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猴子踢翻八卦炉开始》 第一章 八卦炉残片 却说猴子踢翻了老君的八卦炉,致其八卦炉上磕飞一角残片,隨炉子火砖灰烬坠落下界,化成火焰山…… 不知多少年后。 天高风急,风沙骤起,远远望向火焰山,顶上依旧升腾起大片红光,將这片天地照如晚霞般绚烂,谁能想此刻竟是三更半夜。 八百里红光黑烟,使得这片天地不见日月,飞鸟也不得过。 火焰山脚下,一处山洞內。 面前是一锅熔化的铜汁铁水,李星州从身上掏出布包,揭了又揭两三层,才终於从里面掏出件物什。 只见是个指甲盖大小的铜片,才刚掏出来,霎时间散发出彩色毫毛般的宝光,照亮整座山洞,幸亏早將洞口掩住,將宝光遮盖住了。 李星州仔细端详手中残片,喃喃道:“此物火烧不热,佩在身上,能去火焰山上热气,散发无穷宝光,想必是上界掉落之物,今日置於铜汁铁水当中,虽不能彻底熔炼,待我將其嵌进模具之中,看能造出怎样的法宝。” “成与不成,就在此刻!” 李星州按捺住激动,再度看了眼宝贝后,就將它扔进铁水里,等到其完全沉入猩红铁水当中。 从身旁拿起铁勺,舀起铜汁铁水,不紧不慢,转身將其灌进模具里。 等到锅中铜汁铁水不剩一点,模具刚好灌满,才慢慢褪色。 “最早明天才能脱模,本公子打坐凝个神先。” 说是打坐,其实躺下草蓆就睡起觉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在记事时起,李星州脑中就觉醒宿慧,方知自己还有上一世记忆,其实不堪,不过一普通人而已,与他人作牛马。 但此世尚可,家中有田有地,乃是一方大族,李姓,家里甚至有人在朝中做官,此朝称为大汉朝,李星州家中排行老四,庶出。 本以为长大,可以做个富家翁,一世无忧无愁,转机出现在某天,小时家里接待了几个转卖丝绸,从西域回来的远房亲戚。 席间高谈阔论,谈及有个地方,名为两界山,听他人说,有日陨石从天而降,下压著一个神猴,善人言,能通人语。 眾人都以为是当地传言,也没人扛著猛兽毒虫,会去深山老林里验证此事,都一笑了之。 李星州听见,心中震惊不已。 这是大汉朝时期的西游世界! 时间线在猴子被镇压不久,红孩儿还未出世,传说中的穿越者,王莽即將篡汉。 有人在两腿上各贴神符,能一个日夜疾奔八百里,也有老道士御空飞行,从天而降镇压化形妖魔…… 小时城中来个了妖魔,大肆作祟,並要城內百姓每年供奉。 族中花了大价钱,不知从哪儿请来个头髮鬍子花白的老道士,號紫符道人,来降伏妖魔,那老道士也有些修为,一番大战,成功降伏妖怪。 族中设宴款待老神仙,席中不少童男女,钻进老道士胯下,都抱著老神仙大腿,要拜他为师,求那长生不老。 老道士挨个来摸后脑勺,一轮到他,便说些他有慧根之类的话,选中他带回山中。 自此也算踏入修仙之道。 但突有一日,老道士將他唤至身前。 跟他说道:“你师父我,到今日也有五百多岁了,仙路不得再进,不日將归类虚无矣!我死之后,你下山去吧!” 下山后,从他人口中得知,王莽篡了汉,李星州知道大势不可逆之理,自己也没什么大法力,不足以应对,不如云游在外找些机缘。 可机缘哪里好找?高宗大派也无门可入,总不能去拔猴子身上的毛吧? 漫无目的之下,倒是让他想起一处无主之地来,那便是火焰山。 时至猴子刚被镇压不久,红孩儿尚未出生。 西域火焰山上,那里都是猴子踢翻八卦炉,从天上倾倒下来的炉灰火砖,尚未燃尽。 其中有六丁神火可取,红孩儿在火焰山修炼三百年,靠六丁神火的热力炼成三昧真火,若能为我所用,足可踏入高手之列。 好在他会神行符之术,可日行千里,小心躲开各路妖魔鬼怪,星夜赶至火焰山上。 搜了几月有余,什么六丁神火没见到。 倒是有天山中风向突变,捲起滚滚黑烟,往他脸上袭来。 这黑烟可不简单,猴子在八卦炉內吹的也是这股烟,他有金刚不坏之身,才逃过一命,也被折腾的不轻。 寻常修士被吹中了可要人命,李星州修为不高,慌不择路之下,脚卡进一处石头缝里,於石头缝里发现一道细微彩色宝光。 好在卡的不紧,使他得以逃命,等浓浓黑烟散后,才转回来,从石头缝中挖出个指甲盖大小的残片。 这宝贝说来,倒也有些奇怪,一靠近它那彩色毫光,身上就褪了热气,反倒有丝丝凉意。 靠著这不知名的宝贝,李星州才能更靠近火焰山深处,寻那六丁神火。 这火焰山上,为何有此奇怪之物? 李星州开始时,不得其解,这东西形状不规则,好似是从哪里磕碰下来的。 但凭此物功效,李星州有个大胆的推测! 这东西,该不会是那猴子力气大,踢倒了八卦炉,从那炉子上磕下来的一角吧!? 那猴子力气出奇的大,金角银角一劫时,被银角大王遣三山压在肩上,也能扛得住。 这三山可不是凡山,分別是有名的须弥山、峨眉山、要不是最后遣了座皇帝封禪的泰山,猴哥才被压住了。 齐天大圣奋尽全身力量,踢倒老君八卦炉,磕破一角,掉落下界来了。 要说他为何如此猜测,多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王莽篡汉时,王皇后是他姐姐,不许他篡汉,慌忙之下拿传国玉璽照头便打,却打不中,磕在地上缺其一角,用金子补缺口。 只是王莽捡到的,是缺一角的玉璽,能用金子补。 李星州捡到的,是上界八卦炉的一角残片,只能用仙器残片,凑合凡铁,补个囫圇形状出来,赌它有老君八卦炉哪怕亿万分之一的效用。 別人补的是残缺,他拿残缺造个新的出来。 这不是黑就是红的火焰山上,哪里来的这东西? 还不惧这火焰山上的火,佩在身上能褪热气。 李星州大喜,意外得了这东西,仙路有望。 再加个六丁神火,更是如虎添翼。 可八百里火焰山太大,捡个八卦炉残片,已是仙缘奇运,再寻六丁神火踪跡,已是不太可能。 这东西形状不规则,完全不能发挥用处,又不能还回去。 几番犹豫之下,决定先將此物嵌在铜汁铁水里,倒入模具中成型,看是否能使用。 不成,再把残片掏出来,也算有个能克火的法宝。 铸成剑型法宝?主修剑法快意瀟洒? 眼下材料不够,肯定要多掺些凡铁进去,又要敲,又要打,声音太大引来外围妖魔怎办? 造出来不够强韧,到时只会害了自己。 铸成玉璽模样的法宝?斗法时扔出去,可重杀伐。 用翻沙法铁水浇铸,也適合当下简陋情况,这里是火焰山,不怕熔不成铁水,模具更是沙子做的,好搜寻,玩沙子他在行。 李星州更加摇头,像王皇后那样,丟玉璽出去打人,打不中不要紧,若是被人捡走,那亏大发了。 思来想去,如果真是八卦炉残缺一角,那就掺铜汁铁水里,依照前世记忆中的形状,熔铸出个小八卦炉来。 哪怕有九天之上那个八卦炉万分之一的用处,到小修仙士的手上,也是天大的仙缘。 既能炼器,也能炼丹,两者兼顾,实在完美。 再者,丹炉对我非常重要,哪怕寻得六丁神火,没有好丹炉,收不了这六丁神火。 李星州平时攻击手段,是符法和剑修,辅助手段则是丹器双修。 小八卦炉要是真炼成,不能展示与人前,恰好契合他丹器双修的路子。 为了赌这一把,他连带来的丹炉都打碎了,熔炼成那锅铁水。 话不多说,李星州一觉睡到大天亮,挣起身来,便去摸那装了铜汁铁水的模具,果然是冰冰凉凉,已经可以脱模。 他从地上捡起个石头,奋尽全身气力,照模具上打去。 外面的沙壳尽数剥落,渐渐露出记忆中八卦炉的形状,只是小了些。 摆在面前真就像个寻常葫芦大小,下面大而宽,上面小而窄,內里中空,像个葫芦状的炉子,能托在手掌上。 表面更是坑坑洼洼,麻麻赖赖,灰扑扑的,遍布黑色斑块,侧边有一对可以提的双耳。 跟真的八卦炉相比,只能说形状有些像,其他根本不沾边。 要不是铜炉肚子里,那块仙器残片不断散发彩色宝光,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件宝物。 “这看起来也太寒酸了吧!”李星州吐槽。 “我且试它一试。” 只见他走出洞口,从外面扒了些尚在燃烧的碎火砖。 这是上界遗留下来的,由不知何物製成的砖炭,下界依旧能用来炼丹,且有奇效。 就有件事比较棘手,它烧出来的黑烟,会熏坏药材,进而无法使用。 强行炼出成品,反而变质成毒品丹药。 只能在炼丹途中,经由不断扇风,儘量让药材处於上风口,把黑烟都吹到下风口,排出炼丹炉去。 当然若是烧的好,黑烟就少,可以说几乎没有烟,成品率更高,品质也没得说。 怪不得太上老君炼丹时,老是让童子不停扇扇子。 滚烫砖炭冒著黑烟,刚丟进炉子里,经那彩光一照,再由李星州挥动扇子,四周灵气源源不断从风口涌进炉內,就连黑烟也变少许多。 仿佛出了炉子快要熄灭的炭火,进炉子里又重新燃起。 “这两个果然同源!大有用处!”李星州大喜。 “哈哈,今日就炼辟穀丹试试。” 说话间,不少草药材料已经扔进炉內,挥动蒲扇不断扇风,防止火灭吹走黑烟,李星州催动炉火,眼看几颗辟穀丹就已成型。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丹药成品一瞬间,炉內突然彩光大作,从风口衝出炉外,李星州不防,几乎把他亮瞎了眼。 那道彩光衝出洞口去了,在洞外形成道彩虹光柱,直衝天霄,几十里地界內都能瞧见,若非被火焰山浓浓黑烟挡下了,否则必將惊动上界。 虽不曾惊动上界,却也惊动对面几座山头开外,一个妖魔。 那魔王道:“嗯?远处火焰山上,有修仙之士出关?” 第二章 火焰山异宝现世 洞內,李星州缓过劲来,大手一挥,丹药从炉里飞出,落在手上,怪不得是仙家遗物,这初次开炉,一次就成品,足有九颗丹药,以前可没有如此过。 丟进嘴里,细细品味,药力甚至比之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摸一摸炉子,依旧冰凉。 法宝自晦,光芒也早已隱藏,炉內还未熄火,仿佛它从未开炉。 丹成,炉子都还没热,这对炼丹的修仙士来说,简直是从未见过的宝贝! 这炉子能扛住更热的炉火,也就不会炸开丹炉,能炼製更高一层的仙丹。 “仙缘!真是巨大的仙缘!” 李星州再也难掩饰巨大喜悦,手舞足蹈,控制不住自言自语,围著炉子转圈。 待转过头,脸就立马垮下来,暗道声不好。 “遭了!我来回取炭砖生火,权为方便,没有关门,初次使用这炉子,谁知丹成时,会有此等异象发生?见刚才彩光大作,化作一道彩虹衝出洞口,不知传出去多远?外面有没有妖怪,曾瞧见过?” “我不能赌外面有没有瞧见,只能速走!命只一条,需谨慎再谨慎!” “记得远处山上不出百里,就有个修罗族的妖怪,身高几丈,非常厉害!若要被那怪瞧见了,定要来寻彩光根源,以我现在修为,定然打不过那怪,速走!速走!” 来不及收拾东西,抱起炉子就跑。 逃到山腰处,忽闻坡下,传来几道梆子响声,赶紧寻处巨石底下藏身。 差点迎面碰上个巡逻小妖。 那小妖浑身赤红血色,只剩丝丝血肉连著骨头,身上穿著人的衣服,粗布麻衣扯著丝线,衣服略显宽鬆,胸前露出大片惨白肋骨。 手里拿著梆子,敲敲打打,一路走,一路嘶哑唱道: “牛哪里找?马哪里找?牛马臥槽边上找,一生食草,最后吃肉的吃了。” “鸡哪里找?鸭哪里找?鸡鸭围篱里面找,一生不飞,一飞飞到锅里了。” “狗哪里找?羊哪里找?不栓绳它就乱跑,四处乱跑,还是剥掉皮的好。” “你哪里找,他哪里找,五花大绑也要逃,逃到哪好?不怕到天涯海角。” 闻听此言,李星州寒毛倒竖,暗自趴在路边巨石底下。 心想:“怎么来了个小妖,听这曲子,我要是落入这帮妖怪手中,后果难料,赶紧逃命去!” 这小妖独自一个巡逻惯了的,整日里无聊,养成自说自话的毛病。 责怪起自家大王,道:“大王真是昏了头,用飞鸽传过信来,我刚才在睡午觉呢,被鸽子啄醒了。” “取信来一看,骂我有眼无珠,信中说:这里平时都是我负责巡逻的,旁边住了个修仙的都不知道,这山上,肯定有处地方,有座修仙的洞府,叫我上去巡查一番。” “这里本大爷天天巡,只是不曾往山上走,我们妖怪都待不下,哪会有什么修仙的?” “还叫我,若是遇见有修仙之士出关,就上去拜访一下,顺道探听虚实,看他实力,实力低的,拿来吃了,实力高的,就当邻居。” “平时这里也没甚么东西,不是火就是烟,上面又奇热难耐,靠近不了一点,火一燎就是几个水泡,再靠近些,就是熟了,巡逻也不往这里走,究竟哪个神人待得住?” “等下刮个热风,把本小妖烤熟了,成只熟狗怎办?” “再不济,被黑烟一熏,熏成块腊肉狗怎办?本来鼻子就被这山上的烟燻坏了。” “原来是只没皮狗妖,鼻子还被熏坏了,不然早就发现我。”李星州暗道。 这狗妖鼻子虽不灵,但要是被这小妖发现洞府,回头招来些帮手,找个鼻子灵的,穷追不捨,那就麻烦大了,决定將其杀掉。 小妖继续自言自语,多言道:“也罢,既然是大王命令,要是不去,倒是被大王问起,山上有什么景色,山上起的几股黑烟,我答不上来,知道我敷衍他不好交差,还是去的好。” 说罢,收起梆子,顺著山上小路走上去。 李星州跳出来,迎面碰上狗妖,那没皮狗妖吃一大惊,见是个修仙的年轻道士,转头就逃。 怎能让这小妖逃了,李星州照小妖身后,凌空召出一道飞剑。 剑身上闪起寒光,从背后將妖怪捅了个对穿,捅死小妖,收回飞剑,把尸体拖在巨石底下。 “原来只是个巡逻的小妖,杀了就好,只希望能拖久点,晚些再被妖王发现。”李星州说道。 赶紧掏出神行符咒,贴在两腿上,怀里抱著小八卦炉,化作一道尘烟溜走。 却说妖王,久时不见小妖回来,右眼皮跳个不停,莫非是凶多吉少。 便要唤其他妖怪去寻,恐那小妖被修仙之人杀掉,既是他的小妖,自然要护著。 叫:“没皮狗怎么没还回来?你们当中有谁,谁能替本大王去找一下。” 这时妖王膝下,转出另外一个妖怪来,豹头人身,浑身漆黑,原身是只黑豹子成精,在妖王手下叫豹头领的。 拱手向妖王躬身:“大王,小的这就替您去寻。” “是豹头领吶,找到了没皮狗,看是死是活。” “还有,若是碰见了修仙的,试探一下他的底细。” 豹精道声:“是。” 领了妖王命令,背一桿长柄铁钢枪,急匆匆跳跃在山间。 没过半柱香时间,顺著小妖平时巡逻路线,闻见一阵血腥气味,在一处巨石底下,发现没皮狗尸体。 “被杀掉了!” 这小妖未被杀死时,豹头领估计就已在半道上了,小妖尸体血跡竟未乾透,李星州才走不出多远,不出二三十里路。 豹头领仔细嗅了嗅,此怪也是个鼻子灵的,竟真被此怪嗅探出人的气味来,趁著还未散去,寻著气味方向,就奔袭而追。 李星州还在逃命,本以为走了二三十里路,就可安然无恙,谁料背后忽然有人言道:“站住!前面何人?竟敢来犯我家大王地盘。” 转头望去,却见是只豹子精,莫不是跟那小妖一伙的?闻著味道追上来了。 观其来者不善,甚是凶猛,如今只能硬拼,不由分说,袖子里召出两道飞剑,向豹子精疾飞而去。 这两道飞剑,一前一后,前面那把挡住攻势,后面那把才是杀招。 豹头领眼神凌厉,看出其中危险厉害,挥动长柄铁钢枪,一左一右,打在剑身,火光迸发,两把飞剑,都被它打落尘埃里去了。 这怪比之前的难缠太多,来势又极快,快过神行符法,翻过头顶,拦在面前,横过长枪挡住去路。 抬手便说:“打住,你是哪里来的散人?刚才在附近山上出关的?敢来我家大王地盘撒野,本头领问你,刚才那个巡逻小妖是你杀的?” “杀没杀,你不知道吗?” 李星州捏起两指,藏在背后蓄势待发。 “就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杀他?我家大王只是想派他来拜访一下你,你怎么就將他杀了?如此凶残无礼!” 拜访?说的简单,妖王派小妖,是试探来了。 只要实力弱,就成妖王的盘中餐,实力强,妖王也只是面和心不和。 李星州暗惊:“想必妖王见异象巨大,以为是厉害的修仙之士,只敢派小妖来试探,亏得妖王不知我修为深浅,不曾亲自来,否则死了!” 嘴上说道:“那小妖对我无礼,敢在路上拦我,顺手便杀了。” “你未经通报,就在我家大王地盘里擅自行走,我乃火焰山上,修罗將军帐下豹头领,那小妖替我家大王巡逻,拦你不是应该的吗?” “你又是谁,哪里来的年轻小道士,敢不敢报上名来?” “笑话,谁不知道这火焰山,是太上老君八卦炉里倒出来的火砖所化,什么时候成你家大王的了,一只死豹子,还不配听本公子名號,速速受死!” 话音未落,李星州掌心甩出一道天雷符。 眼前天雷符现出,平地里起声炸雷响,符纸化成一道雷电,劈向豹头领而去。 那怪也不惧,早防备李星州出手,雷符才出现,闪身就躲开这道雷电,只一个弓身崩起,似一根离弦之箭,铁钢枪就刺向李星州面门。 好快的速度! 来不及诧异这豹子精的速度,李星州唤起被打落的飞剑,赶来护主,往豹头领身前飞刺。 同时不断后退,单手抱著丹炉,使另一只手,与敌人周旋。 望见敌人后退,豹头领望见飞剑,劈的一声,又打落在地,李星州准备好符法应对,却见怀中丹炉发生异变,炉內涌出阵阵黑烟,涛涛不绝有如黄河溃堤之势。 原来他走的急,没有取出炉內灰烬,在炉子里渐渐熄灭,爭斗当中,黑烟又从冒出来。 眨眼就將豹头领困在黑烟当中,这股黑烟,孙悟空妖族大圣都扛不住,何况一只小头领。 只见豹头领在浓烟中翻滚,痛苦大叫:“这是火焰山上的黑烟,你是怎么装进那炉子里,为你所用的?” 李星州顺势使出驭风之法,將豹头领困在下风口浓烟当中,趁机逃走,待浓烟散去,不见了他人影。 再追也是无能为力,对方手里有那炉子,能放出那黑烟来。 豹头领万分惧怕那黑烟,再多熏一会,五臟六腑都要中毒,怕是死了,不敢再追,只能悻悻而归。 “报!大王,豹头领回来了。” 妖王洞府里,小妖来报。 “哦,快进来。” 豹头领慌忙下跪,不住叩头:“报大王,山中不知何时,来了个修仙的年轻小道士,没皮狗被他杀了,尸体拖在巨石下,小的上去与他理论,反被他所伤。” “这么厉害,我手下豹头领都败了?” 这妖王名为修罗將军,豹头领在这洞府里,武力仅次於他,却也败在那人手中,令妖王大为震惊。 “那不知哪儿来的散人,论起法术,多而不精,论起功夫手脚,飞剑也是一击即溃,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人怀里,抱著个铜铁铸的炉子,能放出黑烟,就是咱们这火焰山上的,小的一时不防,著了那人的道。” “什么?你说,那外来的修仙士不厉害,只是他怀里的炉子厉害,里面装的是火焰山上的黑烟。” “大王说的极是。” 妖王连连点头:“本大王还纳闷,怎么今天早上,远处山上亮出冲天七彩神光,估计是里面有人在使法宝,听你说,是个炉子,不是炼法宝,就是在炼丹药呢。” “那还追么?”豹头领小心问。 “那人炉子里,还能装火焰山上的烟,既然能装烟,那么也能装山上的火,若能抢到手里,岂不是可以在这火焰山上,成仙做祖了?” “追,肯定要追。” “大王,小的鼻子一时被黑烟燻坏了,不能闻见味道,不能替大王追寻踪跡。” “没事,再去也是一样,那人定是往火焰山深处去了,那里的地方,就连本大王也去不得,不过早晚要出来。” “你可还记得那人模样?” “记得记得。” “快將那人画在告示上,给本大王张贴遍火焰山。” 豹头领起身欲走,妖王又叫回来吩咐:“却不可在告示上写,说那人手上有那等法宝。” “只在告示上写,那人杀了我手下巡逻小妖没皮狗,就是与本大王有仇,有知其下落者,本大王重重有赏,快去!” 豹头领便去准备,不出三日,整个火焰山外围,到处贴满李星州画像告示。 第三章 四大妖魔 不知跑了几百里路,直到神行符术法力消失,李星州再也跑不动。 见身后再无追兵,且被遮天黑烟掩盖来时路,才放下心来,坐在大石头上喘气不停。 连连叫苦:“我实力还是太弱了,在这西游世界生存艰难,只能打打小妖,但凡来的稍厉害些的,只有逃命的份。” 李星州这才把炉灰都倾尽,捧起小八卦炉。 对宝贝说道:“如今有了这炉子,既然你是八卦炉的一块残破碎片,那就取名为小八卦炉。” “小八卦炉,你既是从天上掉落凡间之物,也想有朝一日,能够重回到天上去吧!” 小八卦炉肚里彩光微闪,似有回应。 “只是造的毛燥了些,拿著不甚方便,若能小些便好了。” 话音刚落,只见手中小八卦炉闪道白光,从花瓶大小,变化为拳头大小,好似能听懂人语。 见此情形,李星州眼里不可置信,指著炉子尝试说:“再小些,再小些!” 又变成指头般大小。 “竟是个如意法宝!” 虽只是一块上界仙器微末残片,却也有一般妙用。 李星州大为震惊,这传说中的宝物,竟然被他捡了个大漏。 这让他不由想起,西游量劫时,平顶山上,那猴子抢了金角银角的宝物,即使变成只苍蝇,宝物也能隨心意变化大小,大能拖在手里,改天换月,小到如同一粒灰尘,几乎微不可见。 藏在身上,除非自己拿出来,旁人根本拿不到。 他也有样学样,赶紧藏于丹田窍內。 这下两手空空,更好行动战斗了。 此番游歷火焰山,收穫颇丰,只是贪心不足,尚且还少了一样东西。 如今有了好炉子,奈何没有好炉火,平时只能用符火来炼丹,来了火焰山,就用这火焰山上的。 李星州不暗自握紧拳头。 “我若能得那老君炼丹用的六丁神火,那就再好不过,於炼丹之道更助於修行,进境更快,不再怕那凶煞恐怖的妖怪了。” 他现在的修为境界,只能算是不入流,会些小法术罢了。 在这西游世界,不论是佛是道,还是妖魔鬼怪,所有修仙的最终追求,就是飞升上界,登仙籍造册,入了仙籍,才算成为真仙。 不入仙籍,就不算神仙。 但要按实力划分,有六个境界,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天尊。 鬼仙,与人仙並列,肉身毁灭,只留魂魄修行,那些九幽地府,牛头马面就是鬼仙之列,不入仙籍。 人仙,与鬼仙並列,用肉身修行,延年益寿,有三五百年,但终有一死,不入仙籍。 李星州那个化道的老师父紫符道人,就是人仙。 地仙,在人间行走,能担山负海,日行万里之遥,也不入仙籍。 但其中有个例外,那就是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有天尊修为实力,却不入仙籍,號地仙之祖。 出来游歷,李星州本想去投五庄观。 谁知那里地仙都是排著队想入门,人仙直接请打道回府,他连人仙都没有,没他的份,此事也就罢了。 再往上,则是神仙,飞升上界,天兵天將,入仙籍。 实力更近一步,则是天仙。 天仙还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混元一气太乙金仙。 普通神仙亦只能仰望。 孙悟空就是混元一气太乙金仙,实力在三界內已是顶尖行列。 天尊,大名鼎鼎的南海观音,就是天尊境界。 猴子已经够厉害了,上面还有玉帝老君,如来观音等天尊大佬压著,那些大佬实力根本想像不到。 凡人修炼,能入个仙籍,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谁人见了,不称一句神仙,却也有隨时被贬下界的风险。 李星州现在连人仙境界都没有,充其量算个人仙座下童子。 好在如今身怀异宝,仙路有望。 “刚才和豹头领爭斗,飞剑遗失不少,符纸也几乎用尽,我先躲藏几日,寻机会去火焰山外,找个安歇之处。” 找个山头,寻处洞府藏身。 火焰山原本是个不毛之地,后来有人挖出山里有老君炼丹剩下,未燃尽的火砖,发现还能用来炼丹。 这火砖,是由不知名的仙炭,製成砖的模样,又称老君炭,卖价极高,许多修仙之士,趋之若鶩,赶来挖炭矿。 这里却也有人来人往的集市,其实大多都是些修仙之士。 有挖炭矿的,就有卖锄头的,卖扁担竹篮子的,卖各样的都有。 久而久之,反倒形成集市规模。 有修仙之士来了,妖魔亦来。 这火焰山上,如今就有四个妖魔,占山为王,合称火焰山四大妖魔。 一个是修罗將军,来自九幽地府修罗一族,身高三丈,后背生一对肉膜翅膀,张开遮天蔽日,武力非凡,手下小妖眾多。 第二个妖魔,唤作魅罗剎,也是九幽地府修罗族而来,模样是个美人熟妇,其实內里是只恶鬼。 此怪有一双天生的白骨利爪,能斩钉削铁,寻常修仙之士,不论男女,只要心境不足,会被其魅惑心境,最后死於爪下,连魂魄被其收为鬼奴僕,不得超生。 因此手下御使不少鬼奴。 三是风火道人,不知是什么精怪,修炼成人形,能驾驭风火,占据一处山头,修炼风火之法,手下有道徒成群。 第四个妖魔,名唤烟恶鬼,是一只食火殭尸,不惧日光,独来独往,能够日夜出没。 由於是个死物,亦不惧那山上黑烟,脸上獠牙锯齿,一跃十几丈远,能御空飞行,是只飞僵。 经常隱没於火焰山上黑烟当中,此怪能食山上火炭,鼻中能喷出黑烟,被山下集市的修仙士们称为烟恶鬼。 但要碰上,多数是个死,鲜少有人能逃出烟恶鬼爪下,但有逃脱一命的,都称其非常恐怖。 几日后,火焰山外集市口。 眾多修士围聚在集市口告示牌下,指著告示指指点点。 “这修罗將军,乃是鬼仙修为,没想到竟有人敢杀此怪手下小妖,张贴告示在此,真是不要命了。” “只要能透露下落者,有十斤百年灵芝报酬。” “听人说,几日前火焰山上有彩光冲天,或有强大修仙之人出关,那魔王许是看见了,派小妖前去打探,两方一言不合,打起来了。” “我也曾瞧见了,但里面热浪滚滚扑人,我就靠近一点,头髮都被燎掉,袖口都被烧糊,不得再寸进,只好打道回府,不知里面到底是何种情形。” “能登临火焰山山麓,修为怎么也在人仙之上,人仙鬼仙相爭,你我去凑什么热闹。” “那七色彩光,有可能是斗法余波,这火焰山上,到处是黑烟山火,不是红,就是黑,能有別的什么东西。” 眾人一笑了之,轰然作散。 李星州也在人群当中,看向告示画像,不能说十分相似,却也有七八分像。 好在火焰山下经常起大风,经常飞沙走石,他为防风沙钻进口鼻,拿灰布蒙了脸面,只要不揭下,没人能认出他来。 他暗道:“都怪我炼丹忘了关门,谁知会有那等异象?那怪恐知我手有那等炉子,能装山火黑烟,想著从我上抢去。” “奈何我还未寻得六丁神火,若得神火,何惧这等妖魔?” 走进集市內,就去寻处客栈。 寻得一处客栈,安排歇下,当晚叫小二打桶热水,洗过一遍澡,便觉身心清爽,没了近日的劳累。 仰身睡倒在客栈大床上,打个舒服哈欠,喃喃道:“若不修仙吶,做个富家翁也好,仙缘既已寻得,等过些日子,还是回南瞻部洲罢。” 第四章 老君託梦来 火焰山外围,山下客栈內,李星州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有日驾云而去,来到南天门下,即將去登仙籍造册,做那自由自在神仙。 忽然旁边闪过一个老倌,扯住他手臂,道:“好你个小辈,我炉子缺了个角,反被你捡了去,快还给我!” 伸出手向他討要,李星州望去,原来是老君亲临。 厚著脸皮就说:“原来是老君在上,我是你本家后辈,送后辈点东西,你这个做长辈的,当给个压岁礼也好嘛。” “什么压岁礼?你当压岁钱呢?没听说过,快还回来!” “不给,就是不给,我好不容易才飞升上界,你可知其中艰难?要么你把东西抢了,贬我下界,要么,你就打死我在这南天门下,神魂俱灭。” “让各路神仙们知道,老君欺负一个小仙后辈,还是李姓本家,你这顏面何在?” 老君也是个要面子的人,碍於本家顏面,他又是长辈,只好退让一步。 “那你要怎样才能还?” “给我颗九转仙丹也不换。” “换不换,由不得你,拿过来,我跟你换。” 不由分说,从腰间取下葫芦,倒出一颗九转仙丹,递在面前。 “这九转仙丹可是好东西,吃了立马成大罗金仙,比做天兵天將强,看你是本家后辈,我这个做长辈的,吃点亏跟你换了,你看怎样?” “你要吃了这粒仙丹,还是不肯给,可就真打死在这南天门下。” 事已至此,李星州没了办法,只好同意交换,刚要从老君手中取那粒仙丹,梦猛然便醒来,一下就从床上坐起身子。 “靠,还好梦醒的快,小八卦炉差点就被抢了。” 李星州后怕不已,儘管只是个梦,但一个仙界天尊大佬在你面前,与你开玩笑似的,说要打死你,比面对猴子还恐怖。 “以后不做这样的梦了。” 赶紧擦了额头冷汗。 起床换身乾净衣裳,叫小二送早饭在门口,拿布蒙著头脸,取来吃了。 吃过早饭后,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低了头,仔细端详。 这地图是他花大价钱,从集市中购得,这是火焰山外围地图。 但仅限於外围山麓,火焰山最里深处,谁也去不得,那里热浪滔天,也不知其中究竟是何情形。 这外围山麓,李星州几乎逛了个遍,除了四大妖魔所占山头,和火焰山深处。 李星州沉思:“这六丁神火,遍寻不得,除了四大妖魔所在地方,就只有火焰山內里最深了,那里是最热之地,这里没有,那其他地方也无了。” 火焰山內部,只要颳起热风,熔金熔铁就如火炉化雪一般容易,哪怕猴子来了,也去不得。 但他有小八卦炉护体,说不定能去得。 他决定往火焰山里面再靠近些,多试探一番,途中若有些不对劲,便立刻掉头返回。 但进山的路,几乎都被妖王手下巡逻小妖把控,尤其是修罗將军下令,联合其他妖王,三面进山小路,都被封了个严严实实。 不准修仙士进出,违者便遭围攻。 只有一处地方例外,那就是食火殭尸恶菸鬼所在的南山麓,此怪独来独往,手下没有小妖。 这魔怪,乃是天生地养,遇活物则吞,不仅连修仙人士怕它,寻常妖魔也怕它。 可以从外围南山麓进去,但眼下还有个棘手问题。 “小八卦炉护体,能避开山火,但那股黑烟可厉害,防不了那股黑烟,被熏到也是个死,只能等北风起的时候,才能进山。” 但山中风势突变,万一遭难,只能靠驭风之法,暂时保全性命。 待法力耗尽,只能在山中等死。 先要突破妖怪小路封锁,避开厉害妖魔,还要防山中风势突变。 “难,太难了。” 李星州不禁咂舌。 当下有三件要紧的事去做。 此番下山,来到集市,第一件事,便是採买些飞剑铁器,还有硃砂符纸。 前几日面对豹头领,几乎是耗尽飞剑符纸,要悉数备齐。 上次单手对敌,几乎落入下风,幸好小八卦炉不停涌出黑烟,將他救了。 这第二件,是最紧要的,就是实力,赶紧提升至人仙境界。 眼下他实力还是太弱,面对妖怪头领尚且难敌,要是妖王来了,连等待束手就擒的机会都没有。 有了这小八卦炉,晋升人仙指日可待。 晋升人仙境界,才能有自保之力。 成了人仙,才能习得御空飞行之法,飞进火焰山內,还要飞的稳,否则会被热浪掀翻。 “近来我觉得修行渐进,只是少个本命法宝,如今有了,该是时候突破人仙。” 第三件事,几乎是最难的。 那四大妖魔里,有个名为风火道人的,他手里有件法宝,名为风火扇子,能扇出狂风,捲走黑烟,在火焰山上扇出一处隔绝空地。 他就是依靠此物,得以越过外围,常常独自进山,在山內修炼控火法术。 李星州暗自嘆气:“如果把那道人扇子抢来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往更深处去,” “我记得师父传授的符法里,就有一种镇尸符法,配以招魂铃,就能控制殭尸行动,等我入了人仙境界,再收服南山麓那只殭尸,便能够以多敌少,抢那扇子法宝。” 谋划既定,当下著手准备。 “罢了,吃饭还得一口一口吃呢,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 “事情也得一件件来,先走出客栈,去集市上买些兵器符纸,以作防身之用。” 蒙面掩住风沙,出来客栈。 外面是一个市井之地,街道两边,都是商户铺子,有卖花布的,有卖肉卖菜的,也有酒楼饭馆。 李星州一路走到街尾,听到前面叮叮噹噹,两个光膀子的大汗,在一个竹棚子下打铁,轮流挥起铁锤,四处火花乱溅。 走进铁匠铺,就有年长的老者上来问他:“客官要买什么铁器,本店有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还是要买耕田的犁,挖地的锄头。” “买些兵器,你这里有上好的铁剑么?” “有有有,都是精铁所铸,千锤百炼锻造而成,一把要二两五钱银子。” “给你十五两,我要六把铁剑。” “客官您要的真多,承蒙惠顾。” 拿了铁剑,又寻到一家白事铺子,店中间摆著几口棺材,墙上掛著稻草扎的草人,经幡纸钱等类。 走进店里,向老板开口:“黄符纸两捆,硃砂墨二两,狼毫笔一只,要黄鼠狼尾巴上的毛,可有招魂用的铜铃鐺?” 白事铺子连连点头:“有有有,客官您要的,本小店都有,可还要些別的?” “先就这些,別的等我想起再说。” 说话间,白事铺子老板便备足所需之物,李星州付清银子,拿取所需东西,確认没有缺漏。 回到下榻客栈,退了客房,蒙著脸面出了集市,头也不回,径直奔火焰山南麓而去。 第五章 晋升人仙 李星州绕路,寻至火焰山外围南边,行在进山小路上,果然这里没妖怪巡逻,皆惧那殭尸凶煞。 这火焰山外围,有不少炭火烧剩的,捡回去还能用作炼丹,品相好的,甚至能卖出高价。 由此引来不少人,拿著火镐担子,进山挖取炭矿。 如今,其他妖王下令封山,进山要有进山费,挖了好炭矿,还要他们先选,经由他们选剩的,才让在外围集市上卖。 但这南山麓,没那么多规矩,於是也有不少修仙士,选择鋌而走险,从南边这条小道进山。 这一来二去,人也渐渐多起来,都是不怕死的。 李星州混跡人群当中,就听到有人抱怨:“不过是死了一只小妖,就下令封山,完全不顾我等的活路。” “说不定是另外三大妖王商量好的,死个小妖,只是藉口罢了,风火道人和魅罗剎那里,只要你肯上交银子,就能放你进山。” “本来进山就十分凶险,还要收取银子,岂不是雁过拔毛吗?” “嘘!你可小点声,等下引来那只殭尸怎办?” 眾人皆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多言,生怕真引来那魔怪。 趁眾人都在山內散开,李星州偷偷远离眾人,翻了两三座山头,才寻到一处山洞藏身,魔怪倒是没见。 回头將洞府门口掩上,李星州便开始闭关。 他师从紫符道人,功法名为《炼心经》,主修符法之术,兼修炼丹炼器,自从出山后,又花银子买本秘籍,自学了飞剑。 近来感觉修为渐进,足可晋升人仙门槛。 但少了件东西,那便是本命法宝。 多几件强大法宝,实力就越强悍,猴子取经路上,没几个妖怪能在手脚功夫上胜过他,掏出法宝,猴子就不敌落败。 法宝就是修仙士的身家性命,尤其是本命法宝,是修仙的根实基础。 手下没有好法宝,难以在这西游世界安身立命。 李星州掐掐手指,另外一个穿越者王莽估计快倒了,过个四百余年,就是西游量劫。 这四百余年里,若不能飞升上界,估计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西游量劫后,成仙之路几乎断绝! 天庭已经不需要那么多神仙了。 西游世界当中,有两道量劫,一是西游量劫,其二便是无天量劫。 哪怕成功在这四百年內飞升成功,成功在唐僧取经成功前入仙籍,无天又要现世了。 “下界四百年时间,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啊!毕竟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天庭那些大佬,估计已经开始谋划了。” “按照西游时间线来看,猴子已经被镇压,沙僧如今在流沙河水底,承受飞剑穿身之苦,猪八戒估计在云栈洞安身。” “唐僧应该在被吃的路上,或是已经被吃了。” “我要赶紧了,等无天量劫开始,我去海外躲躲。” 西游量劫之后,还有无天量劫。 “待我晋升人仙境界,有三五百年寿,如果不能晋升地仙,养生有道的话,还能见唐僧一面。” “但如今我有法宝小八卦炉,境界定然不止地仙,神仙也有望,能入仙籍,到了那时,无天黑佛祖现世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西游量劫还能缓一缓,无天量劫可是真杀劫,专针对天上神仙的,屠灭有肉身的神仙,不少神仙修为大跌。 没了肉身,修为难再晋升,无肉身成圣可能,能肉身成圣,谁不想啊! 连如来佛祖都选择重新转世避劫,除了去海外躲,李星州想不出其他办法。 “我这飞剑法术稍逊,难以对敌,那流沙河底,沙僧现在还不叫沙僧,应该叫流沙河水怪才是。” “他不是因为失手打碎了琉璃盏,被贬下界,躲在流沙河底,承受飞剑穿身之痛吗?” “等取了火焰山六丁神火,下一步便去流沙河,看能不能从沙僧那里,取到仙家飞剑。” 莫以为沙僧是个老实人,其实嗜杀非常,此事也比较艰难,若能成,又多件厉害手段了。 將小八卦炉从丹田中取出,化成寻常大小,放置於地,李星州又取出硃砂墨笔。 这小八卦炉,炉子是炼成了,眼下却还是个半成品,李星州打算日后寻些天地精矿,熔炼修补炉子。 还少了样东西,八卦阵图,此时要將八卦阵图铭刻进炉內,方位不能有一点错。 数个时辰后,李星州满头大汗,此事非常耗费法力精神,才用硃砂笔在炉內画遍八卦阵图。 “来了!” 李星州激动至极,云游多年,不远万里,来到此地,修为却还是以前一样。 眼下晋升人仙,才算可以立足。 鏘的一声拔出宝剑,左手执剑,右手握住剑锋,將手割开道口子。 有股鲜血便从掌心汪出来,但见他右拳紧握,握住伤口,鲜血便流成一股,將小八卦炉浇了个透。 就连炉肚里都没放过,待鲜血未乾,捏起一道符纸,丟进炉內。 霎时间炉內火光大作,引火成功,李星州片刻不停,继续以符纸为薪,丟进炉內,火光深处,那块仙器残片亮起彩色毫光。 连带顺著八卦阵图纹路亮起金光,鲜红硃砂血痂都遮盖不住。 直至蔓延整个炉子。 “成了!” 李星州大喜,赶紧原地打坐入定,右手鲜血也不擦,贴在八卦炉上,开始使用八卦阵图金光反哺自身。 小八卦炉里有块仙器残片,李星州就是要以阵图唤醒它,再经阵图回来,引入体內。 “这是?” 就在他以掌引入阵图金光时,感受炉內那块残片,竟有丝丝仙家道韵溢出,虽然有八卦阵图作为其中媒介,却还有不少涌进体內。 这逸散出的仙家道韵,来的及其恐怖,眨眼间李星州就七窍流血,五臟爆涨,嘴里有甜意上涌,几乎就要昏死过去。 “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怎能止步於此!” 李星州往嘴里丟了几颗丹药,选择硬抗。 恐怖的仙家道韵,一路冲开他全身穴关,李星州浑身血管都冒出金光,仿佛下一刻就要爆体而亡。 约莫在快撑不住之时,李星州选择將手收回,炉內符火扑的一声熄灭,整座石洞內现入黑暗。 他也两眼一黑,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眨眼间,洞內异象都消失不见。 这仙家道韵,乃是上界仙家之物,换作人仙地仙的修仙士来说,可是绝世稀有的宝物。 但李星州靠著此物,突破至人仙境界,却差点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不知过了多久,李星州悠悠醒来。 摸黑从身旁包裹里翻出蜡烛,將其点上,才见到石洞內景象。 只有他和小八卦炉,几把铁剑,一个包裹,还有炉內符纸烧剩的一堆灰烬。 翻开右手掌心,伤口已经结痂。 “靠,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差点害了本公子。”李星州大骂。 好在有八卦阵图替他挡下一劫。 “那毕竟老君留下来的,肯定是好物,只是本公子贪心了些,大意了。” “不过也成功晋升人仙之境!” 他將手心摊开,一团符火就游离在掌心上。 晋升人仙之境,体內就能存下法力了,之前依靠符纸作为媒介,才能使用的法术,如今隨心意便能使出。 掐灭符火,转身去取小八卦炉。 如今小八卦炉也有了变化,炉內铭刻满了八卦阵图,按方位而定。 只是有残片所在之处有些不同,凸出一些弯绕纹路,约莫半寸长。 “道纹!”李星州一眼便认出。 第六章 异变突起 厉害法宝上都有道纹,名为天生道韵,李星州以前只在古籍当中见过。 法宝內藏道韵,突出而显纹路,有些厉害的法宝,全身甚至遍布道纹,太上老君的紫金葫芦,八卦炉等物,上面都是道纹密密麻麻。 当然也有隱去道纹的,就如南海观音的玉净瓶。 如今这小八卦炉上,竟也有不足半寸长的道纹,怎能叫李星州不惊奇,细细感应道韵。 “没错了,这纹路,乃是道韵形成,之前可没有这东西,难道说,这傢伙还能长出来不成?” 这东西是顺著八卦图的纹路长的,若是有天长满整个炉身,岂不是一座新的八卦炉? 李星州仔细端详,怪道:“难道这炉子,能和我一样,修炼成长?” “哈哈,果然是件神物!” 两指托起炉子,炉子也似有感应,在指尖上悬空滴溜溜旋转,李星州把玩过后,仔细收好,藏在身上。 这可是成长型法宝,潜力无限,虽不至於成上界那座真炉子一般,却也对后来修行之道,大有可为。 “万事俱备,只差这火焰山上的六丁神火了,这可是老君炼丹用的火,若能收下这火,西游世界任我遨游。” 李星州立下雄心壮志,势必要將此物拿下。 要想拿下神火,他早有计划。 这次闭关,已过了两三日,当下已成功晋升人仙境,待境界稳固后,下山去寻那风火道人,想办法把他那扇子借来一用。 虽已突破至人仙境,却並不急著出关。 吃下几粒辟穀丹,打坐入定几日,先將修为稳固,还要学一门神通。 此神通名为御空飞行,前世书中唐僧西天取经,多次都被妖怪在空中摄走,用的就是此等神通。 若是地仙之境,还能有腾云驾雾的神通。 李星州现在就只有一个神行之术,只能在地上跑,根本比不得会飞的。 要是遇见会飞的妖魔,那真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 上次就是吃了那豹头领的亏,跑的没个四脚妖怪快,差点没走脱。 如今若是再遇见,隨便收拾那怪。 又过了两月有余,某日在山间御空飞行,双脚虚踏半空,仙袂飘摇,如飞鸟般灵活转身,已是熟练掌握此等神通。 忽然火焰山天上缺开一道口子,降下金光,璫的一声响彻天地,向下界火焰山喊话: “奉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旨意,下方火焰山地界,不日內,降下土地山神,下辖此处地界,此间凡人,可依旧留在火焰山,其余修仙之士,並下界妖魔等,速速退散。” 传旨已毕,金光消散,连天上那道口子也不见。 李星州落下尘埃,垂手而立,心惊道: “快了!火焰山降下山神土地,还是老君身边人,被贬下界,看来上界真的开始布局西游了吗?”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不出今年,山神土地就要来了,那时再不许人进山。” “就算是偷偷进来,我能扛著火焰山的热气进山,说不定被山神土地察觉有异,毕竟他是老君身边人,被发现可瞒不过去。” “此事必须儘快了。” 说罢,回洞府收拾乾净包裹,飞速下山。 別看山神土地在猴子面前,唯唯诺诺,那猴子可是太乙金仙,换作他这等区区人仙,山神土地可不客气。 等山神土地降临,那时只能弃了六丁神火这等大机缘,远走火焰山,李星州可不甘心。 来的山下客栈,果然客栈內歇脚的人,纷纷交头接耳,都在谈论此事。 也不管他们,选间客房安身,便开始摆弄物件。 此时火焰山外围,有处道观,名为风火观,眾道徒围著一个中年道人,正在谈经论道,那道人就是风火道人了。 此时上界有旨,眾人面面相覷,都向风火道人询问怎办。 风火道人却面露喜色,对身下弟子们说:“我等供奉的是三清祖师,等上界派下山神土地,不是与我等一派?” “我早看那两个修罗妖怪不顺眼,想著早晚必將討伐,只恐那两个妖魔连手,我不是他们两个对手,反遭他们两个所害。” “如今天助我也,等山神土地一到,我们只需上前,说是自家人,念在平日里香火的份上,说不得帮我们一手。” 眾弟子恍然大悟,都道师父此言有理。 风火道人又吩咐说:“速去准备祭品供奉,日夜等候山神土地大人亲临。” 西边山上,有座剎女洞,洞內住的妖怪,名为魅罗剎。 此刻这怪正靠在一个面首怀里,由手下小妖按脚,上界旨意下来,动作顿止,魅罗剎催促叫道:“莫停,不管他。” 小妖只得继续给那怪捏脚,面首问起:“主人不怕到时山神土地赶我们走吗?” “怕什么?我有个远房表姐,名为铁扇公主,就离火焰山此地不远,还有个表姐夫牛魔王。” “区区一个下界来的山神土地,修为能有多少?能比得过他们两个?且勿惊,且勿扰,我等继续快活。” 修罗洞內,豹头领惊慌奔至修罗將军身前。 报说:“大王,不好了,上界要派山神土地下辖火焰山,我等该如何处置?” 修罗將军坐在大王椅上,只是不动,睁眼道:“怕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还没来就先自乱阵脚。” “他来便来,若能不犯我便罢,若来犯我,必將拼个你死我活。” 豹头领又言:“只恐上界来的,人多势眾,修为强大,你我拼死也打不过。” 修罗將军思索片刻,道:“去请你魅罗剎奶奶前来,商议此事。” 没一时半刻,魅罗剎即至,进了修罗洞府,坐下商议。 才刚落座,魅罗剎就打趣:“哥哥平日也不理我,今日怎么这番有兴致?” 修罗將军不受魅惑,只说:“妹子不要打趣,我唤你来,是问你可曾听见上界来的旨意。” “整个火焰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知便好,找妹子前来,便是商议此事,上面来的,要赶我们走嘞。” 魅罗剎晃一晃红唇,掩嘴笑道:“怕什么?山神土地,顶多地仙修为,你我只需搬请铁扇姐姐的名號,谅他也不敢无礼。” “还有那风火道人呢,他早就想占据整座火焰山,来的山神土地,跟他都是三清一脉,是一伙的,山神土地又背靠天庭,到时引来天兵天將,麻烦可就大了。” “哥哥说的也是,实在到了难处,你我不如举家搬离,投靠姐姐去。” “不可,不可。“ 修罗將军连连摆手:“你我出来寻找洞府,安身立命,来到这火焰山上,听到一个山神土地的名號,就嚇破了胆,弃了洞府不要,日后回去恐遭同族耻笑,也抬不起头啊!” 听闻此言,魅罗剎亦沉思良久,想出一个计策。 说道:“我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修罗將军急切便问。 “那风火道人,久时看我俩不惯,哥哥不是怕他与山神土地合伙,联手对付我俩吗?距山神土地下界,尚有些时日。” “不如就先下手为强,灭了那道人,等山神土地一到,再拿出姐姐的名號嚇他们,若肯便罢,不肯就请姐姐姐夫前来,替我俩主持公道。” “就依妹子之计,只是那道人手里的扇子法宝,能一面扇风,一面扇火,你我齐上,顶多打个平手,这该如何是好?” “这个也不劳哥哥费心,近来我变化人形,已经勾搭上了那道人的大弟子,名为郭怀,骗他把风火扇偷出来。” “那道人没了扇子,可就好对付多了。” “哈哈哈。” 修罗將军拍掌大笑:“还是妹子聪明,请速速依计行事。” 第七章 风火道人 李星州在客栈中歇脚安身,正是急的团团转。 如今上界要派山神土地,来管这火焰山地界,到时再进山取六丁神火可就难了。 唯一办法是从风火道人处取来风火扇子,他有小八卦炉护身,眼下又学会了御空之法,离进火焰山內部,只差一步之遥。 “去借,別人安身立命的法宝,怎肯借我?” “总不能像猴子那样,直接上门討要吧?跟强抢有何区別。” “论法术,我略逊那道人,论法宝,我这炉子能装火装烟,他有扇子,挥一下子风向就变了,手段很是克我。” 之前进南山麓,李星州就曾四处寻找,看能否寻得烟恶鬼,使控尸之法收为己用,以此对付风火道人。 可惜火焰山太大,无异於大海捞针,那怪又能在黑烟里行动自如,遍寻不得。 “看来我真不能得陇望蜀,如果上界来人,我还不能进火焰山內部,只得作罢。” “上界派人下来,急的也应该不只我一个,想必各处修仙士和妖魔,应该都有所准备,我也得思索对策才行,不能坐以待毙。” “思来想去,风火道人和那两个修罗族妖怪有些不和,我又被修罗將军贴了告示追杀,不如藉口接近那风火道人,寻找机会。” 说罢,去集市上买了些糕点礼品,寻路来到风火观。 行至观门前,对看门童子说:“快去稟报你家师父,就说小仙李星州前来拜会。” 道童开了门进去,报与风火道人:“师父,外面有个叫李星州的人来拜会你。” 风火道人纳闷:“我並不认识什么李星州的,既然他自称小仙,想必有些修为,许是是路过此地,闻我名號,慕名前来的,可叫他进来。” 唤道童引他进来,只见风火道人身穿半红半紫道袍,约莫中年模样,头戴星冠,手执拂尘,端坐於蒲团之上,面前一眾徒弟坐於蒲团在两旁。 李星州將糕点礼品递给风火道人座下徒弟,拱手道:“见过风火道兄。” 此时抬起头,当中便有弟子认出他来。 “他不是告示上那人吗?前几月,因杀了修罗將军手下小妖,画像张贴在告示上,现今还贴在告示牌上悬赏呢!” “没错,正是。”李星州大胆承认。 风火道人见了,唤道童:“拿蒲团来,与这位道友坐。” 递过一个蒲团给他盘坐,坐下后,又叫看茶,茶过半杯后,便开始寒暄试探。 问起他来歷。 “道友年纪轻轻,便已是人仙修为,想必家中也是一方豪族,不知从何处而来?” “从南瞻部洲大汉而来。” 那道人惊讶非常:“那里离此几万余里,就是飞,也得十天大半个月。” “不瞒道兄,其实已在外云游好些年了。” 风火道人好奇便问:“既然那修罗妖王四处张贴告示,扬言要寻你,却为何前来拜访?” 李星州信口编了个谎言,半真半假,只说: “小弟略会些炼丹之术,听闻此地火焰山上,有上好的炼丹材料,炉火烧的旺,丹就炼的好。” “一人带些铁镐进山取用,回来时碰见小妖,拦住去路,欲加害我性命,於是便杀了。” “他手下豹头领来追,我便施展些手段神通逃走,自此便被妖怪记恨上。” “此次来拜会道兄,欲通过道兄之口,愿与修罗將军和好,赔些银钱丧葬费,请將此告示揭下。” “原来如此。” 风火道人点头:“我与那修罗將军,也有些讎隙,请恕本道不能助你。” 李星州故作惶恐:“既如此,不能解释冤讎,该怎办才好?” 风火道人笑说:“小道友你莫怕他,我与那怪亦是死敌,安心在本道这里,那怪不敢来放肆。” “小弟信得过道兄,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上界即將派下山神土地,到时都被赶出火焰山了。” 李星州陈述厉害:“届时那怪一定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魅罗剎和那怪同族,联手赶来害我等,因此小弟才来道兄观上,愿与道兄连手,共同对敌。” “哈哈哈。” 风火道人却连连摆手:“此事更勿惊慌,我等供奉的都是三清,上界派下人来,合该我等一脉,岂不更好?” “那时只要给山神土地上足供奉,赶走妖魔,整个火焰山都是我等的了。” 李星州暗道:“难怪这些人不收拾包裹搬走,原来是这个打算。” 嘴上却道:“道兄此言,令小弟豁然开朗。” 又是一番寒暄,风火道人客气道:“不知道友现在可有下榻之地?” “不劳过问,已经在观外客栈订下间客房。” 风火道人慾留李星州住在观內,只说:“誒,外面客栈房间,住一日便是一日的钱,花费甚大,不如就住在观內,与兄共论道法,如何?” 李星州坚决不受,此次来,目的不在於此,只是来混个脸熟罢了。 见他坚决不肯,风火道人只好领眾徒弟出道观,送至门口。 李星州回头拱手:“道兄请留步,诸位也请留步。” 临走留下话语:“那两个妖魔若敢来犯,可隨意唤我来相助,我就在观外不远客栈里安身,不敢不来。” 待人走远后,风火道人身边大弟子郭怀凑上前,问:“敢问师父,那名为李星州的,来此究竟是为何?” “那人年轻比你小,修为却比你高太多,不知到底哪儿来的。” “想必是得罪了修罗將军,魅罗剎又是和修罗將军同族,总不能去当女妖面首。” “又想在火焰山地界安身,无处可去,只好前来拜会你师父,以此来混个脸熟。” 修仙士那个不是人精?风火道人立刻便猜出李星州大半意图。 只是他怎么也猜不到,李星州竟想图谋他的法宝风火扇,也不会想到他竟敢如此大胆。 回到客栈,李星州长嘆口气,老怪不愧是老怪,初次会面根本討不得什么好。 要不是他脸皮厚,哪里敢和老怪周旋。 正想对策呢,突然听到街上一阵哄闹,敲敲打打。 客房正靠著街边,推开窗去,一队白事队伍从街上巡过,队里七八具棺材,看来是死了不少人。 唤来小二,问:“小二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二漫不经心,只答说:“近日里不少人进火焰山挖矿,火焰山三面封山,只好从南边进去,那里常有恶菸鬼出没,有些倒霉的,偏偏碰上了,据说有人的脸都被啃去半边。” “客官你可別从南边进去,当心你的命来!” 说完,被客栈老板叫下楼去了,李星州靠在窗边,望著白事队伍远去,狠下心来。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我何曾想撕破脸皮,既然烟恶鬼经常出没害人,我就趁此收服了,拿来对付风火道人。” 当晚连夜准备,趁夜色,进了火焰山。 第八章 烟恶鬼 李星州飞在半空,径直奔火焰山南边而去,不过半刻便落下,立在南边山口。 火焰山日夜照耀红云,火光烘烘腾腾,虽不见日月,也能照亮上山的路。 只是山的外围能够进去,外面都是冷了未燃尽的炭火,再往里走个二三十里路,便热浪翻滚,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 才进山口,迎面碰上一群修仙士,正抬著几具尸首往外走。 两边立著不少修仙士,望著被魔怪咬死的道友,面带悲戚,好似下一个被咬死的是他们。 李星州抬脚欲往里走,便有个大汉拦住:“誒,你往哪走,可是进山么?” “我来此处,当然是要进山了。” “小兄弟,如今进不得山了,山中有烟恶鬼,见活物就吞。” “如今已害了十几个修仙士,你独自一人进去,没碰见还好,碰见了,就是个死,你可懂么?” 这大汉到算个好人,拦住李星州,不过李星州此去势在必得,笑道:“我有法子能克此怪,不劳费心。” 闻言那大汉笑他:“往年,风火道人曾在火焰山里,数次对阵烟恶鬼,没占得什么好处,反被它逃进深山里了,你年纪轻轻,怎敢如此口出狂言?” “此事我也曾知晓,只是炼丹用的炭火用尽了,外面卖得又贵,只好进山自取了。” “又是个要银子不要命的,你走罢,我不拦你,白白与你费口舌。” 大汉好话说尽,见他执意要进火焰山,拦也拦不住,只好放他进去。 李星州进了山口,腾地而起,飞在空中,悬在崖间峭壁中进了山。 见状,大汉惊道:“那小子竟然会飞!修为最少是个人仙!年纪怎这般小!” 他身边人也说:“怕是哪家大门派出来歷练的,说不得有些手段,遇见那烟恶鬼也不怕。” “是啊!上界要派山神土地下来赶人走了,再不进山取炭,以后就再拿不到老君炼丹用的火炭了。” 其实进山取炭是假,降伏烟恶鬼是真。 李星州自晋升人仙后,符法之术也精进许多。 近日里又习得了个天罗地网符,此符若拋出去,其法力变化形成一张大网,罩下去可困住妖魔鬼怪。 他一连准备了十几张天罗地网符,只需困住烟恶鬼片刻,再上去使镇尸符贴住此怪额头,镇压此怪。 配以招魂铃,便可以控制此怪行动。 对阵风火道人,逼他使出法宝风火扇,他再从旁袭扰,夺下那柄扇子。 “打铁还需自身硬,我降伏了烟恶鬼,回去就大肆宣扬,寻机向风火道人借扇子,如若肯借还好,若不肯借,別怪我撕破了脸皮。” 在山中七拐八绕,甚至靠近山內那股热浪,也不见烟恶鬼身影。 反倒是空耗费了些法力,为了留些法力,只能落地走路去寻。 “怪道唐僧被妖怪抓走,沙僧和猪八戒只能满山喊师父找呢。” “原来他们被贬下界,修为大减,法力也不多,只有猴子修为还在,能使筋斗云四处找帮手。” 李星州恍然大悟。 如此说来,沙僧的修为可能是地仙,要去流沙河底,取仙家飞剑,还需掂量一二。 “我若有了六丁神火,不出十年,必定晋升地仙境界,那时再去不迟。” 行在小路上,便想好日后打算。 说来也奇怪,不想遇见魔怪,安稳进山的挖矿人,偏偏就遭了害。 偏是李星州进了山,欲寻那魔怪身影,就寻不见。 绕过十几里山路,李星州悟了:“我这般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找,怕是难找那怪踪跡,还是去人多的地方找。” 又走过几里路,寻至一处山坡,望见坡下火光映照,有数十个人在坡下挖炭火。 凌空飞至坡下,那些挖矿人见了,都道:“有位人仙道友来了。” 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来至身前。 当中有个头髮鬍子皆花白的老汉,捋了捋鬍子,应是眾人领头的,上前问询: “小道友如此年纪,就有人仙修为,真是可敬,不似我这个將死之人,连修仙大道都不曾踏上。” 李星州打个招呼:“晚辈是外面云游来的,路过此地,略通些炼丹之术,敢问有挖到好炭火吗?” “原来是外面云游来的公子,只需在外採买便可,何必进山呢?” 眾人皆劝他:“是啊,此地有烟恶鬼出没害人,別看你是人仙修为,能飞在天上,那怪亦能跳能飞,一个不注意,也会遭难!” 见眾人反倒劝他,李星州也说:“那你们不怕吗?魔怪来了,你们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岂不是等死,何必在这里担著险。” “我们也是没得办法。” 老汉说道:“我们也不想冒这险进山,但这火焰山三面封山,只留南边这条进山的路,若从別的山口进去,不仅要给那些妖怪进山银子,才能进山。” “待出山时,他们又要先挑好炭,贱价先收购,只留差些的给我们带出山,为了省些进山的银子,挖出好炭,也为了能卖上好价钱,我们也是没办法。” “竟是这样,他们竟如此霸道。” 老汉又说:“如今上界又要派下山神土地,除了此地凡人,修仙士和妖怪等,一律赶走。” “公子不知道,此讯一出,老君炭在集市上价钱涨高,仅半斤就要三两银子。” “只等上界下来人,接管火焰山,我们也不再进山,去別处討生活去了。” 说罢,捧出几大块老君炭,问:“上好的炭火,公子可要买些么。” “买一些罢。” 李星州说道:“集市上卖价太贵,我就是特意进山自取的,既然你们这里有好炭,我买个四五斤罢。” 老汉十分欣喜,没想到在山里就有人来买他的炭,赶忙称了五斤炭给他。 李星州拿了炭,老汉便邀他来到一处棚子下,那棚子是他们在这里搭起来的,棚子底下有烧好的茶水。 便邀请入座,喝了几口茶水,坡上还有不少人在干活。 正等处,只听得呼呼风响,从山石崖缝涌出阵阵黑烟,那烟迷迷茫茫,腾腾滚滚,坡上望的远,当中便有人大喊:“风势变了!快躲烟!” 眾人齐眼望去,有人望见黑烟中飘著一对红光,忽闪忽闪的,时上时下由远及近,飘向这里来了。 指著便喊:“你们快看,那黑烟里的,是什么东西?” 眾人皆眺眼望去,老汉曾遇见过魔怪,侥倖逃脱一命。 见了胆战心惊,战战兢兢道:“那不是什么东西,是魔怪的两只眼,闪著红光叻!快逃命去!” 立时便丟了手中傢伙什,奔下坡来,早在坡下的,早就撒腿开溜,庆幸早在坡下。 “小哥你也快逃命去罢!” 老汉拉住他的手,腿早就软了,挪不动一步,只是催李星州赶快逃命。 李星州却不慌不忙,將老汉扶起,只说:“你且莫慌,实不瞒你,我此次进山,就是为了降伏此怪,除去此害。” “你先逃命去罢,我来为你挡下此怪。” 闻听此言,老汉才有些许力气起身,连声说谢谢小哥之类的话。 当时腿下生了力气,慌忙逃命去了。 坡下顿时不见人影,李星州走出棚子,独自面对那怪。 果然像传闻所言,只能见黑烟中飘的两尾红光,不见其真面目,阵阵黑烟往面前滚来了,依稀能见两尾红光,在空中一跳一跳的。 李星州取出小八卦炉,法宝在掌心滴溜溜直转,变化成花瓶般大小,往黑烟中一丟。 但见法宝飞进黑烟內,风门大开,大阵黑烟便被吸进炉內,霎时间吸尽,现出魔怪真身。 原来是个殭尸,四肢僵硬,身有三丈来高,嘴边竖獠牙三寸来长,眼不斜也不眨,冒红光直勾勾盯著活物,两腿直挺挺,立在原地像个木桩子。 第九章 降伏魔怪,声名鹊起 那怪隨黑烟飞下山坡,黑烟被小八卦炉尽数收去,露出魔怪真身,那魔怪先是吃了一大惊,见是个修仙士,双臂前叉,凌空飞来,直扑李星州。 殭尸却也会飞,李星州见道:“还是只飞僵,怪不得如此厉害!” 翻手丟出天罗地网符,见风化作一张大网,照魔怪迎头盖下,那魔怪双爪高举,在空中只一抓,从中间把大网撕开道口子,衝破口子,片刻也不停顿,嘶吼咆哮,飞奔向面门而来。 “天罗地网符竟然没用!” 差点將李星州眉毛嚇掉,挑了挑眉,也飞在空中,拿脸对著魔怪,飞身后退,同时两道飞剑从身后飞出,前后飞刺而去。 烟恶鬼却也不避,大嘴一张,咬中飞剑,獠牙磨动,一口將其咬断,第二把剑飞来,劈中魔怪面门,吃痛滚落尘埃。 李星州见了,喜道:“到底是未开智的东西,只会以硬碰硬,略使些小手段,足可叫他吃瘪。” 岂料魔怪吃痛落下尘埃,反倒更激起凶狂,在一团尘雾里起身,张牙舞爪,嘶吼咆哮,悽厉之声响彻整座火焰山。 一道天雷从天而降,此雷是李星州使天雷符法变化而出,正打在魔怪头顶,雷法乃至刚至阳之物,正克此怪,將它面门打了个焦黑,有阵阵青烟冒出。 那魔怪更加吃痛,挥动双爪去抓伤口,只是手臂僵硬,不能碰到麵皮,抬眼见到李星州,便知刚才那道天雷是他打出。 恨意上涌,恨不得將他撕碎,嗖的似一道响箭直窜上来,眨眼便至。 李星州只恐那魔怪近身,如今看来,这应该是只飞天铁甲殭尸,寻常刀剑伤它不得,若被近身,立马就能將他咬死不可。 纵身御空飞走,在狭窄山崖间飞身穿梭。 转头见魔怪即將追上,离他身后不到三丈远,只把身子晃了一晃,魔怪撞上崖壁,嗷的一声滚下山崖去了,夹落不少砂石,將它埋在崖下。 “哈哈哈,果然是个蠢物。”李星州笑道。 但此刻绝不可掉以轻心,飞身来至崖上,小心探头望去,向崖下吹了道口哨。 烟恶鬼在火焰山猖狂许久,哪里能忍受这等挑衅,撑开石堆,双爪抓在崖壁上,借力又往崖上飞来,欲直取李星州。 李星州看的真切,举起磨盘大的石头,自他晋升人仙,已经有足够力气能举起这般大的石头,往崖下一打,正中那魔怪,两个滚落山崖,魔怪只叫一声,便不再有动静,不知有没有粉身碎骨。 一时占据上风,李星州飞至崖底,丟出一团符纸,那符纸见风燃起团火,飘至磨盘石头处。 谁知那烟恶鬼竟然没死,挣起身来,一把抓灭符火,双腿直立在地上,张开獠牙大嘴,口中吐出阵阵黑烟,滚向人来。 这是此魔怪在山中练成的神通,它本是一只食火殭尸,在火焰山內吃烧红炭火,口鼻吸的是山上未燃尽的黑烟。 久而久之,反而练成了口吐黑烟的本领。 阵阵黑烟滚来,被李星州召出小八卦炉,悉数收了。 魔怪知此神通对眼前人无用,两腿齐动,只一个蹬腿,跃开十几丈远,飞快赶至李星州面前。 李星州早有防备,方才不亲自去看,只露出一团符火,为的就是试探。 如今魔怪赶至身前,依旧故计重施,迎面丟出天雷符,幻化出一道手指粗细天雷,魔怪避之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发天雷。 “这魔物也太蠢了,连这也不知道躲。”李星州狂喜不已。 此怪天生地养,虽不怎么机智,却刀枪不入,李星州更想將其收服了。 天雷专克此怪,魔怪直立起身,实在是怕了这道天雷,满脸露出忌惮之色,腾起抓在崖壁上,蹬个拐子,就要飞身逃走。 “想逃?” 好不容易寻到此怪,怎能让它逃了? 下次再遇可就难了,李星州又怎能放过,赶上去,照烟恶鬼身后连甩了三五张天罗地网符。 眨眼间数张大网,向魔怪后背罩去,烟恶鬼只知逃走,被数张大网盖头罩下,李星州唤飞剑赶上,刺穿了魔怪,栽落在地。 那魔怪挣起身来,力大无比,大网便根根挣断,如飞蛇一般四周崩落。 李星州等著便是此刻,只需三两息时间,將镇尸符贴上烟恶鬼额前便可。 此等机会稍纵即逝,早將手背在身后,两指夹著镇尸符,见网绳开始崩飞,猛地甩出去。 不偏不倚,正飞去贴落在魔怪额上,垂下那怪鼻樑。 这镇尸符刚贴上,刚才还凶狂的魔怪,动作顿止,呆立原地不动。 只闻得叮铃铃一阵铃鐺响,只见是李星州摇动招魂铃,魔怪便往前跳一步,再摇动招魂铃时,那魔怪跃出十几丈远,离李星州只有三五步。 这便是镇尸符配以招魂铃的奇效,只要镇尸符还贴在魔怪额前,便能通过招魂铃,隨意驱使行动。 “终於降伏此怪。” 李星州长吐口气,自晋升人仙以来,还是首次出手。 幸亏他师父紫符道人,乃是制符用符的高手,他將师父的本事学了个大半,只是往日碍於修为低微,不能全用上。 换做火焰山里別的修士,还不能克制此怪。 当下那火焰山魔怪,被李星州以符法收伏,见那怪身高三丈多,面目恐怖,拿个布袋子,將那怪的头罩了。 一手提著罗网,罗网里困著怪物,这魔怪有些重,摇摇晃晃飞下山来。 来到火焰山口,只见山外日出,此时是清晨时刻,早有不少修仙士等在山口,商量著该不该进山。 见山下有人,李星州一把將魔怪扔下去,扑起一团尘埃。 火焰山下,眾人皆吃了好大一惊,待尘埃散去,李星州落在山下,指著便道:“诸位以后可以安心进山,山中烟恶鬼已被我收服了。” 眾人抬眼看去时,只见是个年轻小哥,脚下踩著一具高大焦黑的尸体,尸体的头被麻布袋子套住了。 当中有人不信:“你有何能耐,能降伏山中魔怪?” 李星州指著脚下,只说:“你不信便罢,自己上来看看,这是何物。” 眾人齐拥上来,团团围住,当中有不信的,把麻布袋子揭开,见烟恶鬼面上血盆大口,獠牙三寸来长,眼睛赤红色,面上贴著张黄符。 立时便嚇得急往后退,摔了个屁股蹲,人群轰的便散开。 人群当中,也有昨日被救过,从此怪爪下逃得一命的老汉。 分开人群凑上前来,仔细端详,是那魔怪无误,曾在此怪身下逃出一命的,颤著身子指定道:“就是它,没错!” 只见这些进山挖矿人,拿著扁担麻绳围拢上前,好奇忍不住来看,指指点点。 原来烟恶鬼竟是这副模样,怪不得在山里遇见,鲜少有人能逃脱的。 见状,李星州提醒道:“看归看,说话归说话,把袋子套回去,莫要把那张符纸揭了,放出魔怪凶狂本性,我可再无力降伏。” 別说揭开符纸,就是碰一碰那怪也不敢,眾人只离得三五步远。 老汉上前说道:“小哥修为高深,请恕老汉昨夜有眼无珠,既已降伏此怪,不知要如何处置?” 在场之人都大喊烧了此怪,李星州拦住:“此怪对我大有用处,此番展示与人前,意在告诉各位,往后可以隨意进山,无须担心受怕了。” 眾人见了大喜,有大胆些的,齐拥上来,重新把麻袋套住魔怪的头,拿扁担绳子捆了,抬在肩上,要拿到集市上游街示眾。 老汉唤人抬来一顶藤轿,请李星州上坐,坚决不受,老汉只说:“救命之恩难以言表,请让老汉手下几个儿子,抬恩公到集市上去吧。” 李星州只得坐了,一行人浩浩荡荡,抬轿子的抬轿子,有说有笑,一路敲敲打打,往集市而去。 第十章 女妖骗宝 抬著烟恶鬼来到集市游街,有人早將消息传到,一时人群涌上来,一齐围住,都要来看火焰山魔怪。 集市两边围满人群,指指点点,嘖嘖称奇,虽不见烟恶鬼真面目,但见其身长三丈,足有几层楼高,先是怕了几分。 再见它一动不动,以为是死了,连连称好,不出半日,传遍火焰山。 当中有小妖认出,那轿子上降伏烟恶鬼的,就是自家大王张贴告示上的人,急忙溜出人群,报告自家大王去了。 来到李星州下榻客栈,叫来客栈老板,给了几两银子,让找白事铺子老板,打几副木板,钉成个棺材,把魔怪在里面盛了,立在大堂內,供来往眾人一观。 客栈老板恨不得人都来他的客栈,欣然应允,也不敢不从,把桌椅都撤了。 不一时棺材送到,把烟恶鬼放在棺材里,立起来,供来往的人看。、 正把客栈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外面有人叫:“风火道人来了。” 人群让开条路,风火道人领眾弟子,手里提著礼品等物。 叫眾弟子在楼下等,风火道人独自一个上了楼。 敲敲房门,李星州正在房內收拾东西,开了门,见是风火道人。 虽然知道他肯定要来,却故作惊讶道:“竟是风火道兄,请进来一敘。” 风火道人急慌慌的,递过送来礼品,李星州假装好意接了,先放在一边,请风火道人入座。 才刚入座,风火道人先开口:“贤弟啊!你去这几日,贫道叫观內弟子来寻你,只听小二说你出去了,不曾退了客房,还以为贤弟远走火焰山了。” “不想我观內弟子正在巡街,看见你把烟恶鬼那只魔怪降伏了,拿来游街示眾,跑来观內报与贫道,才知你进山去了。” 上次见面还是道友,如今竟称呼起贤弟来了。 李星州只当风火道人佩服他本事,一时察觉不出蹊蹺。 只是说:“我近来欲炼些丹药,集市上炭价太贵,没奈何只得独自进火焰山取用,偶然间遇见此怪,只好收了,其实非常费力。” “那就好,那就好,贤弟神通广大,不如与贫道结为异姓兄弟,一起在这火焰山下安家发財如何?” 见他有些急切,便觉有些不对劲。 李星州疑惑:“道兄盛情,小弟难却,只是云游在外惯了,等炼出丹药,我便远走在外云游,四处寻找仙缘,请恕不能与道兄结拜了。” “也是,是道兄孟浪了,贤弟若是有要道兄帮忙,道兄义不容辞。” 既然他都如此说了,李星州决定试探一番。 “小弟这里確实是有些难处,还望道兄帮忙一二。” “什么难处?”风火道人压低声音。 李星州试探道:“我近来欲炼阴阳二气丹,以通阴阳之术,炼阴阳之火,以此为媒,晋升地仙境界。” “烟恶鬼乃是阴物,內有阴火,火焰山內热气升腾,可炼阳火。” “只是山內热浪滔天,听说道兄手下有一法宝,名为风火扇子,能扇走山中黑烟热气,不知肯不肯借小弟几日?” 风火道人不作答,只是说:“原来你竟打我扇子的主意。” 本以为他不肯借,谁知风火道人哈哈一笑,笑说:“借你也罢,只是你需答应贫道一事。” “什么事情?”李星州脱口而出。 原来只要有实力,事情竟如此简单。 “那法宝扇子,借你也不是不可,只是那法宝,乃是贫道安身立命之物,你拿什么做押?” “楼下棺材內,那烟恶鬼乃是只食火殭尸,刀枪不入。” “可拿来做个傀儡,以招魂铃控制此怪,此怪也有人仙境界。” “只要道兄肯將扇子借几日,便將此怪送你,你看如何?” 风火道人也是知他急用扇子,笑了笑,有些阴惻惻的。 “此地人多眼杂,恐隔墙有耳,不如进贫道观內一敘,对了,把烟恶鬼也抬过去罢。” 移步来到风火观內,连那副棺材一起,棺材里躺著烟恶鬼。 两个入座看茶,李星州却不去喝茶,只是要借那扇子法宝才肯走,烟火道人更笑了,吩咐手下弟子:“拿那逆徒来。” 四五个弟子,押著个五花大绑的人,按倒在两个面前。 李星州不明白其中缘故,只是催:“小弟欲借的是那风火扇,不是眼前这个大活人。” 谁知座下那人直接大叫:“师父你不知我与小姐的故事……” 更不想风火道人突然变脸,由笑转怒,怒道:“我不想听,拖去丟丹炉里烧了。” 四五个弟子,不顾那人哭喊,拖了下去,风火道人转头,懊悔道:“哎呀,杀快了,不曾问他扇子哪去了。” “道兄有言直说。” 李星州也算看出来,这道人说肯借,其实借不借还不一定呢,刚才都是逢场作戏,只是引他来到这里罢了。 关键时刻还是得学猴子,直接拿,管他甚么。 风火道人紧盯著他不放,饮过半杯茶水,才缓缓道来:“风火扇已经不在我手里,刚才你见那人,是贫道的大弟子郭怀,扇子已经被他偷走,不知去向了。” “竟有如此之事!” 腾地站起来,李星州早在心里骂了几遍,早说你手上没有扇子,还用跟你来这风火观里虚与委蛇。 起身便要走,顺便去拿烟恶鬼。 风火道人在身后叫住:“贤弟难道不想知道,那扇子去了何处?” “去了何处?” 风火道人这才讲出缘故: “前日里贫道正在午睡,醒来便不见了风火扇,那日轮到大弟子郭怀在旁侍候,事后用刑问起,確实是他拿走了。” “法宝扇子,竟被他送给了烟花楼里的一位姘头,事后贫道亲去烟花楼里寻找,那里的人皆被杀尽,叫他挨个来认,唯独不见他那个姘头,风火扇到此便消失不见了。” “如此说来,道兄知道法宝去了何处。” 风火道人咬牙切齿:“还能去了哪里?只能是被那魅罗剎骗走了,火焰山里除了那女妖,谁能如此魅惑人心?” “定是那女妖施展魅术,蛊惑人心,哄骗贫道的逆徒,趁机偷走法宝,屠灭烟花楼,以此混淆视听。” 上前拦住,劝说:“我观贤弟有些法力,能降伏烟恶鬼,只要贤弟能助我拿回法宝,我不要你的烟恶鬼,便是借你十天半月也无妨。” 早知是这般情形,李星州就不来了,本来惹怒过修罗將军,一番辛苦降伏烟恶鬼,和风火道人周旋。 耗费精力不说,距离山神土地下界的时日不多了。 眼下又要寻什么魅罗剎的麻烦,找回法宝,叫他怎能不气。 第十一章 法宝风火扇 “等我拿了六丁神火,挨个找你们算帐。”李星州暗道。 猴子没进三星洞学道前,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呢,被人指指点点喊丑,只拿袖子遮脸,有了通天的修为实力,才有了脾气,一言不合便开打。 须有修为实力,才能有了脾气,否则空有脾气,却被看低,翻脸別人也不怕你,不是招人耻笑吗? 猴子关键在於能打贏,反正已是太乙金仙,不似他这小人仙,处处谨慎。 只得拉下脸来,收了脾气,復而落座,共同商议此事。 “如果小弟帮风火道兄寻回法宝后,反悔不肯借我,那时別怪小弟翻脸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风火道人连连称是,自法宝被盗起,他就怕那两个修罗族的妖怪上门找他麻烦,派人去客栈寻,欲求来做个帮手。 听小二说人走了,不知去向哪里,便以为是远走火焰山了。 不曾想今日来报,烟恶鬼被降伏了,先正在集市上游街,降伏烟恶鬼的正是前日里拜访风火观的人。 这於风火道人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能降伏烟恶鬼那魔怪,修为必定强大,神通手段也多,与他不相上下,正好答应往日话语,联手对付修罗族两个妖怪。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往日人家拉下脸来,上门拜访,现在又换风火道人拉下脸来求他了。 却说风火道人领著眾多徒弟,带著李星州和那烟恶鬼,来至火焰山剎女洞前,只见是座漆黑洞府,两扇大门紧闭,边上围著数堆乱草。 上前便叫门:“偷扇子的妖怪,你给我出来。” 叫了数声,不见洞內有回应,风火道人怒了,叫几个有力气的徒弟,怀中抱著有腰粗的攻城木,奋力撞向妖怪洞府大门。 奋力衝撞几个回合,惊的那里面小妖奔向洞府內,向魅罗剎报说:“奶奶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群道士,正衝撞洞府大门,就快攻破进来了。” “嗯,那道士果然来了。” 风火扇法宝是此怪骗走的没错,但此怪怎可承认,唤起洞內妖眾,手里拿著双手剑出门迎敌。 妖怪洞府开了门,在外的道眾们怀抱攻城木衝撞进去,魅罗剎轻轻的伸手抵住,往前一推。 力气也是奇大,一推把道眾们都往后栽倒,都被攻城木压住。 见是洞里妖怪出来了,爬也似的走开。 眾人望去,只见妖怪模样是个美人,肌肤雪白,双眼含光,穿著一身透肤纱衣,手里兵器是双手剑,面上满含杀意。 那怪破口大骂: “风火道人,这几日我也不曾惹你,你怎么带这许多人,拿这么大棒子撞我洞府门口,还是个女妖怪,传出去,岂不是坏了我的名声?该三跪九叩,叫我声奶奶赔罪!” 风火道人闻言,冷笑道:“你还要立牌坊,我的扇子呢?快还我!” “什么扇子,不知道。” 魅罗剎也是有些心虚,怕言多必失,只喊声“看剑”,临空飞跃至洞府门前,绣花鞋子一踢攻城木,铁木飞在半空,径直撞向风火道人。 风火道人拔出宝剑,宝剑闪出寒光,把腰粗的攻城铁木,立时劈为两半。 魅罗剎紧隨其后赶来,和风火道人战在一处。 这边两个难分难捨,洞內小妖手执兵器,涌出洞府,道眾们见势亦不惧,各拿出看家本事,混战一处。 妖怪洞府门外,一时间成个战场。 李星州暗道:“我出些力气,试探妖怪一番。” 但见他手中摇动招魂铃,叮铃铃的一声响,好似要把孤魂野鬼从十八层地狱招上人间。 烟恶鬼猛地一睁眼,两眼闪出猩红血光,从棺材里挺身直立,脚尖一动,飞出棺材,双臂只一叉,叉穿了个小妖怪,甩出去,又砸倒大片小妖。 这魔怪是李星州使招魂铃驱使,因此只杀伤小妖,並不害道眾性命,力大如牛,三五个小妖都抬它不动,寻常刀枪难伤。 双爪一挥杀伤性命,魔怪威力奇大,小妖万分惊恐,便一齐往后退,奔向洞府里逃命。 道眾一齐涌上,围住魅罗剎和风火道人。 此时两个还在死战不休,魅罗剎见落了下风,风火道人拨开剑势,要刺那怪。 魅罗剎把双手剑其中一把丟向风火道人,道人把腰一扭,躲开兵器,那女妖怪趁机转身,使个御空法术,落在洞府门前。 风火道人唤手下道眾赶上,道眾堵住洞口,女妖怪见事不妙,赶紧退回洞內,叫关了门。 外面叫门不开,带来的攻城铁木,也被风火道人劈成两半,眼下是不能用了。 道人凶性大发,势要与魅罗剎爭个高下,抢回法宝。 跳上前去,高举起宝剑,把妖怪洞府大门砍成几段,再提起来看时,宝剑缺了几道豁口。 道人换把长刀利刃,衝进洞府,里面都是小妖慌忙乱跑,只顾逃命,道人见了就杀。 里面哀嚎大作,道眾们正想跟著衝进去。 忽见风火道人跑出洞府,面有忌惮之色。 道眾正想跟著进妖怪洞府,见师父跑出来逃命,便也跟著往外跑。 果不其然,魅罗剎跟在风火道人身后,手里拿著把扇子,正是紧追不捨。 刚才那妖怪只是诈败,要往洞府內取法宝对敌,不曾想风火道人不肯放过,追进洞府內,砍杀许多小妖。 惹怒此怪,手里拿著法宝风火扇赶人,风火道人知晓此宝威力,不敢硬拼,退出洞府。 魅罗剎追出洞府,手中挥动法宝风火扇。 此扇虽比不得芭蕉扇,却也能扇起狂风,一时间卷出冲天羊角风,席捲在场不少道眾。 扇一扇,便起一道龙捲,霎时间风云变色,把人都卷上云间,砸落下来,死的死,伤的伤。 连李星州也赶紧逃走,弃了烟恶鬼不要。 立在远处,看著妖怪起狂风,皱眉道:“好厉害的法宝!若想胜了魅罗剎,我又没有定风珠,怎好拿下?” 只得暂时下了山,在坡下碰见风火道人。 风火道人抱怨他:“贤弟刚才怎么不出手?若是一齐出手,拿下那女妖怪,抢回法宝岂不是轻而易举?” 李星州立时驳斥: “天地可鑑,我刚才怎么没出手?你只顾和那怪拼杀,我没摇动铃鐺,帮你手下道眾击退小妖吗?我连刚收服的傀儡都搭进去了。” “这……” 风火道人无话可说,刚才与那怪交战时,確是如此情形,不能怪得別人。 此时亦有道眾逃出一命,只是交战时变化太快,大多都受了伤,死伤大半,剩下能活的,断手断脚,只得相互搀扶下山来寻师父。 见了师父,纷纷大哭:“和师父上山降妖,不想遭此厄难!” 风火道人不服那怪,还想杀个回马枪,跟手下眾徒们道:“徒儿们勿惊,想来那怪现在不备,隨师父杀回去,只要能让师父近妖怪的身,便能收回法宝,为你们师兄弟报仇!” 徒弟们拗不过风火道人,只得隨他回去。 在半坡上遇见大片火光,为首的是修罗將军,身后跟著豹头领和一眾小妖,浩浩荡荡。 风火道人见了,仿佛头顶浇下凉水,呆立原地不动,李星州见援兵来势汹汹,大叫:“还等什么?快把你们师父抬下山去。” 道眾们本不想再战,只是拗不过风火道人,眼下有人先开口,就坡下驴。 不由分说,把风火道人抬下山去了。 第十二章 隱身符 却说风火道人慾重整旗鼓,看见援兵修罗將军率领一眾小妖赶来,只得下了火焰山。 援兵既已赶到,与魅罗剎洞內小妖合作一处,要追下山坡, 还是魅罗剎拦住道:“穷寇勿追,以免半路有埋伏。” 眾妖这才转回,只见坡前都是尸体,烟恶鬼那魔怪还立在原地,那魔怪有些重量,竟没吹动它,额前的符纸也未曾吹飞。 有只小妖便爬上魔怪肩膀,欲揭下符纸,修罗將军见了,忙喊住:“住手!这不是山里那只食火殭尸吗?今日听闻有修士將此怪收伏,原来竟在这里。” “莫揭开那张符纸,想必是镇压此怪所用,若揭开了,放出此怪甚是厉害。” 又道:“这烟恶鬼被符纸镇住了,改日再想办法揭下符纸,收为己用,拿来看大门也好。” 魅罗剎也近前打量:“这便是火焰山里那只食火僵?名唤烟恶鬼的,刚才杀伤我洞內不少小妖。” “不是在山里神出鬼没,竟也被道人收服。” “小妹你错了。” 修罗將军道:“此怪不是风火道人收服,是一个名唤李星州的修仙士,白日里在山下集市里甚是威风,被我家小妖瞧见,稟告与本大王。” “又见他进了风火道人的道观,想来必定联手对付小妹,抢回法宝,强占火焰山,才急忙整顿兵马,前来救援,不想来晚了。” 魅罗剎笑了笑:“哥哥来的不晚,刚才我扇子一扇,他们就都被吹到天上去,落下来死伤大半,料再不敢上我门袭扰。” “哥哥兵马劳顿,先歇一日,等明日去风火观寻道人麻烦。” 说罢,便叫来小妖,把魔怪抬进洞府,一边摆下庆功宴。 风火道人大败而归,回来的道眾只有十之一二,连带李星州的傀儡魔怪,也来不及取回,被妖怪拿走。 回到风火观,道人就掩门闭关,知道宝贝法宝再也取不回来了,坐於蒲团上垂泪不止。 拉住李星州的手哭诉:“贤弟啊,这可怎办才好?” 没想到这道人这般不济,李星州只得先稳住他,寻时机离开。 劝说:“道兄放心,烟恶鬼那魔怪虽被妖怪抢走了,担招魂铃还在小弟这里,若是妖怪们擅自揭开符纸,只会害了妖怪自己。”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风火扇子。” 道人抬眼,看见供奉的三清像,止住哭声,自说自话:“还能取迴风火扇子的,只要能守住道观,等上界三清派下人来。” “快则明日,慢则两三月,引到妖怪门前,不怕妖怪不服!” “到时他自还我。” 说罢,虔诚上几炷香,嘴里咒语念不停。 转头对李星州说:“贤弟不如与兄坚守道观,等上界来人,其难自解。” 眼下李星州自有办法,只想赶紧远离这道人。 他这般做缩头乌龟正好,免得坏了他的事,倒是正合他的意,点头答应:“小弟就在观外客栈等候,若妖怪来犯,道兄可速唤我。” “自然,自然。”风火道人连连称是。 出了风火观,来到集市客栈房內。 本以为降伏烟恶鬼,便有足够底气,直接上门,找风火道人討要法宝,不曾想魅罗剎先下手了,使美人计从风火道人弟子手中,先行骗走。 到底变数太快,李星州只得顺其自然,见招拆招,与风火道人联手对付妖怪。 那法宝扇子又厉害,扇出数道龙捲风,把人卷到天上去了,眾人大败而归。 一番辛苦,最后什么也没捞著。 “他既然骗,我就偷,偷不著,我就抢,这是那猴子的路数。”李星州暗道。 收拾东西,从包裹里翻出个隱身符来。 这隱身符,还是师门传承下来,师父紫符道人所收藏,化道前送给他的,只有三张,连他师父紫符道人,也不能制此符。 要制此隱身符,只有飞升的神仙才能製得,还需是符道大家。 留下隱身符,意在让他在危急时刻,用此符隱身,逃命去的。 云游来火焰山时的路上,遇见不少强大妖魔,已经用过两张了,如今只剩最后一张。 甚至想等自己也能制隱身符时,留下此符缅怀师尊。 如果不到万分危急时刻,他是绝不会用的, “纵是再不舍,也只能舍了,如今只有用了这张隱身符,潜入妖怪洞府,偷取法宝。” 诚如风火道人所言,上界来人,快则明日,慢则两三月,已经是等不起了。 事不宜迟,决定当晚便去偷取法宝。 飞身来至火焰山剎女洞,见洞外火光大作,早將洞前血跡打扫乾净。 洞口只有两三个小妖看守,洞门却是紧闭。 这番来,先要骗他开门,在洞外叫道:“妖怪,快出来!还我傀儡。” 惊动门外小妖,开了门进去,向两怪报:“两位大王,不好了,外面有个修仙士叫门,让还什么东西?” “他长得什么模样?”修罗將军问起。 小妖仔细想了想道:“跟修罗大王告示上那人,有八九分像。” “那就是此人了,等本大王亲去,给手下巡逻小妖没皮狗报仇。” 说罢,就要起身,手下豹头领自告上前:“大王,杀鸡焉用宰牛刀,那修仙士不过是小的手下败將而已,无需大王亲去,小的去便可。” 闻言,修罗將军有些担忧:“你莫小覷了他,他能降伏烟恶鬼,实力必定不凡,那日想必是刚闭关出来,修为不稳,才有些打不过你。” “他又有炉子法宝,能涌出黑烟,还是本大王亲去。” 一旁魅罗剎笑道:“哥哥切莫长他人志气,来灭自己威风,我这里有扇子法宝,就让豹头领去对付,小妹在远处压阵。” “只要见他拿出什么炉子法宝,冒出黑烟燻人,我就扇风,把那股黑烟吹回去,杀他个猝不及防。” 见有魅罗剎压阵,修罗將军点头:“就依小妹所言。” 豹头领得令,叫:“拿兵器来。” 束整披掛,手中执著三丈铁钢枪,身后跟群小妖成阵,魅罗剎紧隨其后。 豹头领出了洞府门口,见果然是往日对手,呲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那日在山中,使飞剑符法,慌忙逃命那小子。” 来的正好,前日吃了点暗亏,今日先报了此仇。 李星州恨说:“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今天比往日不同了,我的手段你还不知。” 那怪没听过什么士別三日的话,只以为李星州要刮他眼睛。 发怒道:“你还刮出本头领的眼睛叻,实在太狠毒,你敢不用那炉子,堂堂正正与我大战一场么?” “好,不用便不用,还是上次那般,只拿飞剑符法与你对打。”李星州满口答应。 第十三章 再战剎女洞 此时正值入夜时分,洞府门前亮起大片火光,照耀如同白日。 豹头领使激將法,叫李星州不用炉子大战一场。 李星州欣然应允,两月前就一手抱著炉子,一手与那怪交战,行动不便才落於下风。 如今恨不得报仇雪耻,眼下约定已毕,豹头领发狠道:“既然不用法宝,看你这番怎胜我!” 伸过铁钢枪便刺,李星州两指並作一指,唤出两口飞剑,正对那怪面门。 豹头领把枪头点了两点,飞剑即被劈落,化作两道火花。 那怪却不上前,把铁钢枪斜在身前,叠步离李星州越来越近了,只等再靠近些,便突然发难扑杀。 却又见李星州轻描淡写,甩出一张符纸,化道天雷闪电。 那怪睁大眼睛,本就防的这天雷符,不想天雷符刚现,眨眼即变化天雷闪电,比以往甚快。 令那怪急难转身闪躲,忙把手中兵器横过硬挡,被打飞倒退数丈,一时震得虎口焦黑,心神震动。 这天雷符的威力,已是胜过往日太多,出手又极快,一时间竟没防下。 一时吃了大亏,豹头领呲了呲血盆大口,晃一晃獠牙,抖一抖钢须,把腰身一弓,如离弦之箭直取李星州,欲近身与他拼杀。 李星州却立在原地不动,抬手又甩出一张符纸,豹头领左右闪身,便以为依旧是天雷符,谁知那符迎风化作一张大网,迎面就要罩上。 这豹子精身法甚快,躲开大网,紧接天雷即出,正劈中那怪,嗷的一声扑倒在地,铁钢枪脱手掉落尘埃。 紧接数张大网接连罩下,將豹头领捆了个严严实实,那妖怪立起身来,却捆成个粽子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有烟恶鬼那般大的力气,挣脱不断,只得越挣扎越紧,罗网吃在肉里,渗出血来。 那怪被捆成个粽子般,挣扎不断,李星州趁热打铁,唤出两口飞剑,一剑穿胸,一剑穿背,將那怪扎了个透。 豹头领吃痛,却不肯出口喊声求饶,被李星州拔出利剑,跳上前去。 只一剑,斩下那怪头颅,提在手中,却把妖怪的尸体一踢,踢飞至妖怪洞府门前,转身便走。 眾妖只见自家豹头领,离修仙的越来越近,能躲开那人法术,还以为优势在握,不想李星州连发数道符法,三两息间,就斩下豹头领头颅,根本来不及反应。 魅罗剎本防备那炉子黑烟,却不防李星州將豹头领杀了,急唤小妖们上前去救,豹头领的尸体飞来,砸倒不少小妖。 再去追时,不见了李星州,只剩个无头妖怪的尸体。 没办法,眾妖只得拾起兵器,把豹头领尸体拖回洞中,修罗將军见了,从座上惊起,怒道:“才去了不到半炷香时间,怎么就大败而归?连头都不见了?” 眾妖將洞外情形告知修罗將军,修罗將军怪罪起魅罗剎:“妹子不是去压阵,怎么反倒被外人欺负起自家人来了?” 魅罗剎推说:“只说防备那人放出黑烟,不曾说他不用黑烟也能贏,还以为不怎么厉害,只眨了个眼,就折损了豹头领,真是怪我。” “那人逃向何处去了?”修罗將军问起。 还是魅罗剎劝道:“料那人跑不远,和风火道人是一起的,哥哥勿急,夜已深了,此时下山,只恐半路中了埋伏,正和他们的意,明日再去找风火道人算帐!” “罢,豹头领既已被斩下头颅,是活不成了,抬去后山,好生埋葬,待明日天亮,去风火观找他们算帐!” 即唤小妖关了洞府,多加些火把岗哨,谨防再有人来。 才刚关了洞府门,李星州却又跳至洞府门前,手中提著个血淋淋的头颅。 叫道:“这不是你们豹头领的头么,快去问问你家大王,还要不要,接回去哪怕活不成了,还能煮了来吃。” 小妖急慌慌,开了门奔向洞內。 修罗將军正和魅罗剎喝酒猜拳,忽有小妖来报:“大王,不好了,外面那人又来了,手里提著豹头领的头,问你还要不要,不成煮了来吃。” 妖王哪里能忍这等羞辱,叫道:“这人得寸进尺,简直是欺我等洞府无人!” 即唤小妖:“拿兵器来,待本大王与他决一死战。” 如今被人数次欺上门,魅罗剎也道:“也拿我兵器来。” 一个手执三股钢叉,一个执双手剑,领一群小妖出洞府门口。 李星州执剑,手拿妖怪头颅,立在洞府门口,两边对峙,剑拔弩张。 修罗將军出了洞府大门,大骂不止:“你这个天杀的,害了我家豹头颅,却又上门寻仇,今天不能放你走。” 李星州也骂:“当初我洞府离你洞府不远,只隔几座山头,那是你的地界?派个小妖来打探作甚?杀便杀了,你待怎样?竟敢四处张贴我告示,你是火焰山官府里的大官还是什么?今日便来討个说法。” “若不肯揭下,杀鸡宰牛,三跪九叩向你爷爷赔罪,我才肯放过你。” 修罗將军不怒反笑:“还要本大王杀鸡宰牛,三跪九叩赔罪,我这大王还做么?你想的倒美,待本大王劈了你头,给我豹头领陪葬!” 话不投机半句多,修罗將军张起背上肉翅,扇了两遍遮天蔽日,纵起赶上,挥动钢叉刺向李星州。 但见小八卦炉滴溜溜转出来,迎风涨大,顿时把修罗將军困在黑烟內,妖王在黑烟中挥起翅膀,却扇不动,黑烟只是阵阵滚涌,一时涌至剎女洞口。 见李星州放出黑烟,魅罗剎拿出法宝风火扇,扇动法宝,顿时龙捲风又起,捲起黑烟四散而开。 烟中妖王跳出风势,挥舞钢叉即至。 李星州转身便走,钢叉却刺了个空,空中飞起一颗头颅,细看之下,竟是颗豹头,当胸砸向妖王,妖王恐其中有诈,只把身一斜,躲过飞来的头颅。 那血淋淋的头颅,落在洞府门前,滚了两三滚,把门前小妖嚇得倒退几步。 修罗將军挥动翅膀去追时,李星州身影消失在坡下。 妖王纳闷道:“却是奇怪,怎么眨眼间便不见了,那修仙士竟遁的这般快,用了什么神通?” “算你逃过一劫,趁早逃命去罢,明日別让本大王再见到你。” 其实李星州並未逃走,趁妖王不注意间,落在坡下,趁著夜色掩护,將胸口衣服扒开,把隱身符贴在胸口。 眨眼连人带身上衣物,皆隱去形状消失不见,他能看得见修罗妖王,妖王却看不见他。 第十四章 隱身偷法宝 李星州隱身在坡下,心中暗想:“这隱身符只有半炷香时间,本意是万分危急时刻,做保命用的,半炷香內若偷不到,只得逃出妖怪洞府,切莫害了自己性命。” 这隱身符,別看此刻有大用,其实是个鸡肋,只有飞升神仙才能製得,那时又能练成千变万化之术,能变鸟虫花兽,用不著隱身符。 只有那飞升神仙当中,会制仙符的,飞升前留下此符,存於世间,留给后辈保命用。 用尽身上最后一张隱身符,將身一纵,跟在修罗妖王身后,化作一道清风赶上,隨著同走。 跟著妖王回到洞府內,但见两个妖王闷闷不乐,连桌上的酒菜都不肯动。 修罗將军咬牙道:“可恨那小子,使些雕虫微末小术,害了我豹头领的性命,明日定要让他给我豹头领赔命!” 眼下少了个援兵,魅罗剎也懊悔不已:“早知那小子有些道行,小妹就扇动扇子,取他性命便了,只是苦了哥哥座下头领。” 没了喝酒的兴致,便叫手下小妖收了碗碟。 把修罗將军引客房住下,手下也一併安排歇息地方,安排妥当后,魅罗剎摇摇摆摆,进洞府深处安歇。 那风火扇子法宝,只是插在女妖王腰间,就像个普通扇子。 眼见女妖怪在面前摇动水蛇般腰肢,李星州跟在身后,只闻得阵阵魅香,数次欲出手取下。 暗自摇头:“却是不行,这妖怪还清醒著呢!要等这女妖怪没防备时,才好下手。” “此时硬抢,即使得了手,也被这女妖怪知道身后有人,岂不是赶紧叫看门小妖把门看住了,不准放出任何人等。” “届时把我关在里面,岂不成了瓮中之鱉?须冷静,须冷静。” 暗中等候时机。 他不似大圣那般,能变苍蝇变老鼠,变作其他模样。 猴子即使在妖怪洞府里被揭穿发现了,还能用七十二变,从门缝里钻出去。 靠著这般本领,能在妖怪洞府里出入自如,简直是到了自家一般。 换做是他,只得在这妖怪洞府里,和那些妖怪们拼了。 “这洞里,还有那只食火殭尸烟恶鬼,想来妖怪们也聪明,不曾揭开镇尸符,到时若困在妖怪洞府里,还能使招魂铃唤醒此怪,助我一臂之力。”李星州暗道。 话虽如此,不到万不得已,还是暗中偷了妖怪腰间的法宝,悄悄出了洞而去,趁早进火焰山寻六丁神火,此间事便了了。 待晋升地仙,去流沙河底取仙家飞剑。 至於风火道人,和这两妖怪的恩怨,他才懒得多管。 之前不过都是些场面客气话罢了,那道人也不过想利用他,真帮那道人抢回法宝,也不见得能借与他。 能做修仙士的,哪个不是人精?万事只得靠自己,莫向他人伸手求。 眼下只恐上界早日派人下来,接管火焰山。 前世书中,火焰山土地可是老君身边看管炉子的道人,因猴子蹬倒八卦炉,被老君怪罪失守,贬下界来。 那时若在火焰山土地眼皮底下,进山寻六丁神火,免不得被他看见。 派出天兵天將来擒,发现他有八卦炉一角残片,被抢回去,向老君请功,仙路断绝岂不悔恨? 到时只能远走火焰山,六丁神火切莫再想了。 眼下有了炉子,却没好炉火,只有寻常符火,实在令他心焦。 閒话休谈,李星州在心內陈述厉害,成与不成,只在今晚,却不知这魅罗剎究竟何时放下防备。 那怪却没有上榻歇息的意思,挥退几个献殷勤的面首,挺胸脯打了个哈欠,却唤几个婢女:“本姑奶奶有些乏了,要去洗澡,领本姑奶奶去洗澡。” 李星州在心內大骂:“这天杀的女妖怪,大半夜了还不去睡觉,却要去洗澡。” 没奈何,总不能跟女妖怪说,你睡觉去罢,扇子我帮你保管,只能跟在一群婢女身后,半炷香已过了大半。 这剎女洞后山,有座热水泉眼,长年冒出热泉水,那女妖怪常去那里洗濯,亦是看中那口热泉,將洞府定在此处。 閒来无事,便去热泉水里嬉戏,不过今日有些烦闷,不曾叫洞內其他女妖怪,只是独自来到后山热水泉边。 由婢女伺候脱衣,放置於婢女手中木托盘子上,身边婢女便道:“奶奶取下宝贝,小的替您放好。” 女妖王便从腰间取下风火扇,亲手交给婢女,婢女將法宝至於掌上托盘,被衣物盖住了。 魅罗剎便踱步进热水泉中,在水里闭眼凝神,不曾想竟是打坐修炼起来了。 热水泉里水汽升腾,看起来朦朦朧朧,依稀能见水中女妖。 李星州却是看的真切,他能看见魅罗剎,女妖怪却看不见他,眼望著风火扇被衣物盖住,眼下女妖怪便无防备,便有机会。 但一行婢女也有六七个,眼睁睁看著侍立在水边,正思索该如何偷取法宝。 谁知魅罗剎竟睁眼说话,道:“尔等先出去等候,等唤你们再来。” 婢女们齐道声“是”,把盘子放置於热水泉边,盘里正放著那法宝风火扇。 一眾婢女离了热水泉,顺著来时路回去了,李星州侧身让开条路,让婢女们出去。 等人走光后,移步靠近盘子,抬眼望见女妖怪又闭眼打坐修炼,暗自鬆了口气,却不知,隱身符的功效还剩几时。 隱身移步靠近那盘子,李星州附身下去,趴在水边,悄悄探出根手指,小心挑开层层衣物,却见女妖怪肚兜底下压著法宝风火扇子,竟忍不住心神。 “好宝贝,你归我了。” 暗道,两指头夹住扇柄,悄悄抽出法宝,不时看向女妖怪,以防事变。 等到慢慢抽出盘外,放置於盘边,却似扇子栓了根绳子般,被抽出盘子外,看不见有人。 幸亏热水泉水汽升腾,女妖怪闭著眼睛打坐修炼,连李星州都看不清楚水里的女妖怪,想来女妖怪也看不清楚他,竟未发现。 又悄悄从怀里拿出个假的,轻轻地塞回去,却把真的塞进怀里。 法宝风火扇一进李星州怀里,便隨著他一齐隱身。 这假法宝,是李星州白日里,隨风火道人上火焰山剎女洞外,討要法宝,两边不和打起架来,亲眼看见女妖怪出手。 那时便记下此法宝的形状模样,原来是个铜扇子,回客栈里,用炉子熔了几块铜锭,做成个假的,来个以假换真。 立起身来,缓缓踱步,往来时路回去。 却不想身后魅罗剎打了两个喷嚏,惊的他停住脚步。 回头望去,只见魅罗剎不知何时睁眼,手捂胸口,自言自语:“我这近日里来,尤其是今日,为何心神不寧?莫非上界真將降下大劫不成?” “罢了,实在不行,还是去翠云山投靠姐姐,修罗將军那蠢物要逞强,隨他逞强便罢,若有半分不对,赶紧退走,保全性命要紧。” 说罢,又闭眼凝神,打坐修炼,惊得李星州暗自鬆口气,离了热水泉,寻旧路出妖怪洞府。 第十五章 妖王战魔怪 翠云山有个芭蕉洞,里面住著铁扇公主,魅罗剎口中说的“姐姐”,想来就是铁扇公主无误,还有个大力牛魔王,是她姐夫。 听闻女妖怪心生退意,李星州暗道:“走了最好,莫要和我作对,否则等我取了六丁神火出山,焉有你们妖怪命在!” 铁扇公主和牛魔王都是天仙境界,惹那两夫妻不得,往后自有猴子来弄他,魅罗剎和修罗將军他可不怕。 却说李星州冒死偷来法宝,自知隱身符功效所剩不久,真身即將显形,如今要赚出洞府。 眼见洞门紧闭,心生一计。 “那只食火喷烟的殭尸魔怪,不是被妖怪搬进洞府吗?不如声东击西,揭下镇尸符,放出此怪,赚外面看守开门,我好趁乱出去。” 感应那怪离自己不远,循感应寻见魔怪。 只见魔怪被五花大绑,立在墙边,脚边靠著几个小妖,那几个小妖怀里抱著兵器,正呼呼大睡呢,鼾声大作。 不防有人靠近,再说小妖等张大了眼见,也看不见有人,李星州悄悄寻摸上去,嘴里吹出一阵风,將魔怪额上所贴镇尸符吹落。 咦,不是魅罗剎用风火扇法宝,那般大的风,都未曾將符纸吹落,为何李星州只一吹,此符就被吹落下来? 其实这符,寻常的风是吹不落的,否则隨便起阵狂风,此符就被刮落,还怎能用得?贴在魔怪额前,就有法力防大风吹,除非伸手揭开,否则寻常不会落下。 他自有隔空解开之法,当时吹出一阵风,解了镇尸符法术,没了法力,此符纸化为寻常之物,轻轻的飘將下来。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没了符纸镇压,那魔怪立时睁开双眼,一双魔眼遍布血色,目露凶光,咆哮嘶吼,震盪整座妖怪洞府。 脚下就有几个小妖,魔怪闻见活物腥气,挣断绳索,长臂一挥,只一摑,摑来个倒霉小妖,照头便啃,咯吱咯吱的,磨牙吮血,甚是可怖。 那倒霉小妖正在睡梦里,就见了阎王。 不少小妖猛然惊醒,瞧见魔怪醒了,慌忙逃窜,只是洞內虽然宽广,只是锁了大门,不知该往何处去,慌不择路。 有个小妖撞进怀里,反被李星州推倒,摔了个四脚朝天,那小妖纳了闷,怎么空无一物,反似有人推它一般。 寻常小妖,只是寻常蛇虫鸟兽之类成精,不甚聪明,只当自己眼花了,大梦未醒失了神,反倒是逃命要紧,爬起来就走。 为防再有小妖撞他怀里,破了隱身法术,李星州闪在门后,静悄悄,只等洞外看守开门。 那魔怪在妖怪洞府里醒来,就如老鹰飞落圈篱,隨意抓起小妖便吃,惊动洞內大小群妖。 即有小妖奔向修罗將军座下,大声报说:“大王,坏事了,那魔怪不知怎么醒了,正在洞內乱杀我等小妖,还望大王救我等一命!” 修罗將军正靠在椅子上闭眼合神,被小妖喊醒,又闻得洞內一阵嘶吼咆哮,犹如狮子猛兽,手下小妖们四处喊叫,乱作一团。 妖王本来就遇烦心事,不久前折损了手下大將豹头领,眼下又被魔怪大闹洞府。 一股冲天怒火从心头起,跳下躺椅,也不拿兵器,踢走脚下小妖,叫声:“莫拦路,待本大王去看来。” 见自家大王来了,洞內小妖急忙散开,妖王大踏步,威风凛凛,走到魔怪身前,魔怪愣了愣神,妖王魔怪身躯一般大,都有三丈来高,修罗將军紧握拳头,照魔怪面门打去。 只一拳,打得魔怪撞向石壁,碎石崩裂,妖王大掌摁住魔怪的头,靠在洞內石壁,脚下移步,將魔怪的头按在石壁上摩挲。 尸牙都被磨出血痕,魔怪痛得嚎叫不止,被修罗將军掐住脖子,又一拳,打得獠牙歪斜,流出殭尸黑血。 魔怪张开大口,欲喷出黑烟,反被妖王捂住嘴,黑烟都被呛回喉咙,反从鼻窍里喷出,魔怪反而狂咳不止,硬是憋了回去,眼耳口鼻七窍喷烟。 修罗將军掌心里都是殭尸黑血,那魔怪也不甘示弱,咽下黑烟,双臂扒开妖王大掌,伸头就咬,修罗將军握住魔怪獠牙,往地上一摜,把魔怪摜在地上。 抬脚踏住魔怪胸口,魔怪却似个四脚龟一般,四脚扑腾,却奈何翻不了身,连吼叫声都嘶哑了许多,妖王喊道:“拿铁链来,锁住此怪。” 妖王却也暗觉奇怪,道:“这镇压魔怪用的符纸,怎就没了法力?难道那小子学艺不精,符法没练到家,这符纸还没过夜,就失效了么?” 修罗將军也没多想,等小妖们齐涌上来,使铁链把魔怪锁了,拿布团塞了殭尸口,將头套上麻袋,拖去洞內不提。 不知李星州早潜入洞府深处,偷取法宝,如今在妖王面前等候开门,只离几丈不远。 那魔怪竟被妖王徒手制伏,把李星州都看呆了。 暗道:“这妖王,竟如此厉害,好在先前不曾托大,对阵这妖王,即刻拿出小八卦炉压阵,否则吃了大亏!洞外要是再不开门,我可就现身於妖怪跟前了!” 好在此刻洞门外小妖开门,却只开了道缝隙,只可通单人出入,洞外看守小妖询问洞內:“发生了何事?” 洞內小妖回说:“不知怎么,魔怪醒来,伤了不少兄弟性命,好在修罗大王出手,已平息了,还请兄弟关上门,继续把守。” 寻见大好机会,李星州脚尖一点,纵身从洞外看守小妖头顶飞过去了。 那洞外看守小妖把门关上,却是浑然不知。 李星州飞至山坡下,剥开胸前衣物,那涨隱身符终是失去法力,化一团火光,燃成灰烬落入怀中,现出他的真身来。 “呼,好险!差点陷在妖怪洞府!”犹自心惊。 所谓富贵险中求,肯担这般大险,收穫自是非比寻常,李星州从怀中取出那柄风火扇,仔细端详。 喜道:“宝贝几番转手,终於还是姓李的!” 这法宝风火扇,本在风火道人身边,被魅罗剎哄骗他大弟子,偷出来赠与魅罗剎,李星州又捨得最后的保命法宝隱身符,潜入妖怪洞府深处,来了个偷梁换柱,从女妖怪身边偷来。 使计叫洞外小妖开门,纵身飞出洞来,才终於全身而退。 可谓十分惊险! 好在事如人意,眼下得了法宝风火扇在手,剎女洞內大小妖怪皆不知,风火道人亦不知晓。 “既已得了法宝风火扇在手,我需速速准备进山事宜,再迟些可就晚了!” 此刻头顶如悬著一把利剑,不知上界何时派下人来。 御空至火焰山集市,寻来时安歇客栈,此刻天刚蒙蒙亮,鸡鸣犬吠,客栈小二早早开了门,便回后面厨房打火去了。 见四下里无人,李星州低头蒙面进去,上了楼,进客房回身掩门,急匆匆卷了包裹,下楼直奔火焰山南边去。 这次进山,刻不容缓,定要见那传说中老君炼丹用的六丁神火。 第十六章 横渡火焰山 一路进山,约有四十里路程,渐觉热浪升腾,似一堵高墙挡住去路。 