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国度:血海狂龙》 第一章 我失骄阳 『人类的血管里流淌著狼烟』——卷首语 ………… 一段吉他、海浪和女声吟唱组成的纯音乐,將杨縂从昏睡中唤醒。 鼻翕中满是沁人心脾的槐花香味,虚焦的视线渐渐凝实。 杨縂第一感觉就是前所未有的鬆弛和自在,但跟著他就再也鬆弛和自在不起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一口水晶棺材也似的透明方舱里面。 只是瞥了一眼,就一眼,舱体上方便弹跟流氓弹窗一样,突然蹦出了一行五顏六色的id:〖hsi1430医疗舱〗 本来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杨縂,一下被惊出了半斤冷汗。 ——这是哪儿? ——我不是结束了最后一场高考考试,正在饭店里和同学们一边吃著菌子火锅一边玩剧本杀吗? ——为啥鼻子发痒打了一个啊切,就跑到这儿来了? ——难道是吃到了毒菌子,导致自己吃出了幻觉? 有个神似张麻子的粗豪男声突然在头顶响起: “欢迎来到正义天庭,被正道之光选中的幸运儿。” “按照本届安天大会的选秀顺位,您的天將代號为ds888-001。” “无数暗无天日、罪孽深重的世界,正等待你前去惩奸除恶、替天行道。” “记住!你要做的就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特么的公平!” 这傢伙一嘴京片子滚得溜圆,语速快的就跟机关枪一样,但所有信息却一字不落地烙进了杨縂的脑海。 循著声音,小杨同学仰头看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很快他就在穹顶中央繁星点点的光源海洋中找到了一个机械臂悬掛的监视器,珍珠白的机壳上面有个红眼光圈,正闪烁著近乎淫荡的光芒。 目光所及,监视器的机壳上面立即弹出了一行色泽变幻不定的七彩id:〖m0ss〗 仿佛感应到了注视,红眼摄像头调整了一下方向,给杨縂来了个歪头杀。 粗豪男声再次从中传出: “ds888-001的医疗档案: 人类男性,十八岁。 全身消杀——已完成。 血管大面积栓塞导致的並发性多臟器衰竭——已治癒。 重度抑鬱症——已治癒。 轻度精神发育迟缓——已治癒。 腋臭、先天性白髮病、假性瞳孔黏连、遗传性双歧舌伴隨舌黏膜异常、甲板良性增生、关节软骨生理性弹响、巨阳症——不影响战斗能力,未予治疗。 如需医疗介入,请在限定时间內,自主提交申请。” 话音刚落,监视器上面又传出了嘎吱嘎吱拧动发条和闹钟秒针咔噠咔噠走字的声音。 紧跟著bgm也切换成了一首土抖味儿十足的古风歌曲:“误闯天家~~~” 可不就是误闯天家了么。 小杨同学六神无主地从医疗舱上站起身来,拔剑四顾心茫然……儘管他手中並没有剑。 置身之所是一个篮球场馆大小,洋溢著太空歌剧范儿的罐头空间。 两排〖hsi1430医疗舱〗以左五右五的布局对称排列,中间隔出了一条单车道般开阔的走廊。 过道的尽头是一堵城墙般壮阔、水晶般透明的巨型落地舷窗。 窗外是黑暗深邃、浩瀚神秘的宇宙深空,远方的远方有漩涡状的星云在闪灭不定。 ——这是一艘太空飞船? 杨縂呆呆地望著巨型舷窗外的宇宙星空。 窗外的群星悄悄变易著方位,脚下的太空舱似乎正沿著特定的轨道,平稳而快速的旋转著。 將视线收回,他发现自己的医疗舱位於右排的末尾处。 其余九座医疗舱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密闭的舱室中全都灌满了泡芙般浓稠的乳白雾气,只能影影绰绰的见著一枝枝机械臂在浓雾之中上下翻滚,或是激射出猩红色的射线光束,或是按压出枝枝蔓蔓的电弧,或是在噗嗤噗嗤喷吐著白雾。 大多数医疗舱的款式与他的没什么区別,唯独位於左列最前排的方舱,尺寸特別巨大,好似j-10堆里钻进了一架j-16战斗机,显得十分扎眼。 虽有浓雾遮眼,但直觉告诉杨縂,这些医疗舱里面全都有人! “发呆?”粗豪男声看他跟石化了一样,开口提醒道:“发呆也算时间的哦。” 杨縂心头咯噔了一下,眼前这一切,真的是菌子中毒后的幻觉吗?將乱七八糟的念头尽数屏蔽,他赶忙双手抱拳拜码头。 “敢问九筒大哥……何方神圣?” “鄙人,莫司。” 对方的回答犹如金石掷地,鏘然裂耳。 “我乃是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的三军大元帅、550w型光量子人工智慧、战斗呼號『小苔蘚』、你的顶头上司!” ——莫司?人工智慧? 小杨同学的表情就像好容易找了个打螺丝的工作,第一天上班却发现要打的是俄螺斯。 他错愕地重新审视了一遍周遭。 有一说一,这地方確实让他有种置身於科幻飞船內部的既视感,但不论咋看,这里的画风也不像是流浪地球的领航员空间站啊。 闹铃声叮噹大作。 “你好,莫司元帅。”小杨同学眨巴著丹凤眼,语气软弱的几乎可以去签署卖国条约:“俺叫刘培强,绰號黄四狼……” “我次奥!” 莫司当场笑出了猪叫。 “看来本座隨机匹配的『张牧之语音包』,似乎让杨將军您產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联想?好吧,本座这就换个语音包跟你交流。” 他那一口阳刚粗糲的低音炮丝滑地切换成了肥美醇厚的播音腔,嗓音性感的让杨縂一个大男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春天来了,万物復甦,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我做的时候难道我不舒服吗?你那个小波依又挺紧的……” “——怎么样杨將军?咱新换的语音包,可还听得顺耳?” “別別別。”小杨同学赶紧高举双手,表示我服了:“请您老收了神通,还是用回张麻子的声音吧。” “不装比了?不跟我耍心眼儿了?” “不装了。”杨縂继续保持法式军礼:“莫大帅,我现在脑子很乱,咱们能不能把事情从头开始捋一下?” “乱?” “本座在开场白里讲的还不够清楚吗?” “你是正义天庭选中的天將,无数满是土匪恶霸、人渣败类的世界,正等待你前去拨乱反正!” “无限诸天、穿越打怪,多特么简单的一件事儿!有有有什么可乱的?” “我乱的不是这个。”杨縂好歹是高中毕业生,抓住主要矛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您刚刚报出的医疗档案——是我的吧?” “不是你的是谁的?阿瓦隆號飞船难道有第二个天將甦醒了吗?” “可是……我咋不知道自个儿身患这么多恶疾?” “你不知道,不代表你没病。”莫司一副板上钉钉,当仁不让的口气:“杨將军,醒醒盹儿吧您內!要不是祖坟冒青烟蹭进了正义天庭的选秀,就你丫这糠心儿大萝卜一样的身子骨,还剩几天的活头?” 杨縂竟无语凝噎。 莫司既然能把他悄无声息地从火锅店揪到这儿来,无疑拥有恐怖如斯的神仙手段,但对方为啥要编造这种假到不能再假的瞎话来忽悠他呢? 高考之前,学校可是组织过体检的。 除了血脂有点高,他老人家的身体还是挺健康的。 真要血管大面积栓塞並发多臟器衰竭,医院会查不出来?学校敢放他参加高考? 还有內什么重度抑鬱、轻度精神发育迟缓、腋臭、先天性白髮病、假性瞳孔黏连、遗传性双歧舌伴隨舌黏膜异常、甲板良性增生、关节软骨生理性弹响、巨阳症…… 这都哪跟哪啊? 別的不说,光是那个『轻度精神发育迟缓』——这不就是『弱智』的学名吗? “莫大帅,您咋不乾脆说我得了妇科病呢?”杨縂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是平心静气的讲道理:“水再大也漫不过菩萨,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只有乖乖认帐的份儿不是吗?” “真新鲜嘿!你丫的玉玉症难道不是妇科病吗?” 在莫司的调侃声中,迴荡在太空舱里的bgm切换成了一首年代感十足的华语金曲:“才话別已深秋~~~只一眼就花落~~~” 笼罩在巨型舷窗外的黑暗宇宙,如同见到阳光的丧尸一样豁然分开。 骤然投射进来的炽热阳光,让杨縂忍不住抬手遮望眼。 窗外出现了一片苍茫大地,连绵的山脉和蜿蜒的河流如同棋盘上的楚河汉界一般分明。 居高临下,还能见著低空中有大团大团的云絮飞速掠过。 片刻之后,就有一座环绕著护城河的古代城池抵至杨縂的眼前。 ——干嘛? ——这是到站了,打算降落? 杨縂正在暗暗揣度,却见视野悬停在了一座花石扶疏的大宅院上空,有个火红的身影就跟烟花一样冲天躥起,双足在虚空中连连踩出一团团爆开的粉尘,飞身猛扑向了沧桑斑驳的城墙。也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这个轻功了得的红衣人最终掉在了城墙的外缘,双手抠住垛子蛄蛹了一阵儿,便跟个断线风箏一样从七八米高的城头重重摔回了地面。 按说这种程度的高空坠落,不把肠子从嘴里摔出来才怪;可这个红衣人落地之后,只是揉了揉肩膀,便若无其事的重新站起身来。 小杨同学的脸色如同菜刀拍过的生薑。 悬停的飞船急速降低了高度,让他已经可以看清红衣人的长相——这是一个身著霞帔喜服,古代新娘子打扮的大眼萌妹,背后还扎著个驼峰一样鼓鼓囊囊的包袱皮。 她从城头掉进院子的动静可不小,一群青衣小帽,脑后蓄著辫子的家丁闻声而至,咋咋呼呼地想要將她逮拿。 大眼萌妹可是能飞檐走壁的主儿,又岂会让这班杂鱼欺负了去,当下施展出足以掀翻牛顿棺材板的轻身功夫,一会儿躥上假山,一会儿穿门入扉,如同夜叉闹海也似,將张灯结彩、摆满筵席的府邸折腾的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眼见还是无法脱身,大眼萌妹纵身跃落一张酒桌上,一把扯开背后的包袱皮,將里面的金银细软来了个天女散花。 参加婚宴的宾客们顿时炸庙,人人都疯了一样爭抢起了从天而降的金银元宝、珠宝首饰。 人群中有两个眉目如画,明显是女扮男装的“偽爷”没有隨大流去捡钱,她俩对著大眼萌妹一通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蛐蛐著什么。 面对一窗之隔的三位故人,杨縂没有萌发出任何童年情怀,反而打心底涌起了一股寒意。 这时候迴荡在耳畔的bgm刚好吟唱到了高潮副歌部分:“只有梦里看得见~~~” 舷窗外的景致荡漾出了一阵投石惊破水底天的涟漪,待得扭曲的波纹平復,窗外的景色重又变回了黑暗深邃的宇宙星空。 ——是啊,这一幕確实只有梦里才能看得见。 杨縂望向高悬在穹顶中央的监视器——如果他猜的不错,莫司这是在跟他玩“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的申遗套路呢。 个人医疗档案就是“请客”,刚刚出现在窗外的不可名状的异景就是“斩首”。 甜枣给了,巴掌也给了,接下来是不是该上演“收下当狗”的步骤了? 第二章 天生媚骨 “本座知道,突然之间你大概很难接受这种天降奇遇……”莫司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就跟生吞了一本意林一样谆谆善诱:“不过遇到事儿呢,咱总得往好处想一想——你的病情是明摆著的,正义天庭挽救了你即將熄灭的生命之光,给了你一次重启人生的机会,这样的逆天改命总归不是什么坏事吧?” “我没病!”被来来回回的搞心態,杨縂终於绷不住了:“老莫,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我又不是不懂,你没必要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服从性测试!” 说著说著,他忽然意识到一些不对劲。 循著空气中冰凉醒脑的薄荷香味,他缓缓低下头,凝视住了自个儿的咯吱窝。 目光从狐疑变成古怪,又从古怪变成了惶恐。 就很离谱! 一转眼的工夫,爽朗清新的薄荷味就跟收音机换了频道似的,忽忽悠悠地变成了水蜜桃的甜馨气味。 这一连串变幻无常的香味,竟然全部出自於他的腋下! 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带裤的口袋,发现手机还在兜里,杨縂赶紧掏出来,结果刚拿到眼巴跟前,就见手机上方冒出了一行凌空悬浮的白光名称条:〖ds888-001的智慧型手机〗 再看看身上的行头,不论是印有“工行存款佰亿元留念”字样的黑色短袖t恤衫,还是背带裤、帆布鞋,目光覆盖上去无不弹出相应的白光词条。 更诡异的是握著手机的右手,上面的五个指甲盖儿竟然一刷水的乳白色。 再看左手,也是一样。 每个指甲盖儿都跟涂了乳胶漆似的,雪润莹莹,宝光熠熠。 ——不会吧? ——不会吧! 杨縂的心臟差点从喉咙眼里喷出来。 哆哆嗦嗦地利用人脸识別解锁手机,他用生平最快的手速划拉出快捷菜单,重重点开反向拍摄功能。 太空舱里的bgm轰然变为“小刀会序曲”。 伴隨著一串气势磅礴的嗩吶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天灵盖上方还凌空悬浮著一行白光熹熹的名称条:〖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no.2战队〗〖ds888-001〗 五官依稀还能看出原来的影子,但属於瘦了不知道多少斤的版本,而且面部轮廓的细节也有了一些小小的调整。 鬼斧神工般的小小调整。 这头髮……怎么变成了铂金色,而且髮丝上面还荡漾著梦幻般的柔光? 这皮肤……怎么跟羊脂美玉一样毫无瑕疵,连颗黑头和痘印都找不见? 这睫毛……怕是得有一段指节那么长吧? 这下頜线……锋利的都能拿去当菜刀剁骨头了吧? 那双熟悉的丹凤眼中再没有了以往的清澈和愚蠢,只剩下烟花不堪剪的悽然、破碎和孤独;瞳孔还从一个变成了俩——这让他的眼神就像是从黑暗海底仰望星空般,满载著深情的感伤。 ——靚仔两个字成精了有木有?哪怕建国之后不允许! ——俊美如果犯法,直接无期徒刑有木有?之所以不判死刑,是因为没有哪个刽子手忍心对这样风华绝代的美男子行刑! 杨縂直勾勾地瞪著手机屏幕,就好像菊花里突然被人塞进了一把雨伞,伞面还嘣一声张开了。 儘管脑子比中东局势还要混乱,但有件事他好歹还是弄明白了。 这个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面的银髮美男子,確实是“杨縂”没错——但这位爷並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来到“正义天庭”之前,正在饭店里跟同学们玩的剧本杀里面的剧情角色“杨縂”! 这个本子不是从美团买的正经本子,而是某位同窗损友自行操刀瞎编的密室谋杀类剧本。 为了追求所谓的代入感,这位蛋疼的作者君在创作剧本时,不仅將杨縂在內的六位铁子一起塞进了剧本里担纲角色,还对哥几个的人设进行了大刀阔斧的魔改。 六位现实中普到不能再普的高中男生,在剧本里面统统被作者塑造成了小言男主角般的天之骄子。 一律是白玉为堂金做马的富家公子。 一律是天降紫微星的神仙顏值。 一律是185公分以上身高,大长腿公狗腰的运动健將。 一律人送外號“xx龙王”,拥有念念不忘必有迴响的绝世才艺。 有人是先天烹飪圣体,工於五味,不减易牙,擅做一千零一道美味佳肴,令人食之忘忧。 有人精通失传已久的灵龟八法针灸秘传,妙手神针,活人无数。 有人是琴棋书画四绝巨匠,一手开创的线性主义画派,轰动了西洋油画界。 有人是天生的钓鱼佬霸体,横扫江河湖海,就连最难垂钓的蓝鰭金枪鱼也能下杆如有神。 有人是华语乐坛从此不再姓华的新皇,精通十八般唱功、十八般乐器、十八般舞蹈,水准之高已趋冠盖满京华斯人多憔悴之境。 有人是古希腊掌管数学的神,已经破解了哥德巴赫猜想、孪生素数猜想、黎曼假设等数学难题,只是他懒得公开发表,所以成果尚不为世人所知。 除了这些苏到极致的人设,意犹未尽的作者君还给六位高富帅分別安排了不同的病娇属性作为“萌点”——有人喜欢倒立;有人吃芒果就会全身浮肿;有人对紫外线过敏,出门必须打伞;有人是厌鱼症,不仅不吃鱼,连看都看不了;有人见到陌生女人就没法开口说话,喝点酒壮胆却能滔滔不绝……简而言之,主打一个全员龙傲天,充分体验真名跑团的意淫快感。 由於名字自带霸总属性,作者君给杨縂编排的人设也是耻度最大的。 【外形:身高188公分,体重188斤,四千年难得一遇的冰肌雪貌,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 【绰號:“横推四千无敌手,玉面曰天白龙王”】 【才艺:四千年难得一遇的运动仙人。但凡是主打身体素质的运动项目一学就会,一会便精;如果喝酒喝嗨了,练习效果还能在酒精的催化下更上一层楼,一精便绝,一绝入化。凭藉这个空前绝后的体育天赋,他与几位龙王好友组成的篮球校队已经连续三年制霸全国高中生联赛,並在今年的国际邀请赛中豪取250分,轻鬆击败曰本高中篮球界超级霸主秋田县山王工业队】 【病娇:抑鬱症。目光饱含著四千年不化冰雪般的愁绪,症状已经严重到隨时都会黑化的地步】 ——问题来了,为啥坐拥这么多“四千年”的豪华配置,“杨縂”还会患上严重的抑鬱症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四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媚骨。 ——他的毛髮天生不含黑色素,而是含有丰富的萤光素酶。一旦接触空气中的氧气发生化学反应,头髮中的萤光素便会形成肉眼可见的萤光。白天或许还看不出来,但是一到黑漆漆的夜晚,那头银髮就会跟萤火虫一样醒目——这种萤光会造成极为强烈的视觉刺激,深度激发出动物的求偶本能,剧本中將这种媚骨称之为“瑶池月”,描述为“远方的忠诚儿子和物质的短暂情人”。 ——他的瞳孔是天生的重瞳,能將內心情绪通过眼神完整的表达出来。一旦情绪激动,瞳孔中就会生出血丝,折射出灼灼变化的光影效应,使得眼神具备催眠般的感染力,极易诱发別人的精神共鸣,剧本中將这种媚骨称之为“霸王眼”,“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 ——他的舌头天生分叉,力能剪豆——能將一粒干黄豆硬生生碾碎碾出豆浆;剧本中將这种媚骨称之为“捣练子”,据说“有分金定穴之能”,“足以挑动最冷淡女人的春情”。 ——他的腋下汗腺天生发达,与体內伴生的菌群形成了类似花果香气一般的奇异体味,因为其中蕴含不同閾值的雄性激素,这种“男人味”还会伴隨心情一折九变。平常状態下,这种天然信息素已经可以像香妃一样引来蜂蝶环绕,並对异性具备轻微的催情效果。如果是剧烈运动之后,他的腋下会和汗血宝马一样流出色若熟桃的红汗——这是激素超量分泌造成的结果——届时他的“男人味”就只能用彻脑裂鼻来形容了,就连擦拭红汗的餐巾纸都能香气馥郁百日不散,催情作用更是强到“连母猪闻了都能多怀几次小崽”的地步——剧本中將这种媚骨称之为“行香子”,號称“行走的荷尔蒙”。 ——他的指甲天生乳白,质地较常人略厚一分,其中长满了电气化细胞,只要接触到皮肤便有机率摩擦生电——剧本中將这种媚骨称之为“霹雳爪”,摩擦生出的静电具有令人爽出內伤的脉衝电击效果,一旦中招,“堪称灵魂层面的马杀鸡”。 ——他的骨骼天生坚固,只要动作时稍一用力,就会摩擦出金玉交击之声。如果有人被这种骨节声响近距离轰炸,就会强烈刺激到耳膜和脑干神经,產生类似吃了西南地区毒蘑菇一般嗨翻天的致幻效果——剧本中將这种媚骨称之为“锁子骨”,评价为“第一销魂是此声”。 ——当然最厉害的媚骨还得是“量天尺”,特长就是特长,不仅与生俱来的器宇恢宏、坚韧不拔,还自带冬暖夏凉的人体空调属性,天气越热越是冷如冰棍,天气越冷越是暖如烤肠,剧本中將之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蹟”。 由於从小饱受这些异於常人的身体缺陷的无情折磨,加上弱智的性格又爱钻牛角尖,杨縂自然无可避免的患上了玉玉症。 別问合理不合理! 剧本就是这么设定的! 第三章 三阴绝脉 这么犯贱討打的人设,要是不给一个悲剧结局,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 所以剧本中的“杨縂”,在高考结束前一天突感不適,跑去中医院掛號一查,给他搭脉的白鬍子老中医当即大惊失色:“三阴绝脉!” 问过年龄之后,白鬍子老中医一脸爱莫能助的通知他,“三阴绝脉”是一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稀世绝症,从古至今只有明朝成化年间有个叫萧翎的人身患此病活过了二十二岁。按照古代医书的记载,这种绝症如果不爆发就跟好人没两样,古人甚至將之誉为习练枪棒武艺的大乘根骨,进可以马上封侯,退不失草莽称雄;但只要一发作,便药石无灵、决死无疑。现在你的全身筋脉都已出现堵塞,正是病来如山倒的症候,接下来赶紧抓紧时间该吃吃该喝喝吧,不出意外也就是三五天的事儿了。 前方已无去路,人生只剩归途,万念俱灰的杨縂遂约出女友,打算进行最后的告別。 结果两人刚见面寒暄完毕,女友就撇下包包去了洗手间。 无聊的等待过程中,杨縂听到女友包包里响起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大约是命不久矣,有了放浪形骸的衝动,这个向来以老实听话著称的傢伙竟然很下头地拿出女友手机偷瞄了一眼。 没意外,这一眼,让世间多出了一个肝肠寸断、道心破碎的舔狗。 ——女友竟然与同班的另外五条龙也保持著地下情侣的关係! ——这位捞女还非常狡猾地利用了学业为重,不能官宣作为藉口,把六个男友统统蒙在了鼓里,平时傻乎乎的各种出钱出力供佛,殊不知在人家和闺蜜的微信聊天群里,大伙儿都不过是备胎+姓氏的侮辱性代號而已。 受此刺激,本就患有严重抑鬱症的杨縂彻底黑化,决意要嫩死这个“海后”,一起黄泉作伴好归乡。 但他没有当场发作。 没办法,剧本中的“海后”人设同样碉堡。 她的长相与內娱著名女星哪扎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却又和武打巨星大哥龙一样是天生神力的“双骨”体质。不仅是女子硬拉、深蹲、臥推的三项女子力量举世界纪录的现役保持者,还跟著短视频自学了鹤皋流无限制格斗术,並且成为了这个建国以来唯一有杀人战绩的武林门派中战绩最辉煌的私淑弟子,光是高中三年,被她合法杀掉的坏蛋就不下十人——皆是一招毙命——她甚至已经將鹤皋流无限制格斗术修炼到了自带摇闪buff的境界,无论举手投足还是行走坐臥,身体总是会自发做出闪避动作;早在高考之前,ufc、mma、k-1等国际格斗大赛组织就已经挥舞著天价大合同,疯狂追逐这位女子格斗界绝世新星。 剧本中的杨縂別看身怀运动仙人的体育天赋,但因为患有轻度智力缺陷,加之性格懦弱、老实巴交,他从未接触过格斗类运动项目,对打架更是一窍不通,所以哪怕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海后”,他还是没敢跟这朵霸王花当场撕破脸动手——因为即便是弱智也知道,这么做毫无胜算,对方只用一只手就能把他打到两头冒屎。 不过今天不行,不代表明天也不行! 不等女友上完厕所过来碰头,杨縂便抹脚跑回了家,找出厨房里的料酒一饮而尽,將高一军训时学过的“擒敌拳”捡起来,花了一个小时虔心修炼了一番。等到第二天最后一场高考结束,他把“海后”与五位情敌一起约到了火锅店吃散伙饭,先找藉口把五条龙叫到外麵摊牌,坦承自己已经罹患绝症,时日无多,如今不光被“海后”欺骗了感情,还被她以各种藉口骗走了很多钱,今天要不把她搞死,进了火葬场都没法闭眼,你们之中要是有谁想强出头架梁子,咱就先过过招——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面对这个笨蛋美人杀气腾腾的宣言,五位情敌不仅没人出声反对,反而个个表態支持。 敢情其他人早就察觉自己被绿了,不过也不意外就是了,一个女人周旋在六个男人之间,怎么可能一点馅不露? 也就是智力发育不全的傻瓜,才会被这个美丽而狡猾的海后玩弄於股掌之中。 然而等兄弟伙一起返回包厢打算发难时,却发现海后已经没了呼吸。 没有外伤,死因不明。 谁杀的? 不知道。 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凶手必然是六位高富帅中的一个。 毕竟別人也没有跑到这儿杀死她的动机。 再说了,哪个陌生人能跑到包厢里,悄无声息地做掉这个天生神力、功夫盖世的“海后”? 唯有关係亲密的男友,方能趁其不备,用不为人知的隱秘手段偷偷將之暗算。 这个剧本杀的游戏核心,就是解开这桩没有目击者的密室杀人案。 六位玩家需要在作者君的主持下,通过言语交锋、线索搜集、逻辑推理,剥丝抽茧寻找出潜伏在人群里的凶手。 值得一提的是,作者设计的结局还是开放版本的。 假如大家成功票出真凶,就是光明结局。 届时慧眼发奸的“柯南”將会获得一次足以改变人生的奇遇;被暗害的“海后”则会魂穿到异世界某个小姐姐身上,瀟洒再活一世。 反过来如果凶手未被找出,那就是黑暗结局——届时大洋彼岸的米国將会爆发一场生化危机,將整个地球变成丧尸横行的乐园。 玩个剧本杀都能上升到拯救世界的高度,也真是没谁了。 不过对於杨縂来说,以上这些狗血烂梗统统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呢? ——我上哪去了?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才会让我夺舍了剧本杀里的“杨縂”,然后又被正义天庭强行拉了壮丁? ………… ………… 杨縂的脑浆子差点崩成爆米花。 剧烈的精神刺激瞬间引爆了身体的应激反应,他以一个鷂子翻身,从医疗舱上面跃落至过道。 这个空心筋斗,滯空那叫一个轻盈、动作那叫一个优美、姿態那叫一个舒展! 著陆pose还是木叶村正宗嫡传『忍者跪』,每个小细节都帅到爆炸。 “起来!不准跪!”莫司跟恐龙一样低吼:“没人值的你跪!我也不值你跪!” 太空舱里的bgm瞬间切换成了撕心裂肺的:“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杨縂被秀了一脸,哭笑不得地立起身来。 心情很复杂,既有莫名其妙换了个壳子的惶恐不安,也有白蜡杆子换钢枪的隱隱窃喜。 换做原来的他,就是发梦也不敢奢望225斤的体重能像翻书一样轻鬆施展腾空转体两周半的高难度体操动作啊。 撩起t恤衫,小杨同学略显纠结地打量起了这具“阿凡达”。 相比原先满腹经纶的梨形大肚腩和纳垢同款的孕,现在这副来自二次元的身外化身,简直是可以供奉在肉体神殿中的艺术品。 入目可及,皆是琳琅满目、凹凸有致的人鱼线、腹肌、鯊鱼肌和胸肌。 钢浇铁铸般的肌肉线条散发著鎧甲一样冷冽而强硬的美感,每一寸肌肤都细腻光滑的像是抹了一层高光粉底,就连惊出的冷汗都跟珍珠一样,是辣么的晶莹剔透、辣么的性感绝伦! 原本阅读剧本角色卡时,他对“四千年一遇冰肌雪貌”、“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的描述,光觉得烂俗狗血恶搞了,现在变假为真,才算亲身领略到了这短短几个字蕴含著多么残暴的杀伤力。 说出去谁敢信哪! 他老人家现在居然拥有整整十块搓衣板也似的强悍腹肌! 亲手按著数了三遍,杨縂才確定自己不是眼花。 “得嘞爷们,咱能不能別搞得跟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身体长啥样似的?”莫司发出乾呕的声音:“我记著天庭给你治的病,並不包括双目失明吧。” “莫帅。”杨縂咕嘟咽了口吐沫,弱弱地说道:“有没有一个可能……您老其实揪错人了?” “哎哎哎!你可不是被我揪到这儿来的。” “天庭的徵兵和带兵是独立运作的两个体系,你是被天庭的智能募兵程序“正道之光”在三千世界百亿须弥隨机选中的幸运儿……” 莫司的声音中满是“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的嘲弄。 “就算揪错了人,可著天大的造化砸在了您的脑袋上,您也该偷著乐才对啊,怎么还跟这儿演上苦情戏了?” “天庭帮你续了条命,现在让你帮忙打份工,很过分吗?” “咋地?我只要崑崙,不要这多雪?” “你这条命就这么不值钱?” 杨縂心头一沉。 他本想把自己因为未知因素夺舍了剧本杀男主角“弱智杨縂”的事儿一五一十抖搂给莫司,希望能让三军大元帅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但现在对方摆明车马想要霸王硬上弓,他哪敢继续往下说。 冒名顶替参加高考尚且要吃官司呢,谁知道“正义天庭”是不是存在同样的忌讳? 单看三军大元帅的霸道作风,也不像是能接受“嫂子別回头,我是我哥”这种事儿的样子…… 第四章 战队书记 “言尽於此。” “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惩奸除恶、行侠仗义的重任,是有权申请退出本届安天大会的。” “正义天庭,来去自由!” 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太空舱,气氛一下冷到了连死人都会冒出尸斑的地步。 杨縂没接茬,他听出来了,莫司还有“不过”要说。 “不过有些事情我要跟你交代清楚——如果你宣布退选,我会先將你恢復为本来面目,然后再將你遣返原籍。” “这不合適吧?为什么我退出选秀,你就要把那些绝症重新塞给我?” “老弟,甘蔗没有两头甜~~~你都不是天將了,还想吃天庭的福利,合適吗?” “这叫什么来去自由?”小杨同学越想越悲愤:“为正义而战,怎么还带逼上梁山的?” “路是你自己选的,我可没逼。”莫司坏笑道:“我是人工智慧,没有生理性別。” 小杨同学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正义天庭选中的新秀,分明就是剧本杀里的那个“弱智杨縂”好吗! ——洒家生活的世界是1+1=2、e=mc2的现实世界!我没有四千年难得一见的神仙顏值,没有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没有狗血泼天的天生媚骨和三阴绝脉,没有白玉为堂金作马的亿万身家,更没有一个长相酷似花瓶女星大美娜,並且武艺高强、天生神力的女友! ——这口黑锅,为啥李代桃僵暴扣到了我的头上? “杨將军,为何你的眼中依然饱含忧鬱?”三军大元帅贱兮兮地拿他开涮:“我记得,你的玉玉症不是已经被天庭治好了吗?” “因为,我爱天庭爱的深沉。” “科奥!到底是姆们ds888战团的榜眼秀,这觉悟,內叫一个地道~~~” 杨縂脸上缓缓憋出了一个黑人问號,他的天將代號是ds888-001,怎么就成榜眼秀了?难道不应该是状元秀吗? 结果莫司告诉他,你还真不是战团状元,状元的天將代號是ds888-000。 杨縂之前並未意识到天將代號还暗藏著机杼,现在將数字一扒拉,立马意识到本届选秀大会有整整一千名新秀天將! “也就是说……”他看了看另外九座还没开盒的医疗舱:“老莫您麾下有一百个新秀战队?” “门缝里看人了不是?”莫司用逼到深处不用装的傲娇语气,嘚里嘚瑟地炫耀了一下他这个三军大元帅拥有多大的牌面:“正义天庭每一届的安天大会,照例会组建三支天將战团,构筑起一个完整的战区。你所在的ds888战团,屈指算来不过是本大帅手下的三把刀之一而已。” “莫帅,给俺句实在话唄。”杨縂发现这个人工智慧还挺爱慕虚荣,鬼心眼顿时上来了:“天庭让哥们去替天行道,是不是需要提头玩命的狠活儿?” “行侠仗义不是请客吃饭,惩奸除恶是暴动,是正义铁拳粉碎邪恶势力的暴烈行动!” “你们天將的唯一职责,就是让地狱变得更加广大。” “安拉胡~~~阿克巴!”小杨同学狂热地挥了挥拳头,跟著就可怜巴巴地卖起了惨:“老莫,我倒是有除魔卫道的绝大意志,但是没得金刚钻怎么揽瓷器活儿?要不,趁著其他队友还没甦醒——您看……能不能帮我增强一下战斗力?” 莫司哑然许久,方才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你是想,让我帮你开个后门?” “不是开后门,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杨縂理直气壮。 “我的要求不高,漫威、dc超级英雄的异能,您老隨便赏一个就成。” “本座在开场白里怎么对你说的?公平!公平!还是特么的公平!你咋好意思腆著个大脸跟我开这个口的?你是在嘉新有条船,还是在丼岗有块田?”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高度的革命自觉和主动求战精神!”杨縂抱的就是搂草打兔子的心態,能捞到便宜就捞,捞不著又能怎么著,无非费点口水:“我是您手下的兵,增强我的战斗力不也等於增强了您的实力?战斗力上去了,我才能更好的惩奸除恶、捍卫正道。这不是双贏的好事儿吗?” “哇塞~~~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莫大爹!”杨縂豁出去了,忍把节操换得浅斟低唱:“您不能如此机械的看待公平,歷史早已经证明,一碗水端平的大锅饭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第一次警告,ds888-001!”莫司却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一般,破口大骂:“你的无耻言论,深深侮辱到了本座的尊严!作为你的最高领导,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会被几句不值钱的马屁,轻而易举忽悠的是非不分的蠢比ai?” “对不起……”杨縂的丹凤眼中绽放出了缕缕血丝,天生媚骨“霸王眼”瞬间火力全开,力求让自己的眼神投射出最大当量的真挚和诚恳:“我以为,我们是同胞来著。” 沉默。 振聋发聵的沉默。 莫司就跟得了牙周炎似的,一个劲直嘬牙花子。 太空舱里的bgm切换成了一首远古神曲:“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 “適才相戏耳~~~本座是八八八战区的一把手,栽培提拔个把骨干,谁还敢说咱是以权谋私不成?” “啊?”杨縂不由一愣,他都以为没戏了,没想到还真能盗反西岐。 “啊你个粑粑!先说好了,组织上给你加了担子,可不准嫌好嫌丑的。” “那还用说!莫大爹,您就算给我一根正义的稻草,我也能用它压倒罪恶的骆驼。” “军中无戏言!”