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破坏大明的世界观了!》 第一章 据永乐大典记载…… 时间:崇禎二百二十六年三月某日,夜。 地点:大明南京金陵应天府,江寧织造府下辖织工宿舍区。 人物:今年二十出头,一身灰色布衣的织工李成。 在仅能勉强遮风挡雨的木棚宿舍之中,小火炉微弱的黄光映照著李成苍白的脸色,就著昏黄的火光,他持著一支吸满自家鲜血的红毛笔,试图在一本古书上写字: 【据永乐大典记载,我李成其实是天生至尊骨的大帝之姿,完全不需要拜师练功,就能原地登仙!】 鲜红的字跡在古书间显现,仿佛一种诡异的许愿方式。 但很快,这段字跡下方就缓缓凭空浮现出一句评语: 【永乐大典曰:乐!】 显然,这是李成给自己施加的设定被它否定掉了,且顺带嘲讽了他的虚空许愿…… 但早就习惯了失败的李成並没有就此放弃,而是继续不切实际地用血在书上写著: 【据永乐大典记载,我李成其实是大明朱氏皇族近支子弟,本应天生富贵享之不尽……之所以流落到金陵当织工,完全是因为东林党文官集团的迫害与阴谋!】 而这次的评价是: 【永乐大典曰:典!】 李成额角一跳,依旧不死心地写道: 【据永乐大典记载,其实我不是李成而是李自成,所以接下来我能发动农民大起义,推翻明朝当皇帝!】 评价为: 【永乐大典曰:无自不行!】 李成:…… 李成:@#%**#%! 终於,在与这本《永乐大典》的一番斗智斗勇失败之后,面色苍白又气愤的李成终於是蚌埠住了: “废物外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特么要你有何用!” 破防的他一边低声骂著,一边直接狠狠把这破书丟进了火坑! 但奇怪的是,神秘的古书却並没有任何要被烧毁的跡象,任是火舌狂舔,它也依旧淡定无比。 而与此同时,李成却是在炉火前抱头咬牙,悲愤地回顾著自己的两段人生…… 是的,李成是个穿越者。 而此间天地,叫作大明朝! 与歷史上那个封建王朝一样,此间的大明先后共有十六个皇帝,从明太祖建明称帝,到永乐七下西洋,从猪骑朕兵败土木堡,到飞元真君差点被宫女勒死……应该说,截止万历皇帝之前,这个大明与歷史上那个明朝在歷史的大体走势上並没有多大区別。 不过,在细节方面的差別那可就大了: 首先是洪武三十五年,太祖朱元璋於明孝陵中亲自传位於四子燕王朱棣,而后为了给这位未来的永乐皇帝扫清各种政治障碍,临死前的朱元璋直接诛了朱允炆的九族,而后遗詔命令京师应天府上下官吏: 全京听令,自刎归天! 由此,大明京师毫无阻力地从南京应天府迁到了北平顺天府…… 然后是永乐时期,明成祖令郑和下西洋,用一艘艘上千米长的木质宝船组成船队,在全球共建立了“哈萨克宣慰司”、“奥斯曼宣慰司”、“哈布斯堡宣慰司”、“殷地安宣慰司”等【三宣六慰】,大明万国来朝! 只可惜后人不爭气,这“三宣六慰”最后越来越小,相关资料也越来越少,直到万历时期,不仅“三宣六慰”全部丟完,甚至连著名的“哈密卫”到底是在哈萨克还是哈布斯堡都说不清楚了…… 当然,假如仅仅只有这些不同,那么这个大明与歷史上的明朝其实也就只是在歷史方面有些差別罢了,根本到不了“异世界”的程度。 真正让两个世界线出现本质分歧的关键点,还得是从飞元真君差点被“壬寅宫变”的宫女给勒死的那天说起: 原本嘉靖皇帝只是个求仙无成的凡人皇帝,但就在他被宫女勒到昏死的时候,他恍惚间竟神游天地,洞悉了宇宙大道! 於是嘉靖帝一朝顿悟,隨后开创出了修仙大道,不仅自身得道飞升,还被所有因他而走上仙道的修行者共尊为“道祖”,嘉靖道祖从此名垂千古…… 而到了万历年间时,內阁首辅张居正忽然从《永乐大典》的故纸堆中意外发现了“蒸汽机”的图纸,於是正愁改革难以推进的张太岳立马下令研製蒸汽机,隨后逐步將之应用到了江南的各行各业上,使大明经济飞速上升! 哪怕万历皇帝后来对张居正大肆反攻倒算,也没有触及这些与大明命脉息息相关的改革成果…… 最后,就到了最为关键的明末歷史节点上: 由於大明经济实力极其强大,以至於在建州后金造反之后,明军很快就取得了被誉为“万历第四大征”的“萨尔滸大捷”,成功全歼李成梁义子“李佩奇”一家老小,蚌不住的建州女真当场裂开! 而由於后金政权的提前覆灭,加之大明经济在蒸汽机的支持下很是稳定,所以本应消灭明朝的李自成与张献忠等农民起义领袖也都变得默默无闻,大规模起义根本没有出现,只有些不成气候的小型起义偶尔爆发…… 因此,大明国祚依旧正常存续,从万历到泰昌、天启,再到崇禎,一切並无大碍。 只不过由於崇禎皇帝朱由检成为了继嘉靖皇帝之后第二个修仙有成的皇帝,寿命得到了提升,所以大明崇禎年號一直延续到了如今的“崇禎二百二十六年”,崇禎帝也成了大明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总之,此间大明乃是一个兼具“仙侠”和“科技”的奇异世界,虽然这两条路子都才发展了没多久,所以无论是修仙体系还是科技体系都成效不大,但依旧是未来可期! 不过很可惜的是,再可期的未来也只属於一小部分权贵阶层,而像李成这样的贫贱织工则只配用自己的血汗为大明的蒸蒸日上充当耗材…… “魂穿过来都三年了,人家萧火火三年都打进云嵐宗了,可我却还是只能在这织工棚户区受罪!” “白天纺纱织布累个半死,晚上还要和这破书斗智斗勇……这不公平!!!” 年轻的李成悲愤地抱著脑袋,目光死死地瞪著炉火中压根燃不起来的《博人传》……不,是《永乐大典》! 是的,这本封面上写著《永乐大典》四字的古书,就是李成的伴生外掛! 要说它的功能吧,其实倒也很强大,只要写上去的东西得到了器灵的认可,那么就可以將之化为现实……等於这就是本可以隨意篡改歷史的“岁月史书”。 假如李成能写上一句“我李成有大帝之姿,能立地成仙”,並得到器灵的认可,那么他就真能镇压一切敌! 但问题是,器灵压根不认可他写的那些扯淡偽史…… 这下可就麻烦了,三年来,任凭李成各种换花样的写偽史,从希望“立地成仙”后退到渴望成为“皇亲国戚”、“地主乡绅”,各种途径几乎让他试了个遍,但器灵依旧不认可。 也正是这种明明天地一片广阔,我却根本飞不起来的残酷现实,愈发的让李成感到了不甘…… “可是,不甘又能怎么样呢?” 想到自己在这抽象大明所度过的三年黑暗时光,无力的李成长嘆一声,最终还是再次把毫髮无伤的《永乐大典》从炉灰里扒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这玩意儿始终是自己翻身的唯一希望,纵使暂且无用也还是应该好好保存,万一……哪天就有用了呢? 李成自嘲一笑,隨后用毛笔蘸满了尚未凝固的血液,直接在空白的书页上写道: 【行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多言了,你直接给句痛快话,我到底应该怎么写才能审核通过?】 【倘若你不给回復,那我从今往后就拿你压箱底,这辈子也不会再翻书了……就当我没有这个外掛,你爱找哪个新主子就找哪个去!】 及此,笔停。 李成恨恨地写下了这段半认真半威胁的最后通牒,只等这该死的器灵作出回答…… 而他的自暴自弃也確实起到了作用,就在他写罢之后,《永乐大典》的书页忽然无风自动,似乎是在翻找著什么隱於无数偽史之中的信息。 片刻后,书页停止了翻动。 而李成虽然震惊於它真的给出了回应,但他还是立马就捧起书本,急切地瞪起双眼仔细看起了上面的文字: 【绷绷绷绷绷绷……(一阵强劲的音乐忽然响起!)】 【在光绪二十六年……在崇禎二百二十六年,神助拳偽史人,扶明灭洋,五十五天在金陵!】 【来自西洋的传教士正在江南偷偷传播不利於大明统治的妖书邪说“偽史论”以及“奇技淫巧”,此举引得明廷震怒,更引得江南百姓民不聊生、死伤惨重。】 【於是乎,一场自下而上的“扶明灭洋”行动,就这么逐渐在以金陵为首的江南各地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当此之时,您可创建一名“偽史人”角色参与其中!】 【请输入您的“偽史人”角色设定,可包含“姓名”、“出身”、“年岁”及其它各式设定……】 …… 第二章 偽史人,李自 “嗯?啥玩意儿?!” 对这变化猝不及防的李成当时就看愣了: 我问的不是应该写什么才能被审核通过吗?怎么给我来了这么长一串奇奇怪怪的回覆?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神助拳偽史人,扶明灭洋,五十五天在金陵……这什么玩意?” 李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考虑到这毕竟是包罗万象的《永乐大典》所给出的回覆,所以他还是沉思著分析了起来: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那不就是今年吗?” 也就是说,今年的江南会因为西洋传教士在內地宣传所谓“偽史论”和“奇技淫巧”,从而爆发一场“扶明灭洋”的民间行动,並且行动的核心地区还刚好是自己所在的金陵? 想到这里,李成並没有质疑《永乐大典》的准確性,毕竟它既然能篡改歷史,那么同时也能预言未来,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如此一来,这对自己而言也未尝不是一桩机缘: 假如自己能提前布局,然后有准备的参与到这场“扶明灭洋”的大行动之中,或许就可以借势实现逆天改命的梦想! 只不过李成还是不太明白,洋人传教士怎么会单凭“偽史论”和“奇技淫巧”而导致大明百姓民不聊生、死伤惨重,从而招来民间与官方的联合敌视呢? “这里又不是歷史上积贫积弱的清末,亚空间大明既有蒸汽机这种科技在手,又有像崇禎皇帝这样的修仙者存在,区区洋人怎么可能给大明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难道,这个世界线上的洋人也不正常? 李成迟疑起来: “不对啊,在金陵这种江南重镇里洋人並不算少见,连我这个普通织工都见过洋人传教士,还见过教堂……感觉也没什么异常啊?” 儘管努力回忆了许久,困惑的李成也还是没能从记忆里找出洋人的异常之处,而这也让整起事件显得越发扑朔迷离…… “最后,就是这个【设定偽史人角色】了。” 只觉得云里雾里的李成,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到了《永乐大典》的最后一段回復上: 【您可创建一名“偽史人”角色参与其中……请输入您的“偽史人”角色设定,可包含“姓名”、“出身”、“年岁”及其它各式设定……】 设定一个“偽史人”参与其中? 什么叫“偽史人”?为什么要创造一个“偽史人”去参与事件?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种种疑问充斥著李成的脑海,让他越发想不明白…… 不过这种问题其实倒也不算特別重要,终归是实践出真知,不明白细节不要紧,多上手试几次就明白了! “管它那么多,先试试设定再说!” 兴致一起,李成便开始摩拳擦掌地设定起“偽史人”的种种信息来: 【姓名朱某,出身大明宗室,是崇禎帝爱子,手下有百万大军,是皇位的有力爭夺者……】 【永乐大典曰:孝!】 嗯?不行吗? 李成挠挠头,隨后又写道: 【姓名张某,是龙虎山正一道修士,隨张天师修行数十年,功参造化,道行高深……】 【永乐大典曰:蚌!】 嗯?还是不行? 迟疑的李成见此,只好继续降低条件…… 从王侯將相降到世外仙真,又降到官僚士绅、富商大贾,李成设定的条件越来越低,写的血字也越来越多,为免写个字把自己血抽乾,李成只好试著往血墨里加水,勉强凑和著用。 如此良久之后,条件终於符合了: 【姓名李自,时年二十五岁,出身破產贫农,目前正在金陵江寧织造府辖下任普通织工,与我住在同一个宿舍区,平时心思灵巧,人缘颇好,与上级管事及眾多工友都有些交情,是以消息灵通……】 【……】 【永乐大典曰:彳亍!】 【一號偽史人“李自”角色已创建,並进行了相应的背景合理化,您可使用血书对其行为与人生方向给予相应指令,该偽史人绝不会在主观上做出任何不利於您的事情,其它具体情况则请自行探索。】 行了! 放血放得脸色越发苍白的李成见此,不由先喜后嘆: 喜的是终於成功创建了角色,嘆的是角色身份地位太低,和自己最初所预想的“王侯將相”与“世外仙真”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甚至可以说,这个偽史人“李自”几乎就是李成的翻版,穷得一脉相承……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李成默默安慰自己了几句,隨后便忍不住兴致勃勃地琢磨起来: “偽史人……难道我已经凭空往这世上塞进了一个自定义的大活人?” 一想到这魔幻至极的事情,李成就有些期待和忐忑: 期待是希望自己真的有了凭空创造一个人的玄奥力量,忐忑则是对这种超越了凡人理解能力的事情感到敬畏与不安…… “所以,然后呢?” 勉强平復了复杂心情的李成想了想,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永乐大典》: “器灵说,只要我用血书给他指令,那个偽史人就会奉命去做,那……不妨写点什么来试试?” 紧张地拿起血笔,难以自持的李成有些跃跃欲试…… 但就在这时。 梆梆梆! 突兀的几记敲门声,让猝不及防的李成顿时嚇得一抖: 大晚上的,哪个神经病不睡觉,跑来敲人家门?! 李成心中疑惑,但还是迅速收拾起了《永乐大典》和毛笔之类的东西,待確定自己家毫无异常以后,李成一边谨慎地上前开门,一边故作不耐烦地骂著: “谁啊!大半夜扰人清梦……” “成哥儿!是我!” 李成刚一开门,一个满脸堆笑的年轻人就露出了身形,他边摸头笑著,边不好意思道: “我刚和几个兄弟聚完餐,想著没见你出来吃饭,就给你带了点烧鸡……” 说著,他另一只手就递来了一个黄纸包,其中隱隱的烧鸡气味让下午没怎么吃饭的李成馋意大起。 嗯? 愣愣的李成看了看包有烧鸡的黄纸包,又看了看满脸笑容的来人,心中的警惕不由消退,转而则是放鬆: 来人並不是什么歹人,而是与自己颇为亲近的工友李自。 此人虽出身贫贱,但靠著脑子机灵和天生的自来熟,於是在织工中人缘极好,连那不当人的管事也对他態度不错,甚至几次都有意无意地暗示过他,只要给些孝敬,就可以提拔他做小管事,从此由普通织工变成管理层! 但李自年轻气盛,二十岁出头的他並不屑於与之同流合污,於是每次都委婉地拒绝了管事的好意。 因此,本来就人缘颇好的他便更加与工友们合得来了,连李成这个不是特別爱交际的人也和他关係不错。 於是在认出来人后,李成不禁冲李自笑骂道: “你小子!行了行了,你这烧鸡我就收下了,不过明儿我要请回来!” “醉香楼,老地方,明儿中午咱哥俩整两杯!” “好嘞哥!早就等你这句话了!” 李自嘻嘻一笑,隨后挥挥手: “那就明儿见了成哥!” 送別了好心的李自,李成有些好笑地摇摇头,隨后便拎著烧鸡进屋关门…… 一切似乎很是正常。 但当李成乐呵地关上房门,一边打开黄纸包准备吃点夜宵补补血,一边又重新在炉边捧起《永乐大典》继续研究之时,他的瞳孔突然一缩,既而不可置信地直勾勾盯著书页上的那个名字…… 嘎! 意识到了什么的李成猛然起身推门而出,继而在微凉的夜风中怔怔地眺望远处: 远处月光下,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背影正在哼著不知名的小曲,並渐渐走远。 …… 第三章 大明,早就亡啦! 直到最后,李成也没敢吃那只来路不明的烧鸡…… 並且在次日清晨上工之时,他也依旧有些魂不守舍,以至於被苟管事给斥了几句: “李成!没睡醒还是怎么的?今儿你但凡纺坏了一卷棉纱,你就等著一天白干吧!” 啊?! 一听这威胁满满的斥责,还在魂不守舍的李成立马一个激灵,接著连连堆笑: “是是是!苟管事训的对……” 当然,嘴上尽说好话,可並不代表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实际上,李成早就在满是骂声的心里给这苟管事十族都诛了几百遍了! 待重新收拾好心情,勉强暂时不去想那些怪事的李成,便开始像往常一样熟练地操作起了木质的纺纱机…… 江寧织造府乃是明清两代最著名的高级织造机构,其產品向来都直接供给王侯將相们使用,因此它无论是体量还技艺水平都首屈一指,基本能代表全国纺织业的最高水准。 在清代时,《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一家就世袭江寧织造,据说“大观园”的原型就是江寧织造府,而这也为本就辉煌的江寧织造府更添了一层朦朧的文学光环。 而在当前的“亚空间大明歷史线”上,由於后金开局就被明军给打爆了,所以此间的江寧织造府自然也就没了曹雪芹和他那本名著所带来的光环。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江寧织造府就衰败了,恰恰相反,此间的江寧织造府不仅没有衰败,反而是借著大明江南经济大发展的势头而越发强盛: 时至今日,织造府下辖的男女织工早已数以百万计,棉布、丝绸等產品远销大明各地,甚至连海外各国的商人们也都很喜欢购买这些精美的东方產品,其与茶叶、瓷器、药材等特色產品共同构成了大明对外出口的重要板块。 也正是在这个背景下,大明各地的破產农民都自发聚集到了江南,试图在江南日益繁盛的各项经济產业中寻一份立身之地。 比如李成就是这么做上的织工,而他的工作也比较简单,就是操作木质的纺织机把棉花纺成一卷卷的纱线,然后便有专人把纱线送到下一个加工点,进而让其他织工將其做成棉布等等进阶產品。 当然,工作简单不代表工人就很舒服,特別是李成这种压根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纺纱工,每天不仅要重复纺纱流程无数遍直到麻木,而且工钱还少。 因此这活计只能说温饱没问题,偶尔还能吃顿好的,但想在年轻时候就攒够买房娶妻的钱,那还是不太现实的…… 不过李成也没办法,毕竟自个水平也就这样,钱多的高技术工种做不下来,下乡种地还无地可耕,於是也只好先这样混著。 当然,自打昨晚的异变之后,这一切现状或许已经迎来了改变的契机,只待李成將之抓住…… …… “时辰到了,搜身下工!” 就这样忙了一上午,隨著苟管事那尖利的一声“下工”,颇为麻木的纺纱工们顿时双眼一亮,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於是乎,放下手头活的大伙纷纷乐呵地上前由苟管事挨个搜身,待搜身之后,便三五成群地离开了织间,边走还边聊著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儿,比如“中午吃什么”,又比如“中午吃什么”,还比如“中午吃什么”…… “成哥別走啊!你走了,我们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 刚下了工的李成正打算像以前一样一个人出去找便宜的路边摊吃点午饭,背后却冷不防传来几声呼唤,这让他不禁原地一愣。 茫然地扭头一看,李成顿时心头一跳! 却见那位李自正和两个工友一块笑呵呵地跑过来…… “成哥你真是健忘!昨儿我不是说了今天要请客吗,你怎么还走啊!” 熟络地攀著两个工友肩膀的年轻人一过来,就有些吐槽地对李成道。 啊? 心绪正乱的李成当即稍加思索,继而想起了昨天的烧鸡和请客允诺,於是虽然他还是心头有些不自然,但依旧不解地挑了挑眉: “等会儿,昨天不是我要请客吗?怎么现在又是你请了?” 想著这个问题,不自信的李成几乎以为自己的记忆又被篡改了…… “哎!这不这俩货要来嘛,俗话说客不带客,我肯定不能让成哥破费啊!” 李自笑呵呵地指了指两个和他一块来的工友,道: “所以,今儿个还是我来请吧!正好你们也熟络熟络……” 说著,李自冲他眨了眨眼睛。 而这种事情,李成稍一思索就明白了: 什么客不带客,分明是这小子见我社交不广,所以故意拉了两个朋友来聚餐,好让我融入社交圈子! 说真的,李成对个老朋友確实有些感动,这种朋友可真不好找。 当然,假如他不是“偽史人”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李成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於是几人便边聊边往金陵街市走去。 走了不远,就见著了一家名为“醉香楼”的小酒楼,虽然这是个小店,但观其客来客往,足见其生意之兴隆! 几人一进酒楼,大大咧咧的李自就抬头呼道: “小二,来张空桌子!” 店小二扭头一看,立马笑脸相迎: “哟!李爷又来了,今儿个吃点什么?咱店里刚到了几尾新鲜海鱼,要不给您清蒸了送来?” 李自嘖了一声: “新鲜海鱼?那可得尝尝,就来一尾吧!別的老规矩,照旧!” “好嘞!” 小二记下了菜单,便一边吩咐后厨做菜,一边笑著给几人找了张空桌坐下,待酒菜上来之后,几人就边吃边聊起来…… 当然,主要是李自这个社牛在兴致勃勃地说,其余两人也挺能聊,而李成则有点像个局外人,在別人吹牛打屁之时,他只是一个人边吃边思索著什么。 毕竟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社交,再加上李自这个“偽史人”身上的诡异之处实在太多,这就更让他没心思多聊了…… 显然,这个在记忆中和自己相处已久的工友李自,其实就是昨晚自己刚刚才设定出来的那个“偽史人”! 毕竟自己不会在已经有一个叫“李自”的熟人的情况下还给偽史人取同样的名字,而且这个“李自”的各种特徵都和自己在《永乐大典》里所设定的一样。 这充分说明,《永乐大典》不仅只是凭空捏出了一个“偽史人”,而且还以李成难以想像的伟力直接干涉了现实,为偽史人“李自”创造了一整套完整的社会关係! 说真的,李成真的害怕了…… 即便他之前就猜测过《永乐大典》会凭空造人,但他也確实没想过它能做到这个地步,连自己的记忆都被无声无息地篡改了。 若非自己在重看《永乐大典》时看到了之前所写的设定,从而发现了这个不算破绽的破绽,那自己怕是也要和其他人一样毫无察觉地接受了这个凭空出现的“偽史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虽然这情况实在有些哈人,但也从侧面让李成看到了逆天改命的希望: 不提未来直接用《永乐大典》篡改歷史,让自己一步登天,单说预言中那场即將在今年发生的“扶明灭洋”行动,就大概率能让自己借势改命了! 【西洋传教士偷偷在江南传播不利於大明统治的“偽史论”和“奇技淫巧”,从而导致江南民不聊生、死伤惨重,进而招来民间与官方的联合敌视……】 想到这个预言,李成不禁越发好奇那些洋人传教士到底传了些什么东西过来了。 正在这时,也不知是不是命运的牵动所致,李成刚一想到此事,就听一直在与其余两人边喝聊著的李自突然提到了有关西洋传教士的事情…… “你们最近听说了吗?” 有些醉熏熏的李自先打了个酒嗝,而后神秘兮兮地说道: “最近有洋人在传教时大放厥词,引得金陵的洋教信眾们议论纷纷,甚至都传到咱们织工这边来了……” 李成顿时耳朵一竖,好奇地主动插嘴问道: “什么大放厥词?洋人能说什么?” 满脸酒气的李自张了张嘴,似乎想直接说出来,但犹豫后他还是先左右乱看了几眼,待確定没人注意这边之后,他才低声小心翼翼道: “那些洋人说……咱们大明的歷史是假的!” “大明,早就亡啦!” …… 第四章 明史辨偽,诡异初显 歷史是假的? 大明,早就亡了? 一剎那间,惊诧的李成几乎以为世上还有第二个穿越者! 於是惊讶之余,李成半是掩饰半是认真地好奇问道: “怎么说?莫非洋人疯了不成!” “谁知道?” 刚刚吐露了这一惊世之言的李自又小心翼翼地左右瞟了几眼,而后才低声道: “反正就是有些洋人搁那罗列各种所谓的证据,想证明大明的歷史都是假的……对了,这个好像叫什么【偽史论】!” 偽史论?! 李成心下一动,立马就想到了《永乐大典》中的那段预言,因为在预言中,未来洋人招致大明上下敌视的原因,就是这个所谓的【偽史论】。 但……偽史论的论据究竟是什么呢? 似乎是看出了李成的好奇,一向消息灵通的李自便悄悄道: “据我所知,那帮洋人的论据主要有这几个……” “其一,是太祖爷明明一向更喜欢懿文太子及其子孙,这在当时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公开之事,可是为什么最后却是並不受宠的成祖继位呢?” “何况按理来说,哪怕太祖真的临时起意要传位成祖,又何必要莫名其妙地先杀了皇太孙一家人,然后又遗詔应天府大小官吏自刎归天呢?更离谱的是,应天诸官居然真的接受了这道乱命,简直扯淡!” 扯淡吗? 当然扯淡! 李成心中吐槽,其实他早就想说了,明明前世歷史上的朱棣是“奉天靖难”打到南京,亲手杀死或赶走了建文帝,最后夺来的皇位,结果这个“亚空间大明”居然来了个“洪武三十五年,明太祖亲自传位於成祖”…… 但无奈此间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让李成哪怕觉得扯淡也不敢说出口。 “其次,是成祖爷令郑和用数百丈长的宝船七下西洋,並先后建立了【哈萨克宣慰司】等三宣六慰的事情……” “眾所周知,哪怕是现在的大明都造不出几百丈长的宝船,四百多年前的成祖年代又怎么可能造出这种东西呢?” “而且还有那堆远到天边的宣慰司,什么【奥斯曼宣慰司】、【殷地安宣慰司】……洋人就觉得扯淡,四百年前的大明船队居然不仅能远洋航行数万里之遥,还能打败当地的强大外邦建立宣慰司,这怎么可能呢?” “还有《永乐大典》里的蒸汽机……这就更扯了,因为假如以前真有蒸汽机,那么为什么当时的人非要不用,而將其束之高阁呢?明明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玩意儿厉害得很,凭什么以前的人看不出来,而只有张太岳那会儿突然就看出来了?” “怎么著,张太岳孔明附体了不成?” “还有……” 酒后壮胆的李自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两个同行的工友早就听呆了,而李成也早就在心头一边捏拳一边激动狂呼了: 泪目了家人们!终於有人敢说真话,把这些不合理的扯淡歷史拿出来批判了,这才是正本清源啊! 听了这些正本清源的真实歷史,再让我听到那些扯淡的“亚空间明史”,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怒吼) 总之,李成真的很激动! 而与此同时,他们这一小桌也早就被一大群好奇的酒馆食客们给围了起来,每每听到脸红脖子粗的李自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歷史疑点,眾人就各自惊呼与沉思: 貌似,这些疑点確实很值得质疑啊…… 不过眾人也越想越不对劲: 不对啊,这些显而易见的扯淡歷史明明大伙都是从小听到大的,可为什么自己却从来没怀疑过呢? 这中间莫非…… 正这时,忽然有看客似乎想到了什么,於是喃喃自语: “这么一说,好多先帝的歷史就都有疑点了……那嘉靖爷成仙得道这事,莫非也……” “还有今上,假如嘉靖爷成仙得道的事儿是假的,那今上是怎么活到两百多岁的?莫非……” “……” 眾人越聊越深入,越聊越拓展,话题也莫名其妙地越来越歪,一种诡异又危险的气氛开始莫名繚绕在这间小酒馆內。 李成最初並无所觉,但隨著一种奇怪的噁心与眩晕逐渐涌上脑海,他终於惊诧地发现了小酒馆內眾人的诡异气机,进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这到底什么情况…… 总之,当李成意识到现场情况不太对之后,他连忙在桌子底下踢了李自几脚! 而被踢之后,李自的酒劲也慢慢消退了,只是他似乎並没有察觉到李成所感受到的那种诡异气场,而是意识到了別的麻烦事: 当意犹未尽的他愣愣地环视了一圈这场中的几十號食客听眾之后,他心头不禁一个戈登。 布豪! 心下大惊的李自连忙从荷包里摸出一把铜钱拍在桌上: “小二结帐!不用找了,多的算赏钱!” 吼罢,不安的李自拉起李成等人就往店外走,生怕在此地久留,也不知他是在害怕什么…… …… 时间缓缓推进。 很快下午上工的时间就到了,李成一边像往常一样进了织间开始工作,一边则是默默回忆著中午的事情: 首先是李自所讲的那些“洋人偽史论”,其中那些明显更贴进现实明朝歷史而与“亚空间明史”格格不入的质疑点让李成很是激动,毕竟终於有人来质疑这些歷史了,这让穿越者怎能不激动? 但除此之外,更令人生疑的则是:为什么如此明显有问题的歷史,却没有在此之前引起大范围的质疑,仿佛大家都有认知障碍一样? 还有之前小酒馆里那场明显逐渐歪楼的“明史辨偽”,被点醒的大伙莫名其妙就开始全盘质疑大明的各种歷史,甚至连明显是真实存在的“嘉靖帝修仙飞升”和“今上崇禎修仙长生”都开始质疑了…… 这叫什么?这叫思维滑坡,从质疑部分到质疑整体,搞到最后或许连自己和大明的存在都要质疑一番。 换言之,这已经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思维逻辑了…… 而与这种集体思维滑坡同时出现的,还有场中那诡异的气机,別人似乎感觉不到,但李成却感受得异常清楚,那种莫名让人噁心与头晕的诡异气机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 “所以,这是因为我是绑定著《永乐大典》的穿越者,所以才能感觉到的异样感吗?” 李成若有所思,却又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细节和道理…… 正这时,只听一阵异常的喧闹,胖胖的苟管事忽然点头哈腰地从织间门外迎进了几个人: 几人身材高大,气势凶悍,特別是为首那人的一身標誌性华贵锦衣,更是让织间中的眾织工一眼就嚇得魂飞魄散: “锦……锦衣卫?!” 来人正是传说中的能令天下一切官民闻风丧胆的大明头號特务机构,“锦衣卫”之人! 那名高大的锦衣卫冷眼扫了织间一眼,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无形高傲与不屑,让大伙纷纷產生了一种汗毛倒竖之感: 他根本没把大伙当人看…… 正在这全场大惊之时,锦衣卫忽然对身后一个小二打扮的人开口问道: “那人在这里面吗?” 这一问,包括李成在內的眾人这才把目光投向了小二,於是立马又是一惊: 这不就是醉香楼里那个店小二吗! 他怎么会来织间?他来干什么?他要找谁? 在眾人的一片茫然目光中,醉香楼小二忍住腿软,然后连忙扫向织间眾人,於是很快惊喜地锁定了一人: “大人!就是他!” “带走!” 於是锦衣卫一声令下,几个凶悍的隨从就猛扑了上去,把满脸惊恐的那人一把按住…… “嫌犯李自,私自聚眾传教,宣扬【偽史论】,特此批捕!” …… 第五章 第一个选择节点,礼讚唯一正史之主! 李自被抓了,因为他涉嫌非法传教,並且当眾宣扬质疑大明歷史的【偽史论】…… “成哥,没想到你还是个忠厚人啊。” 在几天后的一次探监中,心有所思的李成在牢里见到了狼狈不堪的他。 此时的李自完全没有了平常的大大咧咧,蹲在阴暗牢房里的他头髮散乱,神色慾哭无泪: “那群酒肉朋友平日里天天和我称兄道弟,结果一听我被锦衣卫抓了,个个都不敢来探监,生怕被我牵连了……你是这几天唯一一个敢来看我的人啊!” 李成听得眼角不由抽了抽: 你当是我很愿意来啊? 那可是锦衣卫亲自逮人,对平头老百姓来说实在不亚於白天见了阎王爷,所以果断切割才是对的! 而自己之所以硬著头皮来探监,其实主要还是考虑到他是自己亲笔设定出来的“偽史人”,无论於情於理,总要来亲眼看看才好…… 心下微微一嘆,李成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上面怎么说,你还有机会吗?” “说是没了……前几天刚进来的时候,那个锦……那位大人不知怎的亲自审问了我一番,审完后就直接说我死定了……” 伤心的李自抹了把眼泪,边哭边大倒苦水: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有洋人在城里传扬【偽史论】,却怎么忘了洋人和咱们不一样,有些话洋人能说,咱们又不能说……” “那位大人已经说了,非洋人而私自传教,乃至聚眾扰乱百姓者,起码也得进牢里关一辈子!” “成哥……要是兄弟我死了,你千万记得往后逢年过节的时候给我烧点什么啊……” 李成听著这些情真意切的哭诉,哪怕自己明知道对方只是个凭空捏造的“偽史人”,也还是不免心下嘆息: 在偽史设定的记忆中,这小子一直都与人为善,不仅喜欢请客吃饭,还喜欢帮人出头,每有交好的工友受了欺负和委屈,他总会仗义地上前助拳,哪怕是苟管事这种顶头上司,他也据理力爭,半分不怯。 甚至连自己都受过他的恩惠! 而在现实记忆中,他也是由自己亲笔设定出来的“偽史人”,正如女媧造人一般,所以某种意义上他也可以算是自己的半个“儿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此无论从哪份记忆出发,自己都对他有些感情,而如今眼瞅著这个小子即將速通人生,自己说不在意是假的。 但……面对锦衣卫和大明律令,李成又能怎么样呢? “唉……” 幽幽一嘆,李成缓缓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黄纸包,缕缕烧鸡的香味让牢里的李自不禁一愣: “成哥,这是……” “別误会,这不是你买的那只,你那只我早……早吃了,这是我刚在街上买的。” 李成说著,一边又拿出一只酒壶和两只酒杯,对愣愣的李自认真道: “之前我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吗?先前没请成,今儿咱俩倒是有机会吃点了。” “来,咱哥俩分了这只烧鸡,再喝上几杯!” 李成没有多说什么文縐縐的煽情之言,只缓缓把烧鸡撕成两半,又把盛满的酒杯递给他。 一切尽在酒肉中…… 而李自看著烧鸡和酒,几天无人探访加没吃一顿饱饭的他,当时就眼泪止不住的掉起来: “我这辈子能认识成哥,值了!” …… 黄昏之时,探监结束了。 李成也缓缓回到了自己住了三年的小破家,隨后照例点起火炉,一个人坐在火边翻开《永乐大典》,默默地看著上面那段几天前刚写的人物设定…… 说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毕竟虽然“李自”在某种意义上算是他半个儿子,但说白了,其实“李自”本质就是一个由他隨笔创造出来的虚假人格。 而他能创造一个“李自”,就能创造更多的“李自”,就如作者笔下的小说人物一样,作者根本没必要在意的一个虚擬人物的生死。 但问题是,由於《永乐大典》篡改现实的能力实在过於强大,所以它硬是把虚擬人物给具现到了现实中,为“李自”赋予了与作者同等的存在地位,甚至双方还能平等地对话交流。 再加上那些实在令人分不清的偽史记忆…… 这样一来,李成就没办法简单的把他当二次元人物对待了,进而也就產生了这些本不应该產生的复杂情绪。 “他会死吗?” 目光复杂的李成对著《永乐大典》自言自语地问道。 《永乐大典》没有回应。 不过李成本来也没指望它能回应,於是在莫名嘆息后,李成便继续目光复杂地看著“李自”的那页设定,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重新想起他只是个由文字塑造出来的“偽史人”,进而从“偽史人”无足轻重的生死中恢復过来…… 不过片刻之后,目光空洞的他忽然惊咦一声,进而诧异地看向这张书页的最下方: “这是?” 只见这页人物设定的最末尾一行竟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字: 【请翻页查看更多人物信息!】 翻页? 自己当时不是只写了这么一段东西吗?后面还能有什么? 惊疑不定的李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小心地往后翻了一页: 【……】 【大明崇禎二百二十六年三月,你作为“偽史人”来到了这个奇异的世界,在你对此一无所觉的情况下,你实际已经背上了某只无形大手给予你的特殊任务……】 嗯?你? 李成看愣了一瞬,继而忽然明白过来: “这里的主语不是指我,而是李自!” “所以,这其实是……”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的李成,连忙接著往下看: 【……】 【来到此间的第一天,你按照记忆拜访了你的工友李成,並让他主动请你次日吃饭!】 【当然,一贯豪爽的你怎么可能真让他请你吃饭?这其实只是你约他出来吃饭的藉口,目的是藉此拉一拉双方的交情,毕竟在你看来,没有比主动请客吃饭更能拉近彼此关係的法子了。】 【於是次日,虽然李成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你还是成功请他在小酒楼里吃了顿大餐!】 【而酒足饭饱之后,酒劲上头的你便有些胆大地谈论起了近期传得有些神神叨叨的“偽史论”……】 【结果就是,你因为私自宣扬洋人的“偽史论”而遭到了朝廷的注意,进而招来了恐怖锦衣卫的亲自逮捕!】 【紧接著,那位高大又冷漠的锦衣卫便在牢房里审问起了被嚇得面无人色的你……】 【“嫌犯李自,你且听著!”锦衣卫冷冷道。】 【你也连连伏身点头。】 【“我听……小人听著呢!”】 【於是锦衣卫意味深长地问道:“我且问你,你是否与洋人有所勾结?”】 【啊?洋人?!】 【你愣了愣,被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给问得大脑一片空白……】 【叮!在这个茫然无措的时候,你选择:(?)】 【a:否,小人乃是大大的良民,怎么可能与该死的洋人有所勾结呢?倘若我与洋人勾结,就让我自刎归天!】 【b:是,没错!小爷我早就入了洋教,成了洋大人了!礼讚唯一正史之主,史门!】 …… 第六章 诡异的猜测,预言中的死亡 “这到底是……” 看罢了这一连串文字描述的李成,不禁整个人都呆住了。 良久以后,他才后知后觉: “《永乐大典》奇妙的记录了一切歷史……也就是说,这其实应该是偽史人李自这几天的经歷?” 这一点並不难以想通。 但让李成感到费解的是,这些东西后面为什么会有两个选项? “承认自己勾结洋人,以及坚决和洋人撇开关係?这是……” 看著这两个奇怪的选项以及前文的情节敘述,挠挠头的李成很快就想起了之前在探监时和李自聊起的內容: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苦闷的李自当时说过,他在几天前刚入狱时曾有锦衣卫审问过他,而审完之后,锦衣卫就给他作了个绝望的判决: 他死定了! 所以假如李自没说谎的话,那么《永乐大典》中所显现的这段选项和锦衣卫审问,其实就对应的是他入狱那天的事。 也就是说…… 李成灵光一闪: “难道他之所以会被判死刑,就是因为他当时选错了?” “而假如我帮他做出正確选择的话,那或许……” 想起《永乐大典》篡改歷史的能力,李成顿时心头一动: 虽然双方要说多有感情倒也不至於,但能让对方逃过一劫,那倒也算是件好事。 只不过,这两个选项中哪个才是生路,哪个又是死路呢? 沉思的李成细细分析: “其实,两个选择都有可能让他走到现在的死路。” “倘若他据实否认自己和洋人有关,那么锦衣卫既有可能会因为他和洋人无关而对他这个草民轻拿轻放,也有可能会因为他没有洋人虎皮而对他从重判处。” “而倘若他冒认自己和洋人有关,则同样有两个可能的导向,一是锦衣卫慑于洋人虎皮而放过他,二是因为他与洋人有关而直接让锦衣卫决定重拳出击!” “所以……” 李成迟疑起来: 选哪个? 沉思良久,李成忽然眼珠一转: “等等……我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朝廷为什么要畏惧洋人?这又不是对外软成蛆的清末,而是亚空间大明!亚空间大明怕什么洋人?” 思及於此,李成不由恍然地一拍脑门: 都是带清给人的后遗症!搞得自己一想到洋人就觉得朝廷会害怕洋人! 此间大明做为科技修仙一把抓的“亚空间怪物”,怎么可能会害怕洋人呢?应该是洋人害怕大明才对! 再一联想今年下半年即將发生的“扶明灭洋”大行动,这充分说明大明压根不怕洋人,面对洋人恶意的【偽史论】,大明早就准备强硬对刚了! 想到这里,李成便有了一个猜想: “难道,李自之所以被判死刑,就是因为他盲目地觉得披上洋人虎皮就能唬到锦衣卫,所以诈称自己和洋人有关係?” “也就是说,假如我据实与洋人撇清关係,那么其实就会没事?” 思路贯通的李成顿时激动,当即就拿小刀放了点血並加水稀释,而后用毛笔蘸了血水,认真地在第一个选项上画了个小圈…… 【你选择a项,否,小人乃是大大的良民,怎么可能与该死的洋人有所勾结呢?倘若我与洋人勾结,就让我自刎归天!】 【……】 【於是乎,急於与洋人撇清关係的你,连忙就开始正义切割:好叫大人知晓,其实我家是祖传十八代的大明良民,从来只忠诚於伟大的大明皇帝,怎么可能去信洋鬼子的邪门偽神呢?!】 【“忠!诚!”】 【“陛下的恩情还不完!”】 【满脸忠诚的你连连拍胸保证,尽显忠诚本色,甚至恨不得要把洋鬼子全都赶出南京、赶出大明,扶明灭洋,五十五天在金陵!】 【而锦衣卫见了如此忠诚之景,不禁稍有惊讶,神色更是有些难绷……】 【“你这傢伙,我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锦衣卫都绷不住了:这还说啥?那你就尽忠去吧!】 【在离开前,他冷冷地对你宣布:你这辈子已经完了!】 【你:……啊?!(懵逼)】 【……】 啊? 与此同时,书前的李成也愣住了: “不是……要是这个选项不对的话,那岂不就是说另一个选项才是对的?” “也就是说……大明真的害怕洋人?” 没怎么料到这个展开的李成思绪不禁有些转不过来: 清末害怕洋人也就罢了,为什么亚空间大明也怕? 到底是大明外强中乾,还是说洋人其实也不简单? 李成一阵乱猜…… 而就在这时,还在乱猜的李成忽然惊咦一声: “怎么,歷史信息还没结束?” “不对……这不是歷史信息!这是未来的预言!” 在李成更加惊异的注视中,《永乐大典》依旧继续浮现著新信息: 【……】 【你赌输了。】 【锦衣卫並没有因为你与洋人撇开关係而对你高抬贵手,反倒是因为这样而直接视你为弃子,宣判了你的死刑……】 【这个结果让你又后悔又困惑:后悔是因为自己想的太多而没有选择披上洋人虎皮,从而导致了现在的绝境,困惑则是因为你很难理解大明为什么要害怕洋人?难道不是洋人反过来害怕大明才对吗?】 【你想不明白。】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你想不明白的,几天之后的诡异经歷,才是最超出你见识的……】 【几天后,你先是等来了好友李成的最后探监,在这无限的感动中,你觉得这个朋友真是这辈子交得最值的一个酒肉朋友……从此你可以骄傲地对別人说了:“至少我还有一个酒肉朋友!”】 【隨后,心头无限嘆息的你还是迎来了死刑。】 【只不过令你惊讶的是,这所谓死刑並不是直接带到菜市口一刀砍了,而是由专人把你带出了普通牢房,既而押进了一间更隱秘也更黑暗的诡秘地牢……】 【……】 【在亚马逊雨林……在金陵地牢的深处,一个任何外人都发现不了的监狱里,这正是你的“新家”!】 【当你哆哆嗦嗦地被带到这里之后,你便望见了一副此生从未想像过的诡异场景……】 【“呱!忠诚!”】 【“大明,你一定能万岁万岁万万岁口也!”】 【“皇帝陛下一拳把洋人打至跪地,定是要恢復三宣六慰,迫他们做大明的殖民地口也!!!”】 【“……”】 【在你震惊的注视中,一群不可名状的癲佬正在这座巨大的牢房里各种呱呱乱叫,並且各自都大声吼叫著极其诡异的忠诚之言!】 【有人怒吼:“太祖皇帝凭什么一定要在洪武三十一年就死了?他可是大帝,大帝活出第二世都是正常的,区区延寿四年怎么了?!”】 【有人吼叫:“凭什么千米长的木质宝船就不能存在?你又没见过,凭什么说它不存在!我说有就是有!”】 【有人咆哮:“《永乐大典》里有蒸汽机咋了?人能修仙又咋了?世上有灵气又咋了?……那咋了!那咋了!那咋了!”】 【“家人们谁懂啊!一群不学无术的偽史人成天就来质疑咱们大明的歷史!依杂家看,那些该死的偽史人全都是见不得咱大明蒸蒸日上的罕见!收了洋人五十万斤胡椒了!”】 【你震惊地望著这一切不可名状的各种胡乱嘶吼,只觉得其中有著某种难明的诡秘低语,而这嘶吼声掩映下的诡秘低语也逐渐感染了你的心智……】 【疯狂的你一开始还试图与他们理性辩论,但隨著无序的声音越来越多,你也逐渐暴躁起来,理性的辩论荡然无存,场中只有最极端的情绪输出!】 【再然后,你的心智渐渐融入了其中,並麻木又癲狂地隨他们一同发出了不可名状的低语与嘶鸣……】 【……】 …… 第七章 看不见的幕后黑手,越发诡异的大明 【在浑浑噩噩的最后关头,你本能地隨著这些怪人一同癲狂起舞,仿佛是在进行一场不可名状的诡异献祭,没有人知道献祭的对象是谁,但祭品是谁却是毫无疑问的……】 【最终,身为祭品的你失去了一切的灵魂与意志,只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继续隨诡异的人群们一同狂舞,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 【你死了,错误的选择招致了错误的结局……】 【是否倒流时光,重新书写偽史?】 …… 直到奇异的“预言”停止延伸的那一刻,震惊的李成也没有从以上文字的诡异信息中回过神来。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再思考《永乐大典》所展现出来的这些神奇功能,而只是好似头一回认识这个“亚空间大明”一样: “金陵地下……还有这种暗牢?” 李成有些迷茫了,因为三年来他从未听说过有关於此的只言片语,既不知道金陵地底还有这样一个堪称“诡异祭坛”的暗牢,也不知道那群诡异的犯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他不知道,那基本也就说明这些东西和普通人的生活完全是分开的,属於並不广为人知的隱秘之事,只有朝廷等少数人员才有机会去接触它们。 “所以,这些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成百思不得其解,这整起事件都透著一股子邪门的味道: 首先,为什么李自会因为私自宣扬洋人的【偽史论】而招来堂堂锦衣卫的亲自抓捕?一个小老百姓犯事而已,至於惊动这种大人物吗? 其次,在锦衣卫的审问中,李自为什么会因为和洋人切割而被判死刑?难不成大明真的害怕洋人?假如真是如此的话,那到底是大明太弱还是洋人太强? 再其次,为什么李自的死刑不是直接被一刀砍了,而是专程被拉到那个诡异的地牢,去和那帮癲佬一起举行那种意义不明的“献祭仪式”? 这些不符合常理的怪事,背后究竟有著什么不为人知的隱秘? 越是思考著这些,李成就越是感到畏惧和好奇: 看来,这个“亚空间大明”並不只是像它表面上那样简单,而现今这套比偽史还偽史的“正史”,也绝对还有其它细节与秘密…… “真是……精彩啊……” 想著这些充满了未知的诡异事跡,李成莫名感慨一声,继而把目光重新匯聚在《永乐大典》的文字上: “还有,你也不简单……预言中的李自已经死在地牢里了,可现在你又问我要不要重写歷史。” “难不成,你还能推演出其它支线的偽史预言不成?” 想到就做,怀著好奇与谨慎的复杂心思,犹犹豫豫的李成还是再次挥动血笔,在文案最后写了一个“是”字! 下一刻,书页上的所有预言全都凭空被抹除了,只剩下了最初的两个选项: 【……锦衣卫意味深长地问道:“我且问你,你是否与洋人有所勾结?”】 【你愣了愣,被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给问得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个茫然无措的时候,你选择:(?)】 “既然a项切割已经是证明是死路了,那么b项披上洋人虎皮自然就是正解了!” 於是李成缓缓在b项上画了一个红圈: 【你选择b项,是,没错!小爷我早就入了洋教,成了洋大人了!礼讚唯一正史之主,史门!】 【……】 【伴隨著癲狂中的双眼一花,下一刻你竟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被锦衣卫审问的那一天,而之前的那些诡异记忆则好似一场幻梦,让你有些分不清真假……】 【就像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 【你虽然並不觉得感动,但確实很惊嚇,於是你一边暗自感谢某位不知名神仙的出手相助,一边则急切地选择了另一个选项。】 【“大人有所不知,其实我早就是洋教信眾了,我都入了教籍了!”】 【有过一次翻车经验的你连忙给自己披上洋人的虎皮,试图借洋人的威势来为自己脱罪!】 【而面对你的说辞,锦衣卫脸上也流露出一抹明显的放鬆笑容……】 【“哎!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 【锦衣卫笑著拍了拍你的肩膀,满眼都是轻鬆与鼓励:“既然你是洋教的信眾,那就不犯法了!”】 【“行了,待会儿就出去吧……记得,以后一定要多参与洋教的聚会,还要儘可能把你身边的亲朋好友什么的全拉进去,一起接受你们[唯一正史之主]的洗礼和教诲……”】 【如此言语之后,满意的锦衣卫便缓缓转身离去……】 【直到这时,茫然的你才后知后觉:难道……自己这就没事儿了?】 【“为什么?”】 【你喃喃自语……为什么一说自己是洋教信眾,锦衣卫就会放过自己呢?难道真是大明害怕洋人?】 【可是,联想到锦衣卫最后那段奇奇怪怪的言语,你又有些不確定了:这人前后的所有行为,看起来都不像是在害怕洋人,反而是有一种鼓励和怂恿的味道,就像生怕信洋教的人太少了一样……】 【想著想著,有些茫然又有些慌乱的你莫名开始心慌。】 【自己似乎已经落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在大网的束缚下既什么也看不到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幕后不可名状的操盘手隨意支配,进而被导向某条既定的道路上去……】 【……】 及此,偽史不再刷出。 而目睹了全过程的李成也是半晌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结束了?” 李成挠挠头: 虽然之前就猜到了承认勾结洋人可以活命,但现在这种展开又確实是自己没想到的。 正如“李自”所感觉到的一样,李成也觉得锦衣卫的反应相当诡异,至少根本不是自己所猜测的“大明害怕洋人”,甚至不仅不怕,反而有种鼓励的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明鼓励洋人宣传“偽史论”? 不对啊,在今年即將发生的“扶明灭洋”事件的预言中,洋人的“偽史论”不是招来了大明官方和民间的联合敌视吗? 这衝突了吧? 李成越想越迷糊…… …… 直到次日清晨上工之时,困惑的李成依旧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他一边想著,一边走进织间的工位,开始像往常一样低头操作纺纱机开始纺纱…… 正这时,他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於是连忙抬头望去,却见不远处李自那张本来已经空了好几天的工位竟然又已经站了个人了! 而更让李成震惊的是,那人正是被抓走好几天的李自,並且此时李自的脸上还带著几抹如在梦中的恍惚之色…… 懵逼的李成忙低声问起了身旁的一个工友: “李自那小子怎么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 那工友一脸莫名其妙: “李自?他不是被抓的当天晚上就回来了吗?人家信洋教的,传教不犯法,都回来好几天了!” “你忘了?他出狱那天,咱们几个还请他吃饭来著啊……” 李成:……啊?(茫然) …… 第八章 洋教与大势 李成愣是花了好久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其实李自在入狱的当天就被放出来了,当天晚上自己等人还专门请他吃了顿接风宴! 至於他被关进去好几天,而且自己还带了酒肉去探监的事,那其实是不存在的偽史…… “不,不是偽史!” 沉思的李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歷史线被篡改了! 至於为什么会被篡改,答案呼之欲出: 是《永乐大典》! 正如那天自己在设定了“偽史人李自”之后就凭空多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工友李自一样,眼下这段李自出狱的歷史其实也是因为昨天的那次偽史推演。 在推演中,李自並没有因为急於与洋人切割而被判处死刑,而是借著洋人的虎皮成功脱险,进而被锦衣卫放了出来……显然,现在的现实歷史线就是这条偽史线的后续,是《永乐大典》把它具现化了! 只不过自己做为《永乐大典》的主人,从而並没有被其抹除原本的记忆,而只是在原本的“正史记忆”之外又增加了一些“偽史记忆”。 如此,就有了现在的诡异情况…… 比如李成现在就可以回忆起几天前大伙请李自吃接风宴的事情,当时眾人的贺喜之言和李自的庆幸模样,都清楚地刻在李成脑海中,若非他原本的记忆在提醒自己,指不定他还真就意识不到这一点! 想通以上逻辑之后,本就对《永乐大典》的伟力极其敬畏的李成不由愈发震撼了: “偽史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正史,而正史也可以轻易就被化作偽史,人们的记忆也被同步篡改,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到异常……” …… 就这样,李成便一边思虑著这些骇人的歷史线变动,一边又一言不发的正常纺著棉纱,时间缓缓流逝…… “时辰到了,搜身下工!” 嗓音刺耳的苟管事又一次宣布下工,整个死气沉沉的织间顿时又一次活了过来。 在例行的搜身之后,大家照常三三两两地出了织间,互相兴致勃勃地討论“中午吃什么”、“中午吃什么”,以及“中午吃什么”这种人间大事。 而李成也一如既往地独自走了出去,並打算照例去吃碗路边摊上的便宜餛飩…… “成……成哥!” 正这时,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喊传到了李成耳中,李成回头一看,却见正是不久前才被自己思索过的李自! 只不过此时的李自並没有了往常那种大大咧咧的豪爽气质,而是颇有些畏畏缩缩的弱气模样,除此以外,经常和他勾肩搭背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不见了。 总的来说就很反常…… 李成心中诧异,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好奇问道: “咋了?又想请我吃饭?” “不是……” 李自迟疑道: “成哥,我没別的事,就是想问问你……你记不记得你在探监的时候请我吃过烧鸡和酒啊?” 哦?难道他还记得之前的“正史”? 李成心下一动,但为了儘可能偽装自己,他还是故意挠了挠头: “探监?我什么时候探监来著?你不是当天就放出来了吗!” “哦,你是想让我请回去是吧?那行,咱们这就去醉香楼……” “不用不用!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自连连摆手,隨后他又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其实……你已经请过了……” 嘀咕了一阵,李自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是失望。 接著,他又鼓起勇气好像想说点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於是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就低头离开了…… “干嘛呢?” 原本装傻的李成在他这一连串奇怪的行为之后,反而真就一头雾水了: 这小子刚刚到底想干啥? 思来想去想不通,李成索性不想了,摇摇头就继续按计划去吃餛飩…… …… 而如此没过几天,一个消息就在织工之中悄悄传开了: “听说了吗?李自那小子这几天又在宣扬洋人那套【偽史论】,还想让咱们也一起去入洋教,拜那什么【唯一正史之主】!” 有人诧异: “他疯了?上次他被抓,就是因为非法传教,好不容易才放出来,怎么又开始了?不怕再被抓?” “嗐!人家现在可不一样了,自打有了上次的教训之后,人家直接把本来留著娶媳妇的积蓄全交给洋人了!” “拿了钱的洋人直夸他是【天生慧根】、【与神有缘】,於是就让他正儿八经的入了洋教,成了个合法的传教士……现在啊,不论锦衣卫还是官差,都不能抓他了!” “嘖!好一个狗仗洋势……” “不过你还別说,我看他那神气样子也觉得挺羡慕的,披张洋皮子就能无法无天,连锦衣卫都不敢抓他……哪像咱们,连个苟管事都能扣咱工钱!” “唉,这还不如入洋教呢……” 织工们都私下议论著李自近期的事情,现在的他可算是个名人了! 洋人的西装一穿,官差见了都要礼让三分,这怎么能让人不羡慕呢? 於是不少人真就在李自的鼓动下入了洋教,天天下工就去蹭人家的圣餐,外加听那些老神父用半中不洋的汉语宣讲【偽史论】…… 听没听懂不要紧,重要的是能堂而皇之穿上西装,像洋人一样神气地走在街上,什么青皮流氓都躲得远远的,连官差见了也不敢管! 这种身份地位的瞬间拔升,让一帮习惯了底层生活的织工顿时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膨胀感! 於是乎,出於各种目的而想入洋教的人就越来越多,织工平日活动的区域內,如今处处都是大声谈论【偽史论】的声音,生怕別人听不见。 如此一来,哪怕是根本听不懂【偽史论】的人,也总要赶时髦似的捡上几句顺口的偽史语句充当谈资,好引得別人惊讶又崇拜的目光…… 而这一切落在李成的眼里,都让他心有所动: “难道,这就是锦衣卫他们想要製造的局面?” 联想到那天的偽史推演,李成不由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李自因为披上洋皮而被锦衣卫从死牢里放了出来,这显然就是在给其他人打出一个信息,即“入了洋教就可以当人上人,连锦衣卫都不怕!” 在这种怂勇下,外加【偽史论】確实很有道理,自然很快就能製造出一股“信洋教”的风潮,进而让其愈演愈烈,直到掀起波及数城、数县及至数个省份的大潮流! 而这潮流又自然而然的会催生出一大批成份复杂的信眾,里面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堪称是共襄盛举…… “可是,这也不至於会导致江南百姓民不聊生、死伤惨重吧?” 有所猜测的李成躺在床上,仔细琢磨著其中的门道: 已知“扶明灭洋”是被害人的洋教给催生出来的自发抵抗行动,可是现在看来,洋教的教义又並不是鼓动信眾去杀人放火的那种东西,所以洋教不太可能会导致预言中的那种“民不聊生”的情况,进而也就很难催生出大规模的“扶明灭洋”行动了。 甚至恰恰相反,洋教的兴盛不仅不会导致“扶明灭洋”,反而会导致【偽史论】大行其道,而【偽史论】本身是质疑明朝歷史的一种理论,所以【偽史论】盛行的结果,就是导致质疑明朝的人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民间极有可能会藉此酿成一场反对明朝统治的大起义,进而危及明朝存续…… “所以,明廷为什么不仅不禁止洋教,反而还要鼓励它传播呢?” 李成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事想不通,李成便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现在洋教兴起已是大势所趋,想来也该到我准备入场的时候了……毕竟我这种普通人想要逆天改命,就得积极参与时代大势,然后借势起势!” “所以,我究竟是应该加入洋教的一方呢,还是加入【扶明灭洋】的一方呢?” …… 第九章 倒反天罡,偽史正史 “该加入洋教,还是该反对洋教呢?” 这个很重要的问题浮现在李成脑海中,让他不觉有些为难。 说实话,最初在知道有关“扶明灭洋”预言的时候,自己的下意识想法就是跟上时代的潮流: 既然是洋教害得大明百姓民不聊生,那当然就要加入“扶明灭洋”的队伍! 况且大明朝廷也肯定是站这边的,假如自己扶明灭洋,那么不仅可以获得大义加持,还可以获得明廷的援助。 毕竟此间大明又不是软弱的清末,肯定不会出现朝廷背刺民间行动的抽象事件! 综合来看,这显然就是一场最为大义凛然的正道顺风局,而且是顺得不能再顺的那种,敢参团就敢贏。 但从近些日子的各种事情和新信息来看,李成的观点不禁又动摇了: 一来,此间的洋人並非清末那种洋人殖民者,他们並未显露出什么有害於大明百姓的獠牙,而只是在宣扬有理有据的【偽史论】,因此完全是无害的纯学术交流。 二来,则是大明这边似乎有著什么非常诡异的秘密,从锦衣卫的鼓励【偽史论】,到金陵地牢里那不可名状的癲狂“献祭”,这几乎处处都在显示: 大明背后有著极大的隱患与未知,並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玩意儿! 三来,则是实际的利益考量…… “假如我顺风参团扶明灭洋,那么最后顶多也就是在大明现有的框架下捞到一些残羹剩饭,而对明朝的统治秩序毫无动摇。” “而且明朝毕竟是个封建王朝,即便它在扶明灭洋的时候不会背刺义民,可等到洋人被消灭之后,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义民们便成为了大明眼中的不安定因素,因此迟早会翻脸……” 李成暗自盘算: “而要是加入洋教的【偽史论】,那么当势力捲起来之后,或许真的就有机会动摇甚至推翻大明的统治秩序!