脚下冒出一股青烟,扑鼻而来,李星州將左右脚抬起来看时,已被山火烧坏了鞋子,冒出火来。 急把鞋子脱了,踢在一边,赤脚凌空,把小八卦炉托在手里。 宝贝散出彩光罩住,才褪了热气。 身上有些清凉之感,那双鞋子冒出两股黑烟,烧成灰烬。 李星州有些后怕,好在不曾引燃身上衣物。 只是裤脚有些焦黑,似这般不怕死进山,还是首次。 又取出法宝风火扇,替自己扇了两扇,扇走热气。 “好嘛!我成赤脚大仙了。”李星州笑道。 如今他赤著双脚,一手拿著扇子,到是跟上界赤脚大仙有些相似,只是肚子没那么大。 左手托著小八卦炉,右手拿著风火扇,笑哈哈的,御空爬云,摇摇摆摆,望火焰山內飞去。 火焰山外面不似里面热,却是浓烟呛人,呛入心肺便要人命。 那黑烟,浓浓滚滚,升腾不散,变化衝出条条黑龙,露出凶恶爪牙,直衝天霄。 放眼望去火焰山,数不清千百万条黑烟,凝成八百里厚重黑云,遮蔽此间天地,抬头也望不见日月。 黑云相互挤挨,雷鸣电闪,不少黑烟所化黑龙,在雷池內奔腾飞舞。 这火焰山四十里內,热气还能忍受,这第一关,便是那要命的黑烟。 才刚进山,便有条条黑烟幻化成龙形,张牙舞爪,直扑李星州。 取出法宝风火扇,扇出一阵龙捲风,与那黑烟对阵,黑龙嘶吼间,即被吹散。 这扇一下,才只能吹散一条黑烟。 李星州捏著避雷决,小心飞在厚重雷云之下,得以凌空飞越火焰山四十里外围,进入火焰山內部。 这进了火焰山內,却又不一样了。 底下就是一片汪洋火海,热浪一浪高过一浪,比那九幽地界十八层火海地狱可怖,何止那地狱小鬼,就是牛头马面来了,眨眼间便烧成飞灰,阎罗王来了也怕。 只见下方地界,层层山闕似赤龙铁麟,崩裂处火光溅迸,崩出万点金光,却如人间烟花绽放。 热浪裹挟黑烟,便从此裂缝中来,一层山闕,就是老君当时天上的一块火砖,都是当年猴子推倒老君八卦炉,掉落凡间的仙家奇物。 李星州见了道:“这些就是当年,被猴子推到八卦炉內的火砖吧!” 飞越这片八百里火海,形单影只,却似一叶扁舟,横渡江河湖海。 却见李星州头顶黑天雷云,脚下横渡恐怖火海,周身七彩祥光围绕,往火焰山里飞了两三百里。 一道热浪猛地打来,將他打翻了个跟头。 急忙稳住身形,紧握小八卦炉不肯鬆手,这可是要命的宝贝。 其实心內早慌了神,大声说道:“早知这火焰山內如此凶险,得了成仙大机缘八卦炉残片,远走他乡,安稳修仙便了,有朝一日,也能登临天闕。” “何必得陇望蜀,为那听得见,寻不著的六丁神火,敢冒这般大凶险,稍些大意,便是灰飞烟灭!” 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哪怕恨自己贪心不足。 这掉下去,不知小八卦炉还能不能护住他,要是不能,可就身死道消,灰飞烟灭矣。 李星州不敢打这大赌,又是道冲天热浪打来,偏这热浪是无形无状,不是寻常水浪。 江河湖海之上,有形的水波大浪,还能看见,早些收帆扬起桨,还能防备。 但这火焰山火海,这无形无边热浪,只等它涌至跟前,才能发觉。 李星州吃了大亏,有道无形热浪涌来,將他扑在浪下,赶忙扇风吹开热浪,七彩祥光护住他,才得以暂时安身。 才刚爬上浪尖,头顶雷云突然发难,毫无防备降下一道霹雳闪电,约莫水桶来粗,直劈李星州。 幸亏捏了避雷决,那道霹雳闪电与他擦肩而过。 既要防头上雷云闪电,又要防眼前无形热浪,李星州一心二用,就此沐浴在火海之上,衣物並头髮燎的焦黑,他也不管。 按住体內法力,在火海中时高时低,御空又爬到浪尖,一道热浪又至。 “似这般总和热浪周旋,没有寸进,不是办法!”心內焦急。 眼下要想个办法,哪怕不能往里走,也得有个撤退之法,不能空耗法力。 待法力耗尽,到时只能栽下火海,那时即使有小八卦炉,也只得等死。 “有了。” 李星州在雷云下灵光一闪,凌空飞越,赤脚踩定法宝风火扇,驱使法宝,脚下吹起一道热风龙捲,把他吹到浪尖上,顺著浪尖便滑下来。 如此一来,火焰山上热浪,反而成为助力,助他更向火焰山深处去了。 循环往復,又往里走了两三百里路,浪尖渐渐比泰山还高,底下一片火海赤红。 这李星州找到应对之法,已经在火焰山內御空飞了两三日,不见什么六丁神火,身上都被烧的破破烂烂,狼狈至极,赤著双脚。 正当四处乱飞,不知何处去时,望见前面远处山口,起一道冲天火柱,传来阵阵鸣响。 见此异象,李星州飞到那处山口,落在山口上空,低头见脚下山口,形似一口大锅,底下方圆几十里火海。 这一看不要紧,看了李星州惊出下巴。 只见底下火海內,有火龙、火凤、朱雀、火龟、火马、火牛等神兽,齐在火海內乱舞奔腾,哀鸣咆哮。 这里几乎就是火焰山最深处,这火焰山热气源源不断,便是从这口大锅里涌出。 这火焰山深处最热地方,怎么会有活物? 见此异象,李星州喜道:“此处有这等异象,想来下方就有神火无误,即使不是,也绝对不凡,我千辛万苦,绝不白来一遭,待我收服这些奇物。” 一时间打个呼哨,山底下那些奇物,都是六丁神火所幻化而出的神兽,齐刷刷把眼望向他,一时间都衝上眼前,要將他烧成灰烬。 只见李星州丝毫不惧,手里托著小八卦炉,自言自语道:“我丟出这小八卦炉,靠著法宝风火扇子,尚能承受上方火海十息左右,能收多少,就看宝贝法宝造化了。” 说罢,望底下,丟出小八卦炉,那小八卦炉滴溜溜直转,掉落山底,把风门大开,一时间天地间风云大作,席捲火海直涌进炉內。 那小八卦炉,其內里藏一片上界老君八卦炉的残片,自有一道仙家气息,和这些六丁神火所化神兽,本就同源。 如今六丁神火感受同源所在,他们都是被上界拋弃之物,便就互相感应,霎时间一齐从小八卦炉风门涌进,呆在炉子內,再不肯出去。 李星州见道:“好东西啊!老君就这么隨意丟在这里,竟直接不管不顾了,你本家小辈,这就笑纳了。” 待收尽山间神火所化神兽,炉內便存了一缕六丁神火,大功告成。 只是过了几息而已。 在心里唤起法宝,小八卦炉便从山底飞入掌心,摸一摸,竟是有些温热。 往日里无论他使寻常符火炼丹多久,这宝贝都是冰冰凉凉,彷佛怎么也烧不热,从冰窖里拿出来一般。 如今收服了山下那些火中神兽,就变得温热有些烫手,叫他怎能不惊奇。 李星州更喜了,说道:“想来那些神兽,真是六丁神火所化了,不然怎能烧热这炉子?日后和这炉子为我所用,早晚必登仙闕!” 便就发下宏誓大愿,將炉子收回,托在掌心。 也是奇怪,自从收了六丁神火,便就不再惧这火焰山热气,沐浴火海,半炷香內,御空飞了三四百里路程,竟是横渡了这火焰山。 第十七章 再临风火观 却说李星州横渡火焰山,歷尽劫难,终寻得一缕传说中老君炼丹用的六丁神火,置於小八卦炉內。 御空又行了两三百里路途,转眼见火焰山外围黑烟,挥动法宝风火扇,扇走黑烟,落在一处坡上。 那坡上正有许多人在挖取炭火,猛然见山谷间吹起龙捲风。 各自呼喊正要避风躲烟,见烟里衝出个人来,风不见了。 见他打著赤脚,身上衣物被烧的燻黑,这十几个挖炭的修仙士,都拿著锄头铁钎拢来,將他围住。 当中有人说道:“你这人,也是来挖老君炭的?刚才莫不是从里面出来,真是胆大包天,不要命了么?” “我进山挖炭,被一阵风颳了眼睛,迷了路,不知怎么就到此处。” 李星州扯了个谎,眾人把他带下坡去,给他倒茶,李星州称谢不尽,眾人又送了他双好鞋穿,李星州又问道:“敢问各位大哥,哪里是出去的路?” 有人给他指路,道: “这里是火焰山北边,你一直往北走,那里都有我们踩出来的路,十分好认,你但凡见到岔路,直往北走,不要回头,便能出此火焰山了。” 李星州又是称谢不尽,依指引出了火焰山。 回想道:“听他们所言,这里是火焰山北边,想必离风火观不远,那两大妖王不是要和风火道人决一死战吗?不知怎样了?” 离他偷得风火扇,进火焰山取六丁神火,已过了四五日,不知外面如何了,李星州便想去看看。 倒不是关心那风火道人死活,与他无干,只是修罗將军与他有些讎隙,此次出山,便是要报了此仇。 只是眼下身上衣物焦黑,哪里像个修仙士,简直是个乞丐,穿在身上不甚方便。 出火焰山时,瞥眼见山下路旁,有条热水泉,泉里成股流的都是热水,下面挖了条深沟。 李星州见了,就道:“先前就遇见女妖怪泡热水泉,想著早晚有天也要试试,不想在这里就遇见了。” 想来这股热水泉,就是那些进山挖炭的修仙士挖出来的,形似个葫芦,上面泉眼只有个碗大,下面却是浴桶大小,也差不多深。 李星州就在热水泉里洗濯,上了岸,便觉浑身清爽。 身上虽还是旧衣物,待寻到山外集市再换。 掐指一算,暗道:“算算日子,距我进山取六丁神火,已有三五日了,修罗將军和魅罗剎联手,要和那风火道人一战。” “我还答应帮那道人来著,只是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人不能言而无信,等下便去看看,看那风火道人如何了,他要能撑到今日,便去帮他也无妨。” 到得山下,先把身上烧焦衣物换下,投风火观而去。 寻路至风火观外,不见有两个妖王手底下小妖,却是风火观的道眾。 那道人却也有些本事,虽失了法宝风火扇,折损不少手下徒弟,却还依旧守住自家道观。 李星州上前报说:“快告诉你家师父,就说老熟人来了。” 道眾进观內通报,不多时,几个道童出来,將他引至观內。 风火道人见是他,讶异道:“贫道唤道童去请贤弟,遍寻不见,还以为是走了,不帮本道便罢,不知为何却又来?” “近来我觉修为渐进,便去火焰山里,寻一处洞府闭关,琢磨了些神通法术,却是不曾报备。”隨口说出。 风火道人也不好再问,只得说:“贤弟不在的这段日子,可知贫道艰难。” “哦,请道兄说来。” 便就请入座,看茶水,风火道人才把这几日发生何事说来。 “自贤弟隨贫道,去妖怪洞府鎩羽而归,次日天刚亮,两大妖王便领小妖来寻仇,此时便唤人去寻你,却遍寻不见,不知去了何方,还以为贤弟是为求自保逃走了。” “只得率剩余道眾,出门迎敌,那魅罗剎使出法宝风火扇,不知怎么,却使不动,被贫道口吐火龙,反败为胜,杀了回去,屠灭不少小妖。” “大胜而归,守住风火观,现今还在两方对峙。” “妖怪每日来袭扰,都被打退,贤弟却才现身,等妖怪下次再来,贤弟切莫再不见人影,否则贫道就恼了。” “后来捉住几个小妖,才从小妖口中得知,贤弟那晚竟是独自一个上山,寻修罗將军和魅罗剎爭斗去了,还杀了妖王座下一个头领。” “想必这几日,贤弟是信不过贫道,不来风火观中养伤,寻处洞府养伤去了吧?” 那道人只以为爭斗中,李星州受了伤,却不知,他不是养伤去了,独自一个逃走,而是独自一个飞进火焰山,寻大机缘去了。 李星州只客气道:“不敢劳烦道兄。” “似我们这般四处云游的修仙士,受点伤是难免的,总是单独养伤,不敢劳烦他人。” 风火道人也是知晓此中门道,云游在外的修仙士,少有能信得过別人的,亦点了点头。 却依旧客气:“贤弟莫信不过道兄,如今我们只有同舟共济,齐心守住道观,才能等上界派下人来,赶走那两个妖怪。” “到时让贤弟做风火观的二观主,在此地安家立业,娶七八个妻妾,岂不羡煞旁人?” 风火道人如此诱惑於他,李星州只说:”我心向大道,並不想儿女私情。” “道兄欲请我做二观主,还是免了罢,届时我要些上好的老君炭,以作炼丹之用便好。” “也罢,既然贤弟不愿透露,道兄也不好说甚么,等那两怪再来,助道兄压阵便可。” 正说间,外面有道童来报:“师父,不好了,那两个妖怪又来了。” 真是说什么,便来什么,风火道人叫:“拿宝剑来。” 道童即取宝剑,递与风火道人,出了观门,就见修罗將军和魅罗剎,身后跟著一群小妖,立在观门外。 风火道人上前叫道:“你们这两个天杀的,上次既已败退而走,有什么脸面再敢来犯?” 魅罗剎也骂:“你那法宝风火扇子,原来那么不中用,只用了一两次便没了法力,还是还你罢!” 言毕,拿出那柄假扇子,撇成几段,丟在地上。 风火道人见了,急呼:“我的法宝!你竟敢坏我的法宝!贱人,我要你偿命!” 拔出宝剑,纵身上前,直取魅罗剎而去。 一旁修罗將军见李星州在前,手执三股钢叉指道:“李星州,本大王知道你小子名號了,还我豹头领命来!” 李星州亦拔出利剑,叫道:“你这妖王,甚是无礼,敢拿兵器指我,我若无些隨身的本事,早就被你等妖怪们害了。” “今日便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一发把你们洞府大小群妖屠灭,省得再来害人。” 第十八章 剿灭二妖王 且说修罗將军和魅罗剎率大群小妖,来风火观叫门,女妖王坏了道人法宝,那道人定要女妖怪来赔,千刀万剐。 但见道人张开大口,喷出一条三爪火龙,火龙足有千尺来长,在人前狰狞舞爪,龙头高扬,起一声龙吟,直衝天宵。 这是道人日夜进火焰山,修炼成的神通,大成时,能炼成五爪,身也有千丈来长的金火龙,往后晋升地仙,此神通是他身家性命倚靠。 但要靠著风火扇才能进得火焰山,如今遭女妖怪骗走了,眼下又坏了他法宝,怎好炼这神通,神通断绝,叫他恨意比天高。 那道人即刻驱使千尺火龙,挥开双爪撕向魅罗剎。 女妖怪也不敢小覷,之前数次就败在此神通下,大口一张,吐出千百个小鬼,小鬼凌空手执百般兵器,悍不畏死冲向火龙。 这些小鬼,都是遭魅罗剎蛊惑心神,暗害了不少修仙士的魂魄,没有阴间地府鬼差来收,被魅罗剎驭为悵鬼,平时养在肚子里,每危急时,唤出来与她助力。 三爪火龙和千百悵鬼团在头顶乱斗,嚇得下方小妖和道眾四散逃命,生怕波及自身,伤了性命。 道人纵身上前,挥起宝剑,砍向魅罗剎头顶,女妖怪也奋起手中双剑挡下。 女妖怪分出一把利剑当胸刺向道人,道人斜身躲过,却收回剑势,拨开胸前利剑,与魅罗剎战在一处,一时间难解难分。 李星州见了,暗自说:“这风火道人,也是有些压箱底的本事,怪不得能挡下二妖,守住这风火观。” 转头见修罗將军向他叫战,那怪道:“今日定要你给我豹头领陪葬!” 两个冤讎难解,李星州也道:“一发把你们洞內大小群妖都解决了。” 唤出两把飞剑,修罗將军见了,双鼻喷出口气,笑说:“不过雕虫小术!” 双手左右一抓,抓住飞剑,放在嘴边,上下牙齿一咬,就把飞剑咬断,把断剑扔在地下,叫:“还有什么神通本事,就使出来罢。” 李星州心惊:“这修罗妖王,比之前豹头领厉害太多,不然怎能做洞內妖王?之前在剎女洞內,就曾见这妖王,竟不用兵器,徒手將烟恶鬼制伏,那可是我一番辛苦镇压的魔怪!” “我也不能托大,等下便拿出小八卦炉,这妖王甚是厉害,只可斗法便了,莫要与他拼杀。” 拿出小八卦炉,妖王一见他拿出了炉子法宝,便知是能先前从豹头领口中得知,能装火焰山黑烟的法宝。 便有防备,將三股钢叉斜在身前,展起背后双翅,等他放出黑烟,就扇出一阵狂风,將黑烟扇走。 李星州早知妖王小心思,將小八卦炉托在手里,把风门大开,放出六丁神火来。 但见神火出了八卦炉风门,化作成群火牛火马,皆是壮牛骏马,滚滚烈焰,奔向大小群妖,火牛火马未至,热浪就已將小妖们掀翻,来不及翻身,就已成了飞灰。 修罗妖王已知晓神火恐怖,这妖王本就出自九幽地界,也曾在火海地狱里修炼,却不似这般恐怖。 不知眼前神火究竟是何物,只惊恐道:“你这是什么东西?” 不及回应,就有七八丈高的火牛,似一座小山,晃一晃牛角尖,直扑衝来,妖王赶紧拿钢叉抵住,奋尽浑身气力,竟抵不过,被掀翻在地。 欲起身时,被火牛群涌上来,轮流將他顶翻,踩在蹄下,还要忍受六丁神火焚烧。 一时修罗妖王受伤,胸前背后都被烧焦,背后双翅被火牛踩断,只得將兵器丟了,四脚做爬,狼狈逃走。 见妖王败了,剩下尚有生息的小妖哪敢再战,纷纷丟盔弃甲而逃。 “六丁神火不愧是神火,连这种九幽地界,从火海地狱里上来的妖怪都扛不住,看你还敢不敢,说我这是微末小术。”李星州大喜。 收了神火回炉,道眾们便去追小妖,赶上便杀。 把风火道人和魅罗剎也团团围住,此时魅罗剎亦惧怕,见不过是些火牛火马,热浪竟比道人这条火龙还厉害。 修罗妖王那边先败了,道人得势张扬,一剑刺在女妖怪肩上,魅罗剎把脱手把剑甩去,飞在道人面上,被道人拨开。 得了个空当,魅罗剎转头便逃。 此刻见主人逃走,那些悵鬼呼啸鬼风,要回到女妖怪身上。 原来这悵鬼有个禁制,只要离开主人远些,就会魂飞魄散。 魅罗剎在前边走,那些悵鬼飞在空中去追,女妖怪不管不顾,只要逃命去,悵鬼被火龙一抓一个,丟进口中,烧了个魂飞魄散, 不一时,没了大半悵鬼,魅罗剎和修罗將军合作一处,逃回洞府里去了。 风火道人收回火龙,道:“原来你也会使火的神通。” “才刚学的罢了。” 道人心中却暗思:“他也会使火,这炉子倒是个好法宝,等除了二妖,寻机害了这李星州性命,抢来法宝,才能延续本道仙路。” 计划要暗害性命,面上却和和气气,道:“如今一而再,再而胜,不如就趁此机会,直抵妖怪老巢,永绝后患!” 李星州早有此意,点头:“不能等妖怪回过气来,赶紧去他洞府门口堵住,不能让妖怪逃了。” 之前他隱身潜入妖怪洞府,可是知道此怪有要逃的意思,这二妖跟铁扇公主牛魔王,有些沾亲带故。 要是被他们逃了,到牛魔王跟铁扇公主跟前搬救兵,以他现在修为,是打不过这天仙境界的妖怪,还怎能出这口恶气。 当时得胜便追。 修罗將军和魅罗剎才刚逃回洞府,关上洞府大门,就听见小妖来报:“风火道人领人又来了。” 见状,修罗將军不顾身上伤口,捶胸顿足,跟魅罗剎说道:“哎呀,那风火道人好对付,谁知哪里来了个李星州,竟那般不好惹。” “先前连本王手下一个头领都打不过,不知吃了什么神仙丹药?才过了两三月,实力竟深不可测,放出那火,连本王也未曾见过。” 思来想去,便也有了退意,说:“还是妹子说的对,既然爭不过,还是逃命的好,被同族耻笑,胜过没命,做哥哥的,就先走了。” 说罢,率领本洞小妖,急从后门出去。 本来是她要先逃的,没想到修罗將军先逃了,魅罗剎急忙挽留:“等下,等下,料他们也不敢打破洞府,若不成,搬出姐姐姐夫的名號,嚇嚇他们,也不敢加害。” 修罗將军充耳不闻,径从后门走了。 李星州正和风火道人立在剎女洞外,久不见洞府开门,妖怪出来迎敌,便觉有些不对劲,催说:“不好,妖怪不肯开门,只好將他洞府门打破,看里面是何种情形,恐是从后门逃了。” “不好罢,只恐洞內设下陷阱。”风火道人也怕,上次就是吃了大亏。 劝他:“贤弟,就此算了罢,毕竟这二妖,是铁扇公主和牛魔王的亲戚,得罪他们两个,恐遭其他妖怪追杀!” 风火道人却心生退意,这下可玩大了,他只不过想要回法宝风火扇而已。 怕什么,大不了使出六丁神火,灌进妖怪洞府內,烧他个精光,李星州掏出天雷符,一道天雷將妖怪洞府大门打碎,便先闯了进去。 有人在前衝锋,风火道人没了办法,亦紧隨其后。 身后道眾见有师父进去,大胆的不怕死,也跟著衝进去,胆小的也叫两声壮胆,跟在人身后。 才衝进洞府,就见洞內小妖惶惶奔命,李星州只杀挡路的,一路撞进去,上次来过这剎女洞,正是轻车熟路。 在一处假山边,迎面碰上魅罗剎。 此刻这女怪怀里抱著包裹,花容失色,撞在李星州怀里,抬起头便要骂,李星州先回过神来,將女妖怪推倒在地。 魅罗剎此刻也怕了,惶恐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杀了你们这些妖怪。” “別杀,別杀。” 魅罗剎连连摆手,服了软,好声好气:“奴家服了,你要奴家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不敢和你作对。” 嘴上虽然喊服气,手下却不客气,“呀”的一声悽厉惨叫,露出利爪三尺长,欲刨开李星州肚子。 忙將利剑横在身前,一脚將魅罗剎踢翻,踏住女妖怪胸脯。 “靠,我不使手脚功夫,你这妖怪,还当我不会呢。”李星州骂道。 他也不是只会使法宝飞剑,也有些手脚功夫,平时只是不用罢了,相比起手脚功夫,李星州其实更喜欢斗法。 那柄风火扇法宝,弯腰时掉了出来,魅罗剎见道:“这不是风火扇吗,怎会在你这里?” “临死前让你知道也罢,是我使隱身符,偷走了你隨身法宝。” “怪不得,这法宝只用了两次便失效了,原来竟是被你偷走。” 女妖王恍然大悟,李星州揪起魅罗剎脖子,便问:“修罗將军哪里去了?” 魅罗剎惶恐道:“自从败退而归,回洞时就从后门逃走了。” 又求李星州:“求你不要杀奴家,奴家是真服了,愿与上仙为奴做妾。” “我要你这烂货做什么?” 再不容分说,一剑刺穿女妖怪。 魅罗剎栽倒在地,两腿一蹬咽了气,现出真身,其模样形状,跟修罗將军一般无二,其实也是个地狱恶鬼。 见法宝风火扇掉出来了,连忙捡起,小心藏在怀中,生怕人看见了。 毕竟这原本是风火道人之物,被看见了,怕他向自己索要,免得起爭执。 当下把法宝风火扇藏好,使六丁神火,把魅罗剎烧成灰烬。 翻一翻女妖怪剩下的包裹,都是些首饰釵环,鲜亮衣物,还能典当些银钱,自收了。 又四处搜寻,找那修罗將军。 寻到妖怪洞府后门,追了出去。 想道:“那怪定是回修罗洞去了,我既已杀了魅罗剎,此怪就更不能放走,至於得罪铁扇公主牛魔王,不算什么,只要出这口恶气!” 又飞身来到修罗洞,这里是修罗將军的洞府。 两三月前,这里有一座他的旧洞府,在旧洞府里闭关,炼出小八卦炉,与他做邻居,自然也知道修罗洞所在。 跳在修罗洞前,使出雷符將洞府大门打碎,洞內小妖奔向里面,向修罗將军报:“大王,那人追上来了。” “什么,竟来的这般快。” 修罗將军屁股才刚沾座呢,追兵就上来了。 如今正叫小妖们收拾细软包裹,正准备逃走,眼下没了办法,只得出洞求和。 走出洞府,忍了脾气,拱手道:“上仙,小仙在此求饶了,俗话说救人一命,胜过造七级浮屠,不如请放过小仙一命,两方就此弃了前嫌可好?” “我要的三跪九叩呢?” 李星州反问,毕竟之前两军对垒时,他可说过这话。 “你,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姐夫可是牛魔王。”修罗將军说道。 李星州那肯饶他,反问:“换做是我败了,跪下来求你,你会放我一命吗?牛魔王,他现在能来救你吗?束手受死罢!” 修罗將军没了办法,要逃回洞府,一道火柱从天而降,浇头盖住修罗將军,登时將此怪烧成飞灰。 一阵清风吹过,灰飞烟灭。 连洞內小妖一起,又將六丁神火烧尽修罗洞,一个也不剩。 “贤弟住手,贤弟住手。” 此刻风火道人匆忙赶来,却来晚了,见李星州手里托著火炉,正烧那妖怪洞府,跌足道:“你啊你,闯下大祸了你。” “什么大祸?”李星州说道。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我且问你,那两个妖怪从何来?是哪一族的?” “我知道,从九幽地界,十八层地狱底下而来,修罗一族。” “你知道你还杀?还烧的这么干净,铁扇公主又唤罗剎女,与这两怪同出一族,被她和她丈夫牛魔王知晓,此事怎可了得?” “怕什么,我不过是云游路过此地,一个人仙而已,不出明日我便走了,四海为家,哪里寻我踪影?你们这些安家的,不知我有多逍遥自在嘞!何须这等考虑?管他作甚。” “你……” 此言说的甚是,风火道人也劝不住,闭了口,眼一斜,望见李星州手上法宝炉子,又见那炉子里的火,心里痒痒。 “他这是什么东西?这火好生厉害!比本道的火龙,还厉害许多!” “还有那炉子,虽看起来是个破烂,哪里来的七彩宝光?扎眼甚紧!定然不是个凡物,若是本道之物就好了。” 第十九章 风火道人图法宝 风火道人斜眼见那炉子,心里盘算著,该如何从李星州手里拿来,忍不住好奇,便问:“贤弟你这炉子,还有这炉火,好生厉害!敢问从何处得来?” “祖上传下来的。”李星州说道。 自然不能跟这道人说实话,隨口编了个谎,转头便走。 道人殷勤赶上,便说:“实不相瞒,道兄我痴迷炼丹之道,目前尚差好炉火,不知贤弟能否分道兄一丝火种,道兄定有重谢。” “不好罢,这可是祖传之物,岂能轻易送人?” 简直是开天大玩笑,这六丁神火,是李星州歷经千般劫难,冒死从火焰山里取来,这道人开口,便向他索要火种,说什么也不能给。 他是老君本家,日后若被老君碰见,还能有话可说,要是被老君知道,他將此物大方送人,免不得扒了他的皮。 拒了风火道人:“请恕不能送你,道兄请免了罢。” 收了小八卦炉,道人虽依依不捨,却只能放下眼睛,不敢再去张望,生怕李星州察觉。 转过话头,却说:“贤弟不肯拿火种换便罢,毕竟是祖上所传之物。” 两个下了修罗洞,径迴风火观,道眾们早把妖怪洞里一尽事物搬进观內,还有那只食火殭尸。 但见一个小道童上来说:“稟告师父,妖怪洞里的东西,都被我们搬了回来,那只名为烟恶鬼的殭尸,弟子们不知怎么镇压,还请师父前去。” 引到一具棺材前,掀开棺材盖,里面正是那只魔怪,眼下被铁链锁镇,不能行动,闻见身边不少活物腥气,只是躺在棺材內,止不住乱扭。 乱撞棺材,那些道眾惊惧不已。 风火道人转头道:“贤弟,这魔怪先是你镇压降伏,前不久陷在妖怪洞府,如今取回来了,便送还你罢。” “这副棺材,原是妖怪洞府里的,还是你们自己打的?”李星州问道。 道童答说:“回贵客,这是在棺材铺子里定的。” “既如此,我给你们些银钱,这棺材,就当我买了罢。” 言毕,掏出些许银子,递给道童。 那道童伸手欲接,风火道人拦下,道:“这怎可破费,一副棺材,能值得几个大钱?只当送你。” 李星州可不想欠他的,说:“道兄错了,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这些道眾,谢他们帮我把这魔怪抬下山来,帮忙打了副棺材盛著。” 递过去,风火道人情知他定要给,也不再拦。 又多给了不少银子,吩咐道童:“给我定辆驴车,拿来运这魔怪。” 道童拿银子走了,李星州一手扒住棺材,望向里面魔怪,笑道: “我尚少个傀儡,平时与人斗法,拿来当个挡箭牌,见你皮糙肉厚,正合我意。” 那魔怪许是听见了,也怕被再次收服,慌忙挣动铁链,却挣不脱,李星州掏出镇尸符,贴於此怪额前。 魔怪立时不再动弹,只得被镇压在符下。 “大功告成,尔等可以將铁链取下了。”李星州说道。 將铁链取下,道童取来驴车,就把棺材盖子重新合上,就要唤道眾將棺材抬上驴车。 风火道人急忙叫道:“贤弟却是为何?” “当然要走了。”李星州道。 “我家中有事,欲回南瞻部洲去了。” “且慢,且慢。” 风火道人只说:“既已除灭二个妖王,老兄已命人备下了庆功宴,贤弟却为何急著要走,还请让老哥尽些地主之谊。” 这风火道人,葫芦里不知又卖的什么药,李星州要走,却不让他走,不准道眾们把棺材抬上驴车。 那些道眾都是风火道人的徒弟,自然都听道人的话,不敢帮忙抬棺。 道人硬要强留他,给他拉到大堂里,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且不去喝茶,李星州反笑说:“道兄不是惧那铁扇公主,跟牛魔王知道了此事?找我等寻仇吗?我这不是家里有事,是逃命去了。” “我劝道兄,也赶快遣散徒弟,自个逃命去罢!” 不料这风火道人连连摆手,反说:“不碍事的,不碍事的,连小妖都被我等杀尽,消息传不到铁扇公主那里。” “道兄早打听到消息,修罗將军跟魅罗剎两个妖王,不过是上赶著攀亲戚而已,关係不深,杀了也无妨。” 在火焰山上,这道人可不是这样说的,惊惶慌张,在妖怪洞府门前打退堂鼓。 只是李星州现在还有件事,未曾去办得,如今已有了小八卦炉,六丁神火也寻得,放在炉里,此地有火焰山里挖出来的老君炭,还需去买些来。 连日里奔忙,也是有些累了,不如歇息一晚。 也点头道:“也罢,明日再走不迟,我要去集市上採买些东西,等东西齐了,我便走。” 风火道人笑说:“既如此,道兄命几个道眾跟在你身后,替你把东西拿著,今夜观內备下了庆功宴,速去速归。” 便叫几个道眾,跟在李星州身后,出观门而去。 等人走后,又叫来几个徒弟,翻过脸来,问道:“你们是要死,还是要活?” 那几个徒弟急忙下跪,惊道:“师父,徒弟们自从跟了师父,不敢有丝毫懈怠,隨身伺候师父,不知什么是死,什么是活?” “我们要活。” “对对,我们要活,请师父指条活路!” 风火道人这才小声跟眾徒弟交头接耳,说道: “那名为李星州的,不听我言,杀了火焰山上修罗將军和魅罗剎,就连个尸体头颅也不剩,那两个妖王,与翠云山芭蕉洞铁扇公主,乃是亲戚,被那罗剎女知道,怎肯干休?” “啊?这怎办才好?” 一眾徒弟们皆面面相覷,还是当中机灵的,开口问道:“师父,徒弟们想跟著师父活,师父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对,师父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连声附和。 那道人这才说出毒计阴谋,说道:“唯今之计,只有绑了那李星州,由为师亲自送往翠云山芭蕉洞,好言好语,只说都是他一人干的,不干我等的事,求那铁扇公主放我等一命。” “铁扇公主常来火焰山四处施雨,与为师有几面之缘,很是通情达理,想必她知道后,不会多加怪罪,只除首恶便了。” “如此一来,才能保下你们,否则就是远走他乡,她的丈夫牛魔王,在妖怪里十分有名望,在妖怪里传遍告示,就是连你们师父我,也逃不脱!” 唬得那些徒弟们胆战心惊,连连称是,还是那个机灵的弟子,问道:“可那姓李的,也有些本事,否则怎能杀了两大妖王,师父修为神通尚有不及,怎能降了他?” “这到不怕。” 风火道人说:“我一番好言好语,暂时將那姓李的哄住了,叫他晚上前来庆功宴上吃席,到时我给你们一包毒药,悄悄放在酒里,看师父骗那姓李的喝下,摔杯为號,尔等就拿著兵器上来,將他解决掉。” 道眾们都点头,都道:“谨遵师父安排。” 风火道人翻箱倒柜,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毒药,递过手下徒弟,各自散开,便去安排庆功宴。 第二十章 李星州画替死符 出到火焰山集市街边,身后跟著群风火观道眾,真是人见人怕,那些风火观的道眾,平日里也很是霸道,街上行人都躲著他们走。 李星州暗自思索:“那道人在山上,就打退堂鼓,见我杀了两妖王,反倒说我闯下大祸,刚刚却又说不碍事了,到底那句话才是真?” “我不管他哪句话是真,我要远走这火焰山,偏要留我吃了这庆功宴,明天再走,若非要出来买些老君炭,真是一刻也不想待。” “在妖怪洞府门前,就见那道人盯著我炉子不放,还想求一缕火种来著,常言道,財不露白,莫不是看中了本公子的法宝,欲加害於我?” 防人之心不可无,李星州常年在外云游,从遥远南瞻部洲大汉来到这火焰山。 除了依靠身上神通,就是凡事多留心眼,谨慎为上。 这遥远地界,妖魔鬼怪眾多,会化人形骗人,李星州若无心眼防备,也走不到这地方。 “我若弃了魔怪傀儡不要,直接远走,那道人还以为我看穿了他心思,是怕他呢!说出去岂不遭人耻笑?” “也罢,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今晚便去你那什么劳什子庆功宴,便是鸿门宴也去,看你怎么个办法,惹恼了我,把你道观烧了!” 行走在集市街边,见街上有卖炭的,正是从火焰山上挖出来的老君炭,仔细挑了几块,便问摊贩:“这些卖多少钱?” 谁料那摊贩反说:“这炭不卖。” 李星州却是奇怪:“你这炭被人订光了?既然被人订下,早些回家便了,怎么还在街上卖炭?” 摊贩冷笑回说:“也没被人订下。“ 却是更奇怪了,好奇问摊贩道:“既没被人订下,也没人买,为何不肯卖我?你可知我是谁?莫非小覷於我!” 摊贩赔笑道:“现在整个火焰山,谁人不知?你是妖王通缉告示上的那位公子,前不久降伏了烟恶鬼,和风火观主称兄道弟,联手除灭那两个修罗族的妖怪。” “我们这些做小本买卖的,哪敢小覷公子?” 李星州疑惑更甚,有些慍怒:“你既知道我是谁,也不用知晓我是谁人,我也不是欺行霸市的恶人,拿真金白银买你的东西,却为何不卖我?” “哪怕我是个过路的,也该卖我吧!” 摊贩笑道:“怎敢不做生意,只是观主有今日有令,只要是公子你来买东西,只管拿走便是,记在风火观主帐上,公子若想要,拿走便是。” “不信你看,你身后跟著风火观的道眾,在这集市上,看中哪家东西,只管拿走便是,不用付银子的。” 李星州转头对道眾问起:“你们平时在这集市上买东西,也会付银子么?” 谁知那些道眾纷纷摇头,搭话说:“回稟贵客,这火焰山集市,都是我们风火观的,在自家里拿东西,哪用付钱吶?” “从来没付过银子。”道眾们连连附和。 又抢过炭来,只说:“客官要这集市上什么东西,只管拿便是,小的们替贵客拿著。” 不由分说,拿布包了,抢来抱在怀里。 又问:“贵客还需要什么东西,只管吩咐。” “罢了,本公子现在又不想要这炭了,还给他。” 隨行道眾不敢忤逆他言,说什么是什么,又把炭还了回去,李星州便有些不悦。 敢情这是平日里,这些风火观的道人作威作福惯了,那卖炭的贩子,以为他和风火观是一伙的。 这时道眾们凑上来献殷勤,只说:“这外面的炭,都是观里挑剩下的,好的都在观里呢,贵客若要,师父肯定十分高兴,送贵客几千斤也是有的,何必劳烦到外面採买?” “哦!” 李星州停下脚步,道:“既然如此,几千斤什么的,我也带不走,几十斤就足够了,既然观里有好炭,还是去观里拿好了。” 在外面逛了一两个时辰,直到日落西山,什么也没买到,只好回了风火观。 才回观內,即有道童上前:“师父已备下庆功宴,只等贵客入席。” 李星州暗道:“在这里等著我呢,且戏他一戏。” 捂住肚子道:“莫急,等我先出个恭去来,茅房在哪里,引我去茅房。” 道童即引他去了茅房,见四下里无人,一掌把道童打晕了,將道童拖在墙角,从茅房顶上扯下茅草,扯成几股绳子,几下编成个草人。 从怀里拿出符纸硃砂笔,却写不成,原来硃砂墨水干了,不曾润笔。 扯出道童舌头润了润笔,在黄纸上画了一道替死符,贴在草人上,丟出去,化成一股白烟,聚成人形,却是个假的李星州。 叫他他也应答,叫他他也回话,穿著一模一样的衣物。 这道符名为草人替死符,將此符贴在草人身上,可变化出一道假身,替真身上刀山下火海,替死一次。 又把道童的衣服帽子扒了,套在身上,假装隨行道童,低头跟在假李星州身后,暗中控制草人分身。 暗中跟在身后,假的李星州才进堂內,见道眾列在两旁,独自一个走进去了。 李星州想跟在身后,被道眾拦住,骂道:“不长眼的东西!待一边去,那里面也是你能进去的?等下便要动手了,这茬子有些硬,当心点!” “好嘛!真要来暗害我李星州。”李星州有了怒气。 这道眾还不知,已將阴谋说出来了,还被李星州亲耳听见。 当下也是玩心大起,要戏耍那风火道人一番,要他知道厉害,潜入道眾当中,便有人往他手中塞了把钢刀,领他埋伏在墙后。 只等道观堂內发出號令,一齐涌上去擒住李星州,不论死活,却没哪个知道他早已脱身了。 好在那草人贴了替死符,是李星州一个分身,他之所见即我之所见,他之所闻即我之所闻。 借假身的眼,控制假身进了堂內。 只见堂內摆下宴席,有数不尽的山珍海味,熊掌、猩唇、驼峰、鱼翅,鲍鱼海参,只少了龙肝凤胆。 摆不下的糕点,桂花糕、绿豆糕、糯米糕、凤梨酥、青团,让侍从捧盘,侍立两边。 风火道人喜笑顏开,上来拉住假身的手,称谢道:“若无贤弟,怎能镇压魔怪,剿除二妖?功德无量,请受道兄一拜。” 说罢,躬身便拜,假身也客气说:“道兄谬讚了,道兄也出了不少力,这份功德岂是我李星州一人的。” “观內不少道眾也出大力,杀尽妖王座下小妖,否则小弟便遭围攻了,岂能得胜而归,合该我谢你才是。” 两个一番寒暄,分宾主坐定,道人又叫了几个弟子陪桌。 第二十一章 假身试本性 那道人穿了身华袍,谦逊卑躬,请假身入座,在客位坐定,他自坐了主位。 说道:“贤弟年纪轻轻,就已是人仙,有千变万化的神通,镇压魔怪,诛灭二妖,实为我等楷模,今日设下庆功宴,宾主尽欢,如同到了自家一般,勿要客气。” 假身亦回道:“道兄此言过誉了,小弟不过是想取些山中炭,以作炼丹之用,不想妖魔鬼怪数次阻拦,不得已只能出手。” 又说:“听闻道兄这里有上好的老君炭,万望卖我一些。” “这有何难?” 道人摆手:“等下便叫道童,搬两三百斤在贤弟驴车上,贤弟勿要推辞。” 当下便吩咐:“尔等叫人去办此事,务必挑些上好的。” 假身称谢:“多谢道兄,小弟笑纳了。” 派下几个道童,替他去搬些炭在驴车上,道人又叫:“拿酒来。” 又有个道童端盘子进来,盘子上端著三壶酒,恭恭敬敬,放在道人身前。 假身说道:“怎么还要喝酒?道兄不是出家人么?” 风火道人说:“不碍事的,道兄我虽出家向道,却不忌荤腥,再者言,今天乃是大喜日子,偶尔破戒也无妨。” 指著那壶好酒,说道:“这酒,名为猴儿果子酒,说起这酒,倒是有些来歷。” 便讲起故事来: “当年贫道尚未在这风火观內安身,四处云游,在一处绿林洞府里闭关。” “那洞府后山,有一颗无花果树,遮天蔽日,一年当中,有半年都在结果子,因此常有一群猴子,聚集在那株无花果树上吼叫安身,我便有些不耐烦,进山驱赶。” “反被那些猴子扔树上的果子树枝来打,是我使些法术,將猴群赶跑。” “却在那株果树下,闻到阵阵酒香,闻香而去,寻见一处树洞,扒开树洞,里面都是些熟了烂透的果子,那股酒香,便是从此树洞传出。” “扒开那些熟了烂透的果子,就见树洞底下有一汪酒泉,沁香入鼻,几乎醉脑。” “想来是那些猴儿们,吃不完树上的果子,便塞在树洞里,经年累月,自酿成的一股好酒。” “久久难以忘怀,不敢暴殄天物,唯有今日庆功宴上,忍痛割爱,与眾人分享,让贤弟也尝尝这等好酒。” 席间眾人听风火道人讲完故事,道人吩咐说:“来,倒酒,等下就请诸位满饮此杯。” 盘子里有三壶酒,侍从分了两壶下去,挨个倒酒。 就在此刻,道人刚讲完故事,堂下突然有道童来报:“师父,不好了。” 从门外喊道堂內,埋伏的道眾以为有大事发生,也不去拦他。 直衝进来,惊动席间眾人。 假身把眼望去,原来是打晕的那个道童,醒来发现身上衣服没了,只剩內里衬衣,怀疑是贵客觉其中有诈,將他打晕了逃走。 道童於是赶来报说,抬眼见打晕他那人,正坐在师父旁边,先自愣了半响,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什么?” 道人急问:“发生了何事?” “他。” 道童有些怕,用手指了指假身,只好將经歷道出: “不知怎么,小的领贵客去茅房出恭,两眼一昏,醒来便看见身上衣服被扒了,不见贵客身影,急忙来寻,原来竟在这里,不小心衝撞师父,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说罢,跪地一连磕几个响头。 道人脸上阴晴不定,奈何不好发作。 还是亲近的一个弟子,察言观色,看出师父有些不对劲,站出来骂: “我等桌上皆是山珍海味,你说出什么出恭茅房之类的话,简直是污言秽耳!不是扫我们的兴吗?拖下去,过后再找你算帐!” 走出几个弟子,將那道童拖了下去,再不容他说话。 风火道人只觉有些异样,但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什么来,暗自道:“好好的大活人,还在这里,料走不脱,不过他抢道童的衣服做什么?莫不是出恭用的?” 插曲一现,李星州冷汗直冒:“那道童醒来这般快,要被这道人揭穿了吗?” 道人巡视桌前,確定李星州还在,並无什么异样,也不疑有他。 一时场面有些尷尬,作为酒席主人,急忙打个圆场,说道:“请恕贫道教徒无方,让贤弟看笑话了,此事就当揭过了罢,淡然处之,依旧举杯共饮。” 席上眾人连连称是,道人叫:“继续倒酒,不要停下。” 李星州擦了擦汗,暗道:“幸好没被这道人看穿,看来下次再做这等事,要用蒙汗药,或者打死才有用了。” 侍从於是继续挨个倒酒,道人取来一壶酒,先给假身倒了一个满杯,把酒壶揽在自己怀里,把壶盖一拧,也给自己倒了个满杯。 分酒已毕,道人起身举杯,说道:“诸位都听我一言。” 眾人都站起身来,假身也跟著起身,席间一时间落针可闻。 道人说起祝酒词: “眼下已镇压魔怪,诛灭二妖,这火焰山下,將清平日久,上界也將派下山神土地,我等有人管了,不再受那妖怪侵害,在这火焰山安身守业,立下道基,指日可成,诸君请共饮此杯。” 一时间,眾人皆饮了杯中酒,不剩一滴,假身也有样学样,將酒咽下肚中。 李星州眼尖,早见道人手中动作,暗思:“不会真给我下毒酒罢!哪里有这等歹毒之人?这假身没有血肉,怎能试出来?” “有了,假装肚子疼,看道人如何行事。” 假身刚把毒酒咽下肚,脸上万般痛苦模样,双手捂著肚子不放,连放了几个响屁,坐下椅子,趴在桌上。 叫道:“哎呀,道兄,这什么猴儿酒,听你说起来歷,好似不甚乾净,吃了这酒,闹肚子疼,我却是没这福气。” “哈哈,成了!”道人大喜。 把酒杯往地下一摜,摔个粉碎,从袖子里连发几道毒箭,嗖嗖响了几声,鏢中假身胸口。 堂下早埋伏了不少道眾,手执斧鉞钢刀,奔涌至堂上,扔兵器分发给席间陪酒的弟子,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將假身围住。 假身急作慌了说道:“哎呀道兄,不过闹肚子疼,怎搞这么大阵仗?还拿暗器射我,却是为何?” “为何?” 道人翻了脸面,狰狞冷笑道:“要拿你的命嘞!拿去对帐!” “对什么帐?”假身问道。 “你还敢问我?你杀了牛魔王妻子的兄弟姐妹,以他的牛脾气,怎能放过我等?只好拿你去对帐了,在九泉之下,勿怪道兄,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假身恍然大悟:“原来白日里,你说的都是谎话。” “自然都是谎话,为了骗你留下来而已,先將你稳住罢了,如今你已中了我的缓兵之计,且安息罢。” “拿你一命,换我们风火观所有人的命,还赚大了呢,你的宝贝,快拿出来罢,不要等道兄刨开你丹田!死的难看!趁活著拿出来,还留有全尸嘞!” 催道:“你那炉子法宝,是我的,还有炉火,也是我的,你就是我的猎物,你身上的一切,统统都是我的,赶快拿出来!” “原来你是看中了我的法宝。“假身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 那道人不耐烦了,说道:“囉囉嗦嗦什么,你怎么还没死?我这毒药,名为沾肠死,短箭上抹的也是,见肉生效,今日药效发作怎这么慢?” 假身一笑说:“你要能拿到的话,自己来拿罢。” 说罢,两手一摊,死在椅子上。 道人哈哈大笑,自以为得手,伸出手,欲去搜索假身尸体,手才刚沾上,假身化一道白烟,呛了眾人一大口。 待白烟散去,椅子上只剩个破烂草人,草人身上贴了道符纸。 道人见状,大惊失色,厉声叫道:“中计了!那姓李的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假身,竟敢戏耍於我!” “哈哈哈哈。” 李星州这时才现出真身,跳在房檐上,大声笑道:“道兄你中计矣!刚才那副嘴脸,真叫人捧腹。” 道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齿咬的咯吱响,恨道:“你早就知道我欲加害你,竟敢戏耍於我!” “是又怎样!” 李星州笑道:“刚才不过命假身装作肚子疼,要是你不现嘴脸的话,假身去趟茅房,换真身来了,谁知你竟这般易逗弄,好戏耍,隨便一试,就试出凶狂本性来了。” “可恶!” 纵有千言万语,道人嘴里也只蹦出来这两字。 道眾们也面面相覷,不知怎办,道人失了脸面,將手一扣桌底,將桌子掀翻。 一时间哗啦啦的,碗碟掉落下来摔碎,连同桌上的山珍海味,各式糕点,散落一地。 风火道人脚尖一点,飞出堂厅,伸出双爪,要捉李星州。 被李星州左右两道雷符打退,落在地上,却是不甘心,愤恨望著人,李星州哈哈大笑,御空飞走。 那道人也恐他再有诈,不敢去追。 第二十二章 道人死天兵 却说李星州出了风火观,拍掌道:“遭了,我只顾著玩,戏那道人一戏,甚至来不及拿那傀儡魔怪。” 拿出招魂铃,晃了两晃,铃儿叮噹响,招不出魔怪傀儡,想必是又被铁链锁住,不得动弹。 此刻再去拿,想必肯定有人看守。 自说:“眼下已是翻了脸,他定然不肯送还於我。” “若弃了此魔怪不要,免不得道人笑我,送了人,我也心不甘情不愿,也罢,明日再去找上门討要。” 寻一处地方躲藏,安身歇息,吃些隨身的水和乾粮,只等天亮。 次日天刚光亮,跳在风火观前,上前拍门大叫:“风火老道,快还我的魔怪傀儡。” 道眾开了门,见是那个煞星,赶忙关了大门,连滚带爬,衝进观內,报说:“师父,不好了,那个姓李的又来了,叫你还他东西。” 道那人怒气未消,恨道:“昨日敢在人前戏耍本道,叫我顏面尽失,今早又打上门了,简直是藐视於我,今日定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手执宝剑,风风火火出来迎战。 但见观门大开,涌出几百道眾,分列两旁,风火道人手执宝剑,踏出观门。 指著便骂:“姓李的,你这个腌臢醃才,昨日怎么拿那等法术骗我,不要走,吃我一剑!” 提剑便刺,李星州亦提剑抵住,冷笑道:“你才腌臢嘞,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快还我魔怪傀儡。” 道人亦冷笑:“还你也不是不可,你敢不用法宝,堂堂正正和我斗一场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用法宝就不用法宝,怕你怎地?” 李星州也知是激將法,当下便要道人心服口服,把他的魔怪傀儡亲手抬出来,交还给他。 爭锋相对,道人剑光起一道长虹贯日,李星州剑出飞星赶月,只望心窝里撩利刃,险被格挡拨开,身影迅疾出招式,慢些儿伤损性命,本来愤恨在前,爭斗定要见生死,一个要找回脸面,一个要夺回东西,各不相让。 当时道人和李星州战在一处,道人见他剑式周密,一时冷汗津津。 不防被一剑当胸刺来,往后一跳,惊险躲开。 出口道:“你原来也会些手脚上的功夫,对阵那两妖王时却不见。” 李星州笑道:“云游在外,身上怎能没些本事防身,不然怎能走到这里,你不要走,和我再战几回合。” 眼见手脚上的功夫胜他不过,那道人竟反悔,脱了身上法袍,將口大张,露出当初战妖王时的火龙,龙吟咆哮,足有千尺来长,张牙舞爪直扑而来。 李星州也是不惧,呲笑道:“出尔反尔,论玩火,你尚不及我,我且不用火,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掏出法宝风火扇子,幌一幌,扇出一阵风,也是龙捲之风,和那三爪火龙爭斗,竟相互消散了。 那风火道人,本就料此神通胜不了他,只待火龙消散时,在火龙后藏了一把飞剑。 以疾电之势飞出,李星州往后仰身,翻身躲过,把手中利剑丟出去,打落飞剑。 往后一跳,踩住道人飞剑,怒道:“好阴险!法术胜不过我,手脚功夫打不贏我,却处处暗算於我。” 道人一见他手中扇子,颤抖身子指道:“这不是我的风火扇子吗?快还我!” 本以为魅罗剎將法宝风火扇使坏了,原来竟在李星州这里。 也不知究竟如何拿到,只是开口要还他。 李星州说道:“先把魔怪傀儡还我,我才把这风火扇给你。” 道人也说:“先把风火扇还我,本道才把魔怪傀儡还你。” 两个相爭,不让半分。 李星州发狠道:“快些还我,不然等本公子放出炉火,烧了你这道观。” 道人亦叫手下弟子:“都一齐给我上,谁能抢到他手上扇子,封他做二观主。” 命手下弟子们赶上来,被一阵风颳倒,止不住哀嚎,道人不管不顾,就要赶上来。 风火观里还跑出不少道眾,李星州见他人多势眾,欲要都烧死了,六丁神火之下,定是魂飞魄散。 只恐有那么一两个鬼魂逃走,届时到了地府,阎罗王会问是怎么死的,这是例行公事。 这时在阎罗王面前告我的状,在生死薄上记下一笔,某年某月某日某个时辰,谁谁因何而死,凶手是谁,积攒起来,恐有损我的功德。 日后嗜杀成性,飞升也难入仙籍,只好先走。 事出反常即为妖,杀人如麻即为魔。 但妖魔鬼怪则相反,降妖除魔反倒积攒功德,六丁神火下的妖魔魂飞魄散,想必也记不下。 李星州不是魔道中人,走的是正经修仙路子,功德也要修一修的,只要不是太难看就行,只好先走,嘴里说道:“风火老道,替我看好魔怪,我还会再来拿的。” 飞身就走,道人即唤手下弟子,画形图影,不出三日,火焰山各处集市,贴满李星州画像告示。 且说,过了两日,李星州又来討要。 正相持间,天上裂开一道口子,降下阵阵金光,金光里降下天兵天將,罩在火焰山上。 喊起雷霆震响:“奉高天上圣大仁慈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旨意,火焰山降下山神土地一名,辖管此方地界,凡人可留,一眾修仙士並下界妖魔,速速退散。” 风火道人闻听,一扫往日阴霾,笑道:“上界终於派下人来,我先不和你打,等我先去迎接。” 说罢,回身进了道观,便去准备迎接上界来的山神土地。 李星州听见,惊说:“早知上界这就来人了,就早些烧了他的道观。” 这小八卦炉里的六丁神火,此刻是不能在人前使出了,要是被那火焰山土地认出来可不好。 悄悄跟在道人身后,见他率领一大群弟子,扛著几座轿子,上有三清像和祭品供奉,奔向金光降下之处。 好机会,此刻道人不在风火观里,李星州趁势衝进观內,打伤打退几个弟子道眾,抢了魔怪傀儡,放在驴车上,强行出了风火观。 藏在一处路旁,看见火焰山上,不论人还是妖怪,走的走,散的散,一时间集市都空了。 也有不少胆大的修仙人士和化形妖怪,一齐涌向金光,欲拜那新来的山神土地,一睹上界风采。 李星州也想看看热闹,上界天兵天將,究竟有何等威风? 藏了魔怪,躲在人堆里,围向金光。 但见金光降下,现出几个人来,是八个天兵天將,身披银甲,宝光刺眼,手执兵器,见一老道人,身披飘氅,头顶偃月冠,手持龙头杖,足踏铁靿鞋。 那老道人就是火焰山土地无误了,是上界老君身边看炉子的道士,旁边是几个天兵天將,陪他下界。 但见风火道人领一群道眾,扛著三清像和祭品供奉,疾奔上来,迎上前去。 先將神像供奉放下,道人下跪叩首:“弟子虔心致礼,恭迎上仙降临。” 身后弟子齐齐下跪,看热闹的眾人也跟著下跪俯首,李星州悄悄蹲在人群当中。 见他如此诚心,火焰山土地点头道:“供奉已经收到了,三清像等下便叫天兵天將抬走,尔等可以走了。” 道人十分疑惑,抬头问道。 “敢问上仙,唤我等去往何处?” 火焰山土地摆手道:“还能去哪?叫尔等速速退散,是听不见旨意吗?围上来做甚?念你诚心的份上,这供品我们自收了,多限你些时日,赶快將你道观搬走。” “上仙叫我们去哪?” 风火道人一时也有些懵了,上界来的,竟这般霸道。 解释说:“上仙,我在这火焰山下置业,立下道基,名为风火观,观內弟子成千上万,皆为信徒,在此地好多年了,不久前才刚诛灭了山中二个妖王,念在同为三清一脉,我等愿为上仙座下,听上仙吩咐行事。” “不需要。”火焰山土地摆手。 “上仙……” 风火道人还想再言,火焰山土地身边,天兵捅出枪来,捅穿了风火道人,不耐烦道:“要走快走,何必废话,不走便死。” 那道人猝不及防,低头见胸口一个大洞,竟是直接捅了个对穿,倒在地下,伸腿瞪眼,登时气绝,现出原形,见一头苍狼,穿著道袍,原来是只狼妖。 那天兵横过枪头,指向在场修仙人士和妖怪,也警告说:“尔等也是。” 慌得在场看热闹的散开逃命,风火道人的道眾们,见师父死了,也是一鬨而散,不见了人影。 等火焰山土地领天兵天將,踏著狼妖尸体,来到风火观和山下集市,四处赶人起火,都烧出阵阵青烟来。 李星州眼尖,见狼妖尸体衣袍底下,还有个袋子,大著胆子上去急忙摸了,回到藏魔怪的地方。 犹自心惊,按住胸口道:“几个天兵天將,就这么厉害!猴哥啊猴哥,十万天兵天將你都能胜,还是你神通广大。” 这些都是有仙籍,神仙境界。 他眼下还是个小小人仙,自然惹不起。 却笑道:“风火道人啊风火道人,你还信上界来人,会和你是一伙的,却没想到会死在其兵器之下。” “自古以来,强者和强者是一伙的,弱者和弱者是一伙的,你个弱者,妄想去攀附,岂不看人脸色,稍不注意就是死么?” 好在从那怪尸体上摸了个东西,打开一看,原来是个百宝袋,里面装著数不清多少老君炭,还有金银珠宝,各类兵器,珍稀精矿,名贵药材之类,足以装满几间屋子。 “那上界来的,估计是看不上这袋子,一眼都不看,却便宜了我。”李星州喜道。 把装魔怪的棺材,也放在百宝袋里,弃了驴车不要,远走火焰山,直奔西梁女国而去。 第二十三章 西梁女儿国 要问为何不往继续往西走,去西牛贺洲,去往灵山方向,李星州有诸多考虑。 越往灵山走,妖魔就越多,越强大,机缘少得可怜,身边又没有个对你死心塌地,且又神通广大的猴子,到时陷在妖魔洞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去不得。 他也无甚经可取,若论机缘,去五庄观拜镇元子为师,李星州来时就去过了,那里只收地仙,此刻修为不够。 唯今之计,李星州现在飞剑不够厉害,可去流沙河取仙家飞剑。 晋升地仙实在太难,若老天眷顾,地仙可成,拜一拜五庄观,若不成,还有其他仙缘。 回到南瞻部洲,下一趟南海,从海上去西牛贺洲,走猴子老路,飘洋过海,找斜月三星洞,拜菩提祖师。 南海有观音大士镇守,那里一派祥和,妖魔鬼怪极少,从海上走,反而好走些。 算来算去,还有四百余年,换作凡人,遥远漫长,可传不少代人,四百多年后,换他李家人坐了天下,但换作修仙士,真是不多也不少。 爭在西游量劫前登仙入籍,到时量劫降临,也有些自保之力。 谋划已定,便转头往东,往南瞻部洲而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说这西梁女国所在地界,西边是火焰山,东边是通天河,与世隔绝,两道天闕围住国土,国中皆是女流。 却说李星州御空飞行,此刻正值深秋时节,但见翩翩枫叶飘飞,染遍群山似朝霞,远望云高水长,天地一片苍凉,秋风瑟瑟,吹来遍体生寒。 御空飞了不知多久,望见一片城池,李星州搭眼望去,见城门上刻的是“女儿国”三个大字,笑道: “听闻此国当中,有条子母河,饮了子母河里的水,便能怀孕生子,生下来的都是女儿,便唤作女儿国,此国皆是女流,许多人到死,也不曾见得一个男人。” “寻常男人到了此处,便称为人种,捉来男人,食骨剥皮,到最后只剩个骷髏,甚是凶险,上次来时,从国界上绕过去了。” “眼下我虽晋升人仙,非比往日寻常,只是心性尚有不足,既然路过此地,不如进城一番,挑战一下我的软肋,磨练心性意志,不枉白来西游世界一遭。” 便就落下去,来到城门之外,见城门底下两列女兵,正在排查过路人口。 走了上去,女兵拦住他,见他从天上落下来,又是惊,又是奇,说道:“姐妹们,快来看,竟来了个男人!” 一眾城门女兵將他围住,这里摸摸,趴他身后闻闻,抓住他袖子,东扯扯,西扯扯,好奇问道:“不是有说,男人都是臭的吗?这么这男人,闻起来有些香,想来是具好肉。” 李星州只以为她们太过热情,说道:“莫扯袖子,我平常爱洗澡,闻起来不臭便了,哪里来的香味。” 不知是谁摸到他大腿。 李星州捏起城门女兵的手,掰过来道:“快放开我,我不是凡人,乃是修仙士,没见我能在天上飞吗?惹恼了我,叫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痛的那女兵大叫,才放过了,眾女兵才知有些失礼,齐退后不敢再上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时拿眼神覷他。 有的惊,有的喜,有的欢,有的怒。 这时来了个年长的,道:“原来是天上的神仙老爷,路过此地,请恕她们无礼,才刚守城门不久,没一个见过男人的,见少识浅。” “神仙老爷既要进城,独自一个男人,是走不得的,就由我们护送神仙老爷进城。” 即分出一队兵马,护送李星州进城,果然似前世西游书中所言,那里人都是长裙短袄,粉面油头,不分老少,儘是妇女。 不知谁当街喊叫:“男人来了,男人来了。” 须臾间纷纷出街走巷,一齐涌来,塞满街道,处处欢声笑语,扒在街边楼上招手帕,对他吹起唿哨声。 李星州也忙把头遮了,幸亏有两侧女兵护住,不然要遭当街五马分尸不可。 一路护送,来到一处衙门下,上书“迎阳驛”三字,李星州抬头见了,暗道:“这便是多年后,唐僧路过女儿国,暂住的迎阳驛吗?” 驛馆里有女官出来迎接,便道:“外来的神仙老爷,请隨我来。” 將他引进驛內,入正厅坐下,看了茶,女官便问起来歷:“不知客官从哪儿来?姓甚名谁?” 李星州答说:“从南瞻部洲大汉而来,姓李,名星州。” 女官奇怪道:“客官既是从南瞻部洲大汉而来,南瞻部洲在我国东边,应是从东城门入,却为何从西边城门进?” “我是在外修仙,云游路过,来时修为不显,只敢从国界边过,不敢入城,如今要回南瞻部洲大汉,体验贵国风土人情,不枉白来一遭。” 女官掩嘴笑道:“去哪里不好,反来我女儿国界,莫以为我不知道,客官打的什么心思,胡乱出去,当心被我国人当牲畜一般杀了,將皮肉分尽。” “往年就有男人不信邪,偷入我国,被做成乾尸,四处给人看,你可千万要当心。” “我国王为了保住声誉,只好派女兵在城外看守,但有男人来,便护送进城,不准害了性命,接到这迎阳驛里来,好生看管。” “我劝客官,只好呆在这迎阳驛內,莫要出去,要出去就报於我,我安排兵马送客官出去,否则到处乱走,我国中也有修仙士,当心你的性命!” 女官一番告诫,听见乱走要被做成乾尸,李星州这时才怕了,道:“既如此,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送我出城罢。” 女官惊奇道:“既如此说来,你不知道我国王告示?” 李星州怪道:“什么告示?我確实是路过此地,想著进来看看,不曾见得什么告示?请姐姐明示。” 女官才说:“告诉你也无妨,我国当中,当今女儿国国王,已一百五十三岁高龄了,过不久就是一百五十四岁大寿,如今在外贴了告示,要招几个外面来的男人当男宠。” “什么?” 李星州两腿打颤,一百五十多岁了,还要男宠,这当他祖奶奶都有余,早知如此凶险,就不进这什么女儿国了。 怎么他唐僧来的时候,就是青春年华的女儿国国王,换我李星州来了,就是一百五十多岁的女儿国国王,老姑婆了。 赶紧说道:“既如此,姐姐赶快送我出城门罢,再也不敢来。” 谁知女官翻脸冷笑:“想得倒挺美!我女儿国岂是你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把这里当作什么了?” “做我国国王男宠,有什么不好?只要伺候好了国王,得我国王宠爱,谁也不敢对你动粗,比拉去做人种强。” “別的时候来了,还能放你出城,如今国王陛下有令,要选拔男宠,你若没被选中,才能放你出城,就死了这份心罢。” 言毕,出门而去,李星州相劝不住,没过一时半刻,女侍送来饭菜,他也没胃口,肚里满是苦水。 第二十四章 老嫗招男宠 当今女儿国国王,一百五十多岁了,要招男宠,把进女儿国的男子锁在迎阳驛內,供她挑选。 李星州得知此事,肚里满是苦水,早知是这般,绕道女儿国走了,体验什么风土人情,不是找罪受么? 他自认相貌平平无奇,想来应当不会被老国王看中,却把他锁在这迎阳驛內,要等老国王大寿后才能走。 一来二去,耽误不少时日,还不如找一处青山底下,挖个洞府,安歇修炼几年。 思来想去,暗道:“女儿国这地方,不能多呆,比妖魔鬼怪的洞府,还要凶险不少!什么一百多岁的老国王,还要招男宠,万一看上我了怎办?今晚就走,不能停留。” 於是打算等深夜宵禁时,趁夜出城。 暗道:“我来时,看见迎阳驛隔壁,是一家布庄,里面肯定有做好的女装,我这般男儿装扮,只要出了驛馆,一眼便能被他人看穿,要偷偷溜出城,还需男扮女装才行。” 当即坐等夜深,男扮女装,说出去虽不好听,但总比给百岁老嫗当男宠强。 古时每至日落西山,敲起宵禁鼓,便要归家,不得在外逗留,谁敢出门,被捉住便要打二十大板。 若要直飞出城去,毕竟那女官有言在先,城內也有修仙士,恐有守备埋伏,当场將他捉住。 那女官知他是个修仙士,也不怕他,看来就是个女修仙士,修为不浅。 勉强吃了顿饭,等到夕阳西下时,久久却不听见宵禁鼓声敲起,反而窗外街上人声鼎沸。 李星州纳闷道:“莫非此地没有宵禁?” 叫来女侍,问道:“我欲安歇睡觉,怎么夜深了,窗外还是那般吵嚷,莫非贵国没有宵禁么?” 女侍答:“別的地方是有的,但这里是国都,每条街上都有捕快,日夜巡逻,因此不设宵禁,客人要去街上么?” 李星州连连摆手,道:“不去不去,我还是把窗户关上,自在安眠便好。” 到了晚上丑时,听见外面吵嚷声小了,把窗户打开条缝,看见旁边布庄不知什么时候早关门了。 心想:“如此便是大好机会,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到时刚好偷溜出城,再晚可就迟了!” 將窗户大开,跳下来,翻过墙去,正好到了布庄后院,听见后院鼾声大作,小心打开窗户,见后房里有个婆子在睡觉。 他不敢惊扰,从百宝袋里拿出铁片,用开锁的本事,小心將锁开了,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从后门进了布庄。 借著窗外月色,小心在布庄柜子里面摸,还真被他摸出几件女装裙裾,心下一狠,暗道:“男扮女装,总比给老嫗当男宠强,豁出去了!” 把几锭银子塞在柜里,当作他买了,將衣服套在身上。 布庄里竟还有胭脂粉饰卖,当即打开一些,胡乱往脸上抹了抹,依旧寻旧路,回身关上布庄后门,跳出墙外,就在街上乱逛。 这女儿国,夜里没有宵禁,除了有些铺子关门,晚上竟然是灯火光明,还有不少人在街上行走。 李星州就在城里街上乱走,寻到东边城墙口下,排队等天亮开门。 不说李星州在城墙下等候开门,只说驛馆內女官,也是个修仙士,人仙境界。 白日里便防备著,晚上觉心神不寧,总觉得这人要暗中逃走。 夜里披上防寒衣服,小心来到客房,小声敲门。 便问:“客官,查房。” 李星州哪里知道她要查房,早人去楼空了,女官连敲几声,不见房內有所回应,皱起秀眉,一脚踹开房门。 只见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那扇窗户被风吹的直响动,月光照亮床铺,没有人躺在床上,早就跳窗逃走了。 女官怒骂:“这小男人,白日里装作老实,其实一点不老实,跟奶奶亲口所传的一般无二,说天底下的男人都这样,口里不一,不能听他的,不能信他的,要小心防备。” “白日里我一番苦心告诫,竟当作耳旁风,若被別的姐妹发现,做成人干,定要被陛下怪罪失职,撤了职位,不是害我?” 扒住窗户,见正对著隔壁布庄,料定他从这里逃走。 跟著跳下去,见围墙上有脚印,上面都是新泥,跟著跳进去,见门依旧锁著,疑惑道:“脚印往布庄里进去了,不知要做什么呢?” 大声叫醒布庄婆子。 布庄婆子见是隔壁女官大人,嚇的大惊失色,忙问发生了何事。 女官不由分说,命:“把后门打开。” 婆子不敢违抗,两个进到布庄里,点燃烛火,见柜子虚掩,打开柜子,见里面好不凌乱,衣物堆里几锭白花花的银子,再看一旁,胭脂水粉都被打乱了。 女官见了笑道:“想必是不敢直接飞出城门,怕被城里人看见,却来这里打扮一番,男扮女装,等著天亮城门大开,偷溜出城呢!想的到挺美。” 便回到驛馆內,发下命令,驛馆內跑了男人,派人出去,叫各处城门严加防守,又想到: “他白日里曾说,要回南瞻部洲,南瞻部洲在东边,说不定为图省事,去东边城门底下了,可去那里堵他。” 便亲去东边城门,只等抓他个现行。 这边李星州尚不知行踪暴露,连小心思都被女人看穿了,还在苦苦排队等打开城门,那女官早绕道城门底下等他了。 等鸡鸣天晓,城门底下敲起鸣锣,城门大开,底下早排下不少出城的妇女,挨个出城而去。 这时城门底下女兵叫喊:“要出城的,赶快把腰牌拿出来,有腰牌的,才能出城。” 听见还要腰牌,李星州慌了,他哪里有什么腰牌,转身乱看,见身边不少妇女,都把腰牌早早取出,拿在手里。 转眼瞥见有个婶子,腰间掛著个腰牌,却在怀中包裹乱翻,却找不到,嘴里嘟囔道;“腰牌呢?腰牌去哪了?” 他灵机一动,暗中靠近,取下那婶子的腰牌在手。 得了腰牌,混跡在人堆里。 听闻抱怨道:“今日不知怎么,出城竟要挨个检验,真是慢极了。” 另一个也抱怨道:“是啊!也不知城门官是发了什么癲,竟要如此大张旗鼓,每月都有那么几天,难道今日是提前了么?” 李星州听见,以为是例行公事,没太在意,也不知道早被发现了。 眼见排到他时,抬眼却见昨日那驛馆里的女官,正在和城门女看守有说有笑,露出一口皓齿,不时拿眼覷出城的人。 赶忙缩了头,暗声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谁知那女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装作不经心的样子,不时看向出城人群,其实一个也未曾放过。 见到李星州脸上擦了白面,涂了胭脂,髮髻梳得繚乱不整,嘴角暗笑,给城门看守使了个眼神。 女官上来抱住,道:“这不是李二妮子吗?我是你表姐啊!怎么见了,不打声招呼就走。” 进驛馆时,李星州就登记过姓名的,因此认得他的姓。 掐住李星州后腰,贴在耳边,小声警告:“快跟我走!不然识破你男人身份,当场活撕了你!” 李星州魂都嚇出来,当场要发作,奈何被抱住了,温香软玉不好发作,深吸口气凝下神来,由女官带到城门府衙里去了。 第二十五章 迎阳驛地牢 將他推到城门府衙里,城门守备手执兵器,堵在两个身后,女官掏出他偷来的腰牌,笑道:“你叫什么马大翠?腰牌偷来的罢?” 李星州叫苦:“万望姐姐放我过去,实念你的好。” 女官翻了脸,道:“实不能放你走,你已在驛內记下名姓,登籍造册,如今已递往我女儿国老国王去了,等著翻你的牌子。” “到时没你这个人,我哪里能变出来一个来,岂不是害我!快回去,你若逞凶,我也不怕你。” 抓住他的手不肯放,李星州疑惑这女官怎么捉到他的,於是问道:“姐姐是如何发现我出逃?” 女官答说:“夜里查房。” 原来人家是夜里要查房,怪不得行踪暴露了。 一时也无可奈何,临时起意想著出逃,漏洞百出,这女官心思又细,想著他要往东走,就来东城门底下捉他。 瞥见女官腰上牌子,抢过来道:“原来姐姐叫南玉。” 女官抢回去道:“知道我名又怎样?原来国中老奶奶说的不错,男人没一个老实的,既已知道你不老实,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领一眾城门女兵將他押回迎阳驛,却不往原来客房去,开了后门而去,后面是座地牢,通向地底下去了。 见回去的路不对,李星州慌了说:“这不是回去的路,要带我去哪里?” 南玉女官柳眉倒竖,怒道:“还想回原来客房,跳窗户逃走呢?想的甚美,给我下牢狱里去罢!” 夺了他的百宝袋,將李星州推下地牢。 才下地牢,就见迎阳驛地牢早关了不少男人,看见又有人来,幸灾乐祸道:“又来一个男的,快进来,就等你呢!” 这才扒一团乾草来坐了,把眼望去,只见地牢里数个隔间,早关了几个男人,李星州同隔间,是个中年汉子,身不满五尺,面目有些丑陋。 对面隔间的,也关了两个,一个是头髮鬍子花白的老人,正打坐安神,一个高个子,身高有一丈多,瘦如秸秆。 近邻隔间的,是个胖富商,肚子溜圆,身上穿著华袍锦缎,身边跟个小男孩儿。 李星州惊道:“还以为迎阳驛里只有我一个男的,没想到都在这里,原来都被捉起来了。” 牢里几个男人见他这副模样,老人睁眼问他:“小哥是怎么被捉进来的?” 李星州只好將男扮女装的事说了出来,胖富商笑道:“你是逃得最远一个,可惜这女儿国里都是妇女,只要走出这迎阳驛,就暴露了。” 见迎阳驛地牢里的男人,一个身不足五尺,一个瘦子,一个胖子,一个老者,一个男童。 李星州暗惊:“完了,这地牢里的都是什么货色,我虽然相貌平平无奇,俗话说,不怕自己丑,就怕人比人呀!等到了那老嫗国王面前,真选上我了怎办?” 试探问道:“请问各位,都是怎么被打入地牢的。” 老者说:“我在得知女儿国老国王要招男宠,衝出驛馆御空飞走,反被那名为南玉的女官所擒。” 高个的道:“我跑出门,被门槛绊住,摔倒在地被擒。” 与李星州同住一个隔间,那矮个的说:“我装作卖货小贩出城,因为没有腰牌,被识破了,捉回来打入地牢。” 胖富商嘆气:“本老爷也是学你,欲男扮女装出城,谁知才走到一半,被巡捕以为是个待產孕妇,拉近医馆找產婆给我把脉,一不小心就露馅了。” 富商又道:“我身边这个,不是个小男孩儿,他是个侏儒修仙士,护送我来这里做生意的。” 李星州这才仔细看去,竟是个长不大的侏儒,看著就像个男童一样。 老者笑道:“我等都还以为,当中要有一个,被老国王选中当男宠了,见来了个年轻的公子小哥,非你莫属,等老国王大寿过后,我等就可以回家了也。” 见被打趣,李星州回道:“不敢不敢,还是长者为先,若论年纪,前辈正好和老国王相配,结为夫妻,结个黄昏之恋,岂不美哉。” 老者气的鬍子直抖,反说:“见你也是个修仙的,怎么没些反抗,就被捉入大牢了?” “我不与女的爭斗,我若想出去,隨时都可以。”李星州说道。 胖富商忙劝说:“诸位,切莫急著犟嘴,如今我们陷入大牢,来时我就听闻了,那老国王原本有两个男宠的。” “一个叫张昌,一个叫张易,乃是一对双胞兄弟,相貌甚俊,齐伺候老国王,轮还轮不上你呢。” “我们这歪瓜劣枣的,料老国王富有一国,什么男的没见过,只等寿宴完后,没被选为男宠,就可归家了。” 那胖富商把话说出,两个才有些缓和。 此刻身上依旧穿著女装,李星州把衣物脱了,只剩內衬,又要把脸上胭脂水粉洗了,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就有驛馆女侍走下地牢,脸上难看,甚是不耐烦道:“又做什么?” “烦姐姐打盆水来,我要洗脸,还有早饭,还没吃呢,麻烦把早饭也带来。” 女侍依旧不耐烦:“等著。” 李星州欲拿些银子贿赂,摸一摸腰间,却发现百宝袋早被收走了。 惊道:“什么时候给我拿走了?我要走,料能走脱,只是除了那炉子,其余身家之物,都在百宝袋里,被那女官南玉拿走了,需拿回来才行。” 便想著该如何拿回百宝袋,不一时,女侍拿水和眾人早饭来了,李星州洗了脸上胭脂水粉,吃过早饭,躺在乾草堆上,整日无所事事。 正在甘草堆上睡觉,睡至天黑,牢房里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女侍才进来,点了根豆粒大小的蜡烛火星。 勉强能看清人影,那矮个大汉凑上来,小声问道:“兄弟,敢问你姓甚名谁?” “姓李,名星州,怎么?”眼也不睁开,只是回答。 “鄙人姓吴,单名一个七字,人都叫我吴老七,李小兄弟,我且问你,想不想出去?” “敢问吴老兄有何办法?” “你且来。” 那名唤吴老七的大汉,叫他起来,李星州略感好奇,听他口中所言,好像有办法能够出去,挣起身来。 隨吴老七来到墙角,大汉拨开乾草堆,见里面是个洞口,李星州奇道:“老哥是怎么挖出这洞的。” 吴老七生怕惊扰了他人,小声说道:“不瞒老弟,你老哥我会些遁地之术,这洞是我用遁地术挖出来的。” “那挖出来的土,哪里去了?”李星州便觉奇怪,牢房里也没多余的土,这洞究竟是如何挖出的? “都说我会遁地之术了,那些土,是被老哥我使法力挤开了。” 伸手去摸洞边,十分坚硬,看来这老哥,真是会遁地之术,只是学艺不精,只能將土挤开,不然他早遁地逃走了。 问道:“既然如此,老哥你自走便好了,何必將这秘密告诉小弟?” 吴老七道:“你以为我不想,本来这隔间里只有我一人,不曾想你来了,多个人,怕半夜被你发现了,只好连带上你挖洞逃走,如今我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可知道?” 这敢情好,碰上个会遁地术的,能挖洞逃走,等下出去,找到南玉抢回百宝袋,直接出城便了。 著急忙慌就要钻洞,吴老七拦住:“这洞还没挖好,每日只能挖三五尺,有不少土堆要处理嘞,再等几日。” “那老哥要我怎做?” 吴老七从洞里搬出个穿衣服的草人,放在洞边,装作他的模样,小声道:“老哥我继续下去挖洞,你替我看好了,不能让外人发现,等挖好了便告知你。” 反正眼下受困於此,只好按他说的做了。 第二十六章 女官再捉人 吴老七每晚用遁地术,在地牢底下挖洞,只是他学艺不精,只能將地牢底下的土推开,推出洞来,每日只能挖三五尺。 地牢里只露出条砖缝,能看见外面是天黑天亮,好在虽被打入地牢,但每日三餐不曾缺了他们,换洗的衣服也有。 挖了足足几日,不知离国王大寿多久,直到有天晚饭时,吴老七正啃著鸡腿,道:“今晚洞挖好了,早些准备。” 只等他这番话,吴老七又道:“等出去后,我往西,你往东,再不相干。” 李星州连番点头,两个等外面天黑,女侍点起蜡烛,等地牢眾人睡下,搬出草人,放在地牢隔间,將身钻入地洞。 两个在地洞底下爬走,约莫行了十几丈距离,眼看就要逃出地牢。 等他们两个走后,对面隔间的高个男人,晚上起夜时,早就看见吴老七挖洞,嫉妒他能逃走,將此事暗中告知女官南玉。 女官南玉便知吴老七要逃走,此时李星州来了,心下想要戏耍他一番,看他会不会主动揭发。 等了几日,不见他来揭发此事,女官又气又怒。 气的是每日好吃好喝养著,不说声谢也就罢了,还是想著逃走,怒的是,这次定要给他好看。 等两人钻下地洞,霎时间地牢里走下一对兵士,手执火把,地牢明亮煌煌,隔著木柵栏,只见两个粗糙草人,身上套著衣物。 女官走入地牢通道之中,吩咐在场的人:“把洞口守住,本官亲去出口堵住他们。” 出口离地牢十几丈远,李星州跟在吴老七身后,直行到底,见还没挖通,吴老七指著头顶,说道:“从头顶上穿出去,便出了地牢。” 他即使出遁地之术,將双手插在地里,戏水一般往两边划,那泥土也真被他拨开了,挖出个洞来。 將头伸出去,早见外面到处都是火把,不偏不斜,正在女官南玉脚边,他是打的直洞,女官南玉算定出口,早就在此等他了。 见此情形,吴老七面色煞白,一时说不出话,被女官南玉揪住衣服,拔萝卜一般拔出来,丟在一边,一眾女兵即上前,將他捆住。 李星州还以为吴老七成功出逃,心下自喜,便跟著要钻出去,抬眼见外面一阵火光,女官南玉趴在洞口,正望向他,眼神煞是凶狠。 又嚇了李星州一大惊,叫道:“原来姐姐早就知道,这吴老七要挖洞逃走。” 女官南玉回说:“是你们对面那个高个男人告发,早就恭候许久了,快出来罢!我也不能將你怎样,只是依旧好生接待你。” “等国王寿宴过后,本官亲自送你出城。” 当下李星州却起耍无赖,摆明了这人早就知道,等著看笑话呢,道:“你耍我们两个,你早就知道了,我不出去,我就待在这里。” “有什么吃的喝的,拿进来吧!” “你出不出来,再不出来,可就灌烟进去了。” 眼见外面要来硬的,李星州只能暂时服了软,將手伸出去:“在里面爬累了,烦请姐姐搭把手。” 女官南玉將手伸进洞里,李星州欲將此女拉进洞內,挟持一番。 暗自摇头:“却是不好,此洞內狭窄,易攻难守,出去再挟持,没看见外面火光么,想必外面不少人,估计早备下陷阱等候,只好先答应她。” 將手搭上去,借力出了地洞,外面早备下不少女兵,一齐涌上,手执长枪抵近,不下百十来人,枪尖晃亮,火把映光,只要敢不老实,立马捅他几十个窟窿。 李星州见了道:“这么大阵仗,早知如此,我就老实呆在地牢里了,不敢劳累各位姐姐。” 女官南玉骂道:“少废话,押他回去迎阳驛,下次再被捉到,生死不论!” 押了两人回到驛內,吴老七不知被拖去哪里,李星州此刻也是被五花大绑,只剩两条腿走路,自身难保。 將他绑在驛內顶樑柱上,把驛门关严,女兵搬把椅子在堂下,驛內,女官南玉坐了,正对李星州。 没有打,没有骂,却只是谈心。 “似你们这般男人,我见得多了,一个个都想进女儿国,来了却都想著逃,当我女儿国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李星州暗自叫苦,却道:“我就是个过路的,云游路过此地,求姐姐行行好,就放我走了罢!” “不行!” 南玉冷声道:“待国王陛下查验过尔等之后,才能放你们走。” 那地牢里的男人都是歪瓜裂枣,李星州真怕被选中,也有些怒气,直言:“那老国王都一百五十多岁了,本来就有两个面首,却还要招別的男宠,说出去,岂不臊的慌吗?” 南玉只是道:“做男宠有什么不好?能亲近国王陛下,我想亲近,还不得呢!有何害臊的。” 李星州暗自皱眉,这女儿国繁衍后代,都是靠子母河里的水,莫非这女官南玉,不知世间男男女女,有合卺之礼。 问道:“姐姐莫非不知,出了女儿国地界,没有子母河水,其他国界之人,都是如何生儿育女,繁衍生息的么?” 南玉摇头不知,只说:“这和国王陛下招男宠,有何关係?我国地脉辽阔,繁衍生息自有子母神仙之河,无须知道他国之事。” 李星州只说:“你且附耳过来,我与你细讲。” 那女官真就附耳过来,只说如何如何,看她把眼睛睁大,臊红了脸,摇头摆首,像是把天都捅破了,连声道:“不可能,不可能,天底下怎还有这般事情?” “有没有,日后你走出女儿国,去別国地界体验一番,谈个面首男宠,你自知道了。” 见大人这般失態,一眾女儿国兵士面面相覷,李星州又道:“此乃天地阴阳之理,姐姐勿怪我。” 只见女官挥手,一眾女儿国兵士退走,依旧把驛门紧闭,南玉平復下心神,直道:“你且等下,我去寻些古籍来看。” 不知把李星州晾了多久,约莫半个时辰,才转回来,脸上羞红未退,帮李星州鬆了绑。 竟是给他道歉:“你莫怪我,我也是例行公事。” 又说:“难怪国王陛下,自得了两个男宠面首之后,竟疏於朝政,只顾享乐,原来男女之间,竟还有这般事。” 李星州也觉奇怪,怎么转回来,就態度大变,问道:“姐姐是看的什么书?一时间竟如此信我?” 女官南玉回说:“实不瞒你,我不是寻古籍去了,是去问了个老奶奶,以前曾出过女儿国的,见多识广,我是信她,不是信你。” “哦,竟是这般,既如此,总该放我走了罢!若换作你,你可愿意?” 女官南玉摇头道:“自是万分不愿意。” 却又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纵然知道此事,请恕我也不能放你走,我国王陛下尊贵万分,未必看得上你。” 第二十七章 女儿国地仙 “那可再好不过。”李星州说道。 要他去伺候老嫗国王,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要不是防备著女儿国的修仙士,早就御空逃走了。 “看来我只能找个人,帮我看管你了。”女官说道。 將他领往迎阳馆后院,敲开后院的门,只见后院阵阵花香,院內养著四时花卉,有个老婆子,正坐在椅上合眼,满头银丝白髮,皱纹耷拉,面容衰老。 女官南玉上去行礼道:“见过柳婆婆。” 催促他道:“你也快过来行礼,这是为女儿国的地仙国师大人,姓柳,你只管他叫柳婆婆便是。” 敢情这位就是她口中说的国中修仙士,不曾想还是位地仙,还好不曾对这女官动手,惹出这位地仙,可就十分麻烦。 走上前去,拱手道:“晚辈李星州,见过上仙柳婆婆。” 地仙柳婆婆睁了眼,见是个小哥,容貌俊朗,嘴角勾笑:“南玉儿呀,你怎么带这等年轻的小哥来见我,有何事求我?” 南玉说道:“这人千方百计,老是想著逃出女儿国,国王寿宴又將至,南玉公务繁忙,不能时刻看管,还请婆婆照顾一二。” 李星州这下察觉不对劲了,扯过女官南玉道:“怎么我就叫地仙柳婆婆看管,那吴老七呢,哪儿去了?” “我命人將他锁在铁笼子里,放回地牢了。” “我不要在这里,你还是送我回地牢罢,哪怕锁在铁笼里,这不是顾此失彼么,不用劳烦这位地仙大人。” 被锁在铁笼地牢里,李星州还有法子能逃走,但叫个地仙看管他,眼下怎好脱身。 “你三番五次逃走,被当场揭穿也不急,想必还留有后手,我公务繁多,不能陪你玩耍,只能劳烦柳婆婆了。” 李星州却有后手,但那只能万分危急时才用,上次在火焰山时,在风火道人面前用了炉子跟神火。 谁料就被惦记上了,那狼妖想暗害他,抢了炉子神火法宝,还是少將此宝现於人前。 南玉请柳婆婆帮忙看人,那婆婆笑道:“年轻时,你婆婆我也曾走出女儿国,在外成亲生子,男人吶,真心在你这里,他就上赶著凑上来,便是打,也打不走,真心不在你这里时,万般求他,也留不住。” 怕那婆婆误会,李星州说道:“我和南玉姐姐,只是萍水相逢,实是因为贵国国王,要招纳男宠,这女儿国里,又没几个男的,万中无一,若不逃走,可就晚了!” 柳婆婆笑道:“你不怕我就是那老国王,来骗你吗?” “前辈既是地仙,肯定是早堪破红尘,一心向道,何必招纳男宠,坏了自己名声。” 便就扯过一把椅子,自坐了,南玉託了盘热茶来,看过茶后,柳婆婆道:“你倒不客气,那老国王招纳男宠也就罢了,荒淫无度,骄奢淫逸,耽误国家政事,反倒为祸我女儿国。” “前辈既是女儿国地仙,何不进諫言,劝一劝老国王呢?” 柳婆婆道:“你个外来人,无权过问我国中事务,只管呆在这里便罢,等国王陛下查验过尔等外来男人,没选中你时,要走要留,皆隨你便。” 修仙以实力为尊,人家是地仙,他不过一个小小人仙,只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无奈道:“那好罢,就依南玉姐姐的,见见你们国王陛下。” 柳婆婆拿著拐杖,指著旁边一处客房,便道:“今晚你就在那里住下,不要想著逃走。” 警告他:“別看你婆婆我,只是个老婆子,其实练的是打坐参禪,耳听目明,就是坐一整晚,也不带挪动半寸,只在我的眼皮底下。” 也罢,在这地仙柳婆婆眼皮底下,肯定逃不走,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等离了这柳婆婆,有的是办法逃走。 女官南玉即领他进了客房,唤几个女侍来,打理客房,铺床叠被齐整,也不將门锁上,可隨意行走,只是外面有个地仙看著他。 打理已毕,转身就要走,李星州忙拉住:“等一下,请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事情?”南玉瞪著他道。 “上次被姐姐押入大牢,把我百宝袋收了,里面都是我的身家,还望姐姐还我,反正也走不脱。” 这要走,百宝袋肯定要拿走,否则身上无半两银,云游四海怎可去得?三文钱,也得难倒英雄好汉,便想著討要回来。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这里三餐准时送来,脏了衣物给你缝洗,这百宝袋,等你走了再送还於你。” 求爷爷告奶奶,那女官南玉,就是不肯给,一时急了眼,说道:“拿了百宝袋子,才好走么?真是一刻也不老实。” “想不到你还是个富家公子,里面东西还挺多,再敢多说句话,把你袋子充公,不要想著再拿回来。” 关门而去,只留李星州呆立房內。 嘆气道:“这女人,如此不讲理,明明我的东西,要回来却成我的错了?要等我出女儿国时,才肯送还於我。” 转头暗自思索:“不怕自己丑,就怕人比人啊,就那几个地牢里的歪瓜裂枣,要和他们站一起,供那老嫗国王挑选,说不定倒霉的是我,不行,一定要自救!” 思来想去,想出个法子来。 暗道:“那百宝袋里,有一株千年乌黑灵参,是百宝袋前任主人,以前那头狼妖留下的。” “形似个没烧完的木炭,摸一摸手就染上黑色,没个三五天褪不下来,不如將那株药材取出来,磨成粉,拿来把脸擦黑,等寿宴一过,就可全身而退矣!” 虽然那女官南玉,不肯將百宝袋送还给他,但也没说,不能往里拿取东西不是。 到时候巧立名目,只说自己要炼丹,或是赠给老国王的寿礼,料她也不会不给。 当下计划已定,先打听出老嫗国王寿辰,选拔男宠是哪日,再从女官南玉那里,骗她打开百宝袋,从里面取出那株千年乌黑灵参。 算好日子,把脸抹黑,比那锅底还深,到时他就成最丑的了。 当晚已经夜深了,再叫女官南玉过来,肯定惹人生气,只好等明日天亮再说。 第二十八章 诈取乌灵参 次日一大早,女侍送来早饭时,李星州问道:“敢问女侍姐姐,女儿国国王陛下寿辰,还有多少时日?” 女侍答他:“回稟客人,三日后,就是国王陛下寿宴了。” 听闻此言,李星州心中一紧,暗道:“还好今天问了,若是不曾问,一无所知,三日后被捉了去,敬献给老嫗国王,岂不坏事了?” 又叫女侍帮他传话,道:“我有急事,要见你家南玉大人,还望传个话。” 女侍只回了他两字,只道:“等著。” 也不知过了多久,从早上等到晚上,不见那名为南玉的女官来见他,等的心內焦急,在房內来回踱步。 “完了,南玉该不会真生我气,不肯来见我罢,总该把东西还我,要是三日內,她不肯来见我,却不遭了?” “昨天听她讲到,公务繁多,莫非是给那老嫗国王准备寿宴去了,无暇顾及此处,不行,等下女侍来了,我要问有没有传话过去。” 等到傍晚,日落西山,送饭的女侍又来了,李星州忙问道:“姐姐可曾將我的话,传过去了。” 女侍不耐烦道:“传了,传过去了,只是大人什么时候亲至,不是我这小小女侍能决定的,你安心等著罢,等大人忙完了便来。” “烦请姐姐帮忙催一催。”只能这样了。 女侍甩了个脸色:“等著。” 又等到夜色沉沉,女官南玉才推门进来,笑道:“怎一日不见我,就数次叫人来催,莫不是想我了?” 打趣道:“还谎称有急事,你整日吃喝不愁,无所事事,能有什么急事唤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非也。” 李星州道:“今日,我问起送饭的女侍姐姐,离国王陛下一百五十四岁寿辰,还有多少时日?女侍姐姐答,还有三日。” “既是国王陛下寿辰,我作为年轻小辈,自当准备些寿礼才是。” “可眼下受困於此,身无分文,就连身上的百宝袋,都被南玉姐姐收了去。” 又是一番循循善诱,道:“烦请姐姐將袋子打开,让小弟从袋子里,取些家乡特產,珍奇物件,待来日亲手敬献国王,也知我南瞻部洲人士,人人谦恭有礼,是个礼仪之邦。” 女官南玉起疑道:“你莫不是骗我,想著看我拿出百宝袋子,趁机从我手上抢走吧!” “岂敢,岂敢。” “柳婆婆就在门外院里,她老人家可是地仙,哪敢对姐姐动粗啊!等下你一呼唤,柳婆婆闯进门来,两个一齐动手,哪有我好果子吃?” “我不过是从自己百宝袋里,取些家乡东西,当作寿礼献於长辈,连这姐姐也要管么?” 这百宝袋里,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南玉也曾打开查验过,里面都是些金银珠宝,药材,精矿,还有些说不上来,奇奇怪怪的东西。 把人家身家百宝袋收了,如今李星州要从里面取些东西,又不给他拿,属实是有些说不过去。 若不给他拿罢,肯定又要叫人来烦她,当下南玉也是有些怕李星州烦她,也有些心软,破天荒点了点头。 指著他道:“小男人,你老实点,可別再给我耍些花招,要被我发现了,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星州冷汗津津,要说不耍花招,是不可能的,还要在她眼皮底下行事,还是二师兄猪八戒说的好,依著官法打杀,依著佛法饿杀。 若要人发財,除非不老实,只要不是天大的罪过,都可使得,叫人老实便老实么,只是好管而已,都依他的,自己吃了大亏也。 眼见女官南玉从怀里取出百宝袋,观其绣花纹路,是李星州的无误。 接了过来,这百宝袋被捂的温热,竟有些女儿香味,从里面拿了一株百年的何首乌,灵芝雪莲灵药,悄悄取了那株千年乌灵参,藏在袖子里。 “让我看看,你拿的什么东西。“ 李星州把东西取出,连那口百宝袋,放在桌子上,女官南玉查验过后,道:“也算你有些孝心,这何首乌,是黑髮的灵药,灵芝雪莲亦能补血养顏,虽不贵重,也算有心了。” 南玉叫道:“来人。” 女侍转来,问起:“大人有何吩咐?” 见她手指著桌上的药材,南玉吩咐女侍:“拿盘子来端走,莫要沾了灰尘,拿盒子盛好,等国王陛下寿宴那日,与他做寿礼,异邦客人敬献女儿国国王之礼。” 女侍应声“是”,端来盘子取走了。 女官南玉把百宝袋贴身藏了,转头却对李星州说道:“那送本官的礼呢?这东西经本官的手,总该让本官沾沾油水罢?” 遭了,这南玉打起官腔,竟向他索起贿赂来了。 李星州两手一摊,无可奈何,道:“我身家都在那口百宝袋子里了,姐姐要拿,隨便挑几样东西便是,我绝无怨言。” 这摊手,袖子里的东西,怎么没掉出来呢? 其实袖子里有个暗兜,平时能放些零散银钱,要用时,將另一侧手伸进袖子里,寻摸到暗兜就可。 悄悄藏好,因此两手一摊,也不曾掉出来,早放在暗兜里了。 当时將东西骗到手里,两手一摊,看似两袖清风,其实不然,女官没发觉,只笑道:“要拿早拿你的了,连这口百宝袋都不剩给你,姐姐不是那贪官,嚇一嚇你而已,还当真了。” 却是坐下房內不走,唤外面女侍端饭菜来,李星州奇怪:“姐姐怎么不走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罢?” “怕什么,这女儿国里,不分老少,都是妇女,没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说法。” 女官南玉心想要再唬他一次,又道:“我除了看管迎阳驛,还要替国王陛下准备寿宴,公务繁忙,才刚忙完一阵,就急著赶来你这里,才说几句话,就赶我走?” “就不能说些好话软语,请我留步,吃了饭再走不行?” 女官南玉装作些许慍怒,瞪起白眼,直勾勾望著李星州。 李星州暗自抹了冷汗,还以为这女官早发现了,原来是要吃了饭再走,自己一时得手,反倒有些急,忘记说些吃了饭再走的客气话了。 这次好不容易,稍有缓和,可得小心经营,不要在被发现了。 就如前两次那般,逃走两次,都被提前察觉。 在半道上等著他,遭女人两番戏耍。 只要等明天他脸变黑了,待好几日后才能褪色,那时国王寿宴早过,可脱身而走。 要再被发现,说不得这女官同他翻脸,届时,不还他百宝袋事小,怕她唤地仙柳婆婆来,走不脱事大。 只好先顺著她,道:“那就请姐姐留步,吃了饭再走。” 第二十九章 酒后吐真言 “还算你有些良心。”南玉不再去看他。 房外一排女侍们,排队进来將饭菜备齐,有牛羊肉,一只烧鸡,还有鱼汤,一盘花生碟小菜,还有一壶酒,两盏酒盅。 “原来姐姐饭菜,竟这般丰盛!”李星州惊道。 南玉挥退一眾女侍,道:“平日里也不是这般丰盛,之前两次捉了你,还將你打入地牢,甚是慢待,今日就当赔罪罢。” 李星州也不客气,取下烧鸡腿就吃,嘴里嘟囔道:“谢谢姐姐。” 等吃到一半,女官南玉突然道:“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李星州愣道:“姐姐在女儿国做官,又是个人仙,前途无量,强过我云游各地,四海为家,能有何事求我。” “有便说来,绝不推辞。” 南玉这才说出口:“那日你曾在我耳边说,女儿国外,有那合卺之礼,大红花轿,拜过天地,喝交杯酒,成一世夫妻,问过婆婆后,才知你不是骗我。” “那姐姐的意思是?”李星州愣了,这又来的哪一出?该不会看上我了罢。 “没错。” 南玉说道:“坐轿子有何稀奇?红的绿的都坐过,天地祖宗逢年过节,都不曾少拜,唯有那交杯酒,你姐姐我还未曾喝过呢,你若有心,和姐姐喝一回交杯酒。” 李星州暗自鬆了口气:“还以为什么呢?原来只是喝一回交杯酒而已。” “听婆婆说,交杯酒有別种滋味,你我且试一试那交杯酒的滋味。” “好,就依姐姐所言,只是一回交杯酒,切莫酒量不好,只一杯就醉倒了。”李星州说道。 南玉笑说:“你不知姐姐的酒量,在这里说大话。” 两个分別將酒倒了个满杯,起身挽过臂来,借著房內烛火光辉,就喝了个交杯酒,各自饮尽。 坐下后,回过酒中滋味,南玉摇头道:“这酒,和平时也差不多,哪有什么区別?婆婆骗我。” 李星州也点头:“可能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喝不出其中滋味来,姐姐还喝酒么?” “喝,你给我倒来。” 酒过三巡,见那女官南玉有些醉了,还要叫女侍:“来人,再拿壶酒来。” 李星州怕她真醉了,明日不好点卯,拍肩膀劝道:“姐姐莫要真醉了,明日不好点卯,误了国王陛下大事,过了今晚,国王寿宴就剩两日了,赶紧去办来。” 谁知那女官南玉柳眉倒竖,两眼明亮似星,怒道:“你可知我是谁,竟敢在这里劝我!” “姐姐不是这迎阳驛里的女官么?” 南玉摇头道:“你不懂我的来歷,我自幼学道,年不满三十,就已是人仙,名声传遍这女儿国。” “其实,我本是女儿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为諫言国王陛下,杀了那两个男宠,以社稷为重,触怒陛下,被贬迎阳驛,做这小小女官。” “这迎阳驛馆,也是今年才接手,之前都是柳婆婆打理,贬我来到此处,眼见陛下遭妖人蛊惑,不能忠君之事,却无可奈何。” 完了,这南玉真喝醉了,李星州大声笑道:“姐姐莫不是说大话?” 不想那女官南玉真急了眼,道:“不信你去问婆婆。” 李星州半信不信,只好去问柳婆婆。 出了房门,见柳婆婆依旧在院內打坐,上前问道:“敢问前辈,真是如此么?” 两人的话早传到院子里,柳婆婆话都不答话,只是点头。 原来不是大话,李星州回了房內,南玉斜过醉眼看他,好整以暇,道:“姐姐可曾骗你么?” “原来真是这样,姐姐竟做过如此大官!”李星州惊道。 此刻酒也醒了,李星州只好行礼道:“原来姐姐之前是女儿国的大官,请恕弟弟之前无礼。” “你之前无礼甚多,不跟你计较。”南玉说道。 “你既知我往事,还有件事,我且问你肯与不肯。” “何事?姐姐先说来看看” 李星州暗道,这没完没了,之前说要和他喝交杯酒,尝一尝交杯酒的滋味,如今又有件事要问他肯於不肯,可千万別是坏事。 “我且问你,肯不肯做我心腹?”南玉问。 “心腹我知,只是不知道,姐姐要的是怎样的心腹?要我去做何事?” “我想请你去做陛下男宠,和那原本两个去爭宠。” 李星州眼也不眨便答:“不行!此事万万不行!若论起此事,还不如杀了我,我愿引颈就戮,要留此清白在人间。” 这不是跟他开天大玩笑,他千方百计就是为了逃走,这要他选择留下来当男宠,不是逼他用法宝,同归於尽么? 南玉赶紧缓和道:“其实也不是真做陛下男宠,只要將原来那两个男宠骗出来,杀掉就好了。“ “只要杀了那两个男宠,想必国王陛下就能回心转意,重新上朝梳理国事,我也能官復原职,到时,我自保你。” “造反?这不是造反么?”李星州惊道。 “嘘!你小点声,莫要让她人听见!”南玉赶忙上来捂住嘴。 李星州指了指窗外,意指在柳婆婆,南玉点头:“柳婆婆亦有此意,和我是一伙的,若无她相助,便有天大胆子,我也不敢。” 这才放鬆了口,又坐下去,等李星州回话。 “你若要造那国王的反,还不如將她推下王位,姐姐自坐之,留她作甚?不是等她重新坐稳王位,再来找你算帐么?” 南玉亦点点头:“其实国王陛下已坐了一百余年王位,已是时日无多,如今又年老昏庸,柳婆婆身为女儿国地仙,德高望重,欲重新推举国王,逼陛下退位。” 李星州疑惑道:“逼宫造反,这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只可秘密行事,不知姐姐为何要告诉我?” 见那女官南玉,好整以暇,望著李星州,只说:“这不是少个男人,进女儿国皇宫內,探听虚实吗?见你行事蛮机灵的,就让你去,如何?” “让我去?” 李星州反手指了指自己,拨浪鼓似的摇头:“这等杀头大事,姐姐为何要牵连於我呀!我只是个过路的。” “怕什么,你不是个修仙士么?还是个人仙,遇见难事,竟是缩头畏尾的,还是个男人么?” 李星州暗道:“是不是个男人,也不用你来说呀!这关我甚事,又不是女儿国的百姓,却要我来淌这趟浑水。” “谁修仙,不是一条命啊!谨慎能捕千秋蝉,小心驶得万年船。” 叫苦道:“那地牢底下,不是还有几个男人么,怎么偏就选中我?” “不行,他们几个都太丑了。” 南玉摇头:“他们几个都太丑,不是高就是瘦,不是老就是小,还有一个,肚子比十月怀胎的孕妇还大,只有你尚且还好。” 见他百般不肯,那女官又道:“我既已將此阴谋告知於你,你若不应下,只能拜託柳婆婆,將你灭口了!” 这女人到底揣的什么心思,李星州也揣摩不透,刚才还谈笑风生,一起喝些小酒,眼下反倒变脸了。 管他呢,先稳下来再说,明日他也变个黑脸,看你怎办? “那此事若成,能放我走么?” “此事过后,要走要留隨你。” 第三十章 自晦避假祸 却说迎阳驛馆的女官南玉,本是女儿国丞相,因进諫触怒国王,被贬至这小驛。 又遇见李星州,欲招揽他进皇宫当女帝男宠面首,当晚两个彻夜谈心,不知不觉间,天就亮了也,南玉临走前,撂下话道:“放心,绝不让你真做陛下面首,等姐妹们率兵马闯进宫里,救你出来。” 这女儿国內,改朝换代的大事,被李星州遇见了,南玉有地仙柳婆婆撑腰,不知老嫗国王身边有没有別的地仙? 问道:“既有柳婆婆替你撑腰,国王陛下身边也有別的地仙么?” 南玉说道:“这倒是无。” 这可不就简单了,李星州忙叫:“国王身边既无地仙护卫,柳婆婆衝进皇宫,將那老国王,从龙床上拖下,不就大事可成?” 南玉摇头:“陛下身边虽无地仙,但她身边那两个男宠,却也有些来歷,乃是南边解阳山如意真仙的徒弟。” “我与你细细说来,那解阳山上有个破儿洞,洞里有一眼落胎泉,泉眼边有座道观,有个如意真仙,也是地仙修为。” “那两个陛下的男宠,是如意真仙的两个徒弟,下山行法事,因为贪图富贵,攀附我女儿国国王。” “每晚夜宿龙床,致令我国王陛下年迈昏庸,朝中多有不满,我等於是暗算,要去逼宫了,除了那两个男宠,解去那如意真仙面前。” 说起如意真仙,李星州倒是想起来了,前世书中,確是有这么一號人物。 如意真仙,乃是个道人打扮的妖怪,是牛魔王铁扇公主两夫妻的亲戚,霸占了那口落胎泉。 猴哥取经时,还曾打败过他呢,没几个回合,就败於猴子棍下,实力其实不高,却也有地仙修为。 “此事勿要告知他人,只可烂在肚子里,否则等我与姐妹们事败,连你也脱不了干係!” 待南玉走后,李星州暗思:“是信她能救我,还是我自己救自己?” 与其让他人来救,不如自救,李星州定要求自保。 至於南玉所言,她曾在女儿国朝中当大官,想必有不少故旧手下,欲带兵进入宫內,挟持皇帝,她又有地仙柳婆婆的支持,到时若事情败露,大不了远走女儿国。 换他可就要上刀山,下火海了,便依计行事,对窗外女侍说道:“我被你们家大人打扰一整晚,要补觉,早饭姐姐们不用送来了,等我睡完午觉再送来罢。” 把被子盖上,蒙头行事。 从袖里暗兜取出那株千年乌灵人参,掰下半根人参腿,搓在脸上,霎时间渗进皮肉,染成个黑脸。 把千年乌灵人参整个吞下肚去,来个毁尸灭跡,死无对证。 这吞下整株千年人参,药力即在体內发散,整个人就如火炭般炙热,女侍等到午后,给他送来早饭。 李星州睡了个大午觉,坐起身来,惊得那女侍把盘子摔在地上,叫道:“客人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李星州明知故问。 女侍手指著他脸,颤颤巍巍:“客人,你的脸,怎么变黑了!像锅底一样。” 转去前堂,给他拿来了铜镜,照镜见影,脸黑的锅底一般,李星州见了,笑道:“勿慌,这是我的旧疾又復发了,號称黑脸病。” “每年秋冬时节,总有那几天復发,想是今年,又提前些时日了。” 女侍即唤来南玉柳婆婆,南玉见了也慌,怎么才半日不见,就成了这副模样? 推了推他,问:“你身子怎样了,还行不行?” 李星州只是拿被子蒙住头脸,闷声道:“姐姐別看了,我不怎行了,这病,是小时候带来的,估计是水土不服,旧疾復发。” 柳婆婆见他这副模样,惊道:“老身只听说过,这世上有什么红眼病,还没听说过还有什么黑脸病!” “事已至此,还请婆婆替他把脉试试。”南玉催道。 那地仙柳婆婆,竟是个郎中,就与他把脉,奇怪道:“脉象乱冲,身体发热,气血紊乱,莫不是吃错了甚么药?身体真么这般烫?” 这下要被柳婆婆把出脉来了,李星州只得仰倒在床铺上,只道:“这是黑皮病,自小便有的,过四五日便自好了,姐姐婆婆无需担心。” 李星州怕这柳婆婆真看出来,是他乱拿了药,装出来的,扯谎说:“这天下疑难杂症那么多,总有几个杂症婆婆没听过的。” 这番话到是给那柳婆婆唬住了,点头道:“你说的也对,老身即刻便去太医馆,请问几个太医,翻些医术古籍,定要將公子治好。” 要走正好,李星州只要拖延些时日,等时日一到,病症自消,她们也觉察不出什么来。 赶紧催说:“婆婆快去。” 柳婆婆走后,南玉即代她看管后院,不过半个时辰,又叫来几个太医馆的老太医,见他这般脉象与病症,都摇摇头。 纷纷说道:“没见过这种黑脸的病,身体却奇热,吃些降温压火的药,解开热气,兴许病症能好些,我等医术不精,还请大人勿怪。” 南玉嘆气道:“劳烦诸位了,这就安排马车將诸位送回去。” 將眾太医送回太医馆,南玉皱眉道:“这可怎好?你身体里,竟有这等稀奇古怪的病。” “这是自小时就有的,因为要治此病,家里访遍名医也治不好,等几日便消了,姐姐勿要担心。” “我不是担心你。” 南玉道:“这陛下寿辰將近,你什么时候生这病不好,偏偏这时候生病,岂不是算好的日子?” 李星州怕露了笑,被她看见,蒙了头说道:“姐姐將大事託付於我,只可惜我身体不济,误了大事,姐姐勿怪。” “罢了。”南玉嘆气摇头。 “丑自归丑,脸黑虽黑,你有这等隱疾,眼下连柳婆婆都无人可医,我也没有办法,只能顺其自然。“ “不是说,过几日就自消了吗?地牢里还有不少男人,却也有用,到时把你们都献给陛下,凭陛下旨意。” 虽然脸变黑了,却还是不能放他走,李星州要的就是这般,见已经得逞,忍笑道:“请恕我不能助姐姐一臂之力了。” “好,你就呆在这里,等两日国王寿宴过后,我亲自送你出城去。” 这下脸变得这般黑,料那老嫗国王定不会选他,李星州回道:“莫忘了我的百宝袋。” 待南玉走后,李星州才起身,嘴角勾笑,暗道:“终於成功將她们骗了,我这株千年的乌灵人参,药效要等五日后才过。” “如今脸黑似锅底,谁人见了不又惊又怕,远离於我,这下不怕被那老嫗选中了,可以放心矣。” 却放下心来,好吃好喝,只等两日过后。 