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正途》


 第1章 打发回乡里

    凤山县政府办公楼。
    “咚咚咚......”
    林晓来到政府办主任周添校的办公室外，轻轻地敲了敲门。
    周添校抬头往门那边看了一眼，沉声道：“进来。”
    “主任，你找我？”走进办公室后，林晓轻声地问著。
    “......”
    没有回应，周添校依旧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
    此刻，办公室里有种异於往常的寂静，让人不適的是甚至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而时间又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也似乎逐渐地凝固了起来。
    脸色有些苍白的林晓就静静地站在原地，但他的內心却未能同质般地平静下来，作为县长秘书，他眼下的处境颇为不妙。
    就在前天，县长高大永的车子在笋江桥上遭遇了严重车祸，车子连同人一块栽进了笋江之中。
    儘管当时水流不湍急，可无奈车门卡住无法打开，等到救援人员將整部车子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高大永和司机双双因公殉职。
    幸好，林晓当时没在车上，否则就算是孤魂野鬼，此刻也不应该是站在这里的。
    过了大概有六七分钟的样子，周添校才缓缓抬起头，先是很愜意地喝了一口茶，才淡淡地说道：“小林来了啊，快坐，別只顾站著。”
    “谢谢周主任！”
    林晓坐了下来，挺直了腰杆，平视著周添校。
    “小林啊，高县长发生意外，是我们预料不到的，更是我们凤山县的巨大损失，我们都很悲痛。不过，伤心归伤心，咱们的工作也不能耽搁，鑑於你的情况，镇里决定让你先回南岗乡，政府办这边的工作就暂时告一段落，待会儿小程会跟你交接的，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提出来。”
    “我没意见，我服从组织上的决定。”林晓很平静地回答道。
    大学毕业后，他通过省委组织部的选调，进入凤山县南岗乡工作，今年三月被借调到县政府办公室，担任县长高大永的秘书。
    按照规定，本科学歷的省委组织部选调生在乡镇工作满三年后，且年度考核是称职以上，便可以直接竞聘副科。
    换句话说，如果在一切正常的情况下，再过一个多月，林晓就会被明確为副科级，並被提拔为县府办的副主任。
    而这里面，除了有选调生基层歷练期限到了之外，还因为县长高大永对林晓的表现很是满意。
    哪曾想，高大永突发车祸丧命，林晓瞬间失去最大靠山，进而被常务副县长洪峰轻易拿捏，直接打发回乡里。
    “小林，依照规定，即便是你的私人物品也要我检查之后没问题才能带走，至於其他的东西你是不能带走的。”
    回到办公室后，林晓发现程俊杰已经在里面了，不仅翘著二郎腿对他说，还从脸上抹过一缕胜利者的窃笑，正在向林晓炫耀。
    当初，他带著丰厚的“投名状”走进了常务副县长洪峰的家门，成了“洪门中人”，不久之后他就成了洪峰的秘书。
    如今，只要洪峰能前进一步，他也便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县长秘书，一旦有了这个身份，那为將来自己的晋升之路铺好关係网也就容易了些。
    儘管洪峰的晋升之路中间还隔著一个党委副书记，但人事权並不在县里，故而他是大有机会的，因而程俊杰是满脸的自信。。
    林晓没有太在意这傢伙的“小人得志”，简单拿了几样自己的私人物品便转身朝门这边走来。
    “慢走，不送！有空常回来看看啊。”
    正当林晓差一步就能跨出办公室的时候，程俊杰突然就衝著他大喊道。
    只是，林晓依旧一点涟漪都没有，径直朝门外走去。
    来到大门口，林晓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办公楼，心中五味杂陈，心情也难免低落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一看是女朋友范妤嫣打来的，他连忙接了起来。
    “林晓，听说你被退回南岗乡了，是真的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甭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昨天我让你带著东西去找洪县长，你到底去了没有。”
    “咱们见面再……”
    “见面？你还想见面？晚上我要加班，没空，洪县长的事你自己看著办。”
    “啪”的一声，电话被愤怒地掛断了。
    此时林晓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恼怒，今天是范妤嫣的生日，两人约好要一起过的，而现在范妤嫣却以加班为由掛了电话。
    回想起刚开头的质问，林晓清楚范妤嫣在得知了自己失去靠山又被打发回乡里后，定是认定自己的前途已经变得暗淡无光了，所以她对自己便没了心思。
    事实上，两人成为情侣也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而已，当时两人同时参加了全州市的青年论坛，不知是谁向范妤嫣说了林晓的身份，於是在招待晚宴上，范妤嫣主动加了林晓的联繫方式，事后也是多次主动联繫，並在一次买醉后滚了床单，自此两人便是男女朋友了。
    而在交往的过程中，林晓也逐渐地认识了范妤嫣，感觉她是一个比较现实的女人，不过当时看来也不算什么，毕竟是在恋爱“蜜月期”。
    只是，林晓没想到范妤嫣居然是这么的现实，居然在自己落魄的时候转身离开。
    女人啊，真是个现实的物种！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林晓心中一喜，可拿出手机一看，顿时笑意全无，因为电话是自己的高中同学柳昀打来的。
    “晓晓，在哪儿呢？”
    “都tmd得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別叫我晓晓，別叫我晓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骂完，林晓便掛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柳昀愣住了，印象中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林晓发这么大的火，他是完全没想到文质彬彬的林秘书竟然也会“出口成脏”，片刻之后，他又把电话打了过去。
    一接通，他率先说道：“是哪个天杀的竟然惹我们的林哥，是不是欠收拾啊。哥，快跟弟弟说说，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弟弟替你出口气。”
    “抱歉啊，兄弟，刚才我话说重了。”刚才林晓也是把憋了一肚子的气给宣泄了出来，而这时却是很懊恼自己刚下的那种衝动。
    “没事啦，都是兄弟，那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县政府的大门口。”
    “好，你就在那里等著，我马上就过来找你。”
    说完，柳昀就掛了电话，几分钟后，一辆白色小汽车就停在了路边。
    车窗玻璃滑了下来，柳昀扭著身子探头喊道：“林晓，在这，上车。”
    林晓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一屁股就坐在了副驾驶座上，问道：“啥事？”
    “没啥事，找你喝酒话天地。”
    林晓心中一暖，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他知道柳昀肯定是知道了自己的事，专门来安慰自己的。

 第2章 有一面之缘

    县城锦兴饭馆。
    柳昀来找林晓之前就已经订好了包间，两人一到，服务员便开始端酒上菜。
    “来，走一个，”
    咣当......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一股冰凉的酒液从喉咙处直穿腹中，顿时让林晓打了个激灵，人也隨即清醒了不少。
    第二杯，第三杯......
    一连三杯下肚，直透心凉，也让林晓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林晓，你的事情我听说了，高县长还在的时候，洪峰就时常跟高县长唱反调，如今高县长不在了，他故意打压你，就是要让別人看看和他作对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而別人自然也就不好说话了。
    县长之位，他一直覬覦著，如今空了出来，便立马去市里活动了，看来这次是势在必得。我舅舅说了，你先在南岗乡过渡一段时间，到时候他会想办法把你调回县里的。”
    柳昀从警校毕业后就在县里上班了，如今已经是西坑镇派出所的副所长了，而他的舅舅贺志强则是凤山县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
    “兄弟，谢谢你和你舅舅了，我也想通了，这点挫折是打不倒我的。不过，如果让洪峰那种人当了县长，对咱们凤山县可不是什么好事。”林晓点了点头道。
    柳昀看到此时林晓的状態，微微一笑后便放下酒杯说道：“是啊，据说县委副书记龚雷也在爭这个位置，按惯例由他升任县长的机率会大些，可洪峰那里有市长李成支持，便让他的竞爭力大大地提升了，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即將到任的市委书记了，听我舅舅说省里已经决定由临江市的王远择市长来接任了。”
    “王远择？”
    林晓心头一揪，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可绞尽脑汁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猛然瞪大了眼睛，打来电话的是他的大学导师梁维望，而关於“王远择”这个名字他也终於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有种熟悉感了。
    因为，这个王远择正是他的导师梁维望的学弟，而在他大三的时候，就在梁维望的家中和王远择有过一面之缘。
    那个时候，王远择刚升任临江市长不到一个月，专程来向自己的师哥梁维望討教临江城市发展规划的方向和可行性办法。
    在两人討论的期间，林晓就在一旁帮忙“伺候”著茶水，后来还一起吃了个晚饭，並陪著也喝了点酒。
    儘管两人並没有对话，可临走前王远择还是向林晓点头微笑了一下，可能是出於对林晓沉稳態度的认可，又或者仅是出於礼貌，可不管怎么说，有了导师梁维望这个桥樑，林晓完全可以和王远择搭上关係。
    想到这里，林晓內心瞬间激动了起来，连忙接通了电话。
    “梁老师，您好！”
    “林晓，你的情况我知道了，高县长出事真是太可惜了，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务实又有想法的领导。至於工作，你也不要灰心，这样，你明天来一趟学校，咱们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好的，老师。”
    林晓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导师梁维望是东海大学的副校长，林晓算是他的关门弟子。毕业后，两人一直保持著联繫，而林晓则会时不时发信息请教一些问题以及告知自己近期的情况。
    只不过，这次的事他並没有发信息，导师从何得知自己的事他也不清楚，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此时他的內心是有一些小激动的。
    原本在高大永出车祸后，林晓是有打算嚮导师“诉苦”的，一方面是心情鬱闷，另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的前程，可细想之后他还是没把那条很长的信息给发过去。
    如今导师主动让他去家里吃饭，林晓倒是可以趁著这个机会吐一点苦水的。
    “我导师的电话，让我去他那儿吃顿饭。”掛了电话后，林晓想了想后才开口说道。
    “哦，那你赶快去吧，改天咱兄弟俩再拼一局。”柳昀边喝著酒边说道。
    “我以前在导师那里见过王书记，他和导师是校友，两人关係还不错。”林晓还是决定把这个情况给说出来。
    “啊？”
    柳昀明显是一愣，隨后放下已经端起来的酒杯，惊讶地追问道：“真的？要是你能提前走通王书记的路子，那你的事不就变得很简单，要是你直接就当了书记秘书，那洪峰不是得气死在厕所里吗？哈哈哈！”
    “喂，你堂堂一所之长……”
    “副的！”
    “就算是副的，那你也是警察，你们公安办事说话不都得讲究严谨合理吗？而你刚才的话明显说太早了，纯属是臆想。”
    “靠，又拿出你的秘书大论出来了。”柳昀不屑地看了一眼，隨后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不过，你倒是真的可以利用好这个关係，现在市里就等王书记来主持大局了，洪峰不是想当县长吗？要是王书记不同意，那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对了，乾脆就推荐龚雷，让他上位来挡住洪峰上升的路。”
    柳昀越说越激动，还两眼放著光，“龚雷的背后是市人大副主任张景松，虽说他有递阶优势，可未必爭得过洪峰，毕竟洪峰的关係是市长。
    当然了，要是你能在王书记的面前说上话，效果又不一样了，到时候你可能连回南岗乡都不用了，而是继续做你的县长秘书，然后你就整天在洪峰的面前晃著，让他气得半死不活的。”
    看著激动到天际边的柳昀，林晓不得不苦笑著打断了他的话：“你呀，不去当科学家，让诺贝尔奖再次花落这片土地的机率又降低了不少。
    也不知道你激动个啥，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敢说出来，幸好听的人是我，不然……”
    “哎呀，瞧你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凡事事在人为嘛，大胆想像、小心预测不是什么歪理，说不定就真成了。”
    顿了顿后，柳昀又继续说道：“我这就给我舅舅打个电话，让他先找龚雷通通风，爭取把县长位置拿下来……”
    “別別別，”林晓一连说了三个“別”字，赶紧制止住了柳昀，“这件事。你先不要有任何动作，等我从导师那里回来后再说。”
    看到眼下的处境很有可能要改变了，並且前途似乎也变得光明了起来，可这时的林晓却格外的平静。
    实际上，柳昀的话也不全错，导师梁维望一直都对林晓挺赏识和关照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保有联繫，如今也知道了林晓的处境，但凡他开口求助，想必导师是愿意帮忙的，一个电话或一条信息是没有问题的。
    可，林晓打心眼里是反感这种方式的，儘管他也清楚在体制內，光有能力是不够的，还要有机遇和关係。
    所以，他想得更多的是要如何维护好这层关係。

 第3章 蹊蹺的死因

    在成为县长秘书的这段时间里，林晓称得上是“春风得意、前途光明！”，不仅是得到了县长高大永的高度认可，还引来了旁人既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可以说，提上副科级已经是近在咫尺了，可“靠山”高大永一出事，所有事情都变了。
    从前一个个亲切地叫著“林秘”的，如今则改口称“小林”了，並且话语中还充斥著嘲讽甚至是落井下石。
    仅仅是相隔一天而已，就让林晓领略了官场之中的冷暖茶凉，也让他更深知想要在官场中走得远走得稳，除了为人处世和工作能力，背后有没有“靠山”也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越高的阶层之中，这种因素的影响力就越大。
    所以，儘管思想上有些不適，但想要有所作为，那手中就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对此林晓也有了新的认识。
    而这次即便洪峰没法成功上位，但他作为县委常委，想要拿捏已无靠山的林晓就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也不是说林晓究竟得罪了他什么，只是爭斗的结果必然是这样的。
    换句话说，倘若无新的途径或新的依靠，林晓余下的公务员生涯恐將难以翻身了，而之前光明的前途自然就变得暗淡无光了。
    “我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一定要！”林晓暗自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决心！
    下定这个决心也不是说將来有机会了便走上了一条“拉关係、图上位”的晋升之路，而是主要凭藉自身的能力以获得“某种赏识”，从而在晋升的路上走得更稳当些、更远些，这样心中所愿也便能更多些。
    “来，苟富贵……”柳昀举起酒杯，看著林晓说道。
    “勿相忘！”林晓也举起酒杯和柳昀碰了碰。
    本来酒量就不好，再加上柳昀时不时地碰杯，林晓已经有了些醉意，而这一杯下肚更是引来了尿意。
    这锦兴饭馆，虽然口碑极好、饭菜可口、生意火爆，但仍时不时地被人詬病，因为包间里居然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
    所以，林晓不得不来到外面的公厕放水。
    隨著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林晓顿时感觉轻鬆了许多，人也清醒了一些，因而旁边坑位传来的声音也能听得较为清晰。
    那是一个有些低沉的男人声音，明显是一个喝多了酒的人在跟別人通话，还一边打著酒嗝一边说话。
    “现在没事了，你让他们都回来，別耽误了赚钱，一切照旧。”
    “哦，你是问那姓高的怎么样，是吧？告诉你，他已经去极乐世界了，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明明有跟他说要睁一眼闭一眼，可他非要断我们的財路，那就只能送他去见佛祖了。”
    听到这里，林晓浑身一哆嗦，酒意瞬间消散。
    姓高的？难道是高县长吗？
    不对，不对，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呢？只是喝多了撒泡尿就能遇上这种事？
    况且，即便就是在说高县长，可大庭广眾之下又有谁会拿这种事来说道呢？
    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林晓心里嘀咕著。
    紧接著他又听到：“我知道，我不会乱说的，他出车祸关我屁事，好了，不说了，我要回去喝酒了，等会还要去k歌，妹子都已经安排好了。”
    听到这里，林晓的疑心再次翻涌起来：莫非真的是在讲高县长，而从话语中可以听出，他的车祸似乎就是蹊蹺之事。
    很快，隔壁就传来了冲水的声音，林晓快速拉好拉链，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然后站在过道旁装出一副等人的样子。
    不一会儿，一个带著大金炼子的光头中年男人一摇一晃地走了出来，林晓一眼便认定就是刚才那个人，於是悄悄地跟在后面。
    隨后，光头男人推开了名为“富贵厅”的豪华包间，就在包间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里面几个熟悉的面孔瞬间映入了林晓的眼中，下一秒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正对门的主位上分明坐著的是常务副县长洪峰，而他的左手边则坐著清奇集团的老板蔡清奇，林晓在一次企业座谈会上见过。
    至於视线中的另外几个，林晓倒是不认识，可即便只是认识了其中的两个就足以让他震惊不已了。
    此刻，他猛然倒吸了一口气，又琢磨起刚才光头男人的那番话，而脑海中也配合著浮现出包间里的画面。
    片刻之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背后一阵发凉的推论：
    高县长之死绝对不是意外，而且还跟蔡清奇有关，甚至还有可能就是急於上位的洪峰所授意的……
    这不单单涉及政治斗爭，更是一场谋杀！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不就尿个尿吗？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进厕所里了。”
    柳昀走了过来，从背后轻轻地拍了拍林晓的肩膀问道。
    “回去说！”
    林晓一边说著，一边拉著柳昀往他们自己的包间走。
    “干什么啊，紧张兮兮的，我也要去放一下水啊。”
    林晓鬆开了手，沉声道：“快去快回。”
    “怎么呢？”
    柳昀显然听出了林晓语气中的异常，尤其在看到林晓已经阴沉下来的脸，更觉得有大事发生了。
    不过，林晓没有回答，而是独自往包间快速走去。
    回到包间，坐在桌前，林晓拿起了柳昀放在桌上的香菸，点了一根，然后猛吸了几口。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包间里迴荡，就如同被压抑的满腔怒火喷发而出一般，连带著包间里的空气都充斥著这种难闻的味道。
    林晓不明白，高大永为人正直，勤政为民，对他又有知遇之恩，为何会有人要置他於死地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做了一个好官、清官？
    关於他的死因，林晓是绝不可能置若罔闻的！
    事实上，高大永出事的那天，林晓之所以没在车內，那是因为高大永安排他留在办公室赶一份文件，至此他才能逃过一劫活到今天。
    此刻回想起，林晓后背发凉，一股寒意直逼脑门。
    他暗暗发誓，一旦高大永之死確为人祸，那他必定要还原真相、揭开黑幕，不仅要將凶手绳之以法，更要將幕后主使给揪出来，毕竟谋害一县之长並不是一件轻易可以做出决断的事。
    这时，柳昀也走了进来，坐下后他便问道：“怎么呢？我看你脸色不太对，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第4章 无巧不成书

    “我怀疑高县长是被人给害死的！”
    林晓掐灭烟，將刚才的所见所闻都讲了出来，眼神中还充满著愤怒。
    “靠！这些人简直胆大包天、丧心病狂，查，一定要一查到底，將他们都绳之以法。”
    柳昀整个人都是震惊的样子，哪怕身为派出所的副所长，可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履歷之中。
    “对，必须血债血偿！”
    林晓握紧了拳头，心有余悸又说道：“幸好那天我在办公室里赶稿子，否则的话，我也......”
    “兄弟，是高县长救了你一命，所以你一定要为他討回公道。”
    “我一定会的！”林晓目光坚定。
    柳昀神色微蹙地说道：“想必是高县长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让他们鋌而走险、杀人灭口。你刚才说蔡清奇也在酒席上，这人本身就是靠拆迁起家的，后来又承包河段采卖河沙，现在搞成了一条龙服务的建筑工程公司，据说身家有那么几个亿，而搞拆迁的，就没有几个屁股是乾净的。”
    “那就从他入手，你在派出所，可以先摸一摸这个蔡清奇的底，重点关注一下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当然这种事要怎么做你比我专业。总之，要搞清真相，否则高县长就死不瞑目了。”
    林晓说完后顿了顿，然后又抢先面色凝重地追问道：“柳昀，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你有所顾忌的话，我是可以理解的。”
    “砰”的一声，柳昀把手中的筷子狠狠地往桌上一撞，隨后愤怒地说：“好你个林晓，你把我看成什么样的人了，就你有正义感，就你高尚......”
    “你看，就你这易怒的样子，我怎么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你呢？这件事咱们得先偷偷地来，然后再一击即中。”林晓微微地露出了笑容。
    “我......”柳昀有些尷尬，而林晓刚才的话没说错，毕竟可能牵涉到一个县委常委，甚至还不止，所以得十分小心。
    “好了，跟你开玩笑，我如果不信你的话，这种事怎么可能会跟你说呢？只是......”
    “別只是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况且这件事还涉及刑事案件，於公於私我都会认真对待的。我倒是比较担心你，把你打发回乡里可能只是警示其他人，可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的端倪，说不定他们会处处针对你。
    所以，我还是那个意思，你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搭上王书记这层关係，这样不仅对你有帮助，也对揭开事情的真相有帮助。最起码，你都得让王书记知道这件事，这样操作起来就方便多了。”
    “你说的有道理，一旦洪峰当上了位，真做了县长，那想要对付他就变得越来越有困难了。”
    眼下，虽未经证实，但林晓显然已经把蔡清奇和洪峰当成了阴谋害死高大永的罪魁祸首了，又回想起自己也差点嗝屁，真是又恨又怕，因而是绝不能让他们如愿以偿的。
    此刻，两人的心情开始变得沉重，也无心再多吃东西了，来前台结完帐后，便出了饭馆。
    刚踏出饭馆大门，一股热浪便滚滚而来，仿佛是进入了两重天一般，哪怕夜幕早已降临。
    这里是凤山县最繁华热闹的地段，各式餐馆、便利店、ktv以及服饰店在这里都可以找得到，因而人声喧闹，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色。
    两人都饮了酒，便只能在路边等著代驾。
    “就这家吧，音响效果、整体氛围感都还不错......”
    这时，一伙男男女女走了过来，一路商量著去哪家ktv。
    其中，一个身穿粉色束腰长裙，脚踩水晶高跟鞋，脸色红润，打扮得很精致的女孩瞬间就映入了林晓的眼中，因为她正是范妤嫣，此时她手捧著一大束鲜花被簇拥在人群之中，而脸上更是洋溢著嫵媚幸福的笑容。
    “呦，这不是咱们的林大秘书吗？”
    “怎么，林大秘书是在打车吗？专车司机呢？”。
    人群中一个穿著黑色短袖，戴著钢製眼镜的男子走了进来，胖嘟嘟的脸上带著嘲讽的微笑。
    这人叫做金保隆，也是选调生，但比林晓早一年进入凤山县工作，在乡里熬了两年，终於是调到了县財政局。
    放在以前，他每次见到林晓必然是点头哈腰的，一口一个林哥叫著，显得无比的热情。
    如今，他则完全更换了一副面孔，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对著林晓冷嘲热讽。
    “人家是在体验基层生活，你可別这么说人家......”
    “对对对，就算是领导也要体察民情啊，哈哈哈......”
    这一来一往的好不热闹，而且脸上全都带著嘲笑，就连一旁的范妤嫣也抿著嘴，投向林晓的目光则是复杂而又冰冷的。
    尤其金保隆更是洋洋自得，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掛在了脸上。
    一旁的林晓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扫视了一圈这些人，然后对著柳昀笑道：“柳少，你知道这是哪家的狗跑出来了，连狗绳都没拴吗？”
    “是哪家我可不清楚，但我知道没拴绳子的狗就是爱瞎逛到处乱吠。”
    “所以，柳少，记住了，以后要是带狗遛弯的时候，千万记得拴绳子，否则到处乱吠咬人可是要被当成畜生当场打死的哦。”
    “说得对，我记下了。”
    此刻连同金保隆在內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而金保隆更是气急败坏地跳了出来道：“林晓，你还以为你是县长秘书？別做春秋大梦了，你的靠山已经没了，你还在硬装什么呢？你就乖乖在乡下待一辈子吧！”
    金保隆向前跨了一步，满脸囂张地继续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马上就要提副科了，所以......”
    金保隆又停了下来，然后再次往前靠了过去，对著林晓压低了声音说：“所以，看我怎么玩死你。还有，看我怎么玩你的女人。”
    说完之后，他回到原来的位置，然后一把搂住范妤嫣的腰，將她拉靠在自己的身体上。儘管这一突发的动作引得范妤嫣满是惊讶，可她並没有在第一时间挣脱，而是羞涩地红了脸。
    “金哥，你说他在做梦，那就让他多做一会儿，毕竟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而梦里什么都有.....”
    “对对对，做梦真是好啊......”
    “不过，金哥，要是他想向县长告状呢？那......”
    “哈哈哈，那阴曹地府的大门向他敞开著......”
    眾人默契而又富有节奏地开启了一阵哈哈大笑，就连嘲讽的表情也都出奇地一致，真是难得。
    林晓心无旁騖，又只是冷冷一笑，对於范妤嫣也是如此，一点怒意都没有，只是將这些人“生动活泼”的嘴脸一一印在了脑海之中。
    这时，反倒是柳昀往前走了几步，面带怒容却又对著金保隆冷笑道：“喂，小子，你行啊，什么程序都没走，竟然敢大言不惭说要提副科，真是神通广大啊！那我明天一定得去县委组织部好好地打听一番，看看你究竟是哪方神圣。”
    金保隆竟然怔了一下，怒斥道：“你嚇唬谁呢，你说进县委组织部就进县委组织部吗？你真当那地方是你家吗？真是个不自量力的废材。”
    柳昀笑道：“哦，那个306是唐部长的办公室吧？不过，就这么点小事，找贺部长，陆部长就足够了。实在不行的话，找一下於科长，苗科长也没啥问题吧？”
    听著柳昀如数家珍地说出了县委组织部的几位领导，金保隆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甚至眼神中已经闪过些许的惊慌。

 第5章 三个坏消息

    “保隆哥，这里地下管道吹出来热气，实在是难受了，咱们还是进去吧。”这时候，范妤嫣娇声道。
    “对呀，咱们跟这俩傢伙有什么好聊的，赶去进去给范大美女庆祝生日啊。”一旁的几个人也起鬨起来了。
    “走，別跟这种不长眼的东西多废话，给我的嫣嫣庆祝生日才是最重要的。”金保隆猥琐地再次將范妤嫣拥进了怀里。
    “去你的，谁是你的。”
    范妤嫣翻了个眼白，可脸上却是微笑著。
    隨后，一群人便往ktv里走！
    就在范妤嫣和林晓擦肩而过的那瞬间，一道冷厉的眼神直直地投射在范妤嫣的视线之中，让她顿时有了不適之感，这在她和林晓谈朋友的时候是未曾出现过的，於是她下意识地挣脱了金保隆的手，想要再反看回去，可此时林晓的目光已不再那里。
    待一群人消失在视线里，柳昀忍不住吐了一句：“我呸，什么玩意，一群小人得志的白眼狼。”
    “我都不在乎，你又何必生气呢？就算让他们蹦躂到天上去，又能蹦躂几天呢？”林晓反倒是安慰起了自己的兄弟。
    柳昀也点了点头道：“也对，都说他们是小人了，咱们也就没必要计较了，来日方长嘛。”
    这时，“叮咚”一声！
    林晓手机来了简讯，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范妤嫣发来的：“看到你这样子，我很难受，想要在体制內走下去，不懂得变通，又没有靠山的话，那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发展的，我是为了你好，你自己想像吧，刚才......”
    “哎......”
    只是感嘆了一声，林晓就將还没看完的简讯给刪掉了。
    看到这一幕，柳昀缓缓说道：“兄弟，有句话说『寧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所以我之前一直都不开口。如今你俩都成这状况了，那我就直言相告了，其实我一直都觉得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適合你，她太势利眼了，功利心也那么强，你俩早晚出问题，今天不就暴露了她的本性吗？只是，我还想提醒你一下，將来她要是回来舔你的话，你可別心软啊。”
    林晓笑道：“好马不吃回头草，这点我清楚得很，你就放心吧，就你兄弟我这顏值、身材，走到哪都是一道风景，哈哈。”
    “林晓，咋之前我就没发现你的脸皮竟然如此之厚呢？”
    “那证明咱们还不是最铁的兄弟！”
    “我呸，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我......”
    “柳昀，”林晓的语气突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高县长出事的这一两天里，真是让我见证了什么叫人情冷暖，每个人似乎都活得很现实，翻脸不认人这种事只在须臾之间，而且很多人都是活在面具之下的，这世间难道就没有一点真情吗？而像高县长这样的好人居然会有这样悲惨的结局，难道真的是『好人不长命，坏人臭万年”吗？”
    此时，柳昀也早已收起了笑容，也微微皱著眉说：“兄弟，在我看来，这世间是纷乱的，而我们所能做的便只有固牢自己的本心了。”
    “本心？”
    听到这两字，林晓也在心里询问著自己，究竟什么才是自己的“本心”呢？
    不一会儿，代驾就到了，先將林晓送回了家后，柳昀才自己回了家。
    来到自家门前，林晓便觉得有些奇怪，以往这个时候，屋里是会传来一点动静的，比如电视机的声音，而今天直到他打开房门也没有听到。
    来到客厅中，林晓这才发现，电视机其实是开著的，只是声音被调得很低，哪怕是站在电视机旁，也无法听得很清楚。
    “回来了！”
    “是，爸妈，你们这么把声......”
    看到父母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时，林晓突然就没再说下去了。
    “爸妈，你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林晓也赶忙坐到了沙发上，略为急切地问了问。
    父亲林长和轻轻地嘆了一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摇头道：“没什么，我们正看电视呢。你是喝酒了吧，让你妈给你弄点醒酒汤。”
    “我没事，你们究竟怎么了？”林晓越来越觉得蹊蹺。
    母亲向芳静並没有起身去做醒酒汤，而是犹豫了一小会儿，终於是开口问道：“儿子，县里又让你回乡下了？”
    林晓顿时一怔，满脸疑惑道：“妈，这事你们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向芳静皱著眉说：“还能有谁，就是我们那个苟主任唄。他找我谈话，说我不適合干工会工作，让我继续回门市去当售货员。还假意地安慰我，说县里让你返回乡里，是为了要锻炼你，是对你的重视和培养，等你有了足够多的基层经验后，以后的仕途就会一帆风顺了。
    我呸，都是些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无耻小人，当初你还是县长秘书的时候，可是他们死皮赖脸地劝我去工会办，如今你回乡里了，他们就又打发我回去，这算是什么事呢？关键是，我......我已经请门市的同事吃了饭，要是再回去，人家会怎么看我，我......”
    这时候，林长和伸手拍了拍自己老伴的手背，安慰道：“別说了，回去就回去吧，都上了几十年的班了，谁都晓得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再说了，回去了又不会少块肉。”
    向芳静显然是被气得够呛了，不然不会拍著自己的大腿道：“我说说又怎么呢？他们能干出这种事，我怎么就不能说呢？还有你，不是说要把你调回县城吗？现在又说调不回去了，这不就是欺负咱们儿子没有了靠山吗？可他们这样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们就是一群无耻小人！”
    自从林晓当上了县长高大永的秘书后，老两口在各自单位的处境也跟著发生了变化。
    向芳静原本是县供销社长福街道门市部的一名售货员，虽然上班不忙也不累，但工资低又不自由，儘管心里想著换个岗位，前些年也申请了好几回，但都没有下文。
    可就在这个月初的时候，县供销社的主任苟达爭到门市视察，不仅跟她聊了几句，还主动提出要把她调到工会办，当时向芳静可不敢相信，因为对调换岗位的事她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可苟达爭却明言告诉她下周一就直接去工会办报到，而现在这事隨著林晓被打发回乡里也就黄了。
    父亲林长和则是永安镇中学的一名数学老师，每天起早贪黑，家里学校两头跑，不仅辛苦也连家里都照顾不到，想了很多法子也走了不少的门路，可一直都没能如愿。
    就在上周，由林晓的姑父叶松牵线搭桥，请了县教育局的副局长柯建军吃饭，柯建军当场就表示会儘快解决林长和的调动问题，结果今天就收到了叶松的消息，说调动的事情暂时办不了，只能等过段时间再说。
    再加上林晓的处境，一天之內，三个坏消息接踵而至，让整个林家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尤其是林长和和向芳静的心情是格外的不好。
    还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6章 十五万彩礼

    听著母亲有些絮絮叨叨的样子，林晓也不禁感慨了起来：这些人见风使舵的本领真大，要是过段时间知道了我和新书记是认识的，他们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嘴脸呢？
    俗话有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可自己被打发回乡里的消息是不是传播得有些过快了。
    所以，沉心一想，林晓便料定这件事是有人做了手脚，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和他交接工作的程俊杰。
    只是，林晓也就冷冷一笑而已，並没有想要採取什么反制措施，眼下最重要可不是这个，况且来日方长。
    “爸、妈，我觉得不调动也没什么的，你们几十年如一日不也照样过来了吗?而且，不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吗？这个领导是这样，换另外一个可能就不是这样了。所以，也许过段时间情况还真就不一样了。”
    林晓一边安慰著，一边有意无意地表达著將来的事还是存在诸多的变数。
    “儿子，你说得对，其实我们也不是要爭什么，只是他们出尔反尔、不讲信用，感觉是被他们当成猴耍，让人觉得很气愤罢了。所以，妈想告诉你的是，现在的世道是很现实的，你只有努力地做出点成绩来，才能活得比较有尊严。”母亲向芳静也是有感而发。
    “好了，別说了，咱儿子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方式，咱们支持他就行了，不用给他太多的压力。你呀，赶快去弄些醒酒汤来。”父亲林长和倒是一副很宽和的样子。
    正当向芳静往厨房走的时候，门外却又响起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呀？”
    “芳静，是我。”
    听得出是谁的声音，向芳静连忙打开了门，同时问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门外，向爱国訕訕笑道：“芳静，妹夫他们都在家吗？”
    向芳静点头道：“都在呢，快进来。”
    “大舅。”看见向爱国走进来，林晓急忙起身打了声招呼。
    不过，这个大舅看见自己的外甥时反倒是表情有些不自然道：“林晓你......你下班了啊，当了县长秘书工作一定很忙、很累吧？”
    向爱国一家不住在县城，对县里发生的事还不清楚，自然也就不知道林晓如今已经被重新调回乡里了。
    当然，林晓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地表示还好，就给大舅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然而，向爱国却微微起身，用双手接过了茶杯，这让林晓有些不適，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了一些。
    可在向爱国心目中，县长秘书某种程度上就是代表了县长，就是县政府的领导，要不是自己的外甥，平时哪有什么机会见到县里的领导呢。
    这就是一个地道的农民对於当官者的一种与生俱来的的微悲感，殊不知只有当他们这些农民们过得好了，这些当官者才算是称职的。
    向芳静煮了点醒酒汤给林晓，就回到客厅陪著自己大哥说话，询问起家里的情况。
    “都还好，小......小铭也谈了对象，就是......就是人家要的彩礼有点多，所以......”向爱国吞吞吐吐地说著。
    “都谈到彩礼了，那这事就快成了，哥，你快熬出头了啊。”向芳静笑著说道，可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是自己会错意了，於是接著说，“哥，现在咱那里的彩礼应该也要七八万吧？”
    “人家要十五万！”
    “十五万？”
    向芳静的嗓门一下子就提了上来，有些不满道：“哥，我记得去年堂叔家娶孙媳妇也就六万的彩礼吧，怎么对方一下子要这么多，感觉是在卖女儿一样。”
    向爱国一脸无奈，儿子向铭已经三十岁了，好不容易谈了个对象，可谈婚论嫁的时候对方家长开口就要十五万的彩礼钱，这让辛辛苦苦攒了十万块的向爱国很是无助，想了又想才决定来找自己的妹妹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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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哥多养几头猪，小铭也有份工作，每月能存些，我们最多两年就能还你，所以哥……”
    “哥，你別说这个，都是自家兄弟姐妹我一定会尽力的，只是前段时间林晓奶奶刚做了手术花了点钱，现在就只有三万了。”
    “没事的，小妹，你能帮忙，哥还得谢谢你了，还有妹夫。”向爱国起身想要道谢，却被一旁的林长和给按住了。
    “大哥，你要是这样的话，就是不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了，我们也是希望小铭可以早点成家，这样你身上的担子就可以减轻了。”林长和安慰道。
    “好好好，咱们是一家人。”向爱国笑著点头道。
    “那还欠两万呢。”向芳静忧虑地说著。
    看见自己爸妈和大舅在为两万块焦虑的时候，林晓心里也是一触，思虑片刻后，他开了口。
    “爸妈，大舅，剩下的两万我来想办法，你们別急，我这就去打电话。”话音一落，林晓起身就往自己的臥室走。
    “小妹，这……”向爱国一脸感激，却有些不好意思。
    “哥，没事的，既然林晓说他来解决，那他就一定会帮你把这两万给凑齐的。”
    回到臥室后，林晓给自己的高中同学谢添財打去了电话。
    去年年中谢添財买房差了两万的首付，向林晓开口借，说好半年后一定还，如今已经逾期有小半年了，正好可以收回来。
    “喂，林大秘，有啥指示。”
    儘管电话里有嘈杂的音乐声，但依然可以听得出谢添財是嬉皮笑脸地说著。
    “添財，我现在著急用钱，你……”
    “哈哈，林大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怎么会缺钱呢？听说你回南岗了，想必很快就会高升了，等哪天你有空了，我请你喝酒，咱俩一醉方休啊。哦，下一首就是我的歌了，那就先这样哦。”
    下一秒，谢添財果然就掛了电话，而这头的林晓整个人居然有点懵，隨后怒气腾升。
    这债务人居然如此丝滑地將债主的討债行为化於无形之中，看来不是新兵而是老油条了。
    没一会儿，柳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开口就问：“林晓，你著急用钱？”
    林晓一愣，问：“你怎么知道的？”
    柳昀顿时愤怒地说道：“你没看手机吗？谢添財那个王八蛋在同学群里说你到处找人借钱。”
    林晓更是一脸震惊，不还钱也就算了，竟然还散播谣言，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亏得当初把他当成好兄弟，二话不说就把钱给他打了过去。
    隨后，林晓將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柳昀，气得柳昀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还说下次见到谢添財必定要给他点顏色瞧瞧。
    “等会儿我就先把钱给你转过去，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够了，就差两万，那我......”
    “你什么，你肯定是要还的啊。”
    “好，说得我好像要赖你帐一样。”
    “亲兄弟明算帐啊，不过你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好，就听柳所长的话。”

 第7章 这就是缘分

    掛了电话后，林晓打开了高中同学群，里面的未读消息居然达到了99+，而在这之前大家更像是沉在湖底的鱼儿，好长时间才出来冒个泡，可今天的热闹场面远超开线下同学会。
    最开始是谢添財往群里发了几张自己在ktv唱歌的图片，然后假惺惺地询问林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急需用钱，还说作为好兄弟有困难一定会帮到底的。
    紧接著，便有人在群里提了林晓被打发回乡里的事，再然后群里就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得相当热闹。
    当然了，大部分人表示的都是惋惜，也关切地问了问具体是什么事，也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基层才是锻炼人的好地方，乡镇经验很宝贵，要好好珍惜。
    几个关係比较近的，则直接打电话过来或发信息来询问，林晓都一一做了回答。
    隨后，林晓也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谢谢大家的事关心，我很好！”
    不过，在这之后他就找来了和谢添財的聊天记录，將其截图下来发到了群里。
    这下，群里更热闹了，感嘆號、问號、翻白眼等等这些，不停地出现在群里。
    不出所料，谢添財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林晓，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林晓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你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群里是几个意思，我又没说不还你钱。”谢添財满满的怒意。
    林晓笑了笑说道：“你不是在群里问我出什么事吗？那我回答你一下不就代表我尊重你吗？你说几个意思？”
    此时，谢添財已经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就甩在林晓的脸上，他怒斥道：“少给我废话，你赶快把截图撤下来，我立马把钱还你。”
    “晚了！”林晓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
    “什么晚了？时间……”
    “对，时间刚好就晚了几秒，撤回不了了。所以，晚了，但你欠我的钱可没完。”
    “你……你给我等著，我舅舅……”谢添財气急败坏地想要威胁什么，可被林晓直接给打断了。
    “你是不是要说你舅舅就在南岗乡，然后我以后在那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没事，我接著就是，倒是你还钱的事要儘快落实啊。”
    “去你……”
    谢添財的话没说完，林晓就已经掛了电话。
    事实上，谢添財並没说大话，他的舅舅卫绍功確实在南岗乡政府工作，並且还是位列第三的党委副书记，可林晓一点都不在意。
    放下手机后，林晓走出臥室，此时大舅向爱国已经走了。
    “妈，大舅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明天我把钱取出来，你一起拿给他，还有你跟他说不用著急还，自己年纪也大了就不要那么操劳了。”
    “好的，你大舅本想当面跟你道个谢，我说不用了，自己的外甥不用搞得跟外人一样，所以就让他先回去了。”
    “嗯，都是一家人。”
    “对了，你表哥这算是有著落了，那你呢？我和你爸很少问你这方面的事，可你也得跟我们说说才是啊，我们都等著抱孙子呢，是吧，他爸。”
    向芳静向林长和使了个眼神，后者便也点头表示同意向芳静刚才的话。
    “爸、妈，孙子肯定会让你们抱上的，但这事也快不了吧！总之，要是我认为有人能成为你们的儿媳妇，我一定会把她带回家让你们瞧一瞧的。”
    林晓並没有提到范妤嫣，更没有將她带回家过，这段感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哎，你这孩子…….”向芳静嘆了口气也没在说什么。
    回臥室后，林晓並没有因为被打回乡里的事而彻夜难眠，反而是看开了许多，不知不觉间便睡著了。
    第二天，林晓一早就去银行取了钱，然后交给了母亲一起带给大舅，然后独自坐上去往省城丰都的客车。
    坐在客车上，林晓眯著眼睛打盹，脑海中思索著自己眼下的处境，也规划著名破局的思路：
    首先，必须阻止洪峰上位，因为一旦他掌握了更大的权力，排除异己、打压对手將会更加激烈，政治生態可能因此遭受破坏。
    另外，在掩盖某些事情真相时將会变得更游刃有余，其中当然包括高大永之死的真相，至於是不是由县党委副书记龚雷来接任则不是那么重要了。总之，最低要求就是不能让洪峰当上县长。
    其次，儘快查明高大永车祸的真正原因，除了將凶手绳之以法外，还必须將幕后的黑手也给揪出来，还真相於社会，还公道於高大永。
    最后，即便依然要待在南岗乡，那也不能带有情绪，反而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相信总会有机会的......
    想著想著，林晓便渐渐地闭上了眼睛，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客车已经停在了此趟行程的终点站——丰都汽车总站，下车后他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川东大学来。
    导师梁维望住在一楼，门前有个独立的小院子，里面种著一些花花草草，院子里靠南的方向搭了一个小凉棚，凉棚下面摆著桌椅，夏日清晨的时候梁维望就喜欢坐在凉棚里喝茶看书。
    林晓一边看著小院子，一边回想起当年在这里面嚮导师梁维望请教问题的情形。
    隨后，他敲响了房门：“咚咚咚......”
    没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师母郭芙颖繫著围裙，手里拿著一把锅铲，对著林晓笑道：“小林，你来了啊。”
    “您好，郭老师！”林晓点头问了好。
    “你好，你好，快进来。”
    郭芙颖边说著边做出请进的动作，可当她看见林晓手中提著东西，下意识地嗔怪道：“这个老梁，我都交代过他好几次了，让他叮嘱你不要每次来看望我们都带著东西，可你每次来都带了那么多。”
    “郭老师，您別责怪梁老师，他已经跟我说过好几回了，只是我这个学生没听他的话，就是一些乡里的土特產，茶叶、蜂蜜什么的。”
    “你这孩子，下次再来的话就一定不要再带了。”虽然嘴上在“责怪”，但郭芙颖的心里还是蛮欣慰的。
    “好的，郭老师。”
    “进去吧，老梁他们在客厅里聊天。”
    “嗯！”
    林晓一边想著师母口中的“他们”究竟是谁，一边將东西放下后，就往客厅里走。
    客厅里，梁维望正陪著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聊天，而那个中年男人居然能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对此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惊喜，他可实在没想到会再次在导师的家里遇上那个中年男人。
    不得不说，这就是缘分啊！

 第8章 惊喜连连来

    “老师，王市长。”
    林晓压制住內心的激动打了声招呼，想不到在导师这里见到了即將上任的市委书记，而且还是在这个比较特殊的时间点，又是导师主导邀请的，看来这绝对是导师专门的安排。
    不过，在对王远择的称呼上，林晓还是喊他做“市长”，这是个比较没有“突兀感”的称呼。
    而在看嚮导师梁维望的眼神中，林晓投注了诸多的感激。
    “嗯，看起来精神还行，我还以为你会是很颓废的样子呢。”梁维望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晓，满意地点头道。
    林晓就站在一旁，表情平静道：“老师，再怎么说我也是您的学生，怎么能被这点挫折打败呢，况且也未必就是挫折。”
    梁维望笑道：“这个思路就对了，年轻人嘛，要有朝气。不过，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会认为这不是挫折呢？”
    此时，梁维望摆手让林晓也坐下，然后一副认真样地期待著，而林晓则挺了挺身子，还偷偷地瞄了一眼王远择，只不过对方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样子，刚才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也仅仅是微微点头示意而已。
    “老师，我认为基层是一个锻炼人的好地方，在基层可以了解很多在上面了解不到的真实情况，在基层可以真正地知道老百姓的生活究竟如何，可以知道他们想要什么，而我们又怎样做才能真正帮助到他们。
    基层是组织政权的基石，只有基层保持稳定，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富裕安康，整个社会、整个国家才能越来越欣欣向荣。”
    说完，林晓一副紧张的样子等待著导师的评判，虽说今天意外见到了新市委书记，但这番话也並非故意说给他听的，而是林晓心中的自我认知。
    “看来人家把你打发回乡里也没什么错嘛，哈哈。”梁维望开玩笑地说道，隨后稍微收紧了一些微笑表情。
    又继续道：“儘管比较粗糙，但核心意义是有表达出来的，等以后有更多的经验，表达就会更加的全面了，你说呢，远择？”
    梁维望看向了一直静静听著的王远择，而林晓也將目光投射了过去。
    “师哥，你说得没错，真不愧为你的关门弟子啊。”王远择也表示了赞同，但也只是一句很官方的话而已。
    “哦，对了，林晓，刚才你叫错称呼了，你师叔即將就任全州市委书记，你应当喊他做王书记。”
    “哦，王书记，您好！”林晓噌得就站了起来，重新问候了一声。
    “坐下，坐下，这是在你老师家里，不用这么拘谨。”王远择一边笑了笑道，一边摆手让林晓坐下。
    “林晓，你师叔到全州也是初来乍到，你可以多向他匯报一些基层的情况，这样也能方便你师叔做出更准確的决断。”
    “好的，老师，我明白了。”
    “什么回匯报不匯报的，我倒是觉得我需要像小林这种既有朝气，遇事又不气馁，还有主见的年轻人的支持。所以，以后相互支持才对。”
    这下，林晓有些懵了，没想到新书记会对自己说这些话，而这些话的含义无异於是在向自己拋橄欖枝，儘管不清楚究竟是主动的，还是场面话而已，但绝对是一个好的兆头。
    “远择，全州是你主政的第一个地级市，確实需要一些得力的帮手，而我也会在省里多帮你策应点，这样你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林晓一听顿时一愣，实在是不明白导师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王远择见状，立马笑道：“小林，你还不知道吧，你老师马上要到省里就任副省长了，你以后得改称梁省长了。”
    “啊……”林晓双眼放大，这个消息显然比遇到新书记还要让他震惊。
    不过，回想一下，便也认为这是件很正常的事。
    导师梁维望担任副部级高校丰都大学常务副校长已经四年多了，之前作为省政府参事更是经常给省领导们讲解关於区域產业布局以及新兴產业培育等方面的知识，此番履新副省长也在正常的工作调动之中，而以后肯定也会是分管这方面的副省长。
    “老师，不......梁......恭喜您！”林晓连忙要道喜，可“梁省长”这个三个字到嘴边就很彆扭，最后也还是没说出口。
    这时，一道略微有点冷厉的眼神便投射了过来，引得林晓有些不適，於是他接著说：“王书记，我还是觉得叫老师顺口些、亲切些。”
    “哎呀，在家里怎么舒服怎么叫，別太拘谨了。”梁维望说道。
    儘管这样，林晓对於刚才的那个眼神还是歷歷在目的，他猜想王远择並不是真的在乎一个称呼，仿佛是在告诉他，在复杂多变的权力场之中，何时何地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应该清晰明了，而不是全凭感觉或者情感。
    想通了这点后，林晓立马就给王远择投去了受教的目光，只可惜对方仍旧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都先別聊天了，咱们开饭了。”这时候，师母郭芙颖笑著走到了客厅说道。
    “远择，林晓，走，咱们吃饭去。”梁维望起身说道，而王远择和林晓也起身跟在了后面。
    落座后，梁维望举起酒杯说道：“难得聚在一起，咱们小酌一下，你们可別不好意思啊，这只是家宴而已。”
    “对对对，老梁说得对，平常你们工作都忙，哪有时间坐下来一起吃个饭，等过几天我们搬去了省委大院，可能就更难凑时间了。”郭芙颖也在一旁感慨著。
    “嫂子，您別这样说，我们一有时间都会来看望您和师哥的，对吧，林晓。”
    听到王远择喊自己的名字，林晓顿时愣了一下，隨后回答道：“没错，没错。”
    “吃饭时间不谈別的，专心吃饭就行。”
    梁维望率先动了筷子，其他人也跟著，一场普通家宴就这样开始了。
    其实，说普通又怎么可能真的普通呢？
    一个是即將履新的副省长，一个是马上就要到任的市委书记，外加一个被打发回乡里的省委组织部选调生，这样的人员构成在怎么样都不会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家宴。
    只不过，领导下了“专心吃饭”的命令，那也就只能安安心心地吃饭了。当然了，席间肯定也少不了敬酒的环节。
    而在林晓的心中，对於导师的感激之情简直难以用言语来表达了，因为今天这种场合，充分表明了导师梁维望对他的关爱。
    他举杯嚮导师敬酒，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情，而梁维望也微微地点头表示了对他的满意。
    饭后，几人又来到客厅里，而这次谈的是工作。

 第9章 考教的时刻

    “远择，全州是一座依託发展老工业的城市，而隨著国家產业结构战略的调整，它这几年的发展已经滯后了，如何甩掉包袱，把一潭死水搞活，你需要下一番苦功夫啊。”
    听完师哥梁维望对於全州的定位，王远择也点头表示了同意，在上级组织部找他谈话之后，他就大致地了解了一下情况。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见解，於是补充道：“师哥，除此之外，我想，有个情况也应当引起注意，就是从全州走出去的领导干部很多，这既是全州发展的见证，也是这座城市的宝贵財富。但，同样的，在某些时候这些也往往是阻碍全州继续发展的因素之一。”
    “嗯，你说的这个方面確实是存在问题的，只是在处理这类问题时一定要注意把握分寸，切不可有冒进的行为，否则可能会影响整个局面。”
    王远择再次点头表示了同意，然后突然就转向林晓。
    问道：“小林，你当过县长秘书，跟我说说县里的情况。”
    儘管林晓微微地怔了一下，但他知道这是即將上任的新市委书记在向自己了解县里的情况，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番考教。
    林晓稍微思索了一下道：“王书记，凤山县是传统的农业县，全县共有76万人，去年gdp为50亿元，政府財政收入完成7.2亿元，財政支出为18.9亿元。全县境內总共探明二十余种矿產资源，主要包括天然气、煤炭、石灰石、陶土以及建筑石料等，全县大小矿场共计百余处，但整体管理混乱，產能滯后，对经济的拉动作用不明显。”
    听著林晓如数家珍般地介绍凤山县的经济情况，而且数据翔实具体，王远择的心中暗自讚许著，说明这小伙子还是很务实的。
    “这些年，全县工业经济发展滯后，外出务工人口大幅攀升，而在这几个月里，高县长跑遍了全县二十五个乡镇，总结各方面的经验，初步提出了农业立县，工业强县的总体发展思路。
    农业立县，主要是推动乡村產业升级，扩大绿色农业种植面积，建设绿色乡村，给乡村经济发展注入新的动力；工业强县，是通过加强招商引资，引进先进技术和管理理念，促使加工製造、化工等產业儘快完成升级、改造，並打造富有特色的经济开发区和工业园区，同时大力发展乡镇企业，从而实现全县生產总值的快速攀升。
    这两个方面是相辅相成的，巩固农业的基础地位是为工业的发展蓄力，而工业发展好了，不仅可以增加更多的就业岗位，同时也能留住农村的青壮年劳动人口，让他们就近就业，促进本地消费升级。”
    一旁的梁维望也在认真地听著，並且也微微点头，这些思路，林晓之前也徵求过他的建议，总体来说，对於凤山县这样的农业县来说，还是比较符合实际情况的。
    而此时的林晓停顿了一下，偷偷地观察了一下王远择的反应，看到他也是微微点头的时候，林晓便有些伤感地感嘆了一句：“只可惜，高县长出了事，他费尽精力勾画的这个蓝图，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还有没有机会被公诸於眾。”
    隨后，林晓收起了这些感伤，表情变得有些严肃道：“当然了，规划是一回事，落实又是另外一回事。由於本土干部队伍关係错综复杂，如果不能有效地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即便是最好的蓝图，也只是一张废纸而已。
    其中，被当作是本土干部代表人物的常务副县长洪峰，他的思路就和高县长有著极大的不同，高县长走的是可持续，而洪县长则想通过发展房地產以及城市扩张，来修建一座新城，再造一个凤山县，从而带动全县经济的发展。”
    儘管林晓这是在给洪峰挖坑，但他说的並非谎话，而是洪峰自己在多个公开场合中的表述，估计等他见到了王远择，也势必会大力鼓吹他的所谓“再造凤山新城论”！
    听完林晓的话，王远择的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隨后说道：“既然说到这里了，那你乾脆就讲一讲凤山县干部队伍的情况吧，今天是在你老师的家里，咱们又都喝了酒，你就大胆说，言者无罪。”
    林晓心中暗自欢喜，他铺垫了那么多，就是在等这句话，就是在等新书记的这个表態。
    “好的，王书记。”
    林晓又挺了挺身子，正言道：“整个凤山县共有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一千两百余人，其中副处级以上领导四十五人，外来干部占比不足百分之五，绝大部分领导干部都是从本土成长起来的，因而多年来便形成了较为错综复杂的人际关係。
    还有，据小道消息传言，全县有19个家族拥有5名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另外有一些家族则拥有2到4名的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
    这些家族相互交织，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关係网和利益网，其中还有不少已经在行业或系统內繁殖了，尤其是近几年来，这些家族子弟逐步向核心部门、关键岗位聚集，比如县组织部、县纪委以及县委办等。”
    听到这里，王远择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从平静开始转向忧虑。
    其实，凤山县的这种情况也並非首例，只不过他所知道的远没有凤山县这般的。
    “从凤山县来看，形成这些家族的原因大致有四个：一是本身就出自干部家庭，凭藉优越的家庭环境和条件，接受了更好的教育，加上长辈们的耳濡目染，进入体制的机会也变大了。
    二是一些干部子女学习成绩不好，就动用关係进了部队，锻炼几年后再转业进入体制。
    三是家族与家族之间开始抱团取暖，不仅形成了熟人圈、利益圈，还相互照应、同心协力。
    四是家族长辈们的刻意培养。这四个因素交织出现，相辅相成，从而让各个家族的利益可以延续。”
    林晓再次停顿了几秒钟，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他內心最想表达的，而前面的那些话不过是在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而已。
    林晓简明扼要地说：“比如常务副县长洪峰同志，据我所知，他的夫人是县妇联的副主席，大女儿是县电视台的副台长，大女婿则是西坑镇的党委书记，一个五福之外的侄子也当上了县供电局的办公室主任，而他的一个远房外甥则在供销社里任副主任。”
    最后，林晓做了个总结：“可以说，这些家族就像是一株株葡萄树，藤蔓顺著架子不断地往上攀爬，並逐渐地结成了一张网，而隨著这张树网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享受到的阳光和养分也就越来越大。
    而对於绝大部分的普通人家的子弟来说，他们既没有可以依靠的架子，又没有那么多的阳光雨露，有些必然是要枯萎的，即便是那些存活下来的，其生长速度自然是慢了很多。
    应该说，凤山县的情况並不是特例或者首例，它仅仅是整个全州市的一个人缩阴罢了。”
    说完之后，林晓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而一旁的王远择则微微地皱著眉头，片刻之后，他追问道：“那你认为这种状况，是利大於弊，还是弊大於利呢？又或者说这是一种平衡呢？”
    在权力场，平衡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10章 说几句酒话

    这个时候，梁维望也满意地看著林晓，心想这个关门弟子的表现確实不枉费自己的一片苦心。
    林晓稍一思索道：“这种状况的有利之处在於可以在某件事上或某种程度上形成合力、提到效率，从而维持住和谐稳定的氛围。
    至於不利之处可以分几点看：一是形成利益网就容易相互掣肘，如果没有另外一个强势的力量將他们糅合在一起，那么再好的政策和措施，也都难以执行下去；二是这些家族的子弟一出生就贏在起跑线，这对普通家庭的子女来说是不公平的；三是各种关係、利益、对抗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潭脏水，甚至是死水，危及自身也殃及他人。”
    这话音刚落，王远择点了点头又追问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来改变呢？”
    林晓苦笑了一下，硬著头皮说道：“王书记，我觉得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我认为，从短期来看，选择好各县区主要领导是关键；而从长期来看，还是要加大干部交流轮岗，通过公招、选调等方式，选拔培养年轻干部，补充新鲜血液，带来新的管理理念。”
    ,此时，接过话茬的是一直在认真聆听的梁维望。
    “其实，凤山县的这种情况也都存在於其他省市的基层，毕竟是生活在同一片文化土壤里的，因而想要改变就需要较长时间的努力。林晓，既然你已经看清了这些问题，那就要坚守住自己的初心，扎根基层，脚踏实地，一步一印，做出成绩，这样將来才有机会去改变这一些。”
    梁维望的语气中带有些许的沉重感，这是他既满意於林晓当下的表现，也对林晓的將来寄予了厚望。
    “老师，我记住了，我会守好自己的本心的。”林晓也朝自己的导师表明了態度。
    而王远择则想了一下，略微严肃地问道：“林晓，现在凤山县长空缺，你认为由谁来接任最合適呢？”
    “啊......”
    林晓简直不敢相信，即將上任的市委书记会在这个问题上徵询自己的意见。
    “不是，王......师叔，我才当了几个月的县长秘书而已，我......”
    林晓当然有自知之明，无论如何他一个前县长秘书都不应该也没资格在县级领导的人事上评头论足。
    他的本意只是尽力阻止洪峰上位，而在刚才那番宏篇巨论之中，想必他的小心思早就被自己导师和师叔给洞悉了，毕竟到他们这个位置上，政治敏感性是要比一般人强很多的。
    至於究竟由谁来接任县长之位，林晓倒没有很明確的人选，哪怕他和柳昀都认为由副书记龚雷来阻挡洪峰的上位之路是最合適的。总之，在他看来只要不是洪峰来做这个县长就行。
    然而，此时此刻即將上任的市委书记竟然要自己给出一个人选，这……
    “哈哈，小林啊，你都喊我师叔了，那你就姑且说说看，我现在对全州市、对凤山县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你隨便说，我隨便听就是了。”
    这个时候，梁维望也向他使了个眼神，於是林晓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然后说道：“老师，师叔，那我就多说几句酒话了？”
    等到导师和师叔都点了头，林晓这才开始讲述他的分析。
    “高县长出事后，很多人都盯著这个空缺，其中呼声最高的是党委副书记龚雷和常务副县长洪峰。由於洪县长曾担任过李成市长的秘书，所以他的背后站著是李市长，而龚书记则是市人大张景松副主任的女婿。
    原本按照惯例，龚书记是有递阶优势的，可洪县长毕竟有李市长的支持，而张主任在卸任市委常委、副市长，转任市人大副主任后，依旧以他耿直的性格对市里的工作进行点评和指点，因而得罪了不少人。所以，相比之下，很多人都认为洪县长接任的机会会更大些。
    但是，我个人认为洪县长並不太合適担任县长一职，我的理由大概有几点：一是他是本土干部代表，由他担任县长恐会让本土势力形成抱团之势，於组织管理和监督不利；二是他的整体工作思路、方式和方法功利性太强，很多时候更专注於政绩的追求；三是我怀疑......怀疑他跟高县长的死有关係......”
    此话一出，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很默契的沉默中。
    “林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几秒之后，王远择率先一脸震惊地发出了质问，隨后又追问道：“林晓，你凭什么说高县长的死另有隱情？你又凭什么判断高县长的死跟洪峰有关？你有证据吗？”
    一连串的质问也让梁维望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林晓，儘管他心里清楚林晓是想为高大永討回公道，但眼下还是空口无凭的状况，而被怀疑的对象还是一个副处级干部，若非有真凭实据，那污衊一个副处级领导干部可是要出大麻烦的。
    紧接著，林晓借著酒意將昨天在ktv里听到的话和看到的画面都说了出来，然后又补充道：“王书记，县里的车都要定期做维护、保养的，而高县长出事那天所乘坐的车在出事的前一天刚刚做了维护，这说明车况是正常的。而司机则是一个有著多年驾龄的老司机，开车技术也不会有问题的，再加上那天笋江桥上的路况和车流也都还好，那车子怎么就在一个拐弯处就衝出车道一头载进了江里呢？
    另外，交通部门为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出了“意外车祸”的判定，他们是否有认真的调查取证呢？而就在交通部门那边做出判定后，县里又为何要如此之快为高县长举行追悼会呢？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显得太著急了。
    即便是开过了追悼会，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盖棺定论了吗？別人怎么想我不管，反正我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的。高县长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好官，我不想他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我一定要帮他还原事情的真相。如果真的是人祸，那我一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我也一定会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的。”
    越说到后面，林晓越有些激动，他想趁著自己还可以自由地喊王远择一声师叔的时候，將內心的所有疑惑都直抒胸臆地表达出来，否则一旦他的这个师叔正式就任市委书记后，在没有合適的时机下很多话便不能说得这么直白了。
    因此，林晓下定了决心，即便是今天王远择对自己產生了不满，那也要將这件事给说透。
    而一想到自己也差点成为这事中的悲剧者，林晓便不寒而慄了。
    “林晓，你的分析很全面，也很符合逻辑，但这件事事关重大，要是没有真凭实据的话，也不好开展什么行动，因而必须先查明真相。”王远择神情凝重地说道。
    “师弟啊，仅仅是一座县城就出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看来你此次的全州之行註定是不会平淡无奇的了。”梁维望也不禁感嘆道。
    “是啊，师哥，不过，这还得多亏你这位得意弟子给点破了题啊！”
    “確实，林晓有思路、有想法，看来我看人的眼光一直都没退化啊。要不这样，你乾脆就让林晓来当你的秘书好了？”

 第11章 拒绝当秘书

    王远择眼睛一亮，看向林晓微笑道：“林晓，你愿意吗？”
    导师梁维望刚才那个毫无徵兆的提议已经让林晓一时反应不过来了，而现在师叔王远择的这个询问更是让林晓的心噗通噗通地猛跳了几下，忽地就愣在了那里。
    从县长秘书到市委书记秘书，这是个怎样的跨度呢？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担任市委书记的秘书都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但凡在领导身边熬上个几年，將来放出去少说也得是副处级了，而这样的一个副处级对於无数在体制內摸爬滚打的人来说可能是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而此时，一个刚刚被打发回乡里的前县长秘书只要点个头，便拥有了这个绝佳机会。
    可以说，这是一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回想起担任县长秘书的那段时间，县里面大大小小的领导干部、在职人员和其他工作人员，主要见到他没有一个不热情的，而让父母亲焦愁多年的工作调动问题也眼看就要解决，若非那场蹊蹺的“车祸”，一切都会是顺理成章的事。
    如果將“县长秘书”换成“市委书记秘书”，这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呢？
    儘管同为秘书，可在市县的地界里，私底下有很多人甚至將市委书记秘书称作是“二號首长”，足见它的分量有多大，它的隱形权力有多大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岗位，没有人不会动心的，林晓当然也不例外了。
    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林晓態度郑重地说道：“谢谢师叔的认可，不过，我还是想在基层再多歷练一番，把基础再打牢一些，再多增加一些经验，再多提升一些能力，到时候如果师叔还看得上我的话，我再到您的身边学习。”
    说完之后，林晓有些忐忑地看著王远择。
    “哈哈，师哥，还是你比较了解你的这个得意门生，目前看来他並没有辜负你的期待啊。”
    王远择先是笑著和梁维望说著，然后转向了林晓。
    “林晓，你来之前我和你老师打了个赌，看你会不会接受我的邀请，明显我是赌输了，但我很欣慰，我想我还要多用一些时间来了解你。”
    林晓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导师和师叔对自己的考验。
    事实上，林晓心里也有对自己比较明確的定位，是省委组织部选调生没错，但参加工作也不过才两年而已，况且又是草根出身，这个时候就去担任市委书记的秘书，並不是最好的选择和时机。
    当然，有了市委书记的关注，但凡在基层干出了成绩，提高了能力，增加了经验，得到了锻炼，那再次进入领导的视线里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此时，王远择看向林晓的眼神中不仅有满意，还多了一些期待。
    “林晓，如你所说，基层確实是一个很锻炼人的地方，既然你想先在基层扎根，那我也希望你能儘快地成长起来。
    至於你说的关於凤山县的情况，我心里已经有数了，这里面的问题会复杂一些，但你不要有包袱，更不要有情绪，在工作中要是遇到了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想告诉你的是，在体制內，很多时候要把格局打开一些，不要局限在一县一乡一事上，目光、眼界都要看得远一些，这样有些问题便能迎刃而解了。”
    这一番中肯的“说教”让林晓有些心潮澎湃，他连忙点头答道：“谢谢师叔，我记住了，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给老师和您丟脸的。”
    “林晓，不仅你师叔对你有期待，我也有哦。我还是那句话，一定不能忘了本心，这样才不会迷失方向。”
    导师梁维望也表了態，早些时候他確实跟王远择谈过林晓的情况，但並没有跟林晓透露过半点关於王远择的消息。
    从林晓的临场反应来看，他的思路和认知是早就形成了的积淀，而面对这样一个有想法又有抱负的年轻人，並且还是自己的关门弟子，他当然要培养了。
    至於他刚才的提议也並非隨意说出口的一句话，他是真有意让林晓当王远择的秘书，哪怕林晓的確欠缺经验，但至少用得放心，而且可塑性极强，这对於初到全州的王远择来说其实是件好事。
    回过头来看，林晓选择暂时先在基层扎根，而不是坐上晋升的“快速列车”，这种能够顶住这么大诱惑的年轻人也值得被看重，被好好培养。
    “老师，我记住了！”林晓正色道。
    饭后，三人又在院子里一边喝著茶，一边聊著天，当然林晓更多的是“伺候”著茶水。
    下午的时候，王远择的司机来接他，他便告辞回临江市交接工作了，准备下周一正式赴任。
    送走了王远择，林晓也说了告別，临走前他朝著导师梁维望深深地鞠了一躬。
    今天他能和王远择见上面完全是导师的特意安排，对此他內心是充满感激的，他唯有干出一番成绩才能不负导师的厚望。
    走出导师家，林晓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想著下次再见到导师的时候就应该在省委大院了，而那时候希望自己也有了一份不错的成绩单。
    校园广播里正播放著轻快的歌曲，三三两两的学弟学妹从身边走过，脸上带著朝气和希望，正洋溢著青春的光彩。
    或许在將来的某一天，他们都会感慨和遗憾，在那一天的下午有个叫林晓的学长和他们插肩而过！
    林晓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带著酒香，也带著自信与斗志。
    “叮咚……”
    这时候，手机信息铃声响起，是柳昀发来的，写著：“啥情况？说了没？回县里有希望吗？”
    林晓笑了笑，隨即拨打了柳昀的电话。
    一接通，那头率先传来声音：“兄弟，怎样呢？你导师有给你牵线搭桥吗？你和王书记正式认识了吗？他怎么说？我可听说他下周一就要到任了。”顿了一下，又接著说：“哦，对了，你旁边没人吧？”
    说到最后的时候，柳昀才记起目前这件事还是保密一点比较好，只可惜自己意识得有点晚了，於是才有那么一句前后不接的话。
    “我都不知道你这个副所长是怎么被提上来的，连这最起码的保密原则都懒得遵循，这让组织上怎么放心將重大的任务交给你了，你......”
    “我靠，林晓，你是上头了吗？还有完没完，你以为你是秘书就比別人更能说会道吗？別废话，快说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时常都会上演这么一出“高风亮节”的情节，尔后又相互拆台、相互鄙视，最后一笑而过，隔天太阳照样东起西落，而兄弟情则巩固了一分。
    “王书记让我当他的秘书，可我拒绝了！”
    林晓一边云淡风轻地说著，一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第12章 见面那档事