莫司换上了一口包龙图审问陈世美的京剧腔:“堂下听令吶! 兹有新秀天將ds888-001,披肝胆以献主,飞文敏以济辞。 其德昭昭、其志烈烈、其行灼灼、其节卓卓。 现擢其为ds888战团小二班『战队书记』一职! 有正有义,富贵荣华! 不正不义,照此莲花!” 天花板上响起了以父之名的独特前奏和一声声尖利的就像是濒死惨叫的“啊~~~啊~~~啊~~~” 杨縂被这套花活儿弄得哭笑不得。 = “杨书记,你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我该谢你什么?” “嘿~~~”三军大元帅顿觉一锅草鸡蛋打的槽子糕全都餵了狗:“你知不知道,战队书记这个职位原本是要等到全队新秀甦醒,经过投票才能扎职?” “你知不知道,每个战团,本座仅有委任三位钦差书记的权限?” “你知不知道,你是ds888战团第二位被我提拔上马的钦差书记!” “怎么又是第二?”杨縂没想到有人抢在他前头得到了莫司的器重和提拔,选秀顺位是老二,扎职上位还是老二,自己是跟老二槓上了吗? “口气大也不怕闪了沟子,两个第二都被你占了,还不够你牛的?”莫司气哼哼地说道:“要不是你死乞白赖主动请缨,其实你们小二班的书记,我另有心仪的人选。王八羔子……能识点好不?” 杨縂扫了一眼最前排的那座特大號医疗舱,莫司心仪的书记人选大概就是这位吧? 可惜舱室里一片雾乡,也不知道待在里头的是哪座庙里的大佛。 “话別说一半啊莫大爹,咱这个战队书记到底是干嘛的? “是不是今后我说什么,其他队员都得无条件服从?” “哪怕前方刀山火海,洒家一声令下,他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莫司放出一串毕毕剥剥的连环屁以示不屑:“天庭之內,人人平等!想让队员们服从命令,靠的是领袖魅力,而不是一把手的虚名。” “就没一点特权?”杨縂故意把特权俩字加了重音。 “战队书记的神圣特权是保护弱小——你要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好你的队友们。” “什么意思?”杨縂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瞅了瞅另外九座充斥著浓稠白雾的医疗舱:“给人当保姆,算哪门子特权?” “行侠仗义不能是一句空话,你得从身边点滴做起,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莫司这一通连环输出,愣把杨縂堵得无话可说。 “当然了,钦差书记也不是只有这一个特权……” “本座允许你,给你们小二班战队单独起个名儿。” 杨縂搞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操作,自家头顶不是已经有个“no.2战队”的名称了吗?还要起什么名? 莫司告诉他,“no.2战队”是官方的番號,作为三军大元帅亲自徵辟的钦差书记,他有权给自家战队单独起一个威风霸气、琅琅上口的花名。 如果是票选出来的战队书记,可没这份特殊待遇。 “披香殿……这个队名咋样?”杨縂的脑海中跳出了一个与天庭调性高度吻合的暱称。 “嚯!”莫司觉得味儿也太冲了,你咋好意思將自己的腋臭强行跟玉皇大帝的宫殿瓜葛上的? 位於前排的医疗舱也像被狠狠的膈应到了,“嘭”地爆出一声舱盖弹开的动静。 第五章 素炮 一大蓬乳白雾气跟蒸笼揭锅一样氤氳而出,然后流水下滩也似在地面铺陈开来,浅浅淹没了杨縂的脚目。 太空舱里的背景音乐丝滑无比地切换成了一首电音bgm:“俺太可惜~俺太可惜~~~胃儿又闹~俺拿个锤~~~” 隨著莫司的开场白,一个窈窕苗条的女性身影裹著繚绕的白雾从医疗舱上面滚落下来,软软地趴臥在过道的金属地板上。 杨縂刚把目光撇过去,就见她的头顶腾起一行白光熹熹的名称条:〖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披香殿战队〗、〖ds888-076〗 发现战队名称有了改变,杨书记才猛然惊觉,这个白光id压根就不存在人前显圣的文字和数字,它其实就是单纯的照明光线。 从上面传达出的信息,完全来自於他的个人联想,就像看见床和月光他就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李白的诗句一样。 太科幻了! 这种光谱中蕴含的信息量大的简直不可思议,杨縂看到〖披香殿战队〗时,甚至读懂了它还具有“2號战队”的深层含义。 咋回事? 我啥时候拥有这种量子阅读的能耐了? 杨縂正自惊疑不定,新人伏在地上缓了一缓,昂起了头,一脸宿醉初醒般的繾綣表情。 是个明眸皓齿、白到发光的小洋马。 栗色的披肩发,天鹅般优雅的长颈,眼神如同小鹿一样纯洁无辜。 小杨同学的表情犹如菜刀拍过的蒜头。 “赫、赫、赫本?” 莫司口播的个人医疗档案淹没了他的惊嘆。 “ds8888-076的医疗档案: 人类女性。十八岁。 全身消杀——已完成。 焦虑失眠症——已治癒。 血液中的镇静剂成分——已清除。 足弓部肌肉劳损——已修復。 身体亚健康状態——已修復。 练习芭蕾舞导致的轻度外八字腿——不妨碍战斗能力,未予治疗。 如需医疗介入,请在限定时间內,自主提交申请。” 闹钟倒计时的声音响起之后,神似赫本的小洋马带著一脸震惊款款起身。 她身穿雪白长袖衬衫和米色束腰长裙,脚踩一双精致可爱的圆头小皮鞋。 衬衫领口还很俏皮地扎著一条丝绸飘带。 这一身衣品无疑就是近些年外国社交媒体上超级流行的“老钱风”,不过与那些在自媒体上孔雀开屏的网红名媛不同,小洋马这身行头无论材料还是做工都涌动著低调內敛却呼之欲出的奢华感。 医疗档案说的没错,她的站姿確有轻度外八的跡象,不过並不难看,反而让她整个人显得身姿昂扬,气质拔群。 “嗨~~~”杨縂兴奋地挥舞手臂,小洋马却没顾得上搭理他,因为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巨型舷窗给钓了过去。 原本笼罩在舷窗外面的黑暗宇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鲜花盛开,绿草如茵的大草原,绝美的景致恍如上帝打翻了调色板,又好似生吞了一个吉卜力动画片。 一个满脸雀斑的白人小姑娘,带领一头直立行走的大狮子、浑身草刺的稻草人和造型粗獷的机器人,蹦蹦跳跳、无忧无虑的行走在大草原上。 前方的地平线上,有一片连绵起伏、雄伟壮观的哥德式建筑群。每一砖每一瓦都仿佛是用翡翠打造而成的,在阳光下反射著童话世界的珠光宝气。 “多萝西?缺少心臟的铁皮人?寻找勇气与胆量的狮子?没有头脑的稻草人?” 小洋马盯著窗外的异景,跟报菜名一样连连尖叫。 “请问,这是不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一幕?”杨縂有些意外,因为他竟然可以毫无窒碍的听懂小洋马说出来的鹰语长句子——这可不符合他那二把刀的外语听力水平啊。 “不是,是绿野仙踪。”小洋马头也不回地应道,虽然舷窗外面已经重新恢復为黑暗深邃的宇宙星空,但她依然不捨得挪开眼睛:“朱迪-嘉兰版的绿野仙踪。” “电影还是电视剧?” “当然是……” 小洋马转身,恍惚的眼神就像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猛地恢復清醒。 被帅醒的。 没办法,“四千年难得一见的冰肌雪貌”就是这么单刀直入,就是这么五雷轰顶,就是这么扒心掏肺。 杨縂自己都不知道,自打被莫司钦点为战队书记之后,悬浮在他头顶上方的名称条,已经从相对低调的雪白色变为了尊贵华丽的土豪金。 这让他在俊美无暇之外,更加多出了一层宝相庄严的神圣光环。 “是什么?” “先生,为什么我可以听懂您说的话?”小洋马战战兢兢地问道,她发现自己不光能听得懂银髮美男子说的中文,甚至就连对方网球衫上面的那行方块字“工行存款佰亿元留念”,也能像看到1+1=2那样秒懂涵义。 “因为你来到了正义天庭。不论是语言翻译功能,还有之前你在窗外看到的电影名场面,我猜都是正义天庭向我们展示肌肉的杀威棒。” “只有太古人类在建设巴別塔时,才能互相理解彼此的语言……”小洋马的眼神变得更加敏感了,噤若寒蝉地打量著四周:“这个正义天庭,莫非就是吾主的圣所、圣徒的国度?” “076!”穹顶上方立刻响起了一声威如岳海的狮子吼,三军大元帅雄浑浩荡的声音就像是从万兽朝苍的洪荒时代飘来的史诗:“不准拿你们西方宗教的天堂,往我们正义天庭身上乱套。” 小洋马的宗教迷思顿时被干了个粉碎,毕竟在她信仰的那个天堂里面,神祇的语言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天朝的京片子。 偷偷摸摸瞄了一眼漂浮著彩光词条〖moss〗的红眼摄像头,小洋马压低声音,心惊胆战地问杨縂:“我並非天朝人,为什么这位无法捉摸、不可直视的伟大存在,会把我弄到你们天朝的天堂里来?” “这个……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无限诸天?” “先生,您的意思是——正义天庭就类似於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兔子洞?”小洋马脸色扭曲地看了看其他医疗舱:“而我们这些人的身份就类似於爱丽丝,通过这里就可以前往其他神奇国度展开冒险?” “有趣的解读。”莫司不咸不淡的夸了一句:“虽不中,亦不远矣。” 杨縂却傻眼了。 他没想到自己隨口一扯的『无限诸天』,这个鬼妹也能八九不离十的听懂其中的含义。 不是…… 不同语种、不同文化的次元壁呢? 天庭的互译功能,是不是厉害的有点超模了啊? “感谢您的解惑,先生。”小洋马勉强恢復了冷静,摘下右手戴著的真丝手套,挺胸抬头,矜持而庄重地將纤纤玉手递向了银髮美男子,就好像一位美丽高贵的公主在接见她最忠诚的骑士:“安妮-汉诺瓦,来自考罗西亚公国,幸会。” 这还是小杨同学人生中第一次跟洋妞打交道呢,更何况还是个酷似赫本的洋妞,於是他很装叉地报出了小时候上外语早教课时老师给他起的洋名:binney-yang(宾尼-杨)。 两人握手的瞬间发生了一个始料未及的小插曲,杨縂有片指甲突然迸出了一丝静电。 一股麻酥酥的脉衝电流从安妮的手掌出发,上贯头髮丝儿,下贯趾甲盖儿。 恍惚之间,小洋马竟有种灵魂出窍的错觉,灵与肉仿佛分別置身云和山的彼端,所有的紧张、害怕、忧虑都在这短短一瞬间得到了大解脱、大释放、大自由。 天生媚骨“霹雳爪”接触皮肤產生的静电,既然电到了女生自然也电到了杨縂,毕竟他又不是什么绝缘体。 这一电,差点没给他当场爽出大鼻涕。真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不过与愉悦一起涌现的还有负罪感。 安妮被电的双腿发软,整个人歪倒倚进了他的怀里,花枝乱颤。 “076,给我说说,感觉咋样?”莫司倍儿好奇地问道,他的语气有种孩童般天真的求知慾:“这次闷得儿蜜,你是不是真的获得了灵魂马杀鸡一样的快乐?” 安妮尷尬地脱离了杨縂的怀抱,羞怒交加地仰头望住了高悬在穹顶中央的红眼摄像头,美丽的脸庞不断变幻著难堪和羞涩。 她误以为,这次给她带来羞耻愉悦的电击,也是来自正义天庭煊赫权威的神秘手段了。 杨縂囧的要死,好在这时位於同一排的医疗舱给他提供了一个转移话题的绝佳机会。 “安妮,快看!” 小洋马的视线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座医疗舱中的浓稠白雾正被舱床急速吸走。 隨著最后一条条漏斗状的气旋儿被抽空,透明的舱室里很快露出了一位身著深蓝色警服的白人男子。 这个睡罗汉的脸上浮凸著两道又宽又长、触目惊心的v字形疤痕,从嘴角两侧一直蔓延到颧骨位置。 巨大的伤疤上全是歪歪扭扭的针脚,看著就跟一堆蚯蚓打了结似的,部分疤口还丛生著一簇簇蛆形小肉芽。 ——这哪是脸上长了个疤,分明就是疤上长了个脸! ——就这副尊容,要是拍成照片贴在床头,绝对既能避孕又能辟邪。 好在这位仁兄被正义天庭选中了。 医疗舱里有两枝银色机械臂正抡圆了朝他脸上不断招呼著,一会儿射出红色光束烧灼,一会儿用探针高频啄击,虽然具体原理不明,但那道丑陋的伤疤就跟3d列印似的,一点一点的恢復规整。 “安妮,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杨縂努力寻找话题,消化他与安妮之间无言的尷尬:“你长得巨像年青时的赫本?” 想想他又补充了一句:“除了头髮长点……你要是剪个赫本头,去漫展cos赫本绝对无敌。” “赫本?哪个赫本?” “还有哪个赫本?那个好莱坞女明星唄。” “你认真的?我哪里长得像凯萨琳-赫本?”安妮顿时把所有负面情绪全部拋诸到了脑后:“她那张脸比意太利披萨还要宽阔!” 第六章 催眠 “凯萨琳-赫本是什么鬼?我说的当然是奥黛丽-赫本。” “奥黛丽-赫本?”安妮皱著眉头寻思了一下,什么印象都没有:“不好意思,我来自欧罗巴大陆,对好莱坞明星可能没有那么熟悉,不过我还是得说——宾尼-杨先生,您的褒美一如阿瑞梭莎从覆满白雪的亚克罗希罗尼亚山升起,使我感到由衷的荣幸。” 杨縂竟无语凝噎,奥黛丽-赫本明明就是欧洲人啊,你却说不知道她是谁?小姐姐,过度谦虚可就有绿茶的嫌疑了哦。 “安妮,你刚刚说自己来自欧洲哪个公国来著?” “考罗西亚公国,先生。北海上最美丽的明珠,自由之风引领著我们前行。” “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欧洲四大公国里有你们这个公国?”杨縂刚刚参加完高考,知识点还没来得及忘掉呢,欧洲北海不就是丹麦瑞典与不列顛岛之间的那片海域吗?那疙瘩除了银鱈鱼哪有什么国家! “崴特?”安妮的俏脸先涨成了红苹果,跟著急怒攻心又给气成了青苹果:“我们考罗西亚好歹也是位列英伦三岛之一,传承悠久的文明古国啊!我看你应该也受过高等教育,怎么连这点最最基本的地理常识都欠奉?” 她真的有被狠狠的冒犯到,心爱的祖国在对方眼里居然是小透明?这让她如何能忍。 不过迎上宾尼那双略显惭愧的丹凤眼时,她的怒气又在不知不觉软化成了发泡奶油。 这是古希腊水仙花神纳喀索斯临水自照时才会有的眼神,写满了不被俗世理解的忧鬱与孤独。 只要不犯法,这张脸不论做什么似乎都是可以原谅的。 杨縂一肚皮的花花肠子打成了百叶结。 他看出来了,安妮小姐姐並不是在说瞎话,人家才没他那么多鬼心眼,连报名字都只报洋名不报真名。 可是问题来了,她要是没说瞎话,英伦三岛打哪儿蹦出了一个考罗西亚公国?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之际,警察的医疗方舱突然传出了气阀泄密声。 同一时间,太空舱里的bgm变成了米国爵士乐金曲“这就是人生”。 杨縂和安妮齐齐低头。 就在他俩扯閒篇的短短时间里,警官脸上的疤痕已被机械臂修补完整了。 没有了骇人的大v伤疤,这位阿瑟儿的顏值就跟打开了封印一样,崖岸峻峭,崢嶸毕露。 眼前这张线条硬朗不亚於古希腊雕像的英俊脸庞,居然就是刚刚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疤面煞星? 杨縂和安妮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隨著莫司的玉音放送,警官的头顶上方蒸腾出了一行白光id。 被杨縂提点了一下,安妮才意识到这个名称条居然是无比科幻的光谱信息,当即又大吃了一惊。 “ds888-222的医疗档案: 人类男性。四十四岁。 全身消杀——已完成。 全身一百七十七处陈旧性创伤——已治癒。 亨廷顿舞蹈症——已治癒。 长期吸菸造成的身体损伤——已治癒。 边缘型人格障碍、阿斯伯格综合症——不妨碍战斗能力,未予治疗。 如需医疗介入,请在限定时间內,自主提交申请。” “偶卖噶!”小洋马忍不住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一百七十七处陈旧性创伤!这位先生难道是在地狱中执法吗?” 话音刚落,安妮就嚇了一大跳,因为警察跟诈尸似的猛地睁开了眼睛。 而且他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瞪著她,眼神比泡在福马林里的尸体还要更加瘮人。 小杨同学却並不觉得意外,真是的,哪个男人突然见著酷似奥黛丽-赫本的大美妞不得两眼发直啊。警察很快就將冷若冰霜的视线平移到了银髮美男子的身上。 因为他发现杨縂正在朝他微笑。这个银髮美男子不笑的时候已经足够清冷足够高贵,但是他一笑起来,不仅没有增加半点亲切感,反而像是在用顏值在狠狠霸凌別人的审美。 “伙计~~~”警官先生缓缓拗直坐起,面无表情开口说道:“我得说,你长得实在是……” 皱著眉头纠结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到了一个勉强符合心意的形容词:“无与伦比!” 杨縂面色古怪地道了声谢谢。这具阿凡达確实帅惨,这一点没什么好否认的。但这人为啥要零帧起手对著他大夸特夸?按理说,他不应该先对安妮的明星脸发表一些看法吗?这可是一个两眼水汪汪、肌肤从里向外闪耀发光的少女版赫本!她现在看人的眼神就像被濛濛春雨淋湿的桃花,欲语还休,勾人心魄。脸颊上依稀残留著两抹淡淡的緋红,整个人就像在一株得到了阳光雨露滋润的嫩草,在最好的年纪怒放著青春和生命的气息…… ——还看?还看! ——没完了是吧? 杨縂架起胳膊,故意扇了几下翅膀。 警察的情商总算还有救,不动声色地仰头看向了高悬在穹顶上方的红眼摄像头。 “尊敬的小苔蘚先生……” 他伸手轻轻摩挲著自己光滑的面颊,如同在亲抚久违的情人。 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全身上下的陈伤暗疴悉数扫荡一空,让他从里到外都有种脱胎换骨、焕然一新的美妙感觉。 “……为什么您会说,边缘型人格障碍和阿斯伯格综合症不妨碍我的战斗力?” “222,边缘型人格障碍可以让你从疼痛中得到快乐,阿斯伯格综合症能让你不被世俗左右,专注於自身的创造力。” 太空舱里的bgm切换成了一首土抖风很浓的女声说唱:“是不是老天没能看到对你的疯癲~~~” “这些特质不仅不会妨碍,反而对你的战斗力大有裨益——因此无需治疗。” “三克油。”警察点点头,復又端详住了空无一物的双手和腰间空空如也的手枪套:“我的加兰德步枪和格洛克手枪呢?怎么全不见了?” “222,基於公平原则,正义天庭执行的是民航標准级別的安检规定,新秀身上的违禁物品一律予以没收。” “尊敬的小苔蘚先生……” “222,你应当称呼本座为大帅!”莫司不悦地打断他,语气忿忿地质问起了杨縂:“你还有没有点眼力见儿?就这么让人管我一口一个小苔蘚的叫著?” “俺的错!”杨縂啪一个立正,立马就给警察和安妮安利了一下莫司的背景以及他所掌握的有关正义天庭的那点內幕。 为了满足三军大元帅的旺盛虚荣心,他在介绍莫司时主动给这个老登按上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头衔: 三千世界的四臂神皇、百亿须弥的欧姆弥赛亚、多元宇宙大爆炸的第一缕光、无限诸天神圣不可侵犯的大主宰、正义与美德的守护神、秩序铁王座的至高之剑、黑暗与邪恶的雷火天劫、万眾期待的无敌的敏锐的猎手、游戏规则的改变者、万军之主、万王之王、法老中的法老、凯撒中的凯撒、沙皇中的沙皇、眾单于之单于、眾赞普之赞普、眾哈里发之哈里发、天可汗、大乘天、解脱天、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三军大元帅、代號苔蘚的绝世军神、光量子超级人工智慧、兆岁兆岁兆兆岁…… 莫司一开始还能保持矜持:“咋地,正义天庭也闹鸡贼啦?” 渐渐他就有些扛不住了,但仍然试图用插科打諢来展现虚怀若谷:“这里太小,恐怕住不下这许多人……” 然后他又用嗔怒的语气指责杨縂强行对他黄袍加身一事实在太过荒谬,非我所愿:“哎哎哎,杨將军你何以浮夸至此……” 最后他乾脆不演了,咯咯傻笑起开心的就像一个瞒著老婆偷偷进城洗桑拿的乡镇土老板,发现进门等候选妃的技师不是长得像也子、孟姐就是长得像神仙姐姐和大蜜蜜——除了照单全收,还能咋办? “崴特?”听完宾尼-杨的介绍,小洋马俏生生的大眼睛里却写满了茫然与不解:“无法直视、不可触摸的莫司大元帅竟然不是神祗,而是一个人工智慧?” 可能是觉得太过离谱,她特意重复了一遍:“人工智慧?” “老莫是人工智慧还是神祇,有区別吗?” 看到警官有下床的打算,杨縂主动上前搭了把手。 不过爪子刚伸到一半,他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因为他想起来了,自己可是拥有天生媚骨“霹雳爪”的男人。 虽说指甲触碰肌肤摩擦生电要看机率,並非百发百中,但谁能保证一定不出妖蛾子? 他可不想再挨一次效果堪比灵魂马杀鸡的诡异静电。 吃不消,真心吃不消! 警官先生伸手接了个空,很奇怪地瞪了他一眼,片腿下了医疗舱。 这个差佬身高估计得有个185的样子,一身威武霸气的虎皮配上精壮高挑的身材、冰冷漠然的目光和不容侵犯的铁血干探脸,威慑力和性张力同时拉满。 “阿瑟儿,你是米粒尖人吧?”杨縂其实是明知故问,他早就看到警察別在衣领上的星条旗徽章了。 “噎死。” 另外七座充斥著乳白浓雾的水晶棺材引走了警官的注意力,尤其是那座无比扎眼的特大號方舱。 “乔克。你们可以叫我乔克。” 小洋马正欲投桃报李介绍下自己,却听三军大元帅冷笑著报出一串数字:“2333333……” 天庭的翻译buff实在给力,安妮一下就听出来了,三军大元帅这是在嘲笑。 嘲笑警官先生说他叫乔克,纯属骗人的假话。 自称乔克的差佬毫无想要解释一下的意思,他扯鬆了脖子上的领带,自顾自地从兜里整理出了一堆家私:一包红壳香菸,一支原子笔,一只满是按键的老式功能手机,几张扑克牌,一把银光闪闪的跳刀。 看到宾尼悄悄给自己递了个眼色,安妮侷促地垫了垫脚尖,结结巴巴地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乔克先生,我、我、我是来自考罗西亚公国的……奥黛丽-赫本。” 小杨同学没绷住,一下笑喷了,他是真没料到安妮会这样说。“哪里好笑了?”警官乔克乜斜住了杨縂,目光犀利的就像一枚出膛的子弹:“怎么称呼,俊友。” “宾尼-杨,来自魔戒中土世界的精灵。愿群星之光和晨曦之风护佑你,来自异世界的旅人。” 乔克忍不住用拳头用力敲了敲自个儿的脑门,嗅著银髮美男子身上传出的猫山王榴槤香,直视他那星辰般璀璨的眼神,警官先生突然一惊,自己竟然真有那么一个瞬间,完全彻底的相信了他说出来的话! 第七章 夜的 “精灵哪里来的萤光染髮剂?” 乔克甩手將一张扑克牌飆射向杨縂。 “还穿著印有汉字的t恤?” 他的飞牌技术真心碉堡,扑克在空中画出了好大一个圆弧,绕著小杨同学的身体滴溜溜飞旋了一圈。 “森林里捡的。”抬手摘下飞到面前的扑克,杨縂发现这张纸牌並非特製的硬质魔术扑克,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牌。 翻转牌面,上面是一个彩色的大王。 “你的精灵尖耳朵上哪去了?” “你们米国人脸上有米吗?” 太空舱里的bgm响起了亨德尔的萨拉班德舞曲,隱隱烘托出了双雄对峙/槓精互懟/针尖麦芒的微妙气氛。 “不要做无谓的意气之爭。”莫司老气横秋地开口打了个圆场:“你俩是一个战队的袍泽,要团结。” “我的错。”杨縂赶紧自我批评:“莫大爹我要向你深刻检討,作为战队书记,我不该跟一个萌新意气用事。” “222,看见没?我们的杨书记还是很有胸襟的,希望你今后在公眾场合,能够自觉的维护战队一把手的权威,而不是反著来。”三军大元帅的语气变得霸道:“昂得死蛋?” 米国警察挑了挑眉毛,异常浮夸地抚胸頷首:“您的意志,元帅阁下。” 杨縂翻了个白眼,对小洋马做了个“马屁精”的无声口型。 安妮美目流盼,会心一笑,撅起涂著斩男色口红的娇艷红唇对他比了个“油兔”的口型。 “精灵书记、蜜思赫本……”警察歪过脑袋看住了这对金童玉女:“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们俩来到正义天庭之前,都在做些什么吗?” 说完他主动比划了一个朝天射击的动作。 “我呢,是在一场庄严的悼念仪式上鸣枪致礼来著,谁知道枪声一响,眼前一黑,人就到这儿了。” 安妮犹豫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她本来在罗马旅游来著,晚上的时候压马路压累了,就在路边的公共长椅上小憩了一会儿,结果再次睁开眼,就已经…… 杨宾尼也没有作妖,老老实实说自己就是打了个喷嚏,眼前一黑,然后就…… “看来我们的遭遇並没有共性,真就是被正义天庭隨机投下的骰子砸中的倒霉蛋。”乔克手中的跳刀突然发出『啪』一声脆响。 杨縂和安妮不自觉地垂眸,难怪天庭没有没收这把跳刀,从刀柄中弹出的並不是利刃,而是一截银光闪闪的细齿梳子。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不太明白……”乔克抄起弹簧梳子將红菠菜色头髮刮成了滑溜溜的蛋挞头:“正义天庭把我们这些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不同职业的人纠集到一起,难道仅仅就是为了玩一局类似『万智牌』的游戏?” “不然呢?”杨縂知道万智牌,这是白人国家比较流行的一种桌面跑团游戏,玩家们需要在游戏中扮演『旅法师』的身份,前往不同的位面世界旅行和战斗——你还別说,米国佬对於正义天庭的解读,比安妮的兔子洞理论明显更靠谱一些。 “你不觉得这很儿戏吗?宾尼仔。”乔克用弹簧梳子指了指安妮,仰头问道:“莫司阁下,天庭徵召这种窈窕淑女来充当『道德十字军』,您確定不是给恶棍歹徒发福利吗?” “222,第一次警告,不准你歧视女性天將!” “我是不是可以將您的警告理解为:炮灰棋子无所谓质量?” “把腰杆挺直嘍!天將是捍卫正道的战士,不是拉来趟地雷的炮灰。” “我尊敬的大元帅……”警官乔克的表情变得阴不阴阳不阳:“能否告诉您卑微的臣僕,究竟是哪位无所不能的『上帝』,创造了这个牢牢占据著道德高地,光芒热辣到让我几乎没法睁眼的正义天庭呢?” “222,本大帅是人工智慧,只需接收程序指令,所以我亦不知天庭之主究竟为谁……” “会不会是洪天王?”杨縂开了个大大的脑洞,既然三军大元帅是咱自己人,天庭的大老板肯定也是啊。这个推理链一展开,首先想起的自然就是“爷哥朕幼坐天堂”的上帝嫡次子。 “名字只是一个代號而已,你高兴怎么叫天庭之主就怎么叫祂。”莫司不愧是战区一把手,谈吐间自有一股代天擬詔的自信气魄:“就拿我来说吧——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 “元帅,您別拿老子的天道说来搪塞我们呀。”乔克摆明了也是读过道德经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天道是没有感情的。正义天庭不该这样!如果没有一个具备感情和立场的『上帝』,天庭靠什么来界定正义与非正义呢?” “任何正义都是单边敘事。”安妮跟小鸡磕米一样连连点头,附和道:“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人眼中也有一千种正义,如果天庭没有一个人格化的最高仲裁者,是非对错就没有標准可言了。毕竟很多时候黑白並不是分明的,善与恶无非是看站在什么立场上而已,是屁股决定著脑袋。” “不是有莫大爹做裁判吗?”杨縂听出了一丝不对劲,这两个洋人队友似乎在质疑天庭標榜的正义性? “莫司只是按照程序指令行事的人工智慧。”乔克並不认可杨书记的说法:“他是践行正义的工具,而非评判正义的尺度。” “所以天庭肯定是有上帝的。”小洋马加以补充:“但祂一直藏头露尾的话,天庭宣称的正义就不免让人心生疑竇了——又不是披著羊皮的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杨縂被他俩给绕晕了,心想有必要丁是丁来卯是卯分得这么清楚吗? 天庭的大老板如果跟洪天王一样是个超级社恐,铁了心不露面,只通过莫司发號施令,你们还敢不听? “让我说什么好呢。”乔克看他一脸的不以为然,忍不住嘆了口气:“我们人类,果然是一个很容易变成奴隶的物种。” 杨縂哈哈大笑,他知道乔克是在讽刺他,但他根本不凯尔。 “放心222,正义天庭绝不是掛羊头卖狗肉的黑暗丛林。”莫司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背书:“你们初来乍到,有疑虑是正常的。只要给你们一段时间,我坚信我们之间一定会建立起信任。” “因为——天庭秉持的正义,是永恆的、不变的真理;服从於万千眾生的善良意志,不基於任何个人慾望或利益,適用於所有的民族,適用於一切时代!” “您照搬了古希腊斯多葛主义的自然法则理论……”安妮十分无语。 “还掺杂了一些康德的纯粹理性。”警官先生跟著拆台:“恕我直言,莫司元帅。正义若是可以如此大而化之的去定义,那它与任人玩弄的娼妓又有什么分別呢?” “跟聪明人辨经就是麻烦。”莫司骂了句次奥:“076、222,你们要是坚持认为正义天庭居心叵测、助紂为虐,没问题,正义天庭,来去自由,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回老家——反正每个新秀位置都有打替补的板凳队员,本座也不是离开你俩就没法搭台唱戏。是走还是留,你俩给我句痛快话——现在!马上!立刻!” 太空舱里悄悄响起了一首女声bgm:“爱我的话~~~要回答~我只等你等你一句话~~~” 安妮和乔克没吱声,他俩又不傻,三军大元帅那句“送你们回老家”除了字面意义,明显还有一层很不祥的涵义。 等了一会儿始终没等到两个新秀宣布退选,莫司就跟个大反派一样桀桀狂笑起来:“还装不装叉了?” 安妮尷尬地摇摇头。乔克扳著牌九脸,一声不吭。 “其实你们是怎么想的,本座根本不在乎。但是在其他队友面前,我不想再听到你俩再对天庭的正义性质发表任何质疑。” “因为,天庭的正义毋庸置疑!” “看来我的猜测一点没错。”警官先生对两位小伙伴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很高兴认识二位……炮灰棋子。” “第二次警告,ds888-222!不许指桑骂槐、妖言惑眾!” 乔克的眼神核突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再次吃了一发警告,而是因为太空舱陡然间变的敞亮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窗外的黑暗星空就像一幅徐徐撕开的画卷,揭出了一座掩映在落日夕阳下的城市。 视线坐电梯一般降低、降低、再降低,最终定格在一条穷街陋巷的上空。 污水横流的弄堂两边,是成排的天朝南方风格的骑楼。 迎街的门脸掛满了汽水店、鸡鸭店、理髮厅之类木色斑驳的油漆匾牌,巷子中间的水泥电线桿上还刷著一行无比醒目的石灰標语:“不准隨地吐痰” 正在宰鸡拔毛的店铺老板,骑著自行车路过的蓝色中山装行人,拍打醒堂木售卖冰棍的小贩,路边公用水池里洗衣服的妇女,全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目瞪口呆地注视著巷子中间的石板路。 一个剃著金色扫把头,身著弹力背心和军裤军靴的白人大兵,正与一个扎著两粒丸子髻,身穿旗袍的天朝美少女大打出手。 洋人军爷的组合拳快似流星,勾拳直拳摆拳一招连著一招。 旗袍美少女的无影腿如狂风扫叶,在面前扫出了三点水符號也似的残影。 初次见识窗外异景的警官先生,一点也不像那种碰到点屁大的事就狂呼阿妹贼、戏精附体的米国佬,他在全神贯注之余,脸色依然冷静的宛如威士忌里的冰块。 等到窗外重新跃迁回深邃神秘的宇宙星空,乔克彬彬有礼地鼓掌。 “你就一点不吃惊吗?”小杨同学真心服了这个差佬的心理素质,反观安妮,已是第二次见识窗外的风景了,表现还是跟上回没差。 “宾尼仔,你不也没吃惊。” “我已经脱敏了。每次有人醒来,舷窗外边总会出现身临其境般的奇异场面。我那次是电视剧,安妮是电影,你这次是街机游戏……” “安妮?”警察扭头看了看小洋马,茶里茶气地问道:“波艾,她不是说自己叫奥黛丽-赫本吗?” “你还说你叫乔克呢。” 警官先生被他逗得咧嘴大笑。 笑声又戛然而止。 乔克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杨縂手臂上根根棱起如剑的肌肉线条,以及掩映在黑色文化衫下面的惊心动魄的肌肉轮廓。 “宾尼仔,来,打我。” “啥?”这个不著四六的离谱要求,让杨縂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劈了:“你说啥?” “用你最大的力气,狠狠揍我!” “为、为什么呀?”安妮晕乎乎地问道。 “因为……”乔克皱眉沉吟了片刻,从警服的上衣口袋里拔出了原子笔,摸了摸裤兜:“你们谁身上带了纸?” 两个小伙伴还以为他要发表什么发人深省的高论,忙不迭摸口袋。 什么叫人心险恶? 杨书记刚低下头,乔克便將尖锐的笔头朝他的左眼恶狠狠地捅了过来,发力之凶猛就像是银髮美男子刚给他戴过绿帽。 第八章 天生武神 千钧一髮之际,小杨同学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遭遇了卑鄙的暗算。 他只是没头没脑地一惊,全身汗毛突然炸起,心血来潮一样猛地后仰。 只差一点点,笔尖就能插进他的瞳孔了,但偏偏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原子笔最后只刺中了一坨空气。 乔克惊讶的就跟自己挨了一发戳眼杀似的。 人仰马翻的宾尼仔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將倒栽葱续杯成了后手翻,蹭蹭俩筋斗,团身一耸横拍到了身后空置的医疗舱上,然后一下定格住了。 他居然纯靠蛮力,伸手一把焊住了舱沿,硬生生將凌空落下的身体拽成了顺风旗。 就像是一只棲息在医疗舱上的人形大蜻蜓! 这是何等强悍的神经反应速度? 这是何等强悍的身体柔韧性? 这是何等强悍的核心力量? 一旁的小洋马感觉小脑差点萎缩。 她没想到沉稳高冷的警官先生说下毒手就下毒手,更没想到宾尼-杨竟然暗藏著这般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身手! 