第三十一章 老国王寿宴 李星州扮丑自晦,只为避祸,南玉和柳婆婆被他哄骗,以为是病,也就不再管他,这两日也没来再见他,也不再想著逃走。 却说,又过了两日,正是那女儿国老嫗国王一百五十四岁寿辰。 天刚蒙蒙亮,眾男人都被领出地牢,摆下七个大浴桶,一旁架子上掛著新衣服,七个男人就在浴桶里一番洗刷,等换身新衣物,去覲见国王。 吴老七见了李星州,竟是不敢认,惊道:“李老弟,你是李星州,李老弟么?” 李星州正搓洗身上泥垢,不耐烦道:“咋咋呼呼什么,就是我也,吴老兄没认错人。” “你竟还未死!怎么脸却黑成这般鬼样!那些女恶鬼,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吴老七又道:“前几日,我俩挖地洞被捉了,却不见你被押回地牢,你不知道,老哥我被锁在铁笼子里,腰不能伸,脚不能直,遭受怎样的罪过!” 其实这些时日,李星州日子甚是滋润,有吃有喝,更有人谈心,比那吴老七强到天上去,说出来他定不信。 哄他道:“老兄吶,其实老弟我更惨,我被他们吊在房樑上,被当作腊肉,整日整夜的熏烟,你没看见,脸都被燻黑了。” 一旁老者和富商几个男人,听了两个的话,一时间都不住惊恐。 洗濯完后,男人各自换上新衣,迎阳驛內,涌出千百女兵,將他们围住,护送几个出了迎阳驛。 那女儿国內,须臾间塞满街道,都在喊:“人种来了,人种来了。” 將他们围住,若不是有兵士把持兵器护送,几乎就被扯走了人,一时间议论纷纷,挨个评头论足。 “那老者满头白髮的,年龄和国王陛下正好相配呢!” “嘘,你瞎说什么,国王陛下喜欢年轻的,那高个的好,只是瘦了些,若能带回家养养,养多些肉,还能受用。” “那个矮的也不错,好像只小牛犊子,手脚粗壮,想必有些力气,拉犁耕田,定是个好手。” 见到胖富商,惊道:“怎么男人也会怀孕?快生了罢!” 当中有做过產婆的,道:“约莫半月,就该生了,不过怎么听外来的人说,男人不会怀孕生子,也有可能是胀气了。” 见到李星州,纷纷嫌恶道:“怎么还有黑脸的?这几个男人里面,就数他最丑!” 李星州听了暗喜:“丑了好,越是说我丑,我就越安心。” 那侏儒排在最后,女儿国眾人见了,还以为是个童子,道:“这个却最好,还是个小男孩儿,领回去多养几年,就长大了。” 气的得那侏儒跳脚,道:“小爷我不是小男孩儿,年纪三四十了,自小生了侏儒病,往后多大年纪,都是这般模样。” 不多时,护送至女儿国皇宫门前,御林军接了眾男人,转至宫內。 这女儿国虽然是妇女之国,皇宫大院也是雄伟城邦,朱门金漆,城墙高耸如山,大殿宽广,雕樑画栋自是瑰丽,白玉阶,层层铺就,宫阁高深,一门开了又一门。 穿过层层宫门,又转至御花园,铺满四时花卉,菊花,牡丹花,水仙花,月季花,都是暖房精心培育,排满道旁,假山旁绿荫积影,水池里彩鲤成群。 一路护送至国王跟前,原来今天寿辰在御花园里办,阶下摆著两只铜鹤炉子,正点著薰香,孔雀屏风前,正摆著老嫗国王的龙輦。 听得阵阵仙乐,越往里进,就有宫女过来,抬过一桿竹架,竹架子用布遮了,將几个男人遮挡住,直往国王驾下。 李星州等人听得阵阵仙乐,有阵阵异香,一时间仙乐停了,闻见竹架子的布后有嬉戏笑声。 女官南玉就在老国王驾下,走出官列,道:“陛下,今年进献的男宠,拢共有七个,还请陛下查验。” 那女儿国的老嫗国王,怀中抱著两个油头粉面的小生,身穿华袍,满头银丝白髮,脸上皱纹密布,眼睛浑如浊水,衬得怀里一左一右,两个男宠,反倒像是她得孙儿一般。 听见有新男宠献上,老嫗国王即问:“今年献上来的,有几个?” 南玉答说:“七个。” 那两个男宠即有些不悦,软言软语,道:“陛下有我们两个便够了,还要其他人做什么?” 老嫗国王只是道:“就看看嘛,若没有俊的,明年还是你们两个伺候朕。” 命宫女:“快把布揭开,让朕好好看一眼,今年又来了多少男人,其中有没有俊些的。” 南玉此时劝道:“且停下,还是一个个揭开来看,给陛下一个惊喜。” 老嫗国王不知有诈,其实南玉早將她前后架空了,只等她一声令下,柳婆婆即唤御林军来,捉了她这两个男宠,向老嫗国王逼宫。 见那老国王哈哈笑道:“好孙女,快將你搜罗来的男宠,挨个展示与朕看罢。” 原来这南玉,还是老国王的孙女。 南玉將掌一拍,即有宫女上前,先將老者面前的布扯下,老嫗国王见了,皱眉道:“怎么是个老的呀!” 连连摇头,道:“不中用,不中用,这个莫不是来凑数的?” 南玉笑道:“回稟陛下,这个真是来凑数的,这就换下一个。” 又把第二条布扯开,露出那个高个子,老嫗国王见了,还是摇头道:“这个高了些,骨瘦如柴,轻轻一坐就断了骨头,到时还要找太医给他医治,也不好,换下一个。” 扯开下一条布,是那个矮个子吴老七,老嫗国王还是摇头:“这个又太矮了,晚上黑灯瞎火的,低头都看不见,不小心被绊一跤,又换我去医骨头了,下一个。” 又掀开下一个,轮到胖富商了,老嫗国王惊道:『男人也会怀孕,快快快!快叫个產婆过来!不要当场在这里生了。” 她的男宠笑道:“稟陛下,男人不会怀孕,他这个就是吃的胖,肚子里都是肥油。” 老嫗国王才惊魂未定,怪道:“这是真的吗?不行还是叫个產婆看看吧,下一个。” 又掀开布来,现出李星州,嚇了那老嫗国王一大跳,震惊道:“怎么是个脸黑的,究竟涂了锅底还是天生的?” 李星州抱拳行礼道:“稟陛下,我一见到不喜欢的人,一不高兴脸就黑了,长此以往,落下个黑脸病来了。” 老嫗国王战战兢兢,摆手道:“这个黑脸的也不要,一见到他我就怕,嚇死朕了。” 转头却怪起南玉,怒道:“怎么你献上来的,不是太老,就是个子太高,胖的跟孕婆一般,还有个脸黑的,没一个像朕这两个乖乖好看。” “再有一个,若还不合朕意,就將你罢官免职,削为平民!” 第三十二章 李星州寻仇 南玉满脸惶恐之色,急忙跪伏道:“回稟陛下,我女儿国地界,西边是飞不过的火焰山,东边是八百里水阔通天河,围住我国地界,这两道天险,使我女儿国与世隔绝,一年到头,也不见几个异邦人。” “更不用说男人了,今年来到我国的男人,属实是只有这几个了。” “朕不管。” 老嫗国王怒色道:“这两个男宠,朕已经腻了,想法子给朕换个新鲜的。” 嚇得那两个男宠不敢多言, 急命:“把最后一匹布也掀开罢,朕倒要看看,今年都是些什么货色。” 掀开来看,是个童子,老嫗国王皱眉道:“怎么是个童子?也罢,养几年,就养成人了。” 侏儒急忙跪地叩头,道:“国王陛下,莫选我,我是个侏儒,自小长到这副样子就停了,再也长不大,其实是个侏儒症。” 老嫗国王怒道:“既然是个长不大的侏儒,你还献上来,是想让朕做她奶奶么?” 南玉连磕了几个响头,老嫗国王下令道:“来人吶,將女官南玉拖下去,打九十大板,削去官职,下入大牢等候发落。” 一番令下,不见有人上来,老嫗国王转头四望,催道:“尔等没听见朕的话吗?” 阶下女官南玉却起身抬头,问道:“那请问陛下,以陛下的年纪,不是也能做那两个男宠的奶奶吗?” “反了?” 老嫗国王喝道:“你敢反了?竟敢质问朕!” 眼见那南玉,不卑不亢问道:“没错,请陛下回答,为何专侍男宠,却不问国事。” 忽闻御花园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地仙柳婆婆从天而降,正落在御花园里,眼里紧盯著老嫗国王,一时御林军將御花园围住。 南玉下令:“那两个男宠欲刺杀陛下,命你等快將那两人,从陛下身边拖下来。” 御林女兵执刀枪上前,老嫗国王见了,知道大势已去。 似是知道有这么一天,反而平静问道:“老姐姐你,也是跟南玉一伙的?” 柳婆婆摇头道:“老妹妹,你年纪大了实在昏庸,一点男欢女爱,就將你困住,就连国家也不要了,为了女儿国的百姓,只能將你这两个男宠带走。” 老嫗国王摇头道:“老姐姐,你年轻时,不也是曾走出过女儿国,嫁人生子,你莫非不知,人世间的男欢女爱,其实是无边的快乐。” 柳婆婆摇头:“一个人快乐也好,两个人快乐也罢,总归是不能一直快乐,总得有个头罢。” “还有呢?”老嫗国王问道。 “没有了,就请你待在这御花园里,什么地方都別再去了,剩下的事,就交由南玉打理罢。” 老嫗国王点头道:“朕知道了。” 眼见御林军要捉他们两个,两个粉面男宠怕丟了性命,急呼道:“万望陛下救我俩一救!” 老嫗国王不答,南玉唤来两个宫女,只是由宫女搀扶而走,往屏风后面不见了,两个男宠被拖下龙輦。 那些御林军的女兵,一时將两个男宠围住,两个威胁道:“切莫动手,我们两个师父,可是如意真仙!” 南玉下令道:“把这两个杀了,不要留他性命!” 即命令御林军,当场將男宠砍杀了。 把两个男宠的尸体,拖至阶下,李星州一行看得胆颤心惊,生怕自己也遭此大难。 南玉转过身来,劝慰他们道:“诸位勿要惊慌,实怪我国王陛下年老昏庸,欲要招纳什么男宠,命我等,將进了女儿国的男子,进献於陛下。” “將各位掳至此处,实是国王陛下之命,从今日起,国王陛下已经不需要什么男宠了,这就將诸位送回迎阳驛,压压惊,择日送出女儿国。” 一眾男子,恨不得早离此处,依指引要回迎阳驛,李星州跟在其后,听见后面柳婆婆叫他:“那姓李的小子,你且先留步。” 李星州回头,赔笑道:“敢问婆婆唤我何事?” 敢情这位地仙柳婆婆,才是女儿国背后的掌权者,她要谁做国王,谁就能做国王,翻掌之间,就能令这女儿国改朝换代。 柳婆婆道:“这两个男宠,是南边解阳山上如意真仙的徒弟,因他教徒无方,蛊惑了我的妹妹,祸害这女儿国,如今要將这两具尸体,拿到那道人的洞府,叫他以后好生看管他的徒弟,切莫下山害人。” “婆婆缺个帮手,帮忙运尸,南玉又要留下了打理事务,你跟婆婆熟,就你跟我去罢。” 这地仙有求,李星州哪敢不应,如今不担心做什么男宠了,一扫心內阴霾,笑道:“既是婆婆有求,星州岂敢不应。” 眼下要去找如意真仙的麻烦,李星州也是有些恨他,教的什么弟子? 这如意真仙,要是不教坏这两个弟子,下山当老嫗国王男宠,他也不用自晦,將脸抹黑,如意真仙跟这两个男宠是师徒关係,就拿他发一发怒气。 否则这气怎么能消! 柳婆婆纵身御空而走,李星州手提著两具尸体,就要跟著飞走,南玉跟两个说道:“早去早回,勿要过多爭执。” 李星州哪里肯听,定要將怒气发泄在如意真仙身上,纵起赶上柳婆婆,跟著在身后。 不一时,早到解阳山。 正是那秋冬时节,但见那秋花日落,將山景染成赤霞般色,孤雁单飞,栽下浓浓云雾之间,青山远黛,仿佛罩下一层烟纱。 正和地仙柳婆婆穿梭在群山之间,忽见柳婆婆飞身下云,便就跟上,落在一处道观庄院之外,其上写著“聚仙庵”。 “不是说解阳山破儿洞么?”李星州道。 柳婆婆道:“这里就是了,那如意真仙,其实他本是牛魔王的弟弟,替牛魔王掌管原来火焰山地界。” “因为多年前,上界落下火焰山,將他洞府压在山下,跟隨他的小妖,也都死绝了,只有他参与牛魔王的家宴,逃过一命。” “他失了洞府道基,反倒跑来此地,强占了此处洞府,改为聚仙庵。” 原来这样,李星州暗道:“那这如意真仙,还挺倒霉的,原来的洞府地盘变成了火焰山不说,眼下要遭人寻麻烦,四百余年后,又要遭猴子欺负。” 但倒霉归倒霉,教不好弟子,令李星州变成个黑脸,李星州也是要寻他麻烦。 別看他只是个小小人仙,但他有地仙刘婆婆助阵,还有法宝小八卦炉,炉內有六丁神火,此火乃是老君炼丹用的,连观音大士的柳条都能烧焦,拿玉净瓶才能使柳条恢復生机,对付他如意真仙一个地仙,不在话下。 將尸体丟在门前,便上前去拍门。 第三十三章 聚仙庵师徒 李星州上前拍门,叫道:“里面有人吗?快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见一老道人,开了院门,见他脸这般黢黑,先自唬了半分,缩头道:“你是哪里来的黑脸鬼?胆敢擅访我师父洞府,莫不是来求我家师父,治你这黑脸的?可有入门礼?” 这不说他黑脸还好,一说他黑脸,李星州的脸更黑了,咬牙切齿,发怒道:“你们还要入门礼?都是你们害的!先吃我一拳头。” 一拳头打过去,老道人的牙齿被打落几颗,落在地上,转身摔在地上,臥了个大马趴。 那道人嘴里满是血,摸一摸时,早没了几颗牙,爬起来就跑,叫道:“师父!有人打上洞府来了!” 李星州把道观门前的两具尸体,拖进门內。 只见院墙里,有个石头砌的井,石上刻的“落胎泉”三字,后面则是个道观,不大也不小,仿佛似个寻常人家,观门上悬著“聚仙庵”的匾额。 这里便是聚仙庵了,如意真仙不会那等弱,想必刚才打的,是如意真仙的弟子,跑道观里面搬他师父去了。 不一时,老道人又转出来,身后跟著如意真仙。 见那如意真仙头戴金冠,头髮赤红蓬鬆,身披金缕法衣,脚踏绣云履,腰间宝带镶玉珠,丹凤眼,嘴似血红色,满脸长髯也是赤色。 如意金仙执著一双亮闪的金鉤爪,见院子里两具尸体,立著个黑脸年轻人和一个老嫗。 骂道:“哪里来的黑脸怪?擅自闯进吾洞府,还敢打伤弟子!还有这两具尸体,是哪里来的?” “你若不说出些缘由来,否则,今日躺下的,就是四具尸体,教你这黑脸怪,和你身后老嫗,跟他们一起!” 李星州指著那两具男宠尸体,问道:“你且仔细看看,这两具油头粉面的尸体,你认识不认识?” 如意真仙定眼望去,见是自己的两个弟子,疑惑道:“呀,怎么死了?確是我的两个弟子无误。” 见这黑脸和老嫗来势汹汹,便断定和他们有仇,道:“是你们杀死的?” 李星州说道:“没错,你教徒无方,这两个弟子下山,做了那女儿国一百五十多岁老老国王的面首男宠,也不嫌臊的慌!祸害不少女儿国的百姓,今日便是要来討个说法!” 如意真仙道:“且住手,你杀他们两个之前,他们两个没跟你说,是我如意真仙的弟子,没手下留情吗?” 柳婆婆拦在李星州身前,道:“是听这两个死人说过,却不管用。” 听闻此言,如意真仙怒道:“他们两个临死前,都说了是我徒弟,你还杀他们,若传出去,我的顏面何在?还砍了这么多刀,是有多狠的心!” 叫:“既然来了,就与贫道弟子陪葬罢!给他们两个报仇。” 挥舞金色双鉤,跳下台阶,照柳婆婆面上而去,柳婆婆亦取出拐杖,架住如意真仙双鉤,骂道:“你这牛鼻子道人,和我这老婆婆一样,都是个地仙,还敢妄称什么真仙,今天我就把你打成个假仙。” 这时如意真仙也有些认出她来了,女儿国来的地仙,还是个老婆子,还能是谁? 便问:“你是女儿国的地仙,號称柳仙婆的?” “知道你还问。” 柳婆婆骂道:“那女儿国的老国王,是老身的妹妹,你这两个弟子,因为攀附权贵,舍下脸皮不要,做了男宠面首,当他们祖奶奶都有余。” 啐道:“呸!真是不要脸,今日你若不赔罪,称你教导无方,此事难了。” 李星州拱火道:“婆婆,事已至此,一发將他们都解决了,还要什么赔罪?” 如意真仙翻脸道:“住嘴,你这黑脸怪,你是男的,女儿国有你什么事?莫非你也是男宠么?” 李星州现在最恨別人说他脸黑,忍不住发怒,只是身上没有兵器,脚尖挑起地上石子,抓在手中,打向如意真仙。 那如意真仙正拿手中双鉤,和柳婆婆拐杖架住,一发石头打中面门,疼的如意真仙大叫:“竟敢偷袭暗算於我,以多欺少,徒弟,你也快来帮我。” 他身后老道人,取出一柄利剑,叫道:『师父,我来了。“ 便就赶上,李星州现在手上没有兵器,只得以掌心代符,手心里砰的打出一记天雷闪电,此神通名唤掌心雷。 当时打出一道掌心雷,老道人措不及防,哎的一声栽倒在地。 如意真仙骂道:“不中用的玩意。” 把身上金缕法袍扯下,拋过去,李星州眨眼间再打出一记天雷,欲解决老道人,被法袍挡下。 如意真仙这一下子失神,柳婆婆急把架势撤了,使个回头拐,能將金石打碎,照如意真仙头上打,如意真仙察觉手下一空,敌手撤了兵器,也是身手极快,回过双鉤防住。 两个就在道观阶下一番杀,柳婆婆的拐杖,势大力沉,有万斤之力,如意真仙的双鉤如蝎子尾,鉤中便要人命。 老道人趴在地下,见李星州动手,以为要死了,不想法袍救了他,起身忙把法袍盖在身上,忍著伤,手执利剑赶来。 李星州手上没有兵器,如今被那老道人近身,只得徒手与他打,腾挪闪躲,老道人手里的利剑,数次与他擦身而过。 柳婆婆和如意真仙,两个不分敌手,爭执了十几个回合,柳婆婆偷眼往身后一覷,暗道不好,叫姓李的小子来,是搬尸的,不是帮她打架的,否则伤身性命,要儘快解决这如意真仙才行。 往身后一跳,跳开双鉤招式,却把一根银白髮簪取出,拿在手里。 如意真仙见了,笑道:“一把年纪了,打架头髮乱了,还要停下来,先扎个髮髻么?” 柳婆婆只是不答,叫一声:“去。” 把髮簪望空中丟去,见那髮簪在半空中飞去,疾如闪电,尾跡拖一道白光,直刺向如意真仙。 那如意真仙见了,忙把身形腾挪躲闪,也是奇怪,他躲向哪里,那道白光便跟著他去,仿佛长了眼睛,非把他破出个洞不可。 如意真仙见了大惊,这道白光躲不过去了,正穿过肩膀而去,白光穿身而过,一道血洞,翻身落地,双鉤掉落两边,捂著伤口,在地下横滚哀嚎。 柳婆婆挥舞拐杖赶上,挡下老道人的利剑,李星州抬起一脚,將老道人踢翻。 也是柳婆婆心善,不曾要了那如意真仙性命,此刻那道白光,还在他头上绕飞。 如意真仙见柳婆婆帮黑脸的去了,忍痛起身,暗自怒道:“你有法宝,我也有法宝。” 即从百宝袋中,取出法宝,形如宝塔,散发阵阵金光,拖在手中,李星州见了,招呼道:“婆婆当心!那假仙要用法宝。” 柳婆婆只是要帮他,不曾防备如意真仙,此刻也是有些晚了,如意真仙见暗算不成,將法宝托在手中,叫道:“吃我如意金鞭。” 那法宝,名为如意金鞭,能大能小,小的时候,只有核桃般大小,大的时候,形如一座雄伟宝塔,却是一个钝器,击飞伤人。 被丟出去,迎风涨大,顿时成一座金光宝塔,照李星州和柳婆婆打去。 两个站在一处,立时分开两边,那如意金鞭,照柳婆婆打去,要先解决修为高的,柳婆婆躲闪不及,被金光宝塔撞飞,连同院墙被打出个洞来。 金光却散去,化为一道小金光,飞回如意金仙掌心里。 李星州见了,闪出墙洞,拦住柳婆婆身前,暗自要取出小八卦炉护身。 三两息间,见一道白光落下道观院里,不见如意真仙追出院墙,忙把柳婆婆背在身后,御空而走。 老道人却要追,如意真仙急忙唤回:“莫追,我法力耗尽了,又受了重伤,恐那两人还有后手防备,莫要追,放他走罢。” 捂著伤口,从地下捡起一根银白髮簪,这法宝落入了如意真仙手中。 第三十四章 柳婆婆受伤 却说李星州背起柳婆婆逃走,落在一处山坡下,將柳婆婆靠在树下。 那柳婆婆捂著头,却喊著身上疼,李星州去寻一处小溪,拿树叶打了些水,餵柳婆婆喝下。 怪她道:“婆婆,你刚才能取那如意金仙性命的,却为何不取?被那廝缓过来了,招出那道金光宝塔,几乎將你我丧在聚仙庵里。” 李星州心里也暗自震惊,前世书中,那猴子取落胎泉水时,对上如意金仙,也没见他使出这个法宝。 还以为如意真仙好欺负呢,没想到柳婆婆一时大意了,被金光宝塔撞飞。 柳婆婆缓声说道:“你不懂,那根簪子,名为飞天簪,能化一道白光,追人不放,丟出去必能伤人,一万次发,一万次中。” “那法宝,是平时婆婆拿气血养著的,每次用了,要用千百种草药,磨成汁水洗去血腥气,才能继续养著,却只能伤人,不能杀人,见血越多,这法宝就废了,反噬我身。” “都怪婆婆心软,只想让那如意真仙道声歉意,知道我的厉害,不想连累了你。” “见你空手战白刃,恐怕伤身性命,便想赶紧打服如意真仙,赶去助你,只是助了你,却露了个空当,中了那如意真仙的法宝。” 既如此说,李星州无言已对,毕竟柳婆婆是赶来助你,才受了伤,一时没看管住如意真仙,至於两败俱伤。 李星州道:“不碍事的,不怪婆婆,我年轻人手脚麻利,婆婆不来助我,没个一时半会儿,也能空手夺下白刃,將如意真仙的徒弟打退。” 刚才他腾挪躲闪,那老道人的利剑也只是擦身而过,並未伤及他身体,柳婆婆道:“刚才见你身手確实不凡,是婆婆多虑了,只是要当心刀剑伤人。” “无妨,等我再去,找那如意真仙去算帐。” 咽不下这口气,李星州扬言,要再去找如意真仙算帐。 说罢,就要再去聚仙庵,柳婆婆拉住他,道:“天晚了,你我疲惫不堪,婆婆我又受了伤,此时再去,也捞不下什么好,不如回女儿国,从长计议。” 也罢,柳婆婆说的对,今天来的匆忙了些,手上只有两具尸体,还给聚仙庵了, 不曾带些兵器,尤其是他那百宝袋,还在那女官南玉身上,两手空空,不好对敌,还不如回去整备一番,再来找如意真仙这牛鼻子算帐。 把柳婆婆扶起,转身欲要背起,柳婆婆道:“我已好了些,不用再背婆婆,眼下还有些法力,早些回女儿国去来。” 纵起凌空,李星州赶上,两个消失在夜风中。 没多时,过了一千余里,落下女儿国迎阳驛,女官南玉早在此处等候许久,午饭过后去的,半夜三更才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两个落下来,南玉急上前来,见柳婆婆满身狼狈,身上淤青不少,惊道:“怎么去这么久,婆婆还受伤了?” 李星把当时情形说来,道:“我和婆婆,带那两个男宠尸体,闯进聚仙庵,一番口水骂战,那如意真仙认出,两具尸体是他两个徒弟,还被砍死,身中数刀,要我和婆婆陪葬。” “於是便打起来,打斗中,婆婆用飞簪法宝,伤了如意真仙,因我空手和一老道人对敌,那老道人手里拿著利剑,婆婆赶来助我,被如意真仙抓了个空当,使法宝打出来,两败俱伤。” “我护住婆婆,那道人不敢来追,於是背起婆婆下山,回这女儿国来。” “等婆婆养好了伤,还要再去找那如意真仙算帐。” 柳婆婆说道:“那法宝,也落在聚仙庵里,老身还要討回。” “哎呀婆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你的法宝。”南玉怨道。 却很是关心,赶紧命女侍去太医馆,叫几个太医来治伤,把柳婆婆扶起,坐下椅子。 一面安排端茶倒水,一面叫准备饭菜。 吃过晚饭后,太医来了,女侍们扶起柳婆婆,去一边客房里治伤。 李星州自回到后院客房里,正要睡下,外面响起敲门声,道声:“请进。” 却是南玉推门进来了,坐下来,递给他个一张纸文,道:“给你。” 接来看了,上面写道:兹有南瞻部洲一男子,姓李名星州,大汉朝人士,某年某月某日出城,凭此文书,一路通行,不得有拦,画形图影,不得借用,过期即废止。 原来是张通关文书,让他明日出城,李星州看了,先放在一边不顾。 说道:“我暂时还不想走,等和那如意真仙算了帐再说。” 南玉皱起眉头:“你真奇怪呀!真奇怪!不让你走的时候,你千方百计想逃,是拦也拦不住,现在给你通关文书,叫你明日便走,你却又想留下来,偏偏想赖在这里。” “那些在你前面来的男人,今天国王陛下寿宴过后,都挨个出了城,谁不是千恩万谢?怎么轮到了你,就这般不合群。” 李星州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那时是你一百五十多岁的国王陛下,要招男宠,我不得不想著法子逃走,如今不招了。” “我和柳婆婆,在如意真仙那里吃了苦头,这般气,我怎能忍受!定要找回场子,否则我便不走了。” 南玉回想起来,小声问起:“你千方百计想逃,只为不做陛下男宠,那你这脸黑的隱疾,什么时候不发,偏偏就这时候发,简直是算好了日子。” “柳婆婆和眾太医,都曾替你把过脉,都瞧不出什么病来,反倒是像吃错了药,说缓几日就好了。” “本大人仔细想来,你身上一无所有,只有个百宝袋,在我这里贴身收藏,更不要说什么药了。” “只有那次,你急急忙忙,唤女侍来求我,本大人想將你晾几日,奈何你数次叫人传话,我怕你再来烦,只好来了,你却是求我,要拿出些药材,给陛下充当寿礼。” “快说!是不是当时,多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將第四道药材藏了,偷偷吃下,这黑脸的病,就是那药的毒性所致。” 李星州擦了擦冷汗,点头道:“我实是无奈啊!我还有道符法,能將真假身变换,但被柳婆婆看管住了,不能使用。” “你那国王陛下,又欲求不满,於是只好出此下策,只求自保,全无欺你骗你之理啊!” 南玉见他承认此事,怒气发作道:“你不怕我,真將你百宝袋充公了?” 李星州倒还真怕这百宝袋没了,毕竟这袋子里,乃是一方妖王的多年积攒,那些金银財宝自不用说,里面的精矿灵药,是以后晋升地仙的倚仗。 被拿走了,就要再去收集,哪有抢来的快。 只好服软道:“姐姐,丑事被你揭穿也就罢了,那是我的身家所在,求你千万不要充了公。” “今天我陪柳婆婆,在聚仙庵吃了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能这般对我?” 南玉不答他话,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李星州亦摇头,要是真將百宝袋充了公,不要怪他没情面了,料她也不敢如此。 摇头道:“这女人不也奇怪,初进门时还是好的,没讲几句话,就翻了脸,却好意思说我奇怪。” 扯被子蒙了头,睡个安稳大觉。 只等柳婆婆养好伤后,再去找如意真仙算帐。 第三十五章 降服如意仙 三日后,李星州的脸褪了黑,柳婆婆伤也好了大半,去见柳婆婆,说要再去聚仙庵。 柳婆婆见了他,竟还在这女儿国,道:“你怎么还不走,此间事已了了,法宝老身自会討回,还赖在这里作甚?还想在这里享福不成?” 李星州道:“小子岂敢如此,只是之前吃了亏,不找回来,胸中的气难消!” 见他定要再去,柳婆婆摇头:“也罢,既然你执意要去,也不拦你。” 又道:“只是那如意真仙,手脚功夫虽不甚厉害,只是他那法宝,名唤如意金鞭的,召出来能化一道金光铁鞭,形如宝塔,是个钝器伤人,打人甚是厉害,你可有应对之法?” 听闻此言,李星州也是只是挠头,想不出应对之法。 思来想去,只有拿小八卦炉对敌,火能克金,料能制胜,召出六丁神火,將如意真仙的法宝收在炉里,將它熔成金水,那如意真仙,还怎能猖狂。 眼下却有个麻烦,小八卦炉虽能隨心意变化大小,却不能超出本体之大。 它的本体,只有个花瓶大小,装不下那物。 拿出来对敌,说不定反遭打碎了,神火逸散,反倒酿成大祸,炉內原本的仙器残片崩飞,说不得又要捡起,重新投铁水里熔铸。 暗道:“若这炉子能再大些就好了,可惜我现在百宝袋不在身上,在那不讲理的女人手里,等拿到手,把精矿熔进炉子,把炉子弄大些,漂亮些。” 柳婆婆不知他心思,笑道:“这是老身之事,怎好叫你多费心,我这里还有个法宝,以柔克刚,定能制胜,叫那如意真仙不敢再猖狂。” “婆婆竟还有法宝,能否告知於我,若能再克一回他,可不能再大意了。” 柳婆婆又笑他:“法宝提前说出来就不灵了,这一回老身怎敢再大意?盯紧了那如意真仙,只是你千万再小心,莫拖了我老人家的后腿。” 这替人家帮忙,反倒被说成,是他拖了后腿,偏又是两个地仙爭斗,还真不好说什么,那日他要不在,或是离远些,防止伤了自身,柳婆婆反倒不会狼狈退回。 心內嘆气:“人仙境界还是不够对敌,不能在这西游世界快意瀟洒,要我是个地仙就好了。” 说的虽如此简单,那如意真仙,现在是个地仙,四百余年后,西游量劫遇见猴子,却还是个地仙,他背靠牛魔王,资源不缺,竟是毫无晋升。 换谁来了,修为也没那么好涨,除非像猴子一样拜入名山,师父还肯教。 地仙往上,就是神仙了,去天庭养养马,当个天兵天將什么的,入仙籍,下界修仙士做梦都不敢想。 入了仙籍,却还不自在,被贬下界,是常有的事情。 话扯远了,且说两个做好准备,要再去会一会那如意真仙。 李星州找女侍,拿了把铁剑在手,南玉执意要跟著去,柳婆婆瞪一眼,道:“汝等在家,等著老身就行,跟著去做什么?想这个小子一样,给老身拖后腿么?” 南玉和眾女侍诺诺而退,不敢多发一语,李星州见她们这般模样,暗道:“我数次在这女人手上吃瘪,千句万句温言软语去求,柳婆婆佯装怒气,便都不敢说话,只得按她的办。” “我是不是平时好脸色太多,所以她们都不怕我,下次再跟我犟嘴,我也瞪眼。” 两个出到大街上,御空飞身,行走在云间。 不一时,落在聚仙庵外,那日院墙遭法宝撞出的大洞,竟不知何时修补整齐了,李星州跳上前去,拍门叫道:“如意真仙,快出来。” 如意真仙的徒弟老道人开了门,认不出他,因他上次来时,是个黑脸,今日来是个小白脸的男子,他身形又把后面柳婆婆挡住了,一时半会儿,竟认不出来。 问道:“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是来找我家师父拜师的么,可曾带了入门礼?” 这来了两回,都是找茬的,还要什么入门礼,李星州怒道:“你还认不得我,今日便教你认得!” 一拳打將去,老道人扭转身子摔在地下,这次嘴里没几颗牙了,趴在地上,往观內奔叫道:“师父,又有人上门寻仇了!” 如意真仙跳出里门,赤发蓬鬆,法袍飘飞,吼道:“是谁?又敢来打上吾门?” 见是个年轻修仙士,指著道:“你是谁,我不曾见过你。” 柳婆婆踏进院里,如意真仙才道:“原来是你,女儿国的柳仙婆。” “上次败走,连法宝都落失了,本真仙宽宏大量,都不曾亲去寻你报仇,你反倒来找本真仙寻仇。” 指著李星州,道:“这次又换了小白脸帮手,却又是谁?上次那个黑脸的,不敢再来了么?” 李星州吐口水道:“呸,一个地仙,竟然自称真仙,今天看不把你打成个假仙,跪地求饶!” “上次那个脸黑的还是我,变个脸色,竟连你爷爷也不认识了么?” 如意真仙回骂道:“你不也是个人仙么?胆敢看不上我地仙,修为比你高嘞!仗著背后柳婆子撑腰,就敢如此大话,不要走,今天不把你脸,擦乾净我家灶底,绝不放你走!” 老道人提剑赶来,立在如意真仙身后,怒气冲冲,道:“师父,莫要和他们费口舌,前次打了弟子一拳,今日又打弟子一拳头,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说罢,率先跳到阶下,提剑便砍,李星州把铁剑拔出鞘,迎上老道人。 如意真仙只要先解决一个,从袖子里取出双鉤,直奔两人而去。 柳婆婆赶上前,挥出拐杖抵住,笑道:“你的对手是老身,若能跨过老身,你再去欺负小辈罢。” 两个也战在一处,不过三个回合,听得老道人一声痛呼,手中利剑掉落在地,胸前被劈出几道伤口,血流满身,竟是先败下阵来,昏厥於地,不知是死是活。 解决了老道人,李星州提剑要去助柳婆婆。 如意真仙见不能以一敌二,往后跳开,落在房顶之上,居高临下,从袖里取出如意金鞭,故技重施,叫道:“吃我如意金鞭。” 招出兵器法宝,即化道金光打来,李星州叫道:“婆婆当心,那怪要使法宝了。” 往后去躲,躲在柳婆婆身后,柳婆婆见金光打来,甩出一匹白布,那白布分化成千百条白光匹练,如千百条飞蛇一般,在空中飞,霎时间盖过金光,把那物裹了个严实。 金光打来,柳婆婆闪身躲过,如意金仙见了打不中,要召回法宝,柳婆婆把白布一抓扯住,一头拴著那法宝,金光法宝飞不回去,两个在空中拔河角力。 一时两边不肯鬆手,如意真仙见了大惊:“这法宝如今被裹住了,收又收不回,只好撒手,那婆子来不及放手,叫她来不及收回,自己中招。” 猛然撒手,柳婆婆手中白布匹练倒飞回去,爭斗成败只在一息之间,但见柳婆婆一个翻身躲过,把手中拐杖打出去,正中如意真仙面门。 那怪捂脸大叫一声,滚落房顶,摔落尘埃。 要再起身时,李星州赶上,踏住后背,將手中利剑横在那怪脖间,叫道:“莫要动,再动的话,当心我杀了你!” 如意真仙摔落尘埃,满身狼狈,面上都是血,都是被拐杖打出来的伤,求饶道:“我输了,我家兄长是大力王,还请你们饶过一命!” 大力王,就是牛魔王,李星州骂道:“牛魔王,又是他,大祸早晚临头,尚且不知嘞!似你们这等妖魔,占山为王,和上界作对,齐天大圣都被镇压了,你们还敢不老实!” 那怪道:“再不敢了,我隱居在此,只为避此大祸,却为何数次来寻仇?” 柳婆婆骂道:“既如此,你可承认教徒无方?” 那怪再也不敢强嘴,在地上止不住乱磕头,道:“是我教徒无方,教徒无方,柳仙婆,你我乃是邻居,以和为贵,你的法宝,我定还你,就此放过可好?” 他兄长牛魔王,可不好惹,说不定率群妖討伐女儿国,恐大祸临头。 刘婆婆道:“他既已知错,你就放了他罢。” 李星州却不放,道:“放了他,等他回来寻仇么,还是杀了好。” 如意真仙叫苦道:“我知我家兄长,势力日渐庞大,猴子倒了后,有很多妖王都来投靠他,必有人看他不惯。” “早晚必遭天庭佛门討伐,走猴子老路,苦劝不住,我也知盛极必衰,急流勇退之理,特意来此避祸的,只想安心修炼,哪里敢想你们寻仇哇!” “今后必定严加管教弟子,不教他们下山,走入女儿国,只求能饶过一命!” 这如意真仙虽有些怂包,倒也聪明,知道牛魔王一家,早晚像那猴子一样,大祸临头,只想一辈子呆在这聚仙庵,守著这落胎泉,赚些银钱过日。 李星州暗道:“四百余年后,西游量劫时,这如意真仙,也没翻出什么大浪来。” “我现在修为不高,还是躲著点牛魔王,这怪到底也是牛魔王的弟弟,莫去惹他为好,等以后修为高了,才有机会穿牛魔王的鼻子,如今气也消了,杀还是不杀?” 见李星州真要下手,刘婆婆赶紧道:“切莫杀这怪,引来牛魔王,討伐我女儿国怎办?你就看做是婆婆面上,放过他罢!” 李星州暗道:“这怪也有靠山,学学取经的猴子,有靠山的妖怪,切莫杀他,免得他背后靠山跟我不死不休,寻我麻烦,不如给唐僧师徒留下一难。” 点头道:“那好罢,既然婆婆面上,替你求饶,以后你俩邻居,就以和为贵,你也教好徒弟,守著这点道基家业,莫要再多生事端。” “知道知道,再也不敢了。”如意真仙连连点头。 放了那怪,如意真仙取出簪子法宝,还给柳婆婆,便去阶下扶起徒弟,探一探鼻息,还有气,再晚些不救,就是死了,抬去聚仙庵里救命。 但见柳婆婆从地上捡起两件法宝,出了聚仙庵。 刚才就是靠这东西,降伏如意真仙,李星州有些好奇,问道:“敢问婆婆,你这法宝叫什么名字,有何用处?” 柳婆婆笑道:“此宝名为月华綾,乃是凝聚太阴月华,巧织而成,能分化千万匹长布,如空中游蛇一般,缠住对手和法宝,以柔克刚,克制那怪的法宝。” 裹成乱麻一般,柳婆婆將法宝收回,顿时解了,手里现出一道金光钝器,形如宝塔,递过来,道: “你两番助我,总不能叫你空手而归,这法宝是婆婆我缴获来的,就赠给你。” 其实刚才,李星州想开口,叫如意真仙把百宝袋交出来的,他是一方大妖,想必身家不少。 但不是他出手降服的,脸皮还不够厚,怕別人说他,是属狮子的,总归没好意思开口。 但这法宝就不一定了,还给妖怪也是害人,也不客气,接在手里,皱眉道: “如意金鞭,这名字不好,又不是狗鞭牛鞭马鞭,这东西像个宝塔形状,不如称为鐧,以后改名叫金光鐧,丟出去化道金光伤人,出其不意,又是道杀手鐧了。” 拿在手中,称谢道:“多谢婆婆,我云游在外,正缺少攻伐法宝防身,婆婆赠我一道杀手鐧,请受我一拜。” 拜了过后,婆婆笑道:“你还真不客气,老身还以为,至少会有两句客套话呢,才肯收下呢,可真是猴急,直性子。” 第三十六章 女儿试道心,相约再相会 纵身飞起,大胜而归,落下女儿国,见南玉等人,早就等候多时。 南玉赶上来,急切问讯:“敢问婆婆,可曾得胜?” 婆婆连点了几次头,道:“那如意真仙,已磕头求饶了,以后邻里和睦,那怪是个怂货,料不敢再来犯,严加管教弟子,不敢再入女儿国。” 南玉大喜,只说:“既如此,应当摆下庆功宴,祝贺一番。” 吩咐安排下去,只等庆功宴开席。 去的时候是清晨一大早,回来时天渐晚,刚好吃个晚饭,女侍厨娘手脚甚快,没过半个时辰,就摆下几大桌饭菜。 虽无山珍海味,却也有牛羊鲜肉,鸡鸭鹅鱼,鸽子做的汤,或是烤,或是蒸,或是煮,香味扑人来,虽无名贵好酒,也有自家酿的米酒,虽无百般糕点,却也有鲜花饼,老婆饼,蒸糕饼,几碟糕点。 一顿吃不完,只好留下顿去。 这庆功宴不似上次那般,李星州见了,喜道:“今晚却可以大吃一顿,不负诸位姐姐好意。” 迎阳驛內,庆功宴上一大桌妇女,唯有李星州一个男人,便就挨个来与他敬酒,李星州哪敢推辞,喝了几圈,却是海量,只喝得脸醉酡红,有些许醉意。 就他一个男人,那些女侍,就都春心萌动,不时那眼神覷视,玉手托腮望他,嘴角带笑,有的低声与女伴小声道: “原来男人这般可爱,他身上味道又好闻,有股子酒香,不似其他男人那般臭,有事的时候能扛事,无事的时候能討欢心。” “上天能飞天,下地能锄地,说来奇怪,他又不丑,反倒有些好看,不如我姐妹俩,就一齐招赘了他。” “你左我右,一夫两妻,结伴为幸福之家,强比喝了子母河的水,独自一个养大孩子强。” 两个女侍忍不住笑意,眼神盯著李星州不放,直勾勾的好似要吃人。 柳婆婆见了,她原是嫁过人的,看出那两个女侍有小心思,好整以暇,便问:“姓李的小子,婆婆且问你,在这一桌子里,你觉得那位姐姐最好?” 李星州举起酒杯,道:“自然是婆婆你了。” 柳婆婆笑骂:“你这个浑小子,都说是姐姐,老身我都是婆婆了,怎好与她们爭?” “要是论哪个婆婆好,这宴席上的,就我一个婆婆,好也是我,坏也是我,我问的是姐姐。” “你见了谁都叫姐姐,大几岁的这么叫,小几岁的也这么叫,这庆功宴上的姐姐们,年龄和你相仿,你若是看上了哪一个?就直说罢,拿去给你当老婆怎样?” “若一个你嫌不够啊!两个也成,两个不够啊!三个也成,只要人家肯中意你,婆婆也无话可说,三妻四妾,任隨你娶,外头的男人羡慕死你。” 李星州酒醒了大半,恍惚间看见一个猪头,面对四个菩萨真仙,好似他也成了那个猪头。 暗道:“这不对吧!我成二师兄了?莫非我走二师兄猪八戒的前路了,她们是来试我的向道之心么?” 这要是一般男人,早就头似敲钉锤子,往下敲个不停了,但这是西游世界,能证得长生,李星州好不容易挣得一份仙缘,怎好放手? 心不够狠,做何事都不成。 摇摇头,咬牙道:“我心向道,婆婆莫要取笑。” 柳婆婆笑他说:“男人都是这般,嘴上一套,心里想一套,手上做的,却又是一套了,比骗子套路还多。” “今日婆婆看那如意真仙,尚有些不服,久后必然再来寻仇,不如多停留些时日,过个三五载再走。” 过个三五载,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那时早就迟了,李星州见这些女的,个个如狼似虎,到时早被活吞了不可。 摇头道:“等天亮,我便走,等不及了,我近来感觉修为境界鬆动,许是可能要精进,不如早去凡心,闭关修仙去来。” 柳婆婆又劝他说:“你那都是些虚的,修炼一重关难似一重关,哪里有那么好突破,不如莫再去云游四方了,就在这女儿国停下,你嫌她们都不漂亮?” 李星州摇头道:“诸位姐姐貌比天仙,反倒是我配不上各位姐姐。” 原来这迎阳驛內,老嫗国王向异邦男人,展示女儿国风土人情,勾引他们动手动脚,犯下罪来,好打入地牢,连普通女侍,选中的都是青春年华的少女,个个美若天仙。 柳婆婆又是引诱他心神:“你若是看不上这席间的人,嫌她们不够漂亮,我女儿国还有一等一的美人,个个都是天仙下凡,任你挑选,比外面皇帝选妃还要多。” “保你只见了一面就爱上她,却不是一见钟情?” 李星州坚守心神,又摇头道:“王侯將相与美人,到头来皆是冢中枯骨而已,唯有我道长存,我心嚮往之。” 触怒了柳婆婆,將酒水泼洒在他脸上,骂道:“这不要,那也不要,你可知这些时日,迎阳驛里,不少女人早对你芳心安许了,只需你点个头,便和你做真正夫妻,一夫多妻都不顾了,却偏要求那什么虚无縹緲的道。” “那道能有什么用?能供你吃?能供你穿?还是能替你暖床?看不见,摸不著,哪有女人对你这般温柔,又爱你,见你则欢喜,又宠你,处处关心。” “姓李的小子,我好生劝你,留在这女儿国內,有吃有穿,更有好玩的,比云游修仙,到处饿饭淋雨强。” 李星州连番三次摇头,打个退堂鼓,道:“婆婆,我知你在考验道心,莫再劝了,我定要走,谁也不能將我留下,你再劝我,你就离席走了。” “你要走就走罢,到时修仙修不成,老婆娶不上,没个女的看中你,到头来,落了个两头空,別又想著来我女儿国。”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李星州只是点头:“凭婆婆之意。” “哼。” 柳婆婆佯装发怒,心下却暗惊:“心神好坚定的小子,说不定有日,他修为能超过我,只是神仙,真有那么好成么?” 拂袖而去,空留席间女侍们面面相覷,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就翻脸了,也不敢说话,便是气也不敢多喘。 李星州亦离席,回到客房收拾,只是要走,谁也留不住。 眼下还差通关文书,不要了罢,恐南玉不肯给,直接御空飞走,柳婆婆绝不来拦,百宝袋,咬咬牙,便也打算不要了,反正都是抢来的,被人抢走也是报应。 都给她罢,只因女人实在难缠。 刚欲走,南玉跨门进来了,劝他道:“婆婆只是试你道心,绝不是故意叫你难堪,不要怪婆婆。” 李星州点头,我知道:“ 便要去捲铺盖,什么都没了,有个铺盖,野地里也好睡觉。 转头见南玉,脸上坠下几颗泪来,李星州暗道不妙,这位姐姐又作的什么妖,却听她问道:“你適才所说,都是真的么?” 李星州篤定道:“绝无虚假。” 南玉又追问:“那你觉得我怎样?” 李星州在心內暗骂:“又来了,大丈夫心不狠,则事不成。” 嘴上却道:“姐姐心思縝密,有勇有谋,料能持家,还身有官职,我要是凡俗男子,娶你为妻都是高攀。” 听闻此言,南玉转悲为喜,道:“你要娶我为妻?” 霎时间钻到李星州怀里,拿玉手摩挲他胸口,喜道:“我就知道,你会为了我,拒绝那些浪蹄子,只专心我一个。” “其实那晚酒后真言,喝过交杯酒后,我早倾心於你,我愿弃了女儿国官位不做,同你浪跡天涯,你看如何?” 李星州再度摇头,道:“我不过一个人仙,与我浪跡天涯,跟个浪子,久后必后悔,一路上妖魔鬼怪眾多,我尚且难以自保,怎好再带个人?” 依旧狠心,推开她,道:“我不要,我要成仙证道!做那自由自在神仙,亿万年也有无边快乐。” “其实我也是数次遭遇生死劫难,万般辛苦,姐姐还是留在这里安稳,我若再路过这女儿国,定来拜访故人。” 见不肯带她走,南玉冷声道:“怎么,你也嫌我不够美?” 李星州仔细望去,他还是首次,仔细端详女官南玉的面目,只见是个美人,鹅蛋脸,肌肤雪白,发如墨染,第一次看时,已经觉得美极,第二次看时,比前次更美了,还是个耐看的。 嘆气道:“世途艰难,我尚难以存身,不敢耽误佳人,敢问姐姐,是婆婆唤来,再度拷问我的道心么?” 只见那美人南玉,泪流满面,真是我见犹怜道:“你要走便走,只是有个赌赛,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赛。” “赌什么?”李星州问道。 “就赌,你会不会如愿成仙,你哪怕成个地仙,都算你贏了,如果你后悔了,再来女儿国看我,那算我贏。” “好。”李星州只是要走,怕真走不了,满口答应。 见他答应,南玉才从怀里取出百宝袋,推在李星州手里,又把通关文书也给了他。 嘱咐道:“都还你了罢,再不相欠,只是现在城门未开,你且先睡下,等明日天亮,本大人亲自送你出门。” 等到次日天亮,护卫赶来迎阳驛,护送他到了东边城门,南玉曾在此门下逮住李星州,如今却在此城门下离別送行。 女儿国满城妇女堵塞街道,简直是水泄不通,站不下的,街边二楼上都是妇女,齐將眼睛张望,只为一睹热闹。 但见李星州头也不回,美人南玉翘首,遥见背影,在他身后叫道:“祝你仙路通途,早日有成,那时节莫忘了再来女儿国看我!” 李星州头也不回,只是將手高举过头顶,大声喊道:“一定!” 第三十七章 再炼八卦炉 话说女儿国这关,真是难过,谁都以为自己是唐僧,任他百般诱惑,我自岿然不动,其实是个猪八戒,又懒又馋又好色,只要是个美人,膝盖早软了,做不成那英雄。 当时李星州出女儿国而去,便觉身心清爽无比,在路途上又跳又蹦,直像只猴子。 將身后佩剑拋上云间,掉下来插在地上也不顾,仿佛丟掉了一切包袱,飞身躺在一处草坡之上。 笑道:“原来这就是修仙的感觉么,天地间任我遨游,万般事隨我做主,来强敌了我不怕,一万年也是如此,好生自在。” 良久,起身道:“修仙就是有舍,才有得,我弃了投怀送抱的美人不要,这是舍。” “出了女儿国,感觉修为精进,可能需要闭关,虽不至於立地晋升地仙,但也有些感悟,实力更高些许,这是得,得赶紧闭关去来。” 便寻回佩剑,就找处青山,唤出殭尸魔怪,那殭尸魔怪有利爪如鉤,切削泥石,就如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没过半个时辰,就钻出一个洞府,形状像个葫芦似的,表面一个只能钻人的小洞口,其实里面別有洞天,还特意命那怪钻了个烟道。 李星州钻进洞府,外面还留了个小洞府,由殭尸魔怪看守,关了门,只要有人来,殭尸魔怪便能嗅见,替他站岗放哨。 他自己躲在深处的大洞府內,摆下凉蓆蒲团,一个矮石桌,便就打坐入定,胸中默念心经。 不知外面过了多少时日,忽睁眼道:“这西游世界,境界没有前中后期的说法,只有人仙地仙神仙之分。” “人仙就是人仙,地仙就是地仙,只有实力差別,不分前中后期。” “但若要真去论,我已经度过人仙前期了,跟初入人仙境界不同,法力高深又精进不少,想是到了中期。” 又取出小八卦炉,变化为本体大小,置於石桌上,道:“此宝是我本命法宝,晋升人仙,全靠这宝贝,如今我实力提升,宝贝本体也该变大了。” 这小八卦炉,乃是个成长法宝,李星州曾想用这个炉子,化铁水造些飞剑,以后不用去外面买了,好省下些银钱。 不想铁块刚进炉里,熔化成铁水,就被这炉子吃了进去,除了变大一些,没有任何变化,李星州知晓此物还有这等妙用后,今日就准备齐整,让这炉子吃个够。 毕竟飞剑什么的,还可以再缓缓,这法宝,是他的本命法宝,起家之物,先餵肥了这宝贝,再好谈炼丹炼器之法。 眼下有閒了,也该把小八卦炉做大些,这宝贝能隨心意变化大小,但越不过本体之大,斗法时也有取胜之道。 取出百宝袋,把金银铜铁,还有不少精矿摆在地上,便开始逐个分类。 他现在还不会点金之术,金银能供日常花销用度,俗话说的好,三文钱,也能难倒英雄好汉吶!在凡俗下界行走,没有银钱怎可走得? 只好把金银和一些铜钱收纳回去,面前剩一堆铜锭,铁块,还有各类精矿。 把数块老君炭拿出,放进小八卦炉里,围著一圈摆齐整,底下却没有摆炭,留了一个浅坑,装熔化的铜汁铁水。 使法力催动炉子,登时炉內那股六丁神火猛然涨大,炉肚子里散发七彩宝光,將无边热气锁在炉里,摸一摸炉子,只是有些温热。 挥动风火扇子,催动炉火,炉火烧的旺盛,这火烧的好,烟也没多少,不等顺著洞府烟道飘出去,就自行消散了。 待炉子热好,就將先將铜块丟进去,眨眼间如春阳融雪,化为铜汁,又將铁丟进去,化为铁水,两者熔在一起,即熔进小八卦炉。 这法宝却有灵性,如小牛饮水般,將铜汁铁水吞吃进去。 每熔进一滴铜汁铁水,这宝贝就涨大一分,几乎微不可觉。 “好炉子啊!” 李星州嘆道:“这宝贝肚子里,有块仙器残片,能锁住六丁神火,还能饮铜汁铁水,越长越大,若传出去,外面那些炼丹之士,恐怕抢破了头呀。” 若非万分危急之时,绝不能將此物现於人前。 霎时间吞吃尽,李星州又忙不迭,又丟入铜锭铁块,直至不剩多少,把不知名精矿,也拿在手中。 “好宝贝,这个你吃不吃。” 这精矿,是百宝袋前任主人风火道人的,想是欲炼製法宝所留,如今都归了他。 都是些云母、赤铁、丹砂、褐石,青金,还有些奇形怪状难辨名字的精矿。 囫圇丟进去,六丁神火即散发恐怖热力,將精矿炼化,杂物烧成黑菸灰烬,精纯之物熔进铜汁铁水里,也被小八卦炉吞吃进去,仿佛饕餮一般。 等铜锭铁块和精矿等物耗尽,小八卦炉也从普通花瓶大小,变成水缸般大。 这宝贝倒是均匀变大,没有歪了形状,就连炉身炉肚里的八卦阵图纹路,也没有长歪。 甚至整个炉身也被烧红,外表一层渣皮,纷纷往下碎落,待炉內炭火烧尽,李星州一时收了法力,六丁神火又变为豆丁大小,悬在炉內,靠那块仙器残片温养。 李星州不知等了多久,辟穀丹也不知吃了多少颗,直等到炉子褪了热气,拿出一把锤子,不时敲落炉子外壳渣皮。 等都敲落那些渣皮,只见现出一个水缸般大,葫芦样式的炼丹炉子,因他铜放的最多,呈现出黄铜一样顏色,亮澄澄的,光可鑑人,铜皮里有赤红色的八卦阵图纹路。 不似以前那般,遍布黢黑斑块,凹坑不平的模样,连他都不敢再认了。 惊道:“乖乖,这还是我的小八卦炉么?油光水亮的,不像之前,麻麻赖赖。” 从风门往里望去,去寻那块真仙器残片,很容易便瞧见,散发彩光的就是了,竟还有个意外之喜。 只见原本指甲盖大小的仙器残片,变成指节大小,连上面的道纹,顺著八卦图纹路,都长了不少。 “我原以为,只有道纹能够生长,却不曾想,这块仙器残片,竟也能生长变大!乖乖,要是长成了整个炉子,岂不又是个新的仙器,与老君的真八卦炉一般无二了?”李星州心中大震。 原本他只想把炉子造大些,道纹能长出来一点,以后炼丹炼器时好用顺手,炉火也能更旺盛些,斗法时拥有更恐怖的热力。 但现在看来,这炉子的潜力,不可估计,如大海般难以斗量,要是长成个真仙器,他也有望能证混元一气太乙金仙,和猴子一较高下。 一方妖王的多年积蓄,也只能让这块仙器残片,长大些许,要让那块残片长成半个屋子大小,所需资源简直海量! “看来,我也要遍访名山,寻些精矿的下落了。”李星州暗道。 如果没有足够的精矿,李星州觉得,別人家的金铁之器的法宝,或许也能拿来一试。 反正金铁一类的法宝,也是由各种精矿铸成的成品,怎么不能拿来熔了。 暗思:“好傢伙!这法宝能吃別人的法宝,简直凶残败家!若寻不到精矿,把別人法宝缴纳在手,也能熔了,餵肥这小八卦炉。” 第三十八章 法宝金光鐧 天下名山何其多,早有僧道站上头,即使没有僧侣道人,也有妖魔鬼怪占据,要想从他们手中获取精矿,除了买卖,只有抢了。 要论买卖,有神通强大的,甚至会点石成金之术,因此金银在修仙之士手中,不屑一顾。 你拿普通金银跟人家买,人家修仙的谁肯理你?只有以物换物,人家看中你的东西,才肯跟你换。 可李星州家里虽是一方大族,却是偏房庶出,並不支持他修仙,即使家財散尽,也不见得能成个地仙。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罢了。 “仙路唯爭,只有抢来的最快。”李星州自言自语道。 大家都在抢,只是抢法不一样罢了。 修仙之途,杀人夺宝乃是常事,各凭谁的本事大。 西游量劫时,佛道两家爭地盘。 王莽篡汉爭抢大位,和诸侯打的不可开交,最后被刘秀夺下大汉江山。 李星州他也要抢,抢成仙的一丝机缘。 他现在需要大量的铜铁精矿,越多越好,再不济,別人金铁之类的法宝也行。 “听闻南瞻部洲,有一座山,名为七霞山。” “山里能挖出一中精矿,是別处没有的,名为赤霞铁精,这种铁精放在日光底下,能发散出赤霞一般的宝光。” “山上有道士道观,等回了南瞻部洲,我便提出分家,拿了家產,下一趟南海,从海上走西牛贺洲,寻斜月三星洞。” “下南海时,刚好路过七霞山,等经过那里时,千方百计也要拿下一些,若不成,抢了也罢。” 这是早安排下来的云游路途,从陆路走西牛贺洲,以他现在修为,是走不通的,只有学猴子从海上走。 找到菩提祖师,还要看人家肯不肯收。 “听闻猴子闯下大祸后,菩提祖师好像避世隱居了。”李星州说道。 对他而言,更难寻那传说中的三星洞了。 要么成地仙,拜五庄观,简直是难如登天。 若是规规矩矩修成地仙,所需年岁太久了,指不定等西游量劫来了,地仙都没修成,错过大劫,紧跟著无天量劫来了,又错一劫,简直是自顾不暇。 修仙一途,一重关难似一重关,能成人仙,亿万人之中也无一,修成地仙则更难,地仙飞升,入仙籍成为神仙,则更是难如登天。 那女儿国的地仙柳婆婆,后世西游书中也没什么记载,想必四百余年后,也早就寿终正寢了。 连那个如意真仙,四百余年后,在猴子手中,走不下几个回合便败,想必还是个地仙,修为几乎停滯。 李星州自言自语:“无妨,还有四百余年,四百余年,足够沧海桑田了,我还有许多时日,可以布局自身安危。” “有宝贝在,地仙稳成,哪怕只成个地仙,大不了躲起来,躲过两方量劫。” “实在不成啊!回女儿国找美人南玉,就当我与她打赌赛输了罢,安安稳稳娶妻生子,做回凡人,儿女双全,当个富家翁,等寿命终结那一刻,享一世的福气,也不枉白来这西游世界一遭。” 进退都有理,便把冷的小八卦炉收了,自在先睡一大觉,明日再说。 次日大早,出了洞府门口,御空来到一处山头上。 却把袍子紧裹身体,原来秋冬时日,御空行在天上,风吹冷颼颼的,直冻人心寒,腿也冷得发抖,脸上掛起寒霜。 使一丝法力,催动体內炉子,身体就滚烫起来,像块火炭似的,寒霜化水,抹一把脸,心也热了。 笑道:“这炉子却好,热的时候,靠彩光能褪热气,冷的时候,能催动炉中神火,化热力暖身,冬暖夏凉,简直是居家旅行,云游四海的好法宝。” 今日早起,是来练一练法宝金光鐧的。 如今李星州手上法宝,拢共有五件宝贝,分別是:小八卦炉,六丁神火,风火扇,百宝袋,还有这金光鐧了。 小八卦炉自不必说,潜力无边有如大海之量,只恨现在財力不足,无法发挥真正作用。 六丁神火,是趟了一回火焰山八百里火海,千难万险取来,有无边的恐怖热力,能焚天煮海,化一方世界为禁地,乃是太上老君炼丹用的炉火。 为了得此神火,不远万里从南瞻部洲,奔进火焰山,吃了不少苦头,好在事隨人愿,辛劳之下,终於寻获此物。 风火扇,本是火焰山下一个妖王的法宝,几次辗转,也入我手中,拿来扇火很是熟练。 百宝袋,法宝內有乾坤,纳介子须弥,能装下不少东西,约有两三间寻常屋子拼起来大小,不用像唐僧师徒,取经时一路抗著扁担行李,两手空空,一路轻鬆。 再有便是这金光鐧,本是如意真仙的法宝,因嫌原来名字,唤作如意金鞭,不好听,改名叫金光鐧,能化一道金光钝器打人。 李星州数过家珍,在心中把宝贝盘点了一遍,却拿出金光鐧,说道:“自从得了这法宝,还未曾使用过,今日且试你一试。” “若此物要不中用,见这法宝,不知是由何种精金铜铁,所铸而成,熔进小八卦炉也有用,我现在实在太缺金铁之器了。” 这金光鐧,能丟出去打人,这招名为撒手鐧,要是打中了,一般都能重伤別人,甚至丧命。 钝器伤人是伤五臟肺腑,纵使穿了甲冑也无用,中了非死即伤,因此也叫杀手鐧。 除非敌人像那猴子一样,有金刚不坏之身,能硬扛此法宝。 猴子都混元一气太乙金仙了,西游世界,能有多少太乙?足够用了。 甚至遇见落单的天兵天將,也能一战。 那女儿国的地仙柳婆婆,中了这招,也得躺在床上三日下来,伤也只好了大半而已,足可见此物厉害。 李星州还是首次用这法宝,將金光鐧握在手中,使全身法力驱动此宝,望对面山头丟去。 只见金光鐧迎风涨大,化为一幢金光宝塔,有四五丈长,丈许来粗。 迎面將那座石头山顶上,打了个粉碎,如同炸了一道响雷,顿时山石泥土崩裂,飞溅十几丈之外,竟硬生生將那座山头打矮了几尺有余。 李星州大惊:“此宝竟如此厉害!亏我还想把它熔了,现在看来,真有大用处!” 如今正缺攻伐之物,此宝正合我意,收在手中,却是眉头紧皱。 这金光鐧威力巨大,要问为何眉头紧皱?李星洲咂舌道:“此物有用虽有用,但却有个缺点,那就是法力耗费甚巨,一次性就消耗了我身上大半法力,单次与人斗法,只能够打出一发的。” 第三十九章 通天河水现蛟龙 此等攻伐类法宝,需要以自身法力催动,耗费法力甚巨,只能出奇制胜,若无必中把握,还需谨慎出手。 李星州却不知道,以寻常人仙的微末法力,不足以催动此宝,这本是地仙的法器,只有地仙才能用。 他受过那块仙器残片道韵伐身洗脉,法力比寻常人仙高深不少,因此便能用。 要让別的地仙见了,一个小小人仙,能使法力催动地仙法宝,必会大吃一惊。 將金光鐧化一道金光收回,变成个四尺来长的短兵钝器,长而无刃,分量沉重,如果不丟出去打死打伤,也能作寻常兵器使用。 “这个也好。” 李星州喜道:“我使剑使惯了,还不曾使过这等短兵钝器,若用利剑,遇见穿鎧甲披掛的妖王,破不开甲冑,一身功夫就无用了。” “这兵器法宝,却能直接击打五臟六腑,里面都打成豆腐花了,外面穿的甲还是好的,不怕遇见妖怪穿鎧甲了。” 等敌人稍有鬆懈时,催动金光鐧丟出去,立时打个脑浆迸裂,粉身碎骨成为血沫。 既是法宝,也是兵器。 如今尚不熟练,多使几回便好了。 把金光鐧收了,回洞府里把殭尸魔怪,並一切家当收尽。 这洞府所在地方,就是金兜山,西游量劫时,猴子和青牛精打架的地方。 见那山巍峨矗立,山峦如削,下起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把山顶下成白头。 迎客松掛起霜冻,冷风摆著傲雪红梅,老鹰声唳,惊空遏云,虎啸山林,百兽爭逃。 李星州在御空离了金兜山洞府,见那山高耸入云,观赏一番雪景,逍遥自在游玩山色。 道:“这里就是金兜山了,我住了十几日,不见有什么精怪,只有些花鸟虫兽。” “西游量劫还未开始,也没有什么妖怪下界,老君那头牛,还在天上呢。” “老君法宝就是厉害,那青牛精有金刚琢,猴子找了天上不少神仙,却都过不去这关。” “还是如来给猴子透了底,请来老君才过的这一难。” 感慨道:“不知量劫来时,我能不能,成为其中的一个天兵天將呢?” 这金兜山,如今没什么妖魔鬼怪盘踞,精矿在地下不知多少里深,也挖不出来,不如先过了通天河,到车迟国里瀟洒,做几日富家公子。 弃了金兜山洞府不要,径直往东,奔南瞻部洲而去。 又御空飞了两三日,不知过了多少遥远路途。 直至远望见一股大河之水,水势如沧溟,眺眼无边不见对岸,滔滔浪响堪比瀑布灌耳之声,百川奔流,万顷叠波,哪里是河?简直是海!號称八百里水阔通天河。 要问河宽八百里如何知晓?早有仙人丈量,在河边立下一碑,碑上篆文大字,写著:通天河。 下有两行小字,乃是: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见这天地间乌云密布,昏昏暗暗,飘著鹅毛大雪,一片苍茫,大雪压倒河岸边芦苇丛,分辨不清水岸在哪里?寒风呼啸个不停,更肃杀人了。 河水不曾冰冻,却也寒冷彻骨,凡人掉下去,哪怕能捞得起来,眨眼就成了个冰坨子。 眼下这通天河水底,也没什么灵感大王,那个吃童男童女的鲤鱼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年月算来,应该只有个通天河老龟,在水里建立府邸,有许多儿女和族眷,只是每日修炼增加寿为,极少伤人害人。 上次从南瞻部洲来时,那时是夏日水凉,搭艄公的船就能过,如今能御空在天上飞,也就不用在找艄公了。 便就以为,这通天河里没什么危险,水里没什么妖怪,冒著头顶大雪,径直从河水上御空飞过。 却说河中虽无灵感大王,却也有別的妖魔,他自不知。 等御空飞至河中间时,突闻脚底下一阵水响,不知被何物拱出一道浪来,初时犹如坟头大小,那浪渐渐涨高,眼前就如立地升起一座泰山之巔,巨浪直高过云间。 见了这道巨浪,李星州惊道:“这通天河里,怎会有这般大的巨浪!” 是越过巨浪?还是转身回岸?尚在迟疑不定。 那巨浪哗啦啦的响,如同泄下一道天瀑之水,现出一只庞然巨物,细看之下,竟然是只角蛟。 只见那只角蛟的头,有如房屋大小,眼似天生双月,披鳞带角,身子大半潜在河水里,不见全貌,竟是一只即將化龙的角蛟。 李星州在这巨物面前,渺小如一粒米糠。 大惊:“此怪即將化龙,何时来的通天河?” 转身御空而走,角蛟摆动水下身体,推浪赶水,张开巨口来吞人。 那巨怪身后风云变色,雷鸣电闪,打出一道闪电追击,李星州被击中后背,勉强稳住身形,挥手却將金光鐧打出,正中巨蛟脸上,金光鐧栽落水里去了。 那怪结结实实挨下这招,也是痛极,吼出一声龙吟咆哮,几乎將李星州震得耳聋,弯起龙身扑入水中,甩起大浪来打,一时间把人浇透,却从水下推出大浪,衝出浪来,张开巨口吞人, 李星州忙在半空翻个跟头,躲过那怪巨口,丟出一叠天雷符,往那怪口中丟去,数十道鞭炮似的乱响,雷鸣电闪被巨蛟硬生生吞下肚去,不曾伤得半点分毫。 却也为李星州爭得一丝逃命时机,回头往岸上飞去,那怪紧跟不放,眼看就要追上,李星州落至岸上,只蜻蜓点水一下,再度凌空,头也不回往陆地里飞走。 被蛟龙推起大浪赶上,栽入汹涌水浪当中,被乱流席捲,风车一样乱转个不停,不辨东西,哪知南北。 幸亏早到岸上,那怪只是推一道巨浪打他,不再出水,打个转身,尾巴奋力一拍水面,又潜入通天河里了。 李星州被水浪推了不知多远,扒在泥地里起身,吐了口中泥水,骂道:“这通天河里,何时来了这等怪物!” 这还是首次遇见快化龙的水怪角蛟,李星州以前,也只是在古籍上见过而已,画形图影,古籍也不曾说过有这般大的。 只打个照面,几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有个金光鐧,能用来打那怪。 浑身湿漉漉的,驱使炉火,顿时发散出一道热气,把身上水蒸乾了,坐在远处岸边,嘆气道:“如今这通天河里,竟不知何时,有了那等巨大怪物,怎会是只快化龙的蛟?” “前年来时没有的,只要肯花钱,雇个艄公就能渡河,如今却不行了,要看那怪,肯不肯让我过去,它又厉害,能扛法宝,能吞雷电,飞剑也只当针扎,怎么能渡过这河?” 简直是无计可施,呆坐岸上思索对策。 第四十章 水黿之第唤老龟 李星州呆坐半响,思索不出对策,眼下这只蛟龙真是难缠,它又在水底,自己手上难有东西能克此怪。 刚才中了一道雷击,幸亏能扛住,不曾伤损性命,却也伤筋动骨,只是身上衣物焦黑破洞,已是废了,还要寻处地方养伤。 “没想到,我遭受唐僧师徒一样的境遇了。”说道。 那就是多灾多难,修行之途,谁都必將遭受劫难,哪怕玉帝也不例外,迎面而来,躲又躲不开,解决又要费大力气,只能被迫应下。 之前在火焰山,他其实想走就走,不走是因为有仙缘要图,所以才和妖怪周旋。 到了女儿国,则是起了色慾之心,他练的也不是童子功,只是想著去耍耍,最后坚守道心,也走脱了。 到这通天河水岸,要渡过河,却渡不过去。 又不是猴子,猴子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实在到了危急时刻,观音大士也亲去救他。 李星州没有帮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独来独往,万事只得靠自己。 思来想去,不知这怪哪里来的,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通天河水里,有座深水洞府,名唤水黿之第,洞府里,有只通天河老龟。 老龟有不少水族亲眷,看能不能叫一个会说话的出来,问他一问。 老龟和那怪同在水底,想必知道那怪的来歷。 重新来到岸边,凭空招一招手,金光鐧飞出水面,又落入手中,化为普通兵器,提在手上。 换了身新衣物,就在通天河岸边飞,一边防备蛟龙出水,一边喊道:“通天河那只白色老龟在吗?请现身一见,子孙后代也可,来个会人言的。” 也是他运气好,在岸边喊了十几里路,水边一个小龟听见,扑入水里,四腿如摇浆一般,游进深水洞府。 向老龟报说:“爷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个年轻道士,手里提著兵器,正四处找你呢!” 但见通天河老龟,在水里睁起一双浊眼,疑惑道:“我们水族隱居在这里,很少现於人前,莫非来打上我门?怎么不去打那只蛟怪?” “那人是怎知有老夫这等存在的?非常蹊蹺!快快见他去来,免得到处乱喊,泄露我等水族行踪,被其他修仙的知道了,赶来降妖除魔,就不好了。” 这老龟专精些延年益寿之术,非常怕死,也怕有修仙的知道行踪,惹来麻烦,游出洞府,命小龟:“你在我头上领路。” 李星州正在岸上边喊边走,须臾间水里钻出一个怪来,乃是只巨象般大的白龟,浑体雪白,头上顶著一只小龟。 那只巨龟竟口吐人言,道:“瞎叫唤什么?老夫在这里隱居生活,不是占水为王,你这顺著河岸瞎叫唤,不出几十里,都被別人知道了。” 又问:“你拿著兵器,可是要来打上我门?又怎么知道老夫在水底?” 这才忙把兵器收了,李星州拱手行了个礼,道:“前辈勿怪,这兵器,是防备水里那只蛟怪的。” “我是在一本古籍里,得知前辈在这通天河水底,试著呼唤一下,不想就唤出你来了,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老龟自认活的年岁多,有古籍记载也属正常,没好气道:“你书读的还多嘞,连这种稀奇的事都知道,既然你不是来寻麻烦的,就原凉你了罢。” 又问:“快说,唤老夫出来做什么?” 李星州这才道来,问这老龟:“我刚才凌空飞渡这通天河,不防河水里出现只蛟龙,差点把我吃了,十分惊险!” “那怪物,法宝打不动,雷符劈不伤,身子一大半在水里,被那怪拍水打到岸上,湿了身,侥倖逃得一命,犹记前年过河时,还不曾听闻过,这通天河里,有此等巨物。” “想起还有前辈,前辈既然长住这通天河水底,想必知道那怪来歷,我想问下来歷,要怎样才能渡过这通天河?” 那老龟听了,惊道:“怪道刚才河水涌动,几乎掀翻老夫洞府。” “別人胆大,还有个限,见那怪也会害怕,你这小子,是胆做的么?竟这般胆大!敢独自一人过河,还使手段从那巨怪口下逃过一命,真厉害呀!” “前辈谬讚了,晚辈只想知道,究竟该如何,才从那蛟龙头顶渡过通天河?” 只听老龟徐徐道来,说出那怪的来歷: “那怪,名为通天河水怪双角蛟,头大如屋,身长万丈,往年不曾见,那是因为这怪,常年在通天河入海口里修炼,这里是上游,离入海口八万余里呢。” “近年因为要飞升化真龙了,不远八万里,从入海口逆流而上,要歷经龙门雷劫,化为真龙。” “天生就有驭水的神通,能在这通天河里,推出参天巨浪,到岸上没水,就使不出力了,因此你才捡回一命,算你命大。” “还有要问的么?”老龟道。 李星州追问:“前辈还没说,要怎样才能渡过通天河呢?” “你还要渡过通天河,还能有命在就不错了。” 老龟翻个白眼,只道:“那怪每日在水里,来回巡游,专门要吃河里妖物水怪,还有修仙的,从河上飞过去,悉数都被吞吃了。” “连老夫也要躲著它,那怪急缺法力,成长出会飞的神通,因此要吃修仙之士,却是不好过去。” “要过此通天河,只有绕行上下游,大概两三万里的路程,那怪平常游不到那里,就回头了,可以从上下游过去。” 两三万里,飞都要好几天了,又没有筋斗云,眨眼间十万八千里,李星州不甘心,再问:“这太远了,能不能直接从这里过去?” 见他执意要过河,老龟也没劝,只是说道:“其实也有別的办法过河。” “你再往下游走,走个百八十里,见到一个石碑,石碑旁,就有个渡口。” “渡口上有个地仙,名唤曹如海,自从双角蛟来了,就在河边做起艄公生意,专门送人过河,只是花费有些大。” 李星州暗道:“这到还好,有地仙当艄公,料那名叫曹如海的地仙,有些实力,送人过河,不然怎敢在这通天河上做生意,大不了多花些金银,早些渡河。” 拱手拜谢老龟,道:“多谢前辈,晚辈已经知道了,不知已何物为谢?这里有些灵药辟穀丹,还请前辈收下。” 说罢,摆出几件珍贵灵药,和几瓶辟穀丹。 老龟点头:“算你有些知礼,丹药就不要了,信不过你们年轻人炼的,拿灵药就够了,临走前,警告你,莫將老夫的消息传出去。” 衔了那几株灵药,钻入水里不见。 “还嫌弃我炼的丹不好了。” 李星州嘆气。 心里道:“丹方哪有那么好拿呀,那都是不传之秘,別看我有好炉子,好炉火,可我没好丹方,珍贵灵药也少。” 现在只会炼个辟穀丹而已。 听从通天河老龟指引,过了百八十里,漫天芦花碎雪之下,果然见一面石碑。 石碑顶上堆起雪花,碑面沾著雪,上前扫了,见碑面刻有三个篆文大字。 碑面上写:“通天河”,底下还有两行小字,乃是:“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石碑旁长满芦苇,撩过芦苇,面前现出一个渡口,渡口上飘满了雪,没有脚印,岸边有几个人,在一个木棚底下,正烧火取暖呢,上去打个招呼。 第四十一章 雪夜弄寒风 上去打个招呼,道:“诸位,天冷了,借个位置来烤火。” 听得当中有人说话:“咦!又来个人,可以早点过河了。” 让开位置,多搬了把竹凳,给李星州来坐,才刚坐下竹凳,当中又有人道:“这不是女儿国姓李的那小哥吗?竟然在这里遇见。” 仔细望去,一个大肚子的富商,身边跟著个童子模样的人,两个身上,都裹著好几层厚衣服,比棉被还厚,一眼认不出来。 之前在女儿国,待过一个地牢的,富商和侏儒,那富商名叫陈大富,侏儒名为丁寸三,李星州也奇道:“没想到,竟也能在这里遇见你们,可真是有缘。” 见这里还有几个人,瑟缩在篝火边,行礼抱拳问:“敢问诸位,那位是曹如海师兄?” 陈大富摇头:“他不在这里,在岸边洞府里闭关了,你也是要过河的么?” “那是自然,我在別人口中听到,有位曹师兄,能送人过河,顺著通天河水下游,就寻到这里。” 丁寸三亦摇头,声音尖细似孩童,道:“还有的等叻,那位曹师兄,他要等人齐了,才肯放船下水,若人不齐啊!等到明年开春也是有可能。” 当中有人问:“算上这个新来的小哥,我们要过河的,拢共有多少人?” 陈大富掰著手指头,喜道:“算上他,刚好十个人,可以唤那位地仙大人来,送我等过河。” 转头问起李星州:“你可曾带了过河钱?” 李星州道:“有,只是不知要多少银子?” 陈大富道:“过河有两种,一种包你过河的,还有一种,不包你过河的。” “怎么过河还分两种?包过和不包过?”很是纳闷。 丁寸三与他解释:“这曹师兄带人过河分两类,他不管你是修仙的,还是凡俗之人,若你要包过河,打开包裹,让他选个法宝灵药,只要他肯中意,便能带你过去。“ “他若不中意你的东西,就收你十两金,自己划船跟在他身后,这便是不包过。” “那位曹师兄,还有个奇怪的规矩,至少有三个包过的,他才肯送人过河。” “否则,便有多少银钱,他也不送你过去,但你勿慌,这里已经有三位道友,实在有要紧事过去,所以选了包过,我们只需付些金子就可。” “算上你,人数已足够了,等下就去拜访曹师兄洞府,问他何时送我们过河。” 李星州惊道:“过个河,还有这么多规矩,还收那么贵的过河钱!” 那几人问:『你到底过不过河,若不过,等人齐又不知多久。“ 李星州连连点头:“过,自然要过。” 眾人起身,都道:“既然人齐了,那去拜访那位地仙,问问他,何时送我们过河?” 说罢,眾人踏著雪,往河岸边一处竹林里去,只见大雪压倒不少竹子,路也不好走,弯弯绕绕,直来到一处草庐房子,外面围了一道院墙,院门紧锁。 走上前,拍门叫道:“曹如海师兄在么?” 不一时,院门开了,是一个年轻道人,问:“怎么今日里,都过来了?” 陈大富上前赔笑道:“烦请小哥,问问你家师父,眼下人已齐了,什么时候施法力,送我们过河啊?” 那道人瞟了一眼眾人,只说:“等著。” 便关了门走进去,没过一会儿,门又开了,道人说:“再过些时日罢,我家师父说了,近日里来大雪纷纷,不好过河,择日再谈。” “等雪下小些,就送你们过河,天快黑了,就请诸位都先回去罢。” 哐的把院门关上,竟连门槛都没踏进去,里面是个地仙,十人中,几个修仙的,都只四五个人仙,也不好发怒。 只好顺他意,都说:“都等不知多久了,再多等几日也无妨,这里又冷,还是先回去烤火。” 顺著雪地里脚印,又回到渡口边,齐坐棚子底下,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篝火都冷了,又点回去,就在河岸渡口边枯坐,只到天黑下来。 眾人都散,各自去找处地方过夜了。 寒风杀人,怎么能过夜?几个修仙的都在岸边山里挖了洞府,有人仙修为的,挖个洞府,没人仙修为的,在山里找个山洞,也能过夜。 每日在河边,等有人结伴渡河。 当时都各回洞府,陈大富拉住李星州,说道:“你还没有地方过夜吧?不如跟我们一处。” 李星州说道:“多谢关照,我已有了一处隱秘洞府,自己一个人,也安静些。” 约定好,明日再去渡口旁等人。 眼看著日头落下,天地间一片漆黑,连月亮也无,身边飘扬起鹅毛大雪,夜里弄起冻杀人的凛冽寒风,李星州来到一处僻静之地,唤出傀儡魔怪。 其实刚才,说有了洞府是假的,云游在外,还是多留个心眼,现挖出一个来。 在山石崖壁上挖出个洞府,將身钻了进去,回身关上洞府门,避了寒风。 那魔怪是死物,即使再冷也不用管它,李星州体內有仙器神火,身上就像个火炉,热烘烘的,足可抵抗天寒地冻。 当时把上衣脱了,拿片铜镜来照后背,被劈开一道焦黑伤口,这是白日里对阵通天河双角蛟受的伤。 被雷击中了一道,也是疼啊,今日里都忍著痛,便就把金创药取出,敷在伤口上,打坐凝神,暗念炼心经,催动法力恢復伤势。 等到第二日,伤口好了大半,已经是结痂了,披上身衣服。 只听得外面呼呼风响,打开洞府门,只见寒风更甚,中午时分有如刚下黄昏一般暗,雪花叠片下,天地皆寒冷。 裹著衣服来到河岸渡口,昨天那几个修仙的也不在,只有陈大富和丁寸三在烤火,走上去问道:“今日里不过河么?” 陈大富忧虑万分:“像这般大雪,恐过不了河,他们来过后,又都走了,去洞府里避风,我两閒来无事,在这里等小哥来,怕你来了不见我们,以为是不守约定。” 对方还是个守信的,李星州笑道:“要不是怕你们不等我,就先过河了,我见这么大寒风,也是不想走出洞府。” 话音未落,突来一阵寒风,陈大富瑟缩身子,直冷得牙齿乱敲,嘆道:“要是能早些过河便好了,与其在这里苦等,不如早到家里,躺在被窝强。” 丁寸三笑道:“莫急,那几个修仙的,比你急呢!” 李星州也笑:“实在不行,在山里打猎,过些生活,等来年开春雪化了,再过去也不迟。” 要说过河,李星州也想早点过河,只是眼下这雪这么大,寒风更猛,割在脸上如钢刀,回南瞻部洲大汉朝,什么时候都能回去,倒也不急这几月。 但丁寸三笑问说:“李小哥可知,那几个修仙的,为什么寧愿打开包裹,任隨曹如海挑选法宝灵药,也要早些过河么?” “这我怎知?我也才刚来,和他们不熟。” 丁寸三愣道:“连这你也不知?那你要过这通天河做什么?” “自然是和这位陈老爷一样,要回家啊。”李星州说道。 “看来你好像真不知,消息竟如此闭塞,到时错过仙缘也不知,也罢,告诉你也无妨。” 说出一个消息,李星州听了,仿佛一道晴天霹雳。 “明年五庄观,会举办一个斗法大会,邀请五湖四海,各路僧侣道眾,前往五庄观,听镇元子大仙讲道,斗法大会中,若有实力高强者,说不定会被大仙看中,亲自收为弟子呢!” “什么?还有这等事!”李星州大惊。 第四十二章 手痒先斗法 丁寸三说出个斗法大会,在李星州耳中,如响起一道晴天霹雳。 暗思:“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五庄观镇元子大仙,要举办什么斗法大会,不知人仙能不能参加?即使不能,坐后排听一听大仙讲道,对修行也大有裨益,去了就不亏啊!” “如果能照顾一下修为低微些的,把地仙人仙分为两组,人仙一组,地仙一组,斩获一个好名次,能在大仙跟前露个脸。” “大仙有慧眼,能识珠,看出我身上那一丝仙缘,说不定会大开方便之门,收我进五庄观,等四百余年后,西游量劫便可安然度过。” 大喜道:“那敢情好,只是我等小人仙,也可去得么?” 丁寸三点头:“大仙恩惠如春风雨露,我等人仙,自然也可去得。” 又低头看了自己,嘆气道:“只是我身材矮小,难入大仙法眼,到时排著队,也只能望见人家的脚后跟,便是爬,我也要爬著去。” 李星州问道:“这五庄观斗法大会,不知还有多久开始?” 丁寸三答说:“定在明年中秋月圆之日,不过那时再到五庄观,就悔之晚矣,人早挤满了,最好提前两三月,也就是夏天赶到。” 又道:“眼下,被通天河里的双角蛟阻了路,换谁不心焦啊!除非似你那般独来独往,一个不知哪儿来的散人,消息闭塞,等能过河时,黄花菜早凉了。” 李星州点头,他说的没错,自己独来独往,消息闭塞,不知道也正常。 怪不得那些修仙的,寧愿割肉,让別人挑自己的法宝灵药,也要渡过这通天河。 相比於参加五庄观斗法大会,在大仙跟前露个脸,或是听一回讲道,都比损失个法宝灵药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暗说换做是我,如果能拜入五庄观,那便能躺过西游量劫,相比於等猴子出山前,逼自己飞升上界,確实缓和不少。 五庄观乃是大宗门派,什么丹药精矿自不必说,资源堆的比天高,等猴子来了,修为最低都是地仙,我又有那等炉子法宝,先让著他,久后亦可坐莲台。 哪怕无天出世了,也不在怕。 原本打算回南瞻部洲大汉,等王莽倒台,自己在乱世中捞一手,再下趟南海,寻三星洞。 若能在斗法大会崭露头角,拜入五庄观,那就不用下南海,走遥远地界,不用云游各地,可以安身修炼,一切烦恼,便可迎刃而解。 李星州大喜,道:“我从南瞻部洲来时,就已经错过五庄观的收徒大会,明年斗法大会,却是不能再错过。” 丁寸三亦点头:“既然要有什么斗法大会,论起斗法,我手就痒了,不如就在雪地里热个身如何?” 李星州说道:“这也好,既然要斗法,何必等大会开始呢?我俩就先试试,看各自实力如何,请罢!” 抬手便指向一处雪景空地,丁寸三伸手道:“等一下,现在就开始么?不用回洞府拿?” 这西游世界,不是谁都有隨身百宝袋,能有百宝袋的,在下界里都是非富即贵,李星州一时怕他看出来。 俗话说財不露白,假装没有隨身百宝袋,说道:“哪里?我说的是请回洞府,是你会错意了,我也先去,等下再来相会。” 久时不见陈大富说话,他也道:“老爷我在这里,也坐累了,不如回洞府里盖被子,你们要打便打,只是不要打急了眼,受了伤,不好过通天河。” 三个在雪地里分別,相约等下再来相会。 李星州回洞府坐了一会儿,估算著时间,该差不多了,掏出几叠符纸,塞进怀里,拿出两把铁剑,斜背在身后,却把金光鐧拿在手里。 除了那炉子炉火,还有殭尸魔怪没拿出来,这几乎是身上所有的手段了。 当时丁寸三回洞府里拿了兵器法宝,来至雪地上,与李星州早到,两个隔几丈远对望。 见丁寸三,小小一个的,手里却握著七尺长的浑铁棍。 抱拳行礼,对李星州说:“请罢,我这手里铁棍,有三千五百斤重,凡人触之即死,料你也是人仙,定能身体硬抗,却也会受伤,等下若看要遭了一棍,早点喊停,我便停手。” 要是喊“停手”,那便是承认自己输了。 李星州手握金鐧,暗道:”他那棍子也厉害,我挨了也受重伤,这金光鐧,是从如意真仙那缴获来的,也不知有多重,也没个好称来称一下子,隨便说个数好了。“ 也抱拳行礼,道:“我这鐧,也有几千斤重,哪怕是人仙,触之即伤,便是地仙中了,也需三日才能下床,还有飞剑符法,千万当心。” “我尚有一道杀手鐧,可將此兵器化为法宝,丟出去化为金光宝塔伤人,威力十分巨大,既然是练手,我不用此招。” 听闻此言,丁寸三以为是让他,挑起眉毛,道:“你吹牛皮呢?你见过么?地仙中了你的法宝,伤重三日不下床,我偏不信,今日就要来试试。” “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罢!不要留手。” 说罢,大喝一声,浑铁棍指著李星州,径直衝撞过来,李星州先要试探深浅,唤起身后飞剑,呈八字左右变换,诡譎难测。 丁寸三看准时机,挑起棍尖,只一棍,將两把飞剑打落在地,將袖袍一挥,捲起地上雪花,一道几丈高雪浪就拱翻过来。 这是因地制宜,爭斗间也可以用,雪浪只是障眼法,丁寸三此刻隱在雪浪当中,伺机给李星州一棍呢,看他怎么应对。 但见李星州御空往后飞,雪浪在眼前紧追不放,翻出几道雷符,不要钱似的丟出去,几道雷电打在雪浪上,却如同打进了棉花。 雪浪来势极快,眼见退无可退了,李星州將手伸进怀里,取出一张落地土墙符,望地下一丟。 这落地土墙符落在地上,眨眼间就从地上拱出一道厚土城墙。 此符没有伤人的用处,若是刚好站在墙上,会被地下冒出土墙拱飞。 厚土城墙横亘在前方,拦住雪浪。 只听得“嘭”的一声,丁寸三露了馅,本以为雪花能迷惑別人,自己好趁机取胜,不曾想反倒把自己眼睛迷住了,不知道对方会土墙之术,自己撞上去暴露方位。 只见丁寸三將土墙撞出一个大洞,衝撞上来,李星州提起金鐧,两个战在一处。 不下几个回合,李星州往后一跳,取出数张天罗地网符,朝丁寸三所在方位,漫天洒去,不知多少道罗网布下。 见状,丁寸三惊道:“不好。” 急御空飞跃,却躲不开漫天法网,正把丁寸三罩在罗网里,一时罗网收紧,栽落雪地,滚在地上,起身时,竟成了个雪人,起身叫道:“不玩了!不玩了!” “这才不到几个回合,你就连发好几道法术了,法术不要钱么?符纸不要钱么?敢这么使。” 李星州收回罗网,替他解了绑,笑道:“我一直都是拿神通压人,很少亲自动手脚功夫,都跟你说过了,是你自己撞出土墙,现出真身,却是怪我。” 一般人仙,哪像李星州那般,身有多样法宝,飞剑也就罢了,不够厉害,符纸不知有多少品类,尚在学写学画,金光鐧也是好用法宝,兼顾兵器。 顿时得脱紧身罗网,丁寸三犹自觉得,这李星州尚未使全力,问道:“你还有几样法宝没使?” 李星州笑道:“哪里还有?” 对方肯定没使全力,刚才败在符法之上,丁寸三惊道:“你的符法之术是真多,不要钱一样的使,比陈老爷清明上坟,用的纸钱还多叻!” 李星州又笑道:“败就败了,何必这般废话?既是败了,今晚摆篝火,去山林里打猎,吃顿烤肉怎样?” 丁寸三听了,喜道:“雪地里吃烤肉,正好可以暖身。” 当晚便去安排烧烤不提。 第四十三章 不系之飞舟 又过了两日,等到雪晴之时,乌云早散,雪停了,眾人大早上在渡口聚首,当中有人喜道:“今日天气晴朗,正好可以请那位地仙,曹如海师兄,送我等过河。” 眾人於是都商量,把家当都搬出来,打成包裹,今日过河。 顺著上次去时的路,踏雪寻途,来到那处草庐院前,就敲起门。 霎时院门开了,还是上次那个道人,连声哈欠,掩嘴道:”怎么今日又来了?” “今日天晴了,烦请转告你家师父,可否施大法力,早些送我们过河啊?” 道人即去里面转告,没过半刻,回来说:“请进罢,我家师父说了,既然人数已齐,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送尔等过河,还要等下拨过河的人呢。” 眾人齐涌进小院当中,道人先叫在雪地里等著,他去里面稟告,李星州在心內腹誹:“先前那个地仙柳婆婆,架势也没这般大,这曹如海,竟让我在雪地里等他,可惜啊!眼下修为不显,只好看人脸色,若我也是个地仙就好了。” “若是地仙,岂会被人如此轻慢。” 心內嘆道:“这修仙,何时是个尽头?” 李星州现在是个人仙,又望地仙了,若是地仙,又该想飞升上界。 眾人在雪地里立了半刻,只听得草庐掀开帘子,走出一个扎髯大汉,身高八尺有余,头戴金冠,身披绣云袍,脚踏祥云靴,声若吼雷,向眾人拱手:“诸位,久等了,请进屋內详谈。” 眾人齐拱手纷纷道: “哪里哪里?曹师兄久等了才是。” “我们每日在渡口旁等人,就是想让曹师兄早日送我等过河。“ “包裹里的灵药法宝,任隨曹师兄挑选,只是千万要送我等过河,我等早日去听大仙讲道。” 曹如海笑道:“一定,一定,只要是包过的,师兄即使拼尽全身法力,也定送你们安然过河。” 侧身请眾人进屋,曹如海摆一张椅子,自坐了,面前道人摆张桌子过来,便说:“请那三位师弟摆上来罢。” 眾人当中,即走出三个,取出身后包裹,挨个摊开,曹如海仔细端详,在每个包裹里挑了三样,或是法宝,或是珍贵灵药。 李星州暗道:“真三个冤种,就这么打开包裹,让人隨意挑选,不过没他们三个,也不好过河,还需谢过他们呢。” 曹如海挑完中意的后,抬头又问:“你们当中,还有谁要包过河的?” 又道:“不包过河的,十两金就够了,其实我等修仙人士,是不需要这等黄白之物,河边那个渡口,是贫道的徒弟所建,他尚未修成人仙,真正踏入修行之道,这钱,是给他建渡口的钱。” 又再问一遍:“你们当中,还有谁要包过河的?” 丁寸三扯了扯李星州衣角,道:“你不是要过河么?包过的最好,你肯定不缺一件灵药法宝,不如就换成包过的。” 地仙曹如海耳尖,对李星州笑问:“你也要选包过的么?” 李星州心想:“料那不包过的,也能过,只是顺路捎带而已,省些银钱也好,让我打开百宝袋,任隨別人挑选宝物,岂不是让我难受死么,选不包过的。” 开口答说:“我还是要不包过的。” 曹如海道:“这位师弟,莫怪师兄多嘴,出门在外,该省的银钱,省些也好,是勤俭持家的好料子,不该省的银钱,不要省他,大大方方的,也没人笑你。” “这包过有包过的好处,不包过有不包过的坏处,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师兄是带那三个人过河,还请顺路携带我们几个。” 曹如海点头:“也罢,你们东西可曾带齐了?” 眾人道:“都带齐了,都放在渡口旁边棚子里,只等师兄发话。” “你们竟都准备好了?那就好,今日送你们过河去。” 叫道:“徒弟,这些都是不包过河的,过来收他们钱。“ 话音刚落,道人端个盘子过来,剩下七人,就都从袖子里拿出十两金,放在盘子上。 陈大富很是肉疼,皱眉道:“本想去西梁女国做些生意的,没想到把本都搭了进去。” 把二十两金子搁上盘中,丁寸三是他请来的保鏢,自然要帮出过河钱,李星州也搁了十两金子,暗道:“我也花了钱,最好能送我过河,若在中途搁下我等不顾,那便都走不了!” 等眾人把过河钱都付了,来到通天河岸边渡口上。 曹如海回头问:“家当可曾都带齐了,莫要渡河渡到一半,说少拿忘拿了,可送不回来,须知河中双角蛟的厉害!” 眾人早准备今日,纷纷点头:“都拿了,都拿了。” 见他们,有的背个竹篓,有的背包裹,丁寸三背著扁担两头挑,李星州虽有隨身的百宝袋,却也把两口飞剑斜背一边,金光鐧斜著背另一边,身后还有个包裹,其余眾人身上,都背著大包小包。 眾人都確认过,没有遗漏之物,有人说:“纵有丟三落四的,不要也罢,还是过河要紧。” “对对对。”其余人连连点头。 “既如此,我们就过河。” 只见曹如海从百宝袋中,取出手掌大小的法舟,做工极为精细,有船舷船帆,也有船窗,丟在水里。 须臾间,法舟遇水即涨大,变成一个八九丈长,两丈多宽的游船。 “这是贫道的法宝,名为不繫舟,能飞在天上,渡我等过这通天河,你们三个,就坐船里,剩下七个,都坐船尾,贫道立於船上,替尔等对抗双角蛟。” 记住,等下船首船尾的,都需抓好了,不然被双角蛟推出的巨浪打翻,落入通天河中,贫道可不救。” 眾人哪敢不听他的话,排队挨个上了船,曹如海把袍袖一挥,顿时团团云雾从袖中滚出。 这曹如海会控云之术,施展法术,一时云雾在船边团团聚起。 叫声:“起。” 那团云雾竟將法宝不繫舟托起升空,曹如海抓住身边徒弟肩膀,飞身纵起,踏於船首之上。 便叫徒弟:“你去船里给客人端茶倒水,伺候好客人,等下便好过河。” 那徒弟道人,就按照安排,舱內舱外隨时走,给船上的人端去茶水点心。 道人又把船帆升起,有股风颳来,恰好是顺风,吹得船帆鼓胀起来,直直往通天河上飞去。 第四十四章 半途生变故 腾云驾雾,这是地仙的神通,李星州见了止不住羡慕,这神通比御空飞行,要厉害不知多少,御空飞行,一日最多八九千里,腾云驾雾,每日几万里还不止。 若能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该是何等瀟洒自在。 不一时,道人转来,手里端著盘子,盘上有糕点茶水,道人开口:“家师让我赠与各位,路上有些吃食,过会儿便可靠岸了。” 眾人称谢不尽,都道:“替我谢过曹如海师兄。” 都自取了糕点茶水,在船尾席地而坐。 正当將手搭在船舷,望向无尽云海,有看不尽的美景,右眼皮忽然直跳个不停,俗话说:左眼跳財,右眼跳灾。 李星州暗道:“莫不是那只通天河水怪双角蛟,又该出现了?” 等了好久,却是没有出现,陈大富也唤他道:“李兄弟,快坐下喝些茶水糕点,等下靠岸了。” 拿了糕点在手,陈大富又给他到了杯茶,催说:“快些喝茶,等下靠岸,就喝不上了。” 李星州盯著糕点不放,暗自察觉,有些许不对劲,先前在草庐里,道人对他们不屑一顾,怎么到了船上,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还有糕点。 事出反常,必有因果,莫不是下了毒药?欲行加害他们? 不是他疑神疑鬼,只是云游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无这份防备之心,哪能走到这里? 再说道人的形跡可疑,怎么到了船上,態度大变,要是像在地上那时,都是冷脸,也不会有所怀疑。 这江湖里有些行船走路的行当,载了客人,走到一半,就动起手来,杀人夺宝,就地丟弃尸体,回去时,只说把人送到地方了,来个死无对证。 唐僧的父亲陈光蕊,不就是遭船夫杀害了么?连老婆官位,都被霸占了十几年。 现在这里又是通天河水上,要是那曹如海突起杀心,將他们都杀害了,他又是地仙,怎能拦得住? 到时把尸体一丟通天河,连点浪花都漂不起来,回去又做起艄公生意,他们这十个人,就如同从未出现在此地。 观那曹如海面目,有些不像好人,还是防著点些。 欲小声劝住陈大富,丁寸三早將茶壶嘴压住,紧盯陈大富不放。 陈大富也是经常走南闯北之人,便就知会此意,小声道:“不会吧!” 李星州往两人身边靠近,三个將眼神都瞟了,便都会意,暗將糕点藏在怀里,把茶水倒在一边,装作用过的样子。 剩下几个人则是有吃有喝,暂时不见有什么异动,於是暂时放下心来,陈大富小声道:“你们两个,不会错怪好人了罢?” “出门在外,还是防著些,再说了,在別人船上呢,是死是活,全凭人意。”丁寸三小声道。 李星州也要防备,那曹如海,贪法宝灵药,他徒弟又贪財,若是一发將他们都解决了,可不就都是他们的了么? 只是这飞舟,约莫飞了三四百里,怎么通天河水怪双角蛟还未出现,看曹如海怎么应对? “那只蛟怪呢?怎么还未出现?”李星州道。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低头望去,只见前下方通天河水,已经推起巨浪,在不系飞舟之下拱起,看著虽慢,也是渐渐涌上来,似往日李星州初次遇见蛟怪一般,有座泰山高。 浪尖中现出一双明月似的双眼,船舱里靠窗,那几个人仙也见了,指著害怕道:“曹师兄,双角蛟出现了!” 只说曹如海师徒,真的要害人,不在陆地时动手,是怕逃脱了一个,將消息传出去,以后再没人找他们俩过河,不好做长久。 因此只在船上动手,甚至在半途中杀人,连毒药都是缓发作的,只为让人吃的多些。 回来时,若遇见下一趟的人,就说送到对岸去了,要过河就需再等,装作隨意,不知多少人遭骗。 成功后,就將尸体丟下去,在这通天河上,早害了不知多少人。 专挑修仙的下手,师徒两个有时运气好,別的地仙也遭他毒手,简直是一本万利。 曹如海见了,大叫:“双角蛟怪来了,徒儿快动手!” 眾人听了,都以为是催促快向蛟怪动手,不想道人利剑疾出,当先將一个人穿胸而过,那人自震惊不已,道人一把將他摔在地上,拔出利剑拼杀。 曹如海衝进船舱,挥舞兵器,竟是条手臂粗的铁链,船舱里那三个人仙,见了惊跳起来,身子竟止不住的抖,捂著肚子,喊道:“肚子痛,下了毒药!” 两个跪在地上,口吐白沫不止,不知能活多久。 三人中,有一个竟也未喝茶吃糕点,面对一个地仙,两腿发软,身子止不住颤抖,临死问道:“为什么,法宝灵药,不是都给你了么?” 曹如海笑道:“不够叻,我全都要,杀了你们,不全都是我的么?你们来的太慢了,本来还想等个地仙,我还嫌这趟生意小呢!” “现在看来,只好再等了。” 那人仙死前也不让他好过,大叫道:“这是个贼船,外面的快走!” 李星州这边还在看风景呢,另一边船上早死几个了,听见船舱里那声疾呼,紧跟著便是一声惨叫,身边除了丁寸三陈大富,另外几人捂紧肚子倒下。 三个没吃糕点茶水,因此逃过一劫,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两个人仙,带著陈大富一个凡人,怎好抵挡一个地仙? 再看此时,在別人的贼船上,马上杀过来了,那通天河双角蛟,已经在巨浪当中现出真身。 这下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曹如海跳到船尾,手执铁索兵器,恶狠狠盯著他们。 嘴里笑出惨牙,笑道:“三个乖乖,这般不老实,竟然不好好吃药!你们身上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罢,可以不杀你们,看到没有?底下那只双角蛟就要来了,等下你们自己跳进去好了。” 丁寸三横起兵器,护住身前,骂道:“堂堂地仙,不去开宗立派,却在此地行这般骯脏之事。” 曹如海哈哈大笑:“这不是正在攒钱,谁起家手上不沾点血?开宗立派,要死的人更多了,你没看到我都住草房子?別怪我,我也曾被人抢过,杀了你们,才有钱起家嘞。” 李星州趁两人周旋,望见底下汹涌河水,还有河水里的蛟怪,心下一狠,大声喊道:“你左我右,分开走!” 话音未落,扒住船舷,將身纵入云中,丁寸三抓住陈大富,两个也往河水里跳,分开两边。 三个分两边跳下船,道人跟在曹如海身后,他不会飞,问道:“师父,这三人心竟这般狠,竟敢跳下去,这下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追!” 这要被逃走一个,將事情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通天河边骗人,吩咐道人:“你去將尸体丟在一边,吸引蛟怪,为师亲去追他们。” 说罢,也將身子一纵,越下高空,俯视去追李星州三人。 第四十五章 老龟有阴谋 上了贼船,跳下通天河,这要怎么逃?往前飞有水中蛟怪,往回飞有地仙追,巨浪翻不过去,只有往回走。 回头望去,见船上飞下一道黑影,往另外方向追去,李星州心下暗喜:“却是没来追我。” 死道友不死贫道,赶快风紧扯呼,大骂这曹如海,堂堂地仙,竟干这档子事,为了攒钱起家,连地仙顏面都不要了。 怪不得,要看有三个包过的,他才肯送过河,想必是早就看上別人家当,在通天河岸边布起口袋阵,专等自投罗网的。 地仙身份加持,装作过不过河隨你,过路的修士,都想著早点过河,参加五庄观斗法大会,情急之下,不知骗了多少人,李星州都被骗上贼船。 老是拖著不过河,肯定是想著干一番大的,万一骗到个地仙,那就发大財了。 李星州甚至怀疑,这曹如海,根本不敢对上蛟怪,那蛟怪只差个龙门雷劫,就蜕为真龙了,约莫即將飞升的修士。 相较於对付妖怪,对付人可就容易多了。 但见那道黑影追上,丁寸三两人一前一后,化为两道黑影,栽下通天河水,看来,丁寸三万分危急之时,不得不放开陈大富,选择拼死一搏。 竟是连个照面都打不住,所以两个分別栽下去了,见了心惊,赶快催使法力,御空逃走,只恨御空飞的慢。 见远处爆起一团云雾,曹如海只一个闪身,人先至,耳边才听到一声雷响,眨眼间,就只离李星州十几丈开外。 李星州大骇,在空中急停,使个燕子回身,曹如海从他头顶飞过,气浪几乎將他掀翻,却是擦身而过,曹如海闪身迴转,两个遥空相望。 话不分说,但见曹如海挥动铁链长鞭,有人腰粗,横过通天河,要將他拦腰挥断,李星州早將天雷打在铁链上,曹如海不痛不痒,笑著赶上。 李星州暗道:“事已至此,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从怀里取出一个稻草人,又取出替死草人符,贴在草人上,顿时一道白烟炸出,风吹即散,却是化为两个李星州,难分真假身,分两处御空逃走。 “替死符?” 曹如海笑道:“还是个制符的高手,我管你真假身,两个都杀便是。” 纵起赶上,直奔真身而来,假身离真身太远,变回草人,隨浪逐流而去,李星州惊道:“这次没那么好运气了。” 手下打出数发掌心天雷,曹如海腾挪躲闪,御空飞行,怎比得腾云驾雾的神通?眼看著就要追上。 李星州心下一狠,取出小八卦炉在手,手心一拍炉身,六丁神火化一条火龙奔出,冲天一声龙吟,张牙舞爪撕向曹如海。 曹如海不知这是何物,只当普通符火,火龙未至,既有恐怖热力袭来,將他身躯面目烧焦黢黑,心下骇然,赶紧腾云驾雾去躲。 望见他所去方向,正是背对他的好时机,李星州望准他后背,丟一道金光鐧,正中后心,曹如海惨叫一声,扑通落下通天河水。 收回火龙金光鐧,李星州连飞几百里路程,回到岸上,赶紧钻入芦苇丛中,藏身去了。 这火龙刚才没杀死曹如海,算他躲的快,金光鐧也肯定没有,顶多重伤了他,地仙可不会那么好杀死。 见身后无追兵,才坐在一处石头下,尚自胆颤心惊,暗自说道:“这曹如海,把我也骗上贼船,幸好有八卦炉六丁神火,还有金光鐧,否则今日,身死道消了。” 又想起通天河老龟的话,咬牙切齿,也骂道:“这老龟肯定知道此事,偏又告知於我,故意半遮半掩,肯定是对我知道他洞府不满,选择借刀杀人!” “怪不得是八十一难的最后一难,猴子都中了它招,真是越老越奸猾!” 走在岸边,寻处洞府藏身。 又走了十几里路,见礁石边,有只小龟正在啃小鱼,急忙上去踏住,拿在手中,愤恨不已。 对小龟说道:“替我给你老祖传个话,曹如海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为什么偏引我去?莫不是借刀杀人,可我还活得好好的,有朝一日,定会找你算帐!” 说罢,拿小龟打了个水漂,小龟捡回性命,急扑棱到深水洞府,游到水黿之第內,直在老龟跟前来回游动,对老龟连声说道:“老祖,坏事了!坏事了!” 老龟缓缓睁开眼,道:“莫急,发生甚么事了?” 小龟道:“岸上有个人,趁我吃鱼时,將我抓住,叫我跟您传个话,说:曹如海的事情,你肯定知道,为什么偏引我去?莫不是借刀杀人,可我还活得好好的,有朝一日,定会找你算帐!” 通天河老龟一听,便知是谁,说道:“既然还活著,那就算他命大,有本事,就下水来,没那本事,莫谈空话。” 又道:“隨他去罢,料没那本事下水。” 开玩笑,区区小人仙,敢来找它算帐,通天河里还有只蛟怪呢,老龟只闭眼凝神,再也不搭理。 后来李星州飞升上界,跟观音大士熟络了,派下灵感大王强占老龟洞府,报復老龟,这是后话。 却说那曹如海果真没死,跃出水中,腾空落在飞舟上,其实才去了不久,他徒弟才把尸体搜罗乾净,丟下河水当中。 命令徒弟:“赶快把飞舟驶到云上去,那蛟怪够不到了,不要让蛟怪把船打烂。” 徒弟听他说的去办,一时飞舟升到云上,原来他们是能带人过河的。 见师父回来,面上身体都被烧焦,浑身湿漉漉的,惊道:“师父,怎会这样?” 曹如海也有些后怕,心惊不已,明明还是优势,压著对方区区一个人仙打,眨个眼的功夫,就落败了,若传出去,叫人耻笑。 扯了个谎,道:“其实那人也是个地仙,装作人仙,想省些过河钱,为师被他所伤,那人也被我打死了,只可惜尸体落入急流当中,没来得及捡回来。” 他徒弟听了,惊呼:“竟是这样。” 把飞舟驶到云上,躲开双角蛟,回草庐里养伤。 终日里打雁,今日反被雁啄伤了,脱净身上衣物,见身上恐怖伤势,曹如海紧咬牙关,说道: “那人不知是哪个名门高宗,下来歷练的,身上有一等一的法宝,法宝?不不不,仙器!就连我也抵挡不住,落个这般下场。” 嘆道:“可惜了,没想到这趟竟然有大鱼!前所未见的大鱼!还是哪个会省钱的小傢伙,真是人不可貌相,刚才若能把他毒死,那仙器就是我的了。” “等他回来找我寻仇,如若不敢,是个怂货脓包,有仙器也没用。” “伺机將他杀了,他只是火厉害,其他的就一把鐧厉害,这次有了防备,水能克火,等他召出火龙,我就行云布雨,浇灭他的火。” “没了火,看他怎伤我?” “那小子,修为与我相比,乃是是云泥之別,怎配有那等好物?若能给我,我便成一代祖师,杀了他,那等仙器就是我的。” 第四十六章 力战曹地仙 却说通天河老龟,明知曹如海在水上害人,故意將渡河的消息传给李星州,若不是灵机一动,现在早就是通天河里一具水尸,泡浮囊了。 或是被蛟怪吞下肚去,连尸体也不剩。 他两个同伴,丁寸三和陈大富,陈大富一介凡人,这通天河水又急又冻,水深不见底,掉下去焉有命在?丁寸三挨了地仙一招,估计也是个死。 十人登船,只剩一人回,可谓悽惨。 次日,李星州在河边礁石上打坐,睁眼时,取出怀中的毒糕点,弃在地上摔成八瓣,怒火恨比天高,切齿道:“我不杀了曹如海,势不渡河!” 他一个小小人仙,怎敢妄言討伐地仙? 只有靠小八卦炉里的六丁神火,西游世界,只要有好法宝,跨几个境界也是隨便打,猴子武力再高,取经时,也曾多次败在千奇百怪的法宝上。 那炉子炉火,平时不拿出来,是怕遭人覬覦,惹来杀身之祸,如今人都要杀你了,再不拿出来,压箱底生灰么? 有六丁神火在,哪怕猴子惹恼了他,也得吃一回瘪。 昨日里,曹如海地仙修为,也败在神火之下,料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这火是天上老君炼丹炼气用的六丁神火。 肯定要找他寻仇的,不然这恨气怎么能消? 只恐他怕了自己这火,远遁逃走,找不到人报此仇。 事不宜迟,如今休整齐备,身上也不曾受些伤,就连浪花也不曾打湿衣襟,只是受到些许惊嚇,现在就去找他算帐。 如今歇息了整晚,法力恢復许多,再不去找,恐怕真找不见人。 於是在通天河岸边,御空逆流而上,脚下擦过芦苇飞花,寻见那处渡口,落下去,昨夜也未曾下雪,见昨日眾人登船的脚印还在呢,只是脚印主人,大多都已身死道消。 李星州嘆道:“真是人有旦夕祸福,谁想昨日还好好的,以为能早些渡河,不想遭了他人毒手。” 暗思:“我若打死了这曹如海,是不是能涨些功德?” 毕竟这人不知害过多少人,做过多少祸事,在九幽阎王生死簿那里,记下不知多少孽帐,杀了他,和降妖除魔相同,都算作功绩。 日后飞升对帐,功德分可能不够,平时多攒攒,飞升时就够用了,只要功德没坏就行。 却又摇头,等下斗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能够有一人活下来,哪能留手,不似前日里那般,和丁寸三闹著玩。 这回可是真要命,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手段,等下六丁神火大显神威,把曹如海烧死,便是连三魂七魄都不剩,怎么还有够留他魂魄下地狱,找阎王告我的状。 