    足足沉默了好几秒钟，电话那头才传来了一道吼声。
    “什么？林晓，究竟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市委书记秘书，你居然拒绝了。”
    柳昀的吼声震得林晓的耳朵有些发痛，隨后他压低了声音追问道：“你是不是在忽悠我，这是真的吗？你真的见到王书记了吗？他真的想让你当他的秘书吗？”
    又是一连串的问题，林晓只好笑著说道：“是真的，我没骗你，我不仅和王书记见了面，还一起吃了饭，喝了酒。”
    “那真是太好了，可你怎么就拒绝他让你当秘书这事呢？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都又求不到的事情呢？”
    在柳昀看来，无论是待在县里又或者是市里，总会比去在乡里要好得多。
    “因为我想留在凤山县，所以就拒绝了。”
    “我靠，还是你牛，也就你才会拒绝这种天大的好事。不过，自然到这个份上了，我觉得只要他对你的认可都还在，那无论你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哦，对了，那关於新县长人选的事你提了没有？”
    “是做了一些铺垫，详细情况等我回去后细说，我正在去车站的路上。”
    “那行，我等你。”
    柳昀停了一下又说，“你说，是不是可以让我舅帮忙约一下龚书记，咱们得看看他对这件事的態度，而且我觉得要让他知道咱们是在帮他。”
    “你是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可我们要怎么跟他谈呢？他又凭什么相信我们呢？”
    关於柳昀所提的问题，在这之前林晓的確没有想过，因而他也拿不准。
    “你忘了咱们的目的是什么了吗？但凡有利於咱们阻止洪峰上位，那都是可以团结的力量。至於理由嘛，我想共同的目標应该就能说服了，实在不行的话，把你那个搬出来......”
    “这可不行！”林晓打断了柳昀的话。
    “你是真无趣，我只是开玩笑而已。那就这样吧，我让我舅帮忙约一下，时间可以的话就在今晚，你等我消息就行。”
    “那好吧！”
    確实，在阻止洪峰当县长这件事上，有越多人站在他们这边当然是好事了，哪怕他已经在王远择那里给洪峰挖了一个很大的坑。
    实际上，还有一个原因让林晓觉得可能需要跟龚雷碰个面，那就是龚雷和高大永应该算是一条线上的，而且在高大永出事之前，两人还单独吃过一次饭。
    因而，是有必要见上一面，只不过林晓並没有准备好，所以才有些犹豫不决。
    坐在回程的大巴车上，林晓不由地想起了这几天里所经歷的种种，越发地觉得身在官场之中，但凡多了许多的私慾，那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而想要守住本心、提升自我价值则需要某种与之匹配的权力来作为支撑，否则只能受制於人而终究碌碌无为。
    如今，他的身后儼然矗立著可以让他登高望远的“靠山”，只不过仍需他走过一段艰难的山路才能最终到达那“一览眾山小”的顶峰。
    大概五点左右，大巴车才到站，下车后林晓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长兴酒楼来。
    一个小时前，柳昀发来消息说，他舅舅贺志强已经成功约到了县委副书记龚雷，就定在长兴酒楼吃饭。
    这长兴酒楼就坐落在锦兴饭馆的对面，是一家新近崛起的地標性酒楼，它的最大优势就是服务以及一眾让人亮眼的服务员。
    “您好，先生，请问您几位？您有预定吗......”
    林晓刚踏进酒楼大门，迎面就走来了一个面容姣好、身著紧身旗袍的年轻女人，脸上始终带著微笑，而高开叉的旗袍儼然遮挡不住年轻女人走动时露出的那双白皙长腿，年轻女人礼貌性地微微躬身，却又露出了胸前一抹白，很是辣眼！
    “我朋友定了，在三个八。”
    “好的，先生，这边请，包间在三楼，我带您去。”年轻女人依旧笑靨如花。
    其实酒楼一共就三楼，可为了彰显档次，硬是专门安装了电梯。
    下了电梯，在年轻女人的引领下转过走廊时，却听到一阵爭吵声，隨著越来越靠近，林晓也听出了那是柳昀的声音。
    “柳昀，別给脸不要脸，今天这包间我要定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別以为贺志强能护著你，信不信我只要一个电话副所长就跟你没半毛钱关係了？”
    只见一个看起来有三十来岁长得却跟肥猪一般的男子，正伸手指著柳昀，他双眼瞪大，目露凶光，一脸的囂张蛮横状。
    “洪涛，你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县委书记呢？”柳昀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懟了回去。
    这胖子是洪峰的侄子，开著一家名为洪氏的贸易諮询公司，实际上就是一家皮包公司，靠著他叔叔洪峰的关係先承包下来各类工程，再转让其他公司，並从中收取巨额佣金，说白了也就是倒买倒卖。
    一直以来，靠著他叔叔的威势，以及倒腾而来的“財富”，为人颇为囂张跋扈，素有“凤山小霸王”的名號。
    林晓好几次在县政府办公楼碰见他上躥下跳的，一副老子天下最大的嘴脸。
    不过，林晓每次看到他时不禁都要想起王八的模样来，因而在林晓看来，洪涛更像是“凤山大王八”才对。
    “哼，等过两天市里任命了新县长，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蹦躂，快给老子散开，否则后果自负！”
    洪涛一脸得意，仿佛要当县长的人是他，而他身边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更是露出了蠢蠢欲动的架势。
    “洪涛，长这么大难道连先来后到的道理都不懂吗？”
    林晓快步向前来到柳昀的身边，並冷笑著地说了这么一句。
    “呦，这不是林大秘吗？怎么没陪著高县长啊？”洪涛定睛一看，毫无示弱的趋势，反而是阴阳怪气地回道。
    “苍天饶过谁，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我劝你低调点。”
    “哈哈，嚇唬谁呢？你还以为自己还是县长秘书吗？你也不看看，凤山已经变天了。”洪涛撇嘴说道。
    林晓则面带嘲讽说道：“变天？是碧玉蓝天，还是乌云满天呢？可不管是变了什么天，那都跟你没关係，甚至都跟你的整个家族没关係。”
    “呵呵，这到底是谁呀，语气这么大！洪县长，难道他就是你们凤山县的县委书记黄再川吗？”
    这个时候，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林晓猛然转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穿著一身名牌，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左手搂著一个衣著暴露的漂亮年轻女孩，手掌还时不时地在女孩的腰间和美臀揉捏，一副拽拽的样子，让人第一眼就认定他是一个斯文败类。
    而在年轻男子的身旁还有另外一个林晓认识的人。

 第13章 针尖对麦芒

    一行人向林晓这边靠过来，而黑框眼镜男身旁的那位则扫了一眼林晓，脸上抹过一丝轻蔑，隨后冷声说道：“小林啊，县里要在这里招待贵宾，你们迴避一下。”
    来人正是凤山县常务副县长洪峰，转眼间他已经对著身旁的眼镜男陪笑道：“李总，就只是几个不开眼的小角色，你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我相信就算是黄书记在这里，那也得以你这贵宾的要求为主啊。”
    黑框眼镜男叫李航，是市长李成的儿子，之前专门来县里找高大永打招呼、揽工程，可被高大永给严词拒绝了。
    如今高县长不在了，他立马就跟洪峰“勾搭”上了，看来是篤定这个常务副县长会转正为“县长”了。
    “哈哈，还是洪县长懂规矩、讲政治，看来由你担任县长才是眾望所归啊。”
    说完之后，李航还用右手拍了洪峰的肩膀以示祝贺。
    “不是吧？我可是听说新任的市委书记还没有上任，你们怎么就先选出县长来呢？”林晓再次冷笑道。
    这下，洪峰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面露不愉道：“林晓，注意你的態度，李总是李市长的公子，是我们县好不容易才邀请来指导工作的贵宾，要是出了差错，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这时，李航將头往前伸了伸，又推了推眼镜，然后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林秘书啊。不对啊，林秘书，你怎么还活蹦乱跳的，怎么没跟著你的高县长呢？”
    “哈，有些人就算是走了，却永远被铭记；有些人即便还有呼吸，却如同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终究化为一坨污泥。”林晓针锋相对，丝毫没有落下风。
    “我看你是找死啊！”
    一旁的洪涛快速向前跨了几步，一副气急败坏且气势汹汹的架势。
    “洪涛，你是在公然威胁国家公职人员吗？要不要跟我去所里坐一坐呢？”此时，柳昀也快步向前，挡在了林晓的前面。
    “怎么？你要替他出头？”
    “我这是在维护法律的尊严！你公然威胁公职人员，我就有权处理你。”
    “柳昀，我就不信你敢动我。”
    下一秒，只听见“哎呦”一声惨叫，几秒钟的时间里柳昀已经將洪涛给制服在地了。
    包括林晓在內，在场的人都被柳昀的这一举动给惊住了。
    “柳昀，你敢动......”
    “我说过我有权处理你。”
    这时候，洪涛的脸色再次也阴沉了下来，冷声道：“柳副所长，你好魄力啊，是不是也要请我们去所里喝茶呢？”
    “洪副县长，洪涛公然威胁国家在职人员，可能涉嫌妨碍公务和寻衅滋事，我有权將他带回所里询问。”
    “好大的一顶帽子，你们是准备把人给压死吗？那等我问问你们的萧所长，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隨后，洪涛拿起手机就给西坑镇派出所所长萧聪打去了电话，聊了几句后便掛了电话。
    紧接著，柳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自然是他的顶头上司萧聪打来的，就一个意思，把洪涛放了。
    不过，萧聪的態度还算谦和，他既不敢得罪洪涛，也不想和柳昀结怨，於是便讲了一堆大道理。
    最后，柳昀只能说：“萧所，我知道怎么处理，不会让你为难的。”
    “那好，辛苦了！”
    於是，柳昀便鬆开了手。
    事实上，在洪涛打电话的期间，林晓就已经在柳昀的耳边轻声地嘀咕了几句：
    “嚇唬嚇唬就行了，抓回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真要处理的话就要一击即中，而且等会儿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这人就是太狂了，所以我得给他点顏色瞧瞧，放心吧，我有分寸。”
    所以，这个插曲更像是在表明一个態度！
    从地上爬起来的洪涛原本还想要展开什么“报復”行为，却被自己亲叔叔的一个冷厉眼神给震住了，他只能压制住怒火乖乖地来到了叔叔的身后。
    “喂，小子，我可盯住你们了，好戏还在后头，信不信有一天你们会跪著来向我求饶。”
    有这种口气的当然是李家公子了，而他那张猥琐的脸上竟然还可以露出一抹冷意与不屑。
    “我不信！”
    一道坚定又自信的声音从林晓的口中传出，接著他又说：“凤山县既不姓李，也不姓洪，更不是某些人的共同后花园。
    就算它眼下被阴霾所笼罩，但也仅仅是一时之事，终有一天，它的天会回归碧蓝，它的水会再次清澈，而所有的乌瘴也將消散无影踪，至於那些蝇营狗苟之人也终將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化为歷史的尘埃。”
    “说得好！”
    一道洪亮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只见县委副书记龚雷大步朝林晓走来，先是笑著拍了拍林晓的肩膀，才转头看向洪峰说道：“真巧啊，洪副县长也在这里吃饭啊！”
    虽然同为“副”的，可副书记固定排名第三，而常务副县长最高排名也只是第四。换句话说，有龚雷这个副书记在，还轮不到洪峰这个副县长做主。
    当然了，同为县委常委洪峰可没那么容易就发怵了，他摆出“新县长必为自己囊中之物”的自信，外加背后李市长的加持，呛声道：“龚副书记能来这里吃饭，自然我也能来吧！”
    “哈哈哈，那是当然了，就吃个饭而已，难道还要分大小、排座次吗？格局要打开，才能看得远，以权压人，以势制人，我可不太会哦。”
    这话明显带有一语双关，只不过在意的人自然会在意。
    “龚副书记好格局啊，不过，我倒是听说最近你老丈人还是相当的活跃，总喜欢在鸡蛋里挑些骨头出来把玩，搞得人家鸡犬不寧，这不是净给人家添乱吗？”李航自然也不会放任龚雷明里暗里的嘲讽。
    只是龚雷对此並没有表现出一丝生气的模样，而是笑道：“李总说得对，就是因为有些人心中住著鬼，既管不好自己也管不了家里人，就算是身居高位，人前风光无限，可內心又何曾有过安寧呢？因为，他总担心自己一旦曝晒在阳光之下，或许就神魂俱灭了。”
    他的岳父张景松自退居二线后时常对市政府的工作提出意见，搞得市长李成很是不爽，可碍於张景松老同志的身份也不好说什么，可有一次借著酒意在一些干部面前直言“姓张的只不过是个退了休的糟老头，总喜欢倚老卖老，不知道是不是属狗的，不然怎么就这喜欢到处乱吠呢......”
    以为是酒局中的醉话，但还是传到了张景松的耳朵里，气得张景松火冒三丈不止，直接就跑到市长办公室门口，指桑骂槐地说了一通，也掀起了办公楼的热议，弄得李成很是没面子。
    此刻李航明显是有些招架不住了，脸色已经气得通红，愤恨道：“咱们走著瞧，谁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好啊，我等著就是。”龚雷也是哈哈一笑道。
    隨后，一行人便转身离开。
    而龚雷还不忘寸了一句：“外强中乾，狐假虎威罢了！”

 第14章 传递的心声

    待洪峰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中后，林晓也领著龚雷等人走进了包间。
    很快，酒菜便都上齐了，今晚的饭局也即將开始。
    柳昀的舅舅贺志强率先说道：“龚书记，您说几句。”
    犹豫了一小会儿，龚雷才举起酒杯说道：“今天是周末，难得大家有空聚在一起，那就趁著这个机会好好地放鬆一下，总之，大家要尽兴，来，大家先干一杯。”
    各个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隨后一饮而尽。
    第二杯的时候，龚雷便让贺志强也说上几句，可贺志强推辞了一番后，最后也只能简单地说了感谢龚雷的关照，以及期待林晓和柳昀可以儘快地成长起来。
    第三杯，龚雷让林晓提，推辞无果后，林晓只能硬著头皮站起来敬了龚雷和贺志强。
    酒杯刚放下，贺志强便轻声问道：”林晓，听说你在丰都见到了王书记？”
    一听这话，龚雷也放下了筷子，並一脸期待地看著林晓。
    此时，林晓却瞪了一眼对面的柳昀，这个情况显然不在他的计划之內。
    关於和王远择见面的事，除了他自己外就只有柳昀知道了，儘管柳昀对於是否要告诉他舅舅贺志强有徵询过意见，可林晓同时也表示这件事应该低调处理会更好，而他也相信柳昀是有提醒过贺志强的。
    那眼下的问题就是贺志强的“自作主张”了，儘管现在要糊弄过去不太可能，但他和王远择的谈话內容就连柳昀都还不清楚，所以这便是他的操作空间了。
    扫视了一眼四周，发现眾人都是期待的眼神，林晓润了润喉咙后才开口道：“我是在我导师的家里见到王书记的，他是我导师的学弟.....”
    接下去，林晓只是从白天的会面情况里挑了几个点出来讲而已，比如王远择问及的县长人选，他明確表示洪涛不適合；另一个著重提到的则是他不仅和王远择见面，还一起吃饭、喝酒和聊天。
    至於其他的林晓並没有多说什么，哪怕是连柳昀都知晓的他当面拒绝当王远择秘书的事，还有他导师梁维望即將升任副省长的事，以及关於凤山县宗族势力的分析。
    总之，林晓讲述的关於和王远择见面的事就突出了两个重点：一是儘管身份迥异很大，但他和王远择的关係並不疏远，而且还有导师这层关係的加持；二是在县长人选的问题上明言否决了洪涛，这间接帮助了龚雷，给他增加了几分胜算。
    虽然只是粗略地讲了一些话，可龚雷和贺志强都听得很认真，身为在官场之中摸爬滚打了十几二十年的官场老人来说，他们隱约听得出林晓的话似乎没说完，可毕竟涉及市委书记，他们也不好过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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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他们心里也都认定林晓应该在即將到任的新市委书记那里说得上话，那该用何种態度来对待林晓，他们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实际上，贺志强在听到自己外甥柳昀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是不敢相信的，毕竟任凭什么人想都想不到一个草根出身的秘书会和市委书记有关係，可亲外甥信誓旦旦的语气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再三斟酌之后，他还是打电话约了龚雷，连同告知了林晓和新书记见面的事，而龚雷一听便爽快地答应了赴约的事。
    不过，两人还是將信將疑，更没有抱太多的期望，在他们看来就算林晓跟新书记见了面，也並不代表两人就会说上什么话，更不可能会涉及凤山县的局势。
    所以，他们更多的只是来探听虚实而已，可能的话再得到某些情况，哪曾想林晓和新书记的熟悉程度完全超出他们的想像，因为新书记竟然和一个被打发回乡里的秘书聊起了县长的人选。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程度的关係，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不会明白，可对於两个官场老手来说，他们深諳其中的政治敏感性。
    “小林，谢谢你啊！”
    此时，龚雷带著满脸笑意端起了酒杯，虽说林晓並没有在王远择的面前明言支持他，但林晓却直接表达了对洪涛的反对，这就等同於帮助了他，而新县长之爭大概率会在他和洪涛之间產生，故而表达谢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从这方面看，龚雷还算是个有感恩心的人吧！
    “龚书记，您客气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虽然我在县府办的时间不长，可基於对洪副县长的一点了解，我就是认为他不適合当县长。”
    龚雷点头接道：“没错，我和他共事了这么多年，多少有些了解，他这人私心感比较重，跟商人的交往也过密，这很容易会犯错误。
    其实，我也不是非得爭那个位置，可眼瞅著洪涛如此积极的走动关係，要真是让他坐到了那个位置上，那县政府不知道要被折腾成什么样子呢？
    在其位，谋其政嘛，既然选择从政，又走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那我也只能迎难而上了，尽力地做一些有利於老百姓的事，这样我才能问心无愧。所以，我就站了出来。
    我也是凡人一介，也难免七情六慾，可作为一名党员，就算做不到公而忘私，但至少要做到先公后私，绝不能贪私损公。
    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龚雷心潮澎湃，不禁表露了心声，只是在一眾下属面前，这幅画面是否有些不適宜呢？
    毕竟，在官场之中，露心声、表忠心更应该在领导面前吧！
    所以，確实是心声独白，但更是在传递，因为聆听者中有一个和市委书记的关係非同一般！
    说完之后，龚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晓，只是林晓的表情並无太多变化，仅仅是回了一个微笑而已。
    “龚书记说得太透彻了，我们都是凡胎肉体，有私慾是常情，可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一定要把控好那个度，坚守原则，切不可跨越红线。
    当然了，千人千面，在干部队伍中的一些人，他们的眼中就只看到了自己这个个体，而漠视了百姓，从而將自己带入了歧途之中。”
    这个时候，贺志强也发出了自己的感慨。
    林晓当然有在认真听，只不过他对此还是相对比较平静的，反倒是在一旁安静聆听的柳昀打破了这有些严肃的气氛。
    “龚书记，我敬您，预祝您心想事成。”
    “哈哈，小柳，借你吉言，谢谢啊。不过，这事恐怕还得需要小林的帮助。哦，对了，小林，我听说你被重新调回南岗乡了。这样，下周一我就去跟组织部打个招呼，先把你借调到县委办这边来。”
    林晓微微地愣了一下，九秒过后才说道：“谢谢龚书记了，我觉得这个时候去县委办可能不是很合適，难免背后閒人閒言的，故而我决定还是先回乡里吧！”
    林晓看上去很平静，始终没有因为拒绝王远择的邀请而懊恼，在他心里，唯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第15章 重返南岗乡

    此时，龚雷的脸上抹过一丝诧异，显然林晓的这个决定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他以为凭藉著自己老丈人前市委常委、现人大副主任的身份所积攒下来的人脉，哪怕老丈人因为性格耿直而得罪了不少人，那也是能把林晓直接调往县委办的。
    然而，年轻人总是有自己的想法，而那些想法往往出人意料！
    “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那我就尊重你的决定，你就先在基层锻炼一段时间，然后再回来。
    之前在我和高县长的交谈中，高县长有提起过你，他对你很满意，说你有思路、有想法。所以，以后还得请你多帮我参谋参谋啊。”
    “龚书记，您客气了。”
    接著眾人又有说有笑地谈了一些比较题外的事，当然也配合著酒菜。
    总之，晚上的这个局还是比较成功的，各方所求几乎都达到了。
    结束之后，龚雷连夜赶往了市里，他要跟他的老丈人商量一下后续的动作，看来今晚过后他对於县长之位已经是志在必得了，而且充满信心。
    贺志强则在柳昀给他叫的代驾来了之后，也回去了。
    此刻，长兴酒楼大门口就只剩下林晓和柳昀了。
    “林晓，我舅那人就那样，心中有疑问就得探个究竟，你別太在意。只不过，我的提醒没什么效果，他还是当眾说了出来，你不会不高兴吧？”
    林晓白了一眼说道：“说得我跟小女子一样似的，要是这种气都生的话，那我得少活多少年呢？你舅有你舅的打算，我猜他心里也是想再上一个台阶的，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话说回来，晚上的收穫確实比预期的要好很多。”
    “我就说嘛，一旦你把那个关係给拿出来，別人都会主动来向你示好的。现在就很好了，就算是回了南岗乡，你也不会受人欺负的。”
    “以前我总是认为只要安分守己、恪尽职守，那就能平平稳稳的。
    可黄县长出了事之后，我渐渐地发现，想要在体制內走得稳、走得远要是没有某些外来力量的加持，那一路上终归是磕磕碰碰的。”
    “你呀，终於是开悟了。”
    “不过，我觉得他们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对付黄县长是一种极其愚蠢的做法，因为不存在什么天衣无缝的局。”
    “那就让他们为他们的自负与愚蠢付出代价。”
    林晓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后，柳昀叫的代驾也到了，坐上车后便离开了长兴酒楼。
    ……
    周一一早，林晓便坐上了去往南岗乡的客车。
    南岗乡坐落在凤山县的东南部，距离凤山县城近二十公里的路程，而全州市区则有不到三十公里。
    八点整，客车到达南岗汽车总站，下车后林晓打了一辆摩的直奔南岗乡政府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摩的在南岗乡政府大门口停了下来，驻足在大门口，林晓不禁直瞪瞪地望著眼前这座五层的老旧办公楼，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当初被借调到县府办的时候，他就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尽最大努力在县城站稳脚跟。
    当初乡政府同事们的祝贺声仿佛还能縈绕在耳旁，而每个人的脸上还都带著笑容，至於是否是真心又或是假意，那时候的林晓既不在乎也无法看透一丝一毫。
    而让林晓更为记忆犹新的是，当时的乡党委书记和乡长还专门请他吃了顿饭。
    此时此情，看起来是颇为唏嘘的，但林晓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呦，这不是林秘吗？怎么又回来呢？该不会是来搞视察的吧，可也不对啊，一个人秘书怎么能搞什么视察呢？”
    这个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晓眉头微微地皱著，转头看了一眼，只见乡党政办的吴迪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一旁，双手叉在腰间，满脸的痘印子泛红，看起来有点激动，可眼神中却夹杂著一抹嘲讽。
    “是我，我回来了。”
    林晓淡淡地说著，並没有太在乎这个有点煞风景的。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一去不復回呢？”
    吴迪笑著靠了过来，这时林晓才看清了那张满是得意的脸依旧如从前那般坑坑洼洼。
    林晓的目光只停留了几秒钟而已，反倒是吴迪摆出了一副很熟络的样子，还重重地拍了拍林晓的肩膀，然后又笑著来了口。
    “回来好，回来好，那以后可得好好干了，千万別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咱南岗天地广阔，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哈哈哈……”
    就在昨晚，南岗乡党委副书记卫绍功將他喊出去喝酒，跟他说林晓在县府办待了一段时间后，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不知天高地厚也目中无人，等他回了乡里要好好地给他上一课。
    同时，卫绍功也表示，这次党政办副主任的位置，他会全力支持吴迪，只不过乡长孔长庚更有意於林晓，让吴迪还是小心些。
    所以，从昨晚开始吴迪就更打定了收拾林晓的主意，而在这之前他也是极其討厌这些自视甚高的所谓高才生。
    “我说吴迪，你就不能轻点吗？难道你是想谋害你的亲爹吗？”林晓笑著说道，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人拿捏的。
    “去你......”
    吴迪气得脸色发青，顺手就论起了拳头。
    “好你个吴迪，大庭广眾就知道欺负老实人，有本事衝著我来啊。”
    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还伴隨著一股扑鼻的清香，与此同时一个丰盈的身躯一下子就挡在了林晓的身前。
    乡妇联主任何赛花双手叉腰，一脸凶巴巴地瞪著吴迪，再次怒斥道：“姓吴的，你再动手试试，看老娘我不撕烂你的脸！”
    此时的吴迪確实被这“母老虎”的气势给震住了，他悻悻地收回了拳头，嘲讽道：“林晓，躲在女人身后你还算个男人吗？”
    “我呸，快给老娘滚！”何赛花一边说著，一边將自己的胸前往吴迪这边顶，嚇得吴迪连连后退。
    “小子，你给我等著，好戏还在后头呢？”
    吴迪咬牙切齿对著林晓喊道，而人已经落荒而逃了。
    看到吴迪真的走远了，何赛花才转过身来，朝著林晓笑道：“小林，你不用害怕，有些人就是纸老虎，你越是怕就越容易来事，以后有姐护著你，他要是敢再来欺负你，咱就给他干回去就是了。”
    何赛花的年纪並不大，三十岁不到，三年前他丈夫遭遇车祸，成了半身不遂，其间她丈夫主动提了好几次离婚，可都被何赛花给拒绝了，於是何赛花便这样不离不弃地守著活寡。
    这是一个性格活泼却又有情有义的女子！
    “谢谢你，花姐，我没事。”
    林晓表示了饿感谢，而他的嘴角边也泛起了一丝的笑意。
    “没事就好，就是太可惜了。”何赛花语气变得有些伤感，“高县长多好的一个人，就这样走了，实在是太可惜了。还有你，又回到了乡里。不过，你也不要灰心丧气的，你是名牌大学选调生，而且还很年轻，只要好好干，就还有很多机会。”
    林晓点了点头道：“嗯，花姐，我知道了，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哦，对了，小林，等会儿你记得先去给严书记和孔乡长报个到。”
    “好的，花姐！”

 第16章 又不受待见

    临走前，何赛花还有意无意地拍了一下林晓的手臂，尔后才迈开步伐，而她的身体也隨机一阵颤动。
    她的身材丰满圆润，一下子就能抓住別人的眼球，女人看了很是羡慕，而男人则垂涎欲滴，恨不得贴上去就狠狠地咬上一口，胆大的会找机会揩揩油，胆小的只能偷偷注视著她那起伏的胸前。不过，这一些都会遭到她的怒斥。
    林晓跟著也上了楼，刚到党政办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吴迪在顛倒黑白说他的坏话。
    “林晓这小子当了几天的县长秘书，这尾巴都翘上天了，根本就不把乡政府的同事放在眼里。
    刚刚我在大门口碰见他，主动跟他打招呼，他爱搭不理的，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是下来体察民情的皇子皇孙呢。
    主任，你可不能这么纵容他，否则他都可能爬到你头上拉屎拉尿了。”
    吴迪说著说著，脸上就浮现出一副很满足的样子，看样子他是在为刚才的失意找宣泄口啊。
    紧接著他又说道：“卫书记说，咱……”
    可就在他说得起劲的时候，忽然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晓和何赛花，下一秒他的嘴巴便紧紧闭著了，冷哼了一声后便愤愤地走到了一旁。
    “乱嚼舌根，小心嘴巴生疮！”何赛花对著吴迪鄙夷道。
    林晓则无视吴迪的存在，从他跟前跨过，径直来到党政办主任丁尚坤的办公桌前，面带微笑地说道：“丁主任，我回来报到了。”
    “小林啊，回来就把心也收回来，安心地上班，就別想写乱七八糟的了。哦，对了，你走了也蛮长时间的，那就先负责卫生这一块，適应適应，以后你就做那个位置。”
    丁尚坤只是点头回答著，连人都没有站起来，而且態度显得有些冷淡，而他所指的那个位置是一个隨时都有人经过的没有一点私密性且长期空置的最差位置。
    换句话说，丁尚坤是故意將林晓安排到那个位置的。
    关於这一点，林晓心中自然知晓，只不过他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答道：“好的！”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喂，主任让你负责打扫卫生，明天记得早点来…….”
    吴迪衝著远去的林晓喊道，隨即便转了丁尚坤：“主任，你看看，这小子就是这样一种態度，难怪卫书记让我们注意点。”
    “哼，”丁尚坤冷哼了一声，隨后又说：“他以为自己现在还是县长秘书，还可以狐假虎威呢？”
    “没错，这小子太不懂规矩了，对我这样也就罢了，可主任，您瞧瞧，他对您也是这幅態度，简直目无领导，应该要狠狠地批斗一番才是。”
    此时，丁尚坤也对著吴迪闪过一丝轻蔑，然后沉声说道：“好了，做好你自己的事，別给我找麻烦就行。”
    这下，吴迪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叮铃铃，叮铃铃……”
    过了一会儿，一阵富有节奏的电话铃声响起，丁尚坤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马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好的，我马上就到您的办公室。”
    电话很短，只是放下电话后，丁尚坤便小步地跑出了办公室，然后跑向了上三楼的楼梯。
    “咚咚咚…….”
    “进来！”
    听到里面传来声音，丁尚坤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卫书记。”
    “嗯！”
    隨后，卫绍功递了根烟过去，便说道：“听说林晓已经回来报到了，那很好。他是省里的选调生，年轻脑子灵，又当过县长秘书，现在回来了就要好好地培养，该加的担子不能松。
    年轻人是有朝气但更要沉得住气，吃得了苦，不能好高騖远要脚踏实地，切切实实地完成好组织上交予的每一项工作任务，这样才能真正地成长起来。
    哦，对了，张彪前两天崴了脚，还挺严重的，说是要休养一段时间，可松茂村的驻村工作可不能停，要儘快安排人手。”
    不懂得的人听了或许是云里雾里的，可丁尚坤一听便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卫书记，林晓是咱们乡政府的高才生，理论水平和写作能力都没得说，可基层经验明显不足，对农村的情况也不熟悉，要想好好培养他，就得补足他这两方面的短板，我想，可以趁著这个机会让他到农村的歷练一番。”
    “你说得没错，我们就是要加大对年轻人的全方位培养，帮他们儘快补齐短板，我看这驻村工作就是一个很適合的锻炼机会。这样，这件事你来提，具体的我会跟严书记和孔乡长沟通。”
    “好的，卫书记。”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丁尚坤才离开。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丁尚坤便看见林晓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著资料，他一个跨步来到办公桌前，笑著说道：“小林，领导很关心你的成长，接下来准备结合你的短板和不足进行有针对性的培养，你可要好好地把握机会，千万別辜负了领导们的良苦用心。”
    看著那张掛著熟悉的虚偽笑容的脸，林晓眉头顿时一皱，可他还是平静地答道：“谢谢丁主任，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不会让领导们失望的。”
    他刚才也在三楼，分別去了乡党委书记严照和乡长孔长庚的办公室报到，而当他走出乡长办公室的时候刚好就看见了丁尚坤进了卫绍功的办公室。
    从那刻起，林晓就知道这两人可能没憋著什么好屁。
    而他去向乡一二把手报到的时候，也是遇到两种差异较大的反应：首先去向党委书记严照报到时候，严照只是坐在办公桌前轻轻地点了头，表示知道了，让林晓好好干就挥手让他除了办公室；而乡长孔长庚见到他时，则热情了许多，不仅让他坐到了沙发上，还亲自给泡了杯茶，最后还拍著他的肩膀说了好几句鼓励的话，並说要他挑起党政办的大梁。
    看来，他似乎並不是很受待见，毕竟一把手对他是有些无感的。
    儘管如此，但林晓並没有將这两人的態度放在心上，確切说他的整个心思也都没有放在这里，对於他来说，返回南岗只是过渡而已，时间不会太长。
    既然如此，有些事或人就没必要太放在心上了。
    听了林晓的话，丁尚坤嘴角微微翘起，还抹过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嘲讽。
    “那就拭目以待了！”
    扔下这句话后，丁尚坤便回了自己我的办公桌。
    没曾想，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了手机工作群里由党委书记严照亲自发布的开会通知，下一秒他便又出了办公室。
    眼瞅著丁尚坤出了办公室，吴迪便开始要“作妖”了，他翘著二郎腿，把手中的保温杯重重地砸在了自己跟前的办公桌上，然后大声喊道：“喂，林晓，没水了。”
    “没水？没水不会自己倒吗？你是没手，还是没脚，难道让我给你倒吗？可我好像不是你爹吧！”
    “你......怎么说话的，丁主任安排你负责卫生，你就得......”
    “就得什么？还丁主任安排？那他让你吃屎你是不是会吃？还是说你杯子里装了尿，需要別人帮你打扫呢？”
    “你......”
    看著自己杯子里的那黄色的茶液，吴迪忍不住就是一阵噁心，气得他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三步並作两步走地快速来到林晓的跟前，紧接著便扬起了他的右手。

 第17章 驻村小干部

    吴迪的一巴掌就这样下来，可林晓不仅及时躲开了，还顺势把办公桌往前一推。
    “呦……”
    桌沿猛地就撞到了吴迪的肚子上，痛得他不得不抱著肚子弯下了腰。
    “你……”
    “大伙儿都看到了，这是他先动的手，我是在自卫，怪不得我。”
    林晓打断了吴迪的话，而其他人则尽全力憋住了自己的嘲笑，却无一人来相劝的，吴迪平日里人缘不好，大伙儿是乐见他吃瘪的。
    “干什么呢？”
    这时候，丁尚坤沉著脸站在门口厉声问道。
    “主任，林晓他打我！”
    吴迪一边捧著自己的肚子，一边哭丧著脸对丁尚坤主持“公道”。
    “林晓，你怎么回事？刚来就这样的表现吗？怎么？去县里渡了一层金，回来就不尊重领导，不团结同事了吗？你到底还知不知道什么是组织纪律性。”
    林晓冷笑一声答道：“丁主任，首先我並没有不尊重谁，其次尊重是相互的。
    刚才你在开会不清楚状况，是吴迪让我倒水我不肯，他就跳起来要打人，然后自己撞到桌沿上了，这也能怪我吗？
    还有，他现在可不是什么领导，就算是领导，自己倒杯水难道会断手吗？我去向严书记和孔乡长报到的时候，两位领导可都是自己倒的水，难道他吴迪的架子比两位领导都大？
    党政办是服务领导，是服务乡政府各个单位的，如果连我们自身的站位都出现了问题，那工作又如何能开展呢？”
    林晓借题稍微地发挥了一下，而在其他人看来眼前的林晓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丁尚坤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稍早前说的关於林晓的优点在这个时候竟然得到了验证，可隨后他便怒火自在心中烧了，就林晓这表情、这语气，哪里是尊重领导呢？
    “林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吴迪也被气得双眼发红，哪哪他都被压了一头。
    “那我怎么说的呢？我说我不是你老爹？这总没错吧？我说水没了你自己不会倒？是因为没手，还是没脚呢？”
    林晓故意停顿了一下，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反问道：“我哪里说错呢？”
    “你……你说丁主任让我吃……”吴迪不仅已经气急败坏了，而且还有些乱了神智。
    “吃？吃什么……”
    “吃……我……”
    丁尚坤白了一眼身旁的吴迪，他深知在这么下去，丟人可能就要丟到自己身上了。
    “好了，都別废话了，现在是上班时间，都给我认真点。吴迪，你去发一份调整驻村干部的通知，刚刚领导们开会討论决定，由林晓接替崴了脚的张彪去松茂村开展驻村工作。”
    吴迪先是一愣，隨后惊喜道：“好的，主任，我马上就去办，我相信大家很快就知道这个通知了。”
    丁尚坤朝吴迪挥了挥手，然后转向林晓说道：“林晓，这是乡里的决定，你等会儿就去松茂村，严书记和孔乡长让我跟你谈话，希望你不要有情绪，一定要沉下心来踏实工作。
    驻村工作，是一项加强农村建设的重要制度，主要是让驻村干部深入农村农户，宣讲方针政策，发展农村经济，帮助村民脱贫致富，从而让广大普通老百姓感受到党和国家的关怀。
    因此，领导们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更不要胡思乱想，要真正地体会到组织上对你的良苦用心，並通过你自己的努力，补齐各类短板与不足，进而快速地成长起来。”
    “我知道了，谢谢领导的爱护啊。”
    “那我也先谈这些了，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要求，都可以说出来看看。”
    “我没什么要求，我的想法更不重要，暂时就先这样。”
    “行，那你等会儿就去松茂村那边报到。”
    说完，丁尚坤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住桌前，可他的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忐忑，林晓的反应並没有他所认为的那般强烈，而態度清冷得让人有些不適。
    而正在一旁擬通知的吴迪嘴里更是低声碎碎叨叨著：“不知好歹的傢伙，我看你还能硬撑多久，靠山都没有了，还不认清现实情况，我看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滚蛋了……”
    不一会儿后，吴迪將擬好的通知拿给丁尚坤审核，確定没问题后，他便立即发了出去，只不过有关或者无关的工作群都收到了这个通知。
    “叮咚……”
    结果下一秒，一阵又一阵的群消息声音传来，三分钟不到，所有工作群都炸开锅了。
    “什么，林晓已经回来了？还要去驻村？”
    “堂堂省组织部选调生，竟然被派去农村？”
    “不是，一个大学生能知道什么，去农村又能干什么，简直是乱套了啊。”
    “我就知道，一个草根怎么能飞上天呢？这一没了靠山，立马就被打回了原型。”
    “哎，人生啊，真是可惜啊！”
    ……
    有的人心中自然是高兴的，有的人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有的人却是看到了挤进党政办的希望……
    而何赛花则是怒气冲冲地来到丁尚坤的办公桌前，厉声质问道：“丁主任，怎么能让小林去驻村呢？他可是咱们乡里的高才生。”
    丁尚坤下意识地微微抬头，而视线的正前方正是何赛花高耸的前胸，此刻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眼神中抹过一丝贪婪。
    片刻之后，他回过神呵呵地说道：“何主任？你怎么这么关心小林呢？莫非，你俩……”
    “何主任！”
    何赛花似乎知道丁尚坤要说什么，便抢先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何主任，这事应该跟你妹。再说了，这可是领导们的集体决定，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是为了他好。”
    丁尚坤虽然垂涎那雪白的一片，但在这件事上他也不敢有半点马虎。
    “为他好？好在哪里呢？我看就是在浪费人才。”何赛花气鼓鼓的，緋红的脸颊露出另一种嫵媚。
    “哼，我这就找孔乡长去！”她朝著丁尚坤冷哼了一声，便转身要离开。
    “花姐，花姐，算了，咱就不要去给领导添麻烦了，让我去驻村其实也没什么，我正好可以做一些关於基层的调研，说不定哪天真能用上了。”
    林晓一个跨步，挡在了何赛花的面前，堵住了她出去的路。
    “小林，你……別犯傻啊，这分明是有人故意……”
    “花姐，请相信我，我心里有数，这一切都將是短暂的，你就放宽心吧！”
    “真没问题？”
    “嗯，真没问题！”
    见林晓一脸篤定的样子，何赛花只能將信將疑道：“那行吧，等会儿我要去松茂村办点事，要不就一起去吧？”
    “好，没问题！”

 第18章 做点有用事

    下了楼，何赛花率先说道：“小林，到了松茂村后，我先带你去见见他们的村支书，免得有人又打什么歪主意。”
    “好的，麻烦花姐了。”
    “甭跟我客气，不过我还想再提醒你一下，丁尚坤他们那么欺负你，凡事你都得多留心。基层的民风確实淳朴，可越是这样越得注意，毕竟这里山高皇帝远的。”
    听何赛花说完，林晓顿时一愣，之前他所认识的这个女人可没有把这一面给展示出来。
    “谢谢你，花姐，我会注意的。”
    “那就好！”
    聊著聊著，两人便从院子里各推出一辆自行车，然后朝著松茂村的方向来。
    这一幕全都被在二楼走廊里注视著他们的吴迪看在眼里，后者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道：“姓林的，老子跟你没完！”，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晓和何赛花便来到了松茂村委会，只不过骑了一路的林晓看上去有些气喘，而何赛花许是经常骑的原因倒是没什么大反应。
    把自行车摆好后，何赛花一边拿出手帕，一边对著林晓说道：“小林，擦一下，看把你累的，在基层的运动量可不少哦，你得適应一段时间。”
    “我没事，多骑几次就习惯了。”说著，林晓便抬手准备用衣袖擦脸。
    下一秒，他却被一声“別动！”给惊住了，这声音是何赛花发出来的，不仅如此，她还伸手用手帕帮林晓擦著脸颊。
    此刻，一阵清香由他的鼻孔钻入，然后贯穿整个身体，他的心噗通噗通地跳著，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丰腴少妇简直是要人命啊！
    “擦好了！”
    何赛花嫵媚一笑，收起手帕，跟没事发生一样，一边朝楼里走，一边喊道：“老刘，老刘，你在吗？”
    “在，在，在，是何主任吧？快进办公室来，里面有风扇。”
    一个头髮发白，穿著黑色短袖和短裤的男人正站在房间门口，脸上掛满笑容，右手还做出“请”的动作。
    何赛花倒是没著急进去，而是率先介绍了起来，”老刘，这是乡里下派的驻村干部林晓，他刚从县政府那边借调回来，人家可是丰都大学的高材生，水平能力都相当高，以后你可得好好地支持他的工作，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他，那就別怪我天天来骂你了。”
    “哈哈，何主任，瞧你说的，我可不欺负人。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能让何主任天天掛在嘴边，可是没有谁会不愿意的，我......”
    松茂村村长刘建国看见何赛花的眉头已经竖了起来，便赶忙打断自己的话，还主动跟林晓握手，一副妥妥的“求生画面”。
    紧接著他就人情地说道：“欢迎林干部到我们松茂来指导工作，我听说你之前在县里是给高县长当秘书的，那肯定是见过很多的大世面的。
    你应当也知道，我们松茂是个贫困村，在南岗乡更是垫底的位置，大伙儿面朝黄土背朝天，地里刨出来的庄稼不是金子，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要是你能给我们传授一些发家致富的好办法，就算要我们把命卖给你都是可以的。”
    “老刘，你瞎扯些什么？小林不是神仙，也不会什么点金术，哪能让大家说富就富呢？”何赛花皱著眉头说道。
    “既然不能带我们脱贫致富，那还驻什么村呢？我可是听说以前高县长就说要大力发展农村经济，原以为有盼头了，谁知道高县长命不好，出车祸走了，高县长是个干实事的，林干部既然是他的秘书，总该有几把刷子，那就请帮我们想想办法，不说马上富起来，至少让大伙儿看见希望，这样我们也是感激不尽的啊！”
    林晓当然看得出来刘建国是真想为村里找条出路，便道：“刘支书，乡里安排我来松茂掛点，我肯定会尽我所能做一些有用的事情。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咱们村的具体情况，再跟乡亲们聊一聊，然后再说发展的事。”
    刘建国点头答道：“这个没问题，村里的情况我讲给你听，晚些时候，你看是要带你去跟大伙儿聊，还是说等晚上我再让各个生產小组长来村委开会，你再跟他们谈。”
    这时，何赛花又说道：“我说老刘，好歹我们也是县里下来的，又大老远地过来，你连一口水都不给我们喝，就知道提要求，这是不是有点......”
    “哎呀，实在对不住啊，这不是看到何主任来了，心情激动嘛，就把这事给忘了，坐坐坐，我这就给你们泡茶。”
    刘建国一边泡著茶，一边开始介绍起松茂村的情况。
    过来一小会儿，村里的妇女主任就来了，何赛花便跟著她一起去帮忙调解一对夫妻之间的矛盾。
    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刘建国才把村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原本是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的，可他看见林晓听得很认真，又在本子上记著什么，觉得林晓可能是真的要干点事，就说得详细了些，態度也变好了一些。
    “看林干部这架势似乎不是来作秀的啊！”
    听到这话，林晓一愣，隨后苦笑道：“刘支书，不瞒你说，来驻村確实不是我的本意，可组织上既然这么安排，那我当然要认真对待了。
    而掌握村里的实际情况，了解乡亲们究竟穷在哪里，则是必须要做的，即使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可等將来有机会了，也才能更好地帮助乡亲们脱贫致富。”
    “那个张彪说你是乡领导贬到松茂的，让我给你下马威，我呸，他来驻村，大伙儿家里的土鸡土鸭倒是吃了不少，可屁事一点没干。
    林干部，跟你说句交心的，乡亲们穷怕了，几代人都这样一天又一天地挨过来。
    你要是真的想为村里做点事，大伙儿都愿意跟著你干，也都听你的安排，到时候我们会到乡书记和乡长那里给你请功的。”
    林晓连连摆手说道：“刘支书，请功为时尚早，而且也不用，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我会尽我所能给村里做点实事的，只不过老话说得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眼下的首要之紧是我得先搞清楚村里的情况，尔后其他的才能继续。”
    “对对对，我再把人给你叫到这边来。”
    刘建国感觉林晓虽然年轻，但並不像其他年轻干部那样轻飘飘的，而是给人一种务实感，於是他也就不再轻视了。
    没过一会儿，村支书办公室里就挤满了人，在林晓的建议下，眾人移步到了会议室。
    只不过，从见到林晓的那刻起，眾人就一句一言地议论起他了。
    “林干部是大学生啊，难怪长得这么俊。”
    “谈对象了没？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听说你之前是给县长当秘书的，县长那么大的官，你应该要打饭洗碗吧？”
    “以后我们就靠你了呀！”
    “对了，你是不是天天跟著县长到处吃席呢？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很显然，村民们关注的焦点全都集中在了林晓的身上，这完全是本末倒置的。
    “乡亲们，请听我说句话。”
    林晓大声地说道，而会议室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第19章 聆听村民声

    “没错，我是一个大学生，可我也刚听刘支书说，松茂村已经好几年没出过大学生了，有条件的不仅把孩子送去县里读书了，还把户口也给迁了去，没条件的孩子读到初中就都出去打工了，还有好多是輟学的，也就是说很多人都想著要离开这里，是因为在这里看不到希望，没有前途，对吧？”
    林晓借著这事將话题引到了正题上来。
    “对呀，都穷怕了，自己这种命就算了，总不能让孩子也跟著吧！”
    村民中也开始有人附和著。
    “你们当官的总爱问为什么穷，那都是命啊！”
    “但凡有点门路，谁还愿意待在这地方呢？你看看现在村里还有多少年轻人呢？”
    “我们也有想法子，可这里一大半是沙质土，根本就种不了田。”
    “再看看这路，三轮人力车还勉强可以进来，可小汽车就很有难度了，一到下雨天全都是泥泞，根本就走不了人，领导们不爱来也是正常的。”
    “就拿看病来说，钱不够算是正常的，而医院又太远了，万一碰上个急性的，说不定还没到医院人就没了。”
    “去年我养了八九头猪仔，可一个什么传染病一下子就弄死了七八头，嚇得我赶紧把剩下的都给卖了，钱没赚到半分就算了，还倒是亏了好几千，这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还得完。”
    “哎，身上没知识，没技术，只能窝在这里，可就算是天天蹲在田里挖泥巴，也挖不出金娃娃来。”
    “对呀，我是没希望了，等娃娃把初中给念完，就让他出去打工，这样可能会好一点吧。”
    “我祖上是挖草药维生的，可山上的草药越挖越少，好不容易挖到了，可在下山的时候却摔断了腿，这……”
    “你们当官的整天坐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哪懂得我们的难处呢？”
    ……
    各式各样的辛酸与无奈，可总结到一点就是：农村经济发展滯后，政府无所作为，导致恶性循环，至此生活艰苦。
    林晓把村民们讲的情况给记录了下来，越记得多心里越不是滋味，这就是t现在农村的真实面貌，而他对此知之甚少。
    一旁的刘建国並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帮忙著解释，可他一直就在林晓的身旁陪著，看著林晓记了有大半个本子，他的神情也隨之越来越沉重。
    看村民们陆续回去了，林晓转过身问道：“刘支书，看得出你比他们著急多了。”
    “他们是习惯了，或者说有些麻木了，可他们真的没在偷懒，至於为什么还是贫困落后，除了松茂村地处偏远，又没什么资源，只能靠老天爷赏饭吃，那真正的问题究竟出在哪呢？就松茂村这种情况，肯定不是特例的。
    其实，中央是非常重视三农问题的，每年都是一號文件，也出了很多的好政策，可落到实处的並不多。有政策没落实，一切都是白搭，所以关键在於执行，只是从市里、县里以及乡里，又有多少人真正把精力放在建设农村上呢？
    领导们的眼里只有大项目、大工程，而建设农村不仅投入大，还见效慢，可以说是吃力不討好，况且还没多少好处。
    可老百姓也要吃饭啊，新闻里天天在说国家强大了，生活富裕了，全国各地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发展势头，可到了我们这里咋就看不见呢，我们吃不到肉，总可以给我们一口汤吧！”
    刘建国越说越激动，脸色也越来越深沉，似乎满肚子的委屈在这个时刻全都发泄出来了。
    同样的，林晓也越听心情越沉重，他清楚之前刘建国对他带有明显的敌意，正是源自刘建国想推动村里发展却又有心无力的反应罢了。
    “刘支书，你说的这些情况確实存在。之前县里制订了『农业立县，工业强县』的发展策略，就是要突出农业农村在全县经济发展的基础地位，然后通过发展工业带动农村发展，这是个系统工程。
    我粗略地想了一下，咱们松茂村也不是无路可走，那一大半的沙质土是不能种农作物，但可以用来种植一些中草药，还有一些合適的水果，也可以用来养殖本地土鸡土鸭，还有土黄牛和土山羊等等。
    当然了，关键得有人来组织、指导和培训，还要开发销售渠道，甚至还可以引进相关的流水生產线，形成养殖和加工一体的產业链，这就不会出现一窝蜂散而乱了，更不会像有的村民那样养个东西最后血亏了。”
    刘建国点了点头说道：“林干部，你说的这些都对，可谁来组织推动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村支书而已，我能找到谁帮忙呢？再说了，乡里的领导谁愿意做这种费力不討好的事呢？所以，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
    “刘支书，你可是村里的主心骨，要是你都这样毫无斗志的话，又怎么能带著村民们脱贫致富呢？
    我当然知道万事开头难，你放心，既然我是松茂的驻村干部，那我一定会尽力帮你们的，我会找机会，看能不能给领导建议，把松茂村当作农村產业化发展的试点村。”
    “那就太好了，要是试点就放在我们松茂，对於我们来说就是一个翻身的大机会啊。谢谢你了，林干部，你真是我们松茂的救星啊。”
    刘建国激动地上前握住了林晓的手，一个劲地表示感谢，在他看来，林晓是当过县长秘书的人，肯定是有些门路的，但凡他想帮忙自然就会有办法。
    这时候，何赛花也结束调解工作走了进来，一看刘建国握住林晓的手，便大声说道：“老刘，我没骗你吧，小林虽然年轻，可比那些老流氓靠谱多了，听他的准没错。”
    “对对对，何主任说得对，谁在做实事，谁在帮我们脱贫致富，我们就听他的，就跟著他干。所以，我们都相信林干部。”
    “一起努力，一起努力啊！”
    原本接下来林晓是准备要去走访一些村民的，可他接到了县里打来的电话，让他儘快赶回县里。
    於是，他又向刘建国了解了一下空置土地的面积，附近的水源，以及在村的劳动力情况。
    而何赛花则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只是她看向林晓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那，刘支书，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村里的情况我都做了记录，你就先放下心吧。”
    “谢谢林干部了，都忙了一上午了，这午饭的时间也到了，走，去我家吃饭，何主任，你也一起哦。”
    “下次，下次啊，刘支书，谢谢了。”
    隨后，刘建国发出三度邀请，林晓也只能客隨主便了。
    两人跟著刘建国来家里，吃了碗炸酱麵和一个鸡蛋饼，临走前林晓偷偷地在碗底下塞三十元便告辞了，等到刘建国发现时，两人已经骑出一段距离了。
    “如今的年轻人，像他这样的应该不多吧……”
    刘建国看著远去的身影不禁感嘆道，而心中对於林晓的期待也越来越多了。

 第20章 风雨小木屋

    “小林，你真有心，我果然没看错。”
    儘管隔了有一段距离，但林晓还是能感受得到何赛花投射过来的眼神有些炙热，一时间竟然有些乱了心神而没有及时回答。
    几秒过后，他才憋出了一句：“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忽然一阵寒风吹来，让林晓瞬间回过神，这时他才发现远处的天空已经变得相当的阴沉了，乌云在慢慢地聚集，看来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小林，你还行吗？”
    “什么？”
    “我说你还骑得动自行车吗？咱们要快点哦，不然大雨就要来了。”何赛花大声喊道，很显然她也看到了天气的变化。
    “没问题的，我就是太久没......”
    话没说完，林晓便感觉雨滴已经捶打在他身上了，而且力度越来越大。
    “来了，来了！”
    何赛花一边大喊著，一边用力地踩著自行车，可两人这时候是逆风而行，所以实际上前进的距离並不长。
    “哗啦啦......”
    一下子大雨倾盆而下，两人的衣服也转瞬就湿透了。
    “不行，这雨实在是太大了，咱们得找个地方先避一避。”
    “花姐，你看那，就那个小山坡上好像有间小木屋，要不咱们先过去躲一躲雨。”
    “好！”
    隨后，两人朝著右前方的山坡奔袭而来，当他们来到小木屋前，早就是一副“落汤鸡”的样子。
    “这雨也下得太快了、太大了，就一会儿功夫，全身便湿透，就连里面的也湿透了，小林，你呢？”
    何赛花一边说著，一边低头拍了拍身上沾著的树叶，见林晓没有回答，便抬起了头，这时候她才发现林晓的目光原本就落在她的身上。
    下一秒，她的脸就红了起来，因为她知道自己今天穿的是一件清凉的白衬衫，而里面的那件则是黑色的，这雨一下，衬衫湿透了而里面的黑色印跡便相当的清楚了。
    不仅如此，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衬衫胸前的一个纽扣怎么就掉了，引得林晓的视线不由得往那儿集中，因为实在是太闪眼了。
    她下意识地用满是雨水的双手挡住了胸前，脸上的娇羞感很足。
    而此时林晓也急忙转过了身，並说道：“对不起，花姐，我不是故意看......”
    “我知道，不过，瞧你那个认真样，是不是很好看呢？”
    “啊......”林晓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有女朋友吗？”
    “已经分手了。”
    “那就是见过哦！”
    “......”
    “怎么样？我和她比？”
    “花姐，你......”
    “好了，不逗你了，赶快把衣服脱下来拧一拧水，就这么一直穿在身上，很容易感冒的，要我帮忙吗？”
    说著，何赛花竟然还往前跨了一步。
    “不用，不用，花姐，我自己来。”
    林晓一边说著，一边快速地將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用力地拧了好几下，隨后又快速地穿上了。
    而何赛花则小声地喃喃自语道：“年轻就是好，哪哪都好！”
    见林晓重新穿上了衣服，她便开口说：“小林，你过来一点帮姐挡一挡风，姐也要把衣服给拧一下，不然真是会生病的。”
    犹豫了几秒后，林晓还是背对著靠了过来，紧接著他便听到了水滴落地的声音。
    “来，先借我掛一下衣服。”
    何赛花將衣服直接就掛在了林晓的肩上，然后又抬手解开那件黑色的贴身衣物。
    “黑......”
    不知为何，林晓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这个词，紧接著他变得有些口乾舌燥，不由他分说就想像起何赛花解衣的动作，进而又有了一些画面。
    “哎呀......”
    “花姐，你怎么呢？”
    “我的腿好像抽筋了，现在动不了了。”
    “那我......”
    “把那张椅子拿过来让我坐一下，坐一会儿应该就好了，就在你的右上方。”
    “好。”
    林晓睁开眼，確实看见自己的右上角有张椅子，隨后他两步並成一步，一下子就到了椅子前，拿起后倒退一个大步，便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將椅子往后推了推，他始终都没有转过身来。
    何赛花坐在椅子上，拧了拧那件黑色的，便又穿了回去，尔后又將林晓肩上的衬衫也拿回去穿了，至於那崩开的纽扣她暂时用头上的別针给扣住了。
    一小会儿后，她说道：“好了，你转过来吧。”
    儘管听到这么说，可林晓还是犹豫了一下。
    “怎么？你是真怕我吃了你吗？看样子，以后也是个怕老婆的主嘍。”
    林晓最终还是转过了身，並再次道歉：“花姐，刚才真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那有啥事呢？不就是多看了几眼吗？那肯定是因为好看才多看的，你说对不对？”
    看见何赛花一脸的笑容，林晓却仍尷尬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低下头来故意扫了扫身上的脏东西。
    而此刻，看著林晓的身影，何赛花的心中却不禁感慨起来：她也是不到三十岁的青春年纪，她原本也可以是一个幸福的女人，有一个疼爱她的老公，將来也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如今这一切隨著那场意外全都支离破碎了。
    事实上，就在刚才的那么一瞬间里，她的心中竟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借颗种子要个孩子……
    然而，想起林晓在松茂村会议室里的那副认真样，她便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齷蹉”，她怎么能去祸害一个心里装有百姓的年轻人呢？
    “小林，你对松茂村的事有多大把握呢？刚才，我看你和老刘聊得挺起劲的，想必早就心中有数了吧。”
    “花姐，实话跟你说，我心里也没底，而老刘说的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但凡一个政策要推行没有上头的支持是办不到的，有句话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就是现实。
    当然，我也不是隨口就说说而已，我当然会去爭取了，可你也知道，我眼下的处境並不是太好，所以只能先等等看了。
    总之，我一定是会尽力的，不也句话说』谋事在天，成事在人！『，事在人为嘛，但凡尽力了也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说得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加油！”
    “谢谢你，花姐！”
    “咳，跟我不用客气的，在乡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儘管来告诉我，我定扒了他的皮。”
    “啊……花姐，这就……”
    “没关係，他们都不敢惹我，毕竟我克夫嘛！”
    说这话的时候，何赛花儘管是笑著的，但林晓听得出来里面还夹杂著心酸。
    “花姐，你就没想过要为自己活吗？”
    林晓突然间的一句话一下子就让何赛花愣住了，对於一个农村妇女来说，这个问题似乎就不应该出现在她的思想里。
    “为自己活？”
    “对，你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了，是时候可以考虑为自己的未来多想一些了，你也还年轻，你应当有一个和现在不同的未来。”
    “其实，家里那位也多次劝我和他离婚再嫁，可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我捨不得。再说了，再找的那个会是怎样，我也不清楚，所以……”
    “好人应该会有好报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晓的心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阵悸动。
    好人真的有好报吗？可那个勤政爱民的高县长却……

 第21章 有人给站台

    “雨停了，咱们走吧！”
    见林晓在原地发愣，何赛花轻轻地推了推他，这一下子却让林晓突然就一哆嗦了。
    “咋了，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这雨停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了，这湿衣服可不能就这么一直穿著，走了。”
    说完，何赛花便起身往门外走去，林晓也缓过神来跟著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乡街道的路口，林晓停下来说道：“花姐，我有事要去一趟县里。”
    “哦，好的，那我就自己回乡里了。小林，今天谢谢你了。”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啊，不过，花姐，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为自己活一回。”
    “嗯，我知道了。”
    “好，那我去车站了。”
    看著林晓离去的背影，何赛花不禁又感慨了起来，只是林晓骑上自行车往车站的方向去，而她自己则从反方向往乡里来，两个人两条路两个方向。
    到了车站后，林晓买了最早一班前往县城的班车。
    候车的时候，他不禁又回想起了刚才在小木屋里的种种，但凡意志稍微薄弱一点，就可能让自己陷入万丈深渊。
    不说为高大永討回公道，就连自己的前途也將毁於一旦！
    短短数日他便真切地感受到了落难时的“墙倒眾人推”，如今他有了“打翻身仗”的机遇，因而更要十分专注，就算不为別的，那至少也要证明自己。
    只不过，到那个时候那些人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嘴脸，他倒不是很清楚，毕竟“打脸“这种事几乎都没经歷过。
    到了县城后，林晓先回家换了套衣服，隨即想起来，便给丁尚坤打去了电话。
    “你才回来，又有什么事要请假呢？真当驻村工作事到菜市场买菜吗？”
    “县里领导找我说点工作。”
    “呵呵，你是不想驻村吧？”
    丁尚坤哈哈一笑，自以为揭穿了林晓的心思：“难道你忘了是谁把你打发回来的吗？这时候去县里谁会看你一眼，还当自己是县长秘书啊，醒醒吧，这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你就別费那个劲了，安安心心地把驻村工作做好，说不定將来还有机会。
    你是选调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又能怎样？在体制內又不是看这个的，作为过来人我好心告诉你，就你这样的草根在体制內就要学会夹著尾巴做人，要学会尊重大小领导，也要懂得团结同事，然后办好领导交代的每件事，要不然，你连个屁都不是，连……”
    “谢谢丁主任的指教，我一定牢记在心，绝不辜负领导们的期望。”
    听著丁尚坤延绵不绝的“教做人”话语，林晓深吸了一口气后，握紧双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哼，我言之已尽，你好自为之。”说完，丁尚坤隨即掛了电话。
    林晓摇了摇头，一脸的不以为意，他抬头看了看时钟，发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便顺势躺在床上小憩了起来。
    下午四点不到的时候，林晓如约来到县政府大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后，一辆黑色轿车从县委大院里开了出来，停在路边后车窗便滑了下来，一个笑脸探出来说道：“小林，这边！”
    林晓小跑过去，来到副驾驶的位置，刚拉开门，后座上又传来声音：“坐后面来。”
    “好的，龚书记。”林晓连忙绕后座来。
    “等很久了吧？”
    “没有，龚书记，我现在在驻村，回来一趟要多花点时间，然后淋了一身雨又回了趟家，所以我也才刚到而已。”
    “驻村？你说他们安排你去驻村，这不是在瞎胡闹吗？我这就给严照打电话。”
    下一秒，龚雷拿起电话就给严照打去了电话，接通后他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说严大书记，你可真行，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而电话那头的严照刚刚正和卫绍功聊著事情，看是龚雷的电话后，立马中断了谈话，还满脸笑容地接起了电话。
    哪曾想，龚雷一开口就给他泼了一大盆冷水，让他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龚书记，我工作没做到位，请您指示批评。”
    儘管很是莫名其妙，可严照的態度还是很到位，儘管他是县委书记黄再川的人，可龚雷毕竟还是县委副书记，就算不能帮他，但想要坏他的事，还是易如反掌的。
    在官场之中，不到万不得已，最好是不要得罪人，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更何况是县委领导呢？
    龚雷冷笑一声说道：“堂堂省委组织部选调生竟然被你们安排去驻村，你们好大的魄力啊！”
    原来是在说这事，严照心中自然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隨即陪笑道：“龚书记，原来您说的是林晓的事，是这样的，原先的驻村干部突然受伤无法正常工作。您知道的，驻村工作不能停，可乡里人手比较紧，恰好林晓这时候回乡里了，手头上又没有被安排具体的工作，就让他暂时先负责驻村工作了。同时，对於他自己来说，这是一个增加基层经验的绝佳机会，乡里也是有徵询过他本人的意见的啊！”
    事实上，这套说辞已经是很到位了，而且內容也是真实存在的，按理说应该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了。
    然而，严照面对的可是县委的第三把手，这些官话，这些官场套路，人家可比他这个乡党委书记要熟络多了。
    “真是这样子吗？怎么和我了解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呢？但具体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我就想问问你，林晓能把县府办的工作干好，难道他无法胜任你们党政办的工作？
    还有，整个党政办就只有林晓能胜任驻村工作吗？要真是这样的话，我看这个党政办可以来一次大换血了。
    省市两级领导多次强调要重视选调生工作，多让他们在重要的岗位发挥能者多劳的优势，你们就是这样响应领导號召的吗？你们这是对选调生工作的懈怠，是对人才的不尊重。”
    说完，“啪”的一声直接掛了电话，只不过一顶大帽子就这样压在了严照的头上，他会如何应对就拭目以待了。
    等到龚雷恢復平静之后，林晓笑著说道：“龚书记，其实驻村也不是什么坏事，反倒让我有机会深入地了解农村的真实情况。”
    “哈哈，小林，你有这个心態我就放心了。不过，我心里也有数，也知道严照所说也並非虚言，之所以这样说他主要是在敲打他，让他知道这事欠妥，同时也要让他知道你这个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ni欺负的。”
    “谢谢龚书记，让您费心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晓当然清楚龚雷这是要给他站台。
    隨后，龚雷又补充道：“小林啊，我还是那句话，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有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就给我打电话。”
    只不过，听到这话的时候，內心起初確实是有些触动的，可隨后更多的是感慨。
    毕竟，没有那次会面，这些都不可能会有的。