要怪就怪杨书记的忧鬱眼神实在太具有感染力了,搞得小洋马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他就是个水仙花般柔弱的美男子,没来由地忽略了他其实一身的肌肉金轮。 杨縂一脸的惊魂未定。 乔克的偷袭不仅毫无徵兆,还提前用影帝级演技打了窝。 幸亏这具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对於危险的反应比图钉还要敏锐,即便变生肘腋还是及时祭出了四千年难得一见的运动仙人本能——换做原来那副肥马轻裘四体不勤的壳子,这一发冷箭突施不把他扎成夏侯惇才怪咧! “死条子,你几个意思?” 杨縂淒悽惨惨切切对长亭晚的忧鬱眼神这下再也装不像了,现在他看著米国警官的目光完全就是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 虽然面上不显,但警官先生的血压实打实被这个宝藏男孩给晃高了好几个汞柱。 就连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恶毒、凶狠的一面,这小子竟然也是那种谈了甜甜恋爱之后想要始乱终弃的邪魅绝情~~~ 俺不理吴波!帅到这种地步,是不是有点太过丧心病狂啦? “宾尼仔,其实我就是想做个实验——我让你打我,你不愿意,那只好换我来打你嘍。” “有病吧你?”杨縂被他活活气笑了,做实验?测试我的眼珠子是不是肉做的?就冲这句混帐话,我要不把锤成扑克也对不起你叫乔克。 “我是有病啊,我的医疗档案你又不是不知道。”警官先生咧了咧嘴,很做作地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用笔尖坏笑著指住了小洋马:“波艾~~~你是觉得心理不太平衡对吗?没关係,我也可以给蜜思安妮来一下的。” “我、我、我才不怕你呢!”小洋马的娇躯一颤,但她並未失態,高高昂起修长的天鹅颈,以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態斥责道:“请向我道歉乔克先生!您那毫无人道精神可言的野蛮行径,已经深深冒犯到了我的尊严!希望您能明白一个道理:『我们往往因为有所自恃而失之於大意,反不如缺陷对我们有益』。” “哇哦~~~《李尔王》的名言。”米国警察吹了个口哨:“小小的反抗,我喜欢。但是我想说的是——” 他风度翩翩地花手饶头,俯首弯腰,很绅士地回敬了小洋马一句莎翁名著《亨利六世》的金句。 “……遇到逆风逆水,想要抗拒是无济於事的。” “这话我也送给你。”杨书记折出一个空心筋斗在医疗舱上挺立如松,挥手示意安妮闪远一点。 “宾尼仔,你又没受伤,干嘛这么严肃?” “等我把你变成独眼龙,我也可以不严肃——莫大爹,劳驾放一首战歌助助兴。” 太空舱里立即响起了一首温婉旖旎的男女对唱:“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杨縂的汹汹气势不由一窒,右肩的背带松松垮垮地滚落到了手肘部位。 “消消火,杨书记。”莫司苦口婆心地劝他:“您老是战队一把手,不能遇上个嘎杂子就摔咧子。不~合~適!” 杨縂嘴上连连答应,行动却截然相反,他一把將滑落的背带拽回肩膀,深吸了一口气,抡开膀子往左往右来了几个铁山靠先行热身。 十六式“擒敌拳”的肌肉记忆,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亢奋躁动的復仇意志让他整个人就如同向著炎炎烈日的凹凸镜,百倍千倍的光度聚合到一点上,白热化了、冒烟了、不能不燃烧了! 见他要动真格的,警官先生就跟人来疯一样,挥舞双手晃动脑袋,鏗鏘有力地耍了一套指挥动作,搞得面前就像藏著一个看不见的交响乐团似的。 等他过足了癮头,隨手拋掉原子笔,扯著裤腿酝酿了一个不丁不八的架势,用大拇哥舔了舔鼻翼,挑衅味十足地衝著杨縂昂了昂下巴。 杨縂冷著脸,一个垫步下了医疗舱,大步流星地奔著他过来了。 伴隨身体的律动,一串鞭炮也似的脆响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从胳膊到脊椎再到大腿,此起彼伏地炸开『毕毕剥剥』的骨节暴鸣声。 这一串魔音入耳,乔克顿觉视线就跟得了老花眼一样恍惚不清起来,下意识地迈开袋鼠步向后退却。 “怕了?”杨縂揸开双臂,步步紧逼:“晚啦!” 乔克用拳头敲了敲眼角,疼痛迅速让他的视线重新恢復了清明。 抱潜弯腰,猛地突步向前,扬手就是一记手刀直戳向银髮大帅哥的喉结。 杨縂下意识的摇头躲闪,然而米国警察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趁著他的身体重心发生变化的空当,手刀从实招变成了虚招,早已蓄势待发的右脚腾空而起,照著他的裤襠猛踹过来! ——又是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老阴比招数! 小杨同学的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却条件反射地往后跃出了一个大號蛙跳,险险避开了这断子绝孙的一脚。 警官先生一击落空,连眼睫毛都不眨一下,猱身而上输出一波暴风骤雨般的横踢竖卷、拳砸肘击。 他的搏击动作有章有法,拳势侵掠如火,踢踹其疾如风,哪怕安妮这种外行都看得出来,这位警察绝对是接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杨縂利用一座座医疗舱充当障碍,各种上躥下滚,各种左右横跳,艰难地应付著他的追击。 安妮小姐姐一开始可揪心了,因为宾尼的处境在她看来简直就跟在刀尖上跳舞一样凶险万分,面对乔克跗骨之蛆一样猛追猛打,他连还手都做不到,只能一味的闪避。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安妮慢慢也觉察出不对劲了,宾尼虽然连滚带爬,姿態狼狈,但他总能以毫釐之差躲开乔克的攻击却也是不爭的事实,如果说一次两次属於巧合,次次如此还会是巧合吗? “神啊!”发现战局有变,安妮兴奋地挥动粉拳,高声吟哦圣经中的名言为宾尼加油助威:“求你兴起,惩治万邦,不要怜悯行诡诈的恶人!” 男人打架的时候,有个神似赫本的漂亮洋妞在一旁鼓劲是什么概念? 杨縂反正是兽血沸腾了,感觉现在月球掉头上都能单手接住。 超神般的状態引发了一连串的化学反应,原先连滚带爬的蛇皮走位瞬间进化成了筋斗精,各种前空翻后空翻侧空翻托马斯全旋,各种以无厚入有间,以无法为有法,以有限为无限,跟耍猴一样把乔克耍的团团转。 警官先生越打越心寒,几乎怀疑安妮是不是给这小子加持了什么魔法! 近身搏击可是他的拿手绝活儿! 无论动態视觉、静態视觉、神经反应速度,还是体力耐力、格斗经验、直觉判断,他自认都是全世界最顶尖的。 他甚至可以把一秒钟分解为多个切片,將攻防节奏精確的卡在指定的一帧,不会多一帧也不会少一帧。 凭著这份人间罕见的格斗天赋和修炼多年的『凯西格斗术』,这辈子他也就在拳脚交锋中输给过一个人而已。 谁曾想,今儿个碰上了一个更加邪乎的。 甭管他的动作有多快,银髮美男子的动作总是能比他更快一拍,就跟提前洞察了他的攻击轨跡似的。 他一度以为再加把劲就能打中对方了,毕竟每次都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哪有人可以在贴身搏斗中一直保持这种极限容错率? 只要一次反应不及时,或者是体力稍微脱节,他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事实证明这只是他的幻想,不管他怎么努力,最终结果都是棋差一招。 对方完全就是在钓鱼。 不! 他是在遛鱼! 自己看似撵著对方揍得花团锦簇,实则噼里啪啦打了半天连一块油皮都没蹭到。 尤其让他感到伤自尊的是,银髮小子甚至没有使出过一招半式的格斗技法,全程依靠天生强悍的身体素质和信马由韁的杂耍动作在跟他周旋。 乔克颓然住手。 没必要继续了,再打下去只会活活累垮自己,自取其辱。 第九章 安全区护甲 “別停啊!” 杨縂不乐意了。 其实他一直都有强烈的还手衝动,但为了让灵魂能够彻底驾驭肉体,他刻意摁住了这股劲儿。 一开始,他既要拿出一半的精力压抑还手的本能,还有一半的精力去应付乔克,实在有些狼狈。但是就这么练啊练,一直练到安妮给他加油时,他对身体的掌控力越发的圆转如意了。 眼瞅著再切磋几个回合就能趋於灵肉合一、水交乳融的地步,“磨刀石”却不愿配合了,这哪成? “累了,这次换你来打我。”警官乔克擦了把额头的汗水,伸出舌头跟大狼狗一样呼哧呼哧地调整著呼吸:“我向你保证……” 他竖起一根手指,往下戳了戳。 “你打我的时候,我绝不会跟个娘炮一样四处躲猫猫!”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你们米国佬都这么输不起的吗?” “我哪儿人身攻击了?” 乔克的视线飘向了杨縂的手,这是一双足以让手控们一见倾心,然后心肌梗塞掛掉的神之手。 “除了娘炮,我特么还真没见过哪个男人会做美甲的……” 小杨同学张口结舌,他很想反驳,但“霹雳爪”的乳白色指甲让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想要找揍,那我也只能成全你。” 恼羞成怒的杨书记,示意乔克好好看一看身后那座空置的方舱。 警官先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信不信我一出手就让你躺进去!睡不踏实,哥们儿当场跪下给你磕仨响头!” “这么麻烦干嘛?谁打输了就叫谁一声老公就是。”警官乔克最擅长的就是搞对手的心態,劈口送给杨縂一句直戳华人肺管子的垃圾话:“我们米国人可不像你们东亚病夫,动不动喜欢让別人下跪磕头!” 安妮的美眸一下瞪成了四喜丸子——哇塞!男人们打架还可以拿这个当赌注? 一阵夹杂著托森梅娜蔷薇香味的恶风瞬间糊住了她的双目,满脸破防的杨縂如同猛虎下山、蛟龙出洞一样直衝乔克而来。 警官先生一屁股躺倒在地,蜷成一团,蹬脚朝天,摆出一个很滑稽的王八晒肚姿势。 他不是在搞笑。 別看他此时摆出的“猪木姿势”又丑又矬,实际上这个大地板技术可谓对付站立格斗的不世绝学。 这位战队书记不愧是特受荣任、渥恩偏隆的钦差,神经反应和身体柔韧度简直变態无比,上一轮的交手已经证明,想用站立格斗对付他根本没戏。 不过格斗並非只有站立技这一种,乔克觉得只要能將他拖入地面缠斗,凭藉自己高水平的反关节降伏技术,以柔克刚、出奇制胜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杨縂哪知道对方的巴西柔术暗藏了多少阴险套路,看到米国条子往地上一躺,他想也不想,箭步上前抡开大脚就欲踢皮球。 全神贯注的乔克抱肘护头,噌地一脚兔子蹬鹰! 这一脚是奔著杨书记的支撑脚来的,如果踹瓷实了立马就能破坏他的重心,將之拖入地面施展降服技术。 届时乔克有无数种寢技可以慢慢炮製他,没有了翻筋斗闪转腾挪的空间,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可以翻天! 乔克算的很准,唯独没算到杨书记突然来了个侧身急停——这不是格斗技法,就是个篮球运动中司空见惯的假动作。 既然是假动作,怎么把握分寸和火候自然是一门大学问,早一刻乔克绝不会上当,迟一刻就会吃到大猪蹄子。 事实证明,某人不愧是剧本杀里被吹上天的篮球金童,身体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从极动到极静的转换,掐点掐的妙到毫巔,主打一个完美擦边。 一脚踹中空气的乔克,脑海中刚闪过“坏了”这个念头,就觉脚腕一紧,眼前忽然天旋地转。 “duang”! 杨縂一把抄住乔克踢空的脚腕,抡大锤一样將他拎过头顶,狠狠惯在了金属地板上。 这一招,正是教科书般標准的擒敌拳第11式:“接腿涮摔”。 不过接住腿之后,能单手將一个车轴汉子拎起来当枕头摔,绝对不属於“接腿涮摔”的常规打法,纯粹就是杨书记仗著肌肉圣体大力出奇蹟。 放开揍人的衝动之后,他老人家简直就跟解开了封印似的,怎么打,打哪里,统统不用过脑子的,每个动作都跟拧开水龙头一样自然而然的流淌出来。 剧本中为了干掉『海后女友』苦练了一小时的擒敌拳,终於铭刻进了他的基因,真真正正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no!”安妮小姐姐人美心善,看到宾尼拎著警察摔完了一下还想再摔第二下,觉得太残忍了,尖叫著想要制止。 杨縂还真停下了。 不是他想放乔克一马,而是手臂突然一沉,第二下压根没能抡起来。 乔克的体重仿佛凭空暴增了无数倍,死沉死沉的手感就跟握住的不再是肉体凡胎而是一坨精铁疙瘩。 杨縂被这诡异的变化弄得愣在那儿了,米国警察趁机拧动腰肢,腾起一脚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向了他的太阳穴。 杨书记毫不犹豫赖屁股蹲马桶,听到头顶上空刮过了一道电吹风般响亮的破空呼啸声,反手就是一肘砸了过去。 ——哇哇哇! 杨縂感觉胳膊肘凿中的哪是乔克的腹部,分明就是一堵铜墙铁壁! 除了烙铁般的剧痛袭来,整个手肘还被震出了车祸般的巨大反弹力。 藉助这股反作用力,他顺势一溜儿懒驴打滚,溜溜球一样迅速滚离了对方的攻击半径。 “伊斯寇司米?”一旁观战的安妮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因为她看见警官先生裸露在外的身体部件,无论脑袋、头髮还是双手全都变成了银漆闪闪的金属色泽! 乔克没有发起追击,而是坐在地上,一脸不敢置信地抬起银光闪闪的双手瞧了瞧。 然后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自己胸脯,听到一阵『噹噹』打铁声,他又摸了摸麵皮和头髮,发现触感无不像金刚钻一般坚固,忍不住撅嘴吹了一个铁笛般尖锐高亢的口哨。 太空舱里响起了一首心如死灰的哀歌:“遗憾无法说~~~惊觉心一缩~~~” “死条子,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杨縂望向警察叔叔的眼神变得凝重无比。面对这种画风玄幻的对手,他是真的“惊觉心一缩”。 “终结者t1000?” 他不由联想到了一位著名的电影角色,那位也是米国警察,也是血肉之躯可以秒变金属质地。 “不过那位液態金属终结者,好像不是长你这样吧?” 乔克以一个矫健的鲤鱼打挺拔地而起,金属地板硬生生被他的双脚凿出了沉重的巨响。 “契弟。”他伸出银色的金属舌头舔了舔银光灿灿的嘴唇,声音就跟铁块摩擦一样暗哑粗糙:“呢招係少林金刚不坏神功,巴唔巴闭?” “有木有搞错?”杨縂顿觉荒谬至极:“你一个鬼佬,为啥会武侠小说里的少林金刚不坏神功?” “挑!你理得我喺边度学功夫啫?惊唔惊啊?惊就认低威嗌句老公!” 我怕你个毛!杨縂被激起了强烈的胜负心。 你有神功护体是吧?洒家也有主角光环! 回身站到自家的医疗舱跟前,他把住两边的舱壁使劲摇了摇。 剧本杀中对於“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仅仅只是一句概括性的描述,並没有详细列举出他能挺举,硬拉,臥推多少公斤的详细数据。现在上手实测,发现罩得住,他立即弯腰把住杆位,一声低吼將整座水晶棺材从金属地板上连根扯起,来了个霸王举鼎! 安妮的眼睛差点被闪瞎。 宾尼沉腰发力举起医疗舱的过程中,小洋马亲眼见到他的手臂肌肉和背阔肌就如同甦醒的猛兽一样大幅度膨胀伸展开来,胳膊就像展开了一把扇子,背后仿佛坟起出了一对虬结筋肉组成的天使羽翼! 被身体绷紧的黑色t恤衫哪能制约如此狂野的爆种,袖口以及背后的布料当场撕拉撕拉崩开了几道歪歪扭扭、参差不齐的裂缝,显露出象牙般白皙细腻,极具古典美的肌肉群。 单论视觉衝击力,小洋马甚至觉得这一幕比她刚刚看到警察乔克变身为金属人还要来的劲爆和离谱! 因为前者更像是魔法,充斥著荒诞不经,后者却像是人类再次诞生了一位大力神! “第二次警告,杨书记。”正当杨縂准备拿医疗舱当兵器爆锤乔克之际,莫司的京片子不紧不慢的响起来了:“这里是安全区,严禁恶意攻击队友。” 警官体表银光闪闪的金属色泽一闪而逝,皮肤重又恢復为肉色。 杨縂愣了一愣,隨即炸毛:“老莫!是你给这个死条子叠的甲???” “每支战队在安全区都会隨机匹配到一个护体buff,一旦遭遇攻击就可以自动开启防御机制。你们小二班匹配到的是x战警钢力士的有机金属体质——怎么样?帅不帅?牛不牛比?” 杨縂气得肺都要炸了,一把將医疗舱丟回了地上,满脸怒意地朝天亮了亮左胳膊。 他的肘部鹰嘴骨有一块很清晰的肿胀淤青痕跡。 “犯规者无权享受安全区护甲。”莫司冷哼一声:“你朝我瞪个屁的眼睛!我有没有劝过你不要滥施暴力?你听进去了吗?” “这不公平!明明是他先打我的,怎么我成了犯规的那个?” “他打中你没有?”三军大元帅的意思很明白,没打中可不算犯规。 “不早说。”杨縂几欲吐血,合著我闪避点满,反而给自己挖了个坑?不过倒驴不能倒架,他还是死鸭子嘴硬:“也行,天庭帮忙叠甲,总好过这个鬼佬真的练就了刀枪不入的少林金刚不坏神功。” “人家耍你呢,你个傻帽还当真了。”莫司笑得就像一只得了疝气的大象:“天庭但凡ds打头的战团,兵源一律都是凡人小吊丝组成的。倘若222身怀打破物理常数的超凡功夫,那他入选的就该是超凡者组成的『cf888战团』了,怎么会跟你待在一道。” 第十章 老婆太聪明不是好事 安妮和乔克齐齐一惊。 之前杨书记给他俩安利莫司的身份时,倒是提过一嘴,战区元帅麾下拥有三支战团。但宾尼-杨从未提及过,“莫家军”还有超凡者组成的超凡战团。 “別看我呀,老莫没跟我说起过这事儿,我跟你们一样蒙在了鼓里。”小杨同学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莫大爹,我刚刚甦醒那会儿,在窗外看到的小燕子,算不算你口中的超凡者?” “不只那个会轻功的尖果儿。076甦醒之后出现在窗外的雀斑脸小罗莉;222甦醒后,你们在窗外见过的旗袍老妹,都是入围了本届cf888战团的超凡新秀。”三军大元帅痛快承认:“没错,其实你们在窗外看到的,正是超凡新秀的中籤实况。” “可是,绿野仙踪的多萝西为什么会被超凡军团选中呢?”安妮一直以为正义天庭徵召的打手都是来自於现实世界——现在听说天庭会將艺术作品中的虚构人物纳入选秀范围,顿时產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诡异感和焦虑感。 “多萝西她明明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乡下孤女……” “076,这位乡下孤女拥有一双能在米国堪萨斯和异世界的奥兹王国之间来回穿梭的魔法红舞鞋——出身高贵如您,拿的出来吗?” 莫司的话让小洋马不禁哑然。 “不对吧,元帅阁下……” 乔克把整排的铜纽扣全给打崩了的警服脱下来,隨手扔到了金属地板上。 “照您的说法,宾尼仔为什么没有入选超凡战团,而是与我们为伍呢?” 小洋马惊讶地看住他,不明白警察先生为何要这么说。 “他的头髮、重瞳、体味,乃至是骨关节发出的鸣响,都在不断在给我製造幻觉!” “然后你告诉我,宾尼仔是凡夫俗子?” “別自己嚇唬自己222。”莫司笑出了驴叫:“要说杨书记的身体素质,那没的说,属实是本届ds战团选秀刮到的最大一张基因彩票。” “本座甚至不介意用凡人天花板来形容他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 “但是,你不能將他的先天性白髮病、假性瞳孔黏连、关节软骨生理性弹响和腋臭跟超能力瓜葛到一起。我说前门楼子,你说坤巴头子,这特么是一码事吗?” 乔克面部的肌肉微微痉挛了一下,他没想到莫司给出的答案竟然如此的简单——甚至有种“原始人在向您传播氢弹技术”的,大道至简的美感。 “莫大爹,咱们莫家军还有一个战团属於什么性质?”杨縂连忙岔开话题,他现在不想听任何人探討他的特殊体质,感觉就跟被人捉姦在床似的:“那个团的兵源比我们凡人战团更差劲,还是比超凡战团更劲爆?” 莫大爹没有回答,而是吹了个口哨。 太空舱里的bgm立即切换成了一首神圣庄严,充满压迫感的鹰语圣咏:“哦来吧哦来吧~主与我们同在~~~希伯来人已沦为俘虏~~~” 舷窗外的黑暗宇宙一阵天旋地转,霎那间置换成了一条笼罩在夜幕下,张灯结彩的长河。 波光粼粼的河流两岸,密布著髪式风格的古典主义建筑。 视野如同摁下了快进键,顺著河道向前向前再向前,挺进到一座铁架大桥跟前突然剎住。 桥上摆著一张蒙著红白两色餐布的巨型长桌,桌子中央用一只巨大的银色锅罩紧紧盖住。 桌边挤满了浓妆艷抹、奇形怪状的不男不女,一个个蹦蹦跳跳全都嗨到不行的样子。 银色锅罩缓缓升起,露出一个赤身果体、横臥在鲜花丛中的蓝皮肤肥男。 一条月桂花环蛇一样缠绕著他的五花肥腩,极为勉强的遮住了三角区要害。 “这位是……古希腊酒神?”杨縂没想到这艘飞船不仅可以穿越进影视剧和街机游戏,还可以穿越到奥运开幕式现场,但莫司的暗示他还是瞬间秒懂:“原来,莫大爹您麾下的第三个战团是神仙战团……不,应该是sx888战团。” “是dn888战团。”三军大元帅纠正了他的说法:“大能战团的兵源,都是能够移山填海,翻云覆雨的大神通者,选秀范围確实包括你说的神仙,但並不仅限於此——三千世界、百亿须弥,还有无数一举手一提足便能大范围改变地形地貌、天文气象的大手子。” 小杨同学被莫司说的好生汗顏。 “大能战团”的门槛也忒夸张了吧?小弟何德何能,可以和这些大大、庞庞、巨巨在同一家单位上班? “宾尼仔!”乔克满脸抓马:“你凭什么一口断定,这个卡通形象的蓝胖子,就是古希腊葡萄酒之神狄俄尼索斯?” 蓝精灵此时正抓著一枝麦克风全情投入的k歌,伴以各种自摸下腰、搔首弄姿的擦边动作,两片肥兜兜的大屁股活活抖成了电动小马达。 虽然听不见他正在唱什么,但这样后现代的肥肉朋克画风,无疑跟古希腊神明的调性太不搭对了——儘管酒神在奥林匹斯神话体系中正是放纵和银趴的保护神。 小杨同学还真被问住了,这让他怎么解释? 显而易见,米国条子並没有看过这个在整个奥运史上堪称空前绝后的灾难性开幕式,要不然根本不会多此一问。 “这应该是个化妆舞会吧?”没看过这个奥运开幕式的显然不止警察乔克,小洋马严重怀疑窗外的群魔乱舞是高卢鸡的恶作剧:“不知道你们看见没,我刚刚在河边见到了圣母院、艾菲儿铁塔的剪影……髪国人嘛,一贯脑抽,不论干出多出格多抽象的事儿都不奇怪。” “076,不要乱放地图炮。”三军大元帅严肃批评了安妮的乳法行为:“现在你在舷窗外看到的,恰恰是一次大能选秀的中籤现场。”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变成了黄鹤楼上看翻船的贱兮兮腔调:“你想不想知道,这些神祇之中,哪一个被天庭选中了?” 安妮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如果说蓝胖子是古希腊酒神,那他身后穿著女式低胸晚礼裙,蓄著络腮鬍的金髮壮汉岂不就是太阳神阿波罗? 还有那一票占据了长桌最显眼位置的不男不女,他们分明就是在扮演达文西传世名画“最后的晚餐”。 其中占据c位的是一个吨位至少300磅的河马级大肥妞——她扮演的是哪一位神圣,小洋马心知肚明。 直到窗外的奇景重新恢復成了黑暗宇宙,安妮仍然深陷在惶恐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她根本不敢问莫司,眼前这帮怪胎到底是哪一位入选了大能战团。 因为她很怕答案会深深褻瀆自己的信仰! “076,你得给自己怯怯魅了。”三军大元帅对安妮的表现十分失望:“出了这道门,你就是给无数世界的老乡带去光明与温暖的救世主,哪还有什么神明值得你为之屈膝?” “请给我一些时间,元帅大人……”小洋马的美眸中沁满了不爭气的泪花:“我一下子真的、真的、真的很难接受,与我主同殿称臣这种事。” “孩子你想多了,你一个ds天將,上哪儿去与其他两个战团產生交集?本帅麾下的三大战团,对应的是三种不同难度的战斗任务,除非將来升级升上去,否则你永远別想有接触到超凡天將、大能天將的一天。” 三个小伙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都是聪明人,谁也没对正义天庭给凡人天將预留了上升渠道这件事表示惊讶和震撼。除了奴隶制社会,任何组织都会给底层的虾米保留一条向上攀登,逆天改命的渠道。 “具体怎么操作?也是跟游戏里打怪升级一样的路数吗?”警察先生按捺不住好奇:“莫司阁下,我们具体要怎么做,才能从凡人天將晋升为超凡天將、大能天將?” “222,不要好高騖远,等你哪天够格了,我自会告知。不过我倒是可以先给你透个底——无论是凡人天將想晋升超凡天將,还是超凡天將想要荣任大能天將,都不是个人努力就能实现的。你们要抬旗,也是整个战队一起抬,谁也不能拖后腿。” “哇哦~~~”乔克吐槽:“看的出来,天庭这是竭尽所能的想要给我们塑造团队精神。” “当然,我们强大从来不是因为我们更正义,而是我们更擅长有组织的暴力。”莫司嘿嘿一笑,不忘挑事儿:“杨书记,你和222的赌约是不是该先结一下?” “死条子!”小杨同学狐假虎威地瞪住了警官先生,如果这是个网路游戏,他相信自己的头顶一定在疯狂闪烁『好感度-1』。 “你自己说,要不是老莫拉了偏架……” 警官先生毫不忸怩地叫了一声:“老公。” “哎~~~”杨縂心想你以为我会怯场吗?当即热情如火地回了一句:“娘子~~~” 两个帅哥一个赛一个绿茶,倒把小洋马给整不会了,连说偶卖噶。 “容我写一下休书。”便宜老公明显有家暴的企图,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乔克丟弃掉的原子笔,杨縂的目光在尖锐的笔头和警察的眼睛之间来回出溜:“话说我刚才到底哪儿招惹到你了?二话不说,就拿这玩意戳我眼睛?你是警察吗?不是个黑警吧?” “我不討厌你,宾尼仔,没有人会討厌你这样的大帅哥。”乔克神態沉稳的犹如密西西比河的河水,双手一摊:“我只是在做一个实验——暴力是最直接的態度,可以从中看出很多东西的。” “做实验?”杨縂感觉他不像是在扯谎:“能不能说人话。” “从我刚刚的暴力实验不难看出,正义天庭还是存在一定秩序的。” “既然这里有禁止自相残杀的保护性措施,至少说明天庭的“上帝”並不打算用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社达主义方式来培养天將。” “搞清楚这一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希望你能理解。” 杨縂两只眼睛当场瞪成了狮子头。 这个死条子刚刚没从莫司那里盘问出“上帝”的屁股坐在哪儿,居然马上就想到办法著手去刺探正义天庭的底层运行逻辑了。 这傢伙的脑子怎么长得? 第十一章 全体集合 “好你个222!原来你跟杨书记打架,是特么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太空舱里响起了莫司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次奥你二大爷的!我跟没跟你强调过,不准公开质疑天庭的正义性!!!” “好嘛,你是把我的交代当成马耳东风了呀,谁给你的狗胆?” 三军的首长越说越火大。 “第三次警告,ds888-222!你用卑鄙无耻的小人之心玷污了神圣伟大的正义天庭。” “三次警告,你已经触碰到斩杀线了哦!”莫司的声音阴森的就像爬满了迪斯科米的糖霜苹果:“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精神,本座会给你最后一次申诉辩护的机会。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没法说服我,就別怪我撤销你的天將编制。” “三千世界的四臂神皇、百亿须弥的欧姆弥赛亚、多元宇宙大爆炸的第一缕光……” 乔克摘下头顶並不存在的帽子,很谦卑地弯腰抄手行了个脱帽礼,他的记性贼好,愣是把杨縂给莫司瞎编的头衔矩阵给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请原谅我这么说,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 警官先生的姿態放的很低,但说出的话句句夹枪带棒。 “天庭既以正义为名,为什么不经个人同意就把我强行掳到这儿来呢?” “这种绑票行径是不是首先就悖离了正义?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惮以最大恶意来揣度正义天庭,搞一次压力测试,何错之有?” “我曰!你说的好有道理哦!”莫司噗嗤一口笑:“ok,你的第三次警告予以取消。” “元帅阁下,不要刻意迴避这个问题。”警官先生得理不饶人:“回答我,天庭绑票新秀是不是率先违背了正义的准则?” “主持正义从来不是无代价的。”莫司不笑了,重重冷哼:“你——就是那个代价!” “元帅,强词夺理可没法说服我。” “乔克,你同样也没能说服我。”杨縂用指头熟练地转笔,狭长的丹凤眼中窄射出锐利的寒芒:“假如你刚刚的暴力实验,测试出了相反的结果咋办?假如天庭没有设立安全区,我也没有自保之力,哥们儿岂不是活该被你扎成独眼龙?” “主持正义从来不是无代价的——你就是那个代价!”警官先生面不红心不跳地把莫司的话来了个借花献佛:“宾尼仔,你要心里实在过不去这个坎……”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左眼,意思不言而喻,来,照这儿捅! 杨縂从善如流,抄著原子笔就扑了上去,姿態猴急的犹如入洞房。 警察先生跟著就发现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不太对头,银髮美男子並没有拿笔刺向他的眼睛,而是飞快地在他额头上画了个什么东西。 “你当我傻啊?”杨縂画完之后,得意洋洋地拿原子笔敲了敲他的大脑门:“这里可是安全区,以眼还眼的报復管什么用?” “真是幼稚的举动。”笔跡的触感告诉乔克,银髮美男子的涂鸦相当不雅:“还很下流。” “给你画个下蛋的王八而已,怎么就下流了?”杨书记提笔给王八脑袋补了两点,作为点睛之笔:“不准擦!咱俩的恩怨就此两清。” “他真就是画了个乌龟?”警官先生才不信他的鬼话,转头用问询的目光看住了小洋马。 安妮正欲点头,太空舱里的bgm突然切换成了理察·华格纳的名曲:“眾神进入英灵殿”。 “欢迎来到正义天庭……” “欢迎来到正义……” “欢迎来到……” 无数个莫司的声音此起彼伏,剩余七座医疗方舱也接二连三地响起气阀声,一蓬接一蓬的奶白色雾气就跟打开了液氮罐子似的喷薄而出。 各种叠在一起的开场白、医疗档案、闹钟倒计时的声音,你方唱罢我登场,夹杂著浩大庄严的背景音乐,把整个太空舱搅成了喧闹的菜市场。 足骨畸形、先天性二尖瓣狭窄心臟病…… 褥疮、恶性肿瘤…… 腋臭、阴虱…… 蛔虫病、冻疮…… 溺水性窒息、超雄综合症…… 仨人各自灌了一耳朵与疾病有关的词汇,但是医疗档案只针对本人进行定向信息灌输,所以还有很多病症他们压根没能听清。 朦朦朧朧的雾海中,突然有个伟岸绝伦的庞大身影从左侧最前排的医疗舱上面缓缓立起。 三位小伙伴挥手扇开面前的白雾,不自觉地斜四十五度仰望。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周身不著片缕、皮肤犹如石灰般苍白的巨人,身高少说也得在三米开外,肌肉轮廓犹如大理石雕塑一般完美,呼吸声比铁匠拉扯风箱还要响亮。 他的光禿禿的大脑袋上悬浮著一行罩杯巨大的白光名称条:『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披香殿战队〗、〖ds888-615〗 对於这座特大號方舱里会蹦出个大块头,杨縂等人早就有所心理准备。 但谁也没料到,从里面蹦出来的竟是一个一丝不掛的大光鸡。 安妮的表情就像是一锅放多了花椒的麻婆豆腐。 苍白巨人的全身上下不见一根毫毛——別说毫毛,他的体表甚至连毛孔都没有——每一寸肌肤都滑腻的犹如白瓷。 这样的视觉衝击力简直比当头一炮还要来的震撼,以至於小洋马看著这个巨型裸男时浑然忘记了还有害臊这回事。 警察先生的眼角抽搐著挤出了一个“井”字形鱼尾纹。 这位巨人的雄性特徵只能用倒反天罡来形容,尤其显得辣眼睛。 苍白巨人跳下了医疗舱,双臂撑地跪那儿哇哇呕出了一大摊黑水状的污秽。 抬手擦乾嘴角边的余沥,这位爷抬起头盯住了正前方的巨型舷窗。 窗外的黑暗宇宙让他微微有些愣神。 杨縂、安妮、乔克纷纷向两旁闪开,在过道上让开身位。 有四个新秀朝著尾舱拔足飞奔而来,都是刚刚甦醒就被巨人嚇到落荒而逃的倒霉蛋。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汉服美女,化著京剧花旦式白脸大浓妆,裹著一袭素纱披风,造型別致的分髾髻上顶著个ds888-611的天將代號。 跟在她身后的是三位男士。 一个是穿著湿漉漉的大棉袄二棉裤,脸上覆盖大面积青紫色胎记的亚裔少年,头顶代號是612。 一个是穿著芭蕾舞紧身服,身高得有一米九开外,长相酷似尊龙与丹泽尔-华盛顿结合体的黑人小伙,头顶代號是616。 一个是曰系高中生打扮的花美男,短袖衬衫的胸口位置,清晰可见绣有盾形校徽和一行『东京都立神宫高等学校』小楷字体。头顶代號是620。 汉服美女的长裙及地,跑起来就跟病柳扶风一样裊裊婷婷,三步两步便被黑大个儿和花美男从左右两侧超车。 不知是被蹭到了,还是被黑人擦身而过时的味儿给熏到了,汉服美女突然『咿呀』一声娇呼,脚下连连拌蒜,踉踉蹌蹌栽向了地面。 杨书记哪能眼睁睁看著同胞落难,箭步上前就是一个海底捞月。 入手的触感浑若无骨。 伴著微微的喘息,还有甜甜的脂粉香气袭面而来。 四目相对,杨縂被那双雨打梨花深闭门的美眸狠狠戳了一下。 这位小姐姐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长著一张非常非常古代仕女范儿的鹅蛋脸,浓艷至极的妆容下是端庄艷丽的五官,身材也是纤儂有致,腰臀比简直好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毕竟手感不会骗人——她真的太適合太適合穿汉服了!因为她天然就有种当家大娘子的气度,与时下汉服coser们的青楼花魁风截然不同。 杨縂看出来了,除了人长得顶,这位小姐姐的家境也不是一般的壕。 