就是想让她做出一番成绩,日后在筑基丹的爭夺人选里增加筹码。 若是百丹堂的收益能维持也就罢了,要是还持续下滑,岂不是给族中那几脉留下了攻訐的口实? 她心里清楚,那些人绝不会理会百丹堂缺少合格丹师的缘由;更何况,族內负责炼製一阶丹药的丹师中,有几位本就隶属於那几脉。 保不齐,就是他们故意降低了丹药品质。 想到这里,白阮玉心头烦躁更甚,正欲再开口追问,房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 白阮玉立刻收敛神色,面无表情地冷声应道。 房门“咔嚓”一声被推开,一名身著黄色襦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是白阮玉的这一脉的远房族妹白阮秋,也是负责收缴丹药的负责人。 “阮玉姐,这是本月各位丹师的丹药炼製数量帐本,你过目。” 白阮秋说著,將手中的帐本放在了白阮玉桌前。 “嗯,你下去吧。” 白阮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白阮秋身上,略带深意地看了白阮秋一眼。 待白阮秋出门带好房门,她便拿起帐本,仔细翻看起来。 连续翻了几页,她发现这一月百丹堂所有丹师的丹药產量毫无增长,品质也毫无起色;更可气的是,另外几脉的白家一阶丹师,此次丹药品质评估竟又下滑了几分。 白阮玉压著怒气继续翻阅,恰巧翻到吴凡的丹药记录。 只见吴凡每月交付的丹药都在稳步增长,虽增幅极小,但半年下来,引气丹成丹率竟已接近七成。 她想起柳丹师曾提过,吴凡在丹道上略有天赋,日后或许能成长为一阶上品丹师。 不过这点发现只让白阮玉稍作停留。 即便吴凡有几分丹道天赋,如今也仅能炼製引气丹一种,品质亦属普通,根本解不了百丹堂眼下的困境。 看完帐本,白阮玉略一思索,抬头看向白陈让:“六叔,如今百丹堂內,你和柳丹师资歷最深厚、见识最广。还得劳烦你再转告柳丹师,多费些心思,近期留意些炼丹技艺尚可的低阶丹师,招募入百丹堂。” “是,大小姐,六叔这就去办。” 白陈让微微頷首,又与白阮玉寒暄了几句百丹堂的琐事,便起身离去。 白陈让离开没多久,刚走的白阮秋便再度返回,小心翼翼地合上门后,快步走到白阮玉身侧。 白阮玉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白阮秋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 一年后。 製药室內,吴凡刚炼完一炉引气丹,看著手中的丹药,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他一直尝试著进一步排除丹药中的杂质,可每次都差了临门一脚。 只要能多排除些许杂质,这引气丹的品质便能晋升至极品,可无论他如何调整,始终无法突破这层桎梏。 吴凡只好暂且放弃。 这一年来,他靠著这些精品引气丹持续服用,修为离炼气四层越来越近了,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 只是他心中存疑,不知靠五行珠提升的灵根资质,是否存在瓶颈。 按常理,中品灵根突破炼气中期本无瓶颈,只需丹田內灵力圆满,便能自然进阶。 不过,纵使这样,他炼製的精品引气丹,即便算准丹毒排出的精准时间不间断服用,如今仍剩下一大堆,根本用不完。 他曾想过用假身份与李不悔的商铺合作出售,可无论亲自前往交易,还是依託白家商队转运,都容易暴露其身份,並非万全之策,最终只好作罢。 上次外出散心时,他曾在坊市看到不少重金求购丹药的帖子,当时还动过心思,转念一想又立刻摇头。 这类帖子连发布者信息都不透露,难保不是陷阱,轻则被骗,重则遭人劫掠。 哪家正规商铺收购丹药会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 不过虽说不出售,本月倒是可以开始上交几颗精品引气丹,当作自己在丹道上的又突破了的信號。 等再稳定交付一年,他便能过渡到炼製其他丹药了。 想到这里,吴凡记起牛大壮此前托人带话,说今日会来与他一聚。 於是他收拾好丹炉內的残渣,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 第11章 白家大事 “吴哥!” 牛大壮还隔著老远,就衝著吴凡的居所大喊。 吴凡闻声走出屋,只见牛大壮左右手都提著满满当当的吃食和礼盒,正兴高采烈地加快脚步往这边赶。 “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有什么喜事?” 吴凡笑著打趣,目光扫过牛大壮时,忽然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化,眼睛瞬间睁大。 他用力拍了拍牛大壮的肩膀:“好小子,居然突破到练气中期了!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两月了!” 牛大壮麻溜地进屋放下东西,笑嘻嘻地回应。 “你这小子,都当爹了,还是这毛毛躁躁的样子。” 吴凡看著他,又打趣了一句。 两人在厅堂坐下,就著牛大壮带来的吃食閒聊起来。 这云溪山对外姓族人管控严格,每次外出都要报备,本就麻烦。 加上牛大壮的孩子几个月前刚出生,他既要带娃又要修炼,忙得脚不沾地,这才隔了好几个月没来找吴凡吃酒。 也正是这忙碌又充实的日子里,牛大壮练气三层的法力悄然圆满,某天夜里打坐时竟自然而然地突破了,连瓶颈感都没感受到。 吴凡听了,先感慨了句“运气真好”,隨即又反应过来。 牛大壮修炼的本就是进度快、易进阶的功法,加上他是白家赘婿里第一个有孩子的,白家给的月例比其他赘婿高些,再算上他自己的积蓄,一年多突破到练气中期,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牛大壮讲完自己突破的经验,话锋一转,说起了白家最近发生的大事。 “吴哥,你知道吗?白家最近的商队不但又遇上劫修了,还有药园里几十位趁著农閒时期结伴外出打短工的灵农,也全被人截杀了!” “什么?” 吴凡心头一沉,倒吸一口凉气,追问道,“真有这事?” “千真万確!就前几日发生的,白家族里都传疯了,估计过两天坊市就该传遍了。” 牛大壮点头,语气也凝重了些,“而且那些灵农的储物袋全被洗劫一空,看著就像是劫修早就蹲好点等著的。” 说到这儿,他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吴凡沉吟道:“白家没派人去调查?” “派了,族里已经让几位长老带队去查了。” 牛大壮说,“族里不少人都说是邓家乾的。毕竟几十位灵农,云溪山脉附近哪有这么大胃口的散修劫道?也就只有邓家这种修仙家族,才有能力一口吃下。” 吴凡听完,陷入了沉思。 牛大壮说的有道理,能做成这事的,大概率是修仙家族级別的势力。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邓家要是想针对白家,扮成劫修打劫商队还说得通,但那些灵农只是受僱於白家的散修,和白家並无从属关係。 就算想影响白家来年的灵药收益,也有的是办法,没必要直接杀了这么多散修。 这么做,无疑是会激起眾怒的。 邓家难道不怕从此再也雇不到散修,还被白家抓住把柄狠狠打压? 这事怎么看都透著蹊蹺。 这两年来,白家发生的所有变故,所有线索都在往邓家身上引,就好像有个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巴不得邓家和白家彻底开战。 作为青溪县的筑基世族,若是真的全面开战,不知要折损多少人手。 到时候,白家和邓家就算不跌落筑基世家的行列,也必然元气大伤。 一旦如此,这云溪坊市的安稳日子,怕是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吴凡暗自思忖:这背后的势力,手段算不上高明,却异常有效。 世人多愚钝,动輒喊打喊杀,却不知刀剑出鞘,便是覆巢无完卵的祸端。 看来,自己得赶紧提升修为与丹道水平,日后离开云溪坊市,也能凭这门手艺为修行持续提供助力。 不过,只要云溪坊市不动盪,自己再在此待上十几年也无妨。 毕竟百丹堂的修行环境还算稳定,只是自己终究不能久留。 知晓自己灵根资质的人虽不多,却也並非没有。 若是顶著劣灵根的资质修行太快,难免引人注意,故而修行到练气后期,便是自己离开之时。 时日转瞬至落日,与牛大壮的小聚也到了尾声。 临別时,牛大壮说年关將近,要留在白家照顾妻儿,今年没法陪吴凡过年了。 吴凡听后虽有几分落寞,心中却全然理解。 自从来到百丹堂做炼丹学徒,这十一年来,年年都是牛大壮陪他过年。 就连去年牛大壮成婚,也是在他这里待到年初一才回去。 如今对方有了家庭孩子,总归要以家庭为重。 人这一生,本就是一场独行的旅途。 朋友也好,父母也罢,哪怕是相守相知的道侣,都只能陪你走过一程。 他们会在你的生命里留下或深或浅的印记,却终究是来去匆匆的过客。 这漫漫人生路,终究要靠自己一步一步,独自走完。 吴凡望著牛大壮远去的背影,转身回了屋,从怀中取出二伯寄来的信件。 信中问他今年回不回家族过年。 自从吴凡来百丹堂,头两年二伯都会来接他回家过年。 从第三年起,吴凡便委婉拒绝了二伯的邀约,此后二伯虽不再亲自前来,却仍会寄信询问,而吴凡的回覆始终是婉拒。 毕竟家族中父母早已离世,除了二伯,其他人都不待见他,尤其是大伯,似乎对他已故的父亲积怨极深,向来不待见他,甚至明面上诸多嫌弃,自己回去不过是自討没趣。 再加上那劣灵根的资质,更让族人瞧不上眼。二伯虽真心关心他,心底大抵也觉得他难有大出息。 这也难怪,劣灵根的资质,即便身著九缕灵蕴,无限接近下品灵根,可终究是劣灵根,往后的修行上限几乎肉眼可见。 在这修仙界,成大道需灵根资质与家族托举相辅相成,如今的自己,哪一样都不占优,在外人看来,確实难有作为。 吴凡看完信,轻嘆一声,拿起桌上笔墨写下回信,末尾落笔: 寥寥数语,难表寸心。 只盼二伯身康体健,修为日进,岁岁无忧,事事顺遂。 吴凡拜上。 第12章 夜晚相约 几日后,又到了月底。 吴凡交付完了本月的丹药,这次交付的丹药中夹杂著数枚精品引气丹。 迎著白阮秋有些惊愕的目光,他抱拳一礼,旋即转身离去。 果不其然,当夜,白阮秋便再度登门,说是白家大小姐邀他去百丹堂二楼雅室相见,共探丹道。 “大小姐要见我?” 此事本在吴凡意料之中,可他没料到这位大小姐竟如此心急,竟是连夜相召。 更何况此刻夜色已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传出些风言风语,他怕是有口难辩。 ...... 两刻钟后,吴凡便跟著白阮秋抵达了百丹堂的二楼雅间。 白阮秋轻轻叩门,门內隨即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是吴丹师吗?请进。” 吴凡应声推门而入,只见白阮玉一袭月白襦裙,身姿温婉,气度嫻雅。 许是忙碌了一日,她脸上的妆容略显浮油,却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烟火气,与往日干练果决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她更显平易近人。 “吴丹师,请坐。尝尝我这清茶,算不上名贵,胜在清新爽口。” 白阮玉含笑相邀,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 茶香裊裊,吴凡接过茶杯,指尖轻拂过杯沿,却並未饮用,只是將其搁在了身侧的桌案上。 白阮玉看在眼里,並未多言,径直开门见山:“听阮秋说,吴丹师本月炼出了几枚精品引气丹?” 吴凡嘴角微扬,坦然頷首:“回大小姐,在下月初炼药时偶有所悟,便再开丹炉试了一次,侥倖炼成了几枚精品丹药,而后又成功几炉。” “吴丹师过谦了。” 白阮玉莞尔一笑,“丹道一途从无侥倖可言,靠的全是天赋与勤勉。如此看来,吴丹师如今在丹道上的造诣,当真不凡。” 闻听夸讚,吴凡脸上露出几分赧然,却又难掩一丝自得,连连摆手道:“大小姐谬讚了,不敢当,不敢当。” 看著他这般模样,白阮玉眼中笑意更浓,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不知吴丹师炼製精品引气丹的成功率如何?可否如普通引气丹一般,短时间內大量炼製?” 吴凡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抬眸望向白阮玉,神色郑重:“精品引气丹的成丹率,眼下尚无大量炼製的数据支撑。但以在下的经验推断,约莫有一两成的把握。” 话音落下,他又露出几分不確定的神色。 白阮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却转瞬即逝,继而追问道:“吴丹师可有把握,將这成丹率再提一提?” “挺高成丹率?这......” 吴凡面露难色,迟疑道:“若是不追求数量,一心钻研丹药品级,成丹率倒能有所提升。可每月要上缴的普通引气丹数额不低,实在无法两全其美,专心炼製精品丹药。” 听罢此言,白阮玉反倒笑了,吴凡这话,恰恰证明他对精品引气丹的炼製確有把握,无非是些许条件罢了。 她当即追问:“若是为吴丹师削减普通引气丹的上缴额度,让你专心炼製精品丹药,半年之內,你能否將成丹率提升至四成?” 吴凡没有立刻应答,垂眸沉思片刻,方才抬眼看向白阮玉,语气篤定:“在下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但愿一试。” 话虽未说死,但一句“愿一试”,已然道出了他的底气。 白阮玉望著眼前这张周正的脸庞,只觉越看越顺眼,她抬手挽了挽鬢边垂落的一缕髮丝,笑意温婉:“如此,便有劳吴丹师了。” 吴凡连忙起身拱手,沉声应道:“分內之事,不敢当『劳』字。”正事谈罢,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轻鬆。 白阮玉虽不炼丹,但自幼长在丹道世家,于丹道见闻颇丰。 一番交谈下来,她只觉吴凡谈吐不凡,于丹道更是有著诸多独到见解,心中愈发觉得,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又过了两刻钟,吴凡起身告辞。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白阮玉静立窗前,朱唇轻启,低语轻嘆:“这吴凡,论谈吐、论能力、论心性,都远胜白家年轻一辈。只可惜......修为太低了。” ...... 半年后。 百丹堂大厅。 “婉妹,我上次跟你提起的精品引气丹,就是在这百丹堂买的。” 一身白衣、相貌俊美的男子,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宛如凡俗世家公子,正对著身侧穿淡蓝色襦裙的少女说道。 少女生得一张精致的瓜子脸,柳叶眉配杏花眼,瞧著古灵精怪。 此刻她神色带著几分娇俏明艷,若是吴凡在此,定会大吃一惊,这女子竟还有这般模样。 此人,正是他的堂妹吴小婉。 男子与吴小婉举止亲密,目光扫过她凹凸有致、宛若成熟蜜桃般的身段,眼底藏著几分火热。 此人便是吴远山为吴小婉安排的相亲对象,周景。 周景的灵根资质不算出眾,但背后的周家包揽了云溪坊市附近不少低阶灵土的培育生意。 高阶灵土多为天地灵气匯聚而成,无法人工培育,低阶灵土却可通过残留微量灵药成分的基质、灵兽粪便提炼的肥料培育而成。 这行当虽费时费力、污秽劳累,在多数修士眼中不入流,却因低阶灵土的养护需求量极大,收益十分可观。 “周景哥,你说的这精品引气丹,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一路上周景把这百丹堂的精品引气丹夸得天花乱坠,吴小婉仍有几分不信。 毕竟她十六岁时也曾服用过一颗精品引气丹,压根没有周景说的这般神效。 “那是自然,我怎会欺骗於婉妹?” 周景说著,转头冲柜檯喊道,“掌柜的,请问还有精品引气丹出售吗?” “自然是有的。” 一名面容年轻的青衣侍从上前应答。 “那劳烦给我拿一瓶。”周景说道。 “这......” 青衣侍从闻言顿了顿,面露难色地解释,“这位贵客,精品引气丹如今不单独售卖,需购买一瓶普通引气丹,里面放置两颗精品引气丹作为赠送福利。” “什么?为何如此?”周景神色骤变。 他来之前还跟吴小婉拍著胸脯保证,说这精品引气丹效果远超普通款,灵气吸纳量能多两三成,丹毒还少,是低阶修士修行的上佳辅助丹药。 他还夸下海口,要直接买一瓶(十颗)送给吴小婉,可按这捆绑规则,买一瓶精品就得搭五瓶普通引气丹,这可是小百块灵石的开销。 想到这里,周景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第13章 练气中期 “婉妹,实在对不住,本说好买一瓶精品引气丹当咱们的定亲之前的礼物,结果......” 周景的话没说完,就被吴小婉笑著打断:“周景哥,没事的,这已经很好了!” 她说著,低头摩挲著手中的药瓶,脸上掛著满足的笑意,心里却暗戳戳地腹誹。 其实她对周景算不上喜欢,不过是他的家世合父亲心意,相貌也入得了自己的眼,唯独这性格,始终让她有些瞧不上。 好在周景是顺毛的性子,只要抓准这点,成婚后拿捏他不在话下。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想起了堂哥吴凡。 那个偏要跳出低阶修士既定人生轨跡的异类。 资质低劣还妄想逆天改命?简直可笑! 这念头一出,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顿时添了几分烦躁。 周景丝毫没察觉她的情绪变化,只觉得吴小婉不仅生得俏丽、身材玲瓏,还这般善解人意。 看来上天待自己不薄,竟能娶到这样的好女子。 他忽然记起一事,问道:“对了婉妹,听说你那好高騖远的堂哥就在这百丹堂当炼丹学徒?你这次来,不是还有东西要交给他么?” 周景一提,吴小婉才回过神,想起父亲知道她要跟周景来云溪坊市,特意托她给吴凡带了一袋族里种的灵米。 刚才在店里倒忘了打听,好在上次跟著父亲去过吴凡的住处一次,找过去不难。 她抬眼看向周景,神色瞬间切换成略带崇拜的模样。 周景被这眼神看得心花怒放,只觉通体舒畅,暗自发誓往后定要好好待她。 两人隨即並肩,朝著吴凡的居所走去。 ...... 自与白家大小姐白阮玉玉谈之后,吴凡便调整了丹药交付方案。 每月逐渐减少交付的普通引气丹数量,转而增加精品引气丹。 如今半年过去,他恰好能稳定交付四成数量的精品引气丹。 此前那份契约也已被重新修改,新条款明確每月只需交付四层精品引气丹即可。 这份只炼精品丹药的契约,吴凡颇为满意。 照此下去,只要逐步提升精品引气丹的交付量,不仅能赚取更多灵石,炼丹的口碑也能慢慢打响。 他暗自盘算,待突破炼气中期,便著手尝试炼製一阶中品丹药。 正当吴凡规划未来之际,院外忽然传来铃鐺轻响。 他当即起身,快步走向院门开启。 院外立著两人,一位是俏丽的少女,另一位则是身著白衣、面容俊秀的男子。 “小婉妹妹?” 吴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看向那白衣男子。 对方微微頷首示意,吴凡亦点头回礼。 他自幼便入了百丹堂当学徒,与这位族妹吴小婉交集甚少,彼此本就生疏。 加之这族妹似乎向来对他有些反感,每次相见都態度冷淡,更让两人往来寥寥。 此刻见她主动前来,吴凡不免疑惑:“你怎么来了?” “是爹爹让我给你送一袋族中灵米。” 吴小婉声音细细的,透著几分柔弱温顺,“他说今年族中收成好,让你也尝尝鲜。” 她心里虽瞧不上这位堂哥,却不敢当面表露,尤其身旁还有周景在场,更要维持体面。 说话间,她扫向吴凡的目光忽然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堂哥居然已经练气三层了? 但这丝惊讶转瞬即逝。 也是,吴凡占著父母留下的诸多资產,能突破练气三层本就理所当然。 她暗自腹誹,若是换做自己有那些资源,此刻早该踏入练气中期了。 “原来如此。” 吴凡恍然,连忙侧身让开,抬手虚引,“劳烦二伯掛记,也辛苦小婉妹妹跑这一趟,快请进坐。” 吴小婉却无意多留,当即说道:“吴凡哥,天色不早了,我还要赶回族中,就不叨扰了。这是灵米,我放在这儿了。” 话音落,她指尖轻点腰间储物袋,一袋半人高、鼓鼓囊囊的布袋便落在了院门前。 她对著吴凡略一行礼,便与那白衣男子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吴小婉没提过半句白衣男子的身份,对方也未曾自我介绍。 吴凡心中瞭然,这是吴小婉刻意与他疏远,说白了,便是瞧不上他这个堂哥。 但他对此並不在意。 自己选的路,纵有万人不解,他亦道心坚定,步步皆为己行。 之后的日子,吴凡依旧在修炼与炼丹中度过,偶尔与前来探望的牛大壮小酌几杯,閒谈片刻,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 寒来暑往,又是半年时光倏然而逝。 吴凡盘膝静坐,指尖掐诀纳气,周身灵气如潮水般翻涌匯聚,源源不断涌入体內,丹田中的灵力隨之渐趋圆满,已然触碰到突破的临界点。 丹田之內,铜钱大小的气旋高速旋转,发出嗡嗡轻鸣。 突然,体內似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嚓”脆响声响起,像是有一道无形的修行壁障应声碎裂。 然后,屋內的灵气也开始变得狂暴起来,瞬间奔涌而入体內,丹田中原本纤细的气旋骤然扩张至以往的两倍,威势也倍增。 吴凡感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猛地睁开了双眼,眸中锐芒一闪而逝,指尖释放的的灵气吞吐自如,凝而不散。 “两年多了,这练气中期,总算是被我突破了。” 他低声自语,但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 话音刚落,吴凡便摸向腰间,从储物袋中唤出青锋剑、大针法器与龟甲盾牌。 这三件法器悬浮身侧,隨即围著他缓缓开始转动,接著开始不断变换攻击方位。 他操控起来得心应手,同时操控三件法器居然远比练气前期的两件还轻鬆不少。 “这就是诞生了灵识的效果?” 吴凡心中一动,细细体悟著这份远超初期的掌控力,“若是此刻再遇王燕二人的截杀,我当能速战速决。” 心绪微微起伏,隨即又迅速平復,恢復止水般的平静。 这不过是他修仙路上前进的一小步,实在不值骄傲自满。 要知道,从前他是劣灵根资质,单是突破到练气中期,怕是不知还要耗多少年数,更遑论还有那每个小境界的瓶颈阻碍。 即便如今已是中品灵根的资质,想要大道更进一步,衝击那筑基境界,也需片刻不可停歇。 在这修仙界之中,灵根资质便直接决定了吸纳灵气的效率,资质低劣者几乎被断定无大道可期。 中品灵根,也只是多了几分希望罢了。 毕竟修仙一步慢,步步皆慢,灵根越好,灵蕴越足,吸纳灵气、突破境界的速度就越快,衝击筑基的希望也越大。 修士突破筑基有个关键时限:需在六十岁前气血未衰时尝试,成功率才高。 年纪越大,气血衰败越甚,筑基的希望便愈发渺茫。 这时限並非绝对,有人气血天生旺盛,或修炼炼体功法,可將衰败延缓至六七十岁;反之,若过度纵慾、精血亏虚,也会让气血衰败提前,终究因人而异。 吴凡曾在百丹堂的丹道典籍中看到,突破筑基前,男女若能保持元阳、元阴之身,可增益气血、充盈精气,有一定助力筑基突破。 想到这里,他暗自下定决心。 未破筑基前,绝不沾染女色!!! 绝不,绝不,绝不...... 吴凡起身走到角落的水盆边,打算清洗把脸。 俯身望去,水面倒映出一张尚带少年气的脸庞,肤色白皙,五官周正温润,一双眸子更是澄澈柔和。 唯有眉宇间那一缕挥之不去的忧虑,为他平添了几分温柔又带故事感的气质。 这般模样,对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而言,当真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第14章 家族分家 “大哥,你在说什么?” 吴远山猛地一把从椅子上弹起,双眼圆睁,就这么死死盯著眼前这位兄长,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分家?” 这两个字像一声一道晴天霹雳般,直直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老爷子当年从一介散修起步,呕心沥血几十年,才在青溪县抢下这块拥有灵气的地界,创下吴家这份修仙基业。 如今家族刚站稳脚跟,身为现任家主的大哥,竟然要分家? 怒火中烧,吴远山攥紧了自己的双拳。 还没等他的情绪开始发作,对面的吴宗正已率先开口:“是的,你没有听错,就是分家。” “我们可是一家人!” 吴远山立刻拔高了自己的音量,语气里也满是痛心,“吴家能有今天,你也出了大力,你忘了当年的情分?忘了死去的三弟了吗?” “三弟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吴宗正转头冷冷地看向吴远山说道。 吴远山的心一下子突然像是被什么划拉了一下。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了那个家族中天赋最高的弟弟,死前的样子。 十余年前,三弟夫妇为护家族,与赵家家主同归於尽,只留下一个儿子吴凡孤零零在世。 “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远山的声音沉了下来,满是疲惫。 吴宗正往前挪了两步,房间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看不清神情,只露出了两双眼睛:“我要家族资源,公平分配。” “公平?” 吴远山苦笑一声,“那凡儿呢?他可是三弟留下的唯一骨肉。” “他自然是不算內的。” 吴宗正斩钉截铁说道,仿佛理所应当,“一个劣灵根的废物,既不能在修为上为家族撑起门楣、又不在家族中出力干活打理商铺和灵田,分给他纯属浪费资源。”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更带著某种怒火:“再说,我三个女儿都有灵根,大女儿吴采慧更是中品灵根;而你只有一个女儿有灵根,还是下品灵根,却次次占走家族一半的修行资源,这难道就公平吗?” 吴远山闻言,就这么直直盯著大哥的脸,愣了几息后,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是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吧?就是想把我一脉赶出去家族?” 吴远山的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是其中寒意渗骨。 吴宗正像是突然被人戳中了心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继续开口说话。 吴远山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几息,胸口的才怒火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接著,反而冷笑一声:“好,分就分。但要分得清楚,分得明白,分得公平。” “你这话什么意思?” 吴宗正皱起眉反问道。 “三弟的那份自然也不能少。” 吴远山站直了身子,此刻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族里的灵田、商铺分成三份,你一份,我一份,三弟的那份,留给吴凡。” “你说留给那那个废物?” 吴宗正此时的脸瞬间涨红,厉声反驳,“从小父亲就把资源全堆给了三弟修行,就因为他天生灵根好!?他死了这么多年,父亲还对他念念不忘,连去世时都在说我欠他的,难道我要欠他一辈子?再说了,那吴凡小子不过一个劣灵根,给了他灵田他也种不了,到最后还不是落到你手里!” 吴远山这一刻彻底懂了。 大哥不但要分家,还想顺带著彻底跟三弟这一脉撇清关係,免得这辈子都背著“欠三弟”的包袱。 “所以你今天铁了心,要把我们彻底踢出家族,是吗?” 他一字一顿地问。 吴宗正没有回覆,但是也没有否认,只是从储物袋里掏出数张泛黄的契约,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老爷子留下的商契、地契可是在我这,现在我是吴家家主。真闹到了那一步,你到时一分都拿不到。” 看著那些契约,再看看大哥脸上志在必得的神情,吴远山突然觉得浑身乏力,连愤怒的力气都没了,毕竟大哥吴宗正修为是练气八层,比自己高上两层,如今还有这地契。 五十年的兄弟情,终究还是抵不过利益。 他深深嘆了口气,声音沙哑:“按你说的,分家吧。” 吴宗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被狂喜取代,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了你,你的那份依旧占三分之一。” 吴远山闭了闭眼,並没有继续看吴宗正,口中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好。” ...... 三日后。 正在居所修炼的吴凡收到了二伯吴远山的来信。 信中详细告知了吴家分家之事,也委婉说明他已不再是吴家子弟,但二伯永远视他为自己的后辈。 看完信,吴凡反倒没太大波澜。 他清楚父母的死因,也早看穿了大伯吴宗正的心思。 至於没分到家族灵田,他並不在意。 就算当面去爭,也未必能要回父亲应得的家產,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心里更多的是替父母感到不值,父亲有这样的兄弟,二老为这样的家族付出性命。 吴凡平復好心情,收好信件,简单写了封回信。 隨后起身换了套乾净整洁的衣衫,今日他要去百丹堂续签契,毕竟三年期限已到。 这算不上大事,只需去大小姐白阮玉那里签个名即可,重要的是顺便买些聚气丹的材料,尝试炼製新药。 如今他炼製引气丹的成丹率已近九成,精品率更是达到七成,就算往后只炼製精品引气丹,也不必担心。 只是,自从突破练气中期后,精品引气丹辅助修炼的效果竟大幅下降,每日吐纳转化的灵气反而少了一缕。 练气中期后,丹田所需的圆满灵力本就翻了倍,引气丹不仅无法维持原有药效,效果还打了折扣。 虽说引气丹理论上可辅助修士修炼到练气五层,但或许是他常年把丹药当饭吃,早已產生了耐药性。 因此,炼製新药也成了他迫切要完成的计划。 换好衣衫,吴凡抬眼望向铜镜。 二十二岁的年纪,身形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分明。 常年练气修行,让他肩头凝著一层紧实的薄肌,脊背挺直不弯,不显粗獷,反倒透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劲。 ...... 抵达百丹堂二楼,吴凡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屋內传来白阮玉如山林百灵般清脆的声音。 推门而入,只见白阮玉依旧美得赏心悦目,身旁还站著一位女子,容貌同样出挑,却是另一番风骨。 眉眼锐利如刀裁,鼻樑高挺,唇线分明,自带一股凛然英气。 “见过大小姐,阮主事。”吴凡抱拳行礼。 “吴丹师不必客气,请坐。” 白阮玉浅笑頷首,“今日可是来续签契约的?” “正是。”吴凡应道。 半刻钟后,契约签完,吴凡与白阮玉閒聊两句,便起身告辞。 白阮秋眨了眨大眼睛,目送吴凡离去的背影,神色有些怔忡。 白阮玉见状莞尔一笑,打趣道:“阮秋,你觉得吴凡怎么样?” 第15章 中品丹师 “长得倒是挺顺眼,就是性格太无趣,还带著点老成。” 白阮秋歪著头仔细思忖片刻,道出了对吴凡的真实印象。 “阮秋,若將他招为白家女婿,做你的丈夫,你可愿意?” 白阮玉嘴唇微抿。 “阮玉姐,你说什么呢!要我跟这小子结为道侣,我不得闷死?再说......” 白阮秋脸蛋微红,连连摇头,满是不情愿。 “阮玉姐,你该不会是想牺牲你可爱妹妹的一生幸福,来拉拢他吧?” 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对著白阮玉撒起娇来。 白阮玉並未否认,神色郑重地开口:“吴凡的家族背景確实一般,但他的炼丹术很有潜力。你看他这么年轻就已经炼製出精品丹药,再给些时日成长,必定能成为一阶上品丹师,將来衝击二阶丹师也並非不可能,前途不可限量。对你而言,这样既不用外嫁,也不用从入赘修士里挑个平庸之辈,是最好的选择。当然,对我们这一脉来说,也相当於多了个未来助力。” “可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白阮秋依旧不情愿,小声嘟囔著。 “你可以先试著接触他。若是到最后还是毫无感觉,我也不会逼你。” 白阮玉看著她,眼神微冷。 白阮秋知道这已是底线,再拒绝只会惹族姐动怒,只好点头:“知道了,阮玉姐。” ...... 百丹堂別院居所內。 吴凡取出在百丹堂购置的聚气丹药材,一共二十份。 即便打了折扣,也花了八十多下品灵石。 这几乎能买一件一阶中品法器了。 难怪修仙四艺里,丹道虽然最挣钱,但投入也最大。 他虽在丹道上有些天赋,对丹药的理解很快,但若无五行珠辅助,此刻怕是只能炼製普通引气丹,根本没能力尝试聚气丹。 吴凡先按丹方比例调试好药材,隨后打坐闭目养神。 聚气丹虽只比引气丹高一小阶,属一阶中品,但炼製复杂度远超一阶下品的引气丹。 他打算先在心中將每个步骤过一遍,再动手炼製。 良久,吴凡缓缓睁眼,眼中精芒一闪,已然胸有成竹。 他隨即点火起炉,操控火力与炉温,再將聚气丹药材投入炉中。 赤色法力如游丝般在丹炉內外游走,他全神贯注地感知著每一个细节。 “合液。” 炉中高温提炼出的各色药液,被他用法力操控著匯聚。 这一步是炼丹关键。 不同药材的药液属性、药力各异,强行融合极易不兼容,导致炼製失败。 虽说半年前他就开始研究聚气丹丹方,在心中模擬炼製过无数次,但模擬终究不是实操,过程中难免出现变数。 此刻各色药液的凝聚,就像让性格迥异的人强行共处,极易產生衝突。 吴凡竭力想让药液温和融合,却倍感吃力。 他当机立断,灵识一动,脑海中白光乍现,额头上浮现出比以往更快成型的白色符文。 他要藉助五行珠的本源感应融合药液。 果然,在符文助力下,药液开始缓缓融合。 只是这是他第一次炼製聚气丹,能成功融合已是极好的开端,根本没多余精力剔除药液中的杂质,只能在药液刚融合时便直接凝丹。 没想到凝丹步骤出奇顺利,很快丹炉中就飘出阵阵药香。 吴凡面露喜色,第一次炼製聚气丹居然就成丹了! 他立刻打出取丹法诀,两颗大小不一的丹药隨即飞入手中。 “虽成了丹,但杂质太多,药效有限,丹毒却不少,恐怕都算不上合格的丹药。” 吴凡不甚满意,打算休息片刻,復盘此次炼製过程后再次开炉。 接连开炉三次后,他终於找到了问题所在,摸清了调整聚气丹炼製的关键。 隨后他打坐调息了几个时辰,待精神恢復巔峰,已是下午时分。 这一次,他再次点燃丹炉,开启了新一轮聚气丹的炼製。 此番共炼两炉,果然在第二炉成功炼出相对合格的聚气丹,品质已十分接近百丹堂出售的普通丹药水准。 不过吴凡並未继续开炉。 虽说他已突破至练气中期,法力与精神力都大有长进,再炼一炉並非难事,但炼丹对精神力消耗极大,每次都弄得自己精疲力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修行需兼顾心境,若一味强逼自己,极易滋生牴触情绪。 这也是他在別院修炼久了,便会出去逛逛、买点吃食,或是等待牛大壮来找他閒聊一日的缘故。 人终究是群居生物,独处过久,心境难免失衡扭曲。 今日,吴凡从储物袋中取出些许糕点,煮了一碗二伯送来的灵米,在院中伴著月色慢慢享用,享受这难得的放鬆时刻。 好好休整一晚,翌日清晨,吴凡法力与精力尽数恢復,便又投入到聚气丹的炼製中。 这一日他依旧炼製了五炉,最终仅成丹一炉,品质仍未达標出售標准。 “可惜了。” 吴凡轻嘆一声,“前后耗了十份聚气丹材料,折算下来便是四十多块下品灵石。” 即便他如今有炼製精品引气丹的进项,这般消耗也让他有些肉疼。 於是第三日,吴凡索性暂停了炼丹。 他察觉到,自己太过急於求成,反而难以发现炼製过程中的细微问题。 与其硬磕,不如先沉下心修炼,仅在閒暇时钻研丹法、復盘得失。 心境平和了,或许才能窥得关键。 急事终究需缓办。 这般暂停炼丹五日之后,吴凡再度开炉。 此次依旧只成丹一炉,但丹药品质已完全达到出售標准,算得上是巨大的进步。 他並未趁热打铁,而是再度停炉,继续打磨心境。 又过了三日。 吴凡重新启炉,將剩余的聚气丹材料尽数炼完。 这一次,他成功炼出两炉合格丹药,一炉成丹三颗,一炉两颗。 这意味著他已初步掌握聚气丹的炼製法门,算得上一名一阶中品丹师了。 后续也先无需再过多操心聚灵丹品质,重点只需提升成丹率即可。 吴凡细细盘算一番:若想靠聚气丹盈利,按每炉最低出丹两颗计算,成丹率至少需达到五成才能保本,超出五成方能盈利。 往后一段时日,炼丹怕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若非如今能炼製精品引气丹支撑,他还真未必能扛得住这份消耗。 第16章 坐堂丹师 “吴丹师,你每日除了打坐修炼便是在炼製丹药嘛?” 白阮秋接过吴凡递来的木盒,一边掀开木盒,开始仔细清点起当中的精品引气丹数量,一边还装作无意,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的向吴凡问道。 “在下资质駑钝,也唯有多些勤勉方能在大道上更精进那么一丝。” 吴凡抱拳应道,语气平淡。 “那你平时不出去走走么?亦或是有什么日常的爱好,用来消遣枯燥的时光?” 白阮秋立刻追问,目光也径直落在了吴凡的身上,带著几分探究的意味,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她愈发的发现,吴凡生得很是颇为顺眼耐看。 五官周正不说,身上还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眉眼间带著一份忧鬱的气息,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吸引力。 “爱好?” 吴凡微微一怔,眼神里掠过几分茫然。 往日,这高冷的白阮秋每月月底来取丹药,向来言简意賅,今日却格外热络地拉起家常,实在有些反常。 他先是压下心底疑惑,如实回道:“在下的日常生活较为简单,日常除了打坐修炼、便是炼丹,要说爱好,可能只剩喜欢看月亮这点消遣了吧,不知这是否算得上爱好?” “看月亮?” 白阮秋愣在了原地,显然是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她早料到吴凡或许无趣,却没成想无趣到这个地步。 若是对方喜好灵食烹飪,或是精通琴棋书画,他倒还能投其所好,藉机拉近一下两人的关係。 可一个爱好是看月亮的人,实在让人无从搭话。 瞬间,白阮秋的聊天兴致消散殆尽。 他匆匆將手中装有引气丹的木盒收入了储物袋,连多余的客套都省了,转身便快步离去。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吴凡脸上的懵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看来是这白家大小姐是有意拉拢我了。” 他暗自思忖,“若非如此,以白阮秋往日的冷淡性子,绝不可能对我这般热情。” 吴凡清楚,筑基世家內部向来少不了明爭暗斗,可他所求不过是在白家安稳炼丹挣灵石,潜心修炼提升修为,半点不想捲入这些纷爭。 他轻轻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拋诸脑后。 此次交付的精品引气丹,入帐的下品灵石,足够再购置几份聚灵丹的药材了。 这一个多月炼製聚灵丹以来,他积攒数年的几百枚下品灵石已然全部消耗一空,不过,好在这聚灵丹的成丹率总算有不俗的进步,勉强能稳定在四成左右。 吴凡心中不禁开始暗嘆,这般恐怖灵石的消耗,若是没有稳定的灵石来源或家族扶持,寻常修士根本难以支撑如此奢靡的投入。 ...... 小半年倏忽而过。 这日,百丹堂的一名侍从,突然来到了吴凡的別院,上门邀约。 说是大小姐白阮玉邀请他前往一聚,地点依旧是百丹堂的二楼。 侍从前方引路,却不是他往日常去的那间公事房,而是另一处雅室。 吴凡停至房门前,推门而入。 只见这间屋子里的装饰极为讲究,分明是百丹堂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它面南而建,窗明几净,木榻上铺著带著云纹的软垫,案头上摆著一套青釉茶盏,一侧则是立著一尊青铜製作的香炉,里面裊裊檀香缠缠绵绵飘出,经久不散,也很是好闻。 西墙悬著一幅水墨山水,笔力苍劲雄浑;东角立著一架木格,上面陈放著几件古玉摆件,清润雅致。 脚下是水磨的青砖,光可鑑人,角落还燃著一盆赤红的炭火,把房间烘得暖意融融,却又闻不到半分烟火燃烧的气息。 最让吴凡心头一动的是,屋內竟布著一套简易聚灵阵法,让房间的灵气浓度比外面强上不少,比之他那別院居所不知高出数倍不止。 这,便是筑基世家的底蕴么? 当真是一个修炼的绝佳好地方。 他正暗自思忖,一道悦耳的声音已从內间传来:“吴丹师,你来了,快进来坐。” 吴凡原以为这房间內只有白阮玉一人,然掀帘而入,却见白阮秋也在。 他当即抱拳微微一礼:“见过大小姐,见过白主事。” “都是老熟人了,吴丹师何必多礼。” 白阮玉嘴角噙著笑意,一边说著,一边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吴丹师快请坐,尝尝这清茶。” “多谢大小姐。” 吴凡缓缓落座,心头已是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这几个月,白阮秋每次来交割丹药,態度都格外和悦。 今日大小姐特意將他约到这私宴般的雅室,还带著白阮秋,更不寻常的是,素来英气逼人的白阮秋,今日竟是盛装打扮,眉宇间褪去了几分锐利,添了不少温婉柔媚。 这是给他与这白阮秋在相亲?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白阮秋察觉到了,竟难得地露出几分扭捏,双颊泛起淡淡红晕。 她本就不是温婉性子,片刻后便抬起头,直直看向吴凡。 这般对视,反倒是让吴凡有些尷尬。 而在白阮秋眼中,今日的吴凡竟顺眼了许多。 他本就是周正的中式长相,被屋內明暗交错的光线一衬,轮廓愈发立体分明。 再想起他平日里的模样,性子沉稳,无甚不良嗜好,还肯下苦功钻研丹道,近来更是炼出了一阶中品聚灵丹,天赋著实不浅。 最初,她是受族姐所託才留意吴凡,只觉得这人木訥无趣。可半年相处下来,她却发现吴凡虽话少,却极有毅力,很是琢磨不透。 可越是琢磨不透,便越是想探究一二。 正思忖间,白阮玉已然开口,笑意盈盈:“今日请吴丹师来,是有一事相商。” 吴凡拱手:“不知大小姐有何吩咐?” “吴丹师如今已能炼製一阶中品聚灵丹,虽说成丹率尚需打磨,但以你的丹道天赋,攻克此关不过是迟早的事。” 白阮玉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给自己续了杯茶,才缓缓道,“所以,我想聘请吴丹师,做我百丹堂的坐堂丹师。” “坐堂丹师?”吴凡面露诧异。 百丹堂的坐堂丹师,规矩极严,不仅要能稳定炼製三种一阶中品丹药,还得是知根知底之人才能胜任,就如那引他入门的柳丹师,在百丹堂待了三十几年才成为坐堂丹师。 而这份差事的待遇也极为丰厚,除了每月数十块灵石的月例,百丹堂还会提供绝佳的修炼环境。 可他如今,明明只炼得成一种一阶中品聚灵丹,成丹率更是远未达標。 大小姐此举,分明是破格拉拢。 看来,自己在她心中的价值,远比想像中要高。 第17章 不喜女人 “怎么?吴丹师,可是有什么难处?” 白阮玉一脸关切地问道。 “並非如此,只是在下惶恐。” 吴凡神色淡然,语气却带著几分郑重,“在下尚未达到坐堂丹师的標准,这般任命,实在受之有愧。” 听闻此言,白阮玉莞尔一笑,抬眼朝白阮秋递了个眼色。 白阮秋立刻会意,端起桌上的茶壶,为吴凡续满了茶水。 “吴丹师多虑了。” 白阮玉缓声道,“以你的天赋,成为我百丹堂坐堂丹师不过是迟早的事。何况你自小便入堂学艺,师从柳丹师,本就是自家人。既是自家人,便不必推辞。” 吴凡心中暗嘆,这位百丹堂的管事果然言辞滴水不漏,明里暗里都在点著百丹堂对他的恩情。 事已至此,再推辞难免得罪这位大小姐。 无论白家族內何等复杂,他如今终究是百丹堂的人,绝不能得罪这位明面上的主事。 他起身拱手一礼:“多谢大小姐。在下日后定尽心为百丹堂效力。” 白阮玉闻言,心中瞭然。 她清楚,一个坐堂丹师的位置,未必能让吴凡死心塌地。 时机恰好,她缓缓起身:“吴丹师,我忽然想起尚有紧要事未处理,先行告辞,稍后再来细谈。” 话音刚落,她便匆匆离了房间,只留下吴凡与白阮秋二人相坐而对。 吴凡心头暗叫不好。 沉默在屋內蔓延了十几息,气氛渐渐尷尬。 白阮秋终究是按捺不住,指著桌上的糕点开口:“吴丹师,尝尝这桂花糕吧,是灵香阁买的,味道极好。” “多谢白主事。” 吴凡应了一声,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在唇边虚虚碰了一下,便又轻轻放下。 隨后他端起清茶,默默喝了起来,权当是缓解尷尬的“战术喝水”。 