那仇人草庐,李星州去过两回,不甚记得路,昨日的脚印还在呢,倒是给他指引,寻到凶手之家,正是那座草庐。 见草庐上冒著炊烟,喜道:“还好不曾走,莫非等著你爷爷呢!” 上前拍门,便叫:“曹如海,你给我出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道人现出身来,欲要开口,见是昨日里登船的一人,惊道:“鬼,你是鬼!莫非是鬼魂来寻仇了?” “呸,你才是鬼。” 不由分说,一鐧打下去,道人的头颅,顿时成了个烂西瓜,尸体倒在地下,李星州跳在院里,大骂:“该死的曹如海,你给我出来。” 地仙曹如海也衝破房门,手里拿著两根幡旗,喜笑顏开,喜的是,宝贝自己找上门来了,笑的是,这小子自寻死路,小小人仙,竟敢打上他门。 李星州不敢大意轻敌,忙把小八卦炉托在掌心,炉里早放满火砖,六丁神火正烧的旺。 昨日就是这炉子里的火,化成火龙烧他,曹如海见了心喜,定要將那宝贝抢到手,把一根幡旗往天上招起,叫声:“风来。” 顿时有股风吹来,初时是股微风,再起时,就是一股猛风,灌满袍袖,吹得草庐边竹海哗啦啦直响,扑下簌簌雪花。 见那地仙曹如海,又把另外一根幡旗招起,叫声:“云来。” 顿时风云突变,在草庐上空举起团团黑云,有黑云压城之势,不时轰隆几声雷响。 呼风唤雨,地仙神通。 这曹如海是要行云布雨,又没有上界的行雨批文,就敢改天唤云,擅自下雨,李星州骂道:“你简直是疯了,没有行雨批文,竟然擅自下雨,不怕上界怪罪么?” 曹如海冷笑道:“放走了你,才是真正的罪过!上天会怪罪我才对。” 將手一招,又叫:“雷电。” 只见天空撕裂,雷霆炸响,李星州暗道:“这廝要使呼风唤雨的神通,来灭我的火,却不知,我的火,凡雨是灭不掉的,让他慢慢施展,消耗他的法力,等我神火热力將他雨蒸乾,叫他空耗法力。” 嘴上却道:“曹如海,你想用雨水来克我的火,我却偏不叫你如愿。” 说罢,手中打出数道天雷,不是打人,却是朝著幡旗打去,只要打烂幡旗,就破了他的法术,曹如海呲笑,只把两张幡旗一挥动,把雷电收了,又叫:“雨来!” 这是最后一道法令,话音刚落,噼啪下起豆大雨点,密密麻麻如串珠帘,风雨雷电交加,一时雪地都被浇化,又冷又冻,眨眼间就把人浇成个落汤鸡。 大雨滂沱,曹如海挥动铁索法宝,起一声炮竹声响,破开雨势,赶上来,要直取李星州。 李星州也道:“跟你拼了!” 趁上界发现有人私自下雨前,將这曹如海解决掉,不等让人近身,对手是地仙,我是人仙,被近身就是个死。 举起小八卦炉,將炉火催动,顿时一只万丈火龙衝出风口,火龙一现,只见漫天雨水化成水汽,即有恐怖热力,如潮涌般打来,一时绿林竹海变成火海,反而火势更加猛烈。 曹如海正撞在火龙巨口当中,见雨水之势竟毫无作用,这雨竟下了不到三息就停,雨云都被蒸乾。 倒是漫天雨水都被蒸成了水汽,反倒把眼睛迷住,不能分辨东西南北,火龙威势不减,反倒比昨日更加厉害。 见那曹如海,身上法袍幡旗,不等靠近火龙,就被烧成飞灰。 曹如海顶著恐怖热气,想腾云驾雾去躲,全身法力都被镇压,难以动弹,一时也有些后悔惹上此人,痛苦叫道:“你这是什么火?” 李星州往后一闪,只看火龙將曹如海烧死,叫道:“死前让你也死个明白,这是上界老君的六丁神火。” “不可能!”曹如海嘶吼,根本不信。 李星州不给他丝毫反抗之力,万丈火龙衝撞过去,纵使是个地仙,打个照面也无了,直將曹如海化成飞灰,竟是连魂魄也不剩。 收回火龙,一时云开雨散,连草庐也只剩一堆灰烬,李星州跳上去,扒开灰烬。 六丁神火威力太大,把曹如海连百宝袋一起烧成灰,几乎连个战利品,也没给他剩下,只剩地下一滩金水,一条漆黑铁锁链,几堆不知名矿石。 第四十七章 渡河之法 “这六丁神火威力太大,几乎什么也没给我留下。” 李星州从百宝袋里取出铁钳,划动那汪金水,那些都是金子熔化而成,有个洗脚盆那么大,真金不怕火炼,等冷了凝成金子,估摸著里面混了点铜银,还能拿去典当了,换些钱来使用。 那个漆黑铁链却也是个法宝,只是被烧红了,外面一层黑的渣皮,不曾熔化。 在通天河水面上时,就曾见那个曹如海,挥动这个铁锁链来打他。 能变化长短大小,在他手里拳头大小,挥在李星州这端却有腰粗,想来也是个法宝,只是现在还烫著,不能触碰,也等冷了再说。 再有便是那堆矿石,都被烧黑了,分辨不出来,能被地仙看中,想必能炼製法宝,且算作精矿。 原本地仙,不应该只有这些身家,但大半部分,都被六丁神火烧毁了,李星州也不敢留手,毕竟敌人是个地仙,万一贪图战利品,留手了,一失足成千古恨。 於是试探过后,不等敌人赶上,直接唤出神火,选择速战速决。 李星州笑道:“那曹如海在通天河上骗人,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如今罪有应得,也算是报应。” “临死了,还不信我这等神火,乃是老君炉中的六丁神火,妄想用凡雨来浇灭。” 毕竟能有此神物,还是老君的东西,任谁都想,肯定是老君身边人,老君隨便从葫芦里倒出颗丹药,都足够凡人飞升了,隨便討颗丹药得了,何必在下界苦修。 这六丁神火,是李星州趟火海,从火焰山取来的,只梦见过一次老君,还差点被抢走炉子。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嘆道:“只可惜,连曹如海的魂魄都烧没了,不曾记下我的功德。” 毕竟功德在生死簿上记著,谁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功德,是好还是坏,总不能学猴子,去划生死簿。 万一到那时,飞升上界,最后来句功德不够,又被打回下界重修,岂不冤枉。 李星州估摸著,自己功德虽不高,应该还能用。 毕竟很多强敌,都在六丁神火之下湮灭了,一丝魂魄都不剩,也就记不下来,对他来说,好的不记坏的记。 眼见那草庐都烧成灰,院里还有具死尸,火龙虽没朝著死尸去,却也遭热力波及,烧焦半边,李星州夹起铁钳子,从那具死尸身上扒出钱袋,也有不少银钱,也收了,等过了河,找处地方销赃。 等解决草庐曹如海俩师徒,来到通天河渡口上,远望沧海般的河水,不禁眉头紧锁。 这仇是报了,这河怎渡啊? 自己本来就是奔著过河去的,才会被人所骗,如今把骗子杀了,过河才是正事。 枯坐渡口之上,这时乌云聚集,又下起雪来,一时肩头脑袋上,压了几片雪花。 这通天河水怪双角蛟,唐僧师徒四人取经时,通天河里並无此怪,想必那时早就走了,那时又来了个灵感大王,强占老龟洞府,每年要吃童男童女,成为取经路上一难。 双角蛟修的是本体,妖怪修炼有两种,一是修成人形,人乃万物之灵长,妖怪修成人形,对修炼而言,乃是事半功倍的好事。 所以化形的妖怪最多,妖怪修炼,当先便要化形。 人心比妖怪更狠毒,没化人形的妖怪,是明著要吃你,只要避开就好,化了人形,也学来一丝人性,可就会坑蒙拐骗,变著法要吃人。 却也有修本体的,等飞升后再化人形,各有各的好处。 修人形,就可以走修道路子,参禪打坐,纳气炼丹,只要天资聪颖,进境极快,久后飞升,亦可称仙。 修本体,只需靠吞吃天地精怪,练种族神通,就可修行。 两者殊途同归,但是修本体总没化人形的修炼快,很多修本体的妖怪,在没化形前,就被抓去当了坐骑,再难出头。 好比牛魔王和避水金睛兽,两个都是牛,怎么避水金睛兽,就给牛魔王当坐骑,就是吃了没化形的亏。 眼下这通天河里,却也有一只修本体的妖怪,这双角蛟要化龙飞升,需要巨大法力,所以在河上专吃修行之人,化为它体內法力,助它飞升。 这通天河水怪双角蛟,可比地仙曹如海,厉害多了,再升一个境界,就是施云布雨的龙王,真正的天上神仙。 按李星州现在修为,想要渡过河,除非等它飞升成功,不在通天河里,方可安然渡河。 要么,就绕路上下游三万里过河。 李星州暗道:“绕路三万里,取经之路也才十万八千里,都能走三成了,过了河,又要绕回来,十万八千里都能走一大半。” “我御空飞行,每日不吃不喝不停歇,才不足万里,地仙腾云驾雾,每日能行几万里之遥。” 又道:“此河,地仙也难过,要绕路,不知耽误多少时辰,若早知曹如海是个骗子,骗人过河的,我就早绕路走了,反正都耽误几日了,不能白耽误,还是想想该怎么过河。” 主要是通天河老龟太奸猾,骗李星州入陷阱,现在身上本领,又没有避水决,不能找老龟算帐。 暗思:“我若把炉子连带六丁神火,丟下通天河,会不会把通天河煮成个沸水河?” 摇摇头,暗道不行,这一来,气是出完了,却把功德坏掉,本来剩的就不多,以后要修功德时,要做多少好事,杀多少妖魔鬼怪,才能修回来呀。 万一上界来人,將他打成魔头,把炉子炉火收走了,得不偿失,这东西,厉害虽厉害,谨慎点用。 如来首徒金蝉子,就是因为如来讲经时,偷打了个盹,功德金身被剥去,打入下界,做十世好人,修十世功德,歷九九八十一难,才重回神仙之位。 这玩意就是一把利剑,悬在下界修士头顶的利剑,下界修士人心惶惶,不敢多作孽。 而上界下来的妖怪,他本都是神仙了,要功德也没用,阎王都是他朋友,薄子隨便划一下就行,反而不当回事。 说完功德之事,李星州走的,乃是正经修仙路子,无法肆意屠杀生灵,眼下奈何老龟不得。 不煮沸通天河,用六丁神火,来对付双角蛟总行了罢。 却也摇头,拿火龙对水蛟,且先不说水克火,火龙一下水,这通天河就成了沸水河,自然不能下水,只能在水上打。 要是一下子烧不死蛟怪,被它躲在河里,我自过河,它又来袭扰,阻我过河怎办? 思来想去,倒是真被李星州想出个法子来。 喜道:“有了!西游取经路上,有一招百试百灵,用了就爽,那就是钻肚子,打不过,没办法,我就钻肚子,猴子钻过的肚子不少叻,钻过老鼠精、铁扇公主、白象,就连如来,都被孔雀吃进去过。” “却不是我钻,我钻进去,有死无生,正合蛟怪之意。” “就让我手下的傀儡,殭尸魔怪去钻,此怪,浑身都是巨毒之物,刮下一点尸屑,普通人吃进去,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蛟怪吃了,不死也难受。” “又是只铁甲飞僵,在蛟怪肚子里极难消化,它又极为嗜血,好吞活肉,揭开镇尸符,露出它的凶狂本性,让它钻进蛟怪肚子,叫它吃个爽!” 便就决定假装过河,把殭尸魔怪偽装成同伴,符纸揭了,丟它进通天河水怪双角蛟的肚子里,毒死那怪。 纵毒不死,肚子也得被魔怪咬出个大洞,便好过河。 第四十八章 瞒天过海 定下计来,事不宜迟,总不能真等这蛟怪飞升过后,化龙走了,自己再去过河,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快则明日,慢则三五十年也打不住。 或是绕路,总是心有不甘,怕了它似的。 明年中秋佳节,五庄观还有斗法大会,可旁听镇元子大仙讲道呢,百年难遇,肯定要去的,这蛟怪阻我仙路,我也拦你飞升之路,看谁的手段高。 既然敢拦我过河,我也施手段,来个瞒天过海之计,叫你难受死。 恐河岸边有小龟藏著,知道了计策,告知老龟,老龟又將此事泄露给双角蛟,事在於密成。 毕竟这老龟奸猾狡诈,猴子也曾在它背上吃瘪,不得不防它一手。 等以后有了下水的神通,再路过通天河时,再来找这老龟算帐。 当即远离了河岸,回到原来的旧洞府,秘密行事。 果然在他走后不久,渡口河边一只小龟扑下河水,摇摆身子,游到河底水深洞府,来至老龟跟前,说道:“老祖,你派我等水族在岸边盯梢,我见那小子在渡口上呆坐半日,什么话也不说,回头往岸上走了。” 老龟哈哈大笑:“区区人仙,还妄想从蛟龙头顶上过河,早些识趣点,回头走了,还能捡回条命,安生过日子不好么?” “你老祖我,只需只言片语,就能让他丧命於黄泉!谁让他知道我这等存在?” “只是曹如海一个地仙,竟是个废物,枉你老祖我平时还高看他了,竟让这等修为低微的人仙,从他手上逃走,简直是废物太甚!” 又道:“他既逃走了,算他识相,知道通天河妖怪都不好惹,以后切莫再来。” 李星州回到原来的旧洞府,即取出殭尸魔怪,那魔怪,身高三丈多,平时身上穿的,都是李星州定做的寿衣,有些阴森可怖,为了看起来有些人形,只好做起裁缝,取几匹布,剪成一身衣物,套在那魔怪身上。 提著魔怪肩膀,飞身至通天河岸边,不管不顾,径直往河中飞去。 河岸边,又有小龟去告状了,到老龟面前,道:“老祖爷爷,不好了,那人又叫了个帮手,身材高大,竟比老祖还大,两个一起渡河去了。” 老龟眼皮也不抬,道:“还不死心,叫个帮手,又有什么用?除非叫来天上神仙,四海龙王,跟蛟怪说说,麻烦通个人情,才好过去。” “否则,就是什么凡间帮手也没用,他身材高大,还能比那蛟怪大?进蛟怪肚子的货罢了,再探再报,等他人死了,再无人知道我等洞府所在,我好安心。” 小龟就又去渡口旁,等待消息去了。 通天河水岸渡口,老龟叫了几个子孙后代盯梢,幸好李星州谨慎,不然消息泄露了。 提著殭尸魔怪,仿佛是搭著肩膀,装作两个修士要过河,在河水波涛之上凌空飞渡。 飞了有两三百里,又见面前现出滔天巨浪。 巨浪中仿佛两轮明月倒影,大白日里,哪来的明月倒影?是蛟怪的两只眼睛,蛟怪的头,与佛家寺庙里的大雄宝殿一般大。 蛟龙走水,推出泰山高的巨浪,要將通天河掀翻,李星州见了,知道蛟怪定有些灵性,能通人言,厉声叫道:“蛟怪,我数次过河,你不肯放我过去么?” 连叫两声,不见回应,只是山高的巨浪打来,李星州佯装逃跑,叫道:“道友,我先走了,你为我殿后。” 把魔怪额头上符纸一揭,一掌拍在殭尸魔怪后背,却把殭尸魔怪拍向双角蛟,自己回头飞身逃跑了。 双角蛟虽有灵性,却没人那般聪明,也不知这殭尸魔怪吃不得,伸出巨口,把殭尸魔怪吞下肚,却不依不饶,还要来吃李星州。 几日前,李星州首次渡河,金光鐧打在蛟怪面上的淤青还在,李星州回头一见,那蛟怪身子大半探出水面,伸出巨口要来吞他。 瞄准七寸位置,便打出一记金光鐧。 这通天河水怪双角蛟,七寸位置在何处?就连个鳞片,都比七寸大,那蛟怪龙首蛇身,若將身子算作十分,七寸位置就在头以下三分,尾以上七分之处,所以称为七寸,是其心臟所在。 前日里,曾从老龟口中得知,这蛟怪的身子有万丈长,那蛟怪的七寸,就在头以下三千丈左右,刚好露出水面之上。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看准双角蛟的七寸,打出一记金光鐧,正中其弱点之处,只离不远。 蛟怪吃痛,龙吟声贯彻九重天,一头栽下通天河水,却更加激起凶性,推起滔天巨浪,行在水中,如泰山倾倒般奔涌而来。 李星州面不改色,飞至水岸边,片刻也不停留,御空直入陆地深处,见赶来的潮水,把陆地上都化成一片汪洋大海。 直灌了几十上百里远,才见没有被淹之地,落在干岸上,远望巨蛟整个跃出水面,这才见其全貌,如六七十里长城,真是雄伟壮观,在空中打个弯,又扑入通天河水里。 都到岸上,那蛟怪再追不上,李星州计谋得逞,奸笑道:“现在就看殭尸魔怪,在那蛟怪肚子里发作了,我已揭了那殭尸魔怪的镇尸符,露出原本的凶狂本性,够双角蛟喝一壶的了。” “它爪子利刃如鉤,能破开岩石,不把蛟怪肚子破开个洞,是绝不会停手,不知能不能解决了蛟怪,等它自己发作,我坐观渔翁之利。” 如果能得个龙肝龙胆什么的,那是再好不过了,传说中的美味,只有天上神仙才有资格吃的东西。 那对双角,也是件好物,拿来炼丹炼器,都是不可多得的財宝。 “莫怪我了,是你阻我仙路。”李星州说道。 刚才在水上时,就曾试图与双角蛟交谈,谁知那怪不理不睬,还以为李星州好惹,三次都在蛟怪口下逃跑。 “既然阻我仙路,別怪我取你性命,不得飞升!”李星州骂道。 便去岸边找个地方藏身,等通天河水中会起什么异变,若蛟怪真被折磨死了,浮上来,就第一个上去,取龙肝龙胆,还有双角。 通天河岸边,小龟被汹涌河水掀翻在浑水里,连那座渡口,都被水冲毁了。 小龟乃是水族,那浪取不了它性命,又游到老龟身前,报说:“老祖爷爷,那人又飞回岸上,只是帮手没了,只剩他自个回来。” 老龟不禁皱眉,不耐烦道:“他怎那么难死啊!三次渡河,皆被他逃过性命,真是气煞我也!” 第四十九章 天地生异象 且说那通天河水怪双角蛟,吞吃了殭尸魔怪,当晚便发作起来。 那魔怪本是极为凶残嗜血之物,浑身铜皮铁甲,寻常刀枪不入,平时都是被李星州符纸镇压,如今镇尸符被揭,凶性又起。 魔怪醒来时,就在双角蛟的肚里,双角蛟虽是快化龙飞升的妖怪,披鳞带角,但肚里都是软肉,魔怪又好吃活肉,进了双角蛟肚里,就是老鼠入粮仓,吃也吃不够,要寻路出去,在双角蛟肚腹里胡乱撕咬。 却又把利爪一撕,撕破肚肠,在双角蛟的七寸臟器里乱钻。 双角蛟难堪忍受剧痛,七寸处仿佛油烹煎炸,那是它弱点之处,翻转万丈长的身体,在河水里乱翻滚,水花咕嚕嚕冒泡,整条通天河,好似真成了条沸水河。 又把巨尾横扫,直把河水都搅浑,上下游来回挣扎,犁庭扫穴,把老龟的洞府水黿之第打破,震死不少水族亲眷,小龟儿们都急忙去逃命去,一时河岸上,爬上不少龟族,密密麻麻的都是。 水深洞底,老龟也慌忙起身,划水去逃命,嘴里不住念道:“这蛟怪,又发的什么疯?把老龟我的洞府都震塌,敢莫是快飞升了?天地间也无异象啊?” 浑浊水沫被水浪打到岸上,李星州正在礁石上打坐等候,见这通天河水涌动翻浪,比平时更加剧烈,便知是殭尸魔怪在双角蛟肚里发力,起作用了。 笑道:“好魔怪啊好魔怪,快把双角蛟肚子钻出一个洞来,叫它不死也伤,我好过河。” 这魔怪不过一只铁甲飞僵,却能撼动即將飞升的蛟龙,谁的肚子里,不是个软肉啊?任凭魔怪胡乱撕咬。 四两拨千斤,谁叫那双角蛟,在河水上什么都吃,如今中了李星州的计。 “若能咬中那怪心臟肺腑,將它咬死就好了。”李星州又道。 如果能吃一回龙肝龙肉,取下蛟龙双角,李星州觉得,损失一只殭尸傀儡,也是件非常值得之事。 双角蛟在通天河水中疼痛难忍,跃出水面,振起龙吟,高亢至九霄云外,旁人看了,还以为它要飞升上界。 李星州掩嘴一笑,暗道:“再挣扎些,再猛烈些,谁叫你三次阻我过河,三次欲吞我下肚,我知你这等天地精怪,必有灵性,我要过河你不理我,只有出此下策了。” 毕竟那殭尸魔怪,也同为天地精怪,能替李星州做傀儡,扛刀枪法术,如今为了过河,连镇尸符都揭了,不再受我控制。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失去了此物,还是有些可惜。 就这般坐著等,坐收渔翁之利。 从午后至日落,从星光灿烂至朝霞升起,日头像车轮似的轮转,在岸上打坐,看蛟龙跃水,直过了三日有余。 见河水还在泛涨浑波,通天河里那只双角蛟,不时跃出水面嘶吼惨叫,李星州皱起眉头,暗觉不妙。 “不会真被那蛟怪挺过去了罢!” 若真被这双角蛟挺过去了,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失了殭尸魔怪,就连河也过不去,两边都做不成。 现在要过河,也过不去,那双角蛟还不时跃出水,它肚子疼归疼,抽个空,也来吞人,再说疼痛更激起蛟怪凶性,现在渡河最为危险。 连通天河水里的龟族,纷纷都爬至岸上躲藏。 那老龟估计也爬上岸了,不如趁此机会,去寻老龟算帐。 却也摇头,那老龟奸猾狡诈,见到人,就扑下河水去了,非常之谨慎。 狡兔难追,有时乌龟能比兔子跑的快。 再者,老龟不知活了多少年岁,实力未知,指不定也是个地仙。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看蛟怪如何了,老龟的事,且先放在一边。 不说现在李星州正在忧虑,究竟那殭尸魔怪,能不能把双角蛟肚子咬出个洞。 且说那蛟怪,不时跃出通天河水面,早有巡逻的天兵天將看见,回至天庭,告道:“下界通天河水族,水里有条双角蛟龙,不时跃出水面,发出龙吟,奔腾咆哮,震杀不少水族,不知何故?” 层层上报,消息传至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之处,即命千里眼、顺风耳二神將,出南天门观看。 不一时,千里眼、顺风耳二神將转回,回报导:“下界通天河水上,有一双角巨蛟,本为通天河水怪,在通天河入海口,与南海交界处修行,走水至上游,日夜跃出水面,龙吟震上九霄,不知何故,请陛下定夺。” 玉帝开尊口,道:“即是通天河水怪,当归水族管辖,即是龙属,南海龙王离他最近,著南海龙王去办。” 擬好批文,玉帝签字盖了印章。 传旨官得了旨意,不敢有片刻停留,当即飞下南海。 南海龙王正在饮茶,不防有玉帝旨意下降,慌忙领一眾水族席跪於地,传旨官叫道: “奉陛下旨意,现通天河水上,有一双角蛟龙,本在入海口修行,不知何故,走水至上游,在下界震杀生灵,三日不歇,既是尔等水族,著南海龙王,即刻查清原由,收回蛟怪,切勿杀伤下界生灵,多造杀孽,钦此。” 南海龙王接了旨,叩谢万恩,喜道:“那双角蛟,前年就曾派水族传信於我,说要往通天河上游去,练走水的神通,蛟龙走水,是要化为真龙了,本以为尚需几十年,没想到来的竟这般快。” “它三日不歇,不停跃水,想必走水神通已经大成,可以飞升了!我龙族,又要多一位龙王了!” 龙王照以往经验行事,便就替双角蛟做了主,却不知那怪,只是肚子疼的要命。 请传旨官暂时停留,唤水族取来墨笔,写下:“下界通天河双角蛟,神通已练成,即將飞升,请陛下派出雷部天神,摆下龙门雷劫,我等四海龙王即刻隨至,接引双角蛟,飞升成龙。” 写罢,递迴传旨官,传旨官又將奏摺摆至玉帝岸上,玉帝观阅过后,点头道:“既是快要飞升,化为真龙,四海龙王也已同意,朕也不好说什么,就许它飞升了罢。” “即著雷部眾天神,去通天河处摆下龙门阵,四海龙王同去接引,只要那怪能越过龙门,准许飞升上界,职位待定。” 便就写下飞升批文,签字盖章。 飞升批文紧急送至雷部,雷部眾神接了旨意,驾起九重天的黑云,乌压压移至通天河水上。 一时间,南海龙王在海底,敲起铁鼓金钟。 这铁鼓金钟,凡有紧急事,一敲响,其余另外三个龙王顷刻而至,惊动三个龙王,一齐来到南海龙王之处,都问发生了何事。 南海龙王敖钦喜笑顏开,道:“通天河入海口,那条小蛟,可曾都还记得?即將飞升化龙了,兄弟们快快接他去来。” 四海龙王喜孜孜,乐游游,化为四条万丈金光真龙,便从通天河入海口往上游,化四道金光,落在雷部劫云之上,与雷部眾神挨个打起招呼,准备接引飞升。 李星州正在河岸边打坐,忧虑双角蛟之事,见头上乌云一重又一重,齐从四面八方聚来。 刚才还是大太阳,不消三刻,现在头顶乌云,竟比锅底还深,天地间,明明还是白日,此刻却被黑云遮住,伸手不见五指,宛如三更半夜。 惊道:“完了,竟发生如此天地异象,见这云,该不会是雷劫之云!该不会是那蛟怪,在此时就要飞升了吧?” 第五十章 魔怪出变化 又见有四道万丈金光,从南边下游飞来,落入黑云中,消失不见。 通天河下游入海口,那边是南海啊!据此处也有几万里之遥,四道金光,眨眼间便至。 西游量劫时,灵感大王就是由通天河入海口,赶潮头上来的,是南海观音大士养的宠物。 从南海来的,还是四道万丈金光,那只能是四海龙王无误了,前来接引这条双角蛟飞升。 李星州心惊道:“坏了!我只顾整治那怪,不想它也是有背景的,四海龙王都来接引它飞升。” “有背景的妖怪就是烦,只能他害你,不能你害他,他害你时,肆无忌惮,你害他时,他的靠山就来拦著,要你给个面子。” “谁想这飞升雷劫现在就来了!我又使它吃坏了肚子,肯定飞升上界不成,万一吐出殭尸魔怪,发现是我做的坏事,阻它飞升之路,认出我来,四海龙王岂不找我麻烦?” “速走!速走!四海龙王极为护短,哪吒都被他们逼死过,我不过一介小人仙,只能打他们手底下的虾兵蟹將。” “若被他们发现,是我阻挠了他们同族的飞升之路,怎会將我放过?免不得餵鱼食,这里又处於雷劫正当中,被波及到,难免也是个死,速走!” 脚底板抹油,一溜烟走了,回到原来旧洞府,蒙头盖被子,对外面的事不管不顾。 那双角蛟,心里也苦,怎么一不小心吃坏肚子,这龙族专属的飞升之路,龙门雷劫,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肚子到底是怎么坏的,直要烧到它心。 蛟怪却也会口出人言,一开口,便诉苦道:“四位龙王,怎么龙门雷劫,偏这时候降下?” 南海龙王喊道:“不是你欢呼雀跃,三日不曾歇,震杀下界不少生灵,惊动上界千里眼顺风耳两位神將,玉帝陛下命人,告知於我等,我等知你神通练成,就来接你了。” 又道:“你莫怕,他们雷部眾神,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几位龙王,也会帮你渡过此劫,只要你能越过龙门,还要道声恭喜你,即將飞升上界。” 雷部眾神把乌云打开,现出一座龙门,金灿灿的,直高过九重天去,只要飞越过去,就可化为真龙。 双角蛟直苦胆都破了,有苦难言,便要求缓和,道:“求告诸位龙王,雷部眾位天神,小的实不是神通大成,是肚里不知何时,长了一只虫子,四处啃咬,肚子疼的厉害,既唤作朋友,能不能缓和几日啊?” 此话既出,雷部眾神皆面带不悦,四海龙王亦眉头紧锁。 “什么?” 南海龙王这才后悔,会错意了,这可怎办才好,惊道:“无缘无故,你拍死那么多水族作甚?状都告到玉帝那里去了,连玉帝陛下都被惊动,我还以为你要飞升了呢?原来不是,这可怎办?” 转头跟雷公电母道:“诸位上仙,诚如那怪所言,能不能缓和几日啊?他还没做好准备呢?” “这哪里可以啊!” 雷公说道:“陛下限我等时刻回去,谁敢多怠慢半分,我等也担待不起,要么成功飞升,领这怪回去,要么飞升失败,回去转告陛下,让此怪在下界重新修行,等待来日重新飞升。” 电母也道:“你要这样说,我们收拾东西回去,下次再来罢。” 这下次是什么时候?飞升批文限定的时刻,半刻也不容缓,多少修士妖怪梦中求而不得。 南海龙王骂道:“你什么时候肚子不痛,偏偏这时候害肚痛,真是没一点用处,烂泥扶不上墙,丟我水族的脸!” 却也没办法,毕竟这么大阵势,哪能就此回去。 四海龙王原地开个会,你点点头,我点点头,转头跟雷公电母说道:“我等都替他决定了,继续渡劫,这蛟怪在下界修行,也不容易,烦请诸位雷部天神高抬贵手,日后必有重谢。” 雷部眾神相视点头,都道:“既然如此,就依四位龙王尊意。” 只见雷公敲响雷鼓,电母助起威风,雷部眾神齐施法力,天地雷霆洗劫,九重天上,现出那道龙门,有万道金光灿烂。 四海龙王从袖子一摆,齐刷刷从袖子里涌出云雾,顿成一朵万丈祥云。 对双角蛟说道:“你且使驭水的神通,推出浪来,有多高便多高,只要能从浪尖上到这朵祥云之上,我们便助你过龙门。” 这是要给他作弊,双角蛟大喜,忍著肚痛,也要过这龙门雷劫。 …… 李星州在洞府內,不知睡了多久,把洞府大门紧闭,不问外面的事,蛟怪渡蛟怪的劫,我睡我的春秋大觉。 只听得整日整夜,外面雷打个不停,仿佛上古战场,不知何时歇了。 次日早上起来,外面打雷早就停了,跳出洞府外,只见万里无云,天地清蓝,想来昨日雷劫早就过了,不知那蛟怪,有没有飞升成功。 来到通天河边,却惊嚇他一跳。 只见整条通天河,被染成血红色,顿时成一条血河,不少水族逆流而上,都能听到会人言的说道:“快快快,那头蛟怪死了,快去吃它的肉,再不去,就晚了。” 听闻此言,李星州心中一喜,那条双角蛟,看来没有飞升成功,急忙御空逆流而上,越过那些水族妖怪。 但见河岸边,一条万丈巨蛟半搭在岸上,不少山精野兽,啃食岸上那边,水族妖怪,就啃食水中那半边。 李星州飞上去,便吃了好大一惊,只见蛟怪身上,竟没一处好肉,都被雷劈的焦黑,肚子破开个血淋淋大洞,连头上的双角,都被取走了。 惊道:“我来晚了,好东西都被人取走了。” 其实昨夜,有四海龙王帮助,双角蛟不知尝试过多少次,尝试越过龙门。 但奈何法力渐失,又加肚子实在痛,殭尸魔怪在七寸处乱啃咬,最后力竭,竟栽了下来,飞升失败。 四海龙王摇摇头,不管不顾走了,雷部眾神把蛟怪半边拖到岸上,欲取龙肝龙胆,却发现都被咬烂了。 掏出五臟时,一只殭尸魔怪现出身来,方解了他们疑惑,原来里面有只殭尸,把殭尸魔怪打一道天雷,就將它弃之不顾。 取下那对蛟龙角,拿回去復命。 好在最后,还是如愿把双角蛟解决了。 李星州跳上前去,大吼一声,那些山精野兽,水族妖怪四散而逃。 欲取几斤好肉,低头却见一只殭尸魔怪,正趴在蛟龙身上伤口,还在不住啃咬,抬头见是李星州。 这魔怪也有些灵性,被镇压的事情,它是知道的,有些怕李星州,抬起头,就要飞走。 李星州拿出铁锁链法宝,一把挥过去,將魔怪锁了,摔在地下。 再看这殭尸魔怪,不知何时,胸口一个脸盆般的大洞,一眼就能望穿,竟然未死。 李星州估摸著,双角蛟飞升失败后,天兵天將上前,把双角蛟尸解了,毕竟龙肉还有龙肝龙胆,在上界也是好物。 掏內臟时,被他们发现殭尸魔怪,他们也看不上此物,当作垃圾弃之不顾,將它打死,谁知这怪皮糙肉厚,竟然未死。 把镇尸符贴在额前,重新降伏此怪。 骂道:“你这东西,吃的竟这般好,龙肝龙胆,连我都没吃过呢,吃饱了还不走,又被我抓住了吧!” 眼下內臟是吃不得了,取了几斤蛟龙肉,来到洞府,拿出殭尸魔怪一看,更觉惊奇。 这殭尸魔怪,竟然出了些变化! 先前这殭尸,浑身都是青黑色,还长些白色尸毛。 但换如今,虽然胸前被穿出大洞,外麵皮肤却是精亮发光,变成黄铜色,尸毛褪尽,仿佛一个三丈高的铜人,已是只铜皮铁甲的飞僵,实力有可能接近地仙境界。 “不错不错。”李星州点头。 这殭尸魔怪,也是修本体的精怪,只需吞吃活物血肉,就能精进修为。 吃了那双角蛟的內臟,实力竟然上涨不少,挨了上界神仙一发天雷,竟然没灰飞烟灭,还能活著。 对李星州而言,虽没能得到龙肝龙胆,还有那对蛟龙角,深感可惜。 但是殭尸魔怪失而復得,还发生了些变化,比以往更加有用,眼下隨时能过河,甚感欣慰。 便决定拿蛟龙肉下火锅吃了,吃完就渡这通天河。 第五十一章 车迟国怪事 过了几日,山精野兽和水族妖怪都没吃完,最后还是南海龙王看不过去,选择收拾残局,驾金光祥云,领著南海虾兵蟹將,把蛟尸拖下通天河,带回南海去,此事才平息。 金光纵地,天仙神通,一瞬可跨越万里之遥。 一连吃了几天蛟龙肉,又加是隆冬时节,能多保鲜许久,李星州算是吃腻了。 自顾自说道:“如今这河里,再没什么水怪双角蛟了,仙路畅通无阻,趁早过河去,免得再来什么妖怪拦路。” 来到通天河岸边,御空飞行,一路顺风顺水,没过半日,径直飞过八百里水阔通天河。 笑道:“什么通天河水怪双角蛟,敢拦你爷爷的仙路,早些让我过去,还能留得一命飞升,却偏要和我作对,现在好了,尸体都餵虾兵蟹將了。” 这一去,只为渡过通天河,早日去五庄观听大仙讲道。 直至见到对岸,落下去,有了脚踏实地之感,还是嘆道:“总算过了这通天河。” 回想这渡河歷程,暗道: “三次过河,三次不渡,可真算是我的一场劫难。” “通天河水怪双角蛟,是我仙路上的一劫,我又何尝,不是那双角蛟飞升路上一劫呢?” 修仙就是这般,仙路唯爭,谁能抢到先机,仙路就为谁打开。 李星州估摸著,若要真飞升上界那时,也会歷经不少磨炼,这还算小的,还能应对。 真到了无计可施时,哪怕是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孙悟空,都没有办法。 但奈何猴子有人脉,漫天神佛都能请来个遍。 李星州哪有那天大面子,只有自己的炉子炉火,潜心修炼,这乃是火焰山上趟火海寻来的仙缘,火里来水里去,量劫前捞到个仙籍,都算老天保佑。 这过了通天河,就是车迟国地界。 也可从通天河,顺著下游走,寻入海口直下南海,然后学猴子找斜月三星洞,但李星州觉得,三星洞几乎不可找见。 猴子闯了那等祸事,菩提祖师可能隱世避劫去了,连避西游、无天两道量劫。 去西牛贺洲,很有可能徒劳而返。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下去五庄观,是最好的去路。 在岸边歇息过一阵之后,御空飞身,又行了几千里路程,远望地平尽头,现出一座人间城池,围著圈护城河,吊桥上人来人往,儘是出入城门的百姓,城门吊桥上,刻有“车迟国”三个大字。 李星州见了,喜道:“总算见到座城池,这段日子里,过的都是什么山野日子,几乎成了个野人,等我下去,寻间客栈酒楼,快活他几日。” 飞落山间野地,將身钻出山林,便走上大道,直往车迟国去。 这要直接落下城门前,免不得引起骚动。 下界诸国,也有修仙的镇守,称为国师,且多为地仙。 地仙镇守一方地脉,化形的妖魔鬼怪要占据山头地盘,以成地仙之道,且又有供奉,可以安心修炼。 出门在外,还是切莫张扬,进车迟国,採买东西,歇息些时日,就往下个地方走,在明年中秋前到五庄观。 时日很是充裕,毕竟不似那唐僧师徒西去取经,只能一步步走路。 李星州却可以御空飞行,等到了地仙境界,还能腾云驾雾,朝游北海,暮至苍梧,日行几万里之遥,过真正神仙日子。 只要路上没有妖怪拦路,早些去五庄观也可,但去的太早,別人也没开门,不如路上边玩边走,等到了那时节,掐算好日子,便可以去听镇元子大仙讲道。 且说来至城门吊桥下,城门看守士兵见他,身上衣著与国中百姓各异,將兵器横过拦住,问道:“站住!观你衣著,乃是外邦来的人士,登记姓名,籤押文书,放你过去。” 便带去城门府衙里,登记籍贯姓名,画押进城文书,李星州取来一看,文书上写著: “某年某月某时某刻,兹有南瞻部洲大汉朝一男子,姓李,名星州,进我车迟国国城,凭此文书,可在城內停留三十日,过期可再进府衙办理。” 看守又道:“签下这进城文书,需缴纳进城费十五文钱。” 把进城费交了,拿了进城文书,城门看守將人送至城门吊桥下。 一边走,一边说:“进城前,还有一个关乎性命的事,要告知异邦来的客人,你且当心,听好了,本军爷只讲一遍!” 李星州竖耳恭听。 只听那城门看守说道:“若进了城中,別的还好,若是见到黑云压城,城內街头巷尾敲锣,打起鼓来,身边人四散奔逃,客人也切莫好奇,赶紧寻处地方藏身,当心你的性命!” 李星州心中一紧,好奇问道:“敢问军爷,这城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听到敲锣打鼓,就要寻地方藏身,当心性命?” 城门看守说道:“不瞒客人,我车迟国里,近年来了不知什么成精的妖怪,不定时现身要吃人,谁也不曾见过妖怪的全貌,我国当朝国师,曾和妖怪斗法,败下阵来。” “就连陛下派出千军万马,也被妖怪抓走,只回来寥寥数几,因此討伐不成,那妖怪也日加猖狂,每几日便要出现吃人。” ”因此国王陛下有令,为保护城中百姓,只要每次妖怪来了,城內就有胆大的人,负责敲锣打鼓,巡街走巷,警告城內百姓。” “在外的,赶紧回家,离家远的,找处地方藏身,当心妖怪飞下来捉人!等妖怪飞走了,再出来现身。” 这城门看守也是好心,说了进城事项,李星州听了,惊道:“我记得贵国有三个国师,难道都奈何不得妖怪吗?” 城门看守疑惑道:“我国城中只有一个国师,並没有三个国师,客人莫非是记错了。” 车迟国当朝国师只有一个,看来虎力、鹿力、羊力三个修道的妖怪,还没来这车迟国当国师,车迟国当今国师,乃是別人。 李星州说道:“哦,竟只有一个国师么?我记错了,没想到贵国国师,也奈何妖怪不得,感谢军爷好意,若不知道此事,迷迷糊糊就遭妖怪抓去吃了。” 城门看守道:“你进了城,若城內敲锣打鼓,赶紧逃命去便了,切莫好奇去看妖怪长的什么模样,当心你的性命!” “我只是路过贵国,进城歇息,哪敢去惹这般怪事。” 再三谢过城门看守,李星州进了城中,暗道:“我只是个过路的,不是专门来降妖除魔,妖怪又不来惹我,我去惹他干嘛?” “车迟国有妖怪,他国內自有地仙国师去对付,不是我一个人仙去管。” “出门云游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进了城销完赃,採买完东西,吃吃喝喝,快活几日,等玩腻了再出城。” 第五十二章 偶遇取经人 只说李星州进了车迟国城池,见千门万户,人间烟火纷乱,三街六巷,百姓衣冠聚集,有条入城大道,车马如龙,两边都是商店酒楼,百般花样生意。 就顺著入城大街,寻思要去寻间客栈,居住几日,正路过一个包子铺,老板正在叫卖:“包子,热腾腾的包子。” 见有个小和尚,走到包子铺老板跟前,双掌合十,行僧礼道:“施主老板,贫僧自南瞻部洲东土大汉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地,肚子实在饿了,欲求施捨几个素包子,渴望施捨一二。” “去去去。” 包子铺老板叫道:“哪里来的野和尚?想吃白食,想的倒美。” 又道:“我这包子,都是天不亮,就和面造馅,做的都是小本生意,赚的都是养家苦命钱,施捨给你,挨我老婆骂,你去下一家罢。” 小和尚被臭骂一顿,面带苦色,又往下一家卖吃食的去了。 “施主老板,贫僧自南瞻部洲东土大汉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地……” 这小和尚口中所言,在別人耳中听来,是个和尚在化缘求施,嘴里的都是胡乱说辞,在李星州耳中一听,却如晴天霹雳。 惊道:“不会吧!取经人?这一世的取经人,竟然渡过流沙河,走到车迟国地界了?” 能轮迴转世,每一世,都前往西天取经,除了如来徒弟金蝉子转世之外,还能有谁? 三界內,就只有金蝉子有这任务,也没哪个和尚那么閒,打著取经名號,走路去西天,除了取经人,没有谁这般有毅力。 也只有金蝉子,才能取到真经,不是金蝉子,去西天也取不来。 再者,似他这般沿途商铺,挨个去问,求化缘施捨,李星州想不遇见他都难,惊觉这小和尚,莫非就是这一世的取经人。 竟然被他渡过了流沙河,黑水河,千山万水,走到这车迟国里。 “这一世的沙僧,做什么吃的,竟被取经人渡过流沙河了。”李星州暗道。 按理来说,这小和尚,应该死在流沙河,被沙僧吃掉才对,头骨浮上水面,被沙僧串了珠子。 李星州眉头紧锁,悄悄跟在小和尚身后,既然遇见了取经人,那就不能放过,哪怕是个假的。 暗道:“我飞剑的本事弱,本欲去流沙河取天上来的飞剑,如果他真是取经人,我该把他骗回去,拿来钓一钓流沙河水怪,不知有没有用。” 便就跟上,拍了拍小和尚的肩,那小和尚正在化缘,吃了一大惊。 回头见是个年轻道士小哥,双掌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原来是位道士小哥,不知拍小僧的肩,究竟所为何事?” 只见那小和尚,约莫十八九岁,脸似几天没洗,依稀有些俊貌,身上所穿,都是打补丁的破衣烂衫,脚底下僧鞋露出几根脚趾,模样很是寒酸。 李星州回礼道:“听你所言,是从南瞻部洲东土大汉而来,我也是从那边来的,我们两个是同乡啊!” 小和尚听了,喜道:“原来是同乡,失敬失敬。” 李星州又说:“久旱逢甘霖,他向遇故知,你我虽不是故人,却也是同乡,见你在这里,挨个求布施,需等到什么时候?我这里有些银钱,不如请你吃顿饭如何?” 將他带至一处客栈门外。 小和尚见了,惶恐说道:“你要带小僧去里面化斋么?” 刚才小和尚来的时候,就曾在这家客栈里化过缘,但被赶出来了,如今怎好再去。 李星州扯住他道:“不妨碍的,不是化斋,是请你吃饭,怎么求別人施捨,就舍下脸皮,同乡请吃饭,就不去啊?” 拉他进去,小二迎上来,见是道士和尚,那小和尚,半个时辰前来过的,挑三拣四,小二因此还记得。 面色不悦,道:“后厨有些潲水,你这小和尚,嫌荤腥不要,又带个年轻道士来做什么?” “我们不是来討饭的。” 李星州说道:“我们是来吃饭的,你且看,这是什么?” 从袖里掏出一锭银子,托於掌心之上,小二两眼放光,赔笑点头道:“却是怪我,看人低了,客官请进。” 侧开身子,让两人进去了,李星州收银子在怀里,与小和尚选了两个位置坐,李星州唤来小二,吩咐:“你们这里上好的酒菜,给小爷我来上一桌。” 小和尚道:“给小僧拿几个素食包子就好,不要肉馅的。” 小二便下去安排。 打量那个小和尚,李星州暗道:“这难道真就是这一世的取经人么?究竟是怎样走到这车迟国,不行,我得探下虚实,看他是怎样走到这里。” 开口就问:“我姓李名星州,不知小师傅叫什么?” 小和尚合掌道:“小僧俗家姓陈,名小僧,法號悟若。” “陈小僧是吧?” 取经人答说:“正是小僧。” “听你刚才在街上討口饭吃,要去什么西天取经,灵山离这里的路可远,还有不知几万里呢,这里到东土大汉,也有数万里之遥,不说其中路远,只说妖魔鬼怪眾多,一不小心就要你命。” “见你这十八九岁,哪有什么修为?究竟是如何走到这里?” 当世取经人不知,李星州已认出他来了,这取经人是真正老实人,不说誑语,竟將经过一五一十说出。 说:“小僧自小时起,村里就被土匪屠了村,是小僧的师父可行法师赶来,將小僧救起,自后便跟在师父身边当了和尚。” “自当了和尚起,心里便总起一个念头,南瞻部洲的经书,只有寥寥几本经书,其中有些经书,甚至不全。” “便想著,若能从我教灵山处,取来全本经书,得我教妙法,將佛法传至东土,足可留传后世,可称为佛。” “隨年龄渐长,这念头竟丝毫不减,便愈加深了,竟成了执念,只好將此烦恼告知师父,师父得知,夸我大才,两个一起,前往西天求取经书。” 听陈小僧说来,这一世,他是有个师父,领他西天取经,来到车迟国这地方,想必他师父有些修为道行,只是不知为什么,竟不在这陈小僧身边。 於是继续问道:“那你师父呢?” 陈小僧长嘆口气,说道:“走了三四年路程,不知歷经多少艰难险阻,来到这车迟国。” “才刚走到街上,这国城之內,谁料竟突然天黑下来,紧跟著四处敲锣打鼓,国中百姓四散奔逃。” “我两个尚在浑浑噩噩,不知发生何事,从天上飞下一个妖魔,要捉小僧师父两个,还是师父推开小僧,和妖怪缠斗,救下小僧,师父他,却被妖怪捉走了。” 李星州暗思:“听他这般说,应该就是这一世的取经人无误了,谁会那么有执念,一定要西天取经。” “想必就是金蝉子的执念在作祟,只是要取得真经,要等到后世四五百年之后,五行山下,得了那只猴子,有他陪侍左右才行。” “这一世,你纵使过了流沙河,下面的路,你终究还是过不去,不如哄赚这取经人,隨我到流沙河取飞剑。” 摇头道:“难,难吶,你师父被妖怪抓走了,定是凶多吉少,现在肯定早被妖怪吃掉了,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打道回府,莫再想那取经之事了。” 第五十三章 劝人反遭劝 取经人陈小僧听了,低下头默不作声,李星州知道,自己隨口一劝,是劝他不住的。 恰好此时,小二开始上菜,便道:“小二哥开始上菜了,等会再说,还是先吃饭的好。” 客栈小二也上了盘素包子,陈小僧许久未曾化得斋饭,大口狼吞虎咽,泪水早已在眼眶里打转。 他走到车迟国,师父被妖怪抓走了,连口饭都吃不上,幸好遇见了同乡,要不然,早晚饿死在这里。 见状,李星州心下暗喜,道:“这取经人,这一世肯定过不去的,我要让他知难而退,正愁流沙河飞剑,该怎么取呢?这不就送菜上来了。” 反正这小和尚也没用,不如拿来换仙家飞剑神通。 这一世,唐僧还未修成功德,离十世好人,修成旃檀功德佛,还差好几世呢,吃了他也没用,不得长生。 西行路上,吃了唐僧,就能长生,究竟是谁散发的流言? 导致整个西游路上的妖怪,几乎个个都想吃了唐僧,要不就是女妖怪,想夺他元阳。 四五百年后,佛教传至东土,占据道家地盘,其间涉及不少利益之事。 灵山传教东土,天庭那么多神仙,三清四御,都点头同意了,谁能抵抗天尊大佬的旨意? 这其间涉及的利益交易,谁也说不清楚。 李星州怀疑,灵山想传教东土,道家肯定有神仙想阻拦,只要有哪个妖怪,能成功阻拦唐僧师徒,就能在两教诸多大佬跟前露大脸。 那就是独自扛起整个量劫,成功飞升成仙,不在话下。 一张棋盘,两方对弈,只要有哪颗棋子落下能胜,便是关键神之一手。 可惜到头来,也没哪个妖怪,能成功吃到唐僧肉。 量劫就如洪流之势,谁也不可阻拦。 眼下取经人就在眼前,只不过是汉朝的取经人,想要取到真经,还早五百年呢,等猴子出山吧。 吃了他也没用,还能助他早点转世投胎,下一世早点到来,离真正的取经时日尚早。 李星州暗道:“这一世的取经人,走的有些远,走下去也走不成了,再走下去,估计连如来都惊动了,派神仙下界杀他,早晚也是个死,我该怎样才能骗他回去?“ 既然在不合適的地方遇见取经人,李星州觉得,不如物尽其用,助我取一门神通。 哪怕只剩具尸体,那也有用,那流沙河,號称鹅毛漂不起,芦花定底沉,只有取经人的尸骨能漂起来,拿来钓流沙河水怪,正好缺个浮漂子,再好不过。 一时遇见取经人,心就痒痒,自己竟在这车迟国,意外摸到量劫前的一丝机缘,要把握好才行。 连桌上饭菜都觉淡然无味,只是隨手夹几筷子,见陈小僧狼吞虎咽,笑道:“慢点吃,慢点吃,吃完还有,再叫小二添一盘。” 小二又端上一盘,陈小僧眼中坠下泪来,谢道:“李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李星州笑道:“无妨,两盘包子而已,这点银钱总是有的。” 等吃过饭后,谈论起他师父。 便就问他:“你师父被妖怪抓走了,凶多吉少,你打算怎么办?” 陈小僧被问住了,答不上话,只道:“西去求经,小僧师徒两个,曾经发下宏誓大愿。” “如果师父真死了,那我也便不活了,再往西走,能走到哪里,就算哪里,也算不负他老人家的遗愿。” 李星州骂道:“你傻呀!能走到车迟国,都算你俩个厉害了。” “如今又没了一个,再往西去,妖魔鬼怪就越是多,还更加强大,你怎可去得?” “依我劝来,你现在往前走,走不得,前面还有八百里水阔通天河,河里有只万丈巨蛟,专吃过河的修士。” “但你要往回走,回南瞻部洲大汉,我现在就要回去,还能和我同路,我刚好缺个伴,你看如何?” 不料陈小僧反劝说:“李大哥,如今南瞻部洲道家兴盛,反而佛家稀少,若要修道成仙,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不如你也弃道修佛,同小僧剃了烦恼丝,口诵佛號,去往西天取经,传教东土,此乃大功德,后世亦称为佛。” 李星州心下暗惊:“这小和尚,怎么反倒劝起我来?我哪有那大本事,能送你这落魄的金蝉子到西天啊?我又没猴子那般厉害。” “再者和尚要剃光头,穿袈裟,实在是太丑,和我梦中修仙的模样,实在是大相逕庭。” “有多大本事,就揽多大的活,这活,比天还大,我扛不住,还是等那只猴子来吧!” 当下便拒绝:“这事我可不干,我最远,也就到西边火焰山地界,再往前走,打不过路上的妖魔,往回走也难,过个通天河,使尽我浑身解数。” “后面的妖魔鬼怪还多呢?个顶个强大,人最难得,就是认清自己平庸,我还是趁早回南瞻部洲,做个富家翁,此事莫要跟我谈。” 陈小僧也道:“李大哥,人各有志,小僧知道你也是个好人,好心劝我,只是我们两个,谁也劝不了谁,你也莫要再劝小僧了。” 李星州一时哑口无言,没想到竟被这小和尚难住了。 自古以来无论是谁,只要有宏誓大愿,且心性坚定者才能成事,勾践尝胆,刘邦立汉,只要肯狠下心来,哪怕出身寒微,也有大志可成之日。 西游量劫之时,唐僧师徒靠著万般毅力,一步步走到西天,最终取得真经,这小和尚体內有金蝉子执念作祟,李星州见劝他不住,心下又生一计。 那就让这小和尚,见识见识西行路上妖魔鬼怪的可怕,將这小和尚陷入妖魔洞府里,自己再亲去救他。 这小和尚,是靠著师父的庇护,才走到车迟国里。 料想一路肯定虽有艰难险阻,但有他师父在,总能化险为夷,没有到最遭难的时刻。 眼下他师父不在了,被车迟国的妖怪抓走,自己只要等妖怪来时,把这小和尚推出去,也给妖怪抓走。 让他陷入妖魔洞府,见一见“人头髮成毡片,皮肉烂作泥尘”,那般尸山血海的恐怖。 直嚇破他的胆,若能嚇成个傻子最好,呆呆傻傻的,才好摆布,聪明人不好摆布。 別看这取经人陈小僧,有些木訥倔强,其实心思聪慧,李星州几次好言相劝,劝他放弃西天取经,都劝他不住。 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了。 眼下这车迟国地界,不是就有个妖怪,不时常出来害人,城內预备敲锣打鼓,只为防备妖怪吗?正合我意。 哪怕这小和尚真被吃了,自己捡回个头骨,拿去流沙河,也算没乱了取经方寸。 心下计策已定,说道:“既如此,我也不再劝你了,只是还有件事想问问。” 陈小僧道:“李大哥请说。” “不知你师父,究竟是被怎样的妖怪抓走,我平生爱打抱不平,降妖除魔,积攒些功德。” “你我又是同乡,同乡见同乡,怎能不帮忙?既然你又遇见了难事,不如帮一帮你,和你去找妖怪洞府,討些公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你师父死了,就叫妖怪赔些丧葬费,若是没死,也好救你师父出来,再踏上取经之路。” 陈小僧大喜,眼下正缺个帮手,去救他师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对李星州称谢不尽。 第五十四章 妖怪现真形 陈小僧称谢不尽,答说:“我和师父进城时,遇见天上黑云飞来的妖怪,从云上扑下来,只见到长著对肉膜翅膀,浑身赤黑色,张开有几丈宽,手拿著三股钢叉。” “那妖怪,张开翅膀就要捉小僧,还是师父推开小僧,尽力与妖怪拼杀,死命喊小僧逃跑,最后却被抓走了,待小僧跑回去时,不见了师父和妖怪。” 听他所言,李星州道:“以前在火焰山时,也遇过相似的妖怪,號称修罗將军的,莫非又是个修罗族的妖魔?” 见李星州有些眉目,陈小僧喜说:“李大哥知道那是什么妖怪,想必有办法对付。” 李星州忙拦道:“你先別谢我,我打不打得过那妖怪,討回你师父尸体,还不一定呢。” “免不得跟你师父一个下场,见势不对,我就飞身逃走了,留下你一个,那时切莫怪我。” “身在遥远他乡,能遇见李大哥帮忙,就已经是件好事,小僧岂敢再奢望。”陈小僧道。 吃过饭后,叫来小二,道:“还有客房么?” 小二道:“启稟二位客官,还有上好的客房。” 李星州点头:“那就给我俩各安排一间上好客房。” 陈小僧拦说:“李大哥,小僧晚上风餐露宿惯了,睡大街就好,怎能让你如此破费。” “誒,你切莫推辞,这车迟国城內,妖怪不时会来,晚上妖怪来了怎办,睡大街上,当心被妖怪抓走!” “这……” 陈小僧也不好辩驳,却是事实如此,再三推辞,只好两人同住一间客房。 待晚上夜深了,李星州起身,心思不寧,將窗户打开,月光从窗扉斜照进来,望著异乡之月,止不住嘆道:“没想到,要回南瞻部洲大汉,都这般难。” “如今又遇见这小和尚,当世的取经人,我不劝他回去吧,他会死在取经路上,我带他回去吧,又会死在流沙河,却是两难。” 进退都是个死,若要同情这取经人,奈何也是没有办法。 心中升起苍凉宿命之感,西游量劫来时,能不能飞升成仙都难料。 “这当世取经人小和尚,乃是金蝉子转世,能活十世,一世不成还有下一世,第十世唐僧,奉旨上西天取经,齐天大圣小心伺候,天蓬元帅与他挑担,捲帘大將陪侍左右,还有白龙马当坐骑。” “暗中还有六丁六甲,五方揭諦,四值功曹,眾神护持。” 佛家讲究修来世,就让他修来世罢! 李星州,只爭一世。 回头见取经人,正躺在地板上酣睡,严冬腊月,身上披著单薄棉被,李星州暗道: “对不起了,取经人,这一世,无论无何,你都是不能成的,既然让我遇见,只好送你回去了。” “你尚有来世能修,我只有一世可爭,莫怪我算计你,我尽我所能,送你过流沙河。” 当晚无事,便就早些睡下。 次日,起床早饭时,问起小二:“请问小二哥,进城时就曾听闻,这城里常有黑云压城,敲锣打鼓,妖魔现身,引得全城百姓四散奔逃,请问你可知那妖怪,都是隔几日,才会来一次车迟国国城吗?” 小二惊得嘴张不开,面上惧怕道:“客人,切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那妖怪,有时隔两三日就来,有时隔半月才来一次,没个定时,谁也不知道何时会来?” 又道:“听你这话,敢莫是有些好奇,我劝客官不要起这好奇心,但见城內异象突起,就赶紧找处地方逃命,或是赶紧远走车迟国,好保下自己性命啊!” 李星州笑道:“你要我找处地方逃命,或是早远走车迟国,你怎么不去呢?” 小二无奈:“客官,我也想走啊,可是这车迟国地界,一边是通天河,一边是黑水河。” “通天河里,一边有河中巨怪,黑水河里,水中也有妖怪,哪里都不好去,哪里都去不得,我国中尚有国师神仙,能护住地脉,在这里还能安稳些。” 陈小僧嘆说:“是啊!这世界的妖魔鬼怪,数也数不尽,杀也杀不完,躲在这城里,尚能安稳一世。” 小二道:“若是能走,我们这些百姓早就走了。” 正论起妖魔之事,忽见外面天色渐黑,才刚起床吃早饭,天怎会又黑下来? 紧接著,听见外面街道上,突兀敲起锣声,外头有人叫道:“妖怪来了,快躲命去!” 这街道上敲不够,响锣声穿街过巷,只闻得外面鸡飞狗跳之声、叫嚷声、嘶喊声、呼喊声、哐哐声,砸门闭窗,接连不断。 又敲起战场擂鼓声,传遍城池上空,小二急忙扒住窗户,抬头望天上看,见大片黑云,压了半座国城,渐渐往这边移来。 当即脸色大变,把窗户关了,回头对两个道:“都怪你们两个,背后说起妖怪的坏话来,那妖怪有顺风耳,不知怎么被他听去了,要来捉你们两个!” “厨房里有地窖,你两个快去地窖里藏著,呆在里面切莫乱走,我还要赶紧关门去来!” 李星州笑道:“这小二哥,都什么时候了,还会说笑话,那妖怪,怎么会有顺风耳?背后里说他坏话,偏就听见了,还要来抓我们。” “来的正好,我还要去找他呢。” 对陈小僧说道:“你不是说,那妖怪把你师父抓走了吗?我这就替你去问问,他们究竟有没有吃掉你师父,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却见那小和尚,面色惨白,两腿抖若筛糠,实在是怕了那妖怪,口吃道:“李,李大哥,这妖怪有些厉害,连师父都降不住。” “你比小僧师父差百十岁,修为哪有小僧师父高?我只当你昨天讲的是大话,还是莫要逞强好面子,自去妖怪面前寻死。” 李星州说道:“无妨,你不敢去,我自己一人去,在这里等我消息便了。” 说罢,打开窗户,踏窗沿,御空飞身,小和尚紧跟上来,他却不会飞,只能见李星州飞上几十丈高,迎向那片黑云去了。 小和尚惊道:“御空飞行,李大哥竟然同师父一样,有人仙境界,怪不得敢说那等大话,只希望同妖怪好好说话,莫要动起手来。” 且说李星州迎上那片黑云,见一只妖怪,正踏云而飞,长得丈高身体,一颗硕大鼠头,浑身赤黑色短绒毛,背后生的一对四五丈肉膜翅膀,手里提著一根三股钢叉。 李星州惊道:“我原以为是只修罗族的妖怪,见这怪模样,鼠首肉翅,没想竟是只蝙蝠精,真有顺风耳,被小二说中了。” 见那怪正在伸头四望,指不定要捉一个倒霉的回去,李星州上去招手,拦住道:“慢著!你是哪里来的妖怪?有件事,可否告知一二?” 第五十五章 生擒蝠先锋 那怪怔愣住了,以往都是人见他就跑,屎尿齐流恨不得逃命,今日怎么还有人拦住他,竟敢这般大胆,见他会御空在天上飞,也是个修行有成的,敢莫是个人仙?地仙? 一时也探听不了李星州虚实,只好回说:“我是哪里的妖怪,关你什么事?我且问你,你究竟是赶路的?还是问路的?” “赶路的,趁早过去,问路的,你找別人去问罢,莫来烦我,本大爷还有要事呢!” 李星州道:“我不是赶路的,也不是问路的。” 妖怪道:“既不赶路,也不问路,你来拦本大爷做什么?” 那妖怪恍然大悟:“哦!本大爷知道了,你敢莫不是来寻死的?” 振起翅膀,挥舞那杆三股钢叉,亮闪闪,伸过脚下爪子,那蝙蝠精,脚爪有三尺来长,利爪如鉤亮起寒霜,平时都是倒吊著睡觉,就是靠著这对脚爪。 非常厉害,寻常人若被抓到,身上就是几个血洞。 李星州仰身,往后飞去躲,笑骂:“你这妖怪,我还未动手,你就先动起手来。” “问你件事怎地?又不是要取你性命,既然是你先动手,那我也不客气了。” 说罢,招出隨身百宝袋,空中现出一口三丈漆黑棺木。 棺材盖大开,现出那只铜皮铁甲飞僵魔怪,黄澄澄的,李星州將铃鐺摇动,魔怪即飞出棺材,双臂高举,凌空叉手,去对付那妖怪。 蝙蝠精一见,不知这魔怪究竟是何物,但见胸口一个大洞,竟然不死,绝非善类。 忙把武器一刺,將三股钢叉点在飞僵魔怪身上,崩起不大不小半点火星子,魔怪也拿手捉住兵器,和妖怪比力气,两个都会飞,在空中就转圈缠斗起来。 將棺材收了,李星州看两怪缠斗,道:“自这魔怪有变化之后,还未曾將它拿出来使用,没想到竟这般厉害,连妖怪的兵器,都不曾奈何得了它。” “今日拿出来一试,果然比之前天上地下。” 那蝙蝠精料以少敌多不过,兵器被眼前铜皮怪物抓住,铜皮怪物身体又比他高大许多,也是有些露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將肉膜翅膀大张,从肋下飞出成群吸血蝙蝠,呀呀乱叫,飞过去,见人就抓,直往脸上扑。 李星州察觉不妙,欲用六丁神火,杀鸡焉用牛刀,手心招出符火,往那群蝙蝠丟去,化作一团大火球,那群吸血的小蝙蝠,挨个栽落下去。 却是蝙蝠精的障眼法,那妖怪弃了兵器,振翅回身,眼看就要飞远。 “妖怪休走!” 李星州大喝一声,取出根漆黑锁链来。 此法宝,是过通天河时,杀了地仙曹如海,缴获来的法宝,不知叫什么名字,能变化大小长短,飞来飞去挥作铁链长鞭,索性將这法宝取名为连江铁索。 將法宝连江铁索丟去,拿著一端,另外一端飞在空中,就如空中游蛇般弯曲飞去,正缠住蝙蝠精,往回拉时,连江铁索已將蝙蝠精缠住。 蝙蝠精身上缠的都是铁链,挣扎不得,厉声叫道:“你是什么人?吾乃是车迟国城外万灵洞化血大王的先锋大將,名为蝠先锋的便是,竟敢对我无礼!消息传至我家大王处,叫你登时化为血脓!” 手里提著那只蝙蝠精,李星州说道:“你这妖怪,被我擒住了,还敢这般大话,叫你家大王现在来罢,若不成,再敢多说句话,叫你当场灰飞烟灭。” 蝠先锋登时闭口不言,李星州望准下榻客栈门前,把妖怪丟下街头,收了魔怪,飞身跟上。 妖怪被捉,那股黑云也自散了,城內有胆大的人伸头去望,见黑云散了,走街串巷敲锣打鼓,喊道:“妖怪走了,妖怪走了!” 那妖怪不是走了,是被李星州所擒,那小二小心伸头望,刚开了门,不防天上嘭的落下妖怪来,砸在门前,將他嚇瘫在地,指著那怪问道:“这,这是什么?” 李星州落下去,踩住妖怪的头,笑道:“小二哥,这就是常来你们车迟国捉人的妖怪,如今被我捉来了。” 只见那蝠先锋依旧不服:“有本事,你放开我,咱们两个再打一场。” “老实点。” 李星州威胁道:“小爷的手段还多著,再敢不客气,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小二见李星州能在天上飞,又能生擒妖怪,惊问道:“客官,你就是能上天入地,降妖除魔的神仙老爷么?” 李星州笑道:“我不是什么神仙老爷,能上天入地,降妖除魔倒是真的,你也不用怕这妖怪,这妖怪如今已被我擒住了,再也作不了恶,有我在,你莫怕他。” 小二一脸惶恐之色,急忙跪伏,不住磕头,道:“小的不识神仙老爷,之前多有冒犯,还望神仙老爷饶命!” 李星州急忙上去,將小二扶起:“莫跪,莫跪,赶快起来。” 小二才起了身,李星州把妖怪拖进客栈大堂里去,就要审问,客栈里其他客人见了,纷纷嚇的不敢再看。 也不知是谁走的消息,害人妖怪被捉,一时间消息传遍车迟国城里,引来不少胆大百姓来看。 妖怪把大口张开,露出腮边犬牙,嚇唬他们,那些人就又四脚做爬,慌忙逃命去了,见妖怪没追上来,隔著客栈大门,踮起脚尖,伸过头来,只敢远远的望。 叫来陈小僧,小和尚不敢站在妖怪面前,李星州劝他说:“你不是想知道你师父死活么,妖怪给你捉来了,怎么不敢再去问?” 陈小僧忍著害怕,被李星州扯到蝠先锋面前,李星州当先问:“妖怪,你可还认得他么?” 蝠先锋摇头:“不认得。” 又问:“你是哪里来的妖怪,为什么要来车迟国里作祟?” 蝠先锋道:“本大爷是万灵洞化血大王的先锋大將,名为蝠先锋,赶快放本大爷走,否则我家大王要你的命!” “前几日,你是不是在城中捉了个老和尚?” 那妖怪仔细回想,道:“是有那么两个和尚,一老一小,本大爷本来要捉小的,没想到反被老的拦住,被小的跑了,於是只好抓那个老和尚,给我家大王做血食。” 李星州说道:“你这妖怪不知,那老和尚就是这小和尚的师父,当时逃命的,就是这小和尚。” 师父被做成妖怪血食,肯定是活不成了,陈小僧骂道:“你们这些妖怪,害了我师父,我要你们偿命!” 听见要偿命,那妖怪也慌,急忙又说:“別杀我!別杀我!谁知那老和尚瘦成骨头,身上没多少肉,我將他抓回去后,反遭我家大王痛骂,吃不成。” “把老和尚倒捆在洞府里,餵养些小蝙蝠,啃噬他的伤口,要半月才死,这才过了几天,你家师父,现在肯定还活著。” 陈小僧转悲为喜,扯住李星州:“听见没有,我师父还活著,求李大哥再帮帮忙,救救我家师父!” 妖怪见了,疑惑道:“你是道士,他们两个是和尚,两者不相干,八辈子打不著的关係,为何要冒著得罪我家大王的风险,將我捉回此处,当真是不怕死么?” 李星州道:“关你屁事。” 蝠先锋哑口无言,李星州这是要把陈小僧,送进一回妖怪洞府,让他知难而退,好助他渡流沙河,取仙家飞剑。 却说小二躲在人群后,见李星州生擒害人的妖怪,心中暗思:“没想到这竟是位神仙老爷,国王陛下正在四处搜寻神仙老爷,只为降伏吃人的妖怪,还我国太平,我得速去报官去来,不要等神仙老爷走了。” 赶紧跑到府衙门前,擂鼓报官。 第五十六章 小二引府尹 小二走到府衙门前,取过鼓槌,擂响三下鼓声,慌得四周百姓望向天上,莫非妖怪又来了,见天上晴朗无云,哪有什么妖怪? 府衙內,府尹正钻出地窖,不防外面又传出鼓声,以为妖怪杀回来了,嚇得官帽落在地上,急忙钻了回去,不忘吩咐:“鼓又响了,快!快把地窖盖子盖上,別让妖怪发现。” 过后好久,不见天上有什么黑云,僕人才把盖子打开,向地窖里喊道:“大人,外面没有妖怪。” “没有妖怪?” 那府尹小心走出地窖,將帽子捡起,戴在头上,不忘扶了扶帽子,这时有人报说:“大人,妖怪好像走了,外面擂鼓的,好像是寻常百姓。” 府尹怒道:“既然没有妖怪,胡乱击鼓做什么,来人吶!快给本大人把外面胡乱击鼓的拿上来。” 即命府衙军士,將外面击鼓的抓进来。 数队军士奔出府衙,气势汹汹,恶狠狠,各执兵器,把客栈小二围抵住,骂道:“妖怪才刚走,又没回来,却又擂什么鼓?你可知胡乱擂鼓的下场?若说不上来个原由,就把你下入大牢。” 小二告道:“稟诸位军士大哥,小的擂鼓,不是因为妖怪来了,而是因为小二家客栈里,来了个神仙老爷,外地来的,他施展神通,把天上妖怪抓住,现押在客栈里。” “记得陛下不是派发告示,欲求各路神仙老爷,协助老国师降妖除魔,小二家客栈里,现就有一位,特此赶来告诉,绝无胡乱擂鼓的道理,毕竟小的也怕被押入大牢。” 军士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二点头:“绝无虚假。” “既如此说来,你跟我来,隨我去稟告府尹大人。” 军士即押著小二,向府尹报说:“大人,今日城中的妖怪,被一个外地来的神仙老爷抓住了,他客栈里的小二,跑来府衙击鼓,特將此事告知大人。” 府尹一听,便问小二:“你说的,可有半分虚假?” 小二道:“小的哪敢欺骗大人,小人本是一间客栈的小二,现小二家客栈中,就住著个神仙老爷,外地来的,把天上来的妖怪捉住了,將妖怪锁在客栈大堂里。” “小的想著,陛下正张贴告示,要求厉害的神仙老爷,协助老国师,去降妖除魔,正好向府尹大人来报,大人可快去迎那神仙老爷,晚了只怕走了。” 府尹惊道:“怪道今天妖怪怎走的这么快,原来有厉害的神仙老爷,亲临我车迟国地界,还捉了个妖怪,不可怠慢了他,快伺候本官,穿上官服,好去迎接神仙老爷!” 当即穿戴整齐,钻入轿子,吩咐小二:“你在前头引路。” 小二道声“是”,领著大队军士,身后跟著大红官轿,齐齐奔向客栈。 李星州这边正在审问蝠先锋,忽闻外面喊报:“府尹大人亲临,閒杂人等快速退散。” 那些车迟国百姓,急忙让开半条街,府尹轿子下在客栈大门前,府尹掀帘下轿,望向客栈大堂,见那只蝙蝠精,又恐又怕,两腿直发颤,有些不敢进去。 小二在他身后催说:“大人,那妖怪被神仙老爷镇住了,你且莫怕,去见神仙老爷,那位神仙老爷,为人和善,比老国师的弟子们,要好不知多少。” 府尹见妖怪被铁链镇锁住了,按下心惊,又听小二说那位为人和善,才敢踏进客栈里,小心问道:“不知这里的,哪位是神仙老爷?” 客栈里的人,都指向李星州,见是个年轻道士小哥,府尹心惊,暗道:“这道士小哥,青年模样,年纪比我车迟国国师小太多,连国师都奈何妖怪不得,怎么就能擒下妖怪,厉害许多?” 跪伏於地道:“见过这位神仙老爷。” 李星州上去扶起,说:“岂敢,岂敢,你才是老爷嘞!怎么你们车迟国里,见到神仙老爷就要跪呢?” 府尹起身,称谢道:“谢过这位神仙大人,我被这妖怪嚇软了,情不自禁,就趴下地里去了。” 把眼神往蝙蝠精那里转,恰好眼神相对,蝠先锋抖一抖钢须,张开血盆大口,目露凶光,呲了府尹一下,那府尹不经嚇,被这一嚇,“哎哟”一声瘫倒在地,惊呼:“妖怪!妖怪!神仙大人快救我!” 陈小僧搀起府尹,道:“你且莫怕,这妖怪,现今被李大哥锁住了,作不成恶,只等你们发落。” “谁说要將妖怪给他们了?” 李星州道:“这妖怪,抓走了这小和尚的师父,我与他乃是同乡,好心出於帮忙,不是为了人前显圣。” 本不想管这档子事的,但这取经人身上,有一丝西游量劫前的仙缘,李星州是见仙缘不撒手的,怎能放过? 府尹只是赔笑说:“神仙大人真好心肠,既要救回这小和尚的师父,我朝中,尚有一名老国师,能镇守国界,降妖除魔,只是妖怪实在厉害,老国师都不能胜他。” “我车迟国,国王陛下欲求四面八方来的神仙大人,协助我朝中老国师除魔,神仙大人既要助人为乐,不如也助一助我车迟国百姓,將这妖魔彻底除根,我国王陛下必有重谢。” 眼下这抓住的,只是个蝠先锋,听这蝠先锋所言,他背后还有个大王,號称万灵洞化血大王,能称为妖王的,想必有些厉害,李星州眼下也无帮手。 点头道:“既如此,就去见见你家国王陛下。” 府尹领著李星州出客栈,来至官轿前,府尹道:“请神仙大人坐轿。” “我坐不惯这轿子。” 李星州问道:“有没有马,还是骑马方便些。” 一旁军士拉来匹马,请说:“这里有马。” 李星州跨上马鞍,回头对陈小僧说:“你要跟著一起去,还是在客栈等候?等我去见见他家国王,再好回来。” 这时府尹在马背旁恭维:“这客栈有什么好住的,神仙大人若不嫌弃,不妨就下榻我的府衙,也好商量如何降妖除魔,不如就带著这小师傅一起去。” “不知这位小师傅,会不会骑马?” 陈小僧只是摇摇头:“小僧不会骑马。” 军士直言:“小师傅不会骑马,有我等扶你上去,帮小师傅牵著韁绳,小师傅坐稳就好。” 又牵过一匹马来,扶陈小僧上了马背。 府尹钻进轿子,即命轿旁眾军士:“把这该死的妖怪,抬去陛下面前,也算这位大人的功劳。” 眾军士也甚是勇猛,虽也十分惧怕那妖怪,咬咬牙,拿过几根横木,穿过妖怪肋下,奋力將妖怪抬起,蝠先锋咒骂不停,他们也只当耳聋。 一行车马,浩浩荡荡往车迟国皇宫奔去。 第五十七章 国王与国师 那街上人围满两边,都齐来看被捉的妖怪,见妖怪那般可恐模样,指指点点,喧譁大作,都道: “这妖怪怎长著老鼠的头,人的身子,背后还长著对翅膀,先前就是这妖怪,飞在天上下来捉人么?” “那对翅膀,还没有羽毛,光溜溜的肉膜翅膀,形似只蝙蝠,敢莫是蝙蝠成了精?” “这就是只蝙蝠成精,长得那么骇人,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车迟国眾百姓当中,有在妖怪手中失了亲人的,怒气发作,一股脑將手里东西扔去,打在妖怪身上,权为发泄。 初开始时,星星点点,七零八落,不见妖怪反抗,百姓们也就大胆起来,霎时间烂菜叶、臭鸡蛋、石子、打过去,就如暴雨一般密密麻麻。 蝠先锋大骂道:“你们竟敢如此对待本大爷,大不了,给你们砍本大爷的头,等我家大王知道了此事,叫你们满城百姓,给我陪葬!” 將妖怪抬至皇宫门前,府尹道:“请先在此稍候,本大人去奏报陛下去来。” 逕入国王阶下奏说:“陛下,国中有大喜事!” 当朝车迟国王,正从惊慌中缓定回神,忽闻此奏,问道:“爱卿有何喜事传奏?刚才妖怪入城,可真嚇煞寡人也,能有何喜事?” 府尹启奏:“陛下,適才那妖怪,不是走了,而是国城当中,不知何时来了个年轻的神仙大人,將那妖怪生擒住,所以锣鼓之声才停的那般快!” 车迟国王听了,喜道:“诚为一件大喜事,快请那位神仙进来。” 即传旨,唤司礼太监出宫门,將李星州和陈小僧两个,请进皇宫大內,把那妖怪放在宫门下,拿铁笼锁了,安排军士严加看守。 李星州隨府尹等人,进入煌煌宫殿之內,走至国王阶之下,和他们鞠躬拱手,行见君之礼。 这见君之礼,不用三跪九叩,是后世君王为欺压人心,才用下跪。 那国王眺了一眼,见多了两个道士和尚,问道:“哪一位是上天入地,能捉妖的神仙?” 李星州往前走,站出身道:“启稟国王陛下,是我。” 国王问起姓名及来歷,问:“不知小仙师从何处而来,姓甚名谁啊?” “我是南瞻部洲东土大汉朝人士,姓李,名星州,我旁边这位,乃是我的同乡,姓陈,以僧为名,叫作陈小僧。” 见他甚是年轻,乃是个青年小道士,国王疑惑:“见你这般年纪轻轻,怎么就有那般大法力,能降妖除魔?” “陛下,这两不是一档子事,我年纪小,不能证明就无能力,我年纪小虽小,却也有些神通本事伴身,可以在外云游逍遥,不受那妖怪侵害。” 国王道:“你说的也是,既然能降妖除魔,寡人想请你为我国家出力,降伏国界內那只妖王,还寡人这车迟国一个太平,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又问:“不知小仙师,意下如何?” 这倒是可以,能算计一把取经人金蝉子,还能取些报酬,李星州现在最急缺之物,不是金,也不是银,是铜铁精矿。 於是开口道:“陛下,我这人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能给我报酬,我就能给陛下降妖除魔,哪怕是天上的神仙,下界为妖,我也有本事,能和他较量敌手,只要陛下给的报酬足够,不是问题。” 车迟国王笑道:“小仙师真是年少有为,竟有那般厉害!” “倘若真能替国中百姓赶走妖怪,寡人就赐你一世花不完的金银,外加一幢大宅子,你看如何?” 李星州婉言拒绝:“陛下,我在外云游,路过贵国。” “既是云游四海,为的是逍遥自在,在外寻求仙缘,在此地只呆个十天半月,我就走了,用不上什么大宅院子,也搬不走。” “再说云游在外,大多时日都在山野荒地,渴饮露水,飢食野果,要那太多金银,也无地可花,但有个请求,不知陛下能否答应?” 国王好奇便问:“不知小仙师有何请求?” 李星州道:“我要三千斤铜,三千斤铁,外加三千斤精矿,不知陛下能否答应?” 国王惊道:“这么多东西,我车迟国国库充盈,自然是有的,只不过这么多东西,加起来快万斤重了,小仙师拿去作甚?能搬的走么?” “回稟陛下,我欲用这些东西,炼製法宝防身,至於能不能搬走,我自有神通。” 国王点头:“如果小仙师能替寡人及车迟国百姓,除灭那些妖怪,莫说三千斤,就是三万斤,也是有的。” 三万斤,就太多了,那时真带不走了,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李星州只道:“每样三千斤就够。” 便就谈妥下来,国王出铜铁精矿,李星州为车迟国降妖除魔。 话音刚落,只听得外面太监叫道:“国师来了。” 回头望去,只见一老者道士,背如虾弯,髮鬢蓬鬆,满头银丝飘飞,手持竹节拐杖,由三五弟子,小心搀扶,走上殿来。 那道士虽苍老无力,说话声却似雷震,震响在大殿之內,叫道:“国中是来了哪路神仙?能降妖除魔,就连化血妖王的先锋大將,都能捉来?” 车迟国王见老国师来了,即命太监:“快给老国师看座。” 司礼太监搬来把太师椅,放在侧旁,那老者道士,被称呼为国师,想必就是车迟国当今国师了。 那老国师在侧旁坐下太师椅,身边隨侍几个弟子,见来了两个生人,分別是道士和尚,再问:“不知捉了妖王先锋的,是哪一位?” 李星州走上前拱手:“前辈,正是在下。” 老国师自介绍道:“老朽是车迟国现任国师,道號车辙子,担任车迟国师已三五百年了,你这晚辈,怎么不通报导號?” 李星州回说:“稟前辈,我师父化道时,我还是个道童,他老人家化道时,不曾为我取个道號,所以至今,还是用俗世本名行走。” “至於我的姓名,有幸与上界老君同姓,与他是个本家,姓李,名星州。” 车辙子老国师听了,问李星州现是何境界,李星州答说:“人仙。” 那老道一听,默不作声,他旁边弟子听了,甚为轻慢,笑道:“我等当是什么神通广大的神仙,原来只是个人仙,害师父急匆匆跑来。” 又说:“我们几个,在师父教导下,也修成人仙,不似你这般自大,你可知我车迟国国师,乃是个地仙,还不快见礼?” 李星州皱眉,有些慍怒:“有多大本事,轮不到你来管,人仙地仙,哪怕是这等境界差距,我也有实力对阵,若敢对我无礼,当心我先收拾你。” 第五十八章 殿中起爭执 那弟子被李星州驳斥一顿,急竖眉瞪眼,咬牙切齿,但奈何有国王与国师师父在,不好发作,还是其他弟子说:“听你说来,你是有些本事,所以连地仙,都不放在眼里了么?” 李星州笑道:“我是將车辙子道兄,尊称一声前辈,怎就不放在眼里了?” 称国师车辙子为道兄,在辈分上就压了这几个弟子一头,这几个弟子各自对了眼神,有些嗤笑模样,他们也是人仙,不怕李星州。 只听老道车辙子开口:“你们莫要轻视於他,那化血大王的蝠先锋,你们几个齐上,也不是那妖怪的对手。” “他既然能降伏妖怪,又是四处云游的道士,云游的修行之士,切莫小看了他!没些神通手段护身,怎能在外行走,这是经验之谈。” “见他年纪又这般小,想必有些实力,再加上他还有个小和尚做帮手,比他还年轻,你们不一定能斗得过他们两个。” 陈小僧赶紧说道:“回老国师,小僧无甚修为实力,其实是个凡人,擒下那妖怪蝠先锋,全是李大哥一人之功。” 经小和尚这一讲,那几个弟子才不敢无礼,独自一人就能制伏妖怪,看来是真的厉害。 纷纷对视过后,不敢再小视於人,齐齐躬身拱手,行礼道:“见过道兄,还请道兄勿怪。” 李星州转身不语,也不回礼,不搭理他们,那几个弟子直起身,站在师父身后,再不敢多言语。 还是国王开口,解了当下尷尬,说道:“还是老国师有慧眼,能识人,那蝠先锋,李小仙师既然能生擒,想必能作国师一大助力,早除妖魔,还车迟国上下军民百姓一个太平,不知国师的伤,可曾好些了?” 老国师车辙子回奏:“回稟陛下,伤已好了大半,只要那妖王再来,足可护住国城,但要討伐,请恕老道也无能为力。” “竟是这般。” 车迟国王惶恐道:“既是如此这般,该怎办才好?” 听老道车辙子这么说,先前就曾对上那个什么化血大王,但是负了伤,眼下不能討伐妖怪,想要对付妖王,还不知道办法。 国王小心问起:“那依国师之意?” 老道车辙子身后,站出一个弟子启奏:“启稟陛下,我等几个师兄弟,共同商量办法过后,决定先让那妖怪几年,等师父真正养好了伤,从外面求来几个援兵,再去会那化血妖王,不如就先讲和罢!” 说罢,將奏摺高举头顶,太监收去,传与国王,国王展开来看,奏摺里是讲和书,里面只说,和妖怪讲和,每年只需上些供奉,叫妖王不要派妖怪,来城里抓人。 李星州听了,怒斥:“尔等受国民供奉,只为有妖怪时,能够降妖除魔,如今妖怪来了,你们却要和妖怪讲和,岂不是修道之人的耻辱吗?” 几个弟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急说道:“道兄不知道那妖怪的厉害,能化漫天血影神通,连师父都遭了重伤,与妖怪讲和,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我师父欲传信出车迟国,求更厉害的地仙大人,不远万里前来降伏此妖王,只要先稳住妖怪,其他都好说。” “那时还怕妖怪走了呢。” 李星州道:“不用其他地仙了,俗话说,远水解不了近火,从外面求援兵,要什么时候才能到?” “只需我一人足够,我解决妖王,尔等解决其他小妖就可。” 好不容易,才和车迟国王讲好筹码,李星州可不愿这桃子被人摘了去。 车辙子笑道:“不知小道友是真有那等实力,还是说大话。” “听小道友刚才说起,人仙与地仙,哪怕有境界高低区別,也有实力强弱之分,但境界之差,有时候也是天堑,除非你有强大法宝,能越过此等天堑,否则免谈。” “你有这等信心,想必有强大法宝,能否拿出来,让老道兄开开眼界,如何?” 李星州確实有强大底牌,岂能隨意示人,车辙子年纪大,定是见多识广,修仙的越老越精,说不定,就能认出仙器残片和六丁神火来。 先前也不是拿法宝示在人前,只是拿出一遍,就被人惦记一遍,只有到了真正危难时刻,才好示人。 摇摇头:“道兄勿要试探,谁不知压箱底的法宝,就是修士的身家性命,我是有能胜地仙的法宝没错,不到真正生死时刻,绝不会示於人前。” 车辙子嘴角带笑,道:“似你这般云游在外的小道士,我见多了,自以为有个好法宝,好功法,就能横行三界,早晚成仙做祖。” “你呀,还是太年轻,出来的太早,不懂修仙真正的苦,那就是总有你无能为力之时,要考虑的多,有时事不由人,不能只顾自己,该低头时就低头。” 李星州嘆气:“道兄所言极是,你就算我年轻气盛,又不会怎样,我定要会一会那妖王,见见妖王神通,若不成时,我千方百计,也要想办法。” 老国师身后弟子道:“你懂什么?万一惹怒了妖王,还不是我师父收拾摊子,你是哪里来的人士?要走快走,要留莫要强出头,本事境界不够,牛皮吹的比天大,不要害了满城百姓。” 国王许久不出声,眼下却开口:“切莫在殿上大吵,扰乱心境,现在谈的是如何灭妖,寡人还是信过国师,降妖除魔之事,由国师代替寡人,全权做主。” “国师说什么,便是什么,就由国师裁定罢!” 一时大殿上落针可闻,人人默不作声,许久后,车辙子咬紧牙关,才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道:“老朽的意思是,先同妖怪讲和!” 这老道士,要同妖怪讲和,李星州只觉到嘴的肥肉飞了,心下嘆气,不忍再看。 国王也是捶胸顿足,嘆气不已,但奈何连老国师都如此坚持,总不能国王亲自去降妖,只好说:“好,就依老国师之意。” 老国师也觉失了面子,拱手说:“陛下,实不是老朽奈何妖怪不得,只是以稳妥为上,我已写封书信,请外面的其他地仙前来助我,等援兵一到,那时就和妖怪翻脸。” 国王摆手长嘆:“寡人亦知老国师苦心,万一老国师有个闪失,满城百姓,將无一倖存,寡人亦不能拿祖宗的江山社稷做赌注,还是求稳妥为上。” “寡人这就写封和书,放了那蝠先锋,让那妖怪带回去,与他家大王看。” “至於这位李小仙师,和小和尚,寡人也多谢李小仙师好心,承诺以国礼相待,几日后,就请出城罢。” 国王转回屏风后,眾人亦出了大殿,那几个弟子,朝李星州做起鬼脸,李星州也不看,只是心中大骂这老国师车辙子。 心里暗骂:“別的老道士,都是越老越厉害!偏偏这老道士车辙子相反,真是越老越没用,本来还想有个帮手也好,现在看来,只好我自己行事了。” 第五十九章 凶险悄然至 出了宫殿大门,见蝠先锋被铁笼子锁住,收了法宝连江铁索,府尹迎上来,说道:“陛下让我迎神仙大人,以国礼相待,请隨我来。” 来到府衙,便为两个安排下榻之处。 李星州沉默不语,只是暗思要把那三千斤铜和铁,还有精矿拿到手,还有使计让取经人放弃取经,通通都要。 今日在殿上,那车迟国老国师车辙子,所言也非虚,莫以为有好法宝,好功法,便可横行三界。 先前在通天河,杀了地仙,暗害蛟龙,如今到了车迟国地界,也是有些自信託大,妖王的影子还没见,就以为能胜过妖王。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强如齐天大圣,能將天捅个窟窿出来,到头来也逃不脱手掌心,行事还是安稳为上。 六丁神火在三界內,也不是万能的,万物有相生相剋之理,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就能扇熄这火。 万一有日,没遇见铁扇仙,倒也遇见个能克六丁神火的神通或法宝,那就悔之晚矣,所以这六丁神火,还是回归本质,用来炼丹炼器,起家之用。 不到生死攸关之时,切莫拿出来使。 等到晚饭时分,侍从摆下满桌山珍海味,府尹作陪,连饮三盅酒后,李星州眼下还有件事,把过通天河时,得来的赃物洗乾净。 眼下却不是有个府尹?拿出脸盆大的金饼,还有那些染血的散碎银两,说道:“府尹大人,这里有些物件,是与人斗法,胜了贏来的,烦你帮我换成散碎金银,不多,你给我算七成就够,剩下三成,当作你的利息。” 府尹瞧见,哪里不知这是赃物啊!肯定是杀了人夺来的,府尹也是知晓些门道,唤下人收了,笑道:“神仙老爷面前,不敢称大人,这金饼,还有这带血银两,我亲自替小神仙换成钱,保证是乾净的。” 晚饭过后,府尹替李星州洗赃物去了。 白日里见那种情形,陈小僧见了,羡慕不已:“怪不得李大哥能云游四海,就连遇见一国皇帝,还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国师,也能应对,不似小僧,离了师父,就快饿死。” 李星州笑这取经人:“你不知道,世界之大,有本事哪里都可去得,没有本事,寸步难行。” “你身上全无半点本事,遇见妖魔腿发颤,遇见强盗丧性命,还妄想上西天取经,西天灵山,离此地还有几万里之遥,才走不到小半路程。” “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头,今日在大殿之內,可还曾听得?过几日,就要赶我们走呢,我要回南瞻部洲,看在老乡份上,可顺路捎带你一程,就这两三日动身,你自己要走下去,还是回头,自己做决定。” 取经人低头不语,李星州知道,这取经人,已知道自己没本事,走不通西天取经路。 刚才那番话,已有些触动他了,说不定能压制金蝉子执念,选择回头,往南瞻部洲而去。 不理这取经人,李星州自回到下榻房间,沉思不语。 那老道士车辙子,是车迟国现任国师,四五百年后,是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个妖怪,那时估计早不是这老道士了。 见这老道士,如此老態龙钟,想必四五百年后,早就化道了,或是被那三个妖怪打跑。 连一个化血大王都打不过,选择求外面援兵,竟然还要与妖怪讲和,著实是气了李星州一回。 听车辙子所言,他当车迟国国师,已有三五百年了,自己都记不清多久。 西游世界中,每逢国家,多少都会有国师镇守,常为修仙有道之人。 修行之人最忌因果,唯恐避之不及,窃国因果极大,几乎没有国师,会选择將皇帝拉下马,自己坐上皇帝之位。 就连取经路上,乌鸡国一难中,那文殊菩萨的坐骑青毛狮子,也只敢变成皇帝的样子,选择暂代皇位,甚至勤恳为政,不敢再多作祟,为避人口嫌,还是只騸了的狮子。 要当国师的话,享受国中百姓供奉,供自己修仙就足矣,国家势力强大,有足够资源供修仙用度。 相比於皇帝之位,还是修炼有成,还是飞升上界,成为神仙更加重要。 只是李星州没想到,哪怕当了那么久国师,车辙子也打不贏那什么化血大王,选择向妖怪讲和,不知那妖王,实力究竟有多厉害。 搞得李星州两个谋划,都泡汤了。 李星州愁闷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嘆道:“既无破局之法,还是早睡觉的好,实在不行,绑也要把取经人绑回去。” 那三千斤铜和铁,还有三千斤精矿,只能算有缘无份,隨他罢,修仙就是要隨性而为,自由自在。 在门扇后贴了张辟邪符,蒙头盖了被子,自自在在,先睡他一大觉再说。 且说国师车辙子的三个弟子,拿著国王的讲和书,来到宫门前,对妖怪深鞠躬,说道:“国王陛下和我家师父,已写了封讲和书在此,烦请先锋传递传递。” 那妖怪,竟没想到还能捡回条命,本来都打算被砍了头,在铁笼中撇过书信,说:“本大爷不识字,本大爷就问你们,当真肯放本大爷走?” 那三个弟子点头哈腰:“求先锋当一回信使,將我国王陛下的信传递传递,信中是写讲和之事。” 妖怪听了也笑:“往日率领大军,討伐我家大王时,不是曾说不死不休么?吃过一次大败仗,就怕了?” 三个弟子不敢多言,只说:“这就將先锋放出来,还你兵器,只是勿要动起手来,失了和气。” 蝠先锋点头:“也罢,既是国王给我家大王的信,本大爷自会好好当一回信使。” “那便好,那便好。” 三个弟子脸上直冒冷汗,要是这放出妖怪,对他们三个下手,凭他们本事,也是拿这妖怪没有办法。 “只是本大爷今日出门,替我家大王寻个猎物,如今都快三更半夜,不曾捉个活人回去。” “若是空手回去,免不得遭大王责骂,你们就当行件好事,帮本大爷捉个活物回来罢。” 三个道:“这简单,如今城里早就宵禁了,等我们去开一家户门,寻个倒霉的鬼,给先锋做进献大王之礼。” 蝠先锋摇头,恨道:“往常还好,別的本大爷不要,今日在天上,捉了本大爷那人,究竟姓甚名谁,本大爷要亲自捉他回去,啃其骨,食其肉,以报此仇!” 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走到无人僻静之处商量。 “今日殿上,那外地来的青年道士,甚是轻慢我等,也好给他个下马威。” “若不成,也叫他知道妖怪的厉害,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白日里算他侥倖成功,再次对上妖怪,看他究竟使的什么神通本事,敢在陛下师父面前,说那等大话。” “好,就依那妖怪之言。” 来到铁笼前,说道:“可以,今日里那人,我们也是有些恨他,我们这就將先锋放出来,一切都依先锋的,只是出来,切莫向我等动手。” 第六十章 夜里暗偷袭 三个国师弟子,打开铁笼,放出蝠先锋,那妖怪只要报白日之仇,不对他们三人下手,只是问:“白日里抓本大爷那小道士,姓甚名谁,哪里来的?” 其中一个道:“他是东边南瞻部洲汉朝来的,姓什么李,名星州。” 蝠先锋恨道:“好,好!本大爷记住仇人了,他现在哪里?带本大爷去寻他。” 那三个国师弟子,他们消息灵通,早知李星州两个,现就在府尹衙门里下榻,说道:“他们两个,分別是道士和尚,现都在府尹衙门里下榻呢。” 妖怪只说:“我不要那个无用的小和尚,拿来何用?我要那个会神通的道士。” “都有的,都有的。”三个弟子连连点头。 分出一人在前,屏退巡逻军士,一人与妖怪引路,一人殿后,就引妖怪到了府衙高墙之下。 三个国师弟子和蝠先锋,只轻轻一跃,越过那堵高墙,借著明煌煌的月华光亮,摸到李星州两人下榻之处。 李星州尚不知,今日在朝堂上,与他起爭执的几个弟子,领著妖怪,来寻他麻烦来了,尚在呼呼大睡。 几个躡手躡脚,使出开锁本事,偷开了门,借月光待看见屋內场景,床上正臥著个人,三个国师弟子扑上去,压住被子里的人,却把被窝掀开一看,竟是个鋥亮光头,月光一照,几乎把眼都照瞎,是个和尚,三个齐小声道:“坏了,是个和尚。” 今晚,取经人和李星州,两个分客房睡下,反正府衙里接待客房多,不用白不用。 一行人和妖怪蝠先锋,虽然知道他们下榻之地,但谁睡在那个客房,却不知道,胡乱选了一间,不料里面是个和尚。 那取经人陈小僧,尚在睡梦当中,就被掀开被子,身上压著活物,转头见道巨大影子,是白日里那只妖魔,不知何时来了,背生双翼,赤红身体,手中执著三股钢叉,宛如地府夜叉鬼。 嚇得他两眼一翻白,竟是昏死过去。 国师弟子伸过指头,探了下小和尚鼻息,小声怕惊醒了人,道:”还活著,抓错了,是那个小和尚,竟这般没用,几乎將他嚇死。” 当中有个说:“小和尚在这里,那姓李的小子,料就在隔壁,哥几个再去。” “反正也没抓错,这小和尚,和那姓李的小子,乃是一伙,一发都把他们送给妖怪。” 几个在黑暗中点点头,绑了取经人,塞了口,防他醒来大喊大叫,抬去隔壁,欲要在行事。 李星州睡前,曾在房门后贴张辟邪符,但有邪祟靠近,此辟邪符就起作用,之所以不用殭尸魔怪守夜,是因为府衙里常有人来人往,三个国师弟子,带著妖怪,往他房中靠近。 便是猛地一睁眼,暗道:“是哪个妖怪?敢上我门来。” 將眼往窗外一瞥,恰好见到三道人影,抬著个不知什么东西,跟著个长翅膀,手拿三股叉的黑影,形似只夜叉。 虽暂时不知是何情形,也知凶险降至。李星州忙把被子虚盖,把枕头往被里塞,假装被子当中有人,將身滚下床榻,打著赤脚,將身只一纵,如燕子般跃上房梁,寂静无声。 手中取出金光鐧,悄悄趴在房樑上,静静等候有人进来,等看清是什么东西,跳下去,就给他脑袋打碎。 几个尚不知,行踪已暴露了,故技重施,偷开了锁,刚要踏进去,抓他个出其不意,蝠先锋横过亮闪闪的钢叉拦住,小声道:“罢了,莫论死活,等本大爷先解决了他。” 毕竟这李星州,可比这小和尚难对付,妖怪蝠先锋也不论死活了,先要使三股钢叉,把仇人戳死再说,拿了尸体泄恨,也是一样的。 小心开门,越过门槛,生怕惊醒了人,手执钢叉利刃,等进了房中,往前大步踏出几步,奋力戳进被子当中,这一下来的极狠,直把床板戳破,戳到床底下,掀开被子一看,里面没有血肉尸体,却只戳中个枕头。 蝠先锋大叫声“不好”,李星州跳下房梁,使手中金光宝鐧,使个力劈华山打去。 那妖怪蝠先锋,乃是蝙蝠成精,蝙蝠都有天生神通,名为顺风耳,嘴里能发出人听不见的声音,再传回来,充当耳目,即使夜晚天黑,也能轻车熟路。 即使脑袋后没长眼睛,也能知道背后有人,李星州一有动作,妖怪就知偷袭不成。 忙將手中三股钢叉提起,转身横过头顶,架挡住李星州奋力一鐧,顿时打出火光四溅,直打得掌心发麻。 这下偷袭竟没得逞,李星州赤脚踩在地上,和妖怪战作一处。 妖怪的兵器长,李星州的兵器短,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妖怪的钢叉,数次在眼皮前刺来。 但在狭小房间內,妖怪一时也是施展不开,將手中钢叉刺在房中柱子一边,被李星州躲了,即从一旁跳出来,奋力使手中金鐧,照妖怪头顶上打去。 妖怪蝠先锋,白日里就曾败下阵来,如今偷袭不成,反被人偷袭,已失儘先机,怕拖下去,只会再次落败,又遭擒住,那时怎可得了? 李星州定然不会再留手,只要这妖怪死,才肯安心。 蝠先锋躲开那招式,拖著三股钢叉,跳出门槛外,把那三个国师弟子,撞翻在地,取经人小和尚摔倒在地。 取经人顿时痛醒,口中布条也鬆了,急忙吐出口中布条,大喊道:“李大哥,有人夜袭!” 李星州怎不知?若不是早有防人之心,眼下怕真遭他们暗算了,不顾穿上鞋子,赤脚追出门外,怒道:“妖怪,前次放过你了,晚上怎敢再打上我门,这次觉难轻饶,定要將你打死。” 那妖怪也怕,將口大张,吐出阵阵黑烟迷雾,迷迷茫茫,顿时升成阵阵黑云,团团聚拢在府衙上空。 又把那一对肉翅打开,从肋下飞出一群群小蝙蝠,吱呀乱叫,直往脸上扑,拿爪子撕,伸嘴去咬,拿翅膀打人。 恐那黑烟有毒,李星州把口鼻遮了,把气敛了,手中招起符火,丟出去化成火球,烧那群小蝙蝠,手中拿著金光宝鐧,防备妖怪衝出黑烟。 蝠先锋也是不敢再敌,只好逃走,伸过簸箕大脚爪,抓住取经人。 在黑烟浓雾中振起肉膜翅膀,只扇了半下,就飞起来,腾在空中,將身躲在黑云里,叫道:“这小和尚是你同伴,本先锋大爷,就先抓走了,有本事,来万灵洞找本大爷,取回你的同伴。” “没本事救回这小和尚,本大爷三日內,就把他吃了。” 妖怪的声音,尚在高空中迴响,其实早不知去了多远,等到黑烟散去,那些小蝙蝠,都不知飞去何方。 一时黑云又现,还有妖怪喊声,城中早响起锣鼓之声,惊醒满城百姓,纷纷起床,钻下地窖藏身。 望著妖怪逃去方向,李星州直皱眉头。 听到旁边有几声痛呼,才转过头去,是那老道士车辙子的三个弟子,也被小蝙蝠袭扰,倒再地下,脸上到处是血痕,口中不住喊疼。 刚才就是这三人,领妖怪来这里,偷袭害命。 李星州不由分说,跳上去,一鐧打中其中一人头顶,顿时脑浆迸裂,先杀了一人,剩下两人突然惊醒,要起身挣命,又一鐧打去,又打碎一颗头颅。 却把最后那个留下,抓住脖子问道:“快说,为什么要来暗害我!” 那弟子万分恐惧,方才知道狠厉,身子直抖个不停,害怕道:“是那妖怪,点名了要害你,哥几个,想看看你的本事。” “现在知道了,快说!万灵洞在什么地方?”追问道。 那弟子求饶:“好汉別杀我,求千万別杀我!我告诉你,那万灵洞,在这城往北两千余里,有一座名为句勾山的地方,山上有个万灵洞,是妖怪洞府。” 再三求饶,李星州一点不饶,也將那弟子结果了,回到客房內,匆忙套上鞋子,凌空飞身,直往妖怪逃走方向追去。 第六十一章 寻见妖魔穴 却说李星州飞身往北去追妖怪,没过半个时辰,身侧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竟是天亮了。 来时,只听说北边有什么句勾山,也不曾问,山长什么样,唯恐偏了方位,三天也找不到妖怪洞府。 忽见下面有座小村庄,冒著裊裊炊烟,落下去,见是座荒村,寂静无人,只有间茅草房子冒炊烟。 李星州道:“怎么这村子都荒废了,却还有一户人家,也没甚么妖气,想必是寻常人家,他们可否知道妖怪所在,我且上去问个路。” 上前叩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是个头髮斑白,面容衰老的老者,李星州行礼叫道:“老爷爷,小道问讯了。” 那老爷爷道:“呀,这常年累月,也不见个过路的,今日怎么就有人来做客。” 转头对里面说:“老婆子,快倒水来,庄上有客人。” 便就请进院子里,在院內一处石桌处坐下,又走过一个老奶奶,给两个倒水,那老奶奶问道:“小道士,你从哪里来?” 李星州说道:“小道是从南瞻部洲而来,本名李星州,云游路过此地。” 又要请吃早饭,说:“同吃个早饭罢,今早才刚起来,准备造些饭菜,好去田地里做工,午饭就在田地里吃了,不料客人就来。” 眼下找妖怪洞府要紧,李星州婉拒道:“小道不是来求化缘的,是来问路的。” 老爷爷回说:“哦,不知要问什么路?” 客套已毕,李星州这才说:“小道原在车迟国中,偶遇一个同乡的和尚,我那同乡小和尚,城中飞进来一个妖魔,將他抓走了。” “在他人口中得知,那妖怪是车迟国往北两千余里,有座句勾山,山上有个万灵洞,乃是妖怪洞府,我如今要找妖怪,討回我那个同乡。” “路过此地,不知离车迟国城池多少余里,怕偏失了方向,错过期限,救不回我那同乡。” “两位爷爷奶奶,久居本地,想必知道路程,不知能否告知小道,那句勾山万灵洞,离此地还有多远,要怎么走?” 那老爷爷听了,万分恐惧:“你那同乡,被妖怪抓走,怕是没命了,就是连尸也收不成,你怎么有那天大胆子?还敢寻上妖怪洞府呀!” 老婆婆也道:“是呀,那妖怪怕是只现个身,都能够嚇死人,你怎敢就去寻他?” 李星州只笑了笑:“我云游路过此地,自然是有些本事防身,昨夜那妖怪偷袭於我,抓走我同乡,我便追赶妖怪,来到此地,迷失方向路途,还望告知一二。” 老爷爷惊道:“这车迟国城池,离小老夫村里千八百里,你怎么一夜就能从千里之外,就能赶到此地,莫不是再说大话?” “这个老爷爷无需关心,只说妖怪洞府在何处,我便肯使些银子也无妨,若妖怪讲理,那便最好,花费些银钱,赎回同乡,即使妖怪不肯讲理,我也有本事,能討回来。” “岂敢,岂敢。” 老婆婆赶忙拒绝:“我俩个不是那等贪財,不好客的人家,只是怕你不知妖怪厉害,年轻莽撞,衝进妖怪面前,反倒丧性命,却不是害了你?” 这老爷爷老婆婆,不是想要问路钱,只是恐李星州闯进妖怪跟前,反倒丧了性命,其实是个好意。 闻言,李星州更笑了,道:“那妖怪,本来要抓的是我,被我打退了,我没些行走的本事,哪敢四处云游?两位只敢放心告诉便是。” 见是如此坚持,老爷爷和老婆婆俩个,其实也不知將妖怪洞府所在之地,只得说道。 “你走错地方了,小老夫和老婆子俩个,一生都没走出这片山林,哪里知道什么妖怪洞府?” “但是以前村里人多时,妖怪常来此袭扰,抓走不少人,所以人都搬走,远离此地,故此地是个荒村,只有我们这户人家。” “我们俩个久恋故土,就是死,也要留下,所以不曾出走,妖怪也曾要抓我们俩个,只是人老了,就连妖怪也嫌弃,许是不中吃,没年轻人肉嫩,所以放过了。” 老奶奶回忆道:“但没过些时日,天上总飞过一朵黑云,我们俩个急忙去躲时,抬头一见,有时能见妖怪飞过头顶。” 李星州忙道:“对,只需告诉小道,那黑云和妖怪,究竟是从那边飞来的,我顺著指引方向,准能找到妖怪洞府。” 老爷爷指了个方向,道:“就是从那边飞来的,有时三五日飞一次,有时半月,今早还一次,不过是往回飞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出现。” 得了指引方位,李星州连水也不喝,拱手道声“多谢指路”,在院里腾起而飞,御空走了。 慌的那老爷爷茶水跌在地下,不住叩谢道:“老婆子快来!原来是天上来的神仙老爷,来此地降妖除魔的,我们俩个老的,有眼无珠,竟认不得神仙老爷,等降了妖,除了魔,村子的人就都回来了,村子也有救了呀!” 李星州早飞去不知多远,不知后面那两个老爷爷老婆婆,不住叩谢磕头,顺著指引方向,又飞了三五百里。 不见什么妖怪洞府,纳闷道:“难道是那老爷爷骗我?再往前飞段路程。” 又飞过不知多少路程,面前现出一座高山。 只见那座高山,若站在山顶上,能摘天上星辰,山下有泉涧流水,处处黑水深潭,不知能有多深,望见一朵黑云,在他面前飞。 李星州暗思:“莫非追上妖怪了?” 飞近一看,竟然不是,远望似云,近看其实是片蝙蝠群,吱呀乱叫,扑翼乱飞,转过青山绿水,正见一片白色崖壁,宛若剑锋削成,崖壁上有个漆黑洞口,那些蝙蝠群,齐飞向洞里去了。 这天刚亮,那些蝙蝠是回洞了。 这蝙蝠,乃是昼伏夜出,出入成群,那白色崖壁上的,就是蝙蝠洞,李星州见了道:“这里就是句勾山么?也没立个路碑,我也叫不出土地山神,不知道这里是何地。” “料想蝙蝠都是群居之物,想必那蝙蝠妖精,就在那洞里。” 跟著那群蝙蝠身后,就要飞入洞里。 临近白色崖壁,就闻见阵阵腥味臭气,李星州走南闯北惯了,一闻,便闻出这是什么味道,忙掩了口鼻,使敛气术,骂道:“好浓重的尸臭!这里定就是妖怪洞府!” 立在洞口边一看,只见这洞形似个深沟,洞口深处往底下去了,底下都是白骨堆,有人有马,也有不知名野兽,有些尸体穿著鎧甲,和粪便作成堆,往洞里延申而去,臭烘烘的,若非早掩了口鼻,指不定就要被熏晕当场。 招起一团符火,往洞深处探去,更加恐怖,只见大小蝙蝠,小如巴掌,大如婴孩,一只只倒悬洞顶,密麻麻如森林,眼闪精光,齐刷刷望向他。 惊起里面大小群妖,听得里面传来蝠先锋声音,大叫道:“好哇!算你这小子有种,那小和尚是你什么人,竟然敢上我洞府来討要。” 第六十二章 千年蝙蝠精 这般惊动妖怪,衝出阵阵蝙蝠群,往人身前乱扑,李星州忙弃了符火,往后飞去,躲开脸上蝙蝠群。 待离洞口远些了,那群蝙蝠怪,依旧在洞口边缘徘徊,从洞里衝出两个妖怪,其中一个,就是夜里那个蝠先锋,另外一个妖怪,长得和蝠先锋相似模样,都是手执三股钢叉,不知哪个是妖王,哪个是蝠先锋。 白石崖壁前,三个都立於悬空。 蝠先锋使钢叉,隔空指人:“那小和尚,对你真就重要么?昨夜你已捡回条命,算你命大,竟还敢打上我门,洞內还有我家大王,真是不怕死。” 先开口的,就是蝠先锋,另外一个,莫非就是妖王? 李星州笑道:“你旁边那个,就是你家大王么?有什么本事,使来我瞧瞧便是,我倒要看有多厉害。” 那名为化血大王的妖怪,车迟国地仙国师车辙子都不敌他,究竟有什么神通。 蝠先锋大笑:“你还不配,让我家大王亲自来见,这个是本大爷的同胞兄弟,名为蝙先锋,长得一般无二。” “昨日,你仗著有傀儡相助,以多敌少,將本大爷擒了,如今我也有帮手,看你这回怎胜我!” 蝠先锋还以为,李星州是靠著傀儡,才胜过一回,如今被蝠先锋逃回自家洞府,李星州寻上来,叫来个蝙先锋,定要討回当日耻辱。 李星州笑道:“你以为,那只殭尸傀儡,便是我的全部手段了么?我劝你,赶快把我那同乡送出洞府,切莫伤他性命,如若不然,我把你整座洞府,都烧成灰!” 另一个妖怪蝙先锋道:“少说废话,你使傀儡擒我家兄弟,得了便宜,算你卖乖,今又来打上洞府,简直是欺我洞府大小妖怪,不拿你回去当血食,大王岂不给我兄弟俩降罪?” 说罢,將翅膀一扇动,径直来抓李星州,李星州也不客气,招出殭尸魔怪,摇动招魂铃鐺,驱使魔怪迎上蝙先锋。 傀儡既已祭出,蝠先锋也扇动翅膀赶上,一桿三股钢叉亮起寒光,直要取李星州性命,李星州五指夹出数张天雷符,丟出去,即化几道闪电雷霆,在空中霹雳炸出响声,劈向两怪。 那两怪,不知李星州还会符法,打在身上,蝙先锋先中了招,栽落下去。 蝠先锋把肉膜翅膀裹住身体,硬抗天雷,却也被击出几道焦黑伤口,再展开翅膀时,就有天罗地网落下。 蝠先锋避之不及,被罗网罩中,不断扑翼挣腿猛烈挣扎,罗网只是越来越紧,勒紧肉里,也栽落下去,扑倒在地。 李星州道:“久未使用符法,还以为生疏了呢。” 之前的对手,不是地仙修士,就是快飞升的妖怪,这些法术自然奈何不得,但对付这些小妖怪,还不是手拿把掐,手到擒来。 当即便要落下地去,再度生擒这两怪,拿来找妖王换取经人。 两怪栽落林间,蝙先锋见兄弟被抓了,不顾傀儡追打,扑上去,就要替蝠先锋解开罗网,殭尸魔怪跟上,飞身叉手去扑妖怪,蝙先锋又捡起兵器,和傀儡对战。 打退了傀儡,又要去解开罗网,蝠先锋见李星州快落下来了,再不走,两个都走不脱,急忙对自家兄弟说道:“兄弟啊!快走啊!这人还会符法,不是我俩能够对付,快请大王去来!” 蝙先锋抬头,果见那人快落下来了,急咬牙,弃了蝠先锋,振翅飞上天空。 