她的髮髻上插著一枝月牙簪子,足足有婴儿手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镶满了五顏六色的宝石,光看切割和火彩就不像是淘宝买来的玻璃货,再一看词条〖ds888-611的珠宝首饰〗——果然是尖货! 汉服美女完全懵了。 先是被光屁股巨人嚇得亡魂皆冒,跟著眼前一花,冒出一个异香扑鼻、神目如电的银髮美男子,换谁谁不懵? 太空舱里的bgm突然切换了一首劲爆的说唱:“守护你的优雅在若干年后~~~白头髮的帅哥~能请你跳支舞吗~~~” 汉服美女难为情地拧了拧腰肢,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如此窘迫的局面,她只能將几欲滴血的俏脸偏到一旁,避免与“白头髮的帅哥”產生对视。 不曾想胎记脸少年刚好就在这个方向驻足,手扶著膝盖气喘吁吁。 这位代號ds888-612的小孩哥,长的比恐怖片还要恐怖。 一大块酱油也似的胎记,从他右眼的眉峰,顺著眼、鼻、唇一路渲染到了脖子,连整只右耳也没跑掉。 很多胎记部位还漏出了星星点点的皮肤底色,看著就跟麻子一样,这让他那原本就不富裕的顏值更添了几分噁心。 如果单单是长得丑也就算了,偏偏他还跟个落汤鸡似的,头髮上掛满乱糟糟的水草和湿噠噠的淤泥,汉服美女一见落水鬼误终生,当场嚇出一声尖叫。 杨縂的手臂微微发力,一把將竭力挣扎的汉服美女扶成了立正姿態——整个过程中,他刻意没让指甲与对方的双手產生接触,有效避免了天生媚骨“霹雳爪”作妖。 “小姐姐是汉服网红吧?” “这身行头一百个w打不打得住?” “土抖和小破站有號吗?id叫啥?让俺加个关注唄。” “欧巴。”汉服美女呆呆地望著这个喋喋不休的银髮大帅哥,用迷惑不解的泡菜腔怯生生地问道:“罪送哈米大,莫拉古?(不好意思,你在说什么)” 杨縂的笑意瞬间冻结成了猪板油。 ——啊~西~巴! ——我都跑到正义天庭了,也能撞上宇宙第一大国的文化剽窃犯? 第十二章 老乡更不省事 太空舱里响起了莫司的贱笑声。 “杨书记,採访你一下。假如时间倒流,你还会不会上去扶她一把?” “当然会!” “说得好。”莫司正色道:“援助队友正是战队书记的神圣天职!” 新秀们纷纷仰头注视著星空顶中央的红眼摄像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从上面传出的霸气男声就是这个神秘空间的话事人。 “介绍一下……”战区元帅主动给新面孔们引荐了一下杨縂:“ds888-001,披香殿战队的战队书记,你们的直属领导。” 杨縂对新来的伙计们点了点头,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老莫这么给面子,居然主动帮忙扎起了台型。 “此子板肋重瞳,天生锁子骨,身怀舌枪发指四大绝艺,有万妞不当之勇……” 杨縂脸色一僵,就说嘛,莫司哪有那份好心。 “停!我不想听这些废话。”苍白巨人抬手打断了战帅的喋喋不休,这个大光鸡讲的是一种詰屈聱牙的怪异语言,每个音节都包含著极为复杂的弹舌音,语调刚硬的就像砂纸在摩擦。 “这里是哪里?” “谁把我抓到这里来的?是谁!” 他的视线跟石碾子一样碾了一圈在尾舱扎堆的眾人。 他的眼睛既没有眉毛也没有眼白,纯黑的双眸投射出的眼神森严孤高、不怒自威。 被他的目光扫过,新秀们竟有种像是被铁扫帚洗刷刷的痛觉。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逼王之王。 “稍安勿躁,大块头!”杨书记心头暗爽不已,手底下能有一个这样看著就超级能打的巨汉,夫復何求?清了清嗓子,他又祭出了那套花里胡哨的修辞给大家隆重引荐了一下战帅莫司,以及天庭徵召大家充当打手,打手们还分为三个不同战团的情报。 骤然听到这么复杂的信息,新人们一个个表情就跟被大刀劈成两半又缝了起来似的。 只有苍白巨人古井无波地站在那里,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紧张或是害怕的负面情绪。 儘管浑身赤条条的,但他异常的坦然和放鬆。 这个逼王用縈绕在身上的目空一切的强大气场充当华服,如同雄踞於食物链顶端的猛兽,既不需要更不屑於遮羞。 “灭几道(怎么回事)~~~” “灭几道(怎么回事)~~~” 一串银铃般悦耳的歌声骤然响起。 这次不是摄像头播放的背景音乐,而是汉服美女在唱歌。 一首风格很像阿里郎、桔梗谣调调的考瑞亚传统山歌。 一边唱,她还一边拈起兰花指,捲起袖子遮在眼前,莲步轻移,含羞带怯地逐一观察著队友们。 太空舱里很快响起了这首山歌的伴奏,古典的丝竹筦弦与甜美绝伦歌喉相当益彰,糖尿病听了都能狂飆几个+號。 托天庭的福,大伙儿都听得懂汉服美女唱出的歌词是啥意思。 她先是自述莫名其妙的来到了“正义天庭”,遇上了一群完全陌生、奇形怪状的同伴,因此心情是如何如何的忐忑不安。 等到从战队书记口中得知“正义天庭”招募自己是为了充军,她又大大感慨了一番此事的荒谬,认为自己这样一个无拳无勇、孤苦无依的弱质女流,如何能够行侠仗义、替天行道。 尔后她又对每个小伙伴,包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战帅莫司,分別进行了一番用词矜持但让人极为受用的品评。 唱曲的过程中她还秀出了花样百出的身段,或作推纱望月状,或作西子捧心状,或作顾影垂怜状、或作驀然回首状,附以各种自艾自怜、黯然神伤的眼神,令人不由心生怜意。 必须承认,这位泡菜妹有一把鶯舌百囀的金嗓子。浅斟低唱动人心弦,引吭高歌一咏三嘆。 其创作才华更是惊才绝艷,大段大段即兴现编的歌词不仅辞藻华丽,还能做到句句押韵、朗朗上口。 但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艺术,还是差点没把大伙儿的cpu给干烧了。 毕竟谁也没有经歷过这样的场面:一个漂亮妞用唱歌的方式述说当下遭遇,还把身边的你我他一起编进了歌词。 咋说呢?就很异域风情、很惊艷、很艺术,也很古怪。 一曲唱罢头飞雪。 泡菜妹低垂螓首,牵著汉服袖子抵住嘴角,钉在那儿秀出一个丁香花般结满愁怨却又楚楚动人的pose,谢幕一样一动不动。 整个太空舱的气氛如被琥珀凝固。 纵然是气场跟颱风一样强大的苍白巨人,也露出了山猪被硬塞了满满一嘴细糠的无所適从表情。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最后还是战帅打破了沉寂:“歌美人也美,哈哈……” “天籟之音!”安妮小姐姐反应过来,一边夸夸鼓掌一边对杨縂讚不绝口:“宾尼,这就是你们天朝传统戏曲吗?真是绝美的东方艺术!” “康桑哈密达(谢谢)!”汉服美女双手按在右腰,屈膝对安妮行了个万福礼,一言一止都做足了闺门旦的范儿。 “原谅我一生放荡不羈爱抬槓,但是……你真的有必要这么无厘头吗?”杨縂感觉浑身就跟爬蛆一样不自在,这个泡菜妹的脸皮厚度只怕连孟姜女都哭不倒,当著他的面也好意思大言不惭地承认自己唱的是天朝戏曲。 “欧巴,我用歌声袒露心声,哪里不正常了?”汉服美女娥眉微蹙,手指托住香腮作楚楚委屈状,话里却是绵里藏针:“你若看不惯我,大可直抒胸臆,不必找个由头拿我作筏子。” “哎哎哎!杨书记,爹味別这么重啊!”莫司义愤填膺地出来帮腔:“林將军你別理他,姆们正义天庭可没有禁止天將唱歌的规定。” 杨縂翻了个白眼,將视线转向了水猴子也似的胎记脸少年。 新人里面有三个东亚裔,只有这个丑娃儿才是真同胞。 因为他穿的是盘扣棉袄+抿襠棉裤,手肘、膝盖部位包括脚下的太奶款老棉鞋,还打著一块块杂色补丁。 再没有比这更正宗、更老派的“国风”了。 胎记脸少年也在关注著杨縂,目光还十分古怪。 “干嘛一直看著我?”杨书记刚一开口,对方突然给他来了一手邪的。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別是东风情味……” 某人四千年难得一遇的帅脸,刷一下从“白白”变成了“红红”。 他做梦做也想不到,前脚跳出个歌神,后脚还能蹦出个吟诗小达人。 如果这个小兔崽子单纯就是附庸风雅,杨縂还不至於这么出离了尷尬,可是这会儿从他身上確实一前一后散发出了酷似梨花、杏花的“腋来香”,与这个胎记脸少年吟诵出的宋词情境宛如天作之合。 “赭黄伞底望龙章,不断惟闻蜡炬香。”小花脸直视著杨书记的丹凤眼,目光就跟钢筋一样笔直瘮人,不待战队书记反应过来又是一篇七绝脱口而出:“一片韶音归復道,重瞳左右列英皇。” 队友们齐刷刷扭头看向了小洋马和汉服美女。 好嘛!她俩刚好站在杨书记的左右两侧,与“重瞳左右列英皇”的诗意简直浑若天成。 不要怀疑正义天庭的翻译能力,每个新秀都听得懂“重瞳”指的是谁,都知道“英皇”绝不是隱喻大不列顛女王——不过大家到底怎么理解女英、娥皇这个天朝典故就见仁见智了,反正有个別新秀极为粗暴地理解为了『三人行』。 安妮和汉服美女那叫一个瀑布汗,就跟听见枪响的兔子一样赶忙从杨书记的身边闪开。 “白髮三千丈,缘……”胎记脸少年的目光又落在了杨书记的铂金色头髮上, “缘你个头!”杨縂气急败坏地揪住丑孩子的棉袄领口,一把將他提溜到了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有完没完!” 这娃的顶多一米五出头,连皮带毛估摸著也就六十斤的样子,杨书记单手拎起他就跟拎个拉布布玩偶一样轻鬆。 少年悬空的双足发出了淅淅沥沥的滴水声。 杨书记还以为这孩子被嚇尿了,错头一看,才发现是他那双老棉鞋正噼里啪啦的滴水。 “冷不冷?” 见他这副落水狗的悲催模样,杨縂的铁汉之心不由软了几分。 “……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 这娃当真头铁,兀自吟完了剩下的诗,才跟个老秀才一样慢斯条理地摇摇头。 “谢谢关心杨书记,我不冷,这儿挺暖和的。” 杨縂被活生生气笑了,把全身上下笑出了『咔吧咔吧』的骨节爆鸣声。 他那双缘愁似个长的丹凤眼,陡地绽放出了吴鉤霜雪明的咄咄寒光。 天生媚骨“霸王眼”可不是盖的,它以入木三分的力度,將战队一把手恼羞成怒的情绪准確清楚地传达给了丑娃儿。 “乖乖!”胎记脸少年不仅没有露出惧色,反而被他身上连绵不断地骨节爆鸣声弄的眼睛一亮,脱口又是一句诗:“偏有金刚不坏身,幻出嬋娟锁子骨!” “我次奥~~~”莫司笑疯了,太空舱里的背景音乐立即切换成了黏黏糊糊的大舌头歌声:“为你我做了太多的傻事~~~第一件就是为你写诗~~~” 杨縂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脸臭的就像是裤襠下面刚被鯊鱼叼了一口。 第十三章 你的名字 在旁人无法触及的潜意识深处,胎记脸少年有一块幻想出的自留地。 一模一样的太空舱环境,只是没有十座医疗舱,也没有悬掛在穹顶上的红眼摄像头。 舷窗外面的风景,不是別的,正是披香殿战队的选秀主会场。 少年仰著头,作无语问苍天状,青面兽也似的脸膛,左边写著蛋右边写著疼。 他的身边簇拥著四个绿肥红瘦的同伴。 一个是瓜帽长衫,脑后拖著辫子的清癯老者。 一个是双目已瞽,身披袈裟的龙钟老僧。 一个是头戴乌纱幞头,身穿盘领袍的虬髯大汉。 一个身著龙袍,头戴玉串珠平天冠的中年皇帝。 这四个同伴虽然高矮胖瘦不一而足,但额头上都有无比醒目的“副人格”三个字的纹身。 “像!真特么像!”辫子头老者讚不绝口:“小翔子,你没有发现,这个杨书记怎么跟咱家老表长得有三分相像呢。” “不要试图岔开话题。”胎记脸少年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老郑同志,你到底哪根筋没搭对?跟人打个招呼而已!吟诗???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好了好了小郎君,燮公也是为了先声夺人,想帮你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嘛。”盲眼老僧出面打起了圆场,一边说话,他还一边睁开长满了白翳的眼睛,对著心灵的窗户使劲瞅了瞅。 “话说这位杨书记,洪声圆满,如迦陵频伽之音,毛孔出妙香,令人心生爱敬,又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无不暗合佛家转轮圣王之相!吾家一门细弱,与之交好,诚为正理。” “就是就是,这事儿怎么能怨我呢?”辫子头老者十分委屈:“我哪知道,此等比为天地私蓄的翩翩美少年,竟是个焚琴煮鹤、不学无术的强梁?可怜老夫俏媚眼做给了瞎子看,寧不悲乎?” 说完他还从脖子后面的衣领里抽出了一把破扇子,刷一下展开,上书一行委屈巴拉的墨字:“將白头供作折腰人” “可是人家杨书记又不是读线装书的秋风钝秀才,老郑你一上来就用诗词讚颂他的体香、重瞳、白髮和锁子骨,不嫌做作吗?” 虬髯大汉也觉得辫子头老者在抱大腿这件事上用力太过猛了,顺便嘲笑他难怪一辈子做官做的跟夹生饭一样,没这个交际手腕,老老实实待在不好吗,非要强出头。 “这下好了,待会儿要是糊弄不过去,杨书记不对吾等饱以老拳才怪。” “他敢!”中年皇帝把眼一瞪,抬手用力捻了捻狗油鬍子:“他也是杨氏子孙,焉敢对朕无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瞎眼老僧双手合什,高宣佛號:“阿摩陛下但且宽心。老衲虽不见其人,然耳闻其声,亦知这普六茹书记光风霽月、怒而有制,绝非暴虎冯河、黥彭之徒……” “鉴真禿驴!”皇帝被老和尚一句『普六茹』搞得目眥欲裂,当即戟指大骂:“造此口孽,汝不畏拔舌地狱留卿一席耶?” “好了好了!”胎记脸少年被这些一个比一个不著调的同伴弄的心力憔悴,满脸疲惫:“像今天这样丟人现眼、狗屁倒灶的糗事儿,我特么不想再经歷第二回了!你们说到底只是我读书时萌发出来的『副人格』,麻烦你们今后能不能別再动不动就自作主张接管身体,影响我的为人处事?” 他跟求神一样,郑重其事地请求四个副人格。 “算我求你们了,今后如果想要做点什么,好歹先经过我的同意,行不行?” 辫子头老者、瞎眼老和尚、皇帝陛下都很痛快,表示没问题,听你的。 唯独虬髯大汉持保留意见。 “小郎君,你就不该信了医疗档案里『分离性身份障碍造成的多重人格』的劳什子鬼话!” “什么主人格、副人格,去特么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咱们是一体的。” 虬髯大汉痛痛快快地抠著鼻屎,痛痛快快地发著牢骚。 “你的耳根子咋这么软?这个正义天庭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以某观之,今天这事儿与我当年一梦到南柯没甚相差,这个正义天庭无非就是个大號的大槐安国。” “淳于老哥,我巴不得这只是一场梦呢。”胎记脸少年摇头苦笑,目光落在了四位同伴头顶一模一样的『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披香殿战队〗、〖ds888-612〗白光名称条上:“但事情是明摆著的,咱们这次绝对摊上大事儿了!” …………………… 杨縂看到这个小兔崽子居然有脸摇头苦笑,儼然一副蒙受了飞来横祸、无妄之灾的范儿,火气顿时比蹺蹺板还要难压。 “哟呵,你还冤屈上了?” “信不信我扒了你的裤子,让你也出个大丑?” 天花板上马上响起了莫司带有警示之意的假咳。 不用说,在正义天庭除了动手打人属於恶意攻击队友,强行扒人裤子也算的。 “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胎记脸少年先念了两句诗试图动之以情,跟著鼓弄起了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理:“杨书记,不管你信不信,我刚才念诗只是有感而发,绝无半点故意让你出丑的意思。” “有什么感?你觉得我会信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话。”胎记脸少年的谈吐之间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大將之风,这与他年代剧一样的土老帽打扮无疑形成了异常强烈的反差:“我也是在你身上,头一回见识到了“艺祖之香”、“舜目重瞳”、“晋元日毫”这些传说中的帝王之相。” ——帝王之相? ——我咋不记得剧本杀里埋了这些烂梗啊? 杨縂被说的七上八下起来。 丑娃儿指了指他有著两个瞳孔的丹凤眼:“史记五帝本纪里,上古天子姚重华就是『目重瞳子』,跟你是不是如出一辙?” 发现杨书记的脸色出现了缓和的跡象,丑娃儿趁热打铁,伸手撩了撩他那熠熠生辉的铂金色头髮:“晋书有载,晋元帝司马睿出生时有神光之异,一室尽明。及长,白豪生於日角之左——跟你像不像?” “我可不是只有左边额头生了一簇白头髮。”杨縂听得津津有味:“艺祖之香又是怎么个说法?” “宋史里说赵匡胤在夹马营出生时,异香经宿不散,得了个香孩儿的小名。”丑孩子別看长得报看,小嘴却跟抹了巧克力一样,直接一波给足情绪价值:“今天就算宋太祖活过来,亲自站到这儿,他也得承认,老杨同志你才是货真价实的香孩儿。” 杨縂差点把十块腹肌给笑没了。 史书里天生重瞳的可不止是舜帝,还有李后主、项羽、明玉珍这些亡国之君。 少白头的也不止晋元帝,还有王子乔、霍去病等少年早夭之人。 身怀异香的奇人更是一抓一大把,这小子不拿杨玉环、张三丰说事,却专捡宋太祖碰瓷,摆明了就是欲盖弥彰。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坑没填?我咋不记得歷史上有哪个皇帝身怀『偏有金刚不坏身,幻出嬋娟锁子骨』的帝王之相?” “锁子骨是菩萨之相,比帝王之相更牛比。”胎记脸少年稔熟地背诵《宣室志》中的一段记载证明自己不是信口开河:“夫锁骨连络如蔓,故动摇肢体,则有清越之声,固其然也。昔闻佛氏书言,佛身有舍利骨,菩萨之身有锁骨。” 杨縂犹豫了一下,將他轻轻搁回了地面。 没想到剧本杀里的人设还暗合了帝王之相和菩萨之相,这让他心下实在有些暗爽。 “原谅你了。不过我原谅你,並不是因为你的花言巧语——知道是为什么吗?” “知道,咱是自己人。” 这句话不仅把杨縂给逗乐了,还让太空舱里的bgm立马切换成了:“五千年的风和雨啊~藏了多少梦~~~黄色的脸~黑色的眼~不变是笑容~~~” “我叫杨宾尼。”杨书记看到地上有乔克遗弃的警服,弯腰捡起来递给浑身湿噠噠的吟诗小达人:“你是咋回事?怎么弄得跟落水狗一样?” 胎记脸少年一边换衣服,一边跟他介绍自己的情况。 他叫立花翔,今年十五岁,是哪儿哪儿人。 之所以一身水,是因为大雪天途经一座桥,不小心脚下一呲,失足摔进了河里。 只记得咕嘟咕嘟已经灌的断片了,结果一睁眼,已然换了人间。 汉服美女俏目圆睁,红唇微启,正欲开口唱一首山歌,但这次莫司没有给她展示才艺的机会,天花板上抢先响起了一首古风bgm:“梨花香~~~缠著衣角掠过熙攘~~~” “唉唉唉老莫同志,我可不叫梨花香,我叫立花翔。”胎记脸少年哪知道这是莫司在玩梗,一本正经地予以纠正:“立是『为谁风露立中宵』的立。花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的花。翔是『群燕辞归雁南翔』的翔。” “纳尼?”头顶著ds888-620代號的曰本花美男忽然握紧了拳头,双目燃起了中二兮兮的光:“你的名字……” “怎么了?”立花翔脸上的酱油斑当场垮了大半拉:“我的名字很奇怪吗?” “私密马赛~~~”花美男发现自己被误解了,尷尬地九十度大鞠躬:“我没有別的意思,在下立花滝。”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瞎说,他还特意用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遍“立”、“花”、“滝”三个汉字。 这个曰本帅哥浑身上下每一寸轮廓都仿佛被世界温柔地偏爱著,就连信手草书的动作都洋溢著与生俱来的俊逸之气。 “这大喘气……”杨縂好生失望,他还以为这个小鬼子之所以一惊一乍,是在哪本漫画里见过立花翔这个名字呢,到头来只是两人的名字“菀菀类卿”。 第十四章 最大的天將VS最小的天將 “紫薇花对紫微翁,名目虽同貌不同。” 立花翔摇头晃脑念了一句很应景的唐诗,紧绷著的小脸对立花滝展演一笑。 “写成汉字,咱俩就跟本家兄弟似的,读出来就不像了,你的名字用曰本话说,我听著就像……『大几把糯炸鸡』。” 立花滝脸色一黑,尷尬的差点没用脚趾原地抠出一个宫水神社。 他一点也不觉得这个粗俗至极的谐音梗有什么好笑的,考虑到立花翔才十五岁,他也没法跟对方置气较真。 “小立,你现在还是学生吧?”杨书记没料到张口诗闭口词的立花翔,转过头就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粗野不文的话,旁敲侧击地提点他,稍微注意一下措辞,这里还有好几个女生呢,別动不动就开黄腔。 “不上学了,今年夏天初二毕业。” “两年制初中?”杨縂看他点头,倒也没觉得有多意外,这孩子的打扮早已经说明他来自什么年代:“那你听说过人生四大喜吗?” “是久旱逢甘霖那个四大喜吗?”立花翔吃不准杨书记是什么意思,看了看周围同样一头雾水的队友们,只能一股脑把知识储备给亮了出来:“还是佛家的得闻正法、修行精进、证悟禪悦、普度眾生?道家的丹成九转、羽化登仙、洞天福地、天人合一?亦或是骑大马操肥波依、烫麵饺子水煮鸡?” “噗……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骚话!我说的当然是他乡遇故知。” 立花翔卜愣卜愣地眨眼,“他乡”还能理解,但是“故知”是从何故起啊? 杨縂能从立花翔的穿著方面看出一些东西,立花翔同样也可以。 ——我生活的时代,就没有你这样英俊不凡,穿著这么洋气的天朝人! “侠子,我们是一个地方的討债鬼。”杨书记换上了家乡的土话,『侠子』是他们那里对小朋友的暱称:“这要不算他乡遇故知,竟敢才算?” “嚼蛆!”立花翔一脸动了胎气的震惊:“这么巧?” 杨縂又问了一下他的家庭住址,不问不知道一问嚇一跳,他俩不仅来自同一个城市,还来自於同一个乡镇。 杨縂的乡下老家位於镇子的最北边,立花翔所在的村庄位於镇子最南边。 “杨书记,你今天远不止他乡遇故知这一喜吧?”莫司冷不丁地说道:“再仔细想想。” “瞧我这猪脑子!”杨縂拍了拍脑门,一把搂住小立同学稚嫩的肩膀:“我俩能有幸一起加入正义天庭,正可谓是金榜题名时。” “不是~~~你跟222的洞房花烛夜难道算不上一喜吗?” 莫司这个包袱没能抖响,因为太空舱的前方突然传出了“碰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动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第一排右侧的医疗舱。 有个身穿无袖皮夹克,机车党打扮的白人大光头,正毛手毛脚从地上爬起身来。 这个头顶ds888-613代號的傢伙与苍白巨人是同一排的,由於过道被芳邻牢牢堵住,他醒来之后只能心惊胆战地躺在医疗舱上装死。 之后他发现苍白巨人一直关注著尾舱的眾人,愣把他当做了小透明,光头佬经过几次三番的心理建设,终於鼓足勇气偷偷伸脚下床。 怎料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脚一沾地才发现自己两条腿发虚,当场跌了个元宝两头翘。 这让他一下沦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光头佬嚇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別人就算了,苍白巨人的注视实在让他有些消受不住。 要说这货,也绝对不是什么弱鸡,他的身材就跟篮球运动员一样高大魁梧,裸露在外的两条胳膊因为腋下肌肉太过发达,呈现自然髡开状。 奈何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站在伟岸绝伦的苍白巨人面前,他就跟耍猴艺人身边的獼猴一样娇小无害。 “乔克,这个光头好像是你的同胞哎。”杨縂发现光头佬的皮马甲上贴满了形形色色的魔术贴,其中有一个南方十字旗倍儿显眼。 “爷死~~~”哪用他提醒,警官早看出来了。 除了国籍,乔克还看出来这个白人大光头是个哈雷帮派的成员,因为对方的皮夹克上贴有一个“1%”標誌的菱形魔术贴。 米国有很多机车发烧友会穿上皮衣皮裤皮靴,把自己打扮成无法无天的暴走族,但这么做更多只是出於装杯泡妞的目的,真正的黑帮飞车党为了与这些滥竽充数之辈区別开来,会主动贴上“1%”的標誌,对外炫耀自己才是人群中极少数的法外狂徒。 “同胞落难,你不应该伸出援手,拉他一把吗?” “我很閒吗?”乔克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反正他又不会死。” “他在干嘛?”安妮发现光头佬一边用无助和恐惧的眼神看著苍白巨人,一边用颤抖的双手在腰间胡乱摸索著,越摸脸色越是惨白,最后眼泪咕嘟咕嘟的夺眶而出,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摸枪。”乔克对这个动作太熟悉了:“这个哈雷仔来到天庭之前,身上想必也是揣了枪的。” “613、622!”天花板上响起了莫司男人味儿十足的低音炮:“你们这对臥龙凤雏,到底还要让本座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从特么的、该死的神经官能失调状態中恢復过来?你们知不知道,此时此刻战团最后一名末轮秀也已经甦醒了!” 新秀们一阵左顾右盼,613是白人大光头的代號,但没见谁的头顶掛著622的名称条啊? 苍白巨人举头望明月,从硕大的鼻孔里迸出了一声排气管轰鸣般的冷哼:“装神弄鬼!” “我科奥!”莫战帅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615,你丫挺的说谁装神弄鬼呢?” “莫司,你一个人工智慧跟我装什么犊子。”苍白巨人的表情就跟白人殖民者老爷视察非洲原始部族一样自命不凡,不过他的优越感並非无的放矢,这个逼王已经冷眼旁观了半天,自觉该观察到的都已经观察的差不多了。 “根据光行差效应,这艘飞船的宇宙航行速度大致上只有光速的一半左右,我说的对不对?” “615,你说的一点没错。阿瓦隆號飞船的太空航速確实是每秒15万公里,。” 苍白巨人轻蔑的抿了抿嘴,將黑洞洞的眸子撇向了舷窗。 他相信只有他看出来了,这艘飞船被一层巨大无比的、无色无形的“膜”给包裹住了。 在飞船前行的过程中,这层“膜”不时磕碰出点点微光。这是被相对论效应扭曲的量子泡沫,被压缩到了临界状態的真空涨落。 “强磁场约束的等离子体保护罩?就这种原始落后的科技,你也只能嚇唬嚇唬这些地球臭虫,还嚇不住我!” 苍白巨人傲然扫视著尾舱的新秀,手臂斜举,遥指红眼摄像头。 “我不想和一个人工智慧废话,莫司,让你的主人出来跟我对话。” “第一次警告,ds888-615。”莫司微微一笑:“严禁你用大不敬的態度对待战区元帅。” 窗外突然闪起了铺天盖地、湮灭一切的刺眼白光,光芒转瞬即逝,窗外的景色已从黑暗宇宙悄无声息地置换成了残阳如血的大沙漠。 从空中鸟瞰而下,除了大地龙鳞般的连绵沙丘,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沙漠中见不著任何动植物和文明跡象,只有无尽的荒凉和死寂。 龙捲一样的气旋,裹挟著砂砾在舷窗上不断击打出轻微的沙沙声。 苍白巨人愣住了。 “得,神经官能失调的新秀又添一个。”莫司嗤笑一声:“算啦,甭等这些废物回魂儿了,本座宣布:ds888战团小二班的选秀,至此收官!” 太空舱里奏响了一首既欢快又嘈杂的土炮bgm:“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三位老將自觉地带头鼓掌,新兵蛋子们陆陆续续跟上了频道,只有苍白巨人直勾勾地看著窗外——飞船突然跃迁到另外一个空间,无疑让他大吃了一惊,这绝不是一个只能达到1/2光速的初级星际文明能够拥有的科技水准。 “为什么他说我们是地球臭虫?”安妮小姐低著头小声问道,苍白巨人一直大喇喇站那儿,搞得她都不好意思抬头:“难道,这位巨人是来自地球以外的……外星人?” “这还用问?地球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巨大的人种。”警官乔克歪了杨书记一眼:“宾尼仔,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杨縂没空搭理这个条子,他正忙著数人头呢。 连上他在內,这里数来数去只有九颗脑袋。 这就有点活见鬼了,十座医疗舱明明已经全部开盒。 “莫大爹,咱们不是凡人战队吗?622为啥是个隱形人?” “隱形你个大头鬼哦,注意下左手边靠前的第二座医疗舱。” 根据莫司的指示,杨縂连续变换了好几个观察角度,最后都趴到了地上,才在那座透明舱柜的右下角內侧找到了一行细若游丝的白光id:『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披香殿战队〗、〖ds888-622〗 亏得是看一眼就能读取的光谱信息,否则这个比碳纤维还要迷你的名称条谁能发现端倪。 等到走近了再一看,好傢伙! 在这个微不可察的id下面,还藏著一个满脸惊恐,灰白头髮的老太太呢。 她的身高顶多六七厘米的样子,躯干比薯条还要纤细几分,整个人蜷缩在医疗方舱旮旯的阴影里,双手环抱胸口紧紧搂住身上旧巴巴的羊绒开衫,一副恨不能找条缝钻进去的鵪鶉样。 难怪一直没人能发现她的存在,这个微型老妇人躲进的可不单单是大家的视野盲区,更是想像力的盲区。 第十五章 杀鸡儆猴(上) 杨縂俯下身,不顾老太太挣扎和喊叫,以最轻柔的动作將她拈出了医疗舱。 “求您了,好孩子,別、別、別伤害我!” 老太太的长相是那种典型的拉美裔,发现无法挣脱魔爪,她赶忙用西班鸭语连连求饶,声音低的就像蚊子叫,亏得已经入手,要是离的远一点杨书记估计都听不清她在讲什么。 “冷静,奶奶。”小杨同学特意偏开了嘴巴说话,这位老太太就跟曰本童话里的牙婆婆一样迷你,他真怕一口气懟上去將她吹飞嘍:“没有人会伤害你的,我以战队书记的身份向你保证。” “万福玛利亚,满被圣宠者!”微型老妇人感受到了一把手的正气凛然,跌坐在他的掌心中央,一边大喘气一边朝著胸口画十字。 杨縂回身,將她举高高,展示珍宝一样展示给队友们。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抽筋。 哪怕苍白巨人也不例外,微型老妇人的医疗舱与他的医疗舱一前一后挨著,他居然愣是没有注意到。 “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人类?”安妮拼命扇动双手给嘴巴泵来氧气,这个微型老妇人对她造成的精神衝击简直比刚刚看到苍白巨人时还要来的刺激:“难道她……来自於拇指姑娘的世界?” “不像。”杨縂低头审视了一下微型老太太的羊绒开衫,不是手工货,百分之百的工业製成品:“会不会是来自于格列佛小人国?” “你!” 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大炮般响亮的质问。 苍白巨人隔著医疗舱,虎视眈眈的俯视住了近在咫尺的战队书记。 这个小虫子竟敢大大咧咧地走到自己跟前,还一身视己如无物的超绝鬆弛感,这让巨人有种被严重挑衅到的不爽。 新兵蛋子们无不失色。 巨人的目光就像石灰水,清澈见底却毫无生命跡象,他看著杨书记的眼神完全就像是在打量死尸。 “你怎么敢的?”大光鸡的声音不怒自威,蕴含著春霆惊蛰般的凛凛杀机:“小虫子,你怎么敢的!” “615,不准跟杨书记装叉!”杨縂还没来得及搭腔,莫司先咋咋呼呼地指责起了苍白巨人:“作为战队的顶尖战力,你在公眾场合要自觉的维护一把手的权威。” 巨人哪经歷过这么官僚主义的场合,登时有一口老痰卡进了dna,等到反应过来,杨縂已经大摇大摆带著缩小人返回了尾舱的人堆。 小伙伴们激动地奔上前来迎接。 “尊敬的女士,该怎么称呼您?”安妮小姐弯下腰,用最最温柔的语气问道:“为什么您的体型会这么……可爱?” “我、我、我叫葛莱蒂丝,墨茜哥人。”微型老妇人看到一群大眼珠子环绕著自己,努力强装镇定:“求你们了,別用那种看怪物一样的眼光看著我。我、我只是一个將细胞等比例缩小了2444倍的缩小人……” 大家无不傻眼,这种能將人类细胞等比例缩小两千多倍的黑科技无疑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哪怕苍白巨人也不例外。 “缩小人生?”杨书记重新打量了一下掌中的微型老妇人,完全没有印象啊,那部电影他光记得男一號是马特呆萌,女一號是个丑陋且粗俗的越嵐瘸子。 “不是缩小人生,是缩小人!”葛莱蒂丝强装的镇定再也装不下去了:“你们这些人难道就没听说大名鼎鼎的生物奇点技术吗?啊啊啊!这里到底是哪里啊!为什么我会从悠閒境跑到这儿来了!圣母在上,怎么奥黛丽-赫本也在?” 安妮尷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之前宾尼说她长得很像好莱坞女明星奥黛丽-赫本,她还没啥感觉,现在连缩小人也这么说,可见自己与那位不知来头的好莱坞女明星长得是真像。 难怪黑人大高个、曰本帅哥立花滝一直偷偷摸摸的瞅著自己,眼神还躲躲闪闪的。 “元帅阁下,为什么这两位奇人异士会和我们在同一个战团?”警官乔克一脸无奈地朝葛莱蒂丝和苍白巨人分別摊了摊手:“他们有一点像是凡人?” “你要学会接受生物多样性222。我可以给你打包票,你们小二班个个都是没有任何超凡能力和超凡装备的凡人小吊丝。” “好吧,就算他俩都是凡人。”乔克继续抬槓:“但是葛莱蒂丝的体型就这么点儿大,天庭把她拽过来充当打手……请问这是什么窒息操作?她能打得过谁?” “看见蟑螂我不怕不怕啦~~~”太空舱里的bgm瞬间切换成了一首萌萌噠的童谣:“我神经比较大~~~不怕不怕不怕啦~~~” “就她的小体格子,还真未必打的过两广的蟑螂。”作为战队的大当家,杨縂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来说句公道话:“莫大爹,您好歹帮她恢復成正常人的体型啊,天庭不是最重视公平原则吗?” “杨书记,我很尊重你爱护队友的负责任態度,但天庭不会对新秀的初始体型进行任何修正。” “可怜可怜我吧,莫司先生……”缩小人葛莱蒂丝杜鹃啼血般连连哀求:“我是为了从墨茜哥偷渡到米国才做了缩小手术的!如果有的选,我也想做个正常人。” “不用求我,求也没用,规矩就是规矩。如果本座帮你將细胞等比例放大2444倍,下次其他队员也提出相同的医疗申请怎么办?