白阮秋瞧著他这拘谨模样,反倒觉得几分可爱,眨著眼睛静静看著他。 那目光看得吴凡背后发毛,只好主动开口:“白主事,可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 “没有。” 白阮秋眼底带著笑意,似是很享受这种捉弄他的感觉,“只是觉得今日的你,比平时淡然的模样多了几分不同。” 吴凡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能重新陷入沉默。 他並非清心寡欲,面对眼前的美人自然也会心动,可他更清楚,任何馈赠背后都藏著代价。 白阮玉摆明了要以白阮秋为筹码拉拢他,若是今日真与白阮秋挑明情愫,往后便会被白家牢牢掌控,再难脱身。 他心怀大道,若困於白家,最多只能修炼到练气后期。 白家绝不可能將筑基丹交给他这么一个外人。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避开这场纠葛。 “吴丹师,你觉得我今日如何?” 白阮秋眉眼含羞,露出了难得的小女儿情態。 吴凡抬眼望去,只见她五官立体,带著几分异域风情,此刻含情脉脉的模样,確实风姿动人,这反差,还当真是一位极品。 他心中微动,却立刻移开目光,平復心绪道:“白主事眉目清秀,气度不凡,自然是好看的。” 天下女子哪有被人夸讚不高兴的,白阮秋亦是如此。 顿时笑开了眼,眉眼弯得像月牙。 她接连拋出话题,其中不乏直白的暗示。 吴凡內心叫苦不迭,只能见招拆招,勉强应付著这场问答。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 两刻钟后,白阮秋也没了继续搭话的兴致,两人再次陷入尷尬的静坐。 又过了两刻钟,直到白阮玉回来,屋內都再无一句交谈。 见白阮玉返回,吴凡起身与她敲定了坐堂丹师的后续细节,便匆匆告辞离去。 望著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白阮玉眉头微蹙,低声自语:“为何?我给出的条件,已是族中对异姓男子的最高规格,他为何不愿?” 她此前已派人调查过吴凡。 出身修仙家族,却只有练气后期的大伯撑腰,父母双亡,与家族关係也不甚融洽。 这般境遇,为何会排斥入赘白家? 是男子的尊严比前途更重要,还是看不上阮秋? 在她看来,白阮秋相貌出眾,虽只是下品灵根,却身具十八缕灵韵。 有家族扶持,只要勤勉修炼,练气后期绝非难事。 吴凡若能娶了阮秋,不仅能安稳修炼到练气后期,二人结为道侣繁育后代,便是极为顺遂安稳的人生。 “阮玉姐,我已经尽力了。” 白阮秋语气带著几分赌气,“那吴凡根本不配合,我看他怕是对女子不感兴趣。” 她心中满是不服气。 不知多少男子想与她结为道侣,她都未曾应允,今日主动示好,却被吴凡这般冷淡对待。 若不是族姐要求,她绝不可能这般放低姿態。 將原因归结为吴凡“不喜欢女人”,才能让她心里好受些。 白阮玉自然知晓族妹心中的不忿,却也清楚她分得清轻重,便温言安慰了几句,並未多做嘱咐。 只是她记得,吴凡第一次见她时,眼神中曾流露出对异性的欣赏。 族中有龙阳之好的子弟,她见过其对待男女的不同態度,故而能確定吴凡是正常男子。 既然如此,便是他心气极高,看不上阮秋了。 那他,究竟看上了谁? ...... “这白阮玉为了拉拢我,倒真是下了血本。若非我道心坚定,怕是真要招架不住。” 吴凡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別院。 只是,今日应下了这位大小姐,成了百丹堂的坐堂丹师,往后相处怕是难有往日的清净了。 好在她並未强求过多,至於后续如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吴凡轻嘆一声,心中暗嘆。 自己不过是想安安稳稳修炼、安安分分炼丹,怎么就这么难? 数日之后,吴凡正式搬入百丹堂居住。 不知白阮玉是无意为之,还是刻意安排,给他分配的房间,恰好是上次三人见面的那一间。 不过这百丹堂的修炼环境绝佳,只要能安心修炼炼丹,房间是哪间倒也无关紧要,吴凡並未放在心上。 隨后,他便与白阮玉签订了新的契约,正式成为百丹堂的坐堂丹师,地位与柳丹师平齐。 念及此,吴凡忽然想起,自己已有许久未曾见过柳丹师。 毕竟对方是自己丹道上的引路人,理应备上些礼物登门拜访才是。 思绪落定,吴凡躺到床上,心中稍定。 成为坐堂丹师后,不仅收入翻了数倍,修炼环境也远超从前。 有这样的条件,突破炼气五层想必能快上不少,自己的修炼生涯,总算要迈入新阶段了。 第18章 別来无恙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话虽如此,柳丹师却自然地接过了吴凡递来的几样灵果灵酒。 这位丹师身著一袭青袍,年届花甲,鬢角却不见半分风霜之色。 面色红润如霞,眼神清亮似溪,腰背更是挺直如苍松,瞧著便精气神十足。 “小子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柳老教诲。带点薄礼来看望恩师,只盼您不嫌弃。” 吴凡十分诚恳地说道。 “你这小子,哈哈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柳丹师朗声一笑,侧身让开道路,“快进来坐。” 吴凡跟著柳丹师进屋,二人促膝长谈,敘起了旧。 大半个时辰过去,见天色不早,吴凡起身告辞。 “吴凡。” 柳丹师开口叫住他,手抚长须,缓缓道,“老夫在百丹堂也待了几十年,作为过来人,有句话要劝你。” “柳老请讲,晚辈洗耳恭听。”吴凡躬身行礼。 “你如今已是百丹堂的坐堂丹师,往后只管做好分內之事便好。” 柳丹师说完,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他,“你可明白?” “晚辈明白,多谢柳老教诲。” 吴凡再次躬身抱拳,隨后转身离去。 望著吴凡远去的背影,柳丹师眼中方才的和蔼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另一边,离去的吴凡正反覆琢磨著柳丹师这句突如其来的叮嘱。 他自然清楚白家內部有派系林立,本就没打算捲入纷爭。 可柳丹师今日这话,总觉得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吴凡思忖片刻,终究没能参透其中深意,只得摇了摇头,暂且將此事压在心底。 ...... 一年时间,飞速而过。 得益於居所內的聚灵阵,吴凡的修炼速度较从前的別院快了足足一成,折算下来,一年便能省下近两月的苦修时间。 这般进境,让他颇为满意。 更可喜的是,这一年他炼製聚灵丹的成丹率远超標准,一举突破到六成,彻底实现了盈利。 有聚灵丹辅助修炼,他的进境又快了几分,这么一算,再有两年多便能触及练气四层巔峰,尝试衝击五层境界。 他还试著炼製聚灵丹的精品丹,奈何成功率太低,眼下只能留著自己偶尔服用。 如今每月除了炼聚灵丹,还会备些精品引气丹,日子过得倒是颇为滋润。 经过这一年的潜心修炼与摸索,他对五行法术的领悟也愈发精深。 按常理来说,练气中期修士灵力储量有限,根本无法施展远距离的灵活杀伤法术,即便勉强模擬,也只是徒具其形,威力大打折扣。 这皆是法术控制力不足所致。 就拿他主修的《赤火诀》中的火蛇术来说,寻常练气中期修士施展,不过是凝聚一道蜿蜒的火焰流,射程堪堪五丈。 这火焰流虽能勉强绕过土墙术这类低级防御,精准缠上对手四肢,凭藉持续灼烧消耗对方护体灵力,但终究少了几分灵动,算不得真正的“火蛇”。 可吴凡施展出的火蛇术,不仅形神兼备,射程更是足足达到七丈,威力也远胜同阶修士。 他隱隱察觉到,自己的修为越高,对五行法术的领悟便越深,施展出的法术威力也就越强。 这不是废话吗? 修为越高,实力自然越强。 想到这里,他哑然失笑。 旋即起身出门閒逛。 虽说住进百丹堂后,居住和修炼的环境好了不少,却少了几分清净,连平日里独自赏月平復心境的机会都没了。 因此,吴凡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借著出门閒逛的閒暇,待到夜晚看会儿月亮,心绪平復后再返回。 今日他心情不错,便也想再赏赏月。 刚走下百丹堂一楼大厅,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传入耳中:“为何我来买精品引气丹,你说没有,刚刚那人却能拿到一瓶?这是何道理?” 出声的是名男子,正是上次隨他族妹吴小婉一同送灵米来的那人。 此刻吴小婉也站在他身侧。 “景郎,算了,妾身用普通引气丹也一样。” 吴小婉见丈夫好面子的牛脾气又上来了,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 百丹堂岂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这位客人,实在抱歉。” 侍从满脸诚恳地道歉,神色却有些慌张,“刚刚那位是我们百丹堂的常客,持有金卡消费额度,那瓶精品引气丹也是他早就预定好的,並非有意怠慢您。” 周景听了,怒火更盛。 他出身的家族行业常遭人嘲笑,因此才极力打扮成世家公子模样,就想在人前显贵。 如今这侍从的区別对待,无疑再次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那我问你,办金卡需要消费多少灵石?” 周景盯著侍从,声音洪亮,引得周围逛店的修士纷纷侧目。 吴小婉急忙再次拉住他的胳膊:“景郎,別闹了,我们走吧。” 可周景此刻情绪上头,哪里听得进去,仍旧连连质问侍从。 侍从被问得手足无措,就在这时,百丹堂主事白卓匆匆上前,先呵斥了侍从几句,隨后转而向周景耐心解释。 周景的情绪渐渐平復,吴凡本以为这事就此了结,没成想周景不知又听到了什么,突然再次咆哮起来,引得店內眾人再度侧目。 吴小婉神色尷尬至极,只能在一旁不停劝诫。 吴凡虽与这位族妹没什么感情,但二伯平日里待他真心关切。 今日见吴小婉陷入这般窘境,看在二伯的份上,便打算上前帮衬一二。 再说,这周景不过是爭口气罢了,给他便是。 吴凡走上前,开口问道:“白卓主事,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吴凡的声音,在场四人齐齐转头看来。 “原来是吴丹师,让您见笑了。” 白卓连忙上前,將事情的原委简洁地说了一遍。 见主事对吴凡如此恭敬,吴小婉和周景都愣住了。 尤其是吴小婉,眉间满是疑惑。 这主事为何对她印象中那个“废物”堂哥这般客气? 这完全打破了她的认知,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吴凡故作恍然,对吴卓说道:“原来是这样。白卓主事,这两位是我的族妹和朋友。不知能否借我坐堂丹师的权限,卖他们一瓶精品引气丹?” “吴丹师开口,自然可以。几位稍等。” 白卓说著,便带著侍从朝大厅一侧走去。 吴凡这时转头看向吴小婉,温声道:“小婉妹,好久不见,別来无恙?” 吴小婉这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连忙回礼:“原来是吴凡哥,好久不见。” 说著,她拉了拉身旁的周景,介绍道,“这位便是我跟你说过的堂哥,吴凡。” 隨后又对吴凡介绍,“这位是我夫君,周景。” “原来是妹夫呀!真是幸会。”吴凡頷首道。 听到吴凡的话语,周景愣了愣,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 他下意识地扫了眼身旁的吴小婉,见她也是一脸难以置信,才確认自己没听错。 婉妹口中那个灵根低劣的废物堂哥,怎么突然成了百丹堂的坐堂丹师,还这般有地位? 方才那主事对他的恭敬態度,可不是装出来的。 直到吴小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周景才猛地回过神,连忙收敛起脸上的错愕,略显侷促地拱手:“见过吴凡兄,哦不,大舅哥。方才是小弟失態了,让大舅哥见笑。” 吴凡微微頷首,“无妨,些许误会罢了。” 一旁的吴小婉终於从震惊中缓过神,目光在吴凡身上来回打量,顺手再次震惊,“练气四层?” 先前对这位堂哥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与好奇。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凡哥,你......你如今竟是百丹堂的坐堂丹师了?” 第19章 练气五层 “婉妹,那真的是你说的那个废物堂哥?” 离开百丹堂,周景仍满脸难以置信。 他从吴小婉口中听过不少吴凡的糗事,实在没法將那个草包和百丹堂的坐堂丹师联繫到一起。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 吴小婉同样没完全回过神,但眼前的事实摆在那里,由不得她不信。 从小到大,她就瞧不上这位堂哥,觉得他好高騖远、毫无自知之明。 可如今,他居然真的成了百丹堂的坐堂丹师? 不对,就算他炼丹有点天赋,可灵根资质摆在那儿,多半是靠吞服大量丹药强行堆到练气中期的。 这般拔苗助长,日后定然没什么大的进展了。 吴小婉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心里才稍稍舒坦些。 她平復好心绪,抬头看向周景,笑意盈盈地说:“景郎,我们先回去吧。” “好。” 周景顺势拉起她的手,嘴上应著,心里却对吴凡愈发好奇,暗忖著往后该怎么亲近一二。 吴小婉上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柔声叮嘱:“往后可不许再像今日这般衝动了,好不好?” “好,都听婉妹的。” 周景感受著臂弯里的温软,一股燥热从下腹窜起,盯著她咧嘴一笑,“夫君以后定好好注意,那今晚......便全听你处置。” “討厌,胡说什么呢!” 吴小婉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脸颊瞬间泛红,扭捏著小声道,“这可是你说的......” ...... 两年多光阴,倏忽而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百丹堂二楼居所的聚灵阵下,吴凡体內火属性法力正飞速游走四肢百骸,周身血液仿佛沸腾一般,暖意蒸腾,宛如服下强效补药。 他不敢耽搁,立刻运转《赤火诀》,引导法力循著功法既定经脉流转。 一刻钟后,沸腾的气血渐渐平息,吴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手迴环收功,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原本还需些时日才能圆满,靠丹药强行突破,终究还是有些勉强。” 他感受著体內已然稳固的练气五层法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只要境界突破了,些许法力虚浮,后续慢慢打磨便是。再说,有了这修为,此次赴约也多了份自保之力。” 上次遭王燕劫杀的经歷,让吴凡始终心有警惕。 几年前李不悔送来邀约小聚的信件时,恰逢白、邓两家族地关係紧张,常有弟子斗法受伤的消息传出,坊市內外不太平,他便和牛大壮一同婉拒了。 如今局势却陡生变化,白、邓两家不知为何突然偃旗息鼓,仿佛握手言和一般。 先前那几十名灵农遇害之事,不管是否为邓家所为,明面上总归该有个交代,可两家却像是彻底忘了这事,仿佛从未发生过。 底层修士的性命,终究无人在意,想想也令人唏嘘。 但这对吴凡而言却是一个好消息。 唯有天下太平,他才能在云溪坊市安稳修炼。 如今两族安定,自己又突破到练气五层,自然可以放心赴约了。 思绪间,吴凡不禁感慨。 自己来到百丹堂已近十七年,如今也快二十六岁了。 这几年的沉淀,让他总算勉强称得上一名合格的坐堂丹师。 如今他已能炼製三种一阶中品丹药。 除了最初的聚灵丹,这两年多又精进了两种。 一种是黄芽丹,药力温和,適合练气中期修士滋养法力,与聚灵丹同服效果更佳。 另外一种是补气丹,则能快速补充灵力,是修士外出斗法的必备之物。 不过这三种丹药中,唯有聚灵丹能稳定炼製出精品,另外两种还只能產出普通品质。 好在这几月靠黄芽丹搭配聚灵丹调理的过程感受,再结合练气五层达到圆满需要的灵力要求,他估算著自己三十岁前应能达到练气五层巔峰。 至於能否突破到练气六层,便是未知之数了。 即便只是这种极小境界突破,卡上一两年也不稀奇。 但眼下想这些无用,真到了瓶颈,届时藉助丹药突破便是。 想到此处,吴凡再次闭上双眼,潜心稳固刚突破的练气五层修为。 ...... 几日后清晨,朝阳初升,牛大壮的叫嚷声便在门外响起:“吴哥,吴哥,该出发啦!” 吴凡开门而出,略带好奇地问道:“怎来得这般早?难道你半夜就动身往云溪坊市赶了?” 要知道,云溪坊市距离白家族地足有两百多里,即便骑乘半灵兽灵马,也需近两个时辰才能抵达,他本以为牛大壮中午才会到。 “这不是许久没见吴哥,想你了嘛!所以没亮就出发了。” 牛大壮嘿嘿一笑,眼神灼灼地盯著吴凡,显然是等著对方发现自己的变化。 吴凡当即放出灵识一扫,隨即瞭然:牛大壮竟已快到练气四层巔峰,估摸著再有半年便能尝试衝击练气五层了。 以他下品灵根的资质,这速度已然算得上极快,想来是在白家又得了不少嘉奖。 “可以啊大壮,都快追上我了。” 吴凡一眼看穿他想显摆的心思,笑著打趣。 男人无论多大,胜负心总是有的。 话音未落,他便微微外放灵力,练气五层的修为气息展露无遗。 “吴哥,你居然突破练气五层了?” 牛大壮满脸震惊,前两个月见面时,对方还和自己境界相当,这进度也太快了。 他这修为,还是添了第三胎后,白家念他为族中生育计划立了功,赏了不少丹药,这几月除了吃喝睡觉全在修炼,才精进得如此之快,没想到还是被吴凡甩在了后面。 看著他蔫头耷脑像霜打茄子似的模样,吴凡哈哈大笑:“別灰心。我这次是靠丹药勉强突破,算不得扎实。不如我们打个赌,比谁先突破到练气后期,如何?”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药瓶递过去:“你不是一直想要精品聚灵丹吗?这瓶就当是给你第三个孩子的百日贺礼。” 牛大壮立刻换上一副狡黠的神色,接过药瓶喜道:“哈哈,就知道吴哥对我好!下次我肯定能追上你!” 吴凡看著他这副模样,不禁暗笑:看来自己这位弟妹確实厉害,竟把牛大壮这憨厚性子调教得学会了佯羞诈痴的套路。 第20章 神秘魂使 “诸位留步,姜菱先行告辞了。” 望著几人即將走出坊市的背影,姜菱还了一礼,转身便走。 李不悔见状,连忙出声唤住吴凡与牛大壮:“吴兄,牛兄,落星谷坊市近日正筹办一场大型拍卖会,四方修士云集,届时定有不少奇珍异宝。二位不妨多留几日逛逛,说不定能淘到心仪之物。在下尚有要事,便先告辞了。” 说罢,他对著二人拱手一揖,也匆匆离去。 看著李不悔急切的背影,吴凡心中微动。 方才在酒楼时,李不悔中途离席过一次,回来后便一直心不在焉,连在姜菱面前都坐立难安,如今更是前脚送走姜菱,后脚就迫不及待地离开,显然是真有急事。 不过此事与自己无关,吴凡也懒得多想。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牛大壮,见他满脸失落,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壮,莫要气馁。姜菱本就是落星谷內门弟子,又身怀某种宝体,修行速度自然远超你我,本就理所应当。李不悔名下还有几家商铺,能为自己筹措修行资源,而你我,却只能靠自己打拼。”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修行一道,从不是爭一时之长短,而是看谁能走到最后。切莫因一时落后,便失了向上之心。” 牛大壮闻言,心头的鬱结散去不少。 他本是农家小子,靠叔父提携才踏上仙途,原以为只要埋头苦修,便能跟上眾人脚步。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修仙之路,到头来也是要拼家世、拼天赋。 这些年他拼尽全力,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修行之上,却还是被甩在其后。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姜菱曾是他们四人中的小师妹,如今却已是落星谷的內门弟子;李不悔从前最是吊儿郎当,也早早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牛大壮这时摸了摸后脑勺,咧嘴道:“吴哥,俺晓得了!俺要先去给桃儿买些她喜欢的玩意儿,回头再到这儿跟你匯合。” 说罢,他硬是挤出那副標誌性的憨厚笑容,转身大步朝著坊市一处行去。 望著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吴凡轻嘆一声。 牛大壮自小在田间长大,性子本就有些自卑,这些年又一直在白家潜心修行,修行环境和与人相处的环境都较为简单,篤信天道酬勤。 可这世间之事,哪能事事都靠努力就能如愿? 多少人拼尽全力,到头来依旧一事无成,徒增执念罢了。 不过牛大壮才二十出头,正是容易钻牛角尖的年纪。 这道坎,旁人说再多也无用,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想通。 修行路上,终究是要与自己和解。 收回思绪,吴凡迈步朝著坊市中心走去。 他的储物袋里,躺著这些年做坐堂丹师攒下的灵石,想来足够买一件上好的上品法器,再添置些护身手段。 毕竟,他如今与人斗法的手段,实在太过平庸了。 ...... 几个时辰后。 一处隱蔽的居所外,李不悔正跟在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修士身后,两人四下张望,確认无人盯梢,这才推门而入。 穿过院子,绕过一面石壁,中年修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刻著骷髏图案的令牌,往里面注入了一道法力。 “嗡!” 前方的虚空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涟漪迅速扩散,竟从中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显然是一座隱匿阵法。 中年修士率先迈步而入,李不悔紧隨其后,神色满是紧张。 二人穿过阵法,径直来到一间房门前,躬身抱拳,恭敬喊道:“属下携弟子,参见魂使大人!” 话音落下,房內却一片死寂。 两人不敢抬头,只能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心臟砰砰直跳。 数十息后,一道阴冷的声音终於从房內传出:“进来。” “是!” 二人如蒙大赦,连忙推门而入。 只见房內光影昏暗,一道身著暗红色衣袍的男子背手而立,窗外的天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却看不清容貌。 “不必多礼,起身回话吧。” 红衣男子语气平淡。 二人起身,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近来,可有那人的消息?” 红衣男子缓缓开口。 中年修士神色微变,连忙躬身回道:“回稟魂使大人,经过这段时间的追查,我们发现了一个符合特徵的人。” “属下等人奉命,每日在落星谷坊市內用秘术催动探魂罗盘。半年前,罗盘上突然出现了第三人的踪跡,我们当即追了上去。可不知对方是用了什么秘法,还是速度太快,刚追至落星谷宗门范围,那人的气息便突然消失了。” “落星谷么......” 红衣男子喃喃自语,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竟戴著一张猩红的骷髏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骇人。 “你们做得很好。此番差事办的很好,本使便待教內,引你们正式入教,成为圣教弟子。” 说著,他屈指一弹,一枚玉简朝著中年修士飞去。 “这是本圣教的功法,你们可先行参悟。” 红衣男子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凌厉如刀,“但是......记住,此功法绝不可在人前显露。但凡有人窥见,必定格杀勿论!否则,休怪本使无情!” “属下遵命!定不敢泄露半分!” 二人嚇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地应道。 “嗯。” 红衣男子淡淡頷首,“继续留意那人的消息,本使若有吩咐,自会传讯於你们。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二人躬身退至门外,这才敢直起身,转身离去。 走出居所时,两人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戴骷髏面具的红衣男子,给他们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回想起数年前被招揽的经歷,中年修士依旧心有余悸。 那日,他带著帮中兄弟截杀目標,却不料遇上了这个煞星。 兄弟们死状悽惨,魂魄尽被吞噬,他与侄子李不悔侥倖未死,却被强行餵下了一枚诡异的丹药,从此沦为对方的鹰犬。 那丹药里的噬魂虫,一旦发作,神魂所承受的剧痛,简直生不如死。 良久,中年修士才压下心头的恐惧,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 当他用神识扫过里面的內容时,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的神色。 一旁的李不悔看得好奇,中年修士也不隱瞒,直接將玉简扔了过去。 李不悔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与中年修士如出一辙,他失声惊呼: “二叔!这......这功法竟如此逆天!对那结丹之境,都有裨益!” 第21章 购买法器 乔装一番的吴凡,在落星谷坊市逛遍一圈后,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阁楼前——聚宝阁。 单听名號,再看阁楼外的精致装潢,便知此处售卖的绝非凡品。 一进入阁內,吴凡微微一怔。 一楼大厅竟能轻鬆容纳上百人而不显拥挤,地面与樑柱皆由名贵的名木与玉石打造,流光溢彩。 数个陈列柜檯整齐排布,每个柜檯前都立著一位身著月白衣衫的侍从,神態恭敬,尽显高档雅致。 大厅內还有不少侍从穿梭其间,耐心为看货的客人讲解介绍。 柜檯上的物品琳琅满目,法器、符籙、药草等一应俱全,每一件都透著不菲的价值。 相较之下,之前去过的百丹堂一楼,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很快,一名面带標准微笑的侍从迎了上来:“这位贵客,请问您想选购些什么?小的可为您详细介绍,本店各类珍品,定不会让您失望。 ”吴凡神色平静地回应:“在下想看看上品法器,另外再找些威力强劲的爆发性武器,一次性的也可以。” 侍从闻言,笑意更甚,抬手虚引:“贵客这边请。” 说著便將吴凡领进了一间隔间。 隔间的陈设与大厅的恢弘大气截然不同,处处透著精致温馨,让人倍感舒適,能看出聚宝阁在细节处颇为用心。 侍从熟练地摆弄起茶具,为吴凡沏了杯清茶。 將茶杯递到吴凡面前后,他才问道:“不知贵客需要何种类型的上品法器?” 吴凡如今正缺主攻与防御类法器,便直言:“给我看些主攻和防御类的,优先火属性。” “贵客稍候,小的这就去取。”侍从应声退了出去。 吴凡並未动桌上的清茶,而是闭目调息,静静等候。 约莫一炷香后,侍从折返而来,抬手一挥,数个华丽的锦盒便整齐地摆放在吴凡身前的桌面上。 他上前逐一打开盒盖,开始介绍起来:“贵客请看,这柄是炎阳剑。主材採用赤阳精铁。此金属蕴含浓鬱火属性灵力,色泽赤红如血,坚硬无比。辅以火纹石增强火焰之力,再经火鸦妖火淬炼而成。使用时只需注入灵力,剑身便会燃起熊熊烈火,可凭御剑之术操控攻击,凝聚巨大火焰剑芒斩向敌人,焚烧一切敌手。练气修士若被剑芒击中,瞬间便会遭受重创。此外,其火焰还能克制水属性与阴属性的法术、法器。” 吴凡清楚侍从介绍难免带些夸张,並未多言,伸手拿起炎阳剑仔细端详,挥舞了几下后,又默默放回锦盒。 “接下来这件是火云盾。” 侍从指向另一锦盒中那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小盾,“以火云石为主体,可吸收储存火属性灵力;內衬火蚕丝编织,增强柔韧性与灵力传导性;边缘镶嵌火铜条,增加盾牌的坚固程度。使用时將盾牌置於身前注入灵力,便会释放出一层红色火云光幕笼罩全身,还能通过灵力控制光幕的大小形状,抵御多方向攻击。它能有效抵挡火、木、土三种属性的攻击,光幕中的火焰还可灼烧靠近的敌人或法术,削弱其威力。面对练气修士的普通法术攻击,基本可完全抵挡,即便遇上较强攻击,也能削弱大半。” 吴凡见火云盾表面的火纹栩栩如生,拿起仔细查看一番,心中已然满意,直接问道:“这些法器可以试用吗?” “自然可以,贵客请便。” 侍从连忙解释,“只是这些法器尚未炼化,只能发挥一成多的威力,还请贵客知晓。” 吴凡点头,先拿起炎阳剑注入少许灵力。 瞬间,剑身光芒大涨,火纹泛起赤红灵光,隱隱有火焰升腾。 他能清晰感觉到,此刻隨意挥舞一剑,便有著自己练气前期全力一击火球术的威力。 摸清威力后,他收回灵力,又拿起火云盾注入灵力。 火云盾瞬间亮起赤红光晕,身形扩大至半人大小,吴凡鬆手后,盾牌便自动围绕他周身旋转,形成防护。 他能断定,若全力催动,盾牌可扩大至门板大小,还能释放火焰反击。 这两件一阶上品法器的威力,远非下品可比,吴凡心中十分满意。 只是他如今仅有练气中期修为,越阶操控这类法器,灵力消耗定然极大。 他將两件法器放回锦盒,对侍从道:“继续介绍吧。” 侍从见他这般反应,深知其大概率已然满意,立刻热情地打开下一个锦盒:“贵客请看,这些是威力极强的一阶上品符籙。其中破煞符专攻肉身与护体灵气,激发后化作锐金煞气,可撕裂练气后期修士的护体罡气;爆炎符激发后形成拳头大小的火球,温度足以融化练气修士的法器与护身甲,一旦沾身,瞬间焚为飞灰;还有雷击符,激发后引动雷霆,威力霸道......” 听完介绍,吴凡对符籙的威力还算认可,但也发现了问题。 品级越高的符籙,激发所需时间越长。 这些一阶上品符籙,怕是要数息才能激发,斗法时根本难以做到出其不意、一击必杀。 沉吟片刻,他开口问道:“有没有激发时间极短,且威力不俗的品类?” 侍从闻言,自信一笑:“贵客放心,聚宝阁应有尽有,不仅能满足您的要求,还有些出其不意、防不胜防的珍品。您请继续往下看......” “爆裂珠,以爆裂矿石混妖兽精血炼製,状如弹珠,掷出触物即爆。其衝击波足以震碎炼气后期修士的五臟六腑,纵有护身灵气,也会被震得灵气溃散。” “毒囊珠,取剧毒妖兽毒囊,以秘术炼化为圆珠。捏碎即散无色无味毒气,哪怕是炼气后期修士,只需吸入一丝,心臟便会被毒素腐蚀,灵气立时凝滯难转。若不能及时解毒,唯有暴毙一途......” 侍从一件件娓娓道来。待他介绍完毕,吴凡不禁心头一动。 这些法器,正是他眼下急需之物。 看来,这聚宝阁当真来对了。 他当即指向几样法器开口问道:“这件、这件,还有这两件,加起来一共作价多少?” 第22章 白家突变 “这炎阳剑、火云盾,再加上爆裂珠与毒囊珠,总计一千灵石。小的给贵客打九五折,算下来是九百五十灵石。” 侍从看著吴凡选好的四件法器,脸上的笑容比先前那標誌性的客套模样亲切了数倍,全然发自內心。 听到报价,吴凡心头咯噔一下。 他虽早对这些法器的价格有了较高预期,可身上的灵石总共也就八百多,根本不够。 “贵店可否用丹药抵押部分灵石?” 吴凡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丹药抵押倒是可行,”侍从笑著回应,语气里的意味却很明確,“只是本店对收购的丹药品质有要求,非佳品不收。” 吴凡斗笠面纱下的嘴角微扬,隨即抬手摸向腰间,四瓶丹药转瞬便出现在桌面上:“你可验药。” 看著突然出现的药瓶,再瞧瞧吴凡气定神閒的模样,侍从不由心生好奇。 他缓缓拿起一瓶,刚揭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便先一步飘散开来。 在聚宝阁任职多年的他,仅凭药香就断定,瓶中丹药的品质定然不低。 他倒出一颗托在掌心仔细端详,隨即轻咦一声:“引气丹?” 再定睛细看,侍从的神情骤然惊愕——这竟是精品引气丹! 他小心翼翼地將丹药放回瓶中,又接连打开另外三瓶,发现剩余的也全是精品丹药,分別是一瓶精品引气丹和两瓶精品聚灵丹。 侍从心中震惊不已,他並非惊讶于丹药品质。 聚宝阁中连二阶丹药都不罕见,真正让他动容的是,对方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精品丹药,大概率是位丹师。 丹师的价值无需多言,个个都是身家丰厚的金主。 只要伺候好这位贵客,日后说不定能促成更大的交易。 念及此,侍从的笑容几乎要溢到眼睛里,连忙諂媚道:“贵客稍等,小的这就去为您核算丹药兑换的灵石数额,马上回来!” 吴凡没等多久,侍从便匆匆返回:“贵客,本店按合作丹师的收购价。也就是丹药售价的六成,收购您这四瓶精品丹药,共计一百二十下品灵石。抵扣后,您还需支付八百三十下品灵石。” 吴凡点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布袋。 侍从立刻上前拿起布袋打开,见里面装著五顏六色的灵石,便逐袋清点起来。 片刻后,清点完毕。 “贵客,灵石数额无误,这四件法器请您收好。” 侍从客气说道。 “嗯。” 吴凡大手一挥,將四件法器收入储物袋,转身便要离开。 “贵客留步!” 侍从急忙喊道。 吴凡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贵客,您此次消费已达一千灵石,这是本店的特製令牌。往后累计消费达到对应数额,令牌便可升级,享受更高折扣。” 侍从说著,双手將一块刻有“聚宝”二字的黄铜令牌递了过去。 吴凡伸手接过令牌,不再停留,大步离去。 离开聚宝阁后,吴凡第一时间找了个隱蔽角落换了身衣衫,接著绕著落星谷坊市多走了几圈,又接连换了两身衣服,才赶往坊市出口与牛大壮匯合。 见牛大壮早已在等候,吴凡不多废话,拉著他快步出了坊市,翻身上马,驱使灵马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他这般急切,实则是担心聚宝阁有人见財起意,暗中跟踪行凶夺宝。 虽说这么大的店铺,出这种事的概率不大,但也绝非没有可能。 出门在外,小心驶得万年船。 ...... 半月后,吴凡返回云溪坊市,与牛大壮作別后,便径直回到百丹堂的居所,重拾往日平稳的修炼与炼丹日常。 这般平静並未持续太久,一月后,云溪坊市骤生变故。 准確说是白家遭遇大变,白阮玉等人接到消息后,即刻匆匆赶回族中。 消息传开,竟是白家的筑基老祖前往落星谷坊市参与拍卖会,拍下一枚筑基丹后,返程途中遭两名同阶修士截杀。 老祖不仅身受重伤,连刚拍下的筑基丹也被夺走。 初闻此事时,吴凡满心不信。 要知道,这等关乎筑基修士安危、甚至牵连白家存亡的消息,即便老祖真受了伤,白家也定会拼命封锁,绝不可能轻易外泄。 毕竟消息一旦扩散,必然严重动摇白家的根基安定。 可几日之后,吴凡不得不信。 除了白阮玉等人的急切行踪佐证,更关键的是,这消息的源头是邓家。 邓家与白家素来不和,此番消息由他们传出,反倒可信度极高。 据邓家所言,其老祖亲眼目睹白家老祖被两名同阶修士追击至白家领地边缘,最终白家老祖被迫丟弃筑基丹,对方放下狠话后才扬长而去。 吴凡瞬间想通其中关节:邓家分明是想藉此事搅乱白家及依附於白家的炼气家族的人心。 只要白家老祖伤势沉重、长期无法现身镇场,白家必定自乱阵脚,届时邓家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將其扳倒。 虽然白家老祖今日不过百余岁,而筑基修士更是寿元绵长,正常可达二百四十载左右;若修炼功法有延寿之效,或服用过延寿丹药,更能活到二百六十载上下。 若是白家老祖安然无恙,白家至少还能稳坐百年江山,可如今...... 吴凡端坐房中,满脸愁容。 他在百丹堂谋生,而云溪坊市本就是白家的势力范围,白家一旦倾覆,他断然无法独善其身。 可愁思再多也无济於事,吴凡暗自思忖,此刻的白家想必比他更为焦灼。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真到了白家覆灭的关头,自己大不了一走了之便是。 眼下他刚购得护道法器,当务之急是潜心提升修为。 念头既定,吴凡当即服下一枚聚灵丹与一枚黄牙丹,盘膝入定,沉入修炼之中。 ...... 数日后,白阮玉从白家族地返回百丹堂,第一时间召集全体人员开了一场大会。 会上,白阮玉反覆强调,白家老祖虽受伤,但並无大碍,很快便能痊癒,叮嘱眾人不必忧心,安心各司其职。 吴凡听著,心中半信半疑。 不,更多的是不信。 不见老祖亲自现身,仅凭白阮玉的一面之词,他实在无法信服。 大会结束后,白阮玉又將吴凡等外聘人员单独留下,开了一场小会。 內容与大会大同小异,只是多了些“安心在百丹堂做事,白家绝不会亏待各位”之类的激励话语。 白阮玉在台上言辞恳切,吴凡坐在下方,目光幽深,思绪翻涌。 他暗自盘算:“像百丹堂这样待遇优厚、又肯器重我的地方,一时半会很难再找到。只盼著白家老祖真能平安无事,否则我必须隨时做好抽身离开的准备。” 台上的白阮玉依旧激情宣讲,却不知下方的吴凡早已做好了退路规划。 想来,在场的外聘人员中,抱有与他相同想法的,恐怕不在少数。 第23章 形式急转 四个月后。 这日,吴凡刚从云溪坊市閒逛回来,发现这云溪坊市愈发的萧条。 大多数店铺门可罗雀,就连白家扶持的这龙头店铺百丹堂,生意也大不如前。 这一切的根源,自然是白家老祖受伤的消息传出。 四个月间,这事早已发酵得人尽皆知,云溪坊市的修士几乎张口必谈。 吴凡方才短短一段路,就听了不下十数人议论此事。 这对他绝非一个好的消息。 每月的灵石收入锐减不说,更让他忧心后续的修炼环境。 但此事根本不是他一个小人物能掌控的,吴凡也只能心中轻嘆一声,回到百丹堂的居所之中,收敛了心神,便继续开始了日常的修炼。 就这么又过了三个多月。 “吴哥......” 牛大壮走进吴凡居所时,整个人无精打采,像是天塌下来了一般。 吴凡心中一紧,连忙起身问道:“大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番追问后,吴凡从牛大壮口中得知了最坏的消息。 白家和邓家在领地交界处打起来了,双方都折损了不少年轻族人。 事情的起因很牵强。 邓家称边界驻守的弟子失踪,怀疑是白家所为,要闯入白家领地探查。 白家自然不许,双方先是口角,隨后由领头的年轻修士带头动手,衝突规模越闹越大。 吴凡一眼就看穿了其中关键。 这分明是邓家故意找茬,想借衝突试探白家老祖的虚实。 若是老祖现身且伤势不重,邓家大概率会见好就收;可要是老祖始终不露面,邓家后续必定还有更大的动作。 而牛大壮之所以消沉,是因为白家决定硬刚到底,已下令调动族中有战力的青壮修士驰援边界。 只要修为达到练气中期,无论是否直系子弟,都必须参战。 他一个入赘修士,自然也在徵召之列。 “吴哥,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分了两份。一份留给妻儿,另一份放你这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牛大壮掏出一个灰色布袋放在桌上,声音沙哑,“要是我这次没能回来,这钱就当是兄弟谢你这些年照顾的心意。” 听著这番话,吴凡心里也不是滋味。 两人自幼相识,感情深厚,他当即安慰道:“放心,我略懂些面相之术,看你绝非那种短命之人,这次定然能平安归来。这灵石我就先替你收著,等你回来,便还给你,到时我再送你一瓶你心心念念的聚灵丹。” 吴凡的话让牛大壮心里好受了些,眼中多了几分希冀,但隨即又垮了下来:“可我斗法本事太差,这些年只顾著修炼,没学什么厉害法术,法器也只有一件最普通的......此去前线,我怕......” 他越说越慌,嘴角都开始发白。 看著他这副模样,吴凡却笑了:“大壮,你这可不是缺点,反倒是优点!” “优点?” 牛大壮愣住了,满脸不解。 “你知道自己斗法不行,就不会像那些自命不凡的修士一样,想著在战场上逞能当什么同阶天骄。你定会谨小慎微观察局势,把保命放在第一位。这样反而能大大提高自己活命的机率。” 吴凡一边解释,一边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面龟甲盾,“这防御法器,说起来还是当年咱们一起斩杀截杀修士时缴获的,现在送你。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务必要平安回来。” 看著桌上的龟甲盾,牛大壮再也忍不住,这个近两米高的汉子猛地靠在吴凡肩膀上,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 吴凡没有推开他,就这么静静陪著,直到自己的肩膀被浸湿,牛大壮才抬起头,哽咽道:“吴哥,还有件事......我放你这儿的灵石,不管我回没回来,都別告诉桃儿。” “额......” 吴凡瞬间无语。 敢情这小子放这儿的,竟是私房钱! 平时看著老实巴交,没想到还有这心思。 “吴哥,我走了。” 牛大壮用手一把抹乾净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说道。 “嗯,等你回来喝酒。” 吴凡轻嘆一声,亲自把牛大壮送出了坊市,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才折返。 回到居所,吴凡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白家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对邓家如此强硬,甚至甘愿钻进对方的圈套,到底是为了稳住族內人心,还是老祖伤势真的重到只能靠“强硬”转移舆论? 突然,吴凡眼前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或许,这白家的筑基老祖根本就没受伤呢? 这个想法让他头皮发麻。 用整个家族的安危做饵钓鱼,风险实在太大,稍有不慎就会人心涣散,更会引来邓家变本加厉的覬覦。 可要是真的,那白家老祖就是在下一盘大棋。 下这么大的棋,代价如此之大,收穫又会是什么? 吴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猛地坐起。 是了,是为了掩盖筑基丹! 难道那枚筑基丹根本没丟? 白家是想藉此机会暗度陈仓,培养出第二位筑基修士? 这个想法太过可怕! 可他能想到的,邓家那些老谋深算的傢伙未必想不到。 这么看来,邓家这次也只是试探,双方的衝突短时间內不会升级为全族大战。 这样一来,他或许还能在云溪坊市多待一段时间。 吴凡暗自祈祷,希望两家的爭斗能拖得久一些,等他修炼到练气后期,有了自保之力再说。 毕竟到了练气后期,他才有资本去寻找筑基所需的筑基丹。 以他中品灵根的资质,没有筑基丹,自行筑基的机率微乎其微。 而且只有筑基之后,他才能更方便地寻找能让五行珠吸收五行本源的物品。 这些年的时间他在坊市四处打探,发现现在能让五行珠感应本源的这类物品都比较罕见了,而且价格都高得离谱,属於那种珍稀之物。 他现在根本没能力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滋养五行珠,否则修炼进度必然落下,耽误了筑基才是得不偿失。 不过还好,上次聚会上他向姜菱諮询了一些宗门相关的问题,对方的解答让他对未来的修炼道路有了清晰的规划。 想到这里,吴凡心中稍定,重新盘膝坐好,开始修炼。 第24章 坊市被袭 又是两个多月后。 前方的牛大壮从抵达前线回復了一封信件之后,便再无信息传来。 吴凡也不由得有些担忧,同时也对於白、邓两家前线的局势感到好奇。 只是吴凡身为一个外人,能打探到的消息实在不多,再加上在百丹堂任职的白家子弟几乎都被调回了前线,只剩一些外聘的人员留守。 就算还有几名白家的管理层,诸如大小姐白阮玉之类,可自己终究是外姓修士,总不能直接去打探这种家族核心的战事信息。 忧心无益,吴凡只能沉下心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坐修炼。 几日后,由於百丹堂调走了不少白家子弟,人手严重不足,吴凡便主动在百丹堂中帮起了忙,打理药材检验之类的杂务。 也正因为如此,他听到不少坊市內流传的零碎消息。 “听说了吗?白家的三长老在前线被打成了重伤,还断了一只手,据说就是邓家二长老亲自出手乾的!” 一名负责药材搬运的修士,压低了声音跟身旁的同伴说道,语气里满是惊悸。 “啊?这么严重?” 同伴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两家的矛盾已经激化到这种地步了吗?连练气后期的高手都直接生死相向了!” “我还听说了个更劲爆的!” 