如此於己於人,都未尝不是一个好结局。” “但这样做的风险也极大,毕竟我不能保证洋人是不是真的只想传播【偽史论】,一旦洋人另有所图,那么推翻大明的后果就极难预料……” 两个截然相反的选项摆在李成面前,让他实在拿不定主意,终究还是已知信息太少加自身实力太差了。 而正所谓遇事不决就开掛,思来想去,李成还是翻开了《永乐大典》,並找到有关李自的偽史信息,试图以“偽史人”的视角来探索更多的信息…… 下一刻,已经许久没有刷新的偽史信息便重新开始刷新: 【……】 【你出狱了。】 【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事实就是时间线遭到了修改,於是你带著被判死刑的记忆重新回到了受审那天,进而靠著洋教的虎皮成功出狱!】 【而既然已经套上了虎皮,那唯今之计也只好咬牙把虎皮坐实了……】 【於是不久后,你就將所有积蓄捐给了一家洋人教堂,而开心的洋人神父也很爽快的为你入了教籍,从今往后你不仅是一名洋教信眾,更是一名光荣且伟大的传教士,肩负著將“唯一正史之主”的真理传播到更多人耳中,好为眾生开智的神圣任务!】 【接下来,你开始正大光明地向工友们宣讲“偽史论”,引导他们去质疑大明歷史中的不合理之处。】 【从“洪武三十五年,太祖亲自传位於成祖”,到“郑和建立奥斯曼宣慰司”,再到“于谦联合文官集团及瓦剌境外势力,合力坑害正统帝兵败土木堡”……】 【一桩桩,一件件,这些过於离谱的正史全被你以极其合理的分析给质疑了个遍,甚至有些连洋人都不敢隨便涉及的敏感地带,都让热血沸腾的你给喷了个底朝天!】 【“……文官集团又不是没脑子蜂群,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命去为八竿子打不著的同僚谋利益呢?土木堡一战,各种国公勛贵和六部尚书、侍郎等重臣共死了五十余人,朝堂都要清空了,这怎么可能是所谓文官集团的政变呢?!”】 【“而于少保也是在前线兵败之后才临危受命的,正是因为他的力排眾议,才否决了眾臣南迁的倾向,否则元朝入主中原之事便极有可能重演!”】 【“因此在我看来,于少保就是足以与宋时岳飞並列的英雄人物,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而正统帝则是应当像赵构一样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绝世昏君!”】 【听了你这慷慨激昂的大逆不道之言,本就惊讶的听眾们顿时譁然,因为在大家的正史观念中,身为万恶的文官集团首领的于谦,早就和秦檜是一样的人了,而拨乱反正、圣君归来的正统帝,则是粉碎文官集团阴谋的绝世圣君!】 【你这发言,相当於是在为秦檜洗白,甚至把他吹成救世的大英雄……】 【於是当场就有正史孝子站出来对你怒斥:“反了!反了!好一个倒反天罡的偽史论!英宗皇帝这般圣君让你贬成昏君,于谦这等卖国奸臣却让你捧上神坛,真是妖言惑眾!妖言惑眾!”】 【一身洋装的你对此轻蔑一笑:“妖言惑眾?那又如何!”】 【“我敢公然宣扬偽史论,你看官差敢拿我吗?就连锦衣卫见了我,也要与我客客气气!你算什么东西!”】 【闻得如此壮威之言,眾听者也不禁热血沸腾,於是纷纷应和著向那个正史孝子嘲讽道:“是啊!李讲师这叫合理质疑,逻辑有理有据,你个被朝廷洗脑到只会念经的小瘪三有什么资格质疑他?”】 【“我看啊,是你嫉妒李讲师名利双收,所以专门憋著坏来找事的吧!”】 【“可以,这很也中!”】 【“……”】 【“你!你们!……你们这些听不懂人话的愚夫愚妇!该杀!该杀!”】 【正史孝子气得七窍生烟,但又无计可施,於是只能扭头含恨离去,边走边愤愤不平地骂道:“什么世道!什么世道!”】 【“满口谎言的偽史人能堂而皇之站在高台上蛊惑无知百姓,而如我这等满腹正史之辈却反而被无知氓流肆意辱骂!”】 【“官差呢?锦衣卫呢?不该捂的嘴,你们天天捂,该管的反贼你们却又不管,难道你们都收了洋人五十万块鹰洋了吗!”】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 【正史孝子又骂又哭的走了,仿佛自己的知识和人格遭到了莫大的羞辱……】 【你眼见如此,只觉神清气爽:这些洋人的偽史论还真好用,轻轻鬆鬆就成人上人了……若非你始终觉得其中总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你都想把成哥也拉进洋教来了。】 【想到这里,你不由心下一嘆……】 【可正在这时,似乎是你的囂张言论终於引起了某人的愤慨,於是人群中的他在愤怒之下再也坐不住了,进而直接原地跳起数丈之高,一步落到猝不及防的你面前!】 【在你的震惊注视中,这个明显不凡的白衣年轻人对你怒目视之,並咬牙发起了邀战!】 【“我乃忠肝义胆、一心为国的白莲教弟子,你这二鬼子只敢逞口舌之利辱我大明正史,如今可敢与我手底下见真章,分个生死!”】 …… 第十章 白莲教,偽史人「李梁」 “白莲教?” 原本李成已经沉浸在了这段倒反天罡的剧情之中,毕竟正史与偽史在这个世界上已经被顛倒了过来,如此一看,倒也有种怪怪的刺激感。 但当“白莲教”三字一出,李成顿时一愣,因为这个名字无论是在前世还是今生,其实都很出名: 在前世,白莲教就是一个最典型的古代鞋教,据说它无论哪朝哪代都在造反,在元朝反元復宋,在明朝反明復元,在清朝反清復明……总之不是在造反,就是在造反的路上。 而在今生,白莲教这个造反专业户却摇身一变,从坚定的造反分子变成了坚定的保皇分子! 据说在大明建国以来的这將近五百年里,白莲教曾无数次为大明衝锋陷阵、扫荡逆贼,堪称大明死忠。 而明廷也投桃报李,於是从嘉靖帝得道飞升时起,白莲教就与龙虎山等大明忠良教派一同被特许修行仙法! 因此,白莲教就是大明正儿八经的在册仙门。 只不过这种非官方势力肯定会受到明廷打压,所以白莲教的规模被严格限制,甚至不允许他们隨便对外显露身份: 都修仙了,就別瞎掺和世俗了,老老实实窝在山上修仙去吧…… 又因此,普通人即便知道他们是仙门,但也很难有缘拜入其中,像李成这种社会底层的织工更是连见都没见过白莲教的人。 不成想,今天倒是突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跡…… 李成心思涌动,继而全神贯注地注视著有关白莲教弟子的这段剧情: 【……】 【“我乃忠肝义胆、一心为国的白莲教弟子,你这二鬼子只敢逞口舌之利辱我大明正史,如今可敢与我手底下见真章,分个生死!”】 【平地跃出好几丈远,又当眾大呼一声后,成功人前显圣的这位白衣年轻人顿时昂首挺胸、满面红光,仿佛场中眾人惊讶与崇拜的目光让他颇为受用!】 【而你见了此景,则只有目瞪口呆:好傢伙,怎么把修仙的给招来了?!】 【凡人面对修士,自然免不了心下惴惴不安,但你在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那件洋装之后,却还是没来由地涌出一股自信……】 【当然自信归自信,真上场和他决斗就是另一回事了。】 【於是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决斗,只故作镇定道:手脚功夫不过奇技淫巧,不如我嘴炮大道!】 【思想不怕子弹,狠活不怕举办!】 【你豪言壮语道:“你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对,那你就拿出事实来反驳我,你觉得我的逻辑有漏洞,那你就逐字逐句的指出来。”】 【光会打有个屁用啊!出来混,要讲逻辑,要讲知识,遇事不决就动手,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让自己显得像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若志!】 【一眼订真,鑑定为糖完了!】 【白莲教弟子:……】 【你的一袭抢白,懟得这位白莲教弟子半天也没憋出个字来……】 【而你见状,心头也是渐渐对他的本事有了几分猜测:看来眼前这位白莲教弟子並没有那种焚天煮海级別的手段,不然根本不用讲什么道理,直接一巴掌拍死大伙不就完了?】 【白莲教的其他人有多少本事不好说,反正眼前这位肯定没多少本事,也就是说,自己完全可以凭藉嘴遁优势来打败他!】 【想到这里,你顿时热血沸腾……】 【於是接下来,你直接把大明诸帝的离谱事跡都拉出来批了一遍:从洪武亲自传位永乐,到永乐地图开疆,从文官集团联合出卖英宗,到于谦被黑成了碳。】 【你的言语轰炸犹如垃圾信息灌顶,一开始对方还试图组织语言反驳,但渐渐地他就憋得满脸通红、双眼齐瞪了,再往后,他就只能茫然地低下脑袋任你轰炸了……】 【一个平时根本没怎么和別人爭辩过的朴实修仙者,愣是被你喷到了道心破碎的边缘。】 【良久以后,这位倒霉的白莲弟子就浑浑噩噩地被你请了下去,隨后你继续当著人们崇拜的目光开始宣讲“偽史论”。】 【於是乎,你一战成名,连洋人神父都惊嘆於你的辩论天赋和对“偽史论”的理解之高,进而决定重点培养你,让你迈向更光明的未来!】 【不得不说,虽然那场宏大的时代潮流还没有正式到来,但你却已经提前坐上了它的潮头,这让你提前摆脱了社会底层的身份,进而走上了时代弄潮儿的道路……】 【……】 及此,字停。 而李成也前所未有的认真思索起来,他在思索自己的未来: “洋人,还是反洋?” 这在之前可能还是一个很值得考量的问题,毕竟两边都各有利弊,李成也无法判断哪方会贏。 但在看完了“偽史人李自”这几天的经歷之后,他忽然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没必要选择,甚至连谁输谁贏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名利?官爵?財富?” 理论来说,这三个东西其实都能让自己逆天改命,但这些东西归根结底又都还是凡俗的事物,哪怕自己赚了很多钱、当了很大的官、有了很高的名望,也改变不了自己凡人的身份。 名利財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百年一过便要尘归尘土归土。 因此,这世上能真正让人达到“逆天改命”这个效果的事物,其实有且只有一个: “修仙长生!” 李成双目中闪动著莫名的光芒: “我怎么忘了,这又不是个凡俗世界,而是个存在修仙长生的超凡世界!” 正史有载,昔嘉靖帝於“壬寅宫变”中神游天地,从而开创了修仙大道,最终得道飞升,於是被称为道祖! 而今上崇禎帝作为大明第二个修仙有成的皇帝,更是活了足足两百多年! 如今,一个活生生的白莲教仙门弟子更是直接与“偽史人李自”展开了辩论! 因此,假如自己能抓住这个机会,那么是不是就能开始修仙了呢? “值得一试!” 至於怎么抓住机会? 李成再次把目光放到了有关白莲教弟子的描述中: “他不是一心忠诚於大明吗?那我就投其所好……这个扶明灭洋的团,我参了!” “只不过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著想,我最好不用亲自参团,而是一边继续做一个平平无奇的织工,一边则像遥控李自一样在幕后遥控其他人……” 剎那间,恍然的李成似乎也有些明白,为什么《永乐大典》会有凭空设定“偽史人”这个功能了…… 思及於此,李成当即执笔於《永乐大典》的空白处写道: 【除“李自”之外,我是否还可以创建第二个偽史人角色?】 器灵的答案是: 【可以。】 “那就好!” 李成努力平復了心绪,继而认真写下了第二个“偽史人”的设定: 【姓名“李梁”,与我同为江寧织造的织工,出身於破败的书香门第,因而知识丰富、能言善辩。】 【其嚮往谈玄修仙,又极度忠於大明、认同大明正史,对近来盛行的“偽史论”嗤之以鼻,也正因於此,他对投身洋教的李自颇为不屑。】 【他的口头禪是:“再让我听见偽史论,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也就在李自辩倒了那位嘴笨的白莲教弟子之后,出门吃饭的李梁便偶遇了这位失魂落魄的白衣人……】 …… 第十一章 再让我听到偽史论,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金陵,街头,傍晚。 “菜包一文一个,肉包两文一个!” “鲜肉餛飩!现包现煮!” “烤羊,最后一只!” “……” 街头上有各种热闹的摊铺叫卖声,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多不胜数,恰好又正逢晚饭的时辰,是以这一切都让这座城市显得颇具人间烟火气息,让人流连忘返。 特別是对白小六这种从小就在山上刻苦修行的苦修士来说,这人间景色更是有著莫大的吸引力,平常若想下山来一次,那可真叫一个难。 因此无论是哪个师兄弟有幸被批准下山进城,都会引来大伙的羡慕嫉妒恨! 然而此时的白小六虽然幸运地下了山,但他却並没有心思去享受这人间气息,而只是浑浑噩噩地走在街头…… 他在用尽毕生所学来思考自己之前遭受的那些言语轰炸: “太祖爷真的不应该传位给成祖吗?郑和真的没有建立奥斯曼宣慰司吗?土木堡之变真的不是文官集团的阴谋,而只是蠢笨如猪的英宗皇帝推卸责任吗……” 说老实话,做为从小就在极度忠君爱国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白莲修士,白小六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些正史,相反的,谁要是敢向他说些质疑正史的言辞,那他非得红著眼睛教教对方什么叫忠君爱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这一次,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动摇了…… 想起那个坐在高台上向愚夫愚妇们当眾传播所谓【明史辨偽】的二鬼子,以及那些有理有据、条理分明的质疑理论,白小六虽然很想大声驳斥他是妖言惑眾,但憋红了脸的自己又实在想不到该怎么辩驳。 这一来是因为白莲弟子极少入世与人交流,所以导致他们根本没有辩论经验,面对敌方有理有据的理论攻势,只会修仙打坐的他完全招架不住。 二来嘛,则是他觉得对方说的好像確实很有道理,以前没人提醒的时候还好,如今被人提点了,他的思维便也忽然发现,自家这看似完美的正史,实则到处都是bug…… 所以,怎么办? 迷茫的白小六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顺著人流走走停停。 如此许久后,白衣少年终於还是疲惫下来,於是顺手找了个路边摊坐了下来。 咦?我为什么会觉得累?我不是真气有成,体力不绝了吗? 刚一坐下来,疑惑的白小六就莫名挠挠头…… 不过,还不待他在这个问题上细想,摊主就已经乐呵呵地迎了上来: “这位客官,您看要点什么?” 要点什么? 白小六被打断了思维,继而左右一想: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尝尝鲜。 於是他扭头看了看自己邻座那人吃的清汤餛飩,便隨口道: “来碗清汤餛飩。” “好嘞!” 摊主转身离去,而白小六则在桌子上双手托脸,一边等著餛飩,一边依旧喃喃自语: “偽史论……太祖爷传位成祖爷……《永乐大典》蒸汽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就在他喃喃自语的同时,邻座那个本来还在专心吃餛飩的布衣食客突然滯了滯,继而颇为厌烦地扭头道: “又是沟槽的偽史论……” “算我老李求你们了,能不能別在人家吃饭的时候提这么噁心的东西?” “再让我听见偽史论,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此言一出,猝不及防的白小六当场愣住,而反观对方在突然说出这番颇具火药味的吐槽之后,却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招来他人的不快,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皱眉吃餛飩…… 当然,或许他是没有意识到,也或许他是意识到了但又並不在意,大不了和偽史论者打一架嘛,多大点事?正好老子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对面这个“偽史论者”居然不仅没有因为被冒犯而生气,反而是在稍稍一愣后就双眼一亮: “怎么?你也討厌偽史论吗?” 嗯?也? 正夹著餛飩准备往嘴里送的李梁闻言不禁一愣,继而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 “好了!” 这一边,兴致勃勃的李成刚刚设定好了这名“二號偽史人”,隨后便见《永乐大典》上刷出了有关於他的新信息: 【……】 【原来,你也玩原……你也討厌偽史?】 【一场偶遇,你与这名自称也討厌偽史的白衣同龄人一见如故,兴致大起之下,你们便围绕著近来大行其道的“大明偽史论”展开了十分投缘的討论!】 【或许是你最近见多了该死的“偽史论者”,所以在碰见这个支持正史的正常人之后,兴奋的你连忙向他分享起了自己对偽史的厌恶与批评……】 【“偽史论者个个都脑子有问题,天天质疑这个质疑那个,拿著没有根据的理论去批判大明的正史……他们也不想想,歷史是那么容易改写的吗?”】 【“记录歷史的,从来都不只是那几本官修史书,而是还有民间的大量文人笔记,这些笔记可能是一家之言,但一个人能造假,难不成还能所有人都造假?谁能管得住天下亿兆生灵的嘴和笔?”】 【“所以,只要各方史料都在同一件事情上有著相同记录,那么即便这些歷史看起来很离谱,它们也大概率是真的!再不济,当年的亲歷者又不是没有后代和坟墓,这些总会留下可信的证据吧?”】 【“那些连蒙学都没毕业的若志,怎么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啊!(大怒)”】 【“对!对!兄弟你说的太对了!”】 【面对你的激烈批判,白小六当场就激动落泪了:太不容易了!终於在听不懂人话的牛鬼蛇神里找著个正常人了!】 【兄弟!你简直就是俺的嘴替啊!】 【於是在一番激烈的豆蒸之后,这位被李自给喷得道心不稳的白莲弟子眼神越来越亮,看向你的目光也越来越敬佩……】 【终於,他咬了咬牙:决定了,就是你了!】 【“梁兄,俺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万勿拒绝!”】 【就在你还在热血沸腾地猛烈抨击“偽史论者”时,他忽然隆重地向你拱了拱手,並沉声道。】 【“俺从小就知忠君爱国之理,对大明赤诚一片,对洋教恨之入骨!”】 【“如今洋教肆意妄为、妖言惑眾,用那所谓偽史论愚弄百姓,闹得大明人心纷乱……这分明是洋人亡我之心不死啊!”】 【“可当此之时,朝廷官差却只知揽財贪腐,对生活疾苦的百姓狠狠捂嘴,而对肆无忌惮的洋教则又视若罔闻……真人人都是洋人的孝子贤孙,收了洋人五十万块鹰洋了!”】 【“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俺虽久居世外,但也颇知忠义二字,如今九州妖氛四起,正是我等大好男儿建功立业之时!”】 【“所以,俺想请你帮俺们正常人出头,像洋教用偽史论蛊惑人心一般,用俺们大明的正史论涤盪妖氛,正本清源!”】 【“昔太祖皇帝驱除韃虏、恢復中华,而今我等亦將驱除偽史、恢復正史!”】 …… 第十二章 白莲醒世,初得仙法! “好!” 见这个不通俗事的白莲弟子果然上套,幕后的李成顿时忍不住兴奋地挥起拳来: “我就知道,只要恰巧有人迎合了他的情绪,那就肯定能和他搭上话!” 其中道理很简单: 首先,这个白莲弟子明显涉世未深,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会比较容易相信別人,即“好骗”。 因此,虽然李成没有亲眼见过这个白莲弟子,但也已经差不多想像出了一个双眼透出清澈愚蠢的热血少年形象…… 其次,考虑到金陵近期所盛行的【偽史论】,以及此人先前在李自那边被喷到道心破碎的经歷,那么大约也能看出他现在情绪不稳定: 简单来说就是,他虽然不可避免地觉得李自的“偽史论”很有道理,但从小受到的忠君爱国教育又不允许他质疑歷史,所以他竭力的想驳倒“偽史论”,好重塑坚定的歷史观。 而在这个时候,二號偽史人“李梁”的出现就恰好戳中了他的需求点: 当一个人立场鲜明地站在大明正史这边,並用最有道理的理论来论证“偽史论”到底有多荒谬时,那么他在心態炸裂的白莲弟子心目中就立马成了救世主了! tmd大明到处都是听不懂人话的牛鬼蛇神,现在突然来了个慷慨激昂的正常人,这简直就是在黑暗中忽然见到了唯一的圣光,又如在恶臭的旱厕里意外捡到了狗头金…… 这种情况下,李梁的形象必將在白莲弟子眼中无限拔高,进而產生拉拢甚至组队的衝动。 而幕后的李成,要的就是这个展开! “既然吸引眼球的前置任务已经超额完成,那么现在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 【“什么?请我来正本清源?!”】 【原来还在对“偽史论”进行吉烈豆蒸的你,立马就呆住了,既而就是连连摇头摆手:我也不是谦虚……总之还是另请高明吧!】 【而白莲弟子见你不答应,当下也是急了:天不生梁兄,万古如长夜!】 【李梁不出,奈苍生何?】 【“您就是这乱世里唯一的光啊!”】 【激动无比的他一边极其用力吹捧著你,一边又大倒苦水,將他的身份和近期的遭遇全盘向你托出,特別是在说起那个名为“李自”的二鬼子时,他眼中更是透著愤怒。】 【“连这种只会愚弄大眾的跳樑小丑,都能堂而皇之的享受名利,您难道不想把这种跳樑小丑打下神坛吗?”】 【“何况假如您答应我,我就向咱们瓜教主请示,让您也能入教修行长生仙法!”】 【你:……】 【说实话,其实你最初是不想答应这档子事的,但当他提及自己白莲教的身份时,你的心態就发生了软化……毕竟谁不想和修仙之人搭上关係呢?】 【而当他许诺愿意將你也带进白莲教去修仙时,你的一切抗拒便也当即化作泡影……】 【“彳亍!”】 【白莲弟子大喜!】 【……】 【於是乎,一个立志要“正本清源”的小团体便这么初步建立起来了,虽然目前还只有可怜的两个人,但你们都坚信自己会做大做强,直到打倒一切洋人走狗,消灭一切该死的“偽史论”!】 【很快,你们就以白莲教的名义在附近的小酒馆里展开了一场“正本清源”的演讲……】 【面对台下食客们好奇的注视与私下议论,站在台上的你虽然不免很是紧张,但看到在你身旁举起“白莲教”三字大旗,为你助威压阵的白小六,一种莫名的自信与使命感还是很快就让你进入了状態。】 【“兄弟们,近期传得沸沸扬扬的偽史论,大伙都听说了吗?”】 【“別误会,我不是要宣讲偽史论,恰恰相反,我是要狠狠的批驳偽史论!”】 【在眾人好奇与惊异的目光中,你的情绪越来越高昂,开始毫无掩饰地剑指洋教偽史论!】 【“偽史论表面上很有道理,很有煽动性,但其实完全就是不学无术、信口开河的东西!”】 【“他们用太祖爷喜欢懿文太子为凭,去质疑成祖是否是顺位继承,但却忽略了当事人是有后人的!当年那些亲歷者不仅亲口对后人讲过事实,还写下了许多私家笔记,这些都能映证成祖就是在孝陵中得到太祖亲自传位的!”】 【“还有蒸汽机,他们说《永乐大典》里要是有蒸汽机,那为什么以前的人不用而专门等到张太岳才用?”】 【“可笑!当时不仅有多方证据来证明张太岳確实在大典里找到了蒸汽机图纸,而且蒸汽机也確確实实推广应用了开来,否则如今江南的蒸汽机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还有质疑奥斯曼宣慰司是假的……人家奥斯曼那边又不是没挖出来过大明的詔书与令牌,这能是假的?还有殷地安宣慰司,殷地安那边不仅有咱们的金牌印璽等文物出土,甚至还有从咱们大明传播过去的玉米和红薯,当地人至今还在广泛种植和食用这些从大明得来的高產作物,这难道也是假的吗?”】 【“事实胜於雄辩,不论偽史论者说的多有道理,实物与亲歷者就明明白白地摆在这里!”】 【“谎言被重复一千次也还是谎言,真相被詆毁一万遍也还是真相!大家千万不要被骗了!”】 【你的就事论事与现实证据,都充分批驳了偽史论,让眾人如同拔云光见,茅塞顿开……】 【期间,倒也不是没有人向你提出过各种疑问,不过你还是用充足的证据和优秀的口才將他们的疑问一一解开,於是眾人看向你的目光便崇敬起来,从而建立了初步的信任与威望。】 【当然,效果这么好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白莲教”这块金字招牌太权威了,有了白小六用这块招牌给你背书压阵,大伙明显更容易接受你的论述了……】 【而接下来,你们又在好几个小酒馆里进行了免费演讲,从而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支持:大明需要正本清源!】 【……】 【“太伟大了梁兄!你简直就是天生来吃这碗饭的!”】 【当最后一场演讲结束,早就激动到浑身发抖的白小六就差给你跪下了!】 【而在片刻后,自认已经找到了最佳拍档的他,终於咬牙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梁兄,你的入教申请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批下来,不过我可以提前传给你咱们白莲教的筑基仙法!”】 【说著,面色庄重的他缓缓从怀中摸出了一本书来……】 …… 第十三章 保皇神功,大潮暗涌 【心心念念的修仙功法,终於来了!】 【你极其激动地从白小六手中接过了这本小册子,整个人都不禁发起抖来:修仙长生的机缘,竟来得如此容易。】 【毕竟你自觉並没有做出什么很重要的贡献,而仅仅只是带著他到处演讲“正史论”而已,结果居然就这么得到了常人绝无机会接触的修行功法……因此,你总觉得这並不真实。】 【不过无论真不真实,反正功法现在就放在你手上,只要你轻轻翻动书页,修仙长生就唾手可得!】 【於是乎,难以平復的你缓缓看向封面……】 【“《七杀献忠大仙观想飞元真君筑基法》?”】 【你喃喃念出了这个有些奇怪的功法名……】 【而面前的白小六也是兴致勃勃地向你讲起了这本功法的来歷与关窍。】 【“这《七杀献忠大仙观想飞元真君筑基法》,乃是我教二百年前的教主[七杀献忠大仙]所创,他有感於我教弟子筑基困难,於是便穷尽毕生所学而创出了这门新式筑基法。”】 【“此法以观想世宗飞元真君为凭,修行有成之后可凝结飞元真君法相,有此法相,则天地灵气將自然而然灌入周身经脉,於是真气渐生、道基初成……”】 【他详细说了很多有关功法的事情,但压根听不懂这些超凡知识的你只能越听越茫然,最后基本也没记住多少。】 【但这些並不妨事,因为只要你慢慢照著功法修习,就基本不会出问题,於是白小六在將功法交给你之后,你便开始在他的护法下尝试初次修行……】 【……】 及此,字停。 而一直在幕后窥屏的李成也是终於將心中的大石头放回了地面: “终於得到功法了……” 折腾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多,可算是把那白莲弟子给忽悠瘸了! 想到这里,李成不禁有种幕后大boss的爽感……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虽然功法已经被我从那白莲弟子手里扣了出来,但这功法名字怎么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李成不禁有种奇怪的即视感: 《七杀献忠大仙观想飞元真君筑基法》……这又是“七杀”又是“献忠”的,怎么让人总有一种即视感? 而且还有这个观想对象……“飞元真君”?那不就是嘉靖那老道士吗! 虽然李成知道嘉靖老道士在这个世界线上真的得道飞升了,而且还被称为“道祖”,因此他被写进修仙功法里也是很正常。 但当看到真的有仙法需要观想他才能修行的时候,李成还是不免有种极强的古怪感…… 良久以后,忍住以上所有怪异感的李成深吸一口气,隨后开始挥笔在《永乐大典》上写道: 【可否將偽史人“李梁”所得到的功法和解析都给我复製一份?】 【……】 【永乐大典曰:彳亍!】 於是下一刻,空白的书页上开始浮现大段文字,而这正是白莲教的功法! 见此,李成一边感慨“偽史人”真好用,一边则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这篇刚刚得到的修仙功法…… …… 许久以后,李成的脸色逐渐精彩起来,因为他有了几个重要发现: 首先,创出这本功法的那位“七杀大仙”,確实就是前世那位著名的明末农民起义领袖“大西王张献忠”! 只不过与前世的人生轨跡不同,这条线上的张献忠並没有走上反明起义的道路,而是有幸加入了当时的保皇势力白莲教,並凭著过人的天资和机缘一路扶摇直上。 最终他加冕白莲教教主,號为“七杀大仙”,主张杀尽天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狗贼,好让大明的统治永世稳固,堪称忠不可言! 这种人生轨跡的变易反差,实在让人不知该如何评述,只能说大西王確实是有点东西的…… 而除此之外,李成的第二个发现是: 这本功法並不像前世网文里那种修仙功法一样需要“灵根”之类的准入门槛,而是极其亲民,理论上来说堪称没有门槛! 它唯一的要求就是,练功者必须绝对忠於大明,对大明皇帝连一丝反心都不能有…… 在此基础上,它还包括绝对不能质疑朝廷的任何决策,也不能质疑大明的歷史,皇上说什么就听什么,正史写什么就信什么。 修行者越是忠诚,修行效率就越高,以及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也越高! 相反,越质疑大明的歷史和决策、越对皇上有反心,则修行效果就越差,本就稀薄的天地灵气也越是离修士远远的。 而且功力越深,功法对人的思想就越有反向影响,因而构成一个“思想越忠诚,修为越精深”、“修为越精深,思想越忠诚”的正向循环…… 因此几乎可以这么说,这就是本“忠字诀”、“保皇功”、“奴才仙法”! “不愧是亚空间的老堡版白莲教和大西王,这功法让我怎么练?!” 李成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 怪不得这个世界的白莲教是著名的保皇势力,这连功法里面都带奴化洗脑buff,也是没谁了! 但思来想去,李成也还是咬著牙接受了现实: “没办法,现在就这么一本功法,不练这个也没的练了……” “大不了练的慢些,等以后找到了別的正常功法,那转修也来得及……” 於是一番自我安慰之后,李成便也和“李梁”一样,开始照著这本自带洗脑buff的《七杀献忠大仙观想飞元真君筑基法》进行此生的第一次修行。 …… 而与此同时,金陵城中则逐渐兴起了一场思想与文化领域的无形交锋…… 一派市民稟承著从洋人教会那里学来的【大明偽史论】,开始兴致勃勃地谈论並质疑起了大明这將近五百年歷史中的各种不合理之处。 这种打破旧有权威、拥抱新式思想的感觉,让人们不禁產生了一种“逆反”的刺激感: 原来,故老相传的正史並非是没有破绽的金科玉律,只是以前的大伙脑子不灵光,居然没有人公开质疑过这些不合理的东西。 而现在大伙拥抱了来自西洋的“文明之光”,自然就要去质疑可疑的一切,因此这堪称是一场思想领域的解放! 懂的人自然沉浸其中,不懂的人也本著“赶时髦”的心思而跟著起鬨,声势越来越大,大有“全盘解构並否定大明一切歷史”的趋势…… 金陵百姓:谢邀,已撅醒! 而另一派市民则相对理智与保守,他们虽然听说了【偽史论】的事情,也因而对某些从未质疑过的歷史有些其他见解,但对城中这场“全盘否定大明歷史”的风潮,他们则更是牴触与厌恶。 只不过理智且有充足知识诸备的人始终占少数,即便他们討厌这大行其道的【偽史论】,加之有“李梁”和白小六的多场小酒馆演讲来提升士气,在现行的偽史大势面前也溅不起什么水花。 因此,他们不约而同地把期待的目光投向金陵官府,希望官府能站出来伸张正义、正本清源,一铁拳把那些上躥下跳的偽史疯子捶个稀碎!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所期待的正义执行却迟迟没有到来…… …… 第十四章 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 李自已经很久不做织工了。 做为金陵洋教目前最为炙手可热的新秀传教士,李自早就不像以前一样缺钱了,洋人老神父为了儘可能扶持他这个难得的传教先锋,不仅给他拨了一笔不菲的传教款项,还给他安排了专门的洋楼居所: 洁白美观的西洋式小楼,装饰著精美且富有西洋风格的器物景致,若再配上他已做为常服的洋装,这宛然就是个西洋绅士! 当然,在许多百姓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眼中,他更应该被叫作“假洋鬼子”…… 不过李自並不认同这个颇为恶意的称呼,因为他虽然穿上了洋装住进了洋楼还入了洋教,但他一直都坚持著自己是大明人的心念: 洋装虽然穿在身,但我心依然是大明心! 何况自己又没顶著洋教名头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只是將从洋教学来的【偽史论】宣传出去罢了,难道这就能算是二鬼子了? 李自对此认同不了一点。 至於有人拿著【偽史论】来斥骂他是专门破坏大明团结的洋人走狗……那他就更不认同了! 【偽史论】又不是什么纯瞎扯的东西,而是根据歷史中不合常理的事件来进行相应的质疑,本质来说,它应该是一种反权威的新潮思想,是有积极意义的。 至於那些瞎姬儿乱扯,把本来好好的【偽史论】给扩大到反对大明一切歷史的逆天人……那可不关自己的事! 逆天人到哪里都是逆天人,他们之所以这般逆天,和他们学不学【偽史论】根本没有直接性的关係,【偽史论】只不过是让潜伏期的老残变成了檯面上的老残…… 因此,李自有时候也会猜想: “难道官差们故意助推偽史论的传播,並非是他们蠢,而是他们在下一场大棋?” “难道他们是想引蛇出洞,先把潜在的反贼和逆天人引诱出来,然后一锅端掉?” 这样一想,近来官府的不作为似乎也有了比较合理的解释…… 但是,李自还是想不通: “有必要吗?” 如果只是想引蛇出洞,那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因为无论如何,【偽史论】也是真的会动摇大明的合法性与统治力,毕竟大明的歷史是真的经不住推敲和质疑的,因此哪怕是再温和的质疑,也足以扎聋皇上的耳朵…… 可是,假如他们不是想引蛇出洞的话,那这种完全放任甚至是鼓励【偽史论】疯狂传播与发酵的做法,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对此,李自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 “李,你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吗?” 一旁正在向神明祷告的洋人老神父,轻易就看出了这位新门徒的心不在焉,於是慈祥又温和地问他。 而李自在被戳穿了自己的走神之后,显得也是颇为慌乱,本想急忙解释,但在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恭敬地对老神父行了一礼並小心询问道: “师父……我不明白。” “为什么金陵的官差不仅不阻止【偽史论】,反而还要鼓励我们传教呢?难道他们就不怕……” 老神父笑了笑: “他们怕什么?难道你真认为区区一个【偽史论】,就能动摇大明吗?” “事实上,这种助推对大明来说……或者对那位崇禎皇帝陛下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好事? 李自不解地皱皱眉: “这能算什么好事?难道反对大明的人越多,皇上就越高兴吗?” 真,恨不得自己罢免了自己? 面对门徒的疑惑,老神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为什么不是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老神父摇摇头: “你只需要知道,这些站在上层的人所看到的东西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他们大脑里的想法也和我们大脑里的不一样……本就不是一个视角的事情,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他们自有他们的想法,和我们这些神明的僕人並无关係,我们只需让更多迷途中的羔羊睁开从未睁开的眼睛,去看到那些它们原本看不到的诡秘与扭曲……” “当然,不论这些羔羊是智慧的还是愚蠢的,也不论它们在看到那些东西之后是表现出局部的质疑还是全盘的推倒,这都和我们一群外邦神明的僕人无关……” 李自听得怔住,一时无言。 不过良久以后,他却又问道: “那……师父,我想知道。” “我们教会宣传【偽史论】,真的只是想传播教义,而不是为了……其它的目的吗?” 其它的目的…… 李自的用词很隱晦,但常年在大明居住的老神父还是听懂了。 只不过他对这个问题並没有立即给出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 但对李自来说,其实不回答就是最明確的回答…… “呵!果然。” 李自早有预感似的自嘲一笑,喃喃自语: 要不,趁早离开? “不,已经离不开了……” 早在自己为锦衣卫所逼,从而被迫真的加入洋教以来,自己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况且,习惯了坐在高台上大声宣讲教义,从而接受信眾们虔诚且崇拜目光的自己,真的还能继续回去当一个没有未来的底层织工吗? “回不去了。” 如此一来,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假洋鬼子的名头也就真的要被坐实了…… 想到这些,李自又不禁在心头闪过一抹庆幸: 幸好……幸好自己当初没有把成哥也带进教会,否则便是害人又害己了。 “如此一想,能像成哥一样一直安心做个织工,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 李成並不知道这些事情。 他只是在静修一夜之后缓缓睁开了欣喜又无奈的双眼: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一如功法里所描述的那样,大明的天地灵气真的少之又少,甚至几乎没有……” “灵视”已开的李成苦涩地环视四方,却根本看不到自己想像中那浩瀚如潮水的天地灵气,而只能看见几抹正在游离著躲避他的虚幻之气……那就是天地灵气。 大明的天地灵气少得足以令任何修士都感到震撼与绝望,而那几缕正在逃离的天地灵气似乎也正在对这个懵逼的修仙小萌新发出无声的嘲笑: 就你还想长生?下辈子吧! 李成忍不住长嘆一声…… “而好消息是,我总算成功按功法的描述观想出了飞元真君的法相……” 嘆罢的李成闭目內视脑海,一尊奇异的法相便显现出来: 祂一身紫色龙纹道袍,盘膝坐於一朵三十六品白莲座上,周身还有七枚金光咒印凭空悬浮运转,咒印字样分別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 那形象,端得是仙风道骨、不怒自威、鹤髮童顏!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祂真的长了一个仙鹤脑袋,甚至整个身子就是一只穿上道袍的仙鹤…… 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 异界张献忠魔改版飞元真君法相,堂堂出炉! …… 第十五章 大明修仙界,日益诡譎的偽史 “法相虚影已成,从今天开始我就算是一个萌新散修了……” 內视这尊古怪的法相,李成忍不住感慨万千: 辛苦谋划一场,甚至不惜又设定了一个“偽史人”来充当工具人,如今终於是心愿有成,踏入修仙领域了。 按照功法的相关描述,这法相在功能上就有点类似於“灵根”,当修士初步观想出法相之后,就可以通过它来引导天地灵气入体化为“真气”。 修士有了真气,就能藉此强壮筋骨躯体,並逐步达到刀枪不入、水火侵的程度! 而待真气充盈之后,修士还能藉此施展各种法术符咒…… 总之,就和前世网文里的修仙差不多。 只不过由於目前距离修仙体系诞生才刚刚三百来年,歷史积累不足,加之天地灵气过於稀薄,所以当前的仙道並没有多高的上限,体系境界的划分也比较粗糙…… 沉思的李成捧起《永乐大典》,仔细看著这功法中的相关描述: “按这上面所说,当前仙道其实只有三个境界,第一个是【法相初成,引气入体】,也就是我这个初学者的水平。” “第二个是【真气充盈,法相小成】,也就是在真气积累足够之后,开始用真气孕养法相,而有了真气供养的法相则可以离体夜游,御使一些法术法器,只不过不能见太阳和雷电这些极阳属性的东西……” 有了这个水平,差不多就是当前各大仙门的掌门教主的水平了,可以称为“阴神”或“半仙”! “第三个则是【法相大成,阳神日游】……到了这个水平,法相就完全脱离肉身而独立存在,飞天遁地、阳神日游皆是小菜一碟,甚至还能夺舍活人。” “只不过这个境界太难达成了,截止目前为止,也只有今上崇禎皇帝是明確达到了这个境界的,所以他活了两百多年……还有这个异界版的白莲教主张献忠,据说他在晚年也摸到了一点边,至於其他人……目前没有任何实证能证明还有第二个阳神高手存在。” “当然,除了他们以外,其实还有一个论外级別的人……” 是谁呢? 李成望向了识海中的“飞元真君法相”: 这位大明道祖就是那个论外之人,因为没有人知道他最后达到了什么境界,只知道他最后得道飞升了,而强如当今崇禎皇帝也没见有飞升的跡象,所以理论上讲,飞元真君或许比崇禎还要高一个境界…… 如此,就是当前大明修仙界的大体情况了:最强的只有第三境的崇禎一人,其余各派掌门教主最多第二境,除此以外全是第一境的小萌新,以及一个实力不详、已经飞升的嘉靖老道士。 综合来看,这里的仙道实力其实挺弱的,不说到不了荒天帝独断万古的水平,单说一个正常的標准修真界都能比它更强盛和完善。 但李成並不挑剔,因为挑食的前提是有食可挑,对他而言,如今能修仙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 “况且我也能理解,大明修仙界之所以这么弱,主要原因其实並不是大家不努力,而是灵气大环境实在太差,正常人一辈子能攒够真气进入第二境,就已经是天之骄子了……” 望著四週游盪的那点可怜灵气,李成不禁眼角一抽: 得,这还说啥? 慢慢攒真气吧…… …… 如此一连大半个月,李成一边白天正常去织间上工,一边又夜间刻苦打坐引气,好收集那点少得可怜的天地灵气,日子倒也还算是挺有规律。 伴隨著这种苦修,李成也总算是攒下了一点点真气,感受著微弱真气在经脉里的缓慢运行,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也油然而生…… 而与此同时,他也亲身感觉到了金陵民间的暗潮涌动: 有关【偽史论】的话题越来越成为热门,无论是织工之间,还是李成常去吃饭的那几条街市,最近几乎处处都能看见人们在压低声音討论【偽史论】。 这宛然成了一种风尚,无论什么人都喜欢嘮上两句“偽史”,有念过书的学问人,有没念过书但有正常认知的正常人,还有既没念过书,也没有正常认知能力的神人…… 三大类人全都在这场浪潮中各有言行,他们嘴里的“大明偽史”也杂七杂八,学问人在质疑郑和是否有能力在下西洋的同时建立奥斯曼宣慰司,正常人在质疑《永乐大典》里怎么可能有蒸汽机。 而神人……神人那就厉害了,神人在质疑大明是否存在! “有没有可能,其实大明並不存在,明军北伐也没有成功,江北依旧是大元朝?只不过是太祖爷深諳贏学之道,所以在北伐失败后篡改了歷史,硬说江北中原已经被咱们打下来了?” “证据?证据就是太祖爷修的《元史》修得极烂,连元人的名字都搞不清楚,以至於给同一个人作了两篇传……假如明军真的打到了元大都,夺得了元廷官史,那怎么可能把《元史》修得这么烂呢?” “嘖!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听完了神人甲的暴论,不远处的神人乙则是稍加思索道: “好方略!不过我要修改一二!” “其实我觉得太祖爷应该是真北伐成功了的,但在他驾崩后,北元就又南下灭了大明併入主中原,大明一世而亡!” “哦?证据呢?” “证据?证据就是继位的燕王,其身世来源根本就搞不清楚!” 神人乙煞有介事道: “都说燕王是太祖与孝慈高皇后的儿子,但上面又给不出明確的证据来证明此事,这对一个亲王来说难道不诡异吗?” “其次,都说太祖喜欢懿文太子一家而不喜其余诸子,比如燕王就被派去镇守了北平,可最后太祖却亲手灭了懿文太子一家,反让不受宠的燕王来继位……这难道不奇怪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燕王篡改了史书!” “实际上,燕王根本不是太祖的儿子,大明也根本没有燕王,所谓的燕王其实就是当时的北元皇帝!” “是北元皇帝趁太祖新丧之机挥兵南下,一路从北平打到金陵,直接灭了大明!而后大肆杀虐明廷官吏,乃至诛杀了太祖嫡孙朱允炆!” “只不过北元皇帝知道元朝气数已尽,假如他宣布大元復国,那么天下一定会因此重生变乱……所以为了稳固统治,北元皇帝就诈称自己是太祖之子燕王,说大明依然是大明,以此愚弄天下。” “只不过这些韃虏虽然改了史书,但却终归留下了破绽,比如太祖別的儿子女儿都有清楚的身世记录,唯独燕王的身世却始终搞不清楚……” “唉呀!正史竟是如此,原来我大明百姓被韃虏骗了五百年啊!多亏先生正本清源!” “……” 李成:…… 这帮神人无敌了! 这些诡异的奇谈怪论听得边上的李成直冒冷汗,只盼著官差来一拳砸死这些逆天偽史论者。 只不过期待中的官差始终没来,仿佛他们都瞎了聋了一般…… 而李成置身於这无数偽史论者之中,心头也是逐渐泛起了一种熟悉的眩晕噁心感! 这並不是错觉,而是人们的观念扭曲真的同步影响到了天地冥冥之中的某种力量! 李成置身其中,只觉浑身不自在,虚空中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天地灵气也越发稀薄,甚至连他体內的真气运行都莫名更滯涩了几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坐在餛飩摊上的李成无奈地在心下一嘆,而后连胃口都没了,继而放下小半碗吃剩的餛飩,草草结帐后就迅速离开了这条充斥著【偽史论】与诡异氛围的街市。 只不过他离得开这条街市,却离不开日渐被那诡异气机所侵蚀的金陵城,更离不开正在被同步异化的这片大地…… …… 第十六章 只因洋人闹江南! 一碗鲜肉餛飩没吃几口,被那无形的诡异之感弄得头晕目眩的李成就扫兴地回了宿舍。 由於时辰已近黄昏,结束了今日工作的李成便也得了空閒,於是索性在家里做起了一种奇怪的“体操”: 只见他伸颈昂首,双臂若翼,时而轻轻振翅,时而单足静立,仿佛一只高傲的禽鸟…… 或者直接可以说,他身姿动作就像一只仙鹤! 端得是: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 而这套古怪的体操,其实就是那篇白莲教功法中附带的一个健身导引术,据说其源於飞元真君的传授,常年习之能延年益寿。 当然,这效果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而对李成这种凝聚了“飞元真君法相”的修行者,这导引术的效果就变成了导引体內真气,使真气循环於四肢百骸、经脉臟腑之中,达到炼精化气又炼气还精的交替淬体效果! 只要长期练习,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还能强健体魄……比如当初白莲弟子出场时那一蹦数丈远的惊人场景,就是他常年练习这门导引术的结果。 因此,虽然这法子並不是什么厉害的道法仙术,但对真气不足的一境修士来说,其实还是非常重要的。 万一哪天要和人干仗,而且真气少得又用不了道法,那凭肉身起码也有些还手之力,而不至於真像个脆皮法师一样跪了…… 如此打了几遍之后,只觉浑身火热的李成不禁很是舒爽。 而就在他还想继续打几遍的时候,忽听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成哥,在不在啊?” 有人在门外喊著。 嗯?这会儿怎么还有人来找自己? 听出是某个工友声音的李成心中疑惑,於是便收功而立,也不开门,只应声道: “是老三啊,怎么了?我都要上床睡觉了……” “成哥你怎么还睡上了?你忘了下午收工的时候,苟管事让咱们这会儿去听演讲啊!” 听演讲? 这么一说,愣愣的李成才回想起来:好像那苟管事今天確实说过这事,不过自己本来就没在意那狗东西放的屁,再加上晚饭食慾还被那诡异的偽史气机给影响了,所以早把听演讲的事儿给忘了。 “成哥你可別不去,苟管事这回可是大出血!他说了,但凡去了的人,他就自掏腰包给发十文钱呢!” 嗯?免费发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听这话,李成就心头一动: 反正不拿白不拿,就算只是为了让苟管事多出点血,那这也是划得来的! 於是李成当即答应,隨后稍稍收拾了一下衣著,便出门往那早就定下的演讲地行去…… …… “哎呀呀!苟管事的恩情还不完啊!” 当从苟管事不舍的手上接过十个铜子之后,向来不苟言笑的李成也不免咧起了嘴来: 其实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能让这狗东西多吃点亏,那就值得高兴…… “哼!” 正在肉疼的苟管事听了李成这阴阳怪气的感谢,只觉得吃了苍蝇般噁心,但最后好歹是没破防,於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哪有什么恩情,只要你们能赏脸过来,我就知足了……” “哈哈!管事言重了。” 李成哈哈一笑,隨后便跟著几个工友一块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此间是一片街头空地,往常这里是挤满了各种夜市摊位的,而如今这里明显是提前被清了场,所以不仅没有摊位,还架起了一座高台子。 台子周边有好几个提前准备的大柴堆,看著像是待会儿照明用的,这让李成越发好奇: “这平常一毛不拔的狗东西突然清出了这么大片地,还要花钱请我们一帮织工听演讲……到底要听什么演讲?况且我们听不听演讲,和他苟管事又有什么关係?” 怀著这样的好奇,李成开始静观其变…… 又过了好一阵,场中的织工来的越来越多,这上百个面带惊异的汉子坐到了观眾席上,於是纷纷私下议论起来。 而眼见这里的奇景,街上的路人们不由也升起了好奇,於是便发挥了凑热闹的传统艺能,成百上千號人就这么凑到了场地的外围,等著看热闹…… 见此,苟管事等织厂人员便互视一眼: 行了,开场吧! 於是一声令下,高台周边的几盆柴堆就被点燃了,逐渐明亮的火光照得夜幕一片亮堂! 也就在这个时候,两名早已准备好了的演讲人员便趁势登上了高台,直面这场中几百上千双好奇又疑惑的目光…… “这是……他们?!” 在人群中怔怔的李成,一眼就认出了高台上的二人: 一人白衣执旗,那旗上明晃晃写著“白莲教”三字! 一人则黑衣长袍,年轻的脸上神色略有紧张。 李成不认得白衣人,但却认识黑衣人,因为那人正是自己的工友李梁,虽然二人交际不多,但李梁这个出身书香门第的破落小子在言谈举止方面和普通织工是不一样的,只要稍稍接触,就能很容易的对他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 特別是在近来【偽史论】兴起之后,这个多少算读过几本书的文化人当真是绷不住了,於是每当他听到偽史论时,都要吐槽一句“再让我听到偽史论,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因此,李成对他还是很有印象的,只不过李成是真没想到他竟然会来给大伙搞演讲…… “不!不对!” 正想著呢,李成心下忽然一惊: “我根本就没有这个叫李梁的工友!他是我半个多月前才设定出来的偽史人!” 显然,这是《永乐大典》又一次发力篡改了现实,並且顺手给自己加了一段新记忆,只不过自己一直没反应过来罢了…… 想到这里,李成也记起了“李梁”之前的事情: 记得自己当时为了从白莲弟子手中套取仙法,所以临时设定出了这个二號偽史人,不过自己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毕竟这个新偽史人只是自己套取仙法的工具人罢了,等到自己成功套来了仙法,就浑然把他的存在给丟到脑后了。 而现在看来,在自己不再关注他的这大半个月里,他並没有停止生活和事业,以至於今天获得了来给织工们搞演讲的机会。 一时间,李成也觉得自己有点不负责任,居然在藉助偽史人达成目的后就把人家给忘了…… 如此一来,李成便也越发好奇他这回是要演讲些什么东西了: 难道是与【偽史论】相对的【正史论】?记得他在文字经歷中,就曾与那白莲弟子一块在各个小酒馆里慷慨陈词,怒斥无脑否定大明歷史的【偽史论】,如今他所要讲的,应该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吧? 好奇注视著台上二人的李成,如此猜想到。 然而当台上的李梁平復了因被眾人围观而激动的心绪,並缓缓开口之后,李成才发现自己的猜测好像落伍了…… 因为在眾目睽睽之下,年轻的李梁第一句就是当眾怒吼道: “天无雨,地焦旱,只因洋人闹江南!” “兄弟们!乡亲们!大明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假如我们不能团结起来对抗洋人的洗脑奸计,那么洪涝、大旱、蝗神……一切天灾人祸,就都快要被洋人的【偽史论】给招来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 第十七章 天无雨,地焦旱,全是偽史止住天! 自古以来,民间起事造反就一直有一种通用模板,而这个模板名为“迷信”。 秦朝末年,陈胜吴广起义之时就曾开创性的使用了这个法子,比如在鱼肚子里藏字条,在大半夜学狐狸叫,从而诱发眾人的迷信心理,进而借势起兵。 西汉末年,预言讖纬之学也大行其道,比如名士刘歆就曾因为一句“刘秀髮兵捕不道”而改名刘秀,以为这样就能当皇帝,结果却不想真刘秀另有其人。 而东汉末年更是迷信的高潮时段,著名的黄巾起义就是借著迷信的形式来组织的起义,虽然最后起义失败了,但它还是沉重打击了东汉的统治,揭开了汉末三国的大幕。 再往后,这种借迷信来起事的案例也依旧屡见不鲜,而距离大明最近的一次正是元朝末年的红巾军起义,一个“莫道石人一只眼”,硬是把堂堂大元给打到半截身子入土,进而给了大明改朝换代的机会! 因此从某种角度就可以推出一个看似很有道理的理论: 中原王朝歷代的老百姓似乎都很没脑子,只要有人隨便说点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就很容易拉起一大票迷信的盲从者,进而引发一个王朝的覆灭…… 但是,假如你真正了解这片古老土地的话,那么你就会对上面这条推论嗤之以鼻: 这里的百姓都很无脑迷信? 荒谬!应该是这里的百姓最精明、最不信邪才对! 对於一个造反歷史长达几千年的古老民族来说,无论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神仙鬼怪,其实都只是一时的工具罢了,平常可能烧香拜佛很虔诚,但真要是危急关头,这帮人可是真敢拿大炮轰炸龙王庙的…… 因此,古代那些起义造反虽然表面上带有很重的迷信色彩,但迷信从来也不是造反的根本原因,它只不过是大家用来宣泄对统治阶级愤怒情绪的工具和名头罢了! 陈胜吴广起义,是因为秦朝统治暴虐,迷人的老祖宗父子俩害得天下无数人家破人亡。 西汉与东汉的讖纬预言和黄巾起义,也是因为汉朝的统治日益衰败,闹得天下民不聊生。 至於大元……一个连黄河决口都不想修的神人朝廷,哪怕没有挖出独眼石人,也不影响大伙乾死它啊! 所以在民性精明的东方大地上,若是贸然宣扬什么扯淡的迷信恐嚇,那大概率並不会得到很多附和,而只会被翻白眼的大伙给当作神经病…… 又因此,当演讲台上的李梁二人当眾发表“洋人偽史论將会让天上不下雨”的震撼暴论之时,惊呆的大伙不仅没信,反而还纷纷开启了群嘲模式! 甚至还有激动者打算报官,让官差把这俩胡言乱语的癲子抓进大牢里去! 因此,这场由织厂主办的“正史论演讲”最终闹了个一地鸡毛,台上本来还打算继续慷慨陈词的演讲员李梁,也被大伙嘲笑得下不来台,最后灰溜溜地和同伴溜了出去…… 看起来,这就是一场极其失败的演讲。 但在周边其他人纷纷嘲笑之时,李成却是独自陷入了沉思: “我给李梁的设定並不是疯子和傻子……所以,他一般是不可能当眾胡言乱语的。” 也就是说,李梁要么是收了某迷信团伙的五十万两白银,要么就是他真的知道些外人所不知道的秘闻。 而且…… 李成微不可察地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苟管事等织厂管事,却发现他们脸上虽然神色古怪,但又並不是“花了爷这么多钱,居然搞了一地鸡毛”的气愤之色,而是更类似於…… “无奈?” 李成眯起了双眼: “苟管事一向嗜財如命,假如真是他们主动费心费力安排了这场演讲,那么现在一地鸡毛的结果必然会让他们心疼又气愤。” “而现在他们的神色是无奈……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只不过受制於某人或某条命令,所以只能被迫花钱来完成任务。” 假如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场演讲到底是谁授意的?此人为何要如此费力不討好?李梁演讲中的暴论又到底是什么来源? 怀著这些难以想通的问题,李成缓缓隨著议论纷纷的人群离开了场地…… …… “给我调来李梁最近的个人经歷!” 待回到自己的宿舍之后,满腹疑惑的李成就给《永乐大典》下了这么一条命令。 而《永乐大典》也是依令显现出了他想要的信息: 【……】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三月,在某只幕后无形大手的操作下,刚刚诞生的你於金陵街角某餛飩摊上“偶遇”了失魂落魄的白莲弟子“白小六”……於是在一番兴致勃勃的交流后,正好都对“偽史论”感到反感的你们就一见如故,进而结成了一个“反偽史联盟”!】 【由於你知识储备丰富且口才极佳,於是你便辞掉了江寧织造府的低薪工作,转而承担了上台演讲“反偽史论”的重要工作,而不善言辞的白小六则负责为你的演讲摇旗吶喊,用他白莲教的身份为你压阵背书。】 【平常时候,你们晚上专心练气修行仙法,白天则举著白莲教的旗子往返於金陵大大小小的诸多酒楼中,在那里,你会向客人们激动地宣讲“偽史论”到底有多荒谬,並各种引经据典地证明大明正史的完美无错。】 【由於你的演讲確实很有水平,加之金陵百姓也並非人人都是偽史疯子,相比於传得越来越扯淡的逆天偽史,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大明的正史,於是你的演讲几乎次次都获得成功,即便你表示演讲免费,兴奋的人们也还是会用“感谢先生正本清源”的名义捐给你不少铜钱和碎银。】 【如此一来,你便得到了金钱与名气的双丰收,这些成功让原本还有些拘谨的你们越来越自信,进而演讲的热情也越来越高……】 【不过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耐药性”,精彩的演讲固然很让人兴奋,但一成不变的演讲內容也很容易让听眾感到索然无味,於是面对这事业的第一道坎,你思索之后便开始与搭档白小六商议起来。】 【而白小六也果然没让你失望,就在你询问他是否应该换点新东西来讲时,他沉思片刻后便壮著胆子问了你一个问题……】 【“梁兄,你想不想搞个大新闻?”白小六意味深长地说道。】 【大新闻?多大的新闻才叫大新闻?】 【你面露诧异,既而缓缓皱眉:“你的意思是?”】 【他神秘笑道:“当初我奉命下山之时,我们痴瓜教主曾作偈曰……”】 【“偽史兴,民心乱,只因洋人闹江南!天无雨,地焦旱,全是偽史止住天!拆教堂,驱洋人,紧急剷除偽史人!偽史人,尽除完,大明一统靖江山!”】 【“梁兄,我们的未来就应在这偈语上了啊……”】 【……】 …… 第十八章 预言的印证 【天无雨,地焦旱,全是偽史止住天?】 【当这段由本代白莲教主所作的偈语落入你耳中之后,你的注意力很快就匯聚在这一句上……】 【你並不是毫无见识的人,恰恰相反,你其实对世上的许多事情都有自己的认知与见解,虽然你没有接受过正规的科学教育,但你对把水旱天灾都归结到某些凡人身上的“天人合一”迷信思想一直都嗤之以鼻。】 【荀子有言: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天地的灾祸变化本就是自然规律的一环,而人也只不过是天地自然的一部分罢了,所以凡人的存亡並不会影响天灾的发生……汉代董仲舒搞的那套“天人感应”学说,根本就是扯淡的迷信,儒家祖师爷荀子早就把这神神叨叨的东西批烂了。】 【所以,当这段把天灾人祸全都归结到“洋人”与“偽史论”身上的偈语被你听到之后,你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但想到白莲教主毕竟不是凡人,而且亚空间大明的许多事情也不能用正常的科学观念来看待,所以你並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反驳,而是皱起眉头询问起了相关事宜……】 【“你確定洋人的偽史论会引起天灾?”】 【“千真万確!我们教主就是这么说的!”】 