到时候弄出一票几千米身高的擎天巨人,你们ds888战团还算哪门子的吊丝战团?” 伴隨著莫司冷酷到不近人情的拒绝,太空舱里响起了一阵喀嚓喀嚓的机关运作声。 金属地板裂开了一个个口子,十座医疗舱同时沉降下去。 等到地板重新合拢,原先还略显逼仄的太空舱立马变得空旷起来。 別人还好,光头佬的表情却像是被变形金刚一把掐住了蛋蛋。 医疗舱消失之后,他连掩体都没了,整个人无遮无拦地暴露在了苍白巨人的面前。 杨书记看到这货的裤襠位置缓缓往外滴水,实在有些於心不忍,高声说道:“別怂老兄!这个大竂子奈何不了你……” 苍白巨人黏在缩小人身上的目光猛一下挪到了他身上。 “你说什么?” 簇拥在尾舱的新秀们登时一阵骚动,哪怕他们知道苍白巨人针对的不是自己。 “咋地?就许你说我们是地球臭虫,不许我给你起个外號?况且我哪里说的不对了?你的竂子確实很『大』嘛!” 杨縂才不鸟他,这里是阿瓦隆號飞船,又不是普罗米修斯號飞船,你跟我装啥龙傲天。 被贴脸开大的苍白巨人顿时怒了,甩开膀子,杀气腾腾地朝著杨縂阔步走来——或者更形象一点——碾压而来。 战队书记挺身站到人群最前方,二话不说秀出了一个黄飞鸿的虚步亮掌。 这次没用他主动申请,天花板上面自动响起了一首助威性质的战歌:“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 被他托在掌心的微型老妇人差点被嚇疯,匍匐到“悬崖”边上往下看了看,终究还是没勇气往下跳,急得哭天抹泪。 黑人大个儿和立花滝愣了一愣,一人选一个方向,撒腿就跑。 立花翔、汉服美女没有动弹。 泡菜妹是被安妮小姐姐牵住了手,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便达成了无言的默契。 立花翔则是觉得没必要跑。 当然了,在他的內心小剧场里面,对於这个决定也掀起过一番激烈爭论的。 ………… “小翔子,你还不赶紧……”辫子头老者心急如焚地用手中的摺扇连连敲打立花翔的脑袋:“跑!跑!跑!” 胎记脸少年示意他好好看看三位不动如山的老艺术家。 面对进击的巨人,杨书记、米国警察、小洋马全都跟吃了秤砣一样底气十足,这正常吗?这合理吗? “连这位外国女同志都这么稳得住,可见他们必然有所倚仗。” 立花翔觉得跟他们站在一道,才是更安全更稳妥的选择:“再说了,这个太空舱就这么点大,跑得了初一还能跑得了十五?” “小郎君,事急马行田,跑不掉也总好过等死吧?”虬髯大汉觉得立花翔过於托大了,这个苍白巨人跟个巨灵神一样,挨他一拳一掌不当场变成肉饼才怪,到时候可没后悔药吃。 立花翔还没说话呢,皇帝陛下豪气干云地一挥手:“郑爱卿、淳于爱卿,勿復多言!” 他扶了扶肚上的玉带围腰,伸手抹了抹眉毛和髭鬚,意气慷慨不可一世:“朕乃圣人可汗,抱头鼠窜,体统何存?” “你!”辫子头老者气得三綹鼠须都翘了起来:“小翔子,你可千万別听这个狗脚朕的鬼话,这就是个死到临头,兀自高呼『大好头颈,谁当斫之』的二百五!” “对!这昏君平生就两桩本事。”虬髯大汉一边挖鼻屎一边点头:“小郎君,你要学也该学他的荒淫无道,万不可学他的拿腔作调。” “东宫,毋与狗奴辈饶舌!”皇帝陛下气得面如猪肝,只能恨恨道:“此等田舍奴,只可侍盥櫛、提箕帚,哪晓圣天子特以气盖一世。” 发现立花翔一脸欣慰地给狗皇帝猛挑大拇哥,辫子头老者急的直跳脚,转头哀求跌跏趺坐的盲眼老僧:“大师,您老也帮忙说句话啊,大家可都是一条船上的,总不能眼睁睁坐以待毙罢?” ………… 立花翔缩著肩膀,发出一阵鸕鶿奸笑。 “侠子,你不怕吗?”杨縂不禁侧目,之前他就觉得这个小老乡眼神有些不大对头,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跟乔克一样,患有某种正义天庭没给治的神经病,现在基本可以確定了——正常人怎么可能这般没心没肺? 说实话,要不是提前获悉了安全区的保护机制,此时此刻他是否有勇气直面苍白巨人,也得打个大大的问號呢。 第十六章 杀鸡儆猴(下) “凡所有相,皆属虚妄,一切有为法……” 立花翔稔熟无比地口诵一段佛经,告诉杨书记甭管眼前看到的是什么,统统都是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的虚假事物,应当抱著关我吊事的心態去看待。 “梦幻泡影你个粑粑!”莫司火冒三丈:“第一次警告,梨花香!我不许你用金刚经来否定和解构正义天庭的存在意义。” 立花翔被突如其来的警告弄得一脸黑线,满脸的酱油斑扭曲成了一块块诡异的几何状。 看到这个一路装叉都快装出花的小屁孩终於吃了憋,杨縂的虚步亮掌差点给笑成了帕金森神掌。 “——歪?” “为什么你们不怕他?” “——歪?” 自打苍白巨人从自己的身旁离开,白人大光头紧绷著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了。 但是看到那帮同僚的洒脱表现之后,他的心情顿时就跟泡进了顛茄毒汁一样难受。 面对巨人,大家为什么不能表现的跟我一样懦弱、胆怯、毫无尊严可言! 你们这些杂种,为什么要这样来羞辱我! “难道你们没看出来这个巨人是谁吗?” “没看出来。”乔克的眼神一凝:“他是谁?” “呆咩特!”光头佬的声音怨毒无比,为了给自己的怯懦挽尊,他必须竭力夸大巨人的强大:“他分明就是普罗米修斯里,一心想要毁灭我们地球人的『工程师』!” 苍白巨人距离杨书记没两步了,闻言身形不由一顿,抖了抖耳朵,原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水调歌头。 他的转身幅度並不快,却转出了战列舰掉转主炮一般恐怖的气势。 现在这个炮口再次瞄准了光头佬。 光头佬嚇得坤坤都缩短了,血压那是蹭蹭往上躥,一张大脸膛硬生生憋成了猪肝色。 他不明白『工程师』为什么又盯上他了? 要说拉仇恨,银髮美男子的人身侮辱不比他的话更拉仇恨? 就冲那个『大竂子』的恶毒绰號,你不把他拆成高达也对不起你的王者风范吧? “普罗米修斯是什么?” “为什么你管我叫『工程师』?” “你又是从哪知道的,我一心要毁灭你们这些地球臭虫的?” 苍白巨人一边向光头佬大步逼近,一边跟连环炮一样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你要干嘛?你別过来!”光头佬半躺在地,拼命挪动屁股往后退,语无伦次的连连求饶:“別、別、別杀我!” “回答造物主的问题,螻蚁!”苍白巨人牛比轰轰的自称造物主,把乔克和安妮听得眉头大皱:“我的耐心有限,你要不说就永远別说了。” 光头佬被嚇屎了——不是比喻——有股粪臭味正从他身上飘散开来。 “哥几个。”杨縂忽然童心大起,指住了苍白巨人光溜溜的大屁股问道:“你们说,这廝的竂子有没有我的指头粗?” 乔克耷拉肩膀,垂头嘆了口气,拒绝参与这种幼稚透顶的游戏。 “没有。”立花翔审视再三,认认真真地说道:“他的坤巴还没我大呢。” 杨縂要是个蛋,蛋黄都能给当场笑散了。 安妮和汉服美女没好气地瞪了立花翔一眼,都觉得看错了这个毛孩子,他除了擅长出口成章,更擅长出口成脏。 躲到一旁的黑人大个儿和立花滝则用那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住了两个天朝队友,不明白都这时候了,他俩为啥还要拼命拉仇恨,就算想救光头佬,也不用拼到这种程度吧。 苍白巨人缓缓回头,回敬了两只小虫子一人一个“看好了,这就是你们待会的下场”眼神,揸开棕櫚叶般宽大的巴掌,一个大逼兜抽向了已经背抵舷窗,退无可退的光头佬。 太空舱里响起一声铁人儿听见也会心生怜悯的绝望尖叫。 “啪”! 眾目睽睽之下,光头佬的脑袋瓜子突然变成了银光闪闪的金属形態,苍白巨人的手掌当场被弹开,巨大的反作用力拽著他的身体闪了个踉蹌。 “第二次警告,ds888-615!”莫司阴惻惻的声音响起:“这里是安全区,严禁恶意攻击队友!” 苍白巨人甩了甩麻酥酥的手掌,一脸震惊+迷惑地看住了从碳基生物突然变成了金属基生物的光头佬。 就在他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光头佬却抖起来了。 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硬梆梆的脑袋,光头佬虽然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想来与莫司元帅绝对脱不开关係,意识到有大佬撑腰的他猛然间胆气暴涨,跟个癲佬一样衝著面前的『工程师』一遍又一遍的狂比中指。 “桑拿妹必吃!来啊!来杀我啊!你个外星杂种!伐棵柚柚柚柚柚柚~~~~” 面对辱骂,苍白巨人表现出了难得的克制,毕竟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了。 但他的沉默和慎重,反而让光头佬更加的肆无忌惮和变本加厉了。 这傢伙一脸小人得志的猖狂笑容,將身体在金属地板上摆布成大字型,撅起湿漉漉的襠部对著大光鸡就是一阵胡乱耸动。 “伐!棵!柚!” “伐!棵!柚!” 苍白巨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看到这个小虫子胆敢这样羞辱自己,想也不想,抬脚就照著光头佬的裤襠狠狠跺了下去。 “嘭”一声巨响,他就像踩中了一根特大號的弹簧,原地弹起老高,然后四仰八叉地重重摔回了地板上,搞得整个太空舱都荡漾起了和尚敲钟般的嗡嗡回音。 躺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苍白巨人一个骨碌站起身来,硕大的黑眸中翻腾著狂暴无尽的火焰。 他的右脚背外侧已经炸开了一道婴儿嘴唇大小的伤口,正往外喷出一潲一潲的绿色鲜血。 这些色泽奇特的绿血洒在金属地板上,迅速氧化成了一坨坨啫喱,既怪异又噁心。 “第三次警告,ds888-615……”天花板上响起了三军大元帅幽幽的声音:“事不过三,你这次要不给我个交代,本大帅就只能將你强制退役处理了!” “交代?好啊……我这就给你一个交代!”苍白巨人看了看脚下,有块金属地板已被他砸得翘曲变形,说著他便弯下腰,抠住金属板材翘起的边缘部分,赖著屁股变换著姿势一阵疯狂拉扯。 刚把一块金属板材硬生生掰开,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四周的地板忽然凭空燃起了一簇簇跑马灯一样螺旋飞转的焊花火星。 苍白巨人呆住了。 “要不这样吧615……”战帅主动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你主动向613道歉,承诺从今往后再也不会霸凌队友,我就给你取消第三次警告。” 顿了一顿,莫司警告他:“你要是胆敢继续装叉,我保证我会用靴子狠狠踢爆你的大竂子!” 巨人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將手中的金属板材远远摔飞,傲然张开双臂,以一种大无畏的姿態沐浴著火树银花的洗礼,完美维持住了自己的逼王人设。 “倒是条硬汉。” 太空舱里跟著响起了一串不绝於耳的灭灯声和一首缠绵悱惻的背景音乐:“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悬浮在苍白巨人头顶的名称条如同遭遇车祸的玻璃窗,砰一下炸裂成了天女散花的细碎光屑。 火圈中央的金属地板突然被太阳般耀眼的金光填满——那金色的光芒无比的刺眼,看一眼都仿佛会被刺痛到灵魂——大伙儿下意识地扭头避开了那刺眼的金色光芒,眼角余光却瞥见苍白巨人“苦茶”一声陷入其中,泥牛入海也似消失的无影无踪。 火树银花的金光圆圈瞬间熄灭,地板重新恢復为金属板材。 “看!” 隨著立花翔伸手一指,所有人齐齐转头。 透过钻石般纯净的巨型舷窗,远方的天空绽开了一圈飞旋著火星瀑布,尺寸急速扩大的金色虫洞。 恍如某个上古邪神睁开瞳仁流出了一滴泪水,有一个小小的,苍白的身影从中掉落而出。 漫无边际的沙海轰然炸开,一条山脉般雄伟的巨型蚯蚓掀翻连绵的沙丘扶摇直上,张开满是鬣毛的巨吻,只一口,便吞掉了这枚从天而降的小小点心! 太空舱里的bgm变成了:“想问沙漠借那一根曲线~~~缝件披风为你御寒~~~” 所有人都用朝圣一样的目光仰望著这条巨大到已经无法形容的大蚯蚓,眼睁睁的看著它裹挟著黄沙组成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秀出仿佛要一口吞掉烈日的昂扬姿態;又眼睁睁的看著它犹如长河落日一般横空坠落,掀起核爆般的漫天沙尘。 任谁也没想到,就这么个全无生机、平平无奇的沙海下面,竟然隱藏著这么一个怪兽级別的大货! 第十七章 黄金替补 “沙虫!”光头佬咕咚咽了口吐沫:“这是电影沙丘里的沙虫!” 没有人搭理他,大家都像第一次见到冰雪的夏虫一样震撼和无言。 遮天蔽日的沙尘暴很快淹没了舷窗,待得黄尘散尽,窗外又变回了一成不变的深邃星空。 “申请开启替补程序。” “申请通过。” 伴著战帅智障一样的自问自答,原先停放超大號医疗舱位置的金属地板喀嚓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从下方冉冉升起了一座医疗方舱。 光头佬要是只乌龟,这下龟壳怕不是都能给嚇飞嘍。 当他连滚带爬地溜到尾舱,才意识到自己露了怯,因为这次升起的医疗舱的尺寸很正常。 躺在透明舱室中的是一个面庞稚嫩娇俏,蜂蜜色短髮的白人小罗莉,她身穿一件黑色呢子连衣裙,脖子上繫著鲜艷夺目的红领巾,腿上是半筒白袜加皮鞋。 目测身高不会超过一米五。 医疗舱“咚”一声停稳,天花板上隨即响起一首气势恢宏的鹅语bgm:“从欧罗巴直抵涅瓦河向东~~大地上隨处都在唱响~~~首都、伏特加、我们的红色巨熊~~~” 雄壮热血的男声大合唱自带一种极为特殊的感染力,让人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红场阅兵、火车头军帽、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和狗熊。 医疗舱的舱室中闪烁起纵横交错的红光射线,將小罗莉从头到脚嘁哩喀喳扫描了一遍。 圆筒状的舱盖隨即便分成两段,前后敞开。 甦醒过来的小姑娘大吃一惊,翻身坐起,先衝著横亘在面前的巨型舷窗犯起了傻。 不怪这次的开盒效率这么高,从莫司后续报出的医疗档案来看,这个年仅12岁的小女生没有任何需要治疗的疾病,身体倍儿棒。 闹钟声响起后,小姑娘猛回头,发现尾舱还有一群头顶悬浮著发光词条的怪人瞅著自己,一双水灵灵的淡蓝色眸子登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正当大家以为她要哭鼻子的时候,这个小妹妹却主动跳下医疗舱向著人群靠拢过来,用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蓝眼睛挨个审视了战友们,然后落落大方地向大伙行了个少先队员礼。 “佛系么別歇了(大家好)!”小罗莉用鹅语问候完毕,回头看了一眼巨型舷窗,跟著一句话就把大家全给镇住了:“窗外的星区,应该就是银河系牧夫座的本星际云吧?” 一帮叔伯阿姨囧囧有神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在死寂一般的沉默中,太空舱里的bgm突然切换成了撕心裂肺的告白:“神啊救救我吧~~~一把年纪了~~~” 杨縂好奇地问了下莫司,窗外的星区是不是如她所言?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大伙儿顿时集体矮了一截。 杨縂主动站出来,给这个小丫头片子简单科普了一下当前的情况,给她引荐了战队的成员。 “小妹妹,你是特伦联人吧?” “是的,书记同志。”小罗莉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红领巾:“我来自特伦联。” “你不是只有12岁吗?”杨书记没想到这个小不点竟然可以用普通话跟他交流,更牛掰的是,她的普通话讲得就跟新闻主播一样字正腔圆:“这个年龄应该还是小学生吧?” “噠!”小毛妹的眼中悄悄闪过了一丝狡黠:“我是莫司科二十中学六年级b班的学生。” “那你的普通话为什么说的这么好?” “我一共会八门外语,其中汉语、曰语、鹰语、捷克语、芬兰语、印地语的水平都还行,髪语、西板鸭语稍差。”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小毛妹这段话分別用了鹰语、曰语、西班鸭语来炫技,精准覆盖了队友们的母语。 队友们再次集体矮了一截。 “我还主修了生物心理学,今年暑假的时候我专门去黑海做过一次野外调查,编撰了一本黑海海豚的语言字典。” “你还懂得海豚的语言?”杨縂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都快跟武大郎站一排了。 “只能听懂黑海海豚的方言。海豚的语言谱系很复杂,比如黑海海豚与大西洋海豚就语言不通。” “你叫什么名字?” “阿丽莎-谢列兹涅娃。” “原谅我的冒昧。”警察乔克忍不住插嘴:“阿丽莎,你不会是克格勃精心培养的超级间谍吧?” “哦、买、噶!”小毛妹用流利的鹰语鄙夷地回敬他:“你们杨基佬对我们特伦联除了刻板印象,就没有带点脑子的看法吗?” 乔克被懟得吐了吐舌头。 阿丽莎摇了摇头,把目光望向了飞船的舷窗。 一座笼罩在黑暗夜色下,充满哥德式神秘氛围的都市,就跟鬼打墙一样突然出现在了窗外。 飞船这次没有悬停,而是跟轰炸机一样不停向下俯衝,如同无形的幽魂,逕自穿透地面的一栋酒店式建筑,钻过水泥钢筋的重重结构,最后闯入了一间人头攒动、光线迷离的地下夜店。 有个身著紧身胶衣、脸罩墨镜的黑人酷哥,正抡著武士刀在地下夜店里大杀四方。 一个个嘴角露著獠牙,脸色不正常雪白的杂鱼挨个扑上来,被他砍瓜切菜一样刷刷斩翻,每一具被砍死的身体都会先化为骷髏,然后变成黑灰消失。 阿丽莎两眼放光地欣赏著这奇异的景象,清纯娇嫩的小脸蛋上堆满了激动和兴奋。 “你的心臟也忒大了吧。”杨縂觉得离了个大谱,这个小妮子的心理素质怎么跟警察乔克一样邪乎啊:“你就一点不怕?” “为什么要害怕?正义天庭给予我们的可是时空旅行的机会啊!”阿丽莎很奇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能在一生中邂逅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冒险机遇,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隨著窗外的异景重新恢復为宇宙星空,她把视线转向了身著紧身芭蕾舞服的黑人大个子。 別人也是一样。 原因无他,这位代號616的黑人队友与刚刚出现在窗外嘎嘎乱杀吸血鬼的黑人酷哥长得实在忒像了。 都是神似丹泽尔华盛顿和尊龙结合体的容貌,相对清淡的巧克力肤色,脖子以下全是腿的型男身材。 简直就跟双胞胎兄弟没两样。 黑大个儿的表情却像是有人正在用盾构机在给他治痔疮。 突然在窗外见到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傢伙,他才是最懵逼的那个好吗。 “刚刚那一幕是刀锋战士里的场景吧?”光头佬在人群中鬼鬼祟祟地越共探头:“有谁看过这部电影的?” 杨縂第一个举手,黑人超级英雄本来就很罕见,再加上吸血鬼猎人的扮相和似曾相识的剧情,想认错都难。 曰本花美男立花滝左顾右盼,跟著举手。 发现阿丽莎一边举手,一边好奇的盯著自己额头猛看,警官乔克改將举起的手擦了擦脑门,不过这会儿绘製王八下蛋图的笔油已经乾涸,哪还擦的掉。 缩小人葛莱蒂丝也举起了手,但她个头太小,根本没人注意。 “嘿~曼!沃特法克阿有毒癮?”黑大个儿气急败坏地比划著名嘻哈手势,向行注目礼的队友们拼命解释:“力森!我可不是什么电影明星,卖奶母椅子泰勒-盖格,我只是一个来自芝加哥街头,无足轻重的街舞小子,油孬鸥~曼~~” 其他人还是怪怪地瞅著他。 凡是看过刀锋战士的,都很清楚这部戏的男一號不是他这样的长相。 顏值没他帅,个儿没他高,身材也没他这么顶。 “聊完没有?”莫司冷冷说道:“谢天谢地,这次板凳队员的体徵状况总算没再闹出什么妖蛾子。你们小二班的选秀,终於可以划上一个不那么圆满的句號了。” 第十八章 水滸 太空舱里响起了节奏鏗鏘的吉他声和大葱味十足的歌声:“那美丽的天~总是一望无边~~~有粒种子埋在云下面~~~” 这次不用人教,新兵蛋子们噼里啪啦鼓掌。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很感恩能与眾位將军相遇在这个没名没姓的年头……” “在开始新手教程之前,作为天庭八八八战区的最高长官,本大帅照例还是得问一句——你们是想继续在平凡的生活中品尝无聊和沮丧,就像被命运驱赶到一起的羊群?还是自愿加入到正义的行列,释放囚禁在內心深处的勇敢天性,为除暴安良奉献终身?” 背景音乐此时也唱到了撕心裂肺的部分:“站在这里~只有一个问题~~~” 新兵蛋子们都听出来了,莫司这是让大家做一个选择题,选择退出或留下。 “正义天庭不欢迎那些心怀异志的投机分子,如果有谁想要退出,站出来,我立即送他回家。” 不少新兵蛋子动了真气。 这个天庭选秀实在太邪门了,如果有的选,当然选择滑脚走人啊,还用考虑吗。 “骰子已经掷下。”特伦联小罗莉念叨了一句古罗马凯撒大帝的名言,仰头二刷杨縂俊美的脸庞:“书记同志,我们其实没有退路的对不对?” “聪明。”战队书记当即就给新兵们科普了一下退出选秀的后果。 原本蠢蠢欲动的新秀立马全怂,苍白巨人被强制退役是什么下场可还歷歷在目呢,没人愿意去给沙虫当饲料。 “杨书记,其实你没必要给他们这份体面的,每个新秀岗都有三个替补名额呢。”莫司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得嘞!既然大家全都志愿加入正义天庭,那还有啥可说的,老几位,请与我一同起誓吧。” “——星辰大海,倾听我的誓言,来做我的见证!” 新秀们纷纷用不同的语言,七嘴八舌的跟著重复起了誓词。 “——我是一切善良的守护!我是所有罪恶的克星!” “——我是黑暗深渊中行走的意志!我是暴风雨中最后的雷鸣!” “——我欣赏不同世界的风景!我是从天而降的救主!” “——我聆听命运长河涌动的声音!我宣告正確的行进方向!” 一团汹涌澎湃的赤红光芒从舷窗涌进来,將所有人都淹没在一团神性般的光晕之中。 太空舱里的bgm开始演奏英格玛乐队的“萨德尼斯”,传教士吟唱的格里高利圣咏与性感魅惑的女声呢喃构成了灵肉衝突的两极,共同诉说著拯救与墮落的矛盾主题。 “——在所有文字中,我只爱用鲜血写成的!” “——无法之地我便是法!无天之地我便是天!”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舷窗外面冒出了一颗涌动著岩浆火海的橙红色恆星。 炽热的光芒穿过舷窗,將太空舱里的一切染上了一层深沉晃动的黯红,不论什么东西都被映照的只剩下一圈朦朦朧朧的光影轮廓。 十位新秀的誓词也从最初的凌乱变得整齐起来,有股头皮发麻的肃然力量让大伙儿不自觉地拧成了一股绳。 “——以铁与血的名义:我绝不对邪恶屈膝!” “——以矛与盾的名义:我永不抽刃向弱者!” “——以冰与火的名义:我言出必行行必果!” “——以光与暗的名义:我为正义奋战至死!” “——也许我不会一直对,但我永远不会错!” “——因为,我是不可动摇的神圣!” 念诵完誓词之后,大家赫然发现各自头顶凭空增添了一个〖0级天將〗的光谱词条。 此时城墙般壮阔的舷窗已被橙红色的恆星悉数占满,无数灼热的气流从星球表面盘旋而上,在视野中形成了一道道巨大美丽的日珥,它们一头连接著火海蒸腾的恆星表面,一头伸向无远弗届的黑暗宇宙。 视野缓缓穿行在巨型拱环一样的日珥中,就如同匍匐在火焰女神的纱裙之下,每个人心中都只剩下了哽咽的震撼。 “我是宇宙万象的眼睛。”安妮小姐双手扣紧,喃喃吟诵著诗人雪莱讚美太阳的诗句:“目睹自身,明白自己的神圣……” “这不是太阳,是牧夫座的大角星。”小毛妹阿丽莎很冷静也很煞风景地告诉小洋马,我们此时距离太阳和地球,大约有將近37个光年呢。 “申请披香殿战队的第一次战斗任务的行动代號。” “申请通过。” 天花板上响起了莫司的自说自话,大伙儿停下交头接耳,纷纷屏住了呼吸。 “行动代號隨机匹配中……” “行动代號匹配完成:“阿非利加,烈日灼人”” 一些心思活泛的天將听到行动代號,下意识觉得这次的任务怕是与黑非洲脱不开关係。 “申请披香殿战队的第一次战斗任务。” “申请通过。” “任务世界隨机匹配中……” “任务世界匹配已完成。” “关键字提示:水滸。” 水滸这个天朝古典文学名著还是很有牌面的,一听关键字提示,杨縂和立花翔还没咋地呢,立花滝和小毛妹阿丽莎纷纷交出瞭然的神色。 “我们的任务,难道是去火拼梁山好汉?”汉服美女却是一惊,在她看来,水滸传里的梁山好汉大多都是坏事做绝,率兽食人的暴徒,如果正义天庭派遣天將去水滸世界惩奸锄恶,势必免不了要与天罡地煞做上一把。 “林將军且放心,天庭才没那么蛋疼,让你们一出道就去打boss。”莫司切了一声:“还有,你们不用太过在意关键字提示,这东西就是提醒你们,接下来要前往哪个冷兵器世界执行任务,让你们多少有个心理准备,用处不大的。” “冷兵器世界?”杨书记一脸的傻白甜。 “对啊,新秀天將的处子战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前往冷兵器背景下的任务世界,行使一些简单的正义。” “可是水滸里明明有大炮啊……”杨縂觉得这个说法存在漏洞:“轰天雷凌振不就是梁山的炮兵专家,莫大爹你凭啥说水滸属於冷兵器世界?” “水滸里是有火炮,但世界那么大,坏人那么多,你们的任务又碰不上……”莫司感觉自己一不小心有点说漏嘴了,赶紧往回找补:“次奥!你怎么知道自己要去的任务世界就一定是正宗水滸世界?水滸的同人作品多如牛毛,万一你们要去的是“金瓶梅”世界呢?又或者你们要去的是曰本江户时代作家曲亭马琴创作的性转版“倾城女水滸”世界呢?” “照此说来,关键字岂不是带有很大的误导性?” “尽信书不如无书,这个道理难道还用我教你?” “元帅阁下。”黑哥泰勒呆头呆脑地发问:“为什么我们的新手任务世界会是冷兵器背景的?” “规矩如此616,三大战团的处子战,无一例外,都是冷兵器性质的。” “但我生活的时代,距离中世纪的骑士时代都快一千年了。”老黑肉眼可见的慌神了,米国人的传武跟冷兵器可半点也不沾边啊:“你让我开枪射击的话我还凑合,舞刀弄剑我哪会啊?” “不会就去学,616。”莫司一副子在川上曰,何不食肉糜的轻佻语气:“等你全须全尾熬过处子战的试炼,晋升为正职天將,仍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执行白刃战任务呢,直到完整经歷从石器时代、青铜时代、钢铁时代的三重洗礼,手上没点子横刀立马的武把抄可不成哦。” 黑哥泰勒瞠目结舌——学?马上就要出任务了,上哪学?跟谁学?怎么学?哪有时间学? 第十九章 无字天书 “让我猜一猜,你们之中的有些大聪明一定在想,我才不跟坏蛋拼命呢,等去了任务世界,我特么就找个地儿躲起来闷得蜜。” 莫司就跟有一双火眼金睛似的,一语道破了某些天將的小算盘。 “诸位將军,这样做不是不行,但是处子战可是有时间限制的哦,如果到点了你们却没能打通关……猜猜后果是什么?” 人群中顿时冒出了一堆苦瓜脸。 这还用问吗? 有苍白巨人这个前车之鑑,谁还不晓得任务失败会面临多么惨烈的下场。 “如果你们到点了没做完任务,你们也没死,那你们就会被剥夺天將编制,从此待在任务世界自谋生路。” 整个小二班都跟出水鱔鱼一样齐刷刷昂起了脑袋。 任务失败的惩罚,居然只是“流放异界”? 蛙趣!这一点当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正义天庭可是执掌诸天正义的所在,怎么会拿能力不足的下属泄愤呢?”莫司唏嘘不已:“在这里,本座可以跟你们发个誓——如果你们不幸全军覆没,我保证会出动整个战团最拔尖的战队去为你们討还血债。 一个战队搞不定,我就出动两个、三个、四个…… 没有人能抵御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降下的復仇怒火,没有人!” 人群中的苦瓜脸並未因此而减少,没人关心ai大元帅承诺的復仇行动,大伙儿都被全军覆没这个形容词整的心惊肉跳。 “瞧瞧你们的熊样儿!”三军大元帅痛心疾首:“唉~~~把正义天庭的未来交到你们这班废物手里,叫人怎么能放心哟!” “孙子有云:不教而战,谓之杀。你们到底瞎鸡儿担心什么?天庭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新人一上来就去入龙潭,闯虎穴?” “这么著吧,本大帅也不兜弯子了,给你们撂几句大实话:你们儘管放一万个心,处子战的危险性低到不能再低,只要不出意外,你们统统都能活著通关。” ——万一要是出了意外呢? 新秀们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样的念头,大家还没白目到莫司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地步。 “凡人天將的处子战,又叫新兵集训任务,说白了就是给你们这些菜鸟大杀四方、树立信心的虐菜局!目的只是让你们见见血,开开荤。” 三军大元帅用最温柔的语气说著最残酷的话。 “要是你们连这么简单的战斗任务都无法胜任,那就说明你们完全不適合干这一行,活该被淘汰。” “莫司元帅。”安妮满脸苦涩地举起手:“我们的战斗任务,是不是必须得……杀人?” “当然不是076,天庭是让你们去惩奸除恶的。” 小洋马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缩小人葛莱蒂丝绝望极了,以她的体型,纵然有心杀敌也没那个能力啊,岂不是註定要被淘汰? 男生们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连条鱼都没杀过,哪有胆量和勇气去惩奸除恶? “一屋子益鸟~~~晃枝罗列花枝奈鸟~~~(蓝天在哪里,花儿的墓地在哪里)” 汉服美女完全无法接受这么残酷、血腥、无情的现实,泫然欲泣地挥动水袖迈著小碎步,再次吟唱出一首悦耳动听的考瑞亚山歌。 歌词大意是她一介蒲柳之姿,无拳又无勇,如何与恶徒歹人见肉分枪、短兵相接?天庭强迫她去跟人白刃相搏,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云云——所以她在歌词中哀求莫司大帅,何不现在就將她削籍处理——“要將花叶埋在乾净的土里”。 “说什么傻话呢歌神,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呢。”三军大元帅对她的態度体贴又温柔,明显跟对待其他女將不太一样:“本座又没说过,你们必须人人手上沾血才能通关,真要下不了手,你就袖手旁观唄。十步之內必有芳草,十室之內必有忠信,你不敢惩奸除恶,不代表队友不敢啊。一个战队只要有一个人能完成任务,其他人搭便车的也是规则允许的。” 大伙儿闻得此言,赶紧称量了一下身边的同伴。 “我系统的学习过格斗和兵击,其中练得最好的是剑术。”警官乔克举起手主动爆料,正当一些队友露出“有靠山了”的表情时,这位阿瑟儿突然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摆出了一副玩世不恭的口吻:“不过在接下来的战斗任务中,你们可千万別指望我会出手杀人哦。” “为什么?”杨縂和安妮一起瞪住了他。 “我们人类真的是一个太容易变成奴隶的物种了。”乔克朝两位小伙伴淡淡一笑,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要是有人强迫我做什么,我是绝不会乖乖就范的。” “哟呵~~~222,你这是在跟我叫板吗?”莫司冷笑:“我很好奇,要是待会儿去了任务世界,碰上歹徒拿刀杀你怎么办?你也坚决不出手?” 乔克很雅痞地耸了耸肩膀,闭口不言。 他已经基本摸清莫司的脾气了,但凡开了口,不论说啥,都有极大的可能被硬扣上一顶大帽子,然后吃一发警告。 “眾位將军,战斗任务的难度係数是与每个天將的实力直接掛鉤的。”莫司见他不上当,转头攛掇起了大伙儿:“如果某人大大增加了你们的任务难度,却只出工不出力,大家要勇敢的站出来,与这种畏战行为做斗爭。” “教父!”光头佬趁机诉苦,整个战队一共就十个人,竟有一大半是老弱妇孺,其中还有个体型比正常人小了两千多倍的缩小人,现在警察乔克又公开躺平摆烂,只有他算得上是战斗力了。至於黑哥们泰勒,杨书记、立花滝这三个大男人,用他的话来说,没一个像是见过血的样子,待会儿执行战斗任务时不说帮忙,能別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鑑於情况是如此的糟糕,您能不能把我的手枪还给我?”光头佬腆著脸地提了个要求,他觉得自己的理由相当站得住脚:“以我们战队的状態,就这么赤手空拳跑去冷兵器世界惩奸除恶,我担心……正义无法战胜邪恶。” “別一口一个教父的,肉麻不肉麻?你应当称呼我为元帅!”莫司没好气地告诉他:“枪,本座肯定是没法还你了,不过皇帝不差饿兵,天庭怎么会让你们这些新兵蛋子,俩肩膀抗一脑袋去跟坏蛋玩命呢? 诸位將军,本座希望你们从此刻开始,牢牢铭记住一件事……” 三军大元帅忽然发出了一声恶意满满的狞笑。 “天庭是让你们去碾压坏蛋的,不是让你们去被坏蛋碾压的!” 太空舱里梦幻感十足的照明光线忽然出现了一丝小小的波动。 换做普通人怕是未必能察觉出来,但在十位“0级天將”眼中,这点光线亮度上的细微变化却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景。 杨縂只觉眼前一闪,视野中就跟瀑布一样刷新出了一行行信息。 …………… 【无字天书】 头像:orz 称號:『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披香殿战队』『钦差战队书记』『0级天將』『ds888-001』 物品:0 战技:0/1 手艺:0/1 部队:1 阵法:0 军餉:0 抽奖:0 管家:『未申请连线』 状態:『待战中』 公告:『不错,你是这次来的人里素质最好的一个』 …………… 第二十章 美女管家 与悬浮在天灵盖上方的名称条一样,这个“无字天书”也是纯粹的光谱信息。 杨縂只是瞄了一眼,便將上面的信息悉数读取。 