另一名修士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这白家老祖早就重伤难治了,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所以邓家才如此急不可耐地发难,就是想趁这白家群龙无首之前,彻底將其压垮!” 听著这些窃窃私语,吴凡心头微微一沉。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原本以为白、邓两家就算有摩擦,也不会如此迅速地升级到这种地步,没想到已然严重到家族长老都开始生死对决的境地。 不过,吴凡心中也升起一丝疑惑。 这邓家为何如此著急? 就算白家老祖重伤,白家的根基仍在,家族內练气修士的数量並不比邓家少多少,两家几乎势均力敌。 这么强行硬拼,就算邓家最后侥倖贏了,恐怕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届时自身元气大伤,岂不是便宜了青溪县其他的势力? 要知道,青溪县可不止白、邓这两家筑基世家。 就在吴凡暗自思索之际,一名身穿青色劲装、腰间掛著“风信子”令牌的修士,快步走进了百丹堂,径直朝著吴凡走来:“吴丹师,有你的信件。” 吴凡收回思绪,接过信件,道谢之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是二伯吴远山捎来的。 信件里的內容很简洁,大致是说他从吴小婉口中得知了吴凡如今的成就,心中倍感欣慰,还特意致歉,说之前是自己眼界狭隘,不该干涉吴凡的决定,往后会全力支持他的选择,不再过多置喙。 后半部分则是关於白家的局势,二伯语气凝重地提醒,说如今云溪坊市已然成了是非之地,危机四伏,让吴凡暂时前往他的住处避避风头,等局势稳定下来再做打算。 吴凡看完信件,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但他稍加思索,便提笔写下回復,婉拒了二伯的好意。 若是二伯午远山的住处真的安全,吴凡倒也不介意去避避风头。 可他心里清楚,如今云溪坊市已然风声鹤唳,白、邓两家的爭斗已经波及到了坊市,二伯的住处就在坊市外围不远处,若是坊市真的出了大问题,二伯那里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毕竟云溪坊市內围好歹有一套一阶上品的阵法守护,坊市內还有白家的修士专门值守,坊市內更是聚集了不少散修和各家族的派驻人员,真有危险,眾人还能联手抵抗。 反观二伯的住处,只是一处普通的修士宅院,连像样的防护阵法都没有,安全性远不如坊市內围。 接下来的日子,吴凡依旧是一边在百丹堂帮忙,一边抓紧一切时间安心修炼,同时也在不断打磨自己掌握的几门术法。 前线的消息依旧不断地传到云溪坊市之中,而且大多都是对於白家不利的消息。 诸如“白家在前线又折损了一名练气后期的修士,连带十多位年轻的族人战死”“白家的一处药园被邓家攻破,药园內的灵药被洗劫一空”之类的消息,几乎每天都能听到。 听著这些坏消息,吴凡心中对牛大壮的担忧愈发强烈。 牛大壮只是练气四层的修为,在前线那种生死搏杀的战场上,处境恐怕极为凶险。 “看来,这邓家是真的急了,如此急切地想要逼出白家老祖?” 吴凡心中暗自思忖,“他们就不怕白家老祖被逼急了,不顾伤势强行出手,与邓家的筑基老祖同归於尽吗?邓家如今也只有一位筑基修士,若是真的一换一,邓家届时也会跌落成练气家族,这对他们来说,得不偿失啊。” 他实在想不通邓家如此行事的底气何在,除非......邓家背后还有其他势力撑腰,或者他们手中掌握著某种足以碾压白家的底牌。 “轰隆!嘭——!!!” 就在吴凡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响起,带著长长的尾音,从坊市深处传来。 那股巨大的衝击力,连他所在的百丹堂房间都似乎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吴凡心中一凛,立刻起身衝到窗边,推开窗户朝著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云溪坊市最繁华的那条长街尽头,也就是坊市內围的入口处,一道道赤红色的火焰如同陨石般疯狂落下,將入口处的石牌坊、石雕像炸得粉碎,乱石飞溅,烟尘瀰漫。 紧接著,一条数十丈长的赤红色火蛇呼啸著冲入人群,所过之处,坊市內围之外的那些商铺、客栈纷纷被点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万幸的是,坊市內围笼罩著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光罩,那是阵法激发后的防护屏障。 那些火焰和攻击落在光罩上,只激起一阵阵涟漪,暂时无法突破內围区域。 吴凡眯起眼睛,借著火光远远望去,只见数十名身穿黑衣、脸戴狰狞面具的修士,正如同凶神恶煞般冲入坊市外围,手中挥舞著各式各样的法宝、法器,对著坊市內的修士大肆砍杀,同时疯狂抢夺商铺內的財物。 不少散修和商铺的伙计毫无防备,瞬间便倒在了血泊之中,惨叫声、怒骂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第25章 三方势力 “不好了!有劫修偷袭云溪坊市!” 一声略带颤音的惊呼从百丹堂大厅中传来。 吴凡闻声,心头猛地一紧。 他不及多想,立刻转身朝著百丹堂大厅疾奔而去。 刚踏入大厅,眼前的景象便让他眉头紧锁。 这原本应该井然有序的堂內,早已经乱作一团,百丹堂的伙计们面色惨白,慌不择路地四处逃窜,甚至有人趁著混乱,偷偷摸向存放低阶丹药的货架,显然是想趁火打劫。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白色身影如惊鸿掠影般破风而入,稳稳落在大厅中央。 来人一身银纹劲装,腰间长剑斜挎,青丝高束,脸色冰冷,瞬间压下了堂內的嘈杂。 “是...是......大小姐!” 场中有一人突然高呼出声。 在场眾人看到白阮玉出现,原本已经慌乱的人群竟瞬间就安静了大半,溃散的心神也稍稍安定下来。 毕竟,突发此种事件,有这位百丹堂总管事的人物在此,心中总归是多了几分底气。 “慌什么!” 白阮玉的声音清亮,十分沉稳,语態之中还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事已至此,乱则必死!” 话音未落,她目光就已精准锁定两人:“六叔,即刻率领坊市护卫队驰援外围,务必死死拦住那些黑衣人,绝不能让他们衝破內围护阵!” “阮秋,速去坊市阵眼之处,全力操控坊市防护阵法,抵御外敌。” “是,大小姐!”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应声而出。 正是百丹堂帐房管事白陈让,以及负责打理百丹堂日常事务的白阮秋。 白陈让此时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大刀,领命之后,快步衝出大厅,很快便召集了一队人马,朝著坊市外围杀去。 白阮秋则转身出了百丹堂大门,朝著坊市中一处高台跑去。 处置完紧急调遣,白阮玉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內剩余的人,像是在寻找某个关键人物,几番逡巡后,才最终落在了吴凡身上,语气沉凝: “吴丹师,你作为本丹堂坐堂丹师,又久在百丹堂,对堂內布局应是最为熟悉。我命你带领余下眾人守住正门,加固防御,严防有人趁乱闯入行不轨之。但凡有可疑之人靠近,无需多问,直接出手,不必留情!” “是,大小姐。” 吴凡拱手应下,心中却暗生思忖。 大小姐方才那番寻找的姿態,恐怕这带领眾人固守的並非自己,而是柳丹师。 念及此处,他才惊觉柳丹师不在人群里,今日自始至终,竟都未曾见过柳丹师的身影。 这柳丹师乃是白家特聘的核心丹师,寻常不会缺席,偏偏在这生死关头失踪,实在蹊蹺。 这一点,让吴凡心头升起几分疑虑。 但此刻绝非细想之时。 吴凡很清楚,百丹堂地窖中存放著海量珍稀灵草与高阶丹药,若是被劫修闯入洗劫,不仅白家损失惨重,他们这些留守之人也绝无生路。 这份守护之责,重如千钧。 白阮玉见他领命乾脆,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掠向大厅侧门,转瞬便消失在廊道深处。 吴凡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对著大厅內仍有些发懵的眾人沉声道: “诸位都冷静下来!现在慌乱也毫无用处,百丹堂是我们的安身立命之地,守住这里,就是守住自己的性命!大家先隨我去正门设防;但若敢趁机作乱,可要想想事后百丹堂问责起来的后果!” 这番话直白且十分有力,几名练气中期的外聘修士对视一眼,当即站了出来。 他们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除非白家此刻已然覆灭,否则他们这些依附百丹堂的修士要是此刻胆有二心,事后估计难逃厄运。 吴凡不再多言,带著这几名修士快步衝到正门,合力將厚重的实木大门死死关上,又指挥眾人搬来沉重的青石桌、红木柜等物抵在门后,层层加固。 做完这一切,他悄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疾行符藏於袖中。 这是他先前在坊市閒逛时淘来的,他已做好了最坏情况下从后门撤离的准备。 门外,廝杀声、法器碰撞声与灵术爆炸的轰鸣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反倒衬得堂內愈发压抑。 那股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几名修为较低的修士脸色愈发惨白,忍不住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这些劫修到底是什么来头?人数这么多不说,居然还有练气后期的高手坐镇!” “这根本不是普通劫修敢干的事!云溪坊市有白家这筑基世家坐镇,寻常劫修躲都来不及,怎么敢公然偷袭?” “难道是邓家派来的人?”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猜测,“现在白家和邓两家正在两家领地交界前线死磕,会不会是这邓家此时想声东击西,派人行刺搅乱白家的后方?” “这应该不可能!” 立刻有人出声反驳,“邓家的主力此时全被白家卡在前线,如何还能抽调出这么多的修士?要是他们有这实力,这些年也不会跟白家斗爭如此之久,僵持不下了!” 听到眾人的议论,吴凡心中也在快速分析。 他倒是比较认同最后一位的观点,不觉得这些黑衣人是邓家派来的人。 邓家若真有同时牵制前线、偷袭白家后方的实力,应该早就压得白家喘不过气,根本不会陷入如今的胶著战局。 “那这应该既不是劫修,也不是邓家的修士,难道...是......第三方势力?” 吴凡心中骤然闪过了这个可怕的念头,於是,本就紧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青溪县境內除了白、邓两家筑基世家,毕竟还有著其他的筑基势力,难道是他们想趁机插手?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趁乱抢夺这云溪坊市的財物,还是早已和邓家结盟,要彻底覆灭白家? 无数的疑问在心头盘旋,让吴凡此时的內心愈发焦虑,目光也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门外,隨后紧了紧袖中的疾行符,做出了隨时激发的准备。 第26章 我本姓邓 与此同时,刚刚在百丹堂急切离开的白阮玉已独自穿过了几条僻静廊道,来到百丹堂后院一间不起眼的静室之中。 她快速走到静室墙边掛著的山水画前,伸出玉手掀开画轴,露出背后平整的石壁。 指尖在石壁快速寻找,找到一处鏤空,用力一按。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身侧的红木立柜开始向一旁开始缓缓移动。 片刻之后,露出了一道仅容两人並行的地下通道入口,通道內漆黑幽深。 白阮玉此时警惕地回头扫视一眼,確认四下无人之后,这才抬步踏入了通道之中。 她屈指一弹,指尖燃起一缕淡青色灵光,微光照亮了前方狭长的通道。 通道內壁光滑,显然是精心开凿而成,一路向下延伸。 行至通道的尽头,一间密室的轮廓隱约可见,密室门外笼罩著一层淡蓝色的阵法光晕。 这是白家在百丹堂布下的坊市护阵核心,用来防止外人进入密室之中。 白阮玉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刻有“白”一字的令牌,指尖快速掐动法诀,口中低喝一声:“开!” 令牌立刻就散发出阵阵柔和的淡蓝光晕,与阵法发出的光晕相互呼应。 片刻后,那笼罩的淡蓝光晕开始缓缓消散,阵法禁制已然解除。 “呼......” 白阮玉轻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抬步便要进入密室。 就在她刚刚密室一步距离的那一剎那之间,其身后的空气突然地一滯。 后背风声微动,附带著一丝极淡的灵力波纹,已悄然而至。 在这生死关头的一瞬之间,不知是白阮玉一开始就有所防备,还是求生的本能被激发到了极致。 她的身形骤然违背了已经正在前冲的惯性,右脚的足尖在身侧通道的石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如同被一阵疾风捲起的白羽,向其左侧方飘开了半尺距离。 “咻——!!!” 接著,只听得一声破空声,一道幽青色寒芒,就这么擦著她甩动的右臂外侧快速掠过,法器上附带的锋锐灵压瞬间割裂了她的劲装衣袖,在其白皙的皮肤上轻轻划开了一道明显的血线,血珠瞬间渗出,飞落四周。 而这道寒芒並未停止,而是继续向前飞射,然后,“夺”的一声闷响传出。 只见,一柄通体流转著青光的匕首法器,已然深深钉入了前方的石壁之上,尾端还在不断嗡嗡颤动。 白阮玉这时也翩然落地,身形刚稳住的瞬间,立刻唤出防御法器快速转动护在周身,然后猛地转身。 当她转身看清通道上来人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 “柳丹师!?” 甬道之上,逆光而立的青灰色衣袍老者缓缓收回施法动作,负手站定。 平日里,那张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露出一种漠然的神情,眼神中带著冰冷。 他背后剑指一动,灵光隱现,那钉入石壁的幽蓝匕首再次嗡嗡低鸣起来,竟刻意绕开白阮玉,自行倒飞而回,稳稳落入他的掌中。 “大小姐灵觉真是敏锐,不愧是白家年轻一代的翘楚。” 柳丹师的声音有些乾涩,也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可惜,白费了我这全力敛气的必杀一击。” 白阮玉內心十分地惊愕。 这柳丹师,已经是百丹堂中聘请近五十年的元老级丹师,也是六叔多年的旧友......竟在此时,此地,对她偷袭,突施杀手? 但那惊愕只在她眼中存在了不到一息。 下一瞬,她悄然后退半步,脊背贴紧石壁,灵力已无声无息地运转周身,右手按在腰间储物袋上,左手则悄然滑出一张绘有鸟纹的符籙,语气沉冷如冰: “为什么?” “世间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柳丹师向前踏出一步,练气七层的灵压轰然散开,沉沉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条甬道。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抹讥讽之色:“大小姐非要问个清楚的话,那就是只因我本姓邓。大小姐,你现在要是愿意交出这坊市阵眼的控制盘,看来多年情分上,老夫或许还能留你性命。” “你既已自认姓邓,说的这话我又怎敢信?” 白阮玉说话间,灵识已飞速扫过四周环境,將这甬道之中的环境尽收“眼底”。 “那便休怪我翻脸无情了!” 柳丹师嗤笑一声,不再多言。 枯瘦手掌立刻一翻,幽青色的匕首再次化作了一道索命流光,速度较收回之前更胜数分。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在不停掐诀,口中低喝: “突刺!” 白阮玉所在的脚下石板骤然崩裂,数根尖锐木刺破石而出,直刺她的下盘。 上下夹击,已经完全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方位。 白阮玉低喝一声,一直悬在身侧的防御法器顿时自行展开一道圆形护盾,將自下方骤然刺出的木刺尽数格挡在外。 而她一直按在储物袋上的右手也猛地抽出,数道蓝光瞬间激射而出,却並非攻向柳丹师,而是精准命中甬道顶部的几颗月光石。 强光骤灭,黑暗瞬间吞噬整个甬道。 柳丹师的视线与感知均出现了短暂迟滯,那道幽青色匕首也不知被什么击中,射出的轨跡微微偏移,“叮”的一声击碎了一块突起的岩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白阮玉身形如游鱼般扭曲,同时左手袖中一直藏著的符籙飞出。 “火鸟,疾!” 符籙悬空燃尽的一瞬间,一只炽热的火焰灵鸟尖啸著扑向前方的柳丹师。 这一击並非为了击伤柳丹师,只为逼退追兵、製造混乱。 柳丹师冷哼一声,袖袍猛地鼓盪,一面黄色阵旗凭空出现,隨即一股土黄色灵光疯狂涌出,如漫天沙石般席捲而去,瞬间將火焰灵鸟扑灭。 但这短暂的阻拦,已为白阮玉爭取到了关键时机。 就是现在! 白阮玉头也不回,將家族秘传的身法催动到极致,朝著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密室入口急退。 她修为较对方低了一层,又身处这狭小逼仄的甬道,硬拼並无多大胜算。 唯有衝出这片不利地形,进入百丹堂的复杂区域,才有一线生机! “想走?” 柳丹师眼中厉色暴涨,显然没料到这白阮玉只有练气中期,居然还如此果决难缠。 他身形急追,速度更胜一筹,同时匕首再次飞出。 这一次,匕首不再是直线突袭,而是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封白阮玉的退路。 白阮玉感到背后灵压迫近,寒意刺骨。 她猛地一道灵力射在手中一枚小巧的手环上。 玉环瞬间光华大放,一层蛋壳般的淡金色光罩將她全身笼罩。 “砰!” 幽青色匕首狠狠刺在光罩上,光罩剧烈荡漾,但是並未破开防御。 但白阮玉还是喉头一甜,体內灵力运转骤然变得晦涩无比。 “有毒?” 第27章 不祥预感 白阮玉只觉腑臟间传来一阵灼痛,分明是脐间的毒气正循著经脉往肺腑钻去。 她不敢怠慢,立刻催动火候压製毒气蔓延,脚下借力,奔逃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可嘴角还是忍不住溢出一缕猩红。 出口就在几丈开外。 可身后的柳丹师却如附骨之疽,步步紧逼。 只见他五指成爪,浑厚的木属性灵力縈绕指尖,带著破风之声,直抓白阮玉后心要害。 这一下要真被他抓实了,足以震碎白阮玉的心脉。 又是生死一线之际,白阮玉脑中却愈发的清明。 她突然做出了一个让那柳丹师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並未继续加速向前方衝去,反而身形一扭,朝著侧面的石壁狠狠撞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招,让柳丹师的攻势微微一滯。 白阮玉借著这瞬息之机,堪堪避开致命一爪。 柳丹师的爪风落空,狠狠抓在石壁之上,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瞬间浮现。 他惊怒交加,想立刻操控这幽青色匕首紧隨其上,势必要把这白家大小姐斩於此处,可白阮玉早已趁此间隙衝到了出口。 她抬手按在墙壁的甬道机关上,沉重的石门应声开始缓缓下落。 柳丹师见状面露惊愕,当即加快脚步猛衝过来。 可白阮玉怎会给他机会? 刚踏出甬道,她便双手连掐法诀,两道蓝色水箭应声凝聚。 这水箭长约一米,细如指尖,正是炼气前期修士便能修习的“水箭术”。 此术威力不算强横,胜在施法迅捷。 白阮玉低喝一声,两道水箭破空直射柳丹师。 她本就没指望凭这粗浅法术重创炼气后期的柳丹师,只求能干扰其脚步,为石门闭合爭取时间。 果然,急速前冲的柳丹师来不及祭出防御法器,只能操控匕首劈碎一道水箭,同时侧身险险躲过另一道。 待他堪堪避开水箭,厚重的石门已然轰然落下,將甬道彻底封死,四周重归一片漆黑。 幽青色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映出柳丹师阴沉如水的脸。 他上前敲了敲石门,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动。 这石门並非坚不可摧,只是强行破开,未免太过费时。 他回头瞥了一眼幽深的阵眼密室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此行的首要任务,是破坏或掌控坊市阵法。 时间紧迫,根本容不得他在此处耽搁。 更何况,那白阮玉此刻想必早已逃得没了踪影。 不过两息的犹豫,柳丹师便果断转身,化作一道青灰色残影,朝著阵眼密室疾冲而去。 既然没能夺得阵法控制盘,那就只能行此下策。 毁了阵眼,云溪坊市的护阵自会不攻自破。 至於那重伤逃窜的白家大小姐...... 柳丹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柄匕首之上,他除了淬了剧毒,还悄悄下了一道追踪印记。 待他处理完阵法之事,有的是法子將其揪出来。 ...... 另一边,死里逃生的白阮玉靠在一桩柱子后,嘴唇已是一片乌紫。 她颤抖著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药瓶,拔开塞子便往嘴里倒,根本顾不上剂量多少。 数息之后,体內翻涌的毒气终被暂时压制,唇色也从乌紫褪成了深紫红。 白阮玉心中清楚,柳席身为丹师,配製的毒药绝非寻常解毒丹能根除。 方才服下的丹药,不过是权宜之计。 想要彻底清除毒患,必须寻得更高阶的解毒丹才行。 她不敢耽搁,强撑著伤势,朝著百丹堂的地下藏宝库狂奔而去。 冲入藏宝库的瞬间,满室琳琅的珍宝映入眼帘,可白阮玉看也不看,径直衝向存放丹药的区域角落,双手翻飞,將一个个锦盒翻找开来。 一阵急促的翻箱倒柜后,她终於摸到了一个雕纹华丽的紫檀锦盒。 白阮玉匆忙掀开盒盖,取出里面的玉瓶,倒出丹药便往口中送去。 隨即盘膝而坐,运起全身功力,全力催动丹药的药效。 一股温和的药力在丹田化开,循著经脉游走全身,將四散的毒气一点点逼聚起来。 一刻钟后,白阮玉猛地咳出一口黑红色的淤血,原本黯淡的眼神骤然亮起,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余下的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然。 柳席......不,他根本就是邓家安插在百丹堂的臥底! 如今阵眼被破,云溪坊市已是守不住了,只能放弃。 可惜了父亲多年心血经营的这片基业,一朝毁於一旦。 此番变故虽属意外,家族未必会重责於她,可族中那几脉虎视眈眈的长老,定会藉此大做文章。 下一届的筑基丹爭夺,她的胜算怕是要大打折扣...... 父亲这一届没能拿到筑基丹,为她铺就的前路,也尽数付之东流。 白阮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眼下保住性命才是头等大事,至於坊市中的眾人,能通知多少,便看各自的造化吧。 她猛地站起身,抬手一挥,將藏宝库中最贵重的几样器物收入储物袋,隨即推开库门,朝著百丹堂大厅疾步而去。 ...... 此时的百丹堂大厅內,吴凡正与一眾修士並肩戒备。 从窗口远远望去,白陈让率领的坊市护卫队正依仗阵法,与那群黑衣面具人打得有来有回。 可吴凡的心头却莫名的焦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阮秋去了这么久,坊市的护阵为何始终只有防御之力,却不见半分反击的威势? 更让他心中感到奇怪的是,外面的劫修明明一开始攻势极为的猛烈,此刻却像是在刻意拖延一般,与护卫队缠斗的力道远不如最初袭击时那般狠厉。 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竟隱隱透著几分胜券在握的篤定之色。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修士的直觉往往暗藏玄机,绝非是一时的空穴来风。 吴凡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甚至生出了立刻抽身跑路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若是这云溪坊市最终要是守住了,他此番临阵脱逃,明面上找不到什么说辞,但是日后怕是再想回这百丹堂,怕是再无可能了。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战之际,一道狼狈的身影突然衝进了大厅。 正是白家大小姐白阮玉。 她此刻髮髻有些散乱,白色的衣衫上还有著一些血跡,脸色更是苍白。 见她这般模样,吴凡心头突然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被证实了一般。 白阮玉踉蹌著站稳身形,声音沙哑:“坊市护阵阵眼已被叛徒柳席夺走!他是邓家安插在百丹堂的臥底,这坊市阵法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大家各自四散逃命吧。” 话音刚刚落下,她便头也不回地朝著后堂疾奔而去。 吴凡见状,再无半分犹豫,立刻激发了袖中早已备好的“疾行符”。 第28章 逃离坊市 赤色灵光乍闪,吴凡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道残影,从原地消失,循著坊市后堂的出口狂奔而去。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剎那,百丹堂大厅之中,眾人一开始就被压制了许久的恐惧与贪婪情绪轰然炸开。 “跑啊!快跑啊!!!” 在场的人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这百丹堂的大厅瞬间就陷入一片混乱。 原本整齐的货架被瞬间拥挤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整齐码放在柜檯上的瓷瓶陶罐如同下著雨点一般砸落在地面上,瓷瓶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各类形的丹药滚得满地都是,浓郁醇厚的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大厅。 人影幢幢,惊呼、哭喊与推搡声交织成一片。 平日里和顏悦色、互为同道的百丹堂同事,此刻全都变得面目狰狞,疯了似的朝著后堂出口涌去。 在这变得极致的混乱中,却有几道身影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逆著奔逃的人群,扑向散落在地的那些丹药,手指翻飞间,便將一颗颗丹药飞速塞进了腰间的储物袋。 秩序的崩坏,就只在这瞬息之间。 而已经远离大厅的吴凡此刻已衝到了后堂出口,脚掌用力一蹬地面,身形腾空而起,稳稳跃出后堂门槛。 然而,就在这时。 “嘭——!” 一声清脆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骤然传来。 像是某种能量屏障被强行破开的声音。 这声音忽然的落在吴凡耳中,却比任何都要恐怖。 这......是云溪坊市的防护阵法被破了吗!?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凡心头一沉,脚下步伐愈发迅疾,丹田內的灵力开始疯狂灌注双腿,速度比之前再次快了几分。 衝出百丹堂的瞬间,吴凡瞳孔骤然收缩。 这云溪坊市的內围也早已是一片人间修罗场。 防护阵法破开不过片刻,坊市內围的多家商铺已燃起滚滚浓烟,橘红色的火光在浓烟中不停跳跃,將半边天染得通红。 喊杀声、法器碰撞声、修士的惨叫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这內围居然沦陷得如此之快? 吴凡脑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隨即瞭然。 恐怕那群劫修偷袭坊市的刚一开始,这內围里就有不少人动了歪心思,乾脆就地化作趁火打劫的恶徒。 毕竟,不是每家商铺都像百丹堂这样,有白家修士坐镇镇场,让修士们有所忌惮。 原本繁华整洁的坊市长街,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街边的不少摊位已经被掀翻,货物散落一地,偶尔还能看到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更多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脸上写满惊恐。 也有少数人握著法器,不停朝著街边的商铺施法,將原本的买卖之地变成了劫掠的战场。 吴凡此刻的心臟砰砰的狂跳不止,几乎是要跳出胸腔一般。 但他却也不敢有半分地停留,只能拼尽全力朝著坊市另一处出口狂奔,同时用自己眼角的余光时刻扫视四周,警惕著任何可能突然暴起发难的身影。 奔逃期间,他指尖快速一点腰间的储物袋,火云盾骤然浮现,顷刻化作半人大小,发著赤色光芒悬浮在周身。 紧接著,他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符籙,符纸上的纹路隱隱流转著土黄色灵光,一看便知是一张品质不低的土属性防御符籙。 吴凡將符籙攥在手心,灵力缓缓注入其中,要是遇到状况,隨时准备激发。 越靠近坊市的另一出口,人流也开始逐渐密集。 原本驻守在这里的坊市守卫早已不见踪影,想必不是被那群黑衣面具劫修拔除,就是早已弃岗逃命去了。 出口处那座高大的石质牌楼依然遥遥在望,可吴凡此刻的眉头却紧皱。 那牌楼之下,几道身著黑衣、戴著狰狞面具的身影正佇立在那里,正是那群劫修的同伙!!! 显然,他们早已在坊市的几个重要出口都布下了人手,拦截逃亡之人。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吴凡的大脑在极致的危机中飞速运转,目光急促地扫视著四周。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通往百丹堂別院的后山! 那里有一条崎嶇的山路可以直通外界,是牛大壮每次从白家来云溪坊市的都抄的近道,极为的隱蔽,鲜有人知。 没有片刻的犹豫,吴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將体內仅剩的大半灵力疯狂灌入双脚。 脚下的疾行符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赤红色灵光。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著百丹堂別院的方向极速穿行,沿途避开奔逃的人群。 灵力在飞速消耗,但吴凡不敢有丝毫停歇。 仅仅半刻钟的时间,他便跨越了平日里数倍时间才能走完的路程,再次抵达百丹堂別院。 没有半分停留,他甚至没看別院一眼,身形一转,便朝著別院后方的山林狂奔而去,只留下一道越来越淡的赤色残影,消失在山林的阴影之中。 半日之后。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 吴凡已不间断地奔逃了三个多时辰,体內法力近乎枯竭,双腿更是沉重,每一次抬步都牵扯著酸痛的肌肉,显然已抵达了法力与体力的双重极限。 好在他一路不敢停歇,此刻早已彻底远离了云溪坊市的范围,想来那些凶神恶煞的劫修,不会花费力气追杀自己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散修。 他踉蹌著靠向一棵颇为粗壮的大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就这般足足歇了应该有一炷香的功夫,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缓下来。 吴凡立即內视自身丹田,只觉內里的法力已经空空如也。 山林间的夜风已经开始呼啸,枝叶被吹得婆娑,更添了林间的几分深邃与诡异。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深知夜间山林凶险,必须儘快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 强撑著已经十分疲惫的身躯,吴凡在附近仔细搜寻起来。 不多时,一处天然石洞便映入他的眼帘,洞窟的洞口並不大,但里面的空间却足以容纳数人藏身。 他心中一喜,打定主意先在此处恢復法力,歇息一晚,至於后续的出路,只能等明日再做计较。 这处洞窟应该是坐落於这座山的中上位置,洞口的前方还生长著数棵需数人合抱的参天大树,茂密的枝叶交错掩映,將进入洞口的位置遮得严严实实。 当时从远处望去,根本无法察觉此处藏有洞天。 感受环境带来的安全感,吴凡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些许乾粮,匆匆吞咽几口补充体力,隨后安心取出一枚补气丹服下,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开始调息恢復。 第29章 居然是她 功法在经脉流转之间,时间也在悄然地流逝。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已经到了夜晚的子时。 吴凡丹田內的法力终於完全恢復,他缓缓收功,然后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之后,紧绷的神经这时才算是稍稍放鬆了一些。 正准备打算靠在石壁上小憩片刻的时候,忽然间,远处山林中传来了一阵“簌簌”的轻响,这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在草木之间快速地穿梭,草木的枝叶被划动的声音此时也越来越近。 “有人?” 吴凡心中骤然一惊,刚刚因疲惫袭来的倦意瞬间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全身汗毛倒竖,警惕心提到了极点。 他立刻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敛去自身气息,侧耳开始细听,那动静分明是朝著洞窟这边而来。 “这地方如此偏僻,难道是坊市的那群劫修追来了?” 吴凡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闪过一连串疑问,“可我不过是云溪坊市中的一个无名散修,值得他们这般穷追不捨?还是说,是其他从云溪坊市逃出来的修士?” 虽然觉得是劫修追杀自己的可能性极低,但他也不敢有丝毫侥倖,当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手腕一翻,炎阳剑骤然现身,同时,火云盾也隨之浮现。 接著,他又从储物袋中摸出爆裂珠扣在了掌心之中,指尖微微用力扣住,做好了隨时丟出去引爆的准备。 隨后,他猫著腰,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朝著洞口方向挪去,想要看清来人的底细。 刚挪到洞窟的出口处,他便迅速闪身躲到洞前一颗巨粗的大树后,目光穿透林间的夜色,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自己的方向奔逃而来。 “居然是她?” 吴凡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瞳孔微微一缩。 来人竟是,百丹堂管事、白家大小姐——白阮玉。 她此刻的模样,远比白天在百丹堂时还要狼狈得多,髮髻散乱,裙摆多处撕裂,髮丝也十分凌乱地贴在脸颊的两侧,一双秀眸里满是惊惶,频频回头张望,显然身后正有追兵在紧逼。 就在此时,一道幽青色流光骤然从斜后方直直射来,直取她的背心! 白阮玉反应极快,手腕上的守元环瞬间亮起,一层淡金色光罩应声展开,將她全身包裹。 只听“鐺”的一声脆响,幽青色匕首被狠狠弹回,光罩剧烈震颤了几下,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光罩散去的瞬间,白阮玉立刻回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淡蓝色软剑,剑尖斜指地面,一双美目冷冷地盯著偷袭者的方向。 “大小姐,你还有多少法力,能不能支撑你再次催动这守元环?”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隨著她的视线响起,柳席缓步从树影中走了出来。 他手中握著那柄刚刚被弹回的幽青色匕首,此刻那匕首竟在他掌心蠕动变形,眨眼间化作了一柄短柄大刀,刀身縈绕著浓郁的幽青色,威压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吴凡在远处看得心惊,连忙凝神打量四周,確认方圆百丈內只有这对峙的两人,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但同时,一个巨大的疑团在他心头升起。 柳席乃是百丹堂的资深供奉,怎么会突然追杀白阮玉? 难道他早就投靠了那些劫修? 可为何只有他一人追来? “柳席......不对,我该叫你邓席才是。” 白阮玉的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状態极差,却依旧强撑著,冷声质问道,“你是如何追踪到我的?” “既然大小姐已是瓮中之鱉,告诉你也无妨。” 柳席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不急著动手,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此前在甬道击伤你的这柄青影刃上,早就涂了无色无味的追踪药液。即便老夫先去破坏阵眼,耽搁了不少时间,也能循著药液气息找到你。” “破坏阵眼?” 听到这话,吴凡心头剧震,如遭雷击。 云溪坊市的守护阵法被破,居然是柳席搞的鬼! 白阮玉方才叫他邓席,他本姓邓......难道他本是邓家之人? 这个消息太过骇人,吴凡只觉得背后发凉。 柳席在百丹堂效力了足足三十年,难道邓家为了覆灭云溪坊市,竟布下了长达几十年的棋局? 这般隱忍谋划,实在可怕。 吴凡的內心,瞬间被掀起了千层浪。 白阮玉听到这话,秀眉紧蹙,正想开口,胸口突然一阵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缓缓从嘴角溢了出来。 她心中暗暗叫苦。 此前在坊市时,她便中了邓席的暗算,中了毒;好不容易勉强解毒,身体本就处於极度虚弱的状態。 阵法被破时,六叔为了掩护眾人撤退,被黑衣面具人斩首;之后她又为了让族妹阮秋顺利突围回去搬救兵,独自拦下了柳席的数次攻击。 纵然有守元环和护身法器护身,没受什么外伤,可灵力却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臟腑更是被震得內伤不轻。 一路奔逃到这里,她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著一股意志力硬撑著。 “你別得意!” 白阮玉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依旧倔强,“你可別忘了,我族妹阮秋已经回去报信,用不了多久,白家的援兵就会赶到!你就不怕......” “嘿嘿!大小姐啊大小姐,你以为我为何跟你废话这么久?” 柳席打断她的话,脸上的笑容越发戏謔,“你那族妹能不能活著回到白家,还是两说呢。就算她真能搬来救兵,你觉得,你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他的目光在白阮玉苍白的脸颊上流连,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嘖嘖,大小姐这般花容月貌,若不是白家为了联络小杨山赵家,要把你当作联姻筹码,家族又下了死命令要杀你,老夫倒真不忍心辣手摧花。” 话音落下,他眼神陡然变得凶狠,手腕一扬,一面黄色阵旗骤然飞出,“钉”在白阮玉身后五六丈处,阵旗落地的瞬间,一道黄色光幕骤然升起,竟正好封死了她的退路。 而那阵旗落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吴凡藏身的洞窟洞口前方! 离他藏身的大树,不过五六丈之遥。 吴凡心头一紧,立刻敛去所有气息,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好在练气中后期修士的灵识,只能覆盖周身数丈范围,且大多用来辅助操控法器,根本无法做到大范围探查。 柳席和白阮玉的注意力,又全都放在了彼此身上,竟没有察觉到树影后还藏著一个人。 而阵旗落地的瞬间,柳席眼神望了一眼阵旗背后的方向后,不再废话,口中一声低喝,手中的幽青色短刃大刀骤然脱手,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取白阮玉的面门。 第30章 激烈斗法 那柄从匕首形態化作幽青色的短刃大刀,其攻击速度虽不及先前的匕首形態那般迅猛,但其蕴含的威能却暴涨数倍,带著凛冽杀机直扑而来。 短刃大刀还有数丈远,白阮玉便立刻心头一沉。 她知道,以此刻丹田內残存不多的法力催动这守元环,极大概率是挡不住这一击。 白阮玉不及细想,率先祭出玄钢盾,法器凌空出现,便瞬间暴涨了数倍,化作了一面厚重壁垒挡在身前。 紧接著,她指尖快速舞动,两张中品防御符籙瞬间从手中拍出。 “嗡!嗡!” 两声轻微的闷响接连响起,两层黄褐色的光盾迅速裹住了白阮玉周身,这正是一阶土属性法术『厚土盾』所绘製而成的防御符籙。 下一瞬,幽青色短刃大刀就这么重重劈在玄钢盾上,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猛地传出。 玄钢盾应声倒飞,“哐当”砸在不远处的泥地里,而大刀的攻势也被卸去大半,威能锐减,却依旧带著不容小覷的劲道。 未等白阮玉有片刻的喘息,大刀已劈中第一层厚土盾,光盾瞬间崩碎,仅堪堪阻拦了剎那;第二层厚土盾亦步其后尘,脆声破裂。 三层防御终是卸去了大刀的全部攻势,白阮玉趁机侧身闪避,动作行云流水,可脸色却极为凝重。 她抬手一招,掉在泥地中的玄钢盾立即倒飞回援,再次发著灵光护在了身前。 “该死!” 白阮玉咬牙低声骂道,此时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她也不再固守,手中那柄淡蓝色软剑骤然飞射而出,准备乘机直取柳席面门。 柳席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了冷笑,手中法诀连掐。 远处的一直插在地上的黄色阵旗骤然亮起了土黄色的灵光,瞬间,一团土黄色灵光涌出,里面似乎还带著无数细碎特殊材质的沙石,如沙子一般流动涌来,瞬间將白阮玉的软剑包裹其中。 白阮玉立刻就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注入软剑的灵力骤然变得滯涩无比,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流沙之地,连操控都变得极为艰难。 她打算收回软剑,再行他法。 可柳席怎会给她有任何的机会继续反击? 见白阮玉的软剑被阵旗受制,他当即继续操控著幽青色短刃大刀再次向著她劈来,刀身上的幽青色流光比之前更盛,杀机凛然。 白阮玉悄容失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蓝色上品符籙。 她强提丹田內所剩无几的法力,拼尽全力向符籙中灌注灵力,只求能抢在刀至身前时將其激发。 “鐺——!” 又是一声震耳的金铁交鸣,幽青色大刀再次劈中玄钢盾,玄钢盾不堪重负,再次被击落在地。 但也因这短暂的阻拦,也让白阮玉终於激发完毕了手中的一阶上品符籙。 剎那间,一道手臂粗细的冰锥凭空浮现於她身前。 “去!” 白阮玉低喝一声,冰锥如离弦之箭,径直撞向她劈来的幽青色大刀。 两者相撞的瞬间,冰锥竟不过一瞬,就开始寸寸碎裂。 