【坚信的白小六各种拍胸脯保证:什么教主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什么教主从不骗人、所言极是。】 【什么教主牛逼到爆表,曾亲自论证大明女子的缠足裹脚不仅不伤身体,反而有益於身心健康和审美升华……反正大家听后都觉得是对的,对那三寸金莲也越看越觉得健康美观,从而大大提升了大明的缠足率,可谓人间清醒、功在千秋……】 【总之,教主说的肯定是对的!教主说洋人和偽史会引发天灾,那么就一定会引发天灾!】 【忠诚!教主碗碎!】 【你:……】 【看著这个精神明显有些不正常的傢伙,你一时之间也拿不准了:到底要不要相信这个扯淡的“洋人引发天灾论”呢?】 【你犹豫万分……】 【但令你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你们二人还没有统一论调的同时,一封由官差送来的帖子就打破了你的犹豫!】 【帖子的主人没有表明身份,但能由官差送来,本就意味著它是金陵官府的手笔……】 【帖子內容很简单,就是请你们在几天后办一场演讲,演讲场地和其它准备工作都不用你们操心,因为江寧织造府那边会有人操办一切,你们只需要到时上台演讲就好。】 【只不过,你们这次的演讲內容不再是平常的“反偽史论”,而是由对方指定的……】 【“洋人偽史引发天灾论?!”】 【看著帖子中那个明晃晃的演讲內容要求,愕然的你不禁与白小六面面相覷:不会这么巧吧?】 【而且,你对这种没有根据的演讲內容还是抱以悲观的態度,因为大家只是没读过多少书而並不是天生傻子,哪怕“偽史论”想传播开来,它都得拿出合理的证据才行……而“洋人天灾论”这种连你都不信的东西,大家又怎么可能一听就信了呢?】 【到时候真讲起来,怕不是要被观眾群嘲……】 【不过你们在仔细商討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咬牙答应……这不是因为你真的认同了这个看似扯淡的封建迷信观点,而是你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的选!】 【既然官府都主动指定了演讲內容,那你要是敢不答应,那就属实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於是在经过几天筹备和演练之后,你们终於硬著头皮来到了帖子中的地点,进而被专人安排到了台上,面对几百上千道目光的好奇注视,你虽然还是不免有些发虚,但总归是把自己的演讲內容大声喊出了口!】 【而后,一切都如你所预料般的展开了……】 【……】 【不出意料的,你的演讲失败了,面对你这纯扯淡的“洋人偽史天灾论”,大伙又嘲笑又叫骂,根本没人信。】 【於是你灰溜溜的就和白小六溜下了台……】 【然而令你没想到的是,主办方似乎並没有要责怪你演讲失败的意思,而是一边笑著安慰你,一边又给你准备了第二场演讲,演讲內容依然是“洋人偽史天灾论”……】 【“什么意思?”】 【你对此完全茫然不解:既然都演讲失败了,那为什么还要继续演讲下一场?难道是主办方对我的失败很不满,所以决定让我转著圈的丟人?】 【不……不应该是这样,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不配……你一个刚掛上白莲教关係没几天的小角色,官府要整你早整了,而不是大费周章地搞这种无意义操作。】 【因此你判定:官府绝对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你要答应继续这场目的不明的演讲吗?】 【……】 【叮!在这个茫然无措的时刻,你决定:(?)】 【a:答应,能当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总之就是忠诚,忠诚就完事了!丟不丟人都是小问题,无所谓。】 【b:拒绝,官府算老几?我可是白莲教的预备弟子,档案都发去总部审批了……总之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丟不丟人,我自己说了才算!】 …… 哦?又是模擬选项? 见书页上弹出两个选项,有过一次经验的李成並未诧异,他知道这个节点选了之后就会进入两条不同的支线,一条生线,一条死线。 若是生线,那么现实中的“偽史人角色”就会按生线继续存在,而若是死线,那么就会进入“预言模擬”,把角色的死因呈现出来。 “所以,这种时候肯定是优先选择死线的!选了生线就没有后续剧情,而选死线则可以藉机探知更多的隱藏信息,比如上次李自意外探出来的金陵地牢献祭之事……” 正缺乏信息的李成稍稍思索: “那就选一个明显是死线的!” 於是李成大笔一挥,选择了b项拒绝…… 【你选择b项,拒绝,官府算老几?我可是白莲教的预备弟子,档案都发去总部审批了……总之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丟不丟人,我自己说了才算!】 【……】 【面对官府善意的遨请,你总觉得这种转著圈丟人的事情还是太扯了,於是你虽然明知道拒绝官府可能会不利於自己的生命安全,但为了尊严,你还是断然表示拒绝。】 【搭嘎!扣头挖路!】 【官差:……】 【官差:彳亍!有种!(竖起大拇指)】 【於是当天晚上,你就被一队官差闯进家中强行拘走,而你的便宜兄弟白小六当场就嚇得切割了,隨后连夜收拾东西润回了白莲教总坛……】 【不过令你意外的是,这次牢狱之灾並没有让你丟掉性命,甚至连牢都没坐几天,官府只是禁止你再去演讲,並且罚走了你的全部积蓄之后就把你放了出来。】 【对此你颇为庆幸:能不能演讲都无所谓,积蓄没了也可以再赚,只要人活著就行……於是你收起了在演讲中培养出的自信气质,转而老老实实穿上曾经的灰色布衣,一如既往地去了织间打工。】 【如此一来,你的生活倒也还算安寧,只是在睡梦之中,你总会梦见自己站在高台上享受眾人欢呼的场景……曾经沧海难为水,你既然已经见识过了另一种生活方式,又怎么可能甘心重归平凡呢?】 【不过事到如今,你纵有万千不甘,也只能默默纺著手头的纱线……】 【如此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似乎生活会永远这样平静……】 【但很快,你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粮价在涨!”】 【你眼睁睁看著本来五文钱一碗的鲜肉餛飩涨到了十文一碗,继而三十文、五十文……】 【短短半年不到,金陵粮价就上涨了十倍以上,而且隨著粮商作诡和大家在恐慌中的屯粮行为,粮价还在不断攀升!】 【这个变化让你大为震惊,继而慌忙打听起了原因:原因很简单,今年江南各省竟然出现了罕见的大旱,从三月开始各省就极少下雨,河流水位也大不如往年!】 【农民的庄稼缺少雨水灌溉,河水与井水也难以供应所需,这直接导致各省粮食欠收甚至绝收,进而引发了江南粮价的飞涨……】 【而你眼见这场波及整个江南的诡异大旱灾,一种莫名的恐慌感不禁油然而生,进而想起了当初白莲教与官府所宣扬的那些言语。】 【“天无雨,地焦旱,皆是偽史止住天……”】 【你喃喃自语,却发现金陵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著它,人们的脸上也儘是恐慌与疯狂……】 …… 第十九章 福王 【看著诡异的江南旱情,以及一天一个样的粮价,恐慌的神色便逐渐出现在了大家脸上,而首当其衝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底层织工!】 【工人不是农民,並不直接种地的你们压根没有存粮在手,所以平日维持生活全靠那点工钱……而现在隨著粮价的不断上涨,你每月那点工钱实在是买不起多少粮食,再加上你之前的积蓄都被官府给罚走了,所以不知不觉间,你的斩杀线就到了……】 【“梁子!咱们一块去杀特么的偽史人吧!”】 【几名同样被逼到斩杀线的工友很快就坐不住了,他们红著眼睛对你发出了邀请:“官府那边已经说了,旱灾就是那些信洋人偽史论的人搞出来的,只要咱们把他们都杀了,天上就会下雨了!”】 【“对!能引大旱的偽史人已经不是普通的偽史人了,应该出重拳!”】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到就是赚到,反正老子眼看就要饿死了,不如杀个痛快!说不定还能抢到吃的呢!”】 【啊?!】 【你顿时大惊,一番了解后才知道:原来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官府已经公开发文,將这场江南大旱的成因全部归结为偽史论者的存在破坏了大明风水!】 【所以若想要终结这场大旱,就要杀人!杀很多人!把天下的偽史论者杀得乾乾净净!】 【此言一出,立即就在江南各地引起了滔天巨浪……】 【要说迷信的话,其实大伙倒也没有迷信到这个地步,但恐慌之下的人往往是没有理智的:大家需要找一个出气筒!】 【而如今,连官府都主动把出气筒点出来了,那大伙还有什么好说的?杀就完事了!】 【再者,即便很多人实际並不怎么相信旱灾是由偽史论者导致的,但大伙却知道杀了人之后是真的能抢到粮食和钱的!那么,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考虑,其实搞零元购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了……】 【所以,我要去参团吗?】 【你的心中有些挣扎……然而很快你就不用挣扎了,因为官府那边似乎还记得你曾经的案底,於是直接就明令禁止了你参与这场合法零元购!】 【你:……】 【what can i say?】 【总之,当山穷水尽的你最终被饿死的那天,你终於是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 【你死了,错误的选择招致了错误的结局……是否回溯到选择节点,重新书写偽史?】 …… “不是……怎么还真有旱灾啊?” 看罢了这条死线模擬,李成不禁瞪大了双眼: 难道,所谓“偽史论者导致江南大旱”的扯淡说法並不是假的? 要是这么一说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於是思索良久之后,李成逐渐给出了两种解释: “第一种情况,就是天灾真的是偽史论者所引发的……虽然这逻辑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毕竟后续是真的出现了旱灾。” “第二种情况,则是这一切都只是巧合……毕竟世间不乏能人异士,假如有人提前推算出了江南大旱的事,然后故意把这事往偽史论者身上引,那倒也能说得通。” “但假如是第二种的话,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些人把责任往偽史论者头上引的目的是什么?有什么好处吗?” 李成忍不住挠挠头: “而且以最后的信息来看,官府的行为也非常奇怪……” “一开始的时候,官府对偽史论的传播是持鼓励態度的……这很不对劲,因为偽史论的本质是对大明歷史的质疑,倘若偽史论大行其道,则必然会动摇大明的统治,所以官府的支持態度就很诡异。” “而等到偽史论真的宣传出去了之后,官府却又转而开始扶持李梁宣传【反偽史论】,並且指明要让他多次演讲有关洋人偽史论会导致江南大旱的离谱论调……” “到最后旱灾真来了之时,官府甚至不再找人来间接引导民意,而是直接本体下场,当眾宣布偽史论者的存在破坏了大明风水,以致招来天灾……若想平息天灾,百姓们就应该去杀人放火,以此彻底剷除偽史论者。” “这么一通乱搞,那不就把江南给搞乱了吗?正史论者去杀偽史论者,这必然闹得江南大乱,进而死伤无数、损失惨重……按理来说,官府不应该这样做啊?” 思来想去,皱眉的李成只能姑且猜测起来: “除非……除非这本来就是官府想要的结果,而且在达成这个结果之后,他们还能藉此获得某种好处……” 想了想,李成嘆了口气: “也罢……就先这么猜吧,看后续还能不能有其它的新发现,到时候再修改就行。” 至此,李成终於对这一连串事情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而接下来嘛……他重新低头看向了《永乐大典》: “既然已经从死线搜集了一些信息,那么就还是给他选一条生路吧……” 於是他笔下一挥,同意了回溯偽史: “回溯吧,这次选a项!” 【叮!偽史已回溯……】 【……面对官府让你们二人继续演讲“偽史论会导致江南大旱”的要求,你陷入了沉思……】 【最终你选择了a项:答应,能当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总之就是忠诚,忠诚就完事了!丟不丟人都是小问题,无所谓。】 【……】 【当饿死的你再一次睁开茫然的双眼时,你竟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一天……就是这一天的这一个选择,最终让你走向了饿死的悲惨结局。】 【而今重来一次,惊喜的你自然是一边在心中感谢那只不知名的幕后援手,一边则暗自发誓:此生必不重蹈覆辙!】 【於是面对官府的又一次演讲邀请,你想都没想就直接纳头便拜,用此生最为慷慨激昂的声音表达出了自己的赤胆忠心……】 【“忠诚!”】 【“大人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让我往东我决不往西!”】 【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之前还有些不情不愿的你恍然龙场悟道了一般,將自己对大明的忠诚与热爱展现得淋漓尽致!】 【於是对方饶有兴趣地问你:难道你不嫌丟人吗?毕竟之前的演讲效果大家有目共睹,面对你扯淡的演讲內容,观眾们可是很不买帐呢……】 【然而你却不屑道:那些刁民根本不懂得大明的良苦用心,竟然不仅不相信我的演讲,甚至还敢嘲讽我,打我的脸……】 【他们这是在打我的脸吗?】 【他们分明就是在打大明的屁股啊!(怒吼!)】 【而对於这种胆敢打大明屁股的刁民,那必须要重拳出击!所以我建议直接调几百卫所兵来,直接给这帮刁民表演一秒六棍!】 【对方:……】 【“你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这位一身锦衣的年轻胖贵人不禁被你的慷慨激昂给逗笑了:“调兵打人什么的,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你也別担心,演讲对你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只要你好好干,待江南诸事尘埃落定之后,本王倒也可以提携你一二……”】 【笑著,这位锦衣胖贵人一边丟给你一块玉牌,一边则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中离开了……】 【而你则愣愣地捧著那块玉牌,因为那玉牌之上赫然写著一个“福”字。】 【福?本王?】 【一剎那间,震惊的你似乎意识到了他的身份……】 【……】 及此,字停。 …… 第二十章 越来越多的灵气 大明歷史上有很多个藩王,其中闻名后世的不少,但假如非要从里面找几个最出名的,那么福王朱常洵一定榜上有名! 只不过他出名的方式和別人不太一样,因为他出名是因为他被李自成给杀了…… 据说当时他足有三百多斤重,而且为富不仁、贪婪无比,甚至在李自成攻打洛阳之时,他都捨不得拿钱来激励守城明军的士气。 於是当李自成攻破洛阳之后,早就恨福王恨得牙痒痒的百姓们就请求义军杀了他,而李自成见这傢伙又胖又坏,便不仅答应了人们的请求,还把普通的死刑改为了烹刑,拿大铁锅把福王和他花园里的梅花鹿一块煮成了一锅“福禄宴”! 虽然这个故事的部分真实性存疑,但福王倒確实因为这个故事而大大出名了…… 所以当李成看到疑似福王的贵人出现在《永乐大典》的描述中时,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那位福禄宴的主材。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想,因为那位初代福王已经是两百多年前的古人了,从那个年代存活至今的人,有且只有当今崇禎皇帝一个。 “因此,假如此人真是福王,那么他应该就是朱常洵的后人了……” 李成眯起双眼: “可是这也不对啊!封地在洛阳的福王,怎么可能出现在南京金陵呢?” 这话並非乱说,因为大明对宗室的管理是相当严格的,正常来说藩王只能一辈子在自家封地待著,虽然他们能享受常人难以想像的富贵,但同时他们也没有人身自由,大多数藩王终身都很难出得了王府。 所以正常情况下,福王就应该蹲在洛阳为非作歹才对,而不可能跑到金陵来晃悠。 而且金陵又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这地方毕竟是明太祖定下的京城,即便成祖迁都到了北平,此地也依旧是理论上的第二个京城。 因此,这种地方完全不可能有哪个藩王敢来私自晃悠,一旦被朝廷抓住,哪怕不死也得去凤阳坐一辈子牢。 但现在,这个疑似当代福王的胖贵人却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金陵城中…… “这只能有两个解释,一个是福王造反打进来了,一个是他接到了皇帝的命令……” 显然前者不可能,所以这必然是那位崇禎皇帝的旨意,只不过李成还是不太理解: “崇禎大老远把福王调到金陵来干什么?” 这样一想,李成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最近江南各地逐渐盛行的偽史论: “莫非,这也和偽史论有关?” 李成还是想不明白,而这意外发现的福王,也为本就扑朔迷离的江南偽史之事笼上了一层更难以琢磨的迷雾…… …… 一切暂息。 总之,当二號偽史人“李梁”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李成就恢復了正常的低调生活: 白天上工挣点小钱,晚上苦练筑基仙法和导引术,閒暇之余再偶尔抽空翻翻《永乐大典》,从两个“偽史人”的近期经歷中观察局势与信息,以此从幕后掌握全局动態。 而这样的日子也確实很让人觉得充实,至少李成对此很满意,因为这种深居幕后的操作不仅可以让自己稳定进步,还能保证安全。 毕竟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底层织工竟然身具仙法,並且还遥控著两个逐渐声名鹊起的眼线和工具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的,声名鹊起。 在本尊李成稳居幕后操盘的同时,两个偽史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向前进步: 一號偽史人李自置身洋教,並以超人的口才和学识成为了教会新秀,在他的积极宣扬下,来自于洋教的【偽史论】越传越广,金陵周边处处都有人在议论偽史,虽然他们的观点水平不一,有的令人深思、有的令人智熄,但总归是让李自打出了名气! 而为教会立下如此功劳的他,也自然是得到了教会的大力栽培,据说上面已经决定將他的重要性再往上提几个档次,大有让他自成一派,从而扩大传教规模的意思。 只不过李自始终对洋教的目的有所怀疑,所以在个人事业蒸蒸日上的同时,他也对未来的发展有些难以言喻的不安…… 而与之立场相反的二號偽史人“李梁”,则完全没有这种忧虑! 身为【反偽史论】的著名演讲者,李梁虽然最近总是因为宣传“偽史论导致大旱”的离谱言论而遭受到听眾们的嘲讽,但已经死过一次的他却根本不在意这些无谓的嘲讽。 嘲讽我有什么用? 我不是照样名利双收嘛! 民间有支持者送上银钱打赏,官府也次次都会送来一些扶持经费,两头的钱我直接吃到嘴软! 不过李梁在赚到这许多钱財之后却並没有將之存起来,而是钱一到手就买成粮食,儼然是要屯粮。 原因很简单,他很清楚未来的大旱有多夸张,现在不赶紧低价屯粮,到时候粮价飞涨可就得哭了…… 而他的大批屯粮行为也很快引起了注意,有的人觉得他是犯了神经病,但也有的人却不禁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今年真有可能发生大旱? 於是乎,不少人虽然还是对他的神人理论不怎么相信,但出於有备无患的心理,大伙还是多买了些粮食放在家里。 而后,他们的预感就成真了…… …… “自三月以来,金陵周边好像確实没怎么下雨啊……” 在街角酒舍之中,一桌食客正在颇为严肃地聊著近几个月的天气。 有人不安道: “总不能真被那李癲子说中了,今年真有大旱灾吧?” “这……” 旁人迟疑了一会儿道: “天气的事情,这哪里说得准?况且水旱本就无常,旱情是自然之事,只要不局限地点,偌大的江南有几块地不下雨也很正常。” “反正我觉得没什么可怕的,毕竟咱们这儿可是金陵,就算金陵有旱灾,从別的地上调粮过来不就行了?难道还能短了咱们金陵爷的吃喝不成!” 这话一出,眾人不禁点头: 確实,江南本就是產粮区,就算发生局部旱灾,也不可能会让整体粮价上涨,特別是金陵这种江南经济中心,那更是不可能缺粮! 但是吧,眾人还是有些不安: 李梁搞演讲又不是私人行为,大伙听他讲了这么多次,早就看出他背后有官府支持了。 而既然连官府在让他来演讲此事,那说明官府也认为偽史论会导致旱灾。 而且还有白莲教,虽然那个负责摇旗的白莲教小子从不讲话,但连身为仙门的白莲教也下场给李梁背书,那这事的可信度就有点高了…… 这样一想,再加上最近的气候確实不太对劲,原本不信的眾人便不禁越发的慌了起来。 …… “旱情確实要来了。” 刚刚下工的李成听到了酒楼中的议论,也看出了金陵城中逐渐升起的不安气氛,心头为此悠悠一嘆。 不过他没有对旱情过於惊讶,因为这事他早就知道了。 然而,不为旱情惊讶並不意味著他不为別的事情惊讶! 比如…… 李成一边端起碗来正常吃饭,一边又皱起眉头地看向周围的虚空: 只见得数十道凡人不可见的天地灵气正在附近缓缓飘荡,其优美身姿犹如天上云雾,实在令人著迷…… “最近这灵气怎么越来越多了?” …… 第二十一章 您的好友李华…… 最近的灵气確实变多了。 之前刚得到仙法之时,李成也曾亲眼见识过大明这堪称“末法时代”的环境,一眼望去,基本只能看见寥寥几缕若有若无的可怜灵气。 修士辛辛苦苦打坐一天,指不定连十缕灵气都吸不著…… 而现在,李成隨便望一眼都能看见几十缕灵气在附近游离,虽然总量还是很稀少,但相比於以往,那提升的可不止十倍!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心有疑惑的李成一边吃著碗里的食物,一边仔细琢磨起了灵气增多的原因。 按一般仙侠网文的套路,假如某地灵气在短期內显著提升,那么通常就有以下两种原因: 首先是典中典的异宝现世,假如附近有什么宝物现世,那么周边的灵气自然会有所提升。 其次,则是有人在这里布置了聚灵阵一类的东西,在阵法的引导下,大量灵气便自然而然的聚集在了一小块地方,从而导致此地灵气含量迅速上升。 对李成而言,以上这两种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当然,在没有確凿的证据之前,李成还是不能贸然下结论的,毕竟这个亚空间大明早就已经展现出了它的不走寻常路,这里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李成这种刚刚步入仙道的小散修而言,无论灵气上涨的原因是什么其实都无所谓,他只需要为了灵气上升而感谢老天爷的馈赠就行了…… “总之灵气上升对我是好事,这表示我的修行速度可以比以前更快了,往后灵气涨的越多,对我就越是有利!” 想到未来的长生久视,李成不禁心情大好,待把手头的晚饭吃完之后,他便满怀期待地回了自家宿舍,准备开始今天的仙法修行…… 然而就在他回到宿舍时,却是愕然发现: 不知何时,自己家门外竟站著一个人影,观其形容,似乎是早就在等自己回来了。 至於此人是谁…… …… “成哥,好久不见了!” 待进屋坐下之后,一身寻常布衣的李自便对李成笑著拱了拱手。 “你……” 李成欲言又止,但犹豫之后还是儘可能正常地问起了他的来意: “你最近不是在洋教那边混出名堂来了吗?怎么今天又来寻我了。” “成哥什么话!难道我是那种一经得势就不念旧情的人吗?” 李自撇撇嘴,而后又从隨身的木盒里取出了熟悉的烧鸡和酒壶等物什: “今天这里没有风头正盛的洋教二鬼子,只有一个好兄弟带著酒菜前来访友!来,成哥吃鸡腿!” 见他如此热情,李成便也暂且忘却了杂七杂八的事情,转而依著那段“不存在的记忆”和这位“老朋友”边吃边聊起来,於是气氛渐渐融洽…… 如此良久之后,打著酒嗝的李成终於笑问道: “你小子……今天专门把洋装换下来找我,恐怕不只是想和我喝点酒这么简单的吧?有事你就开口,兄弟虽然混的不行,但帮你分分忧还是可以的。” 而端著酒杯的李自听了这话,却是不禁露出了苦涩的笑意: “果然还是瞒不过成哥。” “没错,小弟此来除了与成哥喝酒敘旧以外,其实还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觉得,偽史论怎么样?” 嗯?偽史论? 李成有些诧异,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想了想还是坦言: “有些道理,但扯淡居多!” 没错,李成就是这个评价。 而李自听了也是嘆了口气: “成哥果然慧眼,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喃喃道: “我身为偽史论的传播者,怎么可能不知道它是真还是假呢?事实上,虽然我所质疑的那些歷史节点都確实很不合理,但再不合理,它们也是真的……” “毕竟正史可以改,难道天下的无数野史和文人笔记也能改吗?更何况还有许多当事人的坟墓与后人可以作证……” “因此,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再离谱的歷史也是铁打的歷史,更可信的推论也还是空口无凭的推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说著,他狠狠地给自己灌了口酒: “但是,我还非得去宣扬那些虚假的推论不可!” “甚至他们还觉得不满意,认为我所宣传的偽史太过保守,根本不够震撼!也不够叛逆!更不够调动愚民去衝击大明的官府,造成他们想要的大混乱!” 啊? 李成听得一懵:不是吧?偽史论都那么史了,怎么还有人嫌不够? 而且“调动愚民去衝击大明官府”这种事情,也是能隨便开口说出来的吗? 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啊! 李成心中乱绪涌动,一时也没敢接话,於是场面立马就寂静了下来…… 而此时,发了一阵癲的李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东西,於是连忙面色一变,只说是自己喝醉了说疯话,並哈哈笑著將此事揭过…… …… 最后,酒足饭饱的李自终於告辞了。 而待他东倒西歪地出门之后,早就醒酒的李成便眯著眼睛看著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这小子……有古怪!” “大老远跑来找我倒苦水,这最近心理压力这么大吗?到底发生什么了……” 於是乎,心有所思的李成很快就锁好了门窗,接著便在火炉旁翻开了《永乐大典》: “调出李自的近期经歷!” 【叮!偽史人“李自”的近期经歷如下……】 【……】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五月,靠著一手“偽史论”和出色演讲能力,才刚入教两个月的你,很快就打出了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 【成百上千的无知听眾们被“偽史论”吸引过来,而后他们一边震惊於偽史论的顛覆性创举,一边崇拜地对高台上侃侃而谈的你视若鞋教教主……】 【大伟大了李神父!您的偽史论简直就是我的指路明灯!】 【感谢李神父开源!偽门!】 【总之,备受追捧的你不仅轻鬆名利双收,而且还亲手掀起了一场属於偽史论者的狂欢潮流,教会老神父连连夸奖你是天生来吃这碗饭的……】 【但是,老神父在对你夸奖之余,却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觉得你哪里都好,只唯独胆子不够大!前景广阔无边的“偽史论”,你居然只是拿来质疑一些无足轻重的歷史往事!】 【“孩子,你应该把目光放长远些!胆子也放大些!光质疑明成祖继位的合法性有什么用?你得製造偽史,直接顛覆大明的统治权才好啊!”】 【老神父如此责备你:这可不光是我们想让你这么做,大明官府那边也在催著呢!你太保守了!】 【你:……】 【保守?我这都算保守的话,那什么才叫激进?还有,什么叫大明的官府也希望我去顛覆大明?】 【听了老神父那信息量巨大的言语,你的心头乱绪横生……】 【但身为一个被时代所裹挟的倒霉蛋,你又实在无法去反抗命运,於是只好愁眉苦脸地沉思起来:我到底要造出什么样的偽史,才能算是大胆到让人满意呢?】 【说实话,你其实並非不能製造更夸张的偽史,毕竟连那些没见识的愚民都能脑洞大开地瞎编一通,你怎么可以不会?】 【但问题是,你之所以能从一大票传教士中脱颖而出,靠的其实並不是瞎编出那种过於扯淡的震惊体偽史,因为听眾只是狂热而不是傻子,你想做大做强,那肯定是要用充足的证据来说服他们的。】 【而若想达到这样的效果,那么你就不能纯瞎编,毕竟一眼假的东西怎么可能唬到很多人呢?就算是某知名电诈园区想骗人,那也得开场先表现得像个正常人,让对方逐渐放鬆警惕才行……】 【因此矛盾就这么出现了:你若想做大做强,那就需要编出一串更让人震惊的偽史,可若是你真的编出了这种震惊式偽史,那么你就不可能做大做强!】 【於是你很是烦闷,进而私下又找到了老兄弟李成,借著喝酒聊天的过程来大倒苦水,好抒发自己內心的苦闷。】 【然而正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朋友和酒只能暂时让你忘却现实的烦恼,待酒劲消退之后,该烦恼的还是得继续烦恼……】 【……】 【而当此之时,身为幕后主使者与“李自”好友的你,难道要坐视不理吗?】 【叮!您的好友李华……好友“李自”最近正受到来自洋人神父的催促,洋人希望他能製造出一篇足以动摇大明统治的超绝偽史,但见识短浅的“李自”又实在写不出符合要求的偽史来,以致心中烦恼不已……请您以此为题,帮助“李自”写出一篇既足够震惊又经得起论证的作文,要求符合题意,並不少於八百字……】 李成:…… 啊?我?(懵逼) …… 第二十二章 大明正史,精神污染 “不是……以前不都是选择题吗?怎么这回突然上作文了?!” 本来只是想看看“李自”最近经歷之事的李成,在看到《永乐大典》上那段明晃晃的作文题目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且不说这破书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写出如此牛逼上天的超绝偽史,单说写八百字作文所需要的血液,怕不是都能把自个儿给抽乾了! 於是乎,李自皱著眉头问道: “这作文是非写不可吗?” “我要是不写,难道李自的剧情就会卡住不动了吗?” 对此,一向高冷的《永乐大典》並没有回覆…… 见此,李成也是无可奈何,於是只好认真思索起来: “……不管如此,既然大典已经把题目给出来了,那为了让角色更好的把剧情走下去,我就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写还是得写的。” “但问题是,这作文到底应该怎么写?……” 下定决心之后,无奈的李成还是决定写作文,既而开始思考具体要写的內容: 首先,“李自”所需要的並不是简单的偽史,因为这种偽史他之前已经论证过不少了。 比如他曾质疑的“太祖亲自传位於成祖”、“成祖建立奥斯曼宣慰司等三宣六慰”、“土木堡之变是于谦等文官集团的阴谋”、“张居正从《永乐大典》中发现蒸汽机”…… 这些被他质疑的歷史事件,其实已经是正常偽史论的极限了,为了证明自己的质疑论点,他所提出的各种论据都是十分充足且可靠的,而非隨便瞎写瞎编。 但是,这种零零散散的质疑却被洋人评为“不够激进”、“不足以动摇大明统治”…… 也就是说,像这种质疑某单一歷史事件的偽史,其实根本达不到洋人的要求,想达標,李成必须搞个大新闻,直接推翻一大段歷史阶段,甚至全盘否定大明將近五百年的歷史! 这种大活想干下来,而且还得论证得有理有据,那可当真是个大工程。 別说李成的偽史水平远远没达到这个档次,就光说他想编这么多东西,就得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反正暂时肯定写不出来。 於是乎,李成不禁有些垂头丧气…… “等等!” 忽然之间,正在嘆息的李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於是双目一眯,整个人直接陷入了沉思: “等等……我是不是想错方向了?” “这些要求对亚空间大明的土著而言,那完成起来自然是非常困难,甚至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我又不是土著,我是穿越者啊……” 身为穿越者,李成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去编偽史,而只需要把前世的正史拿过来照搬不就行了! “对亚空间大明来说,正史大明本身就是最大的偽史论!而且正史大明的內部逻辑也绝对是经得起论证和推敲的,无论是谁来了,也很难全盘否定正史大明的逻辑……” 越想越觉得可行的李成,不禁心头有些兴奋: “就这么干!” 於是乎,灵感狂涌的李成当即就咬牙放了些血在墨碗里,而后兑入大量清水和墨汁来中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也亏得李成修仙已有小成,在真气加持下倒也能多放点血,否则他怕是得放血放到休克了…… 如此,这才勉强凑出了足够的血墨。 接著,因放了不少血而脸色苍白的李成便开始挥动笔墨,在《永乐大典》的空白处写了起来…… “题目:《明史》!” “正文:西元1368年,元朝至正二十八年,接连攻克陈友谅、张士诚等乱士豪杰的西吴王朱元璋,於金陵应天府建元称帝,国號大明,年號洪武,自此创立了绵延二百七十六年之久的大一统封建王朝:明朝!” “……” “洪武三十一年,临死的朱元璋传位於皇太孙朱允炆,年號建文,后世称为建文帝……而后由於削藩失败,导致封地在北平的燕王朱棣怒而起兵,於是朱棣接连打败数十万明朝官军,最终攻陷京师应天府,建文帝於乱军中不知所踪,或以为死或以为亡……於是朱棣篡位登基,改年號为永乐,隨后迁都北平顺天府……” 从洪武到建文,又到永乐、洪熙、宣德等等……李成越写越兴奋,將自己所知的前世正史一一写出。 而在他笔下,一个庞大王朝也逐渐从诞生走向极盛,又从极盛走向中衰,直到最终灭亡…… 这个明朝相比於亚空间大明,它显得极其普通,它没有虚空中的“洪武三十五年”,也没有“奥斯曼宣慰司”的地图开疆,它虽然有著短暂的极盛版图,但寿达二百七十六年的它大部分时间都只局限於两京一十三省。 它没有海外的殖民地,也未曾降伏蒙古本部,对青藏只有名义上的册封,对西域也仅仅到了哈密,甚至哈密都是羈縻的……到了嘉靖帝之时,它甚至连河套之地都不敢要了,修仙失败的老道士为此公然在朝堂上怒吼: “敢言復套者斩!” 在这里,嘉靖皇帝没能修仙飞升,《永乐大典》里也没有蒸汽机,皇帝们並非个个英明神武,而是各有优劣,需要后人客观认知。 再后来,在內部腐朽和天灾人祸的共同作用下,它农民起义遍地,它辽东养出大患。 最终,在建州后金和农民起义的轮番打击下,这个名为大明的封建王朝也和它的无数前辈们一样倒下了…… 它有过极盛,也有过平凡,还有过一拉到底,相比於它的前辈和后辈们,它並不特殊,所有朝代都有过这些时段。 但是,这也並不意味著它是所谓的“三无朝代”,过於夸大和过於贬低都不是一个后人应该去做的,客观的认知才是人们应有的认知。 歷史就摆在那里,无论你对它们有著何种滤镜,都无法改变早已发生过的事情…… 当然,听得懂这个道理的人其实从来不用把它再听一遍,而听不懂这个道理的人听得再多也还是不愿意相信,毕竟人们总是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总之,歷史就是这样。 …… “终於完成了!” 当奋笔疾书的李成缓缓停笔之时,他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望著这篇远不止八百字的文章,李成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种满足感: 或许对前世的人来说,把明朝歷史大概简述一遍並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对已经在这个亚空间大明憋了足足三年之久的自己来说,这显然是极其令人畅快的! 从朱元璋建立明朝开始,到李自成攻陷北平,逼得崇禎上吊自杀为止,以及后续的清兵入关等一连串事件,李成全都儘可能將之写得详略得当,以图让“李自”看得明白。 当然,这些努力到底有没有实际作用,其实李成也不確定,一切还是交给“李自”自行处理吧…… “所以,现在就可以了吗?” 写罢的李成放下了笔,既而不由有些好奇。 但见后面也没有再弹出什么剧情文字,导致李成也不確定自己写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给李自送过去…… …… 而与此同时,已经回到教堂的李自则正在默念著一篇凭空出现在他心里的文章: “洪武三十一年,明太祖传位於皇太孙朱允炆,年號建文……” “崇禎十七年,大顺永昌皇帝李自成攻陷北平,崇禎帝自縊於煤山老歪脖子树,明朝灭亡……是年,清兵入关,清朝建立……” “……” “这是……什么?” 醉意朦朧的李自挠挠头,有些不太明白。 但想了想之后,一个答案逐渐在他心头清晰起来: “这是正史,真正的正史!”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轻率的相信这篇所谓的“正史”,但他就是知道自己应该去相信它,而且还要把它广而告之,让天下所有被蒙蔽了的人们都知道这件事情! 仿佛,这篇来歷不明的“正史”有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能使每一个听到它的人都自然而然地去相信它、传播它。 甚至,是实践它…… 这是一种魅力。 同时,这也是一种“污染”,一种源於另一个世界的“精神污染”…… …… 第二十三章 (手)(哭)(手)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数日。 写出八百字小作文的事情,並没有给李成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甚至他在写完之后也並没有再过多注意这件事情,每日依旧白天上工,晚上练功,只偶尔会翻出《永乐大典》,看看两个“偽史人”最近的动態。 毕竟李成自觉也没有写出什么不得了的神功秘典,而只不过是把前世的歷史拿到今生来写,写完后传给“李自”而已。 在他想来,前世的正史终究只是另一个世界线的歷史而已,对如今这个“亚空间大明”而言,它顶多算个比较新潮的“同人二创”。 或许对“李自”来说,这段逻辑顺畅的“偽史”正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让他得以获得洋教方面更多的扶持,以及更多的大眾名气,从而助推他的事业走向更大的成功……但对自己而言,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李成如此想著: 反正现在自己已经获得了修仙功法,在某种意义上早就实现了当初逆天改命的梦想,这样一来,自己藉助“偽史人”来参与扶明灭洋的必要性也就大打折扣了。 何况就算要藉助偽史人来参与其中,那也应该是更看重二號偽史人“李梁”,这不是喜新厌旧,而是现实如此: 李自只是个洋教的新秀传教士,身份背景极其薄弱,哪怕做大做强,也依然局限於凡人层次,而李梁则一边开始修仙,一边又搭上了大明官府的线,二者无论怎么对比,都是后者的价值高於前者。 所以,也就难怪李成不太关注李自了…… 不过事实表明,李成还是小看了自己那篇“大明正史”的影响力,於是很快李自这边就带来了一桩惊喜! 或者说,是惊嚇…… …… “成哥,一起去听演讲唄!” 这一日下工,刚刚准备回宿舍的李成忽然被几个热情的工友给叫住: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玩玩!” 听演讲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成不由哑然失笑: 確实,对现在的金陵人而言,听演讲已经算是一种娱乐了。 隨著“偽史论”与“反偽史论”的先后兴起,最近几个月,金陵城里已经涌现出了一大票演讲人员,他们有的宣传“明史辨偽”,主张质疑官方正史,有的则又极力证明正史的准確无误,各种文献与实证信手拈来。 简单来说,他们就像是前世网上的各种大v博主一样,使尽各种方法宣传自己的观点、扩大自己的粉丝群体。 而他们之所以这样做,目的为各不相同,有的是为了被眾人崇拜,有的是为了闢谣,还有的则是单纯为了赚钱。 总之,本就热闹的金陵城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变得更热闹了,而也正因如此,无数百姓就把听演讲当作了一种日常消遣,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加入饭圈大战…… 而在目前的饭圈大战中,虽然偽史论依旧占据著绝对的优势,但各种自发或官府扶持的“反偽史论”演讲者们却也依旧保有市场。 特別是其中名头最盛的“白莲教李梁”,虽然前段时间他因为宣扬“偽史论导致乾旱”的暴论而被听眾们各种群嘲,但由於金陵在近两个月確实没怎么下雨,所以民间便也不禁有些恐慌,进而让李梁的风评有了些意外的好转。 当然,对大多数人而言,其实真的很难谈得上谁是谁的忠诚粉丝,因为大明百姓普遍没有受过义务教育,他们的歷史观点一般並不取决於自己的见识,而只取决於他们今天听了哪个博主的激情演讲…… 今天听了偽史论,我就是睿智的偽史论者,我要质疑一切,太祖崩后无明朝,燕王血脉北元考! 明天听了反偽史论,我就是坚定的反偽史论斗士,你滴盐,我滴醋,大明朱氏封建主义大帝国,碗碎! 听了什么就是什么粉,人均异界版谷圣了属於是…… 也正因为如此,閒得没事就去听演讲,便也成了一种金陵新风尚,连底层织工也爱三五成群地上去凑热闹。 而李成面对几个工友的好意邀请,虽然本想拒绝,但思来想去也还是决定答应下来……毕竟偶尔合一合群,也算是有助於自己的隱居生活。 於是李成笑道: “那感情好!正好今天没事,去听听也好!” “行!咱哥几个走著!” 几人欢喜一笑,继而勾肩搭背的就带著李成向远处行去…… …… 而等到几人抵达演讲专用的街头之时,此地早已人山人海。 “嘖!今儿个人怎的这么多?” 有一工友见此,不禁为之吐槽: “今天什么日子?我记得这个点上的演讲还没开始吧,怎么现在就围上了?” 旁边某路人听了,便好心给他解惑: “今天是洋教的李先生来宣讲!” “李先生?莫不是李自?” 工友不由有些恍然: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为何?只因李自是“偽史论”这一派最有实力的演讲者! 做为教士出身的科班偽史论者,李自的偽史论与別家都不一样,別家偽史论总是张口就来,什么“大明从未统一天下”,什么“燕王其实是北元皇帝”,什么“三国演义其实是悼元之作”……反正別家主打的就是一个震惊体! 而李自的偽史论则向来是有理有据,在质疑那些可疑的歷史事件,他往往都会给出多方面的证据和推理,而不是张口就来,发表那种震惊体的暴论。 因此他的粉丝相当的多,不仅偽史论者爱听他的演讲,许多理智的反偽史论者也常常来认真取经。 “既然是李自的,那我可得听上一听!” 几个工友十分感兴趣地向高台上投去了目光! 而李成在听到是李自的演讲时,也是不禁有了几分兴趣:前几天才把“正史”发给他,想来今天讲的就是这个吧? 正想著,忽然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激动的怪叫: “来了来了!李先生来了!” “呱!能再一次听到李先生的正史,哪怕是死了都值回票价啊!” “呜呜呜……多谢李圣开源!李圣的恩情还不完!” “……” 李成:? 什么情况?怎么人群这么激动? 看得有些茫然的李成不禁很是疑惑:虽然李自的偽史讲的不错,但也不至於让大伙这么激动吧? 这种欢迎场面,怕是比粉圈见著偶像还夸张了…… 总之,颇为惊疑的李成先是看了看那群激动到明显不正常的粉丝,而后便从人群中找到了一个身穿洋装的身影…… 在上千双激动目光的注视中,面色平静的李自缓缓走出人群,走上高台,最后坐下。 面对无数人的各种怪叫,平静的李自似乎早已习惯了一般,只缓缓道: “多谢各位捧场,今日我们书接上回……” “上回讲到,建文元年,燕王朱棣在被侄儿建文帝削藩之后,一度靠装疯卖傻来苟且偷生,直到最后忍无可忍,终於起兵造反,称为【奉天靖难】。” “这回,我们就来讲讲这靖难之役……” 接著,他便认真把这並不存在的“正史”给讲了下去。 而眾人在听了这大逆不道的偽史之后,竟也出奇的没有人反驳和质疑,有的只是一片安静听讲,场面堪称诡异…… 而更诡异的是,当他粗略讲完了“靖难之役”,隨后宣布今日演讲结束之时,台下上千名听得入神的观眾终於如梦初醒,接著便是自发哭著开始上前挽留: “太太太……太正了!!!错不了,这就是正史啊!!!李圣您不能走!您走了,我们听什么?” “是啊,听什么?!” “求您了李圣!我再也不碰別家偽史了,求您再讲一段吧!一段就好!我浑身好像有蚂蚁在爬……(泪目)” “……” 人群中的李成:…… 心绪难平的李成沉默了一下,隨后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於是缓缓把头转向自己的几个工友: 工友甲:(手)(哭)(手)! 工友乙:(手)(哭)(手)! 工友丙:(手)(哭)(手)! 李成:…… 李成:(手)(哭)(手)! …… 第二十四章 我太想当这个皇帝了!(哭) 望著疯狂人潮中那个一脸平静的主体核心,为了不引起其余人的注意,李成也只好模仿眾人又哭又跳的狂热模样。 不过在模仿的同时,他震惊的心头也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老实话,李成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李自”的演讲场面,可那个时候的“李自”虽然也有很多支持者,但他们的支持度绝对是到不了这个程度的! 或者应该说,这个程度的支持已经不能叫支持了,而应当称为“忠诚”、“狂热”、“毒唯”…… 因此,这种堪称诡异的情况也绝对不是“李自”原本的偽史论可以做到的,真正造成这一切的,应该是別的东西。 至於是什么东西? 思绪纷乱的李成已经有了一个最可能的答案: “是明朝正史!” …… 许久以后,李成终於拉著几位依旧泪流不止的工友强行离开了演讲地,继而飞快回到家里锁紧了门! “不对劲!不对劲!” 李成坐在床边,脸上儘是疑色与沉重: “或许我低估那套正史了……它並不是没什么用,恰恰相反,它的效用远远超过了我的见识!” 一路走来,李成勉强也算见多识广了,下到金陵各种偽史论,上到白莲教仙法修真,他都有所涉猎。 可是这种单凭演讲就能把无数听眾化作死忠结晶粉丝的情况,他还真就没见过…… 別说什么上不得台面前偽史论了,就算是白莲教的仙法神功,李成也不认为它能轻易达到这个恐怖的效果,毕竟此间仙道只有三个境界,浅水养不出真龙。 所以,这种“大明正史”对亚空间明朝人的洗脑效果根本不是仙法层面上的事情,而是涉及到某种常人难以触及的更高级神秘力量…… 至於应该用什么来形容这种力量? 李成沉思良久: “假如我猜测的不错,那么这或许就是前世的正史对此间明朝人產生了某种【精神污染】!” “虽然我暂时不太明白它的具体原理,但看起来倒是有点类似於前世网文里所说的那种【异世界知识与本世界人类互不兼容】,进而导致的精神污染……” 所以说,难道此间人根本听不得前世的明朝正史吗? 或者说,他们一听就会入迷、上癮,进而对宣讲“正史”的人產生难以形容的狂热崇拜? 逐渐平復下来的李成若有所思: “假如事实真是如此,那么……我是不是能利用这种方式,来达到某种想要的目的?” 这样一想,李成的心思立马就活络起来……只不过考虑到风险,这事肯定不能由他本体亲自下场来干,所以他需要一个合適的代言人。 至於谁最合適?那除了“李自”之外,自然就没有別人了! 由此一来,原本因为“李梁”的出现而重要性大大下降的“李自”,便重新拥有了让李成重视的份量…… “看来在掌握大明正史之后,他的重要性不仅不再比李梁低,甚至反而更高!” 如此一想,兴致大起的李成当即就拿出了《永乐大典》,隨后调出了“李自”的最近经歷: 【……】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五月,你於梦中偶得“神启”,继而凭空掌握了一篇奇异的偽史……不,它是“正史”!】 【没来由的,在第一次阅读它的时候,你就下意识地认为它就是大明的“正史”!只不过它不是亚空间大明的正史,而是一个正常大明的正史!】 【当然,儘管它就是正史,但另一个世界的正史在这个世界却明显不再是正史,而是成为了近似於偽史的“正史”……】 【你激动的研究了它一晚上,只觉得越看越想看、越读越沉迷,仿佛这就是你一生最应当追求的东西……如此到了次日,双眼通红的你终於下了一个决定。】 【“我要正本清源!”】 【於是很快,你就在一场个人演讲中大著胆子讲起了这篇“正史”……】 【而演讲的结果也是惊人的好!】 【原本你还以为大家会疯狂反驳和攻击这篇与当前正史格格不入的“正史”,但结果却是全场目瞪口呆,竟无一人反驳……並且隨著你的越讲越多,数百听眾们也渐渐入迷,直听得如痴如醉!】 【等到你宣布本次演讲结束,剩下的明天再讲时,他们甚至不舍的哭了起来,恨不得抱住你的大腿,为你献上自己的一切財富和忠诚,好让你继续讲下去。】 【也正因此,你很快就意识到这篇“正史”究竟有著何种恐怖的威力了……】 【毫不夸张的说,你完全能藉此疯狂扩张自己的信眾和势力,甚至像那位在“正史”中覆灭了明朝的闯王李自成一样,原地拉起几十万悍不畏死的农民起义军,对这日益黑暗的腐朽大明发动一场歷史与正义的审判!】 【只不过,你並非热血上头的愣头青,对大明的歷史有著充分认知的你很清楚:李自成的成功並不可复製!】 【原因很简单:“正史”中的大明只是一个黑暗腐朽的末代王朝,財政崩溃、军事废弛、官僚腐败、皇帝昏庸……內有天灾人祸,外有后金叩关,因此才有了李自成的胜利。】 【而这条亚空间线的大明却截然不同:虽然大明官僚腐败、社会黑暗不假,但靠著张居正经济改革的成果和蒸汽机的应用,此间大明的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都相当强大,根本不是正常起义可以撼动的。】 【何况此间还有仙道势力存在,甚至皇帝本人就是最强的修士……如此一来,你贸然起兵的失败概率就实在太大了……】 【但是,被“正史”所感染的你却又有些跃跃欲试: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很激动啊!】 【別人造反都要千方百计的拉人、练兵、打基础,而你造反却只需多演讲几次就能收穫无数结晶粉信眾,身怀这种堪称“先天造反圣体”的顶级配置,这怎么可能让你轻易就放弃造反呢?】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躁动不安的你承认自己有些太想当这个皇帝了……】 【……】 【叮!在造反称帝和“正本清源”的巨大诱惑下,你实在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的欲望,於是你决定:(?)】 【a:我太想当这个皇帝了,我特么做梦都想啊我(哭腔)!立刻广招信眾,准备起兵,届时亲提三十万大军直扑北境城,定叫那崇禎偽帝一边禪让一边跪地痛哭:恭喜您可以撑地了!】 【b:正所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明太祖的成功经验近在眼前,所以即便心有反意,也应屈身守分,以待天时……总之不急,先等等看。】 …… 第二十五章 恭喜徒儿可以撑地了! “嗯?怎么直接快进到造反了?” 偽史人“李自”的跃进式思维,让李成有些诧异: 虽然总说“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但这刚一得到洗脑的能力就立马大胆的想到要去造反,可见偽史人还是有些太叛逆了…… “现在造反?成功率怕是约等於零啊。” 李成眉头一皱,显然並不看好造反的结果。 不过转念一想: “其实,现在造反或许也行……” 这倒不是李成最近太膨胀了,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面对如今依旧坚挺的大明统治秩序,无论是自己的本体还是其他两个偽史人,其实都没有任何机会能够造反成功。 不过造反这种事情对掌握《永乐大典》的他而言,倒也不是必须得有十足把握的时候才能开造…… “作为幕后的操盘者,虽然我和大明之间並没有你死我活的仇恨,也没有一定要造反的理由,但造反这种事情必然可以衝击大明的统治秩序,进而帮我探一探大明的虚实!” “至於能不能成……反正都没有损失,不造白不造!” 想到就做,打定主意的李成眉头上挑,继而在好奇和忐忑的心绪下挥笔做出了选择…… 【你选择a项,我太想当这个皇帝了,我特么做梦都想啊我(哭腔)!立刻广招信眾,准备起兵,届时亲提三十万大军直扑北境城,定叫那崇禎偽帝一边禪让一边跪地痛哭:恭喜您可以撑地了!】 【……】 【“决定了,朕要造反!”】 【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在意识到“正史”可以帮自己造反之后,你莫名就轻率地做出了起兵造反的决定!】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既然李自成造得,我李自如何就造不得?”你如此豪情万丈地想到,只恨不得立刻打到北平城下,让那崇禎偽帝俯首乞降……】 【当然,造反並不是说造就能造的,毕竟你现在就是个毫无根基的小小草民,哪怕是想儘可能低成本的造一回反,也还是得积极准备一下。】 【於是从这一天起,你一边开始积极外出演讲“正史”,扩大信眾规模,另一边则暗地里利用这些信眾组建起了一支绝对忠诚的团队,並以这支团队为核心在私下拉帮结派,成员飞速增长……】 【听起来这似乎很麻烦,但对拥有“正史”洗脑功能的你而言,这却是相当简单的,你只需寥寥数语就可以收穫一大群忠诚拥躉,然后命令他们匯聚钱財兵甲並私下操练。】 【如此仅仅数月,你手下的各类人员就超过了万人!甚至这万人都已经是你儘可能收敛的结果了,以你的號召力与影响力,只要你登高一呼,瞬间拉出十万大军也並非虚言!】 【总之,你的势力和信心都在飞速膨胀……】 【只有一点让你颇为头疼,这就是最近的江南气候似乎乾旱得有些不太正常……而乾旱的同时,官府那边的喉舌走狗则在竭力詆毁你们的“偽史论”,说什么是偽史论导致了天上不下雨……】 【这种封建迷信,能信吗?!】 【你心头为之暗骂,但偏偏慌乱中的人们就是喜欢相信这种没有根据的迷信谣言,这直接导致了你们偽史论风评被害,进而使来听演讲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不过眼见舆论导向不利,一名你麾下的狗头军师便悄悄前来献计:“请陛……请李圣稍安勿躁,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朝廷走狗可以给我们栽脏,我们也可以反过来栽给他们嘛!”】 【他过江,我也过江!】 【於是狗头军师很快便帮你写出了一篇论述:自古以来,还从来没有民间野史可以干扰天道运转的说法,要说有,也只有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可以作为论据了!】 【可是“天人感应”指的是帝王失德、朝政荒废,从而引发上苍恼怒降灾的事情……所以按这个理论,有问题明明是朝廷嘛!】 【“不过这不可能是圣天子失德,而应当是文武百官里出了奸佞小人,当道的奸佞迷惑了圣天子,所以才引发天降大旱!”】 【此文一出便迅速传播开来,特別是在你上万名忠诚拥躉的推波助澜之下,它很快就传出了金陵,传向了广阔的江南大地……】 【而如此一来,江南各受灾地区的风向很快就发生了反转:毕竟与其让大伙去恨一个虚无縹緲的偽史论,那还是把锅扣到皇帝和朝廷身上比较顺手!】 【至少偽史论没收大伙的赋税和徭役,而朝廷倒是真收了,並且朝廷的黑暗与腐朽那基本是个人都知道,这些年之所以没有大乱,只不过是朝廷有钱能镇压罢了……总之无论出於什么原因,朝廷都很快置身於了风口浪尖之上!】 【而眼见此景,原本安之若素的朝廷终於有点慌了,於是连忙让喉舌们发文闢谣,大力抨击“天人感应”这种没有根据的恶毒政治隱喻……另一方面,朝廷也立马开始拿钱賑灾,只是此次江南大旱的波及范围实在太广,朝廷的賑济几乎是杯水车薪……】 【於是,整个大旱笼罩下的江南各地便宛如一堆又一堆的乾草枯枝,只待一粒火星便能掀起燎原烈火……】 【而当此之时,眼见此景的你也是连连挠头:风向转的这么快吗?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感觉大明就快爆炸了?】 【难道……这就叫天时地利人和的天命所归?】 【想到这里,本来还有些发虚的你陡然又多了几分自信心……】 【这下,当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只是正当你鼓起最后的勇气,准备正式起兵之前,一个早已暗中观察了你很久的人悄悄找到了你……】 【……】 【“恭喜徒儿可以称帝了!”】 【当洋人老神父操著一口正宗的大明官话,在教堂深处向你热情祝贺之时,你不禁眯起了双眼……】 【“师父您说什么呢?徒儿怎么听不明白……”考虑到保密安全的你,故意装作茫然道。】 【还装?】 【老神父无语地盯著你:別人不知道你想干什么,难道同在一片屋檐下的为师还能不知道吗?】 【於是他也顾不得再和你打哑迷,而是边笑边诚恳道:“徒儿你想做什么,儘管去做便是,为师並无意阻拦……恰恰相反,为师是想要助你一臂之力!”】 【“徒儿你的兵马虽眾,却少有精锐,打打乞丐般的卫所兵自是绰绰有余,但大明各地的几十万精锐却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对付的……你们很需要一批援助。”】 【“巧了,大明刚给西洋出口了一批新式的华枪华炮,装武器的船还没开始走,现在就停在松江一带,只要你愿意,为师就可以想办法把这批华械枪炮转交给你……”】 【嗯?】 【你当时就皱起了眉头……良久才道:那么师父,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就是,你要立教会为国教,並改偽史论为正史,改大明五百年正史为偽史,以及……”】 【他神秘一笑:“以及宣称自己是天父之子!”】 …… 第二十六章 起兵进行时! “等会儿……西洋从大明进口的华枪华炮?!” 之前一直在认真观察预言信息的李成,这回是真没蚌住: 好傢伙,不愧是亚空间大明,不仅能从《永乐大典》里发现蒸汽机,还能反向给洋人出口华枪华炮…… 不过仔细想来,其实这倒也正常,毕竟亚空间大明对外贸易繁盛,加之对蒸汽机等科技的应用很早,所以虽然还远远没达到工业革命的水准,但在枪炮武器的製造方面领先此间洋人,倒也说得过去。 当然,这样一看,洋人对大明的军事威胁其实並不算大,甚至大明才是军事占优的一方,所以自己往后对洋人的警惕程度也可以稍微下降一些,双方更应当偏向合作而非对抗…… “所以,这才有了洋人对李自的拉拢与援助,想要一同对抗明廷。” 李成有些沉思: “不过这样一来,洋人对大明的目的便也肯定不单纯了,此番主动扶持李自反明,洋人必然是有所企图的。” “可是……他们能图什么呢?” 仔细翻看著洋人提出的要求,李成有些不太理解: “立洋教为国教,改偽史为正史,改正史为偽史……虽然听著挺重大,但以实际利益而言,这三个条件其实都起不到什么实际的侵略作用。” “洋人无法藉此实现像对待清朝一样夺取明朝的土地和利益。” “何况假如李自真能改朝换代成功,那么他就是新的东方统治者,以东方强大的人力物力基础,这种空口盟约他隨时都可以单方面撕毁,管叫洋人打哪来的回哪去!” “也就是说,这个盟约其实是可以签的……” …… 【確实,这盟约完全可以签!】 【在老神父的笑容中思索片刻后,谨慎的你初步判定:这个盟约是有利的,无论洋人背地里打著什么算盘,只要自己能成功改朝换代,那么这些算盘就都得落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至於自己造反失败了怎么办……】 【废话!都造反失败了,那不就得被明军给诛十族了?届时这盟约还有个屁用!】 【总之,其中的利弊你都考虑到了,而考虑的结果也正是签下这份盟约……毕竟你真的很需要一批先进枪炮来武装出一支精锐部队,否则你即便能动员起几十万名忠诚的兵卒,那也顶多只能打打菜鸡卫所兵,真碰上明军精锐就得原地爆炸了!】 