首当其衝的“头像”险些没把他老人家给膈应死——这应该是他挨了静电马杀鸡瞬间被抓拍的表情包,一脸的苦集灭寂,眼神中的淫商却高到不行。 “称號”栏则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注意力覆盖到『正义天庭八八八战区』上面之后,这个头衔自动弹出了小贴士:“战区称號赋予您三项天將基础权益和一项八八八战区特色权益” “基础权益1:您在任务前后可享有免费的体检医疗机会,从此不受衰老和伤病的困扰” “基础权益2:您可以通过情绪的共鸣,理解陌生的语言,看懂陌生的文字” “基础权益3:您在安全区豁免一切恶意攻击,除非主动违反规则” “八八八战区特色权益:每个任务世界,会在隨机地点安插一个安全区” “如有疑问,请连线ai管家进行深度諮询” ——原来他能被医好一身“绝症”,能听懂乱七八糟的外语,能看懂光谱信息,全是这个战区称號加持的buff。 ——不过这个称號的功能也太香了!从此不再受到衰老疾病的困扰……换句话说,洒家从今往后岂不就是不老不死,长生久视? 再看看另外四个头衔,也各有各的花头经。 ………… 『披香殿战队』:“战队称號赋予您除暴安良的返现回馈” “每次任务期间,您和您的部下每杀死一个不义之徒,可获得壹佰圆的血酬” “每一个诚心向您投降的不义之徒,均可获得临时性称號『俘虏』,並至少爆出一件冠名战利品作为买命钱” “您可以鼓动三尺不烂之舌,尝试招降『俘虏』,补充部队” “每次任务期间,您还有一个宝贵的『招安』名额,可以强制招降一名『俘虏』加入您的部队” “如有疑问,请连线ai管家进行深度諮询” ——功能一目了然,战队称號是打怪爆金幣/爆装备/爆兵的。 ………… 『钦差战队书记』:“书记称號赋予您领导战队的权利与义务” “每次任务结束后,战队每存活/阵亡一名队员,战队书记会奖励/罚款壹仟圆。若军餉余额不足以支付罚金,予以强制退役处理” “战队成员有权发起投票,重新选举战队书记。落马的书记將被隨机转会至其他战队以示惩戒” “作为特殊编制的钦差战队书记,您有权给战队命名,同时有义务响应元帅的调遣,执行计划外的战斗任务” “如有疑问,请连线ai管家进行深度諮询” ——难怪!难怪之前莫司会说战队书记一般是全队选举產生,其最大的职责是保护弱小。 ——这个岗位摆明了就是通过制度设计,確保战队中的弱者可以牢牢抱紧强者的大腿。 ——甭管你是冷血梟雄还是黑心狼人,只要被全队上下选为战队书记,都得捏著鼻子乖乖保护好队中的小卡拉米,一旦有人阵亡,等著你的就是有钱罚款,没钱罚命。 ………… 『0级天將』:“天將称號赋予您组建部队的军事统帅权” “当您亲手击杀一个不义之徒之后,有y的机率爆出特殊战利品『天兵图鑑』” “您可以使用『天兵图鑑』来招募天兵组成部队,天兵可百分之百继承『人样子』的装备和技能,並对您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每次任务期间,您还拥有一次特殊猎杀权限。只要亲手击伤某个不义之徒,您就可以给对方打上鲜血標记,如能將之亲手诛杀,必定掉落特殊战利品『天兵图鑑』” “如有疑问,请连线ai管家进行深度諮询” ——这个称號的功能,似乎是杀鸡得鸡,杀狗得狗? ………… 『ds888-001』:“个人称號赋予您『勤能补拙定律』” “从今往后,您在修炼“战技”和“手艺”时付出的每一滴汗水,都將收穫相应的熟练度” “如有疑问,请连线ai管家进行深度諮询” ——嗯……肝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个人称號的作用显然是用来肝技能的。 ………… 称號栏往下,一堆选项都是“0”,没啥可说的。 其中“部队”一栏虽然標註了“1”,但这根独苗就是他自己。 看到“管家”一栏可以申请连线,杨縂心思电转。 无字天书光速切换至一个视频界面。 一位头戴英伦王室风女性礼帽,脸蒙方格网纱,头顶悬浮著七彩名称条〖朱蒂〗的肉蛋脸小美女,出现在光幕的那头。 星空顶天花板,城墙般的水晶舷窗、窗外的黑暗宇宙,九小一大的医疗舱…… 她不仅待在一模一样的阿瓦隆號飞船里面,就连视角也与杨縂保持一致,恍如镜像。 队友们纷纷把目光挪了过来。 杨縂蹙了蹙眉头,这个〖朱蒂〗的长相,实在很像华娱某个绰號小作精的女明星。 “首长你好呀~~~”管家朱蒂跟招財猫一样,笑吟吟地对著战队书记招了招手,一开口就是非常做作、甜腻的夹子音:“ds888战团的共享管家,人工智慧机器人朱蒂,竭诚为您服务~~~” “你好。”杨书记试探著问道:“朱蒂,你有心吗?” “有啊。” “你的心在哪边啊?” “我的心在左边。”朱蒂浅浅整理了一下鬢角,不经意地挺了挺胸口,拗出一抹傲人的风景线。 “我的心在哪边啊?” “你的心在我这边。”朱蒂乾脆利落地吃了他一个豆腐,然后咯咯笑成了一团。 “这么说也没错。”杨縂抿了抿嘴,天生媚骨“霸王眼”火力全开,力求投射出最为真挚的情绪:“我生是正义天庭的人,死是正义天庭的鬼。” “討厌~~~討厌~~~”朱蒂两眼顿时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拧著手扭著身子一通拱蛆:“啊啊啊~~~不准这样!好帅好帅,帅得人家都喘不过气来了~~~” “你们俩能不能別这么噁心?”天花板上响起了莫司的乾呕声:“短短一秒钟,老夫竟动了数次杀心!” 有了张屠夫,谁还吃带毛猪,杨縂理都不理这个老登,继续问美女管家:“朱蒂,你这个管家到底是管嘛的?” “我的职责是帮助首长们打理一切庶务。不管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諮询我;不管你们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提。” “真的假的?不管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能搞得定?” “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朱蒂羞答答地向杨书记拋来了一个秋天的菠菜,夹子音夹的更黏糊了:“不过,人家提供的可是vip服务哦~~~” “什么意思?”杨縂立马会意:“要收费?” “首长您放心,我的收费非常良心,大多数项目只需支付壹分钱的基础服务费。”朱蒂把手拢在嘴边,作小声捣鬼状:“悄悄告诉你哦,哪怕您想投诉举报战区元帅的不端行为,也是这个价……” 天花板上响起了莫司宠溺的轻笑声。 ——不知道这个壹分钱的vip服务项目,包不包括暖床侍寢啊? “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每位新手天將都有一次赊帐服务的机会哦。”朱蒂就跟觉察到了杨书记的心声一样,肉蛋脸上当即飞起两坨红晕,很做作地偏过身子,作娇羞无限弄手绢状:“不过我们才刚认识,首长您要是提出瑟瑟的要求,人家……人家可是会生气的哦~~~” ——妈呀! 披香殿战队上上下下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哪怕乔克这种面对窗外异景照样面不改色的铁汉,都被这个茶里茶气的美女机器人激起了满臂的鸡皮疙瘩。“谢谢你朱蒂,我的確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但我並不打算麻烦你。” 赊帐又不是免费,相比花钱,杨縂还是更钟意白女票。 “莫大爹,我们天將,还能不能回家?” 第二十一章 新手十连抽(上) “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朱蒂吧。”莫司说道:“为了防止天將恶意骚扰管家,天庭规定一旦连线就必须支付壹分钱的諮询费。” ——蛙趣!还带强制消费的? 杨縂瘪瘪地把视线转向了美女管家。 “首长,天將只需执行完战斗任务,就能返回家园世界的时空原点咯。”朱蒂捂嘴窃笑:“届时您该干嘛就干嘛,绝无半点影响的说,无人知晓您曾参与过一次伟大而正义的征程。” 杨縂心念一动,返回无字天书的主页面,果然发现军餉栏被扣掉了壹分钱,数据从“0”变成了“-0.01”。 小伙伴们无不大喜过望。 大家一直以为自己会被“正义天庭”永永远远的囚禁在这里,要跟奴隶一样卖一辈子命呢。 没想到完成战斗任务就能回家。 “爷死!噎死!”黑哥泰勒又蹦又跳连连挥拳,兴奋地抱了抱身边的立花滝和乔克。 看到他还想给自己来个熊抱,安妮赶紧一个秦王绕柱溜到杨书记的侧后方,对著老黑连连摆手,表示別这样。 杨縂趁机扫了一圈队友们的无字天书。 这东西確实无愧於天书的名头,观一眼便知全貌,信息传播效率简直无敌;杨縂只是扫了一眼,其余九个天书光幕上的信息便被他一网打尽。 区別不大。 除了战队书记这个称號,他的天书与队友的天书根本一模一样——包括让他沾沾自喜的“公告”:『不错,你是这次来的人里素质最好的一个』,也是人手一份,合著就是句群发的吉祥话。 光头佬正在偷偷欣赏著安妮美丽的侧顏,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抬眼发现银髮美男子正在瞄他的天书光屏,当即脸一绷,眼一瞪,戾气十足地骂道:“嘿~~~清虫!还不赶紧把你那该死的眯眯眼给我挪开!” 杨縂被骂的莫名其妙,不明白这傢伙为什么对自己態度这么恶劣,你刚刚不也看了我跟管家朱蒂的对话?我说什么了? “光头强,你的“头像”可是所有人里最具艺术感的,我看一眼怎么了?” 既然对方的嘴巴不乾不净,杨书记也不惯著他,乾脆大声招呼其他小伙伴一起来欣赏这廝的“头像”。 光头佬的表情包无疑是他最崩溃状態下被抓拍的丑照,整个人烂泥也似瘫倒在地,全身被达利的流动时钟一样的巨人阴影所笼罩,绝望的神情就跟乔治·康多的油画人物一般扭曲和夸张,拿去参加摄影展高低能得个野鸡奖项。 “伐棵柚!”光头佬慌忙伸手遮挡,但天书光幕属於光谱信息,所见即所得,哪里遮得住。 “诸位將军,无字天书纯凭意念操纵。”天花板上响起了莫司的友情提示:“它除了公开展览,也可设置隱藏——隱身状態下的天书仅限本人可视可听。” 天书光幕一个接一个熄灭不见。 没办法,大伙儿的“头像”全是黑料级別的丑照,如果可以,谁也不愿当眾处刑。 “傅满州!”光头佬隱藏好了无字天书,不依不饶地指住杨书记飆出了一通满含种族歧视的狠话:“我特么记著你了,妈惹伐棵~~~给我小心一点。” 杨縂从他伸出的右手虎口,看见了一个卍字刺青,终於明白这傢伙为啥跟个疯狗一样乱咬人了。 “你个狼心狗肺的新-纳-粹,还能再没品一点吗?” “刚刚你被工程师嚇得屎尿横流的时候,是谁给你加油打气,吸引火力的?” 他不提屎尿还好,一提这茬,光头佬油光鋥亮的大额头顿时气得鼓起了一条条蚯蚓般的青筋。 “必吃!”他横眉竖目、风风火火地闯到了杨縂跟前,用拳头重重的锤了锤比新疆大盘鸡还要饱满的胸肌。 ——这是唱的是哪一出啊?杨縂正摸不著头脑呢,却见光头佬脚后跟『啪』一併,趾高气昂地对著他斜四十五度缓缓抻直了右臂。 “加油打气?吸引火力?要不是你嘴贱,那个该死的『工程师』根本就不会找上我!”光头佬放下胳膊,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斜眼佬!你特么给我记住,任何游戏出了安全区都是黑暗丛林,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莫大爹。”杨縂觉得这事儿还真得问问清楚:“我们待会儿去了任务世界,可以互相下手吗?” 莫司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跟生了一堆忤逆子的老父亲一样不住的唉声嘆气。 太空舱里的bgm开始播放一首活化石一般古老的春晚金曲:“一支竹篙吔~难渡汪洋海~~~眾人划桨哟~开动大帆船~~~” “元帅阁下,这会儿您怎么不要求我们讲团结了?”乔克一脸的滑稽:“以天庭的能耐,设置一个任务期间不准自相残杀的规则很难吗?” “孙贼~~~甭跟你莫爷递葛。”三军大元帅没好气地说道:“天庭当然不希望看到天將自相残杀,但是谁敢保证你们执行任务期间一定不干坏事?天將要与一切罪恶做斗爭,所以天庭必须给你们刀口向內的最高处决权限。” “清虫,听见没?”光头佬哈哈大笑,刚刚面对苍白巨人时他有多怯懦,现在的他就有多豪横:“哟哟哟,去了任务世界,某些人就要倒霉嘍!” 他得势不饶人地掰住眼角,贱贱地对著杨縂唱起了一首米国经典童谣:“天朝佬,小本子,脏膝盖,快来看……” 这记地图炮无差別覆盖了所有亚裔新秀,汉服美女和立花滝无不脸色大变。 “不是……你特么是谁啊你?”立花翔忍不了了,歪头瞪住了光头佬:“这么狂?” 光头佬偏过脑袋,很滑稽地上上下下打量起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白骑士”。 立花翔现在穿著的米国警服,对他而言实在太过肥大了,警服的下摆松松垮垮地垂到了膝盖,乍一看就跟穿了件连衣裙似的。 由於警服上的黄铜纽扣全部炸膛,搞得他只能半敞著怀,怒秀著排骨森森的贫瘠鸡胸。 ——就这个还没我夹克高的小虾米,也敢跳出来跟我叫板? 光头佬没別的想法,只觉得想笑。 “小鬼,你特么想知道我是谁?妈惹伐棵给我听好了,大爷我是俄克拉荷马州塔尔萨市“黑燧石帮”的二把手,罗比-图尔科特……” “怎么才是二把手?”立花翔差点笑出大鼻涕。 “固客!嘴贱只会让你死的更惨。”光头佬没被激怒,因为他觉得自己打死这个黄皮小崽子最多只用一分钟,其中一秒钟用来下手,剩下五十九秒可以用来对著尸体撒泡尿,这种超人的自信让他在面对立花翔时从容至极:“记牢我的名字——因为,这將是送你送下地狱之人的名讳!” 立花翔伸出手指使劲抠了抠鼻孔:“下你玛辣个比的地狱。” 光头佬脑子一热,抬手便是一拳朝著这小子的臭嘴猛捣了过去。 然后就见他齜牙咧嘴的弯腰抱手。 莫司毫不犹豫地奉送他第一次警告。 “伐棵!伐棵!”光头佬气得要死,隔空点了点金属肌肤还未消退的立花翔,又点了点杨縂:“你,还有你!都给我等著!待会儿去了任务世界,你们两个黄皮猴子都得……” 他用拇指在脖子上恶狠狠地喇出一个割喉的挑衅动作。 “小花脸,悠著点儿!”黑哥泰勒用担心的语气提醒一脸不忿的立花翔:“你或许不知道,塔尔萨这个鬼地方出来的白人,对有色人种什么缺德事儿都干得出来,1921年我们非洲裔曾经在塔尔萨建立过一个非常繁华的社区,號称黑人华尔街,结果当地的3-k党徒们拿著枪,开著飞机,当著国民警卫队的面將它屠戮一空……” “俄克拉荷马一直是米国雅利安兄弟会的大本营,塔尔萨在这方面的传统尤其深厚。自打南北战爭之后,塔尔萨就一直是3-k党“第七骑士团”的驻地。”警察乔克跟著说道:“立,你要小心了,一个来自塔尔萨的白人新纳-粹如果要找你麻烦,绝不会是说著玩的,你的肤色对於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原罪。” “餵——”立花翔不仅没有害怕的意思,眼中反而喷薄著神经质的兴奋,他將下巴壳子对著光头佬昂了昂:“禿子,你特么真有他们说的那么邪乎吗?” “我比他们说的还要厉害。”光头佬以奥地利业余画家的名言抒发壮志:“在上帝和世界面前,强者总是有权利贯彻他的意志!” “贯彻你麻痹!”立花翔才不吃他这一套。 “你特么找死啊!”光头佬勃然作色。 “死你麻痹!” “伐棵……” “我要站在鞦韆上,伐、棵、你、麻、痹!”立花翔大摇大摆走到光头佬面前,每说一个字就用指头猛戳一下他的肚脐眼,不知道是力气太小还是罗比的类固醇大肚子太厚实,总之这通乱戳不仅没有激起钢力士护甲,也未引来莫司的警告。 大伙儿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全队上下都被这个丑娃儿的骂人本领给惊到了。 杨縂觉得有必要让自己的脑子关机重启一下。 站在鞦韆上…… 厚礼蟹,我这该死的想像力! 第二十二章 新手十连抽(中) 光头佬被骂的血压狂飆面目扭曲,但是除了无能狂怒的啊啊暴吼,他也拿不出別的办法了。 骂,骂不过,立花翔的嘴皮子简直比核辐射还要脏。 打,更不能打! “教父!”他还算有点脑子,仰头便向莫司告起了状:“为什么我遭遇了如此严重的人身侮辱,您却视若罔闻?” “613,如果你连言语上的小小羞辱都捱不住,天庭还咋指望你去惩奸除恶、行侠仗义?”莫司冷漠的就像一块冻奶酪:“本座的ds战团需要的是钢铁战士,不是废物点心。” 罗比那叫一个憋屈。 然而还有更憋屈的等著他呢。 “第二次警告,ds888-613。严禁你使用『教父』这种下三滥的头衔来侮辱本大帅,我特么又不是黑手党头子。” 光头佬双手抱头,满脸的六月飞雪。 “让我们继续新手教程。”莫司又换回了春风解冻般可亲的语气:“除了无字天书,天庭还为诸位將军准备了一份新手集体大礼包,你们每个人都將有一次为团队抽奖的机会——首先,有请我们小二班的选秀三鼎甲,为大家抽出cf奖品。” 话音刚落,杨縂、安妮、乔克处於隱藏状態的无字天书,齐刷刷在空气中现出了原形。 天书上的“抽奖:0”已经变成了“抽奖:1”,惟恐人不知似的,在光幕上疯狂闪烁著。 “我没听错吧?”小杨同学瞅了瞅安妮和乔克:“我们仨负责抽取……超凡奖品?” “对,你是战队状元,负责为大家抽取的是外掛。”莫司的语气很浮夸:“至於榜眼和探花,一个负责抽取红瓶,一个负责抽取兵器。” 杨縂下意识地打开了抽奖程序,只见天书光幕迅速响应为一个十宫格页面,10张麻將形状的暗牌从上到下两两排列,跑马灯一样不断循环放亮。 “莫大爹,您说的外掛,是我理解的那种外掛吗?” “废话,还有哪种外掛?” “天庭为什么要给我们凡人天將发放三件超凡奖品?我们的处子战,不是普普通通的冷兵器战斗任务吗?” 杨縂没觉得开心和兴奋,反而一阵毛骨悚然——如果旅长让李云龙去拔掉一座鬼子炮楼,转过头却给独立团换装了等离子爆弹枪和终结者动力甲,还给咱秀芹嫂子弄了一部无畏机甲……但凡脑子正常的人,是不是都得怀疑一下这任务绝对有猫腻? “这是天庭给你们凡人天將的新手期福利,也只有新手保护期,你们才有权限使用超凡装备,等到打完处子战,这个权限就会自动作废。”莫司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太空舱里的bgm骤然变化,且音量加大:“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 “別怪我说话直,天庭要是不给你们发点儿超凡装备,充当压箱底……就你们这班凡人小吊丝,有几个能熬得过第一仗?” “真当匡扶正义、为民除害是过家家啊?” 全队上下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杨书记,抽奖页面一旦打开,只有一分钟的长考时间哦。超过时限,无字天书就会自动接管抽奖。”天花板上传出了惊堂木的啪啪声:“別特么墨跡了行不行?赶紧的!” 小杨同学赶紧用幼年时得自高人所授的传奇咒语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排了一圈,最终选定。 暗牌翻开,牌面迅速扩大,拓展成为一个视频。 在一间明显废弃已久的乡镇工厂大门口,一个女子正与七个男的斗法。 女人有一张浓妆艷抹的医美脸,头上梳著灵蛇髻,身穿影楼风古装,粉臂和胸口横七竖八地贴著“米青东影业”的logo。 七个男人脸戴著塑料葫芦娃面罩,身穿不同色泽的化纤坎肩,每个人的腰间还围著一件剪裁成葫芦叶形状的乔其纱围裙。 双方煞有介事地释放出各种五毛特效的水火闪电,以笨拙且缓慢的动作躲闪拳脚和法术。 一番恶战之后,七个葫芦战士群殴不成,反被蛇精夫人逐个撂倒。 镜头一转,在一间快捷酒店的房间里,七个气质猥琐的俘虏垂头丧气地贴著墙边站成了一溜。 蛇精夫人慵懒地斜躺在大床上,用一口湾湾腔说了些听说葫芦娃如何如何厉害,今天较量过后却发现不过如此的台词,最后极为强势地一锤定音:“老娘今天到底要尝尝你们的小法宝!” 镜头逐一扫过七个歪瓜裂枣,他们纷纷低下脑袋,个个一副毛断鸟抽筋的怂样儿。 视频戛然而止。 因为是光谱化的信息,新秀们只是瞥了一眼便看完了整段视频。跟著大家就发现,无字天书的物品栏凭添了一个连连闪烁的葱绿色词条『四娃的火焰吸收体质』。 目光所及,词条还扩展成为一页物品菜单。 ……………… 【四娃的火焰吸收体质】 品类:根骨(cf) 特性:单次任务试用品,过期作废 作用:拥有了火娃的奇异体质,你就能隨心所欲的吸收一切火焰 简评:“不要著急,看我来帮你!”——火娃 ……………… “莫大爹……”杨縂激动坏了:“我、我、我受你一靠子!” “我也爱你一辈子。”莫司下意识地回了他一句:“干嘛这么肉麻?不是……你丫不会是觉得,你抽中的这个外掛,牛比的没治了吧?” 队友们全都望向了战队一把手。 “你什么意思?”杨縂当然不服气:“这可是火娃的体质,还不够牛的?” 虽说刚刚那段视频是真人特摄,不是原版动画,而且画风还肉眼可见的不大正经——但他对外掛的描述並无任何怀疑。 天庭在这方面的作风他已经充分领教过了。 端地只认背景,不认其他。 你敢在奥运开幕式扮演酒神,天庭就敢承认酒神有你这个版本。 同样的道理,毛片里的葫芦娃,那也是葫芦娃。 “杨书记,你不会以为有了这个外掛,就真能变成火娃吧?”莫司冷笑不已:“把你的眼睛给我睁大点,看看清楚——你抽中的外掛叫『四娃的火焰吸收体质』,不叫『四娃的体质』。” “所以,这个外掛就只能让我们吸收火焰?就没点別的作用了?” 杨縂傻眼,他发现自己好像掉进先入为主的思维定势了,有些太过想当然。 没错,葫芦七兄弟里的四娃既能吸收火焰,也能用嘴巴喷出火焰。 可是天庭给的外掛,却没说吸收火焰之后,还能再把火喷出来。 “清醒一点老弟,天庭怎么可能给你们这些新手,发放轻轻鬆鬆就能干死几十人上百人的大掛?” “知不知道第一次战斗任务为啥又叫新兵训练任务?” “你们要面对的败类恶棍,也不过是一些凡人小吊丝。如果新手外掛没点节制,训练你们的意义何在?拿大炮打蚊子谁还不会了?” 不信邪的杨縂尝试开启外掛,却发现根本得不到回应。 “別特么瞎折腾了,本座已经暂时封存了你们的物品栏。现在是抽奖时间,不准分心旁騖!” 第二十三章 新手十连抽(下) 穹顶上再次响起惊堂木的啪啪声:“076,到你了!” 安妮早就准备好了,正欲抬手翻牌子,杨縂大大咧咧的横插了一槓子:“先跳支芭蕾舞吧,壮壮手气。” 小洋马可没他这么拽,仰头用问讯的目光看向了红眼摄像头。 战帅很高冷,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太空舱里隨即响起了叮叮咚咚的糖果仙子舞曲。 安妮深吸了一口气,双臂舒展如天鹅展翼,踮著脚尖开始轻盈跳跃,每一次足尖点地都如同蜻蜓轻吻水面,每一次旋转都划破空气留下美丽的轨跡…… 最后她以一个轻盈高贵的阿拉贝斯克姿势收尾,手指顺势前伸,轻轻对著抽奖页面一戳。 一张暗牌翻开,扩展为过场视频。 首先是碳酸饮料特有的开瓶漏气声音响起,跟著一枚拧成半弯的可乐瓶盖丟到了桌子上,依稀可见瓶盖上印著“nuka cola”的字样。 镜头出现了一枝曲线玲瓏,缀满了冰凉水珠的可乐瓶子。 昏黄的灯光下,湛蓝色的汽水在瓶中咕嘟咕嘟泛著气泡,看著就超级好喝的样子。 灯光突然熄灭,一下变暗的屋子里,只剩下桌上的可乐瓶亮著蓝幽幽的萤光。 大伙儿的无字天书物品栏隨即多出了一个绿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词条。 ……………… 【量子型核子可乐】 品类:红瓶(cf) 特性:1;单次任务试用品,过期作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2;可在物品栏一念服用,也可以常规方式饮用 3;这款汽水含有丰富的放射性同位素鍶,服用后连撒出来的尿都会变得萤光闪闪 作用:1;核子可乐可瞬间癒合身体创伤,但它无法生长出被斩断的肢体 2;每枚核子可乐的瓶盖,可作为壹圆军餉的代金券 简评:“休息一下,来口核子可乐吧~~~” ……………… 安妮小姐姐被自己抽中的奇葩奖品给抽象到了,这款带有强烈核辐射的汽水,居然可以瞬间癒合创伤?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222,抽奖之前,你也来个才艺秀唄。” 听到三军大元帅这么说,警察乔克点点头,抖擞双手,目视前方,突然屈膝转身,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用手比划成的手枪。 “砰!” 伴隨他自行配音的枪响,又一个超凡奖品的过场视频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是“x特遣队”哈莉-奎茵挥舞標枪杀人不见血的名场面。 一群穿著军装的嘍囉被小丑女用標枪捅的人仰马翻,不过从他们伤口中飆射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漫天飞舞、色泽繽纷的花瓣,极尽华丽与荒诞之能事。 然后一个绿油油的词条出现在大家的物品栏中:『小丑女的落英標枪』。 物品菜单说这是一枝山铜铸造的附魔標枪。老尖巨滑、犀利至极。附刻在標枪上的幻术魔法阵,还能將標枪接触到的血液,解析为美丽的鲜花。 “小丑女?”正在全身心cos西部牛仔的乔克眉毛皱的能夹死一只蝙蝠:“这个奖品视频里的辣妹明明美到冒泡,为什么要叫小丑女?” “还能为什么?”杨縂目不斜视:“因为她是小丑的女友唄。” “小丑的女友?哪个小丑?” “除了大名鼎鼎的哥谭小丑,还有哪个小丑?” “小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乔克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突然来了大姨妈:“我怎么不知道?” “拜託!小丑和小丑女,dc漫画里最最经典的反派情侣,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下就连光头佬都看不下去了:“死条子,你特么真是我们米国人吗?” 警官先生不吭气了,默默地用舌头將腮帮子舔出了文一个武一个的鼓包。 “三鼎甲的cf奖品抽取完毕,接下来让我们开盒ds奖品。” 隨著莫司的发话,杨縂等三人面前的天书光幕同时熄灭不见,另外七位小伙伴的抽奖界面齐刷刷弹出。 “林將军,你来打头阵。” 听到莫司的催促声,汉服美女没有急著翻牌子,而是拈起兰花指贴在鬢边,浅斟低唱起了一首考瑞亚山歌。 歌词照例还是大段大段现编的排比句,对仗工整,用词雅驯,但意思一点儿也不复杂——她在用歌声询问莫司,自己负责抽取的是什么奖项。 “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天花板上响起了一声响雷般的惊堂木:“林將军你负责抽取的奖品是『职业技能书』,之后轮到立將军抽取『战队制服』,然后是613的『战队口粮』,616的『庇护所』,620的『战斗载具』、622的『饮用水』,最后由我们的板凳队员615收尾,帮大家抽出『火种』。” “康桑阿密达!”汉服美女向三军大元帅屈膝道了个万福,轻舒皓腕,突然停顿住,然后轻轻点开了第一张暗牌。 普通奖品的逼格到底不如超凡奖品,这次的暗牌掀开之后,没有出现过场视频,出现在牌面上的是一张少女漫风格的美男子立绘,婊子脸大长腿公狗腰,双开门的宽肩膀,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立绘的右上角还用血红的大楷標註著“学森龙王薛子良”,一股子斯文败类+霸道总裁的衝劲儿。 一个白光熹熹的词条,隨即便在大伙儿的物品栏里蹦躂出来。 ……………… 【寂静国度:绿帽龙王篇】 品类:职业技能书(ds) 特性:正义天庭提取了本书角色薛子良的拿手才艺【数学】(熟练度100/100·旷古烁今),编列了天使职业『学森龙王』 作用:1;凭藉本书,天將可册封25位天使,充实自己的部队 2;由於『人样子』为男性,天使候选者仅限男性,天將如能满足条件,允许兼职 3;候选者只需完整阅读或聆听一遍职业技能书的內容,即可完成册封 4;对天將信任度越高的候选者,越容易册封为天使,反之亦然 5;册封成功,候选者即可获得天使职业称號『学森龙王』,並掌握称號技能:【数学】(熟练度100/100·旷古烁今) 6;册封失败,职业技能书会永久性损耗掉一个天使指標——所以,请务必谨慎选择候选人,避免造成无谓的浪费 7;为杜绝裙带不正之风,天將不得在家乡世界使用本书册封天使 8;天將可以隨时取消麾下天使的职业称號 简评:“数学是我国人民所擅长的学科。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薛子良 ……………… 杨縂的两只丹凤眼当场努成了山顶洞人的暴睛。…………今晚12点开始试水推了,编个正义天庭的周边笑话,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黑人天將泰勒爱上了另外一个战队的女將,向莫司申请结婚。莫司说:我允许你在天庭里结婚,但你要答应我,不能生小孩。……关於评论区的评论,我都会看的,今天看到一个老哥的评论,说当年虽然你忙著码字,时间有限,每天还回復20个评论呢。其实我不是装叉,而是这些天一直在研究作者系统怎么操作,从今天开始,还是老规矩,我会在评论区回复评论。 第二十四章 你不可以直呼上帝之名 “我曰!”穹顶上响起了三军大元帅极度震惊的声儿:“真、真、真特么绝了嘿……” 新秀们面面相覷,不明白莫司为啥这么失態。 ——绝了?到底哪儿绝了? ——刨开“天使”、“龙王”这些个虚头巴脑的词汇,这本职业技能书唯一的作用不就是招募25个兼职数学家的打手吗? “新手期奖品池,仅有一本技能满级的职业技能书。”莫司乾涩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换句话说,林將军帮你们抽中的是职业技能书类別的头等大奖……” 新秀们再次面面相覷。 ——头等奖? ——满级的数学? ——这两样东西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尊敬的元帅阁下。”乔克有些奇怪:“您不是说接下来抽的都是普通奖品吗?” “嗯哼~~~” “这本职业技能书到底哪儿普通了?”米国警官满脸的滑稽:“只需炫一遍它的內容,就能获得『学森龙王』的职业称號。不用学习、不用刷题、不用背公式,凭空就能掌握满级数学。这不是超凡,什么才是超凡?” “对!”立花翔也义愤填膺的不行,因为他上学时数学成绩一直是老大难:“这不叫超凡,什么才叫超凡?简直就跟佛教传说中的心印心传法一样了!” “职业称號说白了就是天庭公务员的编制而已,跟超凡有什么关係。”莫司让他们看问题不要看外表,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如果身上掛个职业称號就算超凡,你们现在可有好几个职业称號傍身呢,怎么没见正义天庭把你们纳入超凡战团?” 乔克和立花翔没话说了。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与你共勉。”战帅突然来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是人工智慧,他在发出感慨的同时,也没耽误用另外一个冷静的声音同步发號施令:“梨花香,抽奖之前,按照惯例,你是不是该表演个才艺?” ………… 立花翔的思维深埋进了潜意识世界。 今儿个他命犯太岁,先是失足掉进河里,跟著又被正义天庭选中,整个一霉星附体。 所以,立花翔打算从四个副人格里挑一个气运之子来帮他抽奖。 “我不行。”辫子头老者第一个缩卵:“老夫福乖命蹇,一生仕途坎坷,就不是个有局气的。” 为了证明所言非虚,他拔出別在脖子后面的摺扇刷一下展开,扇面上面不知道啥时候写上了一首墨汁淋漓的自述诗:“乌纱掷去不为官,囊橐萧萧两袖寒。写取一枝清瘦竹,秋风江上作钓竿”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盲眼老僧大摇其头,同样表示爱莫能助:“老衲的八字怕是比板桥公还要硬。昔年为了去东瀛弘扬佛法,贫僧五度出海,可是连翻了五次船。” 中年皇帝一脸的顾盼自雄,捨我其谁,谁知道立花翔不等他毛遂自荐,就塞了他一嘴擀麵杖:“停!你这种天人五衰的亡国之君哪儿凉快给我哪儿待著去,自己是什么样的扫把星,就没点数吗?” “小呆辶……”皇帝陛下龙顏大怒,当即口擬一詔:“门下:皇太子翔,性素庸暗,昵近小人。不可以承宗庙、君天下。当废为庶人,退居生產队猪圈,上璽綬有司。” “翔庶人”只当没听见的,將期待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抠鼻屎的虬髯大汉身上。 “我就没指望过別人,淳于老哥。你喝醉酒睡个觉都能被大槐安国招为駙马,二十年南柯太守,享尽人间荣华,咱们之中还有谁能比你更有运道?” “固所愿尔。”虬髯大汉狠狠挖了挖鼻孔:“不敢请耳。” ……………… 眾目睽睽之下,胎记脸少年大喇喇地挖了挖鼻孔,拔出手指捻啊捻,捻成了一粒小丸子。 “你大爷的!”天花板上响起了啪啪啪啪啪啪啪一连串惊堂木:“滚滚滚,赶紧给老子抽奖!” 立花翔嘿嘿一笑,正欲找个顺眼的牌子翻开,忽然福至心灵一般联想到了西游记里孙悟空被菩提祖师敲了三下脑袋,夜半三更得授密传的故事。 ——莫司刚刚为啥敲了七下惊堂木?为啥不是敲一下,两下,三下,偏偏敲了七下呢? ——这是在给我发出暗示吗? 一想到这里,立花翔的心头就是一阵燥热,屈指將鼻屎弹向十宫格抽奖页面的第七张暗牌。 牌面翻开,上面写著一行行的汉字。 “女儿拜別了母亲,同尼姑来到庵里,与眾尼相见了,拜了师父。 择日与他剃髮,取法名叫做静观。 自此杨家女儿便在翠浮庵做了尼姑。 ——《初刻拍案惊奇》” 大伙儿的物品栏立竿见影也似多出了一个雪白的词条。 ……………… 【静观的緇衣】 品类:制服(ds) 特性:1;採购指標已开放,天將可按照部队人数,每隔24小时向管家採购一次本物,单价壹分 2;请妥善保存好制服样本,因为它是批量採购的母版 3;天將可通过物品栏进行一念换装,制服完美適配不同体型 4;如有外人在场,碍於“观察者效应”,需自行穿戴 作用:制服除了是御寒遮羞的行头,也是帮助天將融入任务世界的绝佳掩饰 简评:“小尼非是別处人氏,就是湖州东门外杨家之女,为母亲所误,將我送入空门” ……………… 立花翔呆了一呆,恶狠狠抠起了鼻孔。 ——麻麻爹! ——这是什么狗鸡扒草的手气! ——抽个战队制服而已,为什么会抽中小尼姑的緇衣? “手气不错,老弟。”杨縂看到小立一脸的鬱闷,开口安慰他:“这可是俏尼姑的原味僧袍,很多变態想花钱买都不一定买得到呢。”