但白阮玉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若一阶上品的符籙仅有这般威力,她绝无可能在此种境遇中使用。 下一秒,果然异变陡生。 幽青色大刀虽击碎了这符籙所化的冰锥,但其刀身上却瞬间被冰锥所附带的寒气侵染,刀身开始蔓延开一层厚厚的冰霜。 不过片刻之间,整柄大刀便被寒气给完全冻住,直直向地面坠去。 只要刀身上的寒冰不化,这柄名为“青影刃”的法器,短时间內便再难动用。 远处的柳席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青影刃之间的灵识联繫並未断绝,但却无法再进行灵力操控分毫。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隨即恢復平静,冷声道:“大小姐,你以为冻住了我的青影刃,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练气后期与练气中期的真正的区別!” 话音刚刚落下,他大手一挥,腰间储物袋中再次飞出三枚飞针法器。 飞针刚一现身,便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刺白阮玉眉心、脖子、心臟三处要害。 看著疾射而来的三枚飞针,白阮玉心中一片冰凉,但她却並未放弃求生的可能。 她果断收回玄钢盾,將仅剩的灵力尽数注入守元环,同时手中再次拍出两张厚土盾符籙。 金色光罩与两层黄褐色光盾瞬间笼罩周身,形成了里內外三层的防护。 可这前两层的防御在三枚飞针的面前,却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外层两层厚土盾几乎在接触到飞针的瞬间便轰然破碎。 更致命的是,远处的柳席双手法诀骤变,三枚飞针在破开第二层厚土盾的剎那骤然合拢,化作一根通体泛著青光的长针,刺向白阮玉最后一层的金色光罩。 “嗤——!!!” 青光长针重重刺在金色光罩上,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还能支撑!?” 柳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冷笑,“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此时丹田內的法力虽也只剩不到三成,但身为练气后期修士,他的法力底蕴本就比练气六层的白阮玉浑厚不少。 连他法力都所剩不多,白阮玉此刻定然已是强弩之末。 柳席打定主意耗下去,对方必败无疑,於是,眼神冷冽地盯著金色光罩中的白阮玉。 光罩之內,白阮玉早已面如死灰。 她体內的法力早已彻底耗尽,此刻全凭一股意志力强撑著,金色光罩的光芒也开始变得黯淡。 今日怕是真要殞命於此了...... 她心中满是不甘,没能看到家族计划成功,没能筑基成功,这诸多遗憾袭来...... 绝望之际,金色光罩终於支撑不住,“啵”的一声消散无踪。 白阮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身躲闪,虽避开了心口要害,却仍被青光长针穿透了肩头。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溅落在身前的泥土上,触目惊心。 头晕目眩,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丹田內空空如也,换做旁人早已晕厥过去,可白阮玉却依旧强撑著睁开眼睛,死死盯著柳席,眼中满是不屈。 柳席却並未立刻下杀手,只是抱著手臂,冷笑著打量著她:“大小姐,与你白家相处这些年,说句实话,我还真有些捨不得杀你。尤其还是这么一位绝色美人,要是平时定然好好疼爱你一番。”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狠厉:“不过,夜长梦多,你还是去死吧!” 说著,他操控著青光长针再次悬空,对准了白阮玉的眉心。 白阮玉缓缓闭上双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静待死亡的降临。 第31章 各怀心思 远处,吴凡就这么一直藏於树后,默默注视著白阮玉与柳席两人的激战,內心挣扎片刻后,终究压下了出手相助的念头。 他心中暗自权衡了一番。 自己现在不过是练气五层修为,与练气七层的柳席存在实打实的差距。 再者,白阮玉虽在百丹堂对他多有照拂,但也是出於利益上的考虑,而且这就让他为此置身险境与柳席死斗,却是万万不能的。 吴凡已然做好了决定。 静观其变,等二人斗法结束、柳席离去,便是最好的结果。 可就在此时,他瞳孔骤缩,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阮玉躺在了地上,已无反抗之力,柳席却在祭出飞针法器后,並未直接將其刺死,反而多此一举地高高悬於半空。 更让吴凡警觉的是,柳席的整场战斗回想起来都打得极为保守,丝毫没有急於击杀白阮玉的意思,反倒像是在防备著在场的第三人。 回想此前,柳席战斗中数次“无意”地瞥向自己藏身之处,起初插在他身前的阵旗,他也只当是巧合。 此刻串联起来,一切都细思极恐。 柳席怕是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他,然后从始至终都在防著他! 念头电转间,吴凡毫不犹豫地向火云盾注入灵力。 赤红色灵光骤然爆发,火云盾瞬间暴涨至半人高大,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微光,层层盾法已然布好。 果不其然,飞针在即將刺中白阮玉的剎那,猛地调转向下的方向,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直刺吴凡藏身之处。 吴凡早有准备,操控著火云盾迎向飞针,“鐺”的一声脆响,稳稳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偷袭。 若非他心思縝密、反应极速,等飞针临身再催动法器,恐怕早已毙命。 后怕之余,吴凡又惊又怒,后背已然渗出冷汗。 “咦?” 柳席发出一声惊疑,既有偷袭未得逞的诧异,也有对吴凡反应速度的惊愕。 他余光扫过白阮玉,见其神志已然迷离,这才转向吴凡藏身之处,一连说了三声“好!好!好!” “阁下反应倒是迅捷。” 柳席抬手召回飞针,三枚细针悬浮於身前,又迅速掏出一枚恢復法力的丹药服下,语气冰冷地说道,“只是阁下藏头露尾看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出来一敘了?” 既然已然暴露,再躲藏也无意义。 吴凡深吸一口气,將毒囊珠与爆裂珠紧紧扣在手中,右手紧握炎阳剑,身前火云盾稳稳悬著,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大树后走了出来。 “居然是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看清吴凡的面容,柳席先是一愣,隨即迅速恢復平静。 而地上的白阮玉在瞥见吴凡的身影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黑影愈发浓重,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没想到你我会在此情此景相见,倒是巧得很。” 柳席缓缓开口。 “小子见过柳师。” 吴凡微微頷首示敬,语气恭敬却带著疏离,“柳师,小子只是逃离云溪坊市路过此地,方才之事未曾目睹。小子这就离去,改日再向柳师敘旧。” 说罢,他脚步缓缓后撤,隨时准备应对变故。 “慢著!” 柳席出声喝止,语气渐沉。 吴凡当即停下脚步,全身灵力暗自运转,警惕地盯著柳席:“不知柳师还有何见教?” 柳席脸上忽然浮现出和蔼的笑容,循循善诱道:“凡小子,你躲在后面看得真切,想必也知晓老夫的身份。有没有意愿加入我邓家?老夫深知你在丹道上的天赋,有老夫保举,你在邓家定能谋得一席之地,至少也是供奉之职,如何?” “这......” 吴凡心中一动,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你该清楚,离开百丹堂之后,就沦为了散修,散修的日子有多艰难!?即便往后能再找其他商铺落脚,也远不及邓家安稳滋润。” 柳席一边游说,一边暗中催动功法,抓紧恢復丹田內的法力,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算计。 吴凡很快回过神来,恭敬地回绝:“多谢柳师厚爱。只是如今邓家与白家爭斗不休,小子只想寻一处安稳之地潜心修炼,还望柳师成全,放小子离去。” 柳席闻言,眼睛微微眯起,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在他看来,吴凡在丹道上的天赋颇为出眾,是他带过最有潜力的几个炼丹学徒之一,如此人才不能为邓家所用,也绝不能留给白家。 即便吴凡以后未必会去投靠白家,也要將这种可能提前给扼杀。 更重要的是,吴凡今日目睹了他击杀白阮玉的全过程,若让其活著离开,將其宣传出去,日后白家故意针对报復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之事。 更何况,他一个练气后期修士,想要击杀一个练气五层的小子,也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所以,吴凡死在这,是对自己最好的一种结果了。 “也罢,既然你不愿,那便罢了。” 柳席语气陡然缓和下来,露出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放弃了招揽,“今日之事,还望你离开后莫要对外声张。” “小子自是省得。” 吴凡应了一声,脚步再次缓缓后撤,心中警惕也丝毫未减。 他看得出来,柳席绝非善类,估计不会轻易放任他离开。 果然,就在吴凡后撤的瞬间,柳席见他如此谨小慎微,彻底断绝了偷袭的可能,眼中杀机骤然暴涨,低喝一声: “留下吧!” 话音未落,悬浮在他身前的三枚飞针骤然破风加速,化作三道寒芒流光,直扑吴凡面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双手掐诀如电,先前插在四周的阵旗瞬间光芒大盛。 下一秒,一团厚重的土黄色灵光从中涌出,朝著吴凡席捲而去。 吴凡反应极快,手腕一甩,炎阳剑率先劈出一道赤色剑光,紧接著剑身脱手疾飞,剑光与飞剑一前一后,精准锁定袭来的三枚飞针法器。 攻势未歇,他口中已念念有词,法诀一成,一条半丈长的火蛇骤然成型,灵动异常,张口露齿带著灼热气浪,朝著柳席猛扑而去。 刚做完这两重应对,那团土黄色灵光已逼至近前。 吴凡不敢耽搁,立刻往火云盾中疯狂灌注法力,盾牌骤然暴涨数倍,將他整个人严严实实护住,硬生生挡下了泥浪般的灵光。 但他深知这土黄色光团的威力,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旋即掐动法诀施展火屏术,一道赤色光罩瞬间成型,將他周身再次包裹。 吴凡这边火蛇术刚起手,柳席便已察觉到他的施法波动,早有防备地给自己罩上了一层青色法术护盾。 可当火蛇真的扑到身前时,他还是心头一震。 这火蛇不仅灵动得仿佛活物,附带的威能更是远超他的预料。 分明是练气后期修士才能掌控的法术水准,灵动度与破坏力,甚至比他这个练气七层修士施展的术法还要强悍,怕是得有练气八九层的实力才能催动出这等威力。 惊悸之下,柳席急忙掏出数张一阶下品防御符籙,挥手甩出,数道薄弱的光罩接连叠加在护盾之外。 对吴凡的忌惮越深,他心中的杀心就越炽烈。 此子居然在法术上也天赋异稟,今日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断不可留! 第32章 激战柳席 只听“噗呲”的一道破空声先至,紧跟著又是三声“鐺鐺鐺”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三枚飞针法器穿透了炎阳剑的挥出的赤红剑芒,其威势被卸去了不少,终究还是与剑身在半空中硬撼。 但这飞针法器设计出来,本就是专精偷袭之用,正面抗衡炎阳剑这类攻伐利器本就落於劣势,只听“錚”的一声脆响,三枚飞针法器被炎阳剑直接击飞,“篤篤篤”地钉入不远处的树干之上,尾端还在微微震颤。 击飞三枚飞针的炎阳剑去势未绝,还带著余威继续直刺柳席的面门。 柳席此时眼神陡然一凝,抬手挥出一道青色灵光,一面圆形护盾快速从储物袋中出现,瞬间成型挡在了自己身前,精准接住了炎阳剑的猛刺。 剑刃撞了在护盾上,溅起阵阵灵力涟漪。 他心中暗鬆口气:“幸好先前及时切断了与青影刃的灵识联繫,否则灵识分流之下,根本没法再唤出一面防御法器来护身。” 这边刚稳住炎阳剑的攻势,另一侧吴凡催动的火蛇已然扑至近前,狠狠撞在柳席布下的多层符籙光罩上。 在一阵“噼啪”声响中,外层符籙凝成的光罩接连被火蛇的高温焚毁,化作点点灵光消散,而火蛇的体积也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紧接著一声刺耳的“滋啦”声,削弱后的火蛇再度撞上柳席最后的青光护盾。 青光护盾开始剧烈地闪烁,僵持片刻后,终究还是没能撑住。 或许是吴凡这道火蛇威力过强的缘故,也或许是柳席的木属性灵力被火属性死死克制的缘故,青光护盾终究是轰然破碎。 但这青光护盾毕竟是炼气后期修士使出的防御法术,火蛇攻破护盾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化作漫天火星簌簌飘落。 见火蛇没能击伤柳席,吴凡脸色微变,不敢有丝毫耽搁,指尖飞快开始掐诀。 三道火球骤然成型,分別朝著柳席上、左、右三个方位轰去,摆明了要封死他的闪避空间,再行强攻。 “哼,凡小子,你未免太小看老夫了!” 柳席冷哼一声,单手掐诀的速度丝毫不慢,周身青光一闪,一道新的青光护盾瞬间將他全身包裹。 “砰砰砰”三声闷响,三道火球尽数撞在护盾上,青光护盾剧烈黯淡下去,险些直接破碎。 柳席心中暗惊:“这小子的法术威力竟如此强悍?” 对吴凡的忌惮又增添了几分。 忌惮之下,柳席手势陡然一变,对著身前的黄旗遥遥一点。 原本縈绕在一直吴凡消耗的土黄色灵光瞬间一分为二,化作两团稍小一些的土黄色灵光,竟学著吴凡用火球围攻的招式,从左右两侧朝著吴凡包抄而去。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接连不断传出,吴凡用火屏术凝成的护盾终究扛不住这两团土属性灵光的侵蚀,轰然破碎。 但他早有准备,借著护盾破碎的瞬间猛地一个翻滚后撤,同时全力催动火云盾,一面赤色灵光盾牌立刻挡在身前,堪堪接住了追击而来的两团土黄色灵光。 阵阵滋滋声再度响起,火云盾的灵光被不断侵蚀,但终究还是硬生生挡住了这波攻势。 可柳席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指尖再次一动,操控著两团土黄色灵光重新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更凝练的光团,持续轰击火云盾,摆明了要耗尽他的灵力。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一种僵持局面。 僵持中,柳席两眼一眯,双手猛然合十,手势开始飞速变幻,显然是在酝酿更强的招式。 吴凡见状,心头顿时紧绷起来。 对方手段繁多、法器充足,难缠程度远超自己內心的预期。 更关键的是,他不过炼气五层修为,操控一阶上品法器本就耗费巨大,这般与炼气后期的柳席拼法力浑厚,简直是自討苦吃。 “不能再与他这么耗下去了!” 吴凡心中暗下决心,“必须儘快动用毒囊珠和爆裂珠!” 这两颗珠子每一颗都价值一件一阶上品法器,但此刻生死攸关,哪里还顾得上心疼灵石。 只是,这两颗珠子需得在柳席毫无防备时引爆才能奏效,一旦被对方有所察觉,必然会提前布下防备手段,到时候没能一击必杀,他就再也没有能抗衡炼气后期修士的底牌了。 吴凡透过火云盾的灵光看向对面,只见柳席的手势还在不断变动,此次施法的时间远超之前。 而插在地面的黄旗此刻顿时光芒大盛,旗面上绘著的那只状如肥豚、覆著赭黄色短毛、毛间隱现土纹、四肢粗壮如柱的灵兽图案,竟渐渐变得狰狞可怖,仿佛要从旗面上活过来了一般。 “他这是要出杀招了!?” 吴凡心中一凛,不再犹豫。 他手腕一扬,斜插在地面的炎阳剑立刻发出一声嗡鸣,剑身爆发出耀眼的赤芒,还带著点点火焰再度朝著柳席刺去。 紧接著,吴凡又从储物袋中快速取出数张一阶中品防御符籙,指尖灵力一动,符籙尽数激发,在他周身凝成几道叠加的防御光罩。 做完这些,他仍是不太不放心,又將更多灵力注入火云盾,赤色护盾光芒再盛,灵光凝实了数倍,如同一块厚实的赤色壁垒挡在身前。 里三层外三层做好防御后,吴凡才再次掐诀,三道火球呼啸而出,轰向柳席,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先前消散的火蛇再度凝聚成型,这一次的火蛇比之前粗壮了不少,长度近丈,蛇身缠绕著熊熊烈焰,灵动又凶悍。 另一边,柳席好不容易挡住炎阳剑的二次突袭。 为了稳住这波局势,他甚至不惜损耗了一件一阶中品防御法器。 此刻也终於完成了施法前的准备。 黄旗上的灵光浓郁到了极致,他看著吴凡,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戏謔笑容:“哈哈哈,凡小子,尝尝我这当康旗『风壤之气』的厉害!” 话音刚落,黄旗上那团土黄色灵光骤然变幻,不再是之前的流沙状,而是化作一团高速旋转的风壤旋流,带著刺耳的呼啸声,直扑吴凡的火云盾。 这风壤旋流的威力远超之前的土黄色灵光,火云盾的赤色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磨,看样子用不了片刻就会被攻破。 第33章 击杀柳席 吴凡心头骤惊,暗忖:“幸好提前布下多层防御,否则此刻根本没法安心催动火蛇术!” 他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加快了口中的咒语。 另一侧,柳席挥手间轻鬆击碎吴凡轰来的三道火球,眸中寒芒一闪,全力催动风壤旋流,猛攻吴凡的防御。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同样震撼不已:“这吴凡不过炼气五层,竟能做到这种地步,比之前遇到的炼气六层修士白阮玉还要难缠数倍!若是让他成长到炼气后期,今日胜负难料!” 念及此处,柳席眼中杀意暴涨:“这小子,今日必须死!” 就在这时,吴凡的火蛇术终於完成。 “嘶......” 近丈长的火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带著熊熊烈焰直衝柳席而去。 而在火蛇庞大的身形遮挡下,两枚不起眼的珠子悄然飞出。 一枚淡红,一枚暗绿,正是吴凡压箱底的毒囊珠与爆裂珠。 几乎在毒囊珠与爆裂珠飞出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吴凡身前的火云盾耗尽灵光,被风壤旋流击飞出去,落在丈外的草丛中,顿时黯淡无光 吴凡嚇得浑身一僵,汗毛倒竖,连忙连退数步,同时急催灵力,指尖掐诀,一道炽热的火墙瞬间升起,正是火屏术,试图阻挡后续倾泻而来的攻势。 柳席见吴凡依旧依赖火系护盾防御,再看扑来的火蛇,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先前已经吃过一次火蛇的亏,他早已备好防御符籙和灵力护盾,在他看来,这只火蛇即便比之前粗壮几分,最多也只是多消耗他一些法力,根本伤不到自己。 “受死吧!” 柳席低喝一声,周身灵力涌动,一边催动护盾准备硬抗火蛇,一边操控风壤旋流加速旋转,打算在挡下攻势的瞬间,给予吴凡致命一击。 仅仅两息之间,吴凡便被高速旋转的风壤旋流逼得连连后退,之前脚下站定的地面已经被旋流刮出一道道深沟。 他先前祭出的数道防御符籙所化的光盾,也已被接连破开,如今只剩下最后两层,再加上刚刚仓促施展的火屏术,勉强支撑著最后的防线。 吴凡这边狼狈不堪,柳席那边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 片刻之间,为了抵御这威力倍增的火蛇,他最初祭出的几张防御符籙已尽数耗尽,光盾破碎的灵光四散纷飞,可火蛇的威能才被消耗了一半。 火蛇身上剩余的烈焰依旧凶猛,柳席只能催动自身灵力护盾硬抗,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他与吴凡斗法之前,丹田內的灵力本就所剩不多,即便中途服下丹药恢復了些许,也仅存三成。 与吴凡缠斗许久,如今法力已近枯竭,额角渗出汗水。 但柳席心中仍有底气:“只要挡住这波火蛇,这小子便必死无疑,他绝不可能在当康旗的风壤之气下存活!” 与此同时,吴凡在疯狂闪避『风壤之气』的间隙,敏锐地瞥见柳席的护身光盾仅剩最后一层。 “就是现在!” 吴凡眼中精光一闪,顷刻消失不见。 接著,他指尖猛地一引,爆裂珠和毒囊珠在灵力的牵引之下。 “嘭!嘭!”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在远处响起。 爆裂珠如烟花一般骤然炸开,柳席周身顿时就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毒囊珠则爆发出了一丈见方的深绿色浓雾,瞬间將其笼罩在內。 紧接著,又是一声“嘭”的轰鸣,那只尚未耗尽威能的火蛇竟被爆裂珠的爆炸波及从而一同被引爆开来,爆发的烈焰立马就与毒囊珠的毒雾交织在了一起,发出阵阵“滋滋”的腐蚀声响。 这一系列变故看似繁杂,实则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得让柳席根本来不及做出其他的反应。 而吴凡这边,已然被风壤之气彻底包裹,已经避无可避。 他周身的防御光罩仅剩那道火屏术,火光在旋流的衝击下剧烈摇曳,隨时都可能破碎。 一旦屏障告破,他的肉身必將被高速旋转的风壤旋流切割成碎块。 吴凡陷入绝望,心中已然做好了同归於尽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包裹著他的风壤之气竟戛然而止,周遭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噗通”一声,吴凡双腿一软,重重坐在了地上。 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立刻强忍脱力的眩晕,唤回炎阳剑与破损的火云盾握在手中,警惕地盯著前方赤焰与深绿交织的浓雾范围。 他连滚带爬地向后急速撤退,直到退出数十丈,確认已抵达安全距离,这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吴凡远远注视著,只见浓雾在林间微风的吹拂下渐渐消散,火光也缓缓熄灭。 雾气散尽处,柳席的身影直直躺在地上,许久没有动弹。 他没有贸然靠近,又静静观察了半炷香,確认柳席毫无生命跡象后,才缓缓起身,操控著炎阳剑飞射而去。 剑尖在柳席身上接连刺了数下之后,直到確认对方彻底气绝,吴凡这才鬆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此时他丹田內的灵力已消耗殆尽,若不是柳席被爆裂珠及时击杀,就算没被风壤之气绞杀,也会因灵力耗尽而失去战力,转而同样被柳席击杀。 休息了十数息,吴凡才勉强定了定神,站起身走到柳席尸体一丈开外。 只见柳席已被爆裂珠炸得面目全非,尸体表面顏色呈现出了一片诡异的暗黑色。 显然是毒囊珠的毒性侵入体內所致。 吴凡心中瞭然。 柳席多半在爆裂珠炸开的瞬间就已毙命,尸体不过是让他死后再遭毒囊珠的毒素侵蚀罢了。 他並不后悔使用这两柄底牌,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若不全力以赴,死的便是自己。 况且此次战斗收穫颇丰,单看柳席使用的法器,皆是一阶上品,仅凭那飞针法器与青影刃,便足以弥补他此次的消耗。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面黄旗。 吴凡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黄旗旁,伸手將其拔起。 “这便是柳席说的当康旗?” 他將灵识探入旗中,隨意催动了一下。 下一刻,吴凡脸上立刻露出惊容: “竟是一件一阶极品法器!?” 第34章 极品法器 一阶极品法器,已是一阶法器中的巔峰,再往上便是筑基修士使用的灵器。 要知道,筑基修士体內的灵力乃是真元,操控的灵器不仅威力巨大,还具备幻化形態的能力。 传闻曾有练气期古修,为了模擬灵器的幻化之能,耗费多年心血,在一阶法器上铭刻二阶符文,最终创造出了一阶极品法器。 这种法器不仅威能远超一阶上品,还能施展类似灵器的幻化神通,堪称“偽灵器”。 但一阶极品法器极为罕见,寻常修士根本无缘得见。 一来是价格高昂,一件极品法器的价值堪比大半件灵器,或是三四件一阶上品法器。 二来是製作难度极大,铭刻二阶符文对修士的修为和手法要求极高。 有能力炼製的修士,多半会选择製作更有市场的灵器,而非这种性价比极低的极品法器。 因此,这类法器大多是家族长辈为后辈量身定做的护身之物。 “柳席竟能拥有一件一阶极品法器,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吴凡心中惊讶,隨即又泛起疑惑,“可这两场战斗中,他从未施展过当康旗的幻化能力。与白阮玉斗法时,或许是为了留后手,可刚刚生死相搏,他为何依旧不用?” 吴凡绝不相信柳席会放水,更不认为自己弱到不值得对方动用底牌。 毕竟斗法关乎生死,没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思索片刻,他骤然明了:“多半是这当康旗的幻化能力,柳席还未能完全掌握!” 想通此节,吴凡不再纠结,上前將柳席散落各处的法器尽数收起,连带著之前白阮玉掉落的软剑与玄钢盾也一併收了起来。 隨后,他走到柳席身旁,用炎阳剑挑开对方腰间的储物袋,施展御物术將袋內所有物品悉数转入自己的储物袋,再將空储物袋扔回柳席身侧。 这储物袋在毒雾中浸泡许久,吴凡担心残留毒素,况且一个普通储物袋也值不了多少灵石,自然懒得计较。 看著柳席的尸体,吴凡轻轻嘆息一声。 虽说柳席对他痛下杀手,但终究是他丹道上的启蒙导师。 如今对方落得这般下场,吴凡不忍让他拋尸荒野。 他向后退开数丈,指尖一弹,一道火球飞出,落在柳席尸体上。 片刻之间,火焰便將尸体包裹,熊熊燃烧起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尸体便被焚化殆尽。 吴凡取来周边的泥土,將灰烬掩埋,又用数块石头堆起一个简易的坟墓。 没有墓碑,也没有名字,他对著坟墓诚心鞠了三躬,算是尽了最后一丝情分。 做完这一切,吴凡才转身走向不远处已经晕过去的白阮玉身旁。 方才掩埋柳席骨灰时,他便一直留意著这边的动静,脑海里也在反覆权衡,该如何处置这位百丹堂的大小姐。 他心中很快浮现出三个方案。 其一,乾脆利落就地格杀,取走她的储物袋便抽身离开。 其二,放她一条生路,只取储物袋了事。 其三,好人做到底,亲自將她送回白家。 第二个方案刚冒出来就被吴凡否决了。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半吊子的做法。 既没做成好人,又没做成恶人,绝非他的行事风格。 更何况,他隱约记得自己现身时,白阮玉似乎还没完全昏迷,难保她不会记下些什么。 至於第一个方案,吴凡確实认真斟酌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放弃。 他虽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却也绝非狠辣嗜杀之人。 再者说,白阮玉在百丹堂时待他不薄,平日里多有照拂,这份情分他没法全然拋在脑后。 吴凡快步上前,伸手轻搭在白阮玉的手臂上,灵识悄然探入她体內探查。 一番感知后,他鬆了口气。 除了灵力耗竭导致的虚弱,肩膀被飞针贯穿的一道外伤,以及臟腑受了些震盪损伤外,並无性命之忧,只需好生调养一段时日便能痊癒。 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又俯身托起白阮玉的下頜,正要將丹药餵入她口中,目光却不经意间顿住。 此刻的白阮玉秀髮凌乱地贴在颊边,白皙的脸庞上带著几处浅浅的擦伤,非但没破坏原本的清丽,反倒添了几分破碎感。 美人横臥於地,眉眼间藏著未散的脆弱,竟让他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保护欲,连带著些不该有的念头也悄然冒头。 吴凡猛地收敛心神,强行压下那些杂念。 他是正常男子,有几分凡心本是寻常,可即便不算正人君子,趁人之危的事他也做不出来。 更何况,没有心意相通的配合,反倒失了趣味,绝非他所愿。 他俯身將白阮玉打横抱起,走入洞窟。 他將人轻轻放在了地面上,又在一旁点燃一堆柴火,跳动的火光碟机散了夜寒,也能防止她夜里体温过低。 安置好白阮玉,吴凡自身也服下一枚恢復灵力的丹药,在火堆旁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林间的夜並不安静,虫鸣鸟啼夹杂著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火光在岩壁上忽明忽暗,一夜时光便在这般静謐中缓缓流逝。 天渐渐破晓,晨曦穿透林间枝叶,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带与斑驳的光斑,將洞窟入口染得暖意融融。 “唔......” 一声轻哼打破了寂静,白阮玉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茫然地扫视四周,发现自己竟不在林间空地,而是身处一个陌生洞窟,身旁只剩一堆快要燃尽的炭火,四下空无一人。 “我......没死?” 她心头一震,清丽的脸上,一分疑惑,两分不解,七分惊喜。 接著,她挣扎著坐起身,浑身立刻传来一阵酸痛,臟腑处也隱隱作痛。 立刻强撑著提起一丝灵力稳住身形,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確认除了內伤与虚弱外並无大碍,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指尖轻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 她最后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背影,紧接著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想来是那人救了自己,而柳席,多半也死在了那人手中。 就在她沉思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洞窟入口传来: “你醒了。” 第35章 短期打算 白阮玉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道人影逆光而立,晨曦勾勒出他的轮廓,耀眼的光线让她一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直到那人缓步走进洞窟,光影褪去,她才看清来人模样,不由得低呼出声: “吴凡!?” 虽心中早有猜测,可亲眼见到吴凡,白阮玉还是心绪难平。 她清楚记得吴凡只是练气五层的修为,竟能斩杀练气后期的柳席,更难得的是,他杀了柳席后,没有顺手將自己灭口夺宝。 她身为百丹堂管事,身上的东西绝不算少,换做旁人,多半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般想著,白阮玉看向吴凡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异样与好感。 吴凡见她直直盯著自己,抬手摸了摸脸颊,语气带著几分好奇:“大小姐,我脸上莫非有什么不妥?” 白阮玉回过神,微微頷首行礼,星眸轻垂掩去眼底情绪,语气诚恳:“並无。多谢吴道友出手相救,阮玉在此谢过。” “大小姐客气了。” 吴凡摆了摆手,並未居功,话锋顺势一转,“当时我恰好在附近打坐恢復法力,感应到周围有斗法波动,赶来时便见柳席对你步步紧逼,也算你我有缘。” 白阮玉抬眸,轻声追问:“那柳席他......” “那柳席先前与大小姐缠斗多时,早已法力耗竭大半。” 吴凡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肉痛”,刻意强调道,“我虽缠上了他,可修为差著一截,最后还是咬牙用了三枚上品法器级別的一次性法器,趁他不备偷袭得手,才勉强將他斩杀。” 说著又摇了摇头,面露后怕,“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全是侥倖罢了,那三枚法器可是我攒了许久灵石才换来的。” 这番说辞早是他心中编排好的腹稿,吴凡说得分外自然,毫无破绽。 话音刚落,他像是忽然记起什么,连忙抬手拍了拍腰间储物袋,从中取出软剑法器与玄钢盾,双手递还给白阮玉:“险些忘了,这是大小姐你的法器,物归原主。” 白阮玉伸手接过,心中对吴凡的说辞並无怀疑。 练气五层斩练气后期,靠一次性上品法器偷袭,倒也合情合理。 她听出了吴凡话语里的潜台词。 此番出手不仅冒了性命风险,还折损了贵重法器,当即微微一笑,语气篤定:“吴道友救我性命,这份恩情白家记下了。待我返回族中,必备厚礼,重谢道友的救命之恩。” 话音稍顿,她目光微凝,顺势问道:“不知吴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听闻“厚礼重谢”,吴凡心中暗自点头,待听到这句追问,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暗道:“终於问到关键处了。” 面上却露出几分茫然与无奈,轻轻嘆了口气:“云溪坊市一乱,先前的丹师差事如今没了著落,只能先往別处坊市去碰碰运气,靠著一手粗浅的炼丹手艺,谋份差事挣些灵石,凑够后续修行的资源。” 白阮玉眸光一动,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吴凡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更难得品性端正,不贪財好色,且炼丹之术颇有天赋。 若这次真的能將他招揽到族中,既是报恩,也是为家族添一份助力。 她沉吟片刻,语气温和却带著诚意:“吴道友炼丹技艺不俗,四处奔波谋差事未免辛苦。我白家有专属的丹房,也需得力丹师打理。不如道友隨我返回白家,我保你丹房供奉席位,每月不仅有固定灵石俸禄,道友觉得如何?” 吴凡心中自是愿意的。 他最初的盘算,是在百丹堂修炼至练气后期,同时將炼丹术提升到一阶上品水准,再去参加落星谷的弟子考核。 唯有入了大宗门,才有机会触及筑基丹,实现筑基之望。 关於落星谷的招徒方式,他上次从小聚时的姜菱口中已然探得全貌,共有三条路径。 其一,未满十八岁且拥有中品灵根者,可参加入门考核,流程相对简单,仅需问心试炼与家世探查。 其二,不限年岁,可参与落星谷举办的比试大会,名列前茅者可直接入谷,亦或是凭藉一阶上品以上的百艺手段入宗,炼丹术自然是在此列的。 其三,由宗內长老或修仙世家保举,只要拥有灵根,便可直接入门。 吴凡起初本打算走第二条路,等九年后落星谷再招弟子时,以一阶上品丹师的身份入谷,实在不行才退而求其次参加比试。 只是比试大会凶险,每次都有不少修士殞命,风险极大。 如今救了白阮玉,她身为白家大小姐,往后未必不能求来白家的保举,届时入谷便会轻鬆许多,眼下也能先寻个安稳棲息之地。 至於白家与邓家的爭斗,还有云溪坊市浮现的第三方势力,吴凡並非毫无顾虑。 眼下白家明显处於劣势,但修仙世家间的爭斗,终究难到灭族地步,最坏不过是元气大伤后被赶出青溪县。 他只需安心在丹房炼丹,不必奔赴前线,真到了那一步,便可脱身远去。 毕竟他与白家只是僱佣合作,並非附庸绑定。 吴凡心中思绪已定,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得太过急切,反而故作迟疑,皱著眉似在斟酌。 白阮玉见状旋即轻笑一声,主动开口打消他心中的顾虑:“道友不必忧虑。我邀道友入白家,实属合作关係,並非要强道友归入我族,更不会让道友奔赴前线为我族去与邓家生死斗法。道友只需安心做好炼丹本职即可,就当给阮玉一个报答恩情的机会,莫要让我成了那失恩之人。” 见话语时机已然成熟,再故作矜持反倒显得有些刻意。 吴凡当即拱手行礼,语气恳切道:“既然得大小姐如此看重,那在下便叨扰了。往后定当尽心竭力为白家炼丹,不辜负大小姐与白家的这般厚待。” 白阮玉见状,眼中露出笑意,微微点头说道:“好。道友先在此稍作歇息,我调息片刻恢復些许法力,咱们便动身返回族中。” 吴凡应了声“好”,便动身寻了洞窟角落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第36章 云溪山庄 洞窟內一时只剩两人细微的呼吸声,白阮玉盘膝坐於中央,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气。 约莫一个时辰后,白阮玉收了功法,缓缓睁开眼,起身对著吴凡道:“吴道友,我已恢復大半,咱们启程吧。白家距此不算太远,我们快马加鞭半日便可抵达。” 吴凡起身頷首:“全凭大小姐安排。” 二人循著白家方向行至近一个时辰的时候,天际忽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二人心头同时一紧,抬眼望去,只见一艘黄色飞舟疾驰而来,舟上立著一人,神色焦灼地在山间往復搜寻。 吴凡反应极快,当即抬手唤出腰间法器,周身灵力微凝戒备。 白阮玉却莞尔一笑:“吴道友莫慌,是我白家之人来寻我了。” 说罢,她抬眸对著天空扬声呼喊:“陈最伯伯,我在这儿!” 往日里端庄的大小姐,此刻褪去了几分矜持,眉眼间漾著真切的喜色,对著飞舟挥手示意,尽显小女儿姿態。 飞舟上的白陈最瞥见她的身影,紧绷的肩背骤然鬆弛,焦灼之色瞬间被爽朗笑意取代,当即操控飞舟缓缓降落至二人面前。 “阮玉,你没事吧?” 他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了一下白阮玉,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关切之意溢於言表。 “多谢伯伯掛心,已无大碍。” 白阮玉侧身让出身后的吴凡,语气诚恳,“是百丹堂坐堂丹师吴道友救了我,若非他,我今日怕是难见您了。” 白陈最闻言转头看向吴凡,眼神中多了几分打量与讚许。 吴凡当即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说道:“晚辈吴凡,见过白前辈。” “小友不愧是年轻有为,这份恩情我白家记下了。” 白陈最微微頷首,语气极为的郑重,“回族之后,必有重谢。” 说罢,他又转向了白阮玉,沉声追问云溪坊市的一系列变故。 待听白阮玉讲述完前因后果,白陈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凛冽杀机,咬牙冷声道:“好个邓家!几十年前便在我白家產业安插眼线,这笔帐暂且先给记下,日后定要他们连同那群黑衣人,一併付出代价!” 一旁的吴凡听后,心中暗忖。 白家与邓家在前线战事本就处於劣势,听闻此事仍有这般底气,这白家要么是在虚张声势,要么便真有什么暗藏的后手。 看白陈最这语气,恐怕对那群劫修的来歷也早有猜测。 不过此事与他无关,他只需收好自己的恩情,其余不必多管。 隨后,三人登上白陈最的飞舟,朝著白家族地疾驰而去。 飞舟速度远胜奔马,原本半日的路程,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抵达。 白陈最收起飞舟,取出一块刻有云纹的令牌,轻挥间便引动护族阵法,开出一道缺口。 三人沿著云溪山的青石步道上行,沿途峰峦叠翠,灵气愈发浓郁。 行至一刻多钟,半山腰的巨大平地映入眼帘,那里坐落著一座规整的村镇,乃是白家有身份的凡人亲属居所。 再往上,便是修士居住区,成片灵田错落分布,田埂间栽种著各式灵药,长势喜人。 “山顶便是白家腹地,阁楼林立,灵气浓度可达二阶中品,可以供筑基修士修炼。” 白阮玉边走边为吴凡解说,“自上而下灵气逐层递减,半山腰也有一阶下品灵气縈绕。” 作为外客,吴凡自然无缘山顶居所,被白阮玉安置在半山腰往上的云溪山庄。 这里专为招待贵客与入赘外族子弟所用,虽距山顶尚有距离,灵气却也达到了一阶上品,足以供他修炼。 吴凡特意要求了一间僻静院落,远离旁人打扰,白阮玉亦爽快应允。 二人在厅堂閒聊片刻,白阮玉便起身告辞。 离別时,她看向吴凡的眼神,较之於百丹堂初见时已然不同,似有探究,藏著好奇,更添了几分隱晦的欣赏,那抹若有似无的曖昧,让吴凡心头微怔。 他迅速摇了摇头,压下杂念。 可別到时上演一出以身相许的戏码。 虽说自己確实不凡,但早已决意不依附任何家族,断不能留在白家牵绊脚步。 待白阮玉离去,吴凡即刻关好房门与窗户,布下一层简易的隔音禁制,这才鬆了口气,迫不及待地取出柳席的储物袋。 储物袋不大,內里灵石仅有五百余块,相较於一阶上品丹师的身份,未免有些寒酸。 但除此之外的物件,却让吴凡喜出望外。 丹药足足有数百颗,大多是一阶中品,混杂著十余颗一阶上品,单是这些丹药,价值便远超千块灵石,显然是柳席多年私藏。 法器方面,除了柳席战时使用的那几件攻击法器,另有两件中品防御法器,其中一件已然布满裂痕,想来是之前交手时受损,另一件倒是完好无损,正好弥补吴凡防御法器的不足。 最让他满意的,是一尊一阶上品朱红色炼丹炉。 炉身刻著精细的火纹,比他此前所用的丹炉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日后炼丹的成功率与品质,定然能大幅提升。 吴凡指尖摸著炉身,嘴角忍不住上扬。 袋中还有数本杂册,一本木属性基础功法、一本颇为奇妙的敛气功法、几本常见的炼丹典籍。 最后余下的两本,一本丹方册与一卷兽皮,却让吴凡瞳孔骤缩。 丹方册中记载著十数种一阶丹药的秘制配方,有几种是坊市难寻的冷门丹方;而那捲兽皮上,竟是一份二阶淬髓丹的丹方。 淬髓丹专为体修所炼,能炼化骨髓杂质、催生精纯气血,让肉身力量倍增,还能滋养骨骼本源,堪称体修的进阶利器。 只是体修修炼耗费资源远超法修,寻常势力难以供养,二阶丹药更是难以炼製,柳席想必是机缘巧合下所得,却因无法炼製、难以售卖,便一直藏在袋中。 这一趟收穫,何止弥补了此前大战的损耗,更是翻了数倍不止的。 吴凡不禁在心中暗嘆。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这一次的夺宝所得,便抵得上他数年炼丹攒下的身家。 但这份念头仅一闪而过,他便迅速收了自己的敛心神。 修仙界之中杀机四伏,久走险地必失蹄,劫修之路更是死路一条。 今日能得手,不过是侥倖,若日后撞上宗门天骄或是隱匿的老怪物,怕是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摒弃杂念,吴凡盘膝坐於床榻之上,运转功法开始吸纳周遭灵气起来。 这两日为躲避追杀,日夜奔逃,耽误了修炼,如今身处在了安稳之地,自然要抓紧时间补回来。 第37章 並无打算 翌日,清晨。 吴凡刚刚从修炼中睁开眼,院外忽然传来轻叩门环的声响,伴隨著一位女子温和的声音:“吴道友,家主请您移步前厅赴宴,为您接风洗尘。” 吴凡睁开眼,周身气息尽数收敛。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开门:“有劳姑娘带路。” 跟著女子穿过云溪山庄的迴廊,沿途不时能见到白家修士往来,大多目光平和,偶有好奇打量他的,也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视线。 行至前厅外,便听到內里传来交谈声,白陈最的爽朗笑声尤为清晰。 女子掀开门帘,吴凡缓步走入。 厅中主位坐著一位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与白阮玉有几分相似,神色威严,周身灵气凝而不发,应该就是白家现任家主白陈瞻。 白阮玉坐在一侧,见他进来,微微頷首示意。 白陈最则起身招手:“吴小友来了,快请坐。” 吴凡依礼拱手:“见过白家族主,见过白前辈、大小姐。” 白陈瞻抬手示意他落座,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与讚许:“多谢小友救下阮玉,白家欠你一份人情。今日备下薄宴,聊表谢意,日后小友若有需求,只要不违道义,白家定当尽力相助。” 吴凡微微欠身,语气谦逊却不卑不亢:“家主客气了。