【於是乎,一切就这么水到渠成了……】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九月,你成功在洋人神父们的见证下与之签订了一份粗糙的盟约,盟约规定:洋方须大力援助你改朝换代,除松江的那批华械枪炮以外,洋方后续还得继续援助钱粮武器,直到打贏为止!】 【而你则需要宣称自己是洋教“天父”之子,立洋教为唯一国教,並以詔令的形式改偽史为正史,改正史为偽史!】 【盟约既成,双方脸上便都露出了各自的笑意……】 【……】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十月,金陵洋教神父“李自”拜洋教正神“唯一正史之主”为“天父”,自称“正史天子”,隨后起兵造反!】 【也不知此人到底哪里来的人马,总之当金陵南京六部获知这一震撼消息时,正史天子的精锐大军已於松江府集结完毕,隨后三千大军乘洋人商船溯长江而上,直扑扬州、金陵而来!】 【已数百年未曾遭遇战事的南京六部大为震惊,只得匆忙调集附近卫所驻军前往迎敌……】 【然而匆忙之间调集的军队又岂是可战之兵?】 【於是双方在江阴一带初次交战之时,明军便很快战败,消息传至金陵,更令南京六部震动!】 【“什么?贼军有批量的新式火枪,还有大炮?!”南京兵部尚书惊怒交加:“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流入民间呢?”】 【报信者哭著道:“是洋人给的!这批枪炮是洋人在几个月前刚买的,货船在松江起的航……可洋人却提前偷偷把枪炮卸了下来,返回西洋的其实是空船……”】 【南京兵部尚书闻此不禁怒吼:“该死的洋人!我就知道他们不安好心!”】 【“大人,怎么办啊!那三千贼军已经衝破了我们在江阴的防线,大江沿线已经没有可战的兵马能调了……”】 【“我怎么知道!”】 【南京兵部尚书几乎要气晕了:本来在金陵这种江南重镇的附近是会有大量驻军防守的,但自从成祖迁都北平以后,南京就成了一个纯经济中心,驻防兵马真的不多……再加上大明五百年来的长期太平和体系腐朽,导致金陵这边除了些火枪都端不稳的废物卫所兵之外,几乎就没有可战之兵了。】 【平常无事时倒还好,可一旦出现大量敌军沿江而上,那金陵和扬州等重镇几乎就是直接暴露在了兵锋之下,根本就无法组织反击。】 【而这样一来,剩下的路子就只有依託城池来坚持防守了……】 【“应该能守得住!”】 【南京兵部尚书琢磨了一阵:“金陵城高粮多,贼军却只有三千人,就算带了些大炮,也很难轰开城墙。”】 【“只要我们能守上几天,附近的兵马就能来救援,届时大军云集,区区三千贼军不足为惧!”】 【想到这里,惊慌失措的他才终於鬆了口气……】 【至於他之前为何如此慌张?】 【一来是自己一家老小全在金陵,一旦金陵失陷,普通百姓遭了兵灾倒也罢了,万一自家吃了枪子怎么办?枪子可不长眼睛!】 【其次则是现在时间特殊,金陵城中刚好挤了一票大爷在,万一贼军把他们伤著了,即便自己能从兵灾中倖免於难,回头也得被暴怒的圣上拉到北平片成烤鸭……】 【所以无论於公於私,金陵都不能有失!】 【当然,现在想明白的他倒不是很担心了,毕竟三千贼军短期內肯定打不下金陵这种大城,所以只要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然而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位倒霉的南京兵部尚书刚刚鬆了口气时,很快外面就有一阵奴僕的骚乱嚇到了他:“怎么了?!外面怎么了?!”】 【“老爷不好了!外面有一大群头上缠著红布条的贼兵在城里攻打各家衙门,说是要帮正史天子夺下金陵作基业!人数少说也有两千!”】 【啊?!】 【兵部尚书双目圆瞪,继而当场就抽了过去……】 【在晕倒之前,万念俱灰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陷藩大罪,这回不死也要被片成烤鸭了……”】 …… 第二十七章 被地主阶级做局了 【“报!启稟天子,金陵已被我等里应外合拿下,请天子入城!”】 【当一队头戴红巾的兵卒激动地上船来向你报喜之时,你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抺大石落地般的轻鬆之色……】 【说实话,虽然你一开始就做好了堪称万全的准备工作,比如洗脑听眾、私下结社、交好洋人、组建精兵等等……但是毕竟你在数月之前还只是个混日子的底层织工,如今却一步登天,直接就成了地下谋反组织的会首,麾下忠诚之士数以万计,这种身份上的天差地別让你天然就缺了几分底气。】 【因此,在你自松江起兵之后,你心中一直都很是忐忑不安:万一计划泄露了怎么办?万一长江两岸有死战不退的精锐明军来阻击怎么办?万一金陵守將效仿张巡旧事怎么办?万一朝廷的某个仙家大能直接一巴掌把自家的大军拍死了怎么办?……】 【毕竟是匆匆起兵,不確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了,一旦你被挡在长江上或挡在金陵城外,那么此次造反就基本等於完蛋了,各地明军围都能把你围死!】 【不过,当谨慎万分的你一通实操下来后却发现:这造反似乎有点太过顺利了……】 【首先是长江沿线多年不见刀兵,加之驻防明军腐朽不堪,这就导致当你那装备了新式枪炮的三千精兵乘著洋人商船溯江而上之时,沿线明军根本就是一触即溃!】 【你摧枯拉朽地就衝破了明军仓促布置的江阴防线,隨后一路沿江而上,直衝空门大开的金陵!】 【而金陵方面虽然城高粮多,让人难以在短时间內正面攻下,但由於你早就在城里准备了两千民勇,所以当你的攻城大军开到城下之时,正好就和他们里应外合,轻鬆夺下了这座江南第一重镇!】 【这一连串轻鬆到让人不敢相信的胜利,让你如坠梦中……】 【等到你终於勉强回过神来时,你已经被欢呼的部眾们拥入了金陵城中,隨后坐到了大明南京吏部尚书的衙门里……】 【“启稟天子,我等已经占据金陵全城,偽明南京六部尚书及以下诸官已尽数收押,是杀是留,还请天子定夺!”】 【一名脸上还带著血渍的红巾將帅向你激动请示道。】 【是杀是留?】 【轻飘飘的你先是深呼吸了一会儿,这才缓缓道:“如今大事初成,万事须稳定为上,所以暂不忙杀这帮虫豸。”】 【“不过这帮贪官污吏往日贪墨了不知多少民脂民膏,如今被我等义军拿下,自当將其家產统统抄走!一半供给军需,一半则分予贫民百姓,以示我等乃正义之师而非山贼土匪之流,从而安定民心。”】 【唉呀呀!天子真乃圣人在世!】 【听了你的大义凛然之言,大家的眼眶不禁全都湿润了:“忠诚!天子的恩情还不完!”】 【於是眾將一边感动地哭著,一边奉命退下……】 【如此之后,一名狗头军师却忽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並严肃道:“天子虽已夺占金陵重镇,但如今並非安逸享乐之时!”】 【“还请天子速擬檄文,向江南各地表达反明之意,一面劝降偽明官吏,一面鼓动百姓配合大军攻城掠地,允诺事后尽扫明朝污秽、分赐土地牛种,如此进军阻力自然大为降低。”】 【“还有,天子虽已夺取金陵王业之地,但江北明军却依旧是威胁,所以还请速遣大军沿大江布防,並效仿元末张士诚切断大运河漕粮,以免江北明军过江……”】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你虽然並没有全部听懂,但多少还是能听出对与错,於是从善如流,依諫行事。】 【很快,你就动员起了近十万青壮从军,隨后一边积极封锁长江,避免明军南下,一边则打出討明檄文,攻向江南各地!】 【是月,你依託金陵攻占镇江、苏州、太湖、松江、杭州等粮赋军械重镇,实力大为增强,並截断大运河,致使明朝京师粮价飞涨,声势震动南北!】 【是月,明廷震怒,於是数万精锐大军自两淮直扑长江而来……面对如此攻势,自知实力不济的你便没有主动迎战,而是依谋士之言坐断东南、固守长江,並以舰船沿海路北上,袭击明朝沿岸城镇,搅得一片风声鹤唳……】 【总之,你的造反形势一片大好!】 【但越是如此,你反而越是不安起来……】 【因为假如此间大明只是个普通的封建王朝,那么这一连串胜利肯定很正常,但偏偏你知道它不是个普通王朝,而是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亚空间版大明!】 【理论上来说,在你起兵的消息刚刚传到京师北平之时,暴怒的崇禎皇帝就会立马派出麾下修士前来镇压,甚至祂本人御驾亲征都有可能。】 【面对那般超凡力量,你就算手下有枪有炮有兵马,也必然是挡不住的……所以事实上造反本来就是条註定的死路,只要你没有与之对等的超凡力量压阵,那么大明肯定能把你碾死。】 【因此,你在造反之后其实也是很后悔的,常常暗骂自己怎么脑子一热就造反了?这不找死吗?】 【於是你早早的就联繫好了洋人,一旦情况不对,就立马坐洋人的船开润!】 【但诡异的是,哪怕你天天都战战兢兢地准备坐船润洋,可预想中的修士镇压却还是迟迟没来……】 【时间一长,你甚至都有点怀疑了:“难道,大明根本没有超凡力量,有关修仙成道的说法全是瞎编出来唬人的?”】 【这不是你瞎猜,而是按正常人的逻辑来想,假如明朝真有超凡力量,难道他们还能坐视反贼攻城掠地不成?】 【这不合情理啊!】 【可是,大明怎么可能没有修士呢?你当初演讲时碰见的那个白莲教弟子,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修士吗!当初他一蹦几丈高,在场的可都是有目共睹的,那绝对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所以哪怕你再不信,也只能浮现出这么一种古怪的猜想:明廷虽然掌握了超凡力量,但他们就是不想用,只想拎著核弹头和你打肉博战……】 【越想越觉得诡异的你,忍不住找到了洋人老神父,向他问起了大明诡异行为的原因……毕竟洋人肯定知道的比你多,指不定就能问出来。】 【而老神父却神秘一笑……】 【“陛下无需心忧,您只需要知道,只要您不去伤害那些大明藩王,那么北平的偽帝就不会对您动真格的……”】 【不伤害藩王,就不动真格?】 【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哥们……我这可是在造反啊!造反的最终目的是打进京师,改朝换代啊!】 【这种分分钟要被诛十族的滔天大罪,居然只要我不伤害藩王,朝廷就不和我动真格的……这也太诡异了吧?!】 【一剎那间,你缓缓升起一抹狐疑……直觉告诉你,自己可能被洋人和朝廷一块给蒙在了鼓里,並且双方正在將一无所知的自己给引入某种宏观的棋局之中……】 【怀著浓重的疑惑,你不再问似乎有问题的洋人,而是转头去了一座特殊监牢中,因为那里正关押著一群特殊的犯人……】 【“犯人李梁你听著!”这是你来到牢房中时所听到的第一声喝斥。】 【而另一边,那位模样和你颇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犯人正懒洋洋地回復道。】 【“我听著呢……你说吧。”】 【……】 …… 第二十八章 扎堆的藩王,日益严重的天灾 【李梁?李梁是谁?】 【你颇为诧异地看了看那边正在接受审问的犯人……不知为什么,你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他到底是谁。】 【於是你隨手招来狱卒,问起了此人的事情,而狱卒自然不敢隱瞒……】 【原来,此人乃是福王手下的喉舌,专门替官府演讲“反偽史论”的內容,半年前他还来了个震撼首发,竟当眾宣布了“偽史论会导致大旱”的神金暴论!这也导致你们几个月前的演讲工作受到了一定影响。】 【所以在大军开进金陵之后,你麾下眾人便狠狠清算了他,並將之与一眾被俘的明朝藩王一起关在地牢之中……】 【总之在你听完以后,並没有对他產生什么怜悯或仇恨的念头,毕竟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阶下囚而已,对已经身为江南之主的你而言,早就不值一提了!】 【於是你很快不再关注这个满嘴暴论的神人,转而继续向地牢深处行去……】 【……】 【当你抵达最深处时,你便见到了此行的目標人群。】 【是的,人群……】 【此间不大的牢房里,赫然关押著一大群人,他们年岁不一,有老有少,看著各不相同……但其实他们彼此又很相像,因为他们个个都穿著华丽的衣裳,身形也普遍显胖,气质更是如出一辙的骄傲与高贵!】 【这批人,便是你攻陷金陵之后的最大收穫:近三十位明朝藩王!】 【他们分別是“秦王”、“周王”、“晋王”、“福王”、“唐王”、“鲁王”、“桂王”、“楚王”、“代王”、“肃王”、“庆王”、“岷王”……等等等等,共计近三十位,整个朱氏皇族的所有藩王几乎全在这儿了!】 【这是一幕在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奇景,因为明朝藩王虽然各种锦衣玉食,但他们的人身自由其实又很受限制,假如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们连封地都出不了一步。】 【可现在,整个大明近三十位藩王不仅全都扎推似的挤在一起,而且还是挤在金陵这种极富政治意义的地方……这明显就不对劲!】 【所以,在当初刚刚俘获一眾藩王的时候,你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 【但当这一大堆藩王那如同“元素周期表”一样的各种名字全摆在你面前时,你纵使有万般不信,也只能相信了……】 【而也正是因为这不可思议的藩王扎堆奇景引得你颇为忌惮,所以你不仅没有把他们拉出去做成“福禄宴”,反而还刻意保护了他们,只把他们关在地牢里。】 【如今,洋人神父刚给你来了段“只要不伤害藩王,大明就不会动真格”这种诡异发言,於是心里越想越觉得古怪的你便想到了他们:既然洋人和我打哑谜,那就索性直接问正主得了。】 【於是你將他们挨个提审,严肃逼问他们所知道的事情!】 【然而,这帮猪一样的傢伙却个个都当起了谜语人,一问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气急败坏的你分明能从他们不屑的神色中看出来,这帮傢伙肯定知道很多东西,但他们就是要欺负你这个一无所知的局外人!】 【於是气恼的你直接就要动刑,却不料对方当场冷笑:“逆贼,有种你就动我们试试!”】 【“本王敢说,只要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你就可以死了!”】 【特么的!阶下之囚还敢和已经造反的我打擂台?!】 【那我不就白造反了吗!谁家反贼还怕皇帝?】 【你恨不得当场就架火烧锅,给这群不识好歹的傢伙煮成全猪宴……只可惜,你终究还是虚了。】 【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著,虽然早死晚死都是死,但能晚些死,那自然还是晚些死更好……如今敌暗我明,崇禎那边什么情况你根本就不知道,那自然还是谨慎些好。】 【於是乎,你最终还是恨恨的拂袖而去,不再理会这群自爆卡车似的家猪藩王……】 【……】 【“怎么办?”】 【你有些茫然地一个人坐在临时王宫中:这场起义造反,终究还是太草率了。】 【虽然你在江南战场上取得了一系列大胜,北边的南征明军也被你牢牢的挡在了长江这扇“江东铁壁”上,大有成为南朝,与北明划江而治的势头。】 【但由於出身起点太低,导致你从未对大明的超凡力量有一个全面的了解,於是便產生了如今的离奇困境:明明战场上节节大胜,结果却又不敢对抓到的明朝藩王做出任何伤害行为,显得畏手畏脚……】 【“终究是太草率了,我就好像棋盘上的棋子,只知道自己要在这场战爭中取胜,却根本不知道,我眼中的战爭仅仅只是宏观棋手的一次布局而已……”】 【你忍不住长嘆一声,既而对自己的未来逐渐悲观。】 【而更让你心头乱绪横飞的,则是近来愈来愈严重的天灾……】 【首先是从三月起就渐渐显现的大旱灾,其规模之大,近乎覆盖整片江南大地,虽然农民们已经竭力在雨水不足的情况下引河水灌溉农田,但江南各地普遍大减產却是跑不了的。】 【因此在八月秋收的时候,各地的粮產都极低,引得粮价飞涨、人心惶惶,而你正好是借著这个机会发动的起义,所以起义才能如此摧枯拉朽……可现在,你已经取代了明朝在江南的统治机器,因此旱灾导致的减產便也成了你所面临的难题。】 【其次是寒灾,虽然江南气温向来较高,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今年入秋以来的气温远比往年要低,如今十月底的江南甚至下起了雪,而且雪还不小!】 【江南百姓哪见过这场面?一时间不仅粮价攀升,连衣价、柴价也一块儿上涨,引得治安恶化,抢劫盗窃之事越来越多!】 【总之,你这个刚刚占据江南的反王还没来得及享受帝王生活,治下就已经四处起火了……】 【当此之时,你必须儘快安抚民生,否则不等江北明军攻破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江东铁壁”,你就得原地散架了!】 【可是,面对这些实实在在的粮食、柴火、棉布等物资缺口,你又不能凭空变出来,这怎么补上呢?】 【本来就头疼的你不禁更头疼了……】 【也就在这个当口,一直在边上淡定自若,从不对你指手画脚的洋人神父们,悄然找到了你。】 【“陛下,我西洋地大物博、无所不有……只要您有意,一应物资我们都可以无偿供应!”】 【“愿量西洋之物力,结中华之欢心!”】 【你:……啊?(懵逼)】 【你並没有为此欢喜,反而是警惕地眯起了眼睛,因为你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於是你皱眉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很简单!”】 【洋人神父笑道:“只需您如约执行,改我们的偽史为正史,即可!”】 【“而我们的偽史只有四条……”】 【“一:蒸汽机並非源於大明的《永乐大典》,而是源於西洋科学家!”】 【“二:大明根本没有殷地安和奥斯曼这些所谓的三宣六慰,这些地方是西洋的殖民地才对!”】 【“三:修仙並非嘉靖皇帝所创,而是由洪武皇帝所创!”】 【“四:大明洪武之后並非是永乐皇帝,而是还有一位建文皇帝……这位建文皇帝在被亲叔叔赶下帝位后便隱姓埋名,只静心修行洪武皇帝的仙法,於是仙法大成,得道飞升!”】 【……】 …… 第二十九章 大顺天国,洪昌北伐! 【啊,这……听了洋人的四条偽史要求,本来就迷糊的你不由愈发迷糊了:改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吗?】 【实际上,你从一开始就对洋人援助你的那些要求感到疑惑不解:什么改洋教为国教,什么改偽史为正史,什么认“天父”为爹……且不说这些条件对你完全没有约束力,只说你就算把它们全都逐条认真贯彻下去,这又能对洋人们带来什么好处呢?】 【歷史就是歷史,现实就是现实,假话哪怕被重复一千遍也不会变成真的,真事即便被詆毁一万遍也不会变成假的……这有什么疑问吗?洋人总不会连这个简单的道理也想不明白吧!】 【所以,洋人非要执著於让你篡改歷史干什么?】 【愁眉苦脸的你实在想不明白……】 【其次,则是洋人所提及的“建文皇帝”!】 【你对“建文皇帝”並不陌生,因为在上天所赐的那篇“正史”之中,就曾明確提及:明太祖並没有活到所谓的“洪武三十五年”,而是在洪武三十一年就驾崩了,其后继位的便是这位建文皇帝。】 【只不过这位建文皇帝运气不好,被四叔燕王朱棣给打得自焚宫殿,闹了个生死不知的结局……】 【因此,你並没有对洋人知道建文帝存在而惊讶,毕竟你都把“正史”当洗脑神器对外演讲过好多遍了,洋人知道此事不算奇怪……你真正所惊讶的,是洋人为什么要突然提到一个与当前情况毫无关联的建文帝呢?】 【种种疑点让你怎么也理不顺逻辑,总之,你只觉得自己像是个正在摸象的盲人,虽然摸到了象牙象鼻象腿这些部位,但大象整体到底长什么样,你依然一头雾水……】 【“果然,这就是草草造反的註定结局吧……”你忍不住自嘲起来。】 【而与此同时,原本还满腔豪情壮志,想要扫灭腐朽明廷、再造地上天国的你,也是终於心头灰暗起来……】 【表面上看,你是一个正在蒸蒸日上的江南反王,未来甚至有可能復刻明太祖的故事,从而北伐残明、再造天下!】 【但实际上,你却仅仅只是个在棋盘里打转的棋子。】 【洋人在哄骗你,明朝也在哄骗你,甚至连些已经沦为阶下囚的藩王也敢给你摆脸色……他们明晃晃地表示:虽然我们什么都知道,但我们偏要把你蒙在鼓里!】 【而这种被一大群老资歷给联合起来做局的境遇,实在是崩断了你心中紧绷的那根弦,让原本还勉强保持了理智的你越来越心態炸裂……】 【正所谓,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会在沉默中死亡……而对於此时的你来说,爆发和死亡其实根本就是一回事。】 【於是,心態炸裂的你终於是选择了那条最为极端的路……】 【你咬著牙,发誓要让这群高高在上的老资歷付出代价!】 【……】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十月,你於松江府起兵反明,接著很快夺占金陵、苏州、杭州等江南重镇,从而建立起了一个割据吴越、封锁长江的新兴政权!】 【而当此之时,虽然你的起义大业进展神速,但江南之地却因为先前的旱灾等天灾人祸而物价飞涨、民生动盪,进而使你这个刚建立起来的割据政权再次陷入不稳的態势……】 【为此,你必须儘快解决各项物资短缺的问题,否则后果难料……对此,早先与你结盟的洋人则拿出了盟约,表示愿意“量西洋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但代价却是让你兑现盟约、篡改正史。】 【他们显然有事瞒著你,但他们似乎还是认为自己已经吃定你了:只要你还怕死,只要你还想苟延残喘地维繫自己的皇帝梦,那么这盟约你就必须得兑现!】 【而与此同时,震怒的明廷也已经派出了数万精锐大军南下,要剿灭你这个反贼,虽然你提前派人封锁了长江,从而让他们短期內难以过江,但他们在长江北岸所扎下的“江北大营”依旧对你產生了极大的威胁!】 【这一內一外两大威胁,让你的统治越发不利,倾覆之危就在眼前……】 【然而你这个心態早已炸裂的“蒙鼓人”却根本不打算照著他们的剧本来走,而是准备疯狂一把,让看不起你的老资歷们狠狠付出代价!】 【於是就在两个月后,也就是崇禎二百二十七年正月之时,你的疯狂行为开始了……】 【是年,你正式建国称帝,立国號为“大顺天国”,以金陵为都城,並改“崇禎”年號为“洪昌”,称“洪昌元年”!】 【洪昌元年正月,大顺天国洪昌帝李自於金陵发布詔令:“顺明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朕虽立国江南,却不欲割据一方,成为守土之犬。”】 【“明朝號称天子守国门,朕深以为然,然朕也以为,天子若只会防守国门,那便不值得吹嘘,真正的天子应该以攻为守,破敌卫疆!”】 【“江北大营的明军不是想过江来袭击金陵吗?好啊,他过江我也过江!他过江袭击金陵,我过江直捣北平!”】 【“传令,朕要御驾亲征,出兵北伐!”】 【詔书一下,你当即召集各地精兵,又从民间徵发青壮从军,最终凑得十万大军,接著你便在部眾们狂热的欢呼声中亲领兵马,正式出兵北伐!】 【而在出兵北伐之际,你又严令境內所有洋人隨军出征,若有不从,则烧毁教堂!於是上千名大小洋人教士,在一片懵逼与惊慌之中被你蛮横地拉上了战车……】 【拉走了洋人老资歷,你又把目光放在了藩王老资歷和原南京六部眾官的身上,於是他们便也在一片惊怒惧骂之中被你狠狠绑在了战车上……】 【行了,老资歷全绑上了,这下再没人敢给你装高深了!】 【於是乎,畅快的你当即便提兵渡江,北伐明廷!】 【……】 【洪昌元年,大顺天国洪昌帝亲领十万大军北渡长江,对明军江北大营主动发起了进攻!】 【於是,在数百门大炮的轰击与北伐大军悍不畏死的衝杀下,猝不及防的数万江北明军便被打得崩溃,一连被击破十余座营寨!】 【是月,洪昌帝击破明军江北大营,俘斩明军过万,余者皆溃。】 【是月,洪昌帝进攻明中都凤阳城,凤阳守將虽然想顽强抵抗,但不料洪昌帝竟將一眾被俘的明朝藩王推至阵前,强令眾藩王叫门献城!】 【凤阳守將:蚌!好多朱叫门!】 【於是乎,根本不敢向城下射箭放炮的凤阳城,就这么被你一次性攻克了……】 【而接下来,见这个“古人智慧”真的很管用的你便继续使用此法,於是沿线各城纷纷望风而降,不降的也被你用大炮轰开城门,进而入城。】 【仅仅一个多月,你就连破凤阳、徐州、兗州等重镇,並沿大运河继续一路向北,直取京师顺天府!】 【总之,你的北伐极其顺利,连当年的明太祖都不敢像你这么打……】 【然而这一路上的各种大胜其实都没有引起你的重视,因为已经疯狂的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东西,而只想破罐子破摔,一边狠狠报復那些高高在上的谜语人老资歷,一边衝到北平城下,向那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崇禎皇帝当面质问个明白!】 【你要大声质问他:这一切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 …… 第三十章 全猪宴! 【总之,你抱著鱼死网破的怒火,狠狠地向顺天府北伐而去,无论如何,那崇禎皇帝都必须给你个解释!】 【然而,高高在上的皇帝却並不愿意和你这个无知的凡人解释。】 【於是就在你率领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地攻到天津之时,一名不速之客就这么来了……】 【……】 【当她半夜飘然而至,落入你大帐之中时,惊呆了的你几乎以为自己见到了神仙!】 【只见她乘著一朵花开七瓣的白莲法座,一身仙家道袍,通体泛著玉白仙光,所过之处还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莲花异香……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尊应该放到庙里供奉的神仙。】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尊神仙却长著一个仙鹤脑袋……】 【而初次见面的你虽然下意识地以为她是神仙,但很快你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是什么神仙,而是明廷派来的修士!】 【於是你一边小心地抓牢了手中的鸟銃,一边则警惕地主动开口问道:“不知仙家出身何方洞天,如何称呼?”】 【她笑了笑:“果然是如太祖般自微末崛起的大顺洪昌皇帝,初次见到仙家也不惊慌……也罢,便与你说个明白吧。”】 【“我乃白莲教教主痴瓜大仙,你叫我瓜教主便是,此番我正奉大明皇帝陛下的旨意,以阴神法相前来与你商议罢兵之事!”】 【白莲教主?阴神法相?】 【你听得有些迷糊,毕竟身为凡人的你实在没有接触过这些修行之事,所以完全听不懂这些东西……不过你总归是听得懂“罢兵”二字。】 【於是你冷笑道:“怎么?莫非是朱由检打不过朕,所以派你求和来了?不然他为何要劝我罢兵?”】 【“他不是厉害得很吗?既然他是天下第一修士,为何不直接一巴掌把我的十万大军拍死,而要来求我罢兵呢!”】 【面对你这毫不客气的找死言论,白莲教主先是皱了皱眉,而后才缓缓道:“圣上拍死你们自是不费吹灰之力,此次之所以让我来劝你,是想给你一个体面。”】 【“你只需退回江南,然后广传偽史即可,无论你是传自己编的那些,还是传洋人所说的那些,都可。”】 【“届时你带著那些偽史信眾端端正正地与我明军对阵,等著被犁庭扫穴就好……”】 【嗯?又是偽史?!】 【听到这里,你直接气笑了:好嘛!洋人要我宣传偽史,朝廷也要我宣传偽史……这宣传偽史到底有什么用?怎么都非得让我宣传!】 【而且,什么叫带著信眾端端正正和明军打,然后等著被犁庭扫穴就好?有你们这么劝人罢兵的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总之你很生气。】 【不过考虑到种种因素,於是你还是勉强忍住怒火,並试探地问了一个问题:“哦?假如我回去宣传偽史,並且配合你们被明军犁庭扫穴,我就能活?”】 【她摇摇头:“不能活。”】 【你:……】 【“那你说你*呢!”】 【一直在努力克制的你终於还是蚌不住了,当场就给对方爆起了市井粗口!】 【特么的一帮神人,既要自己配合他们做这做那,又不肯给自己一条活路……你好歹嘴上骗我一下啊!直接把路堵死是几个意思?】 【可白莲教主却不以为意的笑道:你都起兵造反了,还想著能活?大明能给你一个临死前发挥发挥余热的机会,就已经是永生永世都还不完的无限恩情了!】 【你:……】 【行,你確定了:崇禎是不是正常人不知道,但眼前这位瓜教主肯定脑子不正常,怕不是大明养的忠犬吧……】 【於是放弃一切幻想的你也不想再废话了,转而直接咬牙道:“生与死,在我起兵造反的时候就已经不在意了……无论你们有什么秘密和布局,我都不关心了。”】 【“如今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让我宣传偽史?洋人让我宣传,你们也让我宣传……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是你平生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而这次,瓜教主也没有再打哑迷,而是笑著解答了你的疑惑……】 【“此事倒也不用瞒你……记得去年的江南大旱吗?记得金陵官府让人宣扬的偽史论会导致大旱吗?”】 【你听得浑身一震,继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难道……那个暴论是真的?!】 【“没错,是真的。”】 【她的肯定回答让你更为震惊:偽史论只不过是凡人思辩的一个產物而已,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影响自然运转,从而引发天灾人祸呢?!】 【这不科学!】 【虽然你並不知道什么是科学,而且这个亚空间世界也並不怎么科学,但迄今为止你所认知的超自然力量也就仅限於少数修士而已,所以你很难相信普通凡人学个偽史论就能干涉天象这种扯淡的事情……】 【但既然瓜教主已经代表明廷官方承认了此事,那么你不信也只能信了。】 【只是你还是不明白:“即便如此……可是朝廷和洋人为什么都想让我继续宣传偽史论史?既然偽史论会导致天灾人祸,那你们应该阻止我宣传它才是啊!这对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然而这次瓜教主没有回答,只摇摇头道:“你只是个快死的凡人而已,没有必要知道这些事情,也没有资格知道。”】 【你愣了愣,似乎想爭辩什么,但最终却还是无力地长嘆一声,继而自嘲起来:確实,区区凡人,有什么资格去知道仙家大能的布局?】 【凡人,要有凡人的自觉……】 【於是你没有再多言,只恭敬地向瓜教主承诺:小的確实是不识抬举了,小的明天就撤军回师,在江南恭候大明天兵犁庭扫穴!】 【大明的恩情还不完,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 【瓜教主满意离去……】 【於是次日,你就带领北伐大军开始收拾营帐,准备搬师还朝,这让代表明廷而来的瓜教主越发满意。】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突然僵在脸上了,因为她赫然发现你们的营地之中摆著一口足有数人之高的大铁锅,底下还有柴火在熊熊燃烧,锅里扑通扑通,像是等著要煮著什么……】 【煮什么呢?】 【答案是:一边哭爹喊娘,一边被你的无情部下们给一刀一个捅死的一眾明朝藩王!】 【而锅外还摆著一个木牌子,上面用颇具嘲弄的口吻写著三个字。】 【“全猪宴!”】 …… 第三十一章 八十三天皇帝梦 【你死了,错误的选择招致了错误的结局……】 【疯狂的行为当然逃不过疯狂的报復,於是就在你疯狂地杀死眾藩王,並效仿李自成煮“福禄宴”之时,惊怒交加的白莲教主终於大开杀戒,身为罪魁祸首的你第一时间就被一道仙术打得灰飞烟灭!】 【不过你並不害怕,反而还有些畅快……】 【她说的对,凡人確实不配知道仙家的博弈与布局,但这並不意味著你就毫无气性,连泥人都有三分火气,你又怎么可能做个乖乖听话的工具人?】 【无论他们到底有著何种秘密和谋划,你都不关心,甚至连自己部眾们的生死也不在乎……你已经逼成了一个疯子,一个只想报復谜语人的疯子!】 【朝廷、洋人……都是你的报復对象。】 【你要让他们知道:当谜语人,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 【叮!是否回溯时光,重新书写偽史?】 结束了,这场格外漫长的预言模擬终於是结束了。 但目睹了这一切的李成,却並没有放下心绪,他只是微微嘆息一声: “也算是个血性男儿!” 显然,“李自”的种种表现得到了他的认可,虽然这场草草发动的起义一开始就註定了失败,但“李自”最终还是证明了自己的勇气和血性。 当然,比起他的勇气和血性,李成其实更在意他在这场支线模擬中所探知到的各种隱藏信息…… “先梳理一下他收穫的有用信息。” “其一,民间的偽史论真的会影响天象,进而导致天灾!这並不是官府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而是白莲教主亲口承认的事实。” “只不过,目前我还搞不清楚其中的具体原因……” “其二,无论洋人还是朝廷,其实都在故意对偽史论推波助澜……考虑到偽史论真的会引发天灾,那么不说洋人,起码朝廷在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助推偽史论的。” “再联繫白莲教主让李自乖乖回去等著明军犁庭扫穴的事情……所以对朝廷而言,这种先製造偽史论然后又將之消灭的行为,其实是有某种巨大好处的!” “只是,朝廷究竟想从中获取什么好处,目前也还是个谜……” “其三,是洋人的诡异行为,洋人先用一张没有任何约束力的盟约来诱惑李自造反和结盟,隨后又在偽史论的天灾人祸下用援助来胁迫李自,想让他帮洋教宣传偽史……这就说明,洋人绝对事先就知道偽史论会导致天灾的事情!” “而且从洋人与明廷的默契来看,二者明显互相知道对方想干嘛,並且还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也就是说,双方都能从中获得自己想要的好处,只是二者想要的好处或许並不是同一个。” “这一点可以从洋人的一系列操作上看出来:先让李自拜自家【天父】为父,而后又让李自立洋教为国教,最后又提出了几条特定的偽史,想让李自帮助掺入正史进行宣传……” “这些目的很明確的特定操作,表明了洋人和朝廷的诉求並不统一,二者仅仅只是在一同宣传偽史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诡异的一点……” 李成不禁皱起了眉: “洋人有自己的诉求很正常,但他们所提出的那几条偽史又很让人想不明白:先把蒸汽机的发明者从明朝古人改成西洋科学家,又把那几个离谱的三宣六慰改成西洋殖民地,最后又提起了风马牛不相及的朱允炆,非说朱允炆得道飞升了……” “难道在这里宣传偽史论,真的就可以改变歷史吗?所以洋人是想把本应属於自己的蒸汽机和殖民地夺回去?可是,这些东西和八竿子打不著的朱允炆又有什么关係?” 总之,迷糊的李成是越想越想不明白,以他当前的信息框架,这些过於零碎的信息根本拼不到一块…… “不过,我总算是梳理出了这次模擬所得出的所有信息,能掌握了这些信息,这次模擬倒也算收穫满满!” “而接下来,就是想办法用其它角度的视角,来把这些信息碎片拼成它完整的模样了……” 想到这里,心思流转的李成再次把目光放回《永乐大典》,隨后挥笔回溯时光: 【叮!时光已回溯……】 【……在造反称帝和“正本清源”的巨大诱惑下,你实在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的欲望,於是你决定:(?)】 “上次选了a项的造反死线,这次就选b项的生线吧……选b!” 【叮!您选择b项,正所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明太祖的成功经验近在眼前,所以即便心有反意,也应屈身守分,以待天时……总之不急,先等等看。】 【……】 【被白莲教主打得灰飞烟灭的你眼前一花,隨即便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决定造反之前的那一天……想想自己之前所经歷的那些光怪陆离之事,又看了看平凡普通的当下之景,你不禁產生了一种极强的反差感与割裂感。】 【一时间,感慨万千的你先是感谢了那位再次让自己回溯时光的幕后神明,而后便作出了决定:“这一次,我要安稳度日,不再去走那条註定为人所玩弄的造反之路……”】 【只是,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既然已经经歷过了远超常人层次的生活,又怎么可能完全把心態收好,甘愿做一辈子普通人呢?】 【你知道,命运的流向早已改变,即便时光能够回溯,你的灵魂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你,已不再平凡。】 【……】 …… 金陵教堂之中,刚刚打了个盹儿的李自迷濛地从桌上抬起了头,他目光朦朧,似是感慨,似是疯狂,似是畅快,似是悲哀…… 总之,那並不是一个普通传教士应该有的眼神,这种无形的变化对熟悉他的老神父而言感受是最大的,他一时间甚至看得有点呆住了,很难把眼前这个气质超然的年轻人同自己那个小徒弟联繫起来。 良久之后,李自终於平復了心绪和目光,超然的气质也渐渐內敛……但当他看到不远处正在发呆的老神父,不由又有些时光错乱之感,於是下意识地问道: “师父,现在是哪月啊?” 老神父怔了怔,回答道: “五月。” “哦,是五月啊……” 李自自言自语著。 而老神父也是终於忍不住了,於是诧异地询问道: “你怎么了?打个盹儿的工夫就成这样了……” “我?我没事啊,只是刚刚做了个梦罢了。” 对,梦。 他心下思绪万千地长嘆一声: 只不过是一场长达八十三天的皇帝梦罢了…… …… 第三十二章 AAA粮食批发李师傅!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一切如常。 现实中的人们並不知道模擬之中所发生的事情,经歷过模擬的人也並不想把自己的事跡宣扬到別人的耳朵里,因为那样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好几个月…… …… 五月,六月,七月,八月。 在这期间,隱於幕后的李成一边继续日常的工作和修行,一边则是观察著金陵城中的各种变化: 首先是旱灾的越演越烈,从三月旱情始现开始,到五六月份的滴雨不下,再到如今八月的秋收,人们的情绪明显越来越不安…… 特別是在秋收的產量报出来之后,本来就不安的人们便陡然慌张起来,进而纷纷爭著囤积粮食,导致金陵粮价飞涨! 而与此同时,由於以李梁为代表的官府喉舌不间断地宣传“偽史引发天灾论”,於是许多人对待【偽史论】的態度也越来越差: 从最初的人人爱听,到后来的將信將疑……到现在,虽然大多数人依旧不太相信这套暴论,但愿意听偽史论演讲的人已经明显越来越少了。 很多在几个月前还颇为红火的偽史演讲者,如今基本已经落魄到了只有少数老粉还在支持的地步了。 而以金陵来以小见大,足可见先前还极其疯狂的偽史论在江南地区,確实越来越有衰落的跡象了…… 当然,这些衰不衰落的事情都与李自无关。 因为这位做了一场皇帝梦的“偽史人”,如今虽然暂时放弃了上次那种草草的造反,但毕竟他掌握著“正史”,而在“正史”的洗脑作用下,他的听眾个个都是结晶粉,恨不得天天在他座下聆听圣训! 如此一来,他就成了这个偽史论衰败的大环境中,唯一一个依旧炙手可热的【偽史论】演讲者。 不过,他越是如此保持热度,也就越是在这个大环境下显得扎眼……因此,他虽然並不想像上次那样起兵造反,但也迟早会置身於风口浪尖之上。 这便是:一个人的命运既要考虑自身的奋斗,也要考虑时代的发展! 某些早已註定的东西,总是人们逃不掉的…… 不过,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另一名“偽史人”: 李梁! …… “梁子!咱们发了啊!” 一直扛著“白莲教”三字大旗给演讲压阵的白小六,看著李梁从听眾们手里收来的那一小盆碎银子和铜钱,他顿时激动得无以復加,连手都抖了起来! “今天这一场演讲的收益,抵得上咱们以前好几场了吧?!” 一身黑袍的李梁手捧银钱,脸上也明显露出了一抹喜色: 確实,今天这盆换算一下,起码也得有个十几两银子,比起前几天那场多了足足三倍有余! 要是场场如此,那不得发財啊? 不过,他在欢喜的同时也忍不住嘆了口气…… 白小六挠挠头: “梁子你嘆气干啥?都挣大钱了,难道你还不开心吗?” “开心?” 李梁摇摇头: “你知道为什么今天能赚这么多吗?” “为什么?”白小六茫然。 “因为今年各地的粮產报上来了,江南粮食大减產,大伙开始相信我们之前宣传的暴论了……” 李梁有些无奈: 自从发布暴论的这小半年以来,自个在金陵就几乎成了人人嘲笑的小丑,每次登台一讲,別说收打赏了,台下不群嘲他就算不错了…… 而这对一个职业演讲者来说,完全等於被断绝了职业生涯,从收入到精神,堪称全方面落魄! 要不是福王那边为了扶持“反偽史论”而时常给自个资助一笔狗粮……呸!是资助一笔经费,要是没有福王的经费,自己估计早穷到上街討饭了! 而面对这种被群嘲的结果,李梁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偽史论导致天灾”这种神人暴论连自己都不怎么相信,那就更別提別人了。 不过,在旱灾渐渐显出眉目之后,原本一点儿也不信的大伙不禁也將信將疑起来: 不会吧?真有旱灾啊…… 而隨著这种灾情所带来的不安与慌乱越来越盛,之前被群嘲成过街老鼠的李梁也逐渐迎来了一次风评反转: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大伙都误会人家了,人家根本没扯谎? 於是乎,关於李梁的质疑声和嘲讽声便也悄然减少,每次他登台演讲时,围观的听眾也越来越多,甚至偶尔会有人给他打赏几个铜子,让被嘲讽惯了的他受宠若惊! 就这样,旱情不断恶化,李梁的风评也不断回升,打赏收益同样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一场几十个铜钱,到后来的一场几百个铜钱,再到一两银子、二两银子、三两银子…… 终於,在秋收產量终於尘埃落定之后,他一场演讲就挣到了十几两银子,围观的听眾更是轻鬆破千! 因此可以说,李梁完全是经歷了一场萧火火式的装逼打脸和废材逆袭,这让他情不自禁地为此扬眉吐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但是,在这种扬眉吐气的同时,李梁又忍不住心头难受: 原因很简单,因为自己风评反转的原因是旱灾的愈演愈烈,如今江南粮食大减產,不知会有多少农民因此亏得卖儿卖女,也不知会有多少底层小民倾家荡產也买不起几斗粮食,最终闹得家破人亡……正如自己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曾被饿死的那次一般。 说真的,李梁真的寧愿自己风评没有反转。 不过其实他也知道,在这种天灾人祸的时代大潮之中,自己真的改变不了什么……自己能做的,只不过是提前屯粮,免得后面因为买不起粮食而饿死罢了。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如今的自己能独善其身,就已经很不错了…… “唉!” 李梁再次嘆息,既而端起了装满银钱的小盆,领著还在思考“演讲打赏增多和江南粮食大减產有什么关係”的少年白小六,一同走下了演讲台。 而在台下,早有一锦袍胖子带著一队隨从在等他们了…… “拜见福王殿下!” 李梁恭敬地向他躬身一礼,白小六也有样学样地行了一礼。 此人正是大明宗藩之一的福王! 而福王看了看李梁手中装银钱的小盒,也是满意笑道: “看来,你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不过这点银子也还是太少了,有没有兴趣和本王一块儿做门生意?包你大赚!” 嗯?大赚的生意?! 李梁二人茫然相视,继而都忍不住面露喜色,毕竟谁还嫌自己钱多不成? 於是李梁一边欣喜,一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王爷的生意是?” 福王神秘一笑: “也罢,就提前给你们交个底吧……” “圣上已经给南京六部发来了圣旨,要金陵大力组织江南百姓,让他们自发的去攻击偽史论者……” “不仅是从理论上攻击偽史论,还要从身体上攻击偽史论者,让他们打起来!打得场面越大、越激烈,那就越好,直到把洋教和偽史论全都赶出大明!” “如此一来,百姓对正史就再也不会有所质疑,甚至会狂热地追捧……因此我大明正史也自当越发稳固,不仅天灾尽隱,连天地灵气也会越发增涨,使我等藩王……” “咳!” 正在福王越说越深入之时,旁边的一个隨从终於看不下去了,於是用力咳嗽一声,提醒他別说这么多。 福王顿时眉头一皱,似乎对这种限制很是不满,但终究也没说什么…… 於是言归正传,他重新饶有兴致地向已经听呆了的李梁二人说道: “……本王所说的生意,正是源於这道圣旨。” 李梁与白小六面面相覷,最终还是由李梁硬著头皮问道: “小的实在有些听不懂,还请王爷示下。” “嗯?还没听懂?有这么难吗……” 福王撇撇嘴,而后缓缓道: “简而言之,就是让江南百姓打得更激烈,不过老百姓听不懂那么多弯弯绕,所以最能让他们打起来的,当然就是给他们来点奖赏了……” “恰好本王这里早先囤了一大批廉价粮食,往后你再登台演讲【反偽史论】的时候,就帮我分给那些听眾,鼓励他们去攻击洋人和偽史论者,好让圣上的旨意完成得更好。” “当然,本王如此毁家紓难、忠君为国,那自然也不能没的赚是吧?所以这批粮食你就便宜卖给他们……卖多卖少都行,反正本王会分给你半成,绝对让你赚翻!” “怎么样?答应不?” 他那满脸的笑容,让李梁一时陷入了犹豫…… …… 而与此同时,正在抽空看《永乐大典》的李成,也很快发现书页上忽然浮现出了一道选择题: 【面对福王看似合情合理的拱火和推销要求,你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利益確实又令人心动……於是你选择:(?)】 【a:江南乱不乱,梁子说了算!aaa粮食批发李师傅,就当是为了消灭偽史论好吗?对该死的偽史论者使用拱火吧!】 【b:我从来没碰过钱,我对钱没有兴趣!(马云摊手)(小撒难蚌)】 …… 第三十三章 扶明灭洋! “嗯?又来一个选择题?” 閒暇之余,正在借《永乐大典》对两个“偽史人”进行窥屏的李成,不由为此诧异。 毕竟上一回弹出模擬选项,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这几个月来,李成虽然一直都在抽空翻看他们的日常经歷,但普通人又哪里天天都有值得说道的事情? 至少在这几月间,两人的生活都很平淡: 一个在做完皇帝梦之后久久不能自拔,每天面对听眾演讲时,都在一边讲史,一边又幻视自己的十万北伐大军……於是乎,即便他不想重蹈覆辙,也还是偷偷地组建起了秘密结社,一点点积累再次造反的力量。 只能说,他的三观已经被那场轰轰烈烈的皇帝梦给永久性地影响了,並且再也回不去了…… 而另一个,则是彻底沉浸在了赚钱囤粮的事业中,无论是福王给的宣传经费,还是从听眾粉丝手中得来的打赏,全让他买成了各种耐储存的饮食,似乎是在提前备战末世求生…… 因此,当这个选项突然弹出来之后,已经习惯了无事发生的李成不由有些兴起: “这回倒是个刺探情报的好机会!” 遥想上次用“李自”的模擬视角探出来的那一大堆零碎信息,其中很多都不是凡人视角所能看清全貌的,因此一味地磕在“李自”的身上,那肯定是该解不开的还是解不开。 如今正好“李梁”又给了一次模擬的机会,那自己不妨换个视角来解谜…… 李成看著前文,不由有些沉吟: “福王刚刚提到了【偽史论】对天灾的影响,又提到了【反偽史论】可以消解天灾,似乎民间的集体意识越贴近【反偽史论】和当前的明朝正史,就越对民生有好处。” “而且这种【反偽史论】的兴起,似乎还能促使天地灵气增多……” 或许李成可以不在意別的东西,但天地灵气的多与少,可是直接影响著他的仙法修行,因此这个问题很值得他仔细研究! “至於福王的生意……这倒是个很好的切入点,毕竟福王身为藩王,他明显知道很多常人不知道的隱秘信息,假如李梁能藉此和他搭上线,那么就可以趁机探出些有关灵气的秘密来……” “所以,这笔合伙卖粮的生意必须得做!” 打定主意,李成便摸出笔来,认认真真地在自己的选项上打了个勾…… 【你选择a项,江南乱不乱,梁子说了算!aaa粮食批发李师傅,就当是为了消灭偽史论好吗?对该死的偽史论者使用拱火吧!】 【……】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吗?】 【面对福王的合伙邀约,你心头一动:这是好事啊!】 【一来,自己正愁赚的钱少,要是能藉机给福王带货,那可当真是赚钱赚到麻啊!】 【二来,你也早就看不惯那帮成天发表反智言论的“偽史论者”了:像这种若志群体,早该突突了!】 【杀杀杀杀杀杀杀!献忠大仙赐我神力!】 【於是乎你果断地选择了同意,而福王见你如此识相,也是笑著给你画起了饼,说什么“等江南事毕”,就大力提拔你云云……】 【……】 【很快,你就开始带货了。】 【每次演讲时,你都会在讲得激情澎湃之时突然嘆息一声:唉,最近这米价涨得可真是快!一斗米都涨到上百钱了,这叫人怎么吃得起饭呢?】 【“都怪偽史论者!要不是他们招来了大旱,大伙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此言一出,听眾们顿时咬牙切齿、群起响应,几乎人人都诉起了最近受的苦……】 【显然,这就是你近期风评反转的结果,以前你提出暴论,大伙只会群嘲,而现在大伙则是纷纷附和:確实,旱灾是偽史论者招来的,我赚不到钱也是偽史论者迫害的,咱家旺財难產死了还是偽史论者导致的……】 【哎呀!偽史论者怎么这么坏啊!(痛恨)】 【而眼见大伙的情绪被吵热闹了,你便又咬牙道:“大伙最近吃了偽史论者这么多苦,那难道还要继续忍受吗?”】 【说著,你就让搭档白小六把官府的告示拿来宣布:由於偽史论者导致江南民不聊生,所以百姓们应该自觉联合起来抵制这帮人!甚至杀死、剷除这帮人!】 【告示一出,眾皆譁然……大伙都不敢相信:怎么?官府还真让咱们去合法杀人啊?!】 【也不怪大伙不敢相信,毕竟《大明律》是禁止民间私自杀人行凶的,如今却突然一反常態,这很难不让大家犹豫……】 【而这时,你便再次站了出来,並用大义凛然的语气道:“官府都发告示了,还能有假不成?”】 【“何况大伙被偽史论者害得连饭都吃不起了,难道哪个心里还没有点火气不成?现在就是报仇的好机会啊!”】 【“官府已经说了,咱们杀偽史论者不仅不犯法,而且还有功!”】 【你当著眾人的面大声鼓动著他们的暴戾与贪婪:“比如福王殿下就刚好在卖一批廉价粮食,只要你们能攻击偽史论者,那就可以在他手里买到很多廉价粮食!”】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你恶魔般的诱惑声,让本来就因为米价上涨而不安的人们顿时陷入了骚乱……】 【平心而论,大伙对偽史论者的仇恨其实並没有太严重,毕竟“偽史论导致旱灾”的暴论实在有些太过虚幻,大家之所以愿意来支持你的反偽史论演讲,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自我麻痹和情绪发泄,好藉此缓解一下心理压力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首先是官府表示支持大家攻击偽史论者,杀人不犯法,而后你又拿出了福王的廉价粮食作为诱惑……如此一番引导和鼓励,顿时就挑动了大家的情绪!】 【而在这个时候,他们到底相不相信暴论,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需要这笔廉价粮食……】 【於是乎,一切水到渠成。】 【……】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八月,由於天灾导致的粮食减產,整个江南地区的粮价都在迅速攀升,而攀升的粮价自然就引起了百姓的不安与慌乱。】 【当此之时,朝廷却不仅不賑灾,反而是故意下场引导舆论,將虚无縹緲的天灾同偽史论联繫起来,进而鼓动仇恨与对立!】 【再加之一批官府喉舌的以利诱惑,最终便引得民间纷乱……】 【是月,金陵某织工怒杀一名偽史论者,官府不仅不降罪,反而作以奖励!】 【是月,金陵某小二在跑堂之时偶闻食客閒聊偽史论,於是持刀怒而杀之,官府赏米一石!】 【是月,苏杭一带爆发大规模“剷除偽史”的暴乱,眾人焚毁教堂十座,杀洋人及其门徒走狗百人,官府赏米数百石!】 【是月,太湖数千饥民攻杀乡中富户,称其为“偽史论者”,於是官府不究其罪,反赏米百石!】 【是月……江南一片动盪!】 【一场“扶明灭洋”的大行动,已然轰轰烈烈地展开!】 …… 第三十四章 大是大非,避无可避 “这……” 看到以上乱象,纵使这只是预言模擬,也还是让李成不禁皱眉: “有些胡来了。” 对於真正的偽史论者被正义执行,李成並没有好说的,毕竟这群人確实在扰乱民间思想,除去“李自”这种在质疑正史时还会给出足够证据的正常偽史人,大部分所谓的“偽史论者”其实就是在发癲瞎扯: 什么“宣德帝毒杀父亲洪熙帝而夺位”,什么“大太监刘谨喜欢吃人肉,被抄家后抄出八百条吃剩的人腿”,什么“嘉靖帝並非朱氏血统,而是蒙古人换种,所以才弃河套於蒙古亲爹”…… 这种纯瞎扯的偽史论者,被弄死了一点也不算冤! 但问题是,这股“扶明灭洋”的潮流並不只是打杀了这些神人,而是还波及了许多正常质疑歷史的人。 甚至被乱民打死的还不一定是偽史论者,而相当有可能是有人在公报私仇或肆意妄为,先给自己的仇人扣个“偽史论者”的帽子,才好打死了不犯法…… 这么一搞,那民间不就全乱套了吗? “难道,朝廷没有考虑过这种乱象吗?又或者,这本来就是它们想要的?” 迷惑的李成有些摸不准了。 …… 【是的,江南全乱套了!】 【光是你最近听说的凶杀案件,就起码有上百起!】 【被杀的人中,有的是以前很红火的偽史论演讲者,也有的是喜欢听偽史、聊偽史的普通听眾……甚至有人根本就不是偽史支持者!】 【但是,他们所有人在被杀之后都被扣上了“偽史论者”的帽子,而杀人的人则全部成为了“反偽史的英雄”,受到官府的奖赏和讚扬……】 【而大眾眼见於此,便愈发狂乱了起来!】 【九月,有盗贼趁夜入户偷盗,结果不小心被主人撞见,於是盗贼便发狠杀了户主一家老小,隔天又拿著一本写有偽史论的宣传小册去官府上报,称自己是白天听见这对夫妻在给儿子讲这本偽史,所以半夜就来杀了他们这家偽史论者!】 【而官府也是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奖赏了盗贼,於是大眾譁然!】 【是月,有閒汉强暴了一名姓“韦”的富家小姐,由於惧怕韦小姐事后报官,閒汉便杀了对方並去官府举报,称“韦”通“偽”,而韦小姐的母亲姓“史”,所以合起来就是“偽史”!又所以被害人一家全是偽史论者……而官府虽然没有听信此言,但还是判閒汉无罪!】 【是月,有青皮流氓看路人戴有西洋眼镜,於是当场掏出门锁砸死了路人,而后拿著路人的西洋眼镜为证,称其为洋教妖人……官府嘉之!】 【……】 【秩序,已荡然无存!】 【在这套逻辑下,只要给別人扣上了“偽史论者”或“洋人走狗”的帽子,那么杀人就可以不犯法,被诬陷者只能任人隨意摆布!】 【而如此一来,民间自然风声鹤唳,唯恐被人认为是“偽史论者”,因此但凡家里有与西洋有关的器物,人们便飞快將之毁掉:西洋眼镜不敢戴,洋人衣装不敢穿,甚至连刀叉餐具也被认为是洋人西餐的產物,於是砸毁……】 【总之,一种极端排外与极端狂热的情绪充斥了江南大地,稍有不慎,人们便可能遭遇厄运。】 【为了爭当“反偽史英雄”,疯狂的大家甚至掘毁了已故洋人的墓地,哪怕那洋人是对大明起过重要作用的名人也难逃一劫……而掘墓者则单凭一个挖坟的“功绩”,便被官府与民间一齐追捧为“反偽史英雄”!】 【“疯了!全疯了!”】 【目睹了这一切之后,纵然是最初助推过“反偽史论”的你,也不禁骇得面无人色,只觉得大家全都疯了!】 【但显然別人並不这么看……】 【“梁子你看!这可是王爷给我们的分红啊!”】 【一旁的白小六捧著一大盆银票喜滋滋地对你说道:“王爷说你带货有功,让他的那些米店两个月赚了几万两银子……瞧!给我们分了两千多两呢!”】 【“这要是我们自己赚,怕是半辈子才能赚这么多,王爷真是太善了……”】 【你听著他的喜悦发言,却並没有很开心,反而是有些堵得慌:“小六,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不太好?”】 【白小六挠挠头:“这不挺好的吗?偽史论者被杀得不敢冒头了,咱们银子也赚到了……这哪有不好?”】 【“而且你没有感觉到吗?最近连天地灵气也多了好多倍呢!”】 【灵气?】 【你默默向虚空望去,却见往日寥寥无几的灵气如今却猛增了几十上百倍,如此环境,堪称是修行盛世了!】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这位来自白莲教的少年终於严肃起来:“梁子,我知道你看到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很难受……但这是大是大非的复杂问题,而不是那些简单的问题。”】 【“我承认这种盲目反对一切偽史论者的行为確实给百姓们造成了恐慌和伤害,但你有没有想过,偽史论是真的会导致天灾的……”】 【你浑身一震。】 【因为你虽然不想承认他们做的是好事,但偽史论確实真的会导致天灾,所以只要能剷除偽史论,那么这就是真的拯救了江南百姓!】 【因此,本质上这事是对的……】 【思及於此,你终究是无奈地长嘆一声,再也不愿多说此事,无论它正確与否、无论它是否伤及了无辜,你都不想再提了。】 【就这样吧,端上属於自己的银子,吸著属於自己的天地灵气,做一个逃避现实的局外人吧……】 【……】 【然而,你真的能安安稳稳地逃避一切,做个局外人吗?】 【或许原本可以,但现在明显是不行了,因为某个身负天命之人已经决定站出来改变这一切了……】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十月,在这场朝廷与民间共同参与的“反偽史”行动的逼迫下,大量饱受摧残的偽史论支持者与普通人终於受不了了,他们绝望地寻找救星,而这一找就找到了正站在风口浪尖之上的洋教传教士:李自!】 【於是,沉淀近半年的李自终於在信眾们的疾苦哀求中下定了决心……】 【是月,教士“李自”自称“天父之子”,於松江府起精兵三千,乘洋船溯长江而上,先击破江阴防线,而后直捣金陵重镇,金陵震动!】 【而与此同时,金陵城中也早有上千名头裹红巾的內应在怒吼声发动了復仇,猛攻六部衙门及诸王府。】 【惊恐之下,福王匆忙找到了你,希望你能协助其躲藏……】 【你,已避无可避!】 …… 第三十五章 燃烧之人,太仓硕鼠 【“李兄!救我一命啊!”】 【就在全城上下因为义军攻城而一片惊慌之际,平日里眼高於顶的福王却是悄悄逃离了自己的临时王府,转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找到了你,想求你帮著藏身。】 【眼见往日的贵人如今却是低三下四地前来求助於你,你虽然也为这突如其来的造反而到慌乱,但还是不禁有些爽感……】 【但爽感归爽感,现实情况却是急需你做出选择:帮不帮忙呢?】 【若是帮,那么你极有可能引火烧身!】 【而若是不帮,那先不提福王对你的提携和恩情,单说事后被他报復了怎么办?】 【於是思量再三,你最终还是咬牙选择了帮他藏匿……】 【……】 【然而,你最终还是没把他藏住。】 【就在当天,看似坚固的金陵城就在起义军的里应外合之下被轻易攻破了,隨后义军入城,全城戒严!】 【入城的义军在第一时间就开始大肆搜捕明廷官吏,上到南京六部尚书,下到普通基层胥吏,全被起义军一锅端了,而对於藩王这种级別的大鱼,那更是不可能放过。】 【於是仅仅在次日,躲在你家粮窖里的胖子福王就被兵卒杀猪似地给拖走了,而你因为试图藏匿福王,便也同样被愤怒的兵卒给押走了。】 【至於你的老搭档白小六,则早就见势不妙地切割开润了,修行有成的他一躥就是几丈高,起义军根本抓不住他……】 【……】 【在牢里,你见到了那位自称“天父之子”的造反首领李自。】 【“你就是藏匿福王的那个李梁?”】 【李自皱起眉头打量著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 【牢房里的你无奈一嘆:“但是我不能不藏他……你们这些造反的可以不怕他,可我这种顺民又怎么能不怕呢?”】 【“王爷始终是王爷,倘若他活到了你们被剿灭之后,那么我这个不肯在危难之时救他的仇人,就免不了一死了……所以我必须得帮他。”】 【对於你的无奈解释,听后的李自並没有质疑,只是点点头:“你的选择倒也不错,假如你没有其它罪过的话,那么我大概会放了你,只可惜你並不清白……”】 【其它罪过?】 【你先是惊讶於这个造反首领的通情达理,而后又疑惑起来:“我有什么其它的罪过?”】 【“当然有!”】 【李自严肃道:“你们这些官府喉舌不仅天天给我们偽史论者罗织罪名,还鼓动民间的愚夫愚妇对我们行凶作恶……你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被你们这些走狗喉舌给害死吗!”】 【你无言以对。】 【毕竟你虽然没有亲手杀人,但也確实是参与了拱火,作为主使者与官府喉舌,你確实有罪……】 【不过你还是强行爭辩道:“我们固然是有不对,但偽史论导致天灾人祸却是实打实的,倘若不打击偽史论,江南天灾便不会停止!”】 