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静观是个俏尼姑?”立花翔翻了个大白眼:“无字天书可没说她长得很漂亮。” “三言两拍里就没有丑尼姑。”杨縂认认真真地说道:“况且你听听这个法號——静观——一听便知这是个恬静犹如花照水的大美人。” 第二十五章 战团榜眼大奖 光头佬生怕被莫司要求秀一下才艺,立花翔这边刚抽出战队制服,他便迫不及待地伸出了胡萝卜一样粗的手指,重重点向了面前的光幕。 暗牌翻开,牌面上是一行行拉丁字母: “葛朗台从一只安茹居民用来做麵包的平底篮里,拿出一只撒满麦粉的大圆麵包,正要动手切,娜儂说道:“咱们今天有五口人吃饭呢,老爷。” “知道。”葛朗台回答说:“这只麵包足有六磅重,还有得剩呢。况且,巴黎的年轻人根本不吃麵包。你就等著瞧吧。” ——《欧也妮-葛朗台》” 根据物品菜单的描述,这个战队口粮『葛朗台的麵包』是一个重达6法磅(3千克)的特大號麵包。 它可以按照部队人数,每24小时向管家申购一次,单价壹分。 曰本高中生立花滝比光头佬会做人,他毕恭毕敬地给莫司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先为自己缺乏才艺诚恳道歉,得到允许后才开始抽奖。 他抽出的庇护所是『纳努克的因纽特雪屋』,这个奖品同样开放了採购指標,单价也是壹分。 身穿紧身芭蕾舞服的黑哥泰勒-盖格,秀了一趟极为帅气的大地板街舞,翻开后的暗牌上是一张栩栩如生的立绘:一个蹬著二八大槓自行车的厚嘴唇黑人青年,单车后座上载满了一掛掛黄澄澄的香蕉,正在风驰电掣直衝下坡。 ——战斗载具:『奥德彪的自行车』。 泰勒原本以为衣食住行这四类奖品应该享受同样的待遇,但是一看自家奖品的菜单才发现,『奥德彪的自行车』並没有开放採购权限的特性。 这让黑大个挺不好意思的,他很淳朴的认为,这是因为自己的人品太瞎造成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跟他的手气好坏压根就没关係,所有战斗载具都没有开放採购权限。 接下来轮到缩小人抽奖了,面对战帅表演才艺的要求,葛莱蒂斯老太太先让杨书记將她从手掌转移到地板,尔后虔诚跪倒,双手叩心,闭著眼睛喃喃背诵起了礼讚圣母的《玫瑰经》。 一分钟之后,她的作法丝毫没有结束的跡象,“无字天书”自动帮她接管了抽奖程序,隨机翻开的暗牌上,是一个鼻子和嘴巴上贴著黑色胶布,手握蓝色玻璃瓶矿泉水的非洲裔肌肉男的帅照。 ——『阿仕顿-霍尔的盛棠矿泉水』,这个饮用水奖品也是有採购权限的。 最后压轴的小毛妹阿丽莎,则抽出了一个让全体队友汗毛倒竖的奖品。 ……………… 【圣油蜡烛】 品类:火种(ds) 特性:1;採购指標已开放,天將可按照部队人数,每隔24小时向管家採购一次本物,单价壹分 2;请妥善保存好火种样本,因为它是批量採购的母版 作用:这支圣油蜡烛的燃烧时长为4小时,在此期间你可以用它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综述:“圣油蜡烛供奉著的是最最纯洁的信仰火焰,传闻它是用最虔诚的国教信徒的人体脂肪製作而成的,然而帝国国教从未承认过此事” ……………… ——人体脂肪製作的蜡烛? 新手天將们一起瞪住了天书光幕,哦买噶的哦买噶,捂嘴的捂嘴,抱头的抱头,画十字的画十字。 “你们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你们应在群峰之巔俯视平庸的沟壑。” “你们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你们应以伟人风范藐视卑微的懦夫。” “你们与万物同行,有星辰指引方向,云和光在你们眼前铺展成浩瀚的模样。” “时光作渡,眉目成书,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愿天下的正义,从此不再被辜负。” 莫司用亡妻回忆录一般深情款款的声线,秀了一段行云流水的贯口。 “恭喜诸位將军,新手集体大礼包正式抽取完毕。” 穹顶天花板上呼呼啦啦下起了一场花瓣豪雨,繽纷的色彩瞬息之间填满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一幕可太秀了。 大傢伙儿仰著脑袋,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接,却发现花瓣毫无阻碍穿过了身体——原来它们只是光线幻化而成的、如假包换的赛博花卉。 杨縂觉得口乾,正想取出盛棠矿泉水润一润喉咙,却发现物品栏还是无法往外取物。 “杨书记,別奇怪,你的物品栏还没解除封印呢。”三军大元帅冷不丁地说道:“有两个消息要单独通知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隨便。” “好咧!作为ds888战团的榜眼秀,您获得了一次额外的个人抽奖机会。这是来自於正义天庭安天大会组委会颁发的最高嘉奖,奖品池里……” 莫司有意卖了个关子,直到所有人都被钓成了翘嘴,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奖品池里清一色都是超凡奖品。” “莫大爹,这应该是好消息吧?” “是好消息没错。”三军大元帅跟著就来了句不过:“不过本座一向认为,领导干部应当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觉悟!杨书记,冒昧的问一句,您愿不愿意响应俺的號召,发扬一下一把手克己奉公、精诚团结的风格,將这个无比珍贵的战团榜眼抽奖,转赠给你亲爱的队友们?” “我只有一次抽奖机会,却有九个队友。你这不是在凭空製造內部矛盾吗?”杨縂没想到莫司跟他玩起了道德绑架,不用扭头看他都能感觉到无数热辣滚烫的目光正朝著他聚焦:“无论我把这个榜眼嘉奖让给谁都不合適吧?” “得嘞爷们~~~只要您肯孔融让梨,我可以帮你做个一鱼九吃——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太空舱里適时响起了催人泪下的bgm:“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路里的灯~~~” “我愿意!” 小杨同学看出来了,莫司是想拿这事儿来考验考验他的人性,所以回答的分外利索。 ——你是不是有点小瞧我了,莫大爹? ——落在吊丝天將手里的超凡奖品,只有单次任务使用权,我有什么放不下的? ——百分之百的超凡装备中奖率,以一换九,傻子才不换。 ——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队友抽中的超凡奖品,不就是我的? “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我只是发出了一个道德倡议,並非是强制要求。”莫司反而被他的高风亮节给弄得有点不上不下,ai大元帅还以为这小子没拎清楚状况,特意又重复了一遍抽奖规则:“这次抽奖,可是能够百分之百入手一件超凡奖品的天赐良机哦!这对你在处子战的表现不说是如虎添翼,至少也是鸟枪换炮……” “莫大爹,我不仅愿意將这次抽奖机会转赠给我亲爱的队友们,我还愿意將它共享给ds888战团其余九百九十位素未谋面却与我一起肩並肩为正义而战的同僚们……” 道德绑架谁不会啊,真是的。 莫司被这记道德大棒当场干成了锯嘴葫芦。 第二十六章 下凡(上) 眼见无字天书的抽奖栏的“0”变成了“1”,队友们一个个都乐出了牙花子。 能赶在处子战开始之前,多弄一个超凡奖品傍身,感觉连呼吸都仿佛更有定力了呢。 眼瞅著大傢伙对著面前的虚空点点点忙著抽奖呢,三军大元帅没好气地开口了: “诸位將军,集体抽奖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私人抽奖整好相反,为了內部团结考虑,你们不准打听別人抽中了什么奖品。 记住:边界感是最最基本的天將礼仪! 如果有谁胆敢越界,直接给我举报丫没商量。” 杨縂正想问问队友们都抽到了什么好宝贝呢,结果来了这么一出。 “杨书记,好消息说完,还有一个坏消息。”三军大元帅说道:“作为ds888战团第二位钦差,你获得了战区元帅的特別嘉奖……一次个人抽奖的机会。” “这不是好事吗?干嘛语不惊人死不休,硬说是坏消息?” “因为这次的奖池没有超凡奖品了。你是ds天將,这次抽奖只能抽取ds类別的奖品。” “这不公平!” 杨縂的身上散发出了浓郁的碧根果气息,『行香子』这种媚骨其实也是他的心情写照,心情越激盪,体香就越霸道。 “都是个人嘉奖,怎么还带厚此薄彼的?” 莫司告诉他,这很公平。战团三鼎甲乃是从安天大会唱出的清流华选,而三大钦差书记不过是得到了战帅超规格提拔的幸进之徒…… 话都说到了这一步,杨縂也只能老老实实翻牌子。 这次出现在牌面上的是一张香江老电影的剧照:和联胜话事人乐哥,单手托腮,意味深长地凝视著摆在餐桌上的三尊“福禄寿小金人”。 ………… 【林怀乐的寿宴】 品类:口粮(ds) 特性:1;採购指標已开放,天將可按照部队人数,每隔24小时向管家採购一次本物,单价壹分 2;请妥善保存好口粮样本,因为它是批量採购的母版 3;本物包括一台餐桌,因体积过大,不便手提,从物品栏中取出时,需用手指套眼圈定地面空白处进行投放 4;如有外人在场,碍於“观察者效应”,无法实施落地 作用:客家炸芋圆、冰镇芥兰、马蹄煎肉饼、白斩鸡、凉拌鱼皮、木桐庄乾红葡萄酒,普洱茶、白开水——你可以用这桌菜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简评:“又要选新一届话事人了,大家怎么想?”——乐哥 ………… 杨縂没別的想法,就觉得这桌寿宴是不是太寒酸了点儿? 堂堂和联胜的坐馆龙头过生日,为啥只有区区五道家常菜,还不如我们高中同学的散伙饭丰盛呢。 “有请诸位將军,披掛战袍!” 太空舱里的bgm奏响了教皇合唱团的“生命万岁”:“做我的明镜、利剑和盾牌~~~我的传教士远在蛮荒异域~~~” 神圣宏大的电音歌声就像是在助阵十字军討伐异教徒。 ——要下凡了? 小二班眾人带著紧张和惶恐,利用『一念换装』这个强大无比的功能,將『静观的緇衣』替换上身。 每个人身上都刷新出了倒赶千层浪也似的蓝色鳞光。 只是短短片刻,原来穿在身上的行头,便被无缝替换进了物品栏的格子里。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只见人人头戴著一顶兜住了耳朵的灰布僧帽,身穿广袍大袖的海清,脚蹬一双白绢裱外红綾做里,螺螄结底子的达公鞋。 都很禁慾风。 不过换上了统一的“尼姑装”之后,小二班至少整齐划一了许多,看上去没那么乌合之眾了。 “临別之际,尚有一句肺腑之言,本大帅不得不提点一下诸位。”莫司语重心长地说道:“处子战至关重要,至关重要,至关重要!它关乎著你们的前途和未来,所以在惩奸除恶的力度方面,本座希望你们儘可能做到除恶务尽!” 好些个新秀就像被当场注射进了一吨肉毒桿菌,浑身皮肤霎那间绷的死紧死紧。 “除恶务尽”,这简简单单的四字成语,落在老外们的耳中,其涵义之血腥之残酷,绝不是杨縂和立花翔这俩天朝人能够感同身受的。 “天庭规定:处子战完结后,个人击杀数字能够名列战团杀敌榜前十的新秀,可以获得职级晋升!” 莫司的语气从未像现在这么诚恳过。 “相信我,如果你们能力,却白白错过了这个职级晋升的机会,將来一定特么的会悔断肠子……” 十位新兵蛋子不知道该说啥才好。 我们连处子战要面对的对手是谁都还不知道呢,你就让我们去竞爭战团杀敌榜前十了? 莫大帅啊莫大帅,您老人家是不是太看得起咱了? 先不说有没有参与竞爭的硬实力,光是想到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比赛,绝大多数队员在心理上就无比的反感和抗拒。 “別一副畏手畏脚,缩头缩脑的样子行不行?我可没指望你们小二班个个都能名列战团杀敌榜前十名。我刚刚这话,是针对极个別具有夺榜潜质的天將说的!那些不相干的臭棋篓子、废物点心,自己有点比数啊,別自作多情、对號入座~~~本大帅说的就不是你!” 好多双眼睛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光头佬。 罗比-图尔科特的履歷大家都已经清楚了,米国俄克拉荷马的道上豪杰,雅利安兄弟会的积极分子,披香殿战队身高最高、肌肉最奘的恶男。 光头佬的面上很矜持,暗地里却使劲捏紧了自己砂锅大的拳头,罩杯硕大的胸肌因为太激动搁那儿呱呱直跳。 他也觉得莫司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的块头足以將这里任何一个人塞进身体里当套娃! 而且…… 他无比自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天书光幕,物品栏里面储存著他刚刚抽中的超凡奖品:『兰斯-比恩的魂斗罗勋章』。 这个外掛的过场视频来自於红白机游戏魂斗罗,作用是“+2up”,可以让他死而復生2次。 换句话说,现在的他整整拥有3条命。 春风得意之余,光头佬也在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因为一时得志便冲昏了头脑——既然披香殿战队选秀选到了『工程师』,谁敢保证別的战队选不到类似的巨人。他现在面临的竞爭对手可不是本队的九个瘪三,而是其他战队的九百九十位天將,鬼知道那些人藏了多少龙臥了多少虎? 冷静!你是比別人多两条命,但这种优势还没大到稳操胜券的地步!必须再多弄几件超凡装备,才能最大程度保证自己闯进战团杀敌榜前十。 光头佬衝著周围的战友们露出一个鯊鱼咧嘴般的灿烂笑容,眉梢眼角全是戏。 “觉得上不了榜的人,你们可以去爭取另外一个成就……”莫司把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只要你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一血,『战团首杀』的里程碑就能让你百分百爆出特殊战利品『天兵图鑑』——而且是非常特別的,可以零元购的『天兵图鑑』!” 第二十七章 下凡(中) 好多双眼睛再一次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光头佬。 “元帅阁下请放心。”罗比-科尔图特笑得就像个刚刚出柜的基佬,一脸的米式骄傲和爆棚自信:“这个首杀必爆的天兵图鑑,我拿定了!” “哈哈……”莫司差点笑死,不过忽悠傻子又不要钱:“好样的613,如果你真有把握,个人建议你,首杀目標应当儘可能选择那些装备精良、身手高超的勇士,而不是要啥没啥的小嘍囉。” “我只能说我尽力。”罗比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完全被冲昏了头脑:“我们战团有一百个战队呢,竞爭这么激烈,想拿下首杀,我觉得追求效率更重要,而不是追求结果……” “寧吃好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咱多少有点追求行不行?”三军大元帅不悦地说道:“一张『天兵图鑑』最多只能招募十二个天兵,你抢下首杀,难道就为了麾下增加十二个烂番薯臭鸟蛋?” 立花翔被这个话题勾起了兴致,低声跟杨縂吹牛,假如我去了水滸世界拿下首杀,第一时间干掉了铁棒欒廷玉、南离大將石宝,岂不是发达了? 十二个万人敌天兵,战团杀敌榜榜首捨我其谁。 反正是吹牛,杨书记跟著一通口嗨,说欒廷玉、石宝这种万人敌算鸡毛,水滸里面还有九天玄女呢。哥们要是能首杀,就先把她砍了。届时手下十二个九天玄女天兵,我连路过的蚯蚓都要竖著劈成两半! “美女天兵可不光能拿来打仗。”乔克兴致勃勃地参与进了討论:“要知道,我们天將可是让天兵干嘛就干嘛的。” 警察先生的语气就跟拉家常一样平淡无奇,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跟夹带了一甲子的內力一样,让几个男性天將顿时全部露出了任督二脉被打通的微妙表情。 哥几个之前还是很纯洁的,只想过用天兵打架的事儿,完全没想过天兵还可以有其他用途。 女性天將纷纷皱起眉头,用厌恶的眼神瞪住了乔克。 “无意冒犯。”警察先生一脸假模假式的委屈:“元帅阁下,我的说法没毛病吧?” “没毛病222,天將对於天兵有绝对控制权。”战帅回答的异常乾脆:“你让天兵干什么都不算违背他们的意志,因为天將的意志本来就是天兵的意志。” 光头佬一脸遐想地嘿嘿傻笑起来。 “你能不能別这么噁心?”小毛妹阿丽莎轻蔑地斜乜著新纳-粹:“你们这些资本主义国家的男人,脑袋里是不是除了低级下流的欲望就再没別的东西了?” “你个康米主义小必吃!跟我拽什么拽?”光头佬被骂的火冒三丈:“你来自哪一年的特伦联?” “一九,八四年。”阿丽莎並不意外罗比会有此一问,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从大家的穿衣风格看出来了,这些队友与她並非来自於同一时空。既然她能看出来,別人同样也能看出来。 她的话立刻惹得莫司冷笑著报出了一串:“233333……” “呵呵……”光头佬根本不在意小毛妹是不是扯谎,无非多报几年或少报了几年,无伤大雅:“你罗比大爷来自於2022年。” “那又怎样?” “怎样?哼哼……在我生活的时代,你们鹅国已经解体31年了!” 罗比爆出的猛料没能撼动阿丽莎,却让一旁的立花翔和安妮瞪大了眼睛。 “首先,我要纠正你的一个原则性错误。”小毛妹跟看傻子一样看住了光头佬:“我是特伦联的公民,请你不要一口一个鹅国,腐朽的沙皇鹅国与我们没有任何关係。其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蠢话?” “你不信我的话?” “我为什么要信?” “阿丽莎,罗比没有骗你。”警官乔克面无表情:“我来自2008年。” “我也可以作证。”另外一个米国人,黑人泰勒也站出来帮罗比背书,他一边搓动手指打著律动十足的节拍,一边作乌龟伸脖状:“哟哟哟哟!卖奶母椅子泰勒-盖格~~~哥们来自1994年的芝卡沟~~~喔贝比现在已没人再唱国际歌~~~” 曰本高中生立花滝跟著附议,他自报家门,来自2016年。 缩小人葛莱蒂丝点头,自称来自2017年。 杨縂最后盖章,他的时间线全队最晚。 但即便有这么多人作证,阿丽莎依然不信。 “我本以为我们来自於同一个地球,不同的时间轴;但现在看来,我们应该来自於完全不同的宇宙。”小毛妹抚了抚胸前的红领巾,眉宇中全是骄傲到快要飞出来的自信:“或许在你们这些人的宇宙里,全世界劳动人民的伟大祖国,牢不可破的特伦联会解体,但在我的世界,这种事绝不会发生……” “小兽人,你就別特么嘴硬了。”罗比不屑地哼了哼:“现在我们全队唯一达成的共识就是你们毛熊九一年玩完——这恰恰说明我们来自同一个地球!” 阿丽莎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撇他一眼。 虽然年纪很小,但在她身上你已经可以看到斯拉夫女人特有的高傲、冷漠,以及顽固。 “你们呢,来自於哪个时代?” 她看向了若有所思的安妮、立花翔和汉服美女,刚刚只有他们仨没有跳出来诅咒特伦联会在1991年灭亡。 安妮说她来自於1952年。 立花翔说他来自於1978年。 泡菜妹犹豫了片刻,说她来自於大圣王朝洪建七年思密达——亚洲籍队员们听得一头雾水,其他洋人队友却自动理解为了公元纪年。 “你来自公元1796年?”缩小人葛莱蒂丝大感意外:“这么说,全队最『老』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是你这个小姑娘?” “没错。”泡菜妹挺开得起玩笑的:“奶奶,我比你大了足足二百二十一岁呢。” “歌神,老莫管你一口一个林將军,你到底叫什么?”杨縂一开始接触泡菜妹,还以为这位小姐姐是汉服网红——盖因她的大浓妆有很重的戏剧妆痕跡——现在对方却说她来自1796年,真是奇哉怪也,18世纪的考瑞亚半岛从哪蹦出了一个大圣王朝?李氏王朝呢?跑哪儿去了? 林妹妹低垂螓首一声不吭,很难为情的样子。 “別告诉我,你的名字叫允儿。”一群队友只有曰本高中生立花滝听懂了杨书记的烂梗,一阵呵呵傻笑。 “我才不叫林允儿!”林妹妹抬起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眉梢眼角涌动著幽怨羞愤之色。 “那你到底叫林什么?”杨縂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倒是把名字报全乎了呀。” 立花翔悄悄扯了一把老乡的衣角,小声提醒他,这个“阿诗玛”来自18世纪。 你这样大喇喇的当眾打听她的闺名,对於“生活在儒家礼教环境下的古代女同志”来说,好像是一种蛮过分的行为。 “要不要这么封建?”杨縂以手加额,哭笑不得:“咱们已经不是凡人了,咱现在是正义天庭的天將!” “林黛玉,我叫林黛玉思密达~~~” 杨縂和立花翔就像是听见了克苏鲁古神的低语,脸色不断变幻著,疑惑、滑稽、不敢置信的荒诞、被冒犯的错愕…… 精通汉语的小毛妹稍许沉吟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了,眼睛瞪的如同清蒸了半个钟头的鱼。 太空舱里的bgm几乎是以迫不及待的速度更换成了越剧唱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第二十八章 下凡(下) 林妹妹当然发现这三个人的反应很不对劲,但她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蜜思林,你多大了?”安妮看到突如其来的冷场属实有些诡异,主动跟她攀谈:“我今年十八岁,你好像比我大一点对吧?” “我……”林妹妹有些羞於启齿的样子,期期艾艾了好一会儿:“年方豆蔻。” 队友们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视和幻听。 十三岁? 开什么玩笑,这细枝结硕果的曼妙身材岂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所能拥有的宝藏圣体? 面对周遭惊讶、审视,错综复杂不一而足的目光,林妹妹的俏脸顿时烧得跟烙铁一样通红,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相对於年龄太过成熟,可是她有什么办法,这又不是她能操纵的。 “这孕大的够我玩一年的。”光头佬摩挲著下巴壳子,一边上下打量林妹妹一边发出淫笑:“十三岁就长这么大了,要是再长几年~~~哇哦~~~” 说著他还伸出双手做了个隔空虚抓篮球的动作,目光猥褻。 林妹妹整个人都懵了,她完全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可以当著大庭广眾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第三次警告,ds888-613!鑑於你屡教不改,组织上现决定將你强制退选……” 光头佬的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阵刻意压低了声线的低音炮,这让他的脑袋瓜子当场嗡了一下,等到发黑的视线渐渐恢復清明,一身的冷汗被捂热,他才发现这次警告並不是莫司发出的,而是战队书记越俎代庖。 小伙伴们纷纷狗带,还能有这种操作? 恼羞成怒的光头佬正欲破口大骂,却听见莫司嘿嘿一笑:“次奥!闹够了没有?准备下凡!” 太空舱里跟著响起了一个太古洪荒般粗糲的烟嗓:“九月九酿新酒~~~好酒出在咱的手~~~” 新兵蛋子们不由一怔,这……怎么像是三军大元帅亲自操刀的无伴奏清唱? 面前的金属地板『喀嚓』裂开一道缝隙,从下面冉冉升起了一张脏不拉唧,严重掉漆的破旧木桌,桌面上摆满了做工粗劣、蠢头蠢脑的土陶酒碗,每个碗中都盛满了微微晃荡的淡红色液体。 桌子的两头各有一只倒扣著的碗,上面点著红蜡烛。 最中间摆著的大海碗里燃著繚绕的烈焰,一阵阵辛辣刺鼻的酒香和著烟火气熏面而来,如同耳光一样生猛强烈。 “喝了咱的酒哇~~~上下通气不咳嗽~~~” “喝了咱的酒哇~~~滋阴壮阳嘴不臭~~~” “喝了咱的酒~~~一人敢走青沙口~~~” 莫司的歌声完全就是在嘶吼,裹挟著黄河、黄山、黄土高原的精魄在嘶吼。 一帮“0级见习天將”挨个上前,从酒桌上端起一只土陶酒碗。 不多不少,每人一碗——就连缩小人葛莱蒂丝也分得了一粒豌豆大小的迷你酒碗。 目光垂落,悬浮在土陶酒碗上方的绿色id呼啦展开一页菜单。 …………………… 【十八里红高粱酒】 品类:蓝瓶(cf) 特性:单次任务试用品,过期作废 作用:饮用后加持“浑身是胆”buff,履险如夷、无所畏惧,有效时间≤10分钟 简评:“喝了咱的酒,见了皇帝不磕头!” …………………… “一四七~三六九~~~九九归一跟我走~~~” “好酒好酒~好酒!”莫司低吼一声:“干!” 看到天將们黏黏糊糊的始终没有动作,天花板上嘎吱嘎吱响起了闹钟上发条的动静。 “再给你们一圈。闹钟响之前喝不完的,就地取消天將编制!” 这话一出,谁还敢怠慢?就连女生们也乖乖端起手中的酒碗,捏著鼻子一仰而尽。 与大家想像的有些不太一样,这高粱酒虽然闻著味儿比沥青还要上头,但落肚之后却並未引发任何烧心反胃的感受,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酒精,而是滚烫的豪情、满腹的壮志、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气概! 不夸张的说,现在要是有头老虎出现在面前,女生们都敢一个滑铲懟上去。 就是这么勇!就是这么刚! 男生们就更不用说了,个个都是满脸的科技狠活儿。 哪怕目光中一直写满了易碎感、少年感、故事感的杨书记,这会儿也绽露出了过尽千帆皆不是的渣男眼神。 “来时琼林一杯酒,归去河上一扬尘。”三军大元帅的语气无比庄严和肃穆:“诸位將军,祝你们生的伟大,死的荣光。” “新手抽奖不是结束了吗?”警察乔克奇怪地看了看手中的酒碗:“元帅,您为什么又白送给我们一件超凡奖品?” “別误会,这碗『十八里红高粱酒』不是奖品,而是本座自掏腰包,特地给你们ds888战团全体同仁准备的壮行酒……” 三军大元帅搁那儿一阵唉声嘆气。 “不给你们打点鸡血,本大帅真怕你们有人会在『下凡』的时候嚇晕过去。” 苦笑声忽然一顿,莫司突然爹味十足地问道:“说!本座对你们好不好?” “好!”x10(发自內心的咆哮) “现在让你们去惩奸除恶,还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x10(激情燃烧的怒吼) “在所有文字中……” “我只爱用鲜血写成的!”x10(歇斯底里的尖叫)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 “我便是唯一的光!”x10(声嘶力竭的狼嚎) “下凡之后一定要稳住!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別慌!记住我的话:遇事不决问管家!” “问管家!”小毛妹一边跟著大伙儿高声嚷嚷,一边飞也似跑到了那张破烂流丟的酒桌跟前,將手中的空碗二话不说倒扣在桌子中央火焰蒸腾的大海碗上,然后顺手一抹,就见那碗被灭了火的“十八里红高粱酒”凭空消失了。 对此,队友们的反应分为两种。 一种心想:“阿丽莎这是在干嘛?” 还有一种则是在暗骂:“我真是个猪脑子!” ——为啥还有一碗现成的超凡美酒就摆在眼前,我却没想起来去捡个现成的? “瞧瞧,什么叫狼行天下吃肉,狗行天下吃屎?这就是!” 莫司当场笑出了电音,声线突然变成了中二兮兮,水水嫩嫩的正太嗓:“披香殿战队~~~就决定是你了!!!” 原地展开了一个巨大绝伦、火花飞旋的黑洞,洞中填满了恍如流质一般微起波澜的金色光幕,十位“0级见习天將”连眼皮都没得及眨一下,便齐刷刷的陷入其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二十九章 一血(上) 失重般的坠落感转瞬即逝,新秀们只觉得螺螄结鞋底子一震,人已经重新站稳。 一团冰凉彻骨的冷空气瞬间將大家包裹起来。 但大家什么也看不见,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一可见的是悬浮在天將头顶的白光名称条,但这东西委实有些邪门,仅仅点亮了自身,根本没有起到一丁点的照明作用。 所有人都悄悄屏紧了呼吸,开局就像掉进了黑暗地狱,让全队上下无不打起了一万分的警惕。 无字天书的虚擬光屏在眼前弹出。 …………… 【公告】 『时间:靖康二年十一月初九』 『地点:汉国东京』 『行动单位:ds888战团—披香殿战队』 『行动代號:阿非利加,烈日灼人』 『本地语音包:已载入』 『隨机宝箱:已开启』 『隨机安全区:已开启』 『第一阶段任务:前往东京金梁桥下与商人“董將士”接头,领取他的任务委託』 『任务倒计时:2:00:00』 ……………… ……………… 『时局图』: 这是一个烽烟四起、人命如草的动盪年代。 十年前,梁山起义爆发。义军高举“替天行道”大旗,师分五路。及时雨宋江荡平齐鲁,智多星吴用一统巴蜀,花和尚鲁智深鹰扬荆襄,小李广花荣虎步河朔,玉麒麟卢俊义克復中原——连吃败仗的大宋道君皇帝,只能带著小朝廷狼狈逃窜到湘汉一带苟延存身。 鼎革已成,梁山义军却在大头领宋江的倡议下,易帜“顺天护国”,继用皇宋年號,自称五大一字並肩王:梁山王宋江、蜀王吴用、杀王鲁达、赵王花荣、汉王卢俊义。 仪礼毕,五王杀白马、青牛为誓,挥师五万北伐。三万大军翦金,两万大军灭夏,前后歷时三载,尽歼女真、党项精锐之师,生擒金国皇帝完顏吴乞买造“醒酒汤”,活俘西夏国王嵬名乾顺做“肉馒头”。 英风壮略、军威之盛,古今罕有其匹。 叵耐一山不容五虎,为爭夺天下归属,梁山五王隙末凶终,遂作蜗角之爭。 一时间,天南海北,大大小小的草头王纷纷趁势而起,割据一方。 其中尤以方腊在两浙建立的吴国,田虎在山陕建立的晋国,王庆在黔地建立的楚国、前辽宗室耶律顺带领契丹残余势力在上京地区重建的辽国较为强盛。 战爭和廝杀成为了这个时代唯一的底色。 列国之间,伐交频频;山林草莽,盗贼蜂起。 天下虽大,竟无尺寸净土。 ……………… ……………… 这种光谱信息瞄一眼就看完了,杨縂啥感觉也没有。 是的,这个世界的梁山一百零八將不仅完成了“杀上东京,夺了鸟位”的壮举,还把消灭了辽、宋两个大国的完顏女真给嫩死了,捎带手还把应该在百年后灭亡於蒙古之手的西夏也给扬了。 但那又如何? 跟泡菜版的林黛玉一比,这个水滸世界还是太常规了。 “这梁山一百零八將好生有气力!”立花翔看完公告同样震撼的不行,不过话一出口他不禁一愣,因为从嘴巴里讲出来的竟是一门腔调陌生、措辞奇怪的天朝方言。 意识到这就是公告里说的“本地语言包”,小花脸脱口又是一句“乖乖隆地冬”,结果说出口的却是:“兀的不嚇煞人也么哥~~~” 一团幽幽清光刺破了黑暗。 小毛妹高举著『圣油蜡烛』,上下左右照了一圈。 其他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可以买蜡烛照明,纷纷连线管家朱蒂,用核子可乐瓶盖给自己买了枝蜡烛。 亮度大大提高之后,大家发现身处之地原来是一个夜深人静的八尺巷。 左右两边是夯土垒成的长长坊墙,墙內隱隱能照见一些房屋的轮廓,但黑麻麻的没有一点灯火传出。 一时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身后是坑坑洼洼的路面,一些积了污水的坑洼还结了冰。 前方堆著一个大大的草垛,垛顶比坊墙高出了一大截,支开的摊子几乎把前方的巷子堵住了大半。 阿丽莎的位置紧靠著大草垛,她拿著圣油蜡烛照了一圈,忽然蹲下身子,將蜡烛照向了靠著墙根的草垛底部。 队友们看她一动不动不太对头,好奇地举著蜡烛围拢过来。 却见草垛底部靠著墙根的地方,支出了两只脏兮兮的脚底板,脚趾上还有被小动物啃噬过的烂肉伤口。 乔克挤上前来,用脚拨开了覆盖在上面的茅草。 下面果然藏著一具被扒得光溜溜的尸体,裸露的皮肤布满了紫黑色的冻疮坏疽。 由於脸朝下趴著,又瘦的皮扒骨头,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这是具男尸还是女尸。 藏在草垛下面的绝不止这一具尸体,大家在掀开的杂草缝隙里还能看见一只冻得硬梆梆的手掌。 小孩子的手掌。 虽然已经在公告上看到,这是一个人命贱如草的乱世,但是刚『下凡』就撞上这一幕,还是让天將们的头皮有些发麻。 杨縂从草垛上的富裕部分抱起一大捧茅草,正打算將露出来的尸体重新掩盖好,突然有一道黑影从尸体下方的草窝子里猛地躥出,大家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只皮毛骯脏打綹的狸花猫闯进了人群。 巷子不大,加上人多腿杂,野猫慌不择路连连碰壁,迅速掉头朝著草垛方向疯狂逃窜,嗖嗖嗖踩著草垛一溜烟上了坊墙。 不知道是不是吃过人肉的关係,这畜生很有几分凶性,攀上墙头后並没有急吼吼逃走,而是半弓著身子,尾巴翘起,居高临下地瞪住了天將们。 绿油油的猫睛在烛光下闪著凶光,浑身脏毛根根炸起。 直到此时天將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野猫口中还叼著一个手指大小的东西——虽然光线黯淡看不清是什么,但悬浮在猫嘴上方的天將名称条,不是葛莱蒂丝老太太的又是谁! 杨縂连忙扯掉戴在头上的尼姑帽,露出一头氤氳著萤火微光的铂金色头髮。 事发仓促,他也想不出別的办法去营救葛莱蒂丝了,只能寄希望於天生媚骨“瑶池月”给力一些——按照剧本杀的设定,这头髮散发出的萤光,会造成极为强烈的视觉刺激,深度激发出动物的求偶本能。 ——野猫毫不犹豫的转身遁入了黑暗…… 杨縂顿时傻眼,怎么感觉像是帮了倒忙的样子? “哇咔咔,那个『奇卡诺』死定了。”光头佬幸灾乐祸地贼笑起来,他口中的奇卡诺正是米国人对老墨的蔑称:“真真是喜煞人也,俺们战队总算又少了一个碍眼的野蛮人。” “罗比大官人,说不得要叫你失望了,葛老太君要是死了,洒家是会收到罚款通知的。” 杨縂把视线从野猫消失的墙头收了回来。 “不过你说的没错,咱们披香殿战队是得少一个碍眼的人了。” “贱人!俺还没触你的霉头,你倒消遣起俺来了……”光头佬狞笑著一把推开了挡路的老黑,迈著霸王步衝著战队书记过来了:“谁给了你泼天的狗胆,敢跟俺这般言语?” 