路见不平乃我辈修士本分,义不容辞,况且我与阮玉大小姐本就是旧识,出手相助是应当的。” 待吴凡安稳落座,白陈瞻不再绕弯,直接从宽大袖袍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指尖一送便將其搁在桌案上:“这是我以父亲的身份,谢小友救回小女的一点心意。虽算不得厚礼,却承载我的感激,还望小友莫要嫌弃。” 吴凡抬眼望去,见那储物袋饱满,便知其中定然盛放著不少灵石。 他心中清楚,这份谢礼是自己凭实力所得,没必要故作扭捏、上演一辞二让的戏码。 是以他神色微顿,隨即坦然抬手接过储物袋,对著白陈瞻微微頷首:“既如此,晚辈便却之不恭了,多谢家主。” 见吴凡这般坦荡磊落,不贪慕也不故作清高,白陈瞻眼中讚许更甚,缓缓点了点头,紧绷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席间气氛渐渐鬆快下来,四人推杯换盏,閒话间多了几分融洽。 白陈瞻偶尔会提及云溪坊市的变故,言语间提及邓家和那些劫掠修士时,眉峰微蹙,眼底敌意难掩,显然对那场祸事仍耿耿於怀。 吴凡坐在一旁,就这么静静地听著,偶尔应声附和上那么几句,后面就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几人的態度,暗自留意著一些白家的关键信息。 白陈瞻的神色却始终神色淡然,只是在谈及云溪坊市的那群劫修时,脸色微微一凝,但隨即立刻笑道:“那些跳樑小丑,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的。倒是小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炼丹术与身手,前途不可限量。不知小友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吴凡闻言,心中一凛,知道这场宴席的正题要来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诚恳说道:“晚辈暂无什么长远的打算,如今只想潜心钻研丹道,稳步提升自身的修为。” 白陈瞻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抚掌笑道:“也好。我白家的丹房尚有空閒,小友若是不嫌弃的话,便在此暂住。丹房內一应器具任你取用,至於为我白家炼丹的待遇,后续自有人来与你详谈。” 这提议正合吴凡心意,他当即起身拱手,躬身致谢:“多谢家主厚待,晚辈感激不尽。” 宴席过半,白阮玉借著更衣的由头离了席。 刚走到廊下,便见二伯白陈最已在暗处等候。 “二伯,父亲他为何要这般安排?不是说好了......” 白阮玉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解。 白陈最示意她往僻静处退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 “家主行事,自有考量。那吴凡心思极为的沉稳,丹术也確实不俗,又救了你性命,是个人才。但你要记住,今日与之交谈,此人绝非甘愿屈居人下之辈。家族供奉之位,本就牵扯各脉利益分配,若不能將他彻底拉拢到我们这脉,让他全心效力,给了他家族供奉之位,日后被其他脉捷足先登,我脉只会更被动。” 白阮玉默默点头,眼底此时的情绪复杂难辨。 她深知家族如今內忧外患,本脉近来又不得老祖看重,处境艰难。 二伯所言不假,吴凡绝非池中之物,难以久居人下。 只是先前许诺的供奉之位,如今看来竟是要食言了。 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能將吴凡拉拢成自己人呢? 她心中忽然冒起这个念头,又想起此前吴凡看不上阮秋,或许...... 念及此处,白阮玉俏脸居然微微一红,悄然低垂下了眼眸。 而厅內的吴凡,端起酒杯,望著杯中清酒,眸光微沉。 先前白阮玉提及的白家供奉之位,如今只给了一个如百丹堂坐堂丹师般的合作关係。 白家这般做法,无非是两点心思。 一来想与他划清界限,不被“救了白阮玉”这事捆绑太深;二来想必也看穿了他不愿受制的心思,刻意留了分寸。 无论白家打的是哪副算盘,都恰好契合他只想寻个安稳之地潜心修炼的初衷,吴凡暗自思忖,隨即举杯將酒一饮而尽。 宴席散后,吴凡返回分配给他的院落,並未急於打坐修炼。 他取出白陈瞻赠予的储物袋,指尖注入灵力轻轻一启,袋口便涌出各色微光,灵石的灵气扑面而来。 吴凡当即盘膝而坐,仔细清点袋中灵石。 半刻钟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这储物袋中竟足足有一千八百枚下品灵石,白陈瞻虽心思深沉,出手倒是颇为大方。 算上他原有积蓄,如今身家已逾三千枚下品灵石,即便不算手中的法器,这笔钱財也够购置两件寻常灵器了。 隨后,吴凡將几件法器一一取出。 碎星针、青影刃,还有那面从柳席手中夺得的极品法器当康旗。 他最先拿起那面黄旗,指尖抚过旗面上流转的灵光,想起当日柳席仓促间催动此旗便有惊人威力,心中不由泛起喜意。 柳席尚且未能完全掌控便有这般声势,若是能將当康旗彻底炼化,其全部威能定然更为可怖。 念头既定,吴凡不再耽搁,將灵识缓缓探入当康旗內,循著法器潜心开始炼化起来。 灵力顺著灵识缓缓渗入旗身,黄旗上的纹路渐渐亮起,柔和的灵光將他周身笼罩,院落內的灵气也隨之缓缓涌动,匯聚而来。 第38章 风波暂平 次日清晨,吴凡便前往白家丹房。 丹房管事早已接到家主吩咐,对他礼遇有加,將一间僻静的丹室交由他使用,还送来不少一阶灵药与辅助炼丹的器具。 吴凡进入丹室,隨后取出柳席的炼丹心得与丹方册,潜心钻研。 柳席的心得记载详实,颇多实战诀窍,吴凡结合自身感悟,很快便理清了思路。 他决定先从一阶下品丹药入手,既稳妥又能试探新丹炉的性能,一番操作下来,火候掌控愈发嫻熟,短短半日便成功炼出三炉品质上佳的新丹药。 往后数日,吴凡便循著“修炼和炼丹”的节奏安稳度日。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负责与他洽谈炼丹待遇、后续丹药交付事宜的,竟是白阮秋。 这般一来,他与白阮秋的交集愈发频繁,倒真是缘分不浅。 自上次相亲事件之后,白阮秋对他始终冷淡疏离,如今他救下白阮玉,这份冷淡才渐渐消融。 吴凡暗自欣喜,毕竟往后要长期打交道,没人愿意面对一个终日冷脸相对的人。 待遇方面,与他先前在百丹堂当坐堂丹师相差无几,只是每月基本俸禄多了十块下品灵石。 若是勤勉些多炼几炉丹,每月一两百块下品灵石的收入不在话下。 照此推算,等他离开白家时,说不定能攒下不少的灵石。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况。 白家对丹药的需求有限,灵药储备也有上限,但若说每月稳拿近百块灵石,却是十拿九稳。 这份收入,在练气修士中已是妥妥的高收入。 那些无特殊技艺的底层散修,终日为几枚灵石奔波,根本不敢奢望这样的日子。 就连数年之前的吴凡,也从未想过自己能有这般能力与境遇。 修仙界的阶层差异本就悬殊,他如今的境况已算顺遂,却也忍不住猜想,那些大宗大族的弟子,所能享用的资源怕是他难以想像的奢华。 ...... 时光匆匆,一月过去。 这天清晨,吴凡居住的院落中迎来了一位看上去很是特殊的访客。 那人上半个身子都缠著厚厚的绷带,双臂被竹夹板牢牢固定在胸前,步履蹣跚,模样狼狈不堪。 吴凡起初並未认出这是哪位,只当是白家某位在前线受了伤的子弟来求药,待对方开口说话,那熟悉的粗嗓门传入耳中,他才惊觉竟是牛大壮!!! 事情的由来是由於牛大壮斗法实力实在平平,起初被安排在白家后方负责后勤杂务之类的工作。 可隨著白家与邓家的衝突愈演愈烈,前线人手实在是吃紧,他也被迫上阵。 那场战斗打得极为惨烈,双方死伤都极为的惨重,牛大壮的遭遇却堪称离奇。 他对阵邓家一名练气五层修士时,本就节节败退,身陷险境的时候,谁知对方施展火属性法术准备击杀他时,突然出了岔子。 不知是技法生疏还是法术反噬,法术刚成型便骤然爆炸。 牛大壮虽被余波波及,前胸严重烧伤,双手也被衝击波震伤,可那名邓家修士竟当场被炸死。 更巧的是,那名战死的修士竟是邓家家主的三儿子。 因这意外之功,牛大壮不仅缴获了对方的储物袋,还得到了白家的重赏,得了不少灵石与低阶法器,隨后便被安排回白家族內休养。 他一听说吴凡也在白家,不顾伤势未愈,连怀孕的妻子,白桃的阻拦都没放在心上,一大早便撑著身子赶来见他。 “吴哥!你是真牛啊!居然能独自一人斩杀练气后期的柳师,快跟我说说,那日夜里到底是怎么斗法的?” 刚坐下,牛大壮便迫不及待地追问,眼里满是崇拜与好奇,全然不顾牵动伤口时的剧痛。 吴凡笑了笑,只捡了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粗略说了几句。 那晚斩杀练气七层修士的过程牵扯甚多,其中隱秘不便细说,牛大壮虽意犹未尽,却也知趣地没有再追问。 閒聊间,牛大壮忽然压低声音,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原本与白家约定联姻结盟的赵家,竟单方面宣布解除婚约。 这般公然毁诺的举动,对白家而言既是羞辱,也是沉重打击。 白家上下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赵家既然敢如此行事,必然是有了依仗。 后来眾人方才知晓,邓家曾派人亲赴赵家交涉,不过数日,赵家便做出了毁约的决定。 显然,邓家是铁了心要与白家死磕到底了。 吴凡听后,不由得轻嘆了口气。 他如今寄人篱下,最不愿捲入世家纷爭,只盼著这场爭斗能早日落幕,即便非要死斗,也最好等他攒足资源离开白家之后。 日子又过了一个多月,牛大壮伤势稍愈,再次登门,这次带来的消息更是石破天惊。 白家最大的药园供奉,竟捲走园中大批珍贵灵药,叛逃到了邓家。 这位供奉並非普通修士,而是练气九层的高手,同时兼具二阶丹师与一阶上品灵农的身份,更是白家筑基老祖多年的至交,连老祖疗伤的丹药,多半都出自他之手。 更致命的是,邓家借著这位老供奉之口,放出了一个震撼青溪坊市的消息。 白家筑基老祖早已身受重伤,伤及本源,剩余寿元不过十余年。 这话若是旁人所说,或许还有人质疑,可出自常年为老祖炼丹、对其身体状况了如指掌的老供奉之口,便由不得人不信。 吴凡闻言,心中疑竇丛生。 邓家放出这消息,目的显而易见。 无非是想打击白家士气,离间那些依附白家的散修与小家族,让白家陷入孤立。 可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那老供奉在白家待了大几十年的,已经与那白家老祖是情同手足,且自身的寿元也所剩无几,即便邓家许以重利,又能享受多少?又何必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除非,这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隱情? 这惊人的消息传开后,邓家在前线愈发地咄咄逼人,接连偷袭了白家多处產业。 此前白家已丟失云溪坊市这一重要的財源,如今再遭连番打击,处境愈发艰难。 吴凡暗自观察,心中也犯嘀咕。 白家这般被动,难不成真的毫无反制手段?还是真的在隱忍等待时机? 不久后,前线又传来了消息,邓家宣布停战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白家上下都鬆了口气。 如今白家损兵折將、財源枯竭,停战无疑是喘息之机,正好藉机休养生息,重整旗鼓。 吴凡稍一思索了片刻,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邓家想必是觉得反正確认了白家老祖寿元將尽的消息,觉得不必再急於一时逼迫白家。 与其逼得白家狗急跳墙、鱼死网破,不如放缓节奏,在接下来的十余年里持续打压白家的財源命脉。 如此一来,他们便再也无力积累资源,培养出第二位筑基修士。 这法子既能稳收成效,自家付出的代价也能降到最低。 要知道,一颗筑基丹,就算是筑基世家也需数十年的积累,白家先前还被劫走一颗,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这般看来,胜利的天平已然倾向了邓家。 白家如今的处境就像是在慢性死亡,只能眼睁睁等著自家的筑基老祖归天,最终被邓家赶出青溪坊市。 吴凡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诸多杂念。 这白、邓两家的爭端於他而言,终究只是过客。 如今两家的战事停歇,他便也能安心炼丹修炼,早日攒够往后的修行资源,离开这是非之地。 第39章 好运牛牛 往后的日子里,吴凡一心沉于丹之中道,除了每日必须的打坐修炼之外的时间,几乎都在研究和炼製丹药。 因此,炼丹的技艺也在日復一日的实操打磨中稳步精进,修为也隨之水涨船高,渐渐向著练气六层靠近。 时光便在这种生活中悄然流转。 弹指之间,便是两年光阴过去。 这日,清晨。 吴凡刚收丹完毕,掌心中躺著数枚圆润饱满,但品类各不相同的一阶中品的丹药,药香清冽绵长,竟全部都是远超寻常的精品品相。 如今他仅凭自身丹术,已能独立炼製多种一阶丹药並稳定產出精品,虽然偶有失手,但亦是寥寥。 这其中,既得益於他將柳席遗留的炼丹心得已尽数吃透、融会贯通之外,更关键的是他对五行之道的领悟日渐深邃。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两年间,他发现五行珠的妙用不止於感应五行本源。 某次炼製冰属性灵药时,五行珠竟能助他精准掌控药草中潜藏的冰属性本源,操控自如。 这並非意外,世间万物皆由五行本源幻化而生,冰属性便是水行的形態转化。 五行中“水曰润下”,主寒凉、流动、闭藏,冰不过是水遇寒凝结的固態,尽得水行“凝”与“寒”之性,並无新的五行本源生成。 再辅以金气收敛沉降之力,便促成水凝为冰,其本质仍属水行。 既然能感应冰属性本源,吴凡心中不禁动了念头。 或许可藉助其他属性的本源之力来补充五行珠的五行之力,助力晋升突破呢? 此事需寻个稳妥时机再做尝试。 而若藉助五行珠炼丹,精品丹药的成丹率几乎能达到百无一失,也正因如此,他已萌生衝击一阶上品丹师的想法。 只是一阶上品丹药所需的药草,多是年份比较高的草药,在现在的白家亦是紧俏资源,绝无可能供他练手,即便他想出资购买,眼下也难以有著大批草药练手。 原因是这两年白家与邓家虽已停止正面爭斗,却仍在一些灵石来源的產业上相互掣肘,导致白家多处產业收入锐减。 云溪坊市虽在白家倾力整顿下得以重建,但受两年前劫修之乱与白家老祖寿元將尽的传闻影响,往日繁华不再,大半商铺空置,客源稀少。 族中资源本就捉襟见肘,现在是恨不得一分掰成两半用,自然没有那么多灵药拿出来满足他衝击上品丹师的需求。 思来想去,吴凡便琢磨著,或许是时候该去一趟落星谷坊市了。 他在云溪坊市外围尚有一间小商铺,如今閒置无人问津,租金本就微薄,索性写信託付给二伯代为打理,权当给自家人添个灵石来源之处。 这两年的安稳日子里,也藏著让吴凡颇为棘手的一个隱忧。 这两年中,白阮玉来他这院落来得愈发频繁了。 起初是念著救命之恩,时常携些灵果前来探望;后来便常与他探討丹道玄妙、修炼感悟。 到了近来,更是会坐上个大半天,閒话些日常琐事。 吴凡纵然迟钝,也早已摸清了这位白家大小姐的心意。 白阮玉容貌秀丽、天赋出眾,既有世家女子的格局野心,又不失善解人意,妥妥的“白富美”,寻常修士能得她青睞,足以少奋斗二十年。 换作没有五行珠的自己,定然不会拒绝。 可偏偏是五行珠造就了如今的他,也让他註定无法停下追寻更强力量的脚步,与白阮玉终究是道不同。 他心中明镜似的,白阮玉对他的情意或许掺杂著现实考量。 自与赵家联姻失败后,她便有意留在族中招婿,毕竟,留在白家才能最大程度保留她筑基的可能。 而自己丹道天赋不俗,又对她有救命之恩,在修为上却又不及她,確是最合適的人选了。 无论白阮玉心思如何,吴凡的决意不会更改,只是一想到日后还需白家保举落星谷入门弟子名额,便有些犯难,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先暂且搁置。 午后,吴凡收拾妥当丹炉药渣,起身出了院落。 今日他要去吃席,吃的是牛大壮的席。 牛大壮入赘白家已有十年,膝下早有两男一女,近来妻子白桃居然又添身孕,消息传开,可把其他入赘修士羡慕得牙痒痒,暗地里恨得直咬牙。 在一眾入赘者中,他是第一个让白家女子受孕、第一个诞下男丁、第一个儿女双全的。 其余的入赘修士,如今大多都只有一个孩子,更有一位名叫瀟燚的修士,成婚多年未能让妻子有孕,一年前被白家休弃,赶出了白家。 不过,当时这位瀟燚离去的时候,却不见半分的落寞,反倒透著几分如释重负。 吴凡之前曾在牛大壮的第三个孩子的满月酒席上见过这位瀟燚,彼时的五行珠竟突然剧烈反应起来,那感应远比他以往在那些商铺中遇见的那些珍稀灵材时强烈数倍不止,仿佛瀟燚体內藏著一股磅礴至极的本源之力,在吸引著五行珠。 吴凡当时便感受到,若能吸纳这股本源,五行珠中至少是有一种本源能直接圆满,说不定是瀟燚体內藏有某种天材地宝,或是自身本源异於常人。 虽心中悸动,吴凡却不敢贸然行动,只装作若无其事,刻意与瀟燚保持距离,暗中记下了此人。 更让眾人眼红的是,牛大壮九岁的长子白犇,五日前灵根检测时竟测出了下品灵根,灵韵足有十八缕,只差两缕便达中品水准。 白家对此极为看重,又是一番重重嘉奖,牛大壮也借著这股喜气,前几日修为也顺利突破了至练气五层,特意摆下宴席庆贺。 当初牛大壮亲自登门邀请时,吴凡听闻这些消息,也不禁暗自咋舌,竟不知该作何感慨。 別说是那些一同入赘白家的修士了,换作是谁,怕也得满心的憋屈与不平衡。 毕竟,同是入赘,牛大壮不但占尽好处,他们心里纵使打翻了五味瓶,到头来却还得强压著不快,满脸堆笑地给牛大壮送礼道贺。 第40章 天地广阔 抵达牛大壮居住的院落时,院门口已是宾客盈门,牛大壮正忙著招呼眾人,瞧见吴凡走来,立马扯过身旁的儿子,笑著催促: “犇儿,快给吴伯父见礼。” 白犇身形比同龄孩童高出一头,皮肤黝黑,眉眼间活脱脱是缩小版的牛大壮,可那双眼睛却透著与年纪不符的精明。 他快步走到吴凡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侄儿拜见伯父。” “恭喜你测出灵根,往后勤勉修行,定能前途无量。” 吴凡笑著夸讚,隨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下品飞剑,递到白犇面前,“这是伯父送你的贺礼,引气入体后,好生炼化,用以防身修行。” 白犇目光一亮,却没有立刻接剑,而是转头望向牛大壮,见父亲点头示意,才喜滋滋地接过,握在手中爱不释手地挥舞了几下,动作虽生疏,却透著一股少年人的意气。 牛大壮笑著打发走白犇,拉著吴凡走到僻静处,脸上堆著几分侷促,搓著手欲言又止:“吴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討个主意,就是......有点难为情。” “瞧你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有话直说便是。” 吴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族里的长辈找我谈了,说想让我肩膀上再加加担子,为族中多出出力,再娶一房白家的女子,名叫白芍,听说也是有灵根的。” 牛大壮声音压低了些,脸上满是纠结,“可就怕桃儿知道了心里不舒服,她如今还怀著身孕,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吴凡闻言,心中暗自失笑,这牛大壮倒真是艷福不浅。 那名叫白芍的女子他见过,年方十八,生得珠圆玉润,身段窈窕有致,肌肤更是白皙似浸了春水,莹润透亮。 一双眼波流转间,天生带著几分勾人的风情,便是寻常汉子见了,怕是立刻就要失了分寸,难以自持。 他敛了笑意,神色一正,沉声道:“大壮,我问你一句。这事儿,你也是打从心底里愿意的?” “我......我自然是愿意的,可就是过不了桃儿那关。” 牛大壮挠了挠头,语气愈发迟疑。 “既然你本心愿意,又是族中高层的主意,便无需过多犹豫。” 吴凡打断他的话,分析道,“多一房联姻,对你在白家的地位、往后的修行资源都大有裨益,顺势而为便是。至於桃儿那边,你得找个合適的时机,当面跟她坦诚相告。夫妻之间,与其藏著掖著让她猜忌,不如把利弊说清楚,她也是明事理的人,定然能理解。只是眼下她怀著身孕,情绪要紧,你得多花些心思安抚,莫要让她动了胎气。” 牛大壮闻言,脸上的纠结渐渐散去,连连点头:“吴哥说得是!我回头就找桃儿好好说说,多谢你点拨。” 说著,便直接拉著吴凡入席。 ...... 不出半月,牛大壮果然將白家那名唤白芍的女子娶进了门,吴凡自然又去赴了一场喜宴,吃了一场席。 自娶了平妻后,吴凡倒有好几日没见著牛大壮,直到一周后,面色略显憔悴的牛大壮主动寻来,递上一封信。 “吴哥,李不悔邀我们两月后去落星谷坊市小聚,问咱们有没有空。” “嗯,我也收到信了,打算过去。你呢?” 吴凡问道。 “吴哥去,我自然也去。” 牛大壮当即应下。 “这一去可一个多月就见不著你小媳妇了,捨得?” 吴凡打趣道。 牛大壮脸上一热,有些窘迫:“吴哥,你这话说的。” “哈哈,人之常情。只是別太过沉迷,耽误了修行才好。” 吴凡语气一转,温和劝解。 “我晓得的吴哥,你放心。” 牛大壮郑重点头。 两人隨即移步吴凡的院落,石桌上摆了两壶酒、几碟精致下酒菜,就著微凉晚风对坐閒谈。 话匣子一开便没了边际,从云溪山灵草的长势,聊到青溪县的坊间趣闻,又从修行路上的瓶颈困惑,谈及年少时的荒唐过往。 酒过三巡,两人脸上都染了几分醉意。 这般閒適日子转瞬即逝,一晃便是一月有余。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牵著从白家借来的上等灵驹,踏上了山路。 灵驹通体雪白,鬃毛如丝缎般顺滑,四蹄踏地竟悄无声息,显然是日行千里的良驹。 一路疾驰,待到日头高悬,身后连绵的群山已是越来越远,两人早已出了青溪县的地界。 吴凡突然勒住了韁绳,翻身下了马背,回头望向那片起伏的山峦。 “二十年了。” 他轻声喟嘆,语气之中还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二十年前,他觉醒了记忆,一头就扎进了这残酷的修行世界。 风吹过,撩动他额前的碎发。 吴凡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二十九岁了。 在凡俗世间,这个年纪的男子,大多早已成家立业,儿女绕膝,到了即將而立的关口。 他就这么望著远方,不禁对时光流逝生出几分恍惚,仿佛昨日的自己还是那个初入修行界的少年。 如今的他,相貌却依旧如少年的模样,岁月並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跡。 反观牛大壮,本就生得成熟,又已成家,此刻站在吴凡身旁,竟像是长了一辈。 吴凡先前也曾好奇此事。 他修炼的並非延年益寿、滋养容顏的木属性功法,思来想去,只当是那五行珠附带的隱秘效果。 “吴哥,怎么了?” 牛大壮见他出神,开口唤道。 吴凡回过神,苦笑一声,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一晃,我们认识都二十年了,时间过得太快了些。” “可不是嘛。” 牛大壮眺向白家方向,目光悠远,“如今我都快成四个娃的爹了。我这回去,说不定还能添上一个,哈哈哈!” 吴凡打趣:“那我就祝你得偿所愿。” 牛大壮朗声一笑:“借吴哥吉言!” 吴凡收敛笑意,望著前路道:“这二十年,不过是个开端。青溪县太小了,外面的天地,可比这里广阔得多。” 说罢,他转身翻身上马,拍了拍灵驹脖颈,朗声道:“走了,大壮!” 韁绳一扯,灵驹发出一声清脆嘶鸣。 吴凡望著前方的道路,心中那点悵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血翻涌。 两道身影、两匹灵驹,迎著刺眼日光,朝著远方疾驰而去,將身后群山彻底拋在脑后。 第41章 收购丹药 十日疾驰,吴凡与牛大壮骑著灵驹,终於抵达了落星谷坊市。 赶路途中,吴凡早已將此行要务梳理得清清楚楚。 第一,储物袋里堆积的战利品,除了击杀柳席所得的丹药,还有他两年来修炼积攒的余货,数量之多已远超自用,必须通过李不悔和坊市中几个隱秘渠道出手变现。 第二,购买炼製一阶上品丹药的药材和法器。 上次偷袭柳席的一次性法器实战效果极佳,对敌时帮他出奇制胜,吴凡打算再购置几枚。 虽说用法器当突袭手段颇为奢侈,但若能在危局中多一层保障,这笔灵石花得也值。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选购一件趁手的飞行法器。 第三,这也是吴凡现在最要紧的一件事,为五行珠寻觅可以晋升的材料。 如今身家颇为丰厚,他也终於是有著底气著手此事。 吴凡主修的是火属性功法《赤火诀》,便计划著先寻一些能滋养火属性本源之力的珍稀材料,先藉此提升火行本源,那隨之的火灵根灵韵也会跟著提升,往后的修炼速度定能再快上几分。 此番小聚,要办的事实在太多,未必能件件得偿所愿,只能尽力而为,能成几件是几件。 更重要的是,此番採购要动用的灵石数额极大,必须慎之又慎,万万不能引起旁人的覬覦。 ...... 二人循著以往来落星谷坊市的旧路来到了风歇楼。 楼外的旗幡招展,檐角风铃被微风吹得轻响,依旧是几年前的老模样。 二人刚走到了门口,一道爽朗笑声便迎了上来:“哈哈!吴兄、牛兄,可算等著你们了!快里边请,我这一人喝酒,正愁无人共饮!” 李不悔快步上前,伸手热情地便揽住二人的臂膀。 吴凡抬眼一瞧,竟险些认不出对方。 昔日那个常是劲装束身、眼神凌厉如凡间侠客一般的李不悔,如今身穿一身锦袍,衣料华贵,腰间还繫著一条玉扣,頜下留了几缕整齐的鬍鬚。 他的气质愈发沉稳温润,乍看竟像个气度不凡的商人,却半点不见市侩之气,只叫人觉得如沐春风。 再看他周身流转的气息,浑厚绵长,分明是距离练气六层的门槛,已然不远了。 “李兄这模样,可真是脱胎换骨一般。” 吴凡笑著摇头,“若非这声音,我竟要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牛大壮也在一旁瓮声附和:“可不是嘛!李兄现在倒像个养尊处优的大掌柜。” 李不悔听闻,接著哈哈一笑,引著二人往二楼雅间走,边走边道:“这混跡坊市之中,与人打交道嘛,总得以这身行头撑场面。比起以往在猎妖队的打打杀杀,倒还是这般日子自在。快坐,酒菜都备好了。” 雅间布置的极为雅致,窗边视野开阔,能將这条街道的大半景致收入眼底。 三人依次落座,李不悔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坛酒,先给二人的酒杯满上:“来,咱们先干一杯,敘敘旧。你们这一路过来,可有不顺?” 吴凡端起酒杯先是抿了一口后,当即笑道:“托李兄的福,这一路过来倒是极为的顺畅。只不过此次来,倒是有件事要劳烦一下李兄了。” “吴兄儘管开口。” 李不悔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中正要喝的酒杯,神色认真了几分,“以咱们多年的交情,何须说『劳烦』二字?这多见外!?不知吴兄是要出手东西,还是寻些珍贵的物件?” 吴凡微微頷首,语气恳切:“在下这些年先是在百丹堂做坐堂丹师,后来又受白家相邀,在族中掌炼丹之事,这几年倒也攒下不少丹药。只是近来手头周转有些紧,想著靠李兄的商铺,把这些丹药稳妥出手。” 李不悔闻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尽显爽快:“当年一同在百丹堂当学徒的四人,就只剩吴兄还在炼丹一道上死磕钻研,我们几个早都改了行、丟了手艺。如今吴兄的丹药,我自是要帮忙的。吴兄你也不用寄售了,我直接全收了。” “那就多谢李兄了!” 吴凡立刻起身拱手一礼,姿態十分地恳切。 隨即抬手一抹腰间的储物袋,数个瓷瓶便直接从袋中飞出,稳稳落在桌面上,这些药瓶的瓶身上贴著各种丹药的名字標籤。 这些丹药是他储物袋中一半多的数量,出售价也约莫价值八九百下品灵石,按收购价算也就五百多块下品灵石,既不会因价值过高引起李不悔的过度揣测,又能恰到好处地彰显自己的炼丹功底,是他早已盘算好的数量。 李不悔瞥了一眼桌上的诸多药瓶,根本没细看,接著直接大手一挥,一股温和的灵力便裹住了所有的瓷瓶,转瞬之间便尽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吴凡有些惊讶,开口问道:“李兄不检验一下这批丹药的品质?” “何须多此一举。” 李不悔歪嘴一笑,旋即摆了摆手道,“吴兄炼丹的手艺,我还信不过?这批丹药定然是上品成色。等我回头清点完数量,立刻把灵石给你送来。” “那就多谢李兄了。” 吴凡的脸上满是感激,心中却暗自思忖。 这李不悔能短短数年在这落星谷站稳脚跟,还攒下好几家商铺的家业,果然是有几分本事。 这般识人信人、大气爽快的风度,也难怪能聚拢一堆人脉,倒著实让人佩服。 此事谈妥,三人便彻底放开,推杯换盏间,尽数聊起了这几年的境遇。 气氛热闹又融洽,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三人也各自尽兴,起身回了酒楼安排的房间。 刚关上房门,吴凡脸上的醉意便瞬间褪去,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清明锐利,方才的温和隨性荡然无存。 迅速取出备好的衣物换上身,褪去了白日的儒衫,转而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短打,隨即推门走出酒楼,借著夜色的掩护,绕进一条僻静小巷。 巷中无人,他又取出一套玄色劲装换上,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朝著落星谷一家商铺快步走去。 第42章 姜菱求助 翌日清晨。 吴凡从打坐中缓缓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灵力隨之平復。他起身简单洗漱一番,脑海中开始盘算昨日的收穫与开销。 昨日出手了剩余的丹药与杂物,到手近五百下品灵石,又趁机购置了两颗爆裂珠、一颗毒囊珠,还有一件风属性飞行法器风行舟。 这风行舟由风灵木炼製而成,船身刻有风行阵,练气中后期修士只需输入灵力,再以灵识牵引,便可灵活操控,速度比寻常飞行法器快上三成,格外实用。 这般算下来,昨日一日便耗去一千七百多下品灵石,如今身上还剩一千有余。 吴凡暗自点头,这些灵石足够购置炼製一阶上品丹药的材料,以及他急需的火属性珍贵材料了。 不过他早有打算,炼丹材料可以託付给李不悔帮忙寻觅,稳妥又省心。 至於火属性材料,性子特殊,唯有大型商铺才有存货,还得他亲自去挑选。 念头既定,吴凡推开门走出房间。 按照约定,今日姜菱也该抵达落星谷了。 半个时辰后,吴凡、李不悔与牛大壮已在昨日的雅间等候,桌上摆好了新沏的灵茶。 忽闻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紧接著,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三位道友,好久不见,別来无恙。”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位身著淡黄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走入,髮髻上插著一支羊脂玉釵,玉光温润,衬得她肌肤胜雪。 与几年前相比,她的样貌未有太大变化,气质却截然不同,清冷出尘,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气,仿佛从古画中走出来一般。 尤其是姜菱的那双眼睛,似盛著漫天星辰,看似平静无波,深处却藏著几分疏离与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拒人於千里之外,与她往日里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三人都不由得愣了一瞬,显然被这气质上的巨变惊到了。 姜菱见三人失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三位道友,可是姜菱有什么不妥之处?” 牛大壮性子最是直爽,率先回过神,一拍大腿笑道:“乖乖!姜道友这模样,真是如九天仙子下凡一般!” 姜菱闻言,眉眼弯了弯,笑意柔和了几分,语气带著几分谦逊:“牛道友真是太会夸人了,姜菱不过是这些年潜心修行,心境略有变化罢了。” 说罢,她轻移莲步,在空著的座位上落座。 几人本就熟络,又是多次相聚,气氛转瞬便热络融洽起来。 如今的姜菱已修至练气六层巔峰,气息凝实厚重,看样子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至练气七层。 她不仅是落星谷內门弟子,更是在场唯一的女修,容貌清丽绝尘,话题自然而然地都围绕著她展开。 四人閒谈间,吴凡也藉机摸清了落星谷七年后招新的更多细节,心中愈发坚定了要儘快突破为一阶上品丹师的念头。 毕竟靠著白家举荐入谷终究是未定之数,唯有自身实力过硬,才能有更多选择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姜菱席间处事极为通透圆滑,待人体贴周到,既没有因自身內门弟子的身份显露半分傲气,也未曾冷落任何一人。 无论是修为上的见解,还是眾人好奇的宗门一些秘闻,她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几人的关係也借著这场閒谈愈发亲近。 这般畅聊直至夕阳西斜,霞光染红了半边天,姜菱的语气却忽然一沉,神色恳切地看向三人:“三位道友,今日相聚甚欢,姜菱还有一事,想恳请诸位相助。” “姜仙子但说无妨!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李不悔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当即拱手应下,语气中满是热忱。 姜菱闻言,对著李不悔莞尔一笑,眉眼间的清冷散去几分,添了些许柔和:“多谢李道友仗义。” 这一笑眉眼弯弯,清丽动人,竟让如今已然沉稳內敛的李不悔心头一动,恍惚间生出几分错觉。 这般清冷出尘的仙子,莫不是对自己有意?或许自己並非毫无机会追求她? 念头一闪而过,李不悔连忙压下心神,强作镇定。 吴凡见李不悔一口应下,也跟著点头附和,牛大壮更是拍著胸脯道:“姜仙子儘管吩咐,俺们能帮的绝不含糊!” 见状,姜菱缓缓道出了所求之事。 竟是借灵石。 原来七年后不仅是落星谷十年一度的招新大典,更是谷內弟子爭夺筑基资格的关键节点。 落星谷弟子分为四等,依次是杂役、外门、內门和亲传弟子,不同等级的弟子,筑基机会天差地別。 杂役弟子负责谷中底层杂务,说白了就是宗门为填补劳力空缺招收的人员,每日忙於劳作,根本无资格获得筑基丹分配。 外门弟子同样没有筑基丹配额,但可以通过宗门贡献点兑换。 可这兑换所需的贡献点实在高得离谱,若单靠做宗门任务来攒,怕是往后十几二十几年都別想修炼了,得一门心思扑在任务上才行。 亦或者每十年可参与特殊选拔,脱颖而出者便能晋升內门,获得筑基机会,只是这选拔机率极低,且过程凶险,死亡率不低。 吴凡將这些牢牢记在心底。 他日后无论是靠白家举荐,还是凭炼丹术入谷,大概率都是外门弟子起步,届时必然要面对筑基的困境,这选拔之路便是他极有可能得的一条路,不得不提前留意。 剩下的內门与亲传弟子,待遇便截然不同。 亲传弟子皆是金丹真人的门徒或后人,筑基丹从不短缺。 內门弟子理论上也能领到筑基丹,这是落星谷立派之初便有的规矩。 只是当年內门弟子稀少,尚可人人有份,如今宗门发展数千年,弟子总数过万,內门弟子就有数百人,炼製筑基丹所需的灵药却难以供应。 筑基丹灵药需生长在三阶以上灵脉,且对年份要求极高,导致每十年炼製的筑基丹远远不够分配。 为此,落星谷定下新规。 內门弟子仍保有筑基丹名额,但按修为排序分发,优先供给练气九层弟子,依次递减。 这便使得不少修为未达九层的內门弟子,只能等待下一个十年,可十年光阴变数太大,说不定届时修为早已够了筑基条件,却仍要空等。 久而久之,大批老牌內门弟子排队候丹,不少人两次都轮不到名额。 而新晋內门弟子想要提前拿到筑基丹,需通过斗法比试排名,无论修为高低皆可参赛,名次靠前的便能优先获丹,落后者则要再等十年。 更有甚者,一些老牌內门弟子深知排队无望,也会加入比试中爭抢名额。 他们中不乏运气不佳者,需等三轮十年。 整整三十年才能轮到筑基丹,可即便是上品灵根,修炼到练气后期也需二十余年,等上三十年便已年过六十,突破筑基的机率会大幅锐减,中品灵根的弟子更不必说了。 是以,所有內门弟子都想方设法儘早拿到筑基丹。 第43章 投资姜菱 姜菱便是为了此事求助。 她计划七年后参加內门斗法,可按目前的修行进度,七年之內顶多能修至练气八层,绝无可能触及练气九层。 唯有炼製两件契合自身功法属性的极品法器,才有机会在比试中脱颖而出,是以急需大量灵石购置材料,还得请相熟的炼器师出手。 炼器师的事倒不难办。 姜菱师父有位好友乃是成名已久的炼器大师,只需递封传讯即可敲定。 可灵石的缺口,却让她犯了难。 按理说,她是师父唯一的弟子,师父本应倾力相助,奈何师父数年前便离宗云游,至今杳无音信,徒留她一个“有师却无人照拂”的局面。 炼製两件量身定做的极品法器,少说也得两千下品灵石,实际耗费恐怕还要更多。 姜菱周身翻找一遍,储物袋里只余一千出头灵石,稳妥起见,至少还缺一千五百下品灵石。 这时,李不悔从储物袋中取出六百块下品灵石,语气带著几分歉意: “姜道友,在下目前能动用的灵石唯有这些。待我返回店铺,再周转一两百块不成问题,总计可支援你八百下品灵石,略尽绵薄之力,惭愧。” 八百块!!! 吴凡心中一动,李不悔这般捨得,显然不只是想投资一位未来可能筑基的修士,多半还藏著別的心思。 他暗自盘算,自己身上的灵石另有大用,绝不能轻易动用,但昨日卖给李不悔丹药所得的款项,倒可匀出一部分支援姜菱。 只是为了维持“手头拮据、资源有限”的人设,又不能全数拿出。 姜菱筑基的潜力极大,这笔投资值得。 再者,日后若真能加入落星谷,未筑基前,姜菱便是他在宗门內的一大依仗。 思及此处,吴凡已然有了决断,打算拿出四百块灵石。 他当即摆出一副咬牙取捨的模样,沉声道: “姜道友,在下本打算购置些上好灵药,衝击一阶上品丹师之境。但筑基乃是道友道途大事,比我的丹道突破要紧。我便將昨日卖给李兄丹药所得的灵石取出八成,共四百块,虽不多,却是我的一片心意。” 一旁的牛大壮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为难,语气也带著几分侷促: “俺媳妇近来又要生產,俺家犇儿前阵子测出十八缕灵韵,日后入门修行也得耗不少灵石......俺最多只能拿出两百块灵石了。” 说罢,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已然不少了。” 姜菱对著牛大壮浅浅一笑,眉眼间满是感激,“牛道友有家室要照料,既要自身修行,又要为妻儿谋划,姜菱在此谢过。” 言罢,她起身微微欠身。 牛大壮连忙起身回礼,粗声粗气地摆手:“道友客气了!” 姜菱又转向吴凡,语气带著歉疚: “吴道友为了我,竟要延缓丹师突破的进程,在下心中万分过意不去。只是筑基之事干係重大,我......只能厚顏接受了。” 说罢,再次欠身行礼。 吴凡连忙回礼,温声道:“道友不必介怀,我们本就是多年的情分,理应互相扶持。” 最后,她看向李不悔,语气虽简洁,却字字恳切:“李道友,此番相助,姜菱记下了。” 话音落,欠身一礼,姿態恭敬。 吴凡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姜菱对李不悔的感激虽未多言,却比言语更显厚重。 李不悔果然神采飞扬,嘴角上扬的弧度几乎压不住,连忙起身回礼。 几人又寒暄了一阵,直至夕阳沉落,天空已然暮色,才各自起身告辞。 “三位道友今日之情,姜菱没齿难忘。” 临別前,姜菱身姿端正,对著三人盈盈一礼,仪態极为温婉。 “姜道友不必客气。” 三人齐声回礼,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坊市出口。 辞別姜菱后,吴凡、李不悔与牛大壮一同朝著坊市出口走去。 “吴兄,这是你昨日丹药的尾款。你要的那些炼丹药材,几日后我便派人送到你落脚的风歇楼。” 李不悔递来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隱约传来。 吴凡接过,隨手便收入了储物袋。 见他这般乾脆,李不悔微微一笑,拱手道:“吴兄、牛兄,在下先行告辞,咱们改日再聚。” 说罢,身形一纵,循著另一条路径离去。 望著李不悔的背影,吴凡与牛大壮结伴返迴风歇楼,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一早,吴凡便起身前往坊市,挨家走访各大商铺,打听火属性上等灵材的消息。 可接连逛了数家,要么是灵材的本源之力微弱,五行珠毫无反应,要么便是感应到的本源之力与標价不符,性价比极低。 期间倒也遇上不少其他属性的优质灵材,奈何他主修火属性功法,只能暂且搁置。 这般寻寻觅觅到了第四日,吴凡终於在千珍阁得到了消息。 阁中恰好寄售一块火熔晶。 听到“火熔晶”三字,吴凡心中泛起一丝惊讶。 他此前曾用过火熔石给五行珠汲取本源之力,只是五行珠晋升后,火熔石便再无用处。 火熔石本是炼製火属性法器常用的一种主要材料,但是因需要从岩浆的深处去开採,所以这开採的难度极大,价格自然就不低。 而火熔晶乃是火熔石在地心岩浆中歷经数百年高温淬炼而成,开採的难度上升了数倍不说,其蕴含的火属性本源极为纯粹,是炼製火属性法器的绝佳材料,哪怕只是指甲盖大小,都能卖出数百灵石的高价。 得知这份详情后,吴凡在侍从的引领下,步入一间雅致的厢房静坐等候起来。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一位身材肥硕的中年男修走了进来,周身灵气內敛,修为竟已达练气八层。 “这位贵客,在下千珍阁管事王不韦,听闻阁下有意购置火熔晶?” 王不韦脸上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也是极为的温和,目光在吴凡的身上快速地扫过,暗自估量著对方的来头。 吴凡起身拱手回礼:“正是在下。还烦请王管事取出火熔晶一观,也好让在下看看成色。” 王不韦不慌不忙地取出一个玉盒,玉盒之上贴著一张封灵符,能牢牢锁住火熔晶气息。 接著,他將玉盒递到吴凡面前,缓缓打开: “贵客请看,此块火熔晶乃是半月前一位修士寄售,成色上佳,本源凝练,无半点杂质,足可用来炼製一阶极品的火属性法器,甚至能作为筑基大修使用的灵器材料。” 第44章 追踪印记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灼热却不狂暴的火气扑面而来,吴凡体內的火属性功法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他定睛望去,玉盒中躺著一块比拇指还大上不少的火熔晶,通体赤红,表面隱有流光流转,显然是极佳的成色。 更让他惊喜的是,体內的五行珠竟微微震颤起来,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吸力,显然对这火熔晶的本源之力极为渴求。 吴凡压下心中的异动,指尖轻触火熔晶,感受著其中醇厚的本源之力,故作平静地问道:“不知此块火熔晶標价多少?” 王不韦笑道:“贵客好眼光。此等成色的火熔晶极为难得,寄售修士標价八百八十八块下品灵石。不过若是贵客真心想要,在下可做主,给贵客抹个零头,八百八十块灵石便可成交。” 八百块灵石!!!!! 吴凡心中一算,昨日从李不悔处所得的丹药款项,除去支援姜菱的四百块灵石,身上还剩余小几百块的下品灵石,倒还能再购置一批炼丹药材。 只是这么一来,他手头又要变得拮据了。 但五行珠的晋升极为重要,火熔晶这般极品材料,他自然不会错过。 他沉吟片刻,抬眼道:“八百八十块灵石略高。在下近日手头並不宽裕。王管事可否再让一步?八百块灵石,若是可行,在下今日便付款取货。” 王不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略一思索,嘆道:“贵客这话倒是实在。罢了,看在贵客诚心购买的份上,八百块灵石便八百块。只是这价格已是底线,在下实在无法再让了。” 他深知火熔晶虽珍贵,但寄售周期不定,能儘快成交,也能早些拿到佣金,倒也不算吃亏。 “好。” 吴凡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八百块下品灵石,清点完毕后递交给了王不韦。 王不韦也仔细清点无误之后,这才將玉盒递给吴凡:“贵客收好。日后若有其他需求,欢迎再来千珍阁,在下定当尽力相助。” 吴凡接过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与王不韦道別后,先是运起了敛气功法,接著又绕了好几条街道之后,这才返迴风歇楼。 他急於回到房间之中,让五行珠汲取火熔晶的本源之力,好看看自己的灵韵到底能有多少的提升。 ...... 与此同时,坊市深处的一条僻静暗巷里,阴影遮蔽了两人身形。 此刻一名身穿千珍阁侍从衣著的青年男子正对著身前一名精瘦男子低声稟报,语气极其地恭敬谨慎:“三当家,咱们帮里在千珍阁寄售的那块火熔晶,刚被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士给买走了。” 被侍从称作三当家的精瘦男子,身著短打劲装,手中把玩著一枚泛著寒芒的铁爪,三角眼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哦?只有练气中期嘛?” 他嗤笑一声,语气极为的篤定,“那块火熔晶成色极佳,市价至少能到七百以上的下品灵石,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拿得出这么多灵石,定是哪个筑基家族出来的子弟,身上指不定还有不少的灵石。这票,值得干了!” 侍从闻言,脸上闪过了一丝的迟疑,於是又凑近了些补充说道:“三当家的,那修士蒙著面容不说,行事作风也极为谨慎,倒像是常年在外歷练的主儿。” “那又如何?不过只是个练气中期修为的小子罢了。” 三当家眼中狠厉一闪,继续说道,“咱们虎狼帮在这落星谷坊市周边混了这么久,被打击了多少次?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练气中期的毛头小子?你先回去,莫要让那王不韦发现了端倪。” 顿了顿,他又皱起眉头,语气比刚刚更加沉重了几分:“对了,往后行事务必更谨慎些。最近千珍阁的人,怕是已经察觉到咱们借他们的铺子寄售赃物的勾当。这次得手之后,寻常的小单子,就不必再来稟报了。” “是,三当家!” 侍从躬身应下,身形顷刻一矮,借著巷口的人流掩护,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转眼便融入坊市的人群之中。 若是吴凡在此,定然一眼就能认出,这侍从正是方才在千珍阁引他去厢房的那位。 谁能想到,这千珍阁的普通侍从,竟会是虎狼帮的眼线。 暗巷中,三当家望著侍从匆匆离去的背影,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眸底闪过一丝阴鷙,隨即对著巷口阴影处轻吹了一声口哨。 两道黑影应声从墙根阴影里跃出,皆是练气七层的修为。 “三当家,有何吩咐?” 二人垂首沉声问道。 三当家抬手拋过一枚巴掌大的金属罗盘:“拿著它,我已在火熔晶上动了手脚,引了追踪印记。找到那个买走火熔晶的小子,先摸清他的落脚处,等他一出落星谷坊市,就做了他,取他储物袋回来。” “明白!” 二人接住罗盘,身形一晃,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没了踪跡。 三当家此时独自立在原地,望著二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微笑。 近来虎狼帮在落星谷坊市的地街上,处处碰壁,不少商铺已经开始联合起来盘查防范,帮派许久没能捞到好处,这火熔晶的买主,正好成了他们泄愤兼敛財的目標。 而此时的吴凡,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风歇楼的客房之中。 他进入客房的第一件事,就先是立刻反手布下了一层简易的禁制,这才安心地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那只装著火熔晶的玉盒。 抬手掀开盒盖的一瞬间,一抹炽热的气息便顷刻涌了出来。 火熔晶不但通体莹润,內里还不断透出浓郁的火行之力。 吴凡不再迟疑,立刻盘膝坐於床榻之上,將火熔晶置於身前,缓缓闭上了双眼。 片刻后,他脑海中陡然闪过一道白光,额头也隱隱浮现出了一道符印。 下一秒,火熔晶骤然悬空而起,一道无形的吸力从吴凡额头迸发,將火熔晶牢牢包裹在內。 只见火熔晶从內里发出的赤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暗淡下去,內里的火行本源之力也在被源源不断地抽离,顺著那道吸力匯入吴凡体內。 不过只是几息的时间,火熔晶便失了所有的光泽,变得灰白乾枯,最终化作一捧细粉,全部落在了床上。 吴凡此时却並未立即睁开双眼,而是把心神尽数沉入黄庭之中,开始注视著五行珠接下来的变化。 第45章 追赶不上 珠体悬浮於黄庭中央,內部孕育著五色种子,对应著金木水火土五行。 此刻,刚吸收而来的火行本源正缓缓融入五行珠,那枚种子渐渐舒展,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隨著本源之力的灌注,一瓣赤色花瓣缓缓绽开,直至微微张开便停了下来。 紧接著,五行珠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赤色灵光,在黄庭中缓缓旋转,一道凝练的赤色光华顺势祭出,直入吴凡丹田。 一股温热而奇异的力量瞬间席捲全身,这感觉与此前吸收本源之力时一模一样,只是此番他修为略有精进,五行珠的提升也更为温和,竟没有像往常那般昏沉过去。 吴凡立刻內视自身灵韵,一缕缕莹白灵韵在丹田周遭流转。 一、二、三......二十三、二十四!整整二十四缕灵韵,比此前多了三缕。 “哈哈哈......”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灵根资质再度提升,往后的修行速度定然能再上一层楼。 收敛心神后,吴凡心中的警惕愈发强烈。 这几日他在坊市频繁购置物资,虽每次都乔装改扮、收敛气息,且刻意分散在不同商铺购买,离开时也步步小心,但修仙界隱秘手段层出不穷,难保不会被人盯上,儘早离开落星谷坊市才是万全之策。 他当即起身,快步走向隔壁牛大壮的房间。 先是轻轻地敲了敲门,待房间里面的牛大壮回应了一声后,便快速把房门一推。 而牛大壮此时正揉著眼睛,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懵態:“吴哥?这么晚了,咋了?” “快快收拾东西,我们立刻离开落星谷坊市。” 吴凡语气有些急促,伸手便去拉他。 牛大壮愣片刻,连忙抓住衣襟:“立刻?这都快入夜了,为啥这么急?” 他还想著明日去坊市再买些给白桃、白芍的小玩意儿,此刻更是满心的疑惑。 “路上再跟你细说,我怕迟则生变。” 吴凡不由分说,拽著牛大壮便往外走。 牛大壮虽心有不甘,但深知吴凡的心思向来縝密,当即也不再多问,快步跟上。 二人牵出提前餵养好了的灵驹,翻身上马,沿著官道策马疾驰,朝著青溪县的方向快速奔去。 夜风呼啸而过,二人身后的落星谷坊市渐渐隱入夜色之中。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另一边,虎狼帮那两名修士循著罗盘指引,很快找到了风歇楼。 可就在他们抵达客房门外时,罗盘上跳动的红色小点却骤然消失,指针瞬间归於平静。 “咦?你快来看,寻踪盘的红点没了!” 一人压低声音惊呼,语气已经开始慌乱。 另一人凑上前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道那小子发现了火熔晶上的追踪印记?还破了?” “坏了,这要是回去,三当家定饶不了我们!” 二人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虑。 “晦气!只能回去如实稟报了。” 最终,二人只能收起罗盘,悻悻地离开了风歇楼。 ...... 一路疾驰,十几日后,吴凡与牛大壮已然进入了青溪县地界,距离白家所在的云溪山庄仅剩一日路程。 牛大壮坐在灵驹上,此时的嘴角始终掛著笑意,满心都是即將见到白芍的迫切。 就在这时,吴凡突然抬手勒住韁绳,灵驹一声嘶鸣,稳稳停下。 “怎么了,吴哥?” 牛大壮连忙收势,眼中的急切转化成了疑惑。 吴凡目光扫过前方的岔路,又瞥了眼两侧鬱鬱葱葱的山林,沉声道: “白、邓两家积怨多年,虽说这两年表面上罢手休战,暗地里却难保没有小动作。因此,越是靠近目的地,我们越是不能有半分鬆懈。官道人多眼杂,且容易被人埋伏。所以老规矩,我们绕路走。” 牛大壮心中虽急,但也知晓其中利害,当即点头:“听吴哥的!” 二人调转马头,朝著另一侧的山间小路奔去。 此刻,山林深处的一处隱蔽山岗上,三名修士正盯著下方的动静。 为首者衣著华丽,气质雍容却带著几分阴鷙。 左侧是个脸色蜡黄的青年,眼神锐利,正紧握著腰间飞剑。 右侧则是个体態微胖的修士,满脸横肉,此刻正眯著眼打量下方。 “好像不是白家的商队,也不是白家的核心子弟,要不就放了?” 脸色蜡黄的青年语气里带著迟疑,低声说道。 他们本来是奉命在此埋伏白家的一队出行商队,准备截取一批物资,所以此次只要不是白家之人,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怎么不是!” 胖修士猛地开口说道,语气很是篤定,“那个高高壮壮、皮肤黝黑的傻大个,就是杀害三少的凶手!我记得他,他是白家的赘婿牛大壮!” 华服男子闻言,眉头紧接著一挑,转头看向胖修士:“你確定没看错?” “没错,绝对没错!当年三少遇害的那场大战,我就在现场看著,这牛大壮的模样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胖修士说的咬牙切齿,像是生死仇人一般,“没想到他居然出现在这!?” 华服男子眼中煞气骤起,握著马鞭的手猛地收紧:“好!今日既然撞上了,那便动手!为我失去的三弟报仇!” 话音刚刚落下,几人便立刻翻身上了全是通体乌黑的灵驹。 此驹短时间內爆发力极强,乃是少见的追击仇敌上等灵驹。 乌黑灵驹嘶叫一声,瞬间疾驰而出,四蹄翻飞,不多时便拉近了与吴凡二人的距离。 “吴哥,后面有人在追我们,而且越来越近了!” 牛大壮余光瞥见身后的几道黑影,脸色一凝,当即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柄大刀法器,祭出灵力全力戒备起来。 吴凡回头扫了一眼,见对方几人修为皆在练气四、五层以上,比自己二人略高,心中也是微微一惊,但脸上依旧淡然: “別慌,他们的马追不上我们。” 说著,他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巴掌大的青色飞舟,正是此前在落星谷坊市购置的风行舟。 风行舟一出,便在灵力灌注下迅速放大,化作一艘丈许长的小船,悬浮在二人身侧,舟身縈绕著淡淡的青色灵光。 吴凡立刻从马背上翻身跃入舟中,抬手对著牛大壮喊道: “快上来!” 第46章 有种下来 牛大壮闻言,也是立刻纵身一跃。 吴凡顺势伸手用力一拉,將他拽进了飞舟之內。 风行舟立刻腾空而起,几息之间便升至了数丈的高空。 它的平速虽未必比乌黑灵驹快,但胜在能凌空飞行,且能轻鬆攀升到对方法术和飞剑都难以触及的高度。 飞升至安全高度之后,吴凡便反手掐诀,三道火球术快速凝聚而成,带著比一般火球术施展的火球炽热不少的气息朝著下方追来的几人砸去。 下方几人连忙侧身躲避,火球落在地面接连炸开,弄得尘土飞扬。 那胖修士的动作稍缓,险些被火球余波扫中,踉蹌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模样颇为狼狈。 “这小子居然还有飞行法器!?” 华服男子见状,脸色愈发难看。 飞行法器极为珍稀,就连他们家族也仅有数件,平日里只有长老级人物才能使用。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白家赘婿的同伴,还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竟会持有这般宝物。 心中的不平衡愈发强烈,只能不断鞭打马臀,死死追在下方。 吴凡刻意控制著风行舟的高度,既不飞得太高让对方彻底放弃,也不压低到对方能攻击到的范围,就这么慢悠悠地在高空飞行,看著下方几人气急败坏的模样。 “哈哈哈,吴哥,他们根本碰不到我们!” 牛大壮扒著舟沿,对著下方大笑,此前被追杀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下方几人脸色铁青,尤其是华服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上面的鼠辈,有种下来一战!” 他对著高空怒喝,声音里全是憋屈。 吴凡语气悠悠,顺著清风传了下去:“没种,又如何?你们马快又能怎样,修为高又能怎样?还不是只能在下面看著?”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气得下方几人不停咒骂,却丝毫没有办法。 戏耍了片刻,吴凡不再浪费时间,操控著风行舟朝著云溪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掠过山林,將几人远远甩在身后。 下方几人望著渐渐消失的青色身影,只能勒住马韁,眼睁睁看著他们离去,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吴哥,你也太厉害了!这风行舟简直是逃命神器,还把那几人气得半死!” 牛大壮坐在舟中,依旧难掩兴奋,“你说以后咱们要是速度足够快,就算是筑基上人、金丹真人、哪怕是元婴真君,是不是也追不上我们?” 吴凡闻言,忍不住笑了:“哈哈,大壮,你这想法倒是新奇。不过你说得对,只要你的速度足够快,就算是高你一小阶的修士,想追上,也是没那么容易。” 他这番话並非敷衍,而是真心觉得这思路可行,却不知这一句鼓励,竟在牛大壮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往后的岁月里,牛大壮一门心思钻研速度与保命之术,这份规划数次改变他的人生轨跡,更救了他好几次性命。 ...... 大半日之后,风行舟载著吴凡与牛大壮二人,缓缓降落在了云溪山庄外围的一处平地上。 吴凡抬手收回了风行舟,与身旁身形急切难耐的牛大壮一起並肩进入了山庄。 他们先是绕道去了一趟帐房,足额赔偿了此前为避险捨弃的两匹上等灵驹,隨后二人便各自返回了各自的居所歇息。 吴凡的小院平日里並未进行打理过,但此时院中草木葱鬱,石径整洁,盆栽错落有致,显然他离去这一个多月里,有人过来始终悉心打理著。 他推门进入了正屋之中,便立刻反手关好了各个门窗,看见屋內的陈设依旧,这才安心下来。 吴凡也不多耽搁,径直走到屋中蒲团旁盘膝坐下,指尖开始掐诀,瞬间便进入了修炼状態。 ...... 时光荏苒,两年时间转瞬即逝。 云溪山庄,吴凡居住的別院周遭,突然,一股精纯的灵气开始飞速匯聚,如水流一般开始疯狂涌入他所在的房间,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转瞬便达到了一种极为浓郁的程度。 这种情况一共维持了数息之后,灵气的涌动这才渐缓,最终缓缓归於平静,一切又恢復了寻常的模样。 屋中,吴凡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底先是闪过一丝赤色的精光,隨即又沉淀为寧静深邃的清明之感。 他抬手轻吐一口气,一股带著淡淡火气的气流缓缓散开。 “三十一岁,总算是踏入练气六层了。” 吴凡低声自语,但指尖仍在微动,体內的火行法力也在隨之流转,炙热却又十分地沉稳,没有半分虚浮之感。 原因便是早在半年前,他便已触碰到练气六层的门槛,只是这些年他始终依赖丹药修炼,即便所用皆是精品丹药,可“是药三分毒”,法力难免掺杂杂质,根基略显虚浮。 为此,大半年前他便毅然停了丹药供给,每日只靠打坐吐纳吸纳天地灵气,就连炼丹时也刻意耗尽体內灵力,再凭自身修为慢慢恢復。 这般反覆耗尽、凝练、恢復的循环,虽让修炼速度慢了大半,却让他的法力愈发浑厚精纯。 何况他本已经是中品灵根的资质,两年前自身的灵韵也已经提升三缕,一年前又在白家偶然碰到了一株火属性灵药,对五行珠的晋升竟有作用。 虽最后仅为五行珠添了一点能量,自身灵韵也仅提升了一缕,但总归聊胜於无。 如今的吴凡心境沉稳,不急不躁,已然开始为几年后衝击练气后期开始暗中筹备。 思绪渐渐落定,吴凡缓缓起身褪去了沾著汗渍的衣衫,抬脚迈入早已备好热水的浴桶之中。 此次突破练气六层的境界,体內排出了不少混杂著杂质的汗液,此刻黏在皮肤上又腻又痒,著实难受。 浴桶中热气不断蒸腾,还带著一种淡淡的药草香气。 这些药材,都是他平日里用来辅助炼体用的。 他修炼的炼体功法,是从白家兑换来的一门寻常低阶炼体功法,本就没打算当作主修法门,更没指望它日后能成为自己对敌的强力手段,只是用来增强体魄和耐力。 修炼炼体功法的缘由便是白家每次送来的药材,他都借著自己仅有七成多的成丹率做幌子,悄悄扣下了不少,里头恰好有许多適合炼体的药草。 本著放著便是浪费的原则,吴凡便全部拿来给自己泡澡了。 他愜意地把头靠在桶壁上,眯起双眼,任由温热的药水包裹著四肢百骸,將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尽数卸下。 这一刻,没有修炼的压力,没有对未来的思考,只有这片刻的安寧与愜意,足以让他暂时忘却一切烦忧。 第47章 护族大阵 不过,这两年在白家的日子虽算安稳,却也並非毫无隱忧。 平日里要费心应对愈发亲近的白家大小姐白阮玉,其余时间则被他排得满满当当。 法术修炼一日未停,柳席遗留的敛气之术更是日日勤练,如今已然大成。 丹道水平也稳步精进,可始终差了临门一脚,未能突破一阶上品丹师。 对照柳席留下的丹道心得,吴凡清楚,自己缺的是一次顿悟。 这种顿悟向来玄妙难测,有人炼三五炉丹药便豁然开朗,有人却要在千百次失败与境界打磨中慢慢体悟,正所谓“炼丹千遍,其义自见”。 对此他並不急躁,自己相信能在落星谷招收弟子大典之前,突破丹道瓶颈。 唯有一事,始终縈绕在他心头,那便是白家的弟子举荐名额。 起初他想借白阮玉牵线,让她从中周旋,向白家家主白陈瞻提及此事,成功率或许更高。 可看著白阮玉对自己日渐亲近的態度,话到嘴边却总觉不妥,一次次咽了回去。 “时间不多了,不能再拖了。” 吴凡抬手拨开浴桶中漂浮的药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近五年在白家,他凭一手精湛丹术攒下了足够的信誉,白家对他知根知底,更別提他曾救过白阮玉性命,这份情分摆在檯面上,分量不轻。 与其借旁人之口辗转,不如直接找白陈瞻当面提及,对方总不至於当场就直接拒绝了他。 良久,吴凡起身擦乾身体,换上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 刚收拾妥当,便瞥见院落门口摆著两封封缄完好的书信。 他走上前拾起,先拆开了第一封。 信是李不悔写来的,言明吴凡托他代售的丹药在坊市极为畅销,叮嘱下次小聚多备些过来,还问及云溪坊市白家与邓家的局势如何。 李不悔打算在青溪县附近开设分店,想探探这边的局势。 吴凡取来笔墨回信,通篇只委婉敘述了大致情形,反倒把白家的处境往好了一些说。 虽说白家与邓家相爭的態势眾人皆知,但信件往来终究有风险,谁也保不齐会不会被白家之人截看。 即便机率极小,可祸从口出,他还需借白家的举荐名额入落星谷,断不能因一时疏忽坏了大事。 第二封信来自姜菱。 信中说她已集齐两件极品法器的所有材料,且顺利炼製完成,那两件法器属性契合,相辅相成。 姜菱在信中再三致谢,直言欠了吴凡一份人情,还提及先前借的几百灵石,待下次小聚便一併还清。 吴凡提笔回復,先恭喜她法器炼成,又言明灵石不急著还,让她专心精进修为,莫要为琐事分心。 这几百灵石对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数月炼丹的收入,算不得伤筋动骨。 能让姜菱欠下这份人情,远比灵石值钱。 姜菱天资卓绝,日后晋升筑基修士的可能性极大,这份人情到那时便更有分量。 待他入了落星谷,即便不动用这份人情,单凭这层关係,在宗门內也能少些阻碍。 毕竟这修仙界,从来不止是打打杀杀,亦有不少人情世故。 ...... 处理完书信,吴凡走出院落,想趁著天色尚早散散心,不知不觉便绕到了牛大壮的院落外。 院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男子的呵斥声,他推门而入,正见牛大壮叉著腰,指点大儿子白犇练习五行基础法术。 “吴伯伯!” 白犇眼尖,率先瞥见他,立刻收了术法,对著吴凡躬身行礼。 如今的白犇已十一岁,身形比同龄孩童高大壮实,修为稳在练气一层,周身灵力波动凝练,看这態势,用不了半年便能突破至练气二层。 这些年他在白家的教导下修行,族中也时常灌输忠顺家族的理念,性子却依旧爽朗。 见这父子和睦的模样,吴凡心头也泛起一丝暖意。 亲情最是能安人心,这是他前世漂泊病榻,今生逐道求仙路上,最为缺失的东西。 这两年牛大壮不知是自己的心思,还是受了白家授意,曾数次劝他留在白家,娶一房妻室生子,安稳度日。 每一次,吴凡都委婉拒绝。 自他前世在病榻咽气,再睁眼重生,又意外得五行珠相助踏入仙途,心中便已种下了长生大道的种子。 这条路或许孤寂漫长,或许终其一生也难窥大道尽头,但他从未动摇。 人生本就没有两全之策,无论选哪条路,对另一条未走的路总会生出遗憾,而这份遗憾,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唯有坚定本心,一往无前。 他也会坚定走下去,永不回头。 ...... “大哥,你来得正好!” 牛大壮见了吴凡,脸上的怒气立刻转变成了笑容,搓了搓手,“你帮看看这臭小子,有没有学炼丹的天赋?要是有的话,我想送他去族中丹房跟著学,也好有个一技之长。” 吴凡心中瞭然。 白犇虽有十八缕灵韵,资质尚可,却並非白家主脉族人,日后家族分配筑基丹时,绝无可能轮到他。 若无天大机缘,这辈子大概率就困在练气期了。 牛大壮自然清楚这点,才想让儿子学炼丹。 白家本就是以丹术立足的修炼家族,条件得天独厚,学会丹术不仅能安稳度日,还能攒下修行资源,远比在外拼杀稳妥。 更何况,这些年吴凡靠炼丹赚得盆满钵满,不用参与家族危险任务,修行资源却从不短缺,还买了不少护道法器,早已让牛大壮羡慕不已。 当年他自己没能坚持下来的丹道,如今便想让儿子替他延续。 “这事急不得。” 吴凡笑著摆了摆手,“你让他这几日每日过来找我,我考校一番,看看他对药性、火温的感知力如何,再下结论。” 他並未立刻应下,丹道讲究天赋与心性,需亲自观察才能判断。 牛大壮喜出望外,正要再道谢,话锋一转又提了旧事:“大哥,说真的,你就不打算留在白家?大小姐她......” “大壮。” 吴凡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打断了他的话,“此事我已说过多次,往后莫要再提了,可好?” 牛大壮见状,立刻识趣地闭了嘴,訕訕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族中近日的琐事。 吴凡听著,心中却暗自思忖。 白阮玉好像是有阵子再来找他了。 他並不觉得是白阮玉放弃了,反倒隱约觉得,白家恐怕在谋划什么大事。 毕竟近来白家丹房的炼丹数量骤减,族地进出也管控得异常严格,若无长老或家主的批令,谁都不准隨意外出。 这些异动,吴凡早看在眼里,只是一直猜不透白家的意图。 二人聊得投机,牛大壮的两位妻子也轮番端上佳肴,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都是家常的鲜美滋味,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不知不觉,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暉染红了整个天空。 吴凡起身告辞,牛大壮还执意要留他再吃些晚饭,被他婉言谢绝。 就在他刚踏出屋门的剎那,几道通天光柱突然从云溪山各处冲天而起,直抵山巔。 紧接著,一层淡青色的光罩缓缓铺开,如同天幕般笼罩了整个云溪山主脉。 “啪嗒!” 一旁送吴凡出门的牛大壮,手中的筷子应声落地,双眼圆睁,呆呆地望著天空,声音发颤地吶吶自语: “这......这是族里的护族大阵『青木叠浪阵』!只有遭遇灭族危机时,才会启动啊!” 第48章 筑基天象 吴凡凝眸望向那层青色的光罩,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他在书籍中见过此阵记载。 此阵需消耗大量灵石催动,这白家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能启用。 难道是邓家按捺不住,集结全族力量强攻云溪山了? 念头刚落,一道道身影便从山间各院落疾驰而出,皆是身著白家制式服饰的修士。 眾人虽神色慌张,循著山顶的院落方向快速匯聚。 “快走!去前堂集合!” 牛大壮猛地回神,脸色煞白,一把拉住身旁的白犇就要往山巔跑,又急忙转头对吴凡喊道,“大哥,你也跟我们走!护族大阵都开了,定是出了大事,家主肯定要召集眾人议事,那里人多,也更安全!” 吴凡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身在白家,早已无法置身事外。 更何况,白家的安危直接关乎他的举荐名额,他必须去弄清楚局势。 二人隨著人流快步上山,抵达家主院落前的广场时,这里已然聚集了数百名白家修士。 从嫡系族人到入赘的外姓子弟,再到吴凡这般的外族人,济济一堂,人人面带忧色。 广场高台之上,白家家主白陈瞻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无波,身旁几位白髮长老却难掩喜色,甚至有些按耐不住的激动。 “安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陈瞻抬手轻压,浑厚的灵力带著声音扩散开来,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方才启动护族大阵,並非邓家来攻,而是族中五长老白陈耀,正在衝击筑基境界。诸位只需留在青木叠浪阵內各司其职即可。”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譁然。 眾人方才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惊喜与热议。 “竟是五长老要筑基!” “我的天,咱们白家又要多一位筑基修士了?” “太好了,多一位筑基修士坐镇,邓家往后更不敢轻易造次!” 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瀰漫的紧张气息烟消云散,连几位站在高台边缘的族老,脸上也漾开了欣慰的笑意 牛大壮长长鬆了口气,拍著胸口道,心有余悸道:“还好不是邓家来犯,可把我嚇惨了!长老要筑基?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白犇也仰著小脸,眼里满是崇拜:“五长老爷爷最厉害了,肯定能成功!” 吴凡站在人群中,目光越过眾人望向山顶那处云雾繚绕的山谷。 那里是白家所有核心修士的闭关之地。 此刻山谷上空隱约有淡蓝色的灵气正在翻涌,即便隔著数里之遥,也能感受到一股节节攀升的磅礴气息。 “诸位稍安勿躁。” 白陈瞻的声音再次响起,“耀弟闭关苦修多年,今日终是摸到了筑基的门槛。如今启动这护族大阵,一来是为他隔绝外界干扰,二来也是防备邓家趁虚而入。而且筑基凶险,成败尚在两可,还需诸位长老坚守阵眼,切勿懈怠。” “轰隆~~~” 话音刚落,山顶的方向忽然又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淡蓝色灵气骤然开始暴涨,如同被狂风搅动起来的巨浪,猛地冲天而起。 原本被落日余暉染成金红的天际,竟快速聚集起大量水汽,不过片刻,整座云溪山主脉便被浓雾笼罩,山石、草木皆变得湿漉漉的,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水属性灵气。 这般异象约莫维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云溪山周遭的天地灵气骤然加速奔涌,如同百川归海般匯聚至山顶,渐渐形成一道灵气旋涡。 旋涡也是越转越快,声势愈发浩大,最终化作一道数十丈高的灵气龙捲风,捲动著天地间的灵力不断灌入山顶。 广场上的修士们纷纷抬头仰望,神色愈发肃穆。 “开始了!筑基引气,天地共鸣!” 在场有人压低声音惊呼道。 只见那蓝色灵气旋涡转动得天地精纯的灵力顺著青木叠浪阵的脉络流淌,整座大阵泛起淡淡的绿光,將山顶牢牢包裹其中,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高台之上,一位面色红润的长老捋著雪白长须,笑意盈盈道:“耀侄根基扎实,又得了族长赐下的上品筑基丹,此次筑基必能功成!” 白陈瞻微微頷首,目光却始终紧锁山顶方向,眉头微蹙,似有隱忧:“筑基一道变数丛生,更何况......邓家那边,估计已经收到消息了。” 广场上眾人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心跳如鼓。 尤其是白家嫡系族人,这些年被邓家欺压得抬不起头,若白家能再添一位筑基修士,便能与老祖並肩坐镇,青溪县的局势必將逆转,他们再也不用忍气吞声。 吴凡望著那震撼人心的灵气异象,心中暗自思索。 难怪这些年白家一味避让隱忍,白陈瞻兄弟二人也始终胸有成竹,原来白家早就在为白陈耀筑基铺路。 如此看来,先前传闻被劫的筑基丹根本是障眼法,白家老祖也未必身受重伤。 这一切,都是白家布下的局。 若白陈耀筑基成功,白家便会拥有两位筑基修士,青溪县的势力格局必將重塑。 这对吴凡而言亦是好事,他不必再时刻担忧白家覆灭,自己要隨时跑路,举荐落星谷的名额也多了几分保障。 毕竟在白家寄住日久,他心中也早已生出几分亲近感,自然不希望出事。 “嘭——!!!” 又一声巨响从山顶传来,那道蓝色灵气旋涡骤然收缩,灵力涌动愈发狂暴,显然已到了筑基的某个关键节点。 吴凡望著这等天地异象,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羡慕。 进阶筑基,正是他此刻最大的目標。 灵气云团匯聚、灵力倒灌的异象足足持续了近四个时辰,直至夜色深沉,那道巨大的灵气旋涡才渐渐消散,天地间的灵力也缓缓归於平静。 这意味著,白陈耀的筑基已然落幕。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山顶,心中皆有同一个疑问。 五长老到底成功了吗? 吴凡虽然在一些书籍上看到过筑基异象的粗略记载,却也不知如何仅凭表象判断这筑基是否成功。 就在吴凡还在思索著筑基之事的时候,“嗖嗖嗖~~~”的几声破空声从远处上空传来,三道身影从云溪山远处的夜空疾驰而来,径直衝破了这山间水汽浓雾。 在这漆黑的天幕下,三道带著各异遁光的身影就这么悬浮在了“青木叠浪大阵”外,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压迫感,远超吴凡见过的任何一人,即便远在下方广场也能清晰感知。 第49章 四位筑基 “哈哈哈!我家小五刚结束筑基,正忙著巩固修为,倒是劳烦三位道友远道而来『护法』,真是愧不敢当啊!” 一道中气十足的笑声自山顶轰然落下,紧接著,一道月白身影踏剑凌空,自云雾中缓缓显现。 那是位六旬模样的老者,精神矍鑠,月白道袍在罡风里猎猎作响,双手负於身后,一双眸子精光湛然,却又带著几分寒意,死死锁定阵外三人。 吴凡心头一凛! 这老者,定然是白家老祖白司南! 传闻中他前些时日被两位同阶修士重创,如今看来,果然是假消息。 阵外为首的那名黑袍老者见状,脸色骤变,一副满脸难以置信地神情,失声说道:“你竟安然无恙?气息比之前还浑厚了几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当初是我亲眼所见,你重伤几乎殞命,还被两位同阶修士联手追击,怎么会......” 此人正是邓家族长邓苍梧,此刻他眉头紧皱,周身的灵力开始翻涌,四周也已隱隱泛起了丝丝缕缕的金光,显然是动了真怒。 白司南闻言,仰头大笑起来,声震四野:“受伤是真,但若说被追杀,那便是特意演给你看的。若非如此,在我购得筑基丹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不就是你联合胡老鬼与赵酸儒,借三大家族之力直接覆灭我白家之时了吗?” 他话锋接著一转,语气中还带著几分戏謔之色,“说起来白某还要感谢你,为了能独自啃下我白家这块肉,你四处散播我重伤濒死的消息,反倒帮我让两位道友相信我真的已时日无多,让我有时间演完这齣好戏。” 邓苍梧被他噎得胸口有些发闷,咬牙冷斥:“你这老匹夫,竟不惜牺牲族中子弟与家族利益设此死局,论心狠手辣,我確实不及你这老匹夫!” 这时,邓苍梧身旁那位身著青衫、面带儒气的中年修士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邓道友,我早说过,白老鬼绝非易与之辈,白家叛离的那老供奉也是计划中的一环,什么重伤濒死、筑基丹被截皆是假象,目的不过是拖延时间,好让白家那小辈安稳筑基。” 说话的这儒士正是赵家老祖赵衍,他说罢转头看向身旁那位精瘦乾枯的修士,眼神里的那股戏謔毫不掩饰。 被他注视的胡家老祖胡天阔,此时的脸色阴晴不定,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內心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邓苍梧见状,心知不能再拖延,猛地大喝一声,腰间灵器长刀应声而出:“诸位!白家今日再添一位筑基修士,待其境界稳固,青溪县格局必被改写!今日我等联手破开这『青木叠浪阵』,斩了白司南,方能保住各家如今的地位!” 他摆出一副即刻衝锋的架势,可身后的赵衍与胡天阔却纹丝不动,只稳稳立在各自的飞行法器上,目光凝重地盯著下方的白司南。 在二人看来,邓苍梧此举简直是疯了。 他邓家与白家本就是不死不休了,可赵、胡两家却没必要趟这浑水,与白家结下死仇。 再者,这青木叠浪阵乃是二阶中品护阵,虽无法长期维持,但是撑个十天半月却不成问题。 三人全力围攻或许能耗损阵法灵力,可自身法力也未必能撑到阵法溃散。 即便侥倖破阵,白家那新晋筑基修士也已稳住境界,届时他们法力枯竭,反倒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这般费力不討好的事,傻子才会去做。 二人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今日之事过后,便即刻派人向白家递话,重修旧好。 见二人態度消极,邓苍梧心头一急,眼神骤然变冷,语气带著威胁:“胡道友,你莫要忘了,白家云溪坊市当初是你派族人偷袭的吧?不仅掠走大批资源,也斩杀了数名白家子弟,这笔帐,白家未必会忘。” 胡天阔脸色瞬间沉如锅底,阴鷙得能滴出水来。 此事虽在青溪县暗流涌动,大家心照不宣,可被邓苍梧当眾点破,性质便完全不同。 若是私下里,白司南为了制衡邓家,或许会装作不知。 可如今当眾揭穿,不仅那些被胡家牵连的小家族与散修会记恨,胡家声誉也会一落千丈,往后坊市生意、资源往来都会受影响。 更重要的是,白司南为了给族人一个交代,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邓苍梧,竟是为了拉他下水,不惜撕破脸皮。 胡天阔在心中把邓苍梧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不敢耽搁,猛地抬头看向白司南,抱拳朗声道:“白道友,此事是我胡家糊涂。事后我胡家必送上厚礼赔罪,给白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罢,他抬手以道心立誓:“我胡天阔在此立誓,往后白家与邓家之事,胡家绝不插手,若违此誓,道心溃散,修为停滯,遭天地反噬!” 道心立誓乃是修士最重的承诺,冥冥之中自有天地法则约束,除非早已对大道无望,否则无人敢轻易违背。 话音刚落,胡天阔不再停留,化作一道灰影,头也不回地遁入天际。 “胡道友!慢著......” 邓苍梧看著那道远去的遁光,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极为阴沉。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衍,眼神里带著最后的施压。 赵衍却全然不理会他的目光,对著白司南拱手一礼,语气谦和:“恭喜白道友,白家再添筑基修士,实乃青溪之幸。赵某今日前来,不过是恰逢其会,观摩一番盛事。过几日赵某便派人送上贺礼,聊表心意,还望白道友笑纳。在下告辞。” 他说罢,又对著邓苍梧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脚下青衫一展,化作一道青虹。 紧隨胡天阔之后离去,只留邓苍梧一人孤零零地立在半空,进退两难。 邓苍梧望著二人远去的方向,胸腔里怒火翻腾,可冷静下来后,只剩满心的焦灼与不甘。 他本以为能借三大家族之力吞掉白家,登顶青溪县第一修仙家族,甚至畅想过邓家在他带领下,筑基修士层出不穷,最终一统青溪。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白司南竟有如此心机和人脉布下如此大局,不仅骗过了他,还如此简单就逼走了暗中结盟的两家。 他与白家的仇怨早已不死不休,这些年来屠戮白家子弟、侵占白家资源的事,桩桩件件都足以让白司南对邓家赶尽杀绝,绝非胡天阔那般赔罪送礼就能轻鬆化解的。 可他邓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只要退守邓家族地,凭家族护阵与积攒的底蕴,白司南即便有两位筑基修士,也未必能轻易攻破。 想到此处,邓苍梧冷哼一声,握著长刀的手微微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与隱忍:“白司南,今日之事可不算完!你白家想独霸青溪,还没那么容易!” 白司南立在飞剑上,看著他色厉內荏的模样,冷笑道:“邓苍梧,你我之间的帐,迟早要算。你若识相,往后就缩在邓家再也別出来;若敢再踏近白家地界半步,我定让你邓家鸡犬不留!” 话音刚落,白司南抬手一挥,青木叠浪阵骤然青光大盛,层层叠叠的木灵气化作巨浪,在阵外翻滚涌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邓苍梧脸色一变,心知再留下去必有凶险,咬牙狠狠瞪了白司南一眼,最终还是化作一道遁光,狼狈地朝著邓家族的方向退去。 待邓苍梧离去,白司南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转头看向山顶方向,目光立刻就柔和了数分。 第50章 结丹修士 “没打起来!!!” 吴凡心中一喜,暗自鬆了口气。 他此刻仍身处白家地界,无论白家与外敌胜负如何,自己这等底层修士都极易被战火波及,能免却一场廝杀,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虽隔得远,听不清白家老祖与阵外三位筑基修士的交谈,但见那三人匆匆离去的模样,吴凡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白家五长老白陈耀,定然是筑基成功了。 那此次白家不仅能解除此前的危机,以白家两名筑基的实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掉头去找邓家算帐。 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先前邓家仗著实力雄厚,屡次欺辱白家,如今攻守之势逆转,轮到邓家品尝被压制的滋味了。 周边另外两家修仙家族素来明哲保身,见状定然不会掺和进白邓两家的纷爭。 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已然稳稳倒向了白家。 云溪山上,白家全族上下开始张灯结彩,欢呼声此起彼伏,都在为家族添了一位筑基修士而庆贺。 无人知晓,山外不远处的荒郊草地,邓家家主邓苍梧正遭遇灭顶之灾。 邓苍梧刚离开云溪山范围,一道凌厉的神识攻击便骤然袭来,如无形利刃穿透他的识海。 他闷哼一声,七窍瞬间溢血,身形踉蹌著摔在草地上,脑袋昏沉,视线模糊中,只见一道青年修士的身影正缓缓向他走来。 “你是......谁?为......为何要偷袭於我?” 邓苍梧此刻的气息极为萎靡,说话断断续续,挣扎著想靠手臂撑起身子。 而眼前的那青年修士周身气息磅礴,脸色阴沉,却又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凝与霸道,周身自带的无形威压压得邓苍梧浑身发冷。 当再次真切感受到那股气息的层级时,邓苍梧瞳孔骤缩,背后发凉,恐惧立刻席捲了全身:“结......结丹修士?前辈饶命!晚辈不知何处冒犯了您,愿倾尽全力赔罪,求前辈放晚辈一条生路。” 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只是一个筑基修士,竟会被这结丹大能给盯上,而且对方居然还用偷袭。 可此刻是生死关头,他无暇深究缘由,只能放下所有身段开始苦苦哀求,只盼对方能网开一面,留自己性命。 青年修士居高临下看著他,语气平淡无波:“打开储物袋,让我看看。若有我要的东西,便留你性命。” 邓苍梧如获大赦,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希望,忙不迭地打开储物袋,以灵力托著递了过去。 青年修士神念一扫,眼底露出一抹喜色,却转瞬即逝。 趁邓苍梧心神鬆懈之际,他眸色一冷,一道更为凌厉的神识攻击再次爆发,直刺邓苍梧识海。 “啊——!!!” 悽厉的惨叫顿时传出,邓苍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你不讲信......”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便迅速黯淡下去,双眼化为死寂的灰色,身躯直挺挺地倒在草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堂堂修仙世家,邓家家主,筑基修士,竟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白家地界边缘。 青年修士將邓苍梧的储物袋收入了自己的怀中,周身磅礴的气息便瞬间褪去,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他方才那副结丹修士的气势,此刻瞬间力竭,气质也恢復了几分青年该有的鲜活之色。 “雷老,可是到手了?” 他笑著开口,语气里满是期待与雀跃。 接著,一道苍老又疲惫的声音从他体內传出:“嗯,还好这东西被这小辈隨身携带。若是被他送入了那邓家的秘库之中,之后再想取来,怕是要多费不少手脚。” 这般一人一体却是两个声音,两个意识的景象,若是被旁人撞见,定会惊为鬼魅。 “辛苦雷老了,晚辈感激不尽。” 瀟燚语气恭敬,心中也满都是感激。 “你这小子,少来这些矫情的客套话。” 苍老的声音从体內继续传出,但却愈发的虚弱,“此番催动神魂之力施展了结丹的气息,又接连发动神识攻击,我积攒多年的神魂之力一下耗损了大半,怕是要沉睡数年。这几年我没法护著你,你找个隱蔽之地先闭关修炼,待我醒来,若你能突破到练气后期,便传你种下道种的法门。” 话音渐渐减弱,最终彻底归於沉寂,雷老已然陷入了沉睡。 瀟燚先是小声喊了两句,没有回应之后,便抬头望著了天上皎洁的明月,紧握的双拳也开始微微颤抖,眼中激动与坚定並存,激动地说道: “我瀟燚,终於有望筑基了!” 过往的种种开始不断涌上心头,酸涩与庆幸不停交织,心中复杂情绪上涌,险些让他红了眼眶。 他本是凡间富商独子,自幼痴迷修仙,为了求仙问道,不惜变卖了家產,四处搜罗修仙典籍,却不料被奸人所骗,家產散尽不说,换来的修仙典籍也全是废纸一般的假书。 家族亲友见他落魄,纷纷避之不及,昔日的富家公子,竟沦落到沿街乞討的地步。 他曾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去找自幼一同长大的堂妹求助,却只换来对方闭门不见的冷漠对待。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终將饿死街头,潦草结束这悲惨的一生。 直到那夜,一道流星划破天际。 鬼使神差之下,他循著流星轨跡开始追寻,竟真的找到了一处隱匿的洞府。 流星坠落的衝击力打破了洞府禁制,他壮著胆子入內,才发现洞府主人是一名修仙者,却已被流星砸中身体,已然气绝身亡。 他就这样,意外继承了那名练气后期散修的衣钵,还有那块隨流星一同坠落,布满奇异雷纹的奇石。 靠著得到的传承,瀟燚踏入了修仙界。 可散修留下的资源本就有限,没过多久便告罄。 为了能有一处安稳的修炼之地,也为了获取微薄的资源,他最终入赘白家,成了白家不起眼的上门女婿,本以为这辈子就会这般平平淡淡,在练气期徘徊终老。 直到洞房花烛夜之后,他贴身佩戴的雷纹石忽然异动,雷老的意识甦醒,他的人生轨跡再次发生了改变。 