【“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你又凭什么给我定罪呢?”】 【“而且如今你们又造反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镇压下去的偽史论肯定又会被你们带起来,届时天灾不断、百姓流离,你这个天父之子背得起这份罪责吗!”】 【你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真的是大义凛然的护民英雄,而在这份大是大非面前,自己那区区拱火之罪,简直不值一提……】 【当然,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其实你心里並不真的这么想……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大是大非並不能成为你脱罪的藉口,这点你心知肚明。】 【何况“偽史论导致天灾”这种暴论,除了你们这些知情的修行者之外,难道还有谁会相信吗?因此,在这番强行为自己脱罪的辩解之言出口以后,你就已经等著对方大肆批驳你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自並没有对你的大义凛然之言有任何质疑……恰恰相反,他听后真的沉默了起来。】 【“这些,我都知道……”】 【在你的茫然注视中,这位头號反贼竟然长嘆一声:“所以,我最初其实並不想造反。”】 【“我没有像上次那样广收信眾,也没有大范围组建反明结社……因为我已经知道偽史论是真的有害了,对这种註定会招来天灾人祸的学问来说,將之消灭其实才是对的……”】 【啊?】 【你彻底听懵了:什么叫“没有像上次那样广收信眾”?你不就干过这一次吗?不有……你一个凡人传教士,怎么那么篤定偽史论会导致天灾?这不是圈內人才能篤定的吗?】 【这傢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你心头吐槽,但还是忍不住顺著他的话问道:“那你既然知道偽史论是坏的,又为什么要为了偽史论而造反呢?”】 【他嘆息道:“因为哭声太多了……”】 【“自从官府鼓励剷除偽史论以来,江南各地已经有不知多少被杀,他们有的人是活该,对此我並不想同情他们。”】 【“但那些无辜被害的人们又犯了什么罪呢?他们走在街上便有可能被暴徒杀死,在家待著也有可能被杀、被抢、被沾污……而那些凶手却只需从他们身上或家里搜出与西洋偽史相关的东西,就可以被官府无罪释放,於是不仅杀人无罪,还反而能成为所谓的[反偽史英雄]……”】 【“这个天下已经疯了!”】 【李自气愤地將自己这些日子的见闻一一讲出,而他每说一件,你就忍不住心头颤抖一下……】 【“所以,当这些无辜受害者前来寻我庇护之时,我终於忍不了了……”】 【“我知道,我必须要站出来,也只有我能站出来!”】 【他双目中似乎闪动著什么令人不敢直视的火光:“或许,这就是我的天命吧……”】 【你终於低下了头。】 【爭辩?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眼前这个人正在自我燃烧!】 【你无法在他面前脱罪,他也並不是为了一己私慾而贸然造反的不义之贼,而只是一柄想要帮助被世道所伤的无辜者照亮公道的火炬!】 【他是复杂的,也是註定失败的……不过这並不重要,因为他早就做好了燃烧殆尽的准备!】 【……】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十月,洋教教士李自不欲坐视世道崩坏,於是在一片无辜受害之人的哀求声中,他举兵造反,数日之內便攻占金陵等江南重镇,天下震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借势扩充实力,好割据一方之时,他却做出了一连串令人惊讶的事情……】 【是月,李自大索各地害民之辈,但凡前番有假借“反偽史论”之大义而行作奸犯科之人,统统缉拿归案,隨后当眾宣判死刑,直杀得血流成河!百姓见之,皆称大快人心!】 【李自又杀江南诸官,六部尚书及以下者,但凡有贪腐之辈,即当眾斩之,江南民间一片欢呼!】 【是月,李自又不顾眾人劝阻,將被俘诸藩王尽皆斩首,尸体拋入大锅烹煮,称为“全猪宴”!百姓皆爱之!】 【同时,你也被拖出大牢吃了刀……】 【不过你的罪名並不是你所以为的“藏匿福王”或“煽风点火”,而是……盗卖太仓之粮!】 【原来,福王让你用来低价出售的“拱火之粮”並非他的私人储物,而是太仓之中的賑灾之粮……】 【当被押赴刑场的你听清自己的最终罪名时,你先是一愣,继而恍然……最后,终归於释然。】 【“也好,也好……”】 【你哈哈大笑,在观刑百姓们仇恨的目光中,坦然直赴刑场……】 【……】 …… 第三十六章 藩王的秘密,皇帝的计划 【叮!你死了,错误的选择招致了错误的结局……】 李梁的生命暂时划上了终点。 但看完了全程的李成却是诧异地挑了挑眉: “李自这是……在破罐子破摔了?” 关於在“李梁”的模擬中出现“李自”的剧情,他並不感到惊讶,毕竟两个偽史人的世界观又不是切割开来的,既然他们同时生存在一个世界上,那彼此之间出现交集就很正常。 比如上次在“李自”的模擬中,就曾出现过造反之后的“李自”见到了被关在牢房里的“李梁”的描述。 但问题是,这次模擬中意外出现的“李自”並不一般,在明知道造反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是造反了! 並且他这回造反还不是像上次那样想当皇帝,而是直接奔著自杀的方向去的…… “上次模擬时已经知道了,大明的藩王都是受到朝廷格外保护的,要是造反者不去伤害藩王,那么即便大明知道他们造反了,也不会直接派修士去镇压……可一旦藩王出现伤亡,那么大明就会动真格的!” “然而这次,李自明知道伤害藩王是取死之道,却还是刚起兵就把藩王全杀了……” 如此一来,即便直到“李梁”被杀都没有出现明廷修士来斩杀造反者的描述,但“李自”这帮大逆不道的反贼也肯定是活不了多久了,估计白莲教主都已经在前往镇压的路上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李成有些疑惑: “他没事求死干什么?” 如此思索良久,一份猜想才渐渐浮现出来: 原因很简单,这其实就是因为李自被逼疯了! 在上次模擬中,李自怀著当皇帝的梦想发起了造反,结果造反后却反而发现自己只能束手束脚: 一帮被俘的王爷,他不敢杀。 心怀鬼胎的洋人,敢利用他。 甚至大明朝廷竟然也没把他当回事儿…… 这个反造的,可真是个笑话! 要不是李自最后狠厉了一把,拿藩王做了场“全猪宴”,指不定要憋屈成什么模样呢! 也正因於此,重开之后的他便悲观起来: 既然造反死路一条,那还造什么呢? 何况“偽史论会导致天灾”的暴论也被白莲教主亲口证实了,这也就是说,李自费心宣传的【偽史论】其实並没有任何正面意义,甚至恰恰相反,这玩意儿就纯是个有害垃圾…… 如此一来,正常情况下他就是不会想著再造反了。 但是,正所谓一个人的命运不仅要看个人的努力,还要考虑时代的推动……就在李自本来已经放弃造反之后,由李梁助推起来的这场大规模“反偽史行动”却又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面对疯狂的“反偽史者”们,被伤害到的人们便自然而然地会希望有人来主持公道,而这一找,李自这个明晃晃的头號偽史论者就成了最佳选择,人们纷纷向他哭诉自己遭受的苦难,並期望他能站出来。 而假如李自是个普通人,那么就算他站出来了,也大概率溅不起什么水花,但偏偏他就不是普通人,而是个精神状態很不稳定的半疯子…… 眼见大伙都在哭诉苦难,控诉不当人的朝廷和那帮肆意妄为的“反偽史者”,这个恰好有能力为眾人伸张正义的半疯子就真的站了出来! 於是乎,这才有了他造反之后各种为百姓伸张正义的行为,哪怕是“屠杀藩王”这种取死之道,他也二话不说就干了…… “你也是个倒霉的人啊。” 想通了关窍,李成不禁为之长嘆。 至於另一个当事人“李梁”……李成则只能说他死得其所: 虽然他並没有亲自动手杀人,但拱火的罪名总也有他一份,这並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大是大非”就可以免责的。 更何况,“李梁”还帮著福王倒卖了太仓的賑灾粮…… 这种大罪,即便他不是主犯,而且也不知情,但吃一刀也是半分都不冤枉! “所以吃一堑长一智,福王这狗东西的所谓【大生意】,绝对是不能再掺和了!” 想到这里,李成缓缓挥笔: “回溯时光,这回选b项的生线!” 【叮!时光已回溯……】 【……面对福王看似合情合理的拱火和推销要求,你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利益確实又令人心动……於是你选择:(?)】 【你选择b项,我从来没碰过钱,我对钱没有兴趣!(马云摊手)(小撒难蚌)】 【……】 【当你再次睁开双眼时,你恍然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那天做出选择之前……看著眼前正在一脸笑意等待你同意带货的福王,你心里几乎要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特么的狗东西,我就说你哪来那么多囤粮,原来是太仓的賑灾备荒粮啊!怪不得都便宜卖了还有的赚……】 【而这种不义的行径,那当然是你不可能答应的!】 【於是你一边摆出自己“白莲教准弟子”的身份,一边云淡风轻道:金钱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又何必一定要赚大钱呢?够用就行了。】 【福王:?】 【你这云淡风轻的修士作风,让福王有些懵逼……不过他也没有强求,只笑著说:你不赚有的是人赚!】 【於是他很快就又找了一个愿意合作卖粮的喉舌,此事再也与你无关……】 【“梁子你干嘛呢!这白捡钱的活你都不干,多亏啊!”】 【眼见你错失了赚钱的机会,老搭档白小六不禁为你痛惜起来……而你见了这位连续两次与自己切割开润的“好朋友”,也是在心头吐槽起来:什么塑料友情!】 【不过你倒也没有把这些负面情绪表现出来,只笑著对他摇头:“人生在世,可不是什么钱都能赚的……这是笔买命钱啊!”】 【啊?】 【白小六挠挠头,只觉得一头雾水……】 【……】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数月。】 【外面的局势发展一如你之前所知的那样:在官府的各种挑拨与放纵下,民间很快出现了公报私仇和肆无忌惮的行凶事件,只要能证明对方是“偽史论者”,那么一切打砸抢就都可以无罪释放!】 【而如此一来,无论是满口胡言的真偽史论者,还是有理有据去质疑正史的理智人士,抑或是完全没有接触过偽史论的普通路人百姓,就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进而引起了他们的仇恨与怨言!】 【於是乎在眾人的殷切期盼中,那个天命所归的年轻人再次站了出来……】 【十月,金陵教士李自起兵造反,並迅速攻占金陵等江南重镇,天下为之震动!】 【是月,李自大索各地不法之徒,从民间施暴者一直抓到南京六部与眾藩王……而当此之时,福王竟然又一次哭著前来求救,希望你能帮他躲藏……】 【而这一次,心中冷笑的你直接拒绝了他的哀求,毕竟这回你又没和他有太多经济往来,他对你的恩情完全抵不得一回救命之恩!】 【然而令你出乎意料的是,见你拒绝帮忙,这位大明宗藩竟然一咬牙,向你焦急地坦露了一个重要的秘密……】 【“李兄!我不能死啊!我要是死了,圣上此番大费周章的修为突破计划就要泡汤了!”】 【“圣上的突破计划要是泡了汤,咱们整个金陵的人恐怕都要为之陪葬啊!”】 【“就当是救一救金陵百姓好吗?快帮我躲一下追兵吧!”】 …… 第三十七章 帝隳金陵,並无生路 【嗯?】 【听著福王近乎哀求的声音,即便你先前打定主意不掺和这事,但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圣上的计划?”】 【你故意皱起眉头,试图趁机套取更多的信息,而受制於人的福王也只好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所知的信息吐露出来,於是瞪大了眼睛的你第一次认知到了隱於幕后的部分真相……】 【“这一切,其实都是圣上的谋划,为的是让修为更进一步!”】 【福王无奈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圣上困於仙道第三境久矣,若想更进一步,便需要大量天地灵气滋养阳神……可是如今天地间的灵气却是稀薄至极,所以为了获取大量灵气,圣上就主导了此番的偽史之乱……”】 【听到这里,你不由挑眉问道:“偽史和灵气有什么关係?”】 【“不知道……”】 【胖子福王面露苦涩:“我不过一介虚置的藩王,连一卷正经的仙法都不被允许修习,又何处去知道这种天地大秘?”】 【“我只知道,百姓们越是狂热地相信大明正史,天地就越是安寧,诸般天灾人祸都不会发生,人人安居乐业……而与此同时,天地灵气也会越发充盈,增长十倍、百倍甚至更多!”】 【“而朝廷之所以要助推洋教偽史论横行江南,为的便是反其道而行之,用偽史论来破坏江南的安定,待江南天灾人祸大起,失灾的百姓便会自然而然地惊慌不安……这时朝廷再挑明是偽史导致了天灾,並辅以拱火与放纵,慌乱中的百姓便会狂热支持起正史来……”】 看到这里,模擬中的“李梁”不知有没有听懂,但窥屏的李成倒是看懂了……他皱眉沉思: “这……不就是前世某些神话故事里的桥段翻版吗?” 在前世的某些神话故事里,倘若一个神仙想要扩大自己的信仰,那么最好的途逕往往並不是直接去人间宣扬自家有多牛逼,而是先给人间降下灾劫,让凡人们对天灾人祸感到畏惧与绝望。 到了这时,神仙再让人去宣扬: 只要你们信奉於我,那么这些灾劫就都会消失! 如此一来,急病乱投医的慌乱者们便会极其虔诚地向他献上信仰,神仙说啥就是啥,狂热追捧就对了! 因此,这种间接传教的效果远比你直接乾巴巴地去宣传自己有多伟大要好得多。 而现在,崇禎皇帝使的就是这个套路: 鲁先生说过,大明百姓都是喜欢折中的,朕直接宣传大明正史是对的,你们大概率並不会有多上心,而要是朕先让你们感觉到偽史的坏处,那你们就会愿意哭著喊著献上忠诚了…… 不得不说,这一招的效果確实很拔群,在天灾人祸和官府引导的双重作用下,江南百姓直接就全员化作了正史最忠诚的支持者,哪怕他们心里依旧有所质疑,但起码不会有人敢大张旗鼓地表达出来。 如此,一股极端支持正史和反对偽史的潮流大势,就这么被席捲开来! 只是李成还是有点想不通: “虽然崇禎的动机已经全面显现了出来,但是这和藩王们有什么关係?为什么只要藩王不死,崇禎就可以不急著镇压起义军,而只要藩王死了,他就不演了呢?” 这帮看似没什么用处的藩王,到底在崇禎的计划里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你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对於福王所说的那些计划与布局,早有重生经验的你虽然有些惊诧,但联繫前后已知信息,你对此倒也不是很难以接受:如今这个诡异的局面能成,绝对有崇禎皇帝在幕后操盘的因素!】 【倘若解释为皇帝想藉此吸纳大量灵气,从而使自身修为进步,那么逻辑也就通顺了。】 【可是你还是想不通:“这和藩王有什么关係?”】 【“关係很大!”】 【见时间越来越紧迫,福王也越发急切了:“因为我们就是来帮助圣上收集江南灵气的!”】 【“倘若我们死了,那么圣上的计划就泡汤了,届时没人能逃过一劫!”】 【“李兄!算我求你了好吗,咱俩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乱军宰了,你们也跑不了啊!”】 【这……】 【听著福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哀求,你虽然心里还是有很多迷团,但还是逐渐下定了决心:先保一下他!】 【於是乎,你当即就把惊喜的福王带进了自家粮窖,而且你充分吸取了上次他被起义军发现的经验教训,所以这次你在粮窖里又掏了个小隔间,並尽力偽装到极致,免得被人看出来……】 【总之你儘可能做到了自己的极限,至於到底有没有用……那就听天由命吧。】 【……】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十月,自称“天父之子”的起义军首领李自攻占了金陵等江南重镇,隨后愤怒的起义军开始大索城中,搜寻那些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仇人!】 【至於什么“大是大非”?在他们这些受害者眼里,再大的“是”与“非”都没有意义,反正仇家受死就对了!】 【於是,大量在先前的“反偽史行动”中造下恶业的囂张跋扈之辈便被他们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哪怕这些人哭著喊著求饶,愤怒的人们也还是把这些人押上菜市口,饱饱吃了一顿刀子!】 【这无疑是一种令人大快人心的正义执行,眾人纷纷拍手叫好。】 【然而,就在这种上下一片狂欢的同时,你却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出了他们將要灭亡的徵兆……】 【因为这帮人进城后並没有任何治国理政的行为,既不勤加练兵以防御明军进剿,也不平抑物价安抚百姓……仿佛他们的起义仅仅只是为了和仇敌算帐报仇,而並非为了创造长久的未来。】 【他们宛如正在燃烧的火炬,只求烧尽黑暗,而不管自己的一切即將燃烧殆尽。】 【於是乎,这帮熊熊燃烧的火炬人很快就烧到了自己的命脉……】 【是月,起义军杀死了所有在之前趁势而上的不法之徒,而后又当眾斩杀了所有贪官污吏!】 【最后,除去被你藏匿的福王以外,一眾被俘的藩王也被起义军押上了刑场,在民眾狂热的欢呼声和眾藩王杀猪般的求饶声与咒骂声中,一脸平静的“天父之子”下令了……】 【“斩!”】 【刀光连闪,眾藩王人头落地,血溅当场!】 【而与此同时,围观的人群中也爆发出了激情澎湃的狂欢声……】 【“忠!诚!”】 【“李天王的恩情还不完!”】 【“呱!能看到如此精彩的砍头,哪怕是死了都值回票钱啊!”】 【“……”】 【总之,现场凌乱的狂热氛围,让每一个人都情不自禁地沉醉於其中,恨不得此刻的激情能一直延续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然后,他们如愿以偿了。】 【正在人群之外为之感慨的你突然心血来潮,一种莫大的恐慌感油然而生……仿佛有什么无比的灾祸即將落下!】 【於是你惊惧地抬起头来,看见了足以令你永世难忘的震撼一幕……】 【一轮刺目的太阳凭空升起,而后又轰然砸落,仿佛带著某位无上存在的滔天怒火!】 【……】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十月,帝隳金陵,举城百万余人无一倖免!】 …… 第三十八章 一定要出重拳啊! 【叮!你死了,错误的选择招致了错误的结局……】 李成:…… 李成:啊?(懵逼) “不是……怎么突然就团灭了?!” 不得不承认,大惊失色的李成是真的被嚇坏了,明明刚才还一切正常,怎么突然之间整个金陵上百万人都团灭了? 於是李成的惊诧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最后一段上: “帝隳金陵……” 帝? “这能是崇禎出手的威力?!” 一招蒸发上百万人,这都不算无双割草了,这得是人形核弹了! 因此李成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大明仙道体系不是只有三个境界吗?崇禎再牛逼也顶多是第三境,区区三个境界就能把战力拉得这么高……这开掛了吧?” 不过,任是他如何不敢相信,模擬信息都这么显现出来了: 崇禎皇帝確实是一招就蒸发了整个金陵的上百万人,无论是“李自”的起义军,还是普通的嗜血百姓,全都无一生还。 而这样一想,同样生活在金陵的李成本人,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也就是说,假如我不能阻止李自杀死眾藩王,那么到时候连我这个隱於幕后的小角色也要遭了池鱼之殃,被乘怒而来的崇禎一招蒸发!” 李成越想越慌,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隱世高人,而只是一个借著“偽史人”来间接参与时代大潮的小角色而已,说好听点叫“幕后操盘的黑手”,说难听点就叫“猥琐发育的弱鸡”。 以前在模擬中,虽然两个“偽史人”死的次数挺多的,但“偽史人”的生死又不会牵连到自己的本体,所以自己一直都很淡定,可现在来看,要是自己不赶紧做点什么的话,怕是之后真的要把小命给丟了! 於是李成心思急转: “怎么办?要不我提前离开金陵?还是说……” 思来想去,李成很快就初步制定了两个应对计划: 一个自然是提前开润,免得遭了池鱼之殃! 而另一个则是尽力微操,以图改变这个必死无疑的团灭结局! 这样一想,李成心下暂安: “时间还多,现在才八月,李自造反是在十月,我完全可以提前离开金陵,找个更安全的地方隱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我可以走,別人可走不了……” 李成暗自琢磨: 虽然一切都应该以自身的生命安全作为基础,但假如能同时避免城中其余人的死亡,那自然是更好的选择! “所以,提前离开金陵只能做为一个保底,在这剩下的两个月里,我应该尽力去避免崇禎灭城之事的发生……要是实在避免不了,届时再润也不迟!” 想到这里,李成的心陡然紧张起来,因为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本体也要参与到这种大事之中……不过紧张归紧张,既然避无可避,那他也没有当懦夫的理由! “那么,现在就分析一下这个结局应该怎么避免吧……” “首先,崇禎为什么会来灭城?” 李成稍一思考就有了答案: 因为藩王们被半疯状態下的李自给杀了! “以福王那番话来看,这些本应该散布於各地的藩王之所以聚集在金陵,主要原因就是奉了崇禎的命令前来江南收集天地灵气,以支持他突破到下一个境界……毕竟江南在经歷了正史偽史大乱斗之后,由於正史的胜利与深入人心,天地灵气便会同步增长。” “虽然我暂时不知道正史为什么会使灵气增多,但目前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藩王们作为帮崇禎收集灵气的工具人,他们的生死会直接性的影响到崇禎的突破,所以一旦他们死了,愤怒的崇禎就会亲自下场,给这群刁民送上西天!” “也就是说,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藩王们的生命安全!” 虽然保护藩王的这种事情做起来总有一股“保皇党”的奴才味,但眼下面对崇禎的“核威慑”,也只好暂且先这么做了…… “而且,保护藩王还不能只保一两个,而是最好把那將近三十个藩王全都保下来!” 为何? 因为在这次模擬之中,“李梁”明明已经帮著福王躲过了起义军的追杀,但最终也还是於事无补,愤怒的崇禎根本不管福王有没有活下来,直接一招就把全城上百万人都给蒸发了……別说“李梁”了,怕是福王本人也渣都不剩了! 而这也很好理解,毕竟崇禎是想要所有藩王都帮著收集灵气,好让自己突破境界的,可现在,近三十个藩王却死得只剩一个福王,那福王的生死还重要吗? 显然不重要,因为崇禎已经突破不成了,希望落空的他满心都是怒火,根本不在乎福王死不死,甚至他可能就是想把福王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亲戚给一併打死…… “所以,我若想保下自己和全城百姓的命,那么就一定要保住所有藩王的命,而不能任由李自把他们给杀了!” 自此,计划的方向便梳通了: 问题的核心,就在李自这个平平无奇的凡人身上! 只要阻止了他对藩王的屠杀,此事就可以挽回。 “只是……我怎么才能阻止他呢?” 李成忍不住犯起了难: 若说以前也就罢了,毕竟那时的李自仅仅只是一个新秀传教士,纵使他有心造反,也溅不起什么水花。 可现在不一样了,经过了上次模擬造反线的洗礼,如今的李成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他虽然无法撼动明朝统治,但若只是造反成功並夺取江南之地,那对他而言基本等於没有难度。 而且上次的失败也明显打击到了他的精神与心態,让他的思想很容易走极端,哪怕是明知道造反会失败,他也会因为被“反偽史大乱斗”所伤害者的哭诉哀求而选择起兵: 不为改朝换代当皇帝,只为惩恶扬善济百姓! 这个状態下的他,可以说是个疯子,也可以说是个打算燃烧自己而照亮他人的大义之士! 他有自己的信念。 “麻烦,麻烦……” 李成无奈地按起了额头…… “至於李梁……” 片刻后,李成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李梁”的页面上,並再次陷入困境: “我本以为ab两条线中总有一条是生线,可现在ab两线都是死路……所以接下来我要怎么办,才能让他也活下来呢?” 正想著,忽然页面上一阵模糊,之前所有的模擬信息全部消失,甚至连那两个选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正在李成为之惊异之时,一则信息缓缓浮现: 【叮!由於你两条支线全部都走向了失败,因此偽史人“李梁”决定自己重新想一个办法……】 【李梁沉思中……】 【李梁犹豫中……】 【李梁一咬牙,想好了!】 【……】 【於是乎,就在你重新回到八月份那天之后,面对福王的带货邀请,你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而是严肃无比地冲他附耳低声道……】 【“王爷,小人要告发那洋教教士李自!他阴养死士三千,暗结反明会党……这分明就是意欲谋反啊!”】 【“王爷,不能再犹豫了!面对这种大逆不道的反贼,一定要出重拳啊!”(怒吼!)】 【福王:……】 …… 第三十九章 註定的深渊 【“王爷,不能再犹豫了,对待这种该死的反贼,必须出重拳啊!”】 【福王:……】 【听著你声泪俱下的告发,福王整个人都懵了:不是哥们……我就想找你倒卖点粮食,你给我告发有人造反干嘛?这两件事是怎么串在一起的?!】 【当然,懵逼归懵逼,但“有人造反”这事毕竟涉及到大明的存亡,於是懵逼的福王很快找回了状態,胖胖的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严肃之色……】 【福王皱起了眉头:“此事……我先让人去查一查。”】 【毕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隨便抓人,而且抓反贼这事也不是藩王该乾的活,因此福王即便是真的相信了你的举报,那也得先让专人去查证了再说。】 【於是福王便叫来了一个隨从,耳语几句后,对方便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福王得到了消息:造反?没有的事!】 【调查结果显示,那个李自其实只是近半年才入的洋教,在此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织工,身份可谓清白无比。】 【而且在他近半年的教士经歷中,他也没有显露出什么异常状態,顶多也就编偽史的水平不错,连负责调查此事的锦衣卫也觉得他编的那所谓的“正史”十分有趣……】 【反正无论怎么查,此人都没有任何跡象要造反!】 【並且锦衣卫那头还警告了福王:人家造不造反关你什么事?身为藩王,难道你还想干政不成?】 【此言一出,嚇得福王连连摆手,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要干政的意思……误会!误会!】 【如此一来,你指望福王提前把李自抓进大牢的打算也就落了空,甚至还被福王骂了一顿,警告你不要再给他搞事了,否则……】 【治不了洋人,本王还治不了你吗!(气愤!)】 【你:……】 【完犊子了!这连举报都举报不了啊!】 【见此情景,本来还在寄希望於福王的你,终於是无奈起来……】 【平心而论,你其实並不是一个朝廷走狗,对李自的造反也並无太多恶感,毕竟“反偽史者”们干了多少坏事大家都有目共睹,李自能不顾个人安危而率眾起事,並竭力惩办不法之人,其实已经足以让你发自內心的对他感到敬佩了。】 【因此你不仅对他没什么恶感,反而还有不少好感……而你之所以要举报李自造反,则完全是因为这傢伙疯起来之后连藩王都敢杀!】 【而藩王死了有什么结果?上次的圣上灭城事件已经將之充分体现出来了……】 【所以,面对无可抵御的当今圣上,你能保住自己和大家性命的唯一方式,其实就是防患於未然,提前除掉李自!】 【这不是什么“大道之爭”,也不是什么私人恩怨,而单纯只是为了大家的小命著想而已……】 【但现在,你寄予厚望的福王不仅举报未成,反而还骂了你一通,这就实在让你无奈了。】 【怎么办?照这样下去,离李自造反也就两个月了,你除非提前逃出金陵,否则到时候铁定跑不了!】 【而且就算你跑出去了,金陵城里的上百万人难道都能跑出去?届时圣上一怒,就真要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了!】 【“怎么办?怎么办?”】 【有些绝望的你不禁一个人琢磨起来……】 【……】 至此,字停。 而手捧《永乐大典》的李成也不禁戴上了痛苦面具: “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由於自己现在只是个弱鸡,即便出於善心而有意救一救金陵城里这上百万人,那也还是有心无力啊! “看来,真的只能提前开润了……” 李成无奈一嘆…… 也就在这时,本来平静的《永乐大典》忽然无风自动地翻了几页,诧异的李成看去时,却发现那正是“李自”的页面: 【……】 【这一日,你正在教堂里专心整理有关“正史”的资料之时,忽然有人给你焦急地带来了一条重要的信息……】 【“什么?有人向官府举报我要谋反?!”】 【你不禁瞪大了双眼。】 【仔细一问,原来是一名刚刚受到“正史”污染的锦衣卫私下里传来的消息……】 【听到这里,你不禁暗自庆幸起来:幸好“正史”天然就带著洗脑效果,但凡是认真听过“正史”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成为自己的拥躉……正是这个神奇又诡异的功效,才让那名暗地里调查造反案的锦衣卫主动跳了反,否则这波就完了!】 【不过庆幸之余,你又有些狐疑:自己在现实中还没有打算造反呢,怎么就有人提前知道造反的事了?】 【对此左思右想也没想通的你只好暂且把此事记在心底,隨后下定决心:不管这回的举报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自己造反的事情必须要提前开始筹备了……】 至此,字停。 “得!这不举报还好,一举报反而打草惊蛇,这下造反的时间恐怕还要提前了……” 眼见此事,李成不禁更加长嘆: 这小子当真是“先天造反圣体”,本来演讲口才就很好,现在更是有了“正史”的诡异加持,只需让人认真听一段“正史”,就能將別人洗成忠诚无比的脑残粉……这不去造反真的太可惜了! 只可惜此间的大明不是普通凡人王朝,而是还有著修士的镇压,因此一切凡人层面的造反都註定了失败的结局…… “也罢。” 思来想去的李成最终还是做出了最理智、也最无奈的选择: “暂且先继续在金陵隱居,看接下来还有没有力挽狂澜的机会……有的话,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没有,再提前开润也不迟!” 听天命,尽人事! 就当是一个心怀道义的小人物,在滔天危机面前的尽力而为吧…… …… 於是接下来的每一天,李成都会一边仔细关注城中的种种变化,一边又从两个“偽史人”的经歷描述中窥见各自的动態,以隨时掌握全局信息。 而如此一来,那些在预言模擬中所出现过的种种情况,便也一点点在李成的眼前显现了出来…… 八月,隨著秋收大减產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江南,本来就在不安之中的人们不由愈发的慌乱起来,於是在眾人的爭抢与奸商的囤货居奇的共同作用下,一路走高的粮价便继续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著! 眼见此景,早就准备好大赚一笔的福王便命手下喉舌开始带货: “朝廷已经下了告示,要咱们民间自发抵制偽史论,因为天灾人祸都是他们带来的!” “因此,但凡是百姓自发攻击偽史论者的行为,官府一律不予定罪!而且只要是攻击过偽史论者的大英雄,就都可以来福王殿下的粮店买米,保管便宜实惠!” 这话一出,还在为粮价攀升而焦躁不安的大伙陡然一震: 真能打人杀人不犯法,还反而能当英雄? 当了英雄,还能低价买粮? 如此一番刺激,眾人的情绪很快就被挑拨了起来: 有人是真的为了替天行道、结束天灾,所以才要诛杀逆天的偽史论者! 有人则是单纯为了买到便宜粮食,所以决定杀几个偽史论者来换取买粮的机会! 还有人则是为了“反偽史英雄”的名头,以及可以合法欺压他人,这才兴冲冲地准备开干…… 总之,江南各地乱象纷呈,越来越接近模擬预言中的那副模样! 而当此之时,洋教李自的信眾规模正在飞速膨胀,受到伤害的人们求助官府无果,於是只能向虚无縹緲的洋教神明祈求庇护! 一切,都正在滑入那条看似註定的深渊之中…… …… 第四十章 你有你的道义,我有我的崇高! 傍晚时分,天光渐暗。 一名身衣矫健的蒙面人狠狠一脚踢在面前男人的胯下,当场就给这形貌猥琐的傢伙踢得惨叫倒地,隨后蒙面人便將之五花大绑地丟在一旁…… 做完这些之后,蒙面人才对不远处早已看呆了的少女沉声训斥道: “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不要没事走夜路,遇到坏人怎么办!” “我……” 少女闻言,不禁弱弱道: “我只是太久没出过门,所以想出来逛逛夜市而已……爹娘都不准我出来,连萍姐姐也不让,所以我才一个人……”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 蒙面人没好气道: “总之你要记得,今天有我恰好路过,你才能得救,要是下次你再碰上这种恶徒,我看你怎么办!” “……” 被恩人训了一通之后,少女虽然心头有些委屈,但也还是乖乖地点点头: “恩人教训的是,小女子再也不不一个人走夜路了……” 听到这里,蒙面人冷哼一声,继而又指著一旁已经疼晕过去的猥琐男,道: “这傢伙就先绑在这里,你回家后让你爹报官来抓他就是。” “嗯……假如官府不想给他定罪,你就让你爹弄死他,而后给官府说这傢伙是个偽史论者,保管无罪!” 说罢了,蒙面人便要离去…… 这时少女也反应了过来,於是连忙道: “恩人且莫急著走!小女子家虽不算显贵,但也颇有家资,恩人救我一命,小女子定有重……” 然而蒙面人並没有理会她,只一边叮嘱她赶紧回去,一边则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真是个怪人!” 少女嘟了嘟嘴,隨后又厌恶地踢了几脚旁边那绑得如死狗一般的猥琐男,好似在发泄怨气…… 而蒙面人则是在角落里注视著那个少女的所有行为,一直等到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写有“韦宅”二字的宅院里为止,蒙面人才终於鬆了口气: “总算是又救了一个……” 蒙面人自然就是李成! 而这起英雄救美的情景,也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在模擬预言中,曾有一个无辜的富家小姐在偽史大乱斗中被人姦杀,可最后行凶者却没有被官府惩处,因为她爹姓韦,她母亲姓史,行凶者硬说“韦”通“偽”,二人相加就是“偽史”,所以他们全家都是偽史论者…… 而刚刚的那名少女恰好就姓韦,因此李成断定这就是预言里那场姦杀案件,所以便施以援手。 至於为什么李成要专门救她? 一来是因为力所能及,那自当见义勇为! 二来则是因为,这就是他对“李自造反”之事所想出来的最好的应对办法,也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完成的办法…… 李自为什么要坚持造反?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也很复杂: 最初的时候,答案就是他想改朝换代当皇帝! 但隨著模擬中的造反失败,李自也逐渐认识到了明朝是不可战胜的,所以他的造反原因不再只是想当皇帝,而是还要加上他想为那些被“反偽史行动”所迫害的人们申张正义! 这个原因既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之感,也有一种燃烧自己只为照亮他人的伟大之感…… 应该说,二者都有。 因此,假如李成想让他不造反,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阻止那些迫害事件的发生,只要没有那些迫害事件,“李自”造反的概率便將无限趋近於零! 於是,便有了李成各种拯救受害者的事情。 但是,李成越是去拯救那些本来应该受害的人,他就越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江南受害之人何止万千?光我一个人去救人,又怎么可能救得完呢?” 无奈的李成嘆息了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的竭力拯救到底会不会起到作用……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根本就起不到作用! 这种时代大潮並非是他一个人就可以阻止的,因此最终必然还是会有无数受害者去找李自哭诉,进而促使他起兵造反。 但是……李成依然在做,尽己所能的在做! “或许我所做的一切对最终的结果並没有什么意义,但尽力救人本来就是一种意义……至少,我真的努力过!” 心头默默念著,坚定的李成运转体內越发浓厚的真气,腾身一跃就离地丈许,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身影。 …… 而与此同时,远处的一名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於是朝李成消失的方向好奇地望了一眼…… “小六,怎么了?” 一名神色颇为疲惫的年轻人诧异地问道。 “那边有灵气扰动的跡象!” 白小六解释道: “而灵气扰动一般都是修士所为,所以我怀疑那边有个修士经过……不过修为应该不高,应该和梁子你差不多。” 听到那边有修士经过,李梁顿时起了几分好奇,毕竟大明虽然有修仙体系,但修士数量真的不多……至少自己就见过白小六这一根独苗,如今又碰见另一名修士,李梁自然免不了好奇。 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 “有就有吧,反正只要不阻止我们的计划就行了……” 计划? 白小六听著有点犹豫: “梁子,咱们真要组建结社吗?” “毕竟修士组建结社是大忌,要是咱们不小心触怒了朝廷,恐怕……” 大忌?能有造反的李自那么大吗? 李梁心下暗道,不过面对白小六,他还是出言安慰起来: “没事的!咱们要建的结社又不是那种反贼盟会,而是坚决拥护朝廷政令,为朝廷大计分忧的忠诚社团……朝廷奖赏我们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降罪呢?” 如此安慰后,白小六才勉放下心来: “那……行吧。” “咱们这就去找你那些忠实听眾吧,要建结社,他们就是最合適的人了!” “嗯!” …… 【在连续模擬失败之后,你终於意识到:假如自己不能阻止李自的造反,那么等待大伙的就是团灭!】 【即便自己可以提前逃走,城里的其他人却是跑不了的……】 【因此,你决定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同时,也儘可能帮助大家逃离灾劫!】 【至於怎样逃离?】 【你想到了李自:这傢伙表面上一切正常,实际上早就在背地里组建了秘密结社,也正因为他有自己的势力与拥躉,所以他才能火速起势,捲起滔天巨浪!】 【正所谓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因此你决定也组建一个结社,然后和他对著干,专门干扰他的造反……】 【於是你很快就以“白莲教”的名义召集了往日的忠实听眾,然后一脸严肃地向他们讲述了城中风雨飘摇的局势:为了遏制可能发生的剧变,大家应该团结起来,並早些做出防范!】 【全江南的保皇派团结起来!】 【於是你很快说服了他们,並在大家激动的见证中严肃宣布:有一群看不见的反贼已经开始谋划不利於大明统治的骯脏计划了!】 【为了对这群看不见的反贼进行神圣的围剿,江南的一切朝廷忠犬、士绅地主、官僚集团……都应该联合起来!】 【“忠!诚!”你怒吼一声。】 【“恩!情!”眾人热血沸腾!】 【於是就在八月的这一天,江南最著名的扶明结社正式成立,其名为“保皇社”!】 【是月,你率领保皇社疯狂深挖洋教的底细,並力证它们有害於大明,应当被全员打倒!】 【是月,你直接发文针对李自:朝廷正在打击偽史论者,你却大肆收留保护这些狂徒,究竟是何居心?】 【是月,你更是带人直扑松江府,靠著模擬的先知先觉,你成功破获了洋教的反明阴谋,从松江港口附近搜出了大批本应早早装船出口到西洋的华枪华炮,这直接打乱了李自的造反计划,令他手忙脚乱……】 【总之,你发誓要遏制住李自的造反,这既是为了自己生命安全与个人利益,更是为了整个金陵城百万民眾的性命!】 【他有他的正义计划,你也有你的救民信念,为了实现它,你愿意去拼尽一切!】 【因为你相信,人的生命中总有超脱了平凡的崇高意义!】 …… 第四十一章 终於举事! 一个本体,两个偽史人。 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去拯救他人,或许他们的力量並不能够对最终结果起到多大的作用,但三人確实都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努力: 李成自度难以干涉大势,於是便致力於行侠仗义,去尽力阻止“反偽史者”们肆意妄为的罪行,从而试图让“李自”熄了为民举义的心思。 “李自”则是因为被多方算计而陷入疯癲,洋人与朝廷对他的蒙蔽和利用,让他的心態大受打击,再加上拥有绝对力量的明朝已经不可能被民间起义推翻,所以这便让他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这时再听到无数深受迫害的人们的哭诉与哀求,他终於是决定燃烧掉自己毫无意义的烂命,去为大眾伸张正义、惩恶扬善! 而“李梁”则是深知,“李自”的疯狂行为虽然可以让眾人狠狠地出上一口恶气,但也同样会招来灭顶之灾,届时在皇帝的龙怒之下,金陵百万余人將没有人能够生还! 因此,“李梁”决定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站台明廷,而与“李自”狠狠打一场擂台,藉以阻止他遗祸无穷的造反行为!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理由,也都不仅仅是为了一己私利,只是,三人方向不同的努力註定会產生碰撞…… …… “天王不好了!咱们藏在松江那边的那些出口枪炮,全被官差给收走了!” 教堂之中,传讯人正火急火燎地向李自说起不久前发生的坏消息: “现在,官差已经逮捕了咱们的不少社员,连许多洋人也被抓了……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来抓咱们了!” 李自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坏消息气得直咬牙: “到底怎么回事!官差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私藏了枪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听……听说是那个李梁带著一帮爪牙在松江抓住了我的人,然后去举报的……” 李梁?!又是李梁! 听到这个名字,李自气得简直头疼: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从这个李梁在本月横空出世以来,他就不停的和自己作对! 先是组织喉舌来教堂骑脸,公然质疑自家的“偽史论”,让本就处於风口浪尖上的自己越发被动。 而后又各种举证,证明洋教在大明的传教並非善意,而是带著顛覆大明统治的邪恶目的……如此一来,自己这个加入洋教的本地传教士,便在舆论上成为了“罕见”…… 如今,这傢伙更是直接带著那帮动物朋友跑去松江,把自家从洋人那边得来,准备用作造反的枪炮给挖了出来! 这样一搞,自己不仅损失了一大批精锐部队的武器,连造反计划都让他给捅了出来,可谓是直接把自己给暴露在了官府眼皮子底下…… 说真的,李自真的没想到,自己的造反计划居然会出这么大一个意外! 而伴隨著这种惊讶和意外,李自也不禁冒出个疑问来: “这个叫李梁的傢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之前我怎么没听过……” 不,不对! 李自忽然从记忆深处想了起来: 其实自己应该是听过这人的,比如在那次造反失败的线中,自己就曾在牢房里见过他,当时他的罪名是朝廷走狗……只不过自己当时没有太过在意这个阶下囚。 而如今,这个本应默默无闻的朝廷走狗却是形象大变,短短时间之內居然就能和自己打擂台,甚至逼得自己手忙脚乱…… “这不应该啊!” 困惑的李自开始思索,到底是自己的哪一步出了错,才导致了这个小角色翻身成为了眼前的大敌? 但这个问题他肯定是想不明白的,而且现在也不是应该去想这些无足轻重之事的时候。 因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暴露了…… “官府或许可以纵容普通的偽史论风潮,但绝对不可能纵容我起兵造反!” “假如我动作太慢,那么官军就会提前来剿,狗官和藩王们也会紧急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这实在是不利於我……” 一咬牙,李自当即便冷冷地下了命令: “情况有变,提前举事!” “我要即刻出城,前往松江起兵!” “是!” …… “不好啦!有贼军造反,正在往金陵衝来!” 总之,当还在城中各处忙著行侠仗义做“蜘蛛侠”的李成,突然听到远处一阵慌乱的百姓叫声之时,他先是一惊,而后终於面露苦涩: “完了,李自提前起兵了……” 事实上,他对李自提前起兵之事早有预料,因为这些日子城里一直都有“正史偽史大乱斗”的各种事件发生! 特別是“反偽史者”对偽史论者的疯狂攻击,在朝廷各种拱火之后,就一直都有人在攻击偽史论者,什么当街行凶,什么半夜劫杀…… 虽然在李成行侠仗义的作用下,那些趁机公报私仇和肆意妄为的败类被收拾了不少,但大家討厌偽史论的民意却並没有消失,因而偽史论者还是遭到了极大的打击与敌视。 特別是在李梁的“保皇社”出场之后,这种反偽史的浪潮更是达到了一个顶峰,城里城外处处都能看到“保皇社”的人在张贴告示,號召大家联合起来抵制偽史,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献上忠诚! 如此激烈的刺激,李自当然会做出反应,因此,本应十月才造反的他提前一个月造反,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不过这样一来,一直致力於阻止他造反的李成,便也终於只能无奈承认: “我的努力看来是白费了……” 自觉已经失败的李成长嘆一声,既而不再游荡於城中,转头悄然跃入阴影…… 不久后,李成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一边听著宿舍区织工们的慌乱杂声,一边则是心绪难平的翻开了《永乐大典》: “调出李自的视角!” 【……】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九月,你终於决定提前造反!】 【毕竟那可恶的朝廷走狗已经把你的老底揭了出来,要是你再不举事,恐怕官军就要来抓你这反贼头子了!】 【於是你怒火中烧地下达了命令:提前举事!】 【一声令下,你便在眾人的遮掩下悄悄出了城,而后飞速前往松江,趁著朝廷还没有反应过来,你直接召集了精锐兵卒,宣布提前举事……如此一来,你便比原计划中的时间早一个月起兵了!】 【这种提前造反,当然是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以至於当你亲率三千大军顺长江直取金陵时,朝廷兵马都还没来得及调动。】 【但这样做的坏处也很明显:首先是由於你起兵太早,这使得你还没来得及在城里安排大量內应,如此一来,你的攻城过程必然不会像模擬中一般轻鬆。】 【其次则是李梁……这朝廷走狗不知怎么的,居然发现並收走了你在松江准备的大量先进枪炮,虽然你还有一些备用的老枪老炮,但这也极大地削弱了军队的战斗力……】 【特么的!】 【你咬牙发誓,等抓住这该死的朝廷走狗之后,一定要给他吃上七千二百刀的剐刑,好让他知晓:比起北平那二把刀的片鸭子师傅,咱们南京的片鸭子师傅才是正宗的!】 【於是乎,孤注一掷的你率领大军劫下数十艘松江大船,隨后乘船溯江而上,直扑金陵而去……】 …… 第四十二章 和你们这群虫豸在一起…… 【你,提前举事了!】 【虽然过程很复杂,而且自家大军的战斗力也不如模擬线中那么强大,但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犹豫了。】 【於是你与三千大军同乘舟船,自松江府溯长江而上,直指金陵城这座江南第一重镇,而你们的第一道难关是打通江阴防线……】 【或许也不能叫难关?】 【反正当你看到江阴的几艘舰船匆忙迎击过来之时,你毫不犹豫地下令集中火炮,一同向明舰开炮!】 【在炮火与硝烟之中,几艘明舰仅仅只是接了一轮开花弹,就嚇得连忙后退躲避,船上守军甚至火急火燎地跳下了船,杂乱无章地向岸上游去,眼看著已经溃不成军了……】 【江阴防线,告破!】 【这儿戏一般的战斗,让原本有些紧张的你不禁抚额:我还以为没了先进的大炮就会打得很艰难呢,结果还是一轮就打穿了……】 【果然,数百年未曾有过战事的江南明军早就烂完了,无论你的大军战力有没有被削弱,这帮弱鸡也肯定打不贏你。】 【而既然如此,那便继续冲吧……於是你下达命令:继续攻向金陵!】 【舰船起航,沿途一片畅通无阻……】 得!烂完了的明军根本拦不住李自的起义军! 见此,本来李成还寄望於明军能挡住仓促起事的削弱版起义军,结果现在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无奈的李成只好再道: “调出李梁的视角!” 人是他亲手逼反的,他总得有办法应对吧? 【……】 【“梁子!江阴防线已经被突破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金陵城中,得到前线消息的白小六当场就嚇尿了,毕竟他虽然是个修士,但目前的本事可还远远到不了肉身吃子弹的地步,这要是被反贼给逮了,那可真就完犊子了!】 【一时之间,慌张的白小六眼珠乱转,决定再次发挥传统艺能,和你切割开润……】 【而你自然是看出这塑料兄弟又想干什么了,於是心头不禁吐槽……至於应对办法?】 【有的!兄弟有的!】 【身为逼迫李自提前造反的计划发起者,你当然是提前有所准备的……在你想来,仓促起事又缺少枪炮的李自根本没有模擬中那么强大,只要我们上下能够集中一条心,就一定能够保住金陵!就一定能够挫败反贼!】 【於是你当即请求福王致书南京兵部尚书,要求兵部尚书立即调集周边驻军阻击反贼,以及发动全城百姓协助守城,特別是还要抓捕城中內应,但凡脑门上绑红头巾的,全抓起来!】 【反正你认为,只要六部能依令而行,那么守住金陵就应该问题不大!毕竟城里有一百万人,而反贼只有三千……一百万对三千,优势在我!】 【总之: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然而你计划的很好,结果却第一步就卡住了……】 【“什么?你要本王致书兵部尚书,命令他们调兵守城?!”福王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你点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啦!我可是藩王!大明的藩王你懂吗!”】 【福王无语道:“从太祖亲自传位於成祖之后,我大明藩王就被严加管制,虽有荣华富贵,但决不可干涉军政,一旦沾了,那必然吃不了兜著走!”】 【“你信不信,只要本王敢给兵部尚书下命令,那么即便这次金陵能守下来,事后本王也死定了……不下命令,本王顶多就是九死一生,而下了命令,那才是十死无生!”】 【“你小子……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 【在被福王骂了一通之后,你这下是彻底懵逼了:不是……大明的藩王这么窝囊的吗?反贼都快攻到城下了,藩王都不能给兵部尚书下命令?】 【可是……如果福王不帮你上书的话,你区区一介草民,怎么可能干涉守城军事呢?】 【这个坏消息让你手脚冰凉……】 【不过你毕竟是重开过的牢玩家,於是在计策被否定之后,你又很快想到了第二个办法:“王爷!不给兵部尚书下命令也行,只要您能拿出银子来犒赏守城將士和协防民眾,那城中士气大振,一定可以保住金……”】 【“什么?!你要本王掏钱?”】 【出乎你意料的是,就在你的第二条计策刚刚出口之时,福王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怒起来,看他那反应,似乎比方才更大……】 【“不行!本王没钱!”】 【你:……】 【特么的!这kfc机制怎么净给我匹配到神人队友!真把我当牢玩家整是吧?!】 【连续两个好方案全被否决,纵使你脾气再好,这会儿也气笑了……於是你一咬牙:行!你们都清高!你们都了不起!守城我亲自上阵好吧!】 【於是你很快传令给“保皇社”的数百社员,让他们动员城中亲朋好友,有钱出钱!有枪出枪!有人出人!】 【废物老爷们不想守城,那就咱们自己来守!】 【命令一下,很快就有了反应……】 【应该说,金陵百姓们还是很有家国情怀的,而且出於自己的人身安全考虑,大伙在守城这件事上还是很积极的!无论市民还是富商,抑或是其他有钱有势的地头蛇,总之大伙真的响应了你的號召!】 【但就在你踌躇满志地准备带领民眾参与守城之时,一队官差却很快恶狠狠地把你拿下了……理由是,你这刁民擅自做主发动百姓,看来八成是个內应!】 【刁民!老实!逐一发送大牢!】 【你:……】 【被官差按倒在地的你,终於释怀的笑了……和你们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大明呢?】 【what can i say?】 【……】 【於是时间一点点过去,牢房里的你也是逐渐地对自己和全城百姓的人生感到了无奈与绝望:这带不动啊!】 【而接下来,事情也一如你所预测的那样发展了下去……】 【次日,隨著一阵地动山摇的炮火轰鸣,你知道:贼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又过了一阵,忽然有个熟悉的胖子急切地跑进了牢房,他一进来就让人赶紧给你开门解锁,接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你乞求道……】 【“李兄!真的有戴红头巾的內应在城里纵火作乱了,我估计破城也不远了……您发发慈悲,赶紧救我一救吧!”】 【你:……乐!】 【看著福王可憎的面目与神色,你只想大笑三声,再道一句:好似!】 【不得不说,起义军能把这群虫豸全宰了,也真是大快人心了!】 【当然,早就对此有所预料的你也没有把这些话给说出口,而是在努力平復心情后沉思起来……】 【虫豸们虽然个个都该死,但在皇帝的威胁下,他们又不能就这么死了……至少藩王们不能死!】 【所以,你得想个办法把藩王们全藏起来,好让那李自找不到他们……只是金陵城虽大,但也架不住反贼们刮地三尺的搜寻,因此你几乎不可能把他们全藏起来。】 【可是,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又恰恰是唯一的出路。】 【总之,在这个矛盾的问题上,你陷入了艰难的思索……】 【……】 【叮!在这个危急关头,你决定:(?)请自擬答案!】 …… 第四十三章 如何结局? “问我?” 看著“李梁”颇为无奈的迷茫问题,李成不禁也是一嘆: 只能说,李梁既然敢提前逼迫李自造反,那他肯定是有所准备的。 按李梁的计划,首先是李自肯定要吃一波削弱,提前一个多月造反的李自无论是人员安排还是各方面的准备,其实都会极其不足……再加上李梁开局就废了他的精锐枪炮,这就更为削弱了他的战斗力。 其次,则是李梁自度是半个“重生者”,从而对李自的造反手段早有深入了解,靠著这种先知先觉,他只要能按计划安稳守城,那只有三千人的李自就不可能短时间內打下金陵这座江南第一重镇! 可以说,李梁的计划真的很完美。 但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李梁堪称完美的计划却在第一步就夭折了: 福王不敢命令兵部尚书组织守城,城防將士也缺乏守城的士气和装备,甚至这帮坑爹的虫豸连民间自发协助守城的行为也要镇压…… 一串足以令人气笑的漏洞综合起来,直接就让李梁满盘皆输,一切先知先觉全泡了汤……以至於如今只能想办法藏住藩王,好试图让即將入城的李自找不到人…… 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金陵就这么大,只要李自专心找,又怎么可能找不到呢?这所谓藏住藩王的办法,其实根本就没有实际意义。” 李成摇摇头,心下已经做好了准备: 看来最终还是得私下溜出城去,免得池鱼之殃,至於其他人……那就爱莫能助了,毕竟自己真的尽力了! 至於“李梁”想要的计策……李成实在想不出来,於是只好给出了最后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小伎俩了……想保住金陵百万人的性命,只能当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和李自当面坦白了!” 谈得好,那就还有救! 谈不好……那还是早点溜吧! 【叮!面对当前这个困局,你决定:(昔郑国烛之武以三寸不烂之舌退秦国虎狼之兵,於是郑国得以保全,如今你也只能效仿烛之武,用情真意切的道理去说服李自放过眾藩王了!)】 【……】 【“烛之武退秦师?”】 【这个古老的典故忽然从你脑海中浮现,你为之沉思片刻,终於忍不住苦涩起来:这……这真能行吗?】 【答案是,大概率不行……毕竟如果嘴皮子真的总是能劝退敌军,那么现在就不应该是大明朝,而依旧还是诸侯分裂的春秋战国才对。】 【但是,你没的选……】 【於是在长嘆一声后,你先请求福王把其他藩王们全带到自家粮窖中去躲好,而后又在王府侍女的紧张服侍中沐浴更衣,把坐牢的臭味儿洗了个乾净,从而勉强让自己像个正经的使者说客……等你做完了这些,金陵城也就差不多破了。】 【……】 【当李自费尽千辛万苦,终於在內里外合之下破城而入后,憋屈了好几天的他终於露出了凶狠的目光:特么的!那个该死的“保皇社”李梁呢?!给本王抓过来!】 【很明显,你在他心中的仇恨值已经爆表了,哪怕那群藩王都没你可恨!】 【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他的部下还没有找到你,你却已经自觉地找了上来……】 【“拜见李天王!”】 【你一见面,就恭恭敬敬地向他拜道,隨即又道:小的知道有罪於天王,所以不敢妄求生还,此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保住金陵百万无辜生民!】 【而你这番不简单的开场白,也让本来就有些茫然的李自皱起了眉……】 【见他没有阻止你说话,於是你继续向他讲起了那些只有修士和朝廷才知道的隱秘之事。】 【比如“偽史论”与天地灵气的反向关係,又比如江南“偽史论”乃是圣上有意为之,其目的是增长灵气,从而让圣上得以突破修为境界,还比如藩王对圣上收集灵气的重要性……】 【林林总总,你以儘可能通俗易懂的方式给他普及了一下修行界的知识,並且格外强调了藩王对圣人的重要性……做完了这些,你相信他大概就会明白你的意思。】 【假如他真的有心为百姓们做点什么的话,那么不用你把话题挑明,他也应该会对藩王们网开一面!】 【但是,你似乎失算了……】 【在听完了你所有言语之后,这位“天父之子”罕有的沉默了许久,可在沉默之后,他却反问道:“你说的破实很有道理,但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藩王们对偽帝关係重大,所以我就一定要放过藩王吗?你知道这群人究竟对天下百姓犯过多少罪恶吗?”】 【“何况造反本来就是为了打击和消灭腐朽的明廷,如今我既然有幸能抓到这一大群藩王,那么只要我杀了他们,大明皇族就必然损失惨重,甚至还能顺带让偽帝突然失败……这何乐而不为呢?”】 