这处山坡,本就在白石崖下,抬头就能见洞口,刚飞上去,被李星州扔出天罗地网符,劈头盖脸,罩中妖怪身体,又把蝙先锋也擒了,將两道罗网捆作一处,把二妖拖去坡下。 早被洞口小妖看见,那小妖正倒悬在洞口,替妖王观战,见自家两个先锋,俱被人所擒住,急忙奔向黑暗洞府,向妖王报说:“大王,坏事了!那蝙蝠二先锋,才刚照面一回合,就被外面那修士擒走了。” 那妖王听了,怒道:“简直是欺我洞府无妖!” 叫:“那我化血矛来!” 妖王吼叫,震出洞內那群蝙蝠,都飞出洞外,密密麻麻,竟將天空遮蔽。 一时天黑下来,头上飞的都是蝙蝠,吱吱乱叫如鼠患,头顶上悬著一片蝙蝠海,海中起漩涡,妖王立於其上,二妖见了,幸灾乐祸道:“你完了,竟招惹到我家大王。” 李星州抬头望去,只见蝙蝠海漩涡中,立著一道血红身影。 只见那妖王,体红如血,杂生白毛,身有两丈余高,獠牙竖腮,獐头鼠耳,钢须晃亮似银针,一双肉膜翅透光亮,遍布血红纹路,手中拿著一桿丈八长矛。 自號化血大王,乃是只千年吸血蝙蝠成精。 妖王拿矛尖指人,道:“下面的,上来说话。” 李星州弃了二妖,飞身纵入蝙蝠海,那群蝙蝠即豁开一道口子,给他让开条路,李星州正对上妖王,妖王道:“哪里来的人士?为何追著我家两位先锋不放?” 李星州笑骂:“你家先锋,擒了我一个同乡,今日还我便好,若敢不还,一发都教你洞府大小群妖死绝!” 化血大王连道三声“好”,嬉笑点头,依旧拿矛尖头指人,道:“今日你胜过本大王便罢,若胜不过本大王,便都化作本大王洞府里白骨堆罢!” 说罢,化一道血光,纵至李星州跟前,这化血大王来势极快,不是刚才那二妖能比,眨眼便至。 李星州把数道符篆打出去,既有天雷也有罗网,化血大王不顾那些符篆,將身遁为血光,直穿过那些符篆,要来一矛戳死李星州。 这是妖王的本命神通,能穿过法术阵法,直达施法之人,寻常人若不知,地仙也被暗算。 戳中李星州身体,提过矛尖来看时,矛尖只穿了个稻草人。 草人身上贴了张符纸,也戳穿了。 妖王道:“可恶,竟是个假身,那人竟敢如此大胆,拿个假身来骗本大王,真身被他逃了。” 再往下方看去时,蝙蝠二先锋,早就被拖走不知哪儿去了。 化血大王只好朝下方大喊:“你竟敢拿个假身,来骗本大王,真是诡计多端,算你有本事。” “既有本事,就拿本大王的蝙蝠二先锋,来换你那个同乡,本大王在万灵洞里恭候。” 言毕,飞回洞府,倒悬在洞內深处,那些蝙蝠也都飞回万灵洞,宛如褪去潮水涌浪,现出天光。 下方绿林当中,李星州擦了擦额头上冷汗,后怕道:“好厉害的妖王,若不是我临时机灵,拿草人替死符,將真假身变换,早被妖王一矛戳死了。” 来到一处僻静无人之处,从百宝袋中扔出二妖,那二妖依旧咒骂不止,道:“你简直狡猾奸诈,就连我家大王,都被你骗了一招神通!” 李星州冷哼:“即使再怎么小心,昨夜也差点,被你这妖怪杀死了,我竟想不到,车迟国的国师弟子,竟会和妖怪联手,来对付我。” “要不是我留下张辟邪符,贴在门后,能感知周围邪祟,今朝尸体早冷了。” “你们两个安分点,我还要拿你们,换回我那同乡,再敢多嘴骂我,先把你俩杀了。” 嚇得蝙蝠二先锋,再不敢多言语,生怕李星州说到做到。 第六十三章 两方和事佬 擒得蝙蝠二先锋,下一步便要拿这二妖,去换回取经人,再看小和尚师父还在不在,若还活著,一同换了也成。 要换回来,还要能逃脱。 若不是取经人在洞里,李星州本可以拿六丁神火,烧尽洞內大小群妖,但取经人在內,那就不行了。 要是不顾取经人性命,只顾著自己爽,万一把取经人烧死,烧出个金蝉子怎办? 金蝉子,那可是上古大妖,如来首徒,把金蝉子烧出来,不是李星州能对付。 这洞內数不清的尸骨,和粪便作成堆,虽比不上狮驼岭,想必小和尚也已经怕了,料救出取经人后,心灰意冷。 知道自己力不能及,佛家不是讲究,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西去路上,就是无边苦海,他自会回头。 用取经人拿到流沙河上的飞剑,李星州的飞剑神通,就圆满了。 等从妖怪手中救回取经人,就祭出六丁神火,解决完这些蝙蝠精,要对付这洞內海量蝙蝠精,就只有火攻,想不出其他法子来。 当下把蝙蝠二先锋拖下山坡,欲再去万灵洞前叫战。 只见头上腾云驾雾,云上立著车迟国老国师车辙子,身后跟著群弟子,是不是拿了国中供奉,来同妖怪讲和的? 李星州见了,骂道:“这老道士,软弱求和也就罢了,在朝堂上失了他面子,是不是派弟子和妖怪,前来暗杀我?上去找他算帐!看他怎说?” 將二妖弃在坡下,纵身上前拦住,车辙子见了,惊道:“你这小子,怎么在这里?何时来的句勾山?” “我在这里,何须让你这老道士知晓,车辙子,你昨夜怎么派三个弟子,还有个妖怪,夜里偷袭我,害我那个同乡,被妖怪抓走了。” “还有,你来这句勾山做什么?我先来的,总有个先来后到罢,让我先去找妖王算帐。” 国师车辙子摸不著头脑,说道:“老道其实也不知,只是派那三个弟子,放出妖怪,叫妖怪拿陛下的讲和书,递於妖王,谁知第二日,三个弟子的尸体,就在府衙被发现了,就连头颅都被打烂。” “又见你和那小和尚,人影都不见了,老道便猜测,是妖怪將你们捉走了,打死老道弟子,特意来此救你们的。” 这老道士车辙子,究竟知不知,那三个弟子,就是李星州杀死的。 见车辙子说的冠冕堂皇,李星州只是冷笑:“你是来向妖怪献上供奉,顺道看我俩个死没死吧?” 眾国师弟子道:“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家师父死了三个弟子,还尚未去查清真相,就先来找这句勾山万灵洞,找那蝠先锋问清原由,至於你们两个,究竟是死是活,我家尊师岂会在意?” 车辙子也辩解:“那三个徒儿,確实是死在你下榻客房门前,死状甚为惨烈,老朽乃是有道国师,岂会暗中害人,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星州暗思:“常言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这老道士知道,他那三个弟子,是我杀死的,免不得找我麻烦,走不脱车迟国。” “眼下蝙蝠二先锋,都在我手上,等下恐嚇那蝠先锋,让妖怪揽下此事,我却可以脱罪。” 便决定把三个国师弟子的死,用妖怪来顶罪。 笑道:“不用去那什么万灵洞,去寻什么蝠先锋,就连那妖怪的兄弟,名唤蝙先锋的,都被我一齐抓来了。” 眾国师弟子道:“你莫不是再说大话?纵使你能抓蝙蝠二先锋,必然会引出化血大王,你又是怎么,在妖王手下逃得一命?” “你们不信,隨我下来一观便是。” 纵身飞下林间,拖出那蝙蝠二先锋,车辙子等人见了,老道士大惊道:“先前你生擒过蝠先锋,这回是使了什么神通,竟把他兄弟蝙先锋也擒了?” “妖王洞內,拢共就这两个头领,悉数被你捉来了!究竟是如何做到?” 李星州笑道:“不瞒道兄,我其实会些符法之术,这二妖,是我用天罗地网符捉来,却也惹出洞內妖王,確实厉害,被我用假身骗过,逃脱出来,把这两个妖怪拖来此处。” 老道士车辙子笑说:“原来你竟是个符道高手。” 李星州手中招出利剑,横在蝙蝠二先锋头顶,只说:“我问,你们答,若敢说些谎话,就把你两个斩了。” “快说,昨夜为什么来暗算我?” 蝠先锋道:“昨夜那三个人,递於我一张书信,叫本大爷送与我家大王,便就找他们三人,询问出你的客房,意图暗害你,不想你竟有防备。” 李星州又问:“那三个人,是国师的弟子,究竟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这妖怪打死的,快说!” 利剑寒刃就横在头顶,妖怪虽然蠢笨,却也知道其中厉害,肯定是这李星州,一时为发泄怒气,將他们三个打死,昨夜,蝠先锋衝出房门,明明只是撞倒他们,怎么就死了? 这要是说,自己只是撞到他们,打死他们的,其实是另有其人,李星州的利剑横在头顶,闪著寒光,哪里敢说些不是。 蝠先锋於是只好揽下,说:“那三个老国师的弟子,都是本大爷打死的,又怎样?有本事,你现在就將本大爷打死!” 蝙先锋也道:“现在放我们两个回去,才好同我家大王讲和,你要是敢打杀我俩兄弟,同我家大王撕破脸皮,我家大王,绝不肯放过你们,还有车迟国满城百姓。” 李星州嘴角带笑,这妖怪,也没有蠢到死,知道先服软,轻轻一嚇,就替我揽下罪责。 那老道士车辙子,最怕妖怪拿百姓威胁。 毕竟他虽为地仙,寿命也已过大半,再过个三五百年,再不飞升,入仙籍成为神仙,早晚身死道消。 车迟国是他道基所在,失了道基,修仙飞升彻底无望。 相比之下,死几个弟子,反而不算什么。 只好劝:“还是以和为贵,大家为的,都是修成神仙,何必打打杀杀,招来杀祸,安稳不好么。” 对李星州道:“这位李小道友,这妖怪,既然把你同乡劫走,掳进万灵洞,不知有没有伤了性命?” “本大爷只望抓走他同乡,引他来寻大王洞府,好抓他报仇,只是不想又被擒了,算这姓李的厉害!他那同乡,本大爷引为人质,不曾杀害。” 车辙子道:“既然妖怪没杀了你同乡,事情就还有缓和余地,不如老道就做个和事佬,就拿蝙蝠二先锋,换回你同乡,如何?” “这两个妖怪,是我捉来的,理应由我做主,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啊?”李星州有些不情愿。 车辙子循循善诱,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不是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说能降妖除魔么?” “你又要三千斤铜和铁,还有精矿,当作报酬,想必是要炼製法宝吧?所以才这么卖力,救回同乡是假,想要报酬是真。” “降伏这二妖,就算李小道友的功劳,就当老道拿那些酬劳,跟你换这二妖,待回去车迟国,老道奏请陛下,如数给你,如何?” 这老道士车辙子,想做和事佬。 李星州心里只冷笑,暗道:“这老道士,才隔日不见,真是愈发昏庸了,妖王得回蝙蝠二先锋,当先就是和我等翻脸,哪会有什么人情可在?妖怪可不会讲理。” “如果妖怪也选择讲和,那便最好,省得我用六丁神火,將他们洞府烧尽了,抢回取经人,可直接远走了,留下他们继续爭斗。” “不过,我也正愁少个传信的,换回取经人,他要当和事佬,就让他当,待妖王翻了脸,我第一个带取经人,远离战场,坐看他们相爭。” 於是点头:“好,就依老国师说的办。” 第六十四章 和尚换先锋 车辙子欲做和事佬,来同妖怪讲和,供他在车迟国里安稳修仙,莫误了他飞升大计。 李星州只觉得,妖王那肯吃下暗亏,等换回人质,当先就翻脸,讲和之事怕是难成,我也不管,只要能抢回取经人,一发就能叫万灵洞大小群妖死绝。 要不是怕烧死取经人,放出金蝉子,早將这蝙蝠二先锋打死,烧光妖魔洞穴。 暗思:“取经人,可以死在任何人,和妖怪手上,就是不能死在我手上,要是缠上因果,麻烦可大!” 后世唐僧,那就是个麻烦堆,烦人精,现在这陈小僧,唯唯诺诺,呆呆傻傻,才是金蝉子修了几世的好人,要不是能用来钓流沙河水怪,也不想缠这因果。 实在是利益太大。 便就把蝙蝠二先锋,交给国师眾弟子。 还不忘告诉他们:“我那同乡小和尚,还有个老师父,也陷在万灵洞里,不论是死是活,也跟妖怪说声,把小和尚的师父,给我带出来。” 一眾国师弟子,见他能数次生擒妖怪,再不敢小视於人,都道记住了,车辙子即腾云驾雾,托起眾人,飞至妖怪万灵洞前。 车辙子回头问眾人:“谁把拜帖送进洞里?” 眾弟子都不敢进洞,这万灵洞,同其他妖怪洞府,有些不同,下面都是尸骨粪堆,妖魔都在洞顶倒悬,要是有个不小心,惹怒妖王,可就下去与尸骨作陪了。 一个个都哑口无言,有人说:“这位李师兄有本事,还是李师兄去罢。” 眾弟子都喊声“对”,李星州反被气笑,道:“那妖王想必现在恨我,我就这般大剌剌进去,不得被妖王一矛戳死。” “不是我说大话,这里除了你们师父,哪个有我厉害?若陷在妖魔洞里,岂不是少了个助力。” “也罢,我也不敢入洞,使我的假身进去。” 这些国师弟子,没一个敢进万灵洞,李星州本来还想,坐观有人进去,嘱託他不要忘了小和尚师父,现在看来,只好自己行事。 只好取出草人,贴上替死符篆,立时变化出个假身出来,和真身站在一起,难辨真假。 眾弟子见了,奇道:“师兄真乃神人!” 李星州显摆道:“我这假身,他之所见即我之所见,他之所闻即我之所闻,既然谁都不敢进去,只好拿假身试探一番,看妖王怎么说。” 假身拿了拜帖,径直飞进妖魔洞前,叫道:“车迟国老国师车辙子道人,与我李星州,携拜帖,见一见你家大王。” 即有洞口倒悬的小妖,鬆了爪子,扑翼飞进洞內,在妖王身边盘旋,报说:“大王,坏事了!今早擒了蝙蝠二先锋的那人,又领了一大群帮手,还有车迟国的国师,拿了拜帖,要来拜会大王。” 妖王叫:“既拿了拜帖,请他进来。” 小妖飞出洞外,旋飞叫说:“我家大王说了,既拿了拜帖,请你进来,跟我来。” 慢悠悠飞进洞里,假身跟上,手中招起团符火,依稀能见洞內情形。 经过洞內弯弯绕绕,见洞內钟乳石林立,足可几人环抱,宛若龙宫瑰丽,落水滴答声不绝於耳,下方皆是白骨成堆,粪便尸臭难闻。 一路上,头顶的蝙蝠怪们,都盯著假身不放。 绕飞过不少钟乳石,即来到洞中深处,小妖说:“到了,我家大王就悬在你头顶。” 假身將拜帖递给小妖,小妖又递给妖王,昏黄火光下,果见一只两丈高的血红大蝙蝠,悬在头顶之上。 又照见两个光头,当中一老一少,取经人也在其中,他们两个也不是蝙蝠成精,怎么倒吊在洞府里? 只见那两个和尚,分別被两只蝙蝠精小妖抱在怀里,拿肉膜翅膀裹了,脚朝上,头朝下,倒悬洞顶,妖怪爪子抓进石头,抓的很稳,所以不曾掉下去。 小和尚喜道:“师父,你看李大哥来救我们了!” 那老和尚面色苍白,身上趴著不少巴掌大小蝙蝠,也不说话,想必就是小和尚的师父,听他以前说起,名唤可行大师,只是不知是死是活。 抱著取经人的那个小妖,恐嚇他说:“我家大王正接待客人呢,勿要多嘴,再敢多嘴,把你丟下去。” 嚇得小和尚噤声闭口。 妖王打开拜帖,看过一遍,就丟下洞去,说道:“可笑,那车辙子打不过本大王,竟想每年向本大王进献些供奉,以换取车迟国太平。” “且先不说,向本大王进献供奉之事,听本大王手下蝠先锋所言,你是南瞻部洲来的,外地修士,为何偏要管这閒事?” “还有你,这是个假身罢,上次差点被本大王一矛戳死,真身想必怕了,不敢进我洞府。” 假身拱手,抬头道:“化血大王,你猜的没错,这是个草人假身,我本是不想多管閒事。” “但这两个僧人,乃是我的同乡,我云游路过此地,见这小和尚可怜,师父又被你们抓了,想著找蝠先锋,哪怕討回尸骨,也要討个公道。” 化血大王哈哈大笑:“你以为,你会是个什么好人?你在这小和尚身上,必有所图,只是本大王不知道罢了。” “也罢,那就听尔等安排,拿这两个没用的和尚,换回蝙蝠二先锋,尔等先退出洞口,去崖前坡下,等候本大王亲临。” 说罢,一矛戳死假身,李星州在洞外,怒道:“你这个妖怪,都说是个假身,杀之无用,你也动起手来,是有多小视於我!等下定要你好看!” 眾国师弟子都劝:“师兄,算了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互相放过,那化血大王,究竟是怎说的?” “那化血大王说,都听我们安排,拿洞里两个没用的和尚,换回蝙蝠二先锋,让我们先退出洞口,去崖前坡下,等候化血大王出来。” 眾人於是退至崖前,寻见一处平坦之地,落下去,把蝙蝠二先锋,丟在空地上,只等妖王降临。 万灵洞內,化血大王一矛戳死假身,身边小妖就说:“大王啊,难道就这么服了软,同他们讲和?连蝙蝠二位先锋,都被他们抓走,若是咽下这口气,说出去,岂不是被別处妖怪耻笑?” 化血大王道:“本大王岂能任由本洞妖怪,被外来修士肆意欺凌,蝙蝠二先锋的兵器,都捡回来了么?” 小妖道:“启稟大王,二位先锋的兵器,都被我们捡回来了。” “好!等下交换回两个先锋,当场就和他们翻起脸来,尔等把兵器拿好,等本大王令下,就拿兵器出来,与他们决战!” 听见妖怪要和外面修士决战,取经人在小妖怀中挣扎,道:“妖怪,你不讲信用,別人都要讲和,你都不肯放过。” 化血大王驳斥说:“闭嘴,本大王有曾答应过讲和吗?还不是他们一厢情愿,自己送上门来。” “要不是拿你这小和尚,拿去对换我家先锋,早把你吃了,哪那么多废话!” 命小妖:“把这小和尚的嘴堵住,等下不要让他开口,说破本大王计划。” 妖怪扯破小和尚僧袍,把他的塞了,化血大王振起翅膀,飞出万灵洞,身后紧隨大群小妖蝙蝠,望见车辙子等人,就要落下去。 第六十五章 再战化血王 却说妖王,拿了兵器化血矛,率领洞內大小群妖,飞出白石崖万灵洞,落在眾人面前,相隔十几丈开外,隨行小妖,將老少和尚,丟在地下。 化血大王道:“这两个和尚也没用,就还给你们,快拿我家蝙蝠二先锋来换。” 几个国师弟子,也將蝙蝠二先锋抬出,丟在车辙子老道身前,那老道士拱手行礼:“化血大王,眼下可以交换人质,不知与我车迟国讲和之事,你意下如何?” 化血大王问:“敢同本大王讲和,你有什么条件?” 车辙子道:“你这万灵洞,大小妖怪眾多,山林间的野兽,想必已不够你吃了。” “所以,才会不远千里,来抓我车迟国百姓。” “为了不让你们多加害民,我车迟国,按月给你供奉,进献些牛羊三牲之类,供你万灵洞群妖吃穿用度,只求两方安好。” 化血大王嘲笑道:“前次尔等,就曾率领千军万马,来討伐我万灵洞,吃了个大败仗,兵马都被我等吃尽。” “你该想著报仇雪恨才是,竟想同本大王讲和,莫不是想搬救兵,先稳住本大王?” 眾人默不作声,化血大王大笑:“也罢,任凭你请来什么救兵,只要不是天上神仙,本大王都不怕。” “每月给本大王,和洞內小的们,每月进献三百头牛,七百头羊,就算你们孝敬。” 化血大王道:“把他们两个和尚放了,让他们过去,蝙蝠二先锋?” 蝙蝠二先锋齐声喊:“在,大王。” “你们两个也过来。” “是,大王。” 蝙蝠二先锋被罗网罩住,只得挣扎起身,跳向妖王身边。 取经人小和尚也搀起他师父,踉蹌走到李星州面前,取经人昨夜被妖怪抓走的,倒吊的时日不长,小和尚还好些。 但那老和尚面色苍白,身体形如枯槁,显然是已撑不太久,时日无多了。 蝙蝠二先锋回到妖王身边,即叫:“大王,烦请大王,快替我兄弟两个鬆绑,这罗网解不开!” 其他小妖上前,欲替二妖解开罗网,手刚沾罗网,就如钢针般扎手,小妖也道:“大王啊!这罗网上面好似有刺,手一摸,就被扎的疼!” 那罗网上不是有刺,是天罗地网符的禁制,被这罗网罩中身体,就会禁錮法力,旁人若想解开,也会招其法力反噬,似针扎一般,难以下手,难以替人解开。 化血大王急要翻脸,先解开蝙蝠二先锋身上罗网,命小妖:“走开,本大王亲自动手,给他们解开。” 小妖即远离蝙蝠二先锋,化血大王挥出兵器长矛,戳进去,割开罗网,蝙蝠二先锋顿时得脱,喜道:“多谢大王,解救我等。” 化血大王说道:“你们且別先谢本大王,在哪里失去得面子,就要给自己挣回来,小的们,把兵器给二位先锋,我们和他们翻脸了!” 背后小妖,扔过两桿三股钢叉,蝙蝠二先锋接在手中,小妖又吹起口哨,顿时万灵洞中,如潮水般,涌出阵阵蝙蝠妖,聚成团团黑云,直往眾人这边飞来。 听见妖王要翻脸,车辙子怒道:“化血大王,刚才不说说好了,两方讲和么?眼下却又反悔。” 化血大王道:“本大王有曾答应过讲和吗?还不是你们一厢情愿,自己送上门来。要不是为了救回本大王的两个先锋,岂会费这口舌?” “莫以为,本大王不知你这老道士,打的什么心思,想从外面搬救兵,一起对付本大王,本大王还不如在这里,將尔等尽皆杀死,车迟国没了国师,满城的人,还不是尽归我们受用。” 说罢,振起翅膀,飞来要一矛戳死老道士,只要老道士车辙子死了,在场之人,都不足为惧。 危急之中,车辙子本不想动手,却也只好將法宝招出,与化血大王战在一处。 但见老国师拂尘,有如雪白大蟒缠空,妖王振翅挥动血影,一桿丈八长矛,急戳进漫天拂尘白毛当中,见身边丝丝白线,两三息间,把妖王捲成个两丈高的白丝蚕茧,从蚕茧里面,就渗出鲜血,凝在地下,又凝结变化成一个妖王。 这是化血大王的神通,必要时,可將妖身化为一汪鲜血,当时解脱束缚,但兵器遗失在蚕茧里,双手抓来,依旧奔向老道士车辙子。 车辙子也把拂尘法宝收回,用作兵器,两个交战一时难解难分。 一旁蝙蝠二先锋见了,定是要找回场面的,先前两次被李星州生擒,顏面尽失,手执兵器,率领身后大小群妖,一齐涌来,要杀死眾人。 李星州见势不对,忙抓起两个和尚,就要御空飞身逃走,身边眾国师弟子拦道:“师兄,这祸是你惹出来的,却怎么要走?不要走,我们师父都和妖王大战起来,此时再不齐心协力,只怕遭此大难了!“ 李星州说道:“我知,不过这两个和尚没用,好不容易,才救出他们,等师兄先把他们两个,放在安全地方去来。” 把老少两个和尚,带到几里之外,一处安全之地,歇下就说:“还能跑么?若不能跑,我弃下你们两个走了。” 取经人陈小僧道:“李大哥,他们都在等你回去,却怎么要跑?” 李星州笑骂:“好不容易救出你们两个,怎么又要我回去?” 一旁老和尚,对陈小僧说:“这位,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李大哥吧?” 陈小僧回他师父:“是的,这位就是我在妖魔洞中,跟师父说过的李大哥,和我们乃是同乡,他见我十分困难,於是出手帮我,把我们两个都救下。” 李星州看这老僧,只穿件破烂补丁袈裟,两眼发昏,满面皱纹密布,身上瘦弱似乎只剩骨头。 也劝李星州回去帮忙:“那老道士,听化血大王口中所言,就是车迟国的国师,若是连他都敌不过那妖王,想必车迟国满城百姓,都会遭逢大难!” “相比於救下我们两个,我们这两个和尚没用,救我俩做甚?李大哥还是早弃我俩,赶紧回去帮忙降妖除魔。” “否则,將会是我两个的罪过!” “那好,你们两个在这里藏好,我去去便来。” 如今成功抢回取经人,李星州已无后顾之忧了,大可使出全力,当即回到战场,见车迟国一眾,还在和妖怪缠斗,倒下不知多少个了,满地人和妖的尸体。 上前叫道:“我来了,都让开,让我来对付蝙蝠二先锋。” 在半空中还未落下,就先招出殭尸魔怪,去协助一眾国师弟子,那魔怪刀枪不入,小妖兵器在魔怪身上,只崩出火花,一时都震惊不知怎办。 魔怪从口中喷出阵阵黑烟,这魔怪,本是只食火殭尸,这黑烟是在火焰山上,练成的神通。 霎时间喷出阵阵黑烟,覆盖战场,不少小妖闻了黑烟,倒在地下几乎呛死。 李星州跳上前去,蝙蝠二先锋见这冤家来了,要防备他的天罗地网,傀儡又不在他的身边,心想这下总能一雪前耻。 蝙蝠二先锋齐上,分开两边,李星州招出连江铁索,化成鞭子打过去,那蝙蝠二先锋,即被腰粗的铁链横鞭而过,打飞不知往哪里去了。 转眼见化血大王和车辙子,还在缠斗,早过了三百回合,招出金光鐧,望妖王后背,就来一下。 那化血大王,正和车辙子打得难解难分,不防身后衝起金光,车辙子瞧见,心知不妙,往后闪躲,正躲开法宝金光鐧,妖王却被打成血沫。 李星州一时间以为胜了,哈哈笑道:“老道士,你看吧,那化血大王,已被我打成血沫了。” 车辙子吹胡瞪眼道:“你这小辈,刚才是不是也想將老道打死?” 转头又说:“你不知道这妖王的厉害,刚才你那法宝,尚未杀死他,这妖王,有化血的神通,能化成一滩凝血,你这最多,只是嚇一嚇妖王罢了。” 话音未落,妖王凝血流出金鐧之下,又凝成个完整妖王,竟是不曾有半点伤损,呲笑道:“刚才著实给本大王嚇了一跳,若无这等神通,早死在你这暗算之下了。” 李星州眉头一皱,暗中要取出小八卦炉,等下便好防备妖王,蝙蝠二先锋,也率领大小群妖,又要围过来,身边都是蝙蝠精,密密麻麻,车辙子忙架起云来,叫道:“快上来,妖王势眾,只能先退走,从长计议。” 眾国师弟子急忙跳在云上,李星州收了法宝傀儡,也跳在云上,车辙子腾云驾雾,冲开蝙蝠海,李星州道:“慢著,那两个和尚还在下面,把他们两个也接走。” 回头见妖王不曾追来,车辙子稍作停顿,把两和尚也接走了。 蝙蝠二先锋要去追,化血大王拦住:“慢著,本大王连续使了两次神通,法力不够了,先休整几日,等本大王恢復法力,再去车迟国,找他们算帐。” 第六十六章 老僧人之死 眾人退回车迟国城池,落下宫门前,国王早就在此久候,见眾人落下来,急切便问:“国师,和妖怪讲和之事怎样了?” 车辙子道:“启稟陛下,那妖怪不愿与我等讲和,我们和妖怪起了爭斗,差点回不来。” 国王恐惧不已:“妖怪不肯讲和,寡人的祖宗社稷怎办?” 国师弟子道:“都怪这李师兄惹的祸,若不是他惹恼了妖王,讲和之事怎会失败?” 李星州哭笑不得,替自己辩解:“这事怎能怪我?你们不来,我也自有本事,能救回我那两个同乡,带著他俩,还能从化血大王手下逃脱,我还怪你们拖我后腿呢!” 车迟国眾人若不在,李星州早使出六丁神火,把妖怪洞府烧尽,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又道:“从妖怪手中抢回我同乡,与你们同妖怪讲和,这是两件事情,你们若不来,几乎和你们不相干,却怎么怪我?” 那弟子被驳的哑口无言,再不说话。 刚才要不是李星州去而復返,没临阵脱逃,放弃他们,他们也不知损失多少人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尚且未知,应该谢李星州才是。 国王无奈,问起国师:“似此这般,该怎办才好?” 车辙子道:“唯今之法,只有固守国城,等妖怪来了,就和妖怪拼杀。”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杀又杀不死那化血大王。 车辙子笑李星州道:“你这姓李的小子,现在终於知道那妖王的厉害了罢!打又打不过,杀也杀不死,还有漫天小妖,为其助阵。” “你这小子,能数次擒下蝙蝠二先锋,两次在妖王手底下逃走,还救回你两个同乡,境界不过人仙修为,神通本事竟然不小,老道士生平仅见。” “你的本事,却也止步於此,杀不死那妖王,一切都是空谈。” 李星州道:“你怎知我杀不死那妖王?” 车辙子回说:“你若有本事,早將妖王杀死了,何必等到现在?” 李星州也不再多言,自己確实使尽本事神通,只差最后压箱底的宝贝,小八卦炉和六丁神火,还未曾使用。 寻常法宝兵器,杀不死那化血大王,但神火一出,化血大王也只能成为飞灰。 见他沉凝不语,车辙子还以为李星州是怕了,竟打探起来歷,笑问:“之前听你所言,是南瞻部洲来的,身上这么多神通法宝,还有一手好符术,不知是何处名门高宗出身?” 李星州的师父,也只是个人仙,道观也不出名,只说:“我能走到今天,除了师父领进这门来,其余都是我的努力,不是哪处名门高宗出身,也从未靠过他人。” 车辙子还以为是自谦,笑道:“你不说也罢,既是云游路过此地,皆是萍水相逢,匆匆过客,只是现有一事,能否求助一二,事后必有重谢。” 取经人救回来了,现在隨时可以走,但还差那三千斤铜和铁,还有精矿,要不答应车辙子老道,他定不肯给,听一听也罢。 说:“道兄说来便是。” 车辙子道:“我的救兵,尚且还不知何时能到,见你这般有本事,不如暂住我车迟国城池,做老道帮手,免我国臣民遭妖怪侵害。” 便就同意下来,人都散去。 车迟国王即下旨,將城门紧闭,通报各处,不准任何人进出,防妖怪攻城。 李星州这边也有要事,就是这取经人的师父,不知受了何等伤,搬到太医馆里去,车迟国太医挨个为老和尚把脉,纷纷摇头不止,都道没几日可活了。 甚至连老国师都来,车辙子把过脉后,说道:“这老僧人在妖魔洞里,被倒吊了半月有余,若不是个人仙,有些修为,寻常人早就死了。” “又被蝙蝠噬咬,那些蝙蝠都是有毒的,熏著洞中尸臭,岂有命在?两三日內,就去往西天极乐世界了,神仙也难救。” 取经人陈小僧泪流不止,趴在师父病床前,大哭道:“师父!你我同往西天取经,走了四五年,好不容易来到这车迟国。” “本以为,能走到灵山我佛如来处,取来我教全套经书,传道东土,后世传诵,立下无量功德成佛,不想就折在此地,你就先去往西天极乐世界里了!” 说罢,嚎啕大哭,老和尚出气多,进气少,不知还能撑多久,缓缓开口:“取经之事,终究还是太难了!我的魂灵纵往西去,能见我佛如来,怎好开口求取经书?也带不回来,到头来,还是枉费一场。” 这大好机会,李星州劝说:“取什么经书?西天离此处,还有几万余里,能走到这车迟国,都算有些本事。” “南瞻部洲东土大汉,道教正盛而佛门不兴,取经之事,也不是只有你们师徒俩起意,之前肯定也有別的和尚去过,只是死在半道上了,后来者肯定还有,只是你们见不到而已。” “所以我还是劝你们,没有本事,就不要西天取经,西天取经路上,还有別的厉害妖魔,比这化血大王,不知厉害多少。” “你们佛门不是讲,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么?你怎肯忍心这小和尚,往前送死,我现在要回南瞻部洲,算我有一副好心肠,还肯当个同伴,携带一二。” “不然,往前走,还是往后走,都是个死,哪怕呆在这车迟国里,就连化个缘都难,只能饿死,唯一的活路,就只能跟我回南瞻部洲。” 闻言,可行大师点头,开口道:“这位李小仙师,说的极对,徒儿,为师已不能带你,前往西天取经了,你走也罢,留也罢,还是回头,都是个死。” “你还年轻,为师不能让你就这么去死,为师死后,你就將为师烧成灰,带为师的骨灰回寺庙里去,算作为师的遗愿。” “这位李小仙师好心,能顺路带你回南瞻部洲,你就跟他回去罢!” 取经人陈小僧低头不语,只是流泪哭泣,李星州让他们师徒俩自行决定,出了太医馆。 过了两日,老僧人可行大师咽气,呜呼死了,取经人陈小僧为师父操办法事,泪流满面。 毕竟是师父將他养大,感情不知有多深厚,师徒俩千辛万苦,走到这里,不想被妖怪抓走,中妖怪的毒死了,若不取经,哪有这档子事? 末了,收拾过后,抬尸体去烧了,准备拿骨灰带回南瞻部洲。 望著熊熊火堆,李星州再问道:“这经,还取么?” 陈小僧眼泪止不住地流,哭道:“不取了!这经我不取了!要不是为了去西天取经,师父也不会死,都怪小僧,怎么就起那等执念?把师父害了!” “西天路上,还有那么多妖魔,怎可去得?小僧不去了,不去了!” 师父的生离死別,终於让这取经人,心灰意冷,放弃前往西天取经。 李星州也在心內嘆道:“这一世的取经人,是取不来经书的,还是等金蝉子轮迴,唐僧出世,带著那个猴子来罢。” 第六十七章 神火显大威 那陈小僧收敛了师父骨灰,拿来盛在罈子里,准备带回南瞻部洲安葬,李星州现在还剩报酬未拿,只好等除了那化血大王,便可动身,去渡那黑水河。 那黑水河也不好渡,河中也有个妖魔,名为黑河老祖,专在黑水河上害人,那时不知能不能碰上,若运气好,没碰上黑河老祖,可直接过河,也好省下一番事了。 眼下是要走出这车迟国,才好回南瞻部洲,李星州定要拿了三千斤铜铁和精矿,才肯走人,车辙子的救兵还没来,老道士见李星州有些厉害,便邀请暂时作为救兵,与他同守国城。 且说过了两日,不见有化血大王前来攻城,就连蝙蝠二先锋,也再没飞来城中捉人。 李星州纳闷道:“莫非那化血大王,也是怕了,不敢来犯。” 这不来才好,来了,那妖王也定折损在此。 也是缘分造化,换做下界別的修士,任谁都难杀死那妖王,李星州刚好有那六丁神火,足可烧死妖王。 正等到第四日,忽闻城內锣鼓之声大作,李星州同小和尚,正在客房內休息,见锣鼓声响彻城池,满城百姓皆奔忙逃命。 俩个脸色一变,扒开窗户一看,只见满座国城之外,缓缓盖来阵阵黑云,那些都是蝙蝠所聚而成,遮天蔽日。 蝙蝠聚成一片天上黑海,化血大王和蝙蝠二將军,正踏在蝙蝠海上,倾压整座城池而来。 妖王在云上叫道:“车辙子,还有那姓李的小子,前日尔等在本大王洞府外,欺压本大王洞內亲眷,今日便要来討个说法。” “若肯把那姓李的小子,斩下头颅,向本大王赔罪,再每月进献供奉,便可饶过汝等。” 李星州冷笑道:“这化血大王,还想用离间之计,看那软弱的老道士肯不肯上当,要是敢对我不敬,不介意把老道士也解决掉。” 跳出窗户,御空飞至妖王面前,拦住那片黑云,对阵化血大王,大骂妖王:“化血大王,你少在这里使离间之计,今日你敢和我斗一场吗?” 化血大王笑道:“你这小子,两次在本大王手底下逃走,赶快走便了,如今还敢这么猖狂,看本大王这次怎么收拾你。” 不一时,老国师车辙子也驾云上来,两方依旧剑拔弩张,化血大王蛊惑道:“老道士,你看如何,要是你肯替本大王杀了这小子,进献供奉,本大王就答应你的求和。” 李星州往后飞离,骂道:“老道士,妖怪的话,你也肯信?我若死了,妖怪还是同你翻脸,谁来做你的救兵?” “再说,你也不一定能杀死我,多个帮手,还是多个敌人,你自己决定吧。” 老道士车辙子只道:“不论求不求和,你这妖怪且先退走,再来谈讲和之事,老朽还没昏庸到那一步,不中你的离间之计。” 化血大王怒道:“既如此,是不愿同本大王讲和么?” “你先退走城池三百里,老朽再同你讲和。” 化血大王当即发怒,道:“既然如此,本大王今日就叫你们俩个,今日就身死道消!” 说罢,將手中长矛一指,蝙蝠二先锋,带著漫天蝙蝠精,栽下城池当中,下方军士和眾国师弟子们,早就等候许久,一时间,拼杀声四起。 化血大王直奔李星州而去,被车辙子挥动拂尘拦住,老道士说道:“你的对手是老朽。” 俩个在空中相斗,车辙子一边使神通,一边对李星州道:“老朽在此拦住妖王,你赶快去下方城池,拦住蝙蝠二先锋,你已轻车熟路,这次莫要留手,把蝙蝠二先锋打死,再来助老朽。” 见这老道士车辙子也上道,李星州点头:“那你拖住妖王,我去去便来。” 言毕,栽下空中,去寻蝙蝠二先锋,蝙蝠二先锋打不过李星州的,化血大王怒骂:“老道士,你明知道我家二先锋,打不过他,偏要这姓李的小子去,本大王偏不隨你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化血大王说罢,弃了车辙子,要直奔李星州而去,李星州早闪身不见了,车辙子跟上妖王,拿拂尘在化血大王背后打了一下,几乎把化血大王打落空中,化血大王急怒,回身和老道士爭斗。 斗不下几个回合,化血大王往后躲开,展开通红双翅,喷出阵阵血雾,顿时在天上聚成血云,顿时天地之间吹起腥风,竟是从天上下起阵阵血雨来。 车辙子见了,急忙向下方传话道:“那妖怪下血雨了,快去躲开。” 这腥风血雨,之前车辙子率领千军万马,曾见化血大王使过的,凡中了血雨之人,就会浑身瘫软,任由妖怪处置,所以先前就曾败在妖王手下。 且说李星州飞落下去,先不去寻蝙蝠二先锋,而是找个地方,躲藏起来,思索要拿出小八卦炉,使六丁神火,烧尽上方整片蝙蝠海。 又见满城颳起腥风,下阵阵血雨,滴落在脸上,摸一摸,丝丝凉凉,竟如同真的血般粘稠,惊道:“这又是妖王的什么神通,我赶快趁身边无人,把六丁神火放出,蒸乾血云,破这妖王的神通。” 趁著四下里无人,取出小八卦炉,望空中拋去,小八卦炉即刻化作一尾流星,飞入漫天血云当中,放出六丁神火,只听得云上响起一声衝破天霄的龙吟,现出一只万丈火龙,恐怖热力,霎时间蒸乾血云,漫天蝙蝠挨个被烤得焦黑,簌簌落下,更如下了场蝙蝠雨来。 现出那只万丈火龙,犹如天有二日,满城军民,还有老道士妖王等,都怔愣不已,止了手中爭斗,都望向天上。 车辙子惊道:“这是什么?是老朽的真正援兵到了么?没那么厉害呀!” 妖王也惊诧不已:“这是何物?那火龙有什么厉害?能蒸乾本大王的神通,还有漫天亲眷。” 万丈火龙撕向化血大王,妖王知打不过那条火龙,回身就逃。 车辙子知这必定是仙家之物,既然奔向化血大王去了,不是奔他来的,心下鬆了好大一口气,回头就飞走,也是不敢触碰那股热力。 飞身逃走时,不忘回头去看,究竟如何了。 见火龙扑向化血大王,耳边便传来妖王的惊天惨叫,霎时间,將妖王烧成一股灰烬,火龙打个拐,直飞向九霄天上,再也不见踪影。 李星州抬头望著火龙,飞到天上去了,小八卦炉收了六丁神火,变得暗淡无光,炉子內里那块仙器残片有灵性,变化成一粒微尘,循感应飞回李星州手中,自收了。 下方蝙蝠二先锋,正率领小妖,和眾国师弟子爭斗,本以为下了血雨,可以占据优势,不想天上现出一只火龙,把他们大王烧死了。 两个见自家大王被火龙烧死了,回身展翅,就要逃走。 李星州跳上前去,招出傀儡將俩个拦住,俩个见李星州就怕,被天罗地网缚住,又被擒下。 车辙子落在地下,眾弟子和军士围上,都惊问道:“师父,刚才那只万丈长的火龙,是你的神通吗?” 那老道士摇头:“好厉害的火,这神通,究竟是哪里来的?” 李星州拖著蝙蝠二先锋来至,装作不知,也向眾人问道:“刚才那条万丈火龙,竟是老国师的神通法术吗?霎时间就把妖云蒸乾,烧死漫天蝙蝠精怪,真是厉害!” 车辙子心惊不已,也疑惑道:“仙家法术!那最少是仙家法术!老朽有生之年,竟不曾想,还能亲眼见一回!” “那等仙家法术,岂能是老朽所能够拥有。” 当中有个国师弟子道:“那等厉害法术,就连师父都惊奇不已,莫非是有位过路的神仙,见妖怪害人,就替天行道了?” 也有人讲:“管他呢,反正妖王已死,皆大欢喜,兴许真是有位神仙路过,顺手就替陛下除魔了。” 李星州暗道:“他们自然想不到,我有这等神通,地仙车辙子都不曾有,也就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若有谁敢怀疑到我头上,也只会和妖王一个下场。” 车辙子怔望著天上,老脸流下两股泪水,浑身上下直发抖,缓缓说道:“莫非真的是上天显灵,降下火龙,这等仙家法术,除了天上神仙,哪个能有?” 说罢,膝盖一软,在地下三跪九叩,嘴里不住念著祷词,眾军士弟子纷纷下跪,叩谢天上神仙。 李星州也有样学样,趴在地上,谁会怀疑?那火龙能是他的。 祷告已毕,车辙子抹了眼泪鼻涕,起身道:“快將此等大好消息,告知陛下,妖王死了,我车迟国,又恢復往日太平矣!” 第六十八章 远走车迟国 军士打开皇家地窖,急奔至国王御前。 向国王报喜道:“天佑陛下!国师正和妖王斗得难解难分时,天上现出一条大威天火神龙,足有万丈来长,烧死妖王,还有漫天小妖,我车迟国太平矣!” 国王拍案而起,道:“竟还有这等事!快,快领寡人出去看看。” 那车迟国国王,出去时火龙早不见了,但脚边都是被烧焦的蝙蝠精怪,小的有巴掌大,大的和人一般高,怎能不惊?只能由军士搀著走。 这等神跡,就连老国师车辙子也做不到,方信了军士的话,泪流满面,嘴里不住念道:“老天保佑,神仙保佑,竟派下大威天火神龙,保下寡人祖宗社稷,以后满国百姓,家家户户都参拜上天,香火不敢断!” 国王又叫老国师车辙子,和眾弟子,拿著几十桶火油,数不清的柴火,腾云驾雾,奔至句勾山白石崖。 都把带来的柴火丟进去,把火油都堆在洞里,丟进十几个火把,將那万灵洞烧成火炉洞,黑烟滚滚,直衝天上去,绝了妖怪后患。 等车辙子一行回来,就上起朝来。 那国王,由文武百官簇拥上朝,颁发命令,命军士挨家挨户拍门,叫满城百姓都出来,打扫国城,各行封赏,择吉日祷告上天。 拖上蝙蝠二先锋,命军士拿去菜市口斩了。 满城百姓簇拥著前去菜市口,监斩官丟下令箭,两个侩子手,喷出送行酒,只见刀光闪过,蝙蝠二先锋鼠头落地,百姓无一不叫好,喊声震彻城池,打扫蝙蝠尸体,拖去城外烧了,人人见了都互相道喜,一时间竟比过年还热闹。 国王上朝,就大加封赏,凡是守城的军士,皆升一级,老国师车辙子,和眾手下弟子,降妖除魔有功,往后供奉加倍,国中但有珍惜灵药精矿,先由国师和弟子先选。 分赏已毕,朝下问道:“那位南瞻部洲大汉来的李小仙师,你在哪里啊?” 李星州走出百官之列,躬身拱手,道:“陛下,我在这里。” 国王喜说:“李小仙师年少有成,能数次降服蝙蝠二先锋,只为救回两个同乡,甚有大功,且重情义,寡人生平最重情义,不如就留在我车迟国,做寡人的駙马如何?” 李星州摇头道:“陛下,仙凡有別,修行之人,最主要是清心寡欲,不敢沾染俗世因果,才好修行,你要我留下当駙马,那是坏我道行,万万不可呀!” 国王又道:“先前李小仙师,曾和寡人约定,若能替寡人降妖除魔,就许你三千斤铜,三千斤铁,还有三千斤精矿,都已为李小仙师备下,还请不要推辞。” “陛下,这些东西,我自然不会推辞,正是我急需之物,就谢过陛下了。” 拱手弯腰,拜一拜国王,这时老国师车辙子站出来,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国王托手道:“老国师请讲。” 车辙子启奏:“陛下,臣在这车迟国里,做了不知多少年国师了,早已年迈昏庸,又见到上界仙法,自觉身如井中蛙,欲辞去国师之位,专心修炼,有日能飞升成为神仙,在天上还能护佑车迟国。” 国王惊道:“老国师不做国师了,我国中再来妖怪怎办?” 车辙子又启奏道:“不如就让这李星州,替代老朽位置,做这车迟国的国师,他年纪轻轻,修为就已成人仙。” “想必不出三五十年,就能证地仙之果位,老朽从旁协助,国中就可长久太平,可以有两位国师。” 国王听了大喜,对李星州又说:“老国师之言,李小仙师意下如何?寡人赏赐照样给你,还让你坐国师之位,与老国师平起平坐。” “寡人举国家之力,供李小仙师和老国师修行,强比在外云游,漂泊不定,於修行更加有益。” 好傢伙,这是让我当车迟国的国师,李星州暗道:“这个看起来虽很有诱惑,但却万万不可,当了车迟国的国师,以后对上那只猴子,成为取经路上的绊脚石,没有个好结果。” 掐算好量劫时间,趁猴子来之前,不做国师了,等虎力、鹿力、羊力三个妖怪来了,就让给他们三个当国师,也不行。 李星州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去参加五庄观斗法大会,想办法在镇元子大仙跟前露个脸,最好能拜大仙为师。 若不成,回南瞻部洲,下南海去西牛贺洲,寻三星洞,怎么都能有仙缘可寻,在这车迟国当国师,就是固步自封。 量劫来了,只修成个地仙,怎能抵挡大劫? 只好拒绝,说道:“陛下,我乃是一介散人,自由自在惯了的,云游在外虽苦,却也乐在其中。” “你叫我留下来当国师,日夜参拜祷告,收千百个徒弟,教他们修行之法,还是耽误了我的修行,车辙子前辈当的好好的,换他做什么?还是车辙子前辈当国师罢!” 又不肯留下来当国师,国王也不好强留,惋惜不已。 说道:“既如此,寡人也不好强留,寡人已叫国中大办三日祈禳,庆贺三日不停,那时节过后,寡人亲率文武百官,送你出城去。” 当即散朝,安排酒宴庆功。 李星州回到府尹衙门內,府尹也散朝回来,来到下榻客房,拱手贺喜:“上天保佑陛下,降下火龙,除灭妖怪,还我车迟国一个太平。” “李小仙师身有大法力神通,擒下蝙蝠二先锋,功劳也高,陛下称谢不尽,下官在这里恭谢李小仙师。” 贺喜一番,凑上来,嬉笑道:“前日李小仙师嘱咐下官的事,已做到了,都替李小仙师换成散碎金银,往后云游不愁钱花。” 递上一个朱红木漆盒子,替李星州打开来看,里面摆著十几块马蹄金,掰下来就能用,还有些散碎银子,也不少,李星州笑道:“多谢府尹大人。” 府尹惶恐道:“不敢不敢,李小仙师才算大人,前日里,都传李小仙师和你那同乡,被妖怪抓走了,还以为李小仙师不回来了呢,吉人自有天向,都安然回来了。” 三日喜宴已毕,李星州要领著取经人,回南瞻部洲去了。 车迟国国王,率领文武百官,还有老国师车辙子,眾国师弟子,还有满城军民百姓,都围出国城,送李星州和小和尚。 国王袖子一挥,就有军士牵出三架马车,上面分別放著足量铜,足量铁,还有许多精矿,道:“李小仙师,寡人自作主张,给你每样各加了不少重量,不知能不能带走。” 这倒好,还有多出来的,李星州再三拜谢,道:“够了,够了,再多,就带不走了。” 打开隨身百宝袋,挨个收在袋里,確实重不少,起码万斤是有的,李星州拿起来都觉有些吃力,还是用了举重若轻的法术,才拿起来,百宝袋都被撑得鼓囊起来,差点要被坠破。 和车迟国眾人告別,隔著遥远距离,国王大声喊道:“若李小仙师早成地仙,欲安身立下道基,无处可去,还是来我车迟国当国师。” 李星州回身再拜道:“多谢陛下,李星州谨记陛下好意。”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第六十九章 黑水河失驴 却说李星州和陈小僧两个,远走车迟国。 这取经人陈小僧,因为师父之死,对取经之事心灰意冷,心知自己没本事,走不到西天灵山,一来要把师父的骨灰,带回寺庙,竟压制住了金蝉子执念,要回南瞻部洲。 刚好有李星州也要回去,两个就结为同伴,一起往黑水河走去。 於路上李星州找了个山洞,在山洞里,用从车迟国赚得来的报酬,那万余斤铜铁和精矿,把小八卦炉又重炼一遍。 现在那炉子,比先前又大不少,和人差不多高,道纹长了两节指头那般长,已足有万斤余重。 好在李星州有举重若轻之法,否则都不能举起来。 让这取经人小和尚,替自己在洞外护法,李星州在洞內自有禁制,只说自己要闭关,在里面炼製法宝。 这取经人不知是修了几世的好人,只是尽职尽责,在洞外帮李星州护法,不知里面发生何事。 只是带著个凡人走路,遣泰山轻若芥子,携凡人难脱红尘,若要带著小和尚御空飞行,那是白白耗费巨大法力,若山野间有妖怪袭来,难以对敌,怕失手把小和尚丟下去,就摔死了,惹下因果不好。 只好走过个小村镇,买了两头驴,两人骑著驴走路。 李星州自己坐在驴背上,暗自用御空飞行的法术神通,使自己轻如羽毛,毛驴托著他毫不费力,能承载李星州这人仙之躯。 在驴背上消耗法力极少,还没有打坐来的多。 现在冬天还没过,早去五庄观也没用,等时日到了,再赶过去不迟,不如就在路上边玩边走,游歷这西游世界。 两个骑著毛驴,一路回头往东走,路上饿了吃乾粮,渴了饮露水,就这般在路上走。 走了不知多久,耳边忽闻阵阵浪花水响,走上前去,只见得一条河,別的地方不是同长江一般清澈,或是黄河一般浑黄洪水,偏这河不同,河水都是黑色。 只见黑水河上,后浪不住拍打前浪,翻起黑沫,层层叠波不见对岸,河水也不泛波光,重的似墨油一般,跳入河里洗不清。 毛笔沾起河水能写字,写不干这河的水,白鸭翻在水中成黑鹅,布匹丟在水里,就连染缸染料钱都省下。 不知哪个仙人失手打翻了砚台,落在这黑水河里,把整条河都染黑,亿万载也难澄清。 牵著毛驴在水边,连小毛驴都不敢去饮河中水,连打几声响鼻,喷出几道驴脾气,不住要转身回头。 李星州拉紧毛驴韁绳,小毛驴反反覆覆转身,不时回头眺望一眼,望不见对岸,打趣说:“若有一天不修行了,做起卖布生意,来到这黑水河,就连染料钱都省了。” 陈小僧笑道:“那生意可做不成,別人家卖的都是花布,红黄蓝绿青靛紫都有,李大哥只有黑布白布卖,怎么爭过別家布庄?没几天就关门大吉了。” 两个一番大笑,李星州嘆气道:“这条黑水河,不知道要怎么渡过去?这河水这么黑,不知道鱼儿能不能活,估计连个打渔的也没有,要不我御空而起,带你飞过去吧。” 自己摇头:“却是不行,这黑水河中,有一妖魔,名为黑河老祖,若半渡之中,遭遇妖怪横水而击,说不定两个都要落下黑河之水,命也丧在这黑水里,哪怕能艰难求生,出了水,也染成墨人了,怎么洗得乾净?还是有个艄公掌舵,我在船上防备妖怪,载我们过去就好了。” 小和尚从背后取下包裹,从里面掏出一件法宝,道: “小僧这里有个法宝,是师父临走前,给小僧留下的遗物,名为回头船,平时只有个桃核大小,丟在水里,遇水变大变高,成为能容纳两三人的独木梭子舟,可以渡我们过去。” 李星州恍然大悟,原来师徒两个,有这法宝,能渡过流沙河,还有这黑水河。 也摇头道:“不行,不行,这法宝回头船,只能容纳两三人,那这小毛驴,就只能卸下马鞍,解开韁绳,弃养在岸边了么?过了黑水河,还是两条腿走路,不知能走多远,才能见到人家,再花钱买两个坐骑,省点买驴钱也好。” “还是沿河边慢慢走,看有没有船家艄公,有艘大点的船,能载人和坐骑过去,反正也不急著渡河。” 陈小僧点头:“李大哥说的极是,我们还是去找个艄公。” 把法宝回头船收了,重新把包裹背在身上,两个骑著小毛驴,一路往下游走,希望能遇见个渡口码头,找个艄公好渡河。 两个在河边走了十几里路,正眺望水上,看有没有船家。 只见黑水当中,有一艘船正划桨靠岸,上面有个人影在摇浆,戴个斗笠,陈小僧见了,厉声高叫:“船家,你这船渡人么?” 那船上人道:“渡,渡人,你们算运气好,今天才开第一单生意。” 船夫把船靠向岸边,那艘船也不大,能容七八人,李星州问道:“船家,你这船能载毛驴么?” 船夫扶著浆板笑道:“要是牛或马匹,说不得载不过去,既是两只小毛驴,客官可得牵好了,不要让毛驴儿乱蹬。” 两个分別牵毛驴上了船,立在船中间,紧握韁绳不敢动,那船夫使用竹竿撑开船,把竹竿放在船上,又拿过浆板摇动,一直往河中间去。 原是李星州在通天河上,吃过一回亏,上过次当,差点死在通天河里,心下不是没有些防备。 只是他们这边两个人,船家形单影只,若起爭执,自己这边不怕他,又见这船光溜溜的,没见有什么凶器,还以为是好船家。 不想船夫將船撑到河中,竟將船桨丟在舱里,鱼跃跳入水中,陈小僧惊道:“李大哥,那船夫莫非有什么伤心事,竟想不开了,跳河自杀了!” 不等他话说完,李星州急踏至船首,四处张望,寻不见船夫踪影,只疑惑说:“这船夫不是想不开,跳河自杀了,我到看他有些不正经,不知使什么诡计。” 正当寻不见船夫时,黑水河中卷出一个漩涡,越来越大,那船隨著漩涡转个不停,李星州叫道:“不好,那船夫兴许是河中妖怪变的,他看我们两个人多,独自一个打不过,所以选择下水弄神通害我们。” 说罢,抓起陈小僧,飞在天上往回走,好在离岸不远,霎时即至,將陈小僧丟在岸上,回头一看,那两只毛驴儿挣扎不起,隨船沉在水里去了。 河渡不过,还损失了两只坐骑,本来还为了省钱,不想连本都赔进去了,李星州怒火上升,在岸边厉声高叫:“该死的妖怪,快把毛驴还我!” 第七十章 乌鱧成精怪 那船夫真是妖怪所变,当时见李星州两个人,那小和尚看起还嫩点,那年轻道士有些看不穿,自知斗他们两个不过,於是跃入水中,在船底下使弄水的神通,卷出道漩涡,要把船弄沉,拖两个下水。 却不知李星州见势不对,立马把坐骑弃了,带著小和尚飞回岸上,船夫將头冒出水来。 见那人会御空,起码是个人仙,自说自话,道:“幸亏刚才没同那道士动手,哪怕是个人仙,在水上也得吃我的亏。” 不顾李星州在岸上大骂,虽害不得两人,却也把那两只毛驴淹死,拖到水府下。 向守门小妖报导:“快打开大门,买来两只毛驴,我要去敬献老祖,特意孝敬他老人家,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这两只小毛驴,够本洞府吃两天有余。” 那些小妖,都是水底虾蟹成精,即將水府门打开,那妖怪拖著两只毛驴,径直走向水府,须臾至妖王跟前。 那妖王名为黑河老祖,妖怪报说:“老祖,你看,买来两只小毛驴儿,侄孙特意孝敬您的。” 黑河老祖哈哈笑道:“侄孙儿有孝心,老祖我深感欣慰。” 即命小妖动起刀子,把毛驴放血,把皮剥了,都是些水妖,哪里会煎炸烹煮?只会生吃。 破开毛驴肚子,把心肝肺腑端在盘子上,端给妖王,其余分食四肢,就是个生肉宴,毛驴只剩个骨架子了。 正吃起劲,奔来个小妖,向里面报说:“老祖,来祸事了!外面有个人,大骂个不停,说要还他的毛驴。” 黑河老祖惊道:“侄孙,你不是说这毛驴是买来的吗?” 妖怪说:“是买来的没错啊!岸上那人买的,我从他手里抢过来嘛。” 说起来歷:“这两只毛驴,原是岸上那两个人的,一个道士,一个和尚,本想把那两人都弄下水来,供我们受用,不想其中那道士是个人仙,抓起小和尚飞回岸上去了,不曾捉来他们两个,却是可惜了。” 小妖又道:“可是他在岸上骂个不停嘞!” “他骂归骂,我听不见,这黑水河的水,莫说人了,连牛马都不饮,等他骂到口乾舌燥,自会去找水喝,吃下这亏。” “可是他骂完了你,又骂老祖啊!” “什么?” 黑河老祖拍案而起:“他竟然敢骂我,他知本老祖是谁?乃是这黑水河的河神!敢骂我,真是不知死活!” 见老祖发怒,妖怪也跟著发怒:“什么?他骂我也就罢了,他竟然敢骂老祖,我被骂事小,老祖宗被骂,怎可了得?” “那人竟敢如此大胆,侥倖捡回一命,逃命去便是,骂我也就罢了,竟敢变本加厉,骂到老祖头上去了,老祖您等著,侄孙拿他项上人头去来。” 妖怪唤起一队小妖,气汹汹出了水府,直奔岸上而去。 李星州本在岸上大骂不止,久时不见妖怪浮上水来,当缩头乌龟,骂也无用,早知这黑水河底下,盘踞个大妖,名为黑河老祖的。 那妖怪,能在水上害人,跟黑河老祖定然脱不开干係,於是转骂黑河老祖,叫出妖怪,若肯赔我坐骑毛驴便罢,不肯赔,反正这黑水河,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蒸乾了也罢。 骂起妖王,陈小僧有些害怕,恐真骂出那妖王出来,劝道:“李大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用小僧的法宝回头船,过河便是,钱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莫要因此起爭执,引出妖王怎办?” 李星州正在气头上,连连戳著小和尚光头,说道:“你这没用的小和尚,是真没用,妖怪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还替妖怪说话,这事你莫管,在旁边看便好,我只要我的毛驴。” 取经人陈小僧懦弱,怕那妖怪,李星州可不怕,毛驴落在黑水河里,想必活不成,被妖怪吃尽,妖怪不赔,李星州打算不走了。 正骂个不停,只见河水分开两条水浪,从中间游出一队小妖,都是些虾兵蟹將,河蚌黑螺成精,爬上岸来。 领头的,正是那个骗他们渡河的妖怪,手中拿个船桨,当作兵器。 妖怪叫道:“骂骂咧咧什么?不就吃你两头驴吗,何必至於这般?就连老祖都敢骂,小子,你死到临头了,老祖叫我来取你性命。” 妖怪终於现身,李星州大骂:“你这泼怪,假装船夫载人渡河,在这黑水河上,害了不知多少性命,还我毛驴便罢,若肯不还,叫你偿命!” “那就来罢。“ 妖怪嘴角带笑,道:“你的毛驴,我已吃了,你能拿我怎地?就算拖出水来,也是只死驴,不如给我受用。” 李星州大怒,挥出金光鐧,要去打死妖怪,两个交战,宝鐧冒金光,船桨能裂颅,爭斗间,妖怪招呼小妖赶上,围起来,要去捉面前道士和尚。 那陈小僧是个凡人,被抓走就没命在,李星州招出魔怪,去对付那些虾兵蟹將,河蚌螺妖,魔怪刀枪不入,小妖们只得围堵住魔怪。 陈小僧见打起来了,两条腿跑的飞快。 李星州定要爭口气,躲过妖怪船桨兵器,两个正斗得如火如荼,小妖那边传来几声惨叫,魔怪把小妖杀了几个,剩下那些虾兵蟹將都泄了气,纷纷丟盔弃甲,扑在水里游走,只为逃得一命。 妖怪见败了,惊讶道:“坏了,你这小道士,有些道行。” 急跳开几丈外,就要逃走,把后背示人,李星州见好机会,眨眼间取出天罗地网符,撒网罩在妖怪头上,那妖怪是鱼精化形,对网有十分恐惧,竟直接化作原形,白光一闪,仔细看去,竟是一只黑鱼精。 那条黑鱼足有七尺来长,头似蛇首,身体蟒纹遍布,又称为乌鱧,李星州收起网,黑鱼精就在网中口出人言,叫道:“莫杀我,莫杀我,我是这黑河老祖的侄孙,你杀了我,惹怒老祖,没好下场。” 李星州踏住鱼头,骂道:“妖怪,还敢再逞威风么?” 黑鱼精连声叫“不敢不敢”,李星州又问道:“那我的小毛驴,你待怎么说?” “道长的毛驴,我定折算银两还你,只求不要杀我。” 问起:“那让我过河么?” “给你过,给你过。” 黑鱼精却暗思,等回到黑水河里,就跑老祖面前,求老祖帮忙报仇,因此李星州只要说什么,没有不敢答应的。 李星州哪里肯信,又追问:“那还报仇么?” 那妖怪一时口快,叫道:“报仇,报仇。” 忙住了口,不想祸从口出,又改口:“不报,不报了,求你饶过这一回罢。” “你一下要报仇,一下又不报了,到底那句才是真,不管了,把你打死再说,免得记恨我。” 说罢,不顾妖怪求饶,一鐧把鱼头打烂,把黑鱼精的尸体,丟在黑水河里,对河中小妖叫: “这黑鱼精,对我无礼,已经將其打死,叫黑河老祖出来,他教孙无方,夺了我的毛驴,赶快拿来还我,折算银两也成,否则,便叫你河中大小群妖都死绝。” 小妖把黑鱼精的尸体,拖进水府里,急奔至妖王面前,报说:“老祖,不好了,你的侄孙,被岸上那小道士打死,还要你赔他驴钱。” 妖王见了侄孙尸体,暴怒不止,震动整座水府,怒道:“哪里来的道士和尚,竟敢杀老祖我的子孙后辈!” 领河中大群小妖,气势汹汹,直出水府,要寻李星州的麻烦。 第七十一章 针锋相对 只听得那浪翻山高,钻出一个妖魔,立在空中,正是那黑河老祖,身披黑袍凌风盪,一张黑脸遍布蟒斑,两行白牙排锯齿,眼睛亮似星灯,腰束狮蛮宝带,挎著双刀。 那怪身后,跟隨螯蟹鱉虾等小妖,各执手中兵器,排到岸上,摆开阵势。 黑河老祖吼声如雷,叫道:“你是哪里来的道士和尚?竟敢在水边,打杀老祖眷族,真是不要命了么?” “我们两个是南瞻部洲来的,云游路过此地,眼下要渡河回去,你那后辈,害不成我们两个,本想渡毛驴过河,到对岸去,好当个脚力,被他拖入水中淹死了,你赔是不赔?” 黑河老祖笑道:“他是拿了你两只毛驴没错,拿来敬献老祖没错,大不了赔些银钱便是,就是不赔,你又待怎样?” 李星州叫骂:“你这个黑鱼精,有胆称什么老祖,纵容后辈在黑水河上害人,若不是我会御空,早就遭难了,你待怎说?” 黑河老祖道:“他害人,又不曾害了你,你怎么逮住他,就把他打死了,告到官府去,算你个滥用私刑叻!” 那怪招起手来,眾水族小妖,执兵器上前,要来捉人,李星州把魔怪招出,正对上那些小妖。 魔怪喷出黑烟,浓浓滚滚,那些小妖钻入黑烟当中,咳嗽的咳嗽,倒地的倒地,霎时间死绝大半。 尚憋气存活的,跑出烟中大叫:“老祖,不成,那小道士,要把我们都熏成腊鱼!” 黑河老祖骂道:“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还需老祖亲自动手。” 那怪使出驭风的神通,一时吹出逆风,把黑烟朝岸上吹去,李星州取出法宝风火扇,暗笑道:“那怪还想把黑烟吹来我这边,这法宝久时未用,眼下正好拿出来使用。” 扇动法宝风火扇,颳起一阵猛风,沙尘肆起,冷冷颼颼,吹成股冲天龙捲风,天地变色,把妖怪的风吞了。 小妖们艰难扛著猛风,低头一瞧,脚离地了,个个被风吹起腾空,就好似水中漩涡,隨风眼转个不停,不能逃脱。 风卷到水上,竟然將吸起水来,一股黑河之水倒流,变化成水龙捲,周边下起的黑雨,飘飘荡荡,洋洋洒洒。 小妖们命都难逃脱,只在水龙捲里惨叫不止,簌簌落下水去。 那怪也忙把袖子遮脸,將双刀挥起,落在岸上,直奔向人来,李星州但见了,挥动金鐧赶上,两个交战。 双刀对宝鐧,妖怪的双刀,只在眼前撩动,不小心就划拉血肉见白骨,闪金光的宝鐧,势大力沉,碰上就粉碎成血沫,两个战了有几十个回合。 妖怪单刀架住金鐧,將腰一弯下去,要使一招砍马脚,专门攻向下盘而去。 这一招要挨了,指不定脚都被削下来,成个废人,李星州往后跳开,妖怪的刀却挥了个空。 李星州再度扑身上去,挥动金鐧,只望妖王头上去,黑河老祖也往后便闪,宝鐧也打了个空。 见不能得胜,黑河老祖回身,钻在水里,却使用弄水的神通,这神通,比先前妖怪的神通不同,那妖怪,最多只能弄个漩涡,把船弄沉。 黑河老祖却能推出一道山高巨浪,直往岸上打来,要把李星州打在水里,入了水,那就是妖怪的主场,占尽优势,將人淹死在水里,岸上有点打不过这小道士。 李星州夹取数张符籙,不要钱似的,丟出去,一时漫天罗网,夹杂猛烈天雷,罩向黑河老祖头顶而去。 黑河老祖大叫“不妙”,他乃鱼精,最怕下网,往水中扎个猛子,那些天罗地网和天雷,落在水里,没网上鱼来。 那道巨浪也不停,李星州见面前,现出一道巨浪,也御空而起,倒退飞走,半点衣角也未沾湿。 好在李星州是倒退而飞,眼神不离妖怪下水之处,黑河老祖从水中冒出头来,要打个回马枪,从怀中取出个法宝,乃是一方砚台,文房四宝之一,望李星州头上便打去。 那方砚台化一道黑色流光,眨眼间照头顶打来,李星州也把宝鐧丟出,打中那方砚台。 两个法宝在空中相碰,眨眼间崩出万点火光,空中炸出一道响雷,两件法宝齐落下去,都各自收回。 分化金光和黑色流光,金光落在李星州手中,是个宝鐧兵器,惊道:“那怪也有丟出去的法宝,想在我立在浪头时,趁机偷袭,好在我倒退著飞的,不合那怪之意。” 黑色流光飞回那怪手中,是一方巴掌大小砚台,黑河老祖也骂:“那侄孙,怎给老祖我惹下这般大祸,这小子不过区区人仙,怎就能和地仙老祖平分秋色,不好惹啊。” “莫非他也是个地仙假扮的?不然怎么说的过去,这么年轻的地仙,也不可能啊!法宝傀儡层出不穷,究竟是何方大门派出身,出来云游歷练的。” 回头见那魔怪,还在岸上,李星州斗法太忙,没来得及收回去,妖怪喜滋滋,抱住魔怪,跳入水里不见, 黑河老祖自知,不好惹那小道士,抢了傀儡魔怪,钻回黑水河中,游至水府安歇去了,李星州也知妖怪有些厉害,不好取胜,落在树杈枝头,思索对策。 那小和尚何处去了?早先李星州就知道,等下必有一番大战,所以让他往岸上深处去了,小和尚一来,他哪怎知?那妖怪会推出巨浪。 二来想看些热闹,所以只是隔远相望,不防妖怪推出巨浪,还好抱住一株大树,爬上树来,虽然捡回条性命,却也把他浑身打湿。 满身都是黑水,又腥又臭,又不见了李星州,怕被妖怪抓走了。 等那股黑潮水退走后,跳下树来,在林中大喊大叫,李星州正在树杈上思索对策,忽闻小和尚叫人,寻声而去,落在陈小僧背后。 一颗爆栗打在小和尚光头上,喊道:“叫什么叫,是嫌妖怪找不见人?还是想让妖怪把你抓走么?” 小和尚挨了一记爆栗,反而不好意思笑道:“小僧只是怕,你被妖怪捉走了。” “我哪有那么容易,会被妖怪抓走,反倒是你,怎么浑身黑水,不是叫你找地方躲么?” 李星州有修为,没那么容易,会被妖怪抓走,反倒是这陈小僧,就不一定了。 这位可是经常被妖怪抓走的主,李星州又不是猴子,取经人被抓走一万次,猴子也能救回来,李星州是真怕,有哪个嘴快的妖怪,把陈小僧抓走了,当先吃掉。 毕竟这小和尚,身上可是有我的一丝仙缘,不容得半点闪失。 又见他浑身上下打湿,如浇头淋了一场大雨,疑惑道:“你怎么浑身都湿了?” 小和尚挠挠光头,不好意思道:“想看一场热闹来著,不想妖怪推出浪来,小僧来不及逃走,落在黑水里了。” 无奈,李星州只好说:“罢了,眼下河也渡不过,河水里,有妖怪害人,看这天,也快黑了,还是找个地方,找处乾净泉水洗澡,点起火堆过夜。” 第七十二章 杀妖渡河 两个当晚往回走,寻见一处山泉,里面流的都是乾净泉水,挨著泉边就架起篝火,陈小僧也脱下脏污衣服,可惜包裹都被打湿,没有乾净衣物,李星州只好取出百宝,取出自己衣物给他穿。 正烤著篝火,把乾粮插在木棍上,烤软了好吃,还有些浊酒解渴,小和尚称谢不尽道:“多谢李大哥,你实乃一个好人。” 李星州呲笑道:“先前在妖魔洞里,那蝙蝠精说我不怀好意,必有所图,你就不怕,真如那怪所说么?” 陈小僧双掌合十:“君子论跡不论心,但行好事便可,莫问人心,人心不可测。” 这到把李星州说住了,暗道这小和尚,到真有些后世取经高僧的范,自己也不知,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取经人,金蝉子转世,只为那虚无縹緲,尚不可知的仙缘,辛苦至这一步。 当夜安歇不提,李星州给小和尚一些符篆防身,叮嘱他,莫要再去看热闹。 和妖怪爭斗,本就腾不开手,有时甚至生死一线间,只差一个念头,决定生死,本就自顾不暇,要是再照顾个陈小僧,不好对敌。 这次,定將妖怪打死,安安稳稳过河,谁敢拦,就是死。 但要怎么降服妖怪,对方修为比自己高,法宝也不虚,大战了几十回合,难分难解,不分胜负。 那妖怪又在水底,难胜那黑河老祖,小八卦炉丟下去,也不能霎时间蒸乾河水,需要些许时日才行,那怪怎么也逃了,难出这口气。 昨天斗法时,甚至没空腾出手来,收回傀儡魔怪。 把魔怪也失在岸边,被妖怪拿下河去了。 昨夜李星州想了个通宵,便决定使声东击西之法,骗妖怪丟出砚台法宝,自己拿金光鐧,將其法宝打落,就似昨日一般,那怪没了法宝,自己便可放出六丁神火,拦住妖怪去路,使那怪不能下水,使神火,將其降伏。 计下心来,等天亮,跳在黑水河边,大叫:“黑河老祖,你给我出来。” 就有河中小妖听见,急奔至水府,在黑河老祖身前报说:“老祖,昨天那人又来了,要寻老祖的麻烦。” 黑河老祖不耐烦道:“怎么却又来,昨日相斗,以人仙力扛地仙,和老祖不分胜负,老祖已承认了他厉害。” “不知是何处大宗门派的弟子,不就是两头驴吗?这等门派弟子,怎会缺这等钱?往日里,从过河人身上,搜刮来不少钱,我们妖怪拿了也没用,胡乱给他些。” “还有这具铜甲殭尸,刀枪不入口喷黑烟,甚是奇异,老祖就要了,算作他赔给老祖侄孙的,你可拿些银钱给他,就跟他说,老祖准他过河了,叫他自己过去罢,各不相欠。” 小妖得令,即拢了些散碎银两,浮出水面,把那些害人得来的银两,丟在泥地里。 道:“老祖说了,这些钱,当作你的买驴钱,赔给你了,自己过河便是,定不阻拦,那具傀儡,也算你赔给老祖,各不相欠。” 李星州大骂:“老黑鱼精!就拿这些散碎银两,打发叫花子么?我的殭尸魔怪,就是千金我也不换嘞,快快通报去来,把傀儡也还我,否则,我令你这黑水河断流。” 小妖信以为真,急急慌了回去报说:“老祖,真是祸事来临了,岸上那人说,叫你把傀儡也还给他,否则,就要叫这黑水河断流。” 黑河老祖却不信,怒骂:“先前要赔买驴钱,老祖赔了,老祖侄孙儿的命,他能赔回来么?拿这傀儡来赔,有何不可,让他过河,已算是饶了他。” “谁想竟这般得寸进尺,这个也还给他,叫別处地方的妖怪,以后小视於我,还怎么在这黑水河里当老祖。” “还想让我黑水河断流,他有什么本事,敢说这等大话,真当老祖怕了他么?” 叫:“拿兵器来。“ 小妖取出双刀,递与妖王,黑河老祖捉双刀在手,率领一群水妖来到岸上,摆开阵势,妖王压阵。 叫道:“你这小子,不要得寸进尺,放你过河,就赶快过,莫要惹老祖发怒。” 李星州笑骂:“我那殭尸魔怪,乃是天生地养的奇物,刀枪不入,甚至有一门神通,岂是一只黑鱼精能换的?” “还有你,黑河老祖,想必是一只老黑鱼成精罢,老黑鱼精,你就给我这么点散碎银两,是看不起谁?” 说罢,拿那些散碎银两,劈手朝妖怪打去,黑河老祖挥袖甩开,却差点打到妖怪脸上,那怪大怒:“你竟敢打我!” 跳上前,挥舞双刀,要取性命,李星州嘴角带笑,举金鐧迎上,两个又大战了几十回合,李星州转身往后走了,黑河老祖不知是计,依旧取出那方砚台法宝,丟出去,变化成磨盘大小,照李星州后脑打去。 李星州早防备多时,回头见砚台法宝凌空打来,照准头丟出金光鐧,霎时间打落,空中只闻得“璫”的一声,两件法宝齐落在地。 黑河老祖见法宝不能胜,飞起赶来,大手抓起要捉人。 空中飞来数张符篆,化作天罗地网和天雷,罩在黑河老祖头顶。 但见那怪收回砚台在掌心之中,化成七八丈长,两三丈宽的巨大砚台,悉数挡下法术,半点都没碰上妖怪。 李星州依计行事,刚才佯装败走,就是想把妖怪,往岸上深处引去,如今见妖怪中计,只是不知妖怪的法宝,竟还能抵挡法术,有些变数发生,也不妨碍行事,早回身去到岸边,挥起风火扇子,把岸边小妖,都扇落水中。 背后传来风声,还有小妖惨叫,黑河老祖回头,就见小道士转回,对付小妖,皱起眉头,不知中了什么计策,返身回来,依旧奔李星州而去。 殊不知,李星州只是將那些小妖,打扫乾净,免得等下来袭扰,那些小妖哪里敢再上岸,只敢把眼睛露出水面,悄悄观望。 李星州拦住黑河老祖去路,免得这老黑鱼精,知道了神火厉害,再不敢出水,只有一次机会。 取出小八卦炉,足有花瓶大小,拖在掌心之上,只等妖怪再靠近些。 黑河老祖也不墨跡,再度打出砚台法宝,李星州跳去躲开,砚台要回去时,中途遭金光鐧横击,落在地上,凭李星州现在法力,足够打出两击,就是要中途拦下法宝。 李星州將身一滚,捡起那方砚台,丟在小八卦炉里,就行炼化。 黑河老祖要再感应法宝,令法宝,再度回到掌心之上,小八卦炉內里,有那块仙器残片散发彩光,又有六丁神火,怎能感应得到?如今那方砚台法宝,是李星州的了。 这就是此类法宝的缺陷所在,丟出去,打不中人,被人捡走,亏大发了。 感应不到法宝,黑河老祖大叫:“你竟敢捡走老祖的法宝!” 大怒不止,挥舞双刀赶上,李星州打开风门,即有六丁神火大盛火光,恐怖热力涌出。 他有仙器残片彩光护身,能不惧热气,可妖怪却没有。 热浪涌出,把黑河老祖掀翻在地,欲在起身时,身体早烤焦了大半,现出真身,果真是一只老黑鱼成精,如今成只烤鱼了。 李星州单手拖著炉子,一手挥舞金光鐧,不容分说,也是一鐧下去,先把老黑鱼精的头打烂,打死再说。 尚不解气,四五下,把头都打没了,顿时成了一堆散碎骨头和肉沫,拖著鱼尸,来至岸边。 叫道:“你们这些小妖,都给我出来,看见你们老祖的下场没,再不出来,我就把黑水河断流,把你们尽皆杀死。” 嚇得那些水妖,纷纷浮出水面,止不住求饶:“爷爷,道士爷爷,都是黑鱼精惹的祸。” “小的们生平只吃水草,都是他们害的人,不关小的们。” “若要过河,小的们载你过河,只求不要断了黑水河流,屠尽我们水族。” 李星州说道:“那就好,眼下你们知道我的厉害,还不快把那殭尸魔怪还我。” 小妖们哪敢不听,马上寻至水府,去寻魔怪。 只见十几个小妖,分开水浪,把魔怪抬上岸,那魔怪身上缠的都是水草,拨开水草,收回在百宝袋里。 又命小妖们,把前日渡河的船浮上水面,要过河,小妖们照做,沉下去,再浮上来时,肩上扛著那船,都不敢看人,只叫道:“爷爷上船,小的们抬著,给爷爷送过河。” “这才好,你们在这里等著。” 李星州方消了气,收回法宝,叫来陈小僧,两个登上船,由小妖在船下推著,眼下妖王都被杀死,小妖们哪里敢作祟,恨不得早送走这杀神,只得老老实实推船,送李星州两个,渡过河去。 为防再有事变,李星州捏住小和尚肩膀,只要稍有不对,立马御空而起。 不一时,早至对岸,李星州提著陈小僧,將身一纵,落在地上,脚踏实地,回头对小妖们告诫:“以后莫在水上害人,指不定哪天,爷爷我还会再回来,那时不要让我碰见。” 小妖们哪敢不应,纷纷点头,沉入水中不见。 李星州和陈小僧,两个往乌鸡国去了。 第七十三章 乌鸡国地界 两个来到乌鸡国地界,李星州因要游歷,掐好时日,赶在月圆中秋佳节,才走到五庄观,参加那斗法大会,所以走的慢。 这小和尚,若真是金蝉子转世,那就是镇元子大仙老友,带他参与大会,自己也好沾他光,当五庄观的座上宾。 又在黑水河边,失了两只毛驴脚力,只得一步步在路上走。 行了两三日,不知不觉间,春日降临。 正是春来发新芽,漫山遍绿枝,绿草丛中万花盛放,对对彩蝶双飞,林中百鸟成鸣,小径旁撞见灵鹿,怕了人,叫两三声,奔跑不见,山间传来猿猴长啸,传之不绝,走在路上,眼观不尽的春色,扑鼻阵阵的花香。 他这乌鸡国地界也大,行了两三日,不见路上有村庄。 这日走过数个山头,回头望向西天方向,一道红轮落日,將天地覆上层层红纱,天色渐晚,寻不见什么人家,哪里可以落脚过夜? 两人走入深林当中,李星州说道:“怎么这天快黑了,也寻不见有处人家,难不成,今夜又要露宿野外了么?” 陈小僧的脚下,早磨破水泡了,忍著疼痛,道:“李大哥,我们再往前走些罢,兴许转过个山弯,就能遇见有炊烟的人家。” 小和尚说的也对,兴许再翻座山头,也就柳暗花明,现出有座村庄来,那时可以去借宿一晚。 只得低头,又往前再走,期望有个过夜之地。 两个正在密林当中赶路,吹过阵阵晚风,颳得林木簌簌直响,传来几道撞钟声。 这深山野林,哪来的什么道士和尚撞钟? 想必是林中藏了有座古剎,陈小僧抬头望去,只见半山腰密林当中,露出一抹殿角。 伸手指过去,喜叫道:“李大哥,你且看!林中有座古剎,不知是道观还是寺庙,既然同为出家之人,今晚便可去投山腰过夜。” 李星州也纳闷:“我俩个从西边过来时,不知走了几百里路,不见有什么人家,怎么这荒山野岭,就有座道观或寺庙,哪儿来的香火?” 陈小僧不以为异,笑道:“兴许过了这山腰,再往前走,就有人烟城池了,此间既有出家之地,我俩正好可以去投。” 李星州点头:“也好,反正天色也快黑了,我们俩个正好去借宿,吃顿斋饭。” 顺著山路走,见到有青石台阶,边上都长满苔痕,只有中间可以踏足,否则便摔一大跤。 陈小僧皱眉道:“这山上的,怎如此惫懒,台阶都长青苔了,也不见有清扫,香客怎么好来拜?等下见了他们,便借个锄头扫把,替他们打理打理。” 顺著青石阶,步步登上半山腰,却见有条山涧,流下潺潺小溪泉水,哗啦啦淌流,里面都是腐烂的树杈枝头和败叶,有股恶臭味。 顺著泉水流走过去,见一座败落寺庙,门扇早倒在阶边,抬头见一面旧褪红匾额,上写著“铁佛寺”三字。 陈小僧见了道:“原来竟是座败落寺庙,香火不盛,却还有人在里面撞钟,足可见诚心。” 俩个一前一后,跨过门扇门槛,走进去,又走进大雄宝殿。 但见殿前,满地碎瓦片,屋角倒塌,进了殿內,头顶现出大洞,早有先前的旅客,折窗柩向火,几堆黑炭余烬,再抬头见,佛祖遭蛛网障目,玉净瓶中柳条枯败,金刚罗汉掉臂失势,四大天王狼狈不堪,个个都张牙舞爪要嚇人,墙角隱洞老鼠屎,香积案上儘是灰。 陈小僧进了庙內,惊道:“这里往日也曾香火旺盛,怎么就败落了?” 李星州转去殿前屋后,来至撞钟亭前,那大钟尚在晃荡,撞木还未稳,显然刚才,就是有人撞钟,四处却寻不见人影,青苔痕上几个脚印,虽有人跡,却无人影。 暗自纳闷:“这是座荒废寺庙,怎么这铜钟能留下来,不曾被人打碎了,拿去卖钱,还会有人会撞钟,实在蹊蹺,莫非撞了钟,有些恐人,所以跑了?” 回到大殿內,问陈小僧:“可曾见有人么?” 陈小僧摇头:“小僧刚打扫了香积案,爬上菩萨臂膀,替菩萨换了新柳条,不曾见得有什么人影。” 李星州摇头道:“这地方有些蹊蹺,既是荒废寺庙,怎会留下一口铜钟?铜钟能卖不少钱呢!” 陈小僧口诵佛號,说道:“阿弥陀佛,想必此处虽是荒废寺庙,却还有人值守,每日撞钟,只等有日,香火再有鼎盛之时。” “那人每日例行撞钟,撞了钟,就从小路下山去了,我俩个来晚了,所以不曾见。” 李星州问道:“眼下天已黑了,再往前走段路途,就有人家,还是在此地过夜。” 陈小僧回他:“李大哥,天都黑了,谁知再走多久,能遇见有人家的地方,今晚,你我还是在佛祖庇护下过夜罢。” 万一赌不成,今晚就要在野外过夜了,只好点头:“好吧,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陈小僧继续去打扫佛像,清出火炭堆,扫净碎瓦,堆在墙边,收拾了些未燃尽的柴火,就在佛祖像前,生起火堆。 此刻虽是春日,却依旧寒冷,在火堆前烤乾粮吃,就把前几日那方砚台,取出来,仔细端详。 这方砚台也是个法宝,那日在黑水河岸上,同黑河老祖斗法,这方砚台同金光鐧撞了好几下,竟是连半点白跡也无,非常坚硬。 看这砚台的材质,非金非玉,漆黑带有油光,能抵抗金光鐧之威。 还有最重要的,那日夺下此宝,放在小八卦炉中,被六丁神火烧著,断了妖怪与法宝间的感应。 打死那怪物后,拿出来时,竟未曾烧热,依旧冰冰凉凉,心下大惊。 那可是上界老君炼丹炼器烧猴子的火,竟烧不热这砚台,便知这法宝定不简单。 好在原主人已死,此等法宝,现在是李星州的了,可隨心意使用。 那日斗法时,还见黑河老祖使此宝,將法术隔绝。 难不成这方砚台,也是仙器法宝,被上界遗落在黑水河,莫非也是由於这方砚台的缘故,致使河水变黑。 李星州也猜不透,只是这法宝在那黑河老祖手中,当时便有些覬覦,於是便在那怪眼前,强夺下来, 能扛六丁神火,必定也是个仙器,那怪参不透此法宝奥妙,只是拿来砸人,有些暴殄天物,除了隔绝法术,必定还有其他用途。 把玩一番,十分喜爱,毕竟仙器法宝,下界少有,將此宝命名为墨仙砚,自收了。 以后时日长久,再慢慢探究此宝奥妙。 那小和尚实在虔诚,把殿前屋后,都打扫了一番,李星州暗想: “后世唐僧,也是这般,遇寺拜佛,见塔扫塔,这陈小僧,有可能真是金蝉子转世,谁能这般虔诚?自己把他带到五庄观,好做镇元子大仙的客人,仙缘可大。” 也不去管他,把小八卦炉取出,再取些灵药出来,还有一张丹方,欲炼製丹药。 此丹方名为仙灵丹,吃了可以纳灵气为仙气,对修行有大用处,是李星州从车迟国国师车辙子处,討来的单方,又向车辙子討了些尚缺的灵药,再加上百宝袋里本就有的,眼下刚好可以炼製出一份来。 本就要等过了黑水河,找个閒时,炼製此丹,眼下正好安歇在此地,也好久没炼丹了,有了新丹方,今夜不妨练练手。 第七十四章 铁佛寺藏妖 不说李星州在大殿內炼丹,只说陈小僧,真是金蝉子转世,因执念作祟,往西天取经。 自小养他长大的师傅,死在取经路上,心灰意冷,遵师傅遗愿,背著师傅骨灰,要回南瞻部洲,安葬师傅。 要是回去了,不知什么时候,金蝉子执念又起,重新踏上取经之路。 虽取不来经书,但向佛之心未变,三界內难有这等虔诚,当时见到寺庙荒废,很是伤心。 他是见佛就拜,遇塔扫塔,在殿內三跪九叩,起身就打扫清灰,爬上佛像,扫网拂尘,替观音菩萨换上新柳条枝。 打扫半夜,奈何寺庙太大,山间拥著这座古剎,飞下不知多少落叶。 只把殿內扫了,转出去,外面还有不少碎砖瓦石,遍布落叶,院里种了些古松绿竹,他就折些竹枝,捆成扫把,便去清扫落叶,扫到大半夜,就连点乾粮也未曾吃。 走到后院当中,只见乔松层层翠盖,处处阴森密布,抬头见一株参天古槐,七八人难以环抱,枝椏有如鬼怪张牙。 此刻也有月光泻下光辉,见到古槐下方,有口古井,这取经人扫落叶,直往槐树底下去了。 有阵透骨冷风吹过,鼻中闻见有阵香风吹过,陈小僧不禁打了个寒战。 再回神时,就发现肩膀压了个葱白玉指,惊诧间,回头望去,见是个玉面花容的女子,不知何时,竟走到他身边来了。 陈小僧急忙退了几步,双掌合十,弯腰行礼,道:“见过这位女施主。” 这女子哪里来的?先前李星州殿前屋后,都曾绕了个遍,不曾见半点人影。 其实是个女妖怪,陈小僧肉眼凡胎,看不出这是个女妖怪,反而行礼。 只见那玉面女子舒秀口,露皓齿,笑道:“小师傅哪里来的?何时进这铁佛寺来?竟不曾见。” 陈小僧回说:“小僧自南瞻部洲大汉而来,欲望西天拜佛求经,路过此地,敢情这位女施主,也是在此过夜,不曾见得,多有打扰,还请勿怪。” 女妖怪掩嘴,又笑道:“南瞻部洲,离此地几万余里呢,还要往西天拜佛求经,小师傅,我在这里还有几个亲戚,也是在此地过夜的。” 陈小僧奇怪道:“李大哥说这寺庙里,没有什么人,怎么如今又有个人,还有十几个亲戚,想必是粗心大意,不曾遇见。” 女妖怪当即追问:“除了你,还有別的人么?” 陈小僧点头:“除了小僧,还有个李大哥,我俩是同乡,结伴回南瞻部洲而去。” “哦!还有个同伴,小师傅刚才不是说,要往西天拜佛求经么?怎么又要回去?想必是取到经了,要回南瞻部洲。” “惭愧,小僧半途而废,师傅被妖魔害了,西天路走不通,只好死了心回去。” “原来这样,可曾吃过晚饭了没?” “多谢女施主好意,小僧还未吃过饭呢,等下再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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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知道碰见了妖怪,陈小僧身子抖个不停,害怕道:“求你们赶快放小僧出去,外面还有小僧的同伴李大哥,他擅能降妖,妖怪到了他手里,难有活下来的,上天有好生之德,诸位姐姐若肯放小僧出去,小僧愿替你们瞒下来。” “不然被他知道,你们就没命在。” “外面竟还有人!”女妖们更喜了。 就要奔出去,把李星州也捉了,那妖怪忙拦住,道:“莫去,出家人不讲誑语,听这小和尚所说,他那个李大哥,有些道行,善能降妖。” “我们都是些孤魂野鬼,白骨成精,婆婆又尚未化形,打不过他呀!就把这个童子小和尚藏了,自在受用,等他找不到这小和尚,自己便走了,不然,將有大劫降临你我头上!” 女妖怪们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来到洞府井口外,把陈小僧的扫把拿了,收在洞府里,吹起阴风阵阵,把落叶又盖了院子,就好似未曾打扫过,回到井中洞府,把门关了,再不见人。 陈小僧听见,女妖怪们要把他藏了,心下恐惧不已,浑身战慄不停,只希望李星州能寻到他,打败这些女妖怪,救他一命。 第七十五章 井中小世界 李星州正沉浸於炼丹之道,还不知那取经人,已被妖怪抓走了,將手一招,从炉子里飞出八九颗仙灵丹,落在掌心。 浅尝一颗,和水服下,立时体內有清气上涌,只需轻轻吐纳,周身便有灵气,源源不断聚来,自笑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这等好炉子,好炉火,炼丹就是手到擒来,竟一次就成功了。” “这仙灵丹,適合闭关时用,寻处灵气充沛之地,可事半功倍。” 拿来个盛丹的葫芦,將剩下的仙灵丹,悉数放在葫芦里,堵上木塞子,收在百宝袋內,以供隨时取用。 不知不觉间,天就亮了,火堆早熄灭无烟,唤一声:“小和尚?” 没有回应,皱下眉来,又试探叫了声,更无半点回应,香积岸上,摆著小和尚的包裹,就去殿前屋后四处呼喊,只有积年的落叶,淒凉古剎,除了李星州,哪里还见得半点人影? “那小和尚哪儿去了?”李星州很是纳闷。 昨夜小和尚去打扫寺庙,早上就不见人影来,莫不是被山中歹人抓走了,还是遇见妖怪? 李星州思索道:“这取经人,常被妖怪惦记,遭妖怪抓走,这附近有没有妖怪,我且抓来个问问,有没有见到个小和尚,若遇歹人捉他,那些歹人,势必也要来抓我,倒还好些。” 从百宝袋中取出法宝,乃是个罗盘,名为寻妖罗盘。 乃是李星州师父的化道遗物,能指出附近几十里的妖怪踪跡,往日里,都是反过来用,指向哪里,就往反方向跑。 先前修为孱弱之时,就是靠著此宝,小心躲开各路妖魔鬼怪,从南瞻部洲,游歷遥远地界,去到火焰山,寻得仙器残片和六丁神火。 如今修为也上来,自是不怕妖怪了,好久未曾用出此宝。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时把寻妖罗盘取出,细观罗盘之上,指向寺庙后院而去,李星州皱眉道:“怎么这寺庙后院,就有妖怪,那小和尚,定是遭妖怪抓走无误了,我得速速寻他去来,莫要让他被妖怪吃了。” “要是去慢了,被妖怪嘴快生吃血肉,可就后悔莫迟。” 李星州不由得暗骂自己,彻夜沉浸於炼丹之道,竟然忘了,取经人有吸引妖怪的特质,指不定从哪儿,就蹦出个妖魔来,將他摄走,要是找不回来,失了仙缘,后悔都来不及。 疾步寻至后院,只见有一株参天古槐,遮天蔽日,古槐树下,有口古井,罗盘指向那口古井去了。 来到那株古槐树下,扒住古井口,见井口光滑,並无青苔,想必常有妖怪,钻进钻出,这井口小,也放不下去魔怪试探,只好取出一张符纸,点起符火,就丟下去,试探那口古井,能有多深,井下究竟是何情形,看能不能照出妖魔。 只见是口枯井,底下都是枯枝败叶,李星州將身一纵,落下古井当中,只见得身边井中青砖长满厚重青苔,青砖竟变得愈来愈大,那青砖没有变大,而是李星州变成个指头大小的人来,落下井底。 那井只深不过几丈深,抬头一望,井口变得好比九重天高,被古槐绿荫遮蔽井口,只能望见稀疏青天,怎么要再回去。 落下井底,就连枯枝都变得有腰粗,败叶有如桌子般大,旁边摆了几堆白骨,人头足有坟堆大小,李星州惊道:“这井下竟自成一方洞天!將我缩成个这般指头大小,我竟不知,闯进哪个妖怪洞府里来了,且大喊一声,看能不能喊出妖怪,问问小和尚的下落。” 高声大喊:“里面有看门的妖怪么,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只听见耳边响起一声蛙鸣,蹦出只大蛙怪来,足有马车般大小,裂嘴尖头,两眼高凸似圆灯,青背白肚,前肢撑体后肢壮,四脚生蹼,抬头只见一方天,名唤井中蛙。 先鼓大白肚子,震出两声蛙叫,口出人言,叫道:“你是哪里来的小道士,竟敢打扰本大人睡觉?” 这里有妖怪,还能说话,李星州答说:“我是南瞻部洲而来,带了个同乡,路过此地,蛙怪,昨夜可曾见得,有个小和尚。” 井中蛙不耐烦道:“去去去,本大爷在这井中,睡了整个冬天了,如今才刚醒来,何曾见过有什么小和尚?倒只有你这个道士。” “本大爷才刚醒来,肚子里正飢呢,就有血食送上门来,正好那你填腹。” 说罢,將嘴张开,竟比脸还大,伸出血红长舌,就如蟒蛇一般,来卷李星州。 李星州往后一退,那怪的舌头紧追,背后就是井壁,退无可退,李星州把脚踏在井壁上,腾空跃起,落在蛙怪背后。 那蛙怪的眼睛是凸出来的,盯著李星州不曾放。 不等落在背后,井中蛙就把舌头卷回大嘴,在井底打个滚,依旧正对人。 蹬起两条粗壮后腿,张开大口,要扑中人,直一口吞下去。 要將这妖怪留个活口,好探听消息,李星州不下死手,要留这怪一命再说。 侧身翻去躲开,招出墨仙砚,变化成丈宽大小。 丟过去,打中妖怪,井中蛙怪撞在井壁之上,疼痛难忍,方知眼前人不好惹,指不定就死了。 落下来,急忙跪地求饶,叫道:“上仙,你是何处来的上仙!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放过,但有什么问小的,小的但有知道,不敢欺瞒上仙。” 李星州这才收回法宝,说道:“算你有点识相,快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这寺庙后院,会有个妖怪洞府?” 蛙怪回答:“此处是铁佛寺下,井中小世界,小的名为井中蛙。” 这蛙怪,李星州都不曾问她叫什么,自己就招出来了。 又问:“我有个同伴,是个小和尚,你可曾见过?是被你吃了么?” 井中蛙摇头:“没见过,小的每年冬天都要睡觉,直到春天日暖才出,不曾见上仙同伴,更別说把他吃了。” 既然不是这井中蛙吃了,那么也肯定是別的妖怪抓走,又问道:“你是这洞府之主?这里为何这么奇怪?此地除你之外,还有別的妖怪么?” 井中蛙十分惶恐,道:“小的不过只井中蛙,並非这井中小世界之主,外面那个槐婆婆才是。” “因她是株千年古槐,沾染寺庙香火,修成灵性,自创了这番小洞天。” “百年前,来了一伙土匪,將寺庙屠尽,將尸首弃在井中,把寺庙当成土匪窝。“ ”但有过路人,都被那伙土匪劫了,尸首也都弃在这井里,那槐婆婆也就沾染邪性,竟成了一方妖仙,后来过路人绕道走了,那槐婆婆,聚来几只女鬼,將那伙土匪,挨个引来杀死。“ “不知陷了多少人在此,竟还不够供她修炼,得脱个人形,只经年累月,等候有人路过,驱使那些女鬼,將人引到井中杀死,小的不过在她们后面收拾而已。” “上仙的那个同伴,兴许是被那些女鬼抓走了。” 第七十六章 妖仙槐婆婆 “什么?” 李星州大惊,原来外面那株老槐树,才是真正的妖王,自己竟然错过了。 刚才寻妖罗盘指向之处,既是这口古井,也是那株老槐树。 自己也没有慧眼,能看穿妖怪,误打误撞,竟闯进妖怪的小洞天里来。 当即就御空而起,直往头顶井口飞去,要逃离妖怪的小洞天。 这井中小世界,十分奇怪,下来时,很是容易,往上飞,却是难如登天。 只能望见井口,却怎么也飞不上去,李星州现在,也成只井中蛙了。 李星州往上飞去,要衝出井口,就见四边井壁缝中,钻出条条树根,犹如蛟龙一般,堵住出去的路。 井中顿时漆黑不见五指,李星州掏出符火,照亮井中,但见树根在四周缠上来了,头顶传来个声音。 难辨男女,不分老幼,倒像是有四个男女老幼,齐声在头顶说话,缓声说道:“小辈,进了婆婆的小洞天,还想出去么?不如拿你的血肉,滋养婆婆,好助婆婆化形!” 又骂:“井中蛙,你个大嘴巴,怎么就把婆婆的底细,都说出来。” 井中蛙大声叫道:“我嘴巴本来就大,你困了我这么多年,吃也吃不饱,饿又饿不死,还不让本大爷说几句。” 不理井中蛙,那妖仙槐婆婆奇道:“咦?你会御空飞行,最少也是个人仙,婆婆我已经多年,没有骗下来个人仙了,拿你血肉滋养於我,化形有日。” 话音刚落,四周就有无数条树根缠来,李星州现在除了要逃出去,还要寻取经人小和尚的下落。 於是骗那槐婆婆,一边小心躲开蟒龙树根缠来,一边说道:“既然出不去,陷在你的小洞天,不如让我明白件事。” “我还有个同伴,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和尚,是我弟弟,也是你驱使女鬼,骗下这井里来么?” 槐婆婆哈哈大笑:“不错,你的弟弟小和尚,是昨夜里婆婆的倀鬼,色诱引来,抓进这小洞天里,你们哥俩个,就一同死在这里吧。” 李星州也不废话,招出小八卦炉,放出六丁神火,火克木,正好克制这等妖仙,分开条条火蛇,在空中游动,向那些树根撕咬而去。 那些蟒龙树根,沾半点就烧成灰烬,疼的槐婆婆大叫:“你这是什么火?能烧婆婆的树根。” 一时都怕了那六丁神火,自断了树根,缩回青砖缝內,让开条路,李星州欲腾起,飞身出井口,头顶撞在一堵无形无影的墙上,不禁痛呼出声,差点栽落下去。 槐婆婆发出阵阵嘲弄嬉笑之声,道:“不要再撞南墙了,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你也出不去,哪怕你是地仙,也逃不出我的小洞天。” “婆婆寿命长,打不过你,却能困住你,还不能熬死你么?你就安心当我的井中蛙,在井下好好修炼,修为越高越好,过个三五百年,等你死了,一身血肉修为,还是婆婆的。” 言毕,那些树根皆消失不见,李星州大怒,取出金光鐧,朝那堵无形无影的墙打去,只见迸发万点火花,皆落下井底去。 那堵无形墙,竟如金刚石一般坚硬,难以打破。 又取出六丁神火欲烧,又止住了,小和尚还在小洞天里,被妖怪藏在不知哪个地方,万一火势太大,烧死了怎办? 只好收回,等救回小和尚,再烧乾净这个小洞天。 要知道出去之法就万事大吉,再度落下井底,高举手中金光鐧,横在井中蛙头顶,喝问那怪:“快说,该怎么出去?” 井中蛙依旧求饶,这人怎么就能和小洞天之主,打得有来有回,害怕道:“上仙,小的要是能出去,还至於叫做井中蛙么?还是问那些女鬼去吧,她们天天出去,肯定知道出去之法。” 刚才那槐婆婆曾说过,小和尚是被女鬼抓进井中,既然暂时逃不脱,不如先去解救小和尚,从那几个女鬼妖怪手中,拿来逃脱小洞天之法。 点头道:“也好,你告诉我,这井底,一眼就能望到底,我那同伴究竟藏在哪儿了?” 井中蛙只好侧开身子,扒开枯枝败叶,现出一个大洞来,能供人站著行走,横著往里面去了,井中蛙指向洞里:“那些女鬼抓来的人,都拿到洞里去了,里面有户人家宅院,里面住著那些女鬼,专靠吸人阳气过活。” 里面还有些女鬼,专靠吸人阳气过活,李星州心下却暗喜,小和尚深陷妖怪洞府,喜从何来? 李星州只是猜测,这小和尚是金蝉子转世,当世的取经人,却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昨夜打扫寺庙,只能算他勤快,里面有吸人阳气的女鬼妖怪,那唐僧,乃是十世和尚,十世不曾泄了元阳,取经时不少女妖怪,就想抢夺,对女妖怪修行大有益处。 如果那陈小僧,真能在女妖怪洞府里,把持住元阳不泄,方才信他,真是金蝉子转世无误,自己也好试探一番。 就要钻进洞里,去寻小和尚,看究竟如何了,里面忽然涌出阵阵腥风,井中蛙闻见腥风,惊道:“不好!那怪出来了,本大爷得赶快去躲。” 就要钻进井底,李星州喝住了,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个什么东西?” 井中蛙急道:“那婆婆,手底下还有个打手,名唤百眼蜈蚣,刚才闻见那阵腥风,想是那只蜈蚣怪,醒过来了。” 不等井中蛙话说完,只见洞里滚出阵阵腥风,真是腥臭难闻,梭子似的奔出一只红头黑背蜈蚣,趴在井壁上。 但见那只百眼蜈蚣,两条触角金鞭,一对寒光大顎,体躯似竹节节伸,鉤足如刀密密排,红头硃砂般赤,背甲油黑,浑然靛染而成,口內藏毒牙,肋下生百眼,飞爬快如蛇,生啖血和肉。 那怪在眼前,有七八丈长,李星州见了,急往后跳开,井中蛙惊怕道:“我躲命去了,上仙既然能打退槐婆婆,想必这怪,也不在话下。” 將身往井底钻去不见,只留个李星州,对阵那百眼蜈蚣,蜈蚣怪把两条金光长鞭挥动,飞爬下井底,李星州腾空而起,那条蜈蚣怪,竟跳起来,伸触角来鞭打,张开一口大顎,凶状毕现,落在井壁上,那怪爬墙就来追,落在井底,蜈蚣怪紧追不捨,李星州丟出殭尸魔怪,两怪就战在一处。 一个是天生地养殭尸魔怪,一个是经年累月吃人蜈蚣。 魔怪的身躯高大,百眼蜈蚣柔软如蛇,缠住魔怪不肯放,夹动大顎,咬住魔怪的头,不停咬动,魔怪把手扯开,却被紧紧缠住,不能扯开,霎时间竟被制伏,不能解脱。 那百眼蜈蚣喷出腥风阵阵,尖牙抵在魔怪脸上,渗出毒水,流在魔怪面上,也破不开铜皮铁甲,俩个交缠的难分难捨。 李星州见了大惊,这魔怪,自从跟我出了火焰山,同级少有能与之对敌的,不想今天遇见了。 当下还是先找出小和尚要紧,看他有没有被女鬼吸了阳气,究竟是不是金蝉子转世。 取出金光鐧,丟出去,照百眼蜈蚣的头,就是一下。 打得甲壳破裂,百眼蜈蚣痛得嘶嘶连叫,有如毒蛇吐信,在地下翻来覆去不止,才慢慢软倒,百足之虫死而未僵,唤魔怪推动两三下,竟还是软的。 收回魔怪,转头见那处大洞,只恐里面再撞出什么精怪,手拿著那方砚台,护在身前,点燃一团符火,照亮石壁,小心翼翼进洞而去。 第七十七章 小洞天宅院 这妖仙槐婆婆,都没有化形成功,怎就如此厉害? 凡是花草树木成精,与会跑会跳野兽不同,大多数化形小妖,其实是妖王施展神通,点化而成的,相当於拔苗助长。 要靠他们自己,修成个人身,也尚需不知多少年岁,所以有时化了形的,不一定就比没化形的厉害。 那妖仙槐婆婆,乃是一株千年槐树成精,沾染寺庙香火,才能诞生灵性,野兽灵长之类,自出生起,就有灵性,更差一大截了。 但却也有优点,山中野兽还有灵长一类,能够活几十上百年,都算长寿,这槐树精可以熬漫长岁月,早晚能修成人形。 若不是这寺庙的香火断了,指不定就能修成真正妖仙,香火断了后,竟转为邪类。 槐树聚阴煞,不知从哪儿,聚了几只倀鬼,在此作祟,专害过路人。 昨日那道钟声,想必就是鬼怪敲的。 寺庙香火败了,靠著敲钟,吸引人来投宿,好守株待兔。 为防再撞出什么鬼怪来,李星州小心往洞中走去,这处小洞天,按鬼怪所说,就是地仙来了,也不一定能逃出去。 听井中蛙之言,那些倀鬼,每日都能出去,专守过路的,定有出去之法,要想安然出去,只能往里面走,还要救出那小和尚。 越往里走,弯弯绕绕,竟现出一座深邃洞府,洞穴底下,现出一庄宅院来。 这里底下四季深黑,不见日光,门首上高掛两盏大红灯笼,里面传来些女子嬉笑之声。 李星州见了道:“这里就是那些女鬼怪洞府,我得探一探。” 来到院墙根底下,將身一纵,越过墙头,循声来到窗户底下,那些女子笑声,就是从里面传出。 舔润手指头,悄悄捅破层窗户纸,將眼睛搭著破洞,悄悄向里望去。 只见得里面,摆了十几道火烛,几个打扮妖艷女妖,身披轻纱,坐臥在床榻之上,偶现春光,围著个小和尚。 十几只玉手,在小和尚身上不断摆弄,未了,有个女鬼怪將手伸去一探,发作怒色,將小和尚推倒在床上。 怒道:“见这小和尚,这般年纪轻轻,谁知竟不中用,摆弄一整晚,不见有些起色,还是拿去给婆婆吃了吧!” 那些女鬼怪,脸上现出不满之色,就要抬起小和尚,拿去杀了吃掉,小和尚只是口诵佛经不停,面上冷汗津津,好似淋了一场大雨。 女鬼怪忙止住,道:“慢著,婆婆刚才传信,说宅里来了位上仙大人,我们赶紧迎接去来。” 齐刷刷走出屋子,李星州亦知,这里是外面那槐树精的小洞天,此刻正盯著自己呢,等那些女鬼怪们,皆走出屋门,在面前排成一行,盈盈道声万福,都叫:“见过上仙,小女子们这厢有礼了。” 李星州只不回礼,问道:“昨夜是谁,把我的同乡,那个小和尚抓进这里来?” 有个女鬼怪站出来,道:“是小的,不曾对那位小长老用强,还在里面呢,请上仙跟我们去。” 也不怕她们,走进屋內,见小和尚还在打坐,口诵佛號不停,面上急红,浑身淋湿,宛如水里捞出来一般,怎过一晚,就成这般? 便问:“你们这些可恨的女鬼怪,都对我这同乡小和尚,做了什么?” 那些女鬼怪,都是些孤魂野鬼,白骨成精,李星州稍有些发怒,她们就都死了,纷纷下跪,道:“请上仙宽容,你这同乡,其实不中用,姐妹们逗弄了他一晚上,不见有些什么起色,这才想把他送出去。” “什么送出去,我刚才还听见,你们要把这小和尚,餵给那只槐树精呢。” 女鬼怪们沉声,不敢多言。 那小和尚还在入定当中,就连李星州救他来了,都不知道,依旧在念经个不停,也不知念的是什么经。 听刚才女鬼怪所说,好像这小和尚,竟忍住了色慾。 问道:“听井中蛙所说,你们都是靠吸阳气过活,你们可曾吸了这小和尚的阳气?” 女鬼怪惶恐不已,纷纷磕头说道:“上仙大人,这小和尚没用,还是个童子,这十几个姐妹,竟没一个,能够夺走他的元阳。” “什么?”李星州大惊。 孟子曾言,食色性也,色慾人世间男女躲不过的,此乃阴阳大道,天地至理。 这小和尚,落入女鬼怪洞府,整整一个晚上,竟然硬生生忍下了,硬抗人性,这般有定力,定是金蝉子转世无误。 看他这般难撑,取出水壶,將冷水倒在小和尚光头上。 叫道:“陈小僧,莫要硬撑,你看看我是谁。” 小和尚被冷水一激,也不睁眼来看,身体现出阵阵金光,照向那些女鬼怪。 这金光,对李星州毫无伤害,照向那些女鬼怪,顿时女鬼怪们,浑身就仿佛针扎,倒在地下,哀嚎求饶不停。 “功德金身!”李星州更惊了。 本以为这小和尚没用,只是打著取经名號,没想到竟有功德加身,炼出了功德金身,头顶聚起巴掌大七彩祥云。 虽只有小成,但对付这些鬼怪,已是轻而易举。 不知念了多久经,许是女鬼怪们没在逗弄这小和尚,陈小僧停颂佛经,金光祥云自散了。 那小和尚睁开双眼,见李星州来了,地上躺的,都是女鬼怪,喜道:“李大哥,小僧还以为你找不见这地方,不一定能来救小僧呢。” 刚才这小和尚在入定忘神,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这些女鬼怪,都是李星州降伏的。 李星州心下喜滋滋,竟被我遇见金蝉子转世,攀上这个仙缘。 笑道:“没想到你也有些道行,这些女鬼怪,都是你降伏的。” 陈小僧疑惑道:“小僧乃一介凡人,身上无半点修为,那些女鬼怪,怎能是小僧降伏的?” 罢了,说出来,这小和尚不一定信,还以为李星州是骗他呢。 只好说:“莫管是谁降伏的,你我赶紧从她们口中,严刑拷打,问问出去之法。” 揪起一个女鬼怪,就问:“快说!平时你们都是怎么出去的?要是不说,你且看看我的符火!” 说罢,手心现出一团符火,这符火能烧死鬼躯,女鬼怪见了,急忙害怕道:“爷爷,爷爷,我说,我说,这宅子后面,有座假山石洞,从那里,救可以出去婆婆的小洞天,但是……” 女鬼怪闭了口,又遭逼问,忙道:“但是只有阴气之物,能够通形无阻,若是阳间之物,就走不出去。” “只得困在此地,面前有堵墙挡住,看不见摸得著,除非你能有童子尿,破开婆婆设下的法术禁制,就可出去。” 第七十八章 老槐流鲜血 这小洞天,要有个进出之法,否则就连小洞天的主人,都会被困住,岂不成了个废神通。 李星州尚且还记得,前世书中,比丘国一难中,寿星的鹿坐骑,就创了个小洞天,要围著一株树,绕三绕,拜一拜,才现出个牌楼,从牌楼底下,才能进去。 这里也有个小洞天,阴物可隨意进出,但別人出去,就要有童子尿才行。 这洞底,都是食人阳气的女妖怪,进来前是童子,进来后是不是童子,就难说了,那槐婆婆,设下此等禁制,根本就不想让人出去。 出去之法,需要有童子尿,用在后院那假山石上,就可破开禁制,出去小洞天之外。 霎时间,头顶小洞天震动,传来不男不女之声,正是那个槐婆婆,嬉笑道:“你这小道士,还有小和尚,肯定破过戒罢!没有童子尿,婆婆看你怎么出去。” “里面都是婆婆些有姿色的女鬼,婆婆就叫她们好生伺候你,你就在婆婆的小洞天里,安生修炼,婆婆还替你找血食,等你修成个地仙,吃了你,我就可化形。” 李星州问道:“小和尚,你还有童子尿么?” 陈小僧点点头:“昨夜小僧把持到现在,还不曾失了童子之身,未曾近过女色。” 李星州回头冷笑:“那可能不如你意了,这小和尚,还没有破了童子之身,刚好就有童子尿,我们俩个,赶紧出去,免得这妖怪改了法则。” 抓起小和尚,和一只女鬼怪,直奔后院假山而去,问那女鬼怪:“哪座假山才是?” 女鬼怪指著两座假山,形状宛如个蚌石,中间有条可容人侧身而入的细缝,道:“那座就是,把童子尿浇在上面,石头就打开了,可以出去。” 丟下女怪,俩个来到假山前,就催小和尚:“快点。” 陈小僧回头,叫苦道:“李大哥,小僧口渴,拉不出来。” 又问:“你没有么?” 李星州道:“我练的又不是童子功,不用管我有没有,你有就行了,快点。” 往小和尚怀中,塞了个水壶,小和尚猜李星州,有可能已不是童子了,只好把水往口中灌,要憋出一泡童子尿来。 头顶传来大叫:“你这小和尚,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昨夜十几个貌美的女妖怪,轮番伺候你,竟不曾失了元阳,我从未见过。” 李星州笑骂:“你这怪物,没手没脚,不曾出去外界,你能知道什么?” “不能走,我要把你们留在这小洞天里,再慢慢折磨你们。” 妖怪气急败坏,小洞天震盪不止,一旁女鬼怪见了,慌道:“完了,你们要出去,婆婆生气了。” 只见地下钻出数千条蛟龙盘根,穿土裂石,把整座宅院都犁散,从四面八方,就如潮水一般涌来,脚底下的泥土,也成淤泥一样软,立之不稳。 还是李星州把砚台法宝取出,化成方桌大小,两人踩在砚台上,才有个立足之地。 就连刚才宅院中的女妖怪们,也都立在盘根之上,恶狠狠朝这边飞来,槐婆婆也道:“为什么要走,婆婆让这些女妖怪们,轮番伺候你们俩个,还不满足么?” 