自那以后,在雷老的指点下,他才真正走上了正途,坚定了追寻长生大道的决心。 如今数年隱忍,筑基的契机终於近在眼前。 瀟燚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扫过邓苍梧的尸体,又转头望向云溪山方向。 “白家容我数年,给我一处安身道场,这份情,今日便用邓苍梧的性命还了。” 他低声自语,並未处理邓苍梧的尸体。 身形一动,瀟燚便融入了夜色之中,片刻后便消失在黑暗里。 (道友们可不可以说说话,那怕叼我也行,单机写书太无聊了。) 第51章 挥师邓家 两日后,云溪山上的白家族人仍沉浸在连日欢庆的余韵中,白家家主白陈瞻却被族中弟子的急报打断了閒適。 “你说什么?消息当真?” 白陈瞻猛地站起身,语气里都是难以置信,连著追问两句,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稟报的弟子垂手立在一旁,神色凝重而篤定:“家主,千真万確。我等在山外荒原巡查时发现了邓苍梧的尸体,起初也不敢置信,反覆核对其容貌后,这才敢火速赶回稟报。” “尸体在哪?” 白陈瞻语速极快,已然带上了几分急切。 “就在密室之中,家主可亲自查验。” 白陈瞻不再多言,当即带人快步赶往密室。 空地上铺著一块粗布,邓苍梧的尸身静静躺在上面,面色青紫却无明显伤痕,周身连一丝斗法残留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他反覆观摩著邓苍梧,神色骤然一凛。 “快,去稟报老祖!” 白陈瞻沉声吩咐,语气紧迫。 不多时,白家议事大厅內气氛肃穆。 白陈瞻与几位练气后期的长老分列两侧,上首主位坐著白家老祖白司南,而另一侧竟设有对等的席位,端坐其上的正是新近筑基成功的白陈耀。 如今的白家,已然有了两位筑基修士。 邓苍梧的尸身紧接著被抬至大厅中央。 白陈耀凝视著尸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沉声道:“是谁下的手?邓苍梧乃是筑基初期巔峰修士,能悄无声息將他斩杀,绝非寻常之辈。” 他刚突破筑基不久,深知筑基修士的底蕴,即便面对筑基中期修士,邓苍梧也能周旋许久,而筑基中期修士击败他容易,想要击杀他极为困难。 除非是筑基后期修士? 可即便如此,也难免会留下斗法痕跡,断不可能这般乾净利落。 一个惊悚的念头陡然在他脑海中浮现。 莫非是金丹期大能? 邓家莫不是得罪了金丹真人,才落得这般下场? 这个想法让白陈耀心头一震,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未筑基时,他对金丹境界的威能只停留在传闻中。 直到筑基那日,天地灵气灌体,体內气態灵力凝为液態真元,他才真切感受到炼气期与筑基期的云泥之別。 昔日同级的炼气修士,在他眼中已如螻蚁。 以此类推,金丹大能的实力,恐怕是他此刻难以想像的恐怖。 敬畏之心油然而生,可更深的忧虑也缠上心头。 邓苍梧死在青溪县,更是白家的地界,这意味著这片区域內,或许就藏著一位金丹真人。 若邓苍梧是因得罪大能而死倒还好,可若是那位大能喜怒无常呢? 今日能隨手斩杀邓苍梧,明日未必不能对白家出手。 白陈耀压下心绪,以神识將所思所虑传音给祖父白司南。 白司南闻言,捋著长须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忧色,陷入了沉吟。 下方的白陈瞻不知两位筑基修士的神识交流,见二人皆面带忧色,当即上前一步道:“老祖,不管凶手是谁,此人也算帮了我们大忙。邓苍梧一死,邓家群龙无首,正是我们报仇雪恨的绝佳时机!” 白司南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所言极是。邓家没了主心骨,实力折损大半,即刻整顿族中修士,三日之后,挥师邓家!” 他並未继续深究凶手身份,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敌人横死而於己有利,何须纠结缘由? 再者,若那位金丹大能真要对白家不利,绝非他们所能抗衡,过度忧惧不过是杞人忧天。 只是,此次议事之后,白家颁布了一条奇特的族规。 往后遇不明身份的外人,只要无冤无仇,务必客客气气相待,即便对方只是寻常凡人,也不得怠慢。 族人们虽不解其中缘由,但这规矩由两位筑基老祖亲自颁布,违者惩罚极重,眾人即便心存疑惑,也无人敢轻易违抗。 次日清晨,白家在前堂召开全族动员大会,公布了邓苍梧身死的消息,宣告即將对邓家发起总攻,一洗多年被欺压之辱。 白家族人受邓家欺辱已久,如今邓家唯一的筑基修士陨落,自家却有两位筑基坐镇,士气瞬间攀升至顶点,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牛大壮也在人群中,被这炽热的氛围感染,当即报了名。 在他看来,这分明是一场稳贏的仗,既能扬眉吐气,还能在族中露脸,事后还能分到不少赏赐,没有不参加的道理。 反观吴凡,却依旧守在自己的小院中,对这场两大家族的纷爭毫无兴趣。 即便胜券在握,他也不愿捲入宗族爭斗。 再者,他与白家本就属於僱佣关係,也知他性子,並不会强求。 第三日清晨,白家修士倾巢而出,连练气前期的弟子都尽数派上,浩浩荡荡直奔邓家驻地。 留守云溪山的族人每日提心弔胆,尤其是牛大壮的两位妻子,天刚蒙蒙亮便守在院落外张望,直到夜幕降临才会进屋歇息,满心盼著征討大军凯旋。 失去邓苍梧的邓家果然乱作一团,几位族老各怀鬼胎,指挥混乱不堪。 面对白家修士的猛攻,邓家弟子节节败退,很快便丟失了外围所有据点,尽数退守族地核心的护族大阵之中。 白司南显然有意让白陈耀借著这场战事建立威望,便让他担任主攻。 白陈耀仅手持一柄寻常法器,便在邓家修士中横衝直撞,筑基修士的真元之力碾压全场,邓家弟子无人能挡,护族大阵的灵光也在白家眾人的联手轰击下日渐黯淡。 不出三日,邓家护族大阵便被攻破,族中修士非死即降,曾经在青溪县横行多年的邓家,就此覆灭。 碍於落星谷定下的规矩,对白家主动投降的宗族不得赶尽杀绝,白家只得放任剩余的邓家族人连夜收拾家当,离开了这片居住了数百年的族地。 至於白家是否会暗中派人追击,无人知晓,也无人会去深究。 大军凯旋之日,云溪山再次响起欢庆的锣鼓声,比往日更甚。 第52章 邀君赏花 又过了些时日,白家终於彻底肃清了邓家之前的附属势力,稳稳將原属邓家的地界尽数纳入掌控。 这一战白家大获全胜,收益之丰厚远超预期。 此前被侵占的地盘与生意尽数收回,云溪坊市再度恢復往日繁华,更关键的是,他们夺下了邓家赖以立足的核心。 一座高產精铁矿。 这矿脉正是邓家多年来敢与白家死磕的底气。 毕竟白家主营丹药与灵药园,战事一开便容易受波及,后勤供给时常吃紧。 而铁矿只要守住矿场,便能持续开採,为战事提供源源不断的后续灵石支撑,堪称邓家的“命脉”。 邓家旧族地也被白家第二位老祖白陈耀看中,改建成了自己的专属道场,不少白家子弟隨之迁移过去,逐步將这片地界彻底同化。 不过白家並未独占邓家的所有战果,特意割让了一小部分利益分给赵、胡两家。 这一手颇为高明,本就因白家势大而惶惶不安的两族,见白家不仅不追究过往曖昧立场,还主动分润好处,顿时放下了戒备,暂时收起了异心。 毕竟两族从始至终都抱著不愿与白家死拼,如今见好就收才是最优解,至於日后是否还会因白家独大而再生变数,便只能留待时间验证了。 数日转瞬即逝。 吴凡从白家家主白陈瞻的居所缓步走出,院外的竹叶隨风轻晃,筛下斑驳光影,他心中却难掩波澜。 方才,他已向白陈瞻坦诚了自己的诉求。 希望白家能出面举荐,让他前往落星谷。 是以他几经斟酌,才决定在这个邓家覆灭,白家大获全胜,正逢百废待兴之际的时机提出。 回想起方才殿內的对话,吴凡仍觉心绪难平。 当时白陈瞻闻言抬眸看向他,目光深邃的落在他身上,语气虽然平淡却字字清晰:“落星谷收徒门槛极高,你可知晓?你这年纪加入宗门,即便有白家举荐,也只能从外门弟子做起,往后修行之路也许会比待在白家更难。” 吴凡早已思虑周全,当即躬身一礼,语气坚定无半分迟疑:“家主,晚辈知晓其中艰难。但晚辈想去闯一闯。” 白陈瞻沉默良久,半晌才缓缓頷首:“好,我应允你。白家会备好举荐的文书玉简。” 他这般痛快地答应,著实让吴凡有些意外。 但事后一细想,吴凡也渐渐明白。 落星谷管辖下的筑基家族虽有宗门外门弟子举荐权,但真正天资出眾的家族子弟,家族都会留下来全力培养,绝不会送往宗门。 一旦拜入落星谷,便成了宗门弟子,须得受落星谷规矩辖制,为宗门倾力效命。 这般取捨,对家族而言无异於损失一股核心力量,唯有那些天资卓绝到家族无力承载的天才,才值得这般抉择。 而资质低下者送去亦无意义,留在宗门不过是底层弟子,处处看人脸色,反倒不如在家族自在。 是以这些家族极少举荐弟子入宗,即便有,也只是送些资质中等之辈,盼著他们在谷中混几十年,若能谋个执事之位,掌控些低端生意,或许能为家族输送些许利益。 可那些位置早已被那些金丹家族的子弟给占据了,根本轮不到白家这种筑基家族来分一杯羹。 更何况白家如今势力翻倍,族內正是人手紧缺的时候,说不定马上还要再招赘修士扩充力量,自然不会轻易放走自家子弟。 而他与白家无血脉羈绊,送他去落星谷,既卖了个人情,也不算损耗家族核心力量,何乐而不为。 吴凡想得通透,却不知还有一层隱情。 白陈瞻坐在大厅中,望著院中风动竹叶,眸色复杂。 他之所以痛快应允,全因女儿白阮玉对吴凡的心意。 这份情愫早已不是族中流言,他这个做父亲的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若吴凡也对阮玉有意,他断不会这么轻易放吴凡离去。 吴凡年纪轻轻便有不俗丹道造诣,假以时日必有成就,且资质平庸,日后修为定然压不住阮玉,本是辅助阮玉的良配。 可他看得出,吴凡並非甘於人下之人,更重要的是,他对阮玉並无男女之情。 强扭的瓜不甜,与其让女儿强求一段不幸福的姻缘,不如放吴凡早些离开白家,也好让时间慢慢冲淡女儿的念想,对彼此都好。 当日下午,吴凡刚回到云溪山庄的居所,白阮玉便寻了过来。 她身著一袭月白襦裙,裙摆还绣几朵山茶花,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娇俏,慢慢走近吴凡,声音轻柔如和风:“吴道友,云溪山支脉有片山茶花田,如今正是盛花期,漫山遍野都开得热闹,你若有时间,陪我去看看可好?” “额,大小姐,在下屋內还有一炉丹药正在温养,恐不便久离......” 吴凡本能地想拒绝,但是话还未说完便被白阮玉打断。 “耽搁不了多久的。” 白阮玉微微嘟唇,语气带著几分娇嗔,眼底有著一股执拗,“难道我这个白家大小姐,想邀你一同赏个花,你都要推脱吗?” 吴凡心中轻嘆,知晓已推脱不过,只得拱手一礼,回復道:“那在下敢不从命。大小姐,请。” “嗯!” 白阮玉此刻的眉眼瞬间弯起,转身率先朝著前方山径走去,步履有些轻快,像是卸下了几分心事。 吴凡望著她的背影,满脸无奈。 他怎会不知,白阮玉今日前来,绝非只是赏花,只是有些话,他不愿听,更不愿去回应。 他轻轻嘆气,压下心头的纠结,快步跟了上去。 山径小路蜿蜒,两侧山茶却开得十分热烈,粉白、嫣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又被微风捲起一股淡淡的清香,混著白阮玉身上一同飘来清雅的香气,縈绕在鼻尖,很是好闻。 山间极为的静謐,只剩两人的脚步声与风吹花瓣的轻响声传出。 吴凡此刻刻意放缓了脚步,与白阮玉始终保持著一前一后两三尺的距离,目光也始终落在脚下的泥土台阶上,不愿多看周遭景致,也不愿去看白阮玉的神情。 第53章 山茶別意 白阮玉一人自顾自地走在前方小路上,突然停下,伸手摘下她认为开得最艷的一朵山茶花,轻声对著身后的吴凡说道: “小的时候我最喜欢来这里了。以往每次被父亲责罚,或是遇到不开心的事,都会躲到这片山茶花田来。但是母亲却总能精准在花田里找到我,然后拉著我坐在这山茶花田地上陪我说很多很多的话,慢慢安慰我。” 她说著,脸上的神色渐渐黯淡了下来,眼中还带著些许的忧伤,缓缓开口:“只是数年前母亲离世后,这里每次就只剩我一个人来这儿了。” 吴凡闻言,也想到自己去世的父母,心中同样泛起一丝酸涩情绪,抬眸看向她那有些单薄的背影,语气诚恳安慰道:“大小姐,节哀。” “不碍事的。” 白阮玉轻轻一笑,反倒是带著几分释然与感慨,“死亡或许对母亲来说,是一种解脱。她出身青溪县一个小的修仙家族,是被家族联姻送到白家的,大婚之前与父亲从未谋面。虽说在白家之中衣食无忧,与父亲也相敬如宾,但父亲心中装著的始终都是家族与主脉的事,从未与母亲真正交心。我知道,母亲在族中的那些年,心里一直是不开心的。” 她转身望向吴凡,目光坚定,慢慢地一步步走近:“所以上次与赵家联姻之事过后,我便下定了决心,往后我的道侣,一定要找自己真心喜欢、也真心待我的人,绝不要步入母亲的后尘。” 说到此处,她停下了脚步。 此时白阮玉距离吴凡不过咫尺,眼底的情愫再也毫不掩饰:“吴道友,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这些想法,有点太过天真?” 吴凡垂下眼眸,避开她灼热的目光,声音低沉说道:“大小姐言重了。这世间之人,寻觅道侣时谁不盼著两情相悦?只是这世间两情相悦本就难得,能一心相待更是寥寥。大小姐坚守本心,反倒显得极为难能可贵。” 白阮玉没有再追问,而是转身重新走向山茶花海,莲步轻移,脚下裙摆扫过低矮的花枝,时不时带落几片山茶花瓣。 “这次白家大胜,我其实很开心。” 她的声音隨风缓缓飘来,“白家愈发的强大,我便能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有了更多的自主权。” 吴凡此时心中一紧,知晓白阮玉已是说得极为直白,再装作不懂便是自欺欺人。 可他早已打定主意前往落星谷,加入宗门,只能继续沉默不语,脚步顿在原地。 白阮玉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眼底褪去了娇俏,只剩一片坦诚:“吴道友,其实我初见你时便觉十分好奇。你放著自家的灵田不种,偏要来百丹堂中做个不討好的炼丹学徒。后来我才发现,你身上有种少有的韧劲,无论做什么都沉得下心,即便面对繁杂的丹炉活计,也从不懈怠。偏偏你身上又带著一种淡淡地疏离感,对周遭的纷爭、族中的权势都云淡风轻。” 她的目光落在吴凡脸上,极为的温柔:“还有那晚,被柳席追杀,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是你突然出现,挡在我身前。这些年,我总爱找你说些无聊的琐事,排解心中烦恼,你也从未厌烦,总是耐心听著。” 白阮玉又往前挪了一小步,两人肩头几乎相抵,气息交织。 “所以我很喜欢与你相处的感觉,那是一种安稳踏实,像小时候靠在母亲身边。吴凡,这些年我的心意,你该懂的吧?” 吴凡猛地抬头,撞进她真挚的眼眸中,心中五味杂陈。 他仓促避开目光,语气带著歉意:“大小姐,在下知晓你的心意。只是.....” “哎!!!” 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声沉重的嘆息。 白阮玉就那样静静盯著他,眼底的期盼渐渐散去,转为一种失落,良久才轻声问:“就不能留下吗?留在白家,远比去那落星谷逍遥自在。你若肯留,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应你。” “大小姐......” 吴凡缓缓摇头,沉默数息后,语气坚定,“在下已决意前往落星谷,一心向道,暂无成家之念。辜负大小姐厚爱,还望恕罪。” 白阮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却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望著他。 半晌,她飞快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湿意,轻轻点头,眸中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往后退了两步,肩头微垮却强撑著体面:“我知道了。其实我早该猜到,你本就不是困於一方家族的人。” 说著,她將手中那朵开得正艷的山茶花递到吴凡面前,缓缓转过身,声音轻柔却带著决绝:“这花......你拿著。” 吴凡看著那朵娇艷的山茶花,又看向白阮玉强装平静的脸庞,心中升起些许愧疚,却还是接过花,郑重拱手:“多谢大小姐。” 白阮玉背著吴凡连著呼了几口气,这才转回身来,同样拱手作揖,语气恢復平静:“吴道友,承蒙昔日救命之恩,今日再谢一次。” “大小姐此话言重了。” 吴凡亦同样拱手回礼。 白阮玉垂在身侧的手此时轻轻蜷起,语气变得轻快:“对了,你不是还有一炉丹药在丹炉上温著嘛?快些回去照看,別误了丹药的火候。” 吴凡心中瞭然,抬手再次一礼,低声回应道:“那......大小姐,在下告辞。” “嗯。” 白阮玉微微点头,目光却是落在了远处的山茶花海之上,声音变得极轻,“祝吴道友仙道长青。往后,你我便各安其道,各自安好。” 说罢,她转身迈步走向花海深处,远远望去,背影挺直,只是脚步却慢了许多。 一阵微风袭来,捲起了她的裙摆,同时带落了几片山茶花瓣,落在路上。 吴凡就这么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身影渐渐融入漫山花色,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山茶花,终究没有跟上,接著转身循著山路往山下走去。 待吴凡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路拐角处,白阮玉才缓缓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望著那空荡荡的路口,心口沉重。 她其实早便知晓,这场山茶之约,极大可能会是一场体面的告別,可她偏想亲口问一问,哪怕只换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答案,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风卷著山茶花香扑在脸上,她终於忍不住抬手按在了自己的眼睫上,泪珠终是慢慢滑落,砸在了身下的花瓣上。 吴凡回到云溪山庄的居所,便立马开始盘膝打坐起来,却一时不能入定。 他並非铁石心肠,此时也是內心不定,白阮玉的温柔与真诚,怎会真的毫无触动? 只是仙道漫漫,他若留在白家,沉溺於两人的儿女情长,此生与大道便成空谈。 他將那朵山茶花仔细收入了一个玉盒中,轻声喟嘆。 既然选择了逐道而行,此生便註定要与许多人擦肩而过,那些心动与暖意,终究只能暗藏於心底。 与其开始后的徒增伤情,不如从一开始便斩断念想,留彼此一份体面。 第54章 四载春秋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觉间已四载春秋。 吴凡的修为已臻练气六层巔峰,距离那练气后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可这看似细微的一步,却可能会成了无数修士的终身桎梏,多少人卡死於此数年乃至数十年,终难寸进。 尤其对下品灵根修士而言,突破练气后期本就横亘著一道无形瓶颈。 若资源匱乏,单是修至练气后期便需三十载左右。 再加上修士需要九岁才能启蒙修行,这般算起,要年近四十才能修炼到练气六层圆满,这还没算上突破练气中期可能会耽搁的时间,若再在这练气后期的门槛上耽搁数年,大概率难在六十岁气血衰败前触及练气圆满。 而无练气圆满的根基,此生筑基便成空谈。 其实修士並非必须练气圆满才可衝击筑基,修炼到了练气后期便可进行尝试突破,只是成功率渺茫到近乎可以忽略。 筑基需过三关,其中法力关便是要將气態灵力压缩转化为液態真元,好比在丹田內置一杯盏,修士需以液態灵力將其填满方能过关。 未达练气圆满者,自身灵力本就不足,强行突破只会落得失败下场,轻则受伤耽搁修行,重则损及根基,得不偿失。 好在吴凡现在乃是中品灵根的资质,还身负三十五缕灵韵,突破练气后期的瓶颈並不算严苛。 他暗自感应,无需外力辅助,一年內亦可顺利进阶。 若是再辅以破阶丹药的话,更是能即刻强行突破。 吴凡本有此打算,最终却按捺住了心思。 只因落星谷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已不足半年,他已然拿到白家的举荐文书,几日后便要动身离去。 此刻突破无异於展露过多潜力。 在大宗大族眼中,这般年纪达练气后期或许寻常,但在白家已是资质不俗、有望筑基的苗子(虽然白家也不可能给予他筑基丹)。 加上他本就精通炼丹之术,若再显露进阶之姿,难保白家不会动了强留的念头,届时反倒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吴凡打定主意,待离开白家再行突破。 反正不过多等些时日,正好趁这段间隙打磨法力,让根基更稳。 这四年里,吴凡的收穫远不止修为精进。 五行道术早已是修炼的炉火纯青,不说比擬筑基修士施展的五行道术,但在同阶练气修士中,乃至部分练气后期修士里,能在道术理解上超越他的寥寥无几。 炼体方面,靠著在白家“薅羊毛”得来的灵药材,不断以这些大量灵药泡澡、甚至直接服用一些灵材的手段,他的肉身已达淬体三层圆满的境界。 之所以未曾再度继续进阶,一则是炼体並非主修,投入时间有限,二则是手头的炼体功实在是法太过粗劣。 吴凡暗下决心,日后得空必寻一本上乘炼体功法,眼下只能暂且將炼体作为辅助。 这诸多的收穫中,进步最惊人的当属炼丹术。 他现在已经稳稳踏入一阶上品丹师行列,虽暂只能炼製一阶上品的普通丹药,却已远超白家同辈。 更意外的是,在这几年的丹道钻研中,他竟发掘了五行珠的一项新功能。 不知是五行珠一开始本就有此妙用,还是他自身火行本源有所突破的缘由,如今五行珠不仅能吸纳本源之力,他还可主动调动珠內本源导出外用。 此前炼製一阶上品破障丹时,吴凡先借五行珠对本源的敏锐感知,將丹药杂质剔除至能力极限,再渡入一丝微末的五行珠本源之力试了一试。 丹药出炉时,竟诞生了他炼丹生涯从未触及的品质。 绝非精品,而是近乎无瑕的极品丹药。 他反覆感知,丹药內竟无半分可察觉的杂质,也疑心过这丹药是传说中的无暇丹药,可无论是亲身所见还是听闻,楚国境內从未有人炼出过无暇丹药,他不敢妄下结论。 唯有一些丹道典籍中记载,极品丹药杂质占比不超三成,吴凡判定此丹杂质远低於此標准,便暂且將其归为极品。 这一炉四颗极品破障丹,正是他对突破练气后期胸有成竹的底气。 这般品质的丹药,还是四颗,全部服下,即便是一头猪服下,也能顺利进阶了。 吴凡隱约察觉,五行珠本源之力的妙用绝非仅提升丹药品质,对灵植灵草或许也有奇效,只是他手头仅有一缕木行本源,贸然导出恐让五行珠退回往昔状態,自身灵根亦可能隨之跌落,只得待日后积累足够木行本源再作尝试。 他甚至好奇,这本源之力若作用於生灵上,会有何种奇异的变化,但他可不敢在自己身上试验,身边也无合適对象,只能暂且搁置。 四年光阴,吴凡过得十分的充实,收穫颇丰。 閒暇时,他或与牛大壮品茗对饮,或夜晚独自在院落中望月静思,或与丹房的管事对弈论道,偶尔也会去云溪坊市打探一些消息、搜罗一些物资,期间还曾登门拜访了二伯。 二伯对他依旧那般热忱关切,令他稍感意外的是,堂妹吴小婉对他的態度亲近了不少。 或许是他修为渐高,或许是堂妹年岁增长愈发看重亲情,又或是她已成家为人母、心境变迁,究竟缘由如何,吴凡並未去深究,只坦然接纳这份亲近,閒谈间亦会叮嘱几句修行与家事。 唯有白阮玉,自那日山茶花田彼此袒露各自的心意后,便再未见过她。 这云溪山並不算大,按说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般刻意迴避,答案不言而喻。 吴凡心中瞭然,想来是白阮玉不愿再见他。 现在只希望她能儘快放下,吴凡也在內心默默祝愿她往后顺遂。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了牛大壮那极为爽朗的呼喊声。 吴凡当即起身,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笑容。 两人早已约好,在他离开白家前好好聚上几日,毕竟往后去了落星谷,二人再想这般自在相聚,怕是难了。 “来了!” 吴凡扬声应道,推门而出。 第55章 动身启程 舒心自在的日子总如指间流沙,转瞬便过了五日。 吴凡站在自己的大厅门口,眼睛扫过厅內较为简洁家具陈设,所谓的收拾行囊,不过是將隨身储物袋与丹炉归置妥当。 於修士而言,身外之物本就寥寥,唯有这两样是他常年不离的伙伴。 吴凡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目光在屋內最后流连一瞬,而后抬步大步走出院落,朝著云溪山庄的正门而去。 刚至庄园门口,一道壮硕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牛大壮身著一袭绣著流云纹的华丽锦袍,料子很是精致,与他憨直粗糲的气质格格不入。 三十好几的年纪让他本就魁梧的身形愈发敦实,脸上带著几分侷促又憨厚的笑,双手各提一坛封泥完好的灵酒,腰间还挎著个雕花木食盒,盒角隱隱飘出鲜香。 “大哥!可算等著你了!” 牛大壮几步跨上前,將灵酒和食盒往旁边的青石板上一放,声音极为的洪亮,但语气又熟络亲昵,“你再不出现,我还以为你趁夜悄摸走了,还特意天不亮就守在这了。这酒是我托族中兄弟从云溪坊市醉仙楼订的,上次你尝过说对味,桃儿和芍儿也起了个大早给你做了几道爱吃的菜,都温在食盒里呢。” 说著他手脚麻利地掀开食盒盖子,热气裹著香气散开。 卤得油光发亮的灵兽肉、衬著灵蔬的清炒时鲜,还有两碟软糯的桂花糕,皆是吴凡平日偏爱的吃食。 吴凡望著那满满一盒心意,心头微暖,轻声道: “有心了,大壮。” 牛大壮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不舍: “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小弟没別的本事,也就只能做这些。你这一去落星谷,比去落星谷坊市还远,往后想见一面,怕是得像跟李不悔他们那样,好几年才能聚一次。” 说著,他垂了垂眼,手指开始摸著锦袍下摆,难掩落寞。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吴凡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平和却又篤定,“况且又不是从此不见,只是相隔远些罢了。只要我们还活著,还在人生这条道路上修行,我们就会一直见面的。此番我去参加落星谷收徒大典,事了便回来小聚,用不了太久又会见面。” 听闻这话,牛大壮眼中的愁绪散了些,重重点点头。 吴凡大手一挥,两坛灵酒与食盒便瞬间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储物袋中。 他正想取出丹药相赠,牛大壮却抢先一步,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双手递了过来,语气恳切: “大哥,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不多,你別嫌弃。” 看著这袋子的大小,吴凡不用灵识探查也知晓,袋中至少是一两百块的下品灵石。 这数目於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在白家三月的收入,算不得什么,但他清楚牛大壮的境况。 家中六个孩子要养,长子牛犇正处於修行关键期,他既要支撑自己修炼,又要为孩子筹备资源,这两百块灵石,怕是要省吃俭用攒上一两年,甚至更久。 这份沉甸甸的真心,比任何珍宝都可贵。 他当即伸手推回布袋: “大壮,这灵石我不能要。你並非孤身修行,犇儿更需要资源......” “大哥!” 牛大壮急忙打断他,语气异常坚定,“这事我跟桃儿、芍儿都商量过了,她们都同意。从咱们还是炼丹学徒的时候,你就处处照拂我,我药理知识学不明白,你熬夜牺牲休息时间给我讲;我修行缺丹药,你也总是接济给我。你待我这般真心,就让我也回馈一次,这灵石你万万不能拒!” 说罢,他直直望著吴凡,眼神里满是执拗与真诚。吴凡望著他认真的模样,心中瞭然。 兄弟间的心意,太过客套反倒生分,执意拒绝只会伤了他的心。 他接过布袋收入储物袋,隨即取出三瓶莹润的瓷瓶,递了过去:“那我便收下了。这三瓶丹药,一瓶精品聚灵丹,一瓶精品清灵丹,还有一瓶破障丹,可辅助突破练气后期,都是我亲手炼製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眼底带著几分促狭,“这破障丹是我私下炼的,白家那边还不知情,你知晓便好。” 牛大壮瞳孔一缩,又惊又喜。 他自然知晓破障丹的珍贵,更明白吴凡私炼丹药的考量。 愣了愣后,他忽然生出一丝古怪的念头。 倒像是自己用灵石向大哥换了丹药一般。 这份心思刚冒出来,便对上吴凡似笑非笑的目光,两人心有灵犀,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所有的客套与不舍,都融在了这笑声里。 “大哥放心!” 牛大壮飞快將丹药揣进储物袋,憨憨的脸上竟露出几分狡黠,“啥破障丹?俺听不懂,也从没见过。” 吴凡笑著摇了摇头,神色渐渐郑重: “你虽然灵根资质属於下品,但是身具的灵韵却是不算少,如今刚到练气六层,修行速度已然不慢。往后莫要懈怠,爭取六七年內衝到练气六层圆满。虽说筑基艰难,但只要有机缘,未必没有希望。即便最终未能筑基,练气八九层的修为,在这一方地域也能算得高手,护住自身与家人绰绰有余。” 牛大壮听得眼眶发热,用力点头,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大哥,我记著了!我绝不偷懒,一定好好修炼,努力跟上你的脚步!” 朝阳缓缓爬上山头,晨风吹过山间,卷著草木与灵植的清香,拂动两人的衣袍。 他们又絮絮叨叨聊了些家常,从牛犇的修行近况说到云溪坊市的新鲜事,仿佛要把这几年的话都在这离別前说完。 吴凡看了看天色,知道该启程了,便拍了拍牛大壮的肩头: “我该走了,你回去吧,照顾好家人和自己。” 牛大壮抿了抿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 “大哥,一路保重,我等你回来喝酒!” 吴凡頷首,转身正欲御器而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悦的呼喊: “吴凡!” 第56章 一路顺风 吴凡闻言回头望去,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顺著晨光走来,身形在阳光下显得丰腴有致,腰间的玉佩隨步履轻晃,叮咚作响,来人正是白阮秋。 她快步走至吴凡近前,目光先是扫过一旁立著的牛大壮,隨即落定在吴凡身上,伸手递过一只灵兽袋,语气平淡说道: “听闻你今日启程前往落星谷了,这是族姐让我转交给你的。” 话音刚落,白阮秋手腕轻挥,一团雪白绒毛的小傢伙便落在她的怀中。 那是一只小猫大小的虎类幼崽,绒毛蓬鬆,耳尖还点缀著淡青纹路,正是“云从虎”的幼崽。 “这是云从虎幼崽,” 白阮秋伸出指尖轻轻擼著幼崽头顶,声音不自觉柔了几分,“此前白家攻破邓家时缴获的一只雄性“云从虎”,族中便让它与本地虎类灵兽配种,诞下了四只幼崽。族姐分到了一只,知晓你要远行,便特意让我送来。” 那云从虎幼崽似是怕生,缩在她怀中,小脑袋埋进衣襟,只露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偷瞄四周,模样憨態可掬。 白阮秋抬眼看向吴凡,眼底带著几分打趣,又藏著些许认真: “说真的,我实在不懂你这闷葫芦有什么好,竟能让族姐这般记掛,连这等好物都捨得送你。这云从虎虽是杂交所生,却有著中品血脉,还天生带风属性神通,悉心培养数十年,定能成为你的得力帮手。” 吴凡心中一惊,云从虎的名头他早有耳闻。 成熟的云从虎远比寻常猛虎灵兽更为精悍,毛色胜雪,周身縈绕著浅灰或银黑的云雾斑纹,故又名“霜纹虎”。 其血脉源自北域雪国的上品血脉灵兽“雪啸风虎”,那是兼具冰、风双属性的珍稀妖兽,並非楚国本土所有。 传闻数百年前,汨罗御兽李家的金丹老祖机缘巧合下得了一只纯种雄性雪啸风虎,便令其与各类虎族灵兽繁衍后代。 诸多后裔中,血脉最稳定、品相最佳的,是与噬山白虎杂交的子嗣。 虽血脉降至中品,却属中品里的上佳之流,且完整继承了雪啸风虎的风属性,这便是云从虎的由来。 云从虎的风属性神通堪称一绝,自带御风之能,奔走时四足生风,速度与敏捷远超同类,短距爆发如疾风掠影,亦可踏风低空滑翔,是修士出行代步的绝佳灵兽。 加之其顏值出眾,李家常將血脉较次者当作珍贵灵兽售卖,售价动輒数百灵石,带天赋异稟的更是溢价不菲。 邓家竟能拥有一只雄性云从虎,想来是从李家高价购得,本欲培养成护族灵兽,却没等它进阶二阶(对应修士筑基期修为),家族便被白家覆灭,反倒成了白家的战利品。 只是李家用来售卖的云从虎,血脉浓度定然有限,真正高品质的血脉,早已留给族中子弟自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前这只又经一次杂交,即便还有著中品血脉的名头,浓度恐怕也大打折扣,约莫堪比修士中品灵根却仅二十余缕灵韵的水准。 妖兽血脉与修士灵根相似,皆影响吐纳天地灵气的效率,但妖兽血脉更关键的一点是,血脉直接限制进阶上限。 中品血脉的妖兽大多难以凝结妖丹,筑基期便是妖生的理论终点。 即便如此,一只带风属性神通的中品血脉幼崽,仍是价值不菲的厚礼。 吴凡心中泛起暖意,时隔数年,那位白家大小姐竟仍在暗中关注自己,还送来这般贵重之物,纵是性子沉稳,此刻也难掩动容。 他接过灵兽袋,又小心翼翼地从白阮秋怀中抱过幼崽,动作轻柔。 幼崽嗅到陌生气息,顿时紧张起来,小身子蜷缩著嗷嗷轻叫,四肢还微微挣扎。 白阮秋立刻伸手轻拍它的脊背安抚: “招福,別怕,这是你以后的主人,要乖乖听话。” 许是白阮秋的气息尚在,又或是吴凡身上的沉稳气场令人安心,招福渐渐停止了叫唤,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小脑袋往吴凡掌心蹭了蹭,竟显出几分亲昵。 “它叫招福?” 一旁的牛大壮忍不住哈哈大笑,打趣道,“这名字听著倒像只看家小狗,哪有半分虎兽的威风。” 白阮秋瞬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嗔怪: “你懂什么!这是族姐亲自取的名字,寓意非凡。” 牛大壮被她这一眼瞪得收敛了笑意,挠了挠头,訕訕地闭了嘴。 白阮秋不再理会他,转头对吴凡解释: “族姐取『招福』二字,是盼它能伴你左右,为你引福纳吉、规避灾祸,愿你仙道顺遂,平安长青。” 吴凡点了点头,將“招福”小心收入灵兽袋,抬眼时神色诚恳: “多谢大小姐厚赠,也劳烦白道友代为转达我的谢意。” 白阮秋莞尔一笑,眉眼舒展了几分,抬手作別: “我便不耽误你启程了,祝你此去落星谷一路顺利,得偿所愿。” “多谢白道友。” 吴凡心中一暖,先前他与白阮秋虽有些嫌隙,但此刻却能听出话语中的真心真切之意,当即微微拱手行礼。 起身后,又向牛大壮点了点头示意。 再次与二人道別之后,吴凡指尖掐诀,一枚巴掌大的青色飞舟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地便化作丈许长。 他足尖一点跃至飞舟上,回头望了眼站在原地的二人,挥了挥手作別。 “大哥,保重啊!!!” 牛大壮挥著手大喊,声音很是洪亮,在山间久久迴荡。 吴凡頷首回应,接著飞舟周身灵光一闪,顿时就化作了一道青芒迎著朝阳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层峦叠嶂的尽头。 牛大壮望著青芒远去的方向,佇立良久,满脸的不舍。 白阮秋则静静立在一旁,望著天际流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心中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山间的晨风依旧吹拂著,很是忧愁,还带著刚刚离別的余温一样。 无人知晓,在云溪山庄不远处的一个隱蔽角落,白阮玉正凭栏而立,目光追隨著那道已经远去的青芒,低声呢喃: “一路顺风。” 她终究是没勇气当面与吴凡去道別,怕见了面,便再难抑制心底控制了几年的情愫。 她就这般静静佇立,直到再也望不见丝毫青芒,才缓缓收回了目光,眼中只剩一股浅浅的落寞。 此时的吴凡,已乘著飞舟远离了云溪山。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他望著远方依旧是连绵的山脉,飞舟的速度再提快了几分,朝著落星谷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跪求各位道友手下留情別养书!!! 求求看到最后一页再走~ 新书数据全靠大家的发財手撑著,断了流量真的会被关小黑屋的,拜託拜託啦) 第57章 升星大会 吴凡驾驭著飞舟,一路朝著落星谷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他除却偶尔寻一处僻静之地,打坐恢復消耗的法力,或是稍作休整外,几乎不停歇。 即便如此,也足足飞了十日,才遥遥望见那座坐落在衡岳山脉主脉外围的坊市轮廓。 落星谷坊市距离真正的落星谷山门,尚有数日的飞行路程,吴凡索性打算先在此落脚几日。 他寻到坊市內的来地方风歇楼,租了一间清净的上房,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先在此地闭关,衝击练气后期境界,待修为稳固后,再动身前往落星谷,此番先用这几日去坊市中淘些能催动五行珠的灵材。 念及此处,他不免有些遗憾,若是李不悔在这坊市中就好了。 有位消息灵通的朋友帮忙留意,想来能省去不少功夫。 只可惜,对方另有要事缠身。 夜色渐浓,吴凡躺在榻上,望著窗外倾泻而下的皎洁月色,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半月前离开云溪山的种种经歷,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起初几日,他皆是独自驾驭飞舟赶路。 可越是靠近落星谷坊市,来往的修士便越是密集。 吴凡这艘飞舟用料不俗,价值不菲,不是寻常散修能够拥有。 为了避免太过引人注目,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便收起飞舟,改作步行。 也正是在步行赶路的那一日,他遇上了一位青年修士。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修为已是练气七层,比吴凡还要高出一筹。 他见吴凡与自己同路,皆是朝著落星谷坊市而去,当即眼睛一亮,脚下轻点,一溜烟地跑到吴凡身前,拱手笑道: “这位兄台你好啊!在下付千俞,乃是荆州沅陵县的散修。看兄台此行方向,莫非也是去落星谷参加收徒大典的?” 吴凡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开始上下打量起了对方。 这付千俞生的是眉清目秀,脸上还带著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身上穿著的更是綾罗绸缎,用料考究,一看便是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做派,哪里有半分散修的模样? 他既自称散修,却又不知收敛自身的锋芒,如此招摇过市,岂不是平白惹来有心人的覬覦? 吴凡心中起了几分警惕,並未急著答话,只是眸光沉沉地看著对方。 修仙界鱼龙混杂,扮猪吃虎之辈比比皆是,眼前这看似单纯的青年,保不齐就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呢!!! 许是察觉到了吴凡的戒备,付千俞连忙又抱了抱拳,语气恳切道: “兄台莫要多虑,在下绝非歹人。此番也是要去参加落星谷的升星大会,只是一路独行未免太过枯燥,故而想邀兄台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升星大会?” 吴凡心中微动,这才缓缓拱手回礼,“在下柳席,並非去参加收徒大典,只是路过落星谷坊市,打算寻个活计罢了。” 他並未吐露自己的真名,毕竟在这龙蛇混杂的坊市,谨慎一些总归是没错的。 “那可真是巧了!” 付千俞脸上笑容更盛,“听闻此番升星大会在即,落星谷坊市来了不少修士,想必会是一番难得的盛况。在下也正打算去坊市歇脚,顺便购置些物资,不知柳兄可否愿意与我同行?” 付千俞话音刚落,吴凡心中便是警铃大作。 但他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頷首说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结识付兄,是在下的荣幸,那就一同前往吧。” 说罢,他抬手虚引,示意对方先行。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並肩而行,一路閒聊。 说是閒聊,倒不如说是吴凡在旁敲侧击地询问,而付千俞则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表现得十分热情。 吴凡的问题,大多围绕著落星谷收徒大典,以及落星谷坊市的种种。 他这才知晓,原来这落星谷收徒大典,在散修之间还有个“升星大会”的別称。 只因散修一旦被落星谷选中,成为了宗门弟子,便如同鲤鱼跃过了龙门一般,从此踏上了康庄大道,如冉冉升起的星辰一般,前途不可限量。 听闻此言,吴凡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修仙之路,从来都是逆天而行。 若非灵根卓绝之辈,或是大族子弟,即便是侥倖拜入了这落星谷,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做不同的底层修士罢了。 散修无人脉、无背景,就算进了宗门,若无奇遇,最终也只能靠著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艰难攀爬。 就像姜菱,虽有幸拜入落星谷筑基修士的门下,比寻常散修不知强了多少,可一旦师父不在,她想要爭夺筑基丹的名额,不也得靠自己去拼命爭取吗? 只是,谈及落星谷坊市的具体情况时,付千俞所言甚少,一副所知不多的模样。 这就让吴凡愈发怀疑了。 若付千俞此前来过落星谷坊市,断不会对这些细节一无所知;若他从未踏足此地,那他最初提及的坊市信息,又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是自己打听的? 可若是如此,对方又为何对坊市大致消息这般生疏? 思来想去,种种疑点縈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吴凡不禁暗嘆,或许是自己太过谨慎,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在这修仙界,人心叵测,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比事后追悔莫及要好。 毕竟,这是一个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道德律法在这里毫无约束力,前一刻还是称兄道弟的伙伴,下一刻便可能因为一枚灵石、一株灵草而拔刀相向。 念头流转间,吴凡的思绪又飘向了远方。 也许是以往那种安稳修炼的岁月,已一去不返,落星谷的修行生活未知,五行珠的秘密,自己筑基的目標。 这一切,告诫著他即將踏上一个新的开始,让他今日始终都有些心绪不寧。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色愈发皎洁,吴凡轻轻揉了揉眉心,將纷乱的思绪尽数驱散。 不多时,一股倦意渐渐袭来,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58章 散修互会 翌日。 清晨。 天刚蒙蒙亮,吴凡便已起身。 简单洗漱过后,他独自一人出了风歇楼,朝著落星谷坊市的热闹区域走去。 他的储物袋中,还有著一笔灵石。 此番出来,他心中早有计划。 先寻一件火属性的珍贵灵材,用以催动五行珠。 余下的灵石,再购置一批炼製一阶上品修炼丹药的药材,助自己衝击练气后期。 若是还有结余,便再寻些饲灵丸的药材。 饲灵丸虽是低阶丹药,用途却颇为特殊,乃是用来餵养灵兽的。 因其受眾颇少,寻常坊市的商铺中,极少有存货,云溪坊市便是如此。 但落星谷坊市背后乃是元婴大宗落星谷,规模远超云溪坊市,想来应该能找到此类药材。 心中盘算已定,吴凡的脚步也隨之加快,穿梭在坊市的大街小巷之中。 他一家家商铺逛过去,仔细辨別著各类灵材的属性与价值。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西斜,天色愈发昏暗。 