【“与其放过他们而让偽帝变得更强,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拦住偽帝的仙道!”】 【他的反驳让你一时语塞,因为这是真的……】 【首先是藩王难抓,如今好不容易能一锅全端,又为什么不端呢?这帮为非作歹的傢伙,杀了刚好给天下人谢罪!】 【其次是藩王们本就是为了给皇帝搜集突破的灵气来的,此番若將其全灭,那么皇帝的突破计划就会失败……长远来看,这绝对有助於反明大业的展开!】 【因此,李自凭什么要放弃呢?】 【“凭金陵百万民眾的性命!”】 【你咬牙道:你说的很对,杀死藩王確实有利於长远大计的展开,但眼前的上百万人却是真的快团灭了!】 【李自不由反笑:“你是在用金陵百姓来道德绑架我?”】 【“假如您认为这是绑架的话,那就是吧!”你坚定地看著他。】 【李自摇摇头,不再与你辩论,只隨手让人把无力的你关进了大牢……】 【……】 失败了。 李梁没能成为第二个烛之武。 见得这个早有预计的结果,李成也是毫不意外的嘆了口气…… 也罢,最后的努力既然已经宣告破產,那也不必再犹豫了: “今晚就趁夜出城吧!” 再等下去,不说兼济天下了,怕是连独善其身也不行了……於是李成果断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深夜时靠著真气翻出城墙。 但令他猝不及防的是,就在天色將暗之际,一个意外的人却悄然敲响了他的房门…… “成哥,许久不见,近来日子可还过得?” 当一身布衣的年轻人笑著向他问好之时,呆愣的李成半晌也没能从中反应过来。 而见他如此呆愣,许久不见的李自无奈一笑,既而不再客套,直接单刀直入的嘆道: “成哥何必如此?兄弟今日来访,只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兄弟想知道,假如一个人被各方势力合谋算计,人人都想欺骗他、利用他、绑架他……那么,此人应该怎么办?” “是不管不顾的一意孤行,然后落得个上百万无辜生民为之陪葬的结局好……还是束手束脚,最终死得毫无意义,以至於沦为后世笑料的结局好呢?” …… 第四十四章 偽史天王! 总之,意外来访的李自对著李成大倒苦水: 从洋人的谋算说到朝廷的计策,从“偽史论”的秘密说到“反偽史论”的兴起,从民间的纷乱说到自己的造反,以及皇帝的威胁、仇人的劝说、百姓的苦难…… 等等等等! 他心里憋了很多很多的事情,而这些事情本不该由他这一介草民来承担,但在时代的选择与命运的安排下,却偏偏都掛在了他的身上……这让他无所適从。 “假如有的选,我寧愿不掺和这一切杂乱之事,而始终安安稳稳做一个普通的织工,每日干完活计,就呼朋引伴、流连酒楼……” 他缓缓地说起从前,脸上带著自嘲与追忆之色: 只可惜……只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隨性而为的小织工,而是一个刚夺取了金陵重镇的反王首领,他无意之间的某个选择,或许就会导致成千上万的人家破人亡! 这种莫大的心理压力,真的很让他不知所措,因此他需要一个听眾,一个能让自己完全放下戒心,全心分享这些苦涩之事的忠实听眾…… 而李成则很好的扮演了这个忠实听眾的角色。 无论李自说起什么,他都不会隨便评价,只认真地听著对方的心事……或许一开始时,李成还只是没能从这场意外的相遇中反应过来,但隨著对方言语中苦闷的倾诉,他也逐渐真的沉入了角色,开始像对待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般认真倾听对方的心绪与经歷。 即便对方的所有事跡都已经在《永乐大典》中显现过了,但李成依旧在认真倾听……他並不是真想听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而只是单纯地想让老朋友释放一下情绪。 …… 如此良久之后,待癲狂的李自不再说个不停,李成才终於缓缓问道: “所以,你是不知道应该杀不杀藩王?” 不料李自摇摇头: “不,我其实知道,一开始就知道。” “因为我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反明大计,而置眼前上百万人的生死於不顾,这是我对仁善初心的坚持!” 李成为之诧异: “那你还对李梁那么说?” “李梁?那只不过是我戏弄他罢了……” 李自冷笑道: “他之前和我各种作对,还差点害死我,我要是不嚇嚇他,他还真当我是泥巴捏的了!” “不过我也能理解他的用意,毕竟我对藩王的杀戮大概率真的会招来朱由检的怒火,进而使金陵蒙受灾祸……” “因此我其实也还是挺佩服他的,在我大军攻城之前,他就竭力奔走,希望能挡住我入城杀王,在我破城之后,他又效法烛之武退秦师,希望能以一己之力阻止我为金陵带来灾祸……为了做到这些,他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不放在眼里了。” “所以他確实值得我佩服,只是……” 说到这里,李自不禁有些迟疑: “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他凭什么提前就知道我要造反?还知道我在松江准备了枪炮?甚至,他连我进城之后会杀死一眾藩王的事情都知道……” “这也未免太诡异了!” 诡异?那確实。 李成心道:那小子和你一样能模擬重开,肯定诡异啊! 不过李成还是儘可能帮李梁遮掩了一下: “这……倒也能说得过去。” “毕竟那人自称是白莲教出身,修仙的人,能未卜先知也正常……” 嗯?这对吗? 李自挠挠头,虽然还是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但目前也只有这个最可信了。 何况在这亚空间大明的世界观里,明太祖可以活到洪武三十五年,建文帝可以不存在,嘉靖皇帝可以修仙,《永乐大典》里还可以翻出蒸汽机……那自然是出现什么都正常了! 而听了李自的自白,李成也有些猜测: “所以,你其实已经决定不杀藩王了?” “不杀了。”李自嘆道。 李成皱眉: “那你……难道要继续配合朝廷,最后被他们用反偽史论给犁庭扫穴?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正中朝廷的下怀?届时平定偽史论后,江南灵气必定大增,而后皇帝成功突破……这岂不是把你白白献祭掉了?” 李自冷笑: “献祭?就他们还想献祭我?” “成哥实不相瞒,其实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等我把江南的贪官污吏和不法之徒杀个乾净之后,我就去做!” 李成好奇:“你要做什么?” 李自理所当然: “全军听令,自刎归天!” 李成:…… 李成被惊呆了: 自刎归天?这也太极端了吧。 不过这么一想,这法子其实倒也不错,毕竟造反的结果就是被明军镇压,而这场源於“偽史论”的造反被镇压之后,则又必然会给崇禎皇帝带去更大量的灵气收益。 那与其这样,还不如在被镇压前就全军自刎归天,起码这样还能让皇帝少赚许多灵气…… 但思来想去,李成还是摇摇头劝道: “这样做的话,固然是可以让皇帝少赚的……但皇帝终究只会少赚,而永远不亏,所以这法子並不是最好的选择。” 啊? 李自挠挠头: “难道……我还有別的路可以走吗?” “或许……还真有。” 李成思虑再三,最终缓缓惊讶的李自附耳低语…… …… 待似有所悟的李自终於离开之后,李成望著他的背影不禁轻嘆: “希望这最后一个选择,可以让你真的搏出一条出路来吧……” 至於他到底给李自说了个什么选择…… 李成默默关紧门窗,而后在夜晚的笼罩下点燃了火炉,並借著火光翻开了《永乐大典》: 【……】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九月,由於“保皇社”李梁的逼迫,你被迫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提前举事……不过令人难蚌的是,你最后还是很快就击溃了明军匆忙布下的防线,並在少量內应的帮助一举夺城,成功占领金陵重镇!】 【入城后,你本想在拜访当初的好友李成时藉机诉苦,但不成想,李成竟为你打开了一条新思路……】 【“洋教?”】 【回想著李成对你所说的事情,你不由喃喃自语:对啊!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做为西洋来华的势力,洋教身上有著许多谜团,他们似乎知道很多常人不知道的秘密,甚至朝廷那边也和他们有著些许往来……但是,这並不代表他们和朝廷是穿一条裤子的!】 【事实上,你一直觉得洋教所图不小,他们与朝廷之间也绝非上下级关係……无论是诡异的“偽史论”,还是他们对你要求的“將偽史改为正史”,都暴露了他们的反明倾向。】 【假如你能利用他们,那他们或许真的会给你一份惊喜……】 【於是你再不迟疑,一边命人徵发丁壮从军,组织大军封锁大运河与长江,阻止明军南下,一边又找来洋教眾人,表示自己需要大量粮食和布料来供应民间用度,为了获得这些援助,你愿意现在就兑现承诺!】 【……】 【是年,你正式建立国號为“大顺天国”,自称“天父之子”、“天王”!並立洋教为国教,並依洋人所言而改偽史为正史,传之全国百姓……】 【偽史一:蒸汽机並非出自《永乐大典》,而是西洋科学家所造,大明的蒸汽机是从西洋偷来的!】 【偽史二:大明从来没有“奥斯曼宣慰司”这些所谓的三宣六慰,这些地方应该是西洋的殖民地才对!】 【偽史三:建文帝是存在的,只不过他被成祖靖难之役给赶到了海外!】 【偽史四:修仙並非嘉靖所创,而是源於洪武,所以建文帝也会修仙,並早已功参造化、得道飞升!】 【总之,你一切都依照洋人所言来办,只待他们给你一个惊喜……】 …… 第四十五章 天父入梦,一具躯壳 应该说,“大顺天国”起义军的军纪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以李成的底层视角来说,进城后的顺军既不横徵暴敛,也不隨意欺压百姓,比起从前的明朝官吏,这无疑是天兵下凡来了: 首先,顺军先逮捕了金陵各级官吏,上到六部尚书,下到基层胥吏,全让顺军抓了个乾净,而后又把他们当眾审判,依各自罪行判处不同的刑罚。 有的抄家砍头,有的坐牢挨打,还有的罚款斥责……总之看得大伙一片兴奋,毕竟这帮贪官污吏以前畜生事干得实在太多,如今被彻底清算了,端得是正义执行! 当然,顺军也没有完全將官吏们赶尽杀绝,除了中上层必须严刑处置之外,大多数普通官吏都仅仅是被罚款惩戒了一番,而后便成为了“大顺天国”的临时官吏,替顺军维持城中秩序。 反正在李自的安稳操作下,这场“改朝换代”並没有造成民间的过分动盪,大多数普通人的生活依旧稳定…… 除了“反偽史论者”们。 之前仗著朝廷扶持,这些“反偽论者”们干了不少肆意妄为之事,如今“偽史论者”翻身做了主,那肯定是要狠狠清算他们的! 於是许多之前的“英雄”们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被抓了出来: 趁乱谋財害命的人,被押上刑场一刀砍了! 肆意给人扣帽子公报私仇的人,被抓去坐了大牢! 什么好事没干,光凭挖已故洋人坟墓来自詡“英雄”的,则被拉出来狠狠打了板子! 一切神人,都將被绳之以法。 当然,顺军对“反偽史论者”也不是全盘否定的態度,在暴力剷除掉混水摸鱼的神人之后,顺军也讚扬了许多人对“极端偽史论者”的抨击! 因为在之前的大半年中,“偽史论者”这个群体也是神人辈出,他们瞎编出来的许多偽史完全让正常人蚌不住,所以挨打也正常。 总之,顺军虽然是以“偽史论者”的身份起的兵,但他们还是儘可能客观地评判了之前两派人的对错功过,而这样的客观评价,也成功爭取到了沉默的大多数正常人: 正常人对大明的扯淡歷史虽然也不免有些质疑,但对大概的歷史脉络还是持认可態度的,在之前的两派大乱斗中,正常人也是受害最严重的一个群体,正因为他们认为两边都是煞笔,所以他们也同时受到了两边神人的攻击,各种帽子戴了一大串…… 如今顺军终於天神下凡,把两派神人全镇压了,久经摧残的大多数正常人自然如蒙大赫,纷纷对这个新政权寄予了不小的好感与支持度! 而这也为刚刚建立的“大顺天国”提供了充足的基础盘,不仅稳定度大增,还成功动员起了大量青壮从军,从而稳固了长江防线,让江北的平叛明军难以渡江! 反正目前形势一片大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织间中的织工们已经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转而齐齐面色古怪地望著门口那位正在侃侃而谈的传教士: “所以,我们都要信奉洋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当然!” 那名洋人传教士昂首挺胸地对他们宣布道: “李天王已经说了,从今天开始,我们【西洋正史教】就是大顺天国的国教,凡是天国百姓,都要信教!” “我將会教给你们真正的歷史,扫清明朝的偽史,让所有人都感受到真神的光辉!” 一提到真神,这位传教士便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 “当然,正史先不忙著学,以后我会慢慢给你们讲……而现在,我先简单地教给你们我正史神教的礼拜动作!” “一,双手举过头顶。” “二,脸上要有激动的神色,仿佛真神就在你面前一般……最好可以激动得哭出来!” “三,口中诵道:【您的恩情比天高,您的恩情比海深,您的恩情还不完!】” “好!现在就跟著我做……” 传教士:(手)(哭)(手)! 眾人:…… 眾人:(手)(哭)(手)! ……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九月,你成功攻占金陵,隨后便一如曾经的几次模擬般,你惩罚了贪官污吏,也稳定了社会秩序,更严厉打击了“偽史论”与“反偽史论”中的各种神人、讚扬了正確的歷史观。】 【如此一番操作后,你的“大顺天国”便也初步稳定了下来,隨后的封锁长江、抵抗明朝大军,以及收取江南各地之事,你也井井有条地安排了下去……大家都惊嘆於你的应对得当,认为你就是天生的大帝之姿,比北平的崇禎偽帝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而只有你自己知道:其实这都是练出来的……】 【与此同时,面对江南大旱所导致的缺粮问题,你也及时的找到了洋人,希望他们能信守承诺地给予实际援助!】 【作为报答,你主动就开始了兑现承诺……】 【你先是立洋教为国教,“大顺天国”麾下所有民眾都要无条件信奉洋教,且每天都要依旧洋教的礼仪来进行礼拜!】 【其次,你又大开科举,在传统的四书五经之外,你又將洋人交给你的那套偽史加了进去,表示所有读书人都要把它当正史来学习!】 【其三,你组织了一大票传教士游走於江南各地,让他们到处宣扬洋教偽史……】 【如此一来,洋人自然极为满意,纷纷称讚你是“天父最忠诚的儿子”!】 【於是,满意的洋人们便也调来了大量的海外粮食,以此供应你治国所需……而在这种大力援助之下,“大顺天国”的缺粮问题也迅速得到了解决,这也让你的统治越发稳固!】 【只不过,大家虽然很喜欢洋人的粮食援助,但对全民信教和学习偽史这种事也还是不免牴触,於是私下里纷纷为之吐槽……】 【但你对此並不在意,反正偽史能推行下去就行了,时间一长,大家自然会慢慢习惯偽史的!】 【你所真正在意的,是洋人究竟有没有能力帮你抵抗强大的崇禎皇帝?】 【於是你怀著这个问题找到了洋教的老神父……】 【面对你的问题,老神父一开始还想拿你当“蒙鼓人”欺负,一点信息都不想让你知道……但隨著你的逼问,老神父最终还是无奈地点点头:“我们確实有办法去对抗大明皇帝!”】 【“什么办法?”惊喜的你继续追问:“难道西洋也有修仙之道?”】 【然而老神父却是摇摇头:“西洋没有修仙之道。”】 【啊?】 【你不解地挠挠头:没有修仙之道,那怎么对抗偽帝?】 【老神父欲言又止……直到良久以后,他才意味深长地看著你道:“我们对抗大明皇帝的办法,就在您身上……”】 【我身上?】 【你疑惑地皱起眉头,某种直觉让你为之不安……】 【……】 【当天夜里,在这种诡异与不安之中渐渐熟睡过去的你,莫名做了一个梦。】 【梦很古怪,也很简单……】 【在一片似乎是被战火摧残过的古老宫殿中,一尊浑身混沌之气的高大人影正静静地坐在一副残破的龙椅上。】 【你无法看清祂的长相,也难以区分祂的性別,仿佛祂是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存在,因此,你只能用“祂”来指代祂……】 【“你是谁?”你谨慎又好奇地问祂。】 【祂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结果却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意识到自己的回答並没有意义之后,祂终於不再向你回答自己是谁,只缓缓用混沌雾气在你面前凝聚出了一行难以辨认的文字……】 【“我可以帮你对抗北平的偽帝。”】 【你勉强认出了这行字,於是心中不由大喜……虽然你不太懂现在的处境,但能有一个明显不是凡人的存在许诺帮你对抗崇禎皇帝,那么这就是好事!】 【不过你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闻言,混沌雾气再度凝结……】 【“我需要一具现世中的躯壳……”】 【“你的。”】 …… 第四十六章 献祭自身,抑或自刎归天? “洋教……” 捧著《永乐大典》的李成不由挑起了眉头: “我似乎对他们了解的太少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么“李自”在梦中遇见的那个混沌人影,应该就是洋教所信奉的真神了! 与前世的西洋各教派不同,此间的洋教並不信穌哥和雅威,而是信奉著另一尊异神。 祂没有名字,也没有过往的什么经歷,以至於信徒们都只能称呼祂为“唯一正史之主”或“天父”! 洋教信眾们认为,这位真神掌握著世间的一切正史,也是创造了这方世界的神明,信眾们只要听信和传播祂所传下的“正史”,那么就可以在死后登临“正史天界”,永生永世接受真神的教诲、学习真神的真理。 但关於是否真的有这尊神明存在,洋教的说法却又很是奇怪: 因为在洋教的教义中,“天父”其实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天父”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这对一个宗教而言,实在太过奇怪,因为正常宗教总要宣称自家的神灵是存在的,並且给祂编很多小故事,好让祂的形象在信眾心中更为高大伟岸、威能无限,进而好从信眾手中谋取利益。 但洋教却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否认了自家神的存在…… 而这,也是洋教与其他各家教派之间最大的不同,毕竟否认自家神仙存在的教派就它一家。 平日里,洋教信眾除了要学习据说是真神传下的“正史”,以及每天都要做礼拜,好向真神表达自己的虔诚以外,便几乎与常人无异……总的来说,就是人畜无害! 李成一直也是这么看待它的。 可现在他却忽然意识到: 自己对洋教的认知其实远远不够…… “假如这帮人真的一点本事也没有,那他们怎么可能敢在大明传教呢?毕竟大明可是真的有修仙之道的,在这里,什么虚构的神仙都不如现实存在的崇禎皇帝。” “所以,他们一定有所倚仗!”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倚仗的东西竟然是真神本身……” 李成看著“李自”的相关描述,不由心头一沉: “洋教说真神並不存在,又说祂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这乍一听確实很难理解,但现在看来,这又的確很符合实际。” “因为这个真神在现世根本没有实体,祂想要降临现世,就必须获得一副现成的躯体……” 祂对“李自”说可以帮他对抗崇禎,而对抗崇禎的代价是“李自”將躯体献给祂,等祂得到了躯体,祂才能去与崇禎为敌。 那这么一来,这位真神就显得很恐怖了…… 不过也正因於此,虽然这位真神让人觉得很诡异,但李成在思考后还是认为: “假如这位真神真的能对抗仙道第三境的崇禎,那么用一具身躯来召唤祂下凡,其实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真的要让“李自”来献身吗? 李成对此很是犹豫,毕竟“李自”是自己一手设定出来的造物,而且双方在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也建立了一些感情……平心而论,李成並不愿意让他去死。 而另一边的“李自”显然也不太想死…… 【……】 【“什么?要我的躯壳?!”】 【听到对方的要求,你当场就傻了,既而就是连连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你承认自己很想藉助洋教的力量去对抗那位强到令人绝望的大明皇帝,但这並不代表你愿意隨便去死……】 【关键是,你的死真的有必要吗?】 【於是你皱眉问道:“能不能用別人的身体?”】 【对方的回答是:不能。】 【“为什么?!”你不理解。】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祂如此回答。】 【你:……】 【什么儿子?】 【如此茫然一想,你突然就是一个激灵:难道……是“天父之子”?!】 【你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洋人刚开始就要让自己號称什么“天父之子”,原来是为了这个!】 【那也就是说,这个混沌之中的身影就是洋教所谓的“天父”了……】 【但是你还是不死心:“那就不能换別人来给你当儿子吗?”】 【混沌气凝结显现:当你梦到我的时候,我的儿子就只能是你了……】 【“那你不能有两个儿子吗?!”】 【祂摇摇头:不能……何况,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给我当儿子的。】 【“你本来就很特殊,只是你自己不清楚罢了……”】 【祂的古怪回答让本来就困惑的你越发迷糊了:我很特殊?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我不是一个出身平凡的普通人吗?】 【你很是迷茫……】 【……】 【良久以后,你从睡梦中甦醒过来,脸上的迷茫与愁思让你久久不能释怀。】 【於是思索之后,你叫来了老神父:“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打著让我给真神做躯体的目的?”】 【老神父先是一惊,而后似乎又明白了什么,於是小心问道:难道……您已经见过天父了?】 【你不作回答,只死死地盯著他……】 【终於,他在汗流浹背中坦白了:確实是这样的……早在您用“正史”给信眾洗脑之时,我们就发现了您的与眾不同。】 【於是,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我到底哪里与眾不同?”你问。】 【然而老神父也说不清楚你到底哪里与眾不同,他只是觉得你既然能莫名其妙地领悟出“正史”,那么你大概就与真神有缘,所以就赌了这么一手……】 【现在看来,他確实赌对了!】 【然而这个答案並不能使你满意,只能让你越发沉默……】 【“盟约还能中止吗?”你幽幽地问他。】 【老神父摇摇头:开弓哪有回头箭?您既然已经被天父选中,那么接下来隨著偽史的不断推行,天父的力量便会越来越强,祂与您的联繫也会越来越紧密……】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何况,您为什么要逆转这个过程呢?”】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你:“您不是一直在担心无法对抗大明皇帝吗?这条路本来就是您唯一可以达成愿望的路啊……”】 【他说的对。】 【沉默中的你明白:正所谓三代人的积累凭什么要输给一个人的十年寒窗?】 【你既然选择了与明朝为敌,想要推翻早已腐朽的它,那么崇禎皇帝就始终是你绕不开的头號大敌……然而你只是一个凡人,他则是仙道第三境的无敌强者,你不凭藉外力,怎么可能打倒他?】 【而眼下,將躯体献给天父,从而换取祂的力量,就是你所能选择的唯一出路……】 【你捫心自问:自己究竟是要拼尽一切去换取推翻明朝的机会呢,还是说要遵从既定的命运,直到被明军彻底灭亡呢?】 【你不知道,因为两条都是死路……】 【……】 【叮!在这个艰难的时刻,你实在难以做出自己的选择……所以,你选择:(?)】 【a:自我献祭,借真神之力迎战大明皇帝,拼出个你死我活!】 【b:顺其自然,迎战明军……全军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 第四十七章 朱允炆! “洋教的真神……” 当看到这里时,李成並没有急著做出选择,而是先思考起了其中的附带信息: 关于洋教或许有超凡力量这件事,其实自己早有预料,毕竟洋教敢胆在拥有仙道体系的大明传教,那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他们能直接召唤下来一尊真神下来,还是有些令人猝不及防……而这一关键信息也將极大的影响自己的后续谋划!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尊真神到底有多高的强度,也不確定祂是善还是恶,更不知道祂下凡之后具体会干些什么…… “平心而论,大明虽然有很多问题,但它的存在还是能让天下维持在一个勉强活著的程度的,无论是藩王的不法,还是官吏的盘剥,抑或是贫富差距过大……这些都不至於真的让大多数人活不下去。” “也就是说,虽然我巴不得大明赶紧灭亡,但也绝不能无脑反明!” 李成思索: “大明即便有一万个不好,它也只能被內部的起义推翻,而不能隨便让外国来顛覆它,否则后果只会更差。” “而如今,假如李自真的用献祭自身的方式召唤一尊洋教真神下来,那么这尊真神就成了比崇禎更加不可控的威胁……” “一旦真神强於崇禎这个修仙界第一强者,那当祂击败崇禎之后,大明將没有任何力量能再去抵抗祂……到了这时,天下所有人的生死就全都寄托在了祂的一念之间……这是绝对不能去赌的!” 因此,召唤真神临凡是一个很不可取的疯狂行为。 但……这却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假如我能让真神下凡与崇禎为敌,那么就会有三种结果……第一种是真神远强於崇禎,於是真神取代崇禎统治大明,未来有可能大家过得更好,但也有可能过得更坏……这是个不確定的赌博结局。” “第二种是崇禎远强於真神,那么崇禎就能轻易击败真神,进而维持现状……这算是一个勉强还可以的结局。” “第三种则是二者半斤八两,谁也无法消灭谁,或者一方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消灭另一方,进而使最高权力和战力都出现动摇……这或许不能算一个好结局,但绝对是最有可能打破现状,通往好结局的结局!” 总之,无论最后是哪个结局,这都值得李成去赌! “况且,我也有足够的底气去赌……” 看著眼前能进行预言横擬的《永乐大典》,心绪起伏的李成思虑再三,最终还是挥笔做出了选择: “选a!” 【叮!你选择a项,自我献祭,借真神之力迎战大明皇帝,拼出个你死我活!】 【……】 【“左右不过一死,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一剎那间,你恍惚地想起了秦朝陈胜吴广起义中的那句千古名言: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反正在你被“天父”確定为儿子之后,你就已经活不成了,接下来无非就是死法不同:献祭“天父”,可以召来真神助战,自刎归天,则会死得默默无闻。】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赌一把呢?】 【於是你终於下定了决心……】 【从这一天开始,你不再为了自己的生死而忧虑,转而认真施行政略,无论是打击地主乡绅还是惩办贪官污吏,你都办得井井有条,人们纷纷为你的成绩感到欢呼与激动!】 【“忠诚!李天王的恩情还不完!”】 【“天无二日,我心中只有天王一个太阳!什么洋教和偽帝,在天王面前都不值一提!”】 【“伟大的李天王百战百胜!万寿无疆!”】 【“……”】 【而你听著人们由衷的讚美与欢呼,心头也不禁泛起涟漪: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不论未来是好是坏,也不论自己究竟能否让江南百姓记得自己的功绩与美名,只要能让大家的生活真正得到改善,那就是对你最大的奖赏!】 【於是你彻底放宽了心绪,只將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有益的工作全都认真做了下去……】 【至於財政和物资是否支持你的大刀阔斧?】 【无妨,这不还有洋人给你无偿当血包嘛!】 【为了让你全力配合“天父降世计划”,洋人可谓是“量西洋之物力,结予中国之欢心!”各种粮食、布匹、矿石等物资源源不断地被货船拉到各沿海口岸……总之就是有什么掏什么,堪称是人均“大顺孝子”!】 【因此,靠著吃洋人卖血一般的“转移支付”,你成功在江南缔造出了史上从未有过的封建盛世!】 【“忆昔开元全盛时,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廩俱丰实……就这就这?开元盛世就这?我看这也就一般啊!”】 【“杜甫也是没见过世面,开元盛世闹麻了!”】 【在你的圣德之下,民间纷纷对杜甫笔下的开元盛世感到不屑:开元盛世再好,唐玄宗也没给老百姓送吃送喝啊?哪像咱们大顺的天王盛世,要吃给吃,要穿给穿,洋鬼子孝顺得跟儿子似的……】 【虽然老天爷依旧在降下天灾,什么乾旱、洪涝、雪灾、蝗虫层出不穷,但咱们大顺百姓依旧吃香喝辣,日子过得比以前强多了!】 【而这种幸福是谁带来的呢?】 【那毫无疑问就是伟大无须多言的李天王!恩情拉满了!】 【总之,你的汗水与努力让大伙恨不得天天讚美你的恩情,把你围在中间又哭又跳又举手……当然,关於汗水到底在谁脸上,大家都选择性的將之忽略掉了……】 【你对此只想说:在燃尽洋人最后一滴血汗之前,大顺的盛世绝不会终结!】 【……】 【崇禎二百二十六年,你成功夺取了江南的控制权,建立“大顺天国”,並於次年改年號为“洪昌”……於是借著洋人砸锅卖铁的援助,你很快就让江南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地上天国!】 【而为了回报洋人,你也如约在境內推行起了洋人的那些偽史,於是大家便也渐渐认同了偽史……】 【人们开始相信:蒸汽机並不来源於《永乐大典》,而来源于洋人的科学家,大明也从没有占据过那些扯淡的“奥斯曼宣慰司”。】 【並且成祖皇帝並非顺位继承,而是凭武力抢了侄子朱允炆的皇位,因此洪武与永乐之间还夹著一个只有四年的“建文”年號……】 【这些“偽史”逐渐深入人心,哪怕有人想反驳,但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如今洋人的“转移支付”都吃到嘴里了,那么大伙倒也不是不能卖洋人一个面子。】 【如此一连过去了三年……这是梦幻般的三年,也是令江南百姓永远难以忘记的三年,因为在这三年中,大家真的好似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天国”里,並且很多人早以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梦想著能永远沉浸其中!】 【只是,再美好的幻梦也终究有著醒来的那天……】 【洪昌三年,当你再一次梦到那片似乎经歷过战火的残破宫殿时,望著龙椅上的混沌身影,你先是一滯,隨后似有所悟地嘆了口气:“终於……到时间了吗?”】 【祂点点头,混沌之气凝聚:经过三年的偽史滋养,我的力量已经足以降临现世!】 【那也就是说……该为祂献上躯壳了。】 【不过你並没有后悔,也並没有悲伤,因为你早已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只是,有个问题你一直都很想问祂,即便你早就有所猜测,但也还是很想得到祂的亲口承认。】 【於是趁著这个机会,你迟疑地向祂问道:“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祂沉默了一会儿,终於点点头,隨后以混沌之气凝聚出了三个扭曲难辨的文字……】 【“朱允炆!”】 …… 第四十八章 建文战崇禎! “朱允炆?!” 这个劲爆的消息对模擬中的“李自”而言,或许早就已经被猜到了,但对宏观视角上的李成来说,这个消息还是让他惊讶地瞪起了双眼: “洋教真神怎么可能是朱允炆呢?!” 作为穿越者,李成自然是知道朱允炆的,这位倒霉的建文帝在原歷史上因为“削藩”失败,以至被四叔朱棣给一路推到了南京,最终在一场宫殿大火中离奇失踪……应该说,他是个名人。 做为歷史上唯一一个被藩王给打爆的大一统王朝实权皇帝,后人对他的评价各不相同,有人对他表示怜悯,有人则认为他是个若志…… 毕竟正常实权皇帝能被藩王给打爆,除了证明藩王的军事水平確实很牛逼之外,更多的则是证明皇帝是个纯若志……说句不好听的,就朱允炆那个开局,哪怕是司马衷那个真若志来了,都不太可能四年之內就被打爆。 但偏偏朱允炆就是做到了…… 而关於他的离奇失踪,后世也说法不一: 有人说,建文帝是自焚而亡了,也有人说是朱棣把他杀了,还有人说他是走密道逃了出去,最后隱姓埋名的继承祖业当了和尚,更有甚者说他跑到了南洋和西洋! 而在以上的各种说法中,其实第一种和第二种是最可信的,毕竟朱棣大军围城,建文帝除非学老蒋坐了飞机,否则他绝对跑不出去,而跑不出去,自然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关於他润去南洋和西洋,其实也有一些有鼻子有眼的说法,比如明朝时候就有人怀疑过,说郑和下西洋就是去找建文帝的…… 以上,是原歷史中的建文帝。 而在当前的亚空间歷史线中,朱允炆则更惨,因为他的皇爷爷活到了“洪武三十五年”,隨后直接传位给朱棣,他连皇帝都没的当…… 至於他本人?大慈大悲的皇爷爷直接诛了他的九族!当然,这里的“诛九族”肯定不是真诛九族,否则大明都不姓朱了……不过再怎么说,他也肯定是跑不掉的。 也就是说,即便原歷史线上的建文帝真能润到西洋去,如今歷史线上的朱允炆也不可能復刻他的操作! 然而弔诡的是,这尊洋教真神竟然自称是朱允炆…… “这解释不通啊!他凭什么是朱允炆?” 李成越想越糊涂,因为无论怎么想,这真神都不可能是朱允炆! “首先,这条歷史线上的朱允炆早就死了,根本没机会去西洋当真神!” “其次,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歷史世界,真正出现超凡力量的时间並不长,其歷史顶多从嘉靖皇帝这个【道祖】开始算起……也就是说,朱允炆根本不可能有超凡力量,成神也无从说起!” 综上,冥思苦想的李成只能强行给出两个解释: “要么,这个真神其实就是在扯淡骗人……要么则说明,祂是从更高级的大明世界中降临过来的高级朱允炆……” 假如是前者的话,那也还是解释不通,因为祂根本没必要套一个几百前的古人的名头,祂说自己是朱允炆,不仅不能抬高自己,反而会抬高朱允炆…… 而假如是后者的话,虽然解释起来可以让逻辑通顺,但这也未免太扯淡了,一个亚空间大明就已经够离谱的了,再往上叠一个更高级的大明干什么? 不同的大明世界扎堆在一块,还一层套一层……搁这套娃呢! 反正李成確实很难给出一个完全合理的解释…… …… 【“果然是朱允炆!”】 【与本体不同,你並没有想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而只是心头一松:三年来的暗自猜测,终於得到了对面的亲口承认!】 【至於你为什么要这么猜?】 【答案很简单,一来是洋教让你传播的那几条偽史实在奇怪,诸如“蒸汽机源於西洋”这种偽史虽然也很怪,但起码你能猜出:把大明的发明说成是西洋的,这对西洋或许会有某种好处……】 【可是除此之外,他们让你传“洪武与永乐之间其实夹了个建文”、“建文帝其实会修仙,而且已经得道飞升了”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偽史,那就有点意义不明了!】 【唯一的解释是,建文帝对洋人很重要,所以洋人要帮他改史……】 【其次,则是因为你在梦境中所见到的这些古怪场景:明明真神是洋教出身,结果祂所身处的梦境里居然有一座中原风格的宫殿残垣,甚至祂还坐在一张残破的龙椅上……】 【而且你恰好知道:在真正的“正史”里,建文帝就是在一场宫殿大火中失踪的……】 【如此把以上所有信息全部串联起来,一个既诡异又合理的解释就出现了:这位真神其实就是建文帝朱允炆!】 【至於其中的逻辑是否通顺,你倒並不是很在意,因为这个亚空间大明里诡异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若是每个都要理一份逻辑出来,那只能说亚空间大明里处处都是离谱的bug,直接自己给自己理崩溃了……】 【於是你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祂是建文帝”这个堪称荒诞的设定,转而又问:“那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把躯壳让给你?”】 【面对你这平静的態度与询问,“朱允炆”似乎有些惊讶,毕竟你失去躯体可是要死的……怎么你连死都不带怕的?】 【因此,困惑的祂也开始觉得:看样子,你小子也不简单啊……】 【不过这些都並不影响祂取得你的躯壳,於是在思索片刻后,祂给出了一个回答。】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儘可能放鬆心神就好……”】 【你依言而行,精神渐渐放空。】 【而与此同时,祂则缓缓从残破龙椅上站起身来,迈著渴望的步子一步步向你走来……】 【每走一步,祂高大的混沌身影就要淡化一些,而你的身上则多出一抹混沌不明的气息,直到祂彻底消息时,你的身形早已隱没於混沌之中,再也不可寻觅。】 【而在现实之中,床上的“你”则骤然睁开了双眼……】 【……】 【大顺天国洪昌三年,天王李自於梦中得“天父”传道,於是顿悟大道,一步登天!】 【是月,天王称帝,改国號为“大明”,改年號为“建文”,建金陵为京师,自称“大明建文皇帝”!】 【是月,“建文帝”先祭孝陵,而后御驾亲征,集大军六十余万,出兵北伐“燕逆偽明”!】 【次月,大军破扬州,再破中都凤阳,又北进徐州、齐鲁等地,一路所向披靡!】 【是月,“建文帝”斩杀前来平叛的白莲教主,又斩龙虎山天师,兵锋直抵“燕明偽京”北平城!】 【是月,“燕明偽帝”朱由检亦御驾亲征,二帝大战於北平城下,一切宛如一场迟到了四百余年的復仇……】 …… 第四十九章 凡人悟道 【这是一场“神”与“仙”的战斗!】 【一方是西洋真神降世,一方是仙道三境大能,双方堪称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彼此间的战斗根本不是任何凡人与低阶修士可以参与的……甚至不要说参与,哪怕是远远的观战,凡人的肉眼也完全无法看到任何战斗场景。】 【原地只有仙气与神光的激烈对冲,谁也看不清战况如何……】 【总之,两位大明皇帝就这样战至宇宙边荒,连大道都磨灭了!】 【而你,或许是世上唯一一个能看清战况的人……】 【因为你虽然被“建文帝”占据了躯壳,但由於祂並没有刻意去磨灭你,所以你多少还是留了几分意识在,正是在这几分意识的作用下,你比较清楚地看到了双方的大战情景!】 【你看到,二者虽然打得很激烈,但实际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二者明显是一个水平的强者,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 【而如此一来,双方的战斗结果便也註定了……】 【……】 【南明建文元年,“建文帝”御驾亲征,自金陵统军六十余万渡江北伐“燕明偽帝”,一路连克中原各大重镇,並连斩白莲教主等燕明鹰犬,兵锋直抵北平!】 【次月,对此惊怒交加的北明崇禎帝终於迎战南军於白沟河,双方大战十日,不分胜负……】 【是月,眼见难以分出胜负,加之二帝都不愿意拼得两败俱伤,於是二帝休战约和,並以长江为界,划江而治!】 【自此,南北二明並立!】 【而你眼见这山河分裂,以及南北百姓互相敌对僵持的景象,不禁心下悲嘆万分……】 【“这並不是我想要的结局啊……”】 【在无奈的嘆息声中,你残存的意识终於彻底消散。】 【……】 【你死了,错误的选择招致了错误的结局……】 …… “这个结局……” 由於见惯了“李自”的死亡,所以李成並没有对其在模擬中的生死过於在意,他只是在这个南北二明划江而治的分裂结局上陷入了沉思: 在此之前,自己曾对真神与崇禎的战斗结局做过三种预测,一种是真神轻鬆战胜崇禎,所以真神取代崇禎,另一种崇禎轻鬆战胜真神,所以大明现状不变,第三种则是双方五五开,最后拼个两败俱伤。 毕竟古话说的好,二虎相爭必有一伤嘛!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预测其实失误了: 二者的战斗力確实五五开,但最后又没有拼个两败俱伤,而是互相妥协,搞了个划江而治…… “我这是糊涂了!” 后知后觉的李成醒悟过来: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你死我活?连自然界的猛兽都知道,面对与自己同一个级別的敌人,最忌讳的就是拼命对打……” “你死我活只是特例,互相妥协才是常態!” 正如老虎一般不会和棕熊硬拼,真神与崇禎划江而治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只是这样一来,固化的局势不还是没变吗?” 李成不由皱眉,因为假如大明的顶级战力没有被打废,那么自己所期待的变局就无法来临,局势无非是从一家独大变成两家共存,这样的结果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是更坏了! 为什么?因为天下分裂了! 这片土地上一次南北分裂,还是在宋辽金的时代,在它们互相敌对的几百年间,广大民眾遭受了极大的伤害,无论是谁打谁,最后受苦的肯定是平民百姓。 而且,这种互相敌对所带来不只有战爭问题,还有文化上的分裂问题! 要不是带元横空出世,把对峙了上百年的金宋两家全部抬走,加上大明取代元朝之后又实施了文化融合政策,那南北两边指不定就分裂成两个民族了…… 而且即便是经过了元明两代的统一融合,后来的南方与北方之间也依旧有些文化领域的碰撞。 所以,要是大明真的再来一次南北分裂,那后果真就是灾难性的了…… “不行,这个结局既不符合我的利益,也不符合民间百姓的利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成为现实!” 李成很快就下了决心:绝不能让这个自称“建文帝”的洋教真神成功附体降世! “但是,目前也只有这两个选项啊……不让祂附体,那就只能让李自提前自刎归天了……” 可这也不行啊,本来“李自”存在的意义就是帮自己打破大明这套僵化的局势,现在假如他自刎归天了,那不就什么作用也没起了吗! 思来想去,李成还是没想到合用的路线…… 然而就在这时,《永乐大典》的页面上忽然有了新的文字浮现而出: 【叮!您的偽史人“李自”想要再次选择接受“建文帝”附体,请问是否同意?】 “啊?” 这一突然的变化,让李成颇感意外: “什么意思?他不是已经在这条线死过了吗,怎么还想死一次?” 李成有些想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眼下又没有別的路可走,於是思虑再三之后,李成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那就还是选a吧!” 【叮!你再次选择a项,自我献祭,借真神之力迎战大明皇帝,拼出个你死我活!】 【……】 【你只觉天旋地转,恍然醒转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这是又回到了第一次被“天父”入梦的那天……】 【所以,这次你还要走向这个坏结局吗?】 【你想了想,最终下定了决心:“再来一次”!】 【至於为什么?】 【你其实也说不好,因为你只是在被“天父”附体时有一种莫名的感悟……本能告诉你,你应该多在附体状態中感悟一下。】 【没人能告诉你这种感悟会给你带来什么,也没人知道它是好是坏,但你依然决定去做,因为你已经別无选择!】 【你既不愿意无意义地去自刎归天,也不愿意接受二帝划江而治的结果,因此摆在你眼前的就只有抓住每一根可疑的救命稻草,然后从中寻出一条出路来了……】 【至於到底有没有用……总要试了才知道!】 【於是,一切都一如既往……】 【……】 【三年后,当积累已经足够的真神再次入梦,向你宣布自己即將附体临凡之时,苦等了三年之久的你终於激动起来!】 【而真神对你这种怪异的激动反应也有些摸不著头脑:怎么著?这年头的人都不怕死了不成?】 【摇摇头,祂再次开始附体,其周身的混沌气息逐渐附到了你的身上……】 【对!就是这样!】 【感受著混沌气息对你意识的侵蚀,逐渐失去身体控制权的你不悲反喜,而后沉下心神,儘可能在这生命的最后时间里去感悟祂的玄妙力量……】 【……】 【叮!你死了,错误的选择招致了错误的结局……】 “又死一次。” 看著“李自”的又一次死亡,最初还对此一头雾水的李成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他这是在……藉机参悟真神的力量?!” 毫无疑问,这是个疯狂又大胆的行为! 但仔细一想,这又確实很有操作性,因为在真神附体於他的时候,恰恰也是真神的本源离他最近的时候,假如他能把握住机会,那么这就是最佳的参悟良机: 一尊足以与仙道三境强者打个五五开的真神,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本源力量展现在他面前,放在前世的仙侠文里,这几乎就等於仙道大能的亲身传道,属於求道者的无上机缘!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惊讶的李成也是不禁高度重视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能不能创造奇蹟,也不知道这样的领悟究竟有没有实际作用……但是,我会给你力所能及的全部支持!” “器灵,继续选a!” 【叮!您再次选择a顶……】 …… 第五十章 篡夺神权的准备 【应该说,你正在做一件极其逆天的事情!】 【以凡人之身参悟真神之力,这无论在哪个世界观里都是逆天操作,特別是你参悟的方式还如此特別……你竟然是借著人家附体降世的时机来参悟的人家!】 【这个方式不能说不好,恰恰相反,这就是最顶级的悟道方式!】 【因为无论是谁,在附体夺舍的时候他都会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本源展示出来,而这个时候也正是被夺舍者参悟对方本源大道的最佳时机!】 【但是,正常人根本不可能用这个方法来悟道……】 【且不说人家敢不敢用这个方法,也不说被夺舍的时候还有没有精力和心思去悟道,单说夺舍的时间本就很短,被夺舍的人哪怕是抓紧每分每秒来极限参悟,也必然参悟不出什么成果来。】 【但是,这些问题在你面前却都不是问题,因为你能重开……】 【一遍参悟不出来,那就多参悟几遍嘛!只要次数够多,不说悟得对方所有道果,但悟出一部分还是可以的!】 【於是乎,这位真神在不知不觉间就成为了你最负责任的老师,將浑身上下所有大道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你,其尽职尽责,简直能把人感动哭了……】 【“您的恩情还不完!”】 【在又一次被夺舍的过程中,悟道颇有成果的你终於忍不住赞了他一声!】 【真神:……】 【你小子有精神病是吧?被夺舍了还感恩?】 【懵逼的祂实在无言以对……当然,对於你藉机悟道的行为,祂其实也有所察觉,但反正你被夺舍后也活不了多久,因此祂也就没怎么在意。】 【毕竟,和死人计较个什么劲儿嘛……】 【……】 就这样,连李成也记不清自己究竟给“李自”重开了多少次,反正就是死了又开、开了又死,如此往復循环了不知多少次…… 终於,“李自”满意了。 【叮!偽史人“李自”已参悟足够,无需再次重开!】 嗯?终於行了吗? 有些麻木的李成陡然精神一振: “他参悟出什么来了?” 【悟道之理,难以言喻。】 难以言喻? 李成似有所悟:也就是说,他参悟出来的东西太过玄妙,以至於无法用文字来形容…… 这个模糊的回答有些令人不太满意,但既然器灵都这么说了,那李成也就没有再纠结。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既然我连他领悟到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接下来我又怎么帮他制定目標方向呢?” 【叮!偽史人“李自”已经对接下来的道路有了明確的想法,你已无需再为他制定方向。】 【同时,当前选择节点也將被消除……】 嗯? 李成忍不住目光一滯,进而有些不可置信道: “你是说……他已经决定在现实里按自己的方式走下去,不用再预言模擬了?” 【是的。】 这……是不是有些太自信了? 李成心中不由疑惑起来: 这傢伙……到底在真神身上参悟到什么了?怎么这么自信? 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李成也只好任由他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了…… …… 如此,时光飞逝。 隨著“大顺天国”不断地宣扬有关洋教的那些偽史,民间虽然对这些偽史怀有不少吐槽之心,但既然李天王都在主动给偽史背书了,那大家自然也不能不给他面子。 於是乎,西洋的一眾偽史便在江南大地上越传越广,其接受度也越来越高……无数本来就没读过正史的老百姓,这下真的以为偽史就是正史了! 人人都在说著: “蒸汽机是洋人產物”、“郑和没打下殷地安宣慰司,殷地安是洋人殖民地”、“土豆玉米这些农作物也不是大明原生物种,而是洋人从西洋那边带过来的,先传到殷地安,后传到大明”…… “狸花猫不是大明的土著猫种,因为大明没有家猫,猫也是西洋產物!狗也不是大明的土著物种,它是西洋来的!” “人不是女媧捏土造的,而是洋人的真神所造,所以人类起源在西洋!” “其实炎帝黄帝也不是中原土著,而是西洋来的……” 总之,万物起源在西洋!感谢洋人开源!(泪目) 只能说,洋人的偽史早就不只局限在当初的寥寥几条上了,而是急剧扩展到了几百上千条,它们从各个角度否定了“万物起源於大明”的现实理论,转而代之以“万物起源於西洋”的偽史理论。 而在这样明显的恶意文化入侵之下,江南百姓自然对其感到不屑: 好嘛,合著你们洋人之所以要否定这些东西是我们的,原因是你们想要啊! 於是乎,这些过於离谱的偽史最终都没有深入人心…… 但是,大家口头上还是在深以为然地如此念叨著: 对对对!你们洋人说的都对! 至於大家为何如此行为? 答案很简单,因为洋人给的太多了…… 整个江南沿海的所有港口上,都在来来往往地航行著洋人的货船,这些货船上满载著他们从世界各地运来的各种物资! 有粮食,有布匹,有铁矿铜矿,有大量煤炭…… 反正就是有什么送什么,这些东西是洋人给“大顺天国”提供的援助,有的不要钱纯白送,有的则是成本价售卖…… 而江南百姓们吃著如此丰厚的“转移支付”,那自然是洋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別说“《永乐大典》里没有蒸汽机了”,就算洋人说世上根本没有大明,那大伙也肯定是先深以为然的附和道: 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 而李成虽然早就从《永乐大典》的预言中看到了未来的一切,但当这个“大顺盛世”真的呈现在他眼前时,他还是忍不住暗白咋舌。 一言以蔽之: “好孝顺的洋儿子!” 为了保障“大顺天国”存续,洋人们当真是燃尽了…… 量西洋之物力,结中华之欢心! 这句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而在洋人砸锅卖铁的援助下,虽然江南盛行的各种偽史论一直都在为江南带来各种天灾,但江南百姓愣是一点压力也没感觉出来…… 大旱?洪涝?蝗虫? 毛毛雨啦! …… 但是,洋人的血汗总是有限的,在如此高强度供养“大顺天国”足足三年之后,快被榨乾的洋人终於是不行了…… (洋人:我指腚是不行了!) 而与此同时,在梦境中沉淀了三年之久的洋教真神“朱允炆”,也是终於沉淀出了足够的实力。 於是,祂再度入梦了李自…… 梦境里,年轻的李自站在那熟悉的焦黑宫殿遗蹟中,不由心下感慨万千: “终於还是来了……” 隨后,他缓缓望向残破龙椅上的那个混沌身影…… “准备好了吗?” 无法言语的祂用雾气凝出字跡。 李自心绪万千,最终重重地点点头! 而后,祂周身的混沌之气便自然而然地向李自繚绕而来,一如曾经在模擬中的那般。 不过这次,在祂也没有发现的某一刻中,几缕混沌之气却是悄然脱离了祂的控制权,进而护住了李自的意识…… 种子,已然埋下。 …… 第五十一章 藩王的嫁衣神功(二合一) 【一切都如同当年所模擬的那样,在三年之后,终於积蓄到了足够力量的真神选择对你附体夺舍……你没有反抗,因为这事你早经歷过了许多次。】 【而祂也没有发现你的某些小动作,於是附体之事一切顺利……】 【大顺天国洪昌三年,真神藉助你的躯壳而从虚无中降临现世!】 【是年,早已迫不及待的真神当即改国號为“大明”,改年號为“建文”,而后发兵六十万渡江北伐,宣布要荡平“燕明偽帝”。】 【消息一出,江南震动!】 【毕竟大伙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天王好端端地要改国號和年號呢?而且“建文”这个年號也並不吉利,毕竟在西洋偽史中,那位建文帝可是只当了四年皇帝就被灭了,如今天王又用了建文年號,这实在是……】 【不过大伙也没多想,毕竟天王那般人物,自然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改了也就改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天王终於要北伐了!】 【应该说,大一统的理念早就深深地刻在所有人的骨子里了,但凡有足够的实力,那就几乎没人想割据一方……如今江南承平三年,在天王的励精图治和洋人的卖血援助之下,江南的实力早就今非昔比,那么便也是时候渡江北伐了!】 【於是在大家的一致欢呼下,数十万大军飞速集结,而后在朝廷的安排下开赴江边各大渡口,枪炮粮草等各类輜重也整装待发。】 【是年,“建文帝”亲率北伐大军渡过长江,隨后大举进攻江北驻防明军!】 【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是,当“建文帝”出兵北伐之时,金陵的围观百姓里却有一人暗自嘆息了一声……】 …… 嘆息者是谁? 自然就是在隱居於民间的李成。 “夺舍……恐怕没有人会想到,表面上並无异常的李天王,实际已经换了瓤子……” 望著乘坐战船直趋江北,年轻的织工暗自一嘆…… “模擬中的三年转瞬即逝,可现实中的三年却是漫长无比……连我也改变了很多啊。” 三年以来,李成一直都十分谨慎地维持著自己底层织工的人设,毕竟他一直都是个弱鸡,假如不慎暴露了自己不寻常之处,那可就麻烦了。 只不过,表面的人设虽然没变,但实际上的变化却很大,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他的修为! 靠著当初江南偽史大乱斗所带来的灵气增长,原本好几天都不一定吸得到一口灵气的李成,直接就获得了近十倍的增幅,虽然由於灵气依旧稀薄,但这也还是让他进境不俗。 在三年的勤学苦练之下,李成体內的真气已经攒成了一条小溪,而靠著这些真气所带来的炼体效果,如今的他虽然还远远达不到肉身挡子弹的程度,但也足够吊打十几个冷兵器士兵了! 当然,拿真气来肉搏其实也並不是正確的使用方法,正確的方法是用真气来孕养法相虚影,待到將之孕养成“夜游阴神”之时,即算是达到了当前仙道体系的第二境界。 届时只要將肉身藏好,然后遁出阴神法相来对敌,那么凡人就已经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了,双方打起来就是一边倒! 而李成距离第二境虽然还有不少距离,但估摸著再练一二十年,应该就也差不多了。 总之前途远大,未来可期,一切都最好慢慢沉淀著…… 想著,李成缓缓退入人群。 …… 不过,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李成回到常住的宿舍区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男性的声音: “道友请留步!” 一听这话,李成顿时脚步一滯…… 不过他也没有惊慌,反而是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嘆道: “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 对方善意一笑: “道友有所不知,我辈修士以天地灵气为自身真气,因此但凡吞纳修行和催动真气,便会使天地灵气有所波动……在下正是按这个找过来的。” 听了对方的善意解释,李成也不禁暗自嘆息: 野路子果然比不上正规的科班出身,自己明明一直想要隱居幕后,结果却是因为这个小细节而被別人找到了老家……看来,以后还得更谨慎些。 想著,他无奈的目光转向角落,望见了那个隱在阴影中的白衣年轻人…… 而这个白衣人其实也不是什么陌生人,他正是当初与二號偽史人“李梁”经常混在一起的那个白莲教弟子,其名为“白小六”! 而这一次,其实也不是他第一次找到李成了,之前李成在外面试验真气淬体的效果时,就曾被他撞见过好几次。 只不过李成在前几次时都故意躲开了他,本以为这样就能安静下来,结果这回人家直接找到家门来了…… 而事到如今,一味的躲肯定是躲不掉了,於是李成收拾了一下心绪,转而无奈道: “道友,我自度与你无冤无仇,只想安稳隱居於此,你又何必苦苦来寻呢?” “实在有什么恩怨,你就直说了吧……” 而白小六见此,也是连连摆手: “道友误会了!我並不是来惹事生非的,之所以多次打搅道友,只是想请道友帮个小忙而已!” 帮个小忙? 李成微微皱眉: “什么忙?” “是这样的……” 白小六正色起来: “当初顺军偽帝在攻陷金陵之时,曾將我一好友和滯留於此的数十名大明宗藩关押在地牢之中,如今业已三年。” “三年来,我一直都想营救他们,但又苦於势单力孤……毕竟咱们一境修士也扛不了几发枪子,所以一直不敢施救。” “而如今偽帝已领兵六十余万前去北伐,使得金陵防务极其空虚,正是营救我那好友与眾位宗藩的良机!” 说著,他渐渐激动起来: “虽然不知道友是何门何派出身,但既然您是修仙之辈,那自然就是大明忠良!相信您一定不会拒绝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嗯? 听了白小六的一席话语,李成心头不由一动: 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想救“李梁”和那帮藩王啊! 说来,他们被李自关进大牢里也已经有三年了,不知道在牢里过得怎么样了…… 不过,李成最后还是拒绝了白小六的救人请求: “抱歉了道友,我平生一贯与世无爭,只想安稳在民间过活,救人之事请恕我拒绝!” “啊?……” 这个回答显然是让白小六意外的,毕竟仙道是道祖嘉靖皇帝所创,所以各派的仙道修士天然就应该是亲近大明的才对,面对这种绝佳的表忠良机,他確实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愿意答应。 不过,既然对方都已经明確表示不答应了,那白小六也就只好不再纠缠,於是无奈的他便告罪一声,继而缓缓退去…… 而待確定他离开之后,李成也是心下暗嘆: “看来不能再在金陵待著了……这里各种条件虽好,但却有被人发现的风险,长远来看,確实不利於我隱藏在幕后。” 也罢,前三年加后三年,自己一晃都在金陵住了六年了,也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 过了几天,做好准备的李成就辞掉了已经干了六年之久的织工工作,而后在工友们不舍的目光中收拾了家当,坐上搬家的驴车出城远去…… 这一切都没有引起什么多余的关注,毕竟只是一个织工辞职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而坐在驴车上的李成,也在閒暇之时翻开了《永乐大典》,继续关注两个偽史人的事情: 首先是一號偽史人“李自”,已经被真神夺舍的他,如今正在以一个残存意识的形式存在於其脑海深处,只静静地等待时机……不过这並不用著急,因为按横擬预言来看,自称“建文帝”的附体真神至少还要进军一个多月,才能在北平一带和崇禎皇帝交上手。 