 第22章 书记的电话

    另一头，南岗乡党委书记办公室里，严照放下手机后，脸色变得很是阴沉。
    “书记，县委的龚书记是有什么事吗？”卫绍功小心地问著。
    “说我们不会用人，不尊重人才，让林晓这个选调生去驻村。”
    卫绍功一愣，追问道：“龚书记怎么会过问起这种小事呢？”
    “谁知道呢？不过，看来那小子在县里的这几个月里也不全是在白混，只是他动不动就向领导打小报告，分明是不把咱们乡党委放在眼里。”
    严照吸了口烟，眯著眼睛说道，当初卫绍功提出让林晓去驻村的时候，他也没多想，反正只是一枚弃子而已。
    哪曾想那小子居然攀上了县委副书记的关係，害得他被批了一顿，脸上有些掛不住。
    “是啊，那小子自以为当了几个月的县长秘书就很了不起，可能咱们乡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法入他的眼。可驻村不是一项很普通的工作吗？用得著这么小题大做吗？別人能驻村，选调生就不行？领导说的是培养，又不是圈养？”
    卫绍功添油加醋地说了很多，他的意图是再明显不过了。
    只不过，严照有他自己的盘算，於是他摆了摆手，脸色依旧阴沉地说道：“既然龚书记那么关注他，那我们也不能走马观花，驻村就要驻村的样子，同样也要有工作任务和目標，干好了，该提拔就提拔，让他管整个党政办也不是不行，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当然，干不好，该处分也不用客气，赏罚分明才是最公正的。”
    一听这话，卫绍功心头暗喜，就算有县委领导做靠山又能如何，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只要还是乡政府的辖区內，乡党委书记一句话仍是可以让那小子的日子过得不那么称心如意的。
    心领神会后，卫绍功笑著答道：“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能者多劳嘛，既然是省委选调生，那就要有与之匹配的任务才好。”
    严照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一笑而已，刚才的那股阴沉之色已经消散了不少。
    什么是好下属呢？能对领导的话语心领神会的下属就是好下属！
    ......
    而在十五分钟后，龚雷带著林晓也来到此次饭局的所在地，位於市区的豪富酒店。
    核准预订信息后，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他们便来到了包间，选了一个中偏上的三至四人套餐后，龚雷才讲明今晚要宴请的主角。
    “等会儿市委组织部的周部长会过来，他以前和我岳父一起搭过班子，为人比较正直，在部里也说得上话。”
    龚雷所说的周部长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自正，前年林晓到市里报到的时候，周自正有跟他，还有几个一起新入职的谈过话，鼓励他们扎根基层干出一番成绩，还说组织部永远是他们选调生的娘家，欢迎他们隨时回来，这让林晓他们感到一阵温馨的暖流涌入心田。
    林晓向龚雷讲了这个情况，隨后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一会儿后，包间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微笑著走了进来。
    “周部长，这边请！”
    龚雷急忙起身上前迎接，而林晓也起身跟著站在了他的身后。
    “龚书记，你还是那么客气。”周自正在主位坐下后说道。
    “周部长，您还是喊我小龚吧，要是让我那岳丈领导听到的话，我又得挨批了，这个您应该清楚的。”
    “哈哈，老领导还真会啊，好好好，就喊你小龚了。”
    周自正不由得扫了一眼林晓，感觉似乎有一点点的面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龚，你换秘书了？”周自正隨口问了句。
    “没了，这是县府办的林晓，前年省组织部的选调生，之前是高县长的秘书，现在在南岗乡锻炼。”
    龚雷介绍得很详细，可周自正却有些疑惑，一时想不清楚龚雷將林晓带来究竟是何用意。
    “哦，原来是选调生，怪不得……”周自正並没有把话说完，而是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不过，高县长实在是太可惜了，他是个蛮有责任感的同志。”
    周自正一边说著，一边突然好像就明白了龚雷的想法，估计是带这个年轻人提前熟悉下自己的工作风格，毕竟每个领导各有各的秉性。
    只不过在他看来，龚雷显得有些著急了，看来还是有点儿沉不住气了。
    很快，酒菜便都上齐了，林晓很识体地起身伺候著，先后给周自正和龚雷都倒了酒，然后坐下来候著。
    事实上，他从周自正刚才的语气和眼神中已经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谈不上轻蔑却也没有一丝隨和，更多的是一种漠视或者说是无所谓。
    对此，林晓心里倒是有些通透的！
    紧接著，龚雷举杯感谢周自正一直以来的帮助和支持，並希望他以后还能继续给予自己关心和爱护。
    周自正倒是始终面带著微笑，而且显得很隨和，完全不像他面对林晓时的那种状態，可能是龚雷有老丈人和自己身份的加持吧
    几杯酒下肚后，两人的话匣子似乎被打开了，说著说著便说到了刚刚来上任的市委书记王远择的身上。
    作为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一个正处级的干部，周自正自然也有参加上午的干部大会，並且还很用心地听了新书记的讲话，眼下他也捡了几句重要的讲给了龚雷听。
    其实，背后討论领导並不是什么好习惯，儘管这是人之常情，但两人之所以会无顾忌地聊起：一方面，是因为自觉传达领导讲话精神是可以表扬的，而且两人还算熟络；另一方面，龚雷將林晓当成了自己人，而周自正对他熟视无睹。
    当然了，一旁的林晓也只是静静地坐著、候著，做好一个服务员的角色，至於领导们讲的话自然是有听进去的。
    “铃铃铃……”这时，突然响起的一阵手机铃声一下子就打断了包间里的谈话。
    林晓脸色一沉，把手伸进兜里，果然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可明明来之前他就將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而这时候铃声依旧可以响起，那就说明有自己重点关注的联繫人打来了电话。
    他记得很清楚，通讯录里的重点关注联繫人就那么几个，除了父母和妹妹外，就是导师梁维望和县长高大永，还有就是今天才被他从里面拿掉的范妤嫣。
    今天他是从家里出来的，因为父母和妹妹是不会来电话的，而他昨天才给导师打过电话，估计也不可能是导师，至於高县长就更不可能了……
    林晓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自己的重点关注联繫人里头，可这时候周自正就已经脸色冷冷地投来了一个眼神，而龚雷则笑著说：“小林，下次记得静音哦。”
    这时候，林晓突然就站了起来，略显紧张地说道：“领导，是书记来的电话！”
    很显然，他已经记起来，就在几天前他刚刚新添加了一个联繫人，並且將他划分到了重点关注联繫人里面。
    “书记的电话？”

 第23章 师叔侄身份

    “哦，你是说再川书记找你啊，那你赶紧接吧！”
    看到林晓有些紧张的表情，周自正便猜想很有可能是凤山县委书记黄再川打来的电话。
    对於这个猜想，他自己也有些茫然，不知为何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县委书记黄再川，但就是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的高。
    只不过，这个时候林晓却显得有些犹豫。
    “是黄书记的话，那你赶紧接起来啊。”
    龚雷也是一怔，隨后立马催促林晓接起电话，並在说完话之后就安静了下来，而周自正也安静著坐著等。
    林晓扫视一眼，隨后接起电话：“您好，王书记！”
    王书记？
    周自正猛然看向林晓，隨后又满脸惊疑地转向了龚雷，还用手指了指天花板，然后张开嘴无声地问著已是一脸严肃的龚雷：
    “是王书记？”
    “应该是？”
    龚雷也是无声地回答著，起初他也是一脸疑惑，可隨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再接著就是满脸的激动了。
    於是，他又朝著周自正无声地说道：“是市委的王书记！”
    这个时候，周自正明显地浑身一震，顿时就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但却双眼炯炯有神地看著林晓，仿佛此刻林晓就化身成了王远择坐在那里一样。
    “小林，私底下就不用这么拘谨了。”
    电话那头的王远择语气平和，给人一种很亲切的长辈风范。
    “好的，师叔。”
    听这么一说，林晓的紧张感顿时减了不少，只是心中仍是纳闷，不知这个时候王远择找他有什么事。
    而这一声“师叔”又著实让周自正和龚雷为之一震，两人的神色中又多了几分的激动，他们很清楚一个简单的称呼就足以看出林晓和王远择的关係非同一般了。
    事实上，就算没有这声称呼，又或者不论两人之间谈了什么，王远择一上任就主动联繫林晓，就已经充分说明两人的关係是非常亲近的。
    在得知王远择將担任全州市的新市委书记后，不少人通过各自不同的途径和方式，或是打听或是猜测，都想著能得到关於这个新书记的一点信息，以便能和新书记发生联繫。
    以至於，还有人专门跑到临江市，托人或者自找当地的市里干部，了解王远择的工作风格、思路以及偏好，为的还是能在新书记存有记忆碎片。
    甚至还有人通过在全州市有不错分量的人邀请了王远择吃顿便饭，可全都被拒绝了。
    一时间，王远择这个新书记在他们看来似乎有些神秘。
    对於周自正自己来说，过了今年的生日就已经是半百的年纪了，而他也在正处级的位置上干了足足有七年之久，从县长到市委副秘书长再到市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经歷和资质算是比较充足了，但凡身后一个不错的推力，他早就再上了一个台阶，怎奈他確实没有过硬的关係。
    因此，即便一直在谋划著名再上一层楼，却又一直徘徊不前，而年龄又是不明文的限制。
    如今市委常委、秘书长章达墉即將到站下车，市里面有不少人盯著这个位置，而周自正就是其中之一，同样也有著强烈的想法，如果能够得到新任市委书记的认可，那他便可以脱颖而出了。
    而当大家都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接近新书记，费尽心思想要得到新书记认可的时候，这个跟新书记有著密切关係的年轻人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让周自正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激动！
    “小林，是这样的，我这段时间准备要到各个单位去调研一下，熟悉全州市的整体状况，你有没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呢？”王远择在电话里说出了此次来电的缘由。
    林晓顿时一愣，心想就算师叔再怎么不熟悉全州市，但也不至於来询问自己，毕竟自己也不过是当了几个月的县长秘书而已，对於全市的状况哪能知道很多呢？
    所以，这不会又是一次考验吗？只是，现场还有外人，他也不能直白地问一问。
    紧接著，林晓又蹦出了另外的一种想法，那就是放眼整个全州市，自己是师叔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而且一直站在高处观看，或许会造成疲劳，而试著从低处看一看，或许会有不同的收穫。
    就在林晓想要开口的时候，那头又传来了王远择的声音：“小林，还是那样，你隨意讲，我隨意听，不用拘谨。”
    事实上，要不是现在两人只是“师叔侄”的身份，那么林晓让一个市委书记这般等他，恐怕是要挨批的。
    於是，林晓硬著头皮开始讲述自己的意见。
    “师叔，如果你是去凤山县的话，那我建议您分两步走：第一，您可以先了解一下全县的重点项目，以及全县经济发展规划；
    第二，深入基层调研，凤山县作为农业大县，农村占据著大部分的人口基数，不了解农村的实际情况也就不能掌握全县的真实状况，自然也就无法解决经济发展乏力的问题所在。
    而发展滯后必然会带来更多的问题，比如村民不信任政府，从而导致即便有好的政策也无法顺利执行。
    就拿松茂村做例，全村共计一千三百五十个人，人均年收入不足三千元达到七成，超过五千不足一成，极个別有些门路的都到了县里市里，甚至连户口都迁了出去。
    可支配收入虽少，可每家几乎都自己种了点粮食什么的，这样勉强维持著生计，但小孩上学、生病这些一下子就能让一个家庭陷入困境之中，据我了解松茂村已经近二十年未曾再出现过大学生了。
    但从我和他们的交谈之中，我能明显地感受得到，困难他们能克服，可他们看不到未来，找不到发展的方向，也没有人给予他们切实的帮助，给他们指明一条可以走的路，再这样下去，不仅仅是拉大的城乡的差距，更是拉大了民眾与政府的关係，这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经济发展问题了……”
    林晓说完之后，包间里隨即进入了一种沉默之中，周自正和龚雷不约而同地再次看向林晓，或许这个时候他们才懂得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会是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
    尤其是龚雷，更是一脸的惊喜，他確实没想到林晓会在短短半天的驻村工作时间里就有这样的判断，这可能也是新书记会“放下身段”破格来询问他的原因之一吧！
    “嗯，分析得不错，只不过你怎么就想起拿松茂村来做例子？是不是还有別的什么想法呢？”
    “嗯，师叔！”
    林晓顿了顿后还是坚定地说道，隨后又接著道：“师叔，我现在就是在松茂村驻村，通过和村民们面对面的交谈，我切实感受到了他们的那种无助与无奈，所以我希望师叔能去看一看，让更多人真正地关注农村，也让农民们看到希望。”
    对此，王远择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我知道了”，尔后他便转移话题询问一些其他的事，最后他问道：“小林，你周末有空吗？有的话，就带我四处逛逛吧！”
    “好的，师叔，那我什么时候去接您呢？”
    “早上八点吧！听说全州市有种很有特色的早餐，我想去品尝一下，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
    “好的，师叔，那我周六上午八点就来接您。”
    掛了电话后，林晓的心里格外的高兴，看来王远择是真的认可了自己，否则不会在刚一上任就想让自己带著他去“微服私访”了。
    没错，林晓当然不会认为这仅仅是一次日常的师叔侄聚会而已！

 第24章 欲速则不达

    收起电话，林晓下意识地看向了两位领导，这时候他才发现两位领导的脸上都掛著亲切的笑容，而眼神中似乎还多了许多的火花，仿佛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不，更像是革命时期时找到了组织！
    “小林，看来王书记是真想让你当他的秘书啊。”龚雷含笑道。
    而周自正则一脸不解地问道：“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周部长，你不知道，之前王书记提出让小林当他的秘书，被小林给拒绝了。”
    “啊——这有点太可惜了。”周自正说道，“在市委平台，得到的锻炼可不一样，起步也比基层要高一些，未来的发展也相对快点。”
    林晓一脸淡然地回道：“主要是我自己没有把握，工作经验也不足，更没在市级机关工作过，担心在王书记身边干不好，反而辜负他的一片希望。”
    周自正含笑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啊，只不过確实也没几个人能像你这样忍得住这么大的诱惑，这也难怪王书记会这么信任你了。哦，对了，我有些好奇，你怎么喊王书记『师叔』呢，你们很早就认识了吗？”
    眼下在面对林晓时，周自正儼然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漠然，而是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他也已经明白，龚雷將林晓给带来並不是单纯来服务的，也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隨后，林晓告诉周自正是自己在读大学时，在老师家里和王远择见过一面，还一起吃了饭，至於老师梁维望的信息，他则一语带过，甚至连名字都没说。
    而老师梁维望即將出任副省长一事，林晓依旧没有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柳昀也都不知道。
    在全州市，有市委书记这座“靠山”就已经完全足够了，没必要將自己的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周自正点头笑著端起酒杯对著林晓说道：“来，小林，我敬你一杯。”
    “周部长，是我敬您才对。”
    林晓急忙站起身来，可刚刚起身就被周自正摆手示意坐下了。
    儘管有市委书记在背后，可林晓清楚，有很多事情他必须独自承担，更不能目中无人，而他恭谦的態度也著实让在座的两位领导甚是满意。
    “小林，周部长是自己人，你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也可以拜託一下周部长嘛。”龚雷在一旁笑著说道。
    “哈哈，小龚，你这话说得不对啊，有王书记在哪轮到我来关照小林，相反，应该是小林关照我才对嘛。”
    “周部长，您这样说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我还年轻，多向老同志学习是应该的，也是必要的。”
    “小林啊，不瞒你说，我碰到的年轻人中可没有你这样的，谦虚沉稳又不骄不躁，很难得，你呀，前途不可限量哦！”
    林晓正要回话，周自正却又接著说：“小林，我已经五十了，能够施展拳脚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能不能帮我牵牵线呢？
    当然了，今天是我们是初次见面，按理说我不应该提要求的，但我觉得王书记那边我可能帮得上忙的。”
    “是啊，小林，周部长是自己人，而王书记又刚来，你自己又不在王书记的身边。所以，合適的话，可以帮周部长美言几句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晓当然清楚眼前两位领导的打算，儘管心里有一丝丝牴触的情绪，但两位领导的话確实说到了点子上：
    师叔確实是市委书记，可毕竟初来乍到，又是外调领导，想要在这边做出点成绩来，单靠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就算自己能帮得上但也是杯水车薪，眼下师叔確实是需要几个得力的助手。
    其实，从另一面讲，这也等同於在为自己积攒人脉，所以这也算是一举两得了。只不过，自己给他们创造了机会，至於能否最终把握住，那还只能靠他们自己的表现了。
    “王书记让我周六陪他四处走走看看，要不我找个机会，让你们『偶遇』一下？”
    “小林，这种事急不得，所谓欲速则不达嘛！你越是急於表露越会让人觉得你蓄谋已久。因而，你的主要工作还是陪好王书记，至於其他的，看情况再说。”
    虽然有了一点酒意，但周自正被没有被激动冲昏头脑。
    “是啊，周部长说得对，確实是急不得。我想，你要提前把行程给安排好，確定要带王书记去那些地方。另外，你还得做好应对突发事情的应急方案。”
    林晓一愣，这不就是一个秘书的工作內容吗？
    几个月的县长秘书经歷已经让他很熟悉这套流程了，不管是哪级领导的秘书，其工作职责大同小异。
    这次的不同之处在於先前由领导定“做什么、先做什么”，这次则由他来代劳，而不像之前单纯地管“怎么安排、如何落地”。
    “这套流程你应该不陌生吧，小林。领导说是隨意走走，可也不能真的很隨意，万一碰上个不开眼的傢伙，招惹了你们，谁来解决问题呢？”
    “倘若真遇上事，岂不是更好，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找周部长和龚书记来救驾了。”林晓笑著说道，眼神中还流露出一些別有深味。
    周自正先是闪过一缕愜意，隨后却变得有些迷离，然后说道：“这也不能太刻意了，反而容易引起反感。我看这样，我在市里，小龚在县里，隨时待命，一有情况，你马上联繫我们。
    只不过，我是认为王书记这次微服私访意在体察民情。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最好是不要再惊动其他人了。”
    林晓也点头表示了同意，他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师叔点名让他作陪，是极为难得的信任，可不能隨意喊人。
    “两位领导，关於周六的安排我是这么想的，王书记来之前就对咱们市做了些了解，但都是些纸面上的东西，想必是缺少直观的印象，我是准备早上的时候先带王书记去品尝一下咱们当地的美食，然后去几个老厂子、老社区转转，中午的时候还是去品尝特色美食，如果时间允许的话，那下午就会到新区那边去看看了。
    这是周六的安排，至於周日我想带王书记去凤山县走一趟，县城和乡镇都去走走看看，让王书记感受一下凤山县的民俗民风。当然，关於这个，我是有点私心的。不过，我总觉得只要能帮助到村民们，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林晓的目光是坚定著，他对刘建国和村民们所做的承诺始终都放在心上，儘管他也不清楚能不能实现，但至少要去努力地爭取一下。
    听了林晓的安排后，龚雷想了想道：“这些安排有点紧凑啊，我想王书记肯定也不会走马观花的。我看这样，你先这样规划著名，到时候再让王书记决定。”
    “那公安局那边，我来安排一下。”
    周自正说道，可他看到林晓有些异样的眼神后，又补充道：“放心，老苏也是自己人。
    见龚雷微微地点了点头，林晓这才稍微放下了点戒心。
    紧接著，周自正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接通后，他率先说道：“老苏，现在有空吗？来一趟豪富酒店......”

 第25章 都是自己人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包间，看见里面的三个人正盯著他看，心中顿时直犯著嘀咕，尤其是看见林晓这个年轻人也在其中更让他疑惑不解了。
    “老苏，你来啊。”
    周自正站起身来打招呼，然后介绍道：“这个是凤山县的副书记龚雷，你认识的。”
    “好久不见啊，苏局。”
    龚雷也主动站起来和这个叫做“老苏”的男人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龚书记。”
    “小林，这个是市公安局的苏安集副局长，老苏，这个是凤山县南岗乡党政办的林晓。”
    林晓微弯著腰向苏安集打了招呼：“您好，苏局！”
    早在周自正站起来的时候，他也就跟著站了起来，关於礼节方面的事，林晓还是做得相当到位的。
    “你好！”
    苏安集礼貌性地回了一句，他虽是很好奇周自正和龚雷似乎对这个年轻人挺客气的，但从林晓刚才的一系列言行举止来看，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换句话说，林晓留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老苏，周末可能有任务要交给你，你要隨时在家待命。”
    待眾人都重新落座后，周自正率先对苏安集进行了工作安排。
    苏安集虽然是市局的副局长，但並不是局党委委员，而分管的又是辅助性质的工作，因而在市局里的话语权和重大决策权限都相对较弱。
    总而言之，他这副局长的影响力並不大。
    不过，对於一个外来的新领导来说，这样公安系统內的人或许就是一个可用之人。
    这时，苏安集更是满脸疑惑了，他抿了一小口酒后忍不住问道：“我说，老周啊，你这样安排我没意见，可你得让我知道是什么事情，这样我也好做更细致的安排。”
    周自正扫了他一眼，然后颇为意味深长地说道：“老苏，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是一项保障工作，至於其他的你就別问了，晚些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总之，到时候接到我或者是小林的电话后，你要第一时间出动。相信我，这是一次极为难得的机会，你得好好把握。”
    这越说越让苏安集的內心躁动得很，可看到一脸严肃却又有些神秘的周自正和龚雷，他心里是有所猜测的，但又不敢相信。
    职业的敏感性让他觉得这事可大可小！
    “苏局，我们加一下联繫方式吧！”林晓主动说道。
    “好的，小林。”
    苏安集这个时候已经没了之前的那种生分感，拿出手机和林晓各自添加了电话號码。
    儘管还不清楚眼前这个叫“林晓”的年轻人究竟是哪路神仙，尤其是在周自正说这个年轻人可能会给自己打电话之后，苏安集就敢断定，这个年轻人绝不仅仅是一个乡镇党政办的在职人员而已。
    隨后，苏安集端起酒杯说道：“老周，老龚，还有小林，咱们一起碰一杯。”
    苏安集很快就融入了进来，看来周自正说他是“自己人”，確实没夸大。
    “好，干了！”
    “干！”
    几人又连干了好几杯，气氛相当的融洽。
    借著酒劲，苏安集又说道：“各位，你们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啊！”
    “那辛苦苏局了啊！”
    “不辛苦，不辛苦。”
    按理说，像林晓这样的年轻人正是酒量最好的阶段，可不知怎的，最近一段时间里，林晓总不在喝酒的状態中，故现在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了，中途也去放了两次水了，仍有些不舒服。
    见状，龚雷便说道：“小林，咱今晚就不回县里了，等会儿在楼上订个房间休息下，明天我去市里有点事，你就先回去。”
    “好……好的，龚书记。”
    正好有一股酒劲上来，让林晓的话有些断断续续的。
    紧接著，几人便来到酒店前台，林晓刚想把身份证拿出来，苏安集却抢先一步来到他的跟前，一边示意让他把身份证收起来，一边和前台人员沟通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普通標间就开好了，至於是否用的是苏安集的身份证，林晓是不敢確定的，他只看到苏安集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
    “需要陪你上去吗？”
    “苏局，不用了，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嗯！”
    看到林晓虽醉意朦朧，但意识还比较清醒，苏安集就和周自正，还有龚雷一道离开了。
    听他们刚才所说，是准备去吃点夜宵醒醒酒的，林晓虽然也要醒酒，但他是不会跟著去的，有些事需要他自己掌握节奏。
    来到房间后，林晓找到床，便自由落体般地倒在了上面，可不一会儿他的腹中开始翻江倒海，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后，整个人才感觉到稍有舒服感。
    没多久，林晓便睡著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了。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南岗乡党政办，这已经是丁尚坤第三次拨打林晓的电话了，可依旧收到这样的语音提示。
    “这傢伙，不仅迟到，就连电话也打不通。”丁尚坤脸色阴沉地说著。
    “主任，我就说嘛，这小子就太狂妄自大了，这才是第二天，他就旷工，不接电话，明显是不把领导看在眼里啊。”
    吴迪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什么？你们是说林晓没来上班？那他请假了没？”
    党委副书记卫绍功刚好从党政办经过，听见两人的对话，便黑著脸走了进来。
    吴迪连忙上前迎接，嘴上还不忘再添把火：“是啊，卫书记，林晓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来上班了，现在电话又打不通，完全就是不把领导放眼里啊。”
    “真以为当了几天的县长秘书就能上天了，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丁主任，你接著打，直到打通为止。”
    “好的，卫书记！”
    就这样，丁尚坤直接就按了免提键，可依旧打不通林晓的电话。
    最后，他收起电话，沉著脸说：“卫书记，加上刚才打的八次，我足足给林晓打了有十次电话，可他的电话一直处於关机的状態中。”
    卫绍功眼神中抹过一丝窃喜，他冷声道：“我看这小子是不想干了吧，这样，丁主任，你再给他发条简讯，告诉他如果十点前没来的话，就把他按无故旷工进行严肃处理，最近乡里正要抓作风问题，就拿他做个典型吧。”
    “好！”
    吴迪有失分寸地大喊了一声，他实在是无法压抑住內心的激动。
    只不过，无论是卫绍功，还是丁尚坤，都对吴迪的这个行为熟视无睹。
    “卫书记，简讯我已经发过去了。您这样做实在是太及时了，有些人就是自以为是，不把领导和纪律放在眼里，我们就是要坚决支持乡里整作风、抓典型，把那些害群之马都清除出我们的队伍。”
    “嗯，丁主任有这个觉悟很好，党政办是乡镇政府的核心部门，服务好领导是你们的职责所在，因此你们更要引以为戒，加强自我管理，切不可再有懒散作风。”
    扔下这句话后，卫绍功便趾高气扬地走了。

 第26章 要严肃处分

    等卫绍功彻底走出党政办后，吴迪立马屁顛屁顛地跑到丁尚坤的跟前，再次颇有“正义感”地说道：“丁主任，林晓这小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不仅惹到卫书记生气了，还让我们替他挨了一通批评。我看，这次一定要严肃地处分他，不然他以后还不得骑在你头上拉屎拉尿的......”
    这时候，丁尚坤一个极其不屑的白眼拋了过来，害得吴迪不敢再往下说，只得怔怔地看著丁尚坤。
    “吴迪啊吴迪，你是长能耐了啊，都要教我怎么做事了，要不，这个主任让你来当。”
    “主任，主任，您误会了，我哪敢教您做事呢？我就是替你不满而已，行，您如果没有什么再吩咐的话，那我就去工作了。”
    吴迪看著黑著脸的丁尚坤，心中很是爽劲，比起自己被训斥他更愿意看到林晓被领导们针对，他扭头往自己位置走的时候还不忘朝自己右手边的同事挤了挤眼，示意同事继续拱火。
    “丁主任，像林晓这种害群之马必须得严肃处理，不然以后大家都学他，那工作还怎么开展呢？”
    “行了，我知道了。”
    丁尚坤心中非常恼火，感觉自从林晓重新回来后，他在党政办的威信似乎立马就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而刚才的那条简讯，他也是用了很严厉的措辞。
    另一头，仍旧躺在床上的林晓终於是被走廊上嗡嗡的响声给吵醒了。
    他睡意惺忪地坐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口乾舌燥，抓过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咕嚕咕嚕地喝了大半瓶，尔后才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些。
    林晓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並没有摸著什么东西，隨后他连忙扫视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手机就放在另外一边的床头柜上。
    一个侧倒，林晓顺势伸出手將手机握在了手里，然后又起身坐在床上，按了下开机键，这才知道关机了。
    抽屉里没找到充电器，林晓只好打电话让前台送了，不一会儿，服务员就將充电器送了上来，插上电后，林晓便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吹乾了头髮了，林晓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坐在床边打开了手机。
    “叮咚……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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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讯铃声连连响起，林晓疑惑地打开查看，排在前面的五条信息都是何赛花发来的。
    “小林，你在哪里呢？怎么关机呢？”
    “赶紧回来，起码先回个电话，卫绍功说你无故旷工，要严肃地处分你。”
    “乡里要开会，据说严书记已经同意卫绍功的提议了，你赶紧找个理由先跟孔乡长求下情。”
    “別以为不要紧，这事可大可小，要是他们抓住不放，你真背了处分，对將来就不好了。”
    “哦，对了，你不是当过县长秘书吗？如果现在还有县里的关係，那赶紧让县领导给你打招呼啊。”
    接下去就是丁尚坤发来的简讯了，说了一些话其实就一个意思：限林晓十点前到党政办报到，否则就连昨天下午一起算，按无故旷工处理。
    林晓看了下时间，嘴里不由得嘀咕著：“这都已经十一点了，就算是坐火箭也赶不上了。”
    按路程算，从市区到南岗乡要近一个小时，真是插翅也难飞到了。
    想了想后，林晓还是拨通了丁尚坤的电话。
    一接通，便传来了丁尚坤斥责的声音：“林晓，你是不想干了吗？你不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吗？上班不见人影玩失踪，你真行啊，你眼里还有一点组织纪律性吗？告诉你，乡里已经把你当成反面典型了，要从严从重处理。你马上给我滚回来，乡里要召开整风大会，宣布对你的处分。还省里的选调生呢，真是丟人现眼。”
    丁尚坤自个儿可能都没想到竟然会一口气说这么多，想来是连同被乡党委书记严照批评所受的气一扯嚕的全都发泄给了林晓。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林晓的咎由自取！
    “丁主任，我昨天是陪县委的龚书记到市里办事，手机没电了，又睡过头了，可不是无故旷工啊。”
    面对丁尚坤那一箩筐冷嘲热讽的话，林晓心中有波动但也並不十分在意，反而还耐心地解释著。
    “陪龚书记？你够格吗？少跟我胡扯，就算是龚书记也救不了你。”
    丁尚坤当然不会认为一个被打发回乡里的前县长秘书还能够跟县里的领导扯上关係，要是林晓真的能替龚书记办事，又何至於被退回乡里。
    因而，他认定这些言辞不过是林晓狐假虎威的把戏而已。
    “丁主任，我说的是真的，我总不能拿领导来骗你吧，不信的话，你......”
    不管怎样，今天上午迟到已经是客观事实了。因此，林晓还想试试能不能解释得通，只不过他似乎是有些高估自己了，他的话没说话就被丁尚坤直接打断了。
    “少废话，回来接受处分，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扔下这句话后，丁尚坤便掛了电话。
    林晓拿著手机一脸苦笑地坐在床上。
    这时，何赛花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花姐……”
    “小林，你去哪儿了？乡里说你无故旷工又不接电话，现在你赶紧回来，不然是真要处分你了。”
    “花姐，我昨天陪县领导来市里办事，晚上喝多睡过头了，手机没电关机了，刚充上就给丁主任打电话解释了，可他不信我说的。”
    林晓心中颇有“委屈”，明明自己就是实话实说，为何丁尚坤不相信呢？
    其实，连他自己都忽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不管什么原因，在没有提前报备的情况下，那都不是丟掉“自律性”的藉口。
    “要是这样的话，你赶紧给县领导打声招呼，我听说卫书记很生气，一定要把你当成典型来处理，你是不是之前有得罪过他啊，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强硬呢？”
    “没事，我这就给领导打个电话。”
    “那好，这事不能拖，要真背了处分对你的影响就大了。”
    “嗯，谢谢花姐。”
    “跟姐不用客气的。”
    何赛花掛了电话后，不禁地摇了摇头，颇多感慨涌入心田，只不过最后她又不得不感嘆如今的一切或许才是她的命数。
    林晓一边拨打著龚雷的电话，一边站起身来朝门走去，可电话响了五六声也没有被接起来，林晓只好掛了，也许这个时候龚雷正忙著了。
    拖著还带有酒气的略感疲惫的身子，林晓下楼归还充电器，並隨便结帐退房，哪曾想前台说已经结了。
    林晓明白这应当是苏安集付的房钱，心想著下一次见面时还给他。
    在返回南岗乡的路上，龚雷也回了电话过来，一听林晓所说的情况，立马说道：“小林，你安心回去，我这就给严照打电话，这件事我来处理。”
    “好的，谢谢龚书记。”
    和林晓结束通话后，龚雷转头就给严照打去了电话。
    看到是龚雷的电话，严照冷笑了一声后，才接起电话主动问道：“龚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呢？”

 第27章 飞快的告示

    龚雷从起初皱著眉头，到脸色阴沉地掛了电话，没想到，他居然在严照那里吃了软钉子。
    想了想后，他还是先给林晓打去了电话，说道：“小林，这个严照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一点都不肯鬆口，不过你放心，我这就给黄书记打个电话。”
    刚才的通话中，严照明里暗里地將县委书记给搬出来，表面上是跟客气著，可实际上根本就不买他的帐。
    可这件事涉及林晓，他必须得表明自己的態度。
    打通电话后，龚雷便开门见山地说了林晓的事，认为在年轻人的培养上，要张弛有度，犯不著吹毛求疵，要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老雷啊，南岗乡开展干部作风整顿行动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我是很支持的。至於你所说的事，我觉得那不过是件小事而已。况且，年轻人的確不能太隨意了，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嘛，受点批评教育，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是有利於他的成长。所以，你也不要那么心急嘛。”
    黄再传確实是不慌不忙的，而所说的话更是一语双关。
    龚雷再次脸色一沉，深吸了口气后说道：“黄书记，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我始终认为只要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咱们对待年轻人是可以多一些宽容的，毕竟我们也曾经年轻过，我还是回去当面向你做匯报吧。”
    黄再川依旧淡淡地说道：“那行，等你回来了，咱们再说。不过，我的意见呢，还是要相信基层党组织，不要隨意地干预，就算最后真出了问题，那时候咱们再纠正也不迟吧。”
    掛了电话后，龚雷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这种小事连县委书记都不肯鬆口。
    莫非，黄再川真正要表明的是——他太心急了，不仅是对林晓的事太心急了，更是对“县长之位”太心急了。
    沉心一想，他心中便打定了主意。
    午饭时间，吴迪拿著一张告示，欣喜若狂地来到公告栏前，看著围观的人多了起来，便大声喊道：
    “大家都认真地看一看，这是关於林晓的处分决定，希望大家一定要引以为戒。”
    吴迪的话音未完全落下来，围观人群便开始“骚动”起来了。
    “处分林晓？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是怎么呢？”
    “听说是无故旷工半天，打电话还打不通。”
    “啊！不会吧，就这点事也要处分？”
    “谁让他走霉运呢，刚好就撞在枪口上了。”
    “还是个警告处分，没记错的话，他好像也到评级的阶段了吧，这下全玩完了。”
    “是啊，虽说这处分期是六个月的，不但年度考核受影响，就算这期间有领导想要提拔他也不行啊，实在太可惜了。”
    “可惜？一个省委选调生不严格要求自己就算了，还自由散漫无视组织纪律，我看这是他咎由自取，没有什么可惜的。”
    “你们说，还会不会有人保他？”
    “昔日的靠山连命都没有了，你觉得谁会趟这趟浑水呢？”
    ……
    各种声音都有，有感到惋惜的，也有幸灾乐祸的，而隨著议论声的增大，围观的人群也越聚越多。
    “让一下，让一下，我看看。”
    一个气势如虹的女人声音瞬间將所有声音给压制了下去，隨后何赛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看到公示內容，她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了下来，隨即转过身朝在一旁看热闹的丁尚坤走了过来，愤愤道：
    “丁主任，这也太过分了，昨天小林明明有打电话跟你请假的。”
    丁尚坤瞥了一眼，冷声道：“何主任，你是没看见盖的是什么章吗？那我跟你说说，首先这是乡党委的处分决定；其次，请假要以书面的形式，还得批准后才能生效；最后，就算昨天有请假，那今天一整个上午呢？既没请假又打不通电话，把组织纪律当儿戏。所以，这样的处罚过分吗？”
    “就算小林的请假手续不合规，但仅仅是半天时间而已，批评教育一下就可以了，不至於要背上处分吧。退一万步说，你们身上哪个没有这种事呢？你们好好地捫心自问一下。还有，丁主任，我没记错的话，你上周三、周四中午下班就走了，那下午是不是也算矿工呢？”
    丁尚坤有些尷尬，但还是涨红著脸说道：“我那是去县里办事，严书记和卫书记都知道的，这能和林晓一样吗？”
    “小林也是去县领导办事！”何赛花再次懟道。
    “县领导？那是替哪位县领导办事呢？又办的什么事呢？严书记和卫书记知道吗？还有谁知道呢？”
    这下，何赛花真的是一时无言以对了，她確实是不知道林晓去给哪个县领导办事，就连这事是不是真的，她也都不那么確定。毕竟，如果真有此事的话，那乡里又怎么会强行给他处分呢？
    她是真为林晓担心，眼瞅著林晓定级在即，一旦背上处分，甭说错过定级，恐怕以后的路都要受阻了。
    “我找孔乡长去。”
    何赛花转身朝楼上跑去，而丁尚坤依旧撇著嘴冷声道：“隨你找，可找谁都没用。”
    这个决定由乡党委书记严照亲自提出来的，得到了包括副书记卫绍功等人在內的支持，而在会上討论这个决定的时候，乡长孔长庚却一声都没吭过。
    所以，丁尚坤认定找谁都一样！
    “你们说，这小寡妇这么著急，该不会是看上那小白脸了吧？”吴迪脑子一转，戏謔地笑道。
    “人家家里床上还躺著一个，你怎么说人家是寡妇呢？不过，他们可能还真有一腿呢。”
    “昨天他们是一起去的松茂村，听我一个亲戚说他们很早就离开了，可何赛花是什么时候回来，而期间不是还风雨交加嘛，那谁知道躲雨的时候两人干了什么呢？”
    吴迪很得意自己的想像，並自以为是认为这就是事情的全部了，而一旁听著的人也很享受这样的场面。
    “你们是没看见，昨天那……那白里透著黑色，呼之欲出……真的是很诱人，让人难以忘……”
    吴迪继续著，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一个怒斥声打断了。
    “吴迪，你个老王八！”
    吴迪急忙转过身，迎面向他衝过来的正是刚从楼上下来的何赛花，吴迪尷尬一笑地站在原地，並没有想要躲藏的打算，在他看来何赛花无论如何也近不了自己的身，毕竟前面还有很多听花边新闻的人。
    然而，就在他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的时候，一个大力的巴掌就已经甩在他的脸上了。
    “你……你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个巴掌也到了。
    这时，在旁的人才发现，吴迪的脸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被抓的伤口，有的开始在渗出鲜红的血水了。
    奇怪的是，並没有人去阻止何赛花，於是何赛花才能趁机朝著吴迪襠部狠狠地踢了一脚。
    “啊……”
    惨叫声响彻小院，还伴隨著越来越多的嘲笑声。

 第28章 无用的爭辩

    “干什么？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这时候，乡党委书记严照背著手走了过来，脸色阴沉，语气威严。
    “书记来了，还不赶快把人拉开。”
    丁尚坤急忙说道，围观的几个妇女这才上前將何赛花给拉开了。
    见状，丁尚坤怯弱弱地来到严照的跟前说道：“严书记，是何赛花把吴迪的脸给抓破了，还踢了他….”
    “还踢了吴迪的蛋，估计没碎也废了。”
    此时，农业办的谢美霞插话道，看上去比何赛花还兴奋，一副恨不得自己就是何赛花一样。
    人群中不禁传来嘲笑声，而严照则脸一黑，隨即瞪了一眼何赛花。
    “书记，吴迪那老王八乱嚼舌根，我没撕烂他的嘴就算是好的了。”何赛花怒道。
    “他说了什么？”
    谢美霞再次抢先答道：“报告书记，吴迪说何赛花和林晓有曖昧关係，昨天下雨的时候指不定在哪里快活了，所以回来晚了。”
    看著气鼓鼓的何赛花，谢美霞急忙凑了过去，低声道：“这可是那个老王八说的哦！”
    何赛花白了一眼，正要说些什么，严照却又先开了口：“就算是吴迪乱说一通，那你抓人脸还踢人襠部也是不对的，他要是伤得不轻，找你要医药费，那都是小事了。”
    “医药费我出，要报警抓人我也等著，但那个老王八必须给我道歉，自己吃不到就酸人家，还是个男人吗？”
    “你呀你……”
    严照摇了摇头，皱著眉头就想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可是，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还是一个“活寡妇”呢？
    何赛花依旧有些不依不饶的，她还想为林晓再解释一下，於是快步向前直接就挡住了严照。
    “严书记，林晓昨天是有打电话向丁主任请假的，我们是一起去的松茂村，回来的时候是在街道口分开的，他可不是什么无故旷工。”
    见被挡了去路，严照有些气愤，原本面容已经变得有些狰狞，可隨后又缓和地说道：
    “何赛花，你既然不想让別人说閒话，那就不要多管閒事。再说了，这件事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还有，对林晓的处分是乡党委决定的，组织上是不会冤枉一个好干部，同时也不会姑息一个害群之马的。”
    说完之后，严照甩了甩手，绕过何赛花再次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从何赛花身旁走过时，他忍不住往那隆起的双峰处盯了一眼，心里不由得嘀咕著什么。
    何赛花明显不肯罢休，又要向前追去，却被谢美霞给拦了下来：“赛花，你咋这么急呢？该不会真动心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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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瞎说什么，人家是省委选调生，我又是什么，我就是觉得他要是背上了处分，將来真是太可惜了。”
    “嘿嘿……”
    谢美霞露出一脸的坏笑，把何赛花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颇有羡慕，但还是低声道：
    “我要是男的，也会被你这身材给迷倒的，何况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呢？”
    “你……”
    何赛花刚要说些什么，人群中却有人大喊道：“林晓回来了！”
    顿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刚从车上下来的林晓，而林晓也明显感受到了这些目光的异样。
    隨后，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时候，谢美霞仗著自己那有些臃肿的身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速几步到林晓的面前，笑著说：“小林，你总算是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啊，就在刚刚，何主任为了你把吴迪给废了。”
    “啊？”林晓满脸懵样。
    “蛋碎了！”
    谢美霞捂著嘴笑道，回想起何赛花极力想要护住林晓的那番模样，她的眼神中甚至也露出了一丝的曖昧。
    “谢大姐，乱嚼舌根是会长疮流脓的，你就不怕吗？”何赛花也走了过来。
    “我可没乱说，大伙儿不都看见了吗？对不对？”
    “对对对！”
    “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该不会真断子绝孙吧？”
    “那……”
    眾人再次起了哄，但都是笑嘻嘻的，毫无关心之意，纯属是在看热闹。
    林晓似乎有些石化，儘管何赛花的身材出眾，但想不到会如此彪悍，他不禁地看向了何赛花，只见何赛花脸蛋微红，目光里多了些闪烁。
    “林晓，你还有心思看別的，你是不知道自己被处分吗？”
    “对呀，是警告处分，这个会跟著你一直走的。”
    “我看你还是去找严书记求求情吧。”
    “是啊，要把態度摆出来，別以为自己是选调生就有什么与眾不同。”
    七嘴八舌，好不热闹，有的是真心，而有的是假意，但都乐在其中。
    林晓走到公告栏前快速地瀏览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心想这事定然是卫绍功在推动，而严照默许罢了。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在当县长秘书的那段时间里，这些人嘘寒问暖的，还专门跑到县里来请自己吃饭，那个態度简直如同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如今他返回乡里，这些人不仅態度上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还对他如仇人一般。
    一句话，世態炎凉，无利不往！
    正当林晓感慨时，严照也从食堂里走了出来，看见了林晓，脸色隨即就阴沉了下来。
    “林晓，来一趟我办公室。”
    扔下这句话后，严照径直朝办公楼走去，林晓只得跟在了后头。
    一进办公室，严照给自己冲了杯茶，喝了一口后，才告诉林晓处分是乡党委研究后作出的集体决定，是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则给他的一个提醒，是为了避免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林晓听完之后，压制住愤怒，说道：“严书记，这件事情我认为不合理，既然乡里做了决定，那我会向上级领导反应，我昨天有请假不能算旷工，这点有县领导可以佐证，乡里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处分。”
    “这是职场，是体制內，並不是你的学校，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你说你有请假，那假条呢？工作手册你不熟悉吗？正规的请假流程是怎样的，你不知道吗？所以，你不服也得接受。”
    严照黑著脸斥道，然后摆了摆手示意林晓出去。
    然而，林晓可不想就这么轻易被人拿捏了。
    “体制內的规矩，我懂，那我就用这种规矩来解决这件事。”
    “怎么？你是不服从组织决定，想要对坑组织吗？我就跟你说，单凭你这种態度就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严照更是火冒三丈，感觉自己党委书记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於是他蹭得就站了起来，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
    “林晓，你不要以为自己认识了几个县领导就有多了不起，这里是南岗乡，而你是一个驻村干部。所以，你越想折腾越对你没好处。”
    林晓挺了挺身子，不甘示弱道：“严书记，我认为我的诉求是合理的，我也相信总有一个可以说理的地方。”
    “那我等著！”
    说完，严照再次摆手示意林晓出去，而林晓这次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朝门这边走来。
    刚拉开门，迎面就差点撞上来一个人。

 第29章 新书记要来

    来人是丁尚坤，可林晓並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要让出位置，待丁尚坤颇为无奈地靠向了一旁，他便沉著脸径直走了出去。
    “书记，你看，就他这態度，活该被处分。”丁尚坤一边往办公室里走，一边埋怨著。
    “哎，在南岗乡，就算他是孙悟空又如何？始终都要被压在五行山下。”
    严照冷声道，嘴角上扬，眼神中带有不少的蔑视。
    “对，他就是太自以为是了，还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还以为自己是县长秘书。”
    丁尚坤也跟著鄙视道，隨后笑著对坐在办公桌上的严照说：“严书记，刚刚县委办发来通知说，市委王书记要到县里调研，可能会去一个乡镇，让大家做好各项准备工作。”
    一听，严照立马就紧了一下，隨即吩咐道：“那你赶紧通知一下，下午召开一个乡党委扩大会议，所有班子成员、各科室主要负责人以及各村村支书都要参加。哦，对了，把林晓派去松茂村，找人盯著以防有什么意外。”
    “好的，严书记，我这就去安排，您放心，往后这小子是怎么也翻不起浪花了。”
    隨后，丁尚坤带著笑容出了办公室。
    另一头，襠部仍有很大疼痛感的吴迪正坐在县医院门诊室外焦急地等待著检查报告。
    原本乡卫生院的医生在检查过后就说他的生命之根没有大问题，但还会再疼上几天。
    可事关实在太过重大了，吴迪一丁点都不敢马虎，於是找了点关係在县医院掛了个主任医师號，虽说手动检查后也是不是大问题，但吴迪还是坚持等片子拍出来在做最后诊断。
    於是，直到临近下午上班的时候，他才拖著疼痛的襠部回到了乡里。
    至於脸上的抓痕抹些膏药便能好了，只不过大概率会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跡罢了。
    对此，他嘴里叫囂著要报復，可心里却又不由得想起何赛花那顺著呼吸此起彼伏的双峰，想来心里是既爱又怕的。
    而得知消息后，丁尚坤很快就来表示了慰问，確切地说是来劝阻的，经过一番苦口婆心，吴迪当场表示不会报警，也不要赔偿，但要求乡里给予何赛花处分。
    丁尚坤知道自己在何赛花那里也不受待见，只好请示严照该如何处理，严照犹豫了一下便暗示他找乡长孔长庚出面。
    孔长庚恩威並施，表示吴迪乱嚼舌根不对，但也批评何赛花处置不当，尤其不能有断人香火的打算，儘管没出大问题，但为了以儆效尤，乡里可能会给予通报批评，並责令何赛花多少给点医药费。
    对於孔长庚的话，何赛花也听进去了一些，隨即表示医药费可以出，但吴迪必须道歉。
    然而，吴迪一想到襠部的疼痛，顿时就咬牙切齿的，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打算。
    就这样一来一往，谁也不愿再退让半步，丁尚坤从中也又调停了几次，可僵持了些许日子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什么赔偿，什么道歉，什么批评，统统都没见著，一句话，吴迪为他的口无遮拦付出了差点就断了香火的代价，而“活寡妇不好惹”这件事则成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下午。
    党委扩大会议顺利召开，严照在会上做了工作部署，强调全乡上下必须十分重视，各个区域负责人要落实好各项事宜，包括卫生问题、违建拆除等等。
    这一操作下来，搞得“如临大敌”一般！
    而在大伙儿照著书记指示忙著的时候，林晓也再次来到了松茂村，这次他要挨家挨户地走访村民。
    儘管上次在村委会来了不少人，也说了不少的情况，但林晓还是觉得有必要做一次更为深入的了解，这样才能真正做到“对症下药”。
    村支书刘建国全程陪著林晓挨户走访，从中他看到了林晓的务实作风，对林晓便又多了几分的信任，而他心里对於林晓就是那个可以改变松茂村未来的人的认定是越来越有信心。
    “林干部，这是最后一户了。”
    经过这两天的走访，村民们对林晓的態度从好奇、客气逐渐变成了熟悉、亲热。
    显然，大伙儿都记住了这个斯斯文文却又毫无傲气的年轻人。
    “刘支书，这两天辛苦你了，以后你也甭喊我什么干部了，叫我小林就好。”
    “这哪行？你是乡里派下来的驻村干部，那就是干部，我喊你林干部踏实些。”
    “什么干部不干部的，反正从现在起，我叫你老刘，你得喊我小林，这样就行了。”
    “成吗？”
    “这能有什么，就这样子了。”
    “那好，小林，说实话，跟你走了这一趟，才让我对全村的情况有了全面的了解，以前总以为自己一清二楚，可通过这次走访才发现很多细节都被我忽视掉了，对於乡亲们的了解也只是浮於表面，对於乡亲们的关心也实在不够，更没想到乡亲们已经穷到不抱希望了。”
    林晓坐在树荫下，一边听著刘建国在感慨，一边时不时地翻看著已经被他记得满满当当內容的笔记本。
    “老刘，不瞒你说，有些情况也超出我的想像了，咱们村如果再不改变的话，以后怕是越来越难了。
    刚才，我就在想如何办乡亲们走出困境，结合这两次了解的情况，我呢，对咱们村的发展方向大致有了些想法，不过还需要你这个村支书的支持啊。”
    刘建国笑著说道：“小林，你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儘管吩咐，其他人也都一样会全力配合你的，大伙儿都信你，也都愿意听你的。”
    顿了顿后，刘建国还是变得有些严肃地说道：“小林，实话跟你说，乡里搞了这么久的驻村工作，之前那些驻村干部有的甚至来都不来，而有的来了之后正事没干半件，吃吃喝喝，摆架子吹牛皮，甭说是走访村民，连人都认识不了几个，大伙儿都不待见，这就是为什么你刚来的时候，大伙儿会对你有那样的態度。”
    林晓点了点头道：“老刘，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算是真实体验了一下。但我也想说，面对困难时，单单依靠上级部门或者某个人是不够的，咱们村里也要自己想想办法，找找路子。
    通过这次挨家挨户地走访，我是看到有些村民竟然已经是躺平了，认命了，这不好。一个人但凡没有了一丝自信心，恐怕很快就会成为行尸走肉了。这点，我需要老刘你多做些工作啊。”
    “这样子的，我们村委会以前也做过不少工作，可收效甚微，但你放心，我们会继续做工作的。”
    “哦，对了，告诉你一件事，过两天市委的王书记可能会来村里视察，你要组织乡亲们做好准备，也不用刻意去做什么，把最真实的情况给领导展示出来就行了。
    咱们爭取抓住这个机会，让松茂村成为书记的联繫点，只要有了领导的关心和关注，相信情况会很不一样的。
    再看看能不能让领导先帮咱们把路给修起来，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嘛，交通不便利，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等到林晓把话说完了，刘建国才有些既兴奋又疑惑地问道：
    “小林，你是说新任的市委书记会来村里视察？是真的吗？我怎么还没接到通知呢？小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和王书记是有什么关係吗？”
    问完这些问题后，刘建国心里突然就一震，他有些自责地看了看林晓想要再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他有些失態了吧！
    只是这么多年来，甭说是市领导了，就连县领导也没有踏足松茂村半步，哪怕是乡领导，一年到头顶多来个两次就算是多了的。
    松茂村，这样一个贫困村，仿佛是被大多数领导刻意遗忘的地方！
    如今，一个让他信任的驻村干部跟他说市委书记要来，这如同平地一声雷，震得他头昏脑涨，简直不敢相信。
    林晓微微一笑，想要回答，这时候手机却想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他不禁皱了下眉头，但隨即掛了电话。

 第30章 梳理出方案

    一年几个电话，著实让林晓很是烦躁。
    “小林，咱们等会儿再说，人家都打好几个了，可能是真有急事，你就先接一下。”刘建国见状，笑著说道。
    “不用，无关紧要的电话，不用管它。”
    隨后，林晓將手机调成了静音，原本他是想把对方拉黑，可想了想后还是算了，毕竟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光的。
    缓和了一下情绪后，林晓便想跟刘建国解释，可这个时候一个既陌生又似乎有点印象的座机號码打了进来。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可这一接通，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与此同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冷厉且熟悉的女人声。
    “好你个林晓，玩完就想扔吗？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干嘛不接我电话……”
    “你到底想怎样？我们不是分手了吗？那还纠缠什么呢？”
    “分手？这事，你一人说了不算，我不同意，即便要分，那也是……”
    “范妤嫣，咱们好聚好散吧！”
    林晓打断了范妤嫣的话，虽然不清楚范妤嫣这次来电的用意，但林晓猜测八成没啥好事，只不过他已经没了心思。
    “你……”
    “就这样，我还有事。”
    林晓掛了电话，转头朝著刘建国无奈地笑了笑。
    而电话那头的范妤嫣將话筒重重地扣在了座机上，气得直喘粗气，胸口高低起伏。
    原来，范妤嫣听到同事在谈论在即將播出的《视点在线》节目中有一段是关於南岗乡推进作风建设的內容，其中提到把林晓当成反面典型教材给予处罚。
    在林晓还是县长秘书的时候，范妤嫣没少拿“县长秘书女朋友”的身份来展露或许已经深入骨髓的趾高气扬的姿態。
    如今，同事们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对她冷嘲热讽的，这让范妤嫣心情很是不爽，於是想著打个电话来试试威，哪曾想林晓根本就不买帐。
    一想到林晓的冷漠，又想到那晚醉酒后稀里糊涂地就上了金保隆的床，范妤嫣一下子没绷住，眼泪还是从脸颊滑落了下来。
    她虽势利，但也並非隨便之人。
    正当林晓再次想开口和刘建国解释，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是柳昀打来的，他先向一旁的刘建国示意了一下，便接起了电话。
    “林晓，你咋回事？乡里怎么就要处分你呢？”
    电话一接通，柳昀就询问道，他在同学群里看到谢添財在大肆宣扬林晓被处分且再无翻身的机会，而隨后大家的议论也纷至沓来。
    “哎，我一个小小的驻村干部，人家一个副书记要动我，而正书记默认不语，你说我能怎样？”
    “少在我这里装什么『人畜无害』的样子，就算你没有那个师叔，你老师可是桃李满全省，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两个可以帮你的。”
    “知我者莫若柳兄。”
    “滚犊子，既然你没事，那就这样。”
    “等下，周末把你的车借我用一下，你好好收拾下。”
    柳昀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连忙问道：“该不会是师叔要徵用吧，如果是，儘管拿去。”
    “低调点不行吗？別一惊一乍的。”
    “靠，这是微服私访啊！”
    “好了，別废话，记得把车子弄乾净就是，就这样。”
    “遵命！”
    两人这才结束了通话，可一旁的刘建国却已经有些激动难耐了，本想等著林晓解答他心中的疑惑，可林晓一直电话不断。
    一等林晓掛了电话，他隨即问道：“小林，书记要来，那我们要准备什么，你告诉我，我让大伙儿赶快弄好。”
    林晓摆了摆手道：“老刘，刚才我说了，咱们不用专门准备什么，领导就是想要看到最真实的情况，否则就下发通知了。
    另外，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说得很清楚，等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好的，我明白。”
    刘建国频频点头，虽未真正地进入到体制之中，但这些年跟乡里的一些人打过交道，也让他多少有些了解所谓的“官场规矩”。
    在官场之中，很多事都是看破而不说破的。
    他不禁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坚定的年轻人，篤定他是有深厚背景的，可最让他感慨的是，林晓並不骄傲自满，而是低调隨和。
    突然间，似乎有束光从林晓的身上折射了出来。
    “老刘，我大概梳理了一下，咱们松茂村要想改变现状，可以通过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是交通，前面我也说过要先富先修路，这个理念从来都不会过时，咱们村的路既窄又不平，小汽车尚且勉强能进来，可货车和大一点的农用机械可都进不来，物资做不到流通就没有所谓的发展了。
    其次，根据咱们村的土地特性，可以发展中草药的种植，例如种植甘草、枸杞和黄芪等这些市场需求比较大的中草药。我记得有好些村民之前是靠挖药材维持生计的，想必对这些多少是了解一点的。
    当然，如果是有一定规模的种植，那最好是能採取签约种植的方式，这样就可以解决销售了。並且，还可以让药材公司在前期先进行投入，最后由他们统一收购，只不过咱们得给人家优惠点。关於这一点，咱们可以找一下县发改局和医药公司谈一下。
    另外，在种植这方面，咱们还可以种一些適合沙质土壤的果蔬，例如红枣、西瓜、沙棘和文冠果以及花生、红薯等。
    最后，咱们还可以发展特色养殖，例如养殖土鸡土鸭，小土猪，肉羊肉牛等等这些。到时候如果质量可以的话，咱们还可以搞养殖合作社，把商家引进来。
    当然了，这些项目听上去好像是不错，但究竟能不能真的適合咱们松茂村，我觉得可能还要在实践中去总结经验。
    总之，困难是有的，但解决困难的法子也是有的，只要大伙儿齐心协力，我想一切都会变好的。”
    刘建国听得有些双眼放光，仿佛希望就在不远处一样，他笑著点头道：“一定可以的，小林，我信你，我们都信你，肯定没问题的。”
    “老刘，老刘，你先別激动啊。就算咱们规划得再好，但关键还得看落实，如何组织推动，如何和医药公司或养殖公司对接，这些都是重中之重。所以，还是不能高兴得太早了。
    咱们要做的是乡村版的招商引资，除了咱们自身的条件和所必需的一些基础工作外，得到县里乡里的支持也是很重要的，有了他们的支持，推动效果肯定更加明显了。”
    林晓还是给泼了一盆冷水，事实也是如此，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听到这话，刘建国的脸上確实也多了一些沮丧。
    “哎，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要是真有人管的话，我们应该不至於会有现在的是这般模样吧？”
    “老刘，你也彆气馁，这一点我会帮忙想想办法的。”
    刘建国抬头看了一林晓，眼神中又多了一抹感激。

 第31章 第一次调研

    周四上午。
    新任市委书记王远择在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和市委常委、秘书长章达墉的陪同下到凤山县调研。
    他先是在县委办公室召开了座谈会，听取凤山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报告，后又逐一跟县委领导班子成员进行了简短交流。
    隨后，王远择又对凤山工业园区和凤山老城区进行了考察，嘱咐工业园区要保持足够的创新力和创造力，又敦促老城区儘快完成职能转变。
    一路上，王远择始终保持著足够的笑容与威严，时不时地询问些什么。
    而凤山县委书记黄再川、副书记龚雷以及常务副县长洪峰也在一旁陪同考察。
    中午，在王远择的要求下，一行人返回县委食堂用了餐。
    用餐结束后，王远择对上午的考察內容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
    “咱们凤山县的工业发展还是有不错的底子，要坚持也要突破。俗话说：无工不富，无农不强！虽说工业有发展，但咱们凤山毕竟还是个农业大县，不能只盯著城市建设，咱们也要发展农业、建设农村，这是全县经济持续发展的基础和动力。
    下午咱们就去南岗乡看看，再川同志，我记得南岗乡是咱们凤山县人均收入最低的乡镇吧？越是这种情况咱们越要多多关注，多多关心，不然老百姓都以为咱们只会做官，不会办事。”
    “王书记，您说得对，南岗乡依附山势，土壤沙质，资源贫乏，整体经济基础薄弱，发展確实有些举步维艰。”黄再川连忙点头答道。
    这个时候洪峰突然就壮大胆子接话道：“王书记，正因为凤山县的农业基础整体薄弱，发展乏力，所以我们发动全员，全力加强招商引资，特別是推动新城建设，以此提高农民进城务工的积极性和增加农民收入，目前已经取得一定的效果。
    眼下，城郊乡镇经济的发展势头强劲，下一步我们准备强化工业的拉动力，扩大產业辐射面积，增加工业產能，继续推动农民就业，从而带动全县经济的快速发展，进而带领广大农民脱贫致富。”
    洪峰停顿了一下，对於自己的这一大段阐述还是比较满意的，主要是自己的发展理念也已经表述了出来，因而插话时的紧张感顿时消失了不少。
    这一次王远择带著市委组织部长来调研，又让龚雷和洪峰陪同，考察的意图十分明显了。
    所以，在稍微顿了一下后，洪峰又想著要进一步拓展自己的理念，爭取能打动王远择。
    可就在他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王远择却先开口对他的阐述做了评价：“嗯，这是一个思路。”
    下一秒，王远择转向龚雷问道：“龚雷同志，关於凤山县的经济发展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下，洪峰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內心紧张又惶恐，感觉新书记对於他的理念是不够满意。
    可，龚雷是管党务的，他懂经济吗？
    反观龚雷，则是一脸的淡定，看上去还带有不少的自信，他不慌不忙道：“王书记，虽然我平常的工作多数是与党务有关的，但对於凤山县的经济发展我也有关注、有思考。”
    “很好嘛，那就从你的角度说说看。”
    “好的，王书记。”
    龚雷咽了咽口水，便开始了他的阐述。
    “这些年其他兄弟县区的发展突飞猛进，而咱们凤山县却停滯不前，如今差距是越拉越大。所以，我认为，首先咱们全县上下必须要有足够强的紧迫感和责任感。
    再来，凤山县的整体经济基础相对薄弱，想要厚积薄发，落脚点要集中在招商引资上，引进资金的同时也带来新技术，从而带动產业升级叠代，促进就业，增加收入，进而拉动消费。
    关於招商引资，我想可以试著落实到个人，就是由县委统一调度，给每个干部员工制定符合其能力范围的目標，並实行责任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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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有个点必须格外注意，那就是责任目標一定要確实符合责任人的自身条件，绝不能盲目安排任务，否则就会出现鱼目混珠的情况了。
    当然，招商引资並不是只盯著大项目才算，咱们凤山县是农业大县，產业结构特点突出，在加快城际发展的同时也要重点关注乡镇以及农村经济的发展，尤其要发挥出乡镇企业带动农村经济发展的效应，加大涉农资金、企业的引进，激发农村经济的內在生產力。
    最后，我认为既然要大力引进资金、先进技术和企业管理，那就必须全力优化营商环境，把自家的屋子打扫乾净了才好招待客人。
    同时，还要打造一个平安的凤山，让客人敢进来也留得住，这里面可能还涉及推进对街霸村痞的打击，不仅要让客人安心，更要让百姓安居乐业。”
    龚雷之所以能侃侃而谈当然是有所准备的，他结合了前任县长高大永的思路和规划，著重突出了招商引资是协调城乡经济发展的关键，同时强调改善营商环境的重要性，他的这套规划既有借鑑又有延伸。
    “王书记，这就是我对咱们凤山县经济发展的一些思路，请您指正。”
    其实，王远择始终是很认真地在听，也时不时地点头，其间也问了几个问题。
    最后，他笑著说道：“龚雷同志，你客气了，你比我更了解凤山县，你的思路也挺全面的。
    但是，好的规划只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如何落实，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即便是有在落实，那也要特別注重效果，加强过程管控，及时改正错误，调整方向方案。
    总之，规划出的蓝图再好，如果落不到实处，反而劳民伤財。”
    此时，一旁的黄再川眼睛一亮，接话道：“王书记，您批评得对，纸上谈兵终误事，我们一定努力，在市委的正確领导下把凤山县的发展规划落到实处，真正为老百姓谋福祉。”
    龚雷一听，眉头顿时一皱，王远择的哪句话里是在“批评”呢？难道不是在防微杜渐吗？难道不是在鞭策吗？
    因而，黄再川此举是在混淆视听，带偏节奏！
    而洪峰则感激地看了一眼黄再川，只是心头以后忐忑不安，又嫉又恨。
    王远择脸上抹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冷意，他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隨后而是起身往外走，康涛、章达墉等人也紧跟在后面。
    另一头，南岗乡会议室里。
    党委书记严照心情忐忑又激动地坐在位置上再次吩咐道：
    “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能出现一丝的紕漏，王书记上任后的第一次调研就来凤山县，这是对咱们凤山的重视。
    而他要来南岗乡，更是咱们难得的机会，咱们一定要做好各项准备工作，爭取给王书记留下好的印象，並爭取得到领导的认可和支持。
    我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掉链子，可別怪我不留情面。下面，我把工作具体安排如下：
    孔乡长，你就负责安全这一块，我让派出所配合你，就一个原则，將所有不安定因素牢牢控制住……”
    严照將工作部署完后，就摆手让大家各自去忙碌了，等大家都出了会议室后，他才把丁尚坤叫到身边来。
    低声说道：“把那小子给我盯好了，千万別出什么么蛾子。”
    “好的，严书记，我这就去办。”
    这下，严照才稍微放鬆了些一点点的起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第32章 一语成讖了