坊市的街道上,早已是灯火通明,一串串灯笼高悬在屋檐下,將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 出人意料的是,来往的修士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白日里多了数倍不止。 就连平日里冷清的摆摊区域,此刻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吴凡见状,不禁有些咋舌。 白日里,因升星大会而来的修士,已经让落星谷坊市的人流量翻了数倍,他本以为这已是巔峰。 却没想到,入夜之后,坊市的热闹程度又翻了数倍,当真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人们都偏爱在夜晚出来閒逛,感受这份独有的烟火气。 只是,今日的吴凡却无心留恋这热闹景象。 他逛了整整一天,几乎將坊市大半的商铺都走了个遍,却始终没能找到合適的火属性灵材。 要么是属性不符,要么便是五行珠虽有感应,可灵材的价值与感应强度却不成正比,实在得不偿失。 不过,也並非全无收穫。 炼製修炼丹药的药材,以及饲灵丸所需的材料,他倒是都已购置齐全。 心中微微嘆了口气,吴凡不再停留,转身便打算返迴风歇楼,准备先闭关衝击练气后期再说。 可就在他脚步刚动之际,一声清朗的呼喊,却骤然从身后传来: “柳兄!你怎么也在这儿?” 这声音,熟悉得让吴凡心头猛地一紧。 他豁然转身,只见不远处的灯火之下,付千俞正快步朝著他走来,眉眼弯弯,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周围喧闹依旧,可吴凡的心头,却是瞬间沉了下去。 他特意早早起床来坊市之中,为的就是避开付千俞,减少不必要的交集,没曾想竟在这人潮涌动的夜里撞了个正著。 这也太巧了!!! 付千俞几步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吴凡一番,笑道:“柳兄真是好雅兴,竟也喜欢在夜里逛坊市。我今日在坊市中逛了一天,买了不少好玩的东西,正愁没人分享呢!” 说话时,他还用手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吴凡瞧著他这副不通世故的模样,心头波澜悄然平復,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只拱手施了一礼:“付兄倒是好兴致。在下不过閒来逛逛,正打算回住处歇息呢。” “回住处?” 付千俞眼睛溜溜的一转,语气热切说道,“柳兄何必急著如此这般早回去?若是不嫌弃,隨我去个地方喝两杯如何?” 吴凡眸光微闪,正要开口拒绝,却见付千俞忽然凑近一步,手掌拢在唇边压低了了自己的声音,语气添了几分神秘感说道: “实不相瞒,我白日里结识了几位修为高深的同道,皆是来参加升星大会的。临时组了个散修互助会,今晚还备了场小型交换会。柳兄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能淘到一些合心意的东西。” “交换会”三字入耳,吴凡心头倒是微微一动。 他今日逛遍了坊市较大的商铺,也没寻到几样对五行珠有用的灵材,横竖闭关突破练气后期前,今日还有些时间,倒不如去碰碰运气看看。 念及此,他收起拒意,拱手作揖: “那便有劳付兄了。” “都是外出的同道,柳兄何须如此客气!” 付千俞脸上笑得更欢,抬手引了引方向。 “隨我来,地方不远。” 吴凡紧隨其后,穿过熙攘的人群,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弄。 巷尾矗立著一栋青砖小阁楼,檐下掛著两盏灯笼,阁楼外並无人守卫。 二人刚进入阁楼大门,一名身著玄色劲装的中年大汉便快步迎了上来。 此人身形魁梧,肩宽背厚,脸上带著风霜之色,眼神却是极为明亮,看上去不像是修士,倒很像是江湖中的豪客,一看便是性情爽朗之辈。 “付兄,可算盼著你了!快些入內,交换会片刻后便开场。” 高旭说著,目光落在吴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却带著几分审视,却並无恶意。 “这位是?” “高大哥,这是柳席柳兄,我的好友,也是来参加交换会的。” 付千俞连忙介绍,又转向吴凡补充,“柳兄,这位是高旭高大哥,乃是咱们散修互助会的发起人,也是这次交换会的牵头人,修为可有练气八层呢!” 吴凡闻言,暗自頷首。 练气八层的修为,在散修中已是佼佼者,难怪能聚拢起一批人。 他对著高旭拱手见礼,神色从容: “见过高道友。” 高旭摆了摆手,爽朗一笑: “付道友过誉了。我不过是见往届升星大会上,散修常被世家子弟欺压,孤立无援,才临时拉著几位合得来的道友组了这个小团体,只求彼此有个照应。我修为稍高些,便暂代领头人之责,算不得什么本事。” 他看向吴凡,语气诚恳,“柳道友肯来,便是给我们面子,至於加不加入互助会全凭道友自愿,交换会照样欢迎。来,我带你认识参加交换会的几位道友。” 吴凡微微頷首: “有劳高道友。” 第59章 聊胜於无 三人拾级而上,二楼雅室宽敞明亮,中央一张乌木长桌,四周散置著十余张梨花木椅,室內已先到七人。 高旭推门而入时,眾人目光齐刷刷投来,在吴凡身上短暂停留,却无过多探询。 高旭引著吴凡二人上前,率先指向一对並肩而立的修士: “这两位是王道友与汤道友,乃是一对道侣。” 那男修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温和,修为在练气七层,对著吴凡微微拱手: “在下王承,见过柳道友。” 身旁的女修身著浅粉色衣裙,眉眼温婉,修为稍逊一筹,是练气五层,亦含笑欠身见礼: “汤欣,见过柳道友。” 吴凡从容拱手回礼: “柳席,见过二位道友。” 高旭又指向一旁坐著的一名枯瘦老者,老者身著灰布道袍,闭目养神,指尖却在一直捻动著一串木珠,周身灵气內敛,竟有些看不透修为。 “这位是周大师,专精丹道,手里常攒著不少自製低阶丹药,道友若有丹药需求,可私下找周大师商议。” 周老头缓缓睁眼,有些浑浊眼中带著几分锐利,扫了吴凡一眼便收回目光,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吴凡见状,也不多言,微微頷首示意,深知一些丹师多有怪癖,不必刻意攀谈。 紧接著,高旭指向一名身材纤细、背著重剑的少女,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相貌清秀,还有些憨厚可爱,眼神却格外清亮,修为在练气四层: “这是林淑小师妹,剑法颇佳,此次是第一次参加升星大会。” 林淑当即站起身,对著吴凡俏皮地拱了拱手,声音清脆悦耳: “柳师兄好!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高大哥他们,总算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吴凡温和頷首: “林小师妹客气了。” 余下四人,高旭也一一介绍完毕。 有擅长炼製符籙的练气七层修士赵轩,练气六层修士孙磊落;还有一位练气六层的修士,名为丁诚,相貌和性子都颇为憨厚。 眾人互相见礼完毕,高旭走到雅室中央,抬手压了压,朗声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交换会便正式开始。规矩很简单,以物易物,公平自愿,可议价,不可强抢,若是有爭执,诸位共评公道。诸位有想交换的物件,儘管拿出来细说。” 话音刚落,赵轩便率先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黄符摊在桌上: “我这里有五张烈火符、三张御风符,皆是一阶中品,烈火符可瞬发伤敌,御风符能提速赶路,都是实用的防身赶路之物。我想换些辅助修炼的丹药。” 眾人目光皆落於符籙之上,一阶中品符籙在练气修士中已是佳品。 林淑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取出一个玉瓶递过去: “赵师兄,我这里有两枚聚气丹、两枚清灵丹,换你三张烈火符和两张御风符,可行?” 赵轩接过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丹药清香纯正,当即点头: “可行!林小师妹爽快。” 二人当场完成交换,各自收好物事,神色皆有喜色。 吴凡坐在角落,目光在眾人陆续拿出的物件上流转。 有低阶法器、有修炼功法残卷、有各色药材,却始终没见到让五行珠有反应的灵材。 他微微蹙眉,心底有些失望。 这时,一旁的周大师忽然缓缓开口: “我有两瓶枚合气丹,外加几瓶辅助类的丹药,加一起,想换一件上品法器。” 合气丹是练气后期修士的常用丹药,聚灵速度远超聚气丹,只是药力霸道,需配护脉类丹药方能多服。 吴凡暗自腹誹,上品法器对散修而言已是重宝,寻常散修能有一两件便算家底丰厚,怎会轻易拿出来交换? 况且周大师身为丹师,按理说不该缺这等物件。 他正思索间,赵轩再度开口: “周道友,在下有一件上品短剑,只是灵性稍损,不知能否换你的丹药。” 说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古铜短剑,剑刃锋利却有一处极小缺口,灵气波动弱於完好上品法器,威力约莫折损三成。 周大师抬眼看向赵轩,浑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神采,接过短剑反覆摩挲片刻,最终嘆了口气: “成交。” 赵轩接过药瓶查验无误,喜滋滋收妥,眾人见状也暗自咋舌,没想到赵轩竟还能拿出上品法器交易。 吴凡心中轻嘆,符籙一道虽在百艺中排名最末,却最易入门,前期也最易攒下家底,难怪赵轩这般宽裕。 只是这般直白露富,未免太过扎眼,反倒像小儿持金过市。 就在二人交易落幕时,一直沉默的付千俞忽然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块人头大小的精铜,铜色暗沉却泛著金属灵光,笑道: “我这有块玄铁铜,是早年在矿脉寻得,质地坚硬,是铸法器的好材料。我想换些疗伤丹药,诸位道友可有富余?” 汤欣闻言,看向王承低声商议几句,隨即起身道: “付道友,我这里有四枚愈伤丹药,可换你的玄铁铜吗?我们正想为承哥铸一柄护道法器。” 付千俞打量著玉瓶,点头道: “可行。” 二人顺利成交,交换会愈发热闹,眾人各取所需,或换丹药、或换灵材,气氛融洽。 吴凡始终静坐,见无契合五行珠的灵材,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用不上的一阶灵草,换了几张攻击和防御的符籙,也算聊胜於无。 他借著交换的间隙,不动声色观察眾人,发现这些散修大多性情耿直,並无太多心机,至少表面如此,倒是比那些世家子弟好相处些。 他正暗自思索,忽然察觉到一道隱晦的目光落在了身上,转头望去,只见孙磊落正若有似无地打量著他,眼神闪烁,似有异样。 吴凡心头一凛,他抬眼看向孙磊落,目光平静,孙磊连忙收回目光,假装与身旁的修士閒聊,神色却有些不自然。 吴凡暗自警惕,这孙磊落修为不俗,又这般刻意打量自己,不知有何用意。 半个时辰后,交换会落幕,眾人又閒聊片刻,高旭起身朗声道: “今日交换会圆满结束,多谢诸位道友捧场。接下来大家可自行交流修炼心得,累了的道友也可先行离场休息。不过提醒诸位,升星大会还有不到半年便要召开,散修专属交易大会也只剩三个月,这段时间不如结伴同行。我听闻往届升星大会前夕,常有散修莫名失踪,多半是被仇家暗算或被邪修掳走,结伴而行方能多一层保障。” 这话一出,眾人皆点头附和,散修无门无派,独行本就凶险,升星大会前夕更是暗流涌动,没人愿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高大哥说得是,我们师兄弟赞同结伴!” 那对憨厚师兄弟率先响应,赵轩也附和道: “我也同意,人多安全些。” 王承夫妇、付千俞、汤欣也纷纷点头,唯有吴凡和林淑沉默未言。 第60章 选择今晚 “高道友,付道友,莫要再送了,再送下去,柳某可就真要过意不去了。” 吴凡转过身,对著身后二人郑重拱手,语气诚恳。 高旭上前一步,手掌重重拍在自己胸口,爽朗笑道: “那便送柳道友到这!此去一路保重,我还会在落星谷坊市盘桓月余,道友若有任何难处,儘管来谷中阁楼寻我高旭,但凡力所能及,绝无推辞。” 一旁的付千俞也连忙点头附和,神色真切: “高兄所言极是,柳道友儘管开口,我也会必定尽力相助。” “多谢二位道友盛情。” 吴凡再次拱手作別,不再拖沓,转身循著风歇楼的方向而去。 看著他的身影渐渐融入远处,高旭与付千俞对视一眼,隨即並肩转身,回到了身后的阁楼。 吴凡此行並未绕路,毕竟付千俞早已知晓他在风歇楼落脚。 一路散步,不知不觉回到了风歇楼。 吴凡反手布下两道隔绝气息的禁制,又確认了房间自带的防护阵法已然开启,才鬆了口气,指尖一动,一道灵光闪过,招福从储物袋中跃出,落在他肩头。 招福亲昵地用脑袋蹭著他的脖颈,发出呜咽声,眼睛中满是依赖。 吴凡抬手轻轻擼著它柔软的皮毛,隨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块肉乾。 这是他特意为招福准备的口粮,乃是妖兽肉製作,气血旺盛,最是適合灵宠食用。 待招福狼吞虎咽地吃饱,眼皮开始打架,昏昏欲睡之时,吴凡將它抱到隔壁的耳房,铺好柔软的绒垫,看著小傢伙蜷成一团沉沉睡去,才转身回到主房,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盘膝坐於蒲团之上,指尖一弹,一个莹润的玉瓶便悬浮在身前,瓶塞自行脱落,一股醇厚的丹香瞬间瀰漫开来。 瓶中装著著极品破障丹,丹药通体泛红,宛如一块凝实的赤玉,药力之精纯,远非普通破障丹可比。 今夜,他要衝击练气后期。 按常理来说,今日在落星谷奔波一日,心神与体力皆有损耗,且清晨的紫气朝阳对突破有著天然的辅助之效,本该休养一晚,待明日清晨再行突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吴凡还是选择即刻突破。 他的修为早已达到练气中期巔峰,只是之前在白家一直刻意压制,打磨根基,如今有极品破障丹在手,突破的把握已然有了七成以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趁此时心气正盛,正是一鼓作气突破的最佳时机。 吴凡不再迟疑,双目缓缓闭合,心神沉入体內,催动功法《赤火诀》。 霎时间,他双手快速掐出法诀,口中默念功法口诀,周身的天地灵气开始缓缓涌动,朝著他的身体匯聚而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晕。 隨著呼吸节奏愈发绵长,匯聚而来的灵气越来越浓郁,顺著周身经脉涌入丹田。 吴凡剑指一点,悬浮在身前的极品破障丹应声飞出,精准落入他口中,顺著咽喉滑入丹田。 丹药入口,一股温热醇厚的药力瞬间生出,带著磅礴的灵气,顺著丹田经脉缓缓渗透开来,所过之处,经脉都泛起一阵暖意。 不过数息之间,一股远比寻常修炼丹药浑厚数倍的灵力便在丹田內疯狂滋生,顺著《赤火诀》的功法路线,朝著周身经脉衝击而去。 功法运转的速度也隨之越来越快,赤色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竟让他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仿佛有一股火焰在体內燃烧,额头上也渐渐渗出汗水。 吴凡牙关紧咬,凝神静气,操控著那股磅礴灵力,配合自身原本的法力,一次次朝著练气后期的无形壁垒衝击而去。 那存在的壁垒虽无实体,却异常坚韧还十分地滑腻,每次灵力衝击波重击在上面,都像是撞在了一层厚厚的油皮纸上,力道被轻易卸去不说,那反震之力还让经脉隱隱作痛。 不过,这些早就在吴凡的预料之中。 他心中瞭然,这次衝击壁垒不成,乃是衝击的灵力力道不足。 速度不够快,更不够狠!!! 当下便放缓丹田灵气运转的节奏,不再急於继续衝击,而是任由极品破障丹散发的药力缓缓滋养著经脉。 这极品破障丹的药力绵长醇厚,此刻正源源不断地转化为一股股精纯灵力,补充著方才衝击消耗的灵力,修復著反震带来的细微损伤。 片刻后,吴凡心神一定,再次调动体內的灵力。 这一次,匯聚的灵力比之前更为磅礴,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那层无形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的衝击都比上一次更为猛烈,经脉传来的剧痛也更加的剧烈,可吴凡的神色依旧不变,依旧是持续衝击著。 极品破障丹的药力果然神效,即便如此高强度的消耗,丹田內的灵力依旧充盈,支撑著他不断发起数次猛攻。 忽然,吴凡心中一动。 那层坚韧的壁垒,似乎有了些细微的鬆动。 他当即不再蛮干,猛地催动《赤火诀》至极致,將周身灵力尽数凝聚,化作一根赤色的大针,顺著刚才衝击出的细微裂痕,精准地朝著壁垒的薄弱点刺去。 “滋啦!!!” 那层无形壁垒上的裂痕瞬间被扩大,磅礴的灵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顺著裂痕疯狂涌去,衝击著更广阔的经脉。 吴凡此刻只觉得浑身经脉胀痛难忍,汗水哗啦啦地流出。 他强忍著体內的剧痛,不敢有半分鬆懈。 突破至此,最忌半途而废,若不能趁机將新的经脉彻底拓宽,稳固这新的境界,之前的努力便会前功尽弃,自己还会遭到反噬。 於是,吴凡咬著牙,操控著灵力一遍遍地冲刷著新开发的经脉,將那些阻碍灵气运转的滯涩之处一一打通。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处经脉滯涩被冲开,吴凡只觉得浑身一轻,肩上像是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 丹田內的灵力也开始疯狂旋转起来,快速吸纳著极品破障丹的还残余的些许药力,经脉中的灵气流转速度也陡然加快不少,顺著《赤火诀》的功法路线周而復始地开始运转,形成一个完美的莫比乌斯环。 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力远超练气中期。 房间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匯入他的体內,补充著已经消耗的丹田法力。 吴凡缓缓收功,法诀散去,口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体表的赤色光晕也开始渐渐消退,周身的灵气波动也慢慢隨之趋於平稳。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精光,隨即迅速归於平静,只剩下眼底深处的一丝喜色。 抬手一握,一股远超练气中期的力量感涌上心头,拳峰处竟凝聚起一团淡淡的赤色灵光,虽不怎么稳固,却真切地悬浮在体表之外。 这是?!!! 灵力出体!?!! (新书还能在榜单上待最后一周啦,招福厚著脸皮来求波月票~要是道友们觉得写得还入眼,就投张月票搭把手,帮我冲一波新书榜前20!最后几天拼一把,全靠各位道友的助力啦,拜谢拜谢~。) 第61章 邙山七友 功法《赤火诀》中有载,当修士修为突破至练气后期后,便能调动丹田中的灵力,做到灵力外放。 只是这时候的灵力外放尚显得有些粗疏,仅能散逸周身而难以精准操控灵力,更无法凝聚成线、团、刃等具备实战价值的各异形態,实用性远不及练气八九层的凝实灵力。 但这无疑是练气后期標誌性的一项能力,也是其与练气初中期最本质的一种区別。 到了这一步,意味著吴凡的战力將迎来质的飞跃。 就如操控法器一般,练气初期需將灵力死死附著在法器之中,操控起来极为的滯涩;练气中期虽然已经有了灵识作为辅助,操控法器的灵敏度大增,却依旧是体內的灵力间接传导操控;而练气后期则不同,可直接用外放的灵力包裹住法器。 就像是一个是远程用丝线在控制,一个直接用手执掌,这其中的区別不言而喻。 而操控的精准度与爆发力,也绝非前两个小境界可以比擬的。 此时虽然突破,但吴凡並未起身舒展筋骨,反倒再次闭眼入定,沉心进入修炼状態。 毕竟,刚突破的修士根基未稳,唯有將周身躁动的灵气彻底沉淀、炼化,才能真正掌控练气后期的修为,避免跌落回练气中期,或者导致境界虚浮,拖累后续衝击练气九层乃至筑基境的步伐。 房间內,灵气开始缓缓縈绕在吴凡周身,顺著他的呼吸缓缓涌入体內,滋养著刚突破的丹田与经脉,他周身的气息也隨之愈发平稳內敛。 ...... 与此同时,夜色深沉,已是丑时三刻。 落星谷坊市,青砖小阁楼的顶楼房间內,灯火昏暗,七道身影围坐成圈,正是此前与吴凡一同参加交换会的十人之中的七位。 缺席的三人,便是吴凡、赵轩与林淑。 次座之上,高旭率先开口说道: “今日的交易会,倒是钓上了一条大鱼。那赵轩乃是一名符师,交换会上出手极为阔绰,想来身家不菲。等日后我们一同离开坊市,上路之时便直接动手,將他的性命与储物袋一併夺来。” 话音落下,其余五人皆是纷纷点头,眼底儘是贪婪显现。 他们作为散修本就资源匱乏,赵轩身为符师,隨手绘製的低阶符纸都能换得不少灵石,自然成了他们此次行动中最肥的那块肥肉。 唯有付千俞稍显谨慎,开口问道: “二哥,可那林淑小妮子性子警惕,今日便推脱不愿与我们同行,若是届时她单独行动,不好下手怎么办?” 高旭嗤笑一声,语气不屑: “那小妮子瞧著便是那个小家族出来的修士,但修为却不过练气四层,虽说警惕心重了些,却掀不起什么风浪。无妨,六弟、七妹,你们二人前去盯住她,待她一出坊市范围,便直接出手拿下,莫要让她跑了。” “是,二哥!” 丁诚与汤欣异口同声应下。 交换会上看似憨厚老实的丁诚,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憨態,眼神里满是兴奋与猥琐,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汤欣瞥了他一眼,眼底的嫌弃毫不掩饰,却也只是转瞬即逝,终究没再多说。 这时,付千俞又想起一人,补充道: “大哥,还有那个叫柳席的小子,我瞧著他气质沉稳,不似寻常散修那般,倒像是从某个家族出来的修士,要不要一併也留意起来?” 一直坐在一旁捻动佛珠、闭目养神的周大师,此刻骤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小子,我今日一见便觉得不简单。行事谨慎,不骄不躁,交易会上虽窘迫,却难掩眼底的镇定,不知是真的囊中羞涩,还是故意偽装。但不管如何,既然他与我们一同参加了交换会,又一同落在了落星谷,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便是上了我们的鉤,绝不能让他轻易脱逃。” 听到此话,眾人皆是再度点头,连一旁的高旭,也对著这位周大师微微頷首。 “只不过那小子並不与我们同行,而且还说自己不是来参加升星大会的,只是来坊市找差事落脚。” 在场唯一的女性修士汤欣,眉头微蹙,轻声提醒道。 她性子沉稳,留意到了柳席今日的说辞。 周大师这时捻动佛珠的手一顿,语气十分篤定说道: “他定然是在撒谎。这个时节,凡是来落星谷坊市落脚的修士,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升星大会而来。他若真的只是来落星谷坊市寻个差事的,那放他一码又何妨。” “大哥所言甚是。” 付千俞连忙附和。 高旭见状,当即拍板: “那便依旧按照此前的安排人员组合行事,能逐个击破自然最好。届时我们邙山七友一起出手,要是不能,我与大哥、三弟就先一同去对付那赵轩,他是一名符师,到时我等需速战速决,免得他祭出大量的符纸反扑,逃脱了去。六弟、七妹你两就多留意那林淑小妮子,她虽然修为低下,但到时也需速战速决,莫要拖延。四弟、五弟,你们二人则负责盯住那柳席。五弟暗中监视他的动向,摸清他每日的行踪,探查他的身家底细。四弟,你还是刻意与他走动走动,假意交好,套取他的虚实,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二哥!” 孙磊落与付千俞都齐声应道,只是付千俞转头看向孙磊落时,神色间却透著几分不自然。 高旭扫过眾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过后,除了那三人在场的场合,我们便不要再私下聚集见面,一言一行都需谨慎,莫要露出破绽,让他们起了疑心。若是计划败露,我等到了落星谷升星大会,怕是不那么容易动手了。” 眾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纷纷点头应下。 隨后,高旭细细拆解了后续的行动细节,约定了眾人的暗號与匯合地点,几人又低声商议了半个时辰,才各自趁著夜色悄然离开了阁楼。 第62章 当康虚影 邙山七友这番密谋,关乎吴凡、赵轩与林淑三人的性命,可此刻的吴凡,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房间內闭关,这一闭关,便是整整七天。 第七日清晨,第一缕朝阳穿透窗子,洒下一缕缕的金光,落在吴凡的周身。 吴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隨即又迅速內敛,周身的灵气彻底沉淀,气息平稳。 他已然彻底稳固在了练气后期的修为,丹田充盈,经脉通畅,再也没有了刚突破时的躁动与虚浮。 吴凡缓缓起身,抬手伸了个懒腰,心中涌起一阵舒畅。 他转身走到隔壁耳房,轻轻推开房门,只见招福正蜷缩在柔软的绒垫上熟睡,小身子微微起伏,鼻尖还沾著一丝妖兽肉乾的碎屑,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蹭一下绒垫,模样憨態可掬。 吴凡见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知晓,妖兽肉乾中蕴含的气血之力虽然並不浓郁,但招福尚且年幼,承受不住这般气血,每次吃完都会沉睡许久,几乎是吃了睡、睡了吃,大半时间都在沉睡中度过,消化体內的气血。 吴凡没有上前惊扰,轻轻关上房门,转身回到了主房。 走到窗边,吴凡推开窗户,清晨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吸入体內,让他精神一振,连日闭关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闭关七日未曾出门,此刻呼吸到外界的空气,心中顿时舒畅了许多。 但吴凡並未沉溺於这份舒畅,神色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虽然突破至练气后期,稳固了修为,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理。 炼化当康旗之后,他一直未能催动其幻化之力,此番修为突破,正是尝试的最佳时机。 等这件事处理完毕,他再在坊市中逛上几日,若是依旧找不到对五行珠帮助较大的火属性材料,便悄悄离开落星谷坊市,前往落星谷。 吴凡静静佇立在窗边,看著朝阳缓缓升起,驱散夜色,心境渐渐沉淀下来。 隨后,他转身走到桌边,吃了一些早已备好的食物,垫了垫肚子,便重新回到打坐蒲团上,盘膝坐定。 他抬手一翻,指尖灵光一闪,一面黄色旗子便出现在掌心。 正是当康旗。 自炼化这面旗子以来,他曾多次尝试催动其幻化能力,可碍於此前练气六层的修为,灵力不足,最多只能施展当康旗的基础能力“风壤之气”,无法触及幻化之力的核心。 此番突破至练气后期,灵力充盈了倍许,他便是要再试一次,看看能否成功催动这幻化之力。 吴凡深吸一口气,双目缓缓闭合,心神沉入丹田,催动体內的灵力缓缓涌动。 片刻后,他將丹田內的灵力缓缓引导,顺著手臂经脉,注入掌心的当康旗中。 剎那间,当康旗微微震颤,缓缓脱离吴凡的掌心,悬浮在他身前,旗面之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光晕流转间,一丝细微的兽鸣若有若无,从旗身深处传来,像是一只远古的凶兽在低语。 紧接著,一团黄沙从旗中喷涌而出,在吴凡身前凝聚成一团灵光,隨著他的心意,时而一分为二,时而合三为一,灵动自如。 这便是当康旗的基础能力“风壤之气”,这般操控,吴凡在练气六层时便已熟练掌握,此刻施展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吴凡没有停留,当即心念一动,口中念念有词,晦涩难懂的口诀从他口中传出,同时,他丹田內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加大了对当康旗的灌注力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当康旗正在疯狂吸收著他的灵力,像是一头飢饿已久的凶兽,贪婪地吞噬著来之不易的养料。 良久,当康旗似乎吸收足了初始灵力,旗面的灵光骤然暴涨,土黄色的光晕愈发浓郁,甚至隱隱泛著一丝暗色金光,旗身的震颤也愈发剧烈,兽鸣之声也变得清晰起来,响彻整个房间。 幸好提前就布置了一道隔音禁制,不然此番巨大的动静定然惊动他人。 吴凡心中一凛,不敢有半分鬆懈,立刻念出一段更为复杂晦涩的口诀,全力催动旗中的幻化之力。 可就在这时,连接当康旗的灵力突然变得滯涩起来,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每往前涌动一分,都要耗费数倍的气力,丹田內的灵力也开始剧烈翻腾。 吴凡眉头骤然拧紧,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咬紧牙关,再度加大灵力的输出,继续朝著当康旗灌注而去。 丹田內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著,原本充盈的丹田,渐渐变得空虚起来。 吴凡早有准备,指尖一翻,一枚回復灵力的丹药旋即入口,化作一股精纯的灵力,补充著丹田的消耗。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一边服下丹药快速炼化,一边源源不断地催动丹田中的灵力,灌注到当康旗中。 就这样,半柱香的时间悄然过去。 当康旗身前的那团土黄色光晕,渐渐凝聚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虽然在凝聚,但是这光影凝聚的速度却是异常缓慢,每凝聚一分,吴凡丹田內的灵力便会减少一分。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起来,额头上渗出滴滴的汗珠,脸色也愈发开始苍白。 可他此刻的眼神,却依旧十分坚定,死死盯著眼前那团模糊的光影。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团模糊的光影终於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 一头状如肥豚,身形粗壮,通体覆盖著浓密的赭黄色短毛的凶兽出现,毛髮之间还隱现细小土纹,与当康旗上的那图纹一模一样。 隨著灵力的持续注入,那些土纹也缓缓亮起,泛著微弱的暗色金光。 这便是当康旗的幻化之力,凝聚出的当康虚影?!!! 吴凡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那尊半丈高的当康虚影上,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此时的声音虽然带著一丝疲惫之感,却难掩其中的欣喜: “果然...成了......” 第63章 当康之威 当康虚影佇立在他身前,四肢粗壮如柱,踏在空中,悄然漾开一圈圈浅金色的土气涟漪,涟漪散去,原地还残留著淡淡的土纹印记,散发著厚重又霸道的土属性气息。 最奇特的是它的头颅,口內生有两排参差的白玉獠牙,獠牙微微开合间,一缕缕淡黄色的风壤之气缓缓溢出,与当康旗本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縈绕在周身,威慑力十足。 吴凡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了些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当康虚影体內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股厚重的土力,远超他此前催动的风壤之气,隨意一击,便能凝聚出数道风壤之气。 若是此刻对著一名练气七层的修士骤然出手,怕是无需上前獠牙撕咬,仅凭四肢踏地的土气衝击,便能將对方震得臟腑碎裂,重伤垂危,再无半分战力。 这般威力,足以让他在练气后期站稳脚跟,即便面对练气九层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心中的欣喜渐渐压过了疲惫,吴凡紧绷的心神终於稍稍鬆懈,眼底的倔强也被欣喜彻底取代。 他没有强行催动仅剩的灵力稳住虚影,毕竟此刻丹田內的灵力已然消耗大半,於是心念一动,便要解除这幻化能力。 隨著他的心念落下,当康虚影不再挣扎著维持形態,化作一缕柔和的暗色金光,缓缓缩回当康旗中,旗面的光晕也隨之渐渐黯淡,最终恢復了原本粗糙朴素的模样,悬浮在吴凡身前。 吴凡抬手將当康旗收回储物袋,却依旧难掩心中的激动。 不仅成功施展了当康旗的幻化之力,更见识到了其霸道威力,这番尝试,终究没有白费。 只是,这幻化之力的灵力消耗,远比他想像中还要巨大。 好在这只是第一次凝聚当康虚影,灵力消耗巨大也属正常,往后多尝试几次,熟练掌控之后,消耗想必会大幅减少。 可具体消耗多少灵力,吴凡心中却没底。 而修士打斗,每一分灵力的消耗都关乎战局胜负,若是不能精准掌控幻化之力的灵力消耗,战时贸然施展,怕是会因灵力耗尽而陷入绝境。 想到这里,吴凡不再耽搁,再度闭上眼睛,指尖一翻,又是几枚回復灵力的丹药入口,隨即沉心吐纳,全力吸收丹药的药力,恢復丹田內的灵力。 他打算等灵力彻底恢復后,再继续多次施展幻化之力,精准掌控其灵力消耗,做到收放自如,將这门能力,真正变成自己的底牌。 房间內,灵气再度匯聚,吴凡周身的气息,也在缓缓恢復之中。 ......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 这三日里,吴凡除了补充丹药、稍作歇息,其余时间全都在反覆尝试施展当康旗的幻化之力,一点点摸索著灵力消耗的规律,打磨著操控的精准度。 从最初只能维持当康虚影不久,便耗尽大半灵力,到后来能够轻鬆维持虚影小半刻钟的时间,甚至能操控虚影施展诸多攻击,吴凡的进步神速。 此刻,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神色平静,心念一动,当康旗便悄然悬浮在身前,旗面灵光一闪,一尊半丈高的当康虚影瞬间凝聚而成,气息沉稳,动作灵活,再也没有了初次凝聚时的滯涩与虚弱。 吴凡指尖轻动,灵力微微传导,当康虚影便会意,抬起粗壮的前肢,朝著前方的火云盾狠狠踏下。 “轰”的一声闷响,火云盾幻化的赤色盾光之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土气涟漪四散,火云盾虽並未完全碎裂,却被那股厚重的土力震得微微震颤,可见其威力之霸道。 毕竟,这个只是当康虚影最基础的一项攻击手段。 “不错,已经能精准操控虚影攻击,灵力消耗也比初次少了三成。” 吴凡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心念一动,当康虚影便化作金光,缩回了当康旗中。 他感受著丹田內的灵力,仅消耗了约莫两成,心中顿时有了底。 这般消耗,在实战中完全可以承受,除去召唤当康虚影消耗的灵力,应该可以连续施展十数次,也无需担心灵力耗尽。 就在这时,隔壁耳房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紧接著,便是招福软糯的呜咽声,显然是小傢伙睡醒了。 吴凡嘴角一扬,起身走到耳房,只见招福正趴在绒垫上,伸著小爪子揉著眼睛,鼻尖依旧沾著碎屑,看到吴凡进来,立刻眼睛一亮,摇著毛茸茸的尾巴,扑到他的脚边,用小脑袋蹭著他的裤腿,一副亲昵的模样。 吴凡弯腰,轻轻抱起招福,梳理著它的毛髮,笑著说道: “睡醒了?饿不饿?” 招福像是听懂了一般,对著他点了点头,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发出软糯的呜咽声。 吴凡无奈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妖兽肉乾,掰成小块,递到招福嘴边。 招福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小嘴巴鼓鼓囊囊的,模样可爱至极。 看著招福进食的模样,吴凡的心境愈发平和。 他知道,自己在坊市的停留,也该进入尾声了。 稳固了修为,掌控了当康旗的幻化之力,接下来,便是去坊市中再逛一逛,看看能否找到火属性材料,若是依旧无果,便即刻离开落星谷。 念头既定,吴凡指尖掐诀,运转起敛气术。 此术上明言,只要不主动动用法力,即便同阶修士近距离探查,也难窥其真实修为。 心念微动间,他周身的灵气便悄然收敛,修为气息稳稳压在了练气六层。 吴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敛气术的效果究竟如何,能否瞒过同阶修士的灵识探查,终究要试过才知。 他轻轻揉了揉招福的小脑袋,指尖一动,便將其收入了灵兽袋中,隨即起身推门。 与此同时,风歇楼另一侧的一间客房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付千俞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这柳席居然连日闭门不出,到底在搞什么鬼?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故意避著我?还是......” 他此次要与对方亲近,可偏偏对方闭门不出,他又不能太过热情,让其生疑,只能这般焦躁地煎熬著。 就在付千俞暗自琢磨对策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紧接著,一道温和的男声传了进来: “付道友,在下柳席。前几日闭门闭关修炼,未能及时向道友道谢,今日出关,特来登门,感谢道友上次交换会的照拂。” 付千俞听闻这话,脸上的焦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平静的神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64章 貌合神离 付千俞连忙定了定神,抬手理了理衣襟,压下心底的急切,声音刻意放得亲和: “柳道友客气了,快请进!” 说著,他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拉开房门,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吴凡周身。 吴凡站在门外,一身素色衣衫,周身气息平稳,赫然是练气六层的修为,与之前交换会上所见別无二致,丝毫没有异常波动。 他抬眸看向付千俞,脸上掛著温和的浅笑。 他今日登门,本就是为了试探敛气术的效果,而付千俞,便是他选定的第一个“试金石”。 “柳道友快请坐。” 付千俞侧身让吴凡进屋,顺手关上房门,转身时已端起桌上的清茶,递到吴凡面前,语气热络,“道友闭关多日,想必辛苦了。不知此番闭关,可有收穫?” 吴凡接过灵茶,面上笑意不变,缓缓开口:“不过是炼化了一颗丹药,勉强精进了些许修为罢了,不值一提。倒是上次交换会,要再次多谢付道友。”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付千俞的神色,却始终没有露出异样,心中已然有了数。 敛气术果然管用,付千俞没能察觉他的真实修为。 付千俞见吴凡神色自然,谈吐间毫无破绽,心中的疑虑又消去了几分,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 “道友实在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掛齿。说起来,道友此次出关,想来是要再去坊市中逛逛?” 吴凡頷首:“自然。” “若是道友不嫌弃,不如一同前往。” 付千俞邀请道。 吴凡眸光微闪,面上依旧温和,缓缓点头应下: “那便有劳付道友了。有道友同行,自是再好不过。” 付千俞见吴凡应允,心中大喜,连忙说道:“道友不必客气。” 吴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又隨意寒暄了几句,大多是付千俞主动询问闭关的琐事,吴凡则浅尝輒止地应答。 片刻后,两人起身,付千俞走在前面引路,吴凡紧隨其后。 不多时,两人便並肩走出了风歇楼。 ...... 一连五日,吴凡除了每日流连往返风歇楼和各种坊市中的商铺之外,便是只参加了两次散修互助会。 他此举的目的再明確不过。 检验自己所施展的敛气术,是否真能瞒过同阶修士。 虽说那敛气术上明確標註著“同阶绝难察觉”,但吴凡素来谨慎,当然要找多人检验一番,毕竟实践才是检验真相的唯一標准。 好在,这敛气术的效果果然名不虚传。 两次散修互助会上,往来修士皆与他谈笑风生,却无一人察觉到了他的真实修为。 这般结果让吴凡心头大定,不禁又想起了死去的柳师。 这几日,吴凡也没閒著,一直暗中留意火属性的材料,倒也不算毫无收穫。 他费了些灵石,购得一块被反覆锤炼过的赤铁精。 这赤铁精虽非顶级火属性材料,却也能滋养五行珠,增添灵韵。 吴凡小心翼翼將其收好,並未立刻让五行珠吸收。 他此举也是有所考量。 虽然他有白家的推举信,但万一进入流星谷途中要进行灵根资质测试,太过出眾的灵根灵韵势必会引人瞩目,徒增麻烦,倒不如等进入落星谷后,再让五行珠吸收赤铁精的灵气,避其锋芒。 这几日,无论是检验敛气术,还是寻得赤铁精,吴凡的目的已然全部达成,是时候动身前往落星谷了。 昨日参加散修互助会时,他便故意放出消息,谎称自己在坊市中寻得了一份待遇极佳的差事,打算长期留下。 一眾散修闻言,纷纷上前道贺。 次日寅时初,天色还是漆黑一片,吴凡便悄无声息地出了坊市。 夜晚他不敢动用御风舟直接御空飞行。 那御风舟自带的青光流光,在白天尚且不明显,可到了漆黑的夜晚,却会格外刺眼。 於是,吴凡打算先儘快远离坊市,等天亮之后,再动用御风舟全速前行,避免节外生枝。 他取出一张极速符,指尖灵力一动,瞬间將符纸注入灵力,一股强劲的爆发力席捲全身,他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脚下踏风,朝著落星谷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 而另一边,就在吴凡出了风歇楼不久,今日轮班监视他的付千俞,正准时每隔半个小时探查一次他的踪跡。 这一次,当他探查自己留在吴凡身上的追踪记號时,心头骤然一沉,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发现,那道追踪记號,居然在远离风歇楼,而且距离越来越远。 那方向,显然朝著坊市出口而去。 “不好!” 付千俞心头咯噔一下,暗道大事不妙。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出门,脚步匆匆地赶往附近孙磊落的居所。 孙磊落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听闻付千俞带来的消息,眉头瞬间紧锁,神色凝重,沉声疑问道: “四哥,你確定?那柳席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不然他为何要在深夜突然离开,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极有可能!” 付千俞点头,语气急切,“不管他是不是生疑,此事都不能大意,我们得赶紧追上去,绝对不能让这到嘴的鸭子飞了!我总感觉这小子身上定有什么秘密,若是能拿下他,我们必定能得到不少好处。” 孙磊落神色愈发凝重,沉声道: “如此说来,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怀疑我们了?从我们初次接触他的时候,他就在刻意提防,一直在演戏?看来此事非同小可,不能耽搁。这样,我立刻向大哥、二哥传信,告知他们此事,让他们速速赶来支援,然后你我二人,立马动身追击,务必缠住他,不能让他跑太远!” 说罢,孙磊落便取出一张绘製著纸鹤的传讯符,指尖灵力涌动,正要注入灵力將其燃烧。 可就在这时,付千俞却一把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孙磊落猛地抬头,眼中带著疑惑,语气也带著一丝不解: “四哥,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