李星州骂道:“呸,你想让我困死在这小洞天里,化全身的血肉法力,助你化形,想都別想。” 忙拿出小八卦炉,放出六丁神火,化数千条千尺火蛇,朝那些盘根而去,槐婆婆发出阵阵惨叫,女鬼们四处去躲,却躲不开,连同妖怪的根都被烧死,顿时小洞天內一片大乱。 又不敢烧尽,万一把槐树精烧死了,这妖怪若死,小洞天没了法则,把自己困在这里怎办?只好先拖住,等小和尚那边消息。 小和尚回头见了,嚇的两腿一软,正巧嚇出一泡童子尿来,浇在蚌石上,顿时两片蚌石缓缓开启,现出个洞口来,能望见外面的光亮。 见假山开了,事不宜迟,李星州大掌拍在小和尚肩膀上,把小和尚往里奋力一推,自己在后面收了法宝赶上。 俩个狼狈滚出树洞,落在外面地上,小和尚还在不住喊疼,李星州起身,回头去瞧,老槐树后面,从树洞里钻出来的,隔著老槐树,就是那口井。 进来是跳的是井,却从槐树后面树洞里钻出。往树洞里瞧去,里面传来槐婆婆的声音,求饶道:“上仙,上仙,你能出去,算你厉害,我把这创立小洞天之法,赠与上仙,只求上仙放过一命。” 这在小洞天里,槐婆婆十分囂张,怎么出了小洞天,反而求起饶来? 这妖怪的神通,只能在小洞天里使用,在外则不管用了,如今李星州两个,逃出生天,倀鬼们又打不过,是死是活,全凭两人之意,所以求饶。 这创立小洞天之法,李星州师门也有会的,等修成地仙,李星州自会去学,不用从这妖怪手中去取,妖怪欲用此门神通,在李星州手下换命,行不通。 李星州笑骂:“怎能饶你!” 叫小和尚:“你走远些,看我把这株老槐树打断,彻底给他绝了根!” 待小和尚走远后,招出金光鐧,奋力打出去,如同天雷劈过,震起雷霆声响,啪的把那株老槐树拦腰打断,那伤口竟不断咕嚕冒出血来,在地下凝成一汪血泉。 小和尚见了,惊得双手合十:“万物生长,皆有灵性,怎么这株老槐树断了,竟然还能冒出血来,像个活体血肉般。” 这是起了慈悲之心,李星州笑骂:“你还不知,我们上来时,听见的那道钟声,就是妖怪命倀鬼敲的,就是引人来借宿,然后引到井下,好成为老树养料。” “我已从洞內妖怪口中,问出这怪的来歷,原是一株无害的老树,经年累月沾染了寺庙香火,诞生灵性。” “后来,寺庙里来了一伙土匪,將寺里的和尚都杀尽,还有过路客商的尸体,都弃在井下,那老树也就沾染了阴煞之气,变成个妖怪来。” “自此香火断了,这座寺庙,也就荒废。” “这打出血来,是这妖怪即將修成人身,將成一方大妖,那时,走出这座荒山,千百里內的城池村落,將无一倖免。” “亏得我们来了,否则又不知要害多少人。” 听完,小和尚惊起:“原来是这般,难怪昨夜小和尚在后院打扫落叶,就有个女施主出现,將小僧骗下井里。” 两个正说话,面前现出一抹红光,远远望去,原来是天快黑了,下井去到妖怪的小洞天,竟然去了整日,李星州道:“天快黑了,此处不宜久留,既已把这株槐树精打死,你我两个,还是早点下山。” 小和尚点头,也想早点下山,李星州把井口推倒,彻底绝了妖怪洞府,两个趁天黑前,飞下山去。 第七十九章 道旁捡白马 话说陈小僧在妖魔洞中固住元阳,李星州將他救起,两个飞下山,看准方向投东而去,要回故土南瞻部洲大汉。 路旁皆是春天景色,春风扑面而来,摇动清绿林阴,老燕回巢哺幼雏,芳草连天碧,野花簇成群,牛羊寻不见,只是少人行,悠悠鹿群低头饮溪,彩蝶成对双双飞,虽然路途遥远,此刻却是好风光。 两个正走在路上,忽闻道旁人高芦苇草丛里,起一声喷鼻,响起个马嘶声,李星州高叫道:“是什么人,藏在草堆里?” 陈小僧也说:“李大哥,自从出了那寺庙,行了百十里,除了见几座无人荒村,不曾见得什么人,里面有马叫声,想必有人在里面放马,我们问问去来。” 赶上去,拨开芦苇,不曾见得什么人,只见有一匹白马,鞍韉齐备,甚是华丽,再看那马,和寻常人家的马不同,有些神骏,俯臥在草堆中,浑体通白毛,曲线似美人,喷鼻如雷,双目似电,有奔腾咆哮之状,弼马温亲添草料,天河边肆意驰骋,御马监里下凡奇骏,疑是取经龙驹。 李星州见了,笑道:“这白马合该与你有缘,该你坐嘞。” 陈小僧疑惑道:“小僧又不善骑马,怎说与小僧有缘?” 李星州笑说:“我们渡那黑水河时,失了两只坐骑毛驴,落在水里,过河后,思量著要找处有人烟地方,再买两只马驴,当作脚力。” “谁想走了几百余里,不曾见什么村落,脚都快磨破了,谁知天上掉下来一匹马来?莫不是天赐的,虽只有一匹马,你我两个轮流骑一骑,还能坐得,不是我俩的福分?” 陈小僧双掌合十,颂声佛號,道:“阿弥陀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反之亦然,塞翁得马,焉知非祸?” “常言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看这匹白马,身上还有鞍韉韁绳,甚是华丽非常,不知是谁家养的马?” “现在肯定急寻此马,若我俩个当中一人骑出去,碰上那马主人,被误认为是偷他的怎办?” “怕什么?”李星州道。 “是別人家养的无误,穷人家养的,多为矮脚马,身上背负的,都是重物,脊背都压弯。” “见这匹马,还是只高头大马,鞍韉华丽,想必还是个富户之家,人拿来骑的,千金难买,马的主人,肯定急切寻找。” 陈小僧道:“路不拾遗,若是捡了这马,恐发生些许因果,李大哥须当心,只怕惹上官司。” 这小和尚有些怂,路上捡到匹好马,都不敢骑,李星州却不怕,这马又不是弼马温养的,就算真是,再说弼马温现正在五指山下压著,哪有大因果?自是不怕。 摆摆手,笑道:“我们既然遇见了,不凡试骑一番,若遇见原来主人,是个好说话的,就说在路上捡的,他还要谢我们呢,好吃好喝招待,留我们几天再走。” “若是个不好说话的,他也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哪有什么大因果,要有也是小因果,怕他作甚?你莫要这等脓包样。” 拿起韁绳,將那匹白马,牵出芦苇丛中,陈小僧苦劝不住,李星州道:“再说了,我俩也不是那等贪財之人,若遇见马主人还好,就把马还他。” “要是遇不见马主人,这里有匹失散的马,想必离人烟不远,我们也可以找到官府,將此马的来歷说出,贴张告示,做个失物招领。” “马主人见到了,自会来领,这马,不就回到他主人身边了么?不比在外失散,形单影只强?” “你不捡,我不捡,路上还有別人捡,万一碰上个不识马的,牵去杀了吃肉,岂不是暴殄天物?你我捡走,还算是救条性命,不算功德么?” 又道:“把马还回马主人前,何妨一骑呢,到时把马还回就是,难不成还怪罪我俩?” 一席话语,陈小僧恍然大悟,合十道:“还是李大哥考虑得多,小僧受教了。” 牵至道上,李星州说道:“这马你先骑吧。” 陈小僧回拒:“小僧不善骑马,还是李大哥先骑。” 一匹马,俩个人怎么骑?李星州想起个笑话,说:“曾有爷孙俩,骑著个毛驴去赶集,被不同路人指指点点,两人骑,就说虐待毛驴,一人骑,就说孙子不孝,爷爷不慈爱,不骑又说脑子有毛病,有驴都不骑,偏要走路,最终落了个悻悻而归。” “现在我俩只有匹马,莫论长幼先后,还是你骑,我御空而行,这样好快点走路,早点去寻人烟之地,好找个落脚之处。” “这几天都在野外过夜,吃的都是乾粮,嘴都淡出鸟来了,不要再多推辞,你我还是早点赶路。” 陈小僧不好拒绝,只得点头:“那好,只是小僧不善骑马,恐驾驭不了这马,若骑不成时,还是李大哥来骑,小僧牵马。” 李星州亦同意:“好,你若骑不成,还是我来骑。” 商討已毕,扶陈小僧就跨上马背,可惜没有马鞭。 从路旁折根柳条,暂时充当马鞭,李星州大掌一拍马屁股,那马就如离弦之箭,顺著大道奔东而去。 陈小僧咬住牙关,双腿夹紧马肚,一路顛簸而去,李星州施展御空飞行神通,纵起飞去赶上,在马背旁对小和尚道:“还好么?” 初时又惊又怕,现在反而有些门道,陈小僧努力睁开双眼,吞著风说道:“这高头大马,坐太高了,小僧有些怕,还是毛驴好骑。” 李星州笑道:“毛驴虽好骑,但是又慢,有时还有驴脾气,还是马更骑好些,这般快,不等日头落下,我俩就可寻处人家,好投宿过夜。” 两个头顶春日而行,转过山弯,只见柳暗花明,山脚下现出一庄村落来,李星州指过去:“那里有座山村,你我可以投宿去来。” 陈小僧在马上道:“李大哥说的是,我们乾粮也快吃完了,等下去到村落里,可以买些来。” 奔到山坡下,李星州落地,替小和尚拉著韁绳,在眼前跟上个樵夫,肩上扛著担柴,腰里揣著柴刀,正要往村里去,李星州叫问:“大哥,敢问这里有歇脚的地吗?” 樵夫回头,见他们两个,分別是道士和尚,从西边来的,有些惊讶道:“你们怎么是从西边来的?” 陈小僧问说:“请问樵夫大哥,我俩个从西边来的,有什么不同么?怎么就问。” 樵夫摇头:“小人看两位从西边来的,那里有座寺庙,传说经常闹鬼,里面有妖怪,因此那条路荒废了,你们怎就从那里过来,难道没听说过么?” 小和尚刚要说话,李星州先抢说:“不曾见过什么寺庙,兴许我等俩个运气好,於路上都在外过夜的,经过宝地,欲借宿一晚,请问这里有个歇脚的地方么?” 樵夫指著村头,说道:“两位师傅,这里是小人村落,再往前走,走到村头,就有个客栈,若有银钱,可以去那里过夜,若无银钱,小人村上也是有好客人家,可去借宿一晚。” 俩个对樵夫称谢不尽,告別了樵夫大哥,小和尚下马,拿过韁绳,牵马去村头,找那家客栈。 第八十章 路上投酒家 走在村道上,见人烟稀少,陈小僧很是疑惑:“李大哥,刚才那位樵夫大哥曾问,我俩在路上,可有见过什么寺庙,你怎就说些谎话,骗那个樵夫大哥?” 李星州笑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有人的地方,就自半空落下,不在人头顶飞呢?” “这个小僧知道,若是在人前显圣,肆意施展神通,落下来,就会被人缠住,口称神仙老爷,上供香火许愿,那时走不脱。” “那是自然,要是你说出我俩不止遇见妖怪,还把妖怪杀了,他会怎么看待我俩,究竟是说大话的道士和尚?还是真有道行的神仙?你这小和尚,甚是老实,我就怕你如实说出了。” 陈小僧不好意思道:“其实说出来,人家也不定肯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除非李大哥在人前显圣,別人才肯信。” 两个人顺著樵夫指去方向,径直走到村头,早见一家客栈,门头插著一张招旗,迎风招展,上面写著“酒”一个大字。 走过去,才发现这里是处三叉路口,那家客栈酒家,就在这处路口上做生意,专等过路的客商,抬头见大门首上,掛著“祥来客栈”的牌匾。 门前坐著个老者,见来了一僧一道,迎上来,陈小僧牵马上去,互相打个问讯,老者道:“两位从哪里来?” 陈小僧回:“小僧自东土大汉而来,如今要回去,这位是小僧的同乡。” 老者惊道:“离著这里几万里呢,怎么就从那么遥远地方,来到此处?” 陈小僧又说:“老人家,出家人不打誑语,小僧若有半句虚假,死后入拔舌地狱,绝不敢有虚假。” 老者半信不信,只说:“这里就是老夫家里客栈,两位既是远来客人,化缘也可,住店也可,快请进,请进。” 李星州大声说:“我们不化缘,老店家只当寻常客人便是。” 隨老者往客栈走去,老者问两个:“两位是来这里住店,还是来吃饭的?我是这客栈的店家。” 李星州回说:“吃了饭,好住店。” 又见他俩牵著匹马,老者疑惑道:“既是两位客官,怎么只有一匹马来当坐骑,这马能背得两个人么?” 陈小僧笑说:“老店家不要误会,这马,实是路上捡的,我俩见这马失群,好心牵来,欲报官张贴告示,找回马主人。” “既如此说来,道士小哥和小长老,还是两位好人了。” 被夸奖一番,陈小僧挠了挠光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没找到马主人呢?” 那老者叫:“小二,快来招待。” 小二即从后堂转来,擦手问道:“来客人了么?” 老者就是这家客栈酒家的老板,点头道:“这两位是远来的客人,你先去替客人牵马到马厩去,再来好生招待。” 把两个引进堂里,小二牵马去后院马厩,再槽里倒些草料和清水,等下再转来堂內。 进了客栈大堂內,早就有不少客人在里面,喝酒划拳,猜枚耍六,寻张客桌坐了,老者作为店家,先替小二招待,问道:“两位是吃斋素,还是不忌荤肉?” 陈小僧问:“李大哥,你吃荤么?” 李星州摇头:“近日里来奔波劳累,隨便对付些罢,你吃素,给我来只烧鸡就行,店家,你这里可有些浊酒?” 老者点头道:“在大道上开酒家,这等自然是有的。” “既然有,你可取些来,再来些素菜就行。” 老者便下去安排,不一时,小二端上些新鲜糕点,小黄米粥,整只烧鸡,还有些野菜汤,一壶浊酒,小和尚戒荤戒酒,李星州自己掰下烧鸡腿,还有那壶浊酒来喝。 吃罢饭后,又要安排住宿,来至柜檯前,那老者正在对帐,见两个来了,笑问道:“两位可曾吃好了?” 陈小僧道:“吃饱了,再要间客房,今晚好住下,老店家,可还有客房?” 老者抬起头,笑道:“我这里有四等客房,分为天字號客房,地字號客房,人字號客房,还有一等通铺。” “哦,都有什么分別?”李星州问道。 老者方才婉婉道来:“这天字號客房,只有三间,凡是天字號客房,都是有厅有室,酒肉隨时齐备,地板不染灰尘,若是客人觉得夜里无聊,想叫个小娘子来,听曲解闷,也是有的。” 李星州说道:“我两个,一个修道,一个向佛,云游在外,寂寞惯了,不喜听唱曲的,不近女色,地字號客房呢?” 老者又道:“这地字號客房,房间略小些,也能放下两张大床,中间能摆屏风隔开,热水齐备,晚上能洗个热水澡,最適合两位。“ 陈小僧却想省些银钱,道:“人字號客房,想必就是单间了罢。“ “这位小长老聪明,人字號客房,就只有单间单床可住,两人住也是挤挨,要是通铺,那是十几个大汉同住,晚上脱了衣服鞋子,汗臭难闻,呼嚕声震到天上去,还能对付一夜。” 李星州点头:“那就地字號客房。” 交了银两,老者就唤:“小二来,领两位客人上楼,地字號客房。” 客栈小二隔远处吆喝喊道:“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等小二来领上楼,陈小僧问起:“小二哥,有件事,不知能否告知一二。” 小二回:“小长老何必客气,只要是这附近村里的,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但问便是。” 陈小僧问起:“不知这附近村里,有没有养马的富户人家,我们捡来的那匹白马,兴许就是那户人家的,我们好去还回马匹。” 小二沉思一会儿,才道:“这附近村里,养马养驴的极多,我们也曾走村里买马肉驴肉,这附近都是穷苦人家,没有哪家是个富户,更不用说家里有那等好马。” 反倒劝说:“小长老和道士小哥两个,既然捡到了那匹马,自己拿来骑就是,不用再去找什么马主人了,明天再买匹马,两人不都能骑了么。” 陈小僧只是皱眉:“出家人讲路不拾遗,既然捡到这匹马,就要还回马主人,既然老店家不知,我俩个还是报官,张贴寻物告示的好。” 李星州笑道:“小二哥你莫奇怪,这小和尚,乃是头倔驴,劝不动他。” 小二只笑了笑,引两人上楼,上楼梯,去到客房,小二道:“有什么事,只管叫我便是。” 陈小僧还不忘说:“小二哥,外面那匹白马,还请小二哥用上等草料餵养,那不是小僧俩个的马,可千万要好生照料。” 小二连连点头:“小长老放心。” 他们俩个在客房里歇息,楼下客栈大堂,窗边酒桌,桌上都是附近村里的泼皮无赖,聚在一起,閒来无事,常常偷鸡摸狗。当中有个李二赖子的,喝多了酒。 借解手之名,转去马厩,见到一匹高头白马,银鬃细分,浑身如玉,不断喷鼻响动,在寻常马厩里,就是鹤立鸡群,李二赖子转回酒桌上,小声叫道:“造化,造化来了。” 其余人不解其意,问起:“什么造化来了?” 李二赖子转头见店家小二离的远,摆了摆手,叫伙伴们都低下头,他也低下头去,小声密谋。 小声道:“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匹好马,刚才我去见过了,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马,想必是村里来了生人,不如今晚,我等就把它偷了,能卖不少银钱呢!” 眾地痞无赖眼光一亮,纷纷点头:“確实是个造化,既是生人,明天就要走了,不要等走了后悔,今晚便可下手,偷来那匹马,卖成银钱,哥几个又能多逍遥些时日了。” 第八十一章 半夜失坐骑 只见那几个泼皮无赖,等到三更半夜,眾人都睡下之后,悄悄潜入客栈,偷开马厩,先使个布条把马嘴绑了,防那马嘶叫。 解开韁绳,那马休息时,小二也曾解下鞍韉,明日等客人出门,再去套上马背。 那伙泼皮无赖,借著月亮光华,见那副鞍韉华丽,知道也能卖不少钱,喜滋滋,也抱在怀里,等明日开口要价。 这马厩里,又不只这畜牲,还有不少的驴和马,怎就只偷那匹白马? 这几人,都是当地有名的泼皮无赖,这些马和驴,大多都是当地客商的財物。 万一被偷了,当地客商都不用去报官,就先找他们一伙人询问,要是抓到了,指不定就打死他们,所以不敢偷,却只敢偷外来人的。 白日里,他们就曾见到,这马是外来生人的,所以就敢偷,別的给他们胆子,也不敢偷。 之所以只绑白马的嘴,不去绑別的,是怕僧道两个,听出熟悉来,辨別出是自己的马叫声,下楼来看。 不绑別家的马和驴,他自会以为,夜里有人来客栈投宿,正常进出马厩,也就不会来看。 当先牵马,就要出去,这马被小二绑在马厩深处,马厩里还有其他驴马,皆被挤开,纷纷嚷叫出声,惊醒小二。 那小二夜晚,被店家安排在马厩旁边歇息,要为客人看好马匹。 当时听见外面马匹一阵胡乱叫喊,夜里起身,披著衣服出门,抬头就见那几人,正在偷马,刚要说话,门边早埋伏两人,一个人抱住小二,一个捂嘴。 那几人都不惧小二,都未曾蒙面,两个上来,捂住小二的嘴,小声威胁说:“不关你的事,莫要硬出头,哥几个借点钱花花,明日那道士和尚,若是问起,莫要告诉他们,当心扒了你的皮!” 小二也怕,连连点头,急忙钻进屋里,那伙偷马贼,牵著马匹,来到大道上,牵著韁绳,飞快奔走,霎时就消失在黑夜里。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星州两人早起,整备完毕,下了楼,陈小僧去马厩里牵马,哪曾见得什么白马。 连眨了三次眼,大声惊呼:“马呢?小僧的马呢?” 李星州走到后院马厩,也问:“那匹白马呢?” 陈小僧很是疑惑:“莫非昨夜,马的主人也来到这家客栈,偶然遇见自己的马,所以就牵走了?” 李星州冷笑道:“不是原来的马主人牵走了,如果真是原来主人牵走,哪能没有个消息,要万一认错了,岂不是惹上官司?不用想也是被人偷走,却不知是谁偷的。” “这个小僧哪里知道?完了,怎会有人,无故偷走我们的马?难道那马,昨夜里挣脱韁绳自跑了,之前莫非也是这般,所以与原来主人失散。” 李星州沉思一会儿,才说:“莫慌,那韁绳,没那么好容易挣脱,怎么这马厩的门关著,不见了?” “要牵马,马肯定会叫,昨天半夜,我也曾听见,马厩有些异动,还以为是夜里,来了客商投宿呢?现在看来,那马就是那时被偷的。” “定是有人偷走了我们的马,这方圆百里,究竟谁人会偷別人的马匹,小二在此地熟人多,他哪怕不知,也有些头绪,我们问问他。” 小二正在井边打水,两个就赶上去,陈小僧问道:“小二哥,我们的马呢?” 明明见马被偷了,小二却撒谎道:“你们的马,不是在马厩里么?” 见小二也不知道,李星州说道:“昨天,我们两个生人进了客栈,只怕早就有人盯上,专门等夜深了来偷马。” “既然小二也不知,我们两个去找老店家,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痞无赖,游手好閒之人,问问便知晓。” 又转去问老店家,老店家道:“这小二,我不是常年安排他,在马厩旁小屋里睡么?昨夜有人偷马,他怎会不知,莫非是睡昏过了头?客官你且等下,我骂他去来。” 李星州一听,便知是小二说谎,復又找到小二,小二见他这般气势汹汹,转身就要跑,被李星州赶上。 抓住后领,转过身来,掐著领子,那小二手脚扑腾欲挣脱,却似被铁钳夹住,半点不能挣松。 李星州喝问:“老店家说了,小二你在马厩旁的小屋睡下,昨夜有异动,哪里不知?” “我昨夜都曾听见马叫,你怎会不知,快说,究竟是谁人,偷走了我们的马?” 那小二欲哭无泪:“客官,昨夜里,是有人偷走你们的马,我要是全说出来,他们人多,你们两个怎么能抢回来?我不敢告诉你,恐你们走后,他们不放过我,找我寻仇呀!” “哪怕你们去报官,正巧那马,也是你们也是捡来的,无凭无据,只凭一张嘴,谁会信你们?” “那官老爷听见,怎会向著你们?说不得也把你们,也当作偷马贼,你们就当没有捡到过,自认这亏罢!” 哪能认了这亏,李星州说道:“你只管告诉我就行,別的你莫管。” 见小二被人擒住,吵闹声起,客栈內来往的人,都一齐围来看。 老店家怕生出事端,上来抱住手臂,好言劝道:“客官,客官,若失了马匹,报官就是,有老朽和小二当人证,寻回马匹便了,莫要打我家小二。” 陈小僧也劝:“李大哥,小二哥也是有苦难言,偷马的贼,想必他认识,只是不敢说,怕被报復,你还是將他放下罢,我们两个,还是报官的好,他们答应为我们作证,莫要坏了证人。” “早些去报官,就能早点找回马匹。” 小二虽知是谁偷走马匹,却死口不肯松,硬是不肯说出,李星州没將他放下,定要个说法。 却又转头,问老店家:“那请问老店家,这附近,可有什么泼皮无赖,游手好閒之人,我们两个,昨天进你家客栈,想必被人看见,当作生人,夜里就来偷马,別人他不敢偷,不是欺负我们外来人么?” 老店家也怕李星州对他动粗,打个眼神,李星州便知,放下小二,两个来到后堂。 见四下里无人,老店家劝道:“那匹白马,反正都是捡来的,就当没捡到过,何必执著於此呢?” 李星州咽不下这口气,催道:“一码事归一码事,那马是我捡来的,就合该被人偷走么?还不快说。” 见他定要找出那马贼,老店家和盘托出:“这村里,是有几个泼皮,为首的,名为李二赖,聚著一伙人,整日游手好閒,经常偷鸡摸狗,也曾被人告上官府。” “昨天还见,他们在这里喝酒猜拳来著,至於是不是他们那伙人偷的,老朽不敢妄自断定,胡言乱语,你若是寻到他们,莫要跟那伙人讲,是我说的。” 李星州点头:“好,我不跟他们说,是老店家告诉我的,找回马这件事,我也不去报官,只要找回马,寻不见原来主人,我才去报官,张贴告示招领。” 这是两件事,一是要找回那匹白马,二是难得做件好事,给马张贴告示,找回马主人,不能混为一谈,当两件事办。 第八十二章 牲市里出手 “那你能告诉我,那伙泼皮住在哪里么?”李星州问。 老店家惶恐道:“这岂可乱说?捉贼捉赃,万一不是那伙人偷的,老朽自以为是,把你们领进他家,告诉你在哪里,你闯进去,不是犯下个私闯民宅之罪?我成了同犯。” “要是被他们知道我说的,记恨上了,到时连这客栈生意都做不成,不是害我么?” 毕竟无凭无据,不能直接去上门,老店家也不肯再说。 现在去报官,要衙门帮忙找马,定是来不及了,捕快见他俩,是外面来的,指不定就犯懒拖沓,不肯帮下这忙,那时黄花菜早凉了。 那伙地痞无赖,偷走那匹白马,首先就要销赃,要是找到他们销赃的地方,当场人赃俱获,才能找回那马。 李星州稍微沉思,便问:“老店家,你可知道,那伙人要是偷走我们的马?会拿到何处去销赃么?” 现在去找销赃的地方,还有最后机会,昨夜別的马和驴,他们不偷,只偷那匹白马,肯定不是杀了吃肉,想著卖个好价钱。 那马在他们手上,时日越多,就越是个烫手山芋,定是急著销赃。 万一去晚了,被他们卖掉,不就又是一场官司,趁案发不久,现在还能赶过去。 闻言,老店家点头:“再往东去十几里路,那里有个牲市,是附近城池村落,聚集买卖牛羊牲畜之地,两位客官现在赶过去,说不定有机会能寻见。” 见李星州有些莽撞,还不忘说:“若是真遇见了,好好讲理便是,等著去报官,那时,自有官府的人定夺。” “小哥纵有些手脚功夫,只怕他们人多,万一动起手来,你还好点,那位小长老,可是细皮嫩肉,怎经得起一番打?” “打不过他们,反遭一顿好打,不是自討苦吃么?” 李星州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若碰见了,肯定与他们好好讲理。” 出了后堂,陈小僧问道:“李大哥,请问可有头绪了么?要报官么?” 摇头道:“现在报官,等衙门里的人来,要等到什么时候?” “老店家说了,东边十几里之外,有一处专门买卖牲畜的地方,那马要是被偷走了,多半是拿去那里卖,我们赶紧找马去来,要是去的及时,说不定还能寻见。” 陈小僧点头,两个出了祥来客栈,直奔东边牲市而去。 那伙人是临时起意,偷走那匹白马,没有那么快找到买家,能有人出大价钱,买下那马。 马又没有成精,不会口出人言,要真是找见白马,既然是无赖,你的东西,不管是借还是偷,到他手里,就成他的了,那时耍起赖来,硬说是他家的,你拿不出证据,说是自己的马,也没有办法。 要是讲理的人,还会眼睁睁看著马被人买走,看著无赖耍鬼脸,指不定还会被气一回,可李星州不会多费口舌之爭,认出那马,就抢回来。 却说两人到了那集市里,闻见阵阵腥臭,那处集市內,猪牛羊马,三牲六畜齐全,狗吠不断,畜叫连声,遍地粪溺,两个也不嫌脏,就走进去,专挑白马看。 那匹白马,浑身洁白如玉,不曾有半点沾污,平日里主人定是打理乾净,寻常人家的马,难有这般的整洁,马平时大多站著睡觉,昨夜在客栈马厩,也不曾脏了,要真在这处集市,只需看一眼,就可认出来。 逛著这处牲畜集市,这里瞧瞧,那里看看,都不是昨天那匹好白马,倒是见集市东南角,围了一堆人,指指点点,吵吵嚷嚷,不知在看什么。 只听得里面高声喊到:“快来看,快来瞧了啊!这里有匹千里马,要卖一千两银子。” 两个挤开人群进去,果然见有匹白马,立在稻草堆边嚼草,有个人手里牵著韁绳,当中有人叫:“李二赖子,你这马,当真是千里马?从哪里来的?要卖这么多银子!” 陈小僧一见,正是那匹好白马,背上还有那个华丽鞍韉,急红了脸,指著那匹神驹,大声叫道:”李大哥,那不是我们的马么?果然被我们找见了。” 李二赖子眾人一看,那僧道追上来了,认出他们,也不慌,冷笑道:“这位小长老,我们在卖马呢,不要胡乱认成你家的,这马,是我们真金白银买来的,若敢冤枉我们,拿不出证据,告到官府,要挨二十大板呢!” 见他们这般耍赖,陈小僧一时气不上来,將脸涨红了,结巴道:“这明明是我们的,你们,你们怎能说,这就是你们的东西?” 那伙人果然耍起赖来,李星州冷笑:“这马是我们的。” “这马是我们的。”李二赖子也回。 又说:“你们两个,是外地来的吧?两个人,怎么没有两匹马?再不济,也有两头驴骑,怎么见別人家的好马,就硬说是自己的,也不嫌臊的慌。” 眾人大笑,闻听此言,李星州顿时发怒,踏步上去,伸手去抢韁绳,那无赖扯过去不给,被李星州伸手轻轻一推,推翻在地下,抢过韁绳。 剩下几个人,见动起手来,扯袖子围上。 被李星州挨个打翻在地,痛呼不止,大声叫道:“抢马了,有人抢我们的马!” 周围人指指点点,说:“太可恶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强抢別人的马匹。” “真是世风日下,见他们身上穿的,是个道士和尚,全然没有点出家人之礼,上来就打人。” “不敢看吶,不敢看。” 陈小僧脸皮薄,满脸慌张之色,说道:“李大哥,这般硬抢回来,不好罢,还是和他们讲讲理,大家都说你。” 有人开口:“还是这位小长老讲理。” 李星州道:“世人毁誉,与我无关,人没有能分青红皂白的慧眼,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是非黑白,全凭张嘴,他们偷我们的马,我们抢回来就是,打一顿,算是报应。” 那无赖站起身来,装作哭腔,道:“你抢我的马,这不是不讲理么?” 李星州怒极,握紧拳头说道:“你要讲理,这个就是理。” 一拳头打过去,那人捂著眼睛惨叫,又倒下地,周围人议论纷纷,李星州又道:“识相的,让开条路,莫要惹本大爷。” 不理周围看客,李星州遍观眾人,见无人出来拦路,牵了马,围观眾人见他有些凶,自让开条路,不敢管这閒事,两个出了集市,直奔东边而去。 见两人走远了,那无赖仰在草堆上,止不住喊疼,本以为能討个便宜,谁想挨了顿打,空欢喜一场,还要去养伤,日后成为別人口中笑柄。 他几个同伴,也是闷闷不乐,以为人多势眾,谁料对方是条强龙,硬压他们这些地头蛇,他们几个,摔在地下伤身骨折,连声痛呼,没几个月,下不来床。 他们自不知,犯到修仙的头上来了,只是犯下偷盗之罪,没有杀人,罪不至死,李星州还算留手,若敢动刀逞强,这几个早见阎王告状去了。 人群当中,也有几个好心人,將他们扶起,不识真假,愤愤不平:“世上竟有如此不讲理之人,硬抢別人家的马,你们不要怕,赶紧报官去。” “不要让他们跑了,有我们给你作证,是他们无理,在大庭广眾之下,抢走你们的马,我们都亲眼所见。” “对,我们给你作证。” 李二赖子眼中精光一闪,心下暗思,要报此仇。 如今他们这边都是证人,那一僧一道,上来就打人,甚是无礼,那和尚道士,刚才要有凭据,早就拿出来,何必动手? 怎么能够说,这马是他们的,除了客栈老板,和那小二能作证,还有谁知道? 客栈老板和小二,有搬不走的家业,敢替僧道作证么? 孰优孰劣,报到官府里去,不用明眼人,一看便知道。 哪怕头顶无赖的坏名声,只要咬死说是自己的,无凭无据打他们这伙人一顿,让那两个仇人,挨几十大板,屁股开花,报这个仇。 只怕官府逮捕不了那两人,让他们走了。 捂著一边眼睛,咬牙忍痛,说:“多谢各位好意,我们这就报官,可千万要替我们作证。” 就由好心人搀扶,上了马车,抄小道,飞奔跑去报官。 第八十三章 衙门內报官 两人夺回白马,径归东边大道上走,陈小僧道:“李大哥,就这般抢回来,是不是不太讲理?” 李星州笑道:“你这小和尚,要修为没修为,和人爭执,就起红脸,还妄想去西天取经呢,別说夺回匹马了,神仙打架,也是比谁的拳头大,神通厉害,这才是世界的本质。” 陈小僧听了,沉默不语。 他们也不知,那伙泼皮无赖,仗著人证多,抄小道跑去报官,路上也有行人,两个牵马在路上,慢慢走路。 走了四五十里路,望见有座城池近来,陈小僧道:“李大哥,想必那里就是乌鸡国了,我们可以牵这匹马,去到衙门张贴失物招领。” 李星州点头:“贴了告示,我两个宿歇一晚,再去往东去,至於能不能寻到主人,只看这马的造化了。” 两个牵马进城,只见街上车马如流,风光热闹,壮丽楼阁如林,街头叫卖声不绝於耳,抬头能见楼台歌舞,酒馆边香气纷纷,布庄摆开七色布,彩旗飘荡,人间烟花不胜繁。 李星州道:“我们赶快去寻衙门,张贴告示,寻马主人,再找处下脚的地方。” 再街上寻个路人,便问衙门在哪里,得知地方,牵马来至衙门之前,前面有两个衙役看守,腰间挎钢刀,见来了一僧一道,拦住道:“站住,做什么的?” 陈小僧说道:“衙役大哥,这匹白马,是我们两个,在路上捡的,不知最近有没有报失牲畜,我们想將这匹白马,养在贵衙门內,张贴告示,好替这马寻回主人。” 衙役不耐烦道:“捡来的马是吧?行了,进去罢。” 两人进了衙门里,来至阶下,又见阶前有个师爷,面前摆下桌子,桌上有文房四宝,只抬了下头,又將眼皮耷拉下去,说:“是来报案的,可有诉状啊?” 陈小僧上前行礼:“这位师爷大人,我们两个,不是来报案的,你且看我们身后这马。” 那师爷抬眼望去,又说:“你们两个道士和尚,牵著匹马,又没有诉状,来做什么?” 连连摆手:“去去去,在外面花银子,找人写张诉状再来,莫要坏了章程。” 陈小僧又將原由说一遍:“这匹白马,是我们两个,在路上捡的,不知最近有没有报失牲畜,我们想將这匹白马,养在贵衙门內,张贴告示,好替这马寻回主人,望乞登记一二。” 这阶下来的,也有那几个泼皮无赖,他们原就抄小径,所以早到,手拿诉状,见冤家来了,指著两人,厉声高叫:“就是他们两个,分別是道士和尚,在牲市里,打了我们这伙人,强抢我们的马匹!” 那师爷有些昏昏欲睡,即睁起眼来,说:“你们这两批人,怎么讲的不一样?” “这边说,有道士和尚,打了你们,强夺马匹,还有不少人证。” “那边两个道士和尚,又说捡到了马,要张贴告示,替马寻回主人,要真是他们抢你们的马,应该早逃走才对,怎会主动报案?” “原来这两桩案,竟是一件么?你们不要胡乱报案,这里乃一城衙门,公务繁忙,我家衙官大人,要是知道你们消遣他,几十大板子就下来。” 那伙人连连点头,接连说道:“哪敢消遣大人,那马匹实是我们的,在牲市上被强抢去了,在场不少人,都可以作证。” “那道士和尚,仗著有些力气,就欺负人,实在太过可恶。” “师爷若是不信,你看我们身上的伤,还要找他们赔伤药钱呢!我要二十两银子。” “你才要二十两,我要五十两银子伤药钱。” 陈小僧不甘示弱:“放屁,这马是我们在路上捡来的,有城外祥来客栈,店家和小二作证,你们几个,趁晚上我们睡下,无防备时,夜里从马厩里牵走,今早幸好在牲市里截下,不然早被你们销赃了。” 李星州也冷笑:“你们挨了顿打,还不死心,如果偷马时,被我当场抓住,打死你我也有理。” “做了贼,竟然还敢报官,这马,要真是你们的,我两个是歹人,早逃之夭夭了,哪里还会来这衙门里,要张贴告示,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师爷被吵的烦了,就说:“都莫要吵了,既然都说有理,你们两个道士和尚,没有诉状,但另外一伙人有,这两桩案子,就合作一件,听大人定夺吧。” 將马匹绑在阶下,两边互相瞪眼,有些剑拔弩张,师爷把那伙人的诉状拿了,来到府衙官案前,將诉状呈递上去,说道:“大人,外面来了两伙人,还有一匹马,都说马是他们的,今日还在城外牲市,爭斗伤人,请大人定夺。” 府衙官將诉状一看,便有些不悦:“怎么今日的案子,就要今日判,还嫌本官公务不够繁忙么?能不能讲个先来后到,先把马押在衙门马厩里,过几日再升堂。” 师爷又说:“启稟大人,还有桩案子,就是那匹白马,据僧道所言,是在路上捡的,被人偷走,所以又夺回来,报了官,要在衙门外张贴告示,要寻回真正的马主人。” “小人替大人分忧,於是自作主张,將两件案子,合作一件。” “也罢,既然两桩案子,能合作一件,也少些麻烦。” 那衙门官端坐堂上,將马当作赃物,先把韁绳绑在柱子上,两边衙役手执杀威棒,口诵威武,须臾间人都进来。 那伙人躬身行礼:“见过大人,还请大人做主。” 陈小僧有样学样:“见过大人,还请大人做主。” 先把讼状放置案旁,衙门官问道:“李二赖子等人,说购得一只匹千里白马,在牲市上叫卖,谁知被两个强人夺走,案值一千两银子,是么?” 眾泼皮无赖点头,李二赖说道:“没错,都在诉状里了,那伙打人的,就是这两个道士和尚,当时牲市里的人们,都可以作证,还请大人明鑑。” 衙门官又问:“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道士和尚,要报官,怎么连个诉状也无?不合个章程。” 陈小僧回:“启稟大人,我们两个,是从南瞻部洲来的,要回南瞻部洲而去,路过此地。” “在路边草堆里,捡到这匹白马,要把马还回主人,哪里还要告状?还要什么诉状,张贴个告示便可。” 衙门官笑道:“你们这伙人,一边说马是自己的,一边又说马是捡来的,到底那边才是真话?” 李星州站出,说道:“这马,实是路上捡来的,夜里投宿客栈,这伙人,是附近有名的泼皮无赖,见我俩是生人,就趁晚上我俩熟睡之时,暗中偷走,我们是抢回来。” “要真是他们的马,我俩真是歹人,早就逃走,何必再来衙门里报官,给自己平添麻烦?” 衙门官点头:“听你俩这般说来,这马真是路上捡来的。” 李二赖子见势不对,急忙替自己辩解:“大人,这马,是我们使真金白银买来的,不能听信他们一面之辞,他说有证人,我们证人比他们还多。” “定是见我们的马,价值千金,於是强抢,自知闯了祸,知道我们来报官,怕被张贴告示通缉,於是设下计来,编造这马是捡来的,还有第三个同伙,装作马主人。” “这样一来,顺理成章成为他们的了,还要夸他们是好人,其实是歹人才对,我们身上的伤,可是真的。“ “不然大人你看,他们两个道士和尚,路过此地,应该有两只坐骑才对,怎么只有一匹马?请大人明鑑。” 衙门官也点头:“你说的也没错,要讲凭据,不能听信一面之辞。” 又问:“那么这马,到底是谁的才对?你们可还有话说。” 第八十四章 当庭翻证供 陈小僧说道:“启稟大人,这伙人,都是当地有名的泼皮无赖,游手好閒之人,大人只需派出衙役,查探一番便知。” “既然他们说,这匹马价值千金,他们又怎么得来?不是偷的,就是抢的,我们有城外祥来客栈的店家小二作证,他们曾见我们牵马,去他家客栈投宿。” 李二赖也说:“你的手,又没伸进我兜,怎能说我们没钱,偷抢你的东西?” “这买马的钱,是哥几个辛苦攒来的,欲转手卖出去,要价一千两银子,以后洗心革面,再不是人见人嫌。” “往后,靠这钱做些买卖生意,娶妻生子,成个家业,你这小长老,看著像个好人,怎能如此血口喷人!” 陈小僧回说:“你才血口喷人。” …… 两方对骂,衙门官拍起惊堂木,“啪”的一声响彻堂上,叫道:“肃静,既如此,你们都有理,传两方证人。” 派出两队衙役,一队去牲市,一队去祥来客栈。 没过半个时辰,牲市离的近,那边证人先到场,衙门官先问:“这李二赖口中所言,这道士和尚,打了他们,抢走马匹,可是属实?“ 几个证人连连点头,说:“小的们在牲市里做生意,今日见李二赖等人,牵来匹好马,叫价一千两银子,小的们做了这么久牲畜生意,这等买卖从未见过,於是围成人群观看。” “才不久,就见来了这道士和尚,挤进去,开口便说马是他们的,我们还曾笑他们。” “谁知突然急怒,动起手来,把马抢了,我们也不敢与他们爭斗,於是催李二赖几个,赶来报官。” 又夸:“大人办案真是迅速,早上犯的案,不出傍晚,就抓到歹人了。” 在旁师爷笑道:“他们两个道士和尚,不是抓来的,而是自己进衙门,说这马是路上捡的,要找马主人。” 几个证人纳了闷,说:“我们据实所言,並非虚假,怎么这道士和尚,也说这马不是他们的,是路上捡来。” 李二赖辩说:“他们两个,知道我们报官,怕遭通缉,自作自演,说马是捡来的,定还有个同伴,若是有別人,谁敢说这马是他的,一定就是同伙,和他们一起的。” 不一时,祥来客栈的老店家和小二也到了,衙门官又问:“这两个道士和尚,说这匹马,是他们路上偶然捡来,夜宿你家客栈,夜里被这伙人偷走,可曾见过?可细细说来。” 这老店家和小二,被李二赖恶狠狠看了一眼,他是村里的泼皮无赖,这道士和尚,不过是过路的,得罪哪边,孰轻孰重? 李星州和陈小僧两个,去到牲市里找马时,要是李二赖几个真在销赃,打起官司,要帮哪边? 老店家也有考虑,要是帮道士和尚,那就是得罪本地无赖,无赖诬告假案,肯定要挨板子,等伤养好,要找谁寻仇? 道士和尚走了,总不能向衙门寻仇,柿子挑软的捏,到时可就找上他们,家业又搬不走,生意不被折腾黄了才怪。 当时又被李二赖狠狠瞪了一眼,老店家先开口:“没,没见过这道士和尚,曾牵过什么白马来,两个人,哪会只有一匹马骑,应该两只坐骑才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二见老店家这般说,也选择附和:“对对对,不曾见过他们牵过什么白马,两人身后背著包裹,是空手来的。” 听闻此言,陈小僧满脸不可置信之色,说道:“老店家,小二哥,你们曾亲眼见过的,明明是小僧亲手牵来的马,怎么能说这番谎话?” 老惦记冷笑道:“小长老,你是出家之人,若口出誑语,死后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这句话,小和尚进客栈时,曾跟老店家说过,不想眼下又被老店家如此说。 陈小僧愣了神,脸色翻白,额头冒出冷汗,说不出话,手指颤抖,道:“你,你怎么能……” 衙门官遍观眾人,说道:“既然这样,可还有什么凭证?” “还有,还有。” 李二赖乘胜追击,说道:“先不管那畜牲是谁的,我们身上的伤,可是实打实在身上,我们几人,无缘无故,被这两个道士和尚,打了一顿,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其余泼皮无赖也说:“对,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这几人身上的伤,真是道士和尚打的么?”衙门官问牲市证人。 几个证人点头:“我们亲眼所见,那几人身上的伤,都是那个年轻小道士打的。” “你们两个承认么?” “对,都是我打的,是他们不肯把马还回来。”李星州大方承认。 “既然肯认,那就好办,李二赖,你是想怎么?” “回稟大人,他们两个道士和尚,对我们滥加私刑,还望大人替我们打回来,也不多,五十板子便罢。” 剩下几人不同意了,毕竟他们伤没有李二赖重,他们只挨一下,李二赖遭两下,打板子还不如要伤药费,多讹诈点钱財。 改口说:“大人,我们几个想要伤药费,不多,每人五十两银子便够。” 五十两,那就是狮子大开口,普通人家一年花销,也不到十五二十两银子,五十两,除去伤药钱,够瀟洒花费几年了,再加上卖马的一千两银子,几人平分,简直是一夜暴富。 李二赖也道:“若是他们赔不起,还请大人將他们两人,各打五十大板。” 眼下不止要输官司,还要倒贴几百两银子,衙门官再问李星州两个:“你们两个,怎就动起手来,罔顾我朝律法,本官且问你们两个,赔的起这钱么?若是赔不起,可就要打板子了。” 李星州笑道:“我们两个虽是游歷,路过乌鸡国,路上也曾有些盘缠,自是能付得起这伤药钱。” “大人既然常年断案,肯定见过偷別人牲畜,被主人家发现,不等衙役前来,就把偷牲畜的人打死之事,可是这马,还没个定性,万一不是他们的?又该如何说?” 衙门官点头:“不错,早年间案卷,就曾发生过,有人偷牛,被主人家发现,然后打死,后来判牛主人无罪,偷牛的罪有应得。” “可是李二赖等人,有人证俱全,他们身上的伤,还是物证,你两人叫来的证人,当庭翻供,你叫本官如何帮你?可还有別的证据?呈上来吧。” 一时堂上无人再说话,简直是落针可闻,衙门官將惊堂木“啪”的一拍,说道:“此案就此了结,判那匹白马,归李二赖等人所有,再判僧道两人,赔伤药钱三百五十两银子,要是赔不上,各打五十大板,若无疑虑,就都各自画押罢。” “等一下。”李星州伸手阻止。 “你还有什么事,是赔不起伤药钱么?” 李星州大笑不止,指著堂上,笑道:“你这狗官,是非不分,顛倒黑白,竟敢冤屈於我。” 衙门官平时高高在上,哪经得起这番骂,翻脸怒道:“你竟敢辱骂本官,来人吶,把他们两个押下,给本官打五十大板,不,辱骂本官,再加二十大板,七十大板。” 將令签丟下,两边衙役如狼似虎,扑过来,李星州抓起一根小腿粗大棒,啪的扭断成两截,堂上响起雷震,將眾人都吃了一大惊,李星州又抓过棒子,把扑上来的衙役,挨个打翻在地。 堂上眾人都要逃,被李星州喝住:“慢著,谁敢逃?就如刚才那根棒子。” 一时间人都不敢奔走,堂下围了一圈衙役,堵住四处出口,也无处可逃。 抬头时,见那个判案的衙门官,要转去堂后,跳去身后,將他按倒在地。 师爷早躲去墙角,惊道:“天哪,这人竟是天生神力,早知如此,多叫些带刀的衙役过来了。” 李星州將那官压在膝下,叫道:“你这官,仅凭一面之词,就敢冤屈好人,我来替你办这案子,看你坐这位子,挺舒服的,我也坐一坐。” 说罢,將官服剥下,套在身上穿好,脱下那人官帽,戴在头顶按定。 把衙门官拖过来,丟在堂下,那衙门官有些胖,再地下连滚了好几圈,李星州自己坐了官位,大拍惊堂木,叫道:“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反了,反了。” 那衙门官大声叫道:“快去叫官兵,来镇压此人。” 第八十五章 千金市马骨 却说李星州大闹公堂,將衙门官丟在堂下,即唤官兵来镇压,各个拔刀出鞘,围上前来,见要动强,陈小僧叫说:“李大哥,你怎么把人家的官服剥了,自己穿,把別人的官帽,也抢过来自己戴,快下来,你犯下大罪了。” 李星州笑道:“修仙就是要隨心所欲,不然修个屁仙,都言官字两个口,今日我也做个官噹噹。” 言毕,取出法宝金光鐧,幌一幌,变成七八尺来长,公堂之上金碧辉煌,几乎亮瞎眾人的眼,宛如进了金鑾宝殿,丟在堂下,当即砸出一道深坑,將眾人都唬了一大跳。 李星州喊道:“看见地上那大坑没有?谁敢上来,对本官无礼,本官就拿这法宝,將他打成血沫。” 刚才还是空手,怎么眨眼掏出件金光法宝来,衙门官惊呼:“你竟然是神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神仙!” 叩头不止,急忙求饶:“下官不知神仙老爷亲临,错判冤案,还望神仙老爷恕罪!” 衙门官霎时间就知晓真相,心下暗骂,这些地痞无赖,把他害了。 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神仙,岂会珍惜一匹白马?定是路上捡来的,行件好事而已,途中生变,被当地眾泼皮看见,暗中偷了去,告到这里来,冤屈了好人。 若是平常人也就罢了,那上天入地的神仙,哪会吃这番亏。 见衙门官认出是神仙,跪在堂下,那些泼皮无赖和证人,老店家小二,还有衙役官兵,都趴下道歉,口称“神仙老爷”,只剩小和尚自个站著,手足无措。 李星州道:“都起来罢,我不需要人跪。” 眾人都起了身,李二赖等人两腿直发抖,脸色惨白,衙门官走至案下,恭维道:“这位道士小哥,既是天上来的神仙,常做些行善积德的好事。”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匹畜牲,不消说了,定是路上捡来的,本官这就改判,张贴告示,寻回马主人,还请这位神仙,把官服脱下,归还本官,帽子还回本官呀。” “我不是天上来的神仙,却也有些道行,不受你这冤屈。” 李星州瞪眼道:“现在我才是官,你不是了,你们不是要讲理,讲证据么?怎么,见我有些道行,就急著给本官翻案?” “我是在牲市里打人抢马没错,这马也不是我的没错,我要不是神仙,现在屁股早开花了,平白无故,花费大把银子,你要不曾冤屈我,哪有这等事?你且下去,看本官办案。” 衙门官面露苦色,只得退至师爷身边,把师爷推在身前,自己靠在墙角,不敢乱动,嘴里还说:“你们都听这位神仙老爷的,不然惹他发怒,今天我们都走不脱。” 那些衙役官兵,哪个人敢动,面面相覷,完了,今天衙门里惹上个神仙,这下怎办才好? 李星州大拍惊堂木,再度开口:“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眾泼皮无赖急忙伏在地下,两腿软塌似麵条,不住叩头:“神仙老爷,大人,昨天在客栈里喝酒,见你们二位,牵著匹好白马来投宿,见是生人,一时起意,夜里偷走你们的马,只求能饶过一命!” 李星州有些不耐烦,道:“都说过多少遍了,那马不是我们的。” 泼皮无赖才改口:“对,大人说的都对,是神仙大人好心,要给那匹马找回主人。” “急什么,本官刚才都说了,不是要讲理,讲证据么。” “李二赖,本官先问你,你说这匹马,是你买来的,可有买马的契约凭证啊!从何人手中买的?” 无赖没有办法,不敢再多说话,李星州说道:“既然你不说,那就是没有契约凭证。” 又不回答,只伏在地下,李星州將惊堂木一拍,喝问:“快说,再不说,板子伺候。” 一眾泼皮无赖,被惊得魂魄震盪,勉强开口:“大人,小的们不识字,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哪里有什么契约凭证。” “不识字是吧,没有买马的契约凭证,也算能说过去。” 又道:“那本官再问你,那马鞍,描金画彩的,是从哪位能工巧匠手上定製?你只需说出来,本官亲自唤人叫来作证。” “那马,马鞍也是,真是从客栈后院马厩里偷来的,当时客栈小二也在,他可以作证。” “对对对。”剩余几个也点头。 堂上眾人都看向小二,小二慌了,急跟著伏在地下,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都是老店家曾跟我说,那李二赖等人,都是当地无赖泼皮,惹了他们,日后生意不好做,两位神仙老爷是路人,走了再不回来。” 又都看向老店家,老店家变白了脸,生怕神仙老爷的法宝打在身上,伏地流泪,说道:“小人也是为家业考虑,不想惹怒神仙大人,说谎翻供,以后再不敢了,老朽亲眼见小长老牵著这白马,来小人客栈投宿。” “你们两个翻过供词,现在又翻一次,怎么?是在藐视公堂吗?” 嚇的老店家和小二,两个不敢多言。 “你们都怕我做什么?” 李星州遍观眾人,说道:“若是有理有据,本官都无法辩驳,那我也认,把马给你们,还赔你们伤药钱。” 看向老店家和小二,两个心虚,不敢再看人,李星州又道:“一边说马是捡来的,一边说马是攒钱买的,本官也不曾有学过那等神通,能点化马,能让那畜牲口出人言,自诉来歷,到底是从何而来,归属於谁,確实难办。“ 又看向墙角,衙门官赔笑:“对,神仙大人说的对。“ 再转问那些牲市证人,问:“你们既然常年牲畜生意,不知认不认识几个相马师?” 那几人点头:“確是认识几个相马师,不说在城外,城里就有几个。” “那好,本官就派几个官兵衙役,让你们领著去,分开几路,多领几个来,叫相马师来瞧瞧,以前有没有见过这马。” 丟下几支令签,那几个牲市证人,上来捡起,人手一个,走下堂,就要出衙门而去,却被堂前官兵衙役拦住。 堂前衙役官兵,把眼看向衙门官,这是在问他意思,衙门官连连点头,叫道:“看我做什么?都按这位神仙大人说的办。” 李星州摆摆手,那些官兵衙役得令,走出几个机灵的,跟在牲市证人身后,要去找几个城里的相马师。 这马乃是难得的奇骏,千金市骨,若真是附近城池村落里的马,肯定曾经过乌鸡国相马师的眼,若能找出原来主人,说曾卖给过李二赖等人,或是走失了,也好有个凭证。 那时,就能找出马主人,还李星州和小和尚一个清白。 实在不行,百宝袋里有神通秘籍,学一学,点化了也成。 第八十六章 真相终大白 那几人出了衙门外,面露难色,几个官兵衙役,围起来商量,说道:“这城里,怎么来了两个闹事的神仙,把大人官服都扒下,挟持堂上眾人,若不是哥几个,还算机灵点,还在里面出不来呢。” “怎么办才好,顺著那位神仙大人的意么?要是寻不来什么相马师,看来也別回去了,毕竟好不容易出来。” “见那兵器,究竟从哪里拿出来的,打在身上,不得粉身碎骨。” 几个证人问:“官爷,还去么?” 眾官兵商量好一阵,才定下来。 “去,怎么不去?那位神仙大人,见我们久时不回,肯定还要派人出来,万一两方自谈拢了,我们再回去,岂不是丟了饭碗?” “见那位神仙大人,不曾出手伤人,也算是有些讲理,既然还能讲理,好好讲理就是,莫要惹他出手。” “就替他找个什么相马师,要是相马师,也看不来那畜牲从何而来,也不管我们什么事,我们只管听令。” “但这事,也不是我们这衙门能管,不如再分出一路,找上面衙门,叫他们来办,也好把这烫手山芋丟出去。” “对,就按你说的办。” 定下来,兵分几路,几路由证人领著,依命行事,再分出一路,去找上面的衙门,报说,来了两个外地神仙,在公堂闹事。 这门官司,从临近傍晚,直打到点起烛火。 本来早就结案,因李星州是修仙之人,凡俗官兵衙役奈何不得。 扒了官服官帽,自己给自己判案,又强行打起第二场,在场之人,肚子早饿瘪了,小和尚挨个发些乾粮。 衙门官说渴,李星州只叫,拿些茶水来,不发话,谁也不敢出去,直耗到夜深。 没过多久,又见来了一队仪仗,涌进衙门里,领头仪仗官高声问道:“请问哪两位,是外地来的神仙大人?请隨我覲见陛下。” 官兵將仪仗官引至案下,说道:“这位端坐官位上的,就是外地来的神仙大人。” 仪仗官来时,早听过了,外面衙门不小心,冤枉了两个外地来的神仙大人,逼得人家剥了衙司官服,自己给自己断案,施礼道:“外地来的神仙老爷,我乌鸡国陛下有请,还望大人移步。” “至於这衙门里的官司,陛下说了,全凭大人决断。” 衙门官凑上来说:“神仙大人,想必是派出去的下官手下,报与上面衙门,层层报去,传至我乌鸡国国王陛下了,现已夜深了,还是先去见我国陛下。” 陈小僧也说:“李大哥,坏事了,闹出这等事,连乌鸡国国王陛下,都知道了,要见你呢。” 李星州笑道:“刚才说的神仙大人,是两位,不只有我,还有你呢,你要想去,自己先去吧。” 这小和尚,只会念经,哪里有什么修为,李星州不去,到时露馅了,那时就是欺君之罪,一时手足无措。 那仪仗官侍立在前,肯定要回话,才肯回去,李星州又问:“你来时,你家国王陛下可曾说过,限期什么时候回去么?” 仪仗官拱手躬身:“回稟神仙大人,陛下未曾说过限时,还是早点去来,莫要让陛下久等。” “那就且慢,我派出去的人,想必就快回来,不出半炷香时间,就跟你去见国王陛下。” 不知等了多久,才陆续有证人衙役,领著相马师来,足有四五人,见衙门里气氛紧张,还有皇家仪仗,不知何故,问道:“敢问发生了何事?” 官兵喝道:“莫要问那么多,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这几个相马师,相一相这匹马,有没有见过,原来主人是谁?” 这才把马牵来,四处点著蜡烛,照成堂上白昼般亮,几个相马师,依旧手执蜡烛,照去黑影,仔细相马,虽不是伯乐在世,也都点头。 都说:“这確实是匹好马,能日行千里,不可多得。” “至少能值千两银子,还是有价无市。” 还有个相马师说道:“这不对呀,人靠衣裳马靠鞍,观这马鞍的花纹样式,竟是皇家的马,大人领我们来,是想考考我们这些相马师么?” 几个相马师,再去看那匹马,还有马鞍,便就知晓,来到堂上行礼,异口同声,说道:“启稟大人,这马,是皇家的马。” 在场眾人都怔了神,衙门官再问:“你们没看错吧!这皇家的马,出自御马监,怎会流落民间?” 李星州道:“这里,不是就有个仪仗官么,既然是仪仗官,想必对御马监的马,很是熟悉,就烦请这位仪仗官,替本官察看一二。” 仪仗官在旁,有衙役给他搬了件椅子坐,起身行礼:“请两位神仙大人稍候。” 便就前去仔细察看,对上花纹样式,再转回来,也是称奇不已,说道:“启稟两位神仙大人,下官也不是伯乐,不会什么相马之术,但是看那马鞍,竟是出自皇家工匠之手,这確实是皇家的马没错。” 真相大白,李星州拍起惊堂木,笑道:“你们这几个泼皮无赖,你们和皇家是什么关係,从御马监买来的马不成?” 李二赖等人跪道:“小人们是皇家治下的子民,是小人们有眼无珠,得罪了神仙老爷,还望饶过一命!“ 说罢,不住叩首,李星州又问:“还有何话可说,总不能本官,和这几个相马师,还有皇家仪仗官,合成一伙人,来骗你们。” 他们几个,只是不住磕头,乞求能饶过一命,李星州拍下惊堂木,说道:“此案就此了结。” “李二赖等人合伙,昨日因见本官两位外地生人,牵了匹御马监走失的马,临时起意,夜里偷走马匹,拿去集市上贩卖。” “被我两个,当场人赃俱获,尚不服气,竟然还敢告官,顛倒黑白,如今真相大白,判你们每人五十大板,生死不论,来人吶,给他们画押,押下去打。” 师爷即写下认罪文书,挨个给他们画押。 李二赖突然急道:“等一下,等一下,小的要戴罪立功。” 急忙从怀里取出个信笺,两手举过头顶,说道:“这封信,是小人,那夜里偷马时,从马鞍上皮袋子取出的,本以为是封普通信件,想著拿去丟了。” “既然这匹马,是皇家的马,想必是封紧急公文,小人私自藏下,不曾交予外人看,愿交回衙门,情愿戴罪立功。” 那几个泼皮才道:“你这李二赖,有这东西,竟私藏了。” “害我们还不说,这马是我们一起偷的,应该都算我们戴罪立功。” “对对对,罪是一起犯下,功劳怎么一人担?要打就都挨打,要立功就都立功,凭什么只有你一个。” “肃静!” 李星州啪的拍下,说道:“既是紧急公文,仪仗官,你可取了,看下是哪个衙门的。” 仪仗官取信,拆开来看,谁知竟脸色大变,震惊道:“竟还有这等事,差点错过了。” “什么事,莫非是千里加急,邻国犯境来了?” “大人,此乃紧急公文,旁人不可听之。” 这等紧急公务,自然没有告知的必要,李星州点头,说:“既然你们肯戴罪立功,刚才说的也没错,罪是一起犯下,功劳怎么一人担?那就少打二十,每人打三十大板。” “还有,等伤养好后,不准靠近祥来客栈五里之內,否则便以罪论处。” 老店家和小二,称谢不尽。 “这位大人,本官判的对吧?” 衙门官只要这两位神仙快走,哪敢不应下,连连点头:“对,大人你放心,只管去覲见陛下,有下官替你善后。” “这还算句人话,你的官服,还有这官帽子,我还你了。” 说罢,脱下官服官帽,丟回衙门官身上,那衙门官连连称谢。 转回来,取一支令签,丟下去,那些衙役官兵,早就恨这几个泼皮,拿了令签,画了押,捉几个人下去就打,顿时传出连片惨叫声。 李星州收了地下法宝金光鐧,叫起小和尚,隨仪仗官,走出衙门,此时已经夜深了,外面早就宵禁。 衙门里,传来眾泼皮无赖的惨叫,受到牵连的眾人,还要等明日天亮,才能出去。 但皇家仪仗不同,宵禁了也可走得。 两人坐上轿子,那仪仗官靠上前来,小声问道:“这位神仙大人,是否想知道,適才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什么事情,不用遮遮掩掩的,只管说来便是。” 仪仗官才把信中所写说来:“这马,实是我乌鸡国太子的。” “太子靠马传信,信中说,三年前,被一个女妖怪抓走,如今陷在妖怪洞府里,强行当妖怪的夫君,要陛下派出兵马,去救他一命。” “什么?”李星州大惊失色。 第八十七章 月下见国王 暗思:“初次捡到这匹马时,那小和尚就曾说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反之亦然,塞翁得马,焉知非祸,谁知如今竟应验了。” 仪仗官说道:“我朝太子三年前巡狩,射中了一匹鹿,太子就驾马去追,谁知林中颳了一阵大风,吹得沙石瀰漫,那时下官也在场,曾亲眼目睹。” “等风停时,不见了太子,还有太子胯下坐骑,还以为失散了,那时也是一匹白马,想来那匹白马就是,如今太子陷在妖怪洞府,烦请神仙大人,隨下官前去陛下面前,诉说一番。” 那仪仗官把李星州两人,请上轿子,与仪仗队伍围围绕绕,牵著那匹白马,直至宫墙大门之下。 对两个说道:“请两位大人在此稍候,下官先去稟告陛下去来。” 急进宫殿內,从侍卫口中得知,国王现在御花园,又直奔君王所在房中,此刻虽是半夜三更,那乌鸡国王也还在勤政,批阅公文,仪仗官穿过层层拱门,至君王案下跪拜,奏道:“陛下,陛下,大喜啊!太子有下落了!” 那君王惊道:“什么?你不是去接两个外地神仙,来见寡人一面,怎就得知太子下落?快快说来。” 仪仗官把信件呈递上去,国王边看信件,边听仪仗官告来。 道:“臣奉陛下之命,去迎接两位外地神仙,以国礼待之,好让他们两个消下怒气,那两个神仙,在城外捡到匹白马,牵来衙门里,欲寻原来主人。” “那马原是三年前,太子巡狩时所骑,太子殿下在信中写,三年前被一个妖怪摄走,强行当了妖怪夫君,常年累月被禁足,不得外出。” “想必太子殿下,为寻出去之法,把信藏在马鞍里,偷偷將马放出来,期望外面的人,能够捡到那匹马,也就看见那封信,好报来陛下,前去救殿下啊!” 乌鸡国王急道:“吾儿在信中,也有写妖怪洞府所在之地,寡人这就派出兵马,踏平妖怪洞府,救出吾儿!” 仪仗官忙拦:“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怎么不可?你不希望吾儿早日回到寡人身边,承继大业么?” 仪仗官解释:“陛下且慢,那妖怪云里来,雾里去,神通广大,当年就在陛下面前,掳走太子殿下,寻常兵马怎能敌?” “再说了,太子殿下被掳走前,尚未婚配娶妻,万一派出兵马,都知道太子取了个妖怪妻子,日后传在百姓耳中,有辱皇家顏面。” 国王思索后,冷静道:“寡人见太子这封信,一时急切,反倒有失考虑。” “你说的对,此事不能太多人知道,否则即使救回太子,恐遭人背后议论,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妖怪神通广大,寡人的兵马,也有不敌,现在太子被妖怪强行纳为夫君,想必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仪仗官又进言:“捡到太子马的,不是那两位神仙么?太子殿下洪福齐天,不如就让那两位神仙,去妖怪府上,討回太子。” 那国王连连点头:“吾儿有救了,快去请那两位神仙进来。” 遂请两个进来,在月光下,摆列糕点茶水,李星州两个,隨仪仗官进了御花园中,周围只有几个侍卫,並无多少人,见坐上首的,正是乌鸡国国王。 李星州两个,躬身行礼:“拜见陛下。” 乌鸡国国王笑道:“请两位神仙坐。” 两个坐下,李星州即道:“陛下,今日在陛下国城衙门內,多有无礼,还陛下不要责怪。” 国王摆手道:“修仙之士,放肆张扬,无忧无虑,寡人也是羡慕至极,不过一件小事而已,你若想做官,不如就在寡人朝中,挑个官做,你看如何啊?” “谢过陛下,只是我今天白日里,受了冤屈,才那般做,不是真正想做官。” 国王直接说来:“那马,正是寡人太子的坐骑,因他陷在妖怪洞府,將信藏在马鞍里,將马放出来,期望有缘人能够看见,好到朝中报信,让寡人率兵去救。” “但是凡俗兵马,怎可匹敌神通广大的妖怪,若要强行率兵,討伐妖怪,太子当了妖怪夫君,又恐这等丑事传出去,有损皇家顏面。” “你们两位有缘,还是神仙,就请再行件好事,救一救寡人的太子。” 李星州问道:“难道说你们这乌鸡国,就没个修仙的国师什么?” “我乌鸡国向来承平日久,风调雨顺,不曾有什么妖怪,谁知就生了一个妖怪出来,如今现要找什么修行的国师,哪里还能有。” “再说现在去求,远水解不了近火,不如两位就领了罢。” 乌鸡国地界,再过个平顶山,就是万寿山五庄观了,这里可以说,是在镇元子大仙眼皮子底下,几乎没什么妖怪。 前不久遇见的老槐树,是沾染了寺庙香火,诞生灵智,是由於寺庙香火断了,才成为妖物,本是好的。 哪怕后世取经时,文殊菩萨的坐骑狮子精,也不敢作祟,也就承平日久。 还有这个掳走太子当夫君的妖怪,只是做了这件恶事,国王连有没有这个妖怪,都不知道。 想必那妖怪,平日里很是低调,名声不传,要不是太子这封信,甚至都不知道,是被妖怪掳走的。 李星州想道:“这里再走不远,就是万寿山五庄观了啊!我还得骗这小和尚,跟我去听镇元子大仙讲道呢。” “他有祥云护体,佛光金身,有取经执念,料没想错,是金蝉子转世,乃大仙故友,能不能在大仙跟前露脸,还得靠这小和尚呢,我走太快了,在这里多停留些时日也好。” 要不是陪这金蝉子转世玩玩,李星州早到南瞻部洲了,现在最大的仙缘,还是五庄观听大仙讲道,多逗留些时日,不能走太快了。 这还有大半年,就是大仙讲道,走过头可不好。 便就应下来,答应替乌鸡国王救回太子,只是不知妖怪,究竟有多厉害。 只是人无利不起早,李星州道:“陛下,纵是妖怪,我也能替陛下分忧,斗上一斗,只是不知以何物谢我啊?” 这替人帮忙,也不是白帮忙,国王道:“只要能救回寡人太子,情愿以千金相赠。” 李星州摇头:“冒著伤身性命之事,赚来这些金银,等我学会点石成金之术,这些金银,跟路边石头有何区別?不行,不行。” 国王犯了难,再说道:“那事成之后,你真有神通本事,不如在我朝中,做个国师怎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寡人举全国之力,供你修行用度。” 当乌鸡国的国师,李星州上一年,车迟国王也曾邀请过,但是当车迟国师,在量劫来时,好似螳臂当车,没好下场,所以拒绝了。 乌鸡国师,肯定有很多过路的修士,覬覦此位,但乌鸡国为何没有国师? 这里离五庄观不远,那里是镇元子大仙的地盘,在这里当国师,岂不是班门弄斧吗? 也摇头,编个理由拒绝:“不行,我自由散漫惯了,做不成国师,陛下国库当中,有没有什么珍奇异宝,千年灵药之类,隨便给些罢。” 国王仔细想来:“国库当中,有一块千斤重的天外陨铁,还有不少珍奇灵药,你要是看得上,事成之后,寡人打开国中宝库,任你挑选,如何?” “这个倒是可以。”李星州点头应下。 第八十八章 山中寻洞府 国王许诺,只要李星州能救回乌鸡国太子,就打开国中宝库,任隨取些灵药,还有那块天外陨铁,答应下来。 国王唤仪仗官来,取过太子信件,仪仗官把信中內容,递於来看,见太子殿下,被困在一个流花山芳云洞的地方,那里是妖怪洞府,信中写明方位。 按信中方位,拿乌鸡国地图来看,离李星州两个,捡到白马之地远甚,差个四五百里。 这白马,也是老马识途,若再走些距离,捡到那马的,兴许就不是李星州两个,也算是有些缘分。 只是当晚夜深了,乌鸡国太子既是妖怪夫君,想必暂无性命之忧,不用急著去救,今晚先去驛馆里下榻再说。 临走前,乌鸡国王告诫道:“仙师若是能降伏妖怪,一发就除了根罢!莫要纠缠不清。” 李星州答说:“陛下请放心,你出灵药灵材,我替你降妖除魔,不在话下,绝不给你留下后患。” 太子以后要继承大位,名声不能有损,这是叫李星州救回太子之后,把那些妖怪,全都灭杀了,一个不留。 乌鸡国王点头,两个就再隨仪仗官,从御花园后门而出,去到驛馆落脚下榻。 次日天刚光亮,李星州正在酣睡,也不知要多久才起,眼看渐渐午时了,仪仗官对小和尚说:“小长老,怎么那位李仙师,都快午时了,还未起来,烦你去催他一催,好早日去救我国太子。” 仪仗官也不敢去催,要是官服也被扒了怎办? 看小和尚有些和善,只好催小和尚,陈小僧来到床前,轻推李星州,催说:“李大哥,快午时了,你怎么还未起来,快去救乌鸡国太子。” 李星州起身道:“急什么?乌鸡国太子是在妖怪被窝里,又不是在汤锅里,不急这一时半刻。” 其实李星州不是在睡觉,而是在思索,该如何救出乌鸡国太子。 毕竟回南瞻部洲路上,遇见好多妖怪,自己哪怕修成人仙,却还是打不过,最后还是动用六丁神火,才挽回局面。 若是直接打上妖怪洞府,言明是来救乌鸡国太子的,妖怪肯定不给,免不得一番爭斗,太子又在妖怪手上,不能使六丁神火,將妖怪都灭尽,肯定要留太子活口。 没救出乌鸡国太子前,肯定不能用六丁神火,只能以寻常方式对敌。 万一不用神火,打不过妖怪怎办?救不出太子,自己不是说了大话,被別人耻笑。 思来想去,还是以智取为先。 那白马,不知怎么走出妖怪洞府,被太子偷偷放走。 和太子失踪三年,白马竟然没被吃掉,照料有加,妖怪定是非常看中。 昨夜,从仪仗官口中得知,那乌鸡国太子,是个爱马之人,所以白马在妖怪洞府里,不曾被吃掉,如今失了马,现在肯定四处在找。 不如自己就牵回这匹白马,重新回到妖怪洞府附近,把马暗里送回去。 也谎称这马,是自己的,赚妖怪出来,先试探下底细,看下是强弱如何,也好下手。 套上衣服,穿好鞋子,李星州说道:“当初犹豫,要不要去捡那匹马,说有因果,我俩个不信,不想真有因果。” 嘆道:“罢了,因果就因果,我能承担,反正能赚些灵药,还有陨铁,天外来的,想来是件好物。” 陈小僧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知此事,李大哥有没有用到小僧的地方?” “用不上你,你还是在这处驛馆里,安心打坐念经,等我的好消息,不要乱走,以免像不久前那座荒寺里一样。” 告诫陈小僧,叫他不要乱走,这取经人容易被妖怪抓走。 吃罢午饭后,就要出去行事,问仪仗官:“那匹白马,可曾带来?” 仪仗官不解:“为何还要带那匹白马?” 李星州说道:“我拿什么,去敲妖怪洞府的门,思来想去,还是那匹白马。” “你朝太子,既然是个爱马之人,我就牵回这马,妖怪一见这匹白马是他们洞府的,看见就抢,也好编造藉口,对上那妖怪。” 仪仗官就叫人牵来那马,接过韁绳,见小和尚並未跟来,李星州要独自一个去救太子。 仪仗官问道:“就李仙师一人去么?不用那位小长老?” “不用,我一人去足矣,那小和尚是我同乡,其实没甚修为法力,还请你替我看好他,不要让小和尚走散了。” 这才知道,原来真正有法力修为的,只有李星州,仪仗官点头:“就请李仙师施大法力,救太子归来。” 没想到还被恭维一番,李星州笑道:“大法力不敢说,不负你家陛下之命,到是可以,不出四五日,无论成败,我自回来,届时再说。” 请仪仗官看好小和尚,牵了韁绳,待出了乌鸡国城池,跨上马鞍,奔来时的路回去。 要带这马回去,自是不能御空飞行。 李星州要是地仙修为,会腾云驾雾,还能把马载在云朵之上。 但这畜牲是匹凡俗坐骑,见踏在云上,飞在空中,那时挣扎一番,掉下去,就摔死了,还是骑著去好办。 那坐骑奋开四只蹄子,不出一日,来到流花山地界。 只见清风拂动柳丝,春天美景依偎,飞燕腾空,流云聚了又散,鸟语阵阵,万花爭开斗艳。 李星州正在马背上,坐看春天景色。 来到信中所写流花山,这里也有群山万壑,何处去寻妖怪洞府? 又没那本事,能叫出土地山神来。 於是只坐在马背上,任隨老马识途,任由带到妖怪洞府。 只希望离的不远,手里拿著那件法宝寻妖罗盘,期望路上,会不会遇到个过路的妖怪,抓过来,问问便知。 果然,在山间小径上行走不久,法宝寻妖罗盘就有了动向,李星州把马牵在附近树上,悄悄靠近过去。 靠近去,忽见是只小妖,手里拿著小令旗,腰间挎著竹梆子木棍,看来是个巡山小妖,四处张望个不停,似乎在山间找什么东西。 在暗处,悄悄跟隨那小妖,看小妖去向何处。 巡山小妖走到一处涧水边,舀水喝了一口,许是走累了,坐在涧边石头上,自顾自道: “那大王的夫君,走失了爱马,大王叫我们巡山时,多多注意路边,看能不能寻见,这都过去多少天,早进野狼肚子里了,偏又催的急,找不到,就又罚我们这些巡山小妖走一遍。” “哎,可真是上头一句话,下面跑断腿呀!不管了,等下在路边草堆里,先睡一觉,等天黑了,再赶回洞府里,说没寻见。” 便就去路边草堆里睡下。 李星州暗道:“洞里妖怪,果然也在找马。” 依计行事,回到山中小径,牵出马匹,就往巡山小妖那边去,故意去找麻烦。 正路过小妖棲身草堆,拍一拍马屁股,那畜牲就叫起来,惊醒小妖,从草丛里钻出来,叫道:“干什么的?敢在这里打扰本大爷睡觉。” 李星州说道:“我过路的。” “过路的是吧!算了,放你过去罢。” “谢谢,谢谢。” 手里牵著韁绳,口中称谢,正巧从小妖面前经过,那巡山小妖,见他手中,牵著一匹白马,和大王夫君的马,有些相像,於是问道:“等下,你这匹马,是从哪里来的?” “我这匹马,是捡……,不是,是在集市上买来的。” 第八十九章 佯装诈败 “你刚才说了,这马是捡来的,对吧?”巡山小妖瞪眼说道。 “哪里,哪里,是在集市上买来的。” “你胡说,本大爷刚才明明听见了,是你捡来的。” 李星州道:“这马,不论是捡是买,现在都算我的,我不过是过路的而已,还请快放我过去吧!” “不行,过路的,能放你走,不过我家大王,最近丟了一匹白马,看你手上牵的这匹畜牲,和我家大王那只,有些相像,你要走就走,把白马留下。” 这巡山小妖,也曾餵过草料,因此有些认得,李星州心里笑道:“上鉤了。” 却把白马护在身后,说:“你这不是拦路抢夺財宝么?” “给本大爷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见你这身道士打扮,想必是云游路过此地。” “告诉你,本大爷可是流花山芳云洞白吼大王座下巡山小妖,名为急里巡,你捡到了我们大王的白马,还不快还给我们家大王。” 那乌鸡国太子信中所写,就是这座妖怪洞府,连妖王名號,都对上了。 “什么你们家大王的,我捡到了,就是我的。” 又说:“好妖不挡道,若是敢再继续拦我,莫怪我不客气。” “嘿呀!” 巡山小妖急里巡,挽起两边袖子,怪道:“大王有令,见到白马,一律上供,你敢不遵?” “还敢对本大爷不敬,更不能放你走了,今天你不把白马留下,那就连你也別走。” 从腰间掏出短刀,就要抢夺,李星州笑骂:“你这小妖,还敢欺负到我头上来。” 將袖子猛地挥动,即扇起狂风,把小妖掀翻在地。 急里巡欲起身时,李星州赶上前去,踏住那小妖胸脯,骂道:“你这小妖,在这里拦路劫道,也不掂量掂量本事?道爷我今日心情好,勉强饶你一命,再敢拦路,一刀把你解决了。” 將巡山小妖急里巡踢在一边,牵马就走。 这本来杀了也行,但是要靠这小妖,找出妖怪洞府,若是暗中跟隨,免得引起妖王怀疑,找什么藉口打上洞府? 直接说,是来救乌鸡国太子的,妖怪喜怒无常,知道太子与她逢场作戏,指不定就將太子杀害,自己怎么回去復命。 装作过路的,由一匹马引起爭端,才不致於引起妖怪怀疑,放这小妖一条生路,让小妖赶去报信。 那急里巡捡回条命,望见离去背影,愤恨不已。 急跑回洞府,看门小妖见道:“急里巡,今日巡山,怎回来这么早?” “快別说了,路上倒霉,遇见个道士,將我打了一顿,快打开大门,我有要事报与大王。” 小妖將门打开,急里巡进於洞口,穿入层层妖门。 那女妖怪,正和乌鸡国太子亲亲我我,太子心知是妖怪,奈何身不由己,与妖怪虚与委蛇,已有三年有余。 前几日,和女妖怪说,冬去春来,要出山门洞府,去外面赏玩美景,妖怪不知是计,欣然应允。 殊不知乌鸡国太子,早写下一封求救信,藏在马鞍当中,要靠著这马传信,逃出生天。 两个不要小妖跟隨,女妖怪依偎在太子怀中,共同骑在白马背上,到了地方,太子將马放出去吃草,自己应付妖怪。 那太子,也是有些俊顏,不然怎得女妖怪欢心,两个野合一场,太子使尽浑身解数,直至天黑,马不见了。 正合太子心意,转回洞府,只希望信能如愿传出去。 只见女妖怪白吼大王,正由乌鸡国太子给她对铜镜描眉,急里巡上前下跪,拱手拜道:“参见大王。” 女妖王头也不回,道:“急里巡,今日怎回来这么早?” 急里巡道:“大王,小的不负大王使命,现已將那匹白马找到了。” 马找到了,不知那封信有没有传出去,要是被妖怪知晓,性命难存,太子心惊胆颤,手就抖了一下,妖怪问道:“夫君,怎么给我画歪了?” 太子温言细语,说:“听见找到了马,心里高兴,一不留神,手就抖了,还望娘子勿怪。” “我怎会怪夫君呢。” 又问小妖急里巡:“哦,你是怎么找到的?” 急里巡將经过说来: “小的在巡山路上,遇见个过路的道士,见他手中,牵著一匹白马,於是就问他,从哪里来的。” “他一时说漏了嘴,是捡来的,他又改口说,是买来的,他怎能骗得了我?我就说大王最近丟了匹马,叫他还回来,他不肯,还说我是劫道的,將我打了一顿。” “他有些道行,小的想替大王抢回来,被他甩出狂风掀翻,打倒在地,小的亲眼见他,牵马往山中去了。” 妖怪蹙眉道:“你就没说,是我洞府中小妖,那小道士就不怕?” “大王,小的说了,可那道士不怕,还说什么你们家大王的,我捡到了,就是我的,就是不肯还回来,才来报与大王,求大王替小的出这口气。” 闻言,妖王怒道:“捡了別人家的马,还敢这么硬气,夫君你且稍候,我这就把马牵回来。” 乌鸡国太子,也不知信有没有传出去,到时马回来了,先上去仔细察看,將信顺走,莫要让妖怪知道那封信所在,不然惹怒妖怪,可不好办。 只好顺著妖怪意思,说:“娘子去去快回,莫要与人爭执,听急里巡说,那道士有些法力,恐娘子有些闪失。” 女妖王见太子如此关心,由怒转喜:“夫君放心,等下遇见那个人,能好好说话,绝不与他起爭执。” 对急里巡说道:“快快引本大王前去,寻回夫君白马,莫要让他走远了。” 出了洞府门口,妖王即腾云驾雾,携带小妖急里寻引路,霎时间,就赶上李星州。 本意就是要引出妖王,李星州在路上,也是走走停停,天快黑了,远望西边红霞,果然听到头顶有人叫道:“那个赶路的道士,你且等下。” 女妖王按落云头,李星州看去,只见那女妖王裙釵华丽,冰肌玉骨,蛾眉柳白,满头雪练银丝,面似清丽少女,身边跟著那小妖急里巡。 那妖怪拱手道:“道友,在下有礼了。” 现在看来,对方还有些礼节,李星州也回礼:“见过道友,道友就是这山中妖王么?称为白吼大王的就是?带这小妖来,意欲作甚?” “道友勿慌,我不是那等害人的妖怪,只是道友身下这匹白马,是我家不慎走失的马,还望还回於我。” “什么你们家的马?” 李星州说道:“这是我在集市上,买来的马,是你们认错了。” 白吼大王笑道:“这就是我洞府里养的马,既然是道友捡到,就请还我罢,否则,你走不出这座大山。” “你威胁我?”李星州喝道。 “大王,別跟他废话了,小的明明听到,他嘴里说是捡来的。” 女妖王也不再多废话,见不肯还回,弄起一阵狂风,十分凶狠,將人马掀翻。 又从袖子里滚出阵阵白气,顿时捲成团云雾,托起白马,李星州要先诈败一番,才好找个藉口,打上妖怪洞府。 见势不对,御空飞身而走,妖怪得了白马,也不追,腾起云来,直往洞府而去。 第九十章 再斗妖王 却说李星州佯装诈败,望著妖云而去方向,悄悄跟了上去,那妖怪虽是个地仙,李星州之前,也不是没有对上过地仙,也不惧妖怪。 只是御空飞行,跟不上腾云驾雾,追到天边最后一抹光亮,见那朵妖云在远处一座山上,落了下去,就知妖怪洞府所在。 夜已深了,晚上对阵妖怪,本就胜算不大,夜里漆黑恐有些闪失,只好埋伏在山林里,明日再打上妖怪洞府。 女妖王牵著白马,走进洞府,叫道:“夫君快看,你的白马,我替你寻回来了。” 唬得乌鸡国太子神魂飘荡,不知那封信件,女妖王有没有看见,若是看见了,会不会此时只是试探,要是没看见,那是最好。 仔细察看一番,见是自己的坐骑无误,牵著白马,不肯任何小妖靠近,试探问道:“那道士,没跟娘子说些什么吧?” 白吼大王摇头:“没有,那道士刚开始时,还嘴硬,说白马是他买的,自家的马,你娘子我怎能不识?好说歹说,那道士形单影只,又快入夜了,不敢逗留,只好弃马逃走。” 太子听了,也不知那道士,究竟是不是来救自己的,还是真捡到马路过。 消息真传出去,乌鸡国应该派出大批兵马,前来营救才是,怎会只派个道士来?太子自认为,应是那道士,没有看见那封信,或是將信扔掉。 太子在信中也有写,若有谁捡到白马,肯传递消息出去,逃出生天后,承诺以千金相赠。 只要是识字的,一定就肯传这消息,现在只要看那封信,还在不在马鞍里就可。 但洞府里小妖眾多,女妖王也在,编个谎言,哄骗妖王:“娘子,夜深了,该歇息去来,你先去房中等我,我把马牵去马厩里安顿了,就去找你。” 女妖王见猎心喜,说道:“那今晚你可得好好谢我。” “多谢娘子。”太子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女妖王喜道:“太子殿下,都老夫老妻了,还怎这般客气,快去吧,我在房中等你。” 现在恨不得早离妖王,乌鸡国太子牵至马厩,见身后跟著两个小妖,是妖王派来跟紧他的,太子又道:“你去拿些草料来,再打桶清水。” 乌鸡国太子是洞內妖王夫君,他的命令,洞內小妖怎敢不听?两个小妖,一个就去铺草料,一个去井边打桶水来。 见四下里无人,太子才小心打开马鞍皮袋,见那封信果然不见,妖王也没翻脸,便知信已传出去了。 今天急里巡遇见的那个道士,肯定就是来救自己的,只不过实力有些不济,看妖王有些厉害,肯定搬更厉害的救兵去了,不出些许时日,就可逃出妖魔洞府。 心下大喜,亲了马儿一口,把马安置在马厩里,前去应付妖王不提。 次日清早,李星州在山涧边洗把脸,望见昨天傍晚妖云落下之处,御空飞至,落在芳云洞前,厉声高叫:“妖怪,快还我的白马来。” 看门小妖急转向洞內,来至妖王跟前,报说:“大王,祸事了,外面来了个年轻道士,说要还他的白马。” 白吼大王正在和太子吃早饭,忽闻道士打上门来,不解道:“昨日放走了他,昨天都不敢出手,狼狈逃走,怎么今早又打上门来,不知我的厉害么?” 那妖王,昨日见李星州不会腾云,看出只是个人仙,怎就敢犯上门来,说道:“罢了,就把他打死在门前,省得再来烦扰。” 便叫:“取披掛来。” 穿了一身披掛鎧甲,手执宝剑,太子生怕救兵有失,忙拦道:“娘子,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只是来要回白马,何必打死他呢?” 妖王道:“既如此,夫君帮那个道士求饶,打断他一条腿,赶他走便罢。” 率领眾小妖,踏出妖门洞府,见果是昨日傍晚,那个年轻小道士,叫道:“昨天放过你了,怎又打上门来,自不量力,想要什么白马,是不知修为深浅么?” 要的就是妖怪以为是找马的,而不是来救乌鸡国太子,李星州笑道: “妖怪,昨日是我舟车劳顿,没心情与你爭斗,昨夜歇息够了,再来要回白马。” “你不知道,我是个爱马之人,那匹白马,乃是只千里马,合该卖一千两银子,够我建个小道观了,怎能就此放手。” “捡到的银两,怎好送与別人?识相的,赶快把马还我,不识相的话,杀光你们洞府大小群妖!” 白吼大王冷笑道:“区区人仙,也敢说这番大话,见你这么年轻,有些修为,莫要来寻死!也罢,看你能不能接下这招,看看你的实力如何?” 一言不合,妖怪取出一个花篮,里面儘是零碎花瓣,抓起花瓣,往前丟甩出去。 叫:“小的们,给我上。” 一时间,妖怪洞府门前,飘扬起漫天花雨,李星州笑道:“还是个爱美的妖怪,打架斗法前,都要洒些花瓣。” 不等话说完,妖怪又吹起狂风,把空中花瓣,尽数朝眼前飞来,李星州不知是何法术,但见那些小妖,沐浴在花雨当中,並没有什么事,各个手执兵器,呼喊上来。 也跳进去,手中接连丟出符篆,天罗地网並雷符,把那些小妖打的落花流水。 別看那些花瓣落下,在小妖身上,並无异常。 但落在李星州身上,飘在衣服边,就割出缺口,落在皮肉上,就是一道皮肉之伤,宛如被真正利刃割破。 正当將那些小妖打退,还以为妖王会再度出手。 忽觉身上有些麻痒,李星州低头,仔细一看,身上衣服被割出数道缺口,手脚上不少的细微血痕。 偏偏那些小妖没事,衝著自己来的,大呼:“不好。” 又跳出花雨,只是妖王虽只是在旁看著,也用驭风之法,把李星州困在花雨当中。 妖王笑道:“我都尚未真正出手,你就已经见血,我家夫君说了,今日要我饶你一命,还不快走,莫要在此停留。” 李星州哪里肯走,手中取出风火扇,瞬间將风扇回去,扇出数道龙捲风,捲起漫天花瓣,直奔妖王而去。 妖王面色一变,依旧笑道:“没想到你竟有扇风的法宝,能克制本大王的花雨。” 轻袖一挥,把龙捲风打散,將花瓣围绕於宝剑周遭,轻指一弹,宝剑裹挟千万片花瓣,直衝面门飞来,李星州手中金光闪过,丟出金光鐧,再把妖王宝剑击落,妖王將手一挥,召回宝剑在手。 金光鐧也飞回手中,两方再度对峙,见两次出手,没能让李星州服软。 妖王蹙了眉,说道:“你是哪里来的门派子弟?身上有几件法宝,怪不得敢打上我门来,果然是有些本事。” 第九十一章 假认亲戚 却说李星州跳在妖怪洞府门前,两次与妖怪对战,那女妖王说道: “你也是有道的全真,怎不知路不拾遗的道理?捡到我洞府里的东西,还回来便是,放你过去,何必打上我门,多生事端。” 李星州大胆承认:“那只畜牲,是小道半路捡到没错,你有何证据?能说是你家的没错。” 手指妖王,又说:“还有那只小妖急里巡,欲半道上劫我,昨天你又將我人马掀翻,甚是无礼,若不赔礼道歉,此事绝难休了。” 那女妖王生嗔怒,道:“你这小道士,本大王一再退让,不伤你性命,却如此无礼,罢了,死人不会来寻仇,今天不把你命留在这里,明日还会再来扰门。” 说罢,將袖口大张,喷出条条白练,成空中游龙般,往李星州身边飞卷缠绕。 李星州也丝毫不惧,取出连江索,甩出去,化成铁索蟒蛇,与白练互相交缠。 妖王提起宝剑,捲起漫天花瓣,杀机涌现,凌空飞星刺来,李星州手中丟了连江索,將那些花瓣扇走,一片不留,妖王顶风钻出龙捲,照面赶来,李星州提鐧,与妖王交战在一处。 这妖王心怀嗔怒,那道士欲救太子,明晃晃利剑湛流星,金闪闪宝鐧取性命,怀怒杏眼生嗔,存心上门相爭,剑光割肉切骨,钝器照头即死,这个招式密麻如雨,那个架隔遮拦不伤,一个是白毛尸犼王,一个是有道的修仙,尸犼王以为是扰门,李星州施计救人质,两个相爭数百回合,武力竟不分上下。 这李星州游歷四方,自从晋升人仙,武艺渐长,跟地仙妖王,也打得有来有回,白犼大王额上冷汗津津,暗道: “好小子,竟与本大王不分上下,见他形单影只,唤小妖齐上,打乱他的招势,以多敌少,叫他自乱阵脚,看他怎么应对。” 即唤小妖:“小的们,给我上。” 芳云洞小妖们得令,口中不住乱叫,各执手中兵器,齐来赶上。 李星州偷出手来,甩出天罗地网,照妖王头顶打去,妖王张开大手,接住罗网,一剑劈成两半。 往后跳开,招出殭尸魔怪,將铃鐺摇动。 那魔怪现身,见了白毛尸犼王,面露恐惧之色,半响不敢动弹,回身就要逃走,钻回棺材,被小妖一哄而上,按倒在地捆了。 李星州不知其故,见妖王率群妖来追,將扇子摇动,吹飞大片小妖,妖王不惧狂风,依旧赶上,两个又战在一处,霎时间难分难解。 忽听得后面有男子声音叫道:“娘子,吃午饭了,还没打跑那人么?” 这乌鸡国太子,从洞府门后窥视,见来的不过个年轻道长,只怪乌鸡国王,怎么只叫个道行浅的来。 妖王与救兵斗法,他不知妖王有多厉害,见两方焦灼,赶紧找个理由,好叫两方鸣金收兵。 女妖王顿时止住,收了招式,笑道:“我家夫君叫我去吃午饭了,待本大王吃过午饭,再来和你爭斗。” 转身就飞回洞府,小妖们扛著魔怪,跟了进去,把洞府大门关上,再不见人,把李星州晾在外面。 魔怪今天怎没了往日威风,莫非封印法术失效了?太子在妖怪洞中,六丁神火又不能用。 李星州自是不知,那妖王,乃是只尸体生长白毛,尸犼成精。 怕太子嫌弃,骗太子说,是山中一只白猴成精,名为白吼大王。 其实是只白毛尸犼,应当叫作白犼大王才对,一字之差,区別极大,真身本体很是恐怖。 殭尸魔怪见了,怎能不怕,嚇的那殭尸魔怪骨软筋麻,神通难以施展,所以被擒。 妖怪又把洞府大门关了,再不理人,总不能打进洞去,恐有埋伏。 这场爭斗,从清晨大早,直打到午时三刻,肚里也是有些饿了,下了山,休整一番,再来挑战妖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且说李星州飞下山去,坐在青绿树影之下,吹著清凉山风,吃一口乾粮,纳闷道: “怎么那殭尸魔怪,刚才怎没了往日威风,没一点挣扎,就被擒下,封印有不曾鬆动,实在蹊蹺,如今没了对付小妖的手段,该如何对敌?” 思索办法,暗道:“西游世界中,能有什么怪物?天生克制殭尸,难不成,那妖王並非太子信中所写,是只母白猴成精,而是別的?” 不管妖王是什么妖怪成精,最重要的,还是救出乌鸡国太子,然后用六丁神火,把芳云洞大小妖怪烧成灰烬。 眼下失了魔怪傀儡,寡不敌眾,该怎办才好? 不如还是诈败,赚妖怪跟上,远离洞府,在洞外將妖怪杀死。 也不太行,见妖王一死,小妖们抢夺洞內东西,哄散而逃,那太子手无缚鸡之力,定会被小妖顺手杀了,此计不成。 还是將妖王击败,或是使妖怪服软,藉口索要赔偿,见了太子后,出其不意,將太子掳走,那时才能使出全力,將洞府妖怪灭尽。 转眼又跳在芳云洞前,厉声高叫:“妖怪,把我东西还来。” 那妖王正在洞中看魔怪,笑道:“哪里来的小弟,竟被人镇压,做成傀儡,胸口还破了个大洞!是哪路神仙乾的?十分可怜。” “刚好我洞中,缺少个看守大门的,姐姐这就给你放出来。” 伸手去扯镇尸符,轻轻一扯,扯不下来,贴的也是有些紧,寻常揭不下来。 使些法力,妖王奋力扯下,撕成两半,放出殭尸魔怪本性,这怪,若不是被李星州镇压,收为傀儡,早就也成一妖王。 早年在火焰山中吞食黑烟,嗓子被熏坏了,说不出话来,不然就口出人言。 被尸犼王解救出来,要论凶性,根本不敢露,喉咙间啊唔乱叫,是个哑巴,跪伏於地叩谢不停。 妖王道:“还是个铜皮铁甲的飞僵,以后你就是我芳云洞的看门大將,不准乱跑,否则,本大王將你吃了。” 这比被人强行当作傀儡强,魔怪叩谢不停,妖王道:“该给你取个名字,以后好呼唤,叫什么名字好呢?” 正欲给魔怪取名,思索间,小妖忽然报来:“大王,那道士又来了,说要大王还他东西。” 妖王闻讯怒道:“这道士,奴役我同族,十分可恶,你且跟我去来,看姐姐怎么替你报此仇。” 魔怪十分高兴,李星州镇压这半年,斗法时常將此魔怪丟出,胸口大洞,也是被他害的。 虽被镇压,意识仍在,对李星州的恨意,比天还高,抢了小妖的红缨长枪,跟隨妖王出了洞府。 出了洞府,拿长枪尖头挥舞,叫个不停,替妖王叫战。 李星州怒指道:“你这魔怪,我尽心尽力,將你餵养成铜尸飞僵,转眼却投別人门下,忘恩负义的傢伙。” 魔怪恨透李星州,眼下背后有靠山,也不再惧怕,执红缨枪戳来,取出天罗地网符,就照魔怪头顶罩去,魔怪眼里有些恐惧,当时就是被这符篆所擒,成为傀儡。 妖王丟出花瓣,口里吹出一阵风,漫天花瓣暗藏利刃,將罗网割破,飘下几张碎符纸,李星州心中诧异,数次在花瓣雨下吃亏。 眼见魔怪赶来,丟出金光鐧,將魔怪打退,倒飞而去,砸向妖王,妖王伸出手,轻轻一接,將魔怪丟在旁边。 法宝化道金光,飞回李星州手中,妖王叫:“小的们,都给我上。” 魔怪再度逞威风,这怪皮糙肉厚,金光鐧伤不了多少。 这怪知道口喷黑烟,会被扇子法宝压制,也不喷出黑烟,做起妖王先锋,身后领著大群小妖赶来。 李星州大骂魔怪,甩出连江索横扫,將魔怪连同群妖,都扫乾净,一时那些小妖,都躺在地下,嘴里不住叫道:“大王啊!那道士实在厉害,小的们伤他不及。” 妖王圆瞪杏眼,叫道:“真是群没用的东西。” 执剑飞在空中追来,魔怪也起身,手执红缨长枪,势要杀了原本主人,李星州以宝鐧,对阵妖王魔怪,以一敌二,轮战不休。 眾小妖围著来看,李星州展眼望去,妖王背后小妖当中,有个锦衣华服的公子,悄悄伸头来看,来时曾看过画像,认出正是乌鸡国太子。 心下暗生一计,跳开阵势,装作惊讶模样,对太子高叫道:“啊?是表弟么?” 太子心知是他的救兵,哪有不应?也装作惊讶,不可置信,道:“啊?是表哥么?” “表弟!” “表哥!” 在场眾妖怪们都震惊了,怎么钻出个表哥表弟来,太子伸手叫道:“娘子且莫动手,他是我的表哥。” 挤开小妖,径直走过妖王,抓住李星州手臂,激动得身子直抖,喜道:“表哥!你是表哥啊!” “表弟!” 两个就抱在一起,皆是高兴不已,喜笑顏开,好似真是许久未见的兄弟那般。 魔怪在旁,就欲偷袭,妖王忙拦住,说道:“你先不要动手,好像是夫君亲戚来著。” 李星州什么来歷,魔怪能不知晓么?哪里听他说过,有个什么表弟,在百宝袋里,早听过无数遍了,奈何是个哑巴,乱指个不停,妖王一怒,瞪了魔怪一眼,那魔怪,再不敢声张。 两人这才鬆手,太子转回道:“娘子啊,这位是远来的表哥,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还请不要再动起手,就此罢了。” 按下心神,李星州也道:“真是怪我,原来这位大王,竟是我的弟妹,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在这里给弟妹道歉了。” 拱手一躬身,妖王把太子强行掳来,哪里知道太子家里关係,也认作表哥,转顏笑道:“原来是表哥啊!勿怪,勿怪。” 叫小妖:“都把手中兵器放下,这位是你们远来的表舅姥爷,赶紧招呼茶水,接待远来客人。” 第九十二章 虚与委蛇 却说李星州认了个假亲戚,唬得流花山芳云洞大小群妖,一个个拜道:“原来是姑奶奶大王夫君的表哥,按辈分来说,应当称呼一声表舅姥爷,小的们见过表舅姥爷。” 李星州托掌笑道:“都请起罢。” 妖王道:“前次多有些无礼,还望表兄勿怪,请进洞府,这就为表兄接风洗尘。” 太子也说:“表哥请进。” 就把李星州引进洞府,妖王即唤女侍献茶,李星州自我介绍道:“我是太子殿下的远方表哥,如今出家为道,道號名星州子。” “平常游歷在外,因今年中秋时节,五庄观镇元子大仙要开坛讲道,我也就回到乌鸡国地界,不想在此地遇到表弟。” 一时女侍献上茶来,有些尷尬,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太子亲自倒茶道:“这些都是山下寻常人家的女子,专门伺候我夫妻两个,手脚乾净,不是妖怪,表哥请喝茶。” 太子亲自倒茶,想来应该无毒,不然两个都死在妖怪洞府里,李星州举起茶杯,瞥眼见太子也举起茶来,先自饮尽,太子也饮了,两个放下茶杯。 李星州这才问道:“表弟,你不是在乌鸡国当太子么?怎会在这里,莫非也开始服气炼丹,修起仙来,还有这么美丽的娘子,实是羡煞表哥。” 乌鸡国太子见他这般大胆,心中惊惧,不敢说话,妖王说道:“不瞒表哥,三年前,我出趟远门,见太子殿下俊顏,胯下骑白马,一见倾心,也就意动,是我弄出一阵狂风,將他摄来,以天地为媒,洞府作聘,恩恩爱爱,在这芳云洞里做了三年夫妻有余。” 妖王又道:“夫君,既然是表哥,那白马,到头来还是自家的,不如就送与表哥罢。” 李星州摆手:“唉,表弟是爱马之人,怎好夺人所爱?是我一时贪財,欲將那只畜牲牵去集市上,卖个好价钱,不想是表弟的,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尸犼妖王背后,魔怪愤恨不已,此刻恨不得生吞原主人,李星州转眼看向那魔怪,向妖王道:“这殭尸魔怪,当初我降伏时,耗费不少心力,怎么遇见弟妹,就跑你那里去了,好奇怪啊!” 妖王笑笑不答话,只是说:“既然这殭尸,原是表哥的,还是送回给你。” 听得要被送回去,魔怪慌张不已,李星州笑道:“唉,我才回到乌鸡国,就看见表弟娶了妻,成亲典礼上又没送过什么礼物,不如就將这具殭尸傀儡,赠与弟妹,以后拿来当个看家护院的也好。” 心底暗笑,等赚出太子出洞,离了妖王视线,自己就可以放开手,大干一场了。 那时,这殭尸魔怪,最终还是落回自己手上。 “既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 妖王起身,深深道了个万福,李星州道:“弟妹如此知书达理,表弟乃一国太子,实乃天作之合啊!” 称讚一番,妖王被两个花言巧语哄骗,欣喜不已,只听得太子一声嘆息,他嘆的是,就连救兵都打不过妖王,陷在妖怪洞府。 適才,若不是太子心有灵犀,应答下来,还不知洞外那场爭斗,究竟是谁胜谁负。 妖王见太子嘆息,就问:“夫君,你常说在洞府中寂寞,怎遇见了表哥,唉声嘆气?” 太子回过神来,道:“只是与你恩爱这三年,不曾回过一次乌鸡国,不知双亲身体怎样了,因此嘆气。” 妖怪温言软语,替他开导说:“这不是表哥来了,等过几日,就叫表哥亲自替你去见见。” 李星州诧异:“你们这三年,没回过一次乌鸡国么?” 太子摇头:“没有,娘子不让我出门,那怕出门,也需有娘子在旁,或是小妖跟隨,在旁伺候,才让我出去洞府。” “这是为何呀?”李星州装作不解。 妖王道:“表哥这还不知么?第一年时,殿下数次欲逃走,因此管的严了些,我是妖,殿下是人,又恐陛下皇后,不肯认这门亲事,因此瞒下。”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再说了,弟妹貌似天仙之美,陛下舅舅皇后舅妈应该欣喜才是,只管去见便是。” 客套已毕,妖王道:“我已叫了厨娘,备下饭菜,今日晚上,表哥不如在此暂歇一晚。” “却好,今日那就叨扰了。” “哪里哪里,不打扰,不打扰。”夫妻两个客气说道。 妖王道:“我先下去准备,夫君你好生招待。” 太子点头,妖王走后,洞內还有小妖,看紧两个,李星州道:“贤弟,我们喂喂那匹马去。” 两个也起身,魔怪要跟隨过来,被李星州一瞪,殭尸魔怪原是有些怕他,被这一瞪,自然不敢跟隨,走到马厩边,小妖手执兵器,离两个十几步远。 太子抱肩,小声道:“你好大的胆!认这个假亲戚,刚才若不是本太子应下,你就死了!”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我还有手段未出手,只是一出手,洞內全部死绝,连殿下也在內,这不是为了救殿下,深入这龙潭虎穴吗?” 太子道:“你真能打败那妖怪?” “那是自然。” 闻听此言,太子才有些缓和。 “太子怎能这般说呢?那妖怪也算你娘子,貌比天仙,又对你言听计从,温言柔语,连我都羡慕。” 那太子额头冒出虚汗,道:“你不明白,那妖怪,修炼的是采阳补阴之术,我已渐有不支了,那妖怪,现在爱我,不代表日后也爱我,等到了那一天,最怕是色衰爱驰,妖怪有了新欢,那时还不是成了一副枯骨,这才急於找人求救,不想你这般胆大,连妖怪洞府,都敢冒充进来。” 这太子也是明白人,知道人妖殊途,別看妖怪现在与他恩爱,等到日后不再年轻,不似往常那番活力,妖怪那时还是个少女般,早晚不再爱他。 那时变心,隨便找个理由,就死在妖怪洞府,还不如趁现在,还能哄得住那妖怪,早点出去找个出路。 李星州將计划小声道来,说只要能出妖怪洞府,怎么都好办?因太子在洞內,不好动手,太子听了计策,连连点头。 那妖王转去,也是纳闷,暗道:“这好好的,谁不捡走那马?世上过路人那么多,偏偏是远来表哥,虽然流花山人跡罕至,但怎能就那般巧合,十分蹊蹺。” “但在太子面前,也不能打杀了他,那道士有些道行修为,不好办呀!万一太子见责,不肯与我恩爱了怎办?” “还是招待一番,骗那个什么表哥下山,在半道上將他打杀了才好,神不知,鬼不觉,不要將太子在我这里的消息,被乌鸡国王知道了,派救兵来降伏我。” “等等,救兵!”妖王暗觉不妙。 第九十三章 暗降魔怪 那妖王暗觉不妙,道:“那什么表哥,该不会是乌鸡国王搬来的救兵罢!” “既是救兵,怎就只来了个人仙道士?什么时候传出去的消息?莫非是托大,以为本大王名声不显,好对付,可见太子和他一见如故,好像真是久未见的表兄弟,万一错怪了怎办?” 妖王暗道:“我且戏他一戏,逼他下山,管他什么表哥,还是救兵,都別想打扰我跟太子恩爱。” 遂决定,等下在酒席上,戏一戏李星州那个假表哥。 李星州还不知,妖怪已將他的来歷,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尚在考虑,该如何把太子救出去,虽然假认亲戚混进来,能靠近太子。 但妖王对太子看管甚严,走到哪里都有小妖跟隨,莫说出去洞府,就是妖王笼中金丝雀,不得自由。 难怪太子急切想逃出去,要是有日他这金丝雀儿,不再討妖王欢心,早晚必成枯骨。 两个挨肩,小声说话,李星州小声问道:“你那娘子,到底是个什么妖怪成精,怎么我手底下的殭尸傀儡,见到妖王就软了,再没往日厉害?” 太子道:“我娘子先前跟说过,乃是山中一只千年白猴,修炼成精,难道不是么?” “绝对不是,定是对你有所隱瞒,还有她那摘叶飞花的神通,你知道怎破么?” 太子摇头:“这个我也不知,这三年多来,不曾见过那飞花神通。” 这乌鸡国太子,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娘子是个妖王,还要人来救他,李星州现在有些后悔,混进这妖怪洞府,什么也没打听到,李星州告诫:“若有机会,吹吹妖王枕边风,向妖王学来飞花神通,看有什么弱点。” 太子连连点头,两个餵饱了马,再转回去,身后隔几步远,跟著两个小妖。 见魔怪守在马厩不远,眼中杀意腾腾,磨动尸牙,恨不得啃食李星州,李星州瞪去一眼,魔怪慌了,转过头去,再不敢望来。 这魔怪也是个麻烦,本就是极为嗜血之物,因为被镇压了,所以才不得害人。 如今连这东西,都赔给妖王,自己还陷在这里,得想办法,把魔怪暗中先收回来才行。 眼下却有个办法,只要能骗魔怪喝下镇尸符水,就可以不用在额上贴符纸,也能暂时控制此怪,还能当个內应后手。 但若烧成符水,时效只有几个时辰。 扯住太子衣角道:“太子殿下,我们两个找个地方,看能不能摆脱身后小妖。” “你跟我来。” 太子对身后小妖吩咐:“热水可曾烧好了?我和你们表舅老爷,洗濯一番,再去进膳。” 小妖得大王夫君之令,转去问烧火小妖:“热水可曾烧好了,大王夫君要和外来得表舅老爷,要洗澡呢。” 烧火小妖道:“都烧好了,提桶打过去罢。” 七八个小妖,轮流打好两大浴桶热水,就请两个进浴房,身边还有几个小妖,紧盯不放,李星州问道:“怎么还不出去?” 太子道:“你们表舅老爷洗澡时,不喜欢旁边有人,有些怕羞,赶快都出去。” “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李星州连连摆手。 那些小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都走出浴房。 见终於甩开小妖跟隨,拉上木屏风,从百宝袋里,取出一张镇尸符,拿个碗来接水,將符烧成灰烬,烧成一碗符水来,接在一个水袋里。 太子不解其意,但只要能逃出去,哪管什么办法,行事完毕,舒服洗个澡,换上乾净衣服,出了浴房。 见那个魔怪,依旧阴魂不散,离两个不远,也是伺机噬人,李星州正要找碴呢,指著魔怪道:“你这畜牲,看什么?” 跳上去,那魔怪不防突然出手,一鐧將魔怪打翻,李星州踩住魔怪,將一袋子符水,灌进魔怪口中,魔怪嘶吼大叫,不知饮下多少,大多都从胸口大洞流出来,也不知有没有用。 李星州为防法力不够,把金光鐧,捅进魔怪口中,符水顺著魔怪喉咙流下。 那些小妖,哪里知道是符水,急慌忙跑到妖王跟前,报说:“姑奶奶,不好了,外来的表舅老爷,跟新来的护院打起来了。” 妖王急忙转来,爭执早就休了,问道:“夫君,这是怎么了?” 太子解释道:“这殭尸傀儡,老是盯著我俩个不放。” 李星州放了魔怪,转身说:“弟妹勿怪,这殭尸魔怪,先前被我镇压,想必不服,如今得脱自由,还想再找我报仇。” “若不打这怪一顿,等我下山了,还要跟我下山,紧追不捨呢,打这一顿,也好叫此怪服气。” “原来是这样。” 妖王向魔怪叱道:“还不快离远些,表哥实力与我不分上下,若敢再紧隨不舍,当心再被镇压。” 