    回到办公室后，丁尚坤想了想后，拿起电话打给了林晓。
    接通后，他以一种领导姿態说道：“林晓，通知你一下，市委的王书记要来乡里调研，很可能会去松茂村看看，你做好准备。”
    林晓顿时一愣，心中颇有疑惑，这丁尚坤巴不得他出事，又怎么会这么好心通知他提前做准备呢？
    细想之下，林晓不由得笑了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在丁尚坤看来，无论如何新书记是不会来松茂村，因为这从来都不是乡里的选择项，而特意打电话来提醒，无非是想骗他留在松茂村，不至於有什么不安定因素的存在。
    “好的，主任，我知道了。”
    林晓很淡定地回答道，既然想让自己留在村里，那索性就遂了他们的愿。
    只是，他们万万都想不到新书记会真的来松茂村！
    而电话那头的丁尚坤，在掛了电话后也露出了一抹冷笑。
    下午两点多一点，王远择一行人便到了南岗乡，只不过到了乡政府门口的时候，王远择並没有下车，而是指示严照和孔长庚两个乡主要领导隨行，其余人员返回各自岗位。
    隨后，王远择拉上车窗，嘱咐司机继续往前开，而黄再川则拉下车窗朝严照挥了挥手，示意他坐自己的车。
    “黄书记，王书记这是要去哪呢？”身子还没完全坐下来，严照就迫不及待地问了问。
    “没说，应该是直接到村子里了，你都有通知到位了吧？”
    “啊？我们不知道王书记会到村里，所以只是在乡里做了些准备。”
    看著黄再川投过来的冷眼，严照急忙拿起电话打给了丁尚坤，让他即刻发通知说王书记要到村里视察，让各个村子务必做好准备，要是谁敢懈怠，乡里將严惩。
    打完电话后，严照又看了一眼黄再川，想要说些什么，可车子一下子就顛簸了起来，他只能先用力地抓住座椅。
    而另一辆车上，乡长孔长庚的眉头隨著道路越来越窄也皱得越来越紧，因为这条路好像是要去松茂村的。
    “洪县长，王书记是要去松茂村吗？”孔长庚忍不住问著身旁的洪峰。
    此时洪峰的情绪依旧不高，他淡淡地说道：“不清楚，等会儿你们要见机行事。”
    隨著车子越往前，孔长庚越认为就是要去松茂村，而他的眉头反而渐渐地舒展开了，因为刚刚受了处分的林晓正在那里驻点。
    年轻人多衝动，万一林晓绷不住闹出些事情来，只怕严照就得在新书记面前“掛彩”了，而这是他所乐见的。
    一直以来，儘管是二把手，可始终被严照这个一把手给压著，要是能借著这个机会让严照挪挪位置，那他的好日子恐怕就要来了。
    这时，前面的车子停了下来，看到王远择从车里下来，眾人也纷纷下了车。
    “前面是通向哪个村子？”
    王远择盯著前面那条只能勉强称作是“路”的小山路淡淡地问道。
    “报告王书记，前面是松茂村，只是还在修路，没法通车。”
    严照赶忙上前回答道，希望以“此路不通”的缘由来打消王远择去松茂村的想法。
    “车子通不过，我们可以走过去嘛，还是说村民们能走的，我们就不能走？”
    王远择有些不悦道，隨后直接迈开步伐往前走。
    严照额头上的汗珠隨即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拿出手机再次打给了丁尚坤，並且捂住嘴低声说：
    “书记要去松茂村，你赶紧通知村里。还有那个小子，你再跟他说別乱说话，否则严肃处理。”
    从这里步行进村子还有一段路程，大概得二十分钟左右，这应该来得及做些什么的。
    电话那头的丁尚坤更惊呆在远处，没想到自己居然一语成讖了，王书记竟然真的要去松茂村，这不就让林晓那小子给撞上了吗？
    结束通话后，丁尚坤拿出手机想要拨打一个號码，可一时脑海中也没浮出什么电话號码来，他只能打开通讯录找了起来，翻了一圈下来，发现就只有两个號码而已。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连拨打了两遍，依旧如此，换另外一个也是如此。
    这下，他的心是真的慌了起来，又轮番拨打了那两个號码，可依旧处於忙碌的状態之中。
    “妈的，这两人干什么吃的，竟然敢不接老子的电话……”
    丁尚坤忍不住爆了粗口，可即便如此，电话依旧没能打通。
    “这……要出事！”
    下一秒，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升腾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给严照將情况做了说明。
    特意走在后面的严照气得差点就將手机给摔了，一边指责著丁尚坤等人关键时刻掉链子，一边要求丁尚坤儘快採取补救效益措施。
    可没等他说完话，前面就传来了喊他名字的声音，而且语气中隱约可以听出一丝的愤怒。
    “严照，孔长庚，你们赶紧过来。”洪峰喊声很大。
    严照只得先掛了电话，然后一路小跑地过来，孔长庚也快步跟了上来。
    “你们上一次来松茂村是什么时候？一年之中又来过几次呢？”
    王远择稍微放缓了脚步来问道，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而严照的心头早就咯噔了一大下，关於王远择的问题他应该是答不上来的，因为他也不记得上一次来这里究竟是什么时候，但他清楚这起码是一两年前的事了。
    这种不能通车，还得步行近半个小时的穷乡僻壤，他当然是没兴趣来的，关键是那个堪称“一根筋”的刘建国也不懂人情世故，因而对於来这个在他看来是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更是索然无味了。
    “王书记，我每隔几个月就会来一趟，一年里大概会来两到三次。与此同时，我们还一直在大力推进驻村工作，派优秀干部驻村宣传政策，帮助解决村民困难，带领全村脱贫致富。”
    说完这些话后，严照自个儿在心里鬆了一大口气，儘管是临时生搬硬套的说辞，但看上去似乎是大多领导喜欢的风格。
    只不过，王远择丝毫没有露出满意的神態来，心有所想地转向孔长庚问道：“你呢，孔乡长。”
    孔长庚倒是一副很从容的样子，他也趁著刚才王远择询问严照的时间稍微地组织了自己的语言。
    他先是表示自己经常性地跑村走户，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是在村子里度过的。
    不过，他也坦言自己来松茂村次数会相对的少一些，一年也就三四次的样子，以后一定会加大力度的。
    王远择不置可否，转而问起了关於松茂村的一些具体情况，孔长庚还能勉强应付一下，但也后背冒著冷汗。
    而严照儘管绞尽脑汁却还是说得断断续续，这也让他感受到了市委书记那冷厉的眼神。
    王远择没有再追问什么，而是重新加快了步伐，来到村路口的时候才发现不少人围著在交谈什么。
    “村干部都在！”
    后头不知谁喊了一句，而围著的人群也朝发生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这时候，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到了最前面，然后说了一句：
    “老刘，是王书记他们！”

 第33章 是一场误会

    此时，严照也急忙上前热情地介绍道：“王书记，这是松茂村的村支书刘建国同志，这位是乡里派来驻村的林晓同志，他是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人年轻、脑子灵、思路宽，同时理论知识也扎实，做事又认真负责，刚从县政府借调回来，是乡里的重点培养对象。”
    这一番出自乡党委书记之口的称讚说得林晓心痒痒的，只不过这仅仅持续了几秒钟而已，之后他便有种“噁心”的感觉了。
    王远择用眼神微微地示意了一下后，才分別跟林晓和刘建国握了手。
    “我看你们刚才谈得挺投入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报告王书记，小林同志正在和我们討论村里的发展规划。”
    “是这样啊，那就请建国同志介绍一下唄！”
    隨后，刘建国將刚才討论过的规划讲了一遍，並在最后说出了其中最重要的事。
    “王书记，想要把这些规划变成现实，我想单靠我们村自行解决恐怕是不行的，还需得到上级领导的认可和支持，这样才能真正付诸实践。
    说来，我这个村支书是有些不称职的，这些年眼瞅著村里的落后面貌未曾得到有效改善，我心里是自责的，只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要不是小林同志来驻村，认真、耐心地了解我们的实际情况，给我们指明了一条路，我们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今天，王书记您又专程来我们村里调研，更让我们充满了希望。”
    王远择頷首道：“建国同志，你有句话说得很好，再好的规划没法落实，那都是空谈，而贫困本身也並不可怕，怕的是失去信心和斗志。
    听你刚才所说的新规划，我感觉你们已经为自己找到了出路，这很好。当然，给予你们帮助也是上级部门的职责所在。”
    王远择转头看向了黄再川，又接著说道：“再川同志，建国同志刚才提到的困难，你们县委县政府要重视起来，儘快拿出个具体的帮扶方案，並按照计划切实执行到位，不能让村民们得到希望，最后却都变成了失望。”
    黄再川往前走了一步，生怕王远择看不到他的信誓旦旦：“王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抓紧落实，儘快將松茂村打造成新型模范村，让大伙儿实现脱贫致富。”
    “你们啊，不能光喊口號不做事，就算是口號响震天，可脚却一直在原地踏步，那一点意义都没有。记住了，只有你们干了实事，老百姓才会拥戴你们。”
    “记住了，王书记。”
    儘管一直在和別人说话，可王远择还是注意到了林晓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著什么。
    “林晓同志，我看你一直在记录著什么，方便让我看一眼吗？”
    “方便，方便，王书记！”
    林晓一边说著，一边將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了王远择。
    接过笔记本，王远择起初是大概了翻了一下，可越看越不停地点著头，显然对里面的內容是很满意的。
    “不错，林晓同志，你的工作做得很扎实，並且抓住了重点，想要做好农村工作，首要之紧就是得先了解农村，了解农民，掌握农村的实际情况，清楚农民的难处。
    如果我们一年半载都不到村里来实地走访，都不肯走到群眾中去，都不了解群眾的所需所急，那我们提出的政策措施又怎能可能会正確，又怎么可能会真正帮助到群眾呢？”
    此时，王远择看向刘建国问道：“建国同志，你们乡里的干部，一年能来村里几趟呢？”
    刘建国愣了一下，犹豫了两三秒才回答道：“报告王书记，乡里的领导很关心我们，经常下来。”
    “经常？那你具体说说，今年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王远择显然不满意刘建国模糊不清的回答，於是又追问道。
    这下倒有些为难刘建国了，实话实说嘛，两位乡领导就在旁边盯著，要是让领导脸上无光，那对松茂村接下来的发展並不是什么好事。
    於是，刘建国咬牙编道：“严书记这个月月初的时候来村里走访过，而孔乡长在上周刚来过。”
    一旁的严照和孔长庚听得满头大汗，双脚打颤，他们事先没有跟刘建国商量一下口径，这下可有点露馅了。
    只不过，王远择反而笑了笑道：“再川同志，看来咱们的工作还做得不够扎实，尤其工作作风方面更有待加强啊。”
    此时的黄再川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好钻进去待一会儿，他先是很很地瞪了一眼严照和孔长庚，然后诚惶诚恐道：“王书记，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我向您检討。接下来，县里会在全县开展专项整顿行动，狠抓作风建设。
    与此同时，我们继续深入贯彻落实中央的三农工作精神，我会带头下沉乡村，保证每月至少下村一次，深入了解基层实际情况，推动全县三农工作做深做实。”
    王远择不置可否，他合上笔记本，拍了拍说道：“工作做得住扎不扎实，不在於怎么说，而是看怎么做。你们瞧瞧，林晓同志这才来驻村多久，可他的笔记本上却已经写满了全村乡亲们的情况，还跟乡亲们商討出切实可行的发展规划，这就叫责任与实干。
    刚才我翻看了一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同志们，松茂村的现状真是让人触目惊心。
    严照同志，长庚同志，你们作为农村工作最重要的乡镇一级践行者，你们了解每个村子的实际情况吗？你们又真的去过几个村子呢？你们又真的来过松茂村吗？”
    王远择一连串的反问瞬间让严照和孔长庚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两人可以说是无地自容了。
    一旁的刘建国也是一愣，想必是自己违心乱编的话被王远择给识破了，於是他把心一横，接话道：
    “王书记，小林同志从进村的那刻起就一心想著如何改变村里的现状，他挨家挨户地走访村民，就是为了能根据这些情况为我们松茂村找到一条出路，我们全村老老少少都很感激他，也愿意听他的號召。
    只是，我们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好干部会受到处分。所以，我代表全村想请王书记帮帮忙，看能不能让县里撤销对小林同志的处分。我们相信，只要小林同志安心地带领我们搞发展，我们松茂村肯定能脱贫致富的。”
    严照浑身一颤，嚇得差点就踉蹌倒地了，先前执意处分林晓並对龚雷的“说情”熟视无睹的那股魄力瞬间荡然无存了，他的脑袋瓜嗡嗡作响。
    “再川同志，这是怎么一回事，林晓犯了什么错要处分他。”王远择转向黄再川淡淡地问著。
    黄再川也是双眼发懵，疑惑地答道：“王书记，县里並没有对林晓同志做出任何的处分决定，那肯定是乡里做出的了。严照，快跟王书记匯报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严照的头一个比两个大，眼下他只能支支吾吾道：“王书记，这……这是个误会，是误会。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乡里开展了整顿工作作风的行动，林晓同志在市里办事没在乡里，负责考勤的同志误以为他旷工，就反映了这个情况，不过后来经过核实林晓同志当时是有用电话请假的，因而不存在什么处分的事。”
    黄再川也跟著附和道：“王书记，看来真是一场误会了。不过，这恰恰也说明了林晓同志的工作確实得到了乡亲们的认可，否则他们也不会替他打抱不平啊，呵呵……”
    王远择嘴角闪过一抹冷意，对於这些官场之上的场面话，他虽极少运用，但並非不知晓，反倒也是如数家珍的。
    但凡到了他这个位置的，如果连下属的这些小九九都看不透、猜不著的话，那他之后的路恐怕也再难有突破了。
    隨后，他讳莫如深道：“我看，南岗乡的风气也该好好地整顿整顿了。”

 第34章 调研后总结

    隨后，在刘建国的引路下，王远择一行人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其间碰上了不少的村民，王远择都会驻足询问著些什么，然后又跟刘建国和林晓交代著什么，而几个县领导和乡领导都被撇在了一旁。
    直到傍晚时分，王远择才又返回到村口。
    临走前，他对刘建国说道：“建国同志，你们的工作一定要做细做全，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全新的松茂村。”
    “王书记，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远择点了点头后，看向林晓说道：“小林同志，希望你戒骄戒躁，继续以饱满的精神投入到各种工作中。”
    “是，王书记！”
    紧接著，王远择坐上车，吩咐司机直接返回市里。
    就这样，王远择上任后的首次调研就在失望和欣喜中结束了。
    看著新书记的车子逐渐消失在视线中，黄再川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当场指著身旁的严照怒斥道：“严照，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破事，没来村里就说没来，干嘛胡编乱造呢，说实话会死人吗？还有，林晓的事屁大点而已，你搞什么大阵仗，针对他对你有什么好处呢？我看，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严照站在原地瑟瑟发抖，面对黄再川的怒骂，他只能低头认真听著，可他也是有苦难言：
    首先，关於进村的事，他料定王远择不过隨口一问而已，便想著隨便编个谎定能搪塞过去，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王远择会如此较真。
    另外，处分林晓的事，他也是提前给黄书记匯报过的，是在得到了默许后才切实推动下去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硬刚县委副书记龚雷替林晓解释了。
    可，他只是个乡党委书记而已，而骂他的人则是县委书记！
    与此同时，一旁的孔长庚也如丧考妣，原本他想借著自己积累的“习题库”给新书记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哪曾想新书记不按套路出题，而是给了他一道很少碰到的题型——松茂村，答题效果如何可想而知了。
    更为关键的是他已年届五十，经此一遭上升基本无望了，哪怕是退了求其次地调回县城担任某局局长的指望，恐怕也难以如愿了。
    “还有你，孔长庚，又是怎么当的乡长，下村还挑来挑去的，富的村是去了一次又一次，而对於松茂村的情况是一问三不知，怎么，你是去村里当饭桶的吗？”
    黄再川有些气急败坏，口中的唾沫也到处横飞。
    被骂的严照和孔长庚微微弯著腰，频频点头表示接受领导训斥，就连飞来的唾沫一次又一次地打在脸上，他们也顾不得去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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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洪峰虽然是在看热闹，可他的心情一点也不好，他非常重视这次调研，也提前做了不少的准备，不仅总结、梳理出了凤山县的发展规划和思路，还罗列出好几个可能被提及的问题。
    然而，王远择在听了他的阐述后並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兴趣，所问的问题也是无关痛痒的，虽没表示不满意，但也没有深入了解的打算。
    相反，他倒是感觉王远择对龚雷的思路更为感兴趣，这让他內心十分的忧虑。
    短暂的思考后，他还是建议道：“黄书记，这次调研暴露出了咱们工作上的一些不足，我建议咱们要立刻整理出相关情况，找机会再向王书记做一次专题匯报，绝不能让领导在一次调研后就对我们定了性。”
    黄再川心想有些道理，便点头道：“这个建议不错，那就把之前有些单薄的关於农村的工作匯报再做一些补充，这件事咱们回去后就得抓紧办，我也好儘快向王书记做匯报。
    还有，王书记说下次来的时候希望有个新的松茂村可以展现在他的眼前，我认为这不是隨口一说，很可能真有回马枪。
    所以，关於松茂村的情况，从现在开始就要重视起来了，儘快想些法子来改变一下村里的状况，否则我们就无法交代了。”
    从这次的调研中，黄再川发现，这个新任的市委书记对於农村工作是非常重视的，那他自然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敷衍了事了，至少一些表面上的工作要做到位。
    这时候，龚雷也说道：“这次王书记调研中所提到的问题，正是我们下一步改进工作的重点。
    首先，要把松茂村的进村路给修起来，总不能下一次领导们来的时候还要再步行半个钟头吧！
    其次，关於松茂村推行特色中药种植以及特色禽畜养殖，县里乡里都要帮忙村里拿出个具体的施行方案。
    最后，既然严照同志说关於林晓的事是误会，那乡里做出对林晓同志的处分是不是也要及时地撤销呢？
    事实证明，林晓所做的工作不仅得到了村民们的认可，也获得了王书记的称讚。对於这样一个有实干的年轻人，我们应该要多包容一些，也多多地关心和引导，而不是动不动就要给处分。”
    “龚书记，我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吧！那个刘建国怎么就这么凑巧把这事给说出来呢？还在领导面前將了我们的军，是不是有人不讲政治呢？你要保的那个年轻人可不简单啊。”
    这阴阳怪气的话著实让龚雷有些不悦，他冷声道：“严照同志，你大可不必这样指桑骂槐的，我就想问问你，难道你认为林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提前做好准备呢？再说了，难道你认为全村那么多人全都被林晓给收买了吗？”
    龚雷的一阵输入堵得严照哑口无言，儘管他假装不知道林晓的“底细”，但他还是觉得经过这次王远择当眾的表扬，想必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对林晓怎么样了。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爭论了，这是在村里，还有点领导模样吗？还有你，严照，你是閒的没事干专在整人吗？屁大点事，你就要给人家处分，你自己没年轻过吗？明天把对林晓的处分给我撤了，王书记连回去的时候都懒得看你们一眼，你和孔长庚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不懂的话，就回去给我好好反思反思，要是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我看你也別干了。”
    说完之后，黄再川朝著自己的车子走去。
    而他的身后传来了严照的声音：“是的，黄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反思，全面整改，爭取用最快的速度让您看见松茂村的变化。”
    上车之后，黄再川吩咐司机启动车子，便返回了县城，而龚雷和洪峰也跟著回来了。
    洪峰是独自回来的，原本龚雷是有停下车让严照和孔长庚跟著，可严照怕尷尬就说还是事跟村干部说谈，让龚雷先走。
    这样，十几分钟后，乡里的车子才到。

 第35章 击鼓又传花

    一时间，新任市委书记来南岗乡调研的情况就在乡政府小院里传开了。
    知道两位主要领导被县委黄书记骂得“狗血淋头”，大伙儿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撞在枪口上。
    回来后的严照在办公室里抽著闷烟，时不时有陶瓷碰撞的“咣当声”，时不时有木器被拍打时的“彭彭声”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大伙儿心照不宣，只要不是火烧眉毛的事，这个时候都不会进党委书记的办公室。
    “哎！”
    严照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他一直紧跟著黄再川的脚步，就是想著在不久的將来可以凭藉这层关係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哪怕是担任县人大或者县政协的副职。
    眼瞅著可以抓住新书记下乡这个难得的契机好好地表现一番，哪曾想竟是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想来，就连升副处级只怕也是不用再抱有希望了，这极可能就是空欢喜一场了。
    越想越来气，他终於是拿起电话打给了丁尚坤，让丁尚坤马上来一趟他的办公室。
    早在乡里传开的风言风语，丁尚坤自然是再清楚不过，而当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立马就感受到这里的空气明显有些不同，不仅透著压抑，似乎有股怒火即將喷发。
    果不其然，在丁尚坤说了一句“严书记，您找我？”后，严照的怒火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在最后时候，严照语气稍有缓和地说道：“明天你就把那张告示拿回来，而对林晓的处分也就此撤销。”
    “好的，严书记。”
    丁尚坤满心委屈地答应著，县委书记当场要求撤销处分，严照这个乡党委书记都不敢有一丝疑义，那他一个乡党政办主任就更没资格说什么了。
    只是，他不也是听从领导指示办事吗？
    然而，他的这顿“委屈”也只能憋在心里，至少在严照面前就只能如此。
    庆幸的是，在一个小小的乡党政办办公室里，他是领导，而其他人都是下属。
    於是，回到党政办后，他终於是把“满心的委屈”转嫁到了吴迪的身上，並吩咐吴迪儘快擬一份撤销处分的通知来。
    吴迪也是委屈加气愤，只是他扫视了一眼办公室的四周才发现，他唯一还可以仗著“老人”身份指点一下的那个人正是林晓。
    所以，他摇了摇头，无奈又无助地打开文档，开始编辑撤销对林晓处分的通知。
    只不过，他是在大多数人都下班后才偷偷地跑到公告栏那里，將原先的处分通知撕了下来，尔后才换上这份撤销处分的通知。
    在体制中，这种“击鼓传花”屡见不鲜！
    而处分林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卫绍功也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抽著闷烟，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小子是真的走了狗屎运吗？”
    卫绍功嘴里嘀咕著这么一句，而在他的心里更是有诸多的些疑惑：比如新书记首次调研怎么就来南岗乡呢？又是怎么知道的松茂村呢？
    在他看来，这一切的巧合有些过头了，可如果不是巧合，又是什么原因呢？
    凤山县共有二十五个乡镇，下辖两百八十个自然村，而新书记上任不过才一周而已，首次视察居然直奔松茂村，这著实有些匪夷所思。
    “莫非，林晓和王……”
    卫绍功的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个奇怪的假设，只是下一秒他便自己否定了这种可能！
    因为，林晓的档案他看得清清楚楚的。
    而现在他唯一能確定的是，恐怕短时间內是无法再动这小子了，因为这小子已经当眾得到了市委书记的认可。
    眼下他更担忧的是，正在气头上的严照会不会来跟他“秋后算帐”，毕竟当初就是他提出来要对林晓进行处分的。
    临近下班的时候，卫绍功始终没有得到党委书记的“召唤”，这让他一颗悬著的心稍微地往下放了放。
    与此同时，刚去村里调解矛盾回来的何赛花也听到了大家的议论，虽然知道林晓的处分会被撤销，但她还是兴奋地打通了林晓的电话。
    “小林，你现在在哪呢？我刚从村里回来，就听说你的处分要被撤销，这是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啊！”
    林晓一愣，感觉何赛花的语气中又藏了一丝不同的情绪在里面，他坦然道：“我正在回乡里的路上，今天王书记到村里视察，老刘跟他说了我的事，严书记说这是误会，没有处分，所以……”
    “那就是千真万確了，实在是太好了。不过，这哪里是误会，分明是他们故意要整你的。这样，我去把那张告示给拍下来，然后拿给王书记，看是不是误会！”
    何赛花的语气很坚定，看得出在这件事上她可不是说说而已。
    “別別別，花姐！”林晓赶忙阻止道，“既然没有处分，那就没必要那么做了，我都说没事了，你看，现在不就没事吗？”
    “对对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何赛花笑靨如花，打心底里高兴。
    “哦，对了，大伙儿都说你运气好，我猜肯定不是简单的运气问题，而且你还得到了王书记的表演，快，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晓顿了顿后，才开口说：“花姐，我在车上，声音有些嘈杂。还有，这也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得全的。总之，咱们不能让人小瞧了。”
    不知为何，林晓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和何赛花保持著一定的距离，即便他心里是很感激何赛花对他的关心的。
    “好好好，那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饭，算是给你庆祝了。”
    “花姐，晚上……”
    林晓本想拒绝的，可话到嘴边却又迟疑了几秒钟，而就在这几秒钟里，何赛花又开口了。
    “怎么？连陪姐吃顿饭都閒晦气吗？还是怕姐吃了你不成，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算我热心肠贴了冷屁股。”
    “花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晚上我请你吃饭，晚点时候我再把地址发给你。那就晚上见了，我要去把今天的资料整理下了，就这样，我掛了。”
    嘟嘟嘟……
    隨即，电话那头就响起了断线的声音，林晓有些无奈地收起了电话。
    林晓回到乡政府小院的时候，已经是近七点的时候了，此时党政办办公室里的灯还亮著，林晓走进去一看，却发现吴迪正在整理著什么。
    儘管还是愣了一下，但林晓並不理会，只顾著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忙著些什么。
    “小子，你不会以为得到王书记的一次表扬就可以上天吧？要知道，山高皇帝远啊，你的日子还长著了。”
    吴迪边往门的方向来，边阴阳怪气地说著，临出门前他把手里的一张纸扔给了林晓，便扬长而去了。
    林晓虽有些气，但也没计较，但他还是翻开了那张纸。
    原来，就是之前给予他处分的通知！
    他笑了笑，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这时候，手机的简讯铃声响了起来，料想是何赛花发来的，林晓便打开瞄了一眼：
    锦东大街，满意小炒饭馆！

 第36章 向左和向右

    收拾好之后，林晓便直奔满意小炒饭馆来，途中何赛花又发来信息说自己有事耽搁了，会稍晚一点到，让林晓先点喜欢吃的菜。
    来了之后，林晓才知道何赛花订的是包间，这让他瞬间感到有些不自在。
    过了差不过十分钟，包间门再次被推开了，一身精致打扮的何赛花走了进来，伴隨她一起进入包间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很显然，此刻的何赛花和平日里的那个乡妇女主任完全就是两个人！
    “花姐......”
    “等很久了吧，抱歉啊，站起来干嘛，坐下，赶快坐下，我不是让你自个儿点菜吗，你怎么一个都没点啊，咱们可都说好了，晚上是我请你吃饭。所以，要点你喜欢的菜，不用跟我客气啊。”
    何赛花咕嚕咕嚕地说了一通，可林晓並没有言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隨后，何赛花便自行做主点了些酒菜。
    “花姐，我敬你，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林晓举杯说道，儘管觉得今晚不太適合喝酒，但他还是倒满了一杯。
    而不管是出於什么原因，何赛花確实是一直帮他的，这让他心中颇为感激。
    “谢什么，其实我就是看不惯那些傢伙，一个个道貌岸然。来，咱们喝一个。”
    何赛花更是一饮而尽，看来今天是真的很畅快的。
    两人一边吃著，一边聊著，何赛花建议林晓藉助这次市委书记来调研的“东风”，儘量地多往县里跑一跑，该有的礼数也要到位，这样不管是定级，还是重新返回县里，就容易多了。
    “小林，你听姐一句劝，在体制內就这样，你也別有什么抗拒的情绪，就算你再有能力，要是没有赏识你的领导，你也是默默无闻的。据我所知，你们选调生两年定级，这次你如果不抓住机会的话，恐怕和別人就拉开距离了。”
    何赛花又喝了一杯酒，借著酒劲继续说道：“听说，王书记是期待一个新的松茂村的，那我觉得你可以借著这个理由，多跟王书记匯报一下松茂村的工作进展，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要抓住了。
    很多时候，人的一生也就那么几次机会，每错过一次就落於人后一分。相反的，要是能抓住每一次机会，那人生肯定就不同的。就好比我嘛，如果早一点......哎，算了，不说了。”
    猜想何赛花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处境，这也让林晓勾起从县里回来后的人情冷暖，下一秒他又往杯里倒了酒。
    “花姐，我觉得，但凡一个有善良之心的人，他的人生定然是不会太差的。所以，一起加油唄，来，我再敬你一杯。”
    何赛花笑著地举起酒杯道：“都加油，都加油，干了。”
    此时，何赛花的脸上已经微微泛红了，看上去更为有风韵。
    “小林，有人在传你和王书记是什么亲戚关係，被我当场就驳斥了，还警告他们別乱嚼舌根，我是怕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领导那里，说你借著领导的一次表扬就打著领导的名號恣意妄为，这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花姐，如果我说这次是我把王书记请来的，你信吗？”
    不知是酒劲上头了，还是一时脑门发热，这句话林晓是脱口而出的。
    “你请的？”
    何赛花满脸疑惑，隨后她笑了笑又说道：“信，我信，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信，哈哈！”
    虽说何赛花嘴里说了相信，但林晓知道她心里还是没完全相信的，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再多言了。
    又喝了一杯后，林晓说道：“花姐，我看差不多了，明天还得准时上班。否则，要是再弄个什么无故旷工的话，恐怕谁也救不了我了，哈哈。”
    说完之后，林晓便起身准备往外走。
    “小林，说好我请客的，你可不能去结帐哦，我来。”
    料想林晓极可能去吧檯结帐，何赛花赶忙起身想要抢在林晓面前，可她实在是太高估自己的酒量了，此时的她一个踉蹌，就在整个身体几乎要重重地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双臂瞬间撑起了她的身体。
    与此同时，林晓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处，他能切实地感受到那柔软又硕大的双峰。
    將何赛花扶起之后，林晓连忙道歉：“花姐，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实在是……”
    其实，也在那个接触的剎那间，何赛花整个人就差不多清醒了，她的脸也泛著红，只是与酒精催发的“红”不太一样，但两者夹杂在一起確实有些难以辨別。
    “没事，我知道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尷尬了一小会儿，何赛花率先走出了包间，反应过来的林晓立马跟了上去。
    见林晓挡在了她的跟前，何赛花说道：“不是说好我请客的嘛！”
    “没错啊，包间你定的，酒菜你点的，但你请客，我付钱嘛，都一样的啊。”
    “这可不行。”
    何赛花想要往前挤，可几乎在离林晓的前胸只有一毫釐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刚才的画面，於是她便停了下来。
    “小林，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生气了。”
    “花姐，你真没必要跟我客气的，你的情况我清楚，所以让我来吧。”
    隨后，林晓转身毅然把帐给结了。
    身后的何赛花一时间感慨颇多，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和林晓爭著结帐了。
    两人走出饭馆，何赛花笑著说道：“好久没这么放鬆过了，谢谢你啊，小林。”
    林晓还会想起刚才的情景，不免有些愣神，隨口就问道：“什么，花姐？”
    看著林晓心不在焉的神態，何赛花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林晓的脸又红了起来，便捂著嘴笑道：“你不是有过女朋友吗？又不是没碰过，怎么还害羞呢？是不是姐的有些与眾不同啊，哈哈！”
    “花姐，你......”
    “好了，没事的，你那不是为了要扶我吗，你要是不那么做的话，我可就跌倒在地了，那是你的本能反应，所以真的不用放在心上的，就我们知道而已。”
    林晓点了点头，却不懂得此时此刻该用什么言语来回答会比较贴切。
    就这样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距离，又到了一个路口。
    “你的宿舍应该往这边走吧，小林？”何赛花用手指著右边的岔路说道。
    “是的。”
    “哦，我家往这边走。”何赛花又指了指左边的岔路。
    “哦！”
    “你不想请我去你宿舍坐一坐，喝杯茶醒醒酒吗？”
    “啊？”
    林晓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当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想不出词语的时候，何赛花又开口了。
    “算了，上次我们也是在一个路口各走各的，这次恐怕也一样的。那我走了，走左边的，你走右边的。”
    何赛花迈开步伐往左边的岔路走去，林晓则愣在原地才迟疑地答道：“好的，花姐，你路上小心点。”
    何赛花径直往前走，没有转身，只是举起右手挥了挥。
    看著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林晓也才往右边的岔路拐进去。
    可就在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的时候，左边岔路上的何赛花竟然是回头了，看著林晓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不禁感嘆：
    终究是两条路上的行人！

 第37章 周末不加班

    第二天一早，林晓便来了乡政府。
    泡了一杯红茶后，林晓就在办公桌前一边喝茶一边整理思绪，松茂村的整体发展思路已经明確了，接下来就是如何落实了。
    再重新理一遍思路后，他就打算把详细的落实方案给整理成文字，也算作是自己驻村时的工作成效了。
    不仅如此，他还想著如果將松茂村的发展模式当成试点，將来也確实有了一个崭新的松茂村，那就可以为全县其他乡镇村子的发展提供一些经验了。
    想到此处，林晓的內心便多了些干劲，於是开始在键盘上敲打出文字来。
    而在他斜后方的吴迪手里拿著文件，却没有把心思放在上面，反倒是时不时地往林晓这边瞄，见林晓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终於忍不住说道：“喂，林晓，你今天怎么还不下村呢？”
    林晓根本不理会，继续敲打著键盘。
    “你......”
    吴迪有些气急败坏了，他咬牙道：“林晓，你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只是一个驻村干部，你不下村待在办公室里做什么呢？你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要不我就在考勤表上给你填上：今天没驻村？”
    林晓停了下来，转过头冷眼一看，嘴角微微上扬道：“拿著鸡毛当令箭，谁规定驻村干部就不能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呢？所以，我在办公室里关你什么事呢？”
    “我......”
    吴迪气得咬牙切齿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著林晓斥道：“你这是什么態度，真以为得到王书记的两句表扬就可以肆意妄为，目中无人了？你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啊，我看看，尾巴是不是翘到天上了？”
    “怎么？你嫉妒了？那有本事的话，自己也让王书记夸两句啊，否则別在这里唧唧呱呱什么了。还有，如果你家里的镜子不够大的话，我建议你再买一个大的，这样就能把自己照得很清楚了。”
    说完，林晓又转回头忙著自己的事了，可吴迪已经被气得无言以对了，他气鼓鼓地坐了下来，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则捂著嘴偷偷地笑著。
    在办公室后段隔间里的丁尚坤虽不清楚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透过玻璃他也看到了其他人正捂著嘴在嘲笑吴迪，而办公室里除了他之外，还可以“制服”吴迪的就剩下林晓了。
    对此，他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感他之前对吴迪的评价也没有偏颇多少。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精神一震，连忙接了起来。
    “好的，我马上通知他。”
    隨后，掛了电话后，丁尚坤就推开了推门，朝著门口的林晓喊道：“林晓，刚刚孔乡长来电话说，让你抓紧把松茂村的发展规划用文字擬出来，乡里明天要討论，你......”
    “对不起，丁主任，我明天有其他的工作安排。”
    “你说什么？”
    林晓转过身来正色说道：“丁主任，我说我明天有別的工作安排，不能来加班。”
    “林晓，你是不是太狂妄了，这是孔乡长安排的工作，你居然敢拒绝，是不是真以为被王书记当眾表扬了就可以上天了？”
    丁尚坤往前跨了一步，出了隔间。
    “我明天要陪领导。”
    “陪领导？哪个领导？你一大早就在做梦，是不是哪里不协调，那可得抓紧时间治了，別以为自己还年轻，误了最佳时机就不好弄了，哈哈哈......”
    丁尚坤哪里会相信林晓的说辞，一连串阴阳怪气的话足以表明他的態度了，而一旁的吴迪见状也跟著冷笑了起来。
    很显然，在他们看来，林晓先前被新书记表扬只是一件极其凑巧的事而已，而如今林晓竟然说要“陪领导”，那更是无稽之谈了。
    “怎么，你们不信？那请你们问问县委的龚书记吧。”
    丁尚坤收起笑容，愤愤道：“林晓，你別总拿县领导来压我，县官不如现管，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隨后，他拿起手机打通了乡长孔长庚的电话：“孔乡长，林晓说他明天要陪领导，没空整理发展规划......嗯，他还说，您要是不信的话就直接去问县委的龚书记。”
    电话那头的孔长庚瞬间火冒三丈，差点就直接將电话给摔了，原本他对林晓还有点好感，可经过昨天被王远择狠狠地批了一顿之后，那仅存的半点好感也消失殆尽了。
    再加上今天一早，严照將他叫到办公室，让他务必牵头把松茂村的发展规划给搞起来，一定要给市里和县里的领导一个满意的交代，这分明是將松茂村的事甩锅给了他。
    儘管心中万般不情愿，可面对一把手的权威，他这个二把手也不敢有太多的抵抗情绪，况且这的確又是乡政府分內的事。
    於是，他便让丁尚坤盯著林晓，好让林晓可以儘快把方案给整理出来，哪曾想林晓居然扯虎皮做大旗说要陪领导直接拒绝加班，简直就不把他这个乡长放在眼里。
    只不过，在权衡了此次调研中林晓和自己分別给新书记的印象后，又犹豫了一小会儿，孔长庚最终还是决定向龚雷求证林晓所说之事。
    他试著打通电话，可响了好久也没打通，大概五分钟后，他又打了第二次，直到电话铃声即將中断的时候，电话终於是被接通了。
    “龚书记，您好，打扰了！”
    一接通，孔长庚率先问候道。
    “长庚同志，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是这样的，龚书记，我向您匯报一下，根据县里的指示我们已经著手准备制订关於松茂村的详细发展规划了，由林晓同志具体负责完善方案，周末我们先会进行討论，然后下周一就將方案上报到县里审核。”
    “这很好啊，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嘛！”
    龚雷说了句场面话，然后话题一转道：“不过，长庚同志，昨天林晓就已经把发展思路给釐清了，接下来就是完善细节，抓紧落实。这事应当由你们乡政府牵头，落实推进工作，可不能把什么事都推到林晓的面前啊！”
    龚雷的意思已经表达了很清楚了，可孔长庚並没有想要就这么放弃，他陪著笑脸道：
    “龚书记，我们之前对松茂村的工作確实有很多不足之处，好在林晓深入调研之后找到了发展之路，所以我们想趁这个机会把松茂村打造成试点村，好让王书记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崭新的松茂村。
    不论从对这件事的熟悉程度来看，还是就个人能力而言，乡里都认为林晓同志在推进工作的过程中是可以发挥重要的作用的，交由他完善发展方案是眾望所归啊。
    另外，我想，通过这次歷练，是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帮助林晓同志增长经验的，为他日后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光发热打下基础的。”
    孔长庚的这套说辞简直是严丝合缝，似乎还真就找不到反驳的空隙。
    然而，他面对的是县委副书记，而他仅仅是乡长而已。
    “说到底，你们就是不想多动脑筋，就是不想承担责任。”龚雷冷声道，“林晓在你们眼里真有那么重要吗？那，为什么你们动不动就要处分他呢？难道真的是误会吗？”
    “龚书记，处分的事可不关......”
    “好了，孔乡长，这件事咱们就不说了。作为老熟人，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不能总这么和稀泥。还有，关於林晓的事，县里有县里的安排，你们不要瞎搞就行了，就这样，我还有个会。”
    说完，龚雷便掛了电话，幸好他今天的心情还挺好的，否则他又要好好地敲打敲打乡里的这帮人了，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此时的林晓对自己是有多么的“重要”。
    王远择首次调研几乎是按著林晓的“路线”走的，可见林晓对他的影响力有多大，而有了林晓的提前知会，他也感觉昨天自己在王远择面前的表现会好於洪峰，在新任县长人选尚无端倪的时候，这无异於是在给自己加分。
    因而，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再打林晓的坏主意了。
    电话那头的孔长庚愣了几秒钟后，才缓缓地收起了手机，他既鬱闷又无奈：严照把松茂村的发展交给他，等同於把一块烫手山芋拋给了他，搞好了，最大功臣极可能不是他，而搞不好的话，责任肯定是逃不掉的。
    原本他想著各方面都討好地在南岗乡过渡一下，然后找机会和关係调回县里当个局长，现在看来恐怕是有些困难了。
    就这样，一上午的时间便再也没人来打搅林晓了，他也可以专心的將方案的初稿给写出来。
    实际上，林晓现在干的事也就是孔长庚想要他干的，只不过他並不想把方案交给乡里，而是等方案完善之后就直接拿到县里，让县里把松茂村作为试点村进行打造。
    在他看来，这样的方式会更为的稳妥，而松茂村也能切实地得到上级部门的支持。
    总之，一切为了松茂村，为了松茂村的全体村民。

 第38章 发现点情况

    林晓站起来伸了伸腰，这才发现办公室里就剩他一人了，又看了看时间，才知道午饭时间已经到了，而没有人叫他。
    仅仅失落了几秒钟而已，林晓便觉得毫无所谓了，在他心里，返回南岗更像是一个插曲，而在这段过渡时期里，很多人在他眼里如同跳樑小丑一般。
    收拾了一下桌面，又捯飭了一下衣服，林晓也出办公室往食堂这边来了。
    刚踏进食堂，他就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哪个天杀的走路没带眼睛？”
    来人声音一出，林晓的脸上便泛起了红晕，因为他似乎又轻轻地触碰到了那挺拔的双峰。
    “花姐，是我！”
    林晓也发出了声音，只是这声音中带了一丝的娇羞。
    “是你啊，小林，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吃饭，好像是没剩多少菜了，你快点。算了，我还是带你过去吧，走走走。”
    “不用了，花姐，我......”
    没等林晓说完话，何赛花就已经转过身朝打菜的窗口走去了，林晓也只好快步跟上了。
    果然，经过何赛花的一番“爭取”后，林晓还是打到几个像样的菜。
    “你看看，没有我跟著来，你估计都吃不上了，这乡里的食堂可不比县里的，免费的自然就人多了，所以下次儘量早点。哦，对了，你今天没下村是在忙什么吗？怎么这么晚？”
    “我就在办公室整理些资料，错过了时间，谢谢你啊，花姐。”
    林晓还是有些不敢直面何赛花，毕竟老吃人家的“豆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儘管两次都是有些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的。
    “哎呀，你能不能別老是这么客气啊。那你先吃饭吧，要不饭菜真的凉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何赛花就朝门口走去了，很显然她並没有將刚才和林晓有过轻微接触这件事给放在心上，毕竟林晓都有感觉，她也不可能一点感受都没有。
    既然如此，林晓也就没再放心上了。
    可食堂里並不只有他们，等到何赛花出去之后，果然有人开始议论了。
    “你们看见没，最近那活寡妇的气色是相当的好，难道是抹了什么灵丹妙药吗？不然，她家里的那个男人可没法滋润她啊。”
    “你傻，这不就有一个更年轻的吗？”
    “你是说他们有......”
    “小声点，那母老虎的威力你又不是没见过，要是想跟吴老色鬼那样被踢蛋的话，你儘管大点声。”
    “对对对，听说那姓吴的还是蛋疼著。”
    “好了，你们別瞎说了，小心被听到。”
    “她不是走了吗？”
    “那他还在吃饭啊。”
    “依我看，他俩是没什么可能的，或许寡妇有想法，但看得出那小子没那意思。”
    “你怎么知道的？”
    “哎，这种事，只能自己品出来。”
    ......
    不远处的林晓確实依稀听到了某些词汇，可这种事可能会越解释越会被说成是掩饰吧？
    所以，他也没理会，况且他心里坦荡荡的。
    吃完饭后，林晓便回了宿舍。
    下午上班后，林晓忙了一会儿后，就敲开了隔间的房门。
    “丁主任，县领导让我回一趟县里，那我就先走了。”
    丁尚坤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你到底想......”
    然而，林晓根本就不等他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气得他粗气直喘。
    正在隔间里匯报工作的吴迪也是满脸愤怒道：“主任，你看看，这下子真的太不像话了，真当咱们党政办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我们一定要给他......”
    “你能不能给我安静点，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时候，孔长庚突然就出现在了门口，眼尖的吴迪立马就屁顛屁顛地从隔间里迎了出来，丁尚坤也跟著出来了。
    “孔乡长好！”吴迪率先问候道。
    孔长庚没有理会，而是扫了一眼办公室后问道：“林晓呢？”
    “他刚走。”吴迪答道。
    “走了？下班了吗？”孔长庚看向丁尚坤问道。
    丁尚坤先是瞪了一眼旁边的吴迪，然后摆出一副无奈的神情回答道：“乡长，林晓说县里的领导让他回一趟县里就走了，我还没核实，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他是有跟你说过了，是吗？”
    “是说过，可是我......”
    “那就算了。”
    孔长庚心里也有些无奈，摆了摆手后，就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主任，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好了，回去干自己的事，別整天瞎琢磨这些与你无关紧要的破事。”
    扔下这句话后，丁尚坤也返回了隔间，既然乡长都有些对林晓束手无策，那他又有什么法子来制服这小子呢？
    看来，在乡里確实是没人再能拿捏这小子了。
    经过这几次的事情后，他终於是有了这个比较清醒的认识了。
    四点多的时候，林晓在县城和柳昀匯合了。
    “兄弟，这车我可是给你从头到尾洗了足足有三遍啊，我还给你准备一些突发状况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柳昀一边说著，一边把钥匙扔给了林晓，然后又说道：“现在，你先上个手试试看，別到时因为生疏把你师叔给载沟里了，哈哈哈。”
    说实话，现在但凡能借车的，除了是亲爸，那就是亲兄弟了！
    儘管林晓之前也借过，可一想到这次是市委书记要坐自己的车，柳昀心里多少是有些激动的。
    “闭上你的乌鸦嘴，之前借你的车，我可都是完璧归赵的，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了。”
    林晓回懟了一句，然后车里车外地有检查了一番，最后满意地点头道：“不错啊，柳所长，这次工作做得挺细致的，放心，我一定在领导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去你的！”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上来，我带你兜两圈，確实是还要熟悉一下的，不然真出问题就不好了。”
    隨后，林晓坐上驾驶座，而柳昀则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车子一路往县城外开。
    开出省道一段距离后，柳昀沉声道：“林晓，上次你说高县长是在去调研的途中出的事，那你能確定他到底是去哪里调研吗？”
    听到柳昀问的是高县长的事，林晓立马就把神经紧绷了起来，想了想后，还是摇头道：“这个我还真没法確定，当时高县长並没告诉我，县府办那里也没有相关报备，所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你是查到什么新情况了吗？”
    “是这样的，我打听到就在前段时间，北峰乡的北峰煤矿好像出过事故，只不过事情被压了下来，消息被封得死死的，而县里也没人追究。我私底下查过高县长出事那天的行动轨跡，就他们去的那个方向，极有可能就是去北峰乡的。”
    之前在锦兴饭馆厕所里意外听见一个光头中年男人说起一起关于姓高的“车祸”，尔后又看见了一些人，林晓就断定高大永之死绝非意外。
    他一边嘱咐柳昀暗中调查，一边想著在县政府那边看能不能找到一丝丝线索，不曾想他却被调回了南岗乡，接著又被派去驻村，柳昀那边一直没啥消息，而他又忙於驻村的事，这事便被搁了下来。
    眼下，从柳昀口中得到了事情的进展，林晓心中是万分激动的。
    虽然忙於其他工作，但关於高大永之死的真相他始终都被放弃去追寻。
    “你的意思是说高县长那天是去北峰乡调研，然后因为北峰煤矿的事故被人谋害了？”
    “我只能说不排除这个可能，就算我们之前的怀疑是正確的，但目前也確实没有什么相关的有力证据將高县长的车祸和北峰煤矿的事故联繫在一起，眼下只能在继续深入地调查了，就是这事被掩得死死的，想要有个结果恐怕要多花一些时间。”
    这时候，林晓將车开进了路旁的一个加油站里，刚和柳昀碰面的时候，柳昀就告诉他，该准备的东西他都准备好了，唯独忘记加油了。
    林晓熄了火，而柳昀摇下车窗，朝著工作人员递过去了一张加油卡，然后朝说了句“97加满”，便又拉上了车窗。
    “这事花再多时间也不怕，就怕真相不能大白於天下，要真是那样的话，高县长就真的死不瞑目了。”
    “放心吧，这事已经放我心上了，我是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哦，对了，你说事故真相被掩盖了，那这北峰煤矿的老板是谁呢？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將一个煤矿事故给压下来。”
    “这个我查过，法人是北峰当地一个做建筑的小老板，我去了北峰乡一趟，想打听一些关於北峰煤矿的消息，但几乎所有人都避而不谈的，只是其中有人说漏了嘴，说这北峰煤矿的幕后老板就是蔡清奇，但目前还没有核实过。”
    “蔡清奇？清奇集团的那个？”
    “对！”
    “如果是的话，那一切就可以说得通了，凭他在全州市的人脉或许真能做到把一个事故给掩盖下来。”
    “怎么？你怕了？”
    “滚犊子！”
    “哈哈哈，你要是怕了，可就不是我的好兄弟林晓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俗话说雁过留痕，纸包不住火，世间万事万物就没有可以彻底掩盖得了的真相。”
    “既然柳所这么有信心，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啊？”
    “怎么？不愿意？我跟你说，你要是查好了，我就在我师叔那给你多说些好听的，让你把前面的『副』字给去掉，如何，柳副所长。”
    “你也给我滚犊子，搞得我们像情侣一样在打情骂俏的。”
    这时，油箱也加满了，工作人员敲了敲车窗把加油卡给还了回来。
    林晓再次启动车子，两人便又沿著省道继续兜风。

 第39章 体验新风土

    周六一早，空气伴著初升的阳光显得格外的清新。
    按照和师叔王远择的约定，林晓早早地就把车开到市委大院的门口了，等了一小会儿，师叔王远择便也走了出来。
    今天的王远择是一身运动装，给人以简约的姿態，乍一看和那个“权倾一方”的市委书记有些格格不入，可仔细一感受，他身上的气场依旧没有减弱多少。
    “师叔！”
    看见王远择走来，林晓赶忙下了车，一边问候著，一边拉开了后车门。
    “出发，今天的行程由你来安排。”一上车后，王远择便笑著说道。
    “好的，师叔。不过，咱先去吃个早餐吧。我带您去吃一下我们这里的特色早餐——面线糊。”
    “面线糊？不会是跟米糊一样的东西吧？”
    “不会，不会，我保证您吃一次就忘不了，我呢，暂时先给您保个密，等会儿您就清楚了。”
    “你这小子该不会是糊弄你师叔我吧？”
    “师叔，您误会，真没有，再说了，我哪敢呢？您可是市委书记，在这里，您最大。”
    “市委书记也是一个凡人，也就一双眼睛而已。再说了，我这刚来不就被別人糊弄了一下吗？”
    听这话，林晓心中猜想，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师叔对南岗乡的两位主要领导应该是没什么好印象，甚至连对凤山县的几位领导也不见得有多好的印象。
    见林晓没有適时的回答，王远择又接著说道：“不提这事了，还是先填饱一下肚子再说。我说，到地方了没有，从市委大院那里已经开出有一段距离了吧。”
    “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师叔，就在前面路口右拐，顺著老街进去给十来米就到了。”
    “门店在老街？”
    “对啊，儘管他们在全市开了几家的分店，但老店的味道是最好的。您第一次吃，我肯定得带您吃最好吃的。”
    “好，就这样。刚才我也说了，今天的行程由你安排。”
    隨后，林晓將车停在了路边，然后引著王远择往老街里走，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两人就在一家老旧店铺门前停了下来。
    店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而外面加摆的几张桌子也都坐满了人，一时间两人竟有些无所適从的，好在这个时候有张桌子空了出来，林晓一个快步上前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对著王远择喊到：“师叔，这边。”
    “年轻就是好，眼力劲、速度就是快。”王远择表扬了一句。
    “师叔，我虽是小鲜肉，可您正值最有魅力阶段的大叔啊。”
    “好了，別贫了，赶快去两碗你说的面线糊。”
    “好的，师叔。”
    不一会儿，林晓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线糊走了过来，放下之后，他又返回去拿了两根油条。
    “师叔，吃麵线糊就配一根油条，您快尝尝。”
    王远择也没有什么不適，跟著林晓就吃起了面线糊。
    “不错，味道確实不错，这大肠卤得很入味，还有这炸的肉，酸酸甜甜的，很不错，你说得没错，油条在里面浸一下吃起了別有一番滋味......”
    王远择毫不掩饰对这种全州市当地特色早餐的喜爱，还真被林晓给说中了，吃上一口就爱上了。
    “师叔，我没骗您吧！”
    “嗯，算是小子有眼力劲，知道带我来这个地方。”
    这时候，一群男女老少讲著话在店门口停了下来。
    “三十年前织布厂就已经转为国营了，现在经营不下去要倒闭了，却又要重新卖给私人，这都办著什么事呢？”
    “对啊，听说区里已经做了决定，要是变成私人的，那以后我们怎么办呢？”
    “谁会管我们的死活，早死早投胎好了。”
    “这哪里成？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即便是要卖，那拖欠的工资找谁要，社保又谁交呢？以后我们的工作又安排呢？这些总得有个说法吧。”
    “没错，要是这些没搞清楚，我们就不同意卖厂子，我们要是不答应，我看谁敢卖。”
    “你真当自己是厂里的主人啊，醒醒吧。”
    “你......”
    眾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其中有几个可能是越想越气，面线糊也不吃了，起身就离开了，留下了的几个在吃了碗面线糊后也离开了。
    不过，刚才的那一幕全都投射进了王远择的视线和听觉之中了，但他只是一脸思索地静静地听著。
    一旁的林晓当然也看出了些端倪，只不过他同样也是静静地听著。
    吃完早餐后，林晓带著王远择先去逛了几条商业街和几个城市综合体，让王远择切身感受一下全州市区的现代商业氛围；接著他们又走进几处人气较旺的景点，周末举家出来放鬆的很多，人头攒动也是相当的热闹；紧接著林晓將王远择带进了街头巷尾，让这个市委书记真正体会一下普通百姓的市井生活；最后，林晓又带著师叔逛了逛几个承载著全州发展歷程的工业体，其中就包括在早餐店听到的那个织布厂。
    这一天下来，王远择既有惊喜，又有深思，看来收穫还是不少的。
    反倒是一直在市里待命的周自正和苏安集，既紧张又有期待，时不时地拿出手机来看，生怕错过简讯或者电话，而在凤山县待命的龚雷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
    晚饭时间，林晓带著师叔去吃了老字號的姜燜鸭，这也是整个全州地区比较有名的一道名菜，而中午则是去了牛肉馆。
    一句话，王远择算是较为全面地体验了一把他主政地方的风土人情了！
    晚饭过后，林晓送师叔返回了市委大院，在王远择露了脸后，车子才直接开进了小区。
    “向右拐进去，在第二单元，你认一下门，下次来的话就清楚了。”
    “好的，师叔。”
    停下车后，林晓也急忙下了车，想著要给师叔打开车门，没想到王远择已经自己下车了，他只能快步来到后面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今天买的一些特特產。
    “林晓，我等会儿还有点事，就不请你进来坐坐了，下次来我这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今天辛苦你了。”
    “好的，师叔，您不用这么客气，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看著林晓启动车子离开，王远择也才提著东西进门。
    林晓將车子倒退著出来，在一个空间大一点的地方调转了车头，然后朝大门这边来。
    他专注在这倒车上，既然也不会去注意就在同一条路上的一处树荫下也停著一辆车，而驾驶座上的那个人正一脸震惊地看著。
    “林晓？怎么会是他？他和王书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先前他看到林晓从车里下来，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毕竟这里是市委大院，於是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没想到他今天要来拜访的新书记也差不多同一时间下了车，这顿时让他愣住了。
    不仅如此，看著两人聊天时的状態，他可以断定两人绝不会是第二次见面，极有可能在上次调研之前两人就已经认识了，甚至关係还有些亲近。
    新书记上任后的首次调研便直接点名要去凤山县，紧接著又直奔南岗乡和松茂村，现在看来就解释得通了。
    果然不是偶然之举！
    另外，那个龚雷是不是也知道这个情况，不然他怎么会向他替林晓在被处分的事情上求情呢？
    一时间，黄再川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有两个大，原本他想拿著他让县委办赶出来的关於凤山县经济发展的补充资料来找王远择匯报，好让新书记看看自己的雷厉风行。
    只不过，等了一天都没见著人，问了才知道王远择一早就被人一个年轻人给接走了。
    黄再川心想，可能是新书记的某个亲戚或者朋友就在市区，那尽一尽地主之谊也是再正常不过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就是林晓。
    这下，可能所有的事情都会出现出乎意料的状况了！

 第40章 书记找谈事

    在车里犹豫了几分钟后，黄再川最终还是启动车子离开了市委大院。
    这个突发情况虽然不至於打乱他的计划，但他还是认为今天並不是一个单独向王远择匯报的最佳时间。
    另一头，林晓本来也打算找在市区的周自正和苏安集喝酒聊天的，可一想到明天还要带师叔去其他县乡瞧一瞧，加之在他心里多少还是认为他和这两人的关係並没有到那样的一种深度，所以便作罢了，他直接就回了家。
    次日。
    林晓也是一早就来了市委大院，不同的是今天他可以直接將车子开了进去，因为昨天王远择已经跟门卫打过招呼了，而实际上那几个门外也都已经认得这张脸了。
    在这种地方当门卫可不比其他的什么大型商场，对於眼力劲的要求也相对高些，要知道能来这个地方的除了也是领导之外，那一定是跟住在里面的领导的关係非同一般的。如果几面之后还认不得人的话，万一把来人给得罪，那可能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今天，林晓带著师叔去品尝了另外的一道特色早餐——芋头鸡蛋花生汤，和面线糊不同的是这是一道甜汤，但同样不妨碍它也配一根油条。
    王远择同样也是惊喜的，只不过今天去的是另外一条老街，並没有再碰上和昨天一样的一群男女老少。
    早餐过后，两人便出发了，昨天是体验风土人情，那今天就是体察基层生活。
    先去了几个经济发展较好的县乡，后又去了几个发展相对缓慢的县乡，表面看似乎有些走马观花，可实际过程中所遇之事和问题很多都被王远择记在了心里。
    一天下来，两个人几乎都累趴了，就是还感觉时间有些不够。
    晚上，两人简单地吃了点滷麵，林晓便將王远择送回了市委大院。
    就在他起程返回县城的路上，接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电话。
    “小林，还在忙吗？”
    对方的语气显得十分的客气，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林晓被打发回南岗之后的第一次。
    “没事的，严书记，有什么事，您说。”
    林晓一边开著车，一边打开免提，同样也是很有礼貌的样子。
    “那好，是这样子的，黄书记让你明天九点的时候去一趟他的办公室，他想听你匯报一下关於松茂村的发展规划。所以，你今晚要加班一下把思路再理一遍，儘量把规划做得详细一些。”
    顿了顿后，严照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林啊，机会难得，你可得好好地把握，可別辜负领导对你的一片期待。”
    “好的，严书记，谢谢您。”
    “哦，对了，你明天就直接去县委，不用来乡里报到了。”
    “好的，谢谢严书记。”
    严照越是客气，越让林晓疑惑，虽然不清楚县委书记黄再川为什么忽然就要见他，但他认为八成不会是因为严照所说的想了解关於松茂村的发展规划。
    况且，在担任县长秘书的那段时间里，林晓也对黄再川的做派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他是一个很讲究官场等级的人，讲得通俗一点就是，黄再川是一个有一些官僚主义的官员。
    因此，按理说他是不会为了某个具体的工作而单独约见一个基层驻村干部的。
    可，既然领导都发话了，林晓也不可能不去。只不过，他可没想专门准备什么，即便是真有问到松茂村的事，林晓也早就瞭然於胸了。
    对於林晓而言，县委书记要召见並没有引起他多大的兴趣，因为这个周末他过得相当的充实，而他在给师叔王远择当嚮导的同时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次学习呢，这种机会才真的是难得。
    周一一早，林晓让柳昀来县政府门口把车领走，而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走进了县委办公楼。
    看著还有点时间，林晓便先去拜访了一下龚雷。
    “小林，这两天辛苦了啊。”龚雷笑著说道。
    “龚书记，您过奖了，我倒是觉得当嚮导这份工作还挺不错的，等將来在体制里混不下去的时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谋生手段。”
    林晓同样也笑著答道，这两天虽然陪著师叔王远择走了很多县乡，倒也没遇上什么事情，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谈起凤山县的情况，渐渐地他便感觉王远择对於凤山县长一职的人选也有了初步的决定。
    “你才刚刚起步，就已经想好了退路，勉强算未雨绸繆吧，但这个思想一定要打住的。而且，我相信你未来的路会走得很不错。”
    “龚书记，您又过奖了，未来的事谁都不清楚，我只是觉得把眼下的事做好才更为重要。”
    “不是我夸你啊，就你这种思想和態度的在体制內的年轻人之中確实是不多见的，所以我还是很看好你的。”
    “那谢谢龚书记了。”
    林晓一边感谢著，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稍微整理了一下便递给了龚雷。
    “龚书记，这个是我擬好的关於松茂村发展的详细方案，请您审定一下，待会儿黄书记让我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说是要我匯报一下这个方案。”
    “今天是黄书记特意让你来的？”
    “对，他昨晚让严书记给我打了电话。”
    “哦。”
    龚雷若有所思地答道，和黄再川共事了几年，他当然比林晓更了解这个县委书记了，只是他一时也猜不透黄再川找林晓究竟是所为何事。
    片刻之后，龚雷点了点头道：“看来咱们是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是觉得这事不能指望乡里，而是要按照你方案里所设计的那样，由县里成立试点小组，相关县直单位配合，松茂村负责具体执行，从而起到全力推进的效果。
    另外，如果松茂村这个点成功了，还可以以点成面，將相关的发展经验向全县，甚至是全市做推广，进而促进农村经济的整体发展，这也是你规划里的另一个核心要义。”
    “是啊，松茂村確实是一个典型，而在这次和王书记的走访中，我们也发现好多村子的发展都面临著比较大的困难，將来如果松茂村成功了，那其他村子就可以哦借鑑了。”
    “小林，不是我夸你，你自己看看你自己，既注重细节又著眼於全局，这可不是一般年轻人所具有的品质和能力哦，难怪王书记家那么看重你，你將来是要超过我们的啊。”
    “龚书记，您要是再这么夸的话，我可真就会骄傲了。”
    “哈哈，年轻人傲一点没关係，只要本心还在就不会出问题。”
    对於龚雷而言，他不仅仅是因为王远择的关係才对林晓这般的，而是从方案中他確实看出了林晓的不同之处。
    “这样吧，等事情定了下来，你就回县府办专门盯著，至於南岗乡，是时候找机会动一动了，否则净是一些不干实事的，那以后什么事都干不成了。”
    又聊了一会儿，林晓便告辞出了办公室，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再怎么说都不能让县委书记等著。
    只是，在电梯口就遇到了不速之客。
    “林晓？”
    迎面而来的是洪峰的秘书程俊杰，他一脸疑惑地向林晓靠了过来。
    又继续说道：“你一个驻村的不在村子里待著，瞎跑到县委来干什么呢？你们乡里的领导知道吗？”
    林晓冷声一笑道：“程秘书，这种事好像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內吧！还是说，黄书记找我谈事需要知会你？”
    “什么？你说黄书记找你？你唬谁呢？你一个驻村的，黄书记会找你？醒醒吧，想回县里还是在梦里实现吧，哈哈！”
    林晓懒得再跟程俊杰废话，径直走进电梯，然后按了五楼。
    程俊杰一时没反应过来，急忙按了按上升键，只是电梯已经升上去了。
    见电梯直达五楼，他顿时愣住了，因为县委书记的办公室的確在五楼。

 第41章 反常必有妖

    这时，另一部电梯到了，程俊杰急忙进去也按了五楼，他不相信林晓真的是去书记办公室的，恐怕只是到门口转一圈而已。
    叮咚一声，五楼到了，电梯门一开，程俊杰立马快步走出电梯，而在走廊上，他分明看见林晓真的就进了县委书记黄再川的办公室，他再次地快步跟上。
    县委书记的办公室是一个大套间，进门就是一个几平米的秘书室，靠右一边摆著一张办公桌和一排文件柜，靠左的一边则放著一排沙发。
    “於主任，你好！”林晓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小林，你来啊，快进来坐，黄书记正在谈事，你稍等一下。”
    看见林晓站在门口，黄再川的秘书於仁怀很快就站起身来，还热情地招呼著林晓坐到沙发上，並且还给他泡了一杯茶。
    “怎么样，这段时间在基层还適应吗？有没有什么困难？”
    “谢谢於主任的关心，我一切都还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林晓顿感有些不自在，这傢伙一向眼高於顶，除了县领导和几个重要局委的一把手外，他对其他人都不怎么客气，其中当然也包括当时还是县长秘书的林晓。
    所以，从严照到黄再川再到於仁怀，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呢？
    林晓一时间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林啊，听说市委王书记在调研的时候专门表扬了你，对你的驻村工作是相当的认可，我看过不了多久你就可能被调往市里了，到时候你可要多关照关照老哥我啊。”
    “於主任，你別拿我开玩笑了，我什么都没做，哪有可能被直接调到市里呢？这件事，我可是连想都不敢想哦。”
    “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谦虚，今日不同往日了，反正我是挺看好你的。对了，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喝一杯吧！”
    林晓不得不惊讶，这傢伙客气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主动，难道是真想和自己拉上关係？
    可，凭什么呢？
    不过，既然人家都那么客气地说出口了，那他也只能附和道：“好。”
    至於酒局能不能最终成局，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在官场中，即便不能成为朋友，那也要儘量別成为別人的“眼中刺，肉中钉”，更不要成为別人的敌人！
    而在门外，程俊杰是听得十分的清楚，这让他眉头紧皱，儘管心里仍抗拒这个事实，但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也颇感无奈。
    这时候，里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县委组织部长唐昌明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晓赶忙站起你打招呼道：“你好，唐部长。”
    “你好啊，小林，有些日子不见了，你最近表现不错嘛，领导都在表扬。”
    “谢谢唐部长，你过奖了。”
    “加油啊！”
    唐昌明拍了拍林晓的肩膀，便出了办公室。
    这一幕让门外的程俊杰更为不爽，他露出真诚的笑容等著和唐昌明打招呼，然而对方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再无其他的表情了。
    “小林，书记让你进去。”
    於仁怀进去匯报了一下，隨后出来笑著对林晓说道。
    “好的，麻烦於主任了。”
    林晓点头示意了一下后，才走向里间的那道门，先敲了敲门，然后推著进去了。
    “您好，黄书记！”
    这时，黄再川竟然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迎著林晓笑道：“小林，你来了呀，到沙发这边坐，仁怀，帮小林泡杯茶进来。”
    黄再川一边吩咐著，一边摆手让林晓坐到沙发上，而於仁怀则急忙將刚才的茶给端了进来。
    黄再川的这一顿操作，简直把林晓给整懵了，为何之前还默认南岗乡处分他的县委书记，如今对他的態度竟然变得如此的和蔼和客气。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县委书记也仅仅是对几个县主要领导会稍微有点客气，其他人他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的。
    黄再川举起茶杯喝了一口，也示意了一下林晓，这才开口说道：
    “小林，这段时间你在南岗乡的工作完成得不错，尤其在驻村工作中，你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扎根基层，了解实情，做出规划，贏得民心，你这种实干精神值得很多人学习，特別是王书记在调研中不止一次地表扬你，对你是讚赏有加啊，你呢，实实在在地给县里爭了光，很不错。”
    “谢谢黄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
    “嗯，关於松茂村的发展规划，那天听你和刘建国说了一下，感觉你们已经找到了正確的方法，王书记说县里要大力支持，那下一步，县里该如何配合你才能切实有效推进这项工作呢？你是这套方案的製作者，在一些具体的工作上，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和建议……”
    林晓一边回答著黄再川的问题，一边在心里暗自疑惑，这完全就不是这个县委书记的作风，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他的葫芦里究竟卖著什么药呢？
    这时，黄再川突然就插了一句：“听说，你和王书记早就认识了？”
    这下，林晓似乎恍然大悟了，这些人有如此怪异的举动原来是来自这个问题啊。
    只是，林晓当然是不会实话实说的。
    “是这样的，黄书记，在大学的时候，我有幸在一次『校地科研成果对接会』上和王书记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王书记问了我一个问题，可能看我回答得不错，王书记又跟我说了几句嘱咐。
    所以，我心里是认为我和王书记算是认识的，但王书记当时还是临江市的市长，他那么忙，估计是记不住我的。因而，我们是不熟的啊。”
    “哦，是这样子啊……”
    黄再川眼角抹过一丝寒意，又盯看了一眼，心中不禁冷笑道：小兔崽子，在我面前还敢一点都不老实，如果仅仅是一面之缘，那位会让你单独陪著他走走看看吗？
    不过，黄再川还是不动声色道：“总之，你要好好地把握机会，王书记初来乍到，很多情况都不熟悉，你和他有一面之缘就是优势，况且他对你在南岗乡的工作是很认可的，这就是你的机会了。
    另外，县里都十分重视对年轻干部的培养，你不仅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还是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县里是很认可的，你应该也到了定级的时候了，县里会综合考虑的。”
    不管黄再川是真心还是假意，对於林晓来说，即將来临的定级確实是他眼下的关键节点，如何定级几乎决定了他將来仕途的起跑线，一旦有了明確的定级，那对他的仕途无疑就是“加速器”，一定程度上缩短了晋升的“硬年限”。
    简单地说，选调生定级是他仕途的“高配版开局”！
    所以，林晓在听到这番话后，脸上还是多少露出了一些激动：“谢谢黄书记，也感谢组织的关心和培养，我一定加倍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不知为何，林晓这一出口就整出了这一串的场面话。
    “嗯，好好干，有什么情况或者困难的话，多沟通。“
    ”好的，谢谢黄书记！“
    隨后，林晓起身告辞。