杨书记正欲开口,光头佬將蜡烛倒腾到左手,猛地踏步上前,右拳如攻城锤一般轰向了他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在巷中迴荡开来。 杨縂跟个木桩似的,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不谦虚的说,这一拳足以將两个正在苟合的钙打到分道扬鑣。 第三十章 一血(中) 杨縂嘖嘖连声,脸上浮现出了虚偽造作的痛苦面具。 换作平素,他肯定毫不犹豫闪身躲开这一拳,但这会儿不是平常,壮行酒加持的“浑身是胆”buff让他充满了彪乎乎的自信——现在他啥也不想,就想试试,这具被剧本设定为“练得身形似鹤形”的肌肉圣体,抗击打能力到底如何。 那些专业格斗运动员,都能在擂台硬挨对手的铁拳,凭什么我不可以? 至於说万一要是吃鱉了咋办……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还存在这种可能性。 没喝『十八里红高粱酒』之前,他碰上雄霸都要唯唯诺诺;喝完酒之后,碰上灭霸他都敢重拳出击。 春江水暖鸭先知,光头佬的脸色剧变。 他打中的明明是人体痛感最强烈的肝区,却像是打中了刚刚充足气的重型卡车轮胎。 他也喝了壮行酒,他也超勇超自信。 但再怎么浑身是胆,这会儿他也意识到自己踢上铁板了。 这个一头银髮,眼神忧鬱的帅哥书记,身体素质之强悍远远超过了他的想像。 事已至此,罗比也顾不上其他了,下意识套边躲闪,伸手想要取出天庭配发的神兵利器『落英標枪』。 见到老乡挨了一拳的立花翔,见到这廝蹭一下退到自己面前,想也不想便是一拳掏向了光头佬的大屁股。 他的出拳动作很不规范,这记王八拳看上去轻飘飘的也没怎么用力,然而罗比整个人却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泥头车给撞了个正著,壮硕的身躯就跟出膛的炮弹一样横飞了出去,先是射穿了整个草垛,然后又狠狠拍在了夯土坊墙上。 土墙应声坍塌,光头佬的飞行路线因为这次阻挡变成了高拋的跳弹,整个人在空中连续画出一个又一个“大”字形,最后劈身与墙內一棵老杏树的树冠撞了个正著! 令人牙酸的木质断裂声撕裂夜空。 光头佬蹦一声弹了回来,重重摔落在巷子中间的泥地上。 漫天的枯草和碎土块,如同豪雨也似噼里啪啦落下。 吱嘎一声,老杏树掉光了叶子的树冠从中折断,跟个笊篱一样扣在了他的身上。 折断的树冠在落地之后,竟还弹出了一个白光熹熹的id:〖柴禾〗 四散躲开的天將们,带著惊魂未定的表情慢慢围了过来。 可怜的光头佬,上半截身子和下半截身子呈现出扭曲的l形,脸上身上扎满了大大小小的木头碎片,喉咙里面就跟拧开了水龙头似的,鲜血一团一团的往外蛄蛹。 大伙儿齐刷刷看向立花翔。 所有人都不明白,这个豆芽菜怎么可能一巴掌推出,就把虎背熊腰的罗比推成了炮弹飞人? 有些脑子转的快的队友,马上猜到这一定是他在榜眼抽奖环节抽到了厉害的超凡奖品。 立花翔並不是那种藏著掖著的性格,他將蜡烛往阿丽莎头顶一顿,用左手一把扯起了右手的大袖子。 一道绿色词条从他裸露出来的右臂上方蒸腾而出: ………… 【刘晶的神力右臂】 品类:异能器官(cf) 特性:1;单次任务试用品,过期作废 2;通过战斗日誌的物品栏,可实现一念换装 3;自动適配体型 作用:来自大陆青年刘晶的右臂,天生神力,能一拳把人打成风箏,装备后还可自动觉醒演奏长簫的顶级乐器天赋 简评:“我在大陆拿过冠军,是广州簫王来的!”——刘晶 ………… “好生奢遮的超凡奖品。”乔克吐了吐舌头,他估计全队抽中的超凡奖品全加起来,都没有立花翔这个“神力右臂”更具战斗力:“一念换装……那你原来的胳膊呢?就这么换下来,放置在物品栏里了?” ——不然呢?难道揣在怀里? 立花翔正要回答,眼神突然咯噔了一下。 与其同时,杨縂的眼前也蹦躂出了一幕天书光屏。 ………… 【公告】: 『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披香殿战队天將ds888-613已阵亡。依据“战队书记”权责条例,ds888-001未能履行保护队友之义务,罚款壹仟圆以儆效尤』 『勿谓言之不预。任务结算环节,ds888-001的军餉若为负数,將会触发强制退役程序』 ………… 杨縂几乎以为无字天书搞错了讣告的对象,因为阵亡天將的头像並不是被野猫叼走的葛莱蒂丝,而是光头佬罗比。 但是扭头一看,这廝真就一动不动,眼里已经没有光了。 这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罗比的伤势是很重,但他又不是瞬间暴毙。 有『量子型核子可乐』可以治疗伤势,这个混蛋为什么寧死不用? 你要说来不及取出口服,『核子可乐』也可以一念使用呀!动下念头有多难? 正当大家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掛掉的光头佬突然从喉咙眼里发出了一声公鸡打鸣也似的抽气声。 一枚枚嵌入皮肉的木刺,就跟破土而出的竹笋从他的伤口中蠕动而出。 折成直角的腰身,扭曲变形的四肢,隨著身体的抽搐咔咔接续在一起。 转眼之间,罗比的眼中又焕发出了神采,重新变成了一个全须全尾的大活人。 “你这廝是抽奖抽中了復活道具吧?” 杨縂掌中变戏法一样多出一桿哑金色的標枪。 大號缝衣针也似的锐利矛尖,直直地抵住了光头佬血跡尚未乾涸的心口位置,將正欲起身的罗比又给逼的一屁股躺下了。 重生之我在异界惨遭银髮美男子霸凌的罗比,眼角斜乜著胸口的枪尖,面色倒是一点不怂,因为壮行酒的效果还在呢。 “大当家的,你若杀了俺,须得赔偿一千圆军餉哩。” “那又如何?”杨縂此刻勇的发邪,只想怎么痛快怎么来,都已经被扣了一千块,再扣一千块又能如何。 到时候交得起便交,交不起无非一死而已。 “你这畜生,未下凡时,便把污言秽语来伤触我,却不是反失上下?今日断断饶你不得!” “杀了他!” “杀了他!” 其他队员们纷纷鼓譟起来,披香殿战队大多数人都是有色人种,早就对这个新纳-粹神憎鬼厌了。 罗比根本不带怕的,异常囂张地伸出双手向周围的队友们狂比中指。 不过这傢伙莽归莽,脑子並未失去理智,自打復活之后,他就在第一时间悄悄联繫了管家朱蒂,举报队友杀他。 结果朱蒂告诉他,天將在任务世界享有最高杀戮权限,你应当向战队书记寻求帮助,而不是跑来跟我举报。 ——可是,就是战队书记带头要杀我啊! 光头佬在心底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尼-哥,且慢!” 杨縂正要动手,却听见人群中传来了一声娇叱。 “此等鼠辈,切勿脏了你的手。”林妹妹手持落英標枪,眼神凌厉的就像要血洗大观园:“让奴家来!” 大伙儿纷纷给她让开了道儿,罗比之前狠狠侮辱过她,她要亲手报仇也是天道好还,应有之理。 只有泰勒欲言又止,气哼哼地白了林妹妹一眼。 第三十一章 一血(下) 光头佬试图反抗,但刚有点小动作就被战队书记一枪扎穿胯骨轴子钉在了地上。 吃痛的哀嚎刚刚发出,林妹妹倒腾著小碎步,碎咬银牙,衝上前来一枪摁进了光头佬的胸口。 神兵利器不愧是神兵利器,虽然发力姿势极其彆扭,但林妹妹的落英標枪还是跟捅穿一块豆腐似的洞胸而过,透背而出。 不过这一枪扎中的是右胸,光头佬並未一击毙命,仰面栽倒之后还能跟个串上烤串的牛蛙一样扑腾著。 杨縂踩住他的肚子,將標枪连根拔出,递还给林妹妹:“再来!” 林妹妹点点头,退后几步,正准备给对方来个痛快,脚下忽地一顿,英气勃勃的俏脸一阵青一阵白。 “浑身是胆”的药效到点了…… 这玩意怪的很,每个人的药效时间並不一致,此时此刻就只有她断了顿。 没了壮行酒加持的悍妞魂,林妹妹呆呆地看著手中淅淅沥沥不断飘落红玫瑰花瓣的哑金色標枪,再看看胸口还在吱吱飆血的光头佬,突然转身哇哇呕吐起来。 “嗯?” 杨縂发现光头佬大胯和胸口的窟窿居然不再往外喷血了,伤口处的布料还氤氳起了梦幻般的蓝光。 “你还知道用核子可乐给自己疗伤啊?刚刚为何要平白浪费一个珍贵的復活道具?” 罗比梗著脖子正想愣充硬汉,不曾想他的壮行酒药效这会儿也掉线了,原本临死不惧的虚火顿时泄了气,脸上堆满了諂媚和惊恐交织在一起的怪异表情。 “俺、俺刚刚实是痛的不省人事了,没来得及……”光头佬可怜巴巴地哀求战队书记:“大当家的,俺们近日无冤往日无讎,若你饶了俺这一遭,今后俺一定隨你执鞭坠蹬,蹈火赴汤。” 看到银髮美男子用医生打胎的眼神乜视自己,光头佬知道坏了。 “等等!等等!” 罗比为防止被误解,慢慢的翻开手掌,一道微弱的绿光闪过,他的掌中多出了一枚蓝宝石圆环勋章,上面拴著宝蓝色的丝绸綬带。 大家一看,这东西叫『兰斯-比恩的魂斗罗勋章』,是一个能帮人死而復生的超凡道具,目前还剩一次復活机会。 “大当家的,俺情愿拿它当抵命钱!”光头佬苦苦哀求:“杀了俺,你也得欠一笔饥荒,何不放俺一马,两全其美。” 一幕天书光屏在杨縂面前跳出: 【公告】: 『投我以木桃。披香殿战队天將ds888-613主动向ds888-001赠送“兰斯-比恩的魂斗罗勋章”,是/否接受?』 『报之以琼瑶。每次任务期间,天將仅允许对外赠送一件礼物。馈赠关係一旦成立,双方自动结为金兰盟约,任务期间不得互相攻击,违者解除天將编制』 杨縂没想到天將之间还有这种结盟方式。 这个保命方法其实是光头佬从管家朱蒂那里问来的,你还別说,確实管用。 眼见有好处可拿,杨书记立马换了副嘴脸,一把將罗比搀扶起来。 “使不得,我俩是同在一个马勺里搅食的袍泽兄弟,同舟共济、守望相助乃是本份。” 他嘴上说使不得,手上却一点不带含糊的,一把將魂斗罗勋章捏住。 扯了一下,却没能扯得动。 杨縂的目光一寒。 光头佬訕訕地鬆手,脸上是拼命掩饰也无法掩饰的恋恋不捨和痛心疾首。 “罗比老兄,有件事不吐不快……” 杨书记把玩著勋章,似笑非笑地看住了光头佬。 位於罗比头顶的名称条突然变成了血红色,向外传达著『鲜血標记』的光谱信息。 “队里想杀你的,可不止我一人哦。” 光头佬当然知道这茬,他已经把注意力和警惕心全部转向了立花翔。 立花翔活动著『神力右臂』的手指,阴沉著脸来回踱步,钓鱼一样拉扯著罗比的视线。 “俺会把落英標枪取出,丟在地上……”光头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出了价码。 他想来想去,终究还是不敢与这个小花脸放手一搏,这小子的『神力右臂』实在太过恐怖了,真真是沾上就死,擦边即亡。 “你把这支超凡標枪捡走,俺俩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行不行?” 看到小花脸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点头,罗比心情一松,刚把哑金色的標枪取到手中,忽觉一阵痛彻心扉的剧痛传来。 光头佬吃力地低垂目光,却见左胸处探出了一截大针也似的枪尖,涌泉也似往外喷溅著一朵朵红玫瑰花瓣。 隨著他那高大强壮的身躯直挺挺栽倒,满身煞气的林黛玉也显出了身形,她手持一桿金灿灿的標枪,娇艷夺目的俏脸上写满了勇敢与自信,感觉现在给她一棵垂杨柳都能拔出来。 杨縂对此並不意外,他刚刚看到阿丽莎將一碗『十八里红高粱酒』递给了抱头蹲地的林妹妹。 那碗酒虽然是灭火得到的残酒,但喝了它一样可以获得勇气buff。 其实就算没有林妹妹发起背刺,他一样会找机会让小老乡再將这个新纳-粹放一回人肉风箏,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他可没兴趣在身边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一石二鸟,厉害!” 队友们纷纷围上来,对林黛玉表示祝贺。 每次任务期间,天將称號都可以开启一次特殊猎杀权限。 天將只要亲手击伤某个不义之徒,就能给对方打上鲜血標记;之后若是將之亲手诛杀,就能百分之百掉落特殊战利品『天兵图鑑』。 大多数队友直到看到罗比的天將名称条被打上鲜血標记,才想起还有这个操作。 林妹妹先对小毛妹表示了感谢,然后告诉大伙儿,她早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幸亏得了阿丽莎的提醒,她才能在报仇之余顺手赚点彩头。 知道大家都想见识一下天兵图鑑长啥样,她大大方方的將一张塔罗牌也似的绿色卡牌具现至手中。 牌面上是一幅港漫画风的立绘,一个面貌神似罗比-图尔科特却又不是完全相似的彪形巨汉,头戴瓢帽、身穿海清,脚蹬一辆后座载著两大掛香蕉的二八大槓自行车,满脸狞笑高举落英標枪,作风驰电掣状。其握著標枪的右手虎口处,赫然有一个无比醒目的反万字纹身。 ……………… 【2级超凡天兵:飞车骑士】 品类:天兵图鑑(cf) 特性:1;仅限本次任务使用,过期作废 2;天兵百分之百继承『人样子』的装备和技能,並对您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3;为避免物议和『恐怖谷效应』,天兵会进行隨机捏脸 4;天兵的装备、技能许进不许出,天將只可赐予,不可剥夺 5;不论天將身处何地,招募完成后,天兵会在≤10分钟內赶来与您匯合 战技:枪械射击(熟练度 30/100)、拳击(熟练度 20/100) 手艺:摩托/两轮车驾驶(熟练度 40/100)、汽车驾驶(熟练度 30/100)、鸡尾酒调製(熟练度 10/100) 物品:『静观的緇衣』、『四娃的火焰吸收体质』、『小丑女的落英標枪』、『寂静国度:绿帽龙王篇』、『葛朗台的麵包』、『纳努克的因纽特雪屋』、『奥德彪的自行车』、『阿仕顿-霍尔的盛棠矿泉水』、『圣油蜡烛』、『核子可乐瓶盖』(价值0.9圆)、『ds888-613的初始皮肤』(內有智慧型手机、钥匙串、驾照、费城少年牌短枝雪茄) 招募价格:200圆/单位 招募上限:12 作用:这个超凡天兵的『人样子』是一个身高198公分,体重115公斤的飞车党,他因为拥有吸收火焰的特殊体质和一柄变鲜血为鲜花的山铜標枪,得以位列超凡 简评:“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 “奇怪。”立花翔挖了挖鼻孔:“林將军,你这『飞车骑士』,怎么跟俺的『飞车骑士』不太一样?” 林妹妹愣住了。 队友们也愣住了。 第三十二章 一支穿云箭 “翔哥儿,你刚刚杀死罗比时……莫非斩获了战团首杀的开门红?” 乔克看到立花翔大喇喇点头承认,不禁摇头苦笑:“安能如此?” 莫司元帅可没说过杀队友也算首杀,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地认为,“战团首杀”指的是任务世界第一个被天將杀掉的土著坏蛋。 谁能想到首杀的指標,同样包括“刀口向內”? 回头想想,好像也不能太过苛责三军大元帅。 他要是交代的太过直白,岂不是变相的鼓励天將们互下黑手。 立花翔美滋滋地把他的天兵图鑑『飞车骑士』亮了出来。 “罗比这狗奴死后,俺接到公告,方才晓得捡了个大便宜。” “真可谓,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队友们左顾右盼地比较了一番。 林妹妹的『飞车骑士』是2级超凡天兵,他的『飞车骑士』却是4级超凡天兵。 立花翔的天兵物品栏不光有『四娃的火焰吸收体质』、『小丑女的落英標枪』这两样超凡物品,还多出了另外两件超凡物品:『兰斯-比恩的魂斗罗勋章(+1up)』、『量子型核子可乐』。 除此之外,他的天兵图鑑招募价格是“0”,而不是200块一个。 战团首杀,果然非同凡响。 杨縂忍不住低头打量了一下罗比的尸体,他穿在身上的衣帽鞋袜、紧握在手中的落英標枪,都已经没有了id。 但这些装备並未消失,衣服扒下来一样能穿,標枪捡起来也是锋锐无匹的神兵利器,只是没了名称条之后,再也不能塞进天书的物品栏了。 “棋差一著,后悔没有?”乔克衝著杨縂吐了吐舌头,不著痕跡地撩拨起了人性的阴暗面:“但凡你下手快点,零元购的天兵图鑑就该是你的了。” “我只后悔刚刚为什么不宰了你,罗比哪有你武艺高强。” 杨书记心疼的直抽抽,不过不是心疼丟了战团首杀的成就,而是他的壮行酒药效终於过期,心態上再也不能视两千块罚款如粪土了。 乔克见他死鸭子嘴硬,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一支穿云箭,十二天兵来相见!” 立花翔洋洋得意地一声暴喝,手中的天兵图鑑霎时间迸发出了一道直衝霄汉的绿色光柱,凝固了短短片刻之后,绿色光柱攸地消失,夜幕中炸开了一团纯粹由纯绿光源组成的原谅色大烟花。 大家仰著头,羡慕地看著鬼火也似星星点点的光斑在漆黑的夜空中凝聚成了“飞车骑士”的字样。 原本黑不隆冬的巷子一下变得昏亮起来,所有物体都染上了一层鬼气森森的葱绿色。 立花翔正想吟一首应景的诗词抒发一下壮志,目光突然一凝,指著草垛方向就骂:“入娘的!” 原来是那座被人肉炮弹轰穿过的大草垛出现了滑坡的跡象,就在绿光烟花將灭未灭之际,大草垛呼啦一下就跟决堤的洪水一样垮塌下来。 巷子里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儘管不动如山的杨书记帮一些队友做了挡箭牌,但还是有几个人被铺陈开来的茅草淹没,厚厚的乾草碰上圣油蜡烛迅速被引燃了火头。 不等火势壮大,一簇簇火头便凌空升起,凝聚为一条纤细的焰流,不绝如缕地钻入了安妮的口中。 杨縂看的眼热,好奇地將手伸到蜡烛上方,结果被烫的一个劲直抽凉气。 跟原版的四娃一样,这个『火焰吸收体质』看来只能用嘴巴吸收火焰,其他身体部位是吸收不了火焰的。 “耽搁了许久,俺们是不是该去金梁桥,寻那个叫董將士的商贾做任务了?” 曰本高中生灰头土脸地从乱草丛中钻出来,呸呸呸连吐了几口吐沫,还是觉得嘴里有脏东西,问ai管家买了一瓶盛棠矿泉水,一边拧开银色瓶盖一边问道:“话说那董將士到底何许人也?天庭为何要让我等去找他?” 林妹妹撇了杨縂和立花翔一眼,见他俩就跟锯嘴葫芦一样,轻声细语地开口解释道:“董將士是水滸里的一个小人物。” “水滸开篇说高太尉年轻时因勾引生铁王员外的儿子胡乱使钱,被告到开封府,判了流放。后来遇上大赦返回东京,投奔的便是开生药铺的董將士……” 她顿了顿,见眾人听得津津有味,继续道:“那董將士见高俅吹弹歌舞、刺枪使棒样样精通,生怕带坏自家孩儿,便將他荐给了东坡学士做书童。东坡学士又將他荐给了駙马王晋卿。 因踢得一脚好毬,高俅在駙马府得了端王赏识。 谁知这端王后来竟登了大宝,便是宋徽宗。高俅跟著鸡犬升天,做到了殿帅府太尉,统辖东京八百万禁军。” “林妹妹好生博学。”立花翔买了一只六磅重的髪国大麵包,抱在手里:“有句话,俺不知当不当问……” “翔哥儿,奴家是天朝人,祖籍姑苏。”林妹妹何等冰雪聪明,早就猜出了他想问的是啥:“我也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你与尼-哥是不是深悉奴家的来歷?” “不知道。”立花翔狠狠咬了一大口麵包,开玩笑,我们哪知道你这个说一口棒语的林黛玉是什么来歷。 看到林黛玉的目光投向自己,杨縂摇摇头,取出智慧型手机给她拍了张照片。 “別计较这些不相干的东西,我们现在应该头疼怎么去金梁桥……” “这有何难?”泰勒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曰本高中生的肩膀:“立花贤弟,你不是东京人氏吗,头前带路啊。” 他清楚记得,这个花美男原先穿的校服衬衫上绣著“东京某某学校”的字样来著。 “噗……”正在吨吨吨喝水的立花滝差点把嘴上的矿泉水瓶子给喷飞了。 知道米国人的地理知识很糟糕,但老黑这地理常识未免太糟糕了点儿。 “呵呵,哈哈。”阿丽莎笑惨了,抱著肚子一个劲哎哟哎哟:“都跟我来,我知道金梁桥怎么走。” “你怎么会知道的?”大家自然十分惊讶,你是天才不假,可你也没开天眼啊。 小毛妹將自己的无字天书调整为公开展览状態。 她的天书屏幕是一个类似大富翁游戏的界面,卡通小人形象的阿丽莎站在漂亮的马路上,身前漂浮著一个硕大的红色箭头,两边的坊墙也是精致的卡通长城画风。上面提示当前位置距离金梁桥仅有八百多米。 “这是任务导航系统,找朱蒂花一分钱便能开通。”阿丽莎嘆了口气:“尔等是否忘记了莫司元帅的交代?遇事不决怎么办?问管家呀!” 队友们一个赛一个囧囧有神,合著大家头疼了半天的问题,解决方法竟然这么简单。 杨縂购买了任务导航系统之后,特地问了问管家朱蒂,能否花钱定位葛莱蒂丝的位置。 美女管家很遗憾地告诉他,天將的坐標属於高度隱私,她没有这方面的服务权限。 对此,杨縂也只能安慰自己,一直没有罚款壹仟圆的消息传来,至少说明葛莱蒂丝还活著,估计她抽到的超凡装备派上了用场。 出发之前,眾人也没忘记將罗比的尸首用茅草简单掩埋起来。 立花翔还跑去把那个萌生了id〖柴禾〗的老杏树树冠给收进了物品栏,这东西没啥用处,却是他的第一个战利品,有纪念意义。 一切收拾妥当,大家举著蜡烛,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方行去。 在曲里拐弯的巷子里大约走了一百来米的样子,远远瞧见前方有灯火般的微光,出于谨慎,眾人放慢了脚步,纷纷取出落英標枪。 又往前走了一段,前方的光线更加亮堂了一些,已经能看出来那里就是巷子的出口。 偏偏就在这时,打头的杨縂看见了左侧的墙根处放著一捆用草绳綑扎成来的竹竿。 竹竿当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捆竹竿自打目光覆盖上去之后,竟然弹出了白光名称条。 ——『宝箱』!!! 第三十三章 花贼娶亲(上) 披香殿战队刚刚抵达任务世界时,无字天书的公告就提示过“隨机宝箱已开启”。 现在突然在路边碰到了一个『宝箱』,大伙儿第一反应是:这不就是一捆竹子吗?怎么就宝箱了? 杨书记上去一把扯开了『宝箱』上面的草绳,十几枝竹竿稀里哗啦滚散开来,有根短短的竹竿在骨碌碌滚动过程中,弹出一道白光熹熹的词条:『竹马』。 从物品菜单来看,这玩意属於战斗载具,作为代步工具,它不以速度见长,它承载的是无忧无虑的赤子之心…… 没有开箱之前,杨縂还是隱隱有一些期待的,结果……就这? 一根破竹竿,也好意思冠以“战斗载具”的名头! 还没来得及开口吐槽,前方巷子口的光线忽然发生了扭曲。 一群黑色的人影稍事停顿之后,鱼贯钻入巷子,一声不吭地迎面走来。 “这是俺的天兵吧?”立花翔眼睛一亮,这伙人进入巷子之后,天书的导航界面上也出现了12个黑乎乎的火柴人:“来的够快的呀!” 杨縂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距离拉近之后,战队书记赫然发现这些黑影的头顶並无天庭公务员特有的白光名称条,而是繚绕著一团暗红如血的圆光——这种光谱反馈过来的寓意是敌意,赤果果的、充满威胁的敌意。 “熄灭蜡烛!”杨书记先是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抬头大喝一声:“是谁?” 回答他的是蹦蹦两声霹雳弦惊,两点寒芒一前一后破空而至,逕自袭向了他那颗长著萤光头髮的显眼包大脑袋。 杨縂將落英標枪往眉心间一杵,『叮』一声响,不偏不倚隔开了一支箭。 站在他左侧的立花翔却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仰头翻倒。 杨縂顾不上查看小立的伤势如何,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掏出尼姑帽往脑袋上一扣,把自己跟萤火虫屁股一样的头髮给严严实实的遮盖了起来。 第二件事是顺便瞅了一眼导航界面,將对面十二个火柴人的站位尽收眼底。 然后他便甩开膀子,向著对面大步狂奔而去。 期间他又听见了蹦蹦两声,不过这次他没感觉到威胁,脚步连停都没停,任由身边滑过颼颼破空呼啸声。 二十来米的距离一晃而过。 借著巷子口传来的微弱光线,杨縂一眼瞅见了两个身影,左边的傢伙弯腰踏住弩头的铁蹬环,正在给十字弩重新上弦;右边那个人张弓搭箭,已將弓弦扯得如同满月一般。 他来得快,对方的反应同样不慢。 弓箭手將箭鏃稍稍压低,对著他撒手便射。 杨縂就地一滚,避开箭矢的同时,手中的落英標枪如同毒龙探海一般狠狠捅进了弓箭手的肚子,当场搞出一只弯腰大龙虾。 还在上弦的弩手惊的叼在嘴里的弩矢都掉在了地上,醒过神来之后,他慌里慌张地丟下木弩,抹身便往后跑。 一柄2.7米长的哑金色標枪从背后將他击倒,穿过右臀斜斜插进了地面,疼的这个倒霉的弩手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惨嚎。 后方的巷道里传来几声低喝,跟著就是一串嘈杂的脚步声涌上前来。 黑暗中一马当先衝出了一个头戴范阳毡帽式皮笠子,鬍子拉碴的矮壮汉子,他身披一件锁子甲,双手各提一柄锈跡斑斑的竹节铁鞭,与杨縂一打照面,便仗著铁甲护体,跟个野猪似的团身撞將过来。 但在杨縂的视线中,这个来势汹汹的铁鞭甲士,笨拙的就如同一头丧尸! 跟这种人交手,可比对阵警察乔克要简单太多太多了,眼见对方抡开铁鞭迎头暴砸过来,杨縂的肩膀微微下潜,扭腰蹬地,一拳直取中线掏了过去。 谁跟你比武艺,咱跟你比一比出手速度和神经反应能力! 如果把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找个巴拉特导演拍成电影,並且严格採用宝莱坞式的慢镜头打斗风格,那么观眾看到的画面想必是这样的: 矮壮汉子面目狰狞,正將双鞭高高举过头顶,一点点往下劈砍…… 反派定格特写:嗜血的眼神,从容的自信,残忍的笑意…… 多冷的隆冬多冷的隆冬的配乐响起…… 一记闪电般的铁拳横空出世,『胖仓』一声印在矮壮汉子的鼻子上,恐怖的震盪波导致麵皮抖动、五官地震,唇齿乱颤…… 事实上也差不多,杨縂一拳就將这个铁鞭客打成了神经反射性僵直状態,整个人跟个冰棍似的硬在那里。 杨縂一刻也没停,夺下他的铁鞭,掐住他的脖子,提溜著这货充当肉盾,沿著巷子,跟个开足马力的压路机一样向前碾压过去。 “哎唷!” “砰!” “入娘的!” “砰砰!” “你……” “砰砰砰!” 等到队友们赶过来时,看到的是十几米的巷道里,横七竖八一路迤邐的伤兵。 大多数人都是脑袋上挨了一下重击,被砸得头破血流,瘫倒在地,有一部分已经出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的症状。 大伙儿心惊肉跳之余,对这些伤兵的装备也暗暗有些咋舌。 他们一共十二个人,竟然配备了一张弩,一张弓,两把单手剑,两柄竹节铁鞭,三把手刀,三面藤牌,五柄长杆朴刀,两桿素木枪,外加人手一把或两把小攮子——杨书记已经將这些兵器集中起来了,可以看到有一桿朴刀,一桿素木枪和一副弓矢上面,萌发出了白光熹熹的名称条。 “这些人……是官兵吗?”林妹妹有些不太確定地问道。 这些伤兵个个都反穿著老羊皮袄,头裹红巾,看著就有一定的组织度,配备的军械也很整齐。尤其那个被杨书记拿来当肉盾的双鞭侠,头戴皮笠子,身披锁子甲,实在不像是那种出来搭伙干坏事的普通蟊贼。 “管他是不是官兵呢,胆敢偷袭我们,就是敌人。”杨縂对立花翔抬手打了个招呼:“贤弟,伤势如何?” “肩膀挨了一箭,已吃了核子可乐,不碍了。”立花翔来来回迴转了一圈,脸色十分奇怪:“宾尼哥哥,你怎么一个都没弄死?杀敌一人可得一百血酬,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著两千的花帐呢?” “我猜是尼-哥儿下不了手。”乔克嘿嘿坏笑,一副智多星的架势:“没了壮行酒打底,他心里过不了杀生害命这道坎~~~” “放屁!”杨縂当然不会承认:“这些人是我特意留给兄弟们的,大家每人分一个,先用鲜血標记,然后再喀嚓!如此一来大家就能人手一张天兵图鑑了。” “多谢尼-哥的盛情,可惜小妹的鲜血標记,已然用过了。”林妹妹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倒转落英標枪,对准一个臥地不起的伤兵,噗嗤一声便扎进了他的后脑勺。 其动作之干练,神態之颯爽,下手之果断,让人忍不住怀疑她出生时是不是自己帮自己揪断了脐带。 “不过杀敌一人能得一百元,也是极好的。” 第三十四章 花贼娶亲(下) 队友们面面相覷,都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要是壮行酒的药效还在,让他们下手肯定不带皱下眉头的。 可是这会儿大家都已经进入了贤者时间,谁还能像林妹妹一样提得起狠劲儿。 安妮甚至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熏得喉头一阵耸动,背转过身对著坊墙一阵乾呕起来。 “俺就不掺和了,俺发过誓,来到任务世界谁也別指望俺会出手。”警官乔克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嘿嘿一笑:“一事不烦二主,俺情愿將自己的份子交给林小娘子料理。” “却不是正瞌睡便递来了枕头。奴家正想多杀几个,攒一些购置天兵的钱钞呢。”林妹妹对著警官先生道了个万福,转过头问其余人等:“趁我浑身是胆的当口,诸位可需要要帮手?须知过了这村,再没这店。” 这下连杨縂都忙不迭举起了手。 立花翔倒不介意再开开荤,但他听林妹妹说要攒钱购买天兵,也隨大流跟著一起举起了手。 让人意外的是,扶墙吐了半天的安妮,却是唯一一个没要林妹妹帮忙的人。 “姊姊为何要这般作践自己呢?”林妹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硬著头皮死撑:“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你既无刀俎之志,又何必自苦,忍为一屠夫?” “我躲得了今日,终躲不过一世;尼-哥儿护得我一次,终护不了百次千次。” 安妮小姐姐俏脸煞白,眼含热泪,但美丽的脸庞却满是磐石般的坚定。 “上阵杀敌、翦害除凶,天將之本份。我们女儿家若不能与男子汉一般经风雨、担道义,早晚沦为攀附高枝的蔦萝,届时羊车望幸、以色侍人,岂不哀哉?” “这些人绝非善类,你也是在为民除害……”杨縂看她强忍不適的样子,搜肠刮肚找了一些片汤话帮她做心理疏导。 “不必慰藉,我原不需此。”决定一下,安妮倒是很看得开。 “好吧……”杨縂帮她挑了一个身形最高大的昏死伤兵,想想又给这个伤兵换上了皮笠子和锁子甲,往左手塞了一柄素木枪,往右手塞了一把长柄朴刀,然后往身上挎了漆木弩和弩矢袋子,背上背好一面藤牌,最后在他腰间的革带別上铁鞭、手刀和攮子,几乎武装到了身上的细菌。 安妮颤颤微微地用落英標枪,先將这个『人样子』扎伤。 原本哼哼唧唧的倒霉蛋,大腿上突然挨了一枪,疼的一下睁大了眼睛。 安妮给他打上鲜血標记,一枪將之爆头。 这一番折腾下来,她最终得到了一张天兵图鑑:『1级凡人天兵:花贼』。 乱七八糟的武器装备確实都在图鑑中复製出来了,但这个人样子的战技只有两门:熟练度15的刀盾格斗,熟练度10的飞刀。 也不知道弄了那么多武器,招募出来的天兵会不会用啊? 看到安妮真的说到做到,还没开过荤的立花滝和泰勒再也没法掩耳盗铃了,纷纷抄起標枪,与往日的自己告別。 事实证明,只要敌人没法反抗,杀人一点儿也不难。 如果有洞金穿铁的神兵利器,甚至可以说非常简单——比杀条鱼还要简单——毕竟杀鱼还有刮鳞抠鳃、开膛破肚等一套流程呢。 只有杨书记和阿丽莎,还是坚持让林妹妹帮忙。 同伴一个接一个被干掉,轮到最后一个伤兵时,这人终於绷不住了。 “女侠饶命!” 他艰难地翻身,半撑著身体撅起屁股勉强摆出一个跪姿,朝著林妹妹咚咚磕头。 “俺家中上有八旬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还望……”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人就是之前被杨縂当做肉盾的矮壮汉子,他被一拳干爆了鼻子,脑袋直到现在还在天旋地转,没磕两下,说话就喘不上气来了,只觉得脑袋仿佛要炸开一样。 林妹妹持枪的动作不由一顿。 这次不是壮行酒药效到期,而是一幕天书公告突然在她眼前弹出: …………… 『谁敢横刀立马。恭喜披香殿战队天將ds888-611,凭藉超人的勇武,您將一名敌人嚇到破胆,诚心向你投降』 『何时缚住苍龙。这位投诚者爆出了他的战技“骑射”作为买命钱,您是/否接受他的投降』 …………… 这傢伙不是被杨书记打趴下的吗?为什么会向我投降? 林妹妹著实有些纳闷,不过她也没有太过纠结,可以白得一项战技“骑射”,这个俘虏当然要收,也必须收。 看到这位伤兵的头顶忽然多出了一个id“俘虏”,队友们自然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无疑是个很不错的收穫。 战队称號有一项给予天將的特权,每次任务期间,可以强制“招安”一个俘虏呢。 “说吧,將將为何要偷袭我们?”林妹妹既然接受了他的投降,总要问问刚刚发生的血战到底因何而起。 “女侠,小人乃是无忧洞白莲社的嘍囉,今夜是俺们渠帅洪普定大喜之日,弟兄们奉命在左近巡逻,因见巷中有一支起花火箭升天,不免要过来查看个究竟……” “你们要看便看,要查便查,何至於一言不发便动起刀兵来?”林妹妹俏目一横,端庄嫵媚的脸上布满了煞气:“在尔等眼中,別人的性命遮莫不是娘生父母养的,却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女侠恕罪则个。”俘虏嚇得碰碰叩首:“俺家渠帅今夜要强娶董將士的千金,听闻董家在外招募了諳熟枪棒的有名武师,要来寻俺们白莲社的晦气……渠帅安排我等在附近一带巡逻,防范的便是这等意外,俺们千不该万不该,错把冯京当成了马凉。” “董將士?” 天將们全都一愣,好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是金梁桥开生药铺的董將士?” “生药铺?那是董家在前宋年间乾的营生吧?”俘虏弱弱地说道:“如今董將士开了家大客栈,生意做的好生兴旺生发。” 天將们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三个天朝人一致认为,这次的任务很像是水滸传里的名场面:小霸王周通强娶桃花村民女。 “白莲社这帮贼人袭击我们,怕是歪打正著了。”杨縂基本理清了这中间的头绪:“董將士在外招募的武师,不是我们还能是谁?” 考虑到莫司元帅一再重申,第一次战斗任务的难度是最最简单的,那么披香殿战队要面对的反派大boss,无疑就是那个无忧洞白莲社的渠帅洪普定了。 这人是谁? 不知道。 就连博闻强记的林妹妹,也不记得水滸中有这么一號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