於是,李成的注意力自然就转到了二號偽史人“李梁”的身上…… …… 【“梁子,我又失败了……”】 【在金陵地牢之中,花了笔银子才得以进来探监的白小六,忍不住向你颓废地嘆息了一声:“那个胆小的修士一点也不忠诚於大明,我刚一说想请他来救你们,他直接就拒绝了……”】 【浑身脏乱的你听了这个坏消息,却並不怎么在意:“很正常,人各有志……而且,虽然各家仙法都需要修行者忠於大明才能保证修行效率,但劫狱这事儿可不是那么安全的,人家不愿意来,也在情理之中。”】 【“何况就算他真的同意和你一块儿来劫狱,也大概率不能成功……”】 【你嘆道:“那李自在江南深耕了三年之久,加之有洋人大力援助,这江南早就被他经营得宛如铁桶一般……即便他已经带著主力大军渡江而去,使得金陵防务空虚,你们也很难劫狱成功。”】 【“那怎么办?”】 【白小六急了:“如今李自北伐而去,想来一定会和圣上交战,届时一旦兵败,大明必定渡江討伐!”】 【“到那时,城里的顺军一旦狗急跳墙来杀你们,那你们岂不是……”】 【你摇摇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又何必执著於生死呢?”】 【“小六子,你的境界还是不够啊!”】 【白小六:……】 【我境界不够?我看你是坐牢坐傻了!】 【白小六当时就翻起了白眼:“你可別扯淡了!就像你当初所说的一样,你死了不要紧,宗藩们死了才是大事!”】 【“要是宗藩们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金陵城上百万人恐怕都难逃厄运了……”】 【听到这里,原本故作淡定的你终於是眼角抽了抽……】 【和当初一样,你当然是害怕那种事情再次出现的,但是……眼下也確实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 【很快,短暂的探监便结束了。】 【待白小六无奈地离开之后,你不由长嘆一声:三年了,自己被关在这里已经三年了……这三年来,虽然自己一直都在试图让內心放下一切执念,好达到那看淡一切世事的仙家心境,但事实证明,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每每想到那骇人的“皇恩碎地拳”,你就忍不住心神不安:难道,自己当真改变不了一切,也救不了金陵城里的无辜民眾吗?】 【於是,你便不禁在心中咬牙切齿来:都是这帮没用的藩王!要不是他们非得扎堆在金陵城,以至於让李自给一锅端了,事情根本不会落到这一步!】 【想著,你幽幽的目光便望向了隔壁牢房里的那帮藩王……】 【此时的他们,正在一同闭目打坐,安静汲取周边的天地灵气。】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习惯,从被抓进牢房里的第一天起,他们就这样坚持著打坐引气,即便再懒散的藩王,在这件事情上也执行得很是认真,仿佛这是某种长久养成的刻板行为,而且容不得丝毫怠慢……】 【可他们越是每天都这样认真修行,你也就越是心头不悦……於是在他们又一次结束修行之后,你终於忍不住出言讥讽起来:“嘖嘖嘖!诸位如此勤修苦练,想必修为一定很高吧?”】 【“要不,咱们一块越狱?”】 【听得你的讥讽之言,一眾藩王都瞪了你一眼,似乎很不满意你的冒犯之举……但毕竟现在大伙都在落难,於是他们便也没有耍什么王爷架子,只在瞪了你一眼之后就冷哼地移开了视线……】 【只有与你关係最好的福王冲你苦闷道:“李兄別说了……咱们要是真有本事越狱,还用在这牢里住三年?”】 【你冷笑道:“那只能说明你们资质太差,都这么刻苦了也还是连我这个才修行三年的新手都不如……不说別的,你们但凡和我修为差不多,我早就带你们杀出去了!”】 【这也是你最想骂的一点,毕竟这帮傢伙天天练得比你还刻苦,结果一个个的修为连你都不如……你好歹还有自信能打得过十几个持刀壮汉呢,可这帮傢伙却菜得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当真是资质差到惊天地、泣鬼神了!】 【然而在听了你的吐槽之后,福王却是脸色更苦了……沉默良久后,他终於无奈地说起了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李兄……实不相瞒,其实这並不是我们资质有问题,而是……而是我们练的功法有问题……”】 【嗯?】 【听到这个意外的说法,你忍不住皱起眉来:“什么功法有问题?你们练的难道不是仙道功法吗?”】 【他摇摇头:“不是……或者说以前是,但在当今圣上登基之后,就不是了。”】 【“因为圣上规定,我们这些藩王並不能修行正常的仙道功法,而只能修行圣上所创的特殊功法……”】 【特殊功法?什么特殊功法?】 【你迷惑的目光让福王一嘆,隨后他幽幽道:“李兄,你还记得我们藩王到金陵是来干什么的吗?”】 【你回忆了一会儿,才皱眉道:“我记得,你们是被派来给圣上收集江南灵气的,因为圣上需要大量灵气来突破仙道第四境……”】 【“是的,我们就是来帮圣上收集灵气的。”】 【他幽幽道:“而我们收集灵气的方式,就是在江南灵气充沛之地修行一门由圣上所创的特殊功法……这门功法不能让我们拥有属於自己的真气,也不能凝聚出属於自己的法相虚影,而只能修出一道与圣上同根同源的次生法相。”】 【“而等到我们將之修成第二境之日,就是圣上將我们一把抓住,顷刻练化之时……”】 …… 第五十二章 《崇禎仙帝观想煤山老树筑基法》 【听著福王的无奈自述,愣神的你好似发现了一些从未注意过的秘密……】 【你很早就知道,这大明修仙界其实是一个“金字塔”式的结构:最底下的第一阶修士,其数量最多,中间的第二阶修士,其数量则是极少,至於最高级的第三阶修士,则更是有且只有崇禎皇帝这一个人。】 【而造成这种金字塔结构的原因,你也一直都知道:因为大明的天地灵气太过稀薄,稀薄到几乎不適合修仙!】 【比如以老搭档白小六为例,据他自己所说,他五岁就上山修行仙法了,至今已修行了將近二十年,在这將近二十年的修行岁月中他从不偷懒,因此修为在同辈弟子中完全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但是,他距离第二境依旧很远,假如借不上这股江南灵气大爆发的势头,那么他就算练到老死,也大概率无法突破到第二境。】 【因此,但凡能在有生之年突破到第二境的白莲教修士,理论上就可以当上白莲教主……比如本代白莲教主“痴瓜大仙”,她就是整个白莲教目前唯一一尊二境强者,其阴神法相聚散无形、神通广大,堪称神仙人物!】 【但即便是第二境的痴瓜教主,其距离第三境也是遥不可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这辈子也是突破不了的……在整个白莲教的歷代教主中,唯一被公认为摸到了第三境门槛的人,只有两百年前的“七杀大仙”张献忠,除此以外一个都没有。】 【如此,足见仙道修行的艰难程度!】 【然而就在这个全天下修士都被卡在第一境和第二境的灵气环境之中,却偏偏有个人逆版本而行,硬是突破到了第三境,甚至还准备继续突破到前无古人的第四境,堪称独断万古……】 【此人正是当今圣上,崇禎皇帝朱由检!】 【在一片不景气的修仙界中,崇禎皇帝犹如黑夜里的一轮太阳,既显得耀眼夺目,也显得诡异无比……问题来了,圣上他到底是怎么突破的?】 【明明灵气稀薄是整个修仙界都面临著的困顿现状,圣上他到底哪来那么多灵气?总不能紫禁城底下还藏著条灵脉吧?】 【这个问题一直都困扰著你,只不过以前你並没有仔细思考,或者说是故意忽略了它……而现在,答案就这么出来了!】 【“圣上之所以能勇猛精进,其实就是因为我们藩王在帮他搜集灵气……”】 【福王自嘲一笑:“见过养猪吗?主人每年都要杀一头年猪,为了让猪多长肉,所以主人会一直好吃好喝地给猪餵食,而且还会限制猪的活动范围,让它们专心长肉。”】 【“而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过年杀猪的前一天……”】 【“我们藩王就好像陛下养的猪,平日里什么也不用干就能享受到各种荣华富贵,看似风光无限……可实际上,我们不仅被禁足在各自的王府之中,而且绝不允许干政,最要命的是,我们还要被圣上杀猪。”】 【“从我小时候刚继承王位起,圣上就派了太监来监督我认真修行那本特殊功法……別的事情可以隨便做,但修行必须准时进行,从什么时辰修到什么时辰,这都有严格规定,如果违反了,轻则被罚俸,重则王位不保,余生只能在凤阳看祖坟。”】 【说到这里,福王嘆了口气:“而这一切,都仅仅只是在为圣上准备修行资粮而已……”】 【“所以,我们的功法不能是正经的仙道功法,无论怎么练也不能变强,而只能把自己练得越来越滋补,好供圣上炼化……”】 【你听得愣了许久,最后才难以置信地问道:“所以,圣上其实是靠吃藩王变强的?”】 【“不然呢?天下就这么点灵气,紫禁城也不是什么灵气丰沛的十洲祖脉、三岛来龙,真只靠圣上一个人闭关修行,那世宗之后的歷代先帝就是他的前车之鑑!”福王如此道。】 【受这么一提醒,你也忽然想了起来:確实,明明嘉靖之时就已经传下了仙法,可后来的隆庆、万历、泰昌、天启这四帝却都只是凡人寿数……结果到了当今圣上,却突然一飞冲天的成了仙道第一强者,这明显不对】 【如此,福王的话语终於为你解答了一直以来的疑问……】 【因此,你不禁对福王他们生出了许多怜悯与同情:王爷们实在是太苦了!简直让咱们这些老百姓都心疼啊!】 【什么?王爷倒卖太仓粮食?而且还在封地上各种为非作歹、欺压百姓?】 【哦,那没事了,这不活该嘛……】 【想到这里,你心头暗自冷笑:这帮劣跡斑斑的家猪藩王本来是於国於家都无用的纯废物,现在圣上能让他们死得有些意义,这当真是大快人心的废物利用啊……】 【总之,藩王不值得怜悯。】 【不过这並不影响你对他们那套特殊功法感到好奇,毕竟这种“吃人流”的功法虽然听起来恐怖,但崇禎皇帝却是真的靠它练成了仙道第一大能,因此你自然想要了解了解。】 【只是,福王虽然告诉了你这些有关皇家的隱秘,但他对这卷由圣上传下来的特殊功法还是很忌讳的,於是无论你怎么求取,他也不肯把功法交给你……】 【你不由为此翻起了白眼:“这还有什么好隱藏的?如今李自已经领兵渡江北伐了,等他在北边被圣上打死了,留守金陵的这帮贼军肯定要疯,到时候咱们这些俘虏怎么可能活呢?”】 【福王闻言,顿时也丧起气来。】 【於是,最终他还是勉强把功法借给你看了看……】 【而当你颇为兴奋地捧起这卷据说十分特殊的功法看了一遍之后,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確定这是本很特殊的功法?”】 【福王为之挠头:“难道不是吗?我们练这功法的人,都不能练出属於自己的真气,而只能练出和圣上同根同源的法相……难道,这还不够特殊吗?”】 【你沉默了。】 【因为此功法名为:《崇禎仙帝观想煤山老树筑基法》!】 【它和你所修行的《七杀大仙观想飞元真君筑基法》相比,在本质上並没有什么区別,顶多也就是把观想的对象从鹤形的“飞元真君”换成了別人而已……】 【至於换成了谁?】 【答案是,换成了一名坐在老歪脖子树下的龙袍帝皇,特別是树枝上还吊著一根盘成圈的麻绳……】 …… 第五十三章 某种不安的猜想 “《崇禎仙帝观想煤山老树筑基法》?” 坐在搬家驴车上的李成终於是蚌不住了…… 不是,这谁起的名啊? 崇禎加上煤山老歪脖子树,这简直逆了大天了! “而且这个亚空间大明里的崇禎不是没去上吊吗,怎么还能有人给功法起这么个名字?” 李成是又难蚌又迷惑,总感觉其中有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思来想去,他还是有些耐不住好奇心: “不管这功法到底是什么路数,反正先亲眼看看再说!” “器灵,能不能帮我调来李梁手里的那捲功法?” 【彳亍!】 简单回应了一句,《永乐大典》很快就在页面上显出了“李梁”所获得的这篇功法…… 而李成在认真观看之后,也是皱起了眉头: “还真是……这功法和我所修行的《七杀大仙观想飞元真君筑基法》相比,除了观想的对象从鹤头人模样的【飞元真君】变成了老歪脖子树下的崇禎以外,基本就没什么本质性的区別了。” “也就是说,福王他们所练的这门功法或许並不是什么所谓的特殊功法,而恰恰是一门正常功法!” “只不过福王他们受到了崇禎的严格管制,从而不被允许见到正常功法,所以才一直认为自己练的是特殊功法……” 这个猜想確实逻辑比较通顺。 但问题又来了,假如这功法本身並没有什么问题,那福王他们又为什么总也练不出属於自己的真气和法相呢? 於是李成不由自我怀疑起来: “难道……其实功法確实有问题,只是我的知识水平不够,所以看不出来那些隱藏的暗门?” 这样一想,逻辑便合理起来了: 自己和“李梁”都是才练了三年的萌新修士,所以在仙道知识的了解上还不够充分,以至於难以发现功法中的暗门! “对,就是这样!” 恍然大悟的李成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解释和设定!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极其丝滑地接受这个解释的同时,意识深处却又有些莫名的疑惑与不安: 自己的逻辑是不是有些太丝滑了…… 就这样,微微迷惑的李成一边研究著这卷功法的细节,一边则隨驴车越行越远。 …… “客人,到绿柳村了!” 不知多久以后,驴车主人出言吆喝了一声,於是沉浸於功法研究之中的李成恍然醒转。 仔细一看,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座乡野村寨前,而这便也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了…… 对,这里就是李成选的新家! 鑑於自己引气修行和动用真气之时都会使得天地灵气发生波动,以致於被白小六那种科班出身的修士给找上门来,加之金陵城作为“南明”的都城,很容易招来大明的进剿,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李成便决定搬到乡下来。 反正这些年的织工生活也让他攒下了一笔银子,虽然不多,但买几分地来当个自耕农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再者自己修仙虽然还没修出什么神通法术来,但灵气淬体还是给自己带来了一膀子力气,凭此种地过活,毫无问题! 至於生活条件什么的,李成觉得无所谓,反正只要能安全隱居就好…… 於是,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在驴车主人的帮助下,李成很快就把自己的家当给搬进了村子里的某座废弃小院里。 “你就是买主?” “正是。” 收到消息的老村长很快就来了,他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李成,似乎很不理解舒坦的城里人为什么要跑到这乡下来,而且此人並非本地出身,如果要定居在此,那估计也少不了被村里人排挤…… 但老村长也没有多说,毕竟人家来都来了,总不能给人家劝回去吧? 於是在善意地嘱咐了李成一番之后,老村长就带著他的户籍证明离开了,剩下的打理院落之类的工作全看李成自己的…… 但这也没有难倒李成,仗著灵气淬体带来的力气,他很快就把这座废弃小院粗略打理了一番,屋子的一些破损也被修了修……反正打理完之后,总算是像个有人住的地方了。 而他这些大动静,自然是引起了邻里间的好奇关注,不过由於他是外来户,所以大家都没有上门来看看这位新邻居。 李成对此也不在乎,只在一切都打理结束后便舒坦地坐在了刚点燃的火炉前,隨后翻开《永乐大典》,继续看起了两个偽史人的经歷…… “李梁”自然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他现在还和藩王们一块儿关在牢里,在被放出来或越狱出来之前,他顶多也就是和藩王们聊聊天,藉此听取一些没什么实际价值的藩王隱秘。 所以李成主要看的是“李自”,或者说,是已经夺舍了李自的那位“建文帝”…… …… 【南明建文元年,“建文帝”亲自统兵六十余万,而后誓师北伐!】 【当先头部队渡过长江之后,“建文帝”一声令下,北伐军上千门大炮齐鸣,各式炮弹带著火光砸向江北明军大营,当场就让猝不及防的明军们嚇得四散奔逃……】 【没办法不逃,因为自从张居正改革以来,大明的枪炮工厂就一直被安排在江南地区运行,而当你起兵封锁长江和大运河之后,北方就在事实上陷入了枪炮短缺和漕粮断绝的境地,这让北方受到了极大动盪,不仅百姓不安,连军队也出现了战斗力下滑的情况。】 【而反观你治下的江南,则是在本就底子极好的情况下又收了洋人那价值n个五十万的血汗援助,因此实力大增,即便有偽史造成的天灾人祸影响,也並不影响你大规模列装先进枪炮!】 【於是此消彼长之下,如今真的是优势在你了……】 【而“建文帝”在看了战场变化之后,自然更是心潮澎湃:我们那个年代,哪有你们这么好的条件?】 【“要是当年朕有这般神威无敌的大炮,又何惧燕军!”】 【祂忍不住感慨一声……】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毕竟朕已东山再起,而燕贼的后人却是江河日下,在大军对决中,燕军肯定打不过朕的雄兵!】 【所以只要朕能打杀了那燕贼的后人,那么就可以像皇爷爷一样立下以南统北的不世之功了!】 【再者退一万步,就算朕杀不了那燕贼的后人,那估摸著也能划江而治……反正左右不亏!】 【“此战,优势在我!”】 【心潮澎湃的“建文帝”如此展望未来。】 【而这一切落在你仅存的意识中,却是让你心念微动……】 【想划江而治?门都没有!】 【你之所以愿意让祂夺舍,可不是让祂来搞分裂的,而是想借祂的力量来对抗、甚至消灭皇帝的!】 【如今活都没干好,就想划江而治?】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你默默冷笑著,心中早已为祂准备了一个惊喜,只等那场大战之时,便为祂送上……】 【於是乎,时光飞转,很快就到了日子……】 …… 第五十四章 会贏吗?会贏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已是一个多月之后了。 而李成搬到这个名为“绿柳村”的村庄,也已经一个多月了,在这些天里,他很认真地打理起了自己的新家。 毕竟他之前所住的织工宿舍根本不能算是“家”,所以这座农家小院其实可以说是他穿越六年以来的第一个家,也正因此,他自然会把这里仔细打理一番,而不再只是像以前的宿舍那样简陋粗糙。 该置办的桌椅床铺等家具,和土灶铁锅等日常所需的生活器具,他也都置办了一套,若非条件不允许,兴致勃勃的他甚至还想养头猪…… 至於庄稼什么的,由於现在是秋季而非春季,所以虽然李成也买了几分田地准备种点庄稼,但目前地都还空著,他顶多也就是在小院里种了点蔬菜,既算是给自己找点农活做,也算是让自己逐渐適应农村的新身份。 至少……至少表面上要偽装得像是个普通的农人,否则表现得太扎眼,就容易被人发现异常…… 而在做好了这些全套的偽装之后,李成便又开始了自己白天干活、晚上练功的日常生活,每天过得倒也充实,外人很难发现他的异常。 只是有一点不足,那就是他终究人生地不熟,虽然已经在此间住了一个多月了,但村里人依旧不太愿意同他往来,对他的警惕心很是明显……这显然不利於他的隱居偽装。 对此,李成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相处的时间长了以后再慢慢改善邻里关係…… 当然,这一切都並不影响他翻看《永乐大典》,在夜里閒暇时,他依旧会抽空看看两个“偽史人”近期又干了些什么。 而最近最值得他关注的事情,自然就是已经北伐了一个多月的“建文帝”了,因为北平城里的崇禎皇帝正在派人与祂谈判: 【……】 【“洋神!你过界了!”】 【军帐之內,鹤头人身的白莲教主正在怒视著一脸淡定的建文帝……愤怒中的她,似乎很想斩了面前这尊降世的洋教真神!】 【无它,只因建文帝北伐以来,大明连连丧师丟地,可谓是国威大损……但偏偏她又拿建文帝没辙,因为对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机明显是远超於她的,也就是说,这位建文帝是一尊超越了二境修士的至强者,恐怕威能不在圣上之下!】 【每每想到这里,白莲教主就不禁很是后悔:早知道洋教的神棍们真能召来一尊真神,当初就应该说什么都不准洋人宣传那“偽史论”才对!】 【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可吃,如今真神已经降世,自己作为大明最忠诚的走狗与特使,必须要想办法拦住祂的北伐,免得惊了圣驾……】 【只是建文帝明显不吃这套,面对所谓的“过界”之言,祂只平淡道:“朕只是来取回本就应该属於朕的东西罢了。”】 【“皇爷爷亲自將大明基业传到了朕的手上,结果却被那该死的燕逆篡夺了去……如今朕已归来,自当討灭燕逆的后辈偽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莲教主气得破口大骂:“什么属於你的东西!明明太祖爷就是在孝陵之中亲自传位於成祖的,这是公认的正史,你这洋神怎可胡言乱语!”】 【“何况朱允炆早就被太祖给诛杀了全家老小,你怎么可能是朱允炆!”】 【“你这洋神,我看你是骗多了徒子徒孙,把自己都骗进去了吧!”】 【显然,气愤的白莲教主根本不信那套洋教偽史,也根本不信这“建文帝”真是当年被太祖所杀的朱允炆……这全是偽史!假的不能再假了!】 【而听了她的斥骂,隱於真神意识深处的你,不禁也生出了疑惑与好奇:所以,这洋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大明正史中的朱允炆早就被杀了,他既没有称帝也没有成神更没有去西洋,可为什么真神会自称是“建文帝”呢?】 【难道,这些都是祂偽装出来的身份?目的是为了顺利入主中原?】 【可是,这也太假了吧……】 【於是好奇的你便认真等待著真神的回答,试图从中寻找答案。】 【而祂的回答是:“朕从未骗人,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之所以会有这些问题,全都是因为他们改了正史……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那燕逆的后人,他一定知道朕在说什么!”】 【“当然,他应该不会把这些秘密告诉你,毕竟你只是他养的一条狗……”】 【“住口!”】 【建文帝的嘲讽似乎刺痛了白莲教主的某些心绪,於是她破口大骂起来,像极了一个破防的泼妇,张口就是“我大明正史不容玷污”,闭口就是“我大明需要正本清源”,以及莫名其妙被提到的“裹小脚有益身心健康”……】 【而被骂狠了的建文帝也逐渐失去了和泼妇交流的耐心,於是冷声道:“朕给你个机会,现在就回去给那燕逆的后人说。”】 【“朕不会接受他的一切谈判和妥协,他唯一能选的出路,就是无条件的倒戈卸甲、以礼来降,顺带把北平那边歷代偽帝的坟墓全都掘掉……特別是燕逆的坟!朕要效仿伍子胥与王颁,先鞭他的尸!再喝他的骨灰!”】 【然而,泼妇般的白莲教主在听到这些大逆不道之言以后,却是更加发狂了,嘴里的“正本清源”念了一遍又一遍……】 【“聒噪!”】 【建文帝终於皱起了眉头,而后伸出手掌,对著还在念叨“正本清源”的白莲教主虚斩了一记。】 【剎那间,她鹤头人身的法相便爆散开来,同时,北平城里某间暗室中也响起了一声悽厉的女人惨叫……】 【棲於建文帝意识深处的你眼见此景,不禁好奇问道:“我听说修士的法相聚散如意,凡人根本伤不得他们,您这样打散她的法相,真的有用吗?”】 【建文帝笑了笑:“朕这一斩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她的法相本源已经被彻底毁掉了!而丧失了法相本源之后,她的本体也会元气大损……估摸著也活不了几天了。”】 【你听了祂的自信发言,自然是惊讶於祂的无敌神威,於是又是一番不要钱的肉麻吹捧,直捧得祂更加得意……】 【而就在这时,你却又话锋一转的问了他一个问题:“陛下神威自是无敌,可北平偽帝却也不是善茬,您……”】 【“……会贏吗?”】 【“会贏的!”】 【得意中的建文帝如此骄傲地夸下海口……】 …… 第五十五章 神陨前奏 【“会贏吗?”】 【“会贏的!”】 【你们看似寻常的一问一答,却是已然立下了flag……】 【……】 【终於,就在建文帝斩了白莲教主的阴神法相之后的第二天,一道金色的身影便缓缓向北伐大军走了过来……】 【他没有用法术刻意维持自己不凡的形象,但他的身形依然在散发著灿烂的金光,这显然说明他不是个凡人……也正因於此,虽然早就有北伐將士发现了他,但却一直都没人敢上前阻挡。】 【於是,他就这样在眾人谨慎的目光中缓缓走进了北伐军的军营,一路上,他都在认真打量著军营的各处细节,从数量繁多且质量极好的大炮和火枪,到堆积如山的充足粮草,再到士兵们的军容和纪律……等等等等,他全都看在眼里。】 【而他越是看到这些无可挑剔的营中事物,脸上也就越是浮现出感慨的神色: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支大军確实远比大明的军队更像一支强军,而这也就无怪於他们在北伐过程中的各种摧枯拉朽了……】 【总之,他既为这支北伐军的强大而讚嘆,也为大明军队的费拉不堪而沉思:自己是不是太看重仙道修行,而忽视普通军队的训练和培养了?】 【毕竟大明能拿得出手的修士就那么几个,总不能打仗什么的全指望他们去吧?何况能打贏也不代表就能实现统治,想要开疆拓土、再造成祖的“三宣六慰”,没有一支足够强大且数量极多的军队,是不现实的……】 【嗯?“三宣六慰”?】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怎么自己又想到这个东西了?明明它……】 【总之他心绪起伏,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隱秘的事情一般。】 【不过他也没思考太久,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了,在自己面前的不远处,正有一个身穿明制龙袍的年轻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 【两人面对面的坐在空地上,一名亲兵小心翼翼地给二人都添了杯茶水,隨后远远地躲开了去,仿佛此间的两人都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鬼怪一般……】 【浑身金光的中年人端起茶水饮了一口,而后缓缓道:“晚辈由检,见过建文皇帝。”】 【短短一言,竟是直接承认了祂的身份!】 【建文帝眉头一挑:“你不怀疑我是假冒的吗?”】 【“建文皇帝说笑了。”】 【中年人放下茶杯笑了笑:“您是不是真的,这世上没有人比晚辈更清楚,又怎么会怀疑呢?”】 【“哦?”】 【建文帝冷笑道:“看来你確实知道些东西……朕且问你,这些东西是否与你有关?”】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並不作答。】 【但这样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於是心下瞭然的建文帝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行了,你不用如此作態,朕对这些秘密並不感兴趣,也並不想责骂於你……甚至朕还要谢谢你!没有你,朕恐怕也没有重临人世的机会。”】 【“而朕此来,也只有一个要求……”】 【“你要亲自发一道詔书,向天下人痛骂燕逆十恶不赦的狼子野心,而后宣布燕逆这支皇统是乱臣贼子的偽统,否定燕逆及其后所有帝王的合法性!”】 【“大明,没有永乐洪熙宣德这一脉的所有皇帝,大明的皇帝只有太祖皇爷爷和朕两人!”】 【“大明,需要正本清源!”】 【中年人当即就皱起了眉头:“这不可能!”】 【笑话!真要是按建文帝所说的来做,那大明从成祖开始的所有皇帝就全成了不合法的乱臣贼子了!】 【对於这种辱没歷代先人的行为,哪怕他对这位身世悲惨的建文皇帝確实有些同情心,也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但建文帝的態度却很坚决:“这是必须的!燕逆夺了朕的皇位,还作偽史来污衊朕和皇考,先詆毁朕喜欢和母猪交媾……又詆毁皇考不受皇爷爷喜爱,说皇爷爷最喜欢他,是皇考抢了他的太子之位……”】 【“真是畜牲都不如!皇考生前待他那般要好,在皇爷爷忙於军务而无暇关心子女之时,是皇考去照料的他们!他们这些当弟弟的,哪个没受过皇考的恩惠?结果燕逆夺位后,竟然不仅污衊朕,还污衊朕的皇考!”】 【“还有燕逆的残暴也是旷古未有,在起兵攻打朝廷时,不仅杀戮官军,还大肆杀掠河北百姓,闹得河北十室九空,至今河北百姓都在痛骂燕王扫北!”】 【“还有京师!他在打进京师之后也大肆杀掠官民,弄得京师惨不忍睹,人人生怨!”】 【“最后许是他也害怕京师官民要报復他,於是便把皇爷爷选定的京师给弃了,而迁都到他的老巢北平城去,美其名曰天子守国门……笑话!他心里要是没鬼,他跑什么?”】 【建文帝越说越激动,双眼甚至都红了起来……在他眼里,那位永乐大帝显然已经成了整个歷史上最为卑鄙无耻、奸诈残暴之徒!】 【当然,站在他的角度来说,这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总之,建文帝的要求就是:彻底否定永乐及之后所有明朝皇帝的合法性!然后挖坟鞭尸,甚至骨灰都要烧了冲水喝,一如南梁大將王僧辩之子王颁对陈霸先遗体所做的那样……只有这样,才算足够解气!】 【而这些离谱的诉求,显然是中年人所不能接受的……】 【“那还扯什么?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激动的建文帝怒斥道:“燕逆后生!来战!”】 【说著他便通体神光大放,璀璨的华光瞬间照亮了天地!】 【而谈判未果的中年人也是一嘆,隨后周身金光也骤然灿烂,与神光分庭抗礼!】 【这一日,河北大地上掛起了两轮神威滔天的太阳……】 【……】 【隱於建文帝意识深处的你,亲眼目睹了这场巔峰大战,这两位当前的至强者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场面煞是精彩!】 【然而你对这场大战却並不看好,因为你知道,这两人的实力水平相差並不算多,而这种双方谁也耐何不了谁的战斗,最终也绝不会发展到你死我活的程度……所以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双方罢战、互相妥协,进而划江而治。】 【而这样的分裂结果,並不是你想看到的……】 【正所谓:“九州从来向一统,岂容偽朝制两分?”】 【面对这场左右了天下大势走向的史诗级大战,你决定伸出无形的大手去推动一二,好让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划向你死我活的地步……】 【至於怎么推动?】 【你冷冷一笑,隨后回忆起了自己在一次又一次被夺舍的过程中所感悟出的真神大道……渐渐的,原本独属於祂的混沌之气逐渐在你眼中柔顺起来,仿佛它们也可以暂且接受你的命令……】 【於是乎,你心念一动,混沌纷乱!】 【下一刻,正在战斗爽的建文帝忽然气息紊乱,他震惊又慌乱地发现,自己如臂使指的混沌之气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有一小部分不听號令了……】 【而与此同时,对面本来已经准备妥协的中年人见此,也忽然目光一凝,既而凶光毕露!】 【……】 …… 第五十六章 神殞 【虽然从理论上讲,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其发生的可能性,但若是凡人想凭空夺取真神的力量,则完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二者在生命等级与力量强弱方面有著天堑般的差距,凡人比之真神,犹如螻蚁比之蛟龙……这是正常情况下绝对无法逾越的阻碍!】 【但是,你的出现却让这套理论陷入了摇摇欲坠的境地……】 【原因有三,首先是真神从来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过,毕竟等级差距摆在这里,祂怎么可能认为你能夺取自己的力量呢?而且你和祂也算得上是盟友,你召唤祂临凡的目的,本来就是想借祂来抵抗崇禎皇帝的力量,因此你也根本没有理由去谋害祂……所以,祂对你从来没有任何防备。】 【其次,是你本身就是“天生异数”,无论死了多少次,最后都能回溯时光,重返节点之前……靠著这个从未告诉別人的逆天异能,你得以重复经歷那段被真神夺舍的奇妙时刻,因而在一遍又一遍的重生之中,你將真神毫无隱藏的本源力量感受了无数遍。】 【正所谓勤能补拙,你早已在这多次的本源触碰中参悟出了一部分神力之道……虽然你不可能真的用这点感悟来篡夺掉祂的所有力量,但借著感悟而在短时间內去干扰一部分神力的运行,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种无限重来的异能,是上天赐给你的超凡特性,別人无从复製!】 【当然,即便有以上两点因素,但你成功的机率依然极低,毕竟双方层次差距过大,正常情况下你的干扰根本不会有多大用处……所以你需要一个良机,一个祂全身心投入,从而无暇兼顾你对祂神力进行干扰的良机。】 【而这个良机,就是你成功的第三个因素:此时此刻的祂,正在怒气冲冲地与崇禎皇帝大战,由於二帝的力量层次並无明显差距,所以祂必须全身心投入大战,否则便有败亡之险……因此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上,任何一点內部干扰都是祂不可以接受的。】 【这一刻,全力应战的祂可以说是拿出了最强的姿態,但同时,这也可以说是祂最脆弱的姿態。】 【於是乎,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奇蹟就这么发生了……】 【就在你悍然发动內部干扰的第一时刻,正战得酣畅淋漓的“建文帝”忽然神力不济,惊慌失措之下便被对面的一记仙光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身上,虽然没受多少伤,但这显然是祂吃亏了!】 【“是你?!”】 【慌乱的“建文帝”很快发现了你这个始作俑者,而这一发现,也让祂又惊又怒又疑:区区一个凡人的残念,怎么可能干扰到堂堂神明的力量呢?!】 【而且更让祂想不明白的是:你这样突然跳反,到底是图什么?朕能成功降世,不就是你自愿请下来,好藉以对抗崇禎的吗?】 【“你疯了!”】 【建文帝一边对外勉力应战,一边又对內怒吼:“朕现在不就是在按照你的要求来攻打崇禎偽帝吗?你什么意思!”】 【“要是朕战败了,不仅你活不成,你在江南的所有拥躉也都要被犁庭扫穴!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听著此言,你心下不由一抖,但还是一言不发,只继续干扰祂的神力……】 【眼见此景,虽然对面的金色大只佬也不清楚“建文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很快做出了最符合利益的选择……他直接全力攻击起“建文帝”来!】 【诚然,当两个水平差不多的敌人碰上之时,二者一般都不会下死手,毕竟贸然下死手,那最后极有可能两败俱伤……因此这並不是一个符合利益的决定,最终双方大概率会被迫走向妥协与共存。】 【但是,当有一方忽然陷入了內耗,以至於战斗力出现了明显的下滑时,那么情况立马就不一样了……】 【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崇禎很清楚,像“建文帝”这种与自己同级別的强者,其存在本身就是对自己独尊地位的最大威胁,所以一旦有机会斩杀对方,那么自己就一定要趁机下死手,连一丝一毫的犹豫也不能有!】 【况且“建文帝”此獠与自家的燕藩帝系仇深似海,先前还各种冒犯成祖皇帝等歷代先帝,什么否定帝系,什么挖坟鞭尸,什么骨灰拿来冲水喝……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既为了自己的权力不被挑衅,也为了维护大明正统的大义,更为了保护成祖皇帝的名誉……无论如何,朱允炆此獠都不能活!必须趁病要命!】 【为此,哪怕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他也要果断下狠手……】 【而这样的决心,也让他恍惚间忆起了成祖皇帝所发动的“靖难之役”:想当年成祖起兵攻打建文帝之时,也是趁著有李景隆这个內鬼在扯祂后腿的情况下,果断强攻南军,並经过一系列风险极大的军事冒险,这才攻入应天,取得了这场史诗级大战的胜利!】 【而今,自己也如成祖一般趁著有內鬼的时机发动进攻,准备付出极大代价来消灭对面的劲敌,甚至被打的依旧是朱允炆这廝……】 【想到这里,纵使是他这个仙道第一强者,也不禁为之感慨。】 【“天意啊,天意……”】 【感慨著,他打得更卖力了。】 【……】 【终於,在既有李姓內鬼扯后腿,又有燕系强敌玩命进攻的熟悉境遇下,悲愤的“建文帝”终於是撑不住了……】 【“你……你简直就是转世的李景隆!专门来坑害朕的!”】 【周身护体的混沌气息散尽,还被一道凌厉仙光烧掉半截胳膊的“建文帝”,终於崩溃地大吼起来!】 【“李自……李自……”】 【“他姓李,你也姓李!你们李家人是不是跟朕天生犯冲?!”】 【“你给朕等著!等著!!!”】 【绝望中的祂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句骂声,隨后便满脸怨毒地在太阳般的金光之中被烧成了焦炭,继而化作飞灰……】 【这一刻,你笑了。】 【真神降世的“建文帝”已死,南北分裂的结局便不可能再出现了……同时,为了斩杀同级的“建文帝”,对面的中年人也明显付出了极大代价,不仅浑身的金光已然黯淡下来,甚至连身形都虚幻了一大半,露出了……】 【露出了一个鹤头,一个你很熟悉的鹤头。】 【见此你才明悟过来:原来中年人並没有以真身前来,而是以法相过来的,並且中年人形象並非是他法相的本来模样,而是他用仙术幻化出来的……他的法相和白莲教主她们一样,都是鹤形的“飞元真君法相”!】 【不过,这些信息显然对你也没什么用了,因为在失去了肉身和真神的护持之后,你仅仅只剩下了一道由混沌气息所构成的残念……你很快就要消散了。】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你开始回忆此生的种种:理性评判,这就是自己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你设计坑死了神秘的“建文帝”,从而制止了划江而治的结局,也借著“建文帝”的力量使崇禎皇帝元气大伤,而做为镇压一切的大明顶级战力,他的重伤也必然带来一场波及天下的政治动盪,进而使阶层完全固化的大明朝重新出现了变数……】 【这结局,堪称完美!】 【只是,隨著你与“建文帝”的死亡,江南必然无法抵抗明廷的镇压,如此一来,伤亡不知会有多少……再加上崇禎重伤所引发的政治动盪,未来天下也必將陷入乱象,这同样会带来许多百姓的伤亡……】 【这些,都是你的罪过。】 【你不想替自己辩解,也不想论证自己的事业是不是比人们的性命更加重要……你只求一死。】 【无限轮迴的你,需要一个生命的终点,既为赎罪,也为安息。】 【原本只是个平凡织工的你,被迫做出了这些宏大的事业,这固然值得称道,但也確实让你无所適从。】 【你,真的累了……】 【“若有来生,愿为一乡野小民,终生不染权贵!”】 …… 第五十七章 混沌真神法相! 【叮!你死了,错误的选择招致了错误的结局……】 【不,这次你並没有选择什么,因为这不再是之前的模擬预言,而是你真的在现实中死去了。】 【你这一生並不足够伟大,也並不足够荣耀,因为你的一切选择都是被迫的,假如你不这么做,那么你就会死……甚至不只是你一个人死,而且还会导致更坏也更固化的结局!】 【如今虽然你还是死了,但你终於可以勉强说一句:我已经做到了我的极限……】 【古往今来,人们总想攀爬高位,不论是为了自己的私慾,还是为了更多人的利益,大家都在以自己的理由去爬到更高的地方。】 【只是当他们费尽千辛万苦而终於爬到高位之后,他们往往会忽然发现:其实站在高位上也並不总是一件好事,大把大把的人在高位上落难之后,总是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爬上来自寻烦恼。】 【例如李斯与被腰斩前,就曾与其子哀嘆道:“吾欲与若復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因此,权力与地位本就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毕生追求而无悔的,而你就是一个见惯了上层风景,却又总想著回归本来生活的人……你知道,那些东西都並不是自己所想追求的。】 【至少这次造反,你是真的不想造的……】 【平凡之人不习惯不平凡的生活,因此你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若有来世,那便不再做什么天王、皇帝了,只像当初那般做个普通人就好。】 【当然,假如没有来世,那同样很好,因为这代表你终於可以摆脱那冥冥之中的无形大手,彻底归於寧静了……】 【至於未来到底会如何,那便交由那位冥冥之中的存在来决定吧。】 【……】 及此,字停。 而一直在农家小院里观看《永乐大典》的李成,也是不禁为“李自”的成就感概万千: “死了……不仅是他死了,连那不知底细的【建文帝】也死了……甚至那位三境大能崇禎皇帝也受了重伤!” “做为一个没有修行过的凡人,这个成绩堪称完美!” 可以想见的是,这大明天下很快就会迎来动盪了! 李自,几乎以一己之力打破了大明这个固化的僵局,进而开启了一场乱世…… 不过乱世並不一定就意味著是坏事,毕竟大明早就烂透了,它五百年积累下来的弊病绝对比前世那个仅有两百多年歷史的明朝更多,因此把它一脚踢垮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有利於重新洗牌的好事! 再者,李自所做的一切也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至少这最后一次起兵造反確实是被逼的!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正是明廷搞出的这场“偽史之乱”闹得江南一片乱象,这才让受害的无辜者们向李自求救,以致於本来並无反意的李自被迫起兵造反,最终达成了如此惊人的战绩。 因此,即便李自並不认为自己算是什么英雄,但他也当得起一句“义士”之称!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因此,又怎能把开启乱世的罪名归给反抗者呢?” “正如李自成不应当被骂作罕见,红巾军起义也不是朱元璋口中的暴民妖人,任何反抗者的反抗行为都是天然正义的,即便是抽象的张献忠,在起兵反明这件事情上也绝不能隨意批评,因为他起兵之后的罪业其实是另一回事,二者並不衝突!” “总之,你担得起一句义士!” 想著,李成认真问起了《永乐大典》: “在现实中死亡的李自,还能像以前一样復活吗?” 【能,也不能。】 嗯? 李成挑眉:“什么意思?” 【偽史人“李自”已经在现实中死亡了,所以您无法再像以前的模擬一般用重写偽史的方法令其復活。】 【但是,凭空捏造的偽史人本就无所谓生死,您若是愿意,只需在保留“李自”之名的情况下,为其重写一份人物设定就好……】 李成据此冥思苦想了一阵,终於算是理顺了这套方法: 方法很简单,给他换个马甲就行了! 金陵织工出身的“李自”,確实已经死了,但“李自”可以换个出身设定,然后以新的设定活下去…… 反正本来就是虚构的“偽史人”,哪有什么严格的生死界限? 只是李成还是有点迟疑: “那……换了背景设定的李自,还是原来的李自吗?” 【还是。】 【在本作之中,每一个偽史人的姓名都具有唯一性,无论背景设定怎么变,只要名字不变就依然还是原本的那个人……您可以將偽史人的姓名理解为他们的灵魂,背景设定则是他们的肉身,所以只要灵魂保留著,那么他们就可以不停地轮迴转世。】 听到这里,恍然的李成也总算是大体搞明白了“偽史人”的概念: 这简直就是不死不灭的最佳工具人! 不仅在模擬预言中可以不停的重开,在现实中竟然也能不停的换马甲,一个马甲就是一条命…… 思及於此,兴起的李成便要试著给“李自”换个新设定,然后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但就在他准备放血重写人物设定的时候,《永乐大典》却忽然提示道: 【由於偽史人“李自”的当前马甲已经死亡,所以他此世的遗產也会被回收,请您及时接收遗產!】 “还有遗產?” 李成愣了愣,继而饶有兴趣: 李自虽然出身於平凡织工,但他死的时候可是正儿八经的江南之主、“南明”皇帝! 这种级別的身份,即便他並没有刻意敛財,那也肯定是有一笔巨款的,数额起码上万两! 如此巨款要是都归自己,那可当真是太爽了……快进到我从来没碰过钱,我对钱没有兴趣! 於是,虽然继承遗產应该严肃些,但李成还是很兴奋地问道: “他有多少银子?” 【一两都没有。】 李成:…… 面对懵逼的李成,《永乐大典》的解释是: 虽然李自確实有不少家產,但由於他最后被“建文帝”给夺舍了,所以无论是財產还是肉身,都全成了“建文帝”的东西…… 李成不禁吐槽: “那你还让我继承什么遗產?这不全都没了嘛!” 而《永乐大典》的回答是: 【您只管接受就行了。】 “那行吧……” 隨著无奈的李成选择接受遗產,一道光华便自书页中升起,而后在他愣神之时直直地落入他头顶…… 下一刻,还不等李成反应过来,他便不由自主的进入了“內视”状態,並一眼看到了自己的识海: 这里是修士的法相所在之地,因此他之前所练出的那尊古怪的“飞元真君法相”便一直存在於其中,这並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真正奇怪的是,就在“飞元真君法相”的对面,竟然又多出了一尊法相! 这法相身形混沌不清,只坐在一尊残破的龙椅之上,四周儘是焦黑的宫殿遗蹟…… 也就在这李成震惊之时,《永乐大典》也適时提示道: 【叮!您已接受“李自”的遗產:“来自偽史人李自的混沌真神(建文)法相”!】 …… 第五十八章 崇禎改史? “这是……” 看著这个意外出现的新法相,本来就有些发愣的李成顿时更愣了: 惊咦、茫然、疑惑……等等等等,这些复杂的念头纷至沓来! 为什么? 因为这事完全超脱了他的见识: “人……还能有两个法相吗?” 李成满心迷惑,虽然自己的白莲教仙法里並没有相关描述,也没有老前辈来给他解答一下这个问题,但是法相作为人体元神的寄託,理论上也不太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吧? 反正,自觉见识浅薄的李成对此想不明白…… 其次,这个新法相显然不正常,因为它不是李成自己修行出来的,而是来源於“李自”的遗產……可是,李自又没修过仙,他怎么可能有仙道修士的法相呢? 除非…… 李成若有所思: “难道……这是因为李自在最后篡夺了一部分【建文帝】的神力,而那些神力又凝聚成了这个法相?” 思来想去,好奇又迟疑的李成又对这个新法相展开了一番研究,但由於他见识实在不足,最终也还是没研究出什么具体的东西,於是在稍稍犹豫之后,李成决定用一个最直接的法子来探索它的秘密: 心念一动,一缕真气便被调来了识海,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將真气渡入了这尊繚绕著混沌之气的“建文法相”。 下一刻,一长串记忆便如走马灯般浮现在李成的眼前,而这也解开了困扰他很久的一个疑惑: “建文帝”,究竟是不是那个建文帝? 答案是:祂確实就是歷史上那个建文帝朱允炆! 並且祂不是亚空间歷史上还没继位就被明太祖给诛了九族的朱允炆,而是正史上那位在位四年的建文帝! 至於祂为什么会在这个亚空间歷史线上成为洋教的真神? 这个问题,连祂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祂只知道自己本来已经死於了靖难之变的那场宫廷大火中,但不知道为什么,某天祂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復活了! 只不过不是復活到了人间,而是復活到了一个虚无的地方,甚至祂的復活根本不是“復活”,而应该是一种“放逐”…… 祂明明有意识,但却没有现实中的身体,而只能在虚无中麻木地度过一年又一年。 这样的遭遇让祂不明所以,也让祂极力的想要回到人间……但祂根本回不去,因为现实中已经没有了祂的位置。 现实中的歷史和祂所经歷过的完全不一样,而这诡异的歷史也仿佛是在告诉祂: 你不是朱允炆,朱允炆早就死在洪武三十五年了,你的皇爷爷没有传位给你,而是传给了燕王朱棣…… 两份不同的记忆和歷史让祂產生了认知衝突,而祂完全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祂只知道自己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被流放到虚无之中的人。 在这种茫然与疑惑中,祂只想重新回到大明,然后当面找到始作俑者问个清楚! 而祂回到大明的方法,就是让大明的人们回忆起自己的存在,回忆起那条有建文帝存在过的歷史线,然后再找一具特殊的肉身来附体降临…… 只是这两个条件都太难以满足,前者只能靠洋人传教士们传播偽史,后者更是根本不知道该上哪找这种肉身去。 因此祂其实並不看好自己的降世计划。 直到有一天,一个名叫李自的人出现了…… …… 当这股来自於“建文帝”的记忆缓缓消散之后,看罢了所有信息的李成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这……难道祂真的是此间的朱允炆不成?” 对这位“建文帝”的来歷,李成最初的猜测有两个: 一个猜测是真神瞎扯了建文帝的名號,毕竟二者风马牛不相及,说是瞎扯的也合理。 另一个猜测则是真神並非此间的朱允炆,而是从某个“神话版大明”的世界里流落到此的朱允炆…… 可现在看来,这两个猜测其实都是错的! 原因也有两个,一是这份“建文帝”残留的记忆,记忆显示,祂其实一开始也是正常人,只是死后却不知为什么被“放逐”了……並且祂记忆中的歷史线也不是如今的亚空间歷史线,而是正常的歷史线。 二是,之前崇禎皇帝在与“建文帝”对话之时,崇禎明显没有对祂的存在感到意外,仿佛早就知道祂了一样,而且崇禎所知道的祂也不是亚空间歷史线上的祂,而是真实歷史上的祂…… 综上可知,造成如今这个诡异“建文帝”的原因並不是祂本身,而是……这个世界! “是世界线发生了变动!” 李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如今这个亚空间大明的各种歷史都极其的不正常,许多歷史事件连基本的逻辑都不自洽,而这也是导致“偽史论”能够甚囂尘上的根本原因。 也就是说,亚空间大明的歷史其实一开始並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而是被人为更改的结果! 至於“建文帝”,祂就是歷史被更改之后所遗留下来的一个bug: 由於歷史被改成了“洪武三十五年,明太祖亲自传位於朱棣”,所以“建文帝”的存在就被否定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否定掉的“建文帝”並没有和歷史上的其他人和事一样完全融入新歷史,而是成为了一个既存在又不存在的独立事物。 而更改了歷史並造成这个bug的人,显然不是“建文帝”本人…… 那么此人是谁呢? 种种证据都指向了崇禎! “做为仙道第一强者,崇禎不仅实力横压当世,而且还对建文帝的底细一清二楚,甚至他连歷史线变动过的事都知道……这事要是和他没关係,那才真是怪了!” 李成双目一眯: “因此,崇禎极有可能就是改写了歷史线的罪魁祸首!就算不是,那也绝对是直接参与者与知情者!” 如此一来,假如自己想知道这一切的秘密,甚至是想对歷史进行拨乱反正,那么要打的最终boss就明显是崇禎了! 主线,自此明確。 “只是,我还是不太明白……崇禎他到底是怎么改写的歷史?” 疑惑的李成想了想: “假如这个世界最初就是一个正常的世界,那么崇禎也应该是个普通人才对啊?他哪来的本事去改写歷史?” “难道,他也有《永乐大典》?” 李成百思不得其解…… …… 良久以后,李成终於暂且放下了对崇禎的种种疑惑,转而开始尝试修行起来……毕竟这个混沌法相是白捡过来的,而非是自己用仙法慢慢练出来的,因此谁也不知道它到底能不能让人正常修行,所以最好的摸索办法当然就是试著用它来正常修行。 於是李成盘膝而坐,先平缓心绪,而后便按照以前的修行经验引气入体…… 莫约傍晚之时,修习了两个时辰的李成终於睁开双眼,眼中满是喜色: “还真行!而且两个法相可以同时引气入体,修行效率是以前的两倍!” 这种提升可著实不小,本来他估计自己起码也要二十年才能突破到第二境,而现在最多十年出头就可以了。 而且自己有两个法相,也就是说两个法相都可以被练到二境,到时候打那些只有一个法相的普通修士,自己完全可以一打二! 想到这里,李成不禁对未来更加期待…… 至此,这笔由“李自”给他留下的遗產,便算是被他圆满接收了! 而当李成处理完了“李自”的遗產事务之后,心情大好的他也终於重新想起了“李自”: “你既然给我留了这么大一份遗產,那么我也不能亏待你……” “之前器灵说过,名字就是偽史人的灵魂,哪怕是肉身死了,只要用原来的名字重新写一个马甲设定,那么就相当於是他本人投胎转世了。” “如今,我就来帮你投胎转世吧!” 想著,李成先是小心翼翼地放了点血在碗里,而后以笔蘸之。 待蘸满血墨之后,他便开始认真地在《永乐大典》的空白之处重写书写起了“李自”的新马甲: 【李自,江寧织造府织工出身……】 这个出身设定,李成也算是很熟了,因为《永乐大典》对偽史人的出身条件有限制,那种富贵出身的设定是不被允许的。 以李成的经验来看,最適合偽史人的出身设定其实就是底层织工,毕竟“李自”和“李梁”都是这样开局的。 而且“李自”在上一世临死之时还许过愿,他希望下一世不再与权贵相关,只想和以前一样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底层织工……此时正心情大好的李成,自然会儘可能满足他的愿望! 然而意外发生了…… 正在李成写得兴起时,器灵的提示忽然浮现了出来: 【永乐大典曰:麻!】 啊? 李成挠挠头: “这个设定不行吗?以前不都这样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李自是“南明”的皇帝,其姓名需要避讳……所以至少在金陵城里,是不可能有人敢起名叫“李自”的。】 “这……” 愣愣的李成后觉后觉: 確实,虽然偽史人可以凭空捏造身份,但捏造的时候也还是要考虑一下基本情况的……就像“李自”当了皇帝之后,那即便有人原来也叫这个名字,也肯定得改名了。 所以,至少金陵城里是不可能有第二个“李自”的,这属於设定和现实的相互衝突…… “那我怎么写马甲?” 李成犹豫起来。 片刻后,他计上心来: “对了!他只说想当平民,又不是一定要当织工,我给他设定成农民不也行吗?” “至於避讳……只要不是在金陵这种大城市,其实也不至於避讳得那么严格,毕竟【自】是个常用字,官府也管不了那么宽……再者,我现在人生地不熟的,让他来给我做伴也不错。” 就这样写! 李成收拾心情,重新认真写道: 【李自,出身於金陵外乡野小村“绿柳村”,家中世代务农……某一日,他忽然觉醒宿慧,如烟往事一齐涌来……】 【“噫!不想我竟是李天王转世!”】 写罢,满意的李成便放下笔墨,准备待会儿就去老乡家里串门,找找转世的李自…… 可就在这时,忽然异变突生! 当著李成懵逼的面,不久前才刚刚落入他识海的“混沌真神法相”,竟忽然受到了感召一般瞬间飞出识海! 而后它逕自化光离去,原地只留下一个满面懵逼的李成…… …… (今天有事耽搁了,所以只有一章,明天把字数补回来!泪目。) 第五十九章 南明將亡 李自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是江南之主,麾下既有精兵百万,也有贤才无数,靠著他们的鼎力相助,自己得以开创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太平盛世,人人安居乐业,百业一片兴盛! 但这样的日子並不长久,隨著那位自称“建文帝”的洋教真神逐渐附体临凡,好不容易才闯出了一番事业的自己,只能被迫献出躯壳,而后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静静地看著祂用自己的身份改了国號与年號,进而北伐明廷…… 不过这並不是什么坏事,因为“建文帝”虽然夺了自己的舍,但祂的神力也恰恰可以被用来抵御江北的崇禎皇帝,否则当崇禎皇帝以仙法南下平叛之时,等待自己和麾下眾人的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自己对夺舍的事情並无太多意见。 但问题是,自己不能允许“建文帝”划江而治,因为这是谁也背不起的歷史大罪! 因此,自己便也只能和“建文帝”走向对立面了…… 於是在经歷过一系列复杂的准备工作后,自己终於趁著祂与崇禎大战而无暇分心之际发动了背刺,进而將原本已经註定的划江而治结局一脚踢歪,变成了二帝互下死手,最终导致崇禎惨胜、“建文帝”陨落,双方都没落著好。 应该说,以凡人之身做到如此成就,自己的一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圆满了! 但其实,这又並不是自己所想要的一生: 假如有的选,那么一如既往的做个平凡的普通人,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只可惜命运捉弄,竟让本来小小的一介织工阴差阳错地成为了江南之主,这固然很是传奇,但却不是自己的本心…… “若有来世,愿托生於乡野小民,终生不与权贵相干!” 带著这样的遗憾,自己陷入了死亡的黑暗…… 然而梦归梦,现实归现实。 现实中的自己並非什么江南之主,也不曾有过什么传奇经歷,若非说有,那大概就是自己恰好就和那位江南之主撞名了吧? 南明皇帝叫李自,自己也叫李自,因为这个巧合,自己一度被嚇得差点改名,毕竟皇帝的名字是需要避讳的! 不过幸运的是,当今这位南明皇帝似乎並不十分在意重名的事情,所以除了金陵这种大城市以外,各地名为“李自”的乡野小民倒也不至於改名,所以这才让自己幸运地留下了这个由老爹所取的倒霉名字。 然而现在看来,这个名字似乎也没有起错,因为自己好像真的是那位江南之主的转世…… 从睡梦中醒来之后,迷迷糊糊的李自良久分不清现实与幻梦: “这究竟是江南之主梦见自己变成了乡野小民,还是小民梦见自己变成了江南之主呢?”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或许都有吧……” 年轻的村民长嘆了一口气,他再次睁开双眼后,原本的朴实目光已经悄然间生出了一抹灵动…… 江南之主,堂堂復活! 对这般奇遇,李自当然是心中惊讶的,但惊讶的程度倒也不重,因为之前自己还多次时光倒流呢,和时光倒流比起来,这附体重生之事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 “不过这倒也正好,毕竟我已经厌倦了原本的生活,现在重生为一个乡野小民,正好如我所愿!” 李自眼中闪过几抹喜色: 看来是那位幕后黑手已经借自己达成了目的,所以便大发慈悲地给了一份福利,实现了自己在之前许下的愿望! “不过……这又是什么东西呢?” 欣喜过后的李自转而又面露疑惑,因为就在他的脑海里,此时正悬浮著一尊颇让人觉得熟悉的形象…… “建文帝怎么跑我脑袋里来了?” 李自不由有些谨慎,毕竟自己不久前才刚刚背刺过祂,现在祂的形象莫名出现在自己脑袋里,指不定就是个坏事! 於是在谨慎之余,李自便对其研究起来。 也许是因为他篡夺过对方的神力,所以在稍加研究之后,他很快就露出了恍然之色…… …… 而与此同时,李成也正在气急败坏的问著《永乐大典》: “什么情况?煮熟的鸭子也能飞了?我新到手的法相呢!” 由不得他不急,首先是这东西自己刚拿到手还没捂热乎呢,怎么突然就飞了?你这什么售后啊! 其次是这个法相能加快他的修行速度,本来他已经在畅想十多年后就晋升提前仙道第二境了,现在倒好,又打回原形了! 李成真的很急。 但器灵的回答却是令他无法反驳: 【这是因为混沌法相毕竟是李自的遗產,所以在原主降世之后,它便会优先回归原主。】 【不过您也不用著急,李自作为您创造的偽史人,其並不具备真正的独立性,所以混沌法相在本质上依旧是属於您的,李自只是暂且保管一下……】 【您可以理解为:他是您请的无偿代练,这个法相被他练得越强,您未来的收益也就越高。】 【当然,您要是实在不同意让他代练,也可以將之强行收回来,毕竟您才是主人。】 听了这般解释,李成才总算是勉强鬆了口气: 早说嘛! 虽然失去了这个白捡的额外法相让人有些可惜,但一想到最后收益总归是自己的,那倒也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只是,李成忽然又想到了某些事情: “代练的事固然是好的……可是,李自的遗愿不是想当一个普通人,然后安安稳稳过一生吗?” “本来我已经给他安排成了一个普通农户,可现在他却又有了个可以修仙的法相。” “我看他这二周目,恐怕也是做不成普通人了……” …… 於是乎,新法相与李自之事便告一段落。 接下来的日子,李成继续保持著以往的日常: 白天像普通村民一样种点蔬菜,晚上则修习仙法,稳步推进修为。 