 第42章 首次常委会

    就在林晓走出办公室的剎那间，黄再川的脸色也隨即阴沉了下来，对於林晓的话，他不知道有几成是真又几成是假。
    但林晓越是想刻意隱瞒什么，越让他认定林晓和王远择的关係真的非同一般。
    走出办公室的林晓虽然还笑著和於仁怀告別，但他的內心其实是不平静的，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的那套说辞怕是无法忽悠得了黄再川这样的官场老油条，而黄再川根本是有意无意地想要套出自己和师叔的关係，想来是被发现了什么端倪。
    不过，既然黄再川没有捅破那层纸，那他也绝不可能会主动说出来，乾脆就让这种“神秘感”再延续些时间。
    实际上，也並非林晓想要隱瞒些什么，有了一个当市委书记的师叔也並不意味著他能怎样，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將来的仕途必然是会比其他人要走得顺畅一些的。
    但，外人往往只看到林晓拥有这种关係，却忽视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林晓本身更要具备托起这层关係的能力，否则无异於“现世阿斗”。
    因而，在林晓的心中，和王远择的这层师叔侄关係对他来说是更像是一种加持力，而他依旧会凭藉自身的努力和付出闯出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
    松茂村，或许就是他的起点！
    出了县委大门后，林晓便返回了南岗乡。
    ......
    下午上班后，市委常委会议如期在会议室里召开，这是王远择上任后首次正式召开常委会议討论有关事项。
    根据之前的会议通知，本次常委会议共有五个议题，除了常规的党风建设和经济发展的议题外，最重要的当属关於人事调整的议题。
    在会议进行了有两个小时左右后，前面的四个议题全部討论完毕，此时常委们已经有些疲惫了，可重头戏即將上演，他们反而精神抖擞，神情严肃了起来。
    然而，王远择並没有急著说人事的事，而是谈起了这段时间他在各个单位调研的感受，並秘书一处在投影仪上播放了一些图片。
    “这是启辰织布厂，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比我熟悉，我在早餐店遇到了从厂里出来的一群工人，他们在討论如果厂子卖掉了，那他们该怎么办？
    据我所知，织布厂有近千人的在厂职工吧，这样一个关乎上千人的饭碗问题绝不是小事，更不能压在箱底任由其发展，这很危险。”
    王远择指了指投屏上的图片说道：“大家看看这张图片，有没有什么想法呢？这条断头路应该有些时间了吧，可为什么总是修不通呢？问题又出在哪里呢？是哪个部门在具体执行，又是谁在负责呢？”
    王远择继续指著照片说：“还有，这几张图片，左上角那张是我那天拍的，其余的是路过的市民给我这个『摄影爱好者』的素材，真是一年一个样啊，我想问各位，难道这些栏杆、围栏的作用就只能维持一年吗？那到底是本身质量就有问题，还是说咱们市財政是相当的充裕？”
    王远择停了下来，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发现有的人依旧平静如水，而有的人似乎微微地皱著眉头。
    “大家接著往下看，这张是不是更有意思呢？那天我特意数了一下，十分钟不到的样子，就拦下了七八辆车，而且每辆车都被罚了款，这生意真是做得相当的不错嘛？”
    “还有这里，从这边看怎么都像是一座垃圾山，可再往前走不到五六米再转个弯，居然是一个光鲜亮丽的现代新区，这真是一隔两重天啊！这样的景致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王远择的语气很平缓，非但觉察不出来任何的怨气，反而从他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到一抹或有或无的笑容。
    可对於这些官场老手来说，这种“指桑骂槐”韵味他们又何尝不清楚呢？
    只不过，他们仍在心中揣摩，这个外调而来的新书记在首次常委会上放这些图片意欲何为，只是单纯地想骂人，还是想拿谁开刀？
    关键是除了织布厂的事会大点，其他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会议结束后，我会让秘书处把这些图片分发给各位以及其他班子成员和各个部门，让大家都看看，这些大家习以为常的事究竟要不要管，究竟谁来管？”
    这下，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儘管王远择只是照著图片在描述，並没有明声斥责，但常委们的心中明显感觉得到这个新书记在一些他们认为不是太重要的事情上依旧毫无半点放鬆的跡象，这並不是什么好事！
    “好了，我之所以说这些题外话，主要是想提醒在座的各位，任何事情归根结底都与人有关，尤其在一些不好现象的背后，更是人的因素在作祟。
    而我们执行和坚持什么样的选人用人標准，又如何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规范他们的自律性，这对我们推进全市各项工作起著决定性的作用。
    接下来，请康涛同志介绍一下具体方案。”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清了清嗓子后，开始介绍具体的调整方案。
    康涛每介绍完一个人员安排，王远择都要进行详细的补充说明，然后让各个常委发表意见，最后才举手表决。
    下午五点左右，关於人事调整的议题也完成了，王远择做了个总结讲话：
    “同志们，这次常委会议既高效又务实，开得很成功，各位常委们也都能畅所欲言，充分发挥了民主集中制的精神，值得肯定。
    在这里，我有一个提议，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们要大力发扬务实作风，开短会，开有高效会，会前充分准备，会上集中统一。
    我们市委常委会议要做出表率，各位常委也要身体力行，说了就去做，做了就做好……”
    王远择一边做著总结，一边瞄了一眼其他人，和刚开始一样，各人有各人的表情，而心中的感受也各有不同。
    “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散会。”
    隨著王远择的话音落地，他上任后的首次常委会议也就正式结束了。
    会后，市委组织部便开始通知相关人员，约时间谈话，整理信息做材料，以保证所有涉及调整的人员都能够在公示期结束后顺利上岗。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龚雷的沉思，看到是来电显示上標註著“周部长”，他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激动的神色，也急忙接起了电话。
    “小龚，恭喜你了，明天早上九点来一趟市委，组织上要找你谈话。”电话那头率先传来了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自正的声音。
    “好的，谢谢周部长。”龚雷笑了笑道，难掩的笑容早已铺满了他的整个脸颊。
    “小龚啊，这是很关键的一步，更是一个新的台阶，你得好好地把握。对了，等出了正式文件，咱们再碰个头庆祝下。”
    “好啊，谢谢周部长了。”
    隨后，两人又嘮嗑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而放下电话后的龚雷更是激动地拍了一下手掌，並且起身在办公室里来迴转。
    紧接著，他拿出手机给林晓发去了一条信息：
    事已定，明天谈话！

 第43章 新县长就任

    过了大概五分钟，林晓看见简讯后，立马给龚雷打了电话。
    “抱歉啊，龚书记，不，应该叫龚县长了，刚才在忙没看到。”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您客气了，恭喜，恭喜啊。”
    “哈哈，同喜，同喜。”
    “龚县长，你说什么同喜？”
    “哦，是这样的，等正式任命下来后，我打算把你调回县府办当副主任，咱们一起切切实实地做出点实事来。”
    龚雷心里清楚，这次能在和洪峰的竞爭中胜出，林晓是起了很大的帮助作用的，除了心中感恩之余的投桃报李提拔外，还因为林晓的確有能力来当他的秘书。
    另外，凭藉林晓和王远择的关係，或许可以拉近他和这位新书记的距离。
    “谢谢龚县长的信任，以后还请龚县长多多关照啊。”
    “哈哈，相互关照，相互关照。”
    与此同时，常务副县长洪峰也接到了电话，不同的是此时的洪峰如丧考妣，脸色苍白地坐在办公桌前。
    他的嘴里哆嗦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凭什么不是我？难道那个龚雷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一连串的疑惑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心头，同时也击碎了他的县长梦。
    作为凤山县本土势力的典型代表，当时未满四十岁的洪峰就被提拔为副县长，如今熬过十多年成了常务副县长，本想著县长之位已近在咫尺，可上次被从市里空降过来的高大永给抢了先，这次又被龚雷截了胡，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呢？
    不服！
    洪峰双眼通红，眼神中露出恨意和狠劲，
    下一秒，“咣当”一声，玻璃杯碎的声音响彻整个里间的办公室，而外面秘书室的程俊杰则浑身一颤。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还是起身拿著一个新的茶杯，洗净之后重新泡上茶，然后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小心道：“县长……”
    “滚！”
    伴隨著这声怒吼飞啸而来的是一个竹製笔筒，它的速度极快，力量够大，根本没有时间让人反应，所以必然正中程俊杰的额头了。
    “啊！”
    一声冷哼，程俊杰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压住额头，可他明显感觉有一股热流滑过掌心，而原本被另一只手端著的热茶则已经彻底洒落，关键是茶水直接就浇在了他的大腿之上，並顺著滑落到小腿，很快大小腿上红斑各有不同，只不过疼得程俊杰齜牙咧嘴。
    换做是別人，程俊逸不仅已经破口大骂了，还会抡起拳头向前衝去。
    然而，他今天面对的是暴跳如雷的洪峰，故而他只能忍气吞声的同时也忍著疼痛出去了。
    这时，一缕鲜红的血液顺著指缝流向了脸颊，隨即而来的疼痛感让程俊杰下意识地从桌上抽出纸巾擦拭，看见纸巾瞬间被浸红，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脸，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只见额头靠右的位置有一道很明显的血口子，而且血还不停地往外渗。
    “狗日的，他是吃错什么药了，老子又没有惹他，他凭什么冲老子发火呢？看那狠劲简直是想要人命，他还有人性吗......”
    程俊杰气急败坏在心里暗骂著，儘管满腔怒气，可他是一点都不敢声张，只能用力地压住伤口，好让疼痛感减少一些。
    一直以来，他总感觉自己並不是在给洪峰当秘书，更像是当儿子一般，因为动不动就要被骂得狗血淋头，要不是为了有犹未可知的发展前途，他早就撂挑子了。
    过了一会儿，洪峰又咆哮著让程俊杰进去收拾玻璃渣子，当洪峰看见程俊杰额头上的创可贴以及旁边残留的血跡，虽然是皱了皱眉头，却也是什么都没说的。
    而程俊杰一边憋屈地清扫著，一边在心里咒骂。
    很快，龚雷即將接任县长的消息就在传开了。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关注著县长之位究竟会花落谁家，很多人都是看好洪峰的，毕竟他身后站著市长，可最终却是龚雷笑到了最后。
    难道他的后台比市长还硬吗？
    一些有心人的心中自然而然地就会发出这样的疑问，只是在他们的认知范围里恐怕是很难找到真正的答案的。
    另一头，南岗乡党政办。
    何赛花一上班便一脸兴奋地跑来党政办，笑著朝林晓问道：“小林，听说龚书记要当县长了，这是真的吗？”
    “嗯，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子的。”
    “那实在是太好了啊！”
    不知为何，何赛花的脸上竟然泛起了红晕，仿佛龚雷的上位和她的仕途有著紧密的联繫一样，而实际上她应当是在为林晓高兴吧。
    毕竟，在她看来，龚雷是认可林晓的，只是她的情绪是不是表现得有些突兀呢？
    此时，还没走进里间办公室的丁尚坤反而是暗自冷哼了一声，心想龚雷当了县长又能如何，跟这两人又有什么关係，又在高兴什么呢？
    隨著这个消息的进一步扩散，林晓明显感觉好些人对他的態度变得客气了许多，其中就包括党委书记严照，只不过林晓早就领教过这些人的“嘴脸”了，自然只会虚与委蛇而已。
    时间总是在大家忙碌或者悠閒，高兴或者悲伤的时候不慌不忙地流逝著。
    在公示期结束后的第二天，相关人事调动的通知正式下达到所涉及的单位和个人，而在当天凤山县也召开了干部大会。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亲自在会上宣布，龚雷担任凤山县县委副书记、县政府党组书记，並提名为凤山县县长候选人。
    另外，原市委组织部部务委员、干部一处处长曲征原任凤山县委常委、副书记。
    当天下午，凤山县人大召开常委会，决定龚雷为凤山县代理县长，只待下次县人大会议正式通过。
    次日。
    龚雷正式履行县长职责，他刚到楼层就看见县府办主任周添財屁顛屁顛地小跑了过来。
    来到跟前后又毕恭毕敬道：“县长，我已经让县府办这边给您准备好了一间新办公室，您……”
    龚雷直接打断道：“就用高县长以前的办公室，打扫一下，通通风，然后摆点小绿植，最后增加一个书柜就行了。”
    周添財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但很快就又恢復了笑容，並在本子上把龚雷提到的几点给记录了下来，然后又轻声问道：“县长，那您的秘书和司机呢？”
    “秘书的话，我后面在通知。司机嘛，还是让县委办的袁小民过来，他开车我放心。”
    “好的，县长，我这就去办。”
    周添財表面恭敬有加，但內心却异常鬱闷与失落，他和大多数人一样，都把宝押在了洪峰的身上，哪曾想上来的却是龚雷。
    原本，他料想龚雷应当不会再用高大永原先的办公室，便自以为是地准备了一间新的，想以此来討好一下这个新县长，不过最后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添財清楚，自己之前虽未直接服务过还是副书记的龚雷，但对於他的行事风格也早有耳闻，因而眼下怕是只能先把这个办公室主任给做好了再说。
    很快，龚雷就召开了县长办公会，跟几个副县长进行了交流，了解近期的工作重点。
    洪峰始终沉著脸大谈新城的建设和推进工作，甚至时不时还夹枪带棒地扯些话。
    其他几个副县长当然看得出他所指为何，可龚雷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强调县政府要以市委王书记的调研为契机，全力推进全市工作目標落地落实，县政府班子成员既要带好头、做表率，也要沉下心、敢担当，管好自己的人，做好自己的事，同时还要有足够的紧迫感、危机感，爭取个人分管工作进入全市年度考评的前列。
    散会后，除了洪峰，其余的副县长又单独跟龚雷聊了一会儿。
    紧接著，县政府下属各局的一把手也都来向新县长做匯报，而周添財便临时充当了秘书的角色。

 第44章 来了考察组

    隔天，县委组织部的考察组便来到了南岗乡，准备对相关人员进行考察，而隨之而来的就是各式各样的议论。
    “知道是谁升官了吗？”
    “好像是那个选调生。”
    “你是说林晓？这就难怪了，哎，还是有上过大学的更有前途一些，我记得他应该也才工作两年吧，这转眼间就要成副科级，再看看我们，一个个拼死拼活的，可一辈子也恐难混个副科级啊。”
    “自己读书不行，这能怪谁呢？”
    “全省估计也没几个这么年轻的副乡长吧，各人各有各的命啊！”
    “没有，我听说的是重新回县里当什么？”
    “这才对嘛，县里总比乡里要好一点的。”
    ……
    此时，正在村里调解家庭矛盾的何赛花看到群里的热烈討论后，也激动地给林晓发去了简讯：
    “小林，恭喜恭喜，晚上该我请你喝酒庆祝一下了吧！”
    “花姐，这事还没定呢，所以，还是谢谢了。”
    “这事肯定能成啊，错不了的，我相信。”
    “谢谢！”
    林晓依旧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便没有再去理会了，有那么几次他总是能感受得到何赛花那超乎寻常的炙热眼神，对此他是有些害怕的，儘管何赛花是真关心他，但林晓始终觉得有必要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一旦犯了错那都是无法估量的后果。
    此次带队来南岗乡考察的是常务副部长贺志强，他一边让严照组织召开民主推荐会，一边跟严照传达著县里的考察要求。
    十分钟后，所有参会人员都到齐了，贺志强才和严照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见领导进来，原本议论纷纷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严照扫视了一眼，便开始主持会议：“同志们，现在开会，首先我先介绍一下参加本次推荐会的领导有……”
    在一番介绍后，他才进入了会议主题：
    “各位，本次会议的主要任务是对擬提任干部进行民主投票，大家先看一下手里的票，就是在『是否推荐』这一栏后面对应的括號里打上勾，这点相信就不用我多讲了。
    我和贺部长都希望大家本著客观公正的態度进行投票，以確保圆满完成县委下达的任务目標。
    另外，投完票后大家也先不要离开，就在会议室里等通知。还有，整个投票环节结束后，考察组还要和大家进行谈话。”
    一听这话，好些人都有点懵，投了票还不让走，难道是想告诉所有人投票必须过，倘若没有达成县委的意图，那就把票投到“过”再走？
    “都清楚了，那开始吧！”
    每个人都看了看手中的选票，又看了看身旁的人，有些很快就落了笔，有些则迟迟下不了决心。
    坐在后面的丁尚坤也是满脸阴沉著，捏著笔犹豫了片刻，最终皱著眉头在“推荐”栏的后面打上了勾。
    其实，民主推荐的候选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林晓，而实际上除了几个手速相对有点慢的外，其余人还是很快做了选择。
    当然，大伙儿心里明镜似的，只有一个候选人的意图已经明显到就差喊道“都选他”的地步了，那就只剩下走个合法程序了。
    隨后，县组织部的工作人员进行开箱验票並计票，一时间还挺忙碌的，而乡政府这边的参会人员则在底下小声地议论著。
    “咱们南岗乡已经好几年没提拔干部了，这次不仅提了，还是个选调生，那希望他能给咱们开个好头吧！”
    “他是他，我们是我们，关键还得有背景，有靠山，不然哪轮得到我们呢？所以，你们有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你说林晓他有什么靠山，可他不照样被提拔了？別忘了人家是省里的选调生，所以说还是多读点书才是，俗话不是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吗？”
    “你这话也武断了，多读点书肯定是有用的，但绝不是什么决定因素，俗话还说『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呢？这个你又怎么解释呢？再说了，你们好好想想那些提拔得快的，哪个是没有关係的呢？在体制內，关係才是第一生產力吧！”
    ......
    这些议论听得丁尚坤很是烦躁，可有些话他还是听进去了，甚至还暗自深入地分析了一下：这小子的靠山难道就只有龚雷吗？还是说还有更大的呢？那又会是谁呢？新书记？不可能……绝不可能......”
    不一会儿，民主投票测评结果就统计出来了，林晓的推荐率接近百分百却仍没有达到百分百，看来还是有极少数有个性的参会者的，幸好是无记名的，否则还可能被人拉出来“批斗”了。
    隨后，严照宣布推荐会结束，还让参会者回各自办公室等通知谈话。
    很快，个別谈话就开始了。
    此次谈话一共分为两个组別，贺志强和一名工作人员负责和中层以上干部谈话，另外两名工作人员则负责和普通干部谈话。至於谈话的內容大致都一样的，主要是关於林晓的优缺点。
    贺志强先是和严照谈了话，严照指出林晓不仅学歷高，理论功底深厚，还务实肯干，只是在工作经验上有所欠缺，也没在多个岗位上锻炼过，但总体上是一个十分值得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贺部长，小林是我们南岗乡的优秀年轻干部，这次县里提拔他，我们都认为很合適，就是不知道他下一步究竟……”
    严照的话並没有完全说完，考察组来之前他就接到了黄再川的电话，黄再川让他配合好考察组把相关事情办好，不能出紕漏。
    对於黄再川的这个嘱咐，严照是有些疑惑的，而当他看见带队来考察的是县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贺志强时就更吃惊了，这足以说明县里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更为关键的是，林晓这样一个被从县里打发回乡里的“弃子”，为何又一下子成了“香餑餑”？
    贺志强微微一笑道：“严书记，这事嘛，还得县里开会確定，你也知道的，这是民主推荐阶段，那肯定是县里的某个领导的提议。所以，咱们还是等著县里的决定吧。”
    “哦，明白，明白。我是想说，之前小林借调到县府办的时候，工作上是得到认可的，领导们肯定也注意到了他，这是好事啊。”
    贺志强又是礼貌性的微微一笑，要不是清楚之前发生的事，他还就真以为林晓確实是得到了乡里领导的青睞。
    换句话说，要不是如今的形势发生了大转变，严照可不会这般的客气。
    接下来，贺志强又跟乡长孔长庚以及另外的几个班子成员进行了交谈，大伙儿都是官场老人了，各个也都心知肚明的，谈话中当然会拣好的方面说，至於缺点那都是细枝末节了。
    最后，贺志强跟林晓本人进行的谈话。
    “小林，恭喜你啊，这一步迈得扎实，以后就海阔天空了。”
    一旁在记录的工作人员不禁转头看了一眼贺志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贺部长刚刚明明还在说需要等县里的决定，可现在却直言恭喜了，这可不像他平日里严谨的作风啊，真是奇怪，难道……”
    林晓微微笑道：“谢谢贺部长，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
    “哈哈，不用这么客气啊，应当是咱们相互关照才对，不是都说组织部是大家的娘家嘛，所以以后我们在工作上也是需要大家的支持的。”
    贺志强点头笑道，顿了顿后又接著说：“好了，时间紧凑，咱们就先进入正题了，林晓同志，现在请你谈谈自己的亮点，还有工作上的不足之处。”
    林晓简单地谈了几点，没过多久就从谈话室里走了出来。
    “小林，你谈完呢？那到我办公室里坐坐。”
    严照正好看见他出来，然后一脸笑容地说道。
    “好的，严书记。”

 第45章 当了副主任

    进入办公室后，看见严照坐在沙发上向他招手，林晓便也走了过去。
    “坐坐坐，別站著。”
    林晓也不客气，態度不卑不亢，表情从容淡定。
    “小林啊，这次县里能提拔你，我是举双手赞成的，至於民主测评有极个別同志没推荐，那都是不讲政治的表现。
    你是咱们南岗乡的重点培养对象，原本我是准备把你提到党政办副主任的位置，让你发挥更大的作用，没想到……哎，不过，没事，以后你在县里多支持咱们南岗乡也是一样的嘛！”
    连黄再川都转变了態度，他要是不做些表面上的弥补，那万一被“秋后算帐”就追悔莫及了，所谓“亡羊补牢，犹未迟也！”，暂且不去关注效果如何，但態度上总要有体现的。
    “谢谢严书记，您客气了，南岗乡是我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地方，在这里的两年里我学到了很多，也认识了很多人，这些都是我人生中非常宝贵的財富。
    不管我以后去到哪里工作，我都记得我是从南岗乡走出去的，严书记，以后也还想请您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
    “哈哈，像你这样不骄不躁的年轻人在我们这可真找不出第二个了，能和你共事两年那都是缘分，所以咱们相互支持，相互支持啊。”
    “谢谢严书记。”
    “总之，小林，我们都希望你將来越走越高，到时候记得回来看一看。哦，对了，等正式文件下来了，乡里会给你准备一个饯行会的，到时候你可得多喝几杯啊，哈哈。”
    “谢谢严书记……”
    刚从党委书记的办公室走出来，林晓就被乡长孔长庚叫进了他的办公室，然后林晓又听了一些类似的言不由衷的话语。
    唯一不同之处是，孔长庚隱晦地提到上次处分林晓的事，他是想著反对的，可卫绍功態度坚决，而严照又表示支持，那他也是无能为力了。
    “孔乡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更何况我也没真的受到处分，反倒是我该感谢你这两年来的关心和支持。”
    “应该的，那都是些小事嘛，你年轻，思维活跃，跟你共事我们也会学习到一些新事物……”
    林晓一脸淡然地听著，附和著，返回南岗乡之前，孔长庚对他谈不上关心，但也不至於要对他做什么，顶多就是一种上级对下属的官家姿態。
    可自从回了南岗乡，林晓才真正从这个乡长身上领略到什么叫“捧高踩低”，虽然还不清楚这是不是孔长庚本来的面目，但庆幸的是看到了这样的嘴脸。
    走出孔长庚的办公室，林晓深深地吸了口气，顿时感觉外面的空气实在是太过新鲜了。
    这时，一个让他有些反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小林啊，恭喜你了，以后记得常回来看看啊。之前，我在工作上的要求是严了些，希望你不要放在心里哦。”
    走廊上，卫绍功手捧著茶杯向林晓靠了过来，而他的脸上也一直带著笑容。
    “卫书记，您说重了，都是为了工作嘛。”
    “对对对，就是工作上的事。”
    林晓微微地冷笑了一下，表示感谢后就告辞了，只留下眼神冷厉的卫绍功站在原地看著他远去的身影。
    又过了一小会儿，对普通干部的谈话也结束了，稍微整理了一下材料，贺志强便带著考察组返回了县里。
    次日下午，县委组织部便发布了关於林晓的公示公告，林晓擬被提任的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
    对此，大多数人都没有太大的反应，除了丁尚坤之外。
    乡党政办对口的最重要县直管部门，便是县委办和县府办。如今，林晓被提拔为县府办副主任，也便成了他对口的部门领导，倘若林晓秋后算帐，那他的工作恐难顺利展开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座位上起身走了出来，拉开里间办公室的门，朝著门口的林晓笑道：“小林，你的公示出来了，是县府办副主任，恭喜你了，晚上咱们部门的聚一聚，给你庆祝一下。”
    其他人都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了看丁尚坤，然后又转回去等待林晓的回应。
    这时，林晓也起身转了过来，淡淡地说道：“谢谢丁主任，不过，近些天恐怕不太合適吧，要不以后再说。”
    干部任用的公示期最起码得要五个工作日，在正式的任命文件没出来之前，林晓心里很清楚，自己还不能参加任何的庆祝饯行酒宴，正谓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儘管这事不会出什么意外，但还是不要给有心人留下做文章的机会。
    退一步讲，即便是文件下来了，那他更不会给丁尚坤这个面子了。
    “行，那就等文件下来了我们再给你饯行，小......不......应该要叫林主任了，以后你可就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了，希望你以后在工作上给予我们更多的支持啊。”
    “是啊，林主任，咱们党政办应该算作是你的娘家了，你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一些啊。”
    另外的两名工作人员也起身跟著丁尚坤向林晓表示祝贺，一旁的吴迪虽然心中颇为不齿地看著眾人围著林晓，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提为党政办副主任，以后肯定是避免不了和林晓打交道，至少表面上也要尽力地维持住该有的关係，於是他最终是挤出一丝笑容。
    “林主任，恭喜你了，以后可要多关照一下我们这些娘家人哦。”
    林晓扫了一眼，冷笑道：“哦，不过我怕挡了你的路，所以还是算了吧。”
    吴迪脸色顿时涨红，期期艾艾道：“林主任，你说笑了，我就是以前脑子不开窍，你可別嘲笑哦。”
    此时，吴迪的內心是追悔莫及的，也是极其鬱闷的，之前他可是处处针对林晓，一方面確实是因为担心回来后的林晓抢了自己党政办副主任的位置，另一方面则是嫉妒心在作祟了。
    可如今，党政办副主任这个位置他倒是不用担心了，只不过当林晓正式就任县府办副主任后是否会给他小鞋穿，那就不得而知了，因而他的內心又是极具忐忑的。
    刚才他强忍著內心的不爽去陪著笑脸，却不过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而已，林晓是一点好脸色都没给。
    而见林晓没再回话，他便识趣地坐了下来，然后自个儿在心里嘀咕著：“靠，这狗日的真是小心眼，老子就差跪著求他了，他还那副死样，看来以后难免不会给我小鞋穿了，这可咋办？妈的，早知道他会被提拔，老子吃饱了也不沾一身灰啊……”
    吴迪心急如焚，却只能干著急，毕竟这世上无后悔药可寻，而他又確確实实地得罪了日后的部门领导。
    所以，对於吴迪来说，这很可能是一个“死局”，但谁又知道林晓有没有真地放在心上呢？
    这时候，林晓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便接了起来，而眾人也隨之散开各自回座位了。
    很快，就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公示期便结束了，而次日一早，关於林晓的任命文件也下来了。
    “关於林晓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县级各部门、各直属机构：经x年x月x日凤山县人民政府第x次常务会议决定：
    1.任命林晓同志为县政府办公室党组成员、副主任。
    ……
    本通知自发布之日起执行。
    凤山县人民政府（公章）
    x年x月x日
    隨后，林晓便接到了贺志强打来的电话。

 第46章 截图发群里

    “小林啊，哦，不对，该叫林主任啊，你下午就回县里，然后三点的时候我送你去县府办上任。”
    “贺部长，您要是这么称呼我的话，被柳昀那傢伙给知道了，非跟我急，再怎么说，您都是我长辈，叫我林晓或小林就可以了。”
    “好，就叫你小林。”
    “嗯，还有就是，我自己去县府办就可以了，您不用特意跑一趟，这太麻烦了。”
    “没事的，再说了，唐部长有亲自交代过，让我就更得去了。”
    贺志强稍微停了一下又接著说道：“你知道吗？黄书记很关心你，前些天还特意把唐部长喊过去谈你的事。”
    “哦，是吗？那得谢谢黄书记的关心了。”
    上次突然被叫去办公室，林晓就猜测黄再川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否则这个县委书记也不会“无事献殷勤”的，毕竟即便是当上了副主任也不过是个副科级小干部而已。
    “以后到了县里，有的是机会的。”
    “好的，我明白，谢谢贺部长。”
    结束和贺志强的通话后，林晓便起身去向严照和孔长庚告別，两人十分热情，还无奈地表示没想到林晓会这么快上任，原本是今晚要给他举行饯行会的，那只能等上任后再抽时间聚一聚。
    林晓嘴上当然要说改天约时间了，但心中早就打定了不会跟他们吃饭的主意，更为关键的是现在的他完全可以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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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並不是林晓狂妄，而是对过去种种的回应。
    下楼的时候，林晓碰到了何赛花，两人来到一处角落。
    何赛花率先开口道：“小林，这次是真的该恭喜你了。”
    “谢谢你花姐。”
    “不用跟我客气，对了，你应该没这么快走吧，那晚上我给你庆祝一下。”
    “抱歉，花姐，我已经接到县里的通知，下午就要去新岗位了，我等会儿就走。”
    “咋这么快呢？那只能改天了。”
    “行，谢谢花姐，你……”
    有些话到了嘴边，林晓还是觉得最好別说出口了。
    “我什么呀，放心吧，我好著呢，你不必担心。”
    事实上，林晓有意无意地保持距离，已经让何赛花彻底明白了一件事：两条平行线实在难以有交叉点的。
    而在那个疯狂的“借种”念头闪过之后，儘管当时也觉得很是不齿，可这个念头终归是种下了，只是隨著得不到回应，以及林晓越来越受重视后，这个念头也在渐渐地淡化。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在她的內心深处仍抱有一丝的幻想，而如今的她已经能很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了。
    何赛花確实有私心，但她对林晓的关心也是真诚的，或许后来她便觉得这样一个有干劲、又有本心的年轻人確实值得她以姐姐的身份给予关心。
    “谢谢你，花姐！”
    “哎，今天怎么这么煽情呢？难道以后当了大官就见不到你了吗？哈哈，姐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好了，姐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就祝你前程似锦吧！”
    “谢谢！”
    两人就此各走两边。
    回到党政办，林晓拿起早些时候就已经准备好的隨身背后，然后对著眾人说道：
    “各位，我走了，再会！”
    此时，里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丁尚坤的声音率先传了出来：“林主任，你稍微等一下，我已经安排好车子了。”尔后，他的人也已经到了林晓的身边。
    只是林晓头也不回地道：“谢了，可是不用了。”
    丁尚坤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在里间办公室里他就一直盯著林晓的位置，就是想找个机会挽回一点之前林晓对他的不好印象，可是林晓却一点都不领情。
    “丁主任，这小子一升官，就看不起咱们这些乡下人了......”
    一旁的吴迪也一脸不悦地翘著嘴说道，只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闭嘴！”
    丁尚坤的气氛省一时间在办公室里迴荡，然后又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吴迪。
    现在仔细想来，一开始的时候他对林晓並没有半点的成见，可后来就是这个傢伙时不时地煽风点火，从而导致他在不知不觉也开始对林晓不客气起来，如今无异於给自己树了一个应当是惹不起的敌人。
    “成天就想著搬弄別人的是非，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能不能把工作给做好？林主任不公车私用，那是他有高风亮节的品质，是我们大家学习的榜样。你呢？你什么都没有，那还废什么话呢？吴迪，我提醒你，以后少整些乱七八糟的，要是干不好就別干了，回家抱老婆去。”
    “是是是，丁主任批评得对，我以后一定好好改正，专心在工作上。”
    吴迪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他原以为丁尚坤做做样子也就算了，可没想到居然还较真了，被臭骂一顿后他也只能先暂时態度诚恳地认错了。
    只是，他在心里还是对著丁尚坤发出鄙视的牢骚：这狗日的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拿那小子没办法就只会冲我发火，欺软怕硬的东西，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瞧瞧我的……”
    “还愣著干什么，不用做事吗？”
    丁尚坤的话再次打断了吴迪的思绪，他身体颤了一下，便有模有样地拿起一份文件看著，可心里却还全都是对丁尚坤的咒骂。
    而丁尚坤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只不过他推门和关门的声音显得很洪亮，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生闷气一样。
    临近中午的时候林晓才来到了县城，在班车上他就和柳昀联繫过了，两人约在一家小饭馆吃饭。
    这次，柳昀也一起被提拔了，正如林晓所言，他跟前的那个“副”果然被去掉了。
    “你真去北峰乡？”
    “敢情不是你的功劳啊，本想著今天请你吃个饭，那就算了，咱们老规矩，这次好像是轮到你来结帐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嘿嘿。”
    上次试车的时候，他以为林晓只是隨口一说而已，没想到他果然也被提了上来，还真就被派去了北峰乡，因而他便认为这是林晓通过他师叔的关係才有的结果。
    而公示出来之后他就跟林晓提过，没想到今天两人见面，林晓又问了这个问题。
    “你不会也以为我在我师叔那里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吧，再说了，他才刚来，而我就要走他这关係，让他怎么想呢？所以，你跟我说的时候我是真不相信的，哪有那么巧的事呢？”
    “那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对，正义必然要被昭雪，而黑暗终將被扫除。”
    两人以饮料代酒碰了碰瓶身，隨后各自喝下一大口饮料。
    “这回下去，我看得先摸一摸派出所的底，一场死了人的煤矿事故都能被掩盖得这么紧密，这里边估计和派出所的某些人脱不了干係。”
    林晓点头道：“没错，把队伍清理一下，否则也不敢放心用。你呀，先物色一下，县局那边我去跟龚县长沟通，咱们爭取多换几个靠得住的同志。”
    “我看没啥问题，县长是不管人事，可他手里拽著钱袋子啊，谁要是不配合，经费都他们停了，看谁还不配合，哈哈。”
    林晓白了一眼，正要说什么，却被柳昀抢了先：“你看看，那是不是你以前的白月光和那姓金的。”
    林晓转头往柳昀所指的方向看去，街对面的马路边，身穿浅粉色裙子的范妤嫣板著脸在伸手拦计程车，而她身旁的金保隆则始终陪著笑脸在说些什么，只不过范妤嫣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態度。
    “你还记得吗，上次姓金的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要被提拔了，可这次名单中並没有他，想必范妤嫣是有些失策了啊。
    我估计，现在范妤嫣的肠子都悔青了，她肯定想不到你被退回了乡里，居然还能获得提拔。哎，可惜了，这世上到哪里找后悔药呢？”
    “好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选择，並为此付出所应有的责任。吃吧，咱们不说他了。”
    林晓又用余光扫了一眼街对面的两人，然后摇了摇头，便又开始吃了起来。
    “还有那个谢添財，亏你当初拿他当兄弟，他却当你是个屁，还扬言要让他舅舅拿捏你，这回吃瘪了没。靠，差点忘了，我给咱们那热闹的群里加点佐料，哈哈……”
    林晓立马就领会，笑了笑后就继续吃著碗里的东西，他可没打算要阻止柳昀去做什么。
    隨后，柳昀带著一脸坏笑，拿出手机，先把县委任命文件截了图，然后打开同学群，將图片发了出去。

 第47章 好自为之吧

    在县城长兴酒楼一个豪华包间里，谢添財正兴致盎然地等著客人，他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看见有同学群消息，便点了进去，並顺手点开了柳昀发的图片。
    “哇……”
    谢添財惊呼一声，然后大大地倒吸了一口气，还把眼睛睁得格外的大，就盯著图片看。
    “怎么可能？林晓怎么可能被提拔呢？究竟怎么回事？”
    揉了揉眼睛，谢添財又仔细地把每个字都看了一遍，而额头上的汗也跟著冒了出来。
    前段时间他才刚刚把林晓给得罪透了，可他万万也想不到转眼间林晓又东山再起了，这恐怕是只有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吧！
    “他这是吃了狗屎，走了狗屎运吗？”
    谢添財喃喃自语著，脸上也早已露出了愤怒。
    而此刻，同学群里已经沸腾了，比上次林晓被打发回乡里还热闹，松鞭炮、鼓掌、献花的都有，也有人艾特了林晓，艾特了柳昀，都是在说恭喜祝贺，也都嚷嚷著要给庆祝一下。
    柳昀以“被授权者”的身份替林晓在群里回復道：“同学们，抱歉啊，林晓新官上任，那標配的三把火都还没烧，可有的忙了，因此聚会的事只能过些时日在说了。”
    隨后，柳昀合上手机，笑著对林晓说道：“都说同学情是最纯粹的，可咱们这些同学也真没意思，没几个真正愿你好的，要是我把他们之前在群里的发言截图发出来，我看还有几个是长脸的。”
    “这事你可別整，也没必要，我们心里有数就可以了，眼下的世道，但凡不害你就算不错了，还要真心换真情，那得看缘分了。”
    “我就是觉得这些人不去当演员，咱们都少了许多的影帝影后。”
    “哈哈，你这比喻……”
    吃完饭后，两人刚走出小饭馆，迎面就走来了几个明显带有酒意的男人，而其中一个腋窝下夹著公文包的年轻男人正用一脸巴结的笑容对著身旁一个中年男人说著什么。
    “今天就该买彩票，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你再仔细看，是不是有点那个叫什么哈巴什么狗的模样。”
    林晓反而是皱了皱眉头，他不仅认出了那个年轻的，也认出那个中年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县教育局副局长柯建军，就是他之前信誓旦旦地答应林晓的父亲，要帮他从乡镇中学给调回到县城，结果出尔反尔。
    柯建军这时也看到了林晓，顿时怔了一下，隨即脸上便浮现出了笑容，而且还快步向林晓这边走来。
    “林秘书...不...应该叫林主任，你好，你好，恭喜恭喜了。”何建军满脸堆著笑容，客气地说道。
    “林晓！”
    发出惊嘆声的是谢添財，而在看到林晓的那一瞬间，他脸上原先的笑容也猛然凝固了起来，心头鬱闷难止，心想寧愿碰见鬼也不愿碰上这傢伙，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迟了，於是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前了。
    “林晓，恭喜你了，你可是咱们高三x班的骄傲啊，大伙儿都说要怎么给你庆祝才好呢。”
    听到这话，柯建军连忙转头道：“谢总，原来你跟林主任是同学啊，那还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是同学，但点头之交不算熟吧。”林晓抢先將他和谢添財的关係给定了性。
    谢添財差点被这话给噎死，他刚才是先跟柯建军说自己和林晓很熟的，没曾想被林晓抢先接了话，现在他只能再次硬著头皮胡编乱造道：
    “老同学，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爱开玩笑呢，我记得咱们不仅是同桌，还一起打篮球，一起捉弄女同学。这也难怪了，毕竟已经是副主任了，有时候確实该开开玩笑，放鬆放鬆的。”
    看著谢添財脸上虚偽的笑容，以及这些无中生有的言辞，林晓不禁冷笑道：“真是这样吗？可我怎么只记得有人欠了钱不还，还想著赖帐呢？”
    谢添財的笑容再次变得尷尬无比，余光扫过一旁的柯建军发现他也用诧异的眼神盯著他，於是迟疑了几秒后，他还是拿出手机给林晓转去了两万块。
    然后说道：“哎呀，你瞧我这记性，真比猪脑子还差，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老同学，你就算是在忙也得提醒我呀，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你赶快把钱收一下哦。”
    这一番话下来，不明事由的人看来，这欠钱还是借钱给人的那个人的错，而欠钱的人只是一时忘了而已。
    不得不说，这胡说八道的本事，林晓以及柳昀这辈子恐怕难以企及了。
    林晓收下钱后，冷冷说道：“送你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好自为之吧！”
    “你……”
    谢添財实在是有些压制不住內心的愤怒，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什么你呀，谢添財，我怎么今天才发现，你的脸就算拿刨子来刨也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见血啊，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柳昀懟了一句隨后便跟上了已经朝车子走去的林晓，紧接著柳昀启动车子，两人便离开了。
    看著林晓离开，谢添財的愤怒终於是可以发出来了，他朝著柯建军说道：“柯局长，你看看，这就是一个副主任的囂张气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办公室副主任而已，尾巴就翘得这么高了，要是日后在升上去，我看要翘到太空去了，简直太目中无人了。”
    可实际上，柯建军哪有心思管谢添財的怒气，他自己也是相当的鬱闷，怎么想都不觉得林晓会有翻身的可能，可还是如此之快的东山再起了。
    另外，他也有听说县长龚雷很重视他，就是龚雷直接点名林晓的，不仅让他当自己的秘书，还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
    早知道情况会这么反转，当初在林长和工作调动的事情上就该出大气力，不至於现在搞得这般被动了。
    “谢总，我下午还有个会，就先走了。”
    柯建军扔下这么一句话，便拦下了一辆计程车，隨后扬长而去。
    谢添財稍微一走神，等回过神来想再和柯建军说些什么，却发现车子已经离自己有点距离了。
    他这次大宴这个教育局副局长当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他想通过柯建军拿下县二中食堂的承包权，可刚才被林晓闹那么一出，这事估计黄了。
    想到这里，谢添財咬牙切齿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恨不得一拳就把林晓给干倒在地。
    事实上，柯建军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得出来林晓明显和谢添財不对付，甚至还有些过节。
    於是，他当即就决定不再和谢添財有什么瓜葛，他心里很清楚，好处可以不要，但千万別得罪一个有著巨大潜力的县长身旁的大红人。
    下午上班，林晓来到县政府所在的办公楼层，期间碰到几个县府办的工作人员都热情地和他打了招呼。
    在走廊尽头，他敲响了县长龚雷办公室的门。
    “进。”
    “县长，您好！”
    “哦，小林啊，你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
    龚雷一边离开办公桌，一边招呼著林晓坐到沙发上，而且脸上始终掛著笑容。
    寒暄几句后，龚雷率先进入了正题：“小林，我是这么考虑的，你先跟我一段时间，等有合適的秘书，当然你也帮著物色一下，那我在把你放下去。
    你也知道，我对党务方面的事会比较得心应手，而现在正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这样相关工作就能更顺利地展开了。
    “龚县长，您太客气了，您是领导，我坚决服从安排，我也会尽我所能完成好各项工作的。”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龚雷喝了口茶，也示意林晓，林晓便也举起了茶杯，喝了一小口后，放下茶杯说道：“县长，关於办公室的工作，我有一些想法想跟您匯报一下。”
    龚雷一愣，但隨即笑道：“好啊，年轻人就是效率高，这么快就进入状態了，很好。”

 第48章 进入角色中

    “是这样的，县长，目前整个县府办有主任和副主任共计十人，科室也达到了十一个，总在职人员有五十人，其中还不包括临时和借调人员，有些科室职能交叉重叠，人员上有些冗余，我建议进行针对性整合。
    例如可以將三个秘书科合併为一个，这样整合文秘人员，既方便人员的统一管理，也方便各类文件报告的协调。
    另外，可以將总值班室、应急办以及人防科併入综合科，將政务公开室归入督查科，將外事科和金融科合併为一科，总体下来就將科室精简为六个，这样更方便工作协调和人员统筹调度。
    还有，就是要加强督查科的人员配置，强化督查工作，落实各方面工作，从而增强执行力。
    最后，我觉得很有必要增设一个专门的招商办，全面负责和推进全县各项招商引资工作，为经济发展筑牢基础。
    这样调整后，县府办的工作重点也更加的突出了，责与权也更加的明確了，而內部的工作协调也將更加敏捷、高效。”
    龚雷听得很认真，也时不时地点了点头，他说：“小林，你的建议很好，办公室是核心部门，一直以来都是人浮於事的状况，表面上条条框框、面面俱到，给人一种各司其职的感觉，实际上正是这样才越容易扯皮推諉、无作为。
    依我看，如果精简成六个科室，那以后你就负责督查科，这样县里各个方面的工作，你就都可以盯一下了。”
    “好的，县长。”
    “那你对精简之后的其余五个科室的负责人有什么建议没？”龚雷又继续问道。
    林晓微微一笑后说道：“领导，您这样是不是有点为难我了啊，这人事方面的事我哪敢也没资格说什么啊。”
    “看来你心中还是有盘算过的嘛，没事，你就大胆说，我就隨意听，这集中体制本来也就是要集思广益嘛！”龚雷不以为然道。
    事实上，林晓在准备这个方案的时候的確是做了通盘的考量，相应人员的调整也有斟酌过，因为这样才能体现出方案的完整性。
    但也犹如他所言，这確实也不是他该摆出来议论的话题，尤其是在领导的面前。
    在官场之中，守规矩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不管是明文规定的又或者不成文的。
    关於这一点，重回县政府的林晓当然心知肚明了。
    “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还请领导批评、指正。”
    见龚雷点了头，林晓才缓缓开口道：“第一，周添校同志依旧主持办公室的全面工作；第二，罗速书同志分管综合科；第三……”
    隨后，林晓將精简后的六个科室与九个副主任进行了重新调整，有的依旧分管原先的科室，有的则共同协管，至於新设的招商办也由一个副主任来专管。
    等林晓说完以后，龚雷想了想之后才发表意见：“整体上是可行的，也体现出你的务实和大局观。不过，有几个地方还需要再多想一想，体制內的人员调整还是不太適合太过剧烈的动作。
    这样吧，你抓紧把方案整理出来，我开个会討论一下，至於具体分管科室这块等討论后在做最后的决定。”
    “好的，县长。”
    其实，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林晓的心里是欣喜的，毕竟这种事就不应该由他来拿主意。
    体制內人员的调整可以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一纸通知便能一锤定音，但同时它又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有时候领导的个人意志在这里未必就能被完全体现出来，哪怕是一把手，因为体制內需要有足够的“平衡性”。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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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
    办公室主任周添校推门走了进来，“县长，这是......”
    看到林晓，周添校愣了一下，隨后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说道：“林主任，你已经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要等一会儿报到呢。那正好，我准备给县长匯报一下办公室分工的事情，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添校同志，小林刚刚也给我匯报了一些关於办公室分工的想法和思路，我觉得挺不错的，我让他儘快把具体方案整理出来，不过你们可以先沟通一下。”
    周添校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这小子居然先斩后奏，分明是没把他这个正主任给放在眼里，不仅如此，难道是想著架空他这个正主任吗？
    “好的，县长。”
    隨后，两人和龚雷示意了一下便双双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外面的秘书室。
    “隨便坐，林主任。”
    这段时间里，周添校暂时先承担了县长秘书的职责，所以也暂时在秘书室这里办公了。
    “林主任，你来了，那我就可以轻鬆一点了。来，先品一下我老家亲戚自己种的茶。”
    说著，周添校已经给林晓倒上了一杯热茶，他的脸上始终都带著笑容。
    “真是辛苦周主任了，”林晓抿了一口茶，又说道，“嗯，这茶不错，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然后还会回甘，挺好的。”
    “我就说吧，你应该会喜欢的，我原先放这里的已经喝完了，待会儿我再给你带一点过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哦，谢谢周主任了。”
    “跟我还客什么气呢，咱们以后是一起搭班子的，工作上咱们还要相互多多支持的。”
    周添校笑道，自从龚雷上台之后，他心中就颇为忐忑，毕竟之前他是一直押宝洪峰的，而且龚雷那边也很少走动，万一龚雷对他有什么不满情绪的话，那他的前途恐怕就变得黯淡了。
    在他这个年纪，如果就这么靠边站了，那多少是可惜的，因而他心中仍是渴望有机会可以再上一层楼的。
    林晓也微笑著说道：“周主任放心，工作上我一定尽心尽力地做好，作为一名党员干部，服从上级领导，维护好单位一把手的权威是最基本的要求和素质。在县政府，咱俩一起服务好龚县长；在县府办，我们听从周主任的指挥，这是我们每个人的组织职责，也是每个人讲政治的最基本体现了，对此，我想是没有什么异议的吧！”
    听到这些，周添校还是鬆了一口气，儘管这些话是很官方的，但这小子確实也说到了他的心头上，他是县府办主任，是外人口头上所说的县政府“大管家”，可实际各项工作还都是围绕著龚雷这个县长展开的。
    之前他之所以把宝全押在洪峰身上，一来洪峰以常务副县长的身份主持著工作，二来他也觉得洪峰转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今，洪峰在竞爭中败北，龚雷成了县长，那他自然要把心思转到新县长的身上，可这几天客串“县长秘书”时，他能感觉到龚雷对他有些疏远，这让他內心颇为担忧。
    “林主任说得太对了，不愧是名牌大学的省委选调生，几句话就把咱们县府办的工作本质讲得很透彻了。
    你讲得对，我们既要担职责，又要讲政治，而我这个主任更要做好带头作用，维护好县长的权威，服务好各位领导。”
    看到周添校一脸释然的样子，林晓心中暗自感嘆，身在体制之中，在外人看来是风光的，可很多时候却是身不由己的。
    对於这个顶头上司，林晓之前多少是有些不爽的，可如今对於重回县府办的他来说，在有些事情上也变得豁朗了，而很多事本身也分有主次。
    例如，眼下最主要的是在推进县府办各项工作的同时，也要伺机查清高大永之死的真相，而其中极有可能就会跟洪峰这个常务副县长扯上关係。
    因而，有些人需要团结、爭取的，那就要儘量去团结、爭取，体制之中多一个朋友总是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很多的。

 第49章 识时务者多

    “周主任，刚才我在向龚县长匯报工作的时候，谈了一下咱们县府办人员统筹的问题，县长的意思是精简科室，突出重点，主要就是將职能交叉的几个科室合併起来，並增设招商办……”
    林晓把自己方案里的思路说了一下，但涉及人员调整的情况，他便推到了龚雷的身上。
    周添校一边听著，一边还做了记录，並说道：“这样一来，职责確实更加清晰了，自然效率也就提高了。
    另外，增设县级招商办也是大势所趋，促进经济发展是咱们的工作重点，而招商引资则是重中之重，县府办专设部门可以强化目標、推进速度，切实突出了重点。
    不错不错，还是你们年轻人的思路清晰，一下子就把县府办的工作重心给理顺了。林主任，不瞒你说，我虽然一直在县府办，也经歷了几个科室，但有些时候总感觉推动工作很困难，可一直就找不到癥结所在。
    即便是后来当了这个主任，虽然心想著可以做一些改变了，可却总是患得患失的，最后也就不敢做大动作了。
    这下好了，你来了，又提出了这么好的方案，那接下来就辛苦林主任儘快把方案细则给弄出来，咱们好拿给领导拍板。”
    “好的，周主任，我儘快，不过还是要谢主任多多把关才是。”
    “好说，好说，林主任还是客气了。”
    隨后，林晓便给贺志强打去了电话，不一会儿贺志强就来了县府办，而眾人也都在会议室里等著了。
    会议由周添校主持，贺志强宣读了县委的任命文件后，林晓也做了简短的发言，最后周添校还做了总结，並提了一嘴县府办下一步將著要推进机构改革，希望在场的所有人各司其职，做好本职工作。
    虽然流程是简单的，但能有这么一个正式的仪式，且有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亲自参加，那无疑是体现了县委组织部的重视程度。
    仪式结束后，又简单聊了几句，贺志强便回去了，而他前脚刚出门，综合科的罗速书后脚就走了进来。
    “你好，林主任，我是来问问你的办公座位和用品，我们该如何准备？”
    “让罗科长费心了，谢谢，那请罗科长帮我在龚县长办公室外的秘书室里添置一排书柜，还有小绿植什么的，我以后就在那里办公了。
    “好的，林主任，我这就去安排。”
    罗速书走后，周添校也开口说道：“林主任，今天晚上你没有什么安排吧，大伙儿想给你接下风，主要是办公室班子成员和各科室负责人。”
    林晓想了一下才说：“我本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不过还得看领导有没有安排？”
    “行，就以你的时间为准，我们等你。”
    林晓回到办公室后便敲响了里间办公室的门，当然手上也还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县长，晚上办公室那边要聚餐，您看……”
    “哦，那你去唄，我这边也没什么事。对了，明天需要安排一下，在全县开展维持两周的调研，咱们也学王书记那样——微服私访，不发通知、不打招呼、直奔一线。还有，你再告诉近期准备来匯报工作的同志，让他们先登记然后回去等通知。”
    “好的，县长。”
    林晓记录下来，来之前他就准备好了所需的基本办公用品，关於这一点他是驾轻就熟的。
    “对了，县长，跟您匯报一下，我刚刚和周主任沟通了一下，他也觉得有必要对县府办进行调整。
    同时他也表示，自己会带头讲政治，维护领导权威，坚决服从领导，切实服务好各位县领导，最大程度发挥县府办的能效。”
    龚雷笑了笑道：“他也是个老人了，知道什么叫通透。不过，更为关键的是听其言、观其行，要是能做到言必信、行必果，那肯定就是好同志了嘛！”
    “您故意晾了他一段时间，看来还真管用，他应该是有点慌了，那接下来就要看他的表现了。”
    “所以，你要记住了，在体制內，必要的手段是应该的。”
    “嗯，谢谢县长。”
    又聊了一小会儿，林晓便回了自己的秘书室继续整理改革方案，期间接到了好几个电话，有一半是对他高升的祝贺，其余的则是要来向龚雷匯报工作的。
    对於祝贺电话，林晓除了表示感谢外，还拒绝了酒宴的邀请。而对於准备来匯报工作，他便一一做了登记，並告诉他们等通知。
    临近下班的时候，林晓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同样是陌生號码，以为又是想来匯报工作的，他便接了起来。
    只是一接通，就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哽咽的女声：“林晓，是我，求你別掛，別掛…..”
    这下，林晓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冷声道：“范妤嫣，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样揪著不放，有意思吗？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候，范妤嫣已经是一副哭泣状了，她说：“林晓，我知道错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和那个姓金的真的一点关係都没有，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算了吧，范妤嫣，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好马不吃回头草吗？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不是这样的，林晓，你是我的第一个的男人，我忘不了你，你別那么狠心，行吗？”
    “我狠心？好，那你就当作是我狠心吧，就这样，再见！”
    “林……”
    嘟嘟嘟……
    林晓没再犹豫，直接就掛了电话，他知道此时范妤嫣突然来电话，定然是知道自己擢升为县府办副主任了，所以才哭著要复合，可林晓又不是傻子。
    因而，他摇了摇头后，就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了，紧接著便下楼了。
    站著等电梯的时候，路过的几个人都热情地跟他打了招呼，不一会儿，“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迎面看到的竟然是面色难看的程俊杰，他的额头上贴著创可贴，在看到林晓的那瞬间，他的眼神明显地躲了一下，只是犹豫了片刻后，他最终还是客气道：
    “林主任，你…..”
    后面的那个“好”字，程俊杰似乎一时间里讲不出来。
    只是林晓一点都不在於，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程俊杰的额头问道：“这是咋回事呢？”
    这下，程俊杰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吞吞吐吐道：“不……不……不小心磕到的。”
    林晓当然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了，於是火上浇油道：“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是被谁给砸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啊，每天工作都那么辛苦了，可別再出什么意外啊。”
    程俊杰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可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尬笑道：“谢谢林主任的关心，我会小心的。”
    林晓笑了笑，便上了电梯。
    晚上聚餐的饭馆距离县府大院不太远，大伙儿便选择以散步的方式前往。
    “林主任......”
    没走出去多远的距离，从身后便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林晓连忙转过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米白色长裙，身材凹凸有致且纤长，长髮披肩，面容精致，且有著一双水灵眼睛的女孩正向他走来。

 第50章 县长来站台

    “晴晴？你怎么在这里？”
    林晓有些疑惑地问道，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向他走来的县府办信息科的去年才入职的科员胡晴晴，平日里都是比较中性的打扮，头上扎著马尾辫，脚上穿著运动鞋，还带著一副全框黑色眼镜，而这些与林晓此时眼中所见简直天壤之別。
    “林主任，我和朋友一起在附近租了间房，这边还靠近菜市场，所以下班后我会顺便去买点菜。”
    此时，胡晴晴已经来到跟前，声音很显得清脆了许多。
    林晓微微一笑，感嘆道：“你还会做饭，真是不容易啊。”
    这倒是一句颇为实切的话，当下的年轻人又有几个会做饭的，更何况还是漂亮的女生呢？
    “多谢林主任夸奖，我是从小就喜欢做饭，所以感觉还做得不错，要不，改天请林主任评一评唄。”
    “可以啊，我还真想尝一尝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
    两人便在下一路口分开了。
    来到饭馆包间，已经到了不少人，而看到林晓走进来后，便都纷纷打了招呼。
    “林主任，今晚你可是主角，可得多喝几杯啊。”副主任耿綰笑眯眯地说道。
    “对对对，林主任高升，我们是都要敬酒的。”
    眾人附和著，口中无不羡慕。
    “谢谢各位，我呢，酒量著实有限，你们可得手下留情啊。还有，待会儿我也要敬你们，以后工作上还需要你们多多帮助和支持啊。”
    “林主任，你太客气了，你是县府办最年轻的副主任，前途可谓光明至极，我们大伙儿以后还要靠你多多关照才是啊。”
    耿綰一边大声说著，一边向其他人挥著手。
    反倒是林晓笑了笑后，心想这傢伙今日如此捧高自己，莫非是別有用心？
    在体制中，做事高调些並不是大问题，可做人就別太高调了，否则成眾矢之的了。尤其是一些年轻的领导干部，更是要格外小心，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笑容可掬的傢伙是人还是鬼。
    又过了一会儿，人便都到齐了，周添校自觉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原本他是让林晓坐在他的左手边的，而右手边坐的则是即將被下放到北峰乡担任党委副书记的汪至顺。
    只是，在林晓的极力坚持下，他最终还是和汪至顺换了位置。
    汪至顺的资歷比他老，此次被调到北峰乡，隨时平级调动，但知道的人都清楚这並不是一次简单的平级调动，而是带有特定目的的“重用”或“过渡性安排”，简单说就是为了丰富阅歷，为下一步的晋升打下基础。
    见眾人都落座好后，周添校举起酒杯道：“今天是双喜临门的日子，咱们齐聚一堂，一是给至顺主任饯行，二是给林主任接风......”
    “大伙儿干一杯！”
    “干！”
    所有人共同举杯，隨后周添校又让汪至顺提了第二杯，汪至顺举杯表示感谢，还请大家以后在工作上给予他多多的支持。
    “林主任，你来提第三杯吧。”周添校笑著说道。
    推辞了一番，最终林晓还是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就说几句，周主任，各位同僚，我很荣幸能加入县府办这个大家庭，之前在县府办短暂工作的时间里，就承蒙各位对我工作上是帮助和支持，如今我重回这里，那还是希望大家在以后的工作中，也给予我同样的关照，谢谢大家了。”
    “哈哈，林主任不仅年轻，还如此的客气，真是太难得了，不过你可是县长的大秘，到时候我们可是需要你多关照才是啊。”
    “是啊，林主任，以后你可得多关照我一下啊。”眾人便跟著附和了起来。
    林晓扫了一眼耿綰，心想这傢伙之前一直是对口服务洪峰的，看起来是有心要跟自己对著干啊。
    “我们都是为领导服务的，也是为基层工作提供便利的，所以大家要相互支持和配合，来，大家再干了这一杯。”周添校笑著说道。
    酒过三巡，大家便自由发挥了，林晓也主动跟其他人碰了杯。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龚雷打过来的，他赶忙起身来到一旁接起电话，周添校等几个眼力比较尖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小林，你们在哪里聚餐呢？”
    “县长，我们就在离县政府大院不远的绿岛饭店。”
    “哦，那个地方我知道，等我几分钟。”
    “县长，您也要来？”
    “怎么？我去不得吗？”
    “不是，不是......”
    “那就先这样吧！”
    说完，龚雷便掛了电话，而回到座位上后，林晓对周添校说道：“周主任，县长过几分钟就来，说要敬大家一杯酒。”
    “啊......”
    周添校惊呼了一声，一脸的难以自信，隨后就是一脸的惊喜，並激动对大家说：“大家先停一停，赶紧腾出一个位置来，刚刚林主任说了，龚县长要过来跟大家喝一杯酒。”
    “啊，真的吗？”
    “天啊，县长真要过来跟我们喝酒吗？”
    “还是林主任有面子，不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跟县长同桌呢？”
    “林主任，看来你是真的前途无量啊，恭喜恭喜。”
    眾人也都是惊呼的，一边收拾著桌子，一边小声议论著，只是心中有激动也有忐忑。毕竟，能跟大领导同席而饮的机会並不多，而有大领导在场却也多少是有些不自在的。
    隨后，林晓和周添校以及汪至顺便来到了饭店大厅等候著，没几分钟，龚雷就到了，他下车走了进来，而司机袁小民则提著公文包跟在了后面。
    “县长！”
    周添校上前打了招呼，县长能亲自来参加自己部门的聚会，对於他这个主任来说脸上是有光的，哪怕他心里也清楚县长只是衝著林晓过来的，但至少可以看得出县长对他的態度是有在往好的方向转变的。
    “走吧。”
    龚雷点了点头便走在了前面，周添校在一旁稍微靠后的位置引路，而林晓和汪至顺则跟在了后头。
    几个人进入包间的时候，其他人早就早早地站著等候和欢迎了，个个脸上都掛著恭敬在打招呼。
    龚雷自然而然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他含笑道：“大伙儿都坐啊，不用拘束，我就是正好早些忙完了，又想起林秘书说你们晚上要给他接风，就顺便来看看大家了。”
    “谢谢，县长！”
    “谢谢，领导！”
    大家纷纷感谢，轻手轻脚地坐了下来，还不禁朝林晓看了一眼，而此时的眼神跟先前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心想：县长对他也太好了点吧，都已经把他从乡里调回来当秘书了，还提拔他为副主任，如今却还要亲自来给他站台，这是怎么才能有的待遇呢？要知道他们之中也不少人当过秘书，可从来就没有人享受过这种待遇。
    龚雷先是跟林晓碰了一杯，接著又和汪至顺碰杯，还勉励他到了基层要好好干，工作上要有魄力，爭取做出成绩来，並且表示从县府办走出去的人，他都会重点关注。
    汪至顺激动得满脸泛红，竟然连端著酒杯的手都微微地颤动著。
    隨后，龚雷又跟周添校说道：“添校，咱们再碰一个，作为县府办主任，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既要协调县政府的日常工作，又要眼观全县、协调全局，以后可得多支持啊。”
    周添校赶忙站起身来，双手端著酒杯，將自己酒杯的杯口往龚雷酒杯的杯底一碰，激动道：“县长，您言重了，我一定努力落实好县长您的各项要求，做好相关的服务协调工作，同时不足之处也请县长隨时批评指正。”
    “好说，好说！”龚雷也隨声附和著。
    对於周添校来说，这是个极为难得的场合，当然也是个表忠心的好时机。毕竟，在场有这么多人作证，而他也可以藉此打上了“龚雷阵营”的標籤，这也就可以让龚雷放心了。
    反观龚雷这边，他对周添校的態度也算满意。
    再接下来，大家便都围著龚雷纷纷要敬酒，这种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一个个脸上都泛著光，也都轮流上前，双手举杯，微微躬身，並且表示“我干了，领导您隨意。”。
    龚雷倒也没推辞，一边勉励，一边希望对方好好干出成绩来。
    一圈下来，龚雷便起身离开了，而他走后，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就活跃了起来。

 第51章 亲自登门了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林晓才回到家中。
    “呦，林晓回来了呀。”
    “看起来是喝了不少酒，嫂子，你快去给林晓弄点解酒汤。”
    客厅里，小姑林美霞、姑父叶松见到开门进来的林晓，脸上像似开了花一般，站起来关切地问道。
    林晓礼貌性地打了招呼，可看到客厅茶几上放著两个礼品袋的时候，顿时就皱了皱眉头。
    母亲向芳静很快就端出来一碗热薑汤，林晓一边喝著，一边靠在沙发上休息。
    “林晓，听你姑父说，你不仅被调回了县里，还被提拔了，我们都高兴死了。你出息了，我们全家人都替你高兴，咱们林家终於是出了一个当官的了，以后我们都可以跟著沾光了。”小姑林美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林晓笑著说道：“小姑，其实那也不是什么官，在我看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作岗位而已，所以大家也不用大惊小怪的，更別说沾我的光了，反倒是我要沾別人的光。”
    在他的印象中，小姑和姑父一起亲自登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哪怕是有那么几次的过年走动，也都是姑父叶鬆开著车子到了楼下，然后打电话让父母下去拿点过年的礼物，从来都没有进过门，可以说完全没有將他们一家人放在眼里。
    如今，却带著礼物眼巴巴地登门了。
    实际上，上次在担任高大永秘书的期间，小姑和姑父就曾两次登门，而且每次都跟这次一样提著东西来，態度也都好得很，只是面对如此势利的两人，林晓心里一点都不想掺和他们的事。
    至於父亲林长和调回县城的事，他也没想再麻烦姑父叶鬆了。
    “哈哈，林晓你就是太谦虚、太低调了，你別忘了，你已经是县府办的副主任，並且又兼任著县长秘书。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又做到了这个位置，那將来肯定是前途无量的。所以，我们肯定得沾你的光啊。”姑父叶松笑著说道。
    林晓则淡淡地说道：“姑父，你可能不知道吧，整个县府办就有十个主任副主任，而我是排名最后的，资歷也是最浅的，所以这算不得什么。再说了，龚县长的要求很严格，而我们的秘书工作更是要格外仔细，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叶松尷尬一笑，但还是点头说道：“领导嘛，要求高点也是应该的，而你也能得到更好的锻炼。不管怎么说，你现在的位置的確很关键，除了做好本职的工作外，还能结实不少的人脉，这可是可以为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
    哦，对了，下午的时候教育局的柯副局长来过电话，说县一中正好有个位置空了出来，这下你爸要调回县里的事就算是有著落了，而且柯副局长也说了，相应的待遇也可以提一提，有他这句话就更好了啊。”
    林长和听到这些，反而有些侷促道：“叶松，说实话我觉得我的水平可能还不太够，毕竟县一中可是咱们凤山县最好的中学，里面的学生也都是咱们全县靠前的尖子生，我可不能耽误了他们的学业。再说了，都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在乡里了，实在不行的话，再过两三年，我就申请提前退休。”
    叶松急得站起来义正言辞道：“大哥，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啊，这些年我可一直记掛著你的事情，也想了不少的办法，可这种事还是得看机会啊。当然了，没能儘快把你调回县里，我也很惭愧。现在总算是有机会了，所以你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再说了，回县里教书不仅离家里近，而且待遇还好很多，更为关键的是等你真正退休后，那待遇也是很不错的，这才是你当了几十年老师该有的嘛。另外，县一中確实是县里最高的中学，可招的並不全都是尖子生，所以关於教书这点你也不用担心的，肯定是没问题的。”
    林长和看了一眼自己儿子，有些迟疑道：“再看看吧，我也不年轻了，换个新环境我可不一定能適应。”
    “大哥，没事的，你就听我安排就好了，改天我约一下柯副局长，到时候我们当面谈，把事情给落实好。”
    柯建军在教育局是分管基建办和后勤保障中心的，之前叶鬆通过他弄到一些学校的校舍改造和维修工程，从中赚了不少钱，现在他盯上了学校食堂的主意，还是想通过柯建军的关係减少中標的阻力，而如果林晓可以从中撮合的话，柯建军肯定就不会拒绝。毕竟，之前之所以能成功弄到那些项目也是有林晓是县长秘书的因素在里面。
    看著林晓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叶鬆气打心里出，可又十分的懊恼，心想：“这小子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都被退回乡里了，居然还能咸鱼翻身，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该把他老爹的事给解决掉......”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林晓打了个哈欠，便起身道：“小姑，姑父，我明天一早还要去接龚县长，我就先去休息了，你们多坐一会儿啊。”
    这时，叶松和林美霞也就起身告辞了，只是林晓这个时候却提起了茶几上礼品袋道：“小姑，姑父，这些东西都带回去吧，家里什么都不缺的。”
    林美霞的脸色立马就拉了下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这都是给大哥和嫂子的，一点都不值钱。”
    “小姑，你们的心意我们都知道了，只是现在我的身份有点特殊，县里也有规定，领导干部及其亲属都不能以任何形式收取礼物，我们是一家人，你们应该不想我犯错吧。”
    姑父叶松哈哈笑道：“小晓，你不都说了嘛，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当然都希望你能越走越高的，那也肯定不希望你犯错的。再说了，都是一家人正常的人情来往也不是犯错吧！”
    一旁的林长和和向芳静见状，只好向林晓使了个眼色，最后林晓也只好从袋子里拿出一盒中老年奶粉，然后將剩下的东西递过去道：“姑父，这样就可以了，要不然，这些东西就都带回去吧。”
    姑父叶松犹豫了几秒后，说道：“好吧，林晓，你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还搞得这么生分。”
    勉强笑了笑后，叶松夫妇便拿著礼物告辞了，等上了车，关了车门后，林美霞便气愤道：“林晓这小兔崽子，真是翻脸不认人，我好歹是他亲姑姑，我们做长辈都这么眼巴巴地上门了，他倒端起架子来了。”
    叶松也满脸恼怒道：“这小子太不近人情，以为做了官就可以目中无人，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启动车子，两人一路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家中，林晓对著父母嘱咐道：“爸、妈，以后无论谁来送礼，都不能收，不管是亲戚朋友还是我单位的同事，都不能要，这点你们可不能忘了。”
    父亲林长和点头道：“知道，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不认识的我们一般都不会让进门的，他们毕竟是你的小姑姑父，不让他们进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哼，之前也没见他们亲自登门过，更別说还带著礼物来献殷勤了，依我看，他们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母亲向芳静也气鼓鼓地说道，她对小姑子一家也是没多少好印象。
    林长和又接著说道：“小晓现在已经提了领导，我们以后確实要多注意一点，我想了一下，我就不调回县里了，再熬个几年也都该退休了，实在不行就提前退休，到时候还能给小晓带孩子。”
    “爸，你说什么呢，我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哪里去给你弄一个孙子呢？还有，您工作上的事我会处理的，就不用別人来操心了，所以您不要再说什么提前退休。”
    “就是嘛，小晓已经是领导了，就不需要別人再瞎操心了。哦，对了，儿子，妈跟你商量个事......”