唬得魔怪连声退走,哪怕受气,也不敢发泄,直至不见身影。 李星州看在眼里,心中惊道:“我降伏这魔怪,尚需法宝神通,妖王只需轻轻一骂,就能喝退殭尸,该不会妖王真身原形,与殭尸乃是同族吧!” 嘴上说:“这殭尸魔怪,也是和弟妹有些缘分吶,怎就那般听你的话,就连我这个原主人都不管用。” 妖王搪塞道:“山精野怪,向来是谁凶,就听谁的,我虽修炼成个人形,还有些阴煞之气,那怪才怕我。” 那妖王陪著笑脸:“饭菜已叫厨娘备好了,还请夫君和表哥入座。” “且慢,我身上还有些包裹,未曾放下,不知今晚我住哪间客房,等我先放下包裹。” 李星州手里提著些包裹衣物,妖王道:“却是怠慢了贵客,急里巡,快將你表舅老爷,引去客房放包裹。” 巡山小妖急里巡,闻讯上来行礼:“见过表舅老爷,请跟小的走。” 就把李星州引到客房,见里面也有柜子房梁,李星州这是要派出假身,应付妖王酒席,免得妖王早看出不对劲,就行加害之举。 对急里巡道:“你先出去,在外等我。” 待小妖走出去后,把包裹放在床上,李星州掏出个草人,將替死符贴在草人身上,顿时变成个假身来,真身打开柜子,钻了进去,藏身在客房里。 假身开了门,对急里巡说道:“你们大王在哪里设宴,款待我啊!快领我去。” 小妖急里巡即道:“请跟小的来。” 穿过层层妖门,那小妖推起帘子,就见到乌鸡国太子,正和妖王在洞中深处等候,面前有石凳石桌,石桌上摆著酒菜果品。 见客人来了,起身道:“表哥来了,快请坐。” 假身坐下石凳,也能吃,也能喝,和妖王两夫妻寒暄起来。 第九十四章 一心二用 三个推杯换盏,自从李星州进妖怪洞府,太子提心弔胆,生怕妖王觉察有异,翻下脸来,將他们俩个杀死在洞府。 女妖王笑嘻嘻道:“不知表哥师从何处?人仙修为,法力竟这般深,等修成地仙之果,更加厉害了。” 这妖怪,是盘问起来歷了,李星州藏身在客房柜子里,暗中操控假身,回说:“胡乱修的罢了,曾在紫光观出家,要不是今年,要去听镇元子大仙讲道,现还在外游歷,赚些仙缘。” 见他法宝层出不穷,妖王笑道:“表哥赚的还蛮多的,法宝可比地仙还多。” 客套一番,太子恐李星州言多有失,反正李星州有修为,先醉的是太子,在者今晚避一避妖王,连连倒酒,没个停歇。 惹得女妖王劝:“夫君莫要喝多了酒,等下醉了不好。” “唉,今晚高兴嘛!难得表哥下榻,娘子,再拿壶酒来。” 知苦劝不住,妖王也有解酒之法,便叫小妖再拿酒来,不等小妖转回来,太子趴在酒桌上,不醒人事,假身笑道:“表弟还是像从前那般,不胜酒力。” 妖王即唤小妖:“快把殿下爷爷,搬到我房里去,与他躺在床上解酒。” 早有六七个小妖上来,扛肩抬腿,把太子抬进妖王闺房里去,李星州心中大喜:“使假身对付妖王,便可来个狸猫换太子,將乌鸡国太子偷出洞府,此计可成。” 远望小妖们,掀开门扇,不知往洞府深处哪里去了,暗自皱眉:“我初来乍到,不认识路呀!还是驱使一下魔怪,悄悄跟隨去来。” 好在魔怪饮了符水,也能驱使,只是这般一心二用,假身愣了回神,妖王在假身面前,挥动手掌,笑道:“表哥看什么呢?”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假身回过神来,说道:“表弟怎这就喝醉了,不尽兴啊!不如弟妹,再陪表哥,多喝几杯。” 妖王暗怒:“都言朋友妻,不可欺,夫君喝醉了,酒席当散去才是,怎么还要本大王留下来陪酒。” “这个道士,也是个修身不修心的,见本大王天仙般姿色,就起了那等色心,也罢,本来就是要戏一戏你,中了淫邪之毒,才好將这人制伏,杀了才好。” 那妖王妇人满到两杯,端起酒来,先递与假身,自己端了一杯,先碰了一杯,道:“这却好,也是没有尽兴,太子没有修为,才几杯酒下肚,就醉得不省人事,失了待客之礼,在这里,给表哥赔不是了。” 说罢,先满饮一杯,假身高叫:“弟妹海量!如果不饮,是表哥的不是了。” 假身也满饮了,正说话间,又欲再倒满酒,酒壶空了,妖王怪起小妖:“怎么刚才夫君吩咐,叫再拿酒来,这时酒都没了,却还没来,等弟妹去催一催。” “好,好,好。”假身应答。 妖王即转去后堂,有个小妖正在舀酒,妖王问道:“酒呢?舀好了没?” “稟姑奶奶,酒舀好了。” 就递上来,妖王又叫:“去取些毒药来。” 小妖又去取些半包毒药,妖王眼睛也不眨,悉数倒进酒壶里,又用葱白手指搅了搅,看毒药都溶进酒里。 笑道:“这下看你死不死!將你毒死了,趁夜赶忙做成只殭尸,成了我手底下一只傀儡,明日跟太子作別,埋在山下,神不知鬼不觉。” 端著酒壶,回至酒桌边,微露皓齿,陪起笑容,说:“手下人手脚慢,我亲自舀的酒,来的迟了些,表哥久等了,还望勿怪。” “哪里哪里。” 將那壶毒酒各倾两杯,两个都喝了。 既然是毒酒,妖王怎么敢喝? 她是白毛尸犼成精,这毒,是从其他殭尸五臟六腑炼的,尸王吃了没事,还是大补之物。別人吃了,轻则当场身亡,重则化为殭尸妖怪。 妖王花言巧语,劝起酒来,假身连饮三杯,不曾见毒发,妖王也纳闷:“怎么还未毒发,想必是个纯阳之体,能克制这等阴毒,再多喝一些,不信你不中毒。” 那妇人妖王撩起乱发,脱了身上外层衣服,露出雪白臂膀,挽住假身,再劝道:“刚才还说弟妹海量,看来表哥才是真海量,来,再喝一杯,表哥莫要推辞。” 假身红了脸,道:“这不好罢,身边小妖都看著,明日传去表弟耳中,恐坏了各自名声,表哥也醉了,还是早撤了罢。” 妖王挥挥手,那些小妖也都识趣,各自散去。 霎时间,这房中,就只剩假身跟妖王妇人俩个。 妖王妇人假意靠上来,坐在假身大腿上,將两只绣鞋踢飞,光著两脚,搂住脖子,靠在怀里,笑道:“怕什么,我们做妖怪的,哪有凡俗里那些规矩?” “实在不行啊!我把表哥招赘了也行。” 说罢,红唇边亲抿一口酒,就旋了边,递在假身嘴边,道:“表哥你若有意,就喝我这盏残酒。” 好傢伙,李星州面上冷汗津津,这一心二用,耗费心神极大。 这妖怪,还打算色诱於我,先不说新来这壶酒里,有没有下毒,要不是使假身出去转圜,今晚可就难说了。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找出妖王闺房,救出太子,魔怪现在正四处找呢? 还要多拖些时间,施法力催动假身,叼起那盏残酒,一饮而尽,与妖王妇人对视,便都发出会心微笑,搂著妖王,道:“不知弟妹,会不会跳舞呢?行事前,跳舞助个兴也好。” “那是自会。” 妖王离了假身,在假身面前,將曼妙身姿摇动,赤脚跳起舞来,仙袖飘袂,要不是李星州猜出这是个什么妖怪,兴许误认为是天上仙子。 这边魔怪探查出妖王闺房,真身跳出柜子,走在路上,遇见急里巡,小妖急里巡看了眼,问道:“表舅老爷何处去?小的替你引路。” 李星州笑道:“喝多了酒,有些尿急,恭房在哪里啊?麻烦领我一去。” 急里巡道:“请跟小的来。” 转个身,李星州捂住他嘴,拖进房中,一鐧打杀了,將尸首藏在床底,急奔女妖王闺房。 好在此时,外面已是深更半夜,大多小妖,早都睡下了,李星州寻至妖王闺房,魔怪早在门外站岗放哨,开了房门进去,果然见太子躺倒在床上。 背起乌鸡国太子,直出房门,叫魔怪在旁跟隨,寻旧路,找出去洞口,奈何这里弯弯绕绕,妖门层层,出去要不少时间,更不用说此时一心二用,有些费神。 早看见洞口光亮,那是外面月光洒下,有夜里小妖,手执火把兵器守门,看见人,来不及喝问,李星州丟出飞剑,魔怪赶上,不等他们发出声响,就都解决了。 衝出芳云洞口,见外面月华煌煌,脱身妖怪洞府,那时刻,李星州恍如隔世,纵身跃下山崖,立时不见。 却不料妖王设下明岗暗哨,明里暗里都有小妖看守,看见明岗小妖被杀,暗哨小妖急奔至妖王跟前,叫道:“大王,坏事了,那远来的表舅老爷,背著太子,不知往何处去了。” 转头见李星州,还在酒桌上狂饮,妖王欲行挑逗,身上衣物早不剩几件,觉察不对,道:“分身之术!那本大王面前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脚將假身踢翻,扭下头来,见是个草人,穿著一身道士衣服。 妖王又羞又急,咬牙怒道:“可恶至极!竟敢这般消遣本大王!本以为今天还能尝个鲜,没想到,好小子,真是远来的救兵,我被他们俩个骗了!” 第九十五章 业火焚妖 却说李星州千方百计,终於救得乌鸡国太子,出了妖魔洞府,那妖王妇人慾行美人计,被一具假身化解,又羞又怒,吩咐小妖:“拿兵器来。” 也不披衣服,提剑径出洞府,来到洞外,也不要小妖跟隨,腾云直往乌鸡国方向追去。 那些小妖面面相覷,尚不知发生何事,李星州却没有远走,而是把太子裹了棉被,防止冻醒,就放在一处巨石底下避风,拿魔怪给他看守,防止被山中野兽吃了。 在月光下看见妖王,往乌鸡国方向追去,此刻妖怪洞府空虚,没有防备,正好杀个回马枪。 又跳在妖魔洞府门前,招起武器法宝,將守夜小妖尽皆打杀。 手执火把,衝进洞里,闯进小妖住处,那些小妖,住的都是通铺,通铺上排排躺著小妖,尚在熟睡,金光鐧化成宝塔,滚过去,碾杀大片,哀嚎声四起,一时间,就连金光鐧都沾满血污,遮盖宝鐧金光。 洞府里乱声肆起,直至把洞內小妖杀尽,血流成河。 又闯进一处后院房间,踢门进去,待要下手,火把探进去,只见里面都是女侍,见闯进来人,手中兵器沾满血,都拿被子捂著身子,个个面色煞白,生怕性命不保。 白日里,乌鸡国太子曾说过,这些都是山下凡俗人家的女子,因此不杀,警告道:“快快快,都穿好衣服,逃下山去,等下那妖怪回来了。” 那些女子纷纷告谢,套上衣服,慌忙奔出妖怪洞府,他们也是像太子一般,被困於此地,此刻终於自由了。 弃了那些女子不管,挨个找逃窜小妖杀,直奔洞府最深处而去。 欲要再跑到妖王闺房里,李星州猜测,那女妖怪,估计是只白毛尸僵,不知修炼多少年成精,想必洞內一定有好东西。 回头又见几个女侍,慌慌忙忙,往洞府里赶来,面色万分恐惧,大喊道:“不好了,妖怪回来了。” 那白毛尸犼王,得知太子被掳走后,衣服鞋子也不穿,往乌鸡国方向,腾云驾雾而去。 不过小半炷香,直至见到乌鸡国城墙灯火,也不见那道士和太子身影。 叫道:“不妙,太子指不定被奸人藏在哪里,或是往別的方向跑了。” 再飞回洞府,又见洞府门口,躺著几个小妖尸体,惊呼:“不好,本大王中了他调虎离山之计。” 再往里去,洞府里血流成河,小妖们都被打死,个个都粉身碎骨,洞內女侍慌忙奔逃,往身上套著衣服,见妖王来了,避开妖王,急忙跑向洞內藏身。 见状,妖王急奔向洞府里闺房,李星州一路杀过去,又打杀了不少小妖,开了间房门出去,恰好见到妖王身影。 白毛尸犼王乃是满头银髮,因此认得,见奔向洞府里去,暗道:“妖王回来这么快,算了,人都跑得差不多,还是把妖王打死在洞里好了。” 悄悄跟了上去,好给妖王来个出其不意。 却又道:“这样不好,不如还是將妖王放出去,堵住洞口,也好多些报酬利息。” 妖王奔向洞府里,也去收拾细软,如今太子不见身影,不如弃了洞府,早寻出路,投在乌鸡国暗处,还有可能抢回太子,甚至找道士报了此仇。 闯进闺房內,里面摆了三大箱子家產,打开来一看,未曾见少,便知道士还在洞內,咬碎银牙,切齿道:“该死的道士,不知从哪来的,以假身抢走太子,打杀洞內小妖,刚才本大王只顾回来收拾细软,想不到这里,还没被搜颳走,想必还在洞內,待本大王去找他算帐!” 拿了几件法宝,径直往洞中而去,要堵住出口。 但是妖王钻出洞口,不见什么人,李星州早到,隱在暗处,守在洞口等候。 见妖王衝出去,回身把妖怪洞府门口堵了。 见妖王身上只披薄衣,打著赤脚,俏脸含煞,紧盯著人不放。 李星州笑说:“弟妹,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是想来跟表哥赏月么?” 女妖王啐道:“呸!你是乌鸡国王哪里请来的救兵?和太子联合好了来骗我,快说,你把太子藏哪儿了?” “你们女妖怪,就是这么修仙的么?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著你那骑白马的太子。” “既然到了这地步,表哥我也不再瞒你,我实是受了国王之命,来屠灭你们洞內群妖,要不是为了保全太子声誉,早就派下兵马绞杀,何必只有我一人来呢?” 妖王满头银丝隨风乱飘,在月光下,更似女鬼,问道:“太子殿下在本大王洞里,究竟是何时走漏的消息?” “那匹白马,不是走失了几天么,泄露消息的,就是太子他本人,他已受够你了。” 女妖王恨道:“本大王对太子言听计从,三年多以来,不曾有半点爭执,竟然只是面和心不和,想著逃走。” 李星州大骂:“妖怪,人妖殊途,太子乃一介凡人,哪敢惹你这妖怪生气,隨手就能將他打死,再过个一两年,太子被你採补得不成人样了,没了命,还不是早晚的事,不然国王为何派我,来这里除了你这祸患。” 笑道:“就凭你,数次与我斗法,占不得什么便宜,也想杀死本大王。” 凶性大起,招起花篮吹出阵阵花瓣,狂风裹挟杀来,妖王藏在花影当中,李星州也是毫不客气,直接取出小八卦炉,放出六丁神火,化成数只火凤凰,將天烧成染血赤红。 那妖王还以为李星州,还是往常那般对付,不想神火一出,立时连连倒退,躲避那股热力,竟是半点钻不进去,面前热浪仿佛一堵墙,妖王被热气一激,差点现出原形,心下大惊,要是被烧中,恐怕是真死了。 方觉先前斗法,道士竟是未曾使用过全力,要往洞中躲避,也早被李星州堵住洞口。 欲弃了洞府而走,数只火凤,早围住四面八方。 此刻妖王被神火围困,上天无门入地不得,慌忙间才软了,转身下跪,眼里流下两行清泪,花容失色,仪容不整,拜道:“莫杀我,莫杀我,情愿將太子送回乌鸡国,不敢有犯,还请道长放过,以后再不敢沾染俗世因果了。” 连连俯身下拜,面色慌张,又有十分美色,真是我见犹怜,李星州摇头:“不好,我在乌鸡国王那里,说好了,要一发將你们妖怪洞府除了根,我向来是说一不二,妖怪,受死罢!” 妖王依旧求饶,软道:“表哥,表哥,刚才喝酒时,你不是喜欢弟妹美色么?情愿与表哥做妾!” 就要再行色诱,身上只剩件肚兜,春光乍现,李星州骂道:“放屁,刚才是我为了救出太子,不得不与你逢场作戏,你也当真,一旦踏上修仙一途,人世间情爱,便再也沾不得半点。” “你既然这样说,更不能留你了,万一说出去,岂不坏了我名声。” 拍一拍炉身,又加了几条火龙,火龙火凤齐上,涌出无边热力,將妖王困在热力当中。 那妖王初始时,尚能坚持。 不出两息之间,现出原形。 见是只白毛尸犼,形状似猿猴怪物,口外獠牙赛野猪,遍体生白毛银丝,咆哮如雷,吼声震地。 在业火当中,疼得连滚带爬,直至被业火烧成灰烬,李星州收了火,一阵晚风吹过,就消散了,化为山风而去。 第九十六章 再踏路途 逮住白毛尸犼王,將六丁神火焚之,现出那怪原形,李星州骂道:“白毛尸怪,也敢以色诱惑我。” 再转去芳云洞內,厉声高叫:“里面还有活人么,妖王已被我杀死,再不出来,就要放火烧洞了。” 那些女侍才从四处转来,千恩万谢,纷纷行礼道:“这里还有,先不要放火烧洞,等我们去呼唤姐妹。” 领十几个女侍,寻到妖王闺房,四处寻找,才从床底下拖出两个大宝箱,唤两个女侍过来,帮忙开了,只见第一个都是些釵环首饰,衣物之类。 又把第二个宝箱打开了,只见里面都是些木匣子,取来打开一看,都是些珍奇灵药,千年何首乌,万年灵参之类。 李星州这才把第二个宝箱收了,第一个宝箱里面,都是金银首饰,甚至还有妖怪衣物,拿来也没用。 对那些女侍说道:“这些釵环首饰,衣物之类,我用不上,都给你们罢,赶紧分好,等下出去,就放火烧洞了。” 那些女侍见了心喜,对李星州千恩万谢,把宝箱里的东西倾在地上,就哄抢起来, 嘴里还骂妖怪,说道:“该死的妖怪,这些年以来,在这里给妖怪做工,常遭挨打责骂。” “也不见有什么银钱,带来的姐妹们,挨饿受冻死了,就连尸首都不见,餵了小妖。”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至分尽,每人手上都有一些。 …… 外面天光亮了,牵过那匹白马,眾人径直出妖怪洞府,確认洞內再无活物,李星州就放起火来。 流花山芳云洞,花终衰败云自散,都是难留之物,只听得轰隆隆声响,妖怪洞府被烧净倒塌。 眾女侍又是称谢不尽,手里拿著打包好的包裹,说道:“这山中野兽眾多,还请神仙老爷发发慈悲,將我们携带下山去。” “你们都跟我来。” 来到一处石头底下,见乌鸡国太子,裹著花棉被,还在酒醉不醒,身边跟著个魔怪,那些女侍又惊又怕,都说:“妖怪。” 李星州道:“莫怕,那魔怪,是我降伏的一具傀儡,有我在,伤不得人。” 上去將乌鸡国太子拍醒,太子朦朦朧朧间醒来,见身在野外,不见了妖怪娘子,问道:“表哥,这里是何处,我娘子呢?” “还叫表哥呢?你那娘子,被我打败,我已將你救出来了。” “真的?”太子大喜。 又问:“那我娘子呢?她没出来送我?” 一掌拍在太子脑后,道:“莫痴想了,与妖怪斗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眼下我还活著,你自己想想罢。” 太子深嘆一口气,知道妖怪肯定是死了,挣扎起身道:“好吧,正合我意。” 上了马,眾人下山而去,不少女子欲半道而去,在路口纷纷辞別,李星州还不忘告诫:“出去了,回到家人身边,莫要论起此事,都把秘密带到棺材里,就说在外做了三年工,赚了些银钱。” “不然你们说,这些钱都是抢来的,被有心人听去,冒认失主,將你们告到公堂,有口难言,不要在外乱讲,免得引火上身。” 眾女侍皆称谢不尽,只恨不能忘却此事,谁敢乱说自己手里积蓄,是抢来的?都答应守口如瓶。 渐渐都散开走了,最后只剩李星州,乌鸡国太子,还有那匹马。 太子被女妖王採补三年有余,身体有些虚了,只好让他骑马。 乌鸡国太子骑在马上,如今有了自由,只觉恍如隔世,忽被一阵山风吹来,凉透沁骨,打了个大喷嚏,问道:“仙师,我娘子最后如何了?” “你以后,要是想起那妖怪娘子,就常来这山里,吹吹风罢。” “仙师何意?难道说,我娘子,最后逃走了么?以后来这里,还能再相见。” “没有,陛下嘱託我,务必要將妖怪杀死,免得纠缠不清,我受陛下之命,昨夜斗法时,不曾留手。” 又道:“你那妖王娘子,是被我烧成灰烬,被山风吹散了,你以后要是想娘子,还能来吹一吹山风。” “啊?娘子!” 惊得乌鸡国太子坠下两滴泪来,依旧有些不舍,他只想逃出妖怪洞府,女妖王人形十分美貌,太子不喜欢是假的。 就问:“请问仙师,昨夜本太子醉后,仙师是怎样將我救出来的?” 李星州只好把昨夜情形说来,昨夜太子醉倒后,妖王就翻起脸来,要將他这表哥打死,丟下山去,把妖怪水性杨花的事隱瞒了,只说施展法力,一番辛苦之下,终究是胜了妖王,又將洞中小妖,尽皆杀死。 见太子有些痴,笑道:“看来太子殿下,还是有些想念娘子,那你知道,你娘子究竟是个什么妖怪成精么?” “这倒不知,只说过,是山中一只白猴成精。” “那是女妖王骗你的,其实是只白毛尸犼成精,浑身长满白毛,根根寸许来长,嘴边獠牙,比野猪还长,十分凶恶恐怖。” 那太子听之,浑身起鸡皮疙瘩,想起三年有余,枕边靠著这等怪物,身子止不住直颤,两腿发抖,道: “仙师莫要再说了,那等凶物,怎能是我娘子?要不是被强掳进妖怪洞府,连见都不敢见。” “现在既已降妖除魔,不如早登大殿,回稟父王,安安稳稳的好。” 扬起马鞭,一路飞奔,进了乌鸡国城池,闻见人间烟火气息,那太子才安下心来,直奔驛馆而去。 仪仗官早就在此久后,见了李仙师和太子两人,果然按照约定时日,成功將太子救回,將太子照顾一番,李星州又给了一碗符水,洗去太子身上妖气。 那太子身著蟒袍,由仪仗队伍引去皇宫大殿之內,急奔至乌鸡国王面前,接连叩起几个响头,道:“父王,孩儿不孝,被妖怪掳走三年有余,幸得仙师搭救,如今又得脱囹圄……” 乌鸡国王眼里泛泪,喜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传下圣旨,设宴款待李星州和小和尚两个,僧道两个吃过宴席后,国王大开国中宝库,以供挑选。 李星州当先挑了那块天外陨铁,足有磨盘大小,拿来炼器法宝,是件不可多得的好物,又挑了不少珍贵灵药,足够炼製不少丹药。 在乌鸡国城池里,闭关了半月有余,修为实力精进不少,出关后,就要再往东去,就与国王太子告別。 乌鸡国王与太子十分不舍,但奈何两个去意已决,以国礼待之,在城门口摆下仪仗,铺设地毯,周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只见得,分別是个道士和尚,国王与太子相送而別,太子流泪道:“本欲与李仙师结拜为兄弟,以后当我乌鸡国师,造福社稷。” “不想李仙师去意已决,前方究竟是有什么大福分,李仙师竟弃了这太子结拜义兄,乌鸡国师不做,也要走。” 李星州道:“人生也是一场大修行,卸下沉重包袱,最终见得真我,你这要我留下来,岂不是给我加上负担么,还怎么修行?前方虽有艰难险阻,我心亦嚮往之。” “太子莫再劝了,你已蹉跎三年有余,望你以后能好生辅佐陛下,造福黎民百姓,我去也。” 仪仗官牵来两只毛驴,两个跨上毛驴,耳中只听见乌鸡国眾人都叫“再见”,如山呼海啸,两个不断回身招手,以作回应,径直往南瞻部洲而去。 第九十七章 平顶山下 两个出了乌鸡国,径直奔东方而去,要回南瞻部洲,骑著两匹毛驴,乌鸡国太子,本是要送两只马匹,充当脚力。 只是皇家的马,餵的都是精饲草料,恐路上难以照料,李星州才拒绝了,只要了两只耐力强的毛驴,一只给李星州骑,一只给小和尚骑。 路上无聊,论起因果来,李星州道:“早知捡到那匹白马,能有那等麻烦事,就当作看不见便了,你看,又多耽搁不少时日了,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南瞻部洲。” 陈小僧道:“世上少有人,能路不拾遗,那匹白马,早晚也会被他人捡去,能够救出太子,也算得功德一件。” 一路走了两三月时日,路上安稳太平。 不知不觉之间,道旁桃花谢了,风吹起枝头摇曳,夭夭灼灼,隨风落去,將路上吹的都是落花,两人肩头也落了几瓣,不见桃花仙,哪遇葬花人,一僧一道,骑著毛驴在路上走。 两人正坐驴背上,赏玩花景,面前忽有一座大山拦路,顶接青霄,云横山腰,李星州眺望道:“这里又不知是座什么山?水深生怪,山高生精,不止那座大山里,又將有什么妖魔阻路?” 李星州还未晋升地仙,若是晋升了地仙,就可以唤出山神土地,问问便知。 行不过多时,走至山脚之下,见一座道碑,被藤蔓缠住,底下都是乱草,不见碑文,小和尚跳下驴背,扯下藤蔓,拨开乱草,只见得“平顶山”三个大字。 “我们回到平顶山了。”小和尚说道。 平顶山了啊!李星州暗道:“过了这山,就是宝象国,然后就是白虎岭,之后便是万寿山五庄观了。” “按路程来算,中秋月满之前,恰好能赶到地方,听一回镇元子大仙讲道,若有缘分,拜入五庄观,往后不用再游歷,可以安心修炼。” 说道:“既如此说来,到了平顶山地界,此处乃是荒郊野岭,山中不好过夜,恐有妖怪,眼见天色已晚,你我还是搭个草庐过夜,明日趁天未亮,早翻过山去。” 陈小僧亦点头:“眼下天色渐晚,还是留下过夜,明日再趁早过山。” 李星州也下了驴背,將毛驴拴在树上,分起功来,道:“你去割些草餵驴,我来搭棚。” 这毛驴虽在野外,到处都可吃草,但还是不能乱放,免得碰上野兽来,取出柴刀,砍下树木枝椏,霎时间搭成个简易棚子,能挡风避雨,陈小僧也抱些草来,餵两只毛驴。 眼见日落,將西方染成一片赤红晚霞,陈小僧也不知怎么,搓土焚香,对西方念起经来,李星州好奇问道:“都不取经了?还朝西方拜怎么?” 陈小僧回说:“等回到南瞻部洲,安葬好师父后,完成他老人家遗愿,小僧还要遍访名山大寺,再找几个志同道合,法力强大的高僧,去完成此等功德无量之事。” 看来金蝉子执念现在又起了,李星州要赶紧,將这小和尚送回去,怎么也得让这小和尚,同自己到五庄观一游。 但既然遇见金蝉子转世,也要將他送回南瞻部洲,李星州自忖现在实力,送他渡过流沙河,是轻而易举,了结这番因果。 之后要是取经执念再起,再踏上取经之路,再不关我事了。 说道:“希望你能如愿罢,其实你我都差不多,你欲西天取经,我欲成仙,你不得已半途而废,我也仙路遥远。” “凭你一人之力,是绝对走不通这西天取经之路,找几个法力高深的和尚,与你同去,也不算失了考虑。” “现如今,我们哪怕走回头路,也有妖怪拦路,我最多只能將你顺路送回南瞻部洲,之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陈小僧谢道:“多谢李大哥。” 一时天黑下来,两个在林间捡些乾柴,架起篝火,就在野外过夜,吃些隨身带的乾粮。 李星州拿酒壶在火边烤,烤热了好暖肚子,別看现在春天將近,也是有些倒寒,饮些热酒暖身。 约好了相互守夜,小和尚先去睡下,裹著棉被,瑟缩个不停。 直等到深更半夜,且说这平顶山上,真有妖怪,他俩个在山下烤火,放出光来。 本就是要在山外过夜,躲山中妖魔,还没进山呢,山中妖怪,也经常派小妖围山巡逻,不经意间,就发现他俩。 李星州正在烤著篝火,身旁忽有句人言,道:“你是哪里来的道士?敢在我大王山下过夜?” 转头望过去,见是只黄鼠狼,在草丛当中,人立而起,黄豆般大的眼睛,身体像个手臂长的布袋子,口出人言,声音像个孩童,再问:“你是哪里来的道士?还有和尚?” 见不过是个小妖,李星州翻脸道:“我在这里过夜,关你什么事?快滚,不然就將你打死?” 那黄鼠狼再问:“那你有没有道行?传些给我,本妖仙就当没见过你俩,不报与山中妖怪。” “区区小黄鼠狼,你算个屁的妖仙,在我面前,也敢自称为仙,想死了是吧?” 拔出宝剑,亮闪闪冒寒光,踏步追上前,提剑便挥过去,那黄鼠狼小妖,將身一矮,从草底下钻去逃走,只听见一阵沙梭之声,早不见了影子。 李星州以手中利剑拨开草丛,也是不见,一只小妖而已,追去做什么,免得中了妖怪的调虎离山之计,把金蝉子转世抢走,那时还要去救,更不好了。 只得在夜里喊道:“妖怪,放你走便罢,明日天亮我过山,要敢再来袭扰,叫你死无全尸!” 那黄鼠狼小妖,侥倖逃出一命,忽闻身后喊声,生气道:“哪里来的道士和尚,不肯传些道行,也就罢了,还要取本小爷的性命,扬言要小爷我死无全尸,甚是无礼!” “他俩个既然路过此地,不曾打听过本洞大王有多厉害么,竟敢如此大话,明天还想过山,想的倒挺美,放你过,也得两三日才能翻过去。” “还是两个有道行的道士和尚,不如报与大王,等明日过山,在半道上劫他,將他俩个,食肉啃骨,才解今夜对小爷无礼之举。” 奔至妖王洞府,那妖王是个老虎成精,未成精时,就常昼伏夜出,因此大晚上的,竟未睡下,在火边烤牛腿来吃,彻夜饮酒,小妖奔至妖王膝下,道:“大王,喜事来了。” “哦,是黄又鼠啊,你巡山回来了么?有什么喜事啊!” 那小妖名为黄又鼠,黄又鼠道:“稟大王,小的替大王巡山,在山脚下遇见一道火光,巡至火光边,见到俩个人,分別是道士和尚。” “嗯,然后呢?”妖王问。 “小的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在外过夜,於是上前询问,不想那道士提剑就砍,若不是小的跑的快,几乎就死了。” “那道士还说,明日要过山,要敢再来袭扰,叫你死无全尸!” “他既然敢如此说,想必有些道行,小的知道,大王急需有道行的过路人,来练倀鬼神通,赶忙来报与大王。” 虎妖正缺有道行的人,来做妖怪倀鬼,笑道:“好啊,好啊,黄又鼠,你立了大功,等明日,捉来他们俩个,下在锅里,本大王让你喝头一碗汤。” “谢大王!”小妖俯身下拜。 第九十八章 老妇倀鬼 “可恶。” 李星州转回篝火边,骂道:“我都在山下过夜,不曾在山里面过夜,那妖怪竟也敢来袭扰,当真我怕了你么。” 陈小僧也被惊醒,迷迷糊糊问起:“李大哥,又碰见妖怪了么?” “没什么,不过一只巡山路过的小妖,不碍事的。” 小和尚闻言,知道山中又有妖怪,慌了道:“这山中,也有別的厉害妖怪,我们不如还是绕过去吧?” 这平顶山地界,说什么也有六七百里方圆,绕过去,不知要走多远的路,好似怕了妖怪,李星州现有修为神通在身,也是有些脾气,道:“怕什么,不过遇见个小妖,不用这般惊怕,哪怕是天上来的妖怪,我也能和他斗上一斗。” 不过来了只小妖,就被嚇走了,这修仙也算到了头,李星州自是不怕,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可小和尚,乃是一介凡人,自然便怕。 李星州道:“你莫怕,路上遇见那么多妖怪,都过来了,哪次不是有惊无险,不至於遇见个小妖,就直嚇破了胆,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有我在,也能过去。” 小和尚才回过神来,口中说:“如此便好。” 当夜安眠,直至天亮。 跨上驴背,俩个上得山来,险峻一座大山,只见崖险林深,水瀑声响,路中见毒蛇盘身,道旁闪过苍狼野兽,小和尚战战兢兢,李星州四处观望。 顶著日头,从百宝袋里取出个罗盘,一边看著罗盘,一边在路上走,陈小僧见了道:“我们莫非是迷了路,李大哥拿个罗盘来寻路?” 李星州笑说:“你不知,这是先师遗下的法宝,名为寻妖罗盘,只需凭此罗盘指引,便可寻找出附近的妖怪。” “那既然这样,找到妖怪就打死了,正好骑在驴背上,安然翻过这片山。” “不是,山里妖怪那么多,每个寻上门去打死么?罗盘指向哪里,我们就反著走,小心避开妖怪,也好省点事端。” “若妖怪不识趣,撞上我来,不肯放我们俩个过此山,那时才叫妖怪知我的厉害。” “不如还是打死妖怪,后面来的路人,也好走过山。” 李星州更笑了:“哪有打完的妖魔鬼怪?打死一个,还有下一个占山为王,自己都难渡,怎渡別人啊?莫管那么多。” 果然越往山中走,罗盘就越是跳个不停,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换做以前,李星州会是和这小和尚一般模样,神色慌张,绕著大路走,可如今不同了,不用再怕那妖怪。 山顶上有小妖眺望,看见山下来人,奔至妖王跟前,叫道:“大王,山下来道士和尚,俩个进山里来了。” 虎妖王听了,喜道:“昨夜就曾听说,山下来了道士和尚,在山下大放厥词,要让我们死无全尸。” “若放他俩个过去,岂不遭別的妖怪耻笑,我这大王还怎么做?你们都在这里等著,本大王亲自去捉他们俩个去来。” 虎妖王真就大剌剌出洞门,架起一阵黑云,径直往山下扑去。 山下,罗盘有异动,李星州转头望去,见山下扑来一朵黑云,招起金光鐧,化一道金色流光,照那朵黑云打去,虎妖王见了大惊,急栽下山林,躲过那道金光。 落在地上,眼里震惊道:“果然是有些道行的道士和尚,本王尚未现出真身,就使唤法宝打过来。” 又发怒道:“真是可恶!本大王还没开始对付你呢,万一本大王是个好妖,不过是想问个路呢,你不管一二,就打杀了,不是冤屈好妖怪?实在可恶。” “他身旁还有个和尚,不曾出手,刚才连一眼都没看,简直是轻视於本王,也罢,试探下你们的底细。” 说罢,虎嘴大张,从嘴里吐出一团黑雾,聚在地上,变化成个人形,乃是只倀鬼,虎妖王肚子里还养著不少,都是过路遭害的无辜冤魂。 见那只倀鬼,头髮花白,脸上满是皱纹,是个老太太,伏地跪问:“不知主人放我出来,有何事要小的去办?” 虎妖王吩咐那鬼道:“那边来了个道士和尚,你替本大王,前去探探底细。” 倀鬼得令,飘下山坡而去,绕过两人,偷眼见两人越来越近,靠在路旁一颗大树下,嘴里哼哼,口里不断喊“救命,救命”。 那虎妖王也趁势,躲在倀鬼不远处,在林荫木丛里藏身,只要两人靠近倀鬼,便扑出来,直取性命。 山坡那边,法宝金光鐧,飞回李星州手里,陈小僧不解的问:“怎么山顶上那朵黑云,莫非是要浇头下起雨来,却被打散了?” “不知道,刚才寻妖罗盘,指向那边去了,我抬头就见头顶一朵黑云,猜测妖怪可能躲在云中。” “招起法宝打去,黑云散了,法宝上又没见血,兴许是过路的妖怪,见我们俩个在山下,临时起意要捉,见有些不好惹,所以逃走了吧。” 刚才好在有惊无险,这取经人善引妖怪来捉,眼下山上又有妖怪,需得千万分小心才行。 罗盘跳个不停,李星州也是有些防备,见罗盘方位又指向前方而去。 李星州示警:“当心,前方又有不知什么妖怪!我先走在前面,你捏好了符篆,若有妖怪靠近,你就丟出去防身。” 先前曾送过这小和尚,不少防身符篆,陈小僧也取些出来,暗自防备。 转过一处山弯,只听得一阵求救之声,陈小僧道:“李大哥,你听到了么?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这荒郊野岭的,除了他们俩个,哪里还有什么人?李星州道:“小心,等下无论见到什么东西,就当看不见,莫要去靠近,当心山间妖怪化形骗人。” 往前厉声高叫:“喂,妖怪,快出来!” 陈小僧连连点头,俩个继续往前,忽见道旁有一老妇人,倚靠在一株大树下,口里不断喊叫,那道求救之声,就是从老妇人口中喊出。 小和尚见了,惊道:“呀!看来这山中真有妖怪,不然这位老婆婆,怎么会沦落至此?老婆婆,你在山中,可曾见过什么妖怪?” 那倀鬼见了两人,急招手道:“小长老,还有道长,快来救人呀!“ 小和尚真就要跳下驴背,驴子许是有些机警,鼻子不断喷动响气,想要离开此处,小和尚跳下驴背,摔了个大马趴,大声喊痛。 毛驴往前奔去,眨眼间就不见影子,李星州急忙跳下去,扯住自己那只毛驴韁绳,跑掉的毛驴,先不管了。 见小和尚又爬起来,要去扶人,急叫道:“等一下,兴许她就是山中精怪化形,要来害人,你一过去,就是死了。” 小和尚肉眼凡胎,不能识得,睁大眼睛道:“不会吧?” 李星州解释道:“但有那等为虎作倀的鬼,幻化人形,在山林当中求救喊叫,吸引你去,从倀鬼背后,钻出一只凶猛老虎来,一口將你吞了。” 又问:“老婆婆,你的家人呢?怎么这山中,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 倀鬼道:“老身背后,哪里有什么食人的老虎?老身和家里人,要去乌鸡国投靠亲戚,路上遇见一伙劫道的强人,把老身的儿子儿媳,掳上山去。” “因嫌老身太老,弃在这里,老身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实在没力气,不能起身,倒是有路过的小长老,还有道长,就请你们发发慈悲,救我一救!扶我起来!” 小和尚思索好一阵之后,便准备去扶人,道:“我看这位老婆婆,面目和善,想必不是妖怪变的,还是小僧去扶罢。” 李星州暗道不妙,果然是吃了和猴子一样的暗亏,这金蝉子,哪怕得知可能是个妖怪,也要去扶么? 拉住道:“慢著,罗盘就指向那老妇人呢!你一去扶,当心你的性命,老人家,你若是想求人救你,自己起来,我们把你扶上驴背,送你下山。” 倀鬼依旧道:“老身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实在没力气,不能起身,你们要是不想救,就走罢,什么出家的道士和尚?竟然见死不救,我不要你们救,等下自会有人来。” 小和尚道:“要不我们还是救这位老婆婆吧,虽然是妖怪,兴许是个落难的妖怪。” “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救下这位老婆婆,这里毒虫猛兽又这么多,要是见死不救,真就死在这里了。” “小僧去扶吧, 这乃是金蝉子的软肋,就连猴子来了,都劝他不住,李星州只得冷笑道: “那好,那我去扶,你手里捏好法术符篆,等下若是现出妖怪,你就施大法力,將妖怪降伏。” 陈小僧点头:“哪却好,小僧替你看著,若现出什么妖怪,小僧就出手降伏。” 虎妖伏在倀鬼后,暗思道:“不好呀!老法子不管用了,他们有两人,吃了道士,还有和尚,吃了和尚,还有道士,都有法力降我。” “他又有防备,万一没咬死,可就两个齐上,对付本大王,还是把倀鬼给他们,再想办法。” 悄悄起身,往回跑了。 李星州看著罗盘,指向老妇人所在,手里招出金光鐧,往老妇人身后,林阴树影里打去,把草木灌丛打塌了,不见什么妖怪。 倀鬼被这一惊,嚇道:“这位小哥,你做什么?” 第九十九章 虎妖现身 望老妇人身后,打断好几颗大树,虎妖王才走不久,暗中窥伺,嚇得身冒冷汗,怒道:“你这道士,猜到本大王会在那片林中,就打过去,要伤本大王,实在可恶!” 又见还有个小和尚,妖王以为和尚也有法力,恐以寡敌眾不过,只好退走妖洞,唤来小妖助阵。 妖怪逃走后,小和尚说道:“那老婆婆背后,也不见有什么猛虎,想必李大哥多虑了吧?要不还是小僧去扶老婆婆。” “算了,既然没有埋伏,还是我去。” 倀鬼只要离虎妖太远,就会魂飞魄散,要是引不来猎物,还会被虎妖惩罚,最终也没好下场。 待李星州靠上前去,那老妇人突然变了脸面,化作一只悽厉恶鬼,张牙舞爪扑来,李星州早有防备,手下招出天雷,將倀鬼打得魂飞魄散。 小和尚惊道:“那位老婆婆,怎么一下子健步如飞,就跳起来了?都不用人扶,怎么连具尸体也没有,莫非真是妖怪?” “即使是个妖怪,也应该有具焦尸,那老妇人,想必是山野里的孤魂野鬼,专门守在路上害人。” 见那小和尚还在愣神,刚才要是真去扶起,现在指不定也成为孤魂野鬼了。 李星州大掌一拍光头,啪的一声脆响,道:“下次再遇见此等事情,先听我的,不准擅自做主,否则,我就是天上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两人有惊无险,再度踏上山路,转过一处山弯,就见那只逃走的毛驴,正在路旁吃草,上去牵起韁绳,行在路上。 且说那虎妖王回到洞府,即唤眾小妖:“小的们,山中来了两个道士和尚,有些法力,你们隨本大王前去捉拿。” 小妖们齐声吶喊,虎妖王这是设下陷阱不成,要选择强来。 旁中闪过个小妖,道:“大王还记得么?那路中间,小的们前年挖了个深坑陷阱,料想他们还没走到那里,不如先去整备一番。” “令他们没防备时,掉下陷阱,也好来个出其不意,也免得大动干戈,就能捕得猎物。” 虎妖王喜道:“好,本大王竟忘了这等事,你一说,本大王就想起来了。” “那路中间,还有多年前挖出来的陷阱,只是许久无人走过了,平时拿来捕些獐鹿野猪,也能拿来捕人,就按你说的办。” 小妖们化原形,都是些豺狼虎豹之类,奔走跳跃在山崖间,抄小路越过两人。 来到路坑陷阱,多年未用,早都塌陷下去,又化作人形,急急收拾一番,把陷阱收拾完整,铺上草木,覆盖泥沙尘土,只要人马一脚踩下,便陷进去。 收拾完毕,扫乾净脚印,虎妖王和眾小妖,伏在路边暗中窥探,只等两人踩中陷阱,落下深坑。 正当小妖们准备好不久,两人这才慢悠悠,骑驴赶在路上。 手里托著那罗盘,这附近若有很多妖怪,罗盘会指向最近那个,按八卦阵图方位而定,连离多近都能看准。 见最近的妖怪,离自己只在百步之遥,忙叫小和尚:“等一下。” 小和尚眺眼望去,道旁並没有什么妖怪影子,不解问道:“莫非说又有妖怪么?” 李星州点头:“前面確实又有妖怪,只是不知为什么,不曾见移动方位。” 妖怪只是离不出百步之遥,但却是一动不动,小和尚纳闷道:“既然说妖怪一动不动的,想必是在林子里睡午觉呢?“ “趁妖怪还未发现,我们两个好早点过去。” “不,妖怪的鼻子,可是很灵的,我们走到这里,只要不是在下风口,妖怪都能闻见,不能打赌妖怪没有发现我们,万一赌错了,可就性命不保。” “凡事都要有最坏打算,兴许妖怪早就发现我们了,还像刚才那般,设下埋伏,只是我们一念之差,没让那怪得逞,想必捲土重来,只是不知,设下什么圈套,等我们上鉤。” “还是拿个傀儡出来探路吧。” 取出殭尸魔怪,丟在路上,让那魔怪在前探路,李星州断后,把小和尚护在中间,一行踏上路途。 虎妖王和眾小妖,在林中悄悄窥伺,只等两人落入陷阱,眼见和尚道士前后在路上走,哪怕只陷进去一个也好办。 只是他们不知道,李星州手里有那等法宝,能探出他们所在方位,又见凭空现出个高大魔怪,唬了小妖们一跳,小声问起妖王:“大王,他们怎么在陷阱前面停了,还出现个帮手来?” 虎妖王比小妖们见多识广,立刻就看出是具殭尸,道:“那不是帮手,乃是只殭尸,是那道人的傀儡。” 小妖们又道:“他们前后排成一排,又没有並肩走路,还让那个傀儡探路,怎么让他们陷进去,放他们走么?” 这再走下去,就是个狼妖的地盘,要放过去了,传到那只狼妖耳中,被狼妖得手,以后肯定笑这个虎妖,往后低狼妖一头,虎妖王道: “不管了,等下那个探路的陷进去,我们其出,本大王对付那个小和尚,你们对付那个道士,不要让道士和尚,活著走进那头狼的地盘,以后被拿出来当作笑话。” “你们等本大王一声令下,就都齐出。” 小妖们得令,磨刀擦枪,只等大王令下,就齐上围住。 越往林深处走去,路边树木,树洞如鬼张牙,枝椏似怪舞爪,走过一段距离,不见妖怪有些异动,罗盘指向身后去了。 心下正要放鬆,魔怪跌进深坑当中,扑起团团尘土,听得道旁叫道:“快上,都给本大王上。” 只见道旁林荫当中,哗啦钻出不少山精野兽,团团滚出一股黑气,黑气当中飞出只妖王,抬眼见时,见那妖怪浑身明黄绒毛,漆黑斑纹裹身,腮边獠牙锯齿,口似猩红血盆,白额乃是山中王,竟是只虎妖,手里提著一柄九环大刀。 飞来就抢取经人,那小和尚被嚇傻了,动也不能动,毛驴也趴在地上,四蹄发软不能举。 四周齐围来小妖,李星州飞身而上,拍在小和尚背后,將小和尚拍下驴背,摔倒在地,举鐧与虎妖拼杀。 妖王一刀挥了个空,李星州上前拼杀,两者招式大开大合,短时间难分胜负,又见四周小妖齐来围上,伸手一招,殭尸魔怪飞出深坑陷阱,落在地上。 小妖拿刀劈,枪尖刺,不能伤及分毫,被魔怪口喷黑烟,喷杀大半,小妖们见势不对,齐身又往回走。 虎妖王见了,將身往后一退,云从龙风从虎,那虎怪卷出阵阵狂风,霎时间將黑烟催散,將血盆大口张开,吐出黑气。 从黑气当中,滚出不少只倀鬼,鬼哭狼嚎,撕咬扑人。 李星州掌心打出数道天雷,將倀鬼打得魂飞魄散,虎妖又扑上来,举大刀相战,那妖怪渐渐觉得手脚有些软,要敌不过,小妖又死了大半。 等下那只殭尸傀儡转来,那和尚反应起身,怕不能以一敌三,一咬牙,只得转头摆尾,回身往林中逃去。 见虎妖逃走,也不去追,毕竟护住这取经人,更为重要,將小和尚扶起。 那小和尚,尚在面色煞白,惊道:“怎么魔怪才刚陷下去,就突然出现那么多妖怪,真是嚇煞小僧了。” 第一百章 狼狈为奸 败退小妖齐围来,聚在虎妖王身边,叫道:“大王,不好哇!这点子扎手,还是放他们过去吧!” 才打个照面,就损失不少小妖,虎妖王钢须直抖,怒道:“哪里来的道士和尚,那小和尚,竟是个没修为的,那道人,兴许是小和尚请来的护卫,有些不好惹。” 可要是放过去,被山边那头狼妖得手,往后指不定怎么嘲笑呢。 虎妖王三次下手,都不曾得逞,这第一次,化黑云,直接飞下山来,欲直取僧道两人,被李星州招法宝打去,將黑云打散,虎妖王只得暂避锋芒。 这第二次,唤出个倀鬼,在路边设下埋伏,引诱两人起善心,那金蝉子转世,乃是十世好人,行十世好事,几乎中招,要不是李星州防备心重,早被虎妖吞下肚去。 又在路中设下陷阱,埋伏下不少小妖,欲强行动手,劫掳俩人。 好在三次都有法宝寻妖罗盘示警,不然两个早被妖怪所害,要是没有这法宝,李星州也难走出南瞻部洲,游歷西游世界。 那虎妖王没得办法,手段几乎用尽,只好道:“罢了,点子扎手,那小和尚没用,但那道人有些棘手,手下还有那等殭尸傀儡。” “那道人,也是有些厉害,本大王哪怕不对上他,对上那个殭尸,顶多也只是打个平手,还是叫那只狼妖,前来帮忙,大不了平分就是。” 向小妖下令:“尔等都先去洞府里等著,待本大王前去拜访下狼妖。” 又叫:“黄又鼠!” “小的在。” 小妖黄又鼠闪出身来,妖王吩咐道:“你身子小,不易被发现,你去盯著那两个道士和尚,他们今晚,肯定要在山中过夜,你作为斥候,暗中跟定他们,打探消息,隨时报来。” “等本王叫来帮手,再找那道士和尚报仇。” “小的遵命。” 黄又鼠得令,奔至山路中间,趴地上,左嗅嗅,右闻闻,闻见两人气味,暗中跟隨,打探消息。 小妖们散回洞府,虎妖王化成一团黑云,穿山过涧,来至几十里外一头狼妖地盘,寻至狼妖王洞府,落在地上现出真身。 叫道:“快去跟你们大王说说,他邻居来了,还不快出来迎接。” 观其来者不善,小妖奔向洞內,向狼妖王报导:“大王,祸事了,隔壁山头那只虎妖,不知为什么,今天打上洞来。” 狼妖王闻讯,急拿起双刀奔出洞口,叫道:“虎王,今日里来本王洞府里做什么?” 虎妖王道:“慢著,今日本大王来这里,不是找你们打架的。” “既不是打架,你来做什么?” 这两个山中妖王,平日里有些不对付,有些剑拔弩张,虎妖王说明来意,假意骗道: “今日里,山中来了个道士和尚,手底下还有只铜甲殭尸,有些法力道行。” “抓了本王手下小妖黄又鼠,扬言要杀尽山中妖怪,打通山路,本王已经和他们数次交手,但奈何损失不少小妖,他们三个齐上,本王寡不敌眾。” “念你也是平顶山上的妖王,与本王平起平坐,如今山上有人来降妖,不会假装看不见吧?” “本王欲与你结盟,共同对付外来强敌,你看如何?” 其实虎妖王对上的,只有李星州一个,但为了保留面子,只好说以一敌三,打不过他们,来骗这狼妖王出手帮忙。 狼妖王有些不信,道:“不是说好了么,从西边来的猎物归你,从东边来的归我,怎么,打不过,就想著要本狼王帮忙?” 眼下谎话被戳穿,虎妖王急红了脸,说道:“本大王以一敌三,雄威难挡,不是本王手下小妖不济,而是那殭尸傀儡,能口吐黑烟,非常厉害,寻常小妖闻了就死。” “道人雷法又克倀鬼,还是本王使出驭风神通,捲走那股黑烟,和道人死战不休,那和尚也有法力修为,因此败下阵来。” “莫说是本大王,就是你狼王,也未必见得能胜过。” 狼妖王摆手道:“好了,莫说那么多,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既然你放过来,那就是本王的猎物,你切莫再插手就是了。” “你……” 虎妖王被气得直蹬眼,但奈何是个事实,也不好反驳,只要这狼妖王领教过道士和尚的厉害,那时顏面自会回来。 冷笑道:“好,本王已在他们身边,安插了探子,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对付那道士和尚的。” 说罢,转身而回,坐等狼妖王,也吃这一回大亏。 狼妖王坐下椅子,思索好一阵子。 好话说,群狼架不过猛虎,刚才嘲笑那虎怪归嘲笑,虎妖王的实力,其实远在狼妖王之上,连那怪都吃了苦头,来人估计不好惹。 便开口向身边小妖下令:“今日巡山的回来没有,可曾看见过,有什么道士和尚路过,扬言要杀尽山中妖怪?” 当即就有小妖报来:“启稟大王,今日里,確实是从虎妖王的地盘,来了两个人,分別是个道士和尚,各骑著一头毛驴儿。” 狼妖王也紧皱眉头,道:“不好啊!要是过路的人,放他过去也罢。” “可真要是来降妖除魔的,见对付不了虎妖王,先来对付我等,逐个击破,那时悔之晚矣,该怎办呢?” 这时从旁走出个狐狸精,对狼妖王说道:“哥哥切莫烦恼,不管他是过路的,还是来大胆降妖的,总归不能放他们过去,就由小妹替你解决,如何?” 狼妖王问道:“连那头老虎都搞不定,你有何办法?能解决那道士和尚?” 狐狸精说:“那头虎怪头脑简单,只会使蛮力,遇到难缠的,就放出倀鬼,在路边引人上鉤,要不就是在路中间,暗中挖个大坑,等人陷进去。” “遇到人多打不过的,自然吃些苦头,小妹不一样,近来能够化成人形了,能化成人见人爱的绝世美人,保管他见了,一眼就爱上我,只要小妹现出身去,使美人计,令他们两人上鉤就好办。” 狼妖王尚踌躇不定,旁边再上来个狈军师,进言道:“大王,狐狸妹妹说的,確实没错。” “军师这里也有一计,眼下天快黑了,不如在山路中间那座草房子里,安排个歇脚的地方,引诱他们前来投靠。” “就在饭菜当中,悄悄下毒,骗他们吃下去,管他有什么道行,只要不是百毒不侵的神仙,都入了我们陷阱里。” 虎妖王都打不过,那就只能智取,狼妖王喜道:“好,就这么办,此事就由狈军师你去办,狐狸妹妹从旁协助,使美人计,令他们放鬆警惕。” “只要能將那两人得手,以后本王见那虎怪一次,就笑一次,坏了那怪道心才好,以后在这平顶山,看他还怎么跟我爭,本王就是真正的山大王了,哈哈。” 第一百零一章 精怪设伏 狐狸精和狈军师,得了狼妖王之令,奔下山去,身后跟群狼妖,这伙妖怪现身在山林中,天色也將晚了,连声嚎叫,霎时间猎人心慌忙,狡兔洞中藏,猿猴偷偷望,老熊避凶狂,都躲著这伙成精的妖怪。 奔至山下一处茅草房前,那里是巡山小妖平时歇脚之地,形似个普通人家,来至房前,狈军师吩咐眾小妖:“都去房后密林里躲起来,將刀出鞘,枪头磨尖,等本军师一声令下,就都钻出来,给那道士和尚来个出其不意。” 小妖们得令,纷纷钻至屋后密林里藏身,狈军师摇身一变,变作个老公公,手杵竹拐,走路摇摇摆摆,像是喝醉酒一般,狐狸精变作个二八少女,面带狡黠,肌肤红润,走路带香风, 俩个点起灶台柴火,做起饭来,在大山当中飘出裊裊炊烟,专候有缘人上鉤。 且说山中响起几声狼嚎,胯下坐骑毛驴也躁动不安,陈小僧听得打起冷颤,道:“这山中有狼,天色渐晚了,该去哪里过夜?若有个人家就好了。” 李星州说道:“无妨,山中野狼伤不了我们,只要点起篝火,野兽不敢靠近。” “若论有人家,来时路上,有那么多妖怪,想必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有人家,今晚还是在野外过夜吧。” 正当两人在路上走,前面还有魔怪探路,李星州胯下骑毛驴,手里端著罗盘。 法宝寻妖罗盘指定方位,身后有个妖怪,紧跟两人不放,只离不出十几步距离,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那些妖怪,也不知道李星州有这法宝,若是知道了,不知又该怎么暗算害人。 只是妖怪在暗,李星州和小和尚在明,要是手中没有这个法宝,过这平顶山也难,也该这法宝显一回灵。 当时知道身后不远处,有个妖怪暗中跟隨,暗自思索道:“我们身后跟著个尾巴呢,我且揪出来,看看是个甚么东西。” 叫小和尚:“慢著,我有些內急,等等我,再一起走。” 那小和尚,不知身后有妖怪暗中跟隨,扯住韁绳说:“那你快点,天快黑了,这山中还有野狼,趁早找个山洞过夜。” 李星州跳下驴背,径直往路旁而去,就要扯下裤子,望见妖怪所在地方,乃是个乱草堆,丟出一团符火,將那团乱草堆点燃,从里面窜出只黄色之物。 要跑到深山密林里去,掌心轰出一道雷电,把那东西打成几段,赶上去,使脚尖挑起时,竟是只黄鼠狼,兴许是昨天晚上遇见的那小妖。 小和尚见了,说道:『哎呀,人有三急就便了,怎么烧起草堆,万一不注意,纵火烧山了怎办,烧光山中生灵,岂不是杀生造孽么?” 李星州挑起那黄鼠狼尸体,给小和尚看,说道:“你肉眼凡胎,尚不识得,这只黄鼠狼尸体,兴许就是昨晚上遇见那只,暗中跟隨我们,好打探消息呢。” 今天白日里,要不是李星州在,小和尚早落入虎妖肚子里了,只好信了,拿袖子擦了擦脸上冷汗,说道:“那可能是妖王派来的探子,想必现在还想害我们呢!还是早些过山吧!” 丟了黄鼠狼精尸体,再度行在山路上,远望山坳间,有裊裊青烟升起,小和尚喜道:“那里有炊烟,定然是个人家,我们不如去投宿过夜。” 李星州笑道:“这里才离妖怪埋伏之处不远,妖怪要害,早就害了,怎么还会有人烟?十分蹊蹺!多半也是妖怪变的。” “那里刚好是必经之路,好翻下这座山头,等下若是遇见什么,都不要答应他,由我来应对便是。” “实在不行,你就装聋作哑,下了山,躲开狼群,再找个地方过夜。” 陈小僧点头:“李大哥说的也对。” 前方那处炊烟,肯定还是妖怪,这山中妖怪极多,李星州也是有些不厌其烦,自己老是防备,总有失手的时候。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不让这些妖怪知道厉害,下次还敢再来袭扰,暗想要给这些妖怪打死几个,再不敢来拦路。 直奔那处青烟而去,趁日头未下山前,翻过这座山头,朝山下而去,果然见到山径旁,有座草庐人家,那股炊烟,正是从这户人家飘出来。 见到那户人家,外面还围了一圈石头墙,挡出一间院子,李星州便把殭尸收了,看一看法宝寻妖罗盘,正指向院子里无误。 对小和尚道:“那茅草房子里面,定然是个妖怪,等下我们进去,你就装聋作哑,由我来应对。” 小和尚有些害怕:“不好罢,既然知道是个妖怪,惹他怎地?还是装作没看见,从此路过就可。” 李星州一拍光头,说道:“妖怪屡次试探,千方百计要害我们,不让妖怪知道厉害,晚上还要来,不如就打死了,免得再来害人。” 把韁绳递给小和尚,就上前敲门。 狐狸精早就等候许久,听见敲门声,便以为得计,开了院门,见是个道士和尚,不等人小开口,她就先说:“是原来的道长还有小长老啊!快请进,请进。” 早知是个妖怪,李星州也不客气,走进院子里,听得里面叫道:“女儿,外面来了什么人?” 那女妖怪十分热情,就要去抢小和尚手中韁绳。 见来的是个二八少女,小和尚认不出是个妖怪,欲双手合十回话,想起李星州的告诫,头也不回往前走,拱头进了院子里。 妖怪又赶上在驴子前,见陈小僧不肯回话,只是低著头走进院子,道:“莫非是个聋哑的和尚,快快请进屋里,喝碗茶水,宿歇一晚,再走不迟。” 狈军师变的老者上来行礼,问:“不知这位道长,还要小长老,是从哪里来的?” 李星州也回个礼,假意与妖怪回话:“我们是从乌鸡国而来,欲望南瞻部洲而去,老人家,怎么这座荒山里,就只有你们这户人家啊?” 老者笑道:“家小没有田地,只好在山里垦荒,是破烂了些,收拾乾净还能住得,若不嫌弃,今晚就在此住下罢。” 一番好话,还说成是嫌弃了他们,要是好人家,俩个也不会嫌弃,可惜是个妖怪之家,李星州又笑道:“可是我们在山中,遇见过妖怪来著,不知这山中的妖怪,你们可知道是什么妖怪?” 那妖怪,说的就是虎妖,老者又笑说:“这里山上有座道观,道里有个神通广大的道长,这里是那位道长的地盘,不归那只虎妖管,客人只管放心,在这里过夜便是。” 老者叫道:“女儿,快去给两位客人倒水。” 那少女应答一声,就去厨房里倒水,见这两父女,一个八九十岁,一个二八年华,年龄相差甚大,李星州又问:“老人家,那位是你的女儿么?怎么年龄相距这么大?应该是孙女才对吧!” 老者又道:“她是老汉在山下捡到的弃婴,养在身边当作女儿,其实老汉这辈子,还未娶过亲嘞!” 李星州才不信这等鬼话,心思要找茬,骗这俩个妖怪现出真身,没想到被挡回来了,这老妖怪,嘴里有理有据,试探不出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两王结盟 却说李星州两人,进了妖怪设下的陷阱,见那个女妖怪,前去倒水,李星州笑道:“我把你个妖怪,屁股后面都露出尾巴来了,还在这里跟我说没成过亲。” 那妖怪果真就低下头去看,哪里有露出什么尾巴?被李星州弄了一道,再抬头,被李星州探出手去,推了一跤。 招出金鐧照头打,那妖怪才慌了,在地下一滚躲过,把地上打出个坑来,妖怪翻身往墙后去了。 李星州赶上火房,撞开房门,见女妖怪正在往茶水里倒毒粉,回头一见,花容失色惊慌不已,转身也要逃走。 伸出手去,抓住肩膀按在地下,拖进院子里来,女妖怪嘴里不断求饶道:“道长爷爷,道长爷爷,放我一命罢。” “放你一命,有何不可,只是有件事,我必须知道,快说,你们是什么妖怪?为什么要害我们?” 女妖怪才说:“这里是平顶山狼大王的地盘,奴家是只狐狸,今天隔壁山头那只虎妖,前来拜访我家大王。” “只说山里来了俩个道士和尚,要杀山里的妖怪,大王因此派下我们几个,前来埋伏你们,你们是怎么认出来的?” “这还需要认么?这里离那头虎妖那么近,除了妖怪,哪里还有人住?” 李星州从百宝袋里取出绳子,將狐狸精绑了,掛在房檐底下,那狐狸精要叫救命,也不敢叫,泣不成声,只得乖乖被掛在房檐下晃荡。 陈小僧上前仔细端详,问道:“简直像个活人一般,真是狐狸成精么?” “小和尚,原来你会说话。”狐狸精奇怪不已,原来这小和尚,聋哑是装的。 “你不信,可以叫那狐狸精露出狐狸尾巴,快点,把你尾巴露出来,不然,我就將你打死!” 狐狸精欲哭无泪,只得说道:“奴家露出尾巴就是了。“ 说罢,真从裙子底下露出个狐狸尾巴,小和尚方才信了,问道:“为何不杀了这怪?” 李星州道:“我们不过个过路的而已,將这怪掛在房檐下,好叫別的妖怪,不敢再上前,今晚,这间山中小屋,正好可以拿来过夜。” 狐狸精听了,惊道:“你们不是来剿灭山中大小妖怪的么?” “我们哪有那等閒心,和你们周旋,我们只是从游歷四方,从乌鸡国而来,欲回南瞻部洲而去,刚才若不是那怪跑的快,就把他打死了。” “可惜了,本来是想打死那妖怪的,免得再来拦路。” 两人把水倒掉,重新点起灶火,从百宝袋里取出柴米油盐,还有铁锅,自己造起饭来。 那狈军师被打败而走,转至后山,为何不来救狐狸精? 那怪思索一番,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妖怪,道行修为肯定不浅。 心想连那只虎妖王,都没打过道士和尚,狈军师领著这些小妖,哪里是人家对手?见刚才头顶金光大盛,要打在身上,真就死了,因此不敢来救。 除非那俩个道士和尚,被骗吃下毒药,才有机会,眼下被人识破了,哪里能有那机会抓走两人。 又派出个小妖,偷偷爬墙去看,只见狐狸精被吊在房檐下,回来报与狈军师。 那怪更加惧怕,暗自庆幸,刚才没直接用强,要是用强,对方还有个和尚不曾出手,要是齐上,院里现在就满是妖怪尸体。 只得领眾小妖回到洞府,狼妖王见眾妖回返归洞,没见抓来道士和尚,不见了那只狐狸精,问道:“怎样了?” 狈军师领眾小妖下跪叩首:“大王啊!那道士不愧是能走过虎王地盘,一眼就能看出我们是妖怪,因此美人计也无用,更不曾骗他们喝下茶水,中了我们的毒药,如今那屋子,还被人家占了,要在那里过夜呢。” “什么?” 妖王惊道:“一眼就能看出你们是妖怪,不中你们的计策,怪不得那只老虎,要来和本王结盟,共同对付道士和尚,果然是有些实力。” 狈军师上前直说:“大王,小的刚才和那道士交手,几乎被那道人打死了,既然斗他不过,不如唤虎王前来,共同想些办法。” “听虎王说,先前几次和道士和尚交手,道士和尚要来剿除山里妖怪,不要等他们逐个击破啊!” 这些妖怪到现在,还以为僧道两人是来降妖除魔的,其实只是借道路过而已,是虎妖王假意骗他们。 其实哪怕虎妖不骗他们,爭端也不可避免,哪怕只是路过,妖怪也要喝血吃肉。 狼妖王只好点头,听虎王曾说,道士和尚都有法力修为,还有只殭尸傀儡,口喷黑烟有剧毒,能对付座下小妖,实在不好惹。 点头道:“既如此,军师可速去请那头虎妖前来,商议对敌之事,他们手中定有神通法宝,等事成之后,与他平分。” 狈军师得令,奔至虎妖洞府门前,对看门小妖说道:“快去跟你们大王通报,狈军师前来求见。” 小妖走向洞府內,对虎妖报说:“大王,隔壁狼王手下的狈军师,在洞外求见。” 虎妖王大笑道:“这么快就来求见了,可见他们在道士和尚手下,也吃了一次大亏,快將他引进来。” 狈军师进洞,小妖引到虎妖王膝下,狈军师拜道:“小的拜见虎大王。” “哦,是狈军师啊!今日你们可曾对上过那道士和尚了么?” “已经见过了。” 狈军师道:“那年轻小道士,他有些道行,手中提著一兵器,金光大盛,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大坑,打在身上,说不定骨肉尽断,没了性命,还有那和尚背地里不说话,不知其深浅,要是齐出手,小的现在就是具死尸!” “咦,你们大王没出手么?”虎妖王问。 “没有,是本军师自告奋勇,领著大王麾下狐狸精,扮成父女,在路上乔装人家,想骗他们饮下毒药,谁知就突然翻脸,早看出我们是妖怪,因此不能得手。” 虎妖王也说:“你不知道,他们当中不知是谁,有那等神通法宝,无论妖怪在什么地方,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连本大王的倀鬼老妇,先前都是无往不利,谁知也没能使他们中计。” “竟是如此,虎大王竟未跟我家大王讲。” “什么都跟你们讲了,好叫你们得手,岂不是失了本大王的面子?那你们大王叫你来,是想同本大王结盟么?” 狈军师拜道:“正是,那道士和尚,既然有修为,手中肯定有神通法宝,等事成之后,愿同虎大王平分。” 虎妖王笑道:“那最好不过,本大王缺个厉害倀鬼,只有强大修士的魂魄才能做,事成之后,本王先要那道士和尚的鬼魂。” 化团黑云,裹挟狈军师,走在路上,忽闻得一阵焦黑气味,虎妖王闻气味而去,在路中间捡到半截黄鼠狼尸体。 正是虎妖派出去的探子小妖,惊道: “这黄又鼠,乃是本王手底下,最善能隱藏的小妖,竟也被杀死,那小道士,到底有什么手段,能找出附近的妖怪?” 弃了那半截焦黑尸体,来至狼王之处,进了狼王洞府,俩个虎狼妖王,共同商议,该怎么对付李星州两人。 第一百零三章 先下战书 两人占了那户草庐,生起灶火,做起晚饭来,正是月上柳梢头,鷓鴣声远,吃过晚饭后,宿歇片刻。 李星州乃是道士一脉,擅长炼丹之术,不是有辟穀丹?为何还要生火做饭?两人不是天上神仙,不能做到真正辟穀,丹药也得省著点用,尚在凡俗世界里打滚,所以还需要一日三餐。 小和尚害怕道:“我们占了妖怪的地方,今晚肯定打上门来,不如趁夜下山去。” 李星州道:“这些山中妖怪,实在可恶,我们不过是过路的,三番四次要暗害我们,前几次防备住了,因此能活。”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一不小心没防备住,岂不为妖怪所害?” “总不能坐等妖怪再来害人,我们也主动些,不如也设下陷阱埋伏,叫妖怪中招。” 小和尚听了,好奇便问:“只是不知,要怎么给妖怪设下陷阱?” 李星州笑道:“只是这事,还需要你帮忙呢?” 小和尚喜道:“先前承蒙照顾,但有驱使,绝不推辞。” 悄悄跟小和尚说道:“今晚我们两个都別睡了,我在院子里,设下个天罗地网大阵,由你压住阵眼,等妖怪一窝蜂进来,就將符纸丟出去,届时落下漫天罗网,在场的妖怪,一个都逃不脱。” “只是妖王比小妖厉害,恐能挣脱罗网,我领殭尸魔怪,前去对付妖王,你对付那些小妖。” “小僧身无法力,怎么压住阵眼?” 那小和尚身上没有修为法力,怎么能帮忙,李星州再笑说:“这也不难,届时,我会在阵中插下阵旗,我再多给你些符篆,见有妖怪来,只管丟出去便是,莫要让妖怪夺走阵旗。” 当晚,便决定设下埋伏,等妖怪钻入法阵当中,李星州摆下天罗地网阵,在草庐当中,插下一根阵旗,小和尚搬个椅子,看守阵旗紧盯不放。 现在还差件事,就是要给妖怪下战书,免得那妖怪不来了,岂不是白白布置,將小狐狸精放下房檐,向那妖怪道:“回去跟你家大王说,几次三番欲害我,你道士爷爷,和尚爷爷就在这里,给他下个战书,有本事你就来,不来的是孙子。” 说罢,將绳子鬆开,將將妖怪扔出院子。 李星州也搬把椅子坐下,手中端著寻妖罗盘,时刻注意妖怪动向。 那狐狸精得了性命,反倒没感激之情,而是记恨两人,现在身上还忍不住生疼呢,恨道:“我且报与大王,让大王与我做主。” 便奔去狼妖王洞府,看门小妖见狐狸精来了,奇道:“姐姐不是被道士和尚抓住了么,想必逃出来了。” “莫说了,那道士和尚,给大王下了战书,叫本姑奶奶给他传话呢。” 小妖开了洞府门,狐狸精急奔至狼妖王跟前,狼妖王见了,道:“狐狸妹妹,你竟逃出一条命来了。” 见虎妖王也在,那女妖怪疑惑:“怎么连隔壁山头的虎大王也在?” 狼妖王说:“这虎王,先前曾对阵过几次道士和尚,斗他俩不过,他是来和我们商量对策的,话说你是怎么从那两人手上逃脱?” 狐狸精道:“大王啊!妹妹不是自己逃出来的,而是那道士和尚放回来的。” 狼妖王纳闷:“想必是有德的高僧道人,发了那等慈悲之善心,將你放出?” 狐狸精摇头:“不是,而是那道士和尚,现在占了那处房子,將妹妹掛在房檐下,就向大王你下战书,让我来传递。” “那小道士说了,说我们几次三番欲害他们,他们现如今,就在那房子院里,给大王下个战书,叫大王有本事就来,不来的是孙子。” 闻言,狼妖王怒道:“那俩个外来的道士和尚,真是可恶,本大王若不將他们喝血吃肉,誓不当山大王。” 虎妖王也说:“那小道士,是有些修为道行,还有个殭尸当作傀儡,还有那小和尚,也是有修为法力,不如今晚就下山去,本大王去对付道士,狼王前去对付和尚,你看如何?” 狼妖王暗思:“这虎妖,能有那么好心?他先对上那两人,肯定知道些底细,先前对付那两人不过,肯定挑软柿子捏,却把硬茬子给本大王,肯定道士好对付些。” 於是说道:“不,据本王洞中狈军师所言,那道士厉害些,和尚没见出手过,想必也好对付一些,还是虎王对付和尚,本大王去对付道士。” 虎妖王心中暗自发笑:“这头狼妖,还不知已中了本大王的欲擒故纵之计,他还不知道那小和尚没有修为法力,唬一下就脸色发白,瘫动不得,他自己挑了个最难对付的,尚且不知道。” 嘴上却说:“唉,本王先前对上过那道士,知道他的底细,还是我去对付他。” 狼妖王道:“这里是我的地盘,理应由我做主,本王就行使主人权力,道士的底细,我已知道了,还是我去对付他。虎王且莫推辞。” “那你要是打不过那道士,本王杀了和尚之后,再去杀了那道士,狼王你可莫要怪本王?” 这俩个妖王,本来就有些不和,俩个都要压对方一头,狼王见虎王先前在道士手上吃瘪,若是胜了道士,就压虎王一头。 虎王也知道士不好惹,和尚却没法力,其实很弱,甚至可能经不住妖怪一番嚇,都有可能嚇死。 设计让狼王去对付最难缠的,把容易对付的留给自己,等到时候两方鷸蚌相爭,就可以渔翁得利。 狼妖王不知中计,点头:“谁能贏下,就是谁的,只是到时候技不如人,不要求爷爷告奶奶。” 虎王急怒:“什么技不如人?你有本事,自己去对付那俩个道士和尚。” 俩个就要吵起来,狈军师赶忙拉架:“两位大王,现在事情还没个著落呢,此次来,是商量办法的。” “依小的看,两位大王要是胜不过,只怕整片山的妖怪,都会生灵涂炭,全赖两位大王之力,若是不拧成一股绳,只怕是打不过那两人。” 两个妖王这才止住,狼妖王道:“那军师有何高见?” 狈军师说:“我们將两洞小妖,合在一起,將那房子团团围住,那时道人见被围困,必定放出殭尸。” “虎大王就使出弄风的神通,使他不能喷出黑烟来,那殭尸不就无用了么,小妖们今夜把渔网准备好,迎风洒出渔网,先捆了殭尸。“ “无论谁去对付道士,不用胜也不用败,只需拖住即可,两位大王再领一队小妖,翻进房子后,將和尚拿了,然后再一齐涌上,也將道人擒下。两位大王,如何?” 虎狼两位妖王连连点头,齐声道:“就按你说的办。” 虎妖王说道:“本王这就下令,叫本洞小妖,一个不留,全部赶来。” 狈军师却说:“且慢。” “怎么,还有何事?” 狈军师又说:“现在那道士和尚,正吃饱喝足了,等著我们去呢,不如熬他们一晚上,先叫小妖们好生休息一晚,明日再去,到时他们疲睏,我们却正精神十足,正好可以拿捏他们。” 虎妖王道:“好,只是要安排探子,不要让他们趁夜跑了。” 第一百零四章 杀虎打狼 却说妖怪派出探子,暗中监视草庐,先熬两人一晚,准备明日天亮再战,李星州和陈小僧却不知道,但看那罗盘,妖怪確实离两人不远,只是不曾现身。 李星州也纳闷,怎么妖怪来了,却不现身,莫非是认怂了。 这寻妖罗盘虽好用,但也有个缺陷,那就是只能探查最近的妖怪,若是有两个以上妖怪,那就不管用了,李星州的道术也还没练到家,不能远望妖气所在。 陈小僧眼神昏蒙,在夜里低头打了个盹,抬头一看,天亮了,叫道:“天怎么亮了,那妖怪也还未出现,兴许是放我们两个过去了。” 李星州睁眼打坐一整晚,精神尚未倦怠,说道:“妖怪没那么大方,肯放我们两个过去,兴许是疲兵之计,你且烧一锅热粥,过了中午,妖怪再不出现,我们两个就下山去。” 小和尚点头称是,就去烧锅做饭,才刚升起炊烟,就见来时山路上,举起一团黑云,想来就是那只虎妖无误,叫道:“先別起锅熬粥,那妖怪来了。” 听见这话,小和尚急忙跑出伙房,李星州叮嘱:“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走出阵外。” “小僧知道。”小和尚连连点头。 但见轰隆一声,李星州將围墙连同院门推倒在地。 黑云狂风齐聚,现出大小群妖,领头两个妖王,除了昨日那只虎妖之外,还有一只狼妖王。 怎见得那头狼妖王,浑身银亮皮毛,眼睛冒绿光,白牙透血齦,狼首人身,足有丈许来高,手里执著晃亮双刀。 旁边还有狐狸精,狈军师,几百小妖之眾,都是些山中虎豹豺狼成精。 狐狸精上来先骂道:“哪里来的道士和尚,占了我们的房子,还將院墙推倒,十足的大恶人。” 李星州笑骂:“你们这伙妖怪,占山为王,尚不知害了多少人,还有你这虎怪,昨日没胜过我,今日又来討打。” 虎妖王笑道:“这个是本大王的邻居狼妖王,你脚下的这间院子,就是他的地盘。” “昨日那只倀鬼,正是本王手下的没错,没害成你就是,你怎就打得魂飞魄散了?你拿什么赔我? “哼!我们两个,不过是过路的而已,打成我们两个,放走便是,又请来什么帮手?” “你真就只是个过路的吗?”狼妖王叫道。 心下却说不好,如果真是过路的,被那虎妖骗了,还以为两人是来降妖除魔的,万一阵惹怒人家,把妖怪一窝端了怎办?可是已经摆下阵势,眼下也不好收了。 狼妖王说道:“什么过路的,我们本就是剪径的妖怪,喝血吃肉,你要过去,把一身神通法宝留下。” 这虎妖,练的是倀鬼还有弄风的神通,狼妖则是吸引月华修炼,虎妖想要搜魂练术,狼妖则是想要神通法宝。 “原来是看上我的神通本事了,既然你们想要,那就来拿吧!” 伸手招出殭尸魔怪,魔怪才现身,虎妖就弄起狂风,霎时间院子里飞沙走石,阵旗不稳,陈小僧勉强才护住,正抵挡狂风,狼妖王挥舞双刀,越过魔怪,直取李星州,李星州微睁双眼,从百宝袋中取出利剑,与狼妖王先斗一场。 狈军师早率领另一队小妖,埋伏在草庐后山密林里,见那边风沙肆起,便知交上手了,率领眾小妖,各个手执兵器利刃,大呼小叫赶上,越过围墙,要抓陈小僧。 那些妖怪踏入阵法之內,陈小僧连手丟出几张符篆。 一张天罗地网符,在阵中就化成三四张罗网,一张天雷符,在阵中,就化作四五道分叉天雷,一时间那些小妖,被罗网罩中,被雷电劈成焦黑尸体,都叫:“不好,不好,这和尚也厉害。” 纷纷弃了手中刀枪棍棒,败逃而走。 虎妖王见状,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 纵身而起,要越过狼妖和李星州头顶,去抓小和尚,李星州跳开一边,偷出手来,手里取出个黑色方砚,照虎妖背上便打。 虎妖才落在阵旗前,要摑出手去抓陈小僧,不防被打中脊背,摔倒在地。 这一下来的也重,直將虎妖王的脊骨打断,只剩个上半身能动,昨天若不是要保护这取经人,腾不出手来,早就將虎妖打死。 明知敌不过,死性不改,终究还是遭了报应。 那妖怪手中兵器掉在一边,陈小僧见势,往虎妖王头顶扔去数道天雷罗网,虎妖王挣扎不起,身上数道罗网,几道被焦黑伤口,哪怕只剩个上身能动,依旧挣扎不止,眼看就要挣脱罗网。 狼妖王见势不对,別看两妖王不和,但要是虎妖王被生擒,那狼妖王也是唇亡齿寒,即唤眾小妖赶上,李星州见状,催魔怪喷出黑烟。 顿时从魔怪口中,喷出腾腾滚滚的黑烟,那黑烟又沉,如千百颗人头大小黑球乱滚,將大小群妖笼住,小妖只吸了几口,顿时死伤大半。 狼妖王也会使弄风的神通,挥舞明晃晃双刀,卷出一股狂风,也將黑烟吹回,李星州只將炉子托在掌心,霎时间把黑烟收尽。 抬手招出金光鐧,化道金光,往狼妖王头顶打去,狼妖王以为能架住金鐧,不防那金鐧沉重,將双刀抵在头顶,啪的一声,连双刀一齐打断,把狼妖的头,打到胸腔里去,尸体倒下尘埃。 眾小妖一见,顿时嚇得魂飞胆丧,作鸟兽散,顿时散去大半。 狐狸精更是变回原形,跳在草丛密林里,消失不见影子,这时狈军师也率小妖,赶来正面迎敌,遇见小妖败退,眨眼睛逃走大半。 狈军师回身也欲逃走,李星州认出来,纵起赶上,照狈军师背后来一鐧,见那怪倒在地下,现出原形,是只花狈。 那些小妖,追了也无用,只是可惜走了那只狐狸精,以后还能在这山中害人。 转回来,见那只虎妖,尚在罗网当中挣扎,待陈小僧將手中符篆用尽,没能杀死那要妖怪,虎妖依旧紧盯著不放,恨不得咬死小和尚。 本来还以为小和尚好对付,没想到,竟是个用道家符篆的和尚,栽个了跟头,李星州转回来,將金鐧竖在虎妖头顶。 那虎妖才怕了,赔笑道:“上仙,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放过小的一命,情愿当个坐骑。” “放屁,你这妖怪,自打我们两个进山,就数你害我们两个最多,要拿你当坐骑,夜里一口把我吞了怎办?也成为你肚里倀鬼么,休想!” 那虎妖纵有千万不甘,也只能含恨咽了气,虎妖死后,从那怪肚中滚出几十上百只倀鬼,立在院內乱走,那些倀鬼,都是路过此地,被虎妖所害的无辜路人。 又不敢离虎妖太远,怕魂飞魄散,陈小僧见了,惊诧道:“那虎妖肚子里,竟然养了这么多倀鬼!不如贫僧就超度超度。” 坐地念起经来,身上散出金光,一时间,那些倀鬼化作无形,悄然散去,也不知有没有被超度。 “行了,別念了,那些倀鬼都消失了。”李星州说道。 陈小僧起身,见那些倀鬼都消失不见,依旧悲天悯人,道:“不知小僧可曾有超度他们。” “这我哪里知道。” 李星州道:“妖怪已被杀死,你去把午饭做一下吧,我来收拾,等吃过了午饭,我们就翻过山去。” 支开小和尚,李星州收拾残局,取了虎骨狼骨,只是可惜,虎妖的一身皮毛,都被罗网勒坏了。 把妖怪尸体堆成一堆,拿枯木乾柴拢了,烧成大火。 从这虎狼妖王身上,取些骨头器官,乃是炼製丹药的珍贵药材,尤其某些妖王身上之物,有价无市。 第一百零五章 宝象国水陆盛会 两个在平顶山上,遭虎狼两妖王阻路,那两个妖王,都不是一合之敌,皆被打死,吃过午饭后,又走了三日山路,才过了这平顶山, 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南瞻部洲,虽有那等炉子炉火,可惜没有好丹方,要访各路道观求丹方,还有炼器所用的精矿。 若是不能拜入五庄观,不入真武法眼,李星州还要从大汉下南海,去寻仙缘,路途遥远漫长。 小和尚要將师父骨灰安葬,遍访名山大川,寻志同道合的高僧,再踏上西天取经之路。 一僧一道,正好顺路,骑著两头毛驴脚力,走过千山万水,又行了几个月路程,忽觉身边春消夏涨,收了春冬衣物,真是光阴迅速,只见身边绿柳新荷,草长鶯飞,头顶大太阳,天地热气上涌,冒出汗来。 这一路上,再没遇见什么妖怪,兴许是离五庄观有些近了,李星州期望能拜入五庄观,不用游歷在外,便可安心修炼,討些丹方仙药,配上老君遗留下界之物,左脚踏右脚,修为便可一日千里。 行在路上,渐渐行人变多,不再只有他们两个,陈小僧见了道:“路上行人变多,前方定有城池。” 果然再走几十里,面前现出一座城池,城门上掛的“宝象国”三字,乃是一座好城,但见城外田野阡陌绵延百里,沟渠水中游鱼成群,行人处处有,炊烟千万条,樵夫肩上担柴身边过,农户赶牛在犁田。 又见人声鼎沸盈天,城外人家,街道两边摆的摊子,都是应季的瓜果蔬菜,柴米油盐酱醋茶之类。 两个进了城中,又往里去,城中也有楼阁高台,歌姬唱曲,乐师弹奏,传响路人耳边,是个人烟繁盛之地。 陈小僧见了道:“这里虽是异邦,却不输我大汉繁华。” 两个牵毛驴,寻处客栈安歇,放下行李,毛驴。 转至客栈大堂中,点了一桌饭菜,正是行路久了,又飢又渴,没过多时就吃个盘光,收拾收拾,当夜就在城中客栈过夜。 打算在城中休息几日,再去走路。 一日,李星州正在房中修炼,外面锣鼓声大作,诵经声如潮水涌来,如蚂蚁爬出耳中,小和尚听了,喜道:“城中莫不是有水陆法事,我俩不如前去看看。” 两个走到街上,早见人流如挤,两边都是人,站满两边街道,只见街上幢幡密麻如林,彩盖嵌宝生辉,锣鼓齐奏,香炉喷烟,千百个和尚在中间,嘴里止不住念经,使人忍不住要皈依,正是个佛门游行经过此地。 陈小僧见了,止不住双掌合十,口诵佛號道:“阿弥陀佛,要是东土都似这般崇佛,小僧也不用再去西天求经了。” 李星州笑道:“世人崇佛,大多都是拿来许愿,当官的求升官,做生意的求发財,心死的求来生转世在富贵人家,为欲望镀层金身罢了,只是不知道,这里是哪路高僧。” 轻拍一个人的肩,问道:“大哥,我们初来乍到,不知这里是有什么盛会么? 那人答道:“我宝象国中,最近新建了一方寺庙,名为金德寺,要请一个有德高僧,名为金德大法师,入驻寺庙,做七七四十九天法陆盛会,庆祝寺庙建成。” 陈小僧道:“原来是建成座新寺庙,既如此,小僧也该当去献几柱新香才是。” 顺著人流走,往城外去,果然见到一座新寺庙,飞檐翘角,黄澄澄的琉璃瓦,香火烟墙,几乎看不见神佛金身了,那法师苍老年迈,身瘦如枯骨,步履蹣跚,身穿金光艷艷的袈裟,由三五弟子搀扶,登坛诵经,讲经坛下弟子如云,法师颂一句,坛下弟子齐颂。 陈小僧见了,十分心喜,他是见佛就拜,遇塔扫塔,怎能不去,要凑这个热闹,挤开人群,自己盘坐於地,跟著颂起经来。 旁边和尚回过神来,他们虽同为和尚,但是穿著有异,在场的个个身披袈裟,但这个小和尚没有,还风尘僕僕的,於是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和尚,没见过你呀!” “这位师兄,小僧是外来的和尚,可以跟你们一起么?” 那和尚抬头见了,点头道:“天下僧人是一家,我这里有个多的蒲团,就给你罢。” 真就给了他一张蒲团,陈小僧搬来坐了,和他们一齐颂经,没念几句,那金德长老,他坐的高望的远,停颂佛经,问道:“那坐在末尾的,是哪里来的和尚?” 霎时间,在场眾人都把眼望去小和尚身上,那小和尚慌了,忙起身道:“小僧是从南瞻部洲而来的和尚,路过此地,前来共参盛会,绝无打搅之意。” 那法师笑道:“既然是南瞻部洲而来,不如就给他一身袈裟穿,共颂佛经,过后还有素斋,不如留下,共参盛会。” 小和尚连声称谢,法师继续讲经,待佛会散后,就请小和尚往后堂而去,招待一番,李星州隨之同去。 金德法师身后跟著许多弟子,见还来了个道士,笑问:“这位是?” “小道李星州,和这小和尚是同乡,在外遇见,顺路回南瞻部洲而去。” “哦,竟是远来的同道中人,天下僧道是一家,贫僧事务繁忙,慢待了两位,还望勿怪。” “不敢不敢。” 金德法师又问:“南瞻部洲离此,有万余里之遥,你们两个如此年轻,是如何来到此地的?” 李星州说道:“我遍访名山,欲寻求仙缘,已在外游歷几年有余了。“ 陈小僧则是说:“小僧本是和师父,欲前往西天取经,路上师父被妖魔害了,要回去將师父骨灰安葬故土。” 道人还好,只是游歷四处,寻找仙缘提升修为,但陈小僧的话,在那法师耳中听了,犹如晴天霹雳,问道:“你去往西天,求取经书做什么?” “东土经书不全,佛不兴盛,小僧欲求来真经,传教东土,足可后世称颂,功德成佛。” 那老法师,方觉这小和尚不简单,惊道:“竟还能这般做!若真能如此,强比老衲念经到死,也不一定能成佛啊!” 金德法师又问:“这是个天大好事啊!怎么又要回去了?” 小和尚嘆气:“只是小僧身无法力修为,先前靠著师父,还能走到车迟国,后来师父遭妖魔所害,前方还有妖魔,实在走不通西天路,只好回去,再求几个有道行的高僧,志同道合,共往西天而去。” “长老若肯前去,你也可走得。” 闻听此言,金德法师摇头道:“若是老衲再年轻几十岁,说不定能走得,我竟未想到,还能去西天见佛求经。” “只是老衲已一百三十五岁了,这时再去西天,就连走路的力气也没了。” 一番寒暄过后,法师叫手下弟子招待两人,就请在寺里住下,李星州道:“在城中已落下一处客栈,就不打搅了。” 小和尚只是说:“李大哥,我还想跟他们多讲几天经,你看不如就在城中,多等小僧几日。” 这里是寺庙,佛祖眼皮子底下,也没什么妖怪,李星州点头道:“也好,我正想闭关几日,什么时候想回去,再来客栈找我。” 於是分为两处,李星州在客栈里闭关修炼,小和尚参加水陆法事盛会,在寺庙里念几天经。 第一百零六章 闭关炼製金刚丸 李星州回到客栈,跟小二叮嘱,若是有个和尚前来找我,就叫他在客房等候,把房钱先付了,约定等过四五天再来。 自己出了城外,寻一处青山,取出魔怪,挖出个洞府,就钻进去,闭起关来。 此次闭关,不为別的,是要炼製一种丹,此丹名为大力金刚丸的丹药,丹方是从车迟国那车辙子老道那里取来,材料齐备。 只是尚差了一味药材,那就是妖骨,尤其妖王的最好,上次在山林中遇见虎狼两个妖王,正合我意,所以取下,眼下正好有閒工夫,正好可以炼丹。 大力金刚丹,没吃一颗,吃了以后能增长力气,甚至能將身体变成金刚不入之身,猴子大闹天宫时,就曾吃过不少。 品质比下界好太多,所以变得金刚不入,一身铜皮铁骨,刀剑难伤,斩妖台也杀不死。 李星州现在攻伐有余,肉身却实在弱,要是中了別人一记法宝,兴许也会变成一滩肉泥,尤其是往后成了地仙,地仙斗法更加厉害,稍不注意就是身死道消,不可不重视肉身。 只是这大力金刚丸,以山中百草为辅,最重要的有两味药材为主,一个是妖骨,以火炼出妖王力量,炼化至丹药之中。 一个是金刚砂,补全肉身强悍,此金刚砂,火力太小则炼不出来,火力太大,则烧成飞灰。 需以法力灌注丹药,保证猛火同时,不能將丹药烧坏,十分考验炼丹之术,以李星州现在修为,也只能试试炼製此丹。 车辙子老道在交出丹方时,曾言此等丹药,不到地仙之境,不能炼之,李星州偏不信,我有仙炉和六丁神火,完全可以一试。 纵炼不成此丹,也能积攒些心得,等修为到时,自然水到渠成。 取出小八卦炉,摆齐一应百草药材,还有妖骨,几粒金刚砂,这两位主材非常珍贵,因此数量最少,最多只能够炼製四五次的。 要是不成,只能再攒了,要攒齐不知什么时候。 將碳砖摆在炉中,催动六丁神火,先丟进妖骨,待將妖骨炼化成一滩骨髓,再將百草药材丟进去,只见炉子当中,丝丝妖力被炼化掉,炼出妖王九牛二虎之力,与百草互相融合,百草能助肉身吸收妖骨气血之力。 “成一半了!”李星州大喜。 这第一次就成了大半,果然不愧是六丁神火,温柔而猛烈,换做普通符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炼出妖王九牛二虎之力,这最后一步,只差將金刚砂也炼进去。 只是在放进金刚砂之后,怎么也没能將金刚砂化掉,比金铁还难炼,李星州心意一动,扇动风火扇,在炉中加大火力,啪的一声,十几粒金刚砂崩裂成灰,连带妖王髓骨,也烧成堆灰烬。 “果然难炼吶!” 这火不能太猛,又不能太小,李星州遂决定,先那几颗金刚砂练练手,掌握好火候。 不放妖骨和药材,丟进几颗金刚砂,在连试了几个时辰之后,终於被李星州摸见门道。 那就是不管那么多,在金刚砂碎成飞灰之前,把金刚砂挤成一团,强行炼化。 再度丟进几颗金刚砂,加大猛火,以法力控之,再出来时,那些米粒大小金刚砂,直接被李星州炼成单独一颗,冷了以后,足有鸽子蛋大小。 有了前车之鑑,在將妖骨隨同百草炼化,丟进金刚砂,以全身法力操控神火,在炉中化成一只大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渐渐法力有些不够用,李星州往口中连丟几颗仙灵丹,顿时周边灵气聚来,在身边捲成一道灵气漩涡,供人吐纳周天,补充法力。 抓住炉中之物捏成一拳,眨眼间,火拳里闪出白光,再打开时,见一颗丹药即成,闪著宝光。 待炉火慢慢降下,取出落在手中,尚有些温热,一口吞下肚去,原地打坐,感受药力,那丹药当中,隱藏妖王九牛二虎之力,传至四肢百骸,提升了些许肉身之力。 李星州暗道:“果然丹方还是要多找,如果能炼製一葫芦的大力金刚丹,我也能有金刚不坏之体,不避刀枪了。” 还有那等吃了以后,立时就能飞升成为神仙的丹,究竟是怎么炼出来的?等修成地仙果位,李星州觉得,只要有丹方,也不是不能一试。 眼下又多炼了一炉,都要趁热吃掉,不然丹药冷了,变成金刚石一般硬,连牙都能磕掉,也化不开药力。 將一应丹药吞下肚去,又去感应那道仙家气息,先前晋升人仙时,那道仙家气息,差点要了李星州的命,但益处也大。 李星州也知道,自己与他人无异,怎么法力比別人就厉害许多,地仙法宝也能催动,应是拜那道仙光所赐。 眼下若是能再洗经伐脉一回,实力又能精进不少,打好人仙基础,以后成为地仙,就更加强大。 这就好比建楼阁,地基越强大越稳,才能建更高更宏伟的楼阁,最后立在顶端,才能一语惊天上人。 不等丹炉变冷,將血滴在那道仙器残片之上,仙器彩光连同六丁神火,从掌心灌至全身,使得李星州浑身滚烫,犹如遭受火炉炮烙一般,全身通红,经脉寸寸裂开。 幸好先前有吞下不少金刚丸,药力还在,不曾被吸收完全,经脉裂了又合,合了又裂。 人睁开眼,都仿佛有了灵视,能看见面前一丝丝的灵气成线,往肉身当中凝聚,织补肉身,只是经脉寸裂,痛苦寻常人难以承受,李星州面上暴起青筋,神情痛苦。 虽然先前承受过,但想到痛苦越多,法力增长越多,竟硬生生忍了下来。 待炉子渐渐变冷,身上的衣服也早化成灰,李星州神色一松,以手撑地,整个人喘气不止,惊恐道:“这不是拿仙炉的余温,来炼自己么?万一六丁神火不受控,我就成灰了也,等以后能扛炉中热力,我也成仙了吧?” 这也是炼製丹药,亦是炼己,李星州试探捏了下自己,不用法力,甚至捏不动皮肉。 “这果然成。” 李星州喜道,只要药材足够,自己甚至能吃出个金刚不坏之身来。 这次闭关,在洞中待了三四日有余,又穿上衣服,走出洞府,睁开眼,竟然能望见山中灵气,找到一处深潭,洗濯一番。 上岸后,便想著试试法力如何,招手打出一记掌心天雷,只见从掌心当中,打出手臂粗的雷电,打在水潭上,炸成几道十几丈水浪,深潭也乾涸大半,潭水纷纷如暴雨般落下。 “好强!” 李星州自己也大为惊讶,虽然修为没有增长多少,但实力比起闭关之前,更胜不少,若是穿越回去,遇见几天前的自己,不用法宝,一招便可制伏。 “我既然能用炉子炼自己肉身,只是没有丹药保障,不能滥用,万一没有药力恢復身体,届时肉身漏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有无漏仙体就好了,不用金刚丸恢復肉身经脉,也能直接硬抗,无漏仙体,除非能遇见菩提祖师,肯传与我才行。” “可惜游歷这么久时间,家底也就这么多了,以后再慢慢攒吧!也不用急著晋升地仙,只等水到渠成,那时才晋升地仙,最好不过。” 这次闭关,实力又精进不少,便准备去宝象国中,与小和尚会合,再踏上路途。 眼下夏天已至,离五庄观中秋举办斗法大会,还有镇元子大仙讲道不远了,这次绝好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还能趁斗法大会前,再弄来一些妖骨和金刚砂,炼製丹药,多闭几次关,虽不能趁大仙讲道前晋升地仙。 却也实力飞涨,如果人仙也能参加斗法大会,自己也有机会,能贏各路高手。 第一百零七章 金蝉脱壳 却说李星州正在山中闭关,陈小僧与金德寺和尚们,连做了几天法事,一向无事,忽有一晚,夜半无人,陈小僧还未睡下,在大雄宝殿內,打坐念经。 感念取经不容,眼泪汪汪,向如来佛像拜道:“我佛啊!小僧欲往西天拜佛求经,为何路上有那么多妖魔?愿我佛早现金身,將佛法传至东土,劝导人人向善,东土成为大同世界!三界称颂,我教亦兴!诚为至美至善。” 祝罢,闭眼熟颂经文,身上现出金光祥云,正是金蝉子之身,正有夜里给灯添香油的和尚,转来见了,惊得口吃道:“佛,佛祖现身了!” 四脚爬至金德和尚跟前,叫道:“师父,不好了,前几天来寺里的小和尚,竟然是个佛来,他不用镀金身,身上冒著金光呢!” 金德法师惊道:“什么,你切勿乱讲,你且领我去看。” 那香油和尚,就领金德法师前去大雄宝殿中,两个偷偷观望,果然见小和尚身上有金光祥云。 那法师喜道:“怎么老衲念了一辈子经,行了一辈子好事,也不见有什么金身佛光,还有祥云护体,见这小和尚,身上有佛光祥云,一定是老衲感动佛祖,派下他来,他定是个罗汉下界,莫非也是个菩萨?接引老衲成佛的,切莫慢待了他。” 转回去,小声吩咐香油和尚道:“他可能是个罗汉菩萨下界,接引你师父去往西天成佛,你莫要声张,等事成之后,我也领你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香油和尚喜道:“师父要成佛了,届时肯携带小徒一二么?” 金德法师大笑:“那是自然,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是你莫要说出去,恐知道的人多了,谁都想成佛,带不过来,惹怒罗汉菩萨,不肯带我们飞升。” “还有这大雄宝殿,晚上除了你和他,谁也不准进出,把门关了,莫要让別人也瞧见。” “徒弟谨遵师父之意。” 於是几日內,都把陈小僧当作贵客招待,甚至让小和尚上讲经台,代替金德法师讲经,小和尚刚开始时还拒绝,只是金德法师说:“都传外来和尚会讲经,地方不同,讲的经也不同,就当传授一二,切莫推辞。” 小和尚勉强上台,讲起经来,確实有些见解,常讲得底下和尚连连点头。 金德法师非常看重,就差把他也供在案上,渐渐老和尚寿元將近,在某日讲经时,倒下讲经台,眾弟子將其扶进房中,请了多少郎中,喝了多少汤药,不见有些许好转,眼瞅著时日无多,迷糊之间,忽然想起个救命稻草来,对眾弟子说道:“快,快將那位小神僧请来。” 眾弟子不解其意,除了那香油和尚,这小和尚,经是念的好没错,可是不能当药来吃,当下议论,小和尚可能是私生子,想著把寺庙传给他呢! 陈小僧自然不知道背后閒言碎语,被金德法师请到病榻前,那法师把眾人叫退,独留了发现金身祥云的香火和尚,侍立在旁。 见確实无人后,金德对陈小僧说道:“小神僧,老衲时日无多了。” 陈小僧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法师长老平生做善事无数,想必圆寂后,必往西天,见我佛如来去也。” 金德法师说道:“老衲还想你领我去呢。” 听得小和尚汗毛竖起,说道:“法师长老莫开玩笑,小僧怎么能领你去西天呢?” 金德法师再说道:“你莫再骗我了,前几日,早就见你露出金身祥云,非凡俗僧人,你是佛祖座下哪一位罗汉菩萨下界?可是来渡老衲的么?若真是,烦请携带一二。” 小和尚听了,更是摸不著头脑,连连否认,无论金德怎么求,哪里能做得到?哪怕金蝉子现身,也是泥菩萨过河,怎么能渡金德?只得藉口尿急,跑出禪房。 金德看出小和尚有金身,却看不出他是个泥菩萨,只是可惜寿元將近,心狠下来,自己手里有个夺舍之法,不如就夺了那金身,自己成佛,吩咐香油和尚道:“他想必是个自私的罗汉菩萨,只享受好处,不肯度化我们两个,你可再叫他来。” 香火和尚得令,再请小和尚去往禪房,小和尚被说的烦了,怎么也不肯过去。 香油和尚道:“师父他老人家魔怔了,见你经念的好,临死前还想再听一听,就请小神僧如了我家师父之意,不然他老人家死不瞑目。” 陈小僧乃是个心软的好人,只好答应,再去金德和尚面前念经,不防那金德和尚迴光返照,使出全身力气,按在床榻上,陈小僧挣扎不止,金德几乎按不住。 只好叫道:“快来帮忙,我占了这小和尚金身,再活一世,久后成佛,必携带你一番!” 香火和尚也来帮忙,两个掐死小和尚,使小和尚灵魂离体,金德將灵魂出窍,占了小和尚肉身,再起身时,早將灵魂互换。 陈小僧又不会夺舍之法,灵魂飘飘荡荡,没个去处,不一时,来了黑白两道影子,正是黑白无常,见了他,看出是金蝉子转世灵魂,暗骂:“今世的劫数还没完呢?怎么这位大爷就灵魂出窍了,不好办呀!” 也不敢拘了他,只好往地藏王菩萨那里寻解决之法,地藏王掐指一算,笑道:“莫慌,这也算金蝉子的劫数,他身边还有个三清弟子,送他去往那位三清弟子身边,他自会帮这个忙。” 李星州正往山下走去,走进客栈房中,问过小二,不见有什么小和尚来,还以为陈小僧还在寺庙里。 直至夜深,黑白无常拘个魂魄,现出身来,放在客房当中,给他画地为牢,不准乱跑,李星州在堂下吃完晚饭回来,开了房门,见房间里一个鬼魄,嚇了李星州一跳,大声喝道道:“何方妖孽?” 仔细看去,竟然是陈小僧,只是眼神木訥,说什么也不应,说什么也不答,竟没了肉身,竟成了个孤魂野鬼,惊道:“我去的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他的魂魄送来我处?莫非是冥冥当中,他自来寻我的?究竟是谁害了他?” 摇摇头,金蝉子肉身没了,灵魂还有用,从百宝袋里取出竹伞,张开竹伞,收了这个魂魄,以免被鬼差收走了,贴了符篆防止乱跑,挎在背后。 坐下暗思:“怎么我去了这几天,这小和尚就死了,金蝉子真就那么邪门?不能离开眼里半步,必须时刻看著,不然就遭妖怪害了。” “他既然死了,肉身哪里去了?不行,明日去金德寺里问问,究竟把小和尚的尸体放哪了,早点寻回来,还能给他回魂返阳。” “不然肉身坏了,神仙也难救。” 第一百零八章 李代桃僵 却说次日,李星州背挎竹纸伞,前去金德寺,寻找小和尚肉身,为何不放在百宝袋里?而是挎在背后,这是养魂之法,放在百宝袋里,魂魄会渐渐变弱,挎在背后,还能吸日精月华,用以养魂。 出了客栈,不一时,径至金德寺庙。 抓个僧人问:“最近贵寺发生了何事?可有僧人圆寂啊?” 那和尚道:“阿弥陀佛,前两日金德大法师圆寂,往西天极乐世界去了。” 要问的是陈小僧,而不是金德老和尚,进了寺庙內,只见中间停摆个大缸,围著数百个念经的和尚,在举行超度法会。 这缸中的是得道高僧尸体,等超度法会后,再行火化,让死去高僧盘坐缸中,还似活时打坐那般,佛家称之为圆寂,火化后,还能烧出舍利子呢。 李星州暗想缸中的肉身,会不会就是陈小僧,径直走上前去,扒住缸沿去看,惊动那些和尚,纷纷骂道:“哪里来的道士,这般无礼。” 即刻围来数个戒僧,手执棍棒,恶狠狠赶来,李星州道:“诸位勿怪,我是来找人的。” “即使来找人,怎么往缸里面找?那里面的,是我们的师父金德大法师,你要找什么人?” 李星州道:“你们不认识我了么?前几日和一个名为陈小僧的和尚,我们两个从南瞻部洲来的,你们师父还曾招待过我们呢。” 这时才有和尚认出来:“好像是有你们两个。” “是我们两个没错,现在我那同乡呢?” 那僧人说:“你那同乡,不在这里,你要找,去往別处找罢。” 言毕,招呼几个戒僧赶人,李星州四处望去,不见小和尚的影子,眼下还是先找回小和尚的尸体肉身再说,好好一个人,哪能悄无声息就消失了?必有蹊蹺。 出了寺庙,哪能无功而返,趁天黑了,竹敲残月落,僧推月下门,暗中转回去,来至无人之处,翻过朱红高墙,落在寺庙后院。 见有个僧人在那里打水,李星州跳上去,將其制伏,说道:“我说一句,你答一句,不然,我就將你丟下井里,知道么?” 见闯来个不速之客,那打水的僧人连连点头,不敢大声叫喊,害怕道:“你要说什么?寺庙里的香火钱,在功德箱里。” “我不要香火钱,我且问你,前几天,在你们寺庙里暂住的小和尚呢?” “是谁?”那僧人还想不起来。 “那个南瞻部洲来的,年纪十八九岁上下。” 这一说,打水僧人想起来了,答道:“那小和尚,师父还曾让他上讲经台,讲过几回经来著,只是师父临死前,叫那小和尚进禪房里,然后师父就圆寂了,至今没见过。” 金德和尚將陈小僧叫进禪房里,然后圆寂了,李星州回来,又遇见陈小僧的冤魂,那肉身哪里去了? 李星州暗道:“莫不是被那金德老和尚,以夺舍之法抢走了罢?毕竟小和尚身上有祥云金身,不小心暴露出去,遭受覬覦,也不是不可能。” 將那僧人打晕,放倒在地,李星州就挨个禪房里去寻,遍寻不见。 转头却见大雄宝殿,大殿里灯火通明,悄悄靠近去,半掩著门,从门缝里,正好看见两个和尚,背对著李星州,在佛像前念经,念经的和尚,念一会经,就问旁边的和尚:“怎么样,有金身祥云么?” 另一个和尚道:“没有啊!师父。” 见念经的和尚,转过半张脸来,正是陈小僧,现在该叫做金德才对,李星州正考虑要不要推开门扇,闯进殿中,又听得里面说道:“不应该啊!怎么那小和尚,就能有功德金身,还有祥云护体,老衲夺了他的肉身,却没有了。” 李星州一听,暗惊:“果然是这样!那小和尚的肉身,被那金德夺了,我需快抢回来才行。” 另一个和尚又说:“师父,今日那小和尚的同乡,已经到寺里来找了,若是被他发现怎办?” “无妨,他不来便罢,他若是再来寻同乡小和尚,为师就拒绝他,若是来的烦了,为师就假意跟他回南瞻部洲,他尚不知他那同乡肉身,已归老衲所有。” “在城里不好动手,等骗他去到城外,你派几个有力气的和尚,赶在前头,在东边路上劫杀他,埋了尸首,来个神不知鬼不觉。” 门外李星州听了,暗里怒道:“这老和尚,李代桃僵,抢了陈小僧的肉身不说,还要害我呢,也罢,就如他所言,在城中不好动手,明日去到城外,才好动手。” 於是来个將计就计,也不闯进去,直接抢夺肉身,而是回到客栈当中,安眠睡下,等明日再去。 次日天亮,李星州再去金德寺,在一群光头和尚中,认出陈小僧,將他扯到僻静少人之处。 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我先前走时,曾跟你说,要回去就到客栈里找我,我们两个一同回到南瞻部洲,你莫非忘了么?” 金德一拍光头,拒绝道:“还是莫回去了吧!这回南瞻部洲路上妖魔又多,小僧已经在这金德寺里,安定下来了。” 这是要让李星州知难而退,自己一个人,回到南瞻部洲,金德也不知道,昨夜他们两个在大雄宝殿內的谈话,早被李星州暗中听了去。 定要將小和尚带到五庄观,而且还是灵魂肉身合体,不然怎能做镇元子大仙座上客?李星州说道:“你还要將你师父骨灰,带回南瞻部洲安葬呢!难道你忘记了么?” 金德又拒说:“安葬在哪里不一样,非要跑那么远,不如就將师父安葬在寺后塔林中,也算是个归宿。” “这样啊!既然你不肯再回南瞻部洲,只是可惜了,今年中秋月圆之节日,那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大仙讲道,那里有颗人参果树,结的果子能延年益寿,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大仙邀请我们两个去呢,你不去,那只好我自己去了。” 金德夺舍成功,重活一世,对寿元很是看中,这小和尚有金身祥云,看出陈小僧是上界仙佛之一,哪里知道是金蝉子转世? 心中疑惑道:“真有这回事?他不知道,眼前这副肉身里的灵魂,已经不是原来那小和尚了,说的话肯定不假。” “这小和尚不简单,原来竟这般不简单,又隨便就被老衲所害,肯定是下界歷劫的罗汉菩萨,能和仙人当朋友,只要能用好这副肉身,未必不能代替他成佛。” 回神道:“这个小僧却是忘了,还以为是明年呢,原来是今年么?中秋之日,只差几月时日了,差点错过,你且先等下,小僧去和寺庙里师兄们作个別,再来跟你同去。” 第一百零九章 回魂返阳 金德转回佛堂,回过神来,心虚道:“这两个僧道,老衲竟然只顾著小和尚金身祥云,想不到道士也是有些造化,这具肉身是夺舍来的,若是去了五庄观,不是被镇元子看出来么?绝对不能去。” “只是这道士,既是远来的,路上那么多妖魔,他怎么能够过得来?想必有些道行,寻常僧人,恐敌他不过,不如叫那个妖怪来帮忙,事成之后,把他们身上机缘平分了,也能延年益寿。” 叫来香油和尚,吩咐道:“那道士果然来了,真是烦人,为师想著,小和尚不简单,那道士也有些道行。” “你们打不过,看他们要往东边去,只有去请城外东边那个妖王来帮忙,半路劫杀,你可速去,到时夺了他们身上造化,亦能延年益寿。” 和尚喜道:“徒弟这就去。” 从后院里骑出一匹骏马,径直出城,先赶在两人前头,向妖王报信去了。 金德和尚走出寺庙,与李星州来到客栈,两人取了毛驴包裹,出宝象国,往东边而去,並排而走,出了几十里路,夕阳西下,见李星州背后挎著个油纸伞,金德问道:“这无雨也无晴的,带个伞做什么?” “小和尚,你难道忘了么,我们常出门在外的,这油纸伞,乃是必备之物,下雨能挡雨,烈日下能遮阴。” 又说:“上次进城时,你的油纸伞坏了,还曾说,等进城之后,再买个新的,难道你忘了么?” 陈小僧其实没有说过这话,是李星州逗金德老和尚玩呢,那老和尚十分心虚,眼神不住乱瞟,说道:“是吗?小僧確实忘了,你也不提醒下小僧。” “不过一把油纸伞而已,等再遇见人烟,再买个便是。” 李星州道:“这伞还有其他用处,前日我回到客栈当中,见客栈里有个孤魂野鬼,於是拿油纸伞收了。 “既是孤魂野鬼,不如就交予小僧,由小僧度化了罢。” “那正好。” 这正合李星州之意,金德尚不知,已全被人知晓夺舍之事,眼见远离人烟,不见有什么劫道的,遥见远处田野边,有个亭子可以落脚。 李星州暗道:“这伏兵就在半道上,却怎么还不出现,不如我就先下手,先下手为强,把陈小僧先救回来,到时伏兵齐出,我也不至於还要防金德偷袭。” 便说:“不如先在那座亭子里落脚,我拿那只孤魂野鬼,给你念经度化,休息一阵,再去寻找人家投宿。” 把伞取下,李星州也不想再和金德再多言语,直接將他掀翻在地,压在膝下,和尚慌了,急忙问道:“你做什么?” 李星州笑道:“你做的好事!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打开油纸伞,陈小僧的魂魄出现在两人眼前,金德见了,嚇得面色发白,惊道:“不应该,他应该早下地府了,还曾给他念经超度来著,怎会这般?” 一掌拍向和尚后脑间,把金德长老的三魂七魄拍出,他夺舍这具肉身没多久,只需稍加法力,就能將魂魄拍出来。 金德长老起身一瞧,更加惊慌,要抢夺肉身,早被李星州一巴掌扇飞,又打开油纸伞,把金德长老得魂魄收了,那和尚还想逃走,在油纸伞下拱动,將符纸一贴,便再也逃不出。 