偶尔还能在村里看见一个和记忆中的李自长得相差无几的年轻村民,显然那就是换了马甲的李自! 只不过由於李成並未出面相认,加之他也不经常在村里走动,所以双方暂时还没有產生什么交集…… 而在此之外,李成也是密切关注著“南明”的整体局势: 虽然附体於李自的“建文帝”已经在北伐之中战败身死,但由於崇禎也在这场大战中元气大伤,所以崇禎並没有过多干涉凡间战事,只一面让明廷趁势南下进攻,一面则紧急闭关疗伤,无暇顾及多余的琐事。 可北方的明廷本来就很腐朽了,即便有崇禎托底,他们也很难组织起有效的进攻,於是长江南北便暂时陷入了僵持对峙。 不过这种对峙肯定不会长久,特別是当北伐战败、皇帝战死的消息传到南明之后,本就是由李自的个人威望和“正史”洗脑所建立起来的南明,肯定会为之摇摇欲坠。 南明崩溃之日,已经不远了…… 而与此同时,在金陵大牢里坐了整整三年牢的“李梁”,也很快得到了这个重要的消息! …… 【南明建文元年秋,正当你还在牢房里和一眾藩王閒聊之时,许久不曾来探监的白小六却是忽然又来了,而且他一来,就惊喜地给你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梁子!那李自死了!”】 【白小六激动得手舞足蹈:“前线北伐已经战败,六十万大军全线崩溃,有好多逃回来的北伐军都在传,说是李自在北方和圣上打了一场,结果圣上大胜,李自当场战死,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这……】 【听了这个好消息,你虽然为那个反贼的兵败身死而惊喜,但不知为什么,你心中却又有些空落落的。】 【或许是因为你知道李自其实是个心怀百姓的好人,也或许是因为你在为即將到来的天下大乱而嘆息:李自一死,南明势不可久,届时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死於战乱……】 【但王朝兴亡本就伴隨著无数人的伤亡,你做为一个局內人,根本无法去改变什么。】 【而且李自一死,他在金陵的部下们还不得疯了啊?恐怕要不了多久,那群疯子就要开始疯狂报復和大明有关的人了,届时牢里的你和其他一眾藩王都大概率要有生命危险……】 【“什么生命危险?”】 【白小六听了你的担忧,不禁哈哈大笑:“咱们已经没事了!”】 【啊?】 【你忍不住一脸茫然:“什么意思?怎么就没事了?”】 【“什么意思?那自然因为圣上已经派了人来接咱们了!”】 【白小六眉飞色舞道:“仙道二境的龙虎山张天师,现在就在门外等著,他奉圣上之命前来迎接眾藩王,我们白莲教弟子也能跟著一起走了!”】 …… 第六十章 张天师,龙虎山 【圣上派人来接大家了!】 【这个好消息让你半天没反应过来,毕竟在之前的几次模擬中,圣上从来就没有主动营救过藩王们……或许在他看来,只要藩王们没有死在南边,那么这事就不重要。】 【可这回,他却是一反常態的派了人来营救,这不得不令你感到惊讶……特別是当你听说自己也能跟著一块走时,你更是惊喜万分!】 【哎呀呀!圣上的恩情还不完!】 【於是欢喜的你很快就把这个好消息转述给了一眾藩王们,好让他们也高兴些。】 【然而令你感到意外的是,眾藩王们在听到这个好消息时,竟然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是集体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李兄,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福王迟疑了许久才缓缓道:“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来江南吗?”】 【你愣了愣:“因为……你们要帮他搜集突破用的灵气?”】 【福王嘆道:“是的……可是如今,虽然南明快要灭亡了,但它毕竟还没有灭亡,所以江南的偽史之乱也就没有被朝廷平定,进而大明正史也没有藉此深入人心……所以,灵气还没有真正开始大涨。”】 【“而既然灵气还没有开始大涨,我们也还没有为圣上搜集到足够多的灵气,那么圣上急著带我们回去干什么?”】 【嗯?】 【这一袭话语让本来兴奋的你顿时一滯:对啊,这主线任务还没完成呢,就急著把人带回去干什么?这明显不合常理!】 【於是在犹豫片刻后,你重新对白小六问起了北方所发生的事情,特別是那种特殊的事情……而白小六也是挠头思索了一会儿,才似有收穫道:“特殊的事情嘛……也確实是有。”】 【“比如有北伐逃回来的溃兵说,当时他们看到李自和圣上大战一场,打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李自一介凡人,怎么可能与圣上打成这样呢?”】 【嗯?】 【这个问题也让你诧异无比,因为你知道李自就是个凡人,在好几次模擬里,他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什么修行者的手段,如今又怎么可能突然和三境大能打得有来有回呢?】 【疑惑的你又將此事转述给了福王,福王听后先是沉思,而后突然神色一垮,仿佛想到了什么坏事……】 【“李兄,我虽然也不知道李自为什么能与圣上打得有来有回,但我应该是猜到圣上接我们回去的原因了……”】 【他哭丧著脸道:“既然李自能和圣上为敌,那就说明他和圣上战力相仿……如今李自战死,那圣上肯定也是损失不小,甚至不排除元气大伤的可能!”】 【“而眼下他突然让我们这帮备用的年猪回去,那除了吃肉疗伤,还能是什么原因?!”】 【这一番话,顿时便让一眾藩王热闹了起来……】 【正所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如今圣上的杀猪刀已经备好,就等著把猪接回去杀,眾猪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於是乎,有藩王哭哭啼啼,有藩王面如死灰,有藩王自嘲自笑……当然,也有藩王很淡定: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无论他们作何反应,最终总还是要面对现实的,於是在一番无奈的长嘆后,眾人还是纷纷接受了命运,毕竟大伙从小就做好了为圣上效死的准备。】 【至於你……你虽然也在为眾人接下来的遭遇而心有感慨,但毕竟这与你无关,反正圣上的杀猪刀也捅不到你身上,你又何必著急呢?】 【嗯,为这帮藩王默哀一秒。】 【……】 【接下来,你很快就见到了那位来接人的龙虎山张天师……】 【张天师和白莲教主一样,修为都是二境,而此番肉身前来无疑是太过危险,毕竟金陵还在南明手里,所以安全起见,张天师只以法相前来。】 【这也是你第一次看见白莲教以外门派的法相:与白莲教主的法相类似,张天师的法相也顶著个“飞元真君”標誌性的鹤头,因此与白莲教主大差不差。】 【只是他周身既没有“七杀法印”,也不坐在白莲法座之上,而是坐在一只猛虎的背上!】 【当然,这猛虎並非活物,而是与白莲法座相类似的法相產物,算是法相的一部分……】 【见了张天师,你立马便与白小六一起向他恭敬行礼,先抬出自己白莲教弟子的身份,而后小心翼翼地请他带著自己一块走。】 【张天师自无不可,毕竟同为忠於大明的修士,帮一下也是顺手的事……只是不知为何,他对你似乎很感兴趣,在看到你的第一眼,他就双眼一亮!】 【不过他也没有多余的言行,只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你之后,他便转头望向了那一片垂头丧气的藩王……】 【“诸位王爷,这便请吧。”】 【张天师的鹤头笑了笑,眾位藩王心中更苦,但也不好表露出来,於是便向天师见礼,请求天师救我云云……】 【张天师点点头,隨后便挥手解开了牢房的门锁,將你们全部释放出来,接著周身仙光陡然张开,將你们所有人都裹在其中。】 【你们只觉身体一轻,隨后便惊讶地发现自己飘飞了起来,进而在张天师的牵引下逐渐飞出了地牢,沿途並无什么人来阻拦,也不知是狱卒们都被张天师给赶走了,还是因为南明朝廷正在混乱,所以他们都悄悄溜走了……】 【就这样你们飞出了地牢,又飞出了金陵城,在高空中俯瞰下去,只见得下方的城池很不安寧,整座城池明显透露出一种浮躁与动盪的气息。】 【你当然知道这些气息的成因,但你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於是只好默然一嘆。】 【只希望大家都能安然度过这场劫难吧……】 【……】 【古仙有云:朝游北海暮苍梧!】 【你不知道仙人是不是真能一天之內游览完北海和苍梧,但你確实体验到了仙道二境强者的速度,很快你们就在张天师的牵引下飞过了大江大河、千山万水,最终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京师到了!”】 【待抵达了这座巨大的城池之后,张天师缓缓落下云头,並停在了城门之外:“京师重地,任何人不得飞举入內,此行就在这里分別吧。”】 【“眾位王爷,圣上已经在宫里等你们许久了……”】 【听到此言,福王等人面面相覷,都看出了彼此脸上的苦涩,但他们最终也没说什么,只在向张天师行礼道別之后,便如上刑场一般往城门走去……】 【而见此,你与白小六也不禁鬆了口气:终於到京师了!虽然人生地不熟,但起码这里不像正在变乱之中的金陵般危险……大不了重新开始嘛!】 【於是你们也向张天师恭敬一礼,准备道別……】 【可就在这时,一路无话的张天师忽然笑著对你说道:“小友,我看你根骨上佳、命数不凡,与我龙虎山有缘……不知可愿改换门庭,入我龙虎山修仙成道?”】 【啊?】 【一听此言,猝不及防的你顿时愣住了……】 …… 第六十一章 论外干扰,痴瓜將殞! 【改换门庭?】 【这个意外的邀请,让你顿时就呆住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而不等你细想,一旁同样惊呆了的白小六连连阻止:“不可!不可!”】 【“好叫天师知晓,李梁他已经是我们白莲教的弟子了,这改换门庭之事万万不可!”】 【这由不得白小六不跳脚,毕竟你已经算是白莲教的人了,除非教主亲自將你逐出门墙,否则你是绝对不能隨便跳槽的。】 【况且在白小六眼中,你並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师兄弟,还是一个坚定的“反偽史论”人才,这种人才当然要留在自家门派里才最好!】 【所以,即便是张天师这等前辈大能亲自来挖人,白小六也必须硬著头皮来阻止,以此维护门派利益与名誉。】 【而张天师对此只是笑了笑:“无妨,你们教主那边我自然会去说,只看李小友自行选择就是。”】 【这……】 【这言语间的霸道意味让白小六神色一滯,於是也不敢多言,只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你,希望你能看在三年相处的份上,不要选择改换门庭。】 【而你此刻也正在犹豫:究竟要不要跳槽呢?】 【说实话,你对白莲教其实没有多少归属感,毕竟三年来你从未去过教派总坛,而只是名义上掛在白莲教上罢了……至於白小六的所谓好友情谊?每次一遇上事,这货就嚇得要和你切割,这情份可太“深”了……】 【所以,跳槽这种事情对你而言並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其次,你就算留在白莲教也只不过是个小嘍囉而已,而现在龙虎山的张天师却亲自来招揽你,这要是真投过去了,那你未来的地位绝对不低,至少比留在白莲教好!】 【因此,跳槽对你非常有吸引力。】 【但同时,你也有一些顾虑……】 【首先是跳槽的名声不好,虽然白莲教对你並没有太多恩情,但贸然改换门庭,也会显得你像个见利忘义的白眼狼,从而损害自己在修士圈子里的名声……三姓家奴在哪里都是惹人嫌的。】 【其次,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然张天师夸你“根骨不凡”、“福缘深厚”,但你其实知道自己並没有那么好,顶多只能算是普通人罢了。】 【因此,张天师的夸讚不仅没有让你自我膨胀,反而是让你受宠若惊……】 【再者,张天师那种特別的目光也让你莫名不安:堂堂天师,怎么会特意邀请一个普通的別派弟子进入龙虎山呢?】 【这以上种种顾虑,都让你很难下定跳槽的决心……】 【……】 “有古怪!” 看到“李梁”的这些顾虑,手捧《永乐大典》的李成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莫名其妙的跳槽邀请,显然很值得怀疑。” “而且,这段剧情也有些不太对劲儿……” 暂时拋开“李梁”所想到的那些顾虑,李成却是莫名记起了一些別的东西,於是他转而翻到了之前“李自”的模擬记录。 逐条翻找之下,李成双眼一眯: “找到了!” 果然他记的没错,在“李自”第一次被“建文帝”附体並北伐的模擬记录里,曾经显示了这么一段剧情描述: 【……是月,“建文帝”斩白莲教主,又斩龙虎山张天师,兵锋直抵京师北平城下……】(第四十八章末尾) “这不对劲!真要是按这次模擬的剧情来推,那么现在的张天师应该已经被【建文帝】杀了才对啊!” “怎么现在他不仅还活著,而且还来拉李梁跳槽了?” 在意识到这个剧情差异点之后,李成立马就是一震: 这很不对劲! 《永乐大典》从来不无的放矢,既然它模擬出来的结果是张天师会被“建文帝”打死,那么在没有偽史人角色干扰的情况下,现实就一定会按横擬的结果来发展。 可现在,明明两个偽史人都没有在这方面进行干扰,张天师的生死却出现了偏差。 假如这不是《永乐大典》出了bug,那么问题就很严重了! “这说明,或许有某种论外的力量在干扰现实的发展……” 李成心下一突,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怎么处理这事。 而与此同时,“李梁”的个人剧情也正在继续浮现…… …… 【“是跳槽,还是坚持留在白莲教?”】 【面对张天师的笑容与白小六的紧张,你思索良久以后,最终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抱歉天师,我不愿改换门庭!”】 【你极其歉意,但又很是坚定地拒绝了他的好意邀请,只说自己从入门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决定永远追隨白莲教了!】 【“没有瓜教主,就没有今天的李梁,我虽然很感激天师您的厚爱,但也不能无情无义……这改换门庭之事,我恕难从命,还请天师勿要怪罪。”】 【总之,你在多方考虑之下还是婉拒了这个既诱人又令人不安的跳槽邀请。】 【见你如此坚定地举起白莲教的大旗,白小六自是惊喜万分,连连说自己没看错人,等回去见了瓜教主,一定替你表功云云!】 【而张天师则是眉头微皱,似乎对你的不识抬举有些意外……但他终究是没有发作,只笑著说:“痴瓜那丫头倒是收了个好门人!”】 【说著,他话锋一转。】 【“对了,痴瓜现在就在你们的京城分舵躺著,你们还是儘早去见见她吧,趁著她还有些许寿元……”】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著骑虎而去……】 【而留在原地的你们两个,眼下却是面面相覷:什么意思?】 【什么叫趁著瓜教主还有些许寿元?】 【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於是慌乱的白小六连忙带你进了京城,而后依著记忆飞快向白莲教在京城的分舵寻去……】 【……】 【崇禎二百二十九年秋,白莲教主“痴瓜大仙”不幸被北伐的“建文帝”打散了阴神法相,多年修为一朝尽散,本体也元气大伤,眼看著寿元无多,即將回归真空家乡……】 …… 第六十二章 除非没有圣上 【白莲教主痴瓜大仙,確乎是快死了……】 【据悲痛万分的教中师兄所说,教主是在与“建文帝”的搏斗中遭难的,当时“建文帝”满口污言秽语,各种詆毁大明的歷代先帝,而忠诚於大明的教主哪里受得了这个?於是护主的教主便对“建文帝”发动了悍不畏死的攻击!】 【但怎料“建文帝”过於强大,加之祂丝毫没有绅士风度,面对女人竟也能大打出手……於是悲剧发生了。】 【忠心护主的教主被可恶的“建文帝”当场斩灭了阴神法相,不仅使得其二境修为散尽,还令本体元气大伤,眼看著就活不了多久了……】 【总之,当你在某位师兄的悲痛引导下,亲眼见到那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大脚女人时,你是无比懵逼的……】 【不是!我这刚拒了张天师亲发的offer,以此表达了自己对白莲教的无限忠诚,教主您怎么就倒下了?!】 【不带您这么坑爹的!】 【望著昏迷不醒的瓜教主,你心中直骂娘,但表面上还是期待地问了问这位引路师兄:“师兄……咱们教里还有第二个扛鼎之人吗?”】 【谁料师兄无奈地摇摇头……】 【“咱们教里只有教主这一尊二境修士,其余人等都还只是一境而已,所以……”】 【你:……】 【完了!这和洪武元年参加元军有什么区別?!】 【没了二境修士掌舵,那么白莲教立马就得变成上不了桌的路边一条,届时教派即便再忠诚於大明,大明也不太可能重用白莲教了……】 【想到这里,你不由后悔起来:早知道就该答应张天师的跳槽邀请了!】 【“为今之计,只好希望能儘快再出一个二境修士来扛鼎了……”】 【你心下一嘆,既而缓缓退出了教主的房间……】 【……】 【白莲教作为大明最忠诚的狗,自然是在京诚设有分舵的,並且教中的重要人物大都聚集在这个分舵里,而名义上的总舵则基本没什么重要人物,只有些新人弟子在总舵接受培养。】 【而你虽然也只是一个刚刚入门三年的新人,但毕竟你在江南还是闯出了不小的名头的,因此在你和白小六抵达京师分舵后,很快就引来了教里老资歷的重视!】 【教里不仅给你们安排了专门的住所,还包了你们的生活开支,甚至还允许你们探望了一下昏迷不醒的瓜教主,这足见大伙对你们的重视。】 【也正是这般优厚待遇,才稍稍抚慰了你因教主倒下而颇为受伤的心灵……】 【“两位师弟既然是从江南而来,那对江南之事应该有所了解吧?”】 【待將你们安顿好了之后,几名老资歷师兄便热切地寻了过来,並试图从你们这里了解到江南的近况。】 【你和白小六自然没什么好隱瞒的,於是便把“李自”造反以来的江南情况和盘托出,期间的各种事务也儘量细致地讲了一遍。】 【不过老资歷们明显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他们关心的目標很明確:“我们主要想知道,江南的天地灵气是否真的兴盛了起来?”】 【“这……”】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你诧异了一下,一时间不太明白他们问这个干嘛,但最终还是点点头:“江南的灵气確实有所增长。”】 【“只不过南明尚未灭亡,江南的偽史论也还没有被纠正过来,所以灵气增长的並不是特別多……”】 【“好!有增长就好!”】 【几个老资歷一听就振奋起来,而你也很快就知道了他们的打算:既然江南灵气有所增长,那么就意味著江南比江北更適合修行,倘若教中弟子前往江南,那么想来也就更容易突破二境了!】 【是的,他们正是为了弥补教主留下的战力空缺。】 【眼下教主命不久矣,若是再不儘快补上空缺,那么偌大的白莲教就真要变成路边一条了……】 【至於江南即將到来的兵荒马乱,大伙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修仙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冒些风险很正常。】 【总之,为了白莲教始终能担负好大明头號忠犬的名头,他们决定偷偷派一批老资歷去江南潜修!】 【而你对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希望他们真能儘快卷出一个二境修士来,否则你就真的是上了艘破船了……】 【然而,就在老资歷们准备秘密前往江南之时,一个熟悉且意外的人却是悄然来到了分舵……】 【……】 【“小友,又见面了!”】 【当你再次看到张天师的鹤头法相之时,他不禁笑著向你打了个招呼。】 【虽然他並没有任何嘲讽之意,但再次见到他之后,你心下却还是有些复杂的情绪……】 【不过他此来也不是专程为了找你的,而是要与白莲教的老资歷们谈一场秘密交易。】 【见堂堂二境大能亲自来访,老资歷们自是连忙上前相迎,一阵寒喧过后,眾人便小心地问起了他的来意。】 【而张天师则是意味深长地反问道:“痴瓜那丫头已经时日无多,不知你们有什么打算?”】 【眾人面面相覷,犹豫著不愿透露去江南潜修的计划,毕竟张天师是外人,这种教內大计还是不便多言的。】 【然而令他们惊讶的是,张天师却是笑道:“你们可是打算去江南潜修?”】 【“这……”】 【眾人神色各异。】 【而对方似乎並不在意他们的回答,只接著认真道:“我知道你们很想儘快多出一个二境修士来,也能猜到你们的江南潜修计划……”】 【“因为事实上有这个打算的並不只你们白莲教一家,天下各大教派都很想去江南捞上一把。”】 【“但我要说的是,这个计划其实並不可行……”】 【眾人越发惊咦,於是在一阵眼神交流之后,一名老资歷便硬著头皮站出来说道:“还请天师示下!”】 【天师笑道:“因为圣上不准!”】 【“你们並不知道江南灵气对圣上意味著什么,也不知道圣上早已將江南灵气视作囊中之物……”】 【“总之你们只需知道,正常情况下,你们是分不到半点灵气的。”】 【“除非,没有圣上……”】 …… 第六十三章 东宫 【没有……圣上?!】 【眾人纷纷大惊失色,而后便是群情激愤,不少老资歷甚至连双方的实力差距和地位尊卑都拋到了脑后,当场就大声斥骂起了张天师:什么无君无父,什么不忠不孝,什么狗贼闭嘴……总之就是有什么骂什么!】 【张天师短短一句话,就招来了整个白莲教的敌视……】 【至於为什么?】 【你心下已然有了答案:首先是因为“忠君爱国”一向都是白莲教的最高教义,现在突然有个人跑出来说这种“犯上作乱”的大逆不道之言,那自然就会引得大家的愤怒。】 【其次则是因为功法的影响……】 【自从“飞元真君”创立仙道以来,各家功法便都同时具备著一个特性:修士对大明越忠诚,其修行效率就会越高,而修为越高,修士对大明便也会越忠诚,二者构成了一个正向循环!】 【在这种“保皇奴才神功”的潜移默化之下,天下所有修士其实都可以称得上是天然的保皇派!】 【而如今,竟然有人敢攛掇大伙造反,在场的老保们没有当场红著眼睛衝上去给张天师戴妙脆角和抽陀螺,就已经是很克制了……】 【因此,一场吉列的豆蒸眼看著就要开打了。】 【然而张天师对此,却是久经沙场不慌不忙……他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诸位忠良稍安勿躁,还请听贫道细细讲来!”】 【“你们觉得,圣上对待我等修士究竟是个什么態度?是扶持重用,还是刻意打压?”】 【“这……”】 【原本还在激愤的眾人顿时一滯……】 【因为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圣上对待修士们的態度却一直都是明显打压的,这体现在方方面面上。】 【“其一,圣上继位以来,就对各大教派的人数和势力范围进行了严格限制,比如你们白莲教……白莲教自从南宋绍兴年间创教以来,就一直走的是平民百姓的路子,不仅广收弟子,还时常为百姓施以符水粥饭,因而势力横跨数省、教眾以十万计!”】 【“特別是在道祖飞元真君无偿传下仙道之后,白莲教更是空前鼎盛,教中百万弟子皆是忠君爱国之辈,赤胆忠心,日月可鑑!”】 【“可自从圣上登基以来,他先是严令白莲教不得隨意传教施粥,而后又將百万教眾全部解散於民间,只准你们留下可怜的几百號人……打击如此沉重,简直不亚於三武一宗灭佛的故事!”】 【眾人闻此,不禁暗自神伤,因为这的確是事实……原本上百万门人的大教,如今满打满算才不到五百人,而且每收一个弟子都要向朝廷报备……这基本等於是被圣上整报废了。】 【“其次,当年的白莲教每代可不止一个二境修士,青黄不接之事从未有过……可如今在圣上的打压之下,你们居然只剩下了痴瓜这一个二境修士,眼下痴瓜命不久矣,你们若是迟迟养不出继任者,那白莲教恐怕就要在你们手里彻底衰败了……”】 【眾人无言。】 【“其三,你们应该都知道圣上想要凭藉江南灵气来突破第四境……那你们认为,以圣上的一贯表现,他突破之后究竟是会放开对你们的管束呢,还是会管束得更加严厉呢?”】 【眾人依旧无言……因为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以圣上惯有的独夫行为,他突破之后管得只会更严。】 【甚至大家私下里还猜测过,圣上未来会不会重现“焚书坑儒”的事跡,將天下所有教派全部禁绝,所有修士也一律不准修仙云云……】 【“所以,你们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选吗?”】 【如此说了一长串利弊之后,张天师笑著问道。】 【眾人沉默良久,才终於有一名老资歷沉声道:“天师所言,我等自是明白……”】 【“只是,我们还是不能答应!”】 【圣上虐我千百遍,我待圣上如初恋!即便圣上再不做人,圣上也依然是圣上,神圣不可侵犯!】 【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所以即便圣上要杀狗吃肉,忠犬也应当自刎归天!】 【至於圣上的苛待?须知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忠犬又怎么能反抗呢?】 【不忠不是大明人,大明的恩情还不完!忠诚!】 【张天师:……】 【真是坚定的封建主义鹰犬,忠诚的统治阶级走狗!连我都要感动哭了!】 【见眾人如此忠诚,哪怕是原本满腹自信的张天师也不禁感到了力竭,於是乎张天师被迫拿出了最后的筹码……】 【“瞧你们说的,就跟贫道是来攛掇造反的贼子一样……实不相瞒,其实贫道也依旧是忠於大明的!”】 【“只不过忠於大明,並不等於一定要忠於圣上……诸位且看!”】 【张天师缓缓掏出了一面特製的令牌,眾人一见此物,顿时双眼一瞪,仿佛是见到了什么极其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於是又在一番紧急的內部商议之后,眾人的態度陡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先前怎么也不肯答应的造反之事,这回居然就这么简单的通过了!】 【崇禎二百二十九年秋,白莲教正式加入了张天师主持的“反仙帝同盟”,只待时机一到,便群起响应,共同推翻那位亘古未有的独夫民贼!】 【……】 【张天师走了,走前还笑著第二次对你发出了改换门庭的邀请。】 【只不过你依旧没有答应他,当然,这次不是因为你要向白莲教表达忠诚,而是你害怕进了龙虎山之后被崇禎顺手给连坐了……】 【你很不理解:大家都疯了吗?一块令牌而已,怎么看见令牌之后就有勇气造反了?】 【何况圣上已经是大明的权力巔峰了,谁的令牌还能比他更有权威不成?】 【於是乎,怀著疑惑的你小心翼翼地找到了那名负责在盟约上签字的老资歷,向他询问其中的原因,而对方在稍稍犹豫之后,也还是给你作出了解答……】 【他取了那枚张天师留下的信物令牌,直直地放在了你的面前,其上赫然刻著两个扭来扭去的文字……】 【“东……宫?”】 …… 第六十四章 太子的密谋 【答案豁然开朗!】 【“天师的背后,是太子?!”】 【这个发现的让你心下大惊,而在惊讶之余,先前的所有疑问也得到了最合理的解答……】 【谁的权威能与位於权力顶点之上的圣上相提並论?】 【答案是太子!】 【为什么张天师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亲自来攛掇他人造反?】 【答案也是太子!】 【为什么之前打死也不愿意犯上作乱的白莲教忽然態度剧变?】 【答案还是太子!】 【诚然,世上所有修士都是忠君爱国的忠良之士,正常情况下他们肯定不可能与圣上对抗,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圣上在针对广大修士,大伙也还是准备俯首听命。】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大伙对这种来自於圣上的针对行为一点意见也没有,事实上,大伙早就满腹牢骚了:上百万人的大教,砍得只剩下几百人!传承有序的教主之位,也被搞得青黄不接,上一任教主即將回归真空家乡,新一任教主却是无人可选。】 【被害得这么惨,没有怨言才是假的,之所以大家还是不想造反,完全是出於“奴才神功”的思想钢印……】 【只要不摆脱这个“强制忠君爱国”的思想钢印,那么大伙就永远也只能当个顺民,再大的怨言也只能自己默默吞下。】 【而这个时候,太子的出场却是给了大家一个摆脱……或者说是“绕开”思想钢印的途径!】 【忠君爱国?】 【我是在忠君爱国啊!难道现任皇帝是君,下任皇帝就不是君了吗?】 【至於爱国……就问太子能不能代表大明!】 【答案是显然可以,因为太子登基之后,大明依旧是大明,甚至在没有那个独夫民贼的统治之后,大明还能变得更好!】 【如此,怎么能说大伙不是在忠君爱国呢?】 【逻辑,通!】 【你为这个精妙的方案感到嘆服,因为你確实没想到太子还能掺和进来……而在明晰了这个方案之后,好奇的你便专门去了解了一下那位东宫太子……】 【太子名为“朱慈烺”,是圣上的嫡子!】 【只不过,这位“朱慈烺”並非圣上的嫡长子,而是圣上后来才有的儿子,並且他最初也不叫“朱慈烺”,这名字是当太子之后才改的。】 【说来也是奇事,因为“朱慈烺”这个名字已经换过好多代主人了:第一代“朱慈烺”乃是圣上的嫡长子,正常情况下,他本来是能够继位的……毕竟大明历代皇帝都不长命,除了当今圣上,哪怕世宗飞元真君,在飞升的时候也只是常人寿数而已。】 【然而意外就这么出现了,本以为圣上会和歷代先帝一样寿命不长,结果他却修仙有成,一活就活到了前无古人的二百多岁!】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初代“朱慈烺”自然是不可能熬得过圣上的,於是在七十多岁那年,白髮苍苍的他终於是哭著留下了一句遗言……】 【“天下岂有七十年之太子乎?”】 【也许是儿子的去世让圣上大受打击,於是虽然圣上又立了一个小儿子当太子,但圣上却又强行给新太子也改名叫“朱慈烺”,这也就是“朱慈烺二世”……】 【而接下来,隨著圣上的越活越长,这太子之位便也换了一代又一代,有的太子活得长,有的太子活得短……反正时至本代太子,便已是“朱慈烺十一世”了,世称“朱十一郎”……】 【而如此一来,你也很快理解了这位“朱十一”的心態与想法:不能再等了!天下岂有十一世太子乎?】 【当然,他决定起事的最重要因素肯定不是反心太重,而主要是因为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弒父良机……】 【知情人都知道,前些时日那“南明建文帝”悍然发动了北伐,虽然圣上最终还是將之镇杀掉了,但双方毕竟水平相当,因此圣上其实也元气大伤,以至於要把还没收集到足够灵气的眾藩王从金陵紧急带回来,藉以疗伤。】 【所以,现在正是弒君夺位的最佳良机,要是等他治好了伤,又借江南灵气突破到了前无古人的第四境,那么大伙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也正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朱十一”才决定兵行险著,立马勾结一眾对圣上不满的修士,筹备发动大叛乱!】 【只不过,你虽然能大体猜出太子的想法,但你还是有些不太理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圣上再是元气大伤,他也依然是凌驾於整个修仙界之上的第三境大能。】 【以他当初在模擬中表现出来的一招摧毁金陵城来看,別的修士和他之间是存在著巨大的战力断层的……“朱十一”凭什么觉得自己有机会弒父呢?】 【谁给他的勇气?六眼飞鱼吗?】 【仔细想了想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你越发地感到心头髮虚:自己一介菜鸡,白莲教也是大猫小猫两三只,就算是再加上张天师等二境修士,也还是奇菜无比……】 【如此,你便不禁想到了歷史上的那些失败案例,比如汉武帝与戾太子刘据的巫蛊之祸。】 【而巫蛊之祸的结果是,帮太子造反的人要死,镇压太子造反的人也要死,连骑墙的任安也还是要死……这些血淋淋的教训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紧张!】 【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你开始思索事败之后到底怎样才能保命。】 【然而不等你想到保命的办法,便又有一位熟悉的人来找到了你……】 【……】 【“李兄,几日不见,最近可好?”】 【看著福王那张笑眯眯的胖脸,你不禁瞪起了双眼:“你没死?!”】 【不对吧,都抵达京师好几天了,正常来说,福王他们不应该已经被圣上给一把抓住,顷刻炼化了吗?怎么现在还活蹦乱跳起来了?】 【而面对你的疑惑,福王则是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笑著向你发出了邀请……】 【“李兄,太子有请!”】 …… 第六十五章 假如你对大明不满意,那你就应该去建设它! 【太子找我干嘛?】 【听著福王的笑眯眯的邀请,你下意识地心中疑惑,毕竟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而只不过是个从江南逃到北方来的小角色而已,按道理讲,太子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者,是不太可能会关注你的。】 【於是你怀著疑惑,开始对福王旁敲侧击,试图从这位朱氏宗亲的口中刺探些情报。】 【而福王却没有透露这些,只笑著说是好事,等到了就知道了……】 【……】 【“草民李梁,叩见太子!”】 【满腹疑问与谨慎的你,最终还是在福王的引见下见到了太子……】 【太子莫约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可称俊秀,仪態也端得是英武不凡,总之就是典型的贵族气象……他在见到你之后,先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你一番,而后才缓缓开口向你询问道。】 【“听说你在江南反偽史论反得不错,对江南之事也知之甚多,甚至还亲眼见过那逆贼李自?”】 【李自?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隨后又將自己与李自的见面之事全都讲了出来,比如你曾劝李自不要杀戮藩王,又劝他不要对反偽史论的正常人施以报復等等。】 【而太子自是惊讶於你的胆识,毕竟能在那个危急时刻站出来劝阻反王的人,实在称得上是大智大勇!】 【不过他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关注太久,而是很快问了你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你觉得李自是对是错?”】 【问反贼是对是错?】 【你先是一惊,正欲开始痛斥李自的狼子野心,以示自己的政治正確,却不料太子竟又补了一句:“不要一味的贬低,要功过分明!”】 【啊这……】 【你一头雾水,实在想不明白太子为什么想听反贼的好话,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你也就只能小心斟酌地讲了起来。】 【从李自的出身,讲到“偽史论”对他的影响,又讲到他造反的原因:比如官府纵容违法,比如“反偽史论者”在得势之后的肆意妄为,又比如他本来不想造反,是受害的大家求著他申张正义云云……】 【虽然你为了zz正確而依旧对他持负面评价,但对他的事跡又並没有刻意地去扭曲,因此综合来看,他不仅不是什么野心家,反而是一个被时代和民意所共同选择出的豪杰!】 【他的起义是正確的,他在起义后的治国理政方面也是尽其所能的,他打击了贪官污吏、惩办了地主士绅,还借著洋人的力量成功创造出了一段足足三年之久的太平盛世……他可能不完美,但绝对称不上错。】 【而太子在听完他的事跡之后,也是忍不住感慨一声……】 【“真是一员治世能臣、乱世英雄,我爱死他了!”】 【你:……?】 【在你的懵逼注视中,这位高贵的太子展现出了独属於年轻人的热血沸腾:先讚美了英雄豪杰为民请命的功绩与气慨,而后又抨击了以当今圣上为首的腐朽黑暗势力虐待百姓而谋取私利的罪行,那激动的架式仿佛下一刻就要吼出:“敌在乾清宫!”】 【当然,身为大明的继承人,太子在激烈键正的同时,终究还是保留了一点封建特色……】 【“这並不是大明害了他,而是这个乱世害了他啊!”】 【他遗憾地表示:虽然孤很同情李自的遭遇,但李自明显是走了极端了!】 【“假如他对大明不满意,那么就应该去努力建设它,去考八股,去从军,而不是举兵起事,喊什么杀官造反……”】 【太子同情了李自的遭遇,但也严厉批评了他的造反行为,认为他没有认清真正的敌人是谁。】 【“他的敌人不是大明,而是以父皇为首的一小撮坏人而已……大明从来都是没有错的,错的只是父皇和他的鹰犬走狗!”】 【“所以,只要把父皇和走狗们给消灭了,改让孤来执掌大明的神器,那么大明就会再次伟大!”】 【这意图极其明显的话语,让你大为震撼……】 【呃,其实也没有什么震撼的,毕竟之前张天师就已经向眾人表达出了太子弒君夺位的野望,所以你现在倒也並不十分惊讶……或者说,你所惊讶的並不是他的反意,而是他居然敢如此不加掩饰地把反意表现出来!】 【正所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歷来犯上作乱都是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的,造反者最忌讳的就是把反意展示出来……可现在,太子竟敢向一个刚见面不到一天的人直接吐露反意,难道他就不怕被举报吗?】 【你的神色间满是疑惑……】 【而太子也似乎看出了你的疑惑,於是笑著解释起来:原因很简单,父皇如今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事情!】 【“你有所不知,父皇虽然斩杀了建文皇帝,但却也受伤不轻,如今正在闭关疗伤而无力分心,所以不可能知道我等的言辞。”】 【“再者,就算他知道又怎么样?”】 【太子指著恭敬立在一旁的福王笑道:“父皇根本无暇分心,此次把眾藩唤来,正是为了借其疗伤……只要孤不將他们交给父皇,那么父皇便休想把伤势治好!”】 【福王也適时恭维道:太子的恩情还不完!】 【听到这里,你也终於解开了方才的疑惑:福王他们这些本应一到京城就要被杀猪吃肉的傢伙,为什么到现在了还没死?显然就是太子故意留著他们,不给圣上送嘛!】 【而与此同时,你也在心头暗嘆:好嘛,连亲儿子都在带头造反了,这回圣上当真是眾叛亲离了……】 【……】 【接下来,你们又聊了很多事情,从江南现状聊到天下兴亡,从偽史论者聊到洋人野心……总之在一系列交流之后,你逐渐对这位高贵的太子建立起了一个初步的认知与好感。】 【因为他虽然还是总喜欢把各种社会问题的锅都往当今圣上的头上扣,以此论证大明毫无责任,但他又確实是真的认为大明需要革新!】 【他想改革弊政,他想清扫吏治,他想打击权贵,他想惠及百姓……还有强化军队、整顿经济、推广蒸汽机、加强对外贸易,甚至是重振成祖伟业,把成祖时代的“奥斯曼”、“殷地安”等三宣六慰全部恢復起来!】 【他有很大的野心与梦想,只等登基之后就一一推行,再造太平盛世,让大明再次伟大!】 【但是,他越是如此,你反而心下越是不安和疑惑……因为这些事情他根本没必要告诉你,毕竟你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並不值得太子来拉拢……】 【太子:你知道吗?我有好多远大的理想!按设定,我应该是一个圣主明君!(激动地巴拉巴拉)】 【你:是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一脸茫然)】 【……】 【如此良久以后,当你心中越来越茫然之时,意犹未尽的太子终於图穷匕见,对你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李先生,孤想聘请你做东宫侍读,未来与孤一道为天下百姓谋取福祉,你看如何?”】 【诚恳的太子,不希望听到你的拒绝……】 【叮!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面对这诚恳又诡异的入伙邀请,你决定:(?)】 【a:拒绝,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任你说破天,我也偏偏就是要不识抬举!】 【b:答应,毕竟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 第六十六章 飞元真君御笔! “答应,还是不答应?” 看著这个十分诡异的剧情展开,窥屏的李成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其实无论太子造不造反,这都和“李梁”无关,因为“李梁”仅仅只是个普通的草民,顶多也就是沾点白莲教的关係,除此之外基本没什么可称道的。 可是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堂堂太子,竟然对一个既没实力又没背景的小角色如此在意! 他不仅拉下身段,和地位低下的李梁展开了一番经典的“君臣交心”,还专门以“东宫侍读”的名头来诱惑李梁,反正就是想让李梁加入自己麾下…… 说真的,这要是换了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或者是那种渴望被帝王將相重用的老儒生,那八成就是感动到纳头就拜了: 这简直就是翻版的三顾茅庐啊! 但见多识广的李梁不一样…… 眾所周知,事出反常必有妖! 或许世上有很多人都自认为是怀才不遇的诸葛亮,渴望被属於自己的刘皇叔给发掘出来。 但现实是,世上並没有那么多喜欢礼贤下士的刘皇叔,而那些自认为怀才不遇的“诸葛亮”,也绝大多数都不是真正的诸葛亮,只不过这些“诸葛亮”並不想承认自己的平凡…… 而出身金陵底层织工的李梁,就是一个敢於承认自己平凡的人! 也正因为他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平凡,所以在面对这些可疑的“刘皇叔”之时,他不仅不会欢喜地纳头便拜,反而会暗自质疑这些人的用意: “不对劲,很不对劲……” 做为宏观视角的幕后黑手,皱眉的李成当然也看出了这事的异常之处: “理论上,太子不可能对一个草民礼贤下士,所以他一旦这么做了,那就说明他知道李梁有什么特殊的价值。” “而太子在从未见过李梁的情况下就知道他身上的价值,那只可能说明是有人私下告诉他的……” 谁能知道“李梁”有特殊价值?而且此人还能接触到太子? “福王?” 李成的第一反应就是福王! 原因很简单,因为李梁和他在金陵相处了三年之久,论起对李梁的了解程度,那他肯定是当仁不让的。 其次,李梁也是因为福王的关係才被带进京城的,否则李梁现在还在金陵坐牢呢。 最后,福王就是因为太子的保护才活下来的,並且这次李梁与太子的见面,也是福王来做的中间人和引路人。 综上,福王的可疑度简直高得不能再高了! 但是在琢磨了一番之后,李成却是逐渐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太可能是他,因为他对李梁的那些了解,充其量也就只是表面的马甲身份而已……而这些东西,李梁都没有特殊之处。” 作为“李梁”的总设计师,“李梁”到底有没有特殊之处,那大概世上就没人能比李成更有发言权了。 而李成可以保证:自己给“李梁”设定的马甲绝对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也就是说,以福王所能掌握的信息来看,他是不可能发现“李梁”有问题的,真正使太子对“李梁”感兴趣的人,其实另有其人…… 至於此人究竟是谁? 李成眯起双眼,翻了翻前面的信息记录,一个最有嫌疑的人便悄然浮出水面: “张天师!” 身为一个二境修士,张天师虽然不如太子地位高,但他也是大明金字塔上的绝对上层了,理论上也不可能突然开始礼贤下士。 但事实却是,张天师在与“李梁”接触的这短短几天之內,却已经连著两次邀请他改换门庭,跳槽到自家的龙虎山来! 也就是说,张天师绝对是看出了“李梁”的特殊之处,而在两度邀请失败以后,他也有足够的理由和机会去把这事告诉太子,因为他就是已经明牌站队的太子党。 所以,现在就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张天师到底看出了李梁的什么秘密?他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问题令李成沉思起来: 还是那句话,“李梁”到底有没有特殊之处,世上没人能比自己更有发言权,而自己敢肯定,当初给“李梁”写的设定绝对没有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假如非说“李梁”有什么问题的话,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他是我设定出来的偽史人!” 这就是“李梁”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与眾不同的特殊之处: 他的身份设定毫无问题,但他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身份是被设定出来的…… “可是,他偽史人的身份应该只有我这个设计者知道才对,除我以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就更別说別人了……所以张天师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 李成百思不得其解,这一环又一环的问题,实在让他有些抓瞎。 不过想不明白不要紧,多试几次就能试出来了! “这张天师十分古怪,他既能看出李梁的偽史人身份,又试图將之拉入自家阵营,甚至他之前还逆天改命了一次……” “原本他应该死在建文帝北伐的时候,可现在却是依然活蹦乱跳,这明显超出了模擬结果的命运改变,绝对十分可疑!” “因此,他应当被我重点关注!” 思及於此,李成便又把注意力转回了两个选项上: “答应入伙的话,那么就正中张天师与太子的下怀!” “而拒绝的话,虽然也有可能招来更多的麻烦,但起码能避过这回的算计……” 一条死线,一条生线,选哪个? 那自然是死线才能探知到更多的信息! “选b,答应!” 李成沉声做出了选择! 【叮!你选择b项,答应,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 【对!我太想进步了!】 【正所谓进步一念起,剎那天地宽!虽然你对太子的行贤下士还是有些疑虑,但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现在对方的橄欖枝已经对你拋了出来,这要是不接住的话,就实在是不知火舞的弟弟不知好歹了……】 【於是你当即推金山、倒玉柱般的纳头便拜,虎目含泪道:“太子若不弃,梁愿拜为主公!”】 【果然上道!】 【心情大好的太子哈哈大笑,连连將你搀扶起来……】 【於是你轻轻鬆鬆就成为了东宫侍读,而侍读虽名为侍读,但其实就是太子的亲信,一旦太子继位称帝,那你未来就是朝中红人,有朝一日出將入相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些未来的美事,你不禁为之傻笑……】 【而太子见你上道入伙,便也意味深长地笑著將一部功法交到了你的手里,並嘱咐你儘快废掉当前的法相,转修这部新功法!】 【你望著功法的封面,只见一串龙飞凤舞的大字……】 【书名:《仙道法相总纲》!】 【作者署名: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 【御笔!】 …… 第六十七章 飞元入梦 【回到了白莲教所安排的居舍之中,依旧激动的你捧著这本《法相仙道总纲》看得聚精会神,仿佛其中蕴含著无上的大道至理……】 【事实上也確实是无上大道,据传当年飞元真君於“壬寅宫变”之中得道以后,曾將天下各大教派的首领都召来了京师,並大公无私地亲自传授给他们仙道秘法,从此才有了绵延不绝的各家仙道传承,也正因於此,他才被各家教派共尊为“道祖”。】 【而你手中这本《法相总纲》就是飞元真君的御笔,在书中,真君將他所领悟到的种种仙道理论都匯总於此,因此这书堪称是大明修仙体系的源头与基石!】 【在这些意义的加持下,无论其內容到底是什么,它也称得上是仙道的极品文物,放在白莲教等仙门之中,怕是要专门给它供到台子上,每天全教弟子都得冲它磕头上香……】 【而现在,这本仙道极品文物就这么躺在你的手里,任你翻阅。】 【说实话,你不激动是假的!】 【於是在好奇与兴奋的情绪之下,你先是由衷地感谢了伟大的太子殿下,感谢他能给予自己这么大的入伙奖赏,当真是恩情大到没边了!】 【而后你便强忍激动,用颤颤巍巍地手指缓缓翻开它的书页,准备聆听道祖的无上教诲,好转修这门正统率高达百分之百的仙法。】 【不过等到翻开之后你才发现,这书並不是一本纯功法,而是在功法前面还附带了很多仙道理论,这些理论详细解释了法相的基本原理,以及修仙为什么需要法相……】 【一直以来,你都对大明的仙道有一点小小的疑惑:为什么修士一定要先凝聚了法相,才能引灵气入体呢?为什么法相是修仙所必须的?法相究竟意味著什么?】 【以及,为什么各家的法相都是鹤头人身的奇怪模样?】 【总纲的解答是:天地间的人虽然不分三六九等,但又確实存在著两类人!】 【一类是“天人”,一类则是“凡人”:所谓天人,就是天生就有仙根,能感知到天地灵气並能將之纳入躯壳元神之中,从而修仙炼道的特殊之人!】 【而世间的天人,有且只有他飞元真君一个!】 【至於凡人则是恰恰相反:凡人本无仙根,无法吞吐天地灵气,所以凡人其实一开始就是註定不能修仙长生的……这个答案很残酷。】 【所以在悲天悯人的伟大情怀下,大慈大悲的飞元真君便立志要为世间凡人截取一线生机!】 【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认真钻研了不少年头之后,他终於取得了成果:虽然没有仙根的凡人无法修仙,但朕可以把自己的仙根借给大伙来用嘛!】 【因此,“法相”一途便正式诞生……】 【什么是法相?】 【法相就是他飞元真君的仙根显化!因此凡人只需按特定的方法来观想他仙根的形象,就能借来仙根的投影,从而间接摄取天地灵气,如此逆天改命,走上本不属於凡人的修仙大道。】 【如此主动分享仙根的事跡,堪称功德无量!】 【至於为什么大家的法相都是奇怪的鹤头人身形象?】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飞元真君的仙根就长这样,这属於天生註定的模样,连他本人也无从更改,所以这才导致了大明的修士法相个个都长著奇怪的鹤头……】 【……】 【良久以后,通读了这篇前言的你终於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不过你还是有些疑惑:难道世上真的只有真君这一个拥有仙根的天人吗?为什么世上这么多人,却只有他与眾不同呢?】 【对此,你想不出一个靠谱的答案,只能暂且先接受这个古怪的设定……至於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先放空大脑去接受就是了。】 【於是你在消化了以上种种信息之后,便终於来到了最后一项环节:转修功法!】 【与你之前所修行的那部《七杀大仙观想飞元真君筑基法》不同,这部总纲里的功法名字並不那么抽象,它的名字就叫《飞元真君观想法》!】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其中內容,倒是与白莲教的功法大差不差,只不过做为一切仙法的源头,它所观想的“飞元真君法相”並没有白莲教特色的“七杀咒印”和“白莲法座”,而单纯就是一只身穿道袍的仙鹤形象,可谓是大道至简、返本归源。】 【而你转修得也很顺利,仅仅第二天早晨,你的法相便形象大变,从一只身环“七杀咒印”,且盘坐在白莲法座上的仙鹤形象,转而变成了一只清清白白的道袍仙鹤……】 【总之真的很顺利。】 【只不过等到白莲教的老资歷们知道你已经转修成功之后,他们却是纷纷惊愕……】 【“你……有什么不舒服吗?”一名老资歷犹犹豫豫地问起了你。】 【而你则挠挠头:我需要有什么不舒服吗?】 【见你的转修过程真的没有任何不適,眾人这才迟疑地告诉你:转修这种事情可没那么简单……以前也有白莲教的弟子蟠桃到別家教派去过,但当他们转修时,却是引得自身元神大乱,进而不仅转修失败,连正常修行也做不到了!】 【因此,转修之事从来就是一个大忌。】 【可现在,你的转修却好似吃饭喝水般轻鬆,实在是让人闻所未闻……】 【不过你既然没出什么事,那倒也是件好事……或许,你天生就適合加入太子麾下,而不是留在白莲教里?】 【总之眾人神色都很复杂,既似是在为你顺利转修之事感到困惑,也似是在为你从白莲教跳槽之事感到无奈与遗憾:正常情况下,任何教派其实都不会同意自家弟子隨便跳槽!】 【但今时不同往日,你的跳槽並非是从白莲教跳到別家教派,而是跳到了太子麾下,按忠君爱国来算,白莲教肯定是不能不同意的……】 【再者,如今教主这个唯一的扛鼎之人命不久矣,偌大的白莲教连个二境修士的替补都找不出来,眼看就要变成路边一条了!在这风雨飘摇之际,你能白莲弟子的身份加入太子麾下,其实倒也算是一件能和太子拉关係的好事。】 【因此,大家对你的跳槽行为並没有说什么,只是语意复杂地让你好生为太子效力,未来对同门多多照拂一二云云。】 【不过,你並没有太过在意他们后面所说的这些东西,而只是在沉思著一件事情……】 【“既然连白莲教的老资歷都知道不能隨便转修功法,否则极有可能元神受损、修行之道断绝,那么太子那边又为什么要让我转修呢?”】 【“是在害我?还是说……是在试探我呢?”】 【你想到这里,不禁心下纷乱,同时也对看似好意拉拢於你的太子,產生了一些质疑与猜测……】 【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 【是夜,怀著这个难解的疑问,你缓缓进入了梦乡,並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你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內,並见到了一位正在宫里烧炉炼丹的鹤头道士。】 【“来了?”他笑著问。】 【而你则愣愣地左右乱看,既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良久以后,你默默向鹤头道士一礼,並恭敬问道:“不知道长道號?”】 【鹤头道士笑了笑。】 【“叫我飞元真君便好。”】 【“当然,你也可以学张居正徐阶他们一样,喊我陛下……”】 …… 第六十八章 让大明燃烧吧! “飞元真君?!” 见到《永乐大典》上的这段描述,一直在思索著先前各种信息的李成顿时大惊! 飞元真君是何人? 那正是此间仙道始祖兼大明嘉靖皇帝: 朱厚熜! 这位原歷史上的明朝皇帝,一直以来就是明朝类话题的最大来源之一,因为他炼丹求长生的事跡实在过於抽象,特別是他在“壬寅宫变”中差点被宫女勒死的事跡,则更是抽象中的抽象,堪称五千年上下独一份的神人! 当然,也有很多人关注的点並不是这些,而是他明明有著所有明朝皇帝中最高的权谋智商,也有著很多能臣干吏的辅佐,故而有极大的机会能一扫积弊、中兴大明,结果却搞得一地鸡毛…… 后人评价他,都说他是个神人,白白浪费了中兴大明的好机会,因此明朝的衰亡他必须担责! 当然担责归担责,但若说起谁的罪责更大,其实嘉靖远不及万历和崇禎这两位重量级,客观来讲,他背上的亡国之锅並不算特別大,大家对他的態度也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明明能干得更好,结果闹得鸡飞狗跳…… 而在这个亚空间大明的歷史上,虽然他的形象和正史上大体一致,但由於他真的修仙成功,而且还成为了仙道道祖,所以他的形象更多的是偏正面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李成如此惊讶的原因,真正让李成惊讶的,是他怎么会出现在“李梁”的梦里呢?! “难道……” 心思急转的李成很快想到了“李自”之前的经歷: “当初李自也曾在梦中见过建文帝,於是后来他便被建文帝附体夺舍……而今李梁梦见了嘉靖帝,难道嘉靖帝也要附体夺舍?” 如此一猜,李成心思更复杂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他现在更关心的点在於: “为什么这些明朝先帝总喜欢诈尸託梦?先是建文帝,现在又来个嘉靖帝……合著都没死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成冥思苦想: “究竟是个例如此,还是说所有明朝皇帝都没死透?” 思来想去,李成觉得应该是个例: “建文帝能诈尸,大概与他在亚空间歷史上被抹除了有关……而嘉靖帝能诈尸,则更是因为他根本没死!” 在亚空间歷史上,嘉靖並没有死亡的记录,史书上都是说他修仙有成、得道飞升了,所以在拋除掉史书只是在避讳“死”字之外,那大概就是他真的飞升了。 至少是眾人眼中的“飞升”…… 也正因为他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死了,所以他诈尸一下倒也还算合理。 至於其他的明朝先帝……由於他们都和修仙无关,而且自身也没有像朱允炆那样被抹除,那么他们诈尸的可能性就约等於零了…… 至此,李成勉强算是搭好了这套新的世界观。 而这样一来,李成的关注点便又转移到了这事件的本身上: “虽然不知道这诈尸具体是怎么个事,但嘉靖诈尸肯定是有人刻意推动的!” “而且他诈尸的原因,应该也就是太子让李梁转修的那篇《飞元真君观想法》……只要转修了它,那么转修者就可以梦见嘉靖。” 所以,是太子策划了这一切? “不像……” 李成翻看著前文的记录,目光逐渐锁定在了那位张天师身上: “已知,李梁被太子召见与收入麾下一事其实是张天师发的力,那么也就是说,让他转修功法和梦见嘉靖,其实也应该是由张天师策划出来的。” “所以,张天师和嘉靖是什么关係?难道张天师是嘉靖留下的后手?” 如此猜测,逻辑渐渐通顺: 张天师应该就是嘉靖在飞升之前留下的后手,目的是帮他寻找適合夺舍的肉身! 而张天师找到的人,就是“李梁”。 至於为什么会找到李梁,那大概率就是因为他是“偽史人”了…… “虽然我还是不知道张天师是怎么看出李梁是偽史人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搞夺舍的都喜欢找偽史人,但偽史人已经成为他们的谋划目標却是显而易见的……” 李成若有所思: “所以,他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夺舍之后,就去与重伤之中的崇禎对战,从而抢回皇位吗?” 思及於此,李成忽然滯了滯: 不对吧? 假如张天师他们计划的最终目的是帮飞升的嘉靖重返人间,那么被攛掇著起兵造反的太子又是什么情况? 假如嘉靖復位,崇禎的太子又怎么可能当上皇帝呢? 还是说,嘉靖回来之后也不会恢復皇位,而是把皇位让给“朱慈烺十一世”,自己则只当个逍遥散仙? “有古怪……” 越想越觉得有问题的李成不由挠头,转而疑惑地继续观看局势发展: 直觉告诉他,这逻辑好像不对,双方的利益似乎也是衝突的…… …… 【“飞元真君?!”】 【你顿时一惊:“您……不是得道飞升了吗?”】 【一个已经飞升的古人,怎么可能给你託梦呢?】 【然而鹤头老道士却是笑著將此事掩了下去,只说自己是感到了有人在修行自家留下的仙法,所以便从仙界降下了一缕神念,前来看看是谁罢了……】 【总之,不用惊慌。】 【接著,他便开始饶有兴致地问起了你的出身……反正就是閒聊。】 【而你虽然心中有一万个疑惑之处,但毕竟先帝当面,你也不能隨便把这些给表达出来,只对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一来二去,双方的话匣子便打了开来,你之前的惊慌也隨之渐渐消退,转而是满心好奇……毕竟一个已经飞升仙界的大能,如今竟然在像一个普通的老大爷一样和你拉家常,这感觉倒也挺奇妙的。】 【……】 【当你次日从梦中醒转过来之时,你才恍然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夜时间尽和真君聊天了。】 【而对於这桩奇遇,你也不敢隨便传扬出去,只一切照常行事:白天在太子宫中以侍读的名义和太子閒聊,夜里则与飞元真君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不过这样的安稳日子你並没有过得太久,因为太子终於造反了……】 【崇禎二百二十九年秋,太子“朱慈烺”经过数日的筹备之后,终於决定开始造反夺位!】 【自信无比的他悍然对外宣称:大明的腐朽正是父皇的不作为所导致的,无能的父皇占著帝位又不干好事,实在是令人愤怒!】 【为了阻止父皇把大明往更坏的方向带过去,身为太子的自己必须做出行动!】 【“假如我不能把大明从父皇的错误中拯救出来,那就让大明燃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