 第52章 调整了分管

    “妈，咱们坐下慢慢说。”
    向芳静坐下后，笑著说道：“儿子，是这样的，你应该也知道，现在供销社的效益大不如前了，可能这种体制也很难再支撑下去了，前段时间又听说要改制、分流，指不定哪个时候就下岗了。
    於此这样还不如我们自己早点想办法，所以我们单位的几个同事商量了一下，说可以合伙开一个超市，每个人都出点资，然后按比例占股份，也一起经营管理，每年的分红也按比例来。
    我想著，咱们家里那十万的定期不是快到期了吗，我就想跟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投进去。如果生意还不错的话，还能在你结婚前多攒点钱，届时你的婚房也算是有著落了。”
    林晓还是很惊讶自己母亲的眼界，而对於供销社的情况，他当然也是有所了解的，供销社可以说是时代的產物，而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有些不太適合当下的市场经济了，再加上供销社內部管理混乱，收益年年萎缩，实在是支撑不了多久了，而开超市只要选对位置，收益还是不错的。
    看到林晓若有所思的样子，向芳静心中多少有了些忐忑。
    “妈，这事我是举双手赞成的，您就放心、大胆地去，就算是没成功，不还有我和爸吗？至於婚房的事，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咱们另当別论啊。”
    “胡孩子，什么以后的事，难道你是不想让我和你爸早点抱上孙子，安享晚年吗？”
    “孩子不是那个意思，你就別瞎想了。既然儿子都说可以投，那你就大胆去做唄，我们都支持你。”
    这时，向芳静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颇为自信道：“放心吧，我们才不会亏呢，超市那套其实跟供销社大同小异，我们几个只要磨合一段时间就能得心应手了。”
    林长和父子在一旁也点头表示了同意，隨后向芳静把他们几个同事合伙开超市的初步构想將给了林晓听，而林晓也提醒到合伙生意一定要提前將各人的职责和权益给说定了，免得日后出现问题不好分说。
    一家人又聊了快一个小时才各自回了房。
    次日一早，林晓洗漱完毕后便收到了司机袁小民的简讯，说他马上到楼下了。
    林晓也赶紧下了楼，一进车子就听见了悠扬而又柔和的轻音乐，袁小民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並未开口，事实上一直以来他也都是话少但做事踏实的样子，而领导自然是喜欢这样的。
    接到龚雷后，便往县政府这边来，到了之后三人先去食堂吃了早餐。
    来到办公室后，林晓便將县府办的改革方案给整理了出来，接著他先邮件给了谢添財，然后又去周添校的办公室商量了近一个小时，隨后两人才一起来向龚雷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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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雷一边认真地看著，一边在一些细节上做了修订，並说道：“这个方案总体上还是比较成熟的，你们把我修改的几个地方再整理下，我等会儿去跟黄书记沟通，下午的时候开个办公会把这事给定下来，然后你们再给编办打审批，爭取本周之內把文件发出去。总之，这事要儘快落实，这样办公室才能正常、高效地运转起来，小林，你等会就通知一下下午的会议。”
    “好的，县长。”
    林晓將事情记在了本子上，这已经是他养成了的习惯了，只不过他的心里倒还有些疑惑，这县府办內部科室的调整，只要县长办公会通过，然后上报到县委编委会审批，似乎也用不著县委书记的同意吧？
    所以，领导吩咐什么林晓便照著做就行了。
    龚雷先给黄再川打了电话，然后拿著林晓列印出来的材料去沟通了，而林晓则去通知各位县领导开会的事。
    他先给常务副县长洪峰的秘书程俊杰打了电话，可电话没接通的时候，他却不由得想起了程俊杰头上的那个创可贴，不禁便笑了笑。
    电话一接通，林晓率先说道：“程秘书，请你跟洪县长说一声，下午的时候要开县长办公会。”
    一听是林晓的声音，原本愁眉苦脸的程俊杰顿时就惊了一下，反倒是有了些精气神。
    “好的，林主任。”程俊杰轻声说道，“林主任，你还有其他事吗？”
    程俊杰的又主动问著，看著林晓犹如坐直升飞机一般地往上走，他的心里是羡慕嫉妒的，有时候心里还想著是不是可以向林晓取取经。
    “没事了，那就先这样。”
    林晓当然也感受得到程俊杰对自己的变化，只是他依旧不以为意，毕竟像他这样的不在少数。
    隨后，他又给几个副县长的联络员打去了电话，让他们通知各位副县长下午会议的事。
    实际上，几个联络员也就是县府办的几个秘书，按规定只有副省部级才配有专职秘书，这以下的级別都只是设有工作联络员，其相关人员编制隶属於本级党委办公室或政府办公室，且统一由办公室统筹调配。
    所以，对外的规范称呼为“联络员”，其属於办公室岗位分工，是工作助手而非领导私人助理，便不对外以“秘书”身份出现。
    只不过，这些联络员一直也承担著领导文稿、会务以及行程等秘书性质的工作，故而在实际的工作中往往被喊做是“秘书”。
    但，无论是否是规定之中的真正的“秘书”，又或者是口语化的称呼，体制內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些人就是和领导们走得最近了。
    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林晓便都通知到位了，跟几个秘书倒是很快，两三句话的事，可其中有一两个內线电话没通的，林晓只能亲自打给了领导本人，这就免不了多聊了几句，因而才花了这么些时间。
    过了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龚雷也才回到了办公室。
    “小林，你跟我进来一下。”
    “好的，县长。”
    隨后，林晓便起身跟著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他给龚雷的茶杯里又冲了些热水，便站在一旁等指示。
    “你也坐下，我跟你说点事，你记一下。”
    看著龚雷面露喜色，林晓清楚这是跟黄再川谈得不错的结果，於是他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是这样的，我已经和黄书记商量好了，为了能更好地推动一些重点工作，县里会对几个副县长的工作进行適当的调整，下午的县长办公会上我会正式提出了，现在我先给你透露一下：首先就是发改局和投资促进局现在由褚县长分管......”
    林晓一边记著，一边琢磨著，顿时就明白为什么龚雷要亲自去找黄再川沟通了，这可不仅仅是关乎县府办科室的调整，也关係到了几个副县长的工作职责分工，而后者確实是要先由县政府党组会议或县长办公会研究提出方案，再报县委常委会研究同意后才能正式生效。
    而这样的调整，有一个很明显的改变，那就是常务副县长洪峰分管的核心部门减少了一个，而剩下的那一个则是通常会让县长亲自盯著的財政局。
    因而，龚雷的目的性是极强又明確的。
    作为县委常委、副县长的褚铭旌，之前则是分管著农业农村工作，儘管农村工作同样重要，可在吃力不討好的情况下，两者的权力大小还是有明显的区別的。
    当然，有了褚铭旌这个县委常委的配合，龚雷的工作也便能更好地开展下去了。

 第53章 县长办公会

    下午两点半，龚雷准时来到了会议室，其他几位副县长也都已经在会议室里，正坐著抽菸聊天。
    龚雷扫视了一眼，然后说道：“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添校同志，请你把办公室各科室调整的方案跟大家具体的匯报一下。”
    “好的，县长！”
    隨后，周添校详细地將方案进行了匯报，他既是县府办的主任，也是县长办公会的正式参会成员，不单单是他，其他的办公室副主任也都列席了本次会议。
    由於龚雷在刚才也事先表明过，他已经跟黄再川进行过沟通了，於是大伙儿便没什么意见，只有一两个人不痛不痒地提出，调整后的县府办要加强履职，保证工作的连续性。
    接下来，龚雷开始接过了话茬：“添校同志，这个方案你们办公室党组要儘快走流程落实，相关人员的岗位调动也要同时进行，那接下来我就说一说分管科室的调整。在主持县政府工作的这段时间里，我发现儘管大家都很努力也很辛苦，可总感觉並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应来。想了想，我认为主要原因在於分工不明確，职能要么交叉浪费，要么脱节不紧密，例如发展改革和招商引资本就应该紧密联繫起来的，如今……”
    一听这话，洪峰的脸立马就阴沉了下来，待龚雷讲完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说道：“龚县长，这个分工的议题之前並没有通知，想必大家也都没准备好。另外，我们几个县委常委的工作调整那可是要市委研究决定后才能確定的，我们贸然进行调整恐怕不太好吧。”
    龚雷淡淡地笑道：“洪县长，你说得很对，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件事我和黄书记已经沟通过了，等过了县常委会议后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向市里匯报的。”
    不等洪峰再回应什么，龚雷便又接著问道：“其他同志还有没有別的意见呢？”
    就在大多数人对视的时候，副县长褚铭旌率先表了態：“龚县长，我同意这个分工，虽然我肩上的担子重了些，责任也大了一些，但从工作效率来看，这无疑是目前最合理的调整了。当然，我也会一手抓农村发展改革，一手抓招商引资，尽最大努力帮助县里將经济发展基础筑牢。”
    龚雷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心想自己的眼光果然不是太差。
    “我也同意。”
    “嗯，我没意见。”
    “同意！”
    “这样分確实更合理些……”
    一时间里，其他几个副县长也纷纷表了態。
    事实上，他们又何尝看不出这个新县长是有备而来的，加之又没有涉及自己分管的领域，也就没啥必要唱反调了。
    只有洪峰是阴著脸的，反对的意见在脸上表现得很明显，然而他只是常务副县长而已，就算再强势也拗不过一把手的最终拍板权。
    一旁在充当书记员角色的林晓静静地记录著，还时不时地注意观察著每个人，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恐怕也是龚雷让他做会议书记员的原因之一。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会正式提交到县常委会议上表决，爭取能在后天的时候可以到市里匯报。”
    龚雷做著总结，脸上略微带有胜利者的喜悦，但更多的是县长所应具备的独有权威。
    “同志们，不管是县领导分工的调整，还是县府办科室的整合，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理顺县政府的各项工作，更好地推进市里县里的各项方针政策。
    我希望，大家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內能放开手脚地开展工作，真抓实干，拿出成绩。同时，我也希望大家一起配合著把各项工作都搞好，既不负市里的嘱託，也不负凤山县几十万百姓所託。”
    一番陈词之后，龚雷扫视了一眼，便宣布：“散会！”
    隨后，他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林晓紧跟在后面，接著的是洪峰，他仍旧绷著一张脸。
    儘管他在凤山县经营了这么多年，算得上是一条“地头蛇”了，可官大一级压死人，至少在表面上他也只能服从一把手的决定。
    当然了，都说了是表面上服从而已，因此他心里其实是有別样的自信的，总认为凭藉著多年来经营而成的人脉可以在日后的各种工作中明里暗里地搞点小动作，不至於让对方很舒服地达成目標。
    而在会上，县长的权威如此之盛，就算是县委常委的副县长也不敢多言一句，更何况是其他副县长了。
    只不过，哪怕是会上表示了同意，也並不意味著会后就一点议论都没有。
    “凭什么让我去协管招商办，我才不干呢？”
    等副县长们都出了会议室，副主任耿綰坐在位置上义愤填膺地说道。
    “耿主任，这可是县长办公会上决定的事，难道你真不想干了？”周添校意味深长地问道。
    “周主任，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之前是分管秘书二科的，对口的是洪县长的工作，他是常务副县长，事情多了一些，那以后这一大摊交给谁呢？洪县长能放心吗？再说了，招商这块我是真没怎么接触过，哪里能做出什么高效率来呢？”
    耿綰起身就往门走去，还扔下一句话“我去找洪县长”，然后就出了会议室。
    周添校的脸色也隨之沉了下来，他沉声道：“还有谁也不想干呢？一块儿提出来，我等会儿统一到县长那去匯报，然后一起给解决掉。”
    扫视了一圈，其他人之间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只是各看各的，不是他们心里毫无涟漪，而是他们更清楚这是龚雷自上任县长之后的第一个大动作，要是跳出来唱反调岂不是给自个儿找不痛快，这点觉悟相信还是要有才对。
    再说了，几个副县长一点意见都没有，又哪轮得到他们几个副主任提意见呢？
    至於耿綰这个脑袋有点抽筋的，周添校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惋惜，就算他是洪峰的心腹，就算他有恃无恐，但这么明著闹终归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见大家都很识趣，周添校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一点，他说道：“那好，既然大家都清楚新方案的內容了，那从现在去就按照新方案执行，科室、工位这些明天下班之前需要全部调整到位。
    这段时间，我希望大家咬一咬牙多辛苦一点，相互做好交接，一点工作都耽误不得。当然了，我也要提醒一下大家，我们是县政府办公室，是县政府的核心部门，更应该带头强化执行，为全县各乡镇、各局办做好表率，把领导们交办的工作全力落实好，绝不能像极个別同志仗著所谓的资歷，我行我素，这是不讲政治，这是不团结，我们要坚决杜绝。”
    散会后，大家便都三三两两地去做交接工作了。
    此时，副主任吴兰洋溢著笑脸走进了林晓所在的秘书室。

 第54章 乡里来人了

    “林主任，以后由我来协助你，还请多多关照哦。”
    吴兰笑著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显得有些明显，她已经四十多岁了，身形也不可避免地来到了很多中年妇女都逃脱不掉的样子，唯一还算过得去的是面部的皮肤，而平日里的保养在这个时候起了不小的作用，起码不是有雀斑的模样。
    “吴主任客气了，以后我们相互配合就行，你也知道，我这边的工作恐怕要更多往县长这边靠，所以办公室那边还得你多辛苦才行啊。”
    吴兰笑著点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林主任，按照执行方案，督查室这边会增加人员，那接下来的工作思路还得你先拿个方向。”
    林晓想了想后说道：“一是，日常的督查工作照常进行；二是，对財政、公安和信访工作展开专项督查工作。”
    吴兰一边记著，一边点头答道：“好的，林主任，我儘快安排，等具体方案出来后你也帮忙把把关。”
    林晓也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吴主任，我听说王书记对全市的治安和交警工作不是很满意，咱们就更得发挥督查的力量，及时发现问题、及时解决问题，要著力解决群眾普遍反映的问题，督查工作要著实有效，这就是咱们督查室增加人员的最主要原因。”
    事实上，林晓有另外的一个考量，他心里清楚要想將高大永之死的原因彻底调查清楚，单靠柳昀在北峰乡是不够的，尤其这事极有可能涉及一个常务副县长。
    而在一些事情上，特別是有关调查取证方面，定然是无法绕开县公安局局长詹示雄的，可据林晓所了解到的信息，这个詹示雄和洪峰的关係极为亲密。
    於是，林晓便想著能不能在督查这件事上动一动詹示雄。当然了，想要干成这件事必须得有上级有关领导和部门的同意与配合。
    在林晓的心中，高大永之死始终是一个未解的结，所以在他重回县里之后便第一时间著手展开了相应的调查。
    “咚咚咚……”
    一阵很恰到好处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林晓抬头往门那边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是脸上掛著笑容的南岗乡党委书记严照和南岗乡乡长孔长庚，他俩正笑眯眯地看著林晓。
    吴兰也抬头看了一眼，隨后她识趣地向林晓告辞：“林主任，你有客人，那我就先照著你的思路安排工作了。”
    林晓点了点头，並起身將吴兰送到了门口，而严照和孔长庚见状便往门外撤了几步让出了位置来，吴兰向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严书记，孔乡长，你们是来向县长匯报工作的吧？快，快里面请！”
    林晓迎了上去，做著手势將两人请进了秘书室。
    “小林啊，龚县长有在吗？我们想向他匯报一下松茂村的情况。”
    孔长庚说道，可一旁的严照却给了他一个白眼，並轻声说道：“小林主任，麻烦你帮我们通报一声，谢谢了。”
    这时候，孔长庚才恍然大悟地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反观林晓倒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他一边將两人领到了沙发上坐著，一边敲了敲里间办公室的门並走了进去。
    几秒后，林晓將两人领进了县长办公室，並给两人各泡了杯茶，待要转身出办公室时，却被龚雷给喊住了。
    “小林，你也坐下来一起听一听。”龚雷说道。
    “好的，县长。”
    隨后，林晓从胸腔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这是他应急时所用的工作簿。
    “严照同志，那你们就针对松茂村的发展规划具体说说。”
    “是，县长。”
    紧接著，严照以一种胸有成竹的架势滔滔不绝地阐述了有关松茂村的发展规划，而一旁的孔长庚也是满眼的期待。
    然而，越往下听，无论是龚雷或者林晓，他们的眉头越皱得紧。
    很显然，这个方案顶多就是一个花架子，一篇表面文章，完全是为了要应付领导的。
    最终，龚雷还是打断了严照的阐述，並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两个人的面前，然后满脸不悦道：“你们好好看看这个，看看你们的和这个有什么区別，又区別在哪里，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严照颇为尷尬地接过了文件，在迅速地瀏览了一遍后就递给了孔长庚，然后他笑著说道：“这个方案的思路很清晰，既突出了重点，也注意到了细节，感觉就是为我们松茂村量身定做的一样。请问龚县长，这是谁的……”
    “这就是林晓专门为松茂村制定的发展规划。”龚雷再次打断了严照的话。
    “哦，原来是林主任的啊，怪不得这么贴合村里的实际情况。”
    孔长庚看完后也连连称讚，只不过他和严照一样，表面上笑著，心里却一直在骂娘，因为从龚雷批阅註明的时间看，这个方案应该在林晓来县里上任前就已经完成了，也就是明明还在南岗乡的时候林晓就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可他却不上交到两位主要领导那里，这不就是想让他俩在领导面前出糗吗？
    眼下，一切果如他的算计了，因而在严照和孔长庚看来，林晓就是妥妥的一只白眼狼！
    只是，如今这个白眼狼的身份已然不同了，他们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埋怨或者咒骂罢了。
    “你们说到底还是南岗乡的父母官，全乡的发展也都指望著你们的兢兢业业，你们称讚林晓那是因为人家深入实际、直击要害，这就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道理。
    我可提醒你们，松茂村可不单单是你们南岗乡自己的事，也是全县的事。接下来，县里会把松茂村当成试点村来进行打造，之后县里也会出台相应的试点方案。
    届时，我希望你们能抓好落实，切实地推进各项工作，林晓现在分管督查室，我会让他盯著这项工作的。”
    龚雷沉声说道，语气上儘管没有那么的严厉，但每句话无不是对严照和孔长庚的批评。
    “龚县长，您批评得对，我们对基层情况確实掌握得不够充分，到时候还请林主任多多监督，我们也相信有县长您总揽全局，又有林主任现场监督，不仅是松茂村，连整个南岗乡的发展肯定会掀开新的篇章。”
    严照还是硬著头皮讲出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身在体制之中，无论如何，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毕竟態度这方面从来都是很重要的一环，而將口號落到实处则是另外的一件事了。
    又谈了一小会儿，龚雷便摆手让眾人出了办公室，他虽不满意，但也没有喋喋不休的斥责。
    出了里间办公室后，严照笑著，还特意压低了声音问道：“小林主任，你晚上应该没什么安排吧。实话跟你说，我们这次来县里主要是来给你祝贺的，地方我们都已经订好了，就等你得空了。”
    林晓一听，眉头微微一皱，心想难怪会弄出个那样的鬼方案，原来心思都放在了別处。
    “严书记，孔乡长，谢谢你们啊，可我真说不准时间啊。毕竟我现在主要是服务龚县长的，领导会不会有安排我可不清楚的。”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专门来祝贺你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等待什么时候。正好，有关松茂村的一些情况我们还要请假你了。”
    “是啊，小林主任，我们会等到你来了再开始的，反正我们有时间。”
    见推脱不了，又联想到日后难免会有交集，便勉为其难地应道：“既然两位领导都准备好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呢，爭取早一些过去。”
    “哈哈，好好好。”
    “那晚上见！”
    “晚上见！

 第55章 硬绑在一起

    长兴酒楼二楼包间。
    林晓刚到门口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顿时愣了有一两秒钟，心想：她怎么也跟著来呢？
    敲了敲门，林晓便推门进去了，可眉头却忍不住地皱了一下，包间里不单单有严照、孔长庚，还有丁尚坤和何赛花。
    “小林主任，你来了呀，快，快这边坐。”
    严照一边笑著挥手道，一边上前拉住林晓的手臂往主位上请。
    从丁尚坤的身边走过时，林晓分明有听见丁尚坤说了句“林主任好！”，而且身体还微微地躬著。
    至於另一旁的何赛花则淡笑地盯著他看，只不过眼神之中似乎多了一抹怪异，既有激动又有无奈。
    在林晓的再三推辞下，严照仍然坐在了主位，林晓则坐在他的左手边，而右手边就是孔长庚。
    “小何，你就挨著小林主任坐，这样方便给他倒酒，哈哈。”
    何赛花没有回答，而是有些无可奈何地走到了林晓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很快，酒菜就都上齐了。
    “小何，怎么还不给小林主任给满上。”
    严照一边说著，一边端起了酒杯，而何赛花只能给林晓的酒杯里倒了六七分的酒，可没想到一直盯著的严照竟然投来了一个冷厉的眼神，最后何赛花也只能添加到了八九分的样子，然后用眼神向严照示意了一下，等到严照微微一笑，她才放下了分装杯。
    “来，大家一起举杯祝贺小林主任高升！”严照笑著提了第一杯。
    “对，祝贺小林主任高升，都干了。”孔长庚也隨声附和著。
    哐……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而浓郁的酒香入口，隨即带了一股火辣，顺流而下穿越整个身体。
    “吃菜吃菜……”严照又说道。
    一连三个来回，然后才开始单独轮流敬酒，而且还搭配著不同的一套说辞。
    据说，这是在凤山县很盛行的酒文化，因而有人便调侃道：
    “当干部的，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去喝酒的路上。
    求人办事要喝酒，维繫关係要喝酒，遇到好事要喝酒，遇到烦心事还是要喝酒。
    要是一个干部没人请喝酒，那表明他的仕途已经发出危险信號了。
    “小林啊，你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我们啊。”借著酒劲，严照自个儿拉近了关係，“你是从南岗乡走出去的干部，是南岗乡的骄傲，我们都很高兴。尤其在松茂村的事情上恐怕没有人比你更熟悉、更了解了，你以后一定要多多地指导我们，不然我们怕是搞不好哦。”
    来之前，他就已经和孔长庚商量好了，一定要將林晓和松茂村的事捆绑在一起，否则还真就不好交差了。
    “严书记，你太客气了，松茂村的事我一直都有在关注，方案你和孔乡长也都已经看过了，那接下来县里就会成立试点领导小组，相关的部门也都会参与进来，到时候乡里也要指定专人来负责。”
    严照笑著看了一眼何赛花，然后说道：“要不这件事就由小何来协调吧，她经常往村里跑，一些情况也比较熟悉。”
    何赛花一怔，没等她回应，孔长庚也附和道：“我看行，小何的执行力一直都不错，村里不论是大纠纷，还是小矛盾，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
    一旁的丁尚坤也点头表示了同意，一时间里好像不表態的话会有些不合群的样子。
    “我服从领导的安排。”
    何赛花也只能咬著牙说道，晚上她就是硬被严照给“请”过来的，可在这之前这种事还是很少发生的，而晚上这些人一直有意无意让她往林晓身上靠，这让她多少是猜出了一点端倪。
    只不过，在表面上她仍然要装出一副好下属的样子。
    “小林，你觉得这样安排可以吗？”严照试探性地问了问。
    林晓眼角扬起一丝丝的冷意，但还是微微一笑道：“我也服从领导的安排，只要是真心为了松茂村的发展那都是好事。”
    “好，那就这么定了，小何，你以后得多跟小林沟通，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要及时向小林请教。”
    严照笑得开了花似的，又端起酒杯要和林晓碰，只是林晓一直推辞著说明天还得找龚雷谈工作就不再多喝了。
    一见搬出了县长，严照也不好再强求，转而要和何赛花碰杯，並直言她今晚还滴酒未沾，何赛花也只能无奈地应下了。
    接下来，严照等几个又自个儿满饮了几杯。
    大概十点左右，今晚的酒局才算结束。
    酒楼门口，严照又以“没喝多少”的理由要求何赛花將“喝了不少”的林晓给送回去，何赛花本想拒绝的，可林晓使了个眼色给她便也就作罢了。
    等到林晓的车子先行离开后，严照才大呼了一口气道：“老孔，这小子確实已今非昔比了啊。”
    看著脸色已经沉下来的严照，孔长庚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他也望著那远去的车影感嘆道：“是啊，二十来岁的县府办副主任，前途可谓一片光明，哎，咱们之前......”
    严照摆了摆手，满脸烦躁道：“过去的就不提了，眼下咱们只要把松茂村的事给应付好就行了，当初这个思路也是这小子提出了的，咱们一定得把他绑得紧紧的。”
    “没错，何赛花这步棋你下得非常好，要是真弄出点动静来，那可是一场好戏哦！”
    一旁的丁尚坤轻声地插了句话道：“两位领导，我今晚一直在观察这两人，感觉活寡妇看那小子的眼神確实有点不一样，会不会他俩真乾柴烈火的......”
    此时，严照和孔长庚都看了过来，然后对视了一眼，便都发出了不同的笑声。
    “丁主任，想必你也想尝一尝那种味道吧！”
    严照用手指了指丁尚坤，便走向了车子，孔长庚和丁尚坤也別有深意地笑了笑，然后就跟了过去。
    这样，三个猥琐的中年男人同坐一辆车返回了南岗乡。
    另一头，林晓和何赛花所坐的计程车也在何赛花家所在村庄的路口停了下来。
    跟司机说多等一会儿后，林晓也跟著下车了。
    “小林，今晚我实在是没办法不去啊。”
    “没事的，花姐，我就是想跟你说，既然他们让你负责松茂村的事，那你要把握住机会，一旦把这事给办好了，对你將来的升迁是很有帮助的，至於其他的你不用放在心上，身正不怕影子歪嘛！”
    “我是怕给你搞砸了，到那时候上头怪下来，你可怎么办呢？”
    “花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嘛，再说了，我也会帮助你的。”
    “那我就干了？”
    “对！”
    “谢谢你，小林。”
    “不用跟我客气。”
    两人对视地点了点头，林晓便告辞上了车。
    看著渐渐远去的车子，何赛花也笑了笑，然后昂首阔步地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为自己活——她又想起了林晓跟她说过的话！

 第56章 把局长叫来

    次日一早。
    林晓打开一份文件，正要起身去关门时，门口却响起了一个很温和的声音。
    “林主任，你好，我是县供销社的米德鸿。”
    林晓顺势抬起头往门看去，只见一个胖的一双眼睛几乎已经眯成一条缝的男子站在门口点头哈腰地说著话。
    林晓轻皱了下眉头，淡淡地问道：“米主任，你有事吗？”
    但凡来向龚雷做匯报的没有一个不是提前打来电话预约的，而眼前这个供销社主任居然一大早就跑来堵门，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那林晓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客气了。
    米德鸿继续点头哈腰，但也不请就自己走进了秘书室，然后脸上掛著极为明显的諂媚笑容道：“林主任，我想给县长匯报一下工作，不知道......”
    “很急，还是很重要的事吗？”林晓追问道。
    “那也不算是很急的。”
    “既然不是很急的事，那我建议米主任还是先给分管的江县长匯报，龚县长等会儿要出去调研，没什么时间。”
    “哦，这样啊，那好，我这就去向江县长匯报。”
    米德鸿一边说著话，却仍一边朝著办公桌靠了过来，在离有几步距离的时候，他突然两步並成一步，伸出手將一个牛皮纸信封快速地放在了文件上，然后又快速地往后退了几步，动作极为的嫻熟。
    这下，林晓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道：“米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点点小意思而已，首先是恭喜林主任高升，其次是为上次你母亲的事表示......”
    林晓知晓来意后，果断地打断了米德鸿的话，並冷声道：“米主任，这个要么你自己拿回去，我权当你是一时鬼迷心窍；要么我就拿著直接去找侯书记了，后果会如何你心里自己掂量一下。”
    “这......”
    米德鸿满脸通红，表情是极其的尷尬。
    “好，那我给侯书记打个电话。”说著，林晓真的拿起了手机。
    这时，只见米德鸿又快步向前来到办公桌前，伸出手快速地將信封拿回来，然后一把塞进了口袋里，脸上虽仍掛著笑容，可比哭还要难看。
    “林主任，我......我真没別的什么意思。”
    林晓埋著头看著文件，淡淡地说道：“米主任的意思我已经懂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就请回吧。”
    “打扰了，实在抱歉。”
    米德鸿面红耳赤地走出了秘书室，隨后便听见了身后“咔嚓”关门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秘书室的门已经紧闭，而他的额头上却冒出了汗珠，心中更是羞愤不已，他完全没想到林晓这小子会这么不给面子，看来上次没把向芳静的事给办了，让他记在了心里。
    林晓起身拿著一份文件给龚雷送过去，顺道也给茶杯里添加了些茶水，正待要返回秘书室的时候，龚雷却突然开口。
    “刚刚是谁？我想要说要找侯书记？”
    林晓一愣，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是供销社的米德鸿主任，说是来给您匯报工作，可居然当眾给我塞了个红包。”
    “啊？”
    龚雷不禁就笑了一声，接著又说道：“这米德鸿脑子里都装著什么呢？这么明目张胆的，一天天的正事没干一件，把心思都花在这些歪门邪道上。哎，说起这个供销社，简直是养了一般懒虫，甚至还是蛀虫。”
    “典型的人浮於事，我妈说这个供销社估计撑不了多久了，她们几个同事就想著辞职自己出来单干，合伙开个超市什么的。”
    “主意不错，就是要多花些精力和时间，而且压力也少不了的。”
    “嗯，可怎么都比待在那种地方要强一些吧。”
    “看来是要查一查、动一动这个供销社了。”
    “龚县长，我听说市里准备出台有关加快推进亏损国有公司改制重整的文件，我看可以藉助这个机会对供销社进行大刀阔斧的整改。”
    龚雷点头道：“这確实是一条路，那接下来要好好地规划一下了。对了，关於打造松茂村试点村的事，我跟黄书记沟通过了，他的意思是加快推进工作，免得哪天王书记来了个回头看。你的方案，我和黄书记都赞成，你儘快走流程，早点以正式公文下发，这个事你也多关注一下。”
    “好的，县长，我建议等文件下发后，就召集相关部门开一次会，明確一些职责，让大家切实地重视起来。”
    龚雷点头表示了认同，虽然有人调侃说政府的领导要不在开会，要不就在开会的路上，这话不能说完全错误，毕竟政府的会议確实还挺多的，只是有些事情要不拿到会上谈，还真就不被重视。
    这时，龚雷也已经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了，他起身说道：“走，去公安局看看。”
    这是之前就规划好的调研行程，也是为了要配合督查室的专项督查工作，同时也会释放出明显的信號，毕竟县长都亲自来了。
    首先，一进入办事大厅，便感觉有股热浪袭来，来办事的群眾不少但也不拥挤，可整个办事大厅却压抑得很。
    不少人一边排著队，一边用力地煽动手里的扇子，而来办事的群眾要么就干站著等，要么就席地而坐，大厅里甚至都找不到一把可以坐著等候的椅子。
    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菜市场，因为有不少人在低声地抱怨著什么。
    “水没有就算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这哪是什么为人民服务呢？”
    “他们自个儿在里面吹著空调，哪还会管我们呢？”
    “你看看各个看人的眼睛都翘到天上去了。”
    “你们看看那个，肯定是有啥关係的，不然怎么插队呢？”
    ……
    龚雷和林晓分明听得很清楚，他们特意朝办事窗口靠了过来，確实从那个只有二三十厘米的小窗口感受到了一股冰爽的凉意，而负责办事的人员也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架势，並且左右谈笑风生，愜意得很。
    这时，旁边突然一阵喧闹，接著没在排队的人便围了过去，龚雷和林晓也走了过去，一看才知道有人晕倒在地。
    明明听见有人喊了两声“有人晕倒”了，可迟迟见不到有人上前做点什么事，现场不见工作人员，而围观的群眾怕惹麻烦。
    见状，林晓用力挤了进去，大声喊道：“所有人都往后退，多让些空间出来，保持空气流通。”
    林晓一边喊著，一边用力掐了掐倒地之人多人中。
    “哎呀……”
    几秒后，中年男人终於是甦醒了过来，並在林晓的搀扶下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林晓將其打开让中年男人喝了几口，隨后中年男人自己接了过去，又喝了几大口。
    好好地缓了口气，中年男人才对著林晓说道：“谢谢你了，小兄弟！”
    林晓摇头道：“人没事就好，你再多喝了点水，也谢谢刚才递水过来的那位朋友。”
    林晓抬头扫视想找到那个人，却看见有不少人脸上的紧张感並未全部消退，而有些人的脸上则露出了笑容。
    顿时，林晓的脸上又多出了一丝欣慰！
    “小兄弟，我本来也是有自己带水过来的，可谁知道今天办个通行证要那么长时间，而且这里有闷，所以水一下子就喝完了，哎，这都是什么事啊？”
    就在林晓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呵斥声从大厅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你们还办不办事，都围著干嘛呢？人死了吗？没死就赶紧的，別瞎耽误时间。”
    林晓望那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体型高大健硕的民警走到了大厅中，他一脸嫌弃地挥动著自己的手，仿佛就像是在赶鸭子似的。
    此时，围观的人群也顿时分散开来，並且让出了一条道，而这个民警竟然迈著得意的八字步走出了大厅。
    是的，他居然连看一眼晕倒的人都没有，而林晓转头看向办事窗口的时候，你们的工作人员居然若无其事地聊著天，甚至有个贪吃鬼还拿出瓜子肆无忌惮地嗑著。
    林晓一个快步上前，用力敲了敲玻璃，衝著里面大喊道：
    “把你们詹局长叫出来！”

 第57章 英雄要救美

    “啊？叫局长？我们局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还有，你敲什么敲，敲坏了你赔得起吗？”
    里面的一个中年妇女压低身子往窗口外撇了一眼，怒气腾腾地说道。
    “把你们的詹示雄局长叫过来。”林晓再次沉声喊道。
    “不是，你谁啊？喊什么喊，这里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中年妇女也再次不以为然地答道。
    林晓靠近窗口冷声道：“好，我记住你的警號了。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谁？我是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林晓，你马上给詹示雄局长打电话，就说龚县长在办事大厅等他。”
    “什么？你是副主任？我还是副部长呢？年轻人，听姐一句劝，別在公安局闹事，否则分分钟把你逮起来。”
    林晓简直就要气炸了，不清楚这女人究竟是更年期紊乱导致思维、听力出了问题，还是说这里的人个个都是这般模样的。
    龚雷倒还是很平静的样子，他对林晓说道：“小林，你直接给詹示雄打个电话，让他马上到大厅里来。”
    林晓一边点头，一边拿出手机，翻阅了一下通讯录，找到詹示雄的电话，直接就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林晓率先开了口：“詹局长，龚县长现在就在你们公安局一楼的办事大厅里，你赶紧过来一趟。”
    那头传来了一个笑呵呵的声音：“林主任啊，麻烦你跟龚县长说一声，由於没有提前接到有关县长来局里指导工作的通知，我现在人正好在外面办事呢，一时半会儿是赶不回去了，你替我给龚县长报告一声，就说回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去向他匯报工作。”
    “好巧啊，詹局长。”林晓冷声道。
    “林主任，瞧你说的，这案子要什么时候出，我哪里会知道呢？我又不是什么卜卦师，你说是不是？”
    林晓没有回应，而是捂住手机低声向身旁的龚雷说著什么，隨后龚雷冷笑一声道：“很好嘛！”
    紧接著，林晓说了句“那就这样吧！”便掛了电话。
    另一头，詹示雄放下手机后，笑著对一旁的洪峰说道：“姓龚的去了局里，还让我过去呢。”
    “你还是小心点为好，我看他是对县公安局有想法啊？”
    “你的意思是说他想动我？呵呵，那就试试唄，想动我可没那么容易。”
    詹示雄之所以这么有底气，那是因为他有一个远房的亲戚是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所以即便凤山县的一二把手都换了好几任，他依旧岿然不动。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还是小心一点好。”洪峰再次提醒道。
    只不过，詹示雄的脸上仍然掛满了傲慢。
    另一头，林晓掛了电话后，又从通讯录里找出了县公安局政委楚文军的號码，便又打了过去，说明来由后，一两分钟的时间楚文军就来到了大厅里。
    “欢迎，欢迎，欢迎龚县长蒞临县局指导工作。”
    楚文军是一路小跑著过来的，来到龚雷的跟前他急忙伸出了双手，龚雷也迎合著握了一下。
    隨后，楚文军又介绍起了跟在他后面的几个副局长。
    “楚政委，你自己看一看，这么多群眾来办事，水没有，风扇没有也就算了，可连坐的椅子也都没有啊。
    还有，刚刚有群眾晕倒在地上，里面的工作人员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可一个掛著一槓三星的民警竟然也熟视无睹地从大厅里穿过。
    我就想问问你们，这墙上贴的这几个大字是贴来装饰的吗？你们平日里口口声声保卫平安、服务群眾的口號难道也是喊著玩的吗？”
    龚雷指著右手墙壁上的那格外醒目的“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大字厉声说道，而他洪亮又浑厚的声音隨即引来了办事群眾的注意。
    跟来的县局领导被批得面红耳赤，而楚文军急忙上前陪笑道：“龚县长，你批评得对，我们的工作確实做得不到位，我们会针对服务差、环境差等问题展开整改，站在办事群眾的角度思考问题，一定让领导满意，让群眾放心。”
    平日里，詹示雄借著身份和关係在局里甚是霸道，楚文军这个政委被打压得几乎没了话语权，啥事都干不成一件，感觉就只是浑浑噩噩的混日子而已。
    今天詹示雄不在，他便想著做点什么，而恰巧龚雷来视察又揪出了不少问题，楚文军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龚雷又说了“好自为之”四个字后，便和林晓离开了。
    “各位，龚县长的要求大家都听到了，我们必须得开个会商討出一套整改方案来，走，会议室集合。”
    楚文军说完后就往回走，其他几个副局长也只好跟在了后面。
    然而，討论了大半天也没谈出个所以然来，这让楚文军颇为尷尬，而从这个事情上也可以直观地看出楚文军在县局的状况。
    临近下午下班时间，楚文军也只好散了会。
    而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的林晓则是接到了柳昀打来的电话。
    “林主任，晚上赏个脸一起吃个饭？”
    “晚上？我看看时间。”
    “怎么？现在和你吃饭还要预约吗？”
    “滚犊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得看领导有没有安排啊。”
    “哦哦哦，是这样啊，那你去请示一下唄。对了，县局的许靖楠副局长晚上也要去。”
    林晓起初一愣，隨后便笑了笑，心想这个县公安局要是多一人有想法的话，那便多了一份机会可以整顿。
    掛了电话后，林晓拿起一份文件进入了里间的办公室，他將刚才的情况向龚雷说了一下，又提了自己的看法。
    龚雷思索了片刻后说道：“许靖楠是个老公安了，是典型的靠著军功章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无论能力或者资歷他都比较突出的，你確实可以跟他多接触一些。
    那个詹示雄仗著有人在背后撑腰，平时的作风太过强硬，看似笼络了一大批人，实则也得罪了不少人。
    既然这样，那我觉得只要我们真诚地表明我们的態度，那机会也就大了一些。”
    林晓心领神会，笑著说道：“是啊，很多时候堡垒就是从內部开始瓦解的。”
    下班后，林晓收拾好东西下楼，出了县政府大门，想想时间还很充裕，便决定步行前往锦兴饭馆，权当是一种锻炼了。
    走著走著，不知不觉中便走出了有一段距离，这时他突然就听见了一个清脆又愤怒且熟悉的声音。
    “干什么？放手？我喊人了！”
    林晓循著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一家麵包店门口，一个短髮男子正抓著一个身穿白色t恤女子的手臂。
    再往前几步定睛一看，那女子分明就是原信息科的，现转调到督查室的胡晴晴。
    “美女，听哥哥的话，答应了哥哥，哥哥就放手。再说了，你喊也没用，谁会管你呢？”
    短髮男继续猥琐道，也没有想要放手的打算。
    “臭流氓，你放手。”
    胡晴晴一边挣扎著，一边用另一只手挥打著短髮男，可效果实在不怎么样。
    “哎，自古就是美女配英雄嘛！你就跟哥哥走吧，哥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还吃什么麵包呢？”
    “滚，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哈哈，报警？我好害怕哦，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呢？哈哈哈……”
    见胡晴晴不肯就范，短髮男也开始有些愤怒了，他的动作和力量在加大，而且正努力把胡晴晴拉靠到自己身上。
    “哇，好香！你……”
    下一秒。
    “啊……”的一声惨叫，短髮男扑倒在地上了。
    “谁他娘地踢我啊，是找死吗？”
    “是我！”

 第58章 就是这小子

    “你......”
    啪啪，又是两个响亮的巴掌声。
    这时，已经挣脱开的胡晴晴才抬头认真看，下一秒，她的脸上便露出了惊喜。
    “林主任！”
    林晓点了点头，並示意她来到自己的身后。
    “我草，你tm地找死。”
    短髮男刚爬起来又挨了两巴掌瞬间双眼昏花，可气急败坏的愤怒驱使他不顾一切往林晓这边扑来，而且是一种“斗牛士”的姿態將头低著撞了过来。
    林晓冷笑一声，並顺势一侧身，伸脚一挡，短髮男又是一个踉蹌，再次扑倒在地，关键这次是正脸狠狠地磕在了地面上。
    “呜......”
    短髮男捂著嘴巴，可血跡还是顺著指缝留了出来，他的牙齿被磕掉了一颗。此时，除了生理上的疼痛，也有对林晓的痛恨。
    他恶狠狠地盯著林晓，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这......这狗日的，居然还敢.....敢打我，我......我......你死定了。还有你这......这贱......货，老子发誓一定......一定先搞过......了再让你卖......”
    “好啊，谁说话不算数就不是男人。”林晓拍了拍手，冷笑道。
    紧接著，他才转过身来对著胡晴晴说道：“晴晴，你没事吧？这傢伙光天化日究竟敢调戏你，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我看就让他进去反省一段时间吧！”
    “好啊，老子现在就报警。”
    短髮男竟然反客为主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道：“肖所，我被人打了，连牙齿都被打掉了一个，我人在福兴路这边，你赶快带人过来。”
    掛了电话，短髮男显得底气十足的样子指著林晓囂张道：“小子，有种你就別跑，看老子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说著，他又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地对著林晓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再次自信道：“有了这几张照片，就算你他娘的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老子照样让警察把你给逮回来，小子，你就等著被老子玩死吧。”
    身后的胡晴晴一听，神色上便又多了一丝紧张，她不由得拉了拉林晓的衣角，然后投去了担心的眼神。
    林晓先是朝她摇头示意不用担心，然后转过头朝著短髮男冷笑了一声，心想这傢伙的確是有靠山啊，难怪胆子这么大，居然当街调戏民女。
    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忧。
    “喂，你要是真有本事的话就来锦兴饭馆抓我啊，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耗著。”林晓一边说著，一边又转身示意胡晴晴跟著他离开。
    胡晴晴看上去还是有些担心的，她轻声道：“林主任，要不要给公安局打个电话，我看......”
    “没事，咱们先去吃饭。”
    林晓摇头道，然后就朝著饭馆的方向来，胡晴晴点了点头后就跟著林晓往前走了。
    “想走？门都没有，好，老子就让人去那里抓你。”短髮男跟在了后面，还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林晓不以为意，径直朝前走，很快就到了饭馆，询问了包间的方向，林晓便带著胡晴晴走了进去。
    短髮男也跟到了柜檯前，怒气冲冲地问了具体的包间號，就又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而包间里，柳昀看到林晓带著一个青春靚丽又漂亮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顿时就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就乐开了花似的。
    “林主任，这位是……”
    看著挤眉弄眼的柳昀，林晓淡然道：“这是我们督查室的胡晴晴，路上刚好遇到了点事，就一起过来了。柳所，这没问题吧！”
    “林主任说笑了呢，我又没说不能带家眷，所以你请自便……”
    柳昀不顾林晓拋过来的白眼，继续说道：“欢迎美女，原本就我们几个大男人，简直不能再单调了，你来了，蓬蓽生辉啊。”
    胡晴晴被说得有些羞涩，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道：“抱歉，打扰各位了。”
    这时，林晓才仔细注意瞄了一眼柳昀旁边的那个体型健硕、精气神十足的中年男人，从进门时他就猜测此人定然是县公安局副局长许靖楠了。
    早上和龚雷去县局的时候，许靖楠也正好没在局里，所以两人还不算认识，但林晓还是能感受得到那种“功勋卓著”的独特气场。
    “许局，抱歉，让你久等了。”林晓主动上前打了招呼，也同时伸出了手。
    “林主任，客气了。”许靖楠也连忙站起来和林晓斡了握手。
    落座后，柳昀给林晓和许靖楠的杯子里倒了酒，然后示意胡晴晴自个儿倒些饮料。
    “来，大……”
    柳昀举起酒杯，满脸堆笑地正要提一杯。
    “嘭……”
    一声巨响，包间门被一脚踹开了，刚才那个短髮男站在门口指著林晓满脸狰狞道：“肖所，就是这小子。”
    两个穿著警服的人一前一后地站在了包间门口，前面那个的臂章上写的是“辅警”两字，后面的那个则是“警察”，前面那个辅警是洋溢著一脸的青春痘，后面那个的年纪会大一些。
    只见那个辅警掏出了一副光亮的手銬，衝著林晓喊道：“小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连祝少你都敢动，起来，跟我走一趟。”
    见林晓不动声色地吃著菜，连抬头看一眼都没有，那个辅警顿感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大挑战，气急败坏地想要再上前。
    “哼！”
    一旁的许靖楠黑著脸，重重地发出了一个冷哼声，心想哪里来的混帐东西，竟然来搅他好不容易才约成的“投名状局”，甚至还要銬走来帮他和县长牵线搭桥的县长红人，简直是瞎了眼了。
    “哼你m，老子连你……”
    辅警的话没说完，就被后面的那个警察给踹了一脚，並被训斥道：“滚一边去，瞎了你的狗眼吗？”
    “啊？肖所，你……”辅警重新站直了身子，满脸疑惑地看著。
    “混帐东西，这是咱们县局的许靖楠副局长，你他娘的是找死啊，但对领导瞎嚷嚷。”
    很显然，许靖楠的那个冷哼声果然被听了出来。
    “肖副所长，你底下人好威风啊，今晚要不是你也在的话，我恐怕就要被銬到你们西关乡派出所了，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许局，万分抱歉，打扰您用餐了，那混帐东西就是个辅警，认不到您，所以才……误会，是误会啊。”
    “误会？肖副所长，我倒看你们架势十足啊，难道是真有事？没事的，你儘管说，我和许局听听。”
    一旁的柳昀也发话了，这个西关乡派出所的副所长肖岩他见过几回，整一个油嘴滑舌的人。
    “柳所，不瞒你说，我们还真是接到了报案才来的，所以……”
    肖岩当然也认识柳昀了，刚才他说完话之后就有点头向柳昀示意了一下，可柳昀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是，柳昀也不过才升任所长不足一个月，他自然也不是把柳昀太当一回事了。
    “就算是有报案，那出警也要出警的態度，踹门是什么道理呢？市局县局一直都在强调要文明执法，你这是在文明执法吗？”许靖楠沉著脸说道。
    这时，林晓突然站起来冷冷说道：“出警是吧？那你们来得正好，这人在大街上公然调戏妇女，你们得把他带回去好好地审一审，我看他可不是什么初犯，身上可能还有其他事。”
    “这......”
    肖岩犹豫了！

 第59章 碰到枪口上

    “愣著干什么，林主任的话没听清吗？”许靖楠再次冷声道。
    “是！”
    肖岩鬱闷地应了一声，只能朝著短髮男说道：“祝……祝小龙，你跟我们去一趟所里吧。”
    “不是，肖所，你什么意思？明明是我报的……”祝小龙显然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大反转，面露怒色地盯著肖岩看。
    “肖所，”林晓直接打断了祝小龙的话，“受害者就在我身边，请你给她做一份笔录，把情况给询问清楚了。”
    肖岩看了一眼林晓並没有应答，然后瞪了一眼他身边的胡晴晴，並淡淡地说道：“那就到旁边吧。”
    胡晴晴见林晓点了点头，便起身来到了一旁，將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其实过程很简单，说大可大，毕竟在精神层面上並没有一个標准，而说小也还能通融，因为她確实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肖岩將询问的笔录递给了胡晴晴，然后对她说没有问题的话就签上名字並盖上手印，待这些都处理好后，肖岩笑著转向许靖楠。
    “许局，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许靖楠面露严肃缓缓说道：“依法办案、文明执法，这是咱们公安系统的两大原则，你以后可得铭记在心。还有，这件事我会关注的，你也要依法依规的处理。”
    没等肖岩做出回应，林晓便接话道：“许局，想必你也收到通知了，接下来县政府督查室將对全县公安系统开展专项督查工作，我看就从西关乡派出所开始吧，明天就发正式通知。”
    肖岩一听，脸都绿成了草原，惊疑不已地望著林晓，只不过林晓熟视无睹罢了。
    “林主任，我们县局会督促各派出所全力配合的。”
    林晓向他笑著点了点头。
    隨后，肖岩带著祝小龙离开了包间。
    抿了一小口酒，林晓终於是问道：“许局，这个祝小龙究竟是什么来头呢？竟然能一个电话就把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给喊过来听他使唤。”
    “他是詹示雄的小舅子，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小混混，老是仗著他姐夫的关係对一些吃软怕硬的干部指手画脚。”
    “哦，原来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这就难怪了，看来我刚才说今天这事不是个例应当是没错的嘛？”
    “林主任，你的判断真准，不瞒你说，我也替詹示雄捞过他小舅子一次，那时候我还没调到县里，然后又是小事，所以……哎……我看这小子怕是无药可救了，这个时候你们县政府开展专项督查工作，我觉得是很有必要的，全县的公安系统確实需要整顿一下了。”
    许靖楠侃侃而谈，从他几乎毫无遮掩的话语中，林晓当然也猜出了他的意图：进入县长龚雷的“阵营”之中，成为“县长的人”！
    对此，林晓心中是乐见的。
    另外，柳昀之前就跟林晓讲过，许靖楠和他舅舅贺志强是小学同学，这么多年一直都保持著不错的关係，这也是柳昀之所以牵线搭桥的关键所在。
    “许局，单从今晚这种状况看，全县公安系统的整顿真是势在必行了，某人背后有天线並不可怕，怕的是我们找不到突破口，既然我们督查室主导这次行动，那上面的压力我来处理。”
    林晓当然也是开诚布公地表达了自己的意志，既然许靖楠都下了投名状，那他也要快刀斩乱麻。
    许靖楠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昀，只见柳昀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的心中顿时一阵激动，含笑道：“但凡有人在一个位置上待了足够长的时间，那决不可能一尘不染的，只不过查起来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林晓点头表示了同意，隨后又说道：“行，有情况的话，咱们隨时沟通联繫，希望公安局的状况能有质的改观，也希望许局在这当中能起到重要的作用。”
    许靖楠多少有些惊讶，感觉眼前这个年轻的县府办副主任有著常人所不具备的自信和底气，而关於这些的来源他更觉疑惑了。
    “虽然我不像你们这么年轻，但我还真想学一学你们年轻的干劲，人老心不老嘛！”
    “许局，你这就言重了，你这个年纪正是建功立业的黄金年龄，怎么能说老呢？我猜，用不了多久你可能就要独当一面了。”林晓意味深长地说著。
    而许靖楠一听这话顿时一愣，心想这“独当一面”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儘管和林晓接触的时间很短，但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认为林晓是不会说一些信口雌黄的话的，只是就算是要坐上那个位置，那也得市里的认可，而县委这边也得通过吧。
    “那我是不是可以先恭喜一下许局长呢，林主任？”柳昀笑著看向了林晓。
    只不过，林晓反倒白了他一眼並没有说什么。
    然而，越是这样越让许靖楠有些摸不著头脑的，他原本通过柳昀想结识林晓这个县长身边的“大红人”，只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多的机会而已，可从林晓的一些言语中似乎又向他暗示著什么。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眼下並不是將注意力放在这些上面的时候，而是要真真切切地做出点事情来。
    眾人又有说有笑有吃了一些时间，便结束了今晚的饭局，林晓將胡晴晴送回了住处，而柳昀则將许靖楠送回了家。
    刚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许靖楠便掏出手机给自己的老友贺志强打去了电话。
    “老贺，这小林很与眾不同啊，有著同龄人不具有的魄力。”
    贺志强会心一笑，但仍然不动声色道：“老许，你別想太多，年轻人本就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要有魄力，因为他们还有犯错的资本嘛。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林晓这人是靠得住，你儘管放手去做，將来你就知道了。”
    儘管是髮小，但贺志强也明白，有些事还是不能开诚布公的，尤其是涉及领导。
    “哈哈，老贺，你不用提醒我也知道啊，而且我要是不相信你的话，今晚就不会跟著柳昀去吃那顿饭了，我就是有些好奇罢了。不过，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干唄。”
    “对，就是干！”
    次日，县政府正式发出了专项督查的公告，果然首次接受督查的对象就是西关乡派出所。
    接到通知后，整个西关乡派出所“如临大敌”一般，各种议论都有，所长瞿武更是有些傻眼，急忙將肖岩喊进办公室商量。

 第60章 晾一次不够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来咱们西关乡呢？头儿哪里也没透什么风？哦，对了，你昨晚不是和祝小龙见了面，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呢？”
    一进办公室，瞿武就对肖岩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瞿所，事情是这样的......”
    肖岩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將昨天晚上发生在锦兴饭馆的事告诉了瞿武，瞿武听完之后当即就冷笑了一声。
    “屁大点的事就要上纲上线，那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搞出什么花样来。还有，那个许靖楠仗著有一些军功章，就想卖弄资歷，也不想想到底是谁说了算。”
    瞿武是詹示雄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行事风格也向著詹示雄的路子靠，同样也是一贯的目中无人。
    想了想后，他还是拿出电话给他的头儿詹示雄打去了电话，添油加醋地匯报了这件事的同时，还气愤地表示派出所日常的工作压力本来就已经很大了，现在还要配合什么专项督查，简直是不让人好好工作嘛！
    此时，詹示雄也正在去县政府的路上，听完瞿武的匯报后，他果然也冷笑了一声，隨后笑著说道：“你把西关乡派出所给我管好就行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总之，我告诉你，公安局的天变不了！”
    “好的，头儿！”
    掛了电话，瞿武笑著对肖岩说：“不用太担心，地球还是照著原来的轨跡在转。”
    两人会心地笑了笑。
    另一头，詹示雄在车上也暗自嘀咕著：看来姓龚的是真的有想法啊，那就走著瞧吧！
    不一会儿，车子就驶进了县政府大院，詹示雄还是先去了洪峰的办公室聊了一段时间，然后才慢悠悠地走进了县长办公室。
    “林秘书，县长在吗？”
    詹示雄看著秘书室门开著，便径直走了进去，门都没敲，而且嗓门还有点大。
    林晓抬头一看，淡淡地说道：“县长在忙，詹局长请稍等。”
    林晓始终坐在办公椅上，说完话后便又开始低头整理手头的文件，根本就没有想要给詹示雄泡杯茶的打算。
    詹示雄也仰起头微微地冷哼了一声，就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著二郎腿，顺手拿过一份报纸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一晃十来分钟过去了，詹示雄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故意將报纸翻得沙沙作响。
    然而，办公桌前的林晓充耳不闻，只顾著慢条斯理地看著文件、写著笔记，还时不时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分钟，詹示雄终於是按捺不住了，他板著脸，厉声道：“小林，县长到现在还没忙完吗？”
    林晓依旧淡淡地说道：“詹局长稍安勿躁，我进去看看。”
    隨后，他慢悠悠地起身，整理下文件后才走进了里间，他先给龚雷的茶杯里添了些茶水，又低声对龚雷说著什么，然后就出来对著詹示雄说道：“詹局长，龚县长还在忙，你需要再等等。”
    “可我......”
    詹示雄气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想发脾气，可他想起了刚才洪峰对他的交代——无论如何都得沉住气，不能主动把把柄亮在別人的眼前。再说了，县长让他等，就算他再怎么强势也不敢不等吧！
    又过了十来分钟，此时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了，詹示雄双眼紧闭地靠在沙发上，而林晓进入里间晃荡了一下出来说道：“詹局长，县长还在忙，让你明天九点再过来。”
    詹示雄猛然起身，满脸怒气衝著林晓道：“好，我明天再来。”
    出了秘书室，他转身又进入了洪峰的办公室。
    “幸好我提醒过你，不然按你的性子估计得整出什么事来，我说得没错吧，他就是故意在找茬，想要激怒你。”洪峰倒还是很淡然的样子。
    “哼，就这点小伎俩，我现在倒是有点期待他能搞出什么花样来。”詹示雄也缓和了一下情绪，依旧不屑一顾的样子。
    晚上，县政府督查室对全县公安系统进行专项督查的公告也在电视台上播放了出来，向全社会公开徵集线索。
    相关的举报电话、受理时间、电子邮箱、通信地址以及来访地址都详细地公布了出来。
    此时，正躺在摇椅上的詹示雄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个翻身差点就从摇椅上掉了下来，隨即眉头紧皱著。
    隔天一大早。
    林晓前脚刚进秘书室坐下，后脚詹示雄便来到他的跟前轻声说道：“林主任，我来向龚县长匯报工作，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吧。”
    林晓抬头一看，迟疑了几秒后还是微微地点了头，並说道：“够早的啊，詹局长！”
    “应当的。”
    詹示雄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隨即还是很平静地说道。
    事实上，不管是哪种专项督查工作，只要范围圈定在內部，那都是可以在內部自行解决的，可一旦向全社会公开徵集线索，这就有点真下手並且是下狠手的意味在里面了。
    詹示雄仗著身后站著一个市委常委的亲戚，很多时候就是目中无人，可此次龚雷这个新上任县长的架势似乎就是朝著撕破脸的方向去的，这让詹示雄多少有些慌张的，毕竟他的屁股可不是光溜溜找不著一点“瑕疵”。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嘛，人在屋檐下该低头还是得低头，至少表面工作是要做的，所以即便是面对林晓的冷遇，他还是强忍著心中的怒火。
    结果，这一等又是一个小时，其间林晓倒是进去里间有两三次，可並没有想要请他进去的意思。
    詹示雄脸色铁青地等著，期间故意大声地哼了几次，可林晓始终都没往他这儿看过来，气得喘著大气，但也无可奈何。
    过了近半个小时，林晓终於是再次进到了里间，片刻之后，林晓出来说道：“詹局长，你先请回吧，县长今天是没空听你匯报了。”
    “林主任，所谓过犹不及，杀人也不过头......”詹示雄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大声道。
    林晓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並质问道：“詹局长，你在县长办公室这样大呼小叫是什么意思？”
    “我......”
    詹示雄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怒火道：“好，既然县长没空，那我改天再来。”
    说完，他黑著脸走出了办公室，也没再去洪峰那里诉苦，而是直接下了楼，上了车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侯叔，有个情况，我要向您匯报一下......”
    两人的岁数其实远不到叔侄的界限，但从辈分上讲，詹示雄確实是需要喊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侯向东一声“叔叔”。另外，詹示雄为了能攀上这层关係，也甘愿在嘴上多礼貌些，如此再加上跑得勤些，这远房的亲戚早就没了那种生疏感，反倒是堪比亲叔侄了。
    “我知道了，最近一段时间，连市里的风向都有点不太对劲。总之，你小心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上去是有些疲惫的，所以在说完后，侯向东便直接掛了电话。
    而这一头的詹示雄握著手机愣了许久，最后不由得嘆了一口气后才收起了手机，脸上露出来全都是不甘与愤怒。
    思索了片刻之后，他又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第61章 默许就好办

    “喂，程主任，我是詹示雄，不知道黄书记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匯报一下近期的工作。”
    “你等一下，我进去请示下。”
    片刻之后，詹示雄重新上了楼，隨即走进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十来分钟后，詹示雄带著有些怪异的表情走出了书记办公室，而办公室里的黄再川则拨通了一个电话。
    “龚县长，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想和你沟通一下。”
    ”好的，黄书记，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过去。”
    龚雷有些疑惑，只是在办公椅上坐著想事，大概五分钟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来到黄再川的办公室。
    “来来来，龚县长，沙发上坐，俊杰，把柜子里的那包茶叶给我拿过来。”
    黄再川显得很客气，待程俊杰將茶叶放到茶几上正准备泡茶的时候，黄再川却挥手示意他自己来，然后让程俊杰出了办公室。
    “龚县长，快尝尝这十年的普洱，看对不对你的味。”
    黄再川將一杯茶递到了龚雷的跟前，然后笑对著说道。
    “谢谢黄书记，还是我来吧。”
    “没事，都一样，我看你平常喜欢喝茶，想必是行家，看看这茶如何？”
    没办法，龚雷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然后点头道：“好茶，不愧是十年的老茶了，口感醇厚，圆润柔和，几乎没有了苦涩感，反而有一种明显的回甘，的確是好茶。”
    “哈哈，看来我是找对品茗的专家了啊。”
    “黄书记，你说笑了，我哪里是什么专家，就是喝的茶多了一些而已。”
    隨后，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谈了些话，最后黄再川终於是扯到了他心中的真正主题上。
    “龚县长，咱们县政府督查室的专项督查行动真有必要向社会公开徵集线索吗？这会不会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
    来之前，龚雷就在想黄再川突然喊他进办公室究竟所为何事，想了一番之后，他便认为跟督查公告的事有关。
    果不其然，一进办公室，黄再川又是客气、又是好茶，就是为了铺垫而已。
    只不过，龚雷也是信心十足的：“黄书记，咱们县里的治安状况堪忧啊，前几天督查室的胡晴晴同志下班后在大庭广眾之下居然被当街骚扰，据说胡晴晴同志亮明身份后对方不仅没有收敛，然而更肆无忌惮，要不是那时候林晓同志刚好经过，那谁也不知道后果会如何。
    这或许是个个例，但近期大大小小的打架斗殴事情却时有发生，老百姓都强烈反应这就是公安局无所作为的结果。
    还有，我前些天去了一趟县公安局的办事大厅，现场状况简直让我瞠目结舌啊，服务不周到也就罢了，可就连有人晕倒在地，也是不闻不问、视而不见的。
    黄书记，这样的一个既不能保一番平安，內部管理也存在诸多问题的县公安局，难道不应该成为被督查的对象吗？”
    龚雷仔细地点出了县公安局的种种不是，而黄再川也不动声色地眯著眼睛將听到的都装进了耳朵里。
    实际上，他心里对詹示雄也不怎么满意，觉得这傢伙阴奉阳违，有时候也不听他的招呼，要不是看在侯向东这个市委常委的面子上，他也早就想动一动詹示雄了。
    只是眼下有一点让他颇为好奇，就是龚雷也不过才上任没多久，就想著拿詹示雄开刀，难不成他真的有把握？可这又是哪里给他的信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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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政府督查室，现在是由林晓分管吗？”黄再川突然就问了一句。
    “是的，黄书记，这样安排也是为了方便协调推动工作。”
    黄再川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猛地大吸了几口烟后，才缓缓说道：“县政府的各项工作，县委肯定是大力支持的，基於你刚才所谈到的一些情况，专项督查还是很有必要的。不过，我认为此事要注意工作时效，不宜拖沓延宕，否则可能造成人心不稳，从而引发更多的问题。”
    “感谢黄书记的支持，我回去后会督促一下，儘快落实到位，速战速决。”龚雷微笑道。
    他心里清楚，黄再川话里的意思就是——要动手的话，就快点，別拖著搞出另外的么蛾子来。
    在开展专项督查之前，龚雷就和林晓有过深入的沟通，想要彻底搞清楚前任县长高大永真正的死因，那就绕不开县公安局，因为除非有必要或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高大永確实是被谋害的，那就可以让市公安局提级管辖或异地管辖，要不然仍是由县局起主导作用。
    眼下，新任县长的第一把烧向县公安局也是必要之举，而有了县委书记的默许，事情的阻力就少了很多。
    至於市局，到时候在和那位好好地沟通一下，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回到办公室后，龚雷將林晓喊了进来，把情况大致跟他说了一下。
    “小林，这件事確实要从快落实。”
    “好的，县长！”林晓点头应道，“我也觉得既然决定动手了，那就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
    “没错，人家不是常调侃说体制內是『三分钟一个政策』，这话儘管有些夸张，但也点出一个事实，那就是事情拖得越久越容易出差池。”
    “嗯，县长，您说得对，我会抓紧的。”
    出了里间，来到办公桌前，林晓泡了杯谢添財前天拿过来的茶叶，思索了一会儿后，便起身往县信访局这边来了。
    来之前，他特意给信访局局长曾之森打了电话，说要前来拜访一下。
    林晓顶著分管督查室的副主任的“县长红人”身份，自上任后第一刀便砍向公安局，对县各直属单位以及各个乡镇街道无可避免地產生极大的震慑。
    所以，曾之森一听林晓要来拜访，心头不由得多了一丝紧张。
    而林晓来之后，他也是摆出一副热情好客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接待著，全程也都是满脸堆著笑容从旁陪笑著。
    “林主任，信访局一定全力配合督查室的工作，及时收集整理有关信息，定期报送督查室。”
    曾之森已近五十了，谢顶的跡象在这两年看似有些明显了，再加上这个位置也是个吃力不討好的角色，日子过得並不舒坦。总之，麻烦事不断，却没有什么成绩让人羡慕的。
    “谢谢曾局长的支持，”林晓笑了笑道，“曾局，龚县长对这次专项督查很重视，刚刚还指示我抓紧落实。之前县府办机构调整，专门加强了督查室的力量，而你们信访局原本就掌握著更多的信息。
    所以，我想既然有了曾局的支持，那我们的督查工作一定会取得更好的效果。到时候，我会在龚县长的面前为曾局请功的啊。”
    曾之森满脸笑容道：“感谢林主任，感谢林主任，我保证我们信访局一定不折不扣地落实好龚县长的各项指示，完成龚县长布置的各项任务。”
    顿了顿后，曾之森又试探性地问道：“林主任，你啥时候有空，咱俩喝两杯。”
    “哈哈，这事好说。不过，这两天估计是挤不出时间了，要不改天吧，到时候我请曾局，咱来个不醉不归啊。”
    混到像曾之森这种岁数了，体制內的一些隱喻他哪能什么都不懂呢？
    儘管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脸的笑容，而且话语中並没有露出一丝的拒绝。
    但曾之森清楚，能不能和这个“县长红人”吃饭，主要还得看自己的表现，话说得跟优美的散文一样，却看不到实际行动，那都是瞎折腾！
    “好好，主要看林主任的时间。”
    林晓淡淡地点了点头就走出了信访局。