抓起小和尚魂魄,念起还魂咒,这小和尚,不似后世取经时的乌鸡国王那般,乌鸡国王是在井中龙王那里,泡了整整三年有余,尸身早就失去生机。 需要猴子去上界求九转还魂丹,唐王李世民也曾魂魄离体,游了一回地府,但肉身未坏,魂魄只管回到肉身就可。 陈小僧这般情形遭遇,和唐王李世民相似,肉身未坏,体內的气甚至还在,也不用度气,只要魂魄与肉身合为一体,阳寿未尽,就能重新活过来。 没过多长时间,陈小僧魂魄回到肉身,回魂返阳,立起上身,小和尚轻轻睁眼,问道:“这是在哪里?” 李星州问他:“你可曾还记得什么?” 陈小僧回忆起:“自李大哥走后,小僧在金德寺中念了几天经,深得长老法师看中,后来长老病重,將小僧唤至床前,求小僧给他带到西天极乐世界。” “小僧哪里有那本事?只好拒绝,再进去时,长老竟变了脸面,要掐死小僧,再醒来时,就在这里了。” “你尚不知嘞,那金德长老,见你年纪小,有一副年轻皮囊,於是看中了,他自知寿元將近,於是使用夺舍之法,先將你掐死,然后夺了你的肉身。” 小和尚的魂魄,在离体那一刻,就陷入混沌当中,再过些许时日,估计金蝉子就醒来,去算今世劫数。 应该是想不起来什么,还是李星州告诉之后才知晓,陈小僧惊道:“既如此说来,小僧算死过一回的人了。” 这金蝉子,也是有些邪门,本来就是奔下界歷劫来的,现在又过了一劫,十世之劫不知还差多少。 “那金德长老呢?他人去哪儿了?”陈小僧问道。 “你说他啊!他在这里呢。” 揭下镇魂符纸,打开油纸伞,伞下现出金德长老魂魄,在伞下跪道:“小道长,小神僧,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你实在可恶!”李星州大骂。 这差一点,就著了这金德长老的套了,要是陈小僧的魂魄,四处乱飘,没来客栈寻我,或是金蝉子记忆醒来,到时还怎么收场。 甚至还想在半道上设伏劫道,將人杀死后,在半道上埋尸, 要是自己认不出来,带小和尚去往五庄观,岂不是断送了我的仙缘? 便对陈小僧说道:“这金德长老,强夺了你肉身,极为可恶,不如你就当场度化了他罢。” 如果能求两人放过,金德还能成个孤魂野鬼,要被度化,那就真要下地狱了,连声哀求不断。 陈小僧双掌合十,闭上双眼,嘴里说道:“金德法师,人死不能復生,你既已强夺了小僧肉身,已是多活几日,逆天而行,切莫再行恶事,就由小僧替你念祝经文,望你来世还能成为一个善人。 口中不断念诵经文,现出祥云金身,金光罩向金德长老而去,那长老慌了,但被佛光一照,浑身不能动弹。 他羡慕陈小僧的金身祥云,如今却要被这金身祥云度化,也算个报应,陈小僧念了不久,从田野边飘来阵阵阴风。 阴风里现出一黑一白两道影子,正是黑白无常两位鬼差,叫道:“是什么人,在这里念经,唤我两个过来?” 李星州见了惊奇:“怎么连鬼差也叫来了?” 施礼道:“是这位小和尚,正在念经度鬼呢。” 黑无常与白无常相视一眼,说:“既然要度鬼,哥俩个不能白来,总该给个跑腿费吧?” 闻言,李星州嘆了口气,取出几叠纸钱,分给两位鬼差,那黑白无常挥动招魂幡,收了金德长老三魂七魄,迴转地府,前往地藏王座下復命。 这小和尚不知念了多久,才睁眼道:“刚才是什么人,在小僧耳边说话?” “是黑白无常呢,想必你念的虔诚,叫出他们俩个,带金德长老走了。” “阿弥陀佛,小僧已原凉了他,替他念经,希望金德长老能早些投胎,来世还能做佛祖弟子。” 救回陈小僧,使他回魂返阳,俩个骑上毛驴,继续向东行进,不知何时才能走到五庄观,回南瞻部洲故土。 第一百一十章 白骨夫人 却说李星州抢回陈小僧肉身,小和尚口颂佛经,將金德长老送往轮迴当中去了,在路上遇见村镇,村镇里也有客栈宿歇。 两人就下榻一晚,次日,趁天还未光亮时,牵毛驴儿出东方大道,先前李星州就曾偷听过,那金德和尚,要派追兵在路上劫道,只是被偷听了去,所以不曾害的得,眼下老和尚已经伏诛,那追兵呢? 这过了整日,不见大路上有什么劫道的,李星州暗道:“若不来便好,要来的话,来一个死一个,来俩个死一双,谁也不能阻拦我前去五庄观!” 他却不知,金德长老看出陈小僧是西天佛下凡,便猜李星州也有些道行,不然为何能对付路上妖魔,全身来到宝象国。 不是派出平常追兵,而是派出香油和尚,骑一匹千里马,去往东边白虎岭上,去寻一个妖魔帮忙,那妖魔名为白骨夫人,就是后世三戏唐僧的白骨精。 那千里马能日行千里,虽然路上山林极多,常常需要翻山而过,也能日行六百里,早越过两人。 香油和尚拿著拜帖,直奔白虎岭,路上不知妖魔洞府所在,只是金德还给了这和尚一根引妖香,只需在白虎岭下,点燃此香,就能引来巡山小妖。 由小妖引至妖王前,以利引诱妖魔出手,两者各取所需,妖王要道人身上的神通法术,金德则是需要小和尚的肉体金身。 金德长老早觉寿元將近,就花些香火钱,从白骨夫人手上,买来这夺舍之法,只差一副上好的年轻肉身。 到时夺舍了,传扬出去,夺舍肉身是金佛转世,自己还能当一世的主持,陈小僧现出金身祥云,又不能接引至西天,他就物色上了。 只是算盘打的虽好,还未到白虎岭,金德长老就被揭穿,还被陈小僧度化了。 那香油和尚收拾包裹,在山野中点起引妖香,风吹出去,被巡山小妖闻见,喜道:“哪里来的香味?很是好闻,等找到香源,献与大王,大王称讚一番,就可升官发財了!” 闻香而去,只见有个胖大和尚,满脸是汗,身边树上牵著匹马,马旁摆个炉子,炉上正插一根香,香味正是从那地方飘来,巡山小妖跳上去,喝道:“哪里来的野和尚?在这里乱点香!” 香油和尚见小妖身子虽矮,身不足五尺,但是兽首人身,披著人衣宽袍,手里又提著红缨枪,枪尖闪寒光,香油和尚又唬又怕。 但为了师父吩咐,只好硬著头皮,递出拜帖,说道:“小长官,我是宝象国金德寺的僧人,我家师父有要事,派出我来,求见你家大王白骨夫人,烦请小长官,代为引见引见。” “这样看来,你知道我家大王名號,手里又拿著拜帖,真是来拜访我家大王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香油和尚连连点头。 “那好罢,你就跟紧小爷,不要在山间迷了路。” 那和尚千万分心喜,等金德长老重活一世,有了金身祥云,说不定能飞升西天,去往极乐世界,届时他也能跟在身后跟著飞升,不枉白来这妖魔洞府一趟。 他哪里知道?金德已在他前面,先入轮迴了。 转身就欲去拿香炉,小妖叫道:“小爷来帮你拿著,还蛮好闻的。” “多谢长官,多谢长官。” 小妖一手捧香炉,一手执红缨枪,香油僧人解了树上韁绳,紧隨小妖身后,来到白骨洞前,看门小妖说道:“哥哥,怎么今日骗来个胖和尚,还有一匹马,够吃不少时日呢!” 香油和尚听了,嚇得僵立当场,头颅彷佛被掀开一般,动也不能动,逃也不敢逃,还是巡山小妖道:“这胖和尚是有拜帖,前来拜见大王呢!先进献大王再说,是死是活,凭大王之意。” 又见巡山小妖手上托个香炉,炉上插根香火,阵阵飘香,小妖们齐围上来,问道:“这是什么?这般好闻,闻一闻,彷佛快要升天了一般!” 伸手就要抢过,小妖收在背后:“莫要抢,这是小爷准备进献大王之物,谁敢抢,我就告到大王那里去。” 听见是要献给白骨夫人,小妖们才不敢伸手抢,即將门打开,胖和尚狠心咬牙,挪动脚步,进了白骨洞內。 只见里面青红两道光芒交幻,钟乳倒掛,犹如地下龙宫,这边有颗人头骨成堆,毒蛇钻入颅內,那边掛几张臭皮囊,嚶嚶苍蝇乱转,血腥气钻鼻,尸臭味难闻,真箇是白骨成堆,妖魔洞穴。 小妖领去白骨夫人前,报导:“稟大王,小的奉大王之命巡山,在山下遇见个胖大和尚,说宝象国金德寺来的,手里有拜帖,受人之命,要拜见大王,还有此物,小的献与大王。” 讲引妖香献至白骨夫人面前,白骨夫人手捧香炉,深深闻了几下,享受至极,道:“算你们有心了,知道我喜欢此物,你是金德派来的,快將拜帖奉上。” 小妖这才从僧人手中接过拜帖,奉上妖王座前,白骨夫人打开看了,写的是: “金德和尚顿首拜白骨大王,蒙大王亲传夺舍法,感激不尽,近来寺中,来了一僧一道,自称是南瞻部洲而来,那小僧人,不知哪个仙佛,下界歷劫,肉身能聚祥云,显现佛光,我已夺了他的肉身。” “尚有一同乡,是个年轻小道人,想来也不简单,有些道行,路上別的妖怪,不曾害得两人,两人慾往五庄观去,正好路过大王地界,我已假意同行,大王可半道拦下,夺了道人造化,不失为一番机遇。” 白骨夫人阅毕,先將拜帖放在一边,说道:“你们师父倒是有缘,得了个好肉身,道人和尚么?要到五庄观去,离此地也有数千里之遥呢。” “今年中秋月圆,镇元子大仙要开坛讲道,办什么斗法大会,有不少修行之人路过,肥了本夫人不少,南瞻部洲来的,路上那么多別的妖怪,都不曾害得,想必真有些道行。” 於是命小妖:“將这个和尚拉下去,好生看管照顾,叫他把那道士和尚,画形图影,务必每个巡山小妖都有,在路上埋伏,不要放他们过去。” 这要往东走,必定路过白虎岭,白骨夫人早將两人画形图影,吩咐各处小妖,欲在半道上埋伏两人。 两人尚不知道,在路上埋伏的不是什么凡俗僧兵,而是喝血吃肉的妖魔,胯下骑毛驴,一步步往这白虎岭上来。 尤其是这白骨夫人,善变化,能利用人心,藏在这山野洞中,专害过路人,哪怕过路人有些修为,也敌不过这妖怪。 不少欲往五庄观参与大会,从此路过的修行之人,都丧命於白虎岭上,彷佛从没来过这世间,阴风吹过,只剩一堆白骨。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显化美女 却说两人走了不少路程,没见半路上有什么劫道的,李星州放鬆心神,暗道:“兴许是那老和尚换了肉身,所以使唤不动弟子,这都走了那么远,不来却是最好。” 行在路上,忽见一座大山阻路,山高入青霄,水深下黄泉,猿猴吼不停,虎狼走成群,崖上飞老鹰,狐兔藏身形。 陈小僧坐於驴背上,远望那座高山,叫道:“这山也高,似此怎般走得?” 李星州也说:“山高生险,水深生怪,这山,不知叫做什么山,不知山中是有仙人,还是有妖怪。” “我自从出了宝象国,最后一次打听路时,听得人说,再往前走,就是白虎岭了,莫非这里就是。” 心下暗惊:“若真是白虎岭,那白骨夫人,就在岭间洞府藏匿修炼,欲过此白虎岭,需得千万小心。” 行入此山,取出法宝寻妖罗盘,东边一个妖怪,西边还一个妖怪,李星州见了,喜道:“虽然叫不出土地山神,但是小妖却是可以捉来,我且先捉个小妖,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前面就有个妖怪,我偷偷寻摸上去。” 那白骨夫人早在各处山口,暗布小妖,只按金德信中所写行事,等人来到,再夺一次造化。 当中有个小妖,藏在山石间睡午觉,偶听见蹄子声,正要起身来看,李星州早一跃而至,小妖嚇得面色惶惶。 只是在山间石头缝里睡觉,怎么醒来就被人捉住,赶忙求饶道:“大爷,你是过路的,还是来降妖的?” 李星州有了兴趣,问道:“过路的怎样?降妖的又怎样?” 那小妖说:“既是过路的,只管走过山便是,若是降妖的,小的不过是个巡山的,贱命而已,顺手放了可好?” 李星州道:“我过路的,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有多少里远近,能翻过这座山去,山中可有什么妖魔?” 小妖说:“这里是白虎岭,岭上我家大王很是和善,不曾害人,你要翻山,只管过去就是,只是莫要害了我性命!” “哦,这样啊!那我就放你走罢。” 將手鬆开,小妖捡回条命,千恩万谢,转头回去要报信,李星州挥出宝鐧,將小妖打成碎肉血沫,陈小僧走上来,惊道:“怎么放了这小妖,却又把他打死了!?” “这小妖撒谎,听他说来,此地是白虎岭,常听人说,白虎岭上有个白骨夫人,会在山中变化人形,专害此间过路的人,若是放走这小妖,定是回去通风报信,叫他大王来杀我们两个。” 陈小僧听了,点头说:“既如此说来,还是打死了为好。” 等下要过白虎岭,白骨夫人多半要现身,李星州还是告诫一番:“听闻那白骨夫人,善变化人形,有时是青春年华,貌如天仙的少女,有时是八九十岁,行將就木的老奶奶。” “还记得那只虎妖手下倀鬼么?等下无论在山中遇到什么人,由我去应对,你且莫乱起善心,等下害了我们两个。” 陈小僧道:“等下小僧过此山,就做个聋哑人,叫不应,喊不答,只求早过这白虎岭,妖怪莫现身,来害小僧。” 两个继续往山中行进,又有妖王安排小妖,立在崖石顶上,登高望远,见林阴缝里来歷僧道两人。 奇怪说:“怎么前面巡山的,没看见两人,莫非是先碰上,打不过道士和尚,我且去看一看。” 那小妖是只老鹰,他就化作原形,在两人头顶上飞去,李星州虽骑在驴背,手上依旧拿著那罗盘不放,见又有妖怪赶来,先行示警:“当心!妖怪来了。” 那小和尚赶忙跳下驴背,四处张望,树林中不见什么异动,往天上瞧去,见飞过一只老鹰,罗盘指向那只老鹰去了,陈小僧问:“妖怪呢?怎么没看见?” 李星州道:“指向身后去了,兴许是个路过的妖怪。” 那妖怪没栽下来只取两人,只是飞在山坡下,立在树杈之上,闻到有股血腥味,寻过去,见到那堆烂肉,上面还有巡山令旗,死的是个小妖。 鹰妖惊说:“好厉害的道士和尚!幸亏刚才只是试探,不曾飞下去捉他们两个,不然,小爷也惨同这般。” 这妖怪眼睛看的远,见僧道两人,是大王告示上没错,有八九分像,伸过鹰爪,抓起那团烂肉。 急飞回白骨洞內,將那团烂肉,丟在白骨夫人座下,报与妖王道:“大王,那僧道两人进山了,已將个小妖打死在山下。” 將令旗双手献在妖王身前,白骨夫人见了,怒道:“这远来道士,真是无礼,还没將他怎样呢?先將我小妖杀死,他不知同伴早被夺了肉身,等落入我手中,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鹰妖说道:“那小的这就点起兵马,下山前去捉拿他们。” “慢著!” 白骨夫人道:“若是先要用强,恐道人真有些实力,我也打不过,那时洞內妖怪杀尽了,大祸临头,还是按老办法来。” 鹰妖点头称是,將那团小妖烂肉拖走,下去分食而尽。 白骨夫人径出洞府,也不用小妖跟隨,白骨精修为其实不高,往日里,也不是没有强些的修行之人路过,却也被白骨精得手。 这怪在於善变化,戏弄人心,变成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又是在荒郊野外,四下里无人,有些男子就起了色心,做起恶事,常行到一半,被妖怪杀了。 更有路过的修行之人,哪怕知道是个妖怪,他也上当。 那怪飞在天上,四处寻找猎物,见到远处僧道两人,心喜道:“又可多一门造化了,等本夫人下去,戏他一戏。” 落下去,摇身一变,变成个窈窕少女,怎见得? 轻衫藏雪肤,腮红似石榴,领口微露,行动生香,仪態小女儿,俏丽又青春,坐在山石上,拦住两人必经之路。 因是夏日午后时分,有些燥热,她就拿袖口扇风,芳唇微启,面上热汗细密,见两人骑驴而至,招手道:“外来的两位客人,从哪儿来的?” 陈小僧莫不作答,李星州把眼望向寻妖罗盘,指向那名少女,动动罗盘,还是指过去,分明是个妖怪,变成个山中少女,迷惑人心。 李星州暗道:“这妖怪,该不会就是那白骨精吧?不管是不是,戏弄我是吧?看我也戏你一戏。” 这白骨精,五百年后將唐僧师徒骗的很惨,害猴子被唐僧赶走了,抗不过猴子一棍,实力不知怎样,李星州现在也不怕这怪,心思要反过来,不管是不是白骨精,戏弄下这妖怪。 骑在驴背上,笑道:“我俩是从南瞻部洲而来,游歷四方,欲回故土而去,小娘子,你从哪里来啊?” 白骨夫人笑道:“这位道长还是个自来熟,莫叫小娘子,奴家还未满十八,称呼妹妹便可。” 李星州再说:“那这位妹妹,你拦我们两个做什么?怎么又是一个人在此。” 那妖怪道:“奴家因和家人吵了一架,跑了出来,路上又遇见了劫道的匪人,误跑进闯此山,却不知道回去的路,烦请携带一二。” “你就不怕我们是恶人吗?” 白骨夫人故作慌张:“见两位乃是出家的,面目和善,总该不会是恶人吧?” 见两人相聊甚欢,陈小僧还以为不是妖怪,也忍不住开口:“小僧们不是那等恶人,小姐若是走累了,不防就请上毛驴,我们携带你出去,等到了有官府的地方,就將你放下去。” 白骨夫人喜道:“那却好,只是不知两位的毛驴,谁肯让妹妹坐一坐,等回到家人身边,必定重谢两位恩人。” “不如就上小僧的坐骑。” 那妖怪心里骂道,你这金德老和尚,老娘上你坐骑有何用,不知配合一二么?莫非他认不出来是我?也对,应该认不出来。 说道:“小长老也好,只是奴家更喜欢这位小道长,不如小道长的毛驴,就借奴家骑一骑,如何?” 李星州心里暗笑:“你这妖怪,还想先害我呢!也好,这小和尚不知我是戏弄妖怪,说不定大意被摄走了。” 嘴上说道:“那却好,小妹妹,不如你就上来,坐一坐哥哥的毛驴。” 第一百一十二章 解尸之法 李星州將驴子让给那女妖怪骑,却把陈小僧的韁绳牵了,陈小僧不解其故,李星州嘴里无声,念出“妖怪”两字唇语。 那小和尚也有些伶俐,就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其实是个妖怪,李星州这是在试探,拖过这座山去,等走了妖怪地盘,就都好说,所以让妖怪走在前头。 眼下要使个方法,看能不能骗那妖怪先露出马脚,李星州变出个假身,跟在身后,真身却藏在不远,等妖怪先出手,自己就给他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骨精说道:“哎哎,好心的道士小哥,奴家不会骑驴,怎么让奴家走在前头?” “你是和家里人吵架,偷跑出来的,眼下天色渐晚,我们又无宿歇之处,我们两个又不认识路,不知你庄上和处,今夜能否打扰一二?” 妖怪道:“既不认识路,总该帮忙拉著韁绳。” 假身又拒绝:“我的毛驴给你骑了,还要怎样?实在不成,把你放下来,我们两个自己走过这座岭上去。” 那怪慌了说:“这天色渐晚了,路上遇到豺狼怎办?奴家还是骑著走罢。“ 指过山头又道:“过了那处岭上,就能看见人烟,哪里是奴家住处,等天黑前过了山头,今晚就请两位恩人,去奴家庄上歇息。” 这女子说她家就在岭后,李星州操纵假身问起:“听人曾说,这白虎岭上,有一个妖怪,名为白骨夫人,乃是千年白骨成精,残害过路商旅,你家就住在这岭后,怎么没被害了?” 妖怪听了,心下暗惊:“这小道士,知道岭上有本夫人在,怪不得有所防备。” 隨口说:“奴家和父母就住在岭后,耕田织布为业,確实也见过那白骨夫人,其实很是和善,常施展神通呼风唤雨,浇灌庄稼,其实是个有道德的妖怪。” “是哪个多嘴的,在外乱说夫人的坏话?那些都是外面的流言,中伤夫人清誉,你莫信他,要真是那等吃人的妖怪,奴家和父母,哪能在岭后安身。” 李星州笑而不语,假身悄悄捡起根树枝,往驴屁股上狠鞭了一下,那驴就犯了脾气,奋起前蹄,將妖怪摔在地上,白骨夫人惊呼一声,四脚朝天,假身前去扯住韁绳,怒骂:“你这畜生,怎么突然犯起浑来?” 又鞭过去,直往白骨夫人头上打去,结结实实打了一下,那妖怪疼的呲牙咧嘴,安抚好毛驴,又去將白骨夫人扶起,抱歉道:“这畜牲犯起驴脾气来了,你莫惊慌。” 白骨夫人趁势跌进假身怀里,说道:“奴家扭伤了脚,起不来了,好哥哥扶一扶。” 假身摸著白骨夫人的腰间,笑道:“我扶,我扶。” 那妖怪却搂的更紧了,將温香软玉靠在假身上,在假身背后伸出白骨利爪,抓进脊骨背后,却只掏出一把干稻草来,嚇了那怪一大跳。 “这往前只要得逞,搂住猎物,將利爪抓进猎物当中,不是掏出几节血淋淋的脊骨,就是肚肠肝肾臟器。” 白骨夫人惊道:“怎么这小道士,莫非是草做的?枯草成精,怎么本夫人在他背后一掏,只掏出来一把乾草,实在不对劲。” 不等那怪回过神来,李星州取出金光鐧,纵身而出,照那妖怪头顶打去,拨动路边草尖,被妖怪听见,白骨夫人回头望去,使个解尸法,把一个假尸首弃在地下,见风而逃。 地上只留个假身草人,翻开尸首来看时,见是个面目腐烂生蛆,身上到处被啃咬破烂的尸首。 陈小僧见了,心惊道:“怎么刚才还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纵是打死了,也该是具新鲜尸体,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一具腐尸,肉烂生蛆,死去多时的模样了!?” 李星州说道:“刚才那妖怪,想必就是白骨夫人了,变成人形,专在路上等我们两个,这尸体想必早死去多日了,白骨精又附在死尸身上,对我们下起手来,要骗我们两个。” “只是白骨精不知,她附身死尸骗我,我也使假身骗她,只是我没想到,竟然这般厉害!这白虎岭十分恐怖,速走!速走!” 陈小僧道:“既然已將那妖怪打死,我们两个正好可以过白虎岭,莫非这山上,还有別的妖怪?” 白骨精有解尸法,只要趁被打死前反应过来,抖擞精神使此法逃走,就是猴子来了,也不一定能真正打死这怪。 李星州刚才打下去,多半没有打死白骨夫人,反被那妖怪解尸走了,真正打死妖怪时,应该现出原形,乃是一副白骨架子,脊骨上刻著“白骨夫人”三字才对。 摇头说:“刚才我定没有打死那怪,她是千年白骨成精,不是腐尸成精,纵打死了,应该现出原形才对,现在那怪,肯定还在暗中看著我们才对,要赶快翻过这座白虎岭去。” 小和尚哪里认得,疑惑道:“刚才小僧確实曾见,金鐧曾打中那妖怪,却怎说没有打死?” “你身上没有修为,自然不懂,我能造出假身,那怪也有神通法术,名为解尸法,也是真假身难辨別,只是我的草人假身,能提前预警时使用,那怪能趁危急时,用出此法得以保命。” “我没能打出那怪的白骨真身,足可断定那怪没死。” 心下一惊,暗道:“莫非五百年后,猴子也没真正打死这妖怪,被这怪逃了?不然,三打白骨精,前两次没打死,怎么第三次就打死了?最后显露的真身,就一定是真的么?万一是假的呢?有些蹊蹺。” 这白骨精还有个厉害招式,那就是初次下手不成,这妖精就装死,使用解尸法逃走,再次重整旗鼓。 装死过一回后,哪怕有些道行的,初次遇见这怪,没被暗害了,反手將白骨精打死,被妖精装死骗过。 第二回再来时,便以为山中再无妖怪,早就大意,第二次被妖精得逞了。 陈小僧再问:“真没將那妖怪打死?” 李星州篤定道:“確实被妖怪逃了。” 听见妖怪没被打死,还在白虎岭上暗中窥视,陈小僧惊慌失措,催说:“既如此,我们两个还是儘快翻过岭去。” 驱起胯下毛驴,飞奔向山路而去,李星州也驾起毛驴赶上。 这第一次与白骨夫人相斗,两个都想戏弄对方,都用假身傀儡躲过一命。 那妖精得脱一命,立在半空,见两人慌忙逃走,眼看就要翻过这白虎岭去。 白骨夫人怒道:“好你个小道士,原来早就知道,那貌美女子是本夫人变的,防著我呢!现在肯定以为將本夫人打死了,等我再下去,变化个更美的女子,这次,看你怎么防我!” 说罢,落在两人前方路上,又变成一个更加美的女子,怎见得? 美目夺魄,媚眼勾魂,腰肢细如摆柳,肌肤嫩似水桃,琼鼻玉靨有华光,芳唇红皱又丰润,衣著不整,春衫脂浓,气质比之前大不同,是个美人熟妇。 躺在路边大石头上,气息微弱,口中喃喃道:“救命,救命。” 第一百一十三章 真身印记 若非李星州早知妖怪解尸走了,並未真正打死妖怪,唤作是別人,没有火眼金睛,或是照妖镜,怎能看得出来? 见是个美人,早就放下防备,被白骨精所害。 两人行在岭上,陈小僧赶在前头,两人距离只差个山间弯路。 看见路旁有个美妇人,早听见救命之声,正是从美妇人口中传出,心知是个妖怪变的。 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要是救她,自己就被害了,可若是不救,妖怪发起怒来,还是会动手。 白骨夫人飘起身来,像只鬼魂般,轻轻落在陈小僧背后。 先將小和尚挟持住,夹在腋下,陈小僧先要开口,反被白骨精捂住嘴,骂道:“是我,白骨夫人,这你也看不出来,不是你通风报信的么?你怕什么?” 竟是將他认作金德长老,骂道: “金德长老,明明是你写封书信来,叫我半路上劫杀你们两个,事成之后对半分,本夫人同意了,才会下山前来助你。” “刚才你怎么冷眼相看?竟半点也不助我,这是一包毒药,等下你装作口渴,去打些泉水,骗那道人喝下,知道么?” 將纸包塞在陈小僧怀里,一听妖怪自称是白骨夫人,陈小僧更加惧怕,嚇得面色煞白,哪里敢不应?点头道:“小僧明白。” “什么小僧?本夫人早知你是金德长老,你应该称呼老衲才对,没想到你入戏竟这般深,怪不得在那道人面前,竟不曾有丝毫露馅,本夫人有些打不过那小道人,就靠你了。” 咦!这也是陈小僧的造化,他独自一个跑在前头,被白骨精顺手擒了,却將他当作金德长老,面色嚇的惨白,白骨精也只当金德怕她。 白骨精又催说:“等下一定要將我救下,跟著你们两个,本夫人再使美人计,才好下手,明白么?” 陈小僧连连点头:“小僧明白,小僧明白。” “既然明白了,等下在那小道士跟前,记得快来扶我!?”白骨精一声娇喝,陈小僧只得照办,悉数答应。 李星州赶上来,见陈小僧扶起一个美女子,看一眼罗盘,那女子也是个妖精,不是白骨夫人,还能是哪个妖怪? 心下大怒:“你这妖精,没完没了是吧!刚才没將你打死,算你这妖精机灵,早先解尸走了,还没等喘口气呢,却又来!非得要將我得逞了才行,看我这次不將你彻底炼化。” 陈小僧使个眼色,看向那妖精,白骨夫人又叫救命,道:“两位过路的,小长老,小道长,烦你们救我一救。” 李星州跳下驴背,问道:“怎么又有个妖怪,在路上叫救命?” 白骨夫人忙说:“妾身不是害人的妖怪,实是良人,妾身和丈夫进山,丈夫被妖怪害了,刚才害你们的,兴许就是害死妾身丈夫的妖怪,你们是怎么走过来的,莫非你们两个,是有道行的高僧道长?將那妖怪打死了?” 这白骨夫人,还不知两个早看出她来了,李星州有些发怒。 这白骨精,看来今天不將两人害死在这岭上,是绝不肯收手。 也好,既然敢再来戏弄一次,自己这次也再反戏一回,出了这口气先。 心想这次反戏妖怪一回,不然隨时出手,这妖怪都有可能逃了,哪怕炼为飞灰,也不一定真就杀死这怪。 万一真以为杀死这妖精,自己大意了,可就悔之莫及。 嘴里说道:“夫人勿要惊慌,杀你丈夫的妖怪,已经被我们两个,打死在那边不远处,你可安心上坐骑,我们两个,送你翻过山去。” 陈小僧附和:“眼下天快黑了,再呆在此处荒郊野岭,哪怕没有妖怪,也恐遭狼虫虎豹所噬,这位夫人不如就与小僧同行,等到了有人烟之地,將你放下去。” 傍晚,西边残阳落余暉,白骨夫人千恩万谢,眼泪汪汪,真是一副我见犹怜模样,又將白骨夫人扶上驴背。 那妖精明知故问:“不知两位高僧道长,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妾身得脱了性命,一定將两位恩人刻下牌位,日夜祷告祝福,敬奉香火。” “刻下牌位就免了,我们两个,都是从南瞻部洲而来,游歷五湖四海,如今欲回南瞻部洲而去,我姓李名星州,那小和尚,叫做陈小僧。” 白骨夫人止不住抹泪道:“诚万分感谢,若不是两位恩人,妾身就死在白虎岭上,成为一堆白骨了。” 李星州心底里暗笑:“你本来就是白虎岭上的千年白骨成精,这不是废话么?你这假哭的本事,哪怕不在白虎岭上成精,在凡俗里还能赚个白事钱。” “你当我不知道白骨精还在,想趁我大意,再度害我,我先叫你吃个苦头!” 没等先动手,白骨夫人先叫:“两位恩人,妾身有些渴了,不知两位哪个有水?” 陈小僧叫道:“小僧这里没水了,我先去打水,你们在这里等小僧。” 那小和尚真箇就要去打水,李星州忙止住,说道:“我这里有水,就分给你们一些。” 说罢,从百宝袋里取出一葫芦水来,递给陈小僧,白骨夫人偷眼瞧见了,心里大喜: “百宝袋,那道人竟有百宝袋!本夫人都未曾有过此物,只是听说过,那小道士,想必是身家之物丰厚,不枉本夫人与他周旋这两回,等事成之后,就是本夫人之物了!” 这自是李星州故意显露出来,意在迷惑白骨精,让那白骨精以为真是大意了, 陈小僧一手拿葫芦,一手拿水袋,转身过去,將水分为两半,把毒药倒在自己水袋里,却手下一松,水袋子落在地下,转头把水袋递给妖精,把葫芦递给李星州,说道:“你们先喝,小僧先去解急。” 心知李星州遭看出那妇人是个妖怪等下免不得起些爭端,自己好离远一些。 说罢,跳下驴背就跑。 其实两个都未曾下了毒药,可总不能將毒药下给李星州,小和尚也纳闷,我们两个过白虎岭,怎么白骨夫人还说出金德长老之事,莫非两者有什么关联。 白骨夫人將此事,告知与小和尚,可李星州却不知道,陈小僧遂决定,等再將白骨精打退,就將此事告知。 当时离远了,两个各饮了一些水解渴,不见小道士有中毒跡象,白骨精很是疑惑:“怎么不见小道士身亡?莫非也是个假身?不应该,他怎能看出本夫人用了解尸法逃身,想必毒药放久了,有些缓发,再等等。” 小和尚识趣跑远了,李星州正好有机会动手。 怎么动手?要是妖精又解尸法走了怎办?李星州自有办法。 眼前这个,是妖怪真身没错,先在真身做下印记,等下打死的是假身,还是真身,那妖精究竟死没死,就有凭证。 对白骨夫人说:“那小和尚有些尿急,我们两个坐驴背上,现往前走远一些,慢慢走,在路上等他。” 正合那妖精之意,李星州悄悄走在白骨夫人身后,取出符纸硃砂笔,在符纸上写下“白骨夫人”字样。 掌心托著符纸,一掌拍向白骨夫人后背。 那妖怪不防,被拍下驴背,滚在地下,再起身时,尚不信早被看穿,惊道:“恩人,你做什么?”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再打妖精 李星州指著妖精骂道:“你这白骨精,真是记吃不记打,先前那妖怪,就是你变的,挨了我一下,使个解尸法逃走,如今又敢上来戏弄我。” 惊得那怪眼睛瞪大,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本夫人解尸走了?又是怎么看出我来?” 毕竟这解尸法,乃是白骨精看家的神通本事,妖精也想明白,小道士究竟是如何看穿?若不明白,万一久后再遇到个有道行的,真就死的不明不白。 手里拖起法宝寻妖罗盘,李星州笑道:“你不知我这手中,是个什么东西,告诉你也无妨,此法宝,名为寻妖罗盘,妖怪在哪里,罗盘就指向哪里,现在这罗盘,指著你不放呢!” “不可能!你那是寻妖罗盘,又不是照妖镜,怎能看出就是本夫人是白骨成精?解尸法神不知鬼不觉,就连本洞小妖,也不知道本夫人有此神通,你又是怎么认出来?” “笑话,这白虎岭上,只有你一个有修为的妖王,不是你,还能是谁?前次打死你,总该现出白骨真身才对,却怎么是具腐尸?” “多个心眼,我知有解尸法这门神通,刚才將你拍下驴背,你就自己承认了。” 原来也是知道美妇人是个妖怪,只是猜是白骨夫人而已,是那妖精自己承认的。 白骨精突然哈哈大笑,露出森森白牙,笑道:“终究你还是棋差一筹,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尚不知,你那同伴小和尚,其实是本夫人同党。” “他早就被宝象国金德寺的金德长老,暗中夺舍了肉身,教唆本夫人来害你的,也就是那金德老和尚。” “我刚才已经使唤他,暗中偷偷下毒给你,刚才换水时,你早就喝下去了,嘴巴都说的快干了,你怎么还未中毒?” 这个李星州却不知道,满脸惊诧,好在小和尚早换回三魂七魄,,早些日子,就曾偷听,金德要半道上劫杀两人。 走了两三日,不见有什么劫道的,倒是有些鬆懈,谁知竞暗中勾结妖怪,白虎岭又是必经之路,在这里等著呢! 嘴角带笑,说道:“可恶的金德老和尚,死了还给我们两个惹麻烦,应该中毒的,是你才对,在路上时,我早识破了,將金德老和尚的灵魂剥离出来,送给鬼差,把小和尚救活回来。” “你还不知道,自己送上门来,使唤那小和尚暗中下毒,只怕自己喝下去了吧?” 和白骨精斗嘴,有些乾巴了,取出水来润喉,白骨精叫道:“不好,反被小和尚陷害了,刚才怕本夫人,口称小僧,原来不是装的。” 两个大眼瞪小眼,不见哪个有中毒跡象,白骨精问道:“你中毒了么?” “我当然没中毒,那小和尚,才是和我一伙的,应该是你中毒才对。” “可是本夫人也没中毒。” 觉察出不对劲,李星州招起金光鐧,跳下驴背,打在白骨夫人头顶上,那白骨夫人手里没带兵器,打不过李星州,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任挨了这记,又使解尸法走了。 那尸体倒下地去,现出原形,李星州將尸首翻过来时,见是个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奶奶,也是死去多时,尸臭味难闻,背后还贴有那张符纸,写著“白骨夫人”字样。 这次打死的,也不是白骨精真身,但是这印记,却留在假尸背后,依旧被那怪跑了。 李星州暗自心惊:“不对,这次打死的,也不是白骨精,怎么贴下的印记还在?莫非那妖精,还有別的什么神通?” 这白骨精乃是鬼仙,修炼的是鬼道一途,平时下山骗人,是使夺舍法,將尸体夺舍了,再变化成人,骗不成別人,就使解尸法逃走。 因此李星州贴在背后的符纸,其实是贴在死尸上,依旧不是那怪真身,李星州猜个大概,说道:“我大意了,那怪应该是夺舍了死尸,依旧不是真身,又让那怪逃了。” 见打死了妖怪,陈小僧这才跑来,说道:“刚才那妖怪,半路拦住小僧,说小僧是金德长老,给了一包毒药,要暗害於你,小僧见妖怪又在,不敢將她揭穿,恐她来抓小僧。” “你们两个,小僧都没下毒药。” 李星州一个爆栗打下去,骂道:“你傻呀!既然妖怪认错你了,我们两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没给我下药是对的,你怎么也不给妖怪下药,这样就可以將妖怪药翻,也免得我动手。” “可是小僧总觉得,暗中下毒药,药翻那妖怪,总归不是好人之举。” “那妖怪在这白虎岭上害人,看见那两具尸体了么,就是妖怪害的,还用死者尸体,继续害过路人,刚才要是药死妖怪,还算你的功德呢!” 陈小僧说道:“这不光明正大,不算功德。“ “这妖怪要死了,以后过这岭上的人,就不会遭妖怪所害,去了路上一大害,怎能不算功德?“ “这妖怪死了,还有別的妖怪占山为王,李大哥既已將妖怪打死,我们两个,不如早过岭去。” 却只见李星州摇头:“这次打死的,是个老妇人尸首,不是一具白骨,还是被那妖怪逃了。” “刚才我在妖怪背后,贴了张符纸,用来辨別真假身,没想到打死妖怪后,符纸还在尸首之上,没想到竟不起用处。” “什么?又被那妖怪逃了?”陈小僧大惊失色。 那妖精两次都想来戏弄於人,虽未得逞,却依旧紧追不放,妖怪也有地界,过了这白虎岭,再下几十里,就不伏那妖怪所管了。 哪怕用出六丁神火,恐妖怪也能脱身逃走,这白骨夫人,实在难缠,眼下日落月升,天地一片昏黑,更好利於白骨精行动,两人只好早离此地,就不留在岭上,趁夜色行走。 却说白骨夫人回到洞府,小妖们齐围上来,问道:“大王,今日怎么空手而归?” 妖精说道:“那小道士,有些难对付啊!他手里有法宝,能寻出附近的妖怪,本夫人只要现身在小道士面前,他虽认不出我来,但却能知道是个妖怪,因此两次都未曾得手。” “还有,把那个胖和尚,还有那匹马,今晚就拿来吃了罢。” 小妖们不解:“大王不是叫我们,好生招待胖和尚么?怎么如今,又要拿来吃了?” 白骨夫人冷笑:“那小和尚夺回肉身,金德长老早下地府了,不然,本夫人早就得手,不知怎么,没给本夫人下毒,兴许是害怕。” “差点棋差一招,终日打雁的,反被雁啄伤了眼睛,白白浪费本夫人两具假尸。” “现在看来,金德老和尚早就下地府,胖和尚也没用了,不如就赏给你们。” 小妖们得令,立刻奔至香火和尚面前,恶狠狠,凶煞难挡,手执利刃,將香油和尚一刀杀了,连同那匹马,喝血吃肉。 第一百一十五章 化尸毒水 小妖从胸腔里掏出心臟,血淋淋的,放置木盘上,转去敬献给白骨夫人,白骨夫人拿起来,当作血馒头一般,竟直接生吃了。 小妖说道:“既然那道士有那等法宝,大王捉不成他们两个,不如就放他们过去吧!” 白骨夫人摇头:“不行,若是放过去,被其他妖怪知道,岂不是招他们耻笑么?本夫人这里还有一计,这次他们肯定中招。” 小妖好奇便问:“大王有何办法?” 白骨夫人道:“本夫人还以为那道士和尚,是不贪恋美色的人,为何美人计对他们没用,没想到会有法宝,能寻出附近妖怪。” “因此无论变成怎样的美人,他们都会有防备,但本夫人还有一计,我手里有蚀骨烂肉的化尸毒水,只要一沾就中招。” “你们可將平时搜刮来的財宝,裹上化尸毒水,放置於一宝箱里,到时將宝箱打开,放在路旁,吸引他们捡起宝箱。” “这次不用本夫人亲自去了,兴许他们高兴,还会咬一口金银,试探真假,只要碰一下宝箱,就是个死!” 小妖们得令,取出一个宝箱,他们平日里,都是有路人,就吃路人,没人路过,就打猎生活,因此用不上金银,都在那几座尸骨堆里。 挨个翻找,又从尸骨堆里,翻出不少金银財宝,聚在宝箱里,白骨夫人取出化尸毒水,倒在那些金银財宝上。 有个小妖不信邪,硬要试探一下,手才刚伸出去,摸了摸宝箱中金银財宝,手就变成焦黑,赶忙將手收回来,早就来不及。 见它连声喊痛,小妖求道:“大王啊!你快救一救!” 白骨夫人笑道:“这化尸毒水,沾到就死,本夫人怎能救?” 疼的小妖连声喊痛,在地下翻滚不停,蔓延至全身,皮烂肉脱,渐渐显露出白骨,直至化成一滩血水。 在场小妖瞧见惨状,皆是瞠目结舌,暗自庆幸没有去试,大王还有化尸毒水,竟这般厉害,可见是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將化尸毒水倒在金银財宝上,派出一只小妖,怀里抱著那宝箱,越过两人,来到前路上。 小妖將宝箱倾倒在路旁,骨碌碌滚出来,大半都在宝箱里,斜倒在草丛当中。 白骨夫人则是隱在半空,借天上明晃晃月光,看向两人,只要两个动了財心,碰一碰路上的財宝,沾之即死。 那怪道:“既然你有法宝,美人计奈何不了你,这下將金银財宝洒在路上,不信你不动心。” 李星州两个在山路间行走,手里紧盯罗盘,见妖怪在身后跟隨,回头望过去,白骨夫人咬指笑道:“手里拿著法宝罗盘不放呢,看来真是件好物,不知还有什么法宝神通,等下尽归本夫人了。” 又不能弃了小和尚,直奔妖怪而去,万一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可就后悔莫及,白骨精下手极快,稍有鬆懈,被那怪找到机会,只要眨眼功夫,就会被那妖精得逞。 要在这白虎岭上,保全这小和尚,就如同狂风中护著烛火灯芯,要防止不被熄灭,还有妖怪要来袭扰,李星州要是单独走路,妖怪这两次三番来袭扰,早就不管不顾,衝上去將妖怪打死。 正行在路上,小心翼翼,盯著罗盘,只要妖怪敢飞下来,强行抓人,李星州绝不放过,陈小僧忽然指向地上,说道:“快看,那地上的,是个什么东西?” 驱使坐骑,靠上前去,低头一看,竟是几个金银元宝,沾染血污,路旁还有个宝箱,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光。 里面不止金银元宝,还有珍珠首饰,釵环玉佩,宝石玛瑙,简直是琳琅满目,看起来皆是贵重之物,应该都是有主人的,不知怎么会散落路边? 陈小僧见了,说道:“这么多的金银財宝,不知是谁落在这里,我们两个捡起来,拿去报了官府,贴个失物招领,寻原来主人吧。” 跳下驴背,就要弯腰伸手去捡,李星州从那堆金银財宝里闻见尸臭味,拦住小和尚说:“且慢!还有这些金银元宝,上面沾满血污,这宝箱里,怎么还有一股尸臭味!” “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见地上金银元宝有血污,宝箱里还有浓烈尸臭,陈小僧慌忙惊道:“阿弥陀佛,这想必是强人杀了財宝主人,將財宝拢在箱里,慌不择路之下,在半道上遗失了。” 李星州又说:“不应该,强盗土匪图財杀了人,当先就要强夺財宝,怎么会擦也不擦乾净,还有那宝箱,散发一股浓烈尸臭,既是图財的强人,怎么会让钱变这么脏?怎么用出去?” “连强盗土匪都知道,钱不乾净,反而用不出去,要把钱洗乾净才行,我看这些金银財宝,反倒像是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聚在宝箱里,专门引我们两个上鉤呢。” “那这箱子怎办?还有箱子中的金银財宝。”陈小僧问道。 “勿慌,我有办法,” 从百宝袋里取出个火钳子,李星州夹起火钳,將宝箱一脚踢翻,又取出张布,摊在地上,拿火钳子夹起东西,挨个放在布上。 “这是做什么?”陈小僧再问。 “我怕这箱子里有毒虫,怀疑是妖怪的陷阱,万一抱起这箱子,直接拿了,惹动起毒虫,咬我一口,就不好说了。” “这些钱来路不正,尤其这么脏污,还有尸臭,正常人谁会让金银財宝染上这臭味,还要用呢,想必是妖怪做的,定有蹊蹺,一来是脏,二来是实在有些奇怪,为防万一,还是拿这铁钳子来捡。” “你也莫要碰这些东西,恐是有毒之物,沾上了不脱层皮,洗不乾净。” 说罢,又將火钳子递给陈小僧,让他去捡东西,自己则是在旁监视,手里依旧盯著罗盘不放,见妖怪也停了,心知是在远处窥视两人。 其实李星州捡到金银,一般都会拿去熔了,重新铸成形状再使用,毕竟行走在外,也知杀人夺宝的厉害,看见药材丹药,直接就丟,要都不要,就是防下毒。 万一直接拿金银来使用,还要防別人在上面涂抹毒药,摸在手上后,又拿来啃乾粮吃,沾肠一点就死,必须重新熔铸。 要是珍珠玉佩之类,不能熔铸,还要洗乾净了之后,再拿去典当。 眼下这箱金银財宝,来的这么奇怪,不可不防。 白骨夫人见两人,竟拿火钳子捡自己的金银財宝,骂道:“手底下小妖,做事也太不乾净,这道士和尚,看来也不老实,曾杀人夺宝过,抢来的东西,向来不直接拿来使用,必要转手,谁家好人,会拿火钳子捡钱?” 也不是嫌弃东西脏,毕竟是金银財宝,谁人见了不动心,洗洗还能继续用。 见妖怪只离不远,李星州笑道:“哪里来的妖怪?你是白骨精派来,来监视我们两个的么?若是不敢现身,就请你回家,告诉你家大王,她送来的这箱子金银財宝,我们两个就笑纳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財宝试探 那一箱子金银財宝,是白骨夫人杀了过路商旅,聚成死人堆,再从死人堆里扒出来,倒上化尸体毒水,欲要暗害两个。 白骨夫人见了说:“早知两个道士和尚,不喜欢美人皮囊,喜欢金银財宝,本夫人就不使美人计了,小和尚到还好欺负,只是小道士,有些不好对付。” “现在他们两个学精了,竟不直接下手拿,而是使东西夹起来,本夫人要是再不下去,可就都成了他们的了。” “要是传出去,说本夫人在白虎岭上,使美人计两次不成,又白白送了人一箱子金银財宝,岂不是笑掉其他妖怪大牙,不行,不能让他们两个过去,哪怕是用强,也要和道士和尚拼了。” 財宝诱惑不成,反倒要被两个收拢了,跳下云去,指著说道:“你们这两个道士和尚,原来竟是两个强盗土匪,竟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本以为来的是个小妖,没想到是妖王亲自来了,李星州笑骂:“你这妖怪,真是阴魂不散,这次又使的什么花招? 那妖精又道:“俗话说,见者有份,你们两个,应该分本夫人一点才是。” “好啊!你再过来点,我叫小和尚多分你点。” 那怪不中计,权当调侃,反而问起:“见你年纪轻轻,道行竟这般深,究竟是何处名门正派出来游歷的弟子?” “不是跟你说过了,是南瞻部洲来的,也不是什么名门大宗,一个小地方道观出家,过了这岭,要去五庄观听镇元子大仙讲道。” “妖怪,你在路上拦了不知多少,要去听大仙讲道的修行之人吧?在大仙家门口作祟,你就不怕被镇元子大仙知道了,来找你的罪过吗?” 白骨夫人大笑道:“確实是被本夫人得手不少,镇元子大仙的地盘再大,手再长,总该有个限度,过了这白虎岭,才是镇元子的地盘,本夫人定要將你们两个留在这里。” “你使美人计,蛊惑不了我们,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那妖怪循循善诱:“算本夫人认输,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既然我们都奈何不了对方,不如就握手言和,你看如何?” 说道:“本夫人见你是个有道行的,不如就招赘了你,来我洞中当山大王,本夫人给你当大王夫人,你看如何?” 谁知这怪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哪怕是真的,李星州也不去,要是假的,更不会上当,冷笑道:“你这千年白骨精,满嘴谎言,你觉得我会中你的计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不过一具粉骷髏,我怎会看得上你?” “粉骷髏又怎样?你们两个不喜欢美人么?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本夫人都能给你变,若是看腻了,给你换一具更美的皮囊,你看如何?” “白骨精!” 李星州大骂:“你这妖怪,是不是什么大病?非得害我们两个,到现在还在使美人计,先前两次变化,都没中招,这路边的金银財宝,又使的什么阴谋诡计?我先不管,將你打死再说。” 招出数张天罗地网,照白骨夫人头顶罩去,妖怪早就防备,离李星州两个很远,因此罩不中妖精,罩中也能再解尸逃走,只能眼看妖精化道白光走了。 白骨夫人怒道:“竟敢骂本夫人,自从化成人形,何曾受过如此大辱!今日不將你们两个陷在白虎岭上,怎能泄了胸中这口气!” 回到洞府,小妖们上来围住,纷纷问道:“大王,那两个道士和尚,可曾得手?” “那两个道士和尚,有些爱洁,你们从死尸身上扒出的东西,被那两个人夹钳子取走了。” 小妖说:“既如此,那两个道士和尚,有些难对付,我们还是放他们过去吧!” 白骨夫人摇头:“既然阴谋诡计不能用,那就只能用强了,那两个道士和尚,其实只有个小道士厉害,小和尚见本夫人就害怕,我们一齐围上去,將小道士解决了,终究还是我们盘中餐。” 既然变化人形,骗不过他们两个,使用財宝蛊惑,也被化解,白骨夫人好面子,也不想就此放两人过白虎岭,势必要將两个陷在岭上。 只好用强了,点起三百小妖,手执兵器火把,气势汹汹下山岭而去,堵住前路,这边陈小僧將金银財宝拢齐,包在布袋子里,嫌弃宝箱太脏,弃了不要。 对李星州说道:“李大哥,这袋子金银珠宝,听你刚才说,是妖怪的计策,不如我们就笑纳了,就给你放在百宝袋中。” “那太脏了,免得污了我的百宝袋,还是先放毛驴背上,记得不要碰上那些尸水,不然三天洗不乾净,身上都是尸臭味。” 陈小僧回:“知道。” 避开那些尸水,小心放在驴背上。 没等跨上毛驴,那化尸毒水渗出布袋,沾上皮肉,毛驴嘶叫不断,倒在地下挣扎,陈小僧见了,惊道:“这毛驴,怎么栽倒下去了?” 眼见活生生的毛驴,顿时化成一摊血水,陈小僧与李星州两个,面面相覷,也不敢去扶,生怕手指沾上尸水。 见此情形,李星州怒道:“这是什么毒药?驴子不过沾上半点,眨两三下眼,就化成血水,想必那些金银財宝上,皆是此毒!” 嚇得两个浑身寒毛直立,没想到这次最为凶险,刚才只要去捡財宝,手摸一下,就中妖怪的阴谋诡计,两次忍下色心,没想到竟差点阴沟里翻船。 现在看来,白虎岭万分凶险,陈小僧后怕道:“这些金银財宝,就是那白骨夫人遗在路边,吸引我们两个去捡,小僧差点就死了!” 李星洲州也火冒三丈,要不是需时刻护著陈小僧,早將这妖怪拿神火炼化,只是不知神火能否破了解尸法,现在看来,不防一试。 哪怕再谨慎小心,只要露出稍许弱点,就能被妖精得逞,哪有千日防贼的?只有千日做贼的,要是再不过岭,早晚会被妖精所害。 就算知道陷阱是妖怪所设,却也还是中了半招,失了一头毛驴。 李星州说道:“这些金银財宝要不得,要了就没性命,不能再呆在岭上,既然失了一头毛驴,这头也不要了,我先把你带下山去,再去找妖怪算帐!” 说罢,弃了那只毛驴,扛起小和尚,使御空飞行法术,飞下岭去,回头见身后跟来一串火把,暗道:“妖怪,我先把金蝉子放下山去,藏起来,再来和你斗法,这次没了顾忌,正好可以大干一场。” 把小和尚放在岭下,唤出魔怪,挖个石匣子出来,叫陈小僧躲进去,又將魔怪埋伏暗中看守,保护小和尚安危。 叮嘱他:“你在这里稍后,我去去便来。” 小和尚好奇问道:“李大哥你要去做什么?” “那妖怪几次欲加害於我,若不將她打死,我心中愤恨难消。” “下山时,我见身后有一队火把,为首的,正是白骨夫人,定是妖怪见计不成,想来硬的,有你在,我施展不开手脚,你就躲在这里,我再去会一会那妖怪。” 陈小僧也点头:“去去快回。” 將洞口拿石板掩了,再度飞回白虎岭上,寻妖怪火光而去。 这一次,定要让白骨精知道厉害,不用寻常方法对付此怪,恐又被她逃走了,白骨精既然要用强,自己也用强,先將那怪逼出原形,封锁四面八方去路,等妖怪现出原形,先在妖怪真身上,打个印记再说。 “逼出真身原形,自己再下杀手不迟,免得像前两次那般,花费不少力气,却依旧徒劳无功。” “在妖怪身上打个印记,妖怪即使不死,也害怕神火,即使再被那怪逃了,不怕神火,再来寻仇,真假身就好分辨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过白虎岭 却说白骨夫人,领一队小妖,手执兵器火把,气势汹汹赶来,只见空地里一只毛驴,臥在地下,不远处血水里,有一副鞍韉和布袋,散落不少金银財宝。 “可恶,竟被他们两个逃了!”白骨夫人大骂。 没想到这般决绝,毛驴沾了化尸毒水,见其惨状,就弃了另外一只不要,径直下山而去。 吩咐小妖:“你们当中鼻子灵验的,给本夫人闻闻,道士和尚究竟去了哪里?” 几个小妖,口中称“是”,在山林间仔细嗅闻,探察细微踪跡,李星州立在树梢顶上,双手抱胸,对脚下妖怪厉声高叫:“白骨夫人,你不是在找我么?如今我就在这里,你待怎样?” 眾妖抬头望去,只见惨白月光之下,一道人站在树顶上,对白骨夫人道:“大王,小道士就在这里。” 白骨夫人听闻消息,眨眼赶上来,看到小道士,笑说:“本夫人还以为你走了呢?怎么,想通了,想和本夫人来一场奇妙艷遇?” “呸!” 李星州朝下吐了一口水,骂道:“白骨精!你当我是泥塑,还是木雕的道士?两次三番来害我,以为我不会还手么?今天,就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言毕,取出小八卦炉,托在手心上,白骨夫人冷笑:“那小和尚呢?你就独自一个对付我们。” “对付你们,有我一人够了。” 白骨夫人手执双剑,唤小妖:“小的们,都给我上,谁第一个抓到小道士,本夫人与他共度春宵,封你做山大王。” 话音刚落,飞身御空直奔而来,身后小妖,如同打了鸡血般,嗷嗷叫唤,跟在妖精身后赶上。 “哼!” 李星州招出六丁神火,化千条火龙,直扑向白骨夫人,一时间夜晚化作白昼,白骨夫人只觉撞上一堵高墙,浑身滚烫,几欲化成飞灰。 只这眨眼功夫,修为被削去十之七八,现出原形,乃是一具千年玉化白骨,急忙使保命神通解尸法,把一个假尸首留在地下,真身隱身飞在空中走了。 回到洞府,瘫倒在座椅之上,背上火辣辣的疼,宛如遭受炮烙刑罚,一连几声痛呼大叫,看洞小妖回来,见大王竟显露原形,身上不断冒出几缕青烟,惊道:“大王,你是得胜而归了么?” “別说了,那小道士,他手里有个炉子,里面不知什么火,竟烧的本夫人好疼!若不是机灵走了,现在早成飞灰矣!” “本夫人背上好疼,冒著烟嘞!你快去那些药膏来涂抹。” 小妖转去,再回来时,手里拿些几瓶药膏,白骨夫人转过去,叫小妖涂抹一番,小妖见了,嚇得药瓶落地,跌碎成七八瓣,惊道:“大王,你的背后,有四个字。” “什么?哪四个字?你且说来。” 看洞小妖是个认字的,说道:“白骨夫人。” 白骨夫人惊恐至极,小道士竟然趁她现出原形之时,偷偷用不知名炉火,在真身上刻下“『白骨夫人”四字。 有那恐怖炉火,竟不直接炼为飞灰,而是在背上刻字,极为羞辱。 “可恶!可恶!” 白骨夫人暴跳如雷,自从化成人形以来,她將真身看得极为宝贵,现在竟然被人留下印记,深深透骨,难以磨灭。 这怪乃是死物成精,除非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长出血肉,不然这字消不掉,时刻在这妖精脊骨上,哪怕飞升成仙,也不例外,这跟奴隶犯人,有何区別? 要是强行削掉,这段骨头被刻下了字,尤为脆弱,断了不好接续,还是需要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 至此,恨意滔天,手执双剑,又要下山去寻麻烦,脚停在洞口,却止住了,忍不住恐惧万分。 这妖精怕了,此怪很是机灵,不然怎会摆弄人心,知道打不过小道士,自己只是能在他手下逃命罢了。 小道士炉子里的火,究竟是何物?只碰上半点,就將白骨夫人逼出原形,再去寻仇,解尸法已被破去一半,再去寻仇,遇上那恐怖炉火,怎可了得? 为什么说,只破了一半解尸法?这解尸法,解尸出去的时候,会有短时隱身之效,这一半,李星州没破法术。 但是真身留下烙印,只要对比印记,就可辨別真假,这一半,李星州已破此怪法术,所以妖精才怕。 可是奈何不得小道士,刚才差点被炼为飞灰了,再去寻仇,也是自討其辱,真身都被刻字,只好咽下这口气,咬牙说道:“算了,小道士竟然这般厉害,本夫人不是一合之敌,就放他们两个过去。” 探出手去,將小妖穿胸而过,小妖不解:“为何杀我?” “你知道本夫人的秘密,岂能留你,还有这洞府小妖,也是时候该换一茬了。” 这妖怪极好面子,为了保守秘密,选择將本洞小妖,尽皆杀死。 “可恶,又被那妖怪逃了。”李星州大骂不止。 若直接將妖怪烧死,大有可能成功,只是心中尚有疑虑,神火一出,直接烧成飞灰了,怎么辨別是真是假? 没直接下杀手,用神火將白骨精炼为灰烬,是因为吸取前两次教训,要还是个假的怎办?真正被骗,下次还怎么防备? 一开始时,就使出六丁神火,化成千条火龙,不急著將妖怪烧死。 不直奔妖怪而去,而是围困四面八方,叫妖怪走不脱,把整座白虎岭,化作一片白昼,將妖怪的真身都逼出现形,是一只千年白骨精,尸骨呈现玉化。 李星州眼疾手快,见那妖精脊背上,没有“白骨夫人”四字,篤定是真身无误,悄悄派出一条火蛇,只有寸许来长。 电光火石之间,飞去钻在那怪脊骨上,刻下“白骨夫人”四个字,欲將手中天雷打去,被那怪使解尸法,钻出火龙缝隙逃走。 招起金光鐧,天雷符,天罗地网撒去,还有火龙团绕,打过去,地下只留一具白骨,李星州收起所有法宝,跳上去,翻开白骨脊背,不见四字印记,还是个假身,真身依旧在逃。 却也在白骨夫人真身之上,成功留下四字印记,白骨不能再生,以后再遇见这怪时,就有辨別真假之法。 將脚底下小妖,尽皆烧成飞灰,转回去,要寻妖怪洞府,却见那只毛驴还在坡上,顺手牵了。 冷静下来,这偌大白虎岭,要找妖怪洞府,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不如早去岭下,寻回小和尚,去往五庄观。 將落单毛驴牵了,御空转至白虎岭下,正好天边现出光亮,西游世界,又是新的一天,白虎岭之厄,终究还是没被妖精所害。 “只是可惜了,没能將白骨夫人打死。” 李星州心中也是有股气在,若是直接將白骨夫人烧成飞灰,谁知是真身假身?要是没烧死那妖精,被她追出白虎岭来,路上再加害两个怎办? 除非有万全的把握,知道是真身无误,李星州才敢下手,不然妖精跟在身后,阴魂不散,无时无刻被惦记,可就遭了。 自己常用真假身之法,以此逃脱眼下灾劫,不想遇见个白骨夫人,运用此术也炉火纯青。 回头再望一眼白虎岭,说道:“我没有让妖怪无处遁形的神通法术,现在奈何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我。” “其实我应该刻:李星州到此一游的,只是妖怪现出原形,只在三下眨眼之间,刻不下那么多字。” “指不定五百年后,猴子第三次打死的,依旧是个假身,我先留一手,五百年后再来看。” 原文中,火眼金睛不是看穿妖怪的一门神通,其实是个老害眼病,反而是猴子为数不多的弱点,西行路上,猴子灵性强大,是靠聪明机智,辨別妖气来认出妖怪。 挪开石板,现出陈小僧,在石匣里打坐入定,推了一下,小和尚醒来,见外面天光亮,毛驴喷鼻响动,那头驴也救回来了。 喜道:“李大哥,你將妖怪打死了!” “我现在没有对付这等鬼仙的手段,昨天和妖精大战一夜,那妖怪不死也伤,我在白骨精背后刻下字,那怪定然恨透了我。” “现在过了白虎岭,就是五庄观地界,再不敢来为非作歹,我们两个离此岭尚近,还有危险,趁天亮,销声匿跡摆脱妖怪,早些远离此地。” 远走白虎岭,寻路投五庄观而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万寿山下 却说两人过了白虎岭,那白骨夫人以財色诱惑两人,色倒还好说,知道是个妖怪,真实面目可憎,也就不受她蛊惑,但终究还是动了財心,差点被妖怪所害,將妖怪打的丟盔弃甲,两人安然过了白虎岭。 直至来到五庄观地界,离故土一天比一天更近,行过几百里,遇见有人烟的地方,补充了坐骑,两个人在路上悠閒游玩,熬过炎热夏日,转眼又来到秋天,漫天枫花红胜火,飞鸟成群更依恋。 在大路上行进,餐风露宿,不知过了多少遥远路途,隔个两三日,不时还能见有御空的神仙经过,都是去五庄观听大仙讲道的。 抬头时,忽见一座大山阻路,高山仰止,崢嶸崔巍,镇守地脉,顶上接天,白鹤成对翱翔天际,常听见有猿声啼叫,彩云似飘带绕在山腰,祥光在道观上不断散发。 李星州曾来过的,这里就是万寿山了,山上有个五庄观,那时节大仙开了个收徒大会,可惜没踏进过门槛,不知这次能否见大仙一面。 曾入此山拜仙,只是不成,李星州十分之喜,走了一年多时日,终於走到万寿山了,山上就是五庄观,现在是八月初,离中秋月圆之夜,也差不多时日,正好可以听大仙讲道,参与斗法大会。 正走在路上,忽见路旁响动,荆棘密林里走出三个兽首人身的妖怪,各执刀枪利刃,拦住前路。 细看之下,都是道士打扮,为首的,体高猛壮,虎斑纹身,钢须扎腮间肉,额头上顶王字,是只虎妖。 第二个上来的,浑身斑点,头顶双角似树杈,身体纤瘦,是只鹿妖。 第三个,头戴羊角,下巴生一片长鬍鬚,眼眸横斜,瘦可见脊骨,身体像个老叟,是只羊妖。 为首虎妖叫道:“赶路的!趁早放下坐骑行囊,让我们兄弟三个,在你身上搜刮一番,饶你性命过去!” 陈小僧惊恐不已,说道:“怎么这半路上还有劫道的?怎么办才好?” 李星州道:“你莫怕,等我上去,与他们周旋。” 赶上去,指著虎鹿羊三妖骂道:“你们这三个妖怪,化人形都不彻底,修为实力低微,” 鹿妖叫:“我等就是那剪径的强人,你又能拿我们三个怎样?见你们两个路过此地,年纪轻轻,有些好欺负,便来打搅,早早將东西放下,还能饶你过去,不然惹怒了大爷们,將你二人砍作四段!” 羊妖叫:“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要从此路过,需留下买路財。” 听闻此言,李星州忍不住笑,骂道:“你等以为我没来过此地吗?这里是万寿山,乃是镇元子大仙的地盘,你也敢冒认,你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就敢在这里拦路劫道。” 鹿妖听了,惊道:“大哥,见这两人悠閒在路上走,本以为是两个凡人,没想到竟也是个修仙的。” 李星州又厉声高叫:“有胆的,报上名號,不然將你们的事情报与五庄观,叫你们吃不了兜著走!你们敢报上名號么?” 为首虎妖叫道:“我是小虎仙。” 身后鹿妖叫道:“我是小鹿仙。” 还有羊妖叫道:“我是小羊仙。” 齐声喊说:“我们就是虎鹿羊三仙。” 虎妖是大哥,鹿妖是二哥,羊妖是三弟,这三个妖怪,也是胆大,敢在万寿山外做起剪径抢劫的行当,只要有落单人仙,就齐扑上去,抢了人家的功法財物,甚至法宝。 见李星州两个,年纪轻轻,甚至不会御空,便以为是人仙修为都没有,是个肥瘦相间的猎物,可以將两个洗劫一番,於是跳出来拦路。 那虎妖指著笑道:“你也是修道的,怎么同和尚廝混在一起?难道没听过,道不同,不相为谋之理?见你们这道士和尚打扮,想必是来参加镇元子大仙讲道的,这里就是万寿山脚下,山上就是五庄观没错。” “我们就在这里拦路,参与今年斗法盛会,一时技痒,先行与过路的道友斗斗法,与法会友,输的,留下神通法宝,贏的,任凭你在我们身上,选几样功法技艺,这两位道友,你看如何?” 连哄带骗,强抢不了两个,三个妖怪於是换个说法,扬言不是剪径劫道,而是斗法。 鹿妖赶忙附和:“大哥说的对,我们三兄弟,刚才只是骗骗你们,说些玩笑话而已,其实我们是在邀请你们斗法,以法会友,不要误会了。” 羊妖也说:“输的留下身家,贏了我们也给你,认赌服输,绝无二话。” 虎鹿羊三仙,为首一个食肉的,与两个吃草的这三个怎么混在一起了?听他们语气,似乎已经结拜为兄弟,李星州暗道: “莫非这虎鹿羊三仙,就是五百年后在车迟国,与猴子斗法那三个国师?按时日算来,五百年后,他们能呼风唤雨,想必早已修成地仙,只是不知,现在实力如何?” “这么喜欢斗法,以后三个齐死在斗法之下,也算是他们的报应。” 心里早知这三个妖怪结局,面上冷笑道:“我们还要赶路呢!你们三兄弟,要找人斗法,找別人去罢,我没那閒工夫与你们斗。” 小鹿仙喊说:“不斗也行,那就算你们两个认赌服输,磕头认下,把毛驴和东西放下,放你们过去,若是在斗法大会上,遇见我们其中一个,就望风而逃,不战自降。” “哈哈哈。”三个妖怪大笑。 李星州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大骂三妖:“好狗不挡道,若是阻我前路,莫怪我不顾三清同门之谊,將你们打死在这里!” 被这一番骂,小虎仙,小鹿仙,小羊仙面色阴沉,小虎仙更是怒极,堂堂山中老虎大王成精,被骂成狗,虎鬚直抖,指著说: “你这年轻小道士,既然怕了我们三个,赶紧跪下来求饶就是,何必出口成脏?现在看来,更不能放你过去了,你斗也得斗,不斗就立地等死!等下出手,先要撕烂你的嘴!” 说罢,震起虎啸之声,山林间百兽爭逃,只见那小虎仙张开血盆大口,喷出阵阵腥风黑气,腥风黑气当中,涌出鬼兵鬼將,各个宛如战场万人敌,杀气腾腾,血雨纷纷,手执刀枪剑戟,赶杀而来。 “你这妖怪,也是记吃不记打,斗法是吧!好,那我就跟你们斗一斗,我若成了,不將你们衣服都扒光,就把一身神通法宝,都送你们。” 见妖怪步步紧逼,非要强夺两人之物,不让他们知道厉害,是绝不肯放过,李星州撒出漫天罗网,罩向兵將倀鬼。 掌心打出天雷闪电,那道天雷,足有人腰粗,雷法最克鬼物,一时间兵將倀鬼哀呼不止,就如战场阵亡,化为阵阵青烟,罗网罩中不少倀鬼,李星州收回在百宝袋內,閒时给小和尚拿去度化,念一念经书,涨涨功德金身。 “本小仙的倀鬼!“小虎仙心疼不已。 此等上好倀鬼,都是他千挑万选,从战场阵亡將士里选出来的,没想到仅仅半刻,就被人打散魂魄,收走不少。 这小虎仙,远比平顶山上,用老嫗倀鬼骗人的虎妖厉害得多,生前都是战场上的兵卒將士,衝锋陷阵,有战场肃杀气势,被小虎仙炼化魂魄,吞在肚里养成,极重杀伐。 一般人仙见了,没有克制手段,也只能望风而逃,根本不敢直接硬拼,眼下小虎仙已经出手,剩下两个尚在观望。 陈小僧又没修为,只能当个看客,只能靠李星州独自抗下,李星州还没有以一敌三过,也不知能不能胜。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打退三仙 小鹿仙见了道:“大哥啊!那是个会雷法的道士,天克你的驭鬼神通,还是看小弟的。” 先前斗法,小虎仙的驭鬼神通被破,小鹿仙从怀中取出一截枯藤,丟在地下,化作一条木藤龙,穿山裂石。 遁在地下直衝而来,李星州御至空中,那藤龙钻出泥土,奔脚下张牙舞爪,欲缠住敌人,李星州倒退空中,木藤龙打个转,依旧紧追不放。 使天雷打去,噼啪打成两半,又化成两条藤龙捲在眼前,想起火克木的法子,雷火也是火,李星州接连打出数十道雷火,劈在藤龙躯体。 霎时间藤龙变成火龙,两条藤龙栽落下去,烧成两截黑炭,冒著浓浓青烟。 “啊!大哥,那小道士已將掌心雷练成雷火了,著实有些难缠,不如放他过去罢。” “二哥不要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小弟还未出手呢?” 小羊仙见两位兄长都吃了一瘪,心下就要给他们两个出去,又见他从怀里取出个拂尘,甩过去,化成千万条白色丝线,缠向两人。 李星州扔出符火,將那些白色丝线烧出一个大洞,先解了自己之围,又丟出连江铁索,卷过去,缠住小羊仙拂尘法宝,两个拔起河来。 这小虎仙、小鹿仙、小羊仙,三个自称仙的妖怪,別看以后会是地仙国师,可现在都是人仙修为,五百年后才能修成地仙,因此斗李星州不过。 叫道:“你们就会挨个轮流来么,浪费我时间,尔等就一齐上吧!” 试探出三个真实修为,李星州暗笑:“原来只是个人仙修为的妖怪,没那么厉害,怪不得化形都不完全,就如野兽的头颅,安在人的身体上那般,我都不用使出全力,他们就轮流落败。” 小羊仙有些吃力,被李星州拉著往他那边去,地下犁出两道泥沟,几乎扯不动,小羊仙叫道:“大哥二哥,这年轻小道士,好深的道行!好强大的法力!快来帮忙!” 因有残片仙道气息伐脉,李星州法力比寻常人仙高出几倍有余,哪怕遇到地仙,也能一战,要是祭出六丁神火,哪怕是地仙,也得身死道消。 这三个妖仙齐上,抓住拂尘比拼力气,这才没让小羊仙被拉过去,四个头上都冒出热汗,竟原地僵持住了,小虎仙见李星州腾不开手,对另外两个说:“你们两个先撑住,等大哥使神通。” 小鹿仙、小羊仙点头:“大哥快点,我们两个撑不住多时。” 那小虎仙使个飞头术,取出把刀,奋力把虎头砍下,顿时一颗血淋淋的虎头,径直飞在半空中,张开大口朝人扑来,身体依旧在帮两个兄弟拔河,李星州笑道:“即使斗法不过,你也不用砍下自己的头吧?万一被鹰叼走,可就得不偿失了。” 打趣间,那颗染血虎头飞来,要咬向人不放,李星州撒开手去,顿时泄力,三个妖怪哎哟一声,齐齐往后栽倒。 见铁索是个法宝,妖怪心喜,急道:“快快,把小道士的法宝收了,今天有个大鱼上鉤!等下再把他拿了,看还有些什么东西。” 怎能让这几个妖怪如意,李星州照虎头丟去罗网,那虎头也上下左右,躲闪腾挪,暂时不能网中,只在网边绕飞。 小鹿仙见了,急忙道:“大哥,快点收回你的飞头术,那小道士,正在用天罗地网符,要网走你的头。” 这小虎仙没了头,身体胸腔里竟说出话来,道:“我的头在看著呢!这就收回来。” 大叫一声:“头来。” 那头果真飞了回来,接在小虎仙脖子断口,合上血线,头归身体,叫道:“哈哈,小道士,你著实是有些厉害,可惜你这链子法宝,归我们所有了。” 李星州更不答话,取出金光鐧,霎时间金光大作,化成几丈金光宝塔,横著打去,见这阵势,小虎仙叫道:“这点子扎手,他用完这招,肯定没法力了,我们先抗下来,就好办了。” 三个摆出阵势,选择硬抗,消耗尽李星州法力,金光鐧打过去,被打得齐飞倒退,口里吐血,倒在地下哀嚎痛呼,这钝器法宝,伤及妖怪肺腑,动一下就疼的要命。 金光飞回手中,李星州提著宝鐧兵器,跳过去,將金鐧横在三个头顶,叫道:“你们这三个妖怪,敢在这里行凶,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打死你们。” 小虎仙这才怕了,惊道:“我们兄弟刚才接下那招,法力都耗尽了,你却怎么还有法力?” 求饶说:“上仙,上仙!看在同为三清座下,还请你放过我们几个。” 小鹿仙也说:“我们都是服气炼丹,修成人形,一心向道的妖怪,適才只是想求財,不是真心想害人,还请上仙放过我们几个。” 小羊仙道:“上仙,和你斗法,是我们败了,任凭上仙处置,哪怕被上仙收为坐骑,也心甘情愿,只求能饶过一命!“ 这三个妖怪,输了后就口称上仙,连连求饶吗,甚至甘愿当个坐骑,只求能饶过一命。 李星州说:“还记得你们刚才的誓言么?“ 小虎仙问:“什么誓言?” “嗯?”李星州微怒,就要下手。 嘴上笑说:“谁贏了,谁就能拿走东西,那好,我现在要虎皮大衣,穿在身上御寒,还要鹿血壮阳,今晚还要烤羊肉串吃。” 小鹿仙恐惧道:“上仙,你这不是要我们的命么?谁斗法输了,就將身上东西留下。” “嗯,你们记性也不差嘛!愿赌服输,我也不要你们当我的坐骑,你们三个,我这边两人,不好骑,还是履行誓言吧,现出原形,把身上一切值钱的都放下,生死由我裁定。” 小虎仙、小鹿仙、小羊仙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打也打不过,斗法之事,对方本就说没閒工夫,是三怪胁迫才不得不出手,眼下输了,只好认下。 趴在地上,撑破衣服现出原形,分別是一只黄毛老虎,一只林中角鹿,一只白毛老羊。 正当要將三妖擒了,天上飞下几个人来,指著说:“是谁,刚才在这里打架斗法?不知这里是大仙地盘么?” 李星州只转头过去,虎鹿羊摆尾摇臀,慌慌张张逃往深林当中,顿时不见影子。 也是这三怪命不该绝,遇见管閒事的路人,李星州解释说:“他们几个妖怪,欲对我们行不法之事,你们一来,反而放走他们。” 解释完后,当中有人说:“確实是有三个妖怪,分別是虎鹿羊,在山脚下拦路劫道,不少人被劫走身上盘缠,五庄观也不管,不曾想两位道友,竟如此厉害,能对付他们三个。” 那几个过路的走后,两个继续在大道上行走。 在路上耽搁不少,等到万寿山脚下时,天都快黑了,山下现出一座村镇,陈小僧在驴背上叫道:“那座山下有个村镇,我们两个去寻家客栈过夜。” 走进镇里,虽然不大,但是买卖齐全,人流如织,有不少都是修仙之士来往,虽然镇上大多都是凡人,却也安稳共处。 没有哪个敢闹事的,毕竟此处不似刚才野外,有五庄观弟子在镇上游走,问了一家客栈,小二摇头道:“这里已经没有空房了,通铺也没有,二位客官还是往別处去罢。” 又去几家客栈,都问过小二,都说没有下榻之处,通铺里甚至有人和妖怪臥榻而眠。 毕竟再过不久,就是大仙讲道之期,百年难遇,谁也不想错过,早半年前,就將客房定下,来的晚的,也有通铺可睡,到了李星州两个,就连可睡的通铺也没有。 眼见天快黑了,陈小僧嘆道:“唉,难道又只能在野外过夜了么?” 第一百二十章 做客五庄观 却说五庄观镇元子大仙,十几年前与金蝉子在“兰盆会”上,金蝉子曾亲手与大仙奉茶,两个因此相识,道不同,不相为谋,一边是太乙玄门,怎么与和尚做相识? 盖因五庄观中,有一般异宝,名为人参果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熟,约有一万年才能得吃,才只有三十个果子,唤名“草还丹”。 若是有缘,闻一闻,救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救活四万七千年。 自从开天闢地以来,这人参果树不知结了多少果子,养成多少散仙,终究到了“大年”之数,什么叫“大年”? 果树就和人一样,有童年、中年、老年之分,年幼时嗷嗷待哺,中年时筋壮力强,老年时杵拐难行。 果树也有”大小年“之分,初长成果树时,开花结果甚少,后来精心培育施肥,风大怕刮枝,雨少怕根萎,烈日怕叶焦,霜打怕果落,终於熬到大年,果子丰收。 人参果树自混沌初分,鸿蒙始判,天地未开之际,產成这颗灵根,但是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过了大年,就是小年,小年之后,就开始年年减產,最后甚至不再开花结果。 后来那颗人参果树,开花结果一万年比一万年更少,最后难如铁树开花,终究难再满树开花结果,最后不得不含泪砍树。 离下一次成熟,还差五百年,五百年后,只结得三十个果子,早过了这颗人参果树的“大年”之数,不知多少岁月了。 就好比人到了老年杵拐的时候,五庄观中修仙之人,能靠吃人参果延年益寿,但人参果树靠什么续命? 要想救活此树,除非有南海观世音菩萨净瓶底的“甘露水”,善能治得仙树灵苗,能使人参果树,再活一世。 但怎好直接去找观音討要?人家不狮子大开口,要你答应他不少事情,怎会肯帮这忙?岂不是將把柄送与人家手中? 大仙也是有傲气在,人家与三清是朋友,四御是故人,哪怕不要这颗人参果树,也不会低下这头。 使个迂迴法,不直接向观音菩萨討要,而是通过金蝉子,要些“甘露水”,他跟观音熟络,让他去向观音討要些来,说是金蝉子自己要用,再从金蝉子那里拿,此事就能以极小代价谋划而成。 大仙自有躲避天机之法,观音算不出此事,答应金蝉子事成之后,有重礼相谢。 金蝉子是个好人,有应必答,也不知镇元子大仙要甘露水做什么,报酬也丰厚,好几颗人参果呢,便就答应下来。 只是金蝉子在夜里念经时,无意间撞破金鼻白毛老鼠偷吃香油,放它一命,偷偷送出灵山,晚上不曾安眠,以至於第二天听如来讲经,分神打了个盹,因此被贬下界,受十世苦难,做十世好人,再修功德金身。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其实也就罚金蝉子两年不到,本来仙佛都是要下界歷劫,才能修成正果,金蝉子从未下界歷劫过,如来特意安排。 但是突逢变故,被如来责罚,下界前,金蝉子曾送封信来,相约五百年后,再回来时,定会为他求来甘露水,镇元子大仙十分感动,因此会在唐僧西天取经时,特意吩咐清风明月,招待师徒四人。 后来唐僧师徒四人取经路过时,故意设下陷阱,惹怒猴子,哪怕他打碎五庄观一砖一瓦,都能將师徒四人扣下,好藉口向西方佛门討要。 谁知猴子竟直接推倒了树,正中大仙下怀,本来就是要重栽的,这下正好,哪怕告到西方如来,都不好使,不肯放过去,除非观音亲自出手,救活这树,也算了结这一番因果。 將净瓶底都差不多倾干了,拿去十之八九,讹了西方佛门好大一笔,搞得大仙都不好意思。 当时金蝉子转世陈小僧,已至五庄观,大仙有地书法宝,眨眼便知金蝉子已至,大仙口中说道:“这下界才过了十几年,金蝉子下界歷劫的第一世,虽不至於修成正果,回到灵山,却也路过此地,我不能怠慢了他。” 便唤来清风明月,说道:“山下来了一个和尚,身边跟著个三清弟子,你们前去迎接,来我五庄观內做客。” 清风明月说道:“师父,那和尚跟我们又无瓜葛,那三清弟子,是个什么大来头的人物?值得师父开尊口,唤我们前去迎接?” 镇元子笑道:“徒儿快去,那三清弟子,乃是得了老君一丝仙缘,身有六丁神火,必来参加斗法大会,乃是老君隔了十几辈的子孙,老君与为师对弈时,曾与为师有言,要多加照顾他,那和尚来歷也不简单,是西方如来座下弟子,快去,且莫怠慢了贵客。” 言毕,点出两点灵光,清风明月二仙童,接在手中,便就知晓两人模样,径直下山,蹲在山脚下镇里街道旁久候,路过不少人打招呼,二仙童一一点头回应,挨个看向路人。 直等到日落西山,不见有什么僧道,结伴路过,眼见天快黑了,兴许是不来了,哪有什么客人的影子? 摇摇头,正当要转身回到山上观內,两人才来,陈小僧还说:“今日不知去何处过夜?” 李星州道:“不如趁天未黑前,去万寿山下席地而睡,等天亮后,去拜访下山门。” 见他们两人模样,正是师父口中所说的客人,喜得清风明月赶上来,迎道:“这位道士师弟,还有这位小长老,失迎,失迎,我家师父有请,请你们一同隨我们上观內下榻。” 李星州一见,面前是两个容貌清丽的仙童,问道:“不知两位师兄,为何说在这里等我们,你们口中的师父又是谁?” 清风仙童说道:“我是清风,这位是明月,我家师父是镇元子,你们二位,与我们师父有缘,就请隨我们去观里去。” 原来面前两位,就是清风明月,別看面貌只有十几岁,五百年后都有一千三百多岁了,现在也有八九百岁,论年纪修为,称呼李星州为师弟,也未为不可。 既然是镇元子大仙派来迎接,心下疑惑,镇元子大仙为何如此看重金蝉子,不就奉了一盏茶水?或许是相谈甚欢,引为挚友,也说不定。 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保金蝉子走回头路,如今终於到摘桃子的时候了,心下欣喜,说道:“既然是大仙有请,竟有这等福分,实诚惶诚恐,不敢推辞,就请两位师兄,在前引路。” 陈小僧亦惶恐道:“我们两个,怎会引大仙亲自派下仙童引路,我们今夜没有落脚之地,就烦请二位仙童了。” “不烦,家师之命不敢违抗,两位请。” 到得山门之下,只见左边有一石龟,龟上驮著一碑,碑上十个大字,其上写道:“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往后则是排排石阶,一直通往山上去,竹径清幽,松柏阴沉,山上就是神仙宅院。 清风明月在前引路,两个牵毛驴行李跟上,逕入五庄观大门,抬头见二门上有一对春联: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李星州见了那对春联,喜道:“我走进五庄观了,果然是神仙之府,与天同寿,若能得见大仙一面,不枉此行。” 上次来的时候,外面挤满散仙,那时人仙修为都没有,连门槛都见不到,没想到此刻竟然能踏进来,既然是大仙之客,听讲道时,肯定坐在前排,有缘能见大仙一面,即使拜不成,也能求指点一二,不算白来一遭。 路上有不少五庄观弟子,见清风明月引来一僧一道,都很是好奇,向清风明月问道:“两位师弟,师父叫你们引什么人?就是这二位么?” 二仙童齐道:“就是这两位,尚不知两位是何名號,从何处而来?” 陈小僧自我介绍:“我们两个,都是从南瞻部洲而来,欲结伴同归故土, 走进大殿观看,只见里面拜的不是三清,也不是四御,而是五彩斑斕的“天地”二字,下面是红漆木的案几,上面摆著黄金香炉,青玉瓶子,香火繚绕不断。 陈小僧不解:“道观寺庙,都有神像供奉,怎么这五庄观內,只拜『天地』二字?” 仙童说道:“三清是家师的朋友,四帝是家师的故人,九曜是家师的晚辈,元辰是家师的下宾,长有些礼物来往,怎么好拜他们,唯有天地二字好拜。” 小和尚不信道:“小僧不信,若要说真如你们所言,那该是何等神仙人物,我们两个何德何能,能与这般神仙人物攀上关係,不过是过路的僧人道士,究竟有何缘法?” 这小和尚有些执拗,有些不信,李星州只好说:“莫管他那么多,大仙神通广大,想必是见我们两个福缘深厚,有意招待,不可不受。” “反正山下客栈也没有客房,住他十天半个月怎地?又不要钱,你我先去敬香。” 两个上去,在案前拈香敬奉,三匝礼拜,拜毕,清风明月二仙童,引入客房里去了,当晚就在观內安歇。 第一百二十一章 面见镇元子 清风明月二仙童,给两人安排客房,向两人奉茶,说道:“师父命我们两个在山下久后,不期二位来至,有失远迎,只管在观內安歇,不妨等待中秋月圆,师父讲道之后,两位贵客再去下山。” 李星州站起身,对二仙童说道:“不曾想镇元子大仙竟如此招待,实在令师弟惶恐至极,不知大仙可否在家,能否引见一下,好当面答谢。” 陈小僧也说:“小僧也想谢过大仙。” 那明月仙童急转至师父跟前,说道:“师父,那两个小道士小和尚,欲当面答谢师父。” 那小和尚是金蝉子转世身,现在见面並没有多大用处,履行诺言,还要等到五百年后,对大仙来说,就是弹指一挥间,他尚有十次转世,最后才能修得正果。 不如见见老军口中小辈,那大仙开口道:“小和尚就罢了,他也是个泥菩萨,就跟他们说,不必致谢,那小道士,可引来见我。” 明月仙童再转回客房,对两个说道:“师父说了,不必致谢,小长老就请在此等候,这位师弟,你隨我去见见师父。” 这敢情好,终於能见到镇元子大仙了,不知等下怎么说,李星州迫不及待:“请师兄引路。” 清风仙童留下来招待陈小僧,明月仙童则是引李星州,前去见大仙一面,两个穿过一层层门槛,一进进院落,明月仙童开了间房门,道:“家师就在里面等著呢,不要让家师久等。” 谢过仙童,李星州走了进去,房门被明月关上了,往里走去,只见房內点燃清香,有一道人,立在窗前观月,见人来了,转过身来,见他身穿无忧氅,头戴紫金冠,面似美人顏,貌比白玉郎,腰系黄丝带,足下踏木屐,鬍鬚长髯,手执玉柄拂尘,面目虽然和善,气质却显威严,正是镇元子大仙。 李星州上前拜道:“弟子李星州,见过镇元子大仙,擅造宝山,蒙大仙安排下榻之地,还有一同伴陈小僧,特此来感谢大仙。” 镇元子大仙笑道:“既是远方来客,就请入座。” 两个分宾主而坐,仙童入门奉上茶来,回身又將门掩上,李星州先说:“弟子虔心致礼,不想竟被大仙引入观內做客,实为惶恐至极,厚脸求得一面,再次多谢大仙。” 拱手弯腰拜一拜,大仙说道:“你就是李星州,我在老君那里听说过你,夺了他遗留下界的一份造化,你竟能以人仙之躯,淌火焰山火海,取来六丁神火,实为难能可贵。” 三界之事,老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李星州也明白,老祖宗肯定知晓此事。 只是他是小辈,老祖宗赐下造化也无妨,权当提携一二,要是得了这等造化,依旧不能飞升成仙,那才算李星州资质不够。 李星州说道:“全仰仗老祖宗福荫,不然难能走到此地,愿投大仙座下,当个徒弟,求大仙恩准!” 说罢,再一拜,镇元子大仙托手扶起,笑道:“你都有八卦炉一角,纳了六丁神火,和老君甚有渊源,我哪能收你为徒?不然遭老君怪罪。” “收你为徒,也不是不可,只是有一样,不知你肯与不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李星州道:“大仙请讲!” “不如,你就將那两样东西奉上,我將其归还老君之后,还了因果,再收你为徒,你看,如何呀?” “这?”李星州一时犯了难。 若是没有这两样法宝,哪里能够走到现在,但是大仙又以收徒引诱,也不算不可以,只是要重修了。 这死局啊!没这东西,就没实力,虽然能拜入五庄观,可是一切都得重来,有这东西,又拜不成大仙为师。 狠下心来,说道:“既然如此,只能辜负大仙好意了,还请大仙不要怪罪。” “哈哈。” 镇元子大仙抚须笑道:“適才不过戏你一番,试探一下你的向道之心,我怎会强夺你的机缘?若传出去,岂不是坏了我的名声?” “做我徒弟,虽然不会亏待了你,可是你有这等仙缘,久后未必不可海阔天空,强比在道观里枯坐修炼。” 听闻大仙此言,一时间竟有所感悟,往后的路,还是要靠自己走,不能老想著抱別人大腿,李星州道:“谢大仙赐教。“ 大仙又说:“我也不能白戏弄你一遭,我可以赠你一物,或是法宝神通,或是天上仙丹的丹方,你选一样吧。“ 李星州面露惊诧,没想到大仙人竟这般好,不白白跟你开些玩笑话,当场赐下点机缘,要什么好呢? 袖里乾坤,那是大仙看家法术,你都不是人家徒弟,法不可轻传,怎么会给? 细细想来,开口说道:“弟子想求一份九转仙丹的丹方。” 大仙笑指道:“你这不是贪心不足嘛?你若求我,赐你一门神通法术也好,却怎么要求九转仙丹的丹方,你也知道此丹,吃了就可白日飞升成仙。” “下界无人可炼製此丹,唯有上界老君方可,你要自己炼丹,哪怕我给你丹方,里面的天材地宝,哪一样,都是三界极为罕见之物,你怎么能寻见?” 诱惑说:“你刚才的话可以收回,我给你个后悔机会,你要不要?” 李星州点头:“就请大仙赐下丹方。” “也罢,既然你硬求,本大仙说一不二,就是给你也无妨。” 大仙言毕,张开手,手上变出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写下一张丹方,递过来,李星州恭敬接了。 展开一看,里面要五种彩色神石,分別是青赤黄白黑,其中,青属木,赤属火,黄属土,白属金,黑属水,对应五行金木水火土。 还另外要三样珍奇之物,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 天上飞的,要三根凤凰头顶的羽毛,水里游的,最低都要三爪金龙的龙珠,五爪的最好,地上跑的,要万年以上成精的人参精,会化形在地上能跑能跳,如果没有,人参果也是万年结果的天材地宝,人参果可以替代。 李星州瞪大双眼,这九转仙丹的丹方,先不说那五色神石,听都没听说过,那另外三样,其中隨便一样,就算踏破铁鞋也寻不到。 凤凰早已绝种,要夺龙珠就得屠龙,三爪都是飞升真龙,五爪金龙都接近大罗金仙了,更不要想。 龙族又极为护短,相当於和四海龙王结仇,哪吒都曾被逼自刎而死,哪怕得了龙珠,飞升成仙,在天上的日子也不好过。 还有万年人参精,修为怎么说都接近飞升,地仙巔峰,那怕拿人参果替代,镇元子大仙怎么肯给? 这果子吃一颗,就活四万七千年,吃前闻一闻,还能多活三百六十岁,谁会那么败家?拿这个来炼丹,纵能集齐这八种天材地宝,还要担极大的风险,万一失败了,岂不是后悔莫及,当场道心破碎! 怪不得说吃了此丹,就能白日飞升成仙,能打过凤凰真龙,万年人参精更加难找,四大洲逛翻了也找不到,哪怕换成人参果,都需要极大的人情面子,让镇元子大仙送你。 能凑齐这些东西,恐怕也早就飞升成仙了吧! 连大仙都说难找齐,虽然最后一味药,就在他后院里,李星州就更別想了。 可说出的话不能收回,李星州小心收好,道:“谢大仙赐下丹方。” 大仙又道:“既然你欲炼此丹,我与你打个赌,你看如何?” “要打什么赌,请大仙说来。” “哈哈,你若能集齐前七样,我就算你厉害,那时你就来找我,向我来要人参果,我就给你一颗也无妨,要是不成,你就把那两样东西,还回他真正的主人那里,老君就把他那火,输给我了。” 闻言,李星州机警道:“大仙你不是曾说,不夺我的机缘造化么,难道是老祖宗在背后安排么?” “嗯,没错,看来你也猜出来,这个既是你我之间的赌约,也是我和老君之间的赌约,毕竟神仙日子太漫长了,閒来无聊,添点趣味也好。” “先前老君就和我赌过,叫我赐你一番造化,让我指点一二,老君赌你是要隨便哪一种丹的丹方,我是赌你要一门神通法术,现在看来,是我输了,输你一颗人参果。” 看来李星州已被老君和镇元子,当作棋子了,这赌注,就是一颗人参果,老祖宗已经成功给李星州贏来一颗,至於剩下七样,就要靠他自己找了。 成则飞升为仙,败则身死道消。 怪不得,刚才大仙让从神通法宝里选一件,不让选丹方,原来竟是大仙和老君,因无聊而设下的赌约,李星州掉入陷阱,都不知道。 咬牙道:“多谢大仙和老祖宗赐下机缘,弟子一定找齐另外七样,用以炼製九转仙丹。” 大仙道:“你只有五百年时日,五百年后,我的人参果树上果子才真正熟,可以食用,可你却不能吃,必须拿来炼製此丹,不然,你就等著我发怒,可不好受。” 八种天材地宝已得其一,李星州拼死也要找齐剩下七样,得了这丹方,不枉这趟五庄观之行。 大仙也下逐客令了,说道:“这观內灵气充足,你可以多呆些时日,潜心闭关修炼,等斗法大会后,我让清风明月,送尔等下山。” 再三谢过镇元子大仙,走出房门,外面早有仙童久候,领回住处,跟小和尚说,多在这里待半个月,原地闭关修炼。 第一百二十二章 噬金鼠妖 却说小虎仙、小鹿仙、小羊仙三个小妖怪,在路上拦路劫道,被李星州打回原形,分別变成黄毛虎、带角鹿、鬍子白羊,將身家都输光了,身上没半缕丝,变化为披毛带角野兽,慌忙逃窜。 天黑下来,趁月色,不知逃向何处去,在路旁见到有人家,在院子当中晒著花花绿绿的衣服,黄毛虎率先四脚一跳,率先跃进那户人家院中。 剩下两个妖怪,也跟著跳进去,三个重新变化成人形,就从晾衣杆上偷了別人家衣服,穿在身上,依旧是个穿衣戴帽的妖怪禽兽。 恐被人发现,喊来人捉他们,急奔出那户人家,重新回到大道旁,等候哪个过路的倒霉蛋。 虽然是大仙地盘,不敢下毒手杀人,夺宝却是敢,靠斗法之名,在路上劫掠了不少过路的,只是没料到遇见难缠的,反被劫走了。 小虎仙咬牙切齿道:“那小道士,不知哪里来的?竟然敢这般欺辱我等兄弟,原形都被他打回来了,深感耻辱,肯定是去听镇元子大仙讲道,参加斗法大会而去,不要让我们碰见,不然,绝不会让他好过!” 小鹿仙有些心虚:“大哥,那小道士,他有些难对付,若遇见他,躲都来不及,却怎么好向他寻仇?” 小羊仙附和:“是啊!大哥,那小道士,使法网收了你的倀鬼,烧了二哥的木藤龙,又缠坏了小弟的拂尘,我们三个齐上,也不是他一合之敌,却怎么让他个不好过法?” “不怕,那小道士还没有练成地仙,和我们一样,只是个人仙境界,你们大哥我也有些人脉,可以请来地仙帮手。” “我们在人仙当中也不算弱,那小道士,能以一敌三,想必身上有些造化,正好可以夺了他的造化,已报此仇!” 听得要请帮手,小鹿仙、小羊仙问起:“不知大哥,要请什么帮手?” 小虎仙说道:“那是一只噬金鼠妖,號称吞金大王,乃是个地仙境界的妖怪。” “镇元子大仙要讲道,开办斗法大会,那鼠妖先前曾派封书信来,要与我共討大事,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去万寿山下那座镇里,会一会那只噬金鼠,斗法大会上,请他来对付那小道士。” 三个妖怪在野外过夜,等天亮后,奔到镇上,这座镇就在万寿山脚下,受镇元子大仙庇佑,常有五庄观弟子下山治病救人,是个有福之地,因长寿得名,遂称为长寿镇。 在外面吃人的妖怪,在这镇上,也只得收起凶性,不敢与人起丝毫爭执,也不敢作祟,哪怕寻常人见到了妖怪,也不稀奇。 三个夹著尾巴,在街边行走,来到一处客栈,上到一间客房门外,向里面敲门,喊道:“吞金大王,小虎仙求见。” 只听里面传来个尖细声音,好似个孩童般,说道:“小虎仙,你总算是来了,请进吧。” 齐推开门进去,里面竟是个身不满五尺的孩童,华丽袍服穿在身,披金带银,像是富家孩童,见多了两个妖怪,好奇问:“小虎仙,你身后是哪两位?” 小虎仙道:“这两位,是小仙在求道路上遇见,相谈甚欢,结拜为兄弟,分別是小鹿仙,小羊仙。” 吞金大王笑说:“既如此,又多两个帮手了,既然都是兄弟,都请入座。” 四个这才都入座了,见茶已毕,小虎仙问道:“吞金大王先前曾与书信给小仙,说有一番大造化,不知是什么造化?” 吞金大王道:“恐隔墙有耳,你们且俯下身子过来,本大王亲与你们说。” 那噬金鼠说出一番计划,惊得三个妖怪瞠目结舌,只听说:“过不久,就是五庄观镇元子大仙讲道之期,本大王欲趁镇元子讲道时,偷偷潜入五庄观后院,偷取人参果!” “不行,你这太大胆了!”小虎仙惊道。 小鹿仙、小羊仙也不敢多说话,这不相当於自找死路么?摇头道:“不行,这事怎么能成?” “哎!风险越大,利息越大,你都不肯去做,怎么能成?大仙讲道,没个三天两夜的,就不会停下来,届时他脱不开身。” “只要赌一把,赌成了,就多四万七千年寿,足够修炼飞升成仙,事成之后,我们早就远走高飞了,早在几万里之遥,就是镇元子,找我们也如大海捞针,根本寻不到。” “不知吞金大王,你有何计策可行?“小虎仙问道。 这妖怪倒是要看看,噬金鼠究竟有什么计策,敢去偷人参果。 吞金大王笑道:“我早有妙计,半月后,镇元子就要讲道,讲道完后,五庄观办斗法盛会,现今正要搭几座斗法台子。” “那些五庄观弟子,只作壁上观,都要闭关修炼,以期在斗法大会上,崭露头角,贏得师父青睞,所以不会亲自动手去搭台子。” “层层转下这门生意,最后是镇上一名富户包了,眼下正缺少苦力,四处招纳人手,我身体矮小,混不进去,也缺几个帮手替我遮掩,你们就趁机,带本大王混进搭台子的人手当中。“ “只要进了五庄观,那就好办,本大王本体乃是只噬金鼠,咬断金铁就如捏碎豆腐一般容易,在地下挖出个洞来,挖到后院去。” “趁他们都在前院听讲道,后院少人看守,只需眨眼之间,我们就能在那颗人参果树上,偷下来几颗人参果。” 说话间,吞金大王取出几颗果子,形似人参果,展示给三个妖怪看:“你们看,这是什么?” 三个妖怪惊问:“这是人参果?” 吞金大王笑道:“这不是人参果,这是本大王,用白面捏成的假人参果,还要再做几个,从哪里摘的,就掛在哪里,掛在树上,届时以假乱真。等他们发现的时候,我们早远走高飞了!” 小鹿妖摇头:“虽说吞金大王能在五庄观地下挖洞,可是大仙镇守地脉,若是动了地脉,可不就被大仙发现了?” 吞金大王再笑:“换別的妖怪来了,还不敢在地下挖洞,可是本大王有感知地脉的神通,不然怎敢这般大胆行事。” 久未说话的小羊妖也问:“还有土地呢?听闻人参果树,时刻都有土地看守,哪怕所有人都去听讲道,那土地怎么会去听讲道?必定还在看守,万一惊动土地,岂不是自招灾祸?” “是啊!是啊!”小虎仙连连点头。 “这个简单,本大王这里有迷药,你们先去引出土地,然后转身就逃,本大王花大代价,买了迷香,迷中之后,能让土地神仙晕倒,再睁眼时,会感觉只是眨了下眼,其实过了半炷香有余,足够我们行事。” “本大王筹备已久,只差小虎仙你点头了,既然多带两个帮手,不如共坐一条船上,肯將这番造化与你们同分,將计划都告诉你们了。” “若要不识抬举,莫怪本大王將你们灭口了!” 看来三个妖怪不肯当同伴,今天是走不出这间客房,这妖怪又是个地仙,三个齐上也打不过。 小虎仙面露苦色:“你这也太大胆了,若是失败,岂不是会遭灭杀吗?” “怕什么,胆小还修什么仙?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们三个,若是不敢帮本大王这忙,今天就走不出这里。” 没想到老鼠精叫小虎仙来,竟是要偷这人参果,成了惹怒镇元子大仙,不答应也惹怒这噬金鼠,两个都打不过,只好应下。 就要动起手来,小虎仙咬牙点头:“这钻洞的行当,我干了,就请你放过我另外两个兄弟,他们绝对不会泄露此事,保管守口如瓶。” 小鹿仙、小羊仙也急了,说道:“大哥,你忘了当初结拜誓言了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兄弟两个,怎好弃你而去,不然要遭天地不容!” 三个都答应下来,结成同伙,暗中要偷人参果。 只是小虎仙说:“我们找你吞金大王,偷人参果之前,我们有事相求,不知吞金大王能不能帮忙?” 吞金大王道:“既然同坐一条船,不妨说来。” 这才把遇见李星州之事说来,要吞金大王替他们出口气,那人肯定就在长寿镇上,这镇不大,很容易找到人。 那妖王点头,尤其是听见小道士手中,有个闪闪发光的金色法宝,这怪最喜欢此物,吃了可以炼化成点石成金的神通,届时妖力更强。 答应下来,说道:“你们就找那小道士,再向他赌斗一回,那个金光法宝,本大王要定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集市摊位 出了客栈,小鹿仙、小羊仙对小虎仙说道:“大哥啊!难道真的听那噬金鼠的?去偷人参果?风险实在太大,不如你我还是告发了吧!” 小虎仙沉思一阵,將噬金鼠告发出去,虽然会有五庄观奖励,但免不得遭其他妖怪笑话,噬金鼠肯携带他们三个,干这等大事,为了点蝇头小利,就將人家告发了,以后在妖怪里顏面扫地。 摇头道:“不行,告发了,他事又没成,五庄观能將他怎地?若是放了噬金鼠,那妖怪以后就要找我们兄弟麻烦了,修为实力比我们厉害,不得將你我剥皮食骨?” “哪怕没被噬金鼠寻仇,传出去,你我兄弟的脸怎搁?” “这?”小鹿仙、小羊仙面面相覷。 又道:“那怎办?那可是镇元子大仙,若是事情败露出去,岂不还是个死?” 一下子陷入两难境地,小虎仙计上心来,说道:“我们就这样,两边谁也不帮,先找出那个小道士,让噬金鼠帮我们寻仇,事成之后,不听大仙讲道了,保命要紧,我们直接远走高飞。” “让那噬金鼠乾瞪眼,他也得了那金光法宝,不算白帮我们,哪怕日后传出去,也不能说我们贪生怕死,毕竟谁敢对镇元子下手?偷那树上的人参果?” “是那噬金鼠自不量力,又能解一回气,又保了面子,还能捡回条命,简直三贏。” 小鹿仙、小羊仙眼睛放光,小鹿仙点头道:“大哥说的对,两边都惹不起,只好挑个软柿子捏。” “那小道士,法力比寻常人仙,还要强大不少,想必身上有大造化,夺了他的造化,我们就逃,让那噬金鼠,自己去偷人参果。” “噬金鼠事情败露,要是被大仙捉了,那再好不过,要是没被捉,或是噬金鼠知难而退,也没那脸来找我们寻仇,哪怕真让噬金鼠偷来人参果,我们早就跑了,要往何处去寻我们?” 於是便选择谁也不帮,也不告发,只要噬金鼠帮忙对付过小道士后,三个赶紧跑路,免得大难临头。 虎鹿仙三个妖怪,以为李星州在长寿镇里下榻,將整座小镇寻了个遍,不见两个身影。 要是再寻不见,可就要进五庄观里,当几天苦力。 小虎仙纳闷道:“那小道士小和尚,总不应该走出万寿山地界了吧?小和尚倒还好说,小道士总不会去浪费一次听大仙讲道的机会吧?” 小鹿仙也说:“我们不去听大仙讲道,是因为要去偷人参果,还有哪里我们没寻过,除非是躲在客房里不肯出来,或是从五庄观弟子,在外游歷,不然怎会那般厉害?” 小羊仙点头:“二哥说的对,那小道士有可能躲在客栈里,不然就是五庄观出来游歷的,要想等再见到他,除非大仙讲道那天,或是斗法大会之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可能,离大仙讲道之期,越来越近,这镇上有不少人摆摊卖天材地宝,不信那小道士躲著不出来。” 原来离镇元子大仙讲道之期很近,这长寿镇上,聚集了不少赶来的修士,反正也没事可做,不如就在街边摆起摊来,卖一些平时搜集来的天材地宝,又添中秋佳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且说李星州,不知三个妖怪阴魂不散,在五庄观內潜心修炼,上次来时,收了些倀鬼,拿去给小和尚念经度化,枯坐无聊,便出关去透气。 路上听见几个五庄观弟子,怀里抱著天材地宝,说道:“这千年灵芝不错,足有脸来大。” “这虎骨也不错,是深山里的兽王骨头。” “今年师父开坛讲道,举办盛会,山下镇里来了不少散仙和妖怪,都拿出不少天材地宝出来买卖,我们这几天也捞了不少。” 李星州听见了,上次炼了些金刚丹,眼下材料稀少,听说山下镇里有买卖,都是平时罕见的天材地宝。 上次两个来时,因为傍晚天黑,不少人都收了摊,因此未见,要是再晚些,没遇见清风明月二仙童,甚至还要露宿街头。 心下意动,不如再去採买些,爭取先吃成个铜皮铁骨,不惧凡俗刀枪,於是便下了山门,出到长寿镇上,果然人流交织,烟火繚绕,叫卖声连连不绝,热闹至极。 两旁摆满摊位,摊位的主人,既有凡俗人士,也有散仙,也有妖怪,拿金银就能买下不少灵药。 也有以物换物的,拿平时攒下的仙灵丹,辟穀丹,这些寻常丹药,也能换来不少,比世间王朝更五花八门,直让人挑花了眼。 正当挨个摊位搜刮过去时,不是冤家不聚头,那三个妖怪身材高大,小鹿仙在人群中一眼望见李星州,指道:“大哥,你看,就是那个年轻小道士!” 小虎仙也將眼望过去,喜道:“就是他,没错,赶快將他捉住,不要让他跑了。” 三个妖怪,呈“品”字,將李星州围住。 正在挑选灵药呢,见眼前忽然黑了,回头一望,见是前几天那小虎仙、小鹿仙、小羊仙,笑道:“你们又来作甚?先前斗法,既然败了,见我应该退避三舍才是,又来寻仇,不是自討苦吃?” 小虎仙先说:“上次斗法,我们都报了名號,你还没报名號呢?总该让我们知道,你从何来?在哪里出家?姓甚名谁?” “南瞻部洲而来,紫光观出身,姓李名星州,怎地?你们三个,还想在这里动手?” 这里是五庄观下,妖怪哪里敢在此动手,要是像上次那般,在镇外几十里,说不定就敢动手。 眼下这三个妖怪,绝不仅仅是打听来歷这么简单,肯定是来寻仇的。 小羊仙不忿道:“先前的帐,我们兄弟要跟你算,这次要是再败了,情愿与你当坐骑,每天轮流给你骑。” 李星州更笑:“我要你们当坐骑做什么?我收的起,还养不起你们三个嘞!正好我炼丹尚缺几味兽骨,你们既然敢寻上来,那就当我炼丹的材料吧。” 三个妖怪相视一眼,请动地仙妖怪来,这小子肯定打不过,只等他掉入陷阱,有去无回,说道: “好,不是想要兽骨吗,我们三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只要你答应再来,就跟你赌斗。” 他们几个在摊位前逗留,又不买东西,弄的摊主烦了,对李星州说道:“客人,你有仇家上门,我不做你生意了,也不要拦小本生意,还请速去。” 丟下手中灵药,李星州暗思:“这妖怪,也不知道避讖,五百年內后,真就同年同月同日死了,想必给我设下陷阱,这里天材地宝又多,何必冒风险,掉入妖怪设下的陷阱。” 何为避讖?就是无意中说过的话,有可能就会发生,一语成讖,就是如此。 笑道:“我没那閒工夫,若要斗法,等大会开始罢。” 转身就要离开摊位,斗法大会,李星州有点不想去了。 为何不想去?毕竟前几天,有缘见了大仙一面,拜师不成,大仙亲口所言,除非还了老君因果。 拿两样本命法宝,去换一个五庄观弟子席位,有点亏,最后还是决定,走自己的路,既然选择用小八卦炉和六丁神火,走炼丹之道,那就一条道走到黑,直至光明。 还能骗这三个妖怪,去大会上找他,听完大仙讲道就走,摆脱他们三个。 那三个妖怪见他要走,顿时不乐意了,又不能在这里用强,万一引来五庄观弟子怎办? 既是没有五庄观弟子,街上的其他散仙妖怪,也会看不惯,谁先出手,就会成为眾矢之地。 小鹿仙灵机一动,趴下地去,抱住李星州大腿,扯住他,不让走,哭嚎道:“天杀的,终於遇见你了,你坏了我的法宝,你要赔!” 小羊仙见二哥拉下脸来,也赶紧有样学样,跪在地上,拉住另一条大腿,也哭著叫:“你抢走的金银財宝就算了,把小仙的法宝还我,斗法大会上还要用呢!” 小虎仙也抱住腰,吼声叫道:“大家都来评评理,这小道士,靠著修为比我们厉害,有几件好法宝,就把我们全部身家法宝都抢走,还是在镇元子大仙的地盘,这世道,究竟有没有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