 第62章 匿名举报信

    下午一上班，副主任吴兰便板著一张脸走进了秘书室，面露无奈与气愤地匯报导：
    “林主任，这个西关乡派出所一点都不配合县政府的督查工作，几乎都是一问三不知，不然就都推到了县局那儿。
    还有，那个祝小龙，据说是认错態度极好，还想赔个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所以，西关所批评教育了一番就將人给放了。”
    林晓淡然一笑，反倒安慰道：“吴主任，我们儘管做我们分內之事，其他的不用太操心了。一句话，你把情况都记好了，总有清算的那一天。”
    吴兰点了点头，又向林晓匯报了一些其他的情况。
    很快，督查室就收到了不少群眾提供的线索，有的是打匿名电话的，有的是寄信的，当然也有到办公地当面说的。
    总之，群眾们所提供的都是些关於公安局或派出所不作为、乱作为的线索，有些的確是鸡毛蒜皮的，但也有值得深入核查的。
    几天之后，许靖楠打通了林晓的电话，兴致冲冲地想要请吃饭，林晓一听那高兴劲便就答应了。
    原来，通过这几天的调查，许靖楠竟然收集到了关於詹示雄的一些材料。
    “林主任，你看。”
    饭桌上，许靖楠拿出一些照片递给了林晓，看到林晓一脸的懵样，他才笑著解释。
    “这是老詹的，据说是他和豪富华酒店里的一个楼层领班私生的，两人保持不正当关係很久了。还有，老詹极有可能还有酒店的乾股。”
    林晓一听，顿时皱了下眉头，隨即问道：“除了照片，还有其他的实质证据吗？”
    “我准备从这个女的身上找突破口。”许靖楠信誓旦旦的样子，“她的情况我基本摸清了，她和孩子就住在离老詹家不到十分钟车程的丽景小区，老詹一周起码有一个晚上是在她那儿过的，我想从她那儿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那就准备准备吧，其他的事，许局是专业人士，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啊。”
    “哈哈，这点，我还是蛮自信的，你就放心吧。”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
    掛了电话后，林晓思索了一小会儿，便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许靖楠的效率还是蛮高的，並没有让林晓等太长的时间。
    “林主任，我找到了老……”
    “抱歉，许局，我得打断你的话，这件事上次我已经跟龚县长匯报过了，你直接来县政府吧。”
    “啊？”
    许靖楠愣了一下，他是专业人士，自然清楚在这种事情上更要严谨。
    “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这就过来。”
    二十分钟后，许靖楠走进了秘书室，隨后林晓领著他一起进入了里间。
    “县长，这是詹示雄和他的情人以及私生子的合照，还有这个是从他情人的住所里发现的，整整的一箱现金，另外我们还发现了两本帐本。”
    许靖楠將拍摄的一些现场照片递给了龚雷，此时他的內心是激动的，可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忐忑。
    “就这些吗？还有其他的吗？”龚雷看上去依旧很平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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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靖楠连忙答道：“龚县长，从小区的监控里可以看出，这个皮箱就是詹示雄带过来的，而帐本里则是记录著他和一些人利益输送的细节。所以，有了这些铁证，咱们就可以办他了。”
    “这些证据，怎么来的？”龚雷猛然问道。
    许靖楠一下子就愣住了，眼珠子转了几圈后才缓缓答道：“是匿名举报的？”
    “再想想。”龚雷笑了笑道。
    许靖楠眉头皱著想了一下，说道：“就是匿名举报，一个小偷入室偷窃，发现了端倪，然后良心突然就发现了......”
    龚雷抬头看了下时间，说道：“现在是三点二十，我给你一个小时，你把情况、过程都梳理清了，一小时后我就会向黄书记匯报此事。”
    许靖楠心里明白龚雷的意思是要他把“手脚”做好，这些证据虽然很有力，但终归是要有一个合理的来源，总不能说这是他这个县局副局长让人偷摸著进別人的家里搜到的吧，而他刚刚所说的理由在细节上显然还经不起推敲。
    “是，县长，我马上就去办。”许靖楠起身说道，林晓也起身送了出去。
    等林晓返回里间，龚雷示意他坐下后才说道：“小林，关於新局长的人选，市局的態度也很关键哦。”
    林晓笑了笑道：“嗯，我记得县里其实早有调整的打算了，只是市局不支持，如今发现这么些问题，那市局是不是也有责任呢？这个周末我会去一趟临江市，到时候我找机会向王书记匯报下这事。”
    “周末去临江市？”
    “是的，王书记说那边还有点事让我过去帮忙一下。”
    儘管龚雷知道他和王远择的关係，但也没必要事事都告知对方，此次去临江是帮王远择的爱人搬家。
    “哦，那我给你派辆车吧。”
    王远择主动让林晓去把他爱人接来这边，这充分说明了他对林晓的信任。
    “龚县长，这个倒不用，我借朋友的车就行，来回也就四五个小时，没啥问题的。”
    龚雷想了想道：“也是哦，王书记估计也是不想麻烦別人。”
    他心里当然也清楚，王远择越多地用动“师叔”的身份，和林晓的关係就越紧密，而这个对於他来说肯定是好事的。
    原本想著要给林晓报销什么的，可仔细一想倒让人觉得做作了。
    一个小时后，许靖楠再次来到了秘书室，隨后林晓又將他领进了里间。
    “嗯，这样才行嘛，靖楠同志，你们的公安工作具有独特性，在以后的工作中务必力求严谨，用你们的专业术语叫『经得起推敲”，可不能让別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是，县长，我以后一定改正。”许靖楠一脸的严肃样。
    龚雷笑了笑地摆手道：“不用绷得太紧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接著，他起身说道：“好了，我这就去给黄书记匯报。”
    稍早之前，他就已经打过电话了，此刻他拿起许靖楠送来的资料径直朝门走来。
    到了黄再川的办公室，龚雷也没废话，直接就將材料递了过去。
    “黄书记，这是公安局收到的匿名举报材料，我看了一下，情况应该属实，詹示雄的问题很严重，我建议马上对他採取措施。”
    黄再川瞪了一眼，立马翻看，表情也越来越阴沉，看完之后，他满脸严肃道：“问题的確大，简直是胆大包天了。对了，龚县长，这些情况认真核实了吗？材料来歷查明了没？有问题吗？”
    “黄书记，县局的许靖楠已经反覆確认过了，情况基本属实，材料来歷也站得住脚。”龚雷点了点头道。
    “好，那我让孔捷同志过来一趟。”
    隨后，黄再川给县纪委书记孔捷打去了电话，让他火速来办公室一趟。

 第63章 雷霆的手段

    黄再川將情况说了之后，表情颇为严肃道：“孔捷同志，詹示雄的问题恐怕会另有牵涉，你们县纪委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更要以此为契机，对全县干部队伍进行整肃。
    一直以来，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政府都高度重视反腐败工作，可我们当中的一些人始终抱著侥倖心理，丝毫不把党纪国法放在眼里，以至於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来，对此我们一定要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孔捷也认真地看了一遍材料后道：“黄书记，龚县长，既然二位领导意见统一，那我也同意对詹示雄採取措施，回去后我立即召开县纪委常委会议形成决议。
    但是，即便是启动了紧急程序，那还得要市纪委那边的审批后咱们才能採取留置措施。只是，市纪委那边能有多快呢？”
    黄再川顿了一下道：“这样，孔书记，你先回去把你们纪委该走的程序给走完；市纪委那边我这就向王书记匯报，请他帮忙沟通；龚县长，你这边就设法稳住詹示雄，咱们爭取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这个害群之马给拿下。记住，组织纪律和保密制度一定要遵守到位。”
    话毕，几个人便分头行事了。
    此时，距离下班已不足一个小时了，有的人已经在盘算著下班后去哪个新开的饭店尝尝鲜，有的在计划吃完饭后要到哪里快乐一下，而有的一脸恼怒地抱怨著要加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可大多数人都不清楚，此刻凤山县政府大院里正酝酿著一场可能还有点来势汹汹的山雨。
    大概半个小时后，县纪委常委会议集体研究就形成了书面决议，而孔捷拿著文件来向黄再川匯报的同时，也向市纪委申请了紧急程序。
    而这头，黄再川也將电话打到了王远择那里。
    “王书记，关於我们县公安局局长詹示雄的违法违纪问题，我想先向您做个电话匯报。”
    “詹示雄？”
    “对！”
    “那你说吧。”
    隨后，黄再川將举报材料上的內容向王远择做了匯报。
    “你们县纪委已经做出决议了吗？”王远择淡淡地问著。
    “嗯，都是走了紧急的程序，生怕出现一点差池，毕竟是公安局才啊。”
    王远择当然明白黄再川话外的意思，他依旧不动声色道：“再川同志，情况我了解了，我会和郝书记沟通的。”
    “谢谢王书记。”
    和王远择结束通话后，黄再川再次提到了保密的重要性：“孔书记，咱们可不確定市纪委那边批准要花多长时间，但我已经向王书记说明咱们走的是紧急程序，想来今天肯定是会有结果的。所以，在领导的审批还没下来之前，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走漏风声为好，否则可能会出什么意外情况。”
    “嗯，黄书记，我有交代过，哪个常委要是无视组织纪律和保密制度，那我会严肃追责。”
    “那就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而另一头县长办公室里，龚雷正向林晓交代著什么，隨后林晓拿起电话打给了詹示雄。
    “詹局长，龚县长说他今天应该有时间听你的匯报，让你等通知。”
    詹示雄看了下时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林主任，不知道龚县长大概什么时候有空，我好提前过去。”
    “詹局，这个我也不確定，县长他现在正跟领导匯报工作。我看这样，你先过来我这里等著，县长一有空你就直接进去做匯报。正好，关於这次督查工作中发现的一些问题我也想跟詹局沟通一下。”
    詹示雄迟疑了几秒钟后，还是答应道：“好的，林主任，我处理好手头的工作马上就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该下班的已经没了身影，该加班的也都吃完饭返回了办公室，而在几个领导办公室里灯火依旧通明。
    此时，詹示雄已经来到了县政府的秘书室，林晓给他泡了一杯茶，然后就督查中的问题向詹示雄做了说明。
    詹示雄一边听著，附和著，还表示会立即整改，一边时不时往里间办公室门看，期待著里面发出让他进去的指令。
    然而，时间过了十分钟又十分钟，也不见有任何动静，平日里等一等倒是无所谓，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去丽景小区的日子，每周的这一天他都会去丽景小区住一晚，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林主任，你能……”詹示雄的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好，我进去问问领导。”
    隨后，林晓起身走到里间门口，敲了敲就推门进去了。
    见林晓迟迟没有出来，詹示雄竟然起身把耳朵贴在了里间门上，然而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做得实在是太好了，詹示雄换了几个位置也没能听出一点动静来。
    此时此刻，距离詹示雄来秘书室已然过去近一个半小时了，长时间的等待已经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了，他终於鼓起勇气再次走向里间门，又深吸了一口气后，扬起右手正要敲门的时候，左手上的手机突然就收到了一条简讯，而那个特殊的铃声让詹示雄不得不把右手给放了下来，然后抬起左手，打开了手机。
    下一秒，詹示雄的脸色瞬间就塌了下来。
    简讯是这样写的：进去后，自己多保重，你的家人我们会照顾好的。
    詹示雄整个闹到嗡嗡作响，就连这时候有人进了秘书室也浑然不知。
    “詹示雄，我们是县纪委，经上级批准，现依法对你採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
    詹示雄转身一看，两位彪形大汉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他的脸色也渐渐地变得苍白，愣了有几秒钟，詹示雄缓过神抬起左手想要拨打电话，可后面的另两个大汉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手臂。
    “你们干嘛，快放开我，我......我要打......”
    “詹示雄，请你配合。”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詹示雄怒吼著，奋力挣扎。
    “詹局长，这种场面你又不是没见过，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们纪委要是没有真凭实据的话，怎么可能来拿人呢？所以，你就老实配合我们的工作吧。”
    “你嚇唬谁呢？老子掏枪打人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肚子里了，快把老子放了……”
    两个年轻人哪里会管这么多事，见詹示雄依旧如此囂张，便也使劲压了下他的手臂。
    “哎呦……”
    詹示雄一声惨叫，手机也掉到了地上，嘴里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林晓推开里间的门沉声道：“詹局长，你就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了，许局已经让人去了豪富华酒店，也让人去了丽景小区。所以，你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你……”
    原来，林晓进去里间的时候，龚雷刚好也接到了黄再川的电话，说市纪委书记郝勇仁已经以口头方式向孔捷做了临时通报，批准县纪委对詹示雄採取留置措施的申请，並表示在人员控制后，会让案管室补全正式审批手续和书面通知，
    而孔捷也立即安排了四个年轻力壮的纪委工作人员过来秘书室正式控制詹示雄，並在许靖楠所安排人员的配合下，分別去酒店拿詹示雄的情人梅颖和去丽景小区七號楼二单元搜取赃款赃物。
    豪富华酒店一楼大厅。
    纪委人员很快就將梅颖控制住了，正要將她带到车上的时候，五六个號称是酒店安保人员的人挡住了去路。
    “你们是谁，想干嘛？”
    “警察办案，跟你没关係。”一个便衣亮出了警官证，隨即迈开步子带著纪委的和梅颖走出了酒店。
    为首的那个保安队长脸色大变，赶忙来到一个角落里打出了一个电话。

 第64章 如山的铁证

    “报告县长，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许靖楠在接到手下人的电话后，也在第一时间向龚雷做了匯报。
    龚雷点了点头道：“好的，许局，辛苦同志们了。对了，接下来我会建议由你来主持县局的工作，你身上的担子就重了许多了，但无论担子有多重，那都要稳住队伍啊。”
    “明白，县长，谢谢您。”
    儘管对龚雷的话將信將疑，但许靖楠还是表示了感谢。
    按照惯例，一旦县局局长出事，理应由政委或者常务副局长来主持日常工作，由其他分管副局长来主持工作的还是比较少见。
    不过，从这次事情中，许靖楠確实有了些不一样的感受。
    此时，走廊上终於是有了一些骚动，还在加班的各个都从门框边探出头来一看究竟，当他们看见詹示雄被两个纪委的架著走的时候，顿时就傻眼了。
    “他？怎么可能？他不是有后台吗？”
    “究竟犯了什么事，昨天还看见他有说有笑的。”
    “这也太突然了，一点风声都没有。”
    “会不会还有人呢？”
    ......
    见到詹示雄被带走一段距离后，几个人终於围在一起议论了起来。
    “咳咳......”
    这个时候，走廊上又响起了两声洪亮的咳嗽声，眾人朝著发出声响的方向看去，只见常务副县长洪峰径直且快步地朝县长办公室这边走来。
    “小林，县长在吗？”
    洪峰一脸阴沉地走进秘书室，眼神中充满著愤怒、疑惑和忐忑，詹示雄在毫无风声的情况下突然被查，说明了纪委的人已经盯了很久，並且是证据確凿了，那纪委的会不会只盯著詹示雄一人呢？又会不会被牵连到其他人呢？
    所以，这个时候，他必须来探一探口风。
    林晓淡淡地笑了笑道：“县长在，洪县长......”
    没等林晓的话说完，洪峰就走向了里间，敲了敲门，喊了声“是我”后就推门进去了，引得林晓也是一脸的恼怒。
    虽说此前龚雷有交代过，几个副县长来的话，没有特殊情况，是不用通报的，可既然洪峰问了，那林晓便想故意让他等一等通报再进去，哪曾想洪峰却直接推门进去了。
    看来，他的確是有些著急了！
    隨后，林晓按照惯例给洪峰泡了杯茶，端进去放在茶几上，把门带上就出了里间。
    不一会儿后，洪峰便神色阴鬱地出了办公室，林晓虽不知两位领导究竟谈了些什么，但从他刚才端茶进去听到的只言片语，林晓知道洪峰就是为詹示雄的事来的。
    而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后，洪峰关上门后便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还有，你堂堂一个常务副县长居然也不知道？要我怎么说你呢？”
    “侯......”
    洪峰的话没说完，就被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侯向东给直接掛断了电话，洪峰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电话收了起来。
    紧接著，侯向东就把电话打到了黄再川那里，询问具体情况。
    黄再川自然是不会告知实情的，只说接到了匿名举报，说詹示雄涉嫌受贿，县纪委正在展开调查，正准备晚点给他匯报此事。
    “再川同志，公安系统可不比其他一般的单位，有什么情况的话，你们应当在第一时间就向市局匯报，这是组织程序，可不能自行其是啊。”
    侯向东也是满脸的怒气，只不过他的语气只是一种正常的批评而已。
    黄再川撇了撇嘴，陪笑道：“侯书记，主要是事发突然，县委为以防万一只能採取紧急措施了，所以没及时向您匯报。”
    “咱们公安战线的同志可是在保一方平安啊，他们的工作具有特殊性，工作中也不免得罪人，外人不了解，但作为同志的我们更要理解並给予一定的包容，有什么问题的话，还是要先本著疾病救人的原则，做好合理的区分，可不能让有功的同志寒了心......”
    侯向东的一席话里，无外乎是希望能对他的那个远房亲戚手下留情。而事实上，身为市政法委书记，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事情到了这个阶段，迴旋的机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了。
    “侯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依法处理，仔细甄別，把具体情况落实好，確保队伍稳定，绝不会寒了同志们的心。”
    黄再川更是一脸恳切地说著，不过在掛了电话之后，他的脸上隨即露出了一脸的冷笑，这一次既然成功抓住了机会，那就不可能再留什么后手了，否则万一咸鱼翻身，会出什么状况就预料不到了。
    另外，这件事主要是龚雷这个县长在推动，而这中间还夹著林晓，他这个县委书记只需在必要的时候从幕后適当地推动一下就可以了。
    很快，县纪委的便展开对詹示雄和他的情妇梅颖的审查。
    詹示雄当然不会轻易配合了，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交代，只能偶尔回答了“不知道”这几个字。
    可惜的是，梅颖哪里碰到过这种场面，没多久就扛不住了，很快便將她和詹示雄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她是在一次醉酒中和詹示雄发生了关係，没想到竟然一击即中，她起初是想打掉孩子的，可詹示雄得知后软硬兼施，不仅给她买了房，还往她老家寄了钱，事情便发展成现在的样子了。
    “那帐本的事呢？”
    “帐本？什么帐本？”
    梅颖眼神闪烁，她记得詹示雄说过这个帐本是他的保命本，一旦有失，她母子俩今后的生活保障就都没有了。
    “梅颖，都到了这里了就全都交代了吧，这样对你对他以及对你们的孩子都是有好处的，抗拒从严这句话你肯定也听过。
    就这么跟你说吧，主动交代还能爭取宽大处理，你不为自己著想，总该为孩子想一想吧，还有你的父母、家人呢？
    你还这么年轻，將来的路还很长，不必为了某个人而搭上自己的人生，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算是个受害者，你也该为自己活……”
    一番苦口婆心的话，梅颖再了压抑不住內心的激动，那些话几乎句句都戳中了她心底的伤痛。
    她稍微缓了缓情绪后，还是开了口：“我说，我坦白……”
    帐本里开头的字母、数字，还有拼音代表著人名，后面的是金额和时间，这是詹示雄喝醉的时候向她显摆的，並且说这是他的护身符。
    殊不知，这也是他的“催命符”！
    当然，这些与纪委和公安的分析与猜测是如出一辙的。
    当纪委的审查人员拿著这份如山铁证放在詹示雄跟前的时候，原本还傲气满满的他脸色一下子就苍白了，整个人也都趴了下去。
    “詹示雄，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我……”
    没过多长的时间，黄再川就收到了纪委的匯报。
    隨后，在给市委书记王远择打了一通电话后，黄再川便连夜驱车赶往了市区。

 第65章 著手查死因

    事发第三天。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寧常丰带著县委的委託来到县公安局召开了干部大会，宣布由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许靖楠主持全面工作。
    此言一发，底下不少人都愣住了，也开始交头接耳著。不过，局党委几个成员的脸上倒是平静得很。
    因为就在昨天，局党委其实已经开会研究决定由常务副局长朱乾来主持日常工作，可上报到县委被否决了，这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同志们，越是这个时候越能考验个人意志，尤其是局党委更要保持定力，体现担当，稳定人心，带好队伍，確保县局各项工作正常、有序地开展下去。”
    寧常丰进行了一番的训诫，嘱咐每个人要把各自的私慾都封存在心底，又要把各自手头上的权力关进笼子里。
    有心者自然是能够听得进去的，无心者则惴惴不安，此时的许靖楠也发现有几个副局长和几个中层干部的脸色確实有別於其他人，这些人当中绝大部分都是詹示雄的亲信。换句话说，这些人的屁股底下恐怕也不怎么干净了。
    儘管詹示雄被查的消息已经不脛而走了，但当县纪委正式对外发布消息后还是引起了全县上下的不小震动，詹示雄在局长的位置上已经做了好几年了，因其行事高调、作风强硬，褒贬不一，而大伙儿心里更都清楚他背后有靠山，县里几次想换掉他都没能如愿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而他自己也多次在亲信面前表示，等过几年寧常丰退下来了，他便可以再上几个台阶了，如今谁都没想到他会被直接採取措施，而且是在多数人都听不到一点风声的背景下被查处的。
    事发第六天，又有两名副局长和两名派出所所长被採取了留置措施，一时间，搞得公安局上上下下人心惶惶的，各种议论也甚囂尘上的。
    “听说是县府办督察室发现的线索，看来又要升官了啊，命真好。”
    “什么命好，是因为一个小偷无意间发现的，然后良心为泯灭，所以就举报了。”
    “哈哈，这种鬼理由你们也信？依我看，就是上面看谁不顺眼想收拾谁，而所谓的小偷不过是找的藉口罢了。”
    “不管什么原因，公安局確实是需要整顿的，就知道扫黄拦车罚款，治安现状那么差，小混混隔三岔五当街打架斗殴也不见有人去好好管一管。”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都是讲绩效的，要搞创收的，没钱的事谁愿意吃力不討好地去干呢？”
    “只是这姓詹在公安局横行了这么多年，和他有关係的人恐怕是不少的，看来这次公安局是要来一次大换血了。”
    ......
    晚上，许靖楠在锦兴饭馆请林晓和柳昀吃饭。
    “林主任，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一切尽在杯酒中，来，我先干三杯。”
    许靖楠果断端起酒杯，一脸激动地喝下两杯，就在他端起第三杯的时候，林晓笑眯眯地说道：“许局，你客气了，咱俩干一杯。”
    “来，干了！”
    林晓跟许靖楠碰了碰杯后，笑道：“许局，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哈哈，林主任就是爱开玩笑，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互帮互助嘛！”
    “对对对，许局说得对。”一旁的柳昀也举杯作陪，又笑呵呵道：“许局，以后烦请多关照一下啊。”
    “柳所，你也客气了。”
    三人一干而尽，许靖楠放下酒杯后朝著柳昀说道：“这次詹示雄的是牵涉了不少人，西关乡派出所的正副所长都牵涉其中，小柳，要不我把你调回来吧？”
    没等柳昀开口，林晓反倒笑著说道：“许局，近期可能还不可以哦，柳昀在北峰乡有另外的工作安排。”
    “北峰煤矿？”
    许靖楠一怔，隨即说道。
    林晓点了点头，环顾了下四周，他对著许靖楠正色道：“许局，既然你说咱们是自家人，那有件事我也是时候跟你交下底了，由於事关重大，我希望能许局能够尽全力。”
    见林晓一副严肃而又认真的样子，许靖楠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肃然道：“林主任，有事你儘管说，我一定尽力。”
    林晓略微调整了下情绪，然后说道：“许局，我认为高县长的车祸有蹊蹺，我怀疑不是意外而是认为，也就是说我怀疑高县长是被谋害的……”
    “什么？被谋害？”
    许靖楠不禁打断了林晓的话，他很清楚一个在职县长被谋害的严重性。
    “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极可能跟清奇集团的蔡清奇有关联，上次我和柳昀在隔壁包间吃饭的时候……”
    听著林晓讲起那晚在饭馆里听见那个光头男的奇怪话以及后来看见的那些人的事，许靖楠的脸色愈发地凝重了起来。
    “林主任，柳所，你们的分析是符合逻辑的。”
    许靖楠心里清楚，要是高大永真的是被“谋害”的，那可不单单是一起刑事案件了，更是一场政治事件，因为牵涉到了一个常务副县长。
    想到这里，许靖楠终於也明白，为什么县政府督查室把首次专项督查工作放在了公安系统，想来是藉机变被动为主动，把水给搅混，然后看看都有谁跳出来。
    事实上，这种“打草惊蛇”的方式是具有很大的风险的，但就如许靖楠认为的那样，当事情发展到一个“死胡同”的时候，突破常规或许就能一片光明了。
    “那，接下来可就要靠许局了。”
    许靖楠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林主任，这件事我会亲自跟进，同时安排人在暗中调查，一旦有什么新发现的话我会及时和你沟通的。
    另外，柳所，你在北峰乡要是也有发现的话，也要及时和我沟通，咱们要双线並进，儘快將高县长的真正死因给查明。
    只不过，你们应当也知道清奇集团是全市的明星企业、纳税大户，想动它的话应该得要市里点头才行，况且还有可能牵涉到一个市管干部。”
    许靖楠的考虑是很有必要的，若依照林晓的推断，高大永之死跟洪峰和蔡清奇有关，而他们一个是副处级干部，一个是市人大代表，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市里的。
    “许局，你放心，要是真需要得到市里的支持，我可以去协调的，只要咱们能把高县长的真正死因给查清，还他一个公道，我想无论涉及谁市里肯定都会支持的。”
    说实话，在林晓的心中无论自己坐到了什么样的位置上，但凡是他能力所能及的，他第一件要办成的事就是查清高大永的真正死因。
    “许局，请你相信林晓，他的確可以和市里的领导沟通。”
    柳昀也在一旁附和著，但他依旧没有表露其实林晓是可以直接和市委书记说上话的。
    即便如此，许靖楠还是表现出一副大为吃惊的样子，因为他也从林晓的话语中猜到这个市领导不会是一般的市领导。
    “好，那以后要是真遇到我扛不住的压力，就需要林主任出马了。”
    “许局，谢谢你，我替高县长谢谢你。”
    “林主任，咱们就不用多说了，都在这杯酒中。”
    隨后，三人又干了一杯酒。
    放下酒杯后，许靖楠又说道：“之前我在办理一起毒品案的时候，听人提了一嘴，说蔡清奇在外面是靠卖粉起家的，后来回到凤山县来发展，才开始涉足市政工程、矿业以及娱乐產业的，並积累到现在的规模。卖粉可是掉脑袋的生意，他要是真有涉足的话，那你们的推测极有可能就是对的，高县长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做的。”
    林晓和柳昀也点头表示了赞同，三人又谈了一些事才结束今晚的饭局。

 第66章 各个都客气

    豪富华酒店。
    顶楼的超豪华大包间里，灯光朦朧闪烁，曖昧的气氛在这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个穿著深v护士装、身材傲人的年轻女孩正在给一个光溜著身子、趴在床上的中年男人做著按摩。
    旁边另一张按摩床的那个中年男人则平躺著，床沿边也站著一个同样装扮的年轻女孩，儘管女孩屈身在给中年男人做按摩的时候就已经露出了胸前的一大片雪白，但中年男人还是將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最近风向有些不对，要格外小心些。”趴著的男人沉声说道。
    “放心，我都做了安排，不会有大问题的。”平躺的男人显然有些不以为意。
    趴著的男人转过头撇了一眼，隨即坐了起来，然后对著两个年轻女孩说道：“你们先出去。”
    这时候，偌大的包间就剩下他两人便显得有些冷清了，坐起来的男人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后说道：“別的我不担心，就是车祸那件事始终让我觉得有些不安，龚雷不仅让林晓当了自己的秘书，还提拔为副主任，现在又火速处理了詹示雄，我担心他们另有目的，来者不善啊。”
    “哎，洪县长，你说那小子为什么总能走狗屎运。当初他怎么就没上那辆车呢？要是当时他也在车上，现在我们就省了很多麻烦了。不过，依我看，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也走一走姓高的去时的路。”
    “我说蔡总，在你眼里难道只有打打杀杀吗？现在可不是什么冷兵器时代，现在是法治社会。再说了，接二连三的出事，这可能会惊动上面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那你告诉我，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万一那小子就是针对我们来的，怎么办？”
    这下两人都沉默了，洪峰又猛吸了几口烟，才又开了口。
    过了好一会儿，蔡清奇才又打电话让刚才那两个年轻女人重新进来。
    ......
    次日一早。
    信访局局长曾之森笑眯眯地走进了秘书室，说道：“林主任，我这里有些情况想和你沟通一下。”
    “来来来，曾局长，请沙发上坐，你太客气了，还亲自跑一趟，请喝茶。”
    林晓一边笑著打招呼，一边倒了一杯茶递到了曾之森的跟前。
    “林主任，我这次来是......”
    紧接著，曾之森將近期信访局收集到並整理好了的资料向林晓做了说明，其中有不少是涉及县公安局的。
    曾之森看上去倒还是蛮兴奋的，而林晓则不动声色道地听著，等曾之森说完之后，林晓才微笑道：“感谢曾局长的支持，信访局现在的效率真的还蛮高的。不过，这些情况我建议曾局长还是直接转交给县公安局来处理会比较好。”
    一听这话，曾之森愣了一下，心也跟著沉了下来，心想自己终归是晚来了一步，看来这个小林主任是有些不满意了。
    他虽是正科级的局长，但也不敢轻易得罪林晓这个“县长红人”，而之前林晓让他收集相关信访资料，说白了就是让他帮忙寻找更多对县公安局“下手”的机会和筹码，显然他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不过他同时也担心得罪县公安局，所以一直处在观望的状態中，哪曾想转眼间风云突变，堂堂县公安局局长竟然在顷刻间轰然倒台，嚇得他急忙拿来一堆早就放在他办公桌上的材料来补救了。
    只不过，对於林晓来说，如今目的已经初步达到了，这些材料对他来说也就意义不大了。况且，眼下“自家人”许靖楠已经主持县局的全面工作了，这些材料交由他来处理，哪些该对事不对人的，哪些该追究到底的，都由他来做决定，也算是给他创造掌控局面的机会了。
    看著林晓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曾之森也只能陪笑道：“好的，我等会儿就亲自去一趟县局。林主任，你可能不太了解，信访局的工作压力著实大，对外，问题矛盾多，对內，稍有不注意就会让领导不满意。所以，还请林主任多关心、多支持啊......”
    林晓笑了笑道：“曾局，信访工作我確实不是很了解，但你说的我是能够理解的。不过，我认为信访局的主要工作还是牵头协调，其中最主要就是加强各方面的沟通，当然关於这方面我確实也没多少经验。所以，以后要是需要我向领导匯报的，曾局隨时跟我联繫就行。”
    曾之森悬著的心顿时就落了下来，笑著说道：“谢谢林主任了，那以后咱们保持联繫。”
    林晓也点了点头道：“好的，那曾局你稍等一下，我进去看看领导有没有空。”
    林晓进去请示了一下，隨后便请曾之森进去了。
    曾之森也清楚这段时间有不少单位的一把手想要来向县长匯报工作，那都得由林晓这个秘书做好登记，然后回去等通知。现在他还没主动提出要见县长，林晓就已经帮他安排好了，心中是有些感激的，当下便也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维护这个关係，爭取早日更进一步。
    进去没多久，秘书室门口就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小林，在忙啊？”
    林晓抬头一看，急忙起身笑道：“纪县长，您好！”
    分管公安和司法的副县长纪麟琦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指著里间说道：“我来给县长匯报一下工作。”
    此时，林晓已经来到里间门前，他一边推开门一边说道：“纪县长，您请，县长在里面。”
    这个时候，曾之森也刚好做完了匯报，听到声音后他便起身告辞了，儘管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但应该会给龚雷留下一点印象的，而以后再跟林晓这个跟前红人多走动走动就行了。
    “纪县长，你好！”曾之森打了招呼。
    “嗯，你好。”纪麟琦淡淡地回了句就径直朝龚雷走了过去。
    “小林，帮我送下曾局长。”龚雷朝著林晓喊道。
    “好的，县长。”
    隨后，林晓將曾之森送出了办公室，其间曾之森还再次提到两人以后要常联繫，並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
    送走曾之森后，林晓泡了杯茶给纪麟琦送了进去，隨即便又回到了秘书室。
    “纪县长，来，喝茶。”
    “好的，谢谢县长。”
    在凤山县，有个也不算特殊的现象，那就是几乎每任的县公安局局长都不是由副县长来兼任，所以儘管分管著公安和司法，但在之前面对强势的詹示雄，纪麟琦几乎是“指挥”不动的，如今机会来了，纪麟琦便想著要来分一杯羹了。
    当然，龚雷也清楚纪麟琦此番主动来找自己所谓为何，加上昨天刚被採取措施的一个副局长，截止目前整个县公安局已经空出来三个副局长的位置了。
    谈了一会儿题外话，纪麟琦终於是谈到了正题上，他倒也不是很贪心，只推荐了一个副局长，龚雷也表示这件事他会和黄再川进行沟通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纪麟琦便告辞出了里间，走时还不忘叮嘱龚雷不用相送。
    带著满意笑容来到秘书室，纪麟琦笑著对林晓说道：“小林啊，这次的专项督查工作还是很有成效的嘛，以后要再接再厉，不要辜负龚县长对你的栽培啊。”
    “谢谢纪县长，这都是我的工作职责，也都是领导们指挥有方。请领导放心，我会严格执行领导们的指示的。”
    林晓也谦虚地答道，不管是场面话，还是真心话，在体制內有些话就得必须说。
    纪麟琦笑著点了点头，心想这年轻人倒是挺谦虚的，难怪深得龚雷这个县长的信任。
    摆了摆手，纪麟琦便走出了秘书室，林晓也说了声“纪县长，慢走！”。

 第67章 老熟人来访

    下午上班没多久，龚雷便去参加黄再川的书记办公会了，而林晓则在秘书室里接待了从南岗乡来的几位老熟人。
    “林主任，经过这段时间的建设，咱们松茂村的公路算是通了。不过，村里的財政状况你也是知道的，眼下只能先铺上沙石土，等一下步筹集到资金后，再进行水泥的铺设。当然，现在小车是能够直接开到村委会的，绝不会像上次那样还要步行那么长时间。”
    副乡长霍超显得有些自豪，他分管农业，时不时在烈日暴晒的田里待上一段时间，久而久之便也就晒黑了，而今天又穿著一件黑色短袖，让他那有些花白的头髮更为显眼了。
    一旁的何赛花正襟危坐地拿著笔在本子上记录著，偶尔抬头盯著林晓看了一眼，她今天又穿著那件白衬衫，不过领口处的纽扣却是扣得紧紧的，而饱满的胸脯依旧有些炸眼。
    而一同前来的松茂村村支书刘建国则悠然地抽著烟，也是偶尔看一眼林晓，但眼神中却是充满希冀的。
    听霍超介绍完松茂村为打造成试点村而做的准备工作后，林晓也满怀信心地说道：
    “霍乡长，松茂村试点方案细则我也已经擬好了，你们也仔细地阅读下，看看哪里需要改动的，这周县里会召集有关部门开一个专题会，审核这个细则方案，龚县长也会做出指示，大概下周就能发到乡里了。
    所以，接下来乡里就要做好协调与配合了，而村里则要按照规划做好各方面的工作，头等大事就是做好宣传，务必要把县里的政策方针给乡亲们讲透、讲明白，没有他们的认可和支持这件事是不可能成功的。
    很多时候，上面的政策很好，可为什么落实到实处的时候就总是差强人意呢？甚至，有些还起了反作用，从而引发民眾的不满与不信任。
    我想这里面一个关键因素就是我们在层层落实的时候容易走样，政策方针宣讲不到位，有些更是在应付检查，两眼只盯著上级领导，全然不顾实际情况而瞎指挥、乱指挥，进而让民眾认为我们只是在搞面子工程。
    大伙儿应该清楚，这次松茂村的试点工作是被市委王书记点过名的，而最终也是要呈现给市委主要领导检验的，因而从一开始，咱们就要规划好、落实好，让老百姓真正地得到实惠，让老百姓真正地体会到生活在变好，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舒坦……”
    霍超也点头笑道：“林主任果然是一针见血地点出了癥结所在，的確是这样的，很多时候好的政策、措施就是见不到好成效，確实是因为在基层落实的这个阶段出了问题。
    所以，这次乡里专门成立了一个工作组，让何赛花同志专职负责协调这项工作，就是乡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试点工作搞好、搞成，给王书记和其他市领导一个满意的答卷。”
    林晓淡淡一笑道：“霍乡长，让领导满意只是一方面吧，关键还得让老百姓满意啊。王书记不是也说，我们的工作做得好不好，老百姓满不满意才是检验的標准。”
    “是是是，林主任说的是。”霍超连忙回答道。
    “小林主任，乡亲们果然是没看错你的，从这份细则看，你的確处处在为乡亲们谋福祉，我替乡亲们谢谢你了。”
    刘建国站起身来，准备向林晓鞠个躬，还好林晓手脚够快將他挡住了，还说道：“老刘，你这样我就受不起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再说了，究竟成不成还不知道呢？要是真成了，乡亲们请我吃顿家宴就足够了啊，哈哈。”
    “一定成，一定成，我们都相信你。”
    “那就说定了哦。”
    “没问题。”
    一旁的何赛花虽然只是静静地听著、看著，但她內心也是有颇多感慨的。
    “小何，你怎么一句话都没说呢？你可是专门和林主任对接工作的，將来方案要执行下去，你少不了要请教林主任的，快，说说看。”霍超在一旁向何赛花使了个眼色。
    何赛花看了看林晓，只能合上笔记本，犹豫了几秒钟才开口说道：“我就一句话，我会尽力配合好林主任把试点工作推行下去的。”
    “这......”霍超用手指了指何赛花，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林晓微微地点了点头，也说道：“大家一起努力吧！”
    “嗯，都努力！”
    眾人又寒暄了几句，霍超等人才告辞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龚雷一脸轻鬆地走进了秘书室，隨口一喊“小林，你进来一下。”，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吧！”
    “谢谢领导。”
    “是这样的，公安局那边的人事调动有了初步的方案，我提议由许靖楠来接任局长，黄书记是赞同的。不过，办公会只是酝酿阶段，后面还需要过会，更为关键的是要跟市里协调好。黄书记的意思是让我下周一去一趟市里，到时候你也一起吧。”
    按照程序，县委书记办公会仅用於酝酿议题，接下来仍需县委常委会討论形成推荐意见，紧接著再报市委组织部审核，然后由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並徵得市公安局的同意，之后再由县委常委会提名，最后在县人大常委会表决任命。
    不过，按照凤山县之前的经验，县里提名的新公安局局长往往被市局给否决掉，好在上次由市局提名的詹示雄被採取留置措施，而这段时间王远择也在给市公安局压力，因而这次县里的主动权应该会稍微大一些，但也要做好两手准备。
    所以，龚雷口中所说的“跟市里协调好”，其实核心就是要徵得市委书记的支持，而他喊上林晓一起去市里，无非就是衝著这个目的去的。
    关於这一点，林晓心里也是清楚的，在想了想之后，他说道：“龚县长，那我爭取明天先在王书记那儿提下这件事。”
    龚雷微笑道：“行，要是有了领导的明確指示，那我们后面的工作就更好开展了。”
    隨后，林晓出了里间，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整理了一下桌面便提前下班了，他已经和柳昀说好了，等会儿就去拿车，顺道再去汽车修理厂检查一下车况，以便明早可以顺利去临江市。
    ......
    次日，林晓独自开著车来临江市接师叔王远择的爱人沈丽英。
    沈丽英是农行临江支行的副行长，分管风险內控，同时还协管工会，此次也一同被调往农行全州支行。
    “你就是小林吧，快请进，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了。”
    打开房门，沈丽英就热情地招呼著林晓进屋。
    “沈姨，我是林晓，您甭跟我客气哦。”
    “老王跟我说，你不仅一表人才，还彬彬有礼，老王的眼光一直都不错的。来沈姨家，你也不用拘谨，就像在家里。”
    这个时候，林晓才认真地看了一眼沈丽英，她中等身材，身型微胖，但皮肤白皙，一头短髮將她的干练与洒脱体现得尤为明显。
    沈丽英给林晓倒了杯水，然后指著已经整理打包好放在地上的几个行李箱和收纳袋，说这次就先带这些过去，一些不常用的东西等下次有时间再来拿。
    临上车前，沈丽英还是有些不舍地看了看生活了好几年的农行宿舍。
    “小林，咱们走吧！”
    说完，两人这才都上了车，林晓启动车子往全州市的方向来。
    一路上，沈丽英时不时地和林晓閒聊著，说师叔王远择和她提过林晓好几次，又问林晓有没有女朋友，当听到林晓说没有的时候，沈丽英便说有机会介绍林晓认识银行系统里的女孩，林晓连连道谢了。
    这，是不是不太像一个支行副行长的做派呢？
    事实上，这更应该是出於对林晓的信任，而两人的谈话就是长辈和晚辈之间的拉家常。
    下午近两点的时候，林晓才將车子开进了市委大院。

 第68章 第一次家宴

    这时，王远择已经在单元楼门口等著了，身旁还有一个比林晓还年长几岁的年轻人，林晓认得此人，他就是师叔的“秘书”郭元正。
    见车子停稳了，郭元正急忙向后座走来，拉开车门后，对著下了车的沈丽英说了句“您好，沈行长。”，便又去后备箱帮忙提东西了。
    林晓將副驾驶座的东西拿下来后，也来到了后备箱。
    “你好，郭科长。”
    “你好，林主任，辛苦你了。”
    两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彼此都听说过对方的名字，只不过林晓是从別人的口中得知市委书记已经有了一个叫郭正元的秘书，而郭正元则是从王远择的嘴里听到过几次林晓的名字。
    互相问候，互相微笑点头后，便各自忙著搬东西了。
    等將行李全都搬进屋子后，沈丽英就忙著要给林晓下碗麵条，林晓推辞著说等回去后自己再隨便吃点，还是王远择最后说道：“林晓，你就让你沈姨给你下碗面吃。”
    “哦，好的，谢谢沈姨，麻烦了。”
    “哎，有什么麻烦的，要说麻烦也是我们麻烦你呀。好了，你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好了。”
    不一会儿，沈丽英就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
    “小林，家里请的阿姨要过几天才会来，家里没什么东西煮，你就凑合著吃啊。”
    “没关係，沈姨，我不挑食的。”
    “不挑食好啊，女孩子应该都喜欢的。小林，路上我和你说的，你可別排斥哦。”
    “沈姨……”
    这时，王远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好了，你自己也弄点吃的吧，都忙一上午了。林晓，吃完后来书房一下，我有事和你谈。”
    说完，王远择便走向了书房。
    “好的，师……书记。”
    林晓差点就在郭元正的面前喊出了“师叔”这两字，即便是没喊出来，但郭元正早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住了，他是完全没想到一个县府办的副主任竟然和一个市委书记的关係能有这么亲密，这也难怪今天去接人的是林晓而不是他这个秘书了，对此郭元正不禁在心里多了几分的羡慕。
    书房的布置比较简洁，正中间摆放著一张办公桌，桌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靠墙的一边则有一整排的书架，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类书籍，有政策法规，有文学武侠，也有报刊杂誌，而靠窗的这一边则摆放著两张单人沙发和一张小茶几。
    林晓敲了敲门，等到王远择点了头才走了进去，此时王远择正坐在沙发上抽著烟，这气场带有明显的书记权威，让林晓顿时一震，心想师叔要谈的恐怕不是什么家常事。
    “来，坐这里。”
    林晓怯弱弱地坐在了沙发上，没等他完全缓过神，王远择就直奔主题了。
    “林晓，这次你们凤山县的动静有点大啊。”
    林晓眉头一皱，但隨即想到这个话题正好就不用自己刻意提起了，心中便坦然了许多。
    想了想后，他说道：“书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堂堂公安局长不作为就罢了，还贪赃枉法，收受贿赂，包养情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县里有好几次想要换人，可每每被市局给否决掉。
    昨天，县里书记办公会已经酝酿出新人选了，下周一早上就会过会，下午的时候龚县长应该就会来市里协调这件事了，但究竟成不成谁也不知道。
    凤山县的情况有点复杂，要是坐在公安局长这个位置上的人没有责任心和使命感的话，那很多问题都可能得不到有效解决，进而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王远择听完话，才眯著眼睛笑道：“怎么？你小子是不是有人怂恿你到我这儿来告状的，还是说你小子就是有大侠们的抱不平气质呢？”
    “没没，师叔……不……书记，您误会，这也是我个人的判断。”
    这时候，林晓已经紧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微低著头在等待批评。
    “坐下吧！”王远择摆了摆手，又接著说道，“上次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私底下喊我师叔就行了，现在这个咱们先不谈。我想告诉你的是，在体制之中，要牢记自己的位置，什么话该是你说的你就大胆说，越界在体制內可是一个禁忌。”
    “好的，师叔，我记住了。”
    “那说说你的建议吧。”
    紧接著，林晓將自己也赞同书记办公会酝酿的人选向王远择做了说明，同时也指出是许靖楠在詹示雄案中找到了关键证据。
    听完之后，王远择又吸了几口烟，才淡然道：“既然这是你们凤山县委的意见，那我原则上也是支持的，至於乔市长那边我也会去沟通的。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力足够、做事务实、心繫百姓的，那我都是支持的。”
    事实上，不管是从詹示雄的身上收集到的材料看，还是顺著信访局移交过来的材料往下查，都不同程度地牵涉到了市局的某些人，而这正好也给了王远择全面整顿市公安局的契机。
    为此，在经过几次的沟通之后，市委初步达成一致，副市长乔鸿山因工作需要將不再兼任市公安局局长一职，新局长的人选將由市委书记王远择亲自和省公安厅沟通后决定。
    所以，这次藉助詹示雄的案子，不仅迅速將公安局这条线给拽在手里，还在市委常委会上增强了力量，对於空降而来的王远择来说无疑是让人振奋的，而心情大好的他自然也就“大方”了些。
    隨后，林晓又匯报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县政府督察室还会继续对全县的重点单位进行专项督查，加强管理，提升执行力，关於这点两人聊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对此，王远择也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既然要做，那就认真做，放手做，只要有理有据，依法依规，闹出再大的动静都不怕。”
    “好的，师叔。”
    儘管王远择並没有直言说万事由他来兜底，但林晓相信有了师叔的这句话，那便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了。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直到秘书郭元正来敲门说可以吃晚饭了，两人才知道已经聊了那么长的时间。
    而在两人聊天的那时段里，沈丽英坚持让郭元正带她到附近的商场去买菜，说第一个晚上就在家里吃了，哪怕郭元正跟她说王远择其实已经订好了晚上吃饭的地方。
    丰盛的饭菜，浓烈的酒香，温馨的画面，和谐的交谈，这就是市委书记的家宴。
    告別之时，沈丽英还热情地邀请林晓有空的时候要多来家里坐坐，林晓嘴里答应著，但他心里也清楚，这师叔家可不比老师家，可一想到已经到省里履职的老师，林晓就只能尷尬地笑了自己一下。
    实际上，有一个人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那就是秘书郭元正。按常理看，秘书应当是书记最为亲密的人，接人这种事理应由他这个秘书去完成，然而却交给了林晓。
    儘管今天是他第一次来市委书记的家里吃饭，对於外人来讲或许已经比登天还难了，可看见林晓熟络的样子，他的心里不由得有了些羡慕嫉妒恨的。
    “林主任，我看时间还早，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喝会儿茶？”出了市委大院后，郭元正主动发出了邀请。
    “好啊，郭科长，不过，以后就叫我小林吧。”林晓微笑著说道。
    “嗯，那你也別叫我郭科长了，就叫正哥吧，反正我也確实大你几岁。”
    “好的，正哥，那地点就由你来选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喊两个朋友过来？”
    “可以啊，人多热闹些。”
    “那咱们就去泉岩茶庄吧，那里的环境好一些。”
    “好。”
    隨后，林晓將地址发了出去。

 第69章 再观察一下

    两人都喝了酒，便打了辆计程车过去。
    泉岩茶庄是一座独栋三层小楼，从外面看四四方方的，而內部结构则呈凹字形布局，此时门前的停车位已经停满了车辆。
    从正门进去是一条被绿竹围绕的小路，路不长，而尽头则有一座假山，假山正面的“泉岩”两字据说是请名家撰写的。
    事实上，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安静！
    来之前，郭元正就已经订好了包间，一问前台，便有热情的服务员在前面带路，看著穿著高开叉旗袍的服务员，林晓心想这可能就是它有別於其他茶庄的关键所在吧。
    “这里我有来过两次，比较清净，適合聊天谈事情。“郭元正介绍著，“以后你要是来的话，提前给我打个电话，保证有包间的。”
    林晓点头看了一眼郭元正，能清晰地感受得到对方的眼神中是充满著自信的，毕竟是市委办秘书一科的科长，又是市委书记的秘书，面子肯定有，而隱性的“方便”自然也不会小。
    当林晓他们前脚刚坐下，后脚就有人在敲包间门了，林晓起身去开门。
    “周部长，苏局，你们来了啊，快请进，坐，坐。”
    原来，林晓口中所要邀请的朋友就是市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自正和市公安局副局长苏安集。
    林晓介绍了一下郭元正，周苏两人热情地笑著打了招呼，他们自然是知道郭元正的身份的，毕竟市委一秘的变动大家都很关注，只是大多数都没机会私下见一面罢了。
    郭元正也很客气地起身打了招呼，眼前的这两位可都是实权部门的副职，一个是正处级、一个副处级，再加上林晓的关係，他也不敢摆什么架子。
    “我和正哥刚在大领导那儿吃了晚饭，见时间还早就出来走走，想到好久才来一趟市里，又蛮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就把两位老哥给约出来了，应该没打扰吧，哈哈。”
    “说哪里话呢？”
    周苏两位一听，双眼顿时一亮，眼中散发出许多希冀的目光，他们自然清楚“大领导”是谁，他们也了解这种“待遇”距离他们可能还有点远。
    “那，两位最近可好？”
    “哎，也谈不上好与不好，就是有点小忙，但都是常態化的干部考察、考核工作，已经都习惯了。”周自正率先笑著说道。
    “我这边最近的压力倒是不小，大领导关注得多，也做出好几次批示，大家都很紧张，儘管我的分管工作不多，可紧张感和压力还是能明显感受得到的，再加上凤山县的那档事，局里就更加紧张了。”
    林晓笑了笑道：“苏局，你就把这段时间当作是一段特殊时期，俗话不是有说『挨过了冬天，春天还会远吗？』。况且，下午大领导才跟我讲过，只要有理有据，依法依规，动静再大也不怕。”
    “是是是，领导说的是，都是为了工作嘛！”
    林晓顿了一下又说：“大领导还说，但凡有能力、又务实、解民忧的，他都是支持的。所以，我是建议你找个时间去跟大领导匯报下工作，算是毛遂自荐了啊。”
    苏安集一怔，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让他......隨后，他心中一阵激动，但又有些为难道：“这......可我也不知道大领导有没有时间接见我啊？”
    林晓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郭元正，然后笑道：“我想应该有吧，但具体还得听郭科长的安排。”
    郭元正是越听心中越觉得惊讶，表面上看林晓只是在转述而已，可每句话的背后似乎都在隱喻著什么。
    这不得不让他心中多了一份猜疑：难道大领导和这个小小副科级干部进行了这方面的沟通，並且还採纳了意见？
    可他们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係呢？毕竟，从年龄差异、身份属性、工作业务、时空轨跡、社交圈层以及利益关联上看，两人並无实质交集。
    这个疑问从他见到林晓的第一眼后就一直縈绕在郭元正的心头，但在羡慕兼嫉妒的同时，他也下意识告诉自己要和林晓搞好关係，所以当林晓將问题拋给他后，他最终是微笑著说道：“下周一十点之前，领导还没有安排。”
    “好的，谢谢郭科长了。”
    苏安集很是激动，儘管林晓听上去並没有说什么，可他既然在这个关口让自己去见大领导，想必是大领导有意亲自考察一下自己。因而，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表现的。
    他举起茶杯笑著说：“郭科长，林主任，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的支持。”
    林晓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笑道：“苏局，客气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反倒是我们凤山县还得苏局多多支持，龚县长下周可能会专门去一趟市局协调新任县局局长的事宜，鑑於詹示雄出现的严重问题，县领导的意思要加强对县局的监督和管理，而一把手的人选更是重中之重了。”
    苏安集点头道：“嗯，这个观点我同意，有了县委县政府的坚强领导和支持，县局的工作才能更好地展开。”
    一旁的周自正只是静静地听著，始终保有一分微笑在脸上。
    林晓看向周自正说道：“周部长，大领导刚来不久，可能对某些干部的情况不是很清楚，我建议你也找个时间去跟大领导匯报下工作，就算是大领导当一回讲解员唄。”
    周自正也是两眼放光，急忙说道：“好好好，谢谢小林的建议，我下周也找个时间去一趟市委。”
    隨后，他转向郭元正问道：“郭科长，不知道大领导什么时间有空呢？”
    这时候，林晓也投来了一个眼神，於是郭元正想了想后，说道：“下周二下午领导暂时还没有什么安排。”
    “哦，谢谢郭科长了，给你添麻烦了。”
    郭元正点头示意不用客气，他虽然不能像林晓那样给领导提建议，但他所知道的诸多信息是外人很难得到的，而往往这些信息总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所以他的位置同样是举足轻重的。
    只不过，那个疑问时不时地闪现在他的脑门之上，一个市委书记和一个副科级干部竟然在人事方面有过比较深入的交谈，这是不可想像的，而他们之间的亲密关係也可能超乎想像的。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几个人才从茶庄里走了出来，周自正和苏安集各自回了家，郭元正回了机关宿舍，而林晓则打车到市委大院附近的一家宾馆內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林晓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东西，然后打车到了市委大院。
    “小林？你昨晚没回县里吗？这一大早的，你买那么多菜做什么？”
    一开门，见到是林晓，沈丽英也颇感意外。
    “沈姨，昨晚我们不是都喝酒了吗，后又跟郭科长出去见了几个朋友，时间太晚了，车子也在这边，乾脆就住了一晚，这些菜都是刚刚路过菜市场买的。”
    “哦，这样啊。你怎么不说呢？家里也有客房的。对了，这些多少，我给你。”
    “沈姨，这点菜您就別跟我客气了，关键是也不知道您和师叔爱吃点什么，我就买了当地的几样特色菜，您和师叔就试试看，我也要回县里，这就不打扰你们了。沈姨，再见！”
    说完，林晓转身往门外快速走去，沈丽英愣了一下也跟著出去，但林晓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钻进了驾驶座，向沈丽英挥了挥手就启动了车子。
    见状，沈丽英也只能嘴里喊著“这孩子”就返回屋內了，这时候王远择刚好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老王，这小伙子机灵得很，又不骄不躁的，看起来是个好苗子，你的眼光可是一点都没退啊。”
    王远择笑了笑道：“那是，只不过我的眼光还是比师兄差一点，他可是师兄的得意门生。上次我去师兄那，他也在，我观察了一下，不，应该说考察了一下，这小子有想法，胆子也大，敢折腾，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我看师兄的意思也是要好好培养他，不然也不会几次在我面前提起他这个得意门生。”
    “既然你们两个都看得上，那应该是错不了了。不过，刚才听他说要回县城，那他现在是还在县里工作吗？”
    “对，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兼县长秘书。虽然只是副科级，但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支点。所以，再观察一下吧！”

 第70章 又遇光头男

    从市委大院出来后，林晓开车往县里来。
    返回的路上，他给柳昀打了电话说还车，柳昀则表示自己已经约了许靖楠在县城的松风茶舍喝茶，让他赶紧过来，然后一起吃个午饭。
    说起喝茶，林晓也不由得感慨起昨晚在泉岩茶庄可比在师叔家要轻鬆愜意多了，但这一次来市里，他的收穫还是很大的。
    师叔王远择对他这个小师侄是越来越信任了，在建议人选上居然和他探討了一下，儘管林晓只是如实地將一些实际情况给罗列出来並没有做任何的判断，但王远择还是表示会慎重考虑。
    另外，在一些有理有据的事情上，王远择也是表示了支持，有了市委书记的“支持”，林晓的斗志和信心自然也增强了数百倍。
    不过，激动过后他又冷静了下来，师叔的信任当然是一个极大的助力，但关键还是他自身的能力与品质。换句话说，就算有人把他推到云端之上，可未成跋山涉水，一脚踩空便是万丈深渊了。
    所以，自身硬才是真的硬！
    松风茶舍位於凤山县城八七路东段的一个十字路口，四个路口都聚集著服装店、饰品店、便利店以及餐饮店，左拐的那个路口还有一个银行网点。
    一句话，松风茶舍开在了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因而沿街路边画著计时收费停车位。
    林晓慢慢开著好不容易等到了一辆车离开，打著双闪，把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掛好倒档，方向盘打满，正准备往后缓缓倒车。
    “嗡......”
    这时，一辆跑车从后面急速冲了过来，车头一拐，迅速插入了车位，可车身是斜摆著，林晓一脚猛踩剎车，惯力將他的胸膛往前推直接撞在方向盘上，他伸出头想要大吼，可顿时就愣住了。
    有句话说：世界很大，大到寻至万水千山也找不到一丝踪跡；世界又很小，小到可以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再次相遇。
    原来，从跑车里下来的正是那个带著金炼子的光头男。
    “喂，车位我占了，你让一让。”
    愣了几秒，林晓缓过神来怒斥道：“你眼瞎吗？没看到我正在倒车吗？赶紧让开。”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林晓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个点子：或许可以试著从这个光头男的身上打开高县长之死的缺口，因为从那晚听到的对话中可以大胆地猜测，这个光头男应该是知道高大永所遇车祸的真相。
    此时，从未被拒绝过的光头男一下子怒气就上来了，双眼瞪大道：“小子，你他娘的是找死吗？得亏老子今天心情好，你马上滚，老子就不跟你计较。”
    林晓也不惯著，冷笑了一声，隨后拉上手剎，下车锁上门，冷声道：“有理不是凭嗓门大的，明明是我先在倒车的，你凭什么抢呢？”
    “真是找死啊。”光头男也快步向林晓走来，见手上没拿点东西，於是返回后备箱拿出了一根棒球棍，气冲冲地直逼林晓。
    这时林晓淡定地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许哥，我在八七路东段的十字路口，有个光头抢了我的车位，不仅放狠话，还拿著棍子要打人，你赶快带几个弟兄过来，就这样。”
    此刻，许靖楠也出门准备前往松风茶舍，接到林晓的电话他也一脸惊讶与担心，可静心一想“光头”这两字似乎就明白了什么，他立即给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关大伟打去了电话，让其马上带人过去，而他也隨后就到。
    “我靠，比我还囂张。”
    光头男气势汹汹继续靠向林晓，一听林晓叫了人，他也立马打电话叫人，等到了林晓的跟前，抡起棍子就往林晓的腿上来，林晓一个闪躲，“哐当”一声前灯破了。
    “我他娘的让你跟我抢，抢你娘的……”
    光头男几次都没得手，有些气急败坏了，转身乾脆直接对著车子一顿猛砸。
    很快，车子就被砸得稀巴烂了，车窗玻璃，挡风玻璃全都碎了，引擎盖、出门和车顶也都坑坑洼洼的。
    林晓在一旁看著，既心疼这辆陪了柳昀好些的车，又替柳昀可以免费换新车而暗喜。
    当然，整个过程林晓是没忘记用手机记录下来的。
    所以，见到光头男累得停了下来，林晓收起手机，冷笑道：“喂，死光头，我的人马上就到了，有种就別跑。”
    “去你娘的，跑的人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子就在这里等，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正说著，一辆麵包车飞速衝过来，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五六个壮汉，清一色的寸头，还穿著黑色的t恤和黑色裤子，手中各拿著钢管，他们呼啸地衝到了光头男的身后，然后齐声大喊道：
    “老大，弄哪个？”
    光头男倒没急著发布命令，而是得意地笑道：“小子，我的人到了？你的人呢？哈哈哈，看老子今天不把你打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兄弟们，就是他，给我……”
    “你们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正当光头男发起衝锋號的时候，一声尖锐而悦耳的声音从林晓的身后传了过来。
    来人快步来到林晓的跟前，气鼓鼓地瞪著光头男这帮人，而从林晓身边经过时，林晓的確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而且是一种似乎有些熟悉的香气。
    林晓定睛一看，前面的女孩穿著奶白色的半长裙，腰间的一条细长腰带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如同將她纤细的腰肢紧紧一握一般，她的脚下是一双雪白的运动鞋，而肉色丝袜將她的小腿裹得更加的修长与圆润。
    总之，浑身上下洋溢著青春的气息，让人收不回目光。
    关键是一个女孩在面对这么多凶神恶煞的混混时，竟然敢勇敢地站出来，这让林晓心中颇为感动。
    不过，他还是伸手將女孩拉大了自己的身后：“晴晴，没事的，你就在我身后。”
    “哎呦，不是英雄救美吗？怎么变成美人就狗熊呢？兄弟们，这妹子不错，咱们带回去好好地盘盘她可好，哈哈！”
    “好的，老大，你先来，我要排在你后面。”
    “凭什么你第二个，我要……”
    “都她娘给我闭嘴，我肯定的是第一个，接下来你们就抽籤唄，哈哈哈。”
    “好，就听老大的，兄弟们，你们有福了啊，大家一起上。”
    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女生哪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一听那些唬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把整个身体靠在林晓的背上，然后双手也环抱住了林晓的腰，不过几秒过后她害羞地放下了双手，但身体却一直紧紧地贴在林晓的背上。
    “別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林晓坚定而又浑厚的声音顿时让胡晴晴的心安静了下来，而事实上她自己也有些搞不清为何刚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站出来。
    这时，一辆关掉警笛声但警灯闪烁的防爆警车隨著一阵阵喇叭声呼啸而来，刚停下车门就被打开，从车上衝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列出阵型，將混混们给围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从副驾驶座下来，大吼道：“不许动，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我草！”
    光头男顿时傻眼了，那几个黑衣大汉也都面面相覷，纷纷扔下钢管，抱头蹲在了原地。
    其实，他们哪里不想跑呢？只不过，看著从副驾驶座下来的人，他们立马就打消了念头。
    原因有二：其一，他们认识这个带队的干部；再则，他们有这方面的经验，这个时候老实点会是吃些苦，毕竟他们也刚来啥都没干，就算去公安局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几个警察將光头男等人给銬了起来，仍不服气的光头男衝著林晓喊道：“小子，这次算你狠，我记住你了，咱们走著瞧。”
    “干嘛？威胁啊，要不要我再给你加一条？”为首的警察喊道。
    林晓倒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林主任，你没事吧？”
    这时候，一辆警用公务车停在了路边，从后座下来一个穿著一级警督警衔的警察，一边说著，一边往林晓这边来。

 第71章 没有会错意

    “我没事的，许局，抱歉啊，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林晓笑著说道，然后指著身旁那辆有点支离破碎的车感嘆道：“就是柳昀的车被这个光头砸成这样子了，他非得骂我一顿不可。许局，我看这伙人很像电视剧里的黑社会架势，说不定还真是，你可得好好地查一查，说不定他们身上还藏著很多事。”
    “你放屁，小子，你不要乱说啊，小心祸从口出啊。”光头男蹲在地上，抬起头瞪著眼睛对林晓大吼道，仍是一副威胁的表情。
    林晓会心一笑，说道：“许局，你看，当著你们的面，这光头还这么囂张，公然威胁政府公务人员。我看，你真是得好好地查一查，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动不动就砸车、威胁人。
    还有，我这里有他砸车的视频，你们带回去当作证据。这光天化日的，还敢打砸车辆，威胁公职人员，如果不严肃处理的话，那普通的老百姓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呢？总之，这件事我会一直盯著的。”
    “小子，你別火上浇油，不就一辆破车吗？我陪你一辆不就可以了，能花得了多少钱呢？”
    光头男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像他这样的老混子难道不认得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位佩戴两槓三星警衔的警察吗？还是说他就是这么硬气呢？
    这个时候，带队来维持秩序的警察也走过来向许靖楠敬了礼，然后衝著蹲在地上的光头男喊道：“刘汉，你真是能耐了啊，前天才刚放了你，今天又想著进去啊，睁大你的眼睛瞅瞅，这是我们许局。”
    “许局？”
    “別什么许不许的了，走吧。来，小张，小李，把人都带上车。”
    “是的，关副。”
    隨后，几个民警上前將光头男几个从地上拽了起来，夹著往防暴车去。
    “关队，许局，这都是误会啊，误会啊……”
    此时此刻，光头男才感觉到害怕，才叫嚷著求饶，可惜为时已晚。
    见没人理他，在即將被带上车的时候，光头男使尽力气喊道：“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林晓冷笑了一下，可他却发现许靖楠和关大伟的表情有一丝的不自然。
    等防爆警车门关上之后，许靖楠才介绍道：“林主任，这位是咱们县局刑警大队的副队长关大伟。大伟，这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县政府办公室的林晓副主任。”
    “林主任，你好！”
    “关队，你好，今天谢谢你了，辛苦了。”
    “林主任，你客气了，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这时候又来了一辆警车，关大伟向许靖楠报告说：“许局，这次怎么处理。”
    许靖楠犹豫几秒钟后，吩咐道：“先带回去好好审，有一点你记住了，不管谁来打招呼都一样。”
    “好的，许局，那我先回局里了。”关大伟向林晓示意了一下就上了后面来的那辆警车。
    如今县刑警大队队长一职空缺，由关大伟这个副大队长暂时主持工作，他也是卯足了劲想要好好表现，爭取能转正。
    待关大伟走后，林晓才开口说道：“许局，这个光头就是我之前所说的可能知晓高县长车祸真相的那个人，要重点关注一下。”
    紧接著，林晓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还有，许局，我猜接下来可能有不少人会来打招呼，这压力你可得顶住了，相关的调查人也都靠得住啊。”
    许靖楠听这么一说，一颗悬著的心终於是放了下来了，他果然是没有会错林晓的意。否则，他確实得好好地想一想如何来处理这件事了。
    “这个你放心，都是些靠得住的人。至於来打招呼的，我倒也想看看究竟是哪几个，好让我可以顺藤摸瓜。
    这个光头，也就是刘汉，我算是认识吧，他是清奇集团旗下清奇安保公司的老板，县里一些大型项目或者活动的安保工作很多都是他们来负责的，事实上他就是蔡清奇身边的一个保安队长或者说是马仔。”
    “看来这个蔡清奇还真有点不简单啊，连安保工作都能染指。”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清奇安保公司表面上確实是一家证件齐全的安保公司，至於背地里是否也一样那还得查证才清楚。”
    在这个很適宜的时间里，柳昀的笑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这是去往松风茶舍的必经之路，而他自然是认得许靖楠的车的，所以就也想来看看了。
    “林晓，你也在啊。”
    他先是看到了林晓，然后向许靖楠点了点头，可紧接著看到满目疮痍的车子便大呼道：“我靠，我说林主任，你这是遇到土匪打劫了吗？这车怎么成这样子呢？”
    “我说，柳所，至於那么激动吗？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到时候我肯定让他们陪你一辆新的，钥匙先给你。”
    林晓將钥匙扔给了柳昀，隨后又把刘汉砸车的视频给他传了过去，然后笑著说：“就是这光头砸了你的车，你记住了啊，是光头。”
    林晓特意提了两次光头，柳昀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然后沉声道：“这我可不管，反正车是我借你的，你得负责让他陪我。”
    “我知道，他人已经被带走，我就是让你也跟进一下而已，毕竟还是你的车。”
    “那好吧！”
    这时候，胡晴晴从后头走了过来，笑著对林晓说道：“林主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林晓点头道：“好的，今天谢谢你了。”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胡晴晴抿著嘴，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隨后又说道：“不过，林主任要是请我吃饭的话，我倒是有时间的。”
    说完这句话后，胡晴晴的整个脸颊一下子就涨红了起来。
    林晓则有些发愣地说道：“好啊，那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
    “哦！”
    胡晴晴顿时露出了一些失望，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和林晓约饭不成了，只不过上一次是她要请林晓。
    “还什么改天，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中午，就在锦兴饭馆。”柳昀笑眯眯地说道。
    林晓白了一眼道：“我们等会儿还有事要谈，你……”
    “没事，反正离饭点还有点时间，你们谈你们的事，我等会去逛一逛，然后十二点的时候在饭馆前集合，如何？”胡晴晴连忙做了安排，脸上又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她都已经这么说了，林晓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笑道：“那好吧，那你自己一个人多注意点，咱们待会儿见。”
    “好嘞！等会见！”
    胡晴晴挥了挥手，白皙的手臂在阳光下泛著晶莹的光泽，转身迈著轻快的步伐往前走的姿態是散发著青春的气息的。
    柳昀靠著林晓的耳朵低声道：“林主任，这妹子真不错啊，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很好，关键性格好像也不错，我看人家八成对你有意思，你呢？”
    林晓又白了一眼道：“你胡说什么呢？你可別坏了人家女孩子的声誉，她就是热心肠。”
    这时，许靖楠打完电话也靠了过来，他虽然没有听到全部的对话，他也能猜出大概的意思：“我看行，我刚听旁人再说这女孩还替你出头了，还真是胆大心细，你是男人可不能矜持，要主动点啊。”
    “就是，你要是……”
    眼瞅这柳昀这小子要“开车”，林晓急忙摆手道：“打住啊，都打住，別扯远了。”
    见林晓一脸的正色，许柳二人便不再出声了，眼睛就盯著林晓看。
    “好了，今天这个是意外之喜，开玩笑的话也得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了。走，去茶舍。”
    林晓率先迈开步子，许柳二人也跟在了后头，大概又步行了二十来米，才到了松风茶舍。
    至於那两辆车，一辆被拉到了修理厂，一辆则被拖进了暂扣车场。

 第72章 我很喜欢你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三楼，一个身形丰满、面容姣好、淡妆相宜，浑身上下充满著成熟风韵的女人隨即上前热情地打著招呼，然后领著三人来到了包间。
    进入包间后，她笑得靠向了许靖楠，说：“许局，你可是好久都没来照顾我的生意了哦，不会是把我给忘了吧。”
    许靖楠也笑道：“这怎么能呢？我就是忘了他俩也不会忘了你啊，哈哈。”
    许靖楠指了指林柳二人，隨后介绍道：“对了，给你介绍这两位帅哥，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这位是林主任，这位是柳所长。”
    “你好，林主任，我叫牛莉，以后还请关照哦。”
    见对方要握手，林晓也伸出了手：“牛总，客气了。”
    牛莉递过来一张名片，正面写著松风茶舍，背面写著名字、电话和地址，很简洁。
    隨后，她也跟柳昀打了招呼，递了名片。
    很快，服务员就端上来一壶肉桂，当茶被倒进杯中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茶香就在包间里漂浮著，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许局，你这么久没来也不知道你口味换了没，我就照著以前给你准备了。”
    “没变哦，牛总，谢谢了。”
    “还跟我客气什么，有什么事再喊我，我就打扰你们了。”
    许靖楠点了点头，牛莉便走出了包间。
    “许哥，没想到啊，你竟有这样的红顏知己啊。”林晓开著玩笑。
    可许靖楠却一脸严肃地回道：“她是我的初中同学，一个人撑起这家店，有个儿子在国外留学，但跟她也不怎么亲。
    你们可能不知道一个女人独自经营一家店的困难，所以有需要的话我会儘量安排在这里，不是能为她带来多少生意，就想让她少受些干扰，而她也懂分寸，让人比较放心。”
    林晓点了点头就没在多问什么了，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许哥，我觉得那个光头，是叫刘汉吧，他极可能是高县长车祸的知情者之一，说不定就是参与者，咱们或许可以从他的身上挖出一些有用的线索来。
    至於，这幕后之人究竟是不是蔡清奇或者还有其他人，那还得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毕竟敢筹谋这种事的肯定不会是小角色的。
    还有许哥，我是觉得你如果能把这个案子给破了，对於你在局里的立威也是有很大的帮助的。另外，上面的领导也都会看在眼里。”
    许靖楠点头表示了同意，也信心十足地说道：“小林，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亲自来抓。之前这刘汉就没少惹事，只是有詹示雄护著就肆无忌惮地，现在没了靠山，肯定能一查一个准的。”
    “嗯，那辛苦许哥了。”林晓又转向柳昀说，“柳昀，你那里也要抓点紧，爭取能和许哥这里形成呼应，这样就可以一举拿下了。”
    “好。”
    “二位，你们是专业人士，班门弄斧的事我就不提了，我也不是说有什么大正义感，只是觉得像高县长这样一个勤政爱民的好领导不应该有这种结局，一个好人不该有这种结局，所以拜託了。”
    林晓说得有些动容，还起身给许柳二人鞠了一躬，高大永生前死后的种种都给予他极大的触动，让他对自己和自己的人生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认知。
    “林晓，都是自家人，不用搞这些。”
    “是的，小林，我们一定会还高县长一个公道的。”
    好人的一生很可能不会事事顺遂，但好人的结局不应该是悲剧，这是天理存在的根本所在。
    隨后，三人又聊了一些其他事。
    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午饭时间，下楼结帐的时候，许靖楠硬是抢著要买单，还说林柳两人第一次来就得他来请，算是尽一下“地主之谊”，引得牛莉不免红了些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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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牛莉道了別，三人就直奔锦兴饭馆，来到饭店门口的时候胡晴晴就已经在大厅里等著了，见林晓来了，她脸上的笑容便立即浮现了出来。
    上次督查室开展对公安局的督查，让胡晴晴认得了不少人，所以她也主动跟许柳二人打了招呼。
    饭桌上，几人提议让在场的唯一女生来点菜，可胡晴晴推辞说跟三个领导吃饭就已经很有压力了，就別再给她增添额外的了。
    最后，还是许靖楠给点了几样经济实惠极具本地特色的家常小菜。同时，也叫了一瓶酒。
    只不过，由於没有提前报备，他和柳昀就只能是以茶代酒了，几巡过后胡晴晴的双颊就已经是红扑扑的了。
    也不知为何，胡晴晴显得格外的心情愉悦，但林晓见到有些醉意了就没再让她喝酒了，因而一大瓶酒还剩有五分之四。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林晓便提议饭局结束了，他得先把胡晴晴给送回去。
    “女孩子大大咧咧的没问题，可也得分场合吧，你酒量不行，我都不让你喝，你硬要抢著喝，现在好了，不难受吗？”
    计程车后座上，林晓忍不住向已经仰靠在后座靠背上休息的胡晴晴说了几句。
    “林主任，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胡晴晴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一些小事。
    “没事，你靠著就行，等到了我叫你。”
    “不是……”
    胡晴晴突然身子一软，一边的身体就这样靠在了林晓的身上。
    隨后问到：“林主任，怎么好久都没见过你女朋友了啊？你们是不是已经分手了……”
    她身体紧挨著林晓，然后侧著身子微微仰视著，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嗯，分手了。”
    林晓本想借著肩膀的力量將胡晴晴重新推到靠背上，可胡晴晴一直紧靠著，力太小了没效果，而用大力可能让她撞到车窗上。
    “那很好啊，恭喜你了，虽然我只见过她两次，但我一直就觉得你跟她不合適，她有种那个……什么性格，反正和你不搭。”
    胡晴晴的眼神中是有惊喜的，但此时的她或许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你也这样认为啊，没想到你看人的本事是真不赖，当初把你调来督查室是对的……”
    “什么督查室，我不谈工作，我要谈……谈感情……既然你分手了，那我有没有…..”
    这时候，车子停了，林晓立马说道：“好了，別说了，已经到你住的地方了，我扶你下车。”
    说著，林晓一手推开了车门，一手扶住胡晴晴，等到自己下车了，便把半个身子伸进车里，双手扶著胡晴晴的双臂，慢慢地往外移。
    “师傅，你稍微等一下，我把我朋友送回去，你再把我拉回家。”
    司机师傅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看了一眼林晓后，才答道：“好的，我等你。”
    “走啦！”
    林晓扶著胡晴晴慢慢地走向楼道，可此时他的心是有些躁动的，因为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不停息地侵入他的鼻孔，让他不得不乱了些心神。
    到了六楼，走到房间门口按了按门铃，但始终没有人来开门。
    “你室友没在吗？”
    “谁？室友？人家有男朋友的，周末都不在这里的，哪像我单身狗一个……”
    “那钥匙在哪？”
    “在包里，我给你拿。”说著，胡晴晴从背包里找了一小会儿才將钥匙给掏出来，然后递给了林晓。
    林晓打开房门，顺著胡晴晴指的房间將她扶进了臥室，林晓没敢往多的地方看，但女孩子独有的味道倒是能一闻就清楚。
    “那你好好休息，桌子上有杯水，你渴了自己喝，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別走！”
    胡晴晴突然起身从后面抱住了林晓。
    “晴晴，你喝醉了……”林晓想挣脱，可胡晴晴就抱得更紧。
    “林主……林晓，我……喜欢你，我们谈……”
    “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
    “好了，我扶你。”
    林晓转过身，重新將胡晴晴扶上了床，然后盖好了被子。
    隨后，快速地走出房间，可身后仍可明显地听到胡晴晴在喊著什么“我很喜欢你”“胆小鬼”这类话。
    將房门反锁后，林晓又试著要打开房门，在確定进不去之后才往电梯这边来。
    此时，他的心依旧怦怦直跳，不得不承认在胡晴晴抱上来的那一刻，他差点就陷进去了。
    胡晴晴既漂亮又青春，身材还好，性格也不错，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不可能不心动的。
    可对於现在的林晓来说，似乎对感情之事有种莫名的牴触，很可能是因为范妤嫣，或者还有其他的原因。
    总之，现在的他並不是很想在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第73章 把证据做实

    第二天。
    林晓比平常要起得晚，而且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將他给吵醒了。
    “小林，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刘汉的一个小弟提供了一条线索，说刘汉在一次醉酒后吹牛，说曾经找人在一个大人物的车上做了手脚，让其发生车祸。
    据他交代，刘汉平日里车子有大大小小的问题都是找一家叫宝捷汽修厂的修理，而且每次去的时候总和修车厂的老板聊了很久，看起来是很熟的样子。我哦已经让人去布控了。”
    这是许靖楠打来的电话，听得出他的语气是有些激动的，毕竟一旦调查取得关键性突破，那案子也將很快被告破，那对於他转正也是个极大的助力。
    一听是关於高大永的事，林晓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也颇为的激动道：“太好了，这可是很重大的突破，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许局。”
    “放心吧，我都已经做了安排，等基本情况都摸排清楚了再动手，一定要一击即中。”
    “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有什么情况的话，隨时联繫我，辛苦了。”
    掛了电话后，林晓已然睡意全无，起床洗漱，简单吃了点后就拿著手机在沙发上等著，只是静静地坐著等，时不时地拿出手机看了看，生怕会错过。
    “小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一旁的林长和发现了儿子的异样，忍不住问道。
    “爸，我没事，我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等会儿还要向领导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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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长和鬆了一口气道：“那就好，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不仅是副主任，还是县长秘书，做什么事都得小心一些。”
    “嗯，爸，我知道了。”林晓点头答道，隨后又接著说，“爸，跟你说件事，过两天，我找教育局的谈一谈，爭取能把您调回来，这样您就不用乡里、县里两头跑了。”
    林长和沉思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说道：“林晓，爸还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而特意去走什么关係，更不能利用你手中的权力为我和我们家行什么方便。
    我和你妈不是说你要当多大的官才会高兴，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我们的骄傲，將来不论你当多大的官或者不当官，守住底线、尽心尽力就足够了。”
    林长和当然清楚以林晓现在的身份將他调回县里是不成问题的，可自从上次自己的妹妹、妹夫破天荒地主动登门后，他就自己调动的事就越发看得轻了，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来自林晓了。
    “爸，您说的我都记下了，我会认真处理好的，当然您也放心，我一定会守住本心的。”
    林长和这才点了点头，接著父子俩又聊了一些关於合伙开超市的事，这段时间母亲向芳静和几个合伙人都已经办理了离职，全身心筹建超市，干劲还十足的。
    吃过午饭，林晓刚要回房间，许靖楠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许局，怎样呢？”电话接通后，林晓率先开口问道。
    “那个修理工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据他交代刘汉確实给了他十万块让他在一辆车的剎车上弄点小手脚，那时候他老爹突发脑溢血急需手术，而刘汉跟他说是对方欠钱就想给点教训而已，所以修理工就真的做了，然后就回老家了看望老爹了，因为高县长的事被定性为意外，他在老家见没什么动静，刚好他老爹也出院了，他便返回了县里，他是前天回来的。”
    “光头真是害人不浅啊。”
    “那也没办法，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担相应的责任，要是没有他老爹突发脑溢血，又或者说刘汉有跟说他车的主人是谁，想必事情是不会到今天这个局面的，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可惜了！”
    “这只是初步判定，还得进一步核实清楚，比如刘汉是怎么接触到车辆的，还有他又是怎样把修理工带过去的，等等这些都需要核实，这样才能把证据做实。”
    “辛苦了，许局。”
    “哎，咱们之间就不要客气了，那就先这样吧，有什么新情况的话我再联繫你。”
    “好！”
    掛了电话后，林晓长长地鬆了一口气，高县长之死的真相终於是迎来了比较大的突破，在缓了缓情绪后，林晓打开电话打了出去。
    “您好，龚县长，有个情况我要向您匯报下，是关於高县长车祸的真相。”
    一听是关於高大永的事，龚雷的神经也微微地紧绷了起来，他问道：“是有大的发现了吗？”
    “是的，龚县长。许局在一家叫宝捷汽修厂里將嫌疑人给抓获了，据其交代他受僱於清奇安保公司的老板刘汉，在高县长的车上动手脚，这个刘汉就是上次我跟您提到的那个戴金炼子的光头。现在，许局正在核实相关的细节，並再次提审刘汉。所以，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对蔡清奇採取一定的措施。”
    龚雷沉默了一下会儿，才缓缓开口：“小林啊，你想早点还高县长一个公道，这种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但你也应该要清楚，蔡清奇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市县两级人大代表，对他採取措施是要走程序的。
    再说了，目前我们也没有確切的证据来证明他跟高县长的车祸有关係。所以，现在动他既不合法，又没有充足理由。如果他反客为主，那我们就被动了。我看，就先让公安局的人盯著他，等证据落实清楚了，咱们再动手。”
    从龚雷刚才的沉默来看，林晓就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儘管有些失落与无奈，但龚雷的话句句在理。
    而事实上，林晓在说出要对蔡清奇採取措施的话之后就自个儿后悔了，但他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龚县长，我知道蔡清奇不能轻易动，但我还是担心有人会泄密，到时候他就会有所准备了。
    另外，胆敢对一个县长下手，这里面牵涉的利益和问题定然是不小的，而这样大的一盘棋只有一个下棋者也是不太可能的，其中刘汉顶多是充当著打手的角色。”
    龚雷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许多，这里面的门道他又何尝不清楚呢？
    “林晓，我知道你很著急，但如你所说事关重大，该走程序就得走程序，该遵守规矩就得遵守。还有，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们最好协调与配合就好，我马上就向黄书记匯报这件事。”
    听到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声音，林晓也愣了几秒钟，隨后他给许靖楠又发去了一条信息。
    放下手机后他走到洗漱间，接了一盆水然后把头给浸了下去，直到快无法呼吸了，他才將头抬了起来，对著镜子看了又看，过了片刻他才擦乾了脸上的水渍。
    他確实是有些过於著急了！
    而另一头，在一个度假山庄喝著閒茶的黄再川在接到龚雷的电话后，脸色大变，猛然起身的同时也打翻了旁边茶几上的茶杯。
    “情况核实了吗？人控制住了没？都招了吗？”
    黄再川一串发问，脸色已铁青了一片，跟谁都没打招呼，疾步就往外走，司机见状立马也跟了上去，害得刚刚的那杯茶只是抿了一小口而已。
    坐在车上，他明显感觉无论怎样的坐姿都有些不舒服，而且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就要来临前的那般境况，甚至连脚都不听使唤地抽动了一下。
    高大永之死与他无关，可堂堂一县之长被人“谋害”，那他这个县委书记还能坐得稳稳噹噹吗？

 第74章 蔡清奇跑了

    回到县委，看见龚雷和林晓已经在秘书室里的沙发上坐著，黄再川径直走了进去，沉声问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龚雷吸了口烟，看了一眼林晓后说道：“小林，你来说吧。”
    刚才，林晓就已经从沙发上起来给黄再川让了座，“好的，龚县长。黄书记，情况是这样的……”
    隨后，林晓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讲了一遍，最后他又补充道：“黄书记，龚县长，虽然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蔡清奇跟这件事有关，但从目前公安局所掌握的情况看，蔡清奇是有重大嫌疑的。所以，还是得做些准备。”
    “蔡清奇是市县人大代表，动他必须得走程序，尤其现在也没有实质证据，听龚县长说你已经嘱咐许靖楠了，那就等等他的消息吧。”
    “好的，黄书记。”
    这时候，林晓才给黄再川倒了一杯茶。
    就这样，三个人静静的秘书室里等著，黄再川和龚雷抽著烟，林晓则独自想著一些事。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后，许靖楠的电话打了进来，黄再川和龚雷的目光隨即投向了林晓。
    “许局，黄书记和龚县长现在都在县委，具体情况你来向两位领导做匯报吧。”
    “好的，我马上到。”
    又过了不到五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了起来。
    “靖楠同志，情况如何呢？”
    一见许靖楠走了进来，黄再川立马就问道。
    “黄书记，据刘汉交代，起因是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北峰煤矿的矿道发生坍塌事故，总共有九个矿工被埋在了里面，可为了不被追责，消息被封锁了起来，可后来高县长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了这件事，並放言会严查到底，所以才鋌而走险。”
    听许靖楠说完，黄再川的脸色阴沉地问道：“北峰煤矿？是不是蔡清奇的那个北峰？”
    “是的，黄书记。”
    “黄书记，龚县长，现在情况比较特殊又紧急，咱们是不是可以先让许局带人把相关人员给控制起来，並立即封了北峰煤矿？”林晓小心翼翼地试探著。
    黄龚二位思索了一下会儿，黄再川终於是开口说道：“龚县长，我看这样，我们现在就同时给市领导匯报。然后，靖楠同志你也带人先过去，防止相关人员逃跑或者毁证，必要时可以採取措施。”
    “是，黄书记。”
    许靖楠刚要出秘书室，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顺势到秘书室外接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返回匯报导：“黄书记，龚县长，刘汉又交代了新情况，说清奇集团曾在一次拆迁中导致一家五口人死亡，事情被以意外事件压了下来，最终导致事件不了了之。”
    “知道了，你去忙吧。”
    黄再川沉声说道，然后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而龚雷也走进里间。
    秘书室里的林晓眼神中充满了坚毅，不仅高大永之死的真相即將浮出水面，连清奇集团那不为人知或者说被人掩盖起来的黑色也即將被揭露出来，而那个晚上和蔡清奇把酒言欢的洪峰还能全身而退吗？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龚雷从里间走了出来，喊了声：“小林，你也跟著来。”，就径直朝门走去了。
    林晓一直在想事，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龚雷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赶忙应了声“是，县长。”，隨后也跟了上来。
    书记办公室的门是开著的，龚雷敲了两下就直接进去了，看见黄再川正在沙发上坐著，他也走了过去。
    “我已经向王书记匯报过了，”没等龚雷完全坐下来，黄再川就沉声说道，他的脸色是阴沉的，“王书记指示，这件事一定要严查，无论涉及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市里也会很快安排工作组到县里指导工作。”
    此时，龚雷脸色凝重，语气沉重道：“李市长要求从严从快处理，同时还得注意保密，时刻关注舆情，避免引起全社会的不良反响。”
    林晓在一旁认真地听著，听上去市里两位主要领导的要求都是合情合理的，甚至核心要义也不尽相同，但侧重点方面仍有明显的不同。
    王远择是偏重在严查上的，细细一想倒也能够理解，毕竟他初来乍到，身边的究竟是人还是鬼，他一时间也了解不清楚，而这个时候来一起大案將某些“是鬼”的人给清理掉，对於他来说怎么都是好事的。
    而李成在全州市已经经营多年，上下左右牵连颇多，往往是打断骨头还连著筋，他也不想自己的下属出了乱了，儘管不至于波及他，但还是要儘量避免给王远择创造更多“动手整顿”的机会。
    “林晓，你等会儿再跟许靖楠联繫下，把王书记和李市长的指示传达给他，让他依照领导指示办事。”
    “好的，黄书记。”
    就在龚雷和林晓准备返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许靖楠又打来了电话。
    “许局，是不是又有新发现。”
    林晓停下脚步就接起了电话，並率先发问道。
    “林主任，蔡清奇跑了。”
    “什么？跑了？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龚雷听到是许靖楠的电话也驻足了，可听到“跑了”两字，他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看了看黄再川，此时黄再川也是一脸凝重。
    林晓捂住电话，对著两位领导问道：“黄书记，龚县长，许局在等下一步指示。”
    “那就发通缉令吧，蔡清奇在凤山县经营这么多年，肯定也藏了不少事，你就让许靖楠向社会公开徵集相关线索吧。”龚雷说完之后，朝黄再川走近了几步，然后问道，“黄书记，你看这样可以吗？”
    “那就这样吧。”
    隨后，龚雷向林晓使了个眼色，林晓將黄龚两人的指示传达给了许靖楠就掛了电话。
    他思索了一下开口道：“黄书记，龚县长，虽然蔡清奇现在是跑了，但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建议县里可以以此为契机，在全县开展治安整肃行动，扭转全县的治安管理局势，切实改善营商环境，为下一步的招商引资，加速经济发展打下更加牢固的基础。”
    林晓心里清楚，蔡清奇能够在这个关口很適宜地“消失”，那定然是消息被泄露，既然主脑暂时抓不到，那可以先切断为他的种种行为提供支持的经济来源。
    一直以来，清奇集团在凤山县垄断了不少行业，比如土沙石、计程车、水泥以及拆迁等，而在採矿和市政工程方面也几乎形成垄断，本地小企业被吞併，大企业经营状况每况愈下，除了归到清奇的门下，而外来的企业甚至进都进不来。
    如今蔡清奇潜逃，愈发加大了他与高县长之死有关的可能，在这个时候彻底清算清奇集团，是对这个在凤山县盘踞多年的涉黑集团的全方面打击，更是关係著全县的治安与生態状况。
    不过，这必然不会是小动作了，因而黄再川多少是有些犹豫的，对於他这个县委书记来说，“稳定”往往比任何东西都要来得重要。
    几秒过后，他看向林晓，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温和道：“小林，你的提议很好，这次你推动公安局把高县长车祸的事情搞清楚，对於咱们县委县政府，以及高县长的家属来说，是大功一件的。
    接下来，县里会安排工作组专门负责此事，彻底查明真相，给高县长以及全县人民一个交代。明天周一，我准备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门討论具体的部署，希望以此为契机，彻底整顿全县的治安环境，增强老百姓的安全感和对我们县政府的信任感。”
    黄再川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话锋一转道：“所以，小林，接下来你的工作重点就要放在松茂村的试点工作上了，这可是王书记亲自叮嘱的事，万一哪天王书记再去视察，看到没什么变化，咱们就都不好交差了。
    之前你提到的思路和想法，我认为就很好，但关键还是看落实，县委县政府会成立专门的乡村创新发展试点工作小组，由我和龚县长亲自任组长，你来担任办公室主任，具体负责，这样我和龚县长才能放心。”
    龚雷眯起眼睛，他心里明白这是黄再川想要捂盖子，所以才以松茂村的试点工作来转移林晓的注意力，不想他再横生更多的节外生枝出来。
    黄再川说完，面带笑容，双眼盯著林晓，似乎在等他表態。

 第75章 无奈的书记

    林晓眉头微微一皱，他也明白黄再川的真正意图，但他还是面色凝重道：“黄书记，自从高县长出事后，我就时常在想，要是当时我也在车上的话，同样是逃不掉的，可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多大的利害关係让他们冒大不韙谋害一县之长。难道他们是非常自信地认为这种“杀人的勾当”会被掩盖下去？
    而他们如此胆大包天，既然敢做第一次，是不是就会有第二次呢？眼下这件事既然有了眉目，那不彻底搞清楚会让人寢食难安啊。至於松茂村试点工作，我坚决服从县里的统一安排。”
    龚雷嘴角微微扬起，看了一眼林晓，心想：好小子，背后有棵大树就是可以好好乘凉啊！
    事实上，要是换做不知道林晓背后有那么一个人，就林晓今天所说的话早就让他极为反感了，恐怕黄再川內心也是这样的一种想法，毕竟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秘书所该有的。
    然而，在龚雷看来，自己的秘书又怎会是一个普通秘书呢？
    黄再川的脸色有些难看，也看了一眼林晓，心想：你一个秘书竟然……要不是看在王……哎，算了……
    片刻之后，他终於是说道：“小林，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件事肯定得彻底查清的。不过，李市长的指示也很重要，眼下凤山县的发展正处在关键时期，离完成今年的目標任务就只剩四个多月了，时间紧任务重，无论如何都得保证各项工作不受影响，我们已连续三年在年度考核中垫底了，但四不过三嘛！”
    “没错，时间確实紧迫。”这时候龚雷接过了话，“黄书记，我已经让人著手制定了一个全面加强招商引资工作的方案，全县各部门、各乡镇都要亮明目標，盯紧进度，签订责任状，如果年底不能如期完成，就会在单位考核和干部考评中给予体现，同时排名靠后的单位、乡镇负责人要在全县干部大会上述职。
    黄书记，时不我待，经济搞不搞得好，关键还得看招商引资，但这件事还得在县委的统一领导下，才能更好地发动全体干部积极参与。所以，我建议明天的常委会上也一併討论一下。”
    林晓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欣喜，他明白龚雷的意思，这是要逼著黄再川表態。
    这个黄书记性格上是有些优柔寡断的，做事总是瞻前顾后，凡事都喜欢讲究平衡，不希望有什么大事发生，这也是凤山县发展始终不温不火的原因之一，毕竟很多时候就是要有闯劲与勇气，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一些人越发的肆无忌惮。
    从接完王远择的电话后，黄再川的脸就一直沉著，偶尔露出的一丝笑意也显得僵硬无比。
    身为县委书记，无法掌控全局就是他最大的败笔，而面对一个步步紧逼的县长以及一个有著深厚背景的县长秘书，他也无法做到把书记权威彻底地发挥出来，更为重要的是眼下的一些事对於他来说又是利大於弊的，因而他的內心是懊恼与无奈的。
    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又想了一小会儿，黄再川才说道：“行，那明天就將这个方案和松茂村试点工作安排一块上会。”
    龚雷鬆了一口气，招商引资方案以县委与县政府联合发文的形式下达，既可以提升执行力，又可以强化督查问责。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许靖楠打来电话说要匯报情况。
    五分钟他走进了县委书记办公室，当面向龚雷匯报了案件进展，由於公安局行动迅速，已抓获二十几名涉案人员，而且已对主要嫌疑人蔡清奇发出了通缉令，並与早些时候启动了相关的人大代表特別程序。
    “靖楠同志，辛苦了，你代我向同志们问好。接下来，你们还要乘胜追击，一查到底，同时也要注意保密制度，控制社会舆论……”
    黄再川表现出对公安工作的充分肯定与表扬。
    “是，黄书记！请您放心的，这个案子我亲自在盯，保证完成任务。”
    黄再川点点头，便让所有人都出去了，如今算是大局已定了，他也可以回去休息了。
    隨后，龚雷也回去了。
    而林晓和许靖楠则约著去吃了个饭。
    “小林，我晚上还有的忙，现在就不喝了，等把蔡清奇给抓回来了，咱俩再组一局。”
    “喝酒是小事，把这案子给办成了有的是机会。”
    “没错。”
    “对了，许局，这次是个大案子，尤其是涉及高县长，市里也很关注。虽然还没完全查清，但我估计牵涉的人不会少，那肯定是会有人来打招呼的，你的压力可不会小哦。”
    许靖楠把手一摆，不以为意道：“这么大的事，要是有谁主动跳出来，那我倒还是挺欢迎的，所以这个我还真不怎么担心。
    依我看，今晚就会有不少人是辗转反侧的，夜不能寐的，先是詹示雄，后是蔡清奇，两人沆瀣一气这么久了，背后没有人那是不可能的，要是没有足够大的利益吸引，我想他们也不至於对一个高县长下死手吧。”
    林晓点了点头，说道：“那如果最后的確牵连了不少人，那县里或许也会有变动。所以，许局，我认为你得有心理准备，说不定还能一步到位，到时候你可得请客。”
    许靖楠顿时一怔，隨后心中一阵欣喜。
    他提上正科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了，虽以不是“常务副”的身份主持县局工作，但他仍自信自己可以正式转正並坐稳局长之位，之后才是谋求再进一步，可现在听著林晓的意思，似乎不仅仅是“局长”而已，这让他的內心激动不已。
    换做是別人跟他说这话，他肯定打死都不相信，可前两天他专门请了贺志强吃饭，试著明著暗著打听了一下林晓的具体背景，儘管贺志强也是藏著掖著，但所透露的消息就足以让他震惊不已了，因为贺志强对他说龚雷之所以在县长的竞爭中可以胜出，林晓在其中是发挥了比较大的作用。
    於是乎，许靖楠忍住內心的激动，举起茶杯道：“小林，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我话不太会说，都在这杯茶里了，干。”
    林晓也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后，林晓回了家，而许靖楠则回了县局。
    很快，黑夜就袭来了。
    果然，对於不少人来说，今晚確实是一个不眠夜。
    而此时，在县公安局却仍是灯火通明的景象，许靖楠抽调精干人员，连夜对抓捕的嫌疑人进行突审，务必挖出更多有用下线索来。
    与此相比，也有一些人正忙著打电话，有的是打探消息，有点是商討对策，有的是找更硬的关係，而有些则见面密谋应对措施。
    一时间，好不热闹。
    次日一早，林晓刚刚起床，许靖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表示昨晚的审讯有重大收穫。
    此时林晓仍有些睡意惺忪，因为昨晚他睡得很安稳。

 第76章 做了该做的

    “有关於那个人的证据吗？”
    林晓插话问道，而电话那头的许靖楠一怔竟一下子也答不上来，直到几秒过后他才反应了过来。
    “目前还没有，只有两个副县长和一些中层干部牵涉其中，更多的线索可能要等到全部甄別完之后才会更清晰。”
    对此，林晓是有些失望的，按照那个人和蔡清奇的关係，不太可能啥都没沾上的。
    “好的，许局，你所掌握的情况抓紧向黄书记匯报，以便採取下一步措施。”
    两个牵涉其中的副县长是白帆和潘平，他们为清奇集团承揽市政工程、项目招標等提供便利，並从中收取好处费，而清奇集团不仅支付了相当可观的“费用”，还在豪富华酒店为白潘二人提供了特殊服务，並存有相关影像资料以便日后可以和白潘二人保持长期的互利关係。
    可以说，清奇集团在这方面是具有相当高的专业水准的，想来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的表现。
    放下电话后，林晓立马起床洗漱，到了县政府后他第一时间向龚雷匯报了这些情况。
    龚雷听完之后也是点头讚许，微笑道：“小林，你这次可又是立了一大功啊。儘管目前蔡清奇仍在逃，但他在凤山县的关係网已然是被摧毁了，就差连根拔起了。这对於凤山县来说是大好事，既净化了干部队伍，也改善了营商环境。所以，对一些落网之鱼你也不必太过懊恼，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一网打尽』了。”
    隨后，龚雷又表示等清奇集团的事了结之后，凤山县就可以轻鬆上阵了，全力推进经济发展了。
    说到底，发展才是硬道理！
    而仅此一役，龚雷对於林晓的欣赏又增添了几分，並暗地里將他当成自己的“福將”。
    不仅是他，就连黄再川也表现出一副“拉拢”，甚至是“让步”的情绪来，主要体现在此事之后的一些人事变动上。
    书记管人事，县长管钱，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可这次黄再川却向龚雷释放著“商量”的信息，而他唯一的要求不过是让事情儘快平息，让全县的工作地回到正轨上。
    於是乎，龚雷得以在某几个重要的岗位上安排了自己人，这就可以確保他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更加顺利地推行自己的理念。
    作为县长，经济的繁荣程度就是其政绩是否过硬的一个衡量標准，而稳定和谐的局面更是出政绩的基础。
    总而言之，由林晓发起的这次“雷霆行动”，对於没有牵涉的其中的所有人来说是个“共贏”的状態。
    “龚县长，没有您和黄书记的支持，这件事是不可能推进得这么快的，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
    “哈哈，你总是这么低调。不过，你有没有功劳，我和黄书记心里都清楚，市里的领导也清楚。”
    说完之后，龚雷看了看时间，接著又说：“小林，你等会儿通知下各位副县长，一个小时后我会召开一次办公会，主要是对招商引资和松茂村试点方案的细节强化。”
    “好的，县长，我这就去通知。”
    林晓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內线电话就要打出去，可下一秒他又放下了电话，思索了几秒后他走出了秘书室。
    “咚咚咚……”
    林晓见程俊杰没在秘书室，便直接敲响了里间办公室的门。
    “进！”
    “洪县长，一个小时后，龚县长要召开办公会，討论招商引资和松茂村试点的方案，请您准时参加。”
    林晓看得很清楚，洪峰的脸色在自己发声之后瞬间就黑得跟炭一样，而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也充满著恨意。
    此次清奇集团的事情中，居然未能找到关於洪峰的半点证据，多少有些出乎林晓的预料，但林晓相信隨著清奇集团被清算，这个常务副县长的根基也几乎被摧毁殆尽了，其影响力必然是会下挫的。
    “洪县长，我看您双眼布满血丝定是没睡好的原因，您可得注意休息啊，要是您累垮了可就是凤山县的损失啊。”
    通知完之后，林晓本想就这么走了，因为他就是特意来看一看洪峰的反应的，可临出门前他还是忍不住似笑非笑地多说了这么几句话。
    这下，洪峰眼睛一下就瞪了过来，比刚才还冷厉，可嘴上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
    这时，程俊杰也走进了秘书室，看见林晓从里间出来，立马沉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通知洪县长开会，既然你来了，我就在告诉你一声，一个小时后你记得提醒洪县长来参加办公会。”说完，林晓径直走了出去。
    程俊杰白了一眼就回到了办公桌，可没等他把手上的文件放下，里间就传来了茶杯摔碎的声音，害得他下意识地一哆嗦，心情也隨即紧张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以说自从詹示雄被拿下后，洪峰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大，动不动就生气砸杯子，也时不时地拿他做出气筒。
    因而，这段时间对於程俊杰来说简直就是在煎熬。
    “耳聋了吗？”
    洪峰阴沉的声音从里间传了出来。
    程俊杰浑身一颤，急忙放下手中的文件，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的茶杯，重新又泡了一杯茶端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紧接著又返回秘书室拿来了扫帚，弓著腰，轻手轻脚地將地上的玻璃碴扫了起来。
    此时的他心中仍忐忑不安，既担心办公桌前的洪县长又一时压抑不住情绪砸东西，让他旧伤未愈又添新疤，又担心自己的前途会因为这个常务副县长而发生巨变，毕竟身为秘书他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妈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原以为跟著一个常务副县长会很有前途呢？可谁知道，前途不知所踪就罢了，还天天挨骂，担惊受怕的，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回到自己办公桌的程俊杰不由得心中泛起一阵悲凉。
    紧接著，林晓又顺路来到了县委常委、副县长褚铭旌的办公室。
    將通知告知后，褚铭旌反而笑著说道：“小林，你事情本来就多，一个会议而已，没必要专门跑来通知，打个电话就行了。”
    林晓也笑著答道：“褚县长，我就算工作再多也没有领导忙啊，况且，这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褚铭旌点了点头，也是一副欣赏的表情：“哎，要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工作態度，我们的工作就做得更好了。”
    林晓谦虚道：“褚县长，您真过奖了，我真没做什么，就是把领导交办的工作放在心上，认真落实而已。”
    褚铭旌感嘆道：“事实上，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而任何事情只要用了心，又何愁做不好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晓便告辞出来了。
    褚铭旌的態度这么好，估计是感觉机会要来了，作为县委常委他自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这几天发生的事与洪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一结合，难免不让他有所想法。
    副县长白帆和潘平的状態就很不好，神情颓废，儼然是一副世界末日即將来临的样子。
    儘管有了他俩违法乱纪的线索，但仍旧需要核实，所以暂时还没动他们。
    儘管相关消息被要求保密，但这么大的动作想要做到一点风声都泄露不了事实上是不太可能的。
    只不过，这两人想的並不是主动向组织坦白，而是始终抱著侥倖心理在商量对策，对他们只能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十点半，各位副县长都准时来了，可会议室里却是一片的死静，没有人说话，只是一副烟雾繚绕的样子。
    正常情况下，此时县长龚雷理应开始主持会议了，可等了差不多有十分钟，他才面色凝重地走进了会议室，而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

 第77章 列席常委会

    为首的中年男子扫了一眼与会眾人，隨后走向了白帆和潘平，沉声道：“白帆，潘平，我们是市纪委的，有些问题需要你们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白帆的脸色瞬间一片苍白，身子一软，竟然直接滑到了会议桌底下，而潘平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呆滯，身子微微颤动，须臾之间竟然有股尿骚味瀰漫开来。
    “带走！”
    中年男人发出了指令，他身后的几个工作人员便一起上前，两人一组將白潘二人架著走出了会议室。
    “小林，让人来打扫一下。”
    “是，县长。”
    林晓立马在一旁打出了电话，很快就有保洁人员上来打扫了。
    借著这个空隙，林晓特意瞄了瞄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上的洪峰，只见他也是一动不动的样子，脸色阴沉中带著点白，眉头也锁得有些紧，目光就集中在一处，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大事。
    几分钟后，龚雷敲了敲了桌子，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语气感慨道：“各位刚刚都看到了，白帆和潘平就应了那句话——莫伸手，伸手必被抓。所以，犯了错就不要有什么侥倖心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严以律己，坚守底线，廉洁清正。洪县长，你说呢？”
    洪峰一怔，脸色变得更为的难看，但他是常务副县长，无论龚雷是否是有意，他都已经表態，於是沉默了片刻，他终於是闷声道：“龚县长，你说得极是，身为领导干部更要遵规守纪。”
    龚雷微微一笑，说道：“白帆和潘平的事具体等市纪委的调查结果再说，但县里的工作不能停滯。这样，褚县长，你辛苦一下，他们分管的工作你暂时代管一下，等下一步再调整。”
    “好的，龚县长。”褚铭旌表示服从安排。
    隨后，龚雷才正式切入办公会的主题：“今天这个办公会主要是討论两个方案，咱们县政府这边要先形成一致意见，然后再上县委常委会，以后咱们要形成议事规则，有关县政府的议题，要先经过办公会討论达成共识后再上常委会......”
    听著龚雷侃侃而谈，眾人顿时就明白了他的真正意图——藉机全面整合县政府的权力。
    之前向褚铭旌拋出橄欖枝，成功“拉拢”了一个县委常委，今天又让市纪委的人当眾带走两位副县长，无疑也是他的特意安排，这一切的目的就是震慑眾人，在县政府中树立起绝对的威望。
    眼下的局面要是放在以前发生的话，洪峰早就跳出来阴阳怪气，明里暗里地表示反对了，可如今他却连吭一声都没有了，应该说他心里也很清楚“危险”隨时都可能靠向自己。
    上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龚雷便已经全面掌控了县政府的局面，这手段不得不让眾人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眾人的目光又不由得落在了坐在后排认真做著会议记录的林晓身上，能做到现在的位置上，大家都有各自的消息渠道，而最近他们所获得的消息中都共同指向了一点，那就是最近发生的这一切都跟林晓这个县府办副主任有关。
    大家好奇的是，林晓在此前给高大永但秘书的时候，表现的实在是中规中矩，並没有什么特別突出的表现，可现在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听到会议室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林晓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此时眾人的目光竟然都投向了他，愣了几秒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下午，林晓跟在龚雷的后面倒数第二个走进了县委的小会议室里，並且坐在了后排的列席位上，隨后他淡定地打开文件默默地看了起来。
    什么情况？
    一眾县委常委面面相覷，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林晓，目光中也都充满了疑惑与惊讶。
    这几天，凤山县可以说是“地动山摇”，先有县公安局局长被查处，后有两个副县长同时被採取留置措施，而作为凤山县乃至全州市的標誌性企业清奇集团也被清算，其控制人蔡清奇目前在逃......
    另外，还有一批中低层干部等待调查与处理，搞得人心惶惶，有人彻夜不眠，有人忧心忡忡。
    隨著市委联合专案组进驻凤山县，县纪委的办公室就开始展现灯火通明的景色了。
    而这一切，都跟他们视线中的这个年轻人有个密不可分的关係。
    甚至有传言，说龚雷之所以能最终夺得县长一职，这小子也在其中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
    总而言之，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最后，县委书记黄再川迈著轻快的步伐走进了会议室，在主位坐了下来后，他先是扫了一眼各个常委，后又看了看林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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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们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开会。开会之前，我先简单强调几句，这几天县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希望在座的各位务必保持该有的定力，以强烈的责任感和积极的態度做好各项配合，抓好抓紧各条线，確保各项工作能稳步向前推进，凤山县改革发展的局面坚决不容许被破坏。”
    黄再川带著书记威严讲了一段开场白，隨后才进入今天会议的第一个议题：“第一个议题，討论由县政府擬定的《关於松茂村创建新型农村的试点方案》，请县政府办公室的林晓同志做详细解读。”
    事实上，原本是用不著林晓在常委会上解读方案的，可黄再川在会前点名让他列席，又说方案他最为熟悉，可以结合松茂村的实际情况做解读，对此林晓也无法推辞。
    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可林晓显得很淡定，丝毫没有慌张，或许是他之前有在市委书记的面前侃侃而谈过的原因吧。
    总之，林晓从头到尾將方案进行了详细解读，並在中间穿插著松茂村的实际情况。
    在座的常委领导们，除了上次没有陪同王远择去视察的，听到松茂村的落后现状竟然还真的流露出了一丝丝的动容。
    所以说嘛，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与人之间会產生情感上的共鸣！
    “刚才，林晓同志已经就方案进行详细解读了，这个方案我也认真看过了，应该是与松茂村的实际情况相符合的。
    同时，方案本身体现出的发展思路与视野都很开阔，指导性和操作性也很强，兼顾著解决眼下的困境又规划了长远发展的需要，一旦落实好了，松茂村將彻底改头换面，不仅能快速地提高村民们的收入，还可以给其他乡镇村提供有益的示范作用。
    大家都知道，市委王书记十分关注农村的发展，还亲自到松茂村视察调研，所以推进这个试点方案是很有必要的，咱们县委要起带头作用，务必举全县之力把试点工作做好，把松茂村发展好，为全县乃至全市的乡村振兴工作提供经验……”
    黄再川发表了定基调的看法，並藉机又表扬了林晓一番，同时还嘱咐林晓作为试点工作办公室的主任，必须全力以赴地抓好这项工作，切实完成各项任务。
    既然一把手把基调都定到这份上了，而且又不是什么天大以及会影响利益的事，因而其他常委们在接下来的发言中，都对方案给予了肯定与支持，並表示会全力配合让方案加速推进。
    林晓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著，各位常委领导们的神態是不尽相同的，有的人看上去就心不在焉，只怕是连方案都没认真看过，有的倒是上了点心，还点出了具体的工作內容。
    等大家一一发言完毕后，黄再川笑著对林晓说：“好，这个议题就过了，林晓同志，你可以先回去忙了，接下来希望你能继续发扬敢想敢干的作风，真抓实干，全力推进试点工作做出实效与经验，到时候我会亲自向市委给你请功的。”
    “谢谢黄书记，我一定会努力的。”
    林晓微微弓著腰，不卑不亢地说道，隨后他起身，迈著沉稳的步伐，在各位县委常委的目光注视下从容淡定地走出了会议室。
    刚回到秘书室，端起茶杯想要润一润嗓子，这时候许靖楠笑著走了进来，顺手放下一盒茶叶后，屈身低声说道：
    “挖到了一条大鱼！”

 第78章 书记约吃饭

    “谁？”
    “寧常丰。”
    “是他？”
    “钱没少收，女人没少玩，还被人家拍成了影视剧，你说要是公布出来，他可就一夜爆红了。难怪这几年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低调得让人以为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原来是被人捏了有三寸啊。”
    许靖楠的脸上是带著笑容的，而眼睛里似乎也放著光亮。
    林晓一想，便明白这个许局长可能是盯上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一步到位”，而是有点儿想“一步登天”啊！
    “许局，这个情况你抓紧向黄书记匯报，接下来我的主要精力要放在松茂村的试点工作上了，就在刚刚县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试点方案，由我牵头负责，这可是市委王书记关注的事情，我可不敢有半点马虎哦。”
    听了林晓的话，许靖楠脸上的亮光顿时就暗淡了一些，一种失望的神色从脸上抹过，不过他还是挤出笑容说道：“你这是能者多劳啊，领导们也最喜欢你这样能干的下属了。只是，这次……哎，算了，听天由命吧。”
    林晓听出其中的深意，点头笑道：“许局，我明白。不过，你应该也清楚，一步一个台阶才能稳步上楼，要是硬要三个台阶並成一个，恐怕身体会摇晃。所以，我还是觉得求稳是最主要的。”
    “这个道理我懂，就是心里……”
    这个时候，林晓的电话响了起来，而且他一看来电显示立马就站了起来。
    “王书记，您好！”
    “林晓，你准备一下，明天下午三点跟我去一趟省城，我和你老师已经约好一起吃饭了，你也跟著。”
    “好的，王书记，那我需要开车去接您吗？”
    儘管王远择说的不是工作上的事，但在工作期间林晓还是没有转变称呼。
    “不用，你来市委就可以了。”
    “好的，王书记。”
    掛了电话，林晓这才发觉许靖楠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著震惊。
    “怎么呢，许局？”林晓倒显得格外的平静。
    “刚才的电话是……是……”
    林晓微微一笑，頷首道：“知道了就放在心里，低调就好。”
    “我靠，这还不低调吗？这可是不简单的低调啊，我的林老弟。”
    许靖楠实在是有些压抑不住內心的激动，而此时此刻他也终於知道林晓为何在某些事情上显得那般自信从容，原来他背后顶著的是这么一座大山啊。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跟著干不就行了！
    看著许靖楠激动的表情，林晓连忙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然后起身离开座位，来到门口將秘书室的门给关了起来。
    “许局，你先冷静一下。”林晓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这种事就是该低调的，至於你的事，我还是觉得地基建得最牢固，楼层才能叠得越来越高。当然了，有机会的话我会提一下的。”
    刚刚喝下一杯水的许靖楠听到这话顿时差点被噎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激动道：“老弟，咱啥都不用说了，以后你指哪我就打哪，绝不拉稀停摆。
    林晓怎么感觉许靖楠j有点像在拜“大哥”的样子，因而连忙笑道：“许局，咱们以后一起努力，把各项工作都做好，我相信，机会还是有很多的。”
    “那倒是，那倒是。”许靖楠笑眯眯地说著，“不瞒老弟你说，我就想著等將来退休了，能有个处级干部的待遇就心满意足了。”
    “我说许局，你这才主持工作几天，怎么就开始规划退休生活呢？”林晓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也不全是这样，一旦到了我这年龄，就算有你关照与帮忙，那我的上升空间依旧是有限的。
    身在体制中，光有能力是不够的，还得要有关係，要不然就算工作完成得再出色，没领导知道也等於白搭。
    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名牌大学的省委选调生，水平高，能力强，上面还有人，更要好好地抓住机会，爭取能走得快一些。”
    林晓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这就是这个人情社会的现实情况，关係仿佛演变成了一种不可或缺的生產力。
    有些人，一旦有了靠山，即便没有出成绩也照样能获提拔，而一旦有了成绩的加持，那晋升的速度就像装了助推器一般。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许靖楠才告辞出了秘书室。
    五点多的时候，龚雷才开完会回来。
    一听林晓向他请假是为了陪王远择去省城，王远择显得比林晓还兴奋，在想了想后，他说：“小林，这是大好事啊，跟在王书记身边你能学到更多，到了省城你的见识、视野也会宽阔许多的。”
    林晓笑道：“县长，我是这样想的，我打算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在省城逛一逛，看能不能找到一两家中药材公司，问问有没有合作意向，看能不能拉他们来松茂村投资，等下周的时候，我准备开一个试点工作的推进会，明確工作职责，確保方案落实到位。”
    龚雷頷首，微笑道：“嗯，你的思路不错，虽然县委决定由你牵头推动试点工作，但这绝不是你一个人单干，而是要充分发挥相关职能部门的作用，例如商业局、林业局和农业局这几个单位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资源，而中医院肯定也有合作的中药材公司，让他们都出出力，谁要是敢敷衍怠慢，你告诉我，我来处理他们。”
    林晓也笑著回答道：“谢谢，龚县长，这可是县委常委会上定下来的方案，届时我会在细化一下目標，然后定期向县委通报考核，到时候谁要是敢敷衍了事，那就按规定处理。”
    ……
    次日下午，林晓提到来到了市委，当他出现在秘书室的时候，郭元正明显愣了一下，但隨即又露出笑容道：“书记正在谈事情，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泡杯茶。”
    “郭科长，不用了，我这里有水。”
    林晓將手中的矿泉水举了起来，郭元正便也没在勉强，不过看著林晓一脸的淡定与从容，他的心中难免泛起一阵又一阵的羡慕与嫉妒。
    他知道王远择晚上要请省领导吃饭，原本他以为王远择会叫他去当“服务员”，没成想王远择却把林晓给叫过来，至於会不会带上他仍是个未知数。
    这多少让他的心里不是滋味，毕竟自己才是市委一秘！
    过了近半个小时，里间的门被打开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面带笑容地走了出来。

 第79章 一棵好苗子

    见到林晓，康涛顿时愣了一下，隨后笑著点头说道：“嗯，不错。林晓同志，你是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是重点培养对象，无论在哪个岗位都要沉下心来，要发挥实干精神，多积累经验，有机会来组织部坐坐。”
    林晓站得笔直，恭敬地说道：“谢谢，康部长，我一定踏实工作，努力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不负领导的期望。”
    康涛点了点头后，便背著手走出了秘书室。
    看得出来，从里间出来后，他始终保持著一脸的笑容，心情肯定是很好的，或许是跟王远择的交谈效果相当不错。
    紧接著，郭元正便敲门进去通报了：“书记，林晓同志来了。”
    王远择看了下时间，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说道：“嗯，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就出发吧。”
    郭元正心中一阵窃喜，急忙快速上前，把里间的门打开。
    “王书记，好！”
    见到王远择走了出来，林晓急忙打了招呼。
    “嗯，走吧，路上聊。”
    郭元正拿起公文包跟在了后头，走到电梯前，他又快速上前几步按了下楼的按钮了。
    到了楼下，车子已经在等了，郭元正上前拉开了右侧的车门，等王远择坐进后座右侧后，他便关了车门，隨后向林晓拋了个眼神，便顺手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林晓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按级別，是林晓该坐到副驾驶才对，但他是王远择亲自叫来的，肯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的，而郭元正的角色还只是秘书，所以还是让林晓陪在王远择的身边最为合適。
    “这几天，专案组的工作进展如何？”
    王远择靠在后背上，眯著眼睛淡淡地问道。
    林晓思索了几秒后说道：“王书记，目前效果还是很明显的，昨天有两个副县长被採取留置措施，今天上午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寧常丰也被留置了，还有十几个科级干部牵涉其中。
    另外，清奇集团的蔡清奇涉嫌谋害高县长正在被通缉，其名下多个產业涉嫌违法违规正在被调查。由於其通过贿赂等不正当手段获取各类市政工程，以及煤矿开採，物流等项目，导致其他民营企业发展被吞併或被打压，发展举步维艰，致使全县经济活力明显不足。”
    王远择没有做评论只是偶尔微微地点了点头道：“对，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王远择冷不防问道，不仅林晓自己有些诧异，就连副驾驶座上的郭元正也是一脸的惊讶，就算两人的关係再亲密，这种事是不是也不该就这样被提及呢？
    见林晓有些犹豫，王远择再次开口道：“没事，你就大胆说，我听听就行。”
    林晓吸了口气说：“王书记，这件事我是这么认为的，基於清奇集团所带来的影响，我认为凤山县眼下要儘快改善治安环境，优化营商环境，只有投资商有安全感和信心了，凤山县才有可能开展新一轮的招商引资政策。”
    林晓顿了顿后又说：“当然，赋予安全感和重拾投资信心只是其中一个重要环节，商人嘛，归根结底还是以盈利为目的。关於这方面，我想一旦市场进入有序、健康的竞爭循环，商机就会越来越多。所以，大力整顿市场秩序也是重要环节，既要政府提供优惠政策，又要公安局保证营商环境稳定…….”
    林晓说完之后便静静地等著王远择做评论，而副驾驶座上的郭元正情绪上则有些波动，他似乎是明白了林晓为何会受王远择青睞，为何林晓会和王远择这般亲近。
    片刻之后，王远择问道：“现在县公安局由谁来主持工作呢？情况如何？”
    一听这话，林晓心中顿时一悦，说道：“县公安局现在由许靖楠副局长暂时主持工作，自他主持工作以来，一方面在內部大力整顿作风，一方面在高县长被害案上取得突破性，又积极配合专案组和县里开展各项工作。”
    王远择微微点头道：“一个清奇集团就能將凤山县弄得乌烟瘴气，这充分暴露了县域发展中遇到的种种弊端，確实需要大力整顿和治理。
    一个亟待发展的小县城为何吸引而来的投资商越来越少，就算有企业来投资也难以壮大，除了他们没有本地企业的人脉资源外，是否还有其他非正常的因素在里面呢？”
    王远择皱起眉头，一边思考著，一边继续说道：“这些问题看起来习以为常，实则需要深思。有些地方，干部近期繁殖，权力寻租，营商环境极其恶劣，外面的投资商进不来，进来了也是待宰的羔羊。
    所以，你提到的优化营商环境確实是很重要的一环，但不仅是你们凤山县，整个全州市都亟需加强，这是搞好经济的一个基础。”
    王远择说完之后，停顿了几秒钟后又问道：“那你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新思路呢？”
    这一连串的发问，明显带有很强的考察味道在里面，而实际上这些问题更应该是市长或者县长该深入考虑的问题，对於身为县长秘书的林晓来说，这明显是“跳圈”了。
    然而，面对著市委书记兼师叔的问题，他又不得不认真地回答，庆幸的是这段时间以来，他閒来无事的时间总会不禁要翻看这方面的资料，並且將这些资料和凤山县以及松茂村的实际情况进行了总结和梳理。
    於是，接下来林晓在转变职能、完善机制以及高效赋能等方面进行了讲解，並结合了松茂村以及凤山县，甚至是全州市的情况。
    待他说完之后，王远择露出满意的笑容道：“不错，看来你是有过深入思考的，你提到的这些点如果可以落实到实处的话，的確可以在改善营商环境方面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
    “王书记，其实我也算是临时抱佛脚的，前段时间刚好有看过这方面的资料，然后跟松茂村以及县里的情况结合了一下，所以……”
    “不用谦虚，”王远择摆了摆手，打断了林晓的话，“有这方面的思考就已经相当不错了，我敢断定，好些人即便比你的位置还要高出许多也未必有这般认识，而更多人即便是到了你现在的位置也不会对你有这般见解的。所以，该表扬就得表扬，需要批评也不要怜惜。”
    王远择嘴里说著，心里越发满意：这小子，果然是一棵好苗子，值得好好培养……
    这一幕，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郭元正又是一阵羡慕嫉妒。很显然，王远择这个市委书记对林晓这个县长秘书的认可远超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市委书记秘书，长此以往，只怕是他这个秘书的位置是不保了。
    至此，一股担忧不由得泛起，而他也暗自下定决心再多多努力，定不能让林晓取而代之。
    殊不知，如果他可以把眼界在打开一点的话，林晓的未来的路必定不在这里。

 第80章 省城的饭局

    快六点的时候，车子终於是驶进了省城丰都的地界，郭元正让司机直接开往胜利酒店，这里离省委省政府比较近。
    来到之前就预定好的包间后，王远择看了下时间，转身对郭元正说道：“元正，你待会儿和小候单独再找个包间用餐吧，晚上就住这里，明早去省厅。”
    郭元正愣了几秒，脸色微微泛红，躬身道：“好的，王书记。”
    转身后，郭元正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鬱闷、委屈、担忧等等情绪纷乱踏来。
    他是正儿八经的书记秘书，陪同领导做好服务工作，既是职责，也是增长见识、累积人脉的绝佳机会，现在王远择將他打发开，是不是对他不满意呢？
    郭元正的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的疑惑与担忧。
    实际上，在王远择看来，晚上这局亦公亦私，而且私人局的成分还会多一些，况且有林晓在现场服务也就足够了。
    大概十五分钟后，王远择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他的脸上露出了喜色，起身道：“好，我马上下楼去接。”
    说完，王远择径直朝门外走去，林晓也跟在了后头。
    两人来到酒店门口等著，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奥迪车开了过来，稳稳噹噹地停在了酒店门廊上。
    王远择上前几步，来到后车门，打开后满脸笑容地说道：“欢迎梁省长，辛苦了。”
    梁维望满面春风，伸手跟王远择一握道：“远择久等了，不用这么客气，否则就生分了哦。”
    此时，林晓也上前微笑道：“老师……梁省长……好！”
    “林晓，你还是喊老师会亲切点。”梁维望笑著拍了拍林晓的肩膀，又接著说，“嗯，整体不错，看起来蛮精神的嘛。”
    隨后，王远择又跟陪同来的省政府副秘书长曹学东握了手並简单寒暄了几句，同时也向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秘书夏胜文微微地点了点头。
    打完招呼，一行人便进了酒店，来到了包间。
    很快，酒菜便都上齐了，林晓也自觉地充当著服务员的角色，先是给自己老师梁维望倒了一杯酒，接著是曹学东，然后是王远择，紧接著的是夏胜文，最后才是自己。
    待林晓坐定后，梁维望面带微笑跟曹学东介绍起了林晓：“林晓是我的学生，年轻人想法多，视野开阔，思维活跃，目前在凤山县担任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听说最近这段时间好几件大事都是在他的推动下取得不错的结果的。”
    一听这话，曹学东的脸色顿时变得亲切，然后笑著看向了林晓，说道：“原来是省长的得意门生啊，我还以为这个很精神的小伙子是王书记的秘书呢。
    基层啊，確实是个很锻炼人的地方，能学到很多新东西，只要把理论知识和实践相结合，成长也会很快的，小林，你可得加油哦，可不能给你老师丟脸。等会儿咱俩互留下联繫方式，以后多交流交流。”
    刚刚梁维望特意介绍，充分说明了他对这个学生是很满意的，作为对口服务的副秘书长，他当然要高度重视了。
    林晓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老师，又看了一眼自己师叔，在两位领导兼长辈眼神的默许下，他急忙起身，拿出手机微笑道：“谢谢曹秘书长的勉励，我一定好好努力，有机会的话多向您请教……”
    两人互留了联繫方式后，林晓便回到了座位，此时一旁的夏胜文也主动拿出手机要了电话號码。
    他是梁维望的专职秘书，按常规起码得是三级调研员这种主流职级，可目前他仍只是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八处的一个科长而已，能不能顺利定副处级，就要看他的工作是否得到梁维望的认可了。
    看到林晓和夏胜文加好了联繫方式，梁维望再次说道：“好，大伙儿都不是外人，以后多沟通交流，来，大家共同举杯。”
    眾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氛围既轻鬆又和谐。
    林晓一边敬了一圈酒，一边充当著服务员，端茶倒酒递纸巾。
    梁维望將他喊道了身旁，问道：“林晓，你在驻村期间提出的一些想法和思路，现在落实得怎样呢？”
    林晓顿了一下后匯报：“老师，王书记有专门去松茂村调研考察，县里已经通过了松茂村建设新型乡村的试点方案，由我负责牵头落实，目前村里正在推进基础设施建设，只是招商引资方面困难不小，这次我来省城就是看能不能找到一两家有投资意向的中药材公司……”
    听林晓说完之后，梁维望笑了笑，然后转向夏胜文说道：“中医药管理局那边应该有这方面的信息，小夏你明天给老江打个电话，让林晓上门去请教一下。乡村发展的確不容易，招商引资这方面也的確有难度，我们理应多支持。况且，松茂村试点搞出了经验，对於其他地方也是有借鑑意义的。”
    根据分工，梁维望分管民政、卫健、医保、市场监督、药品监管、体育等。
    所以，对於林晓来说，他绞尽脑汁可能都还找不到的门路，中医药管理局一个电话或许就可以解决了。
    林晓心中大喜，急忙躬身谢道：“谢谢老师，这样一来，松茂村发展的最大问题就可以得到有效的解决了。在这里，我就先替松茂村的乡亲们谢谢老师了。”
    梁维望点了点头，轻轻敲了敲桌子正色道：“只要是为了工作，为了老百姓，我倒不介意给你开一开后门。但有一点我可要说在前面，你可不能打著我的旗號去压企业，在商言商嘛，让企业有利可图，这生意才能长久，也才能真正地帮到老百姓。
    很多时候，我们的初衷和想法都很好，可在具体的落实过程中容易出问题，结果好心办了坏事。你在驻村期间深入每家每户了解情况，宣传新发展思路和理念，这是很好的工作方式，基层工作就需要这样，既要耐心又要细致，只有得到老百姓的认可，美好的蓝图才有可能真正实现。”
    梁维望的这番话，一方面是在提醒在场的所有人，另一方面则毫无避讳地对林晓表示了认可和表扬，甚至隱约能感觉到让林晓隨时跟他保持沟通的意思。
    一旁的曹学东不禁又一次看向了仍旧一脸沉稳且不卑不亢的林晓，心中顿生一丝欣赏，而心中暗自琢磨：领导对这个门生可不是一般的重视啊，居然连日常工作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看来是有意地想栽培啊。”
    作为省政府办公厅排名靠后的副秘书长，曹学东现在还只是副厅级，而今年刚满四十，属於年富力强的年纪，他对於自己的仕途规划是儘早提上正厅，再找机会到地方去当地级市一把手，然后再图下一步。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先把眼前的这个对口服务的副省长给服务好。
    更为关键的是作为学者型的副省长，梁维望年未五十，据说在北城上层那儿都已经掛上號了，其上升空间不言而喻。
    换句话说，只要紧跟梁老师的步伐，如若无意外的话，那未来定是可期的。
    因此，对於领导关心和重视的人或事，自然更要引起他的关注与重视了。
    而此刻身为正牌秘书的夏胜文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可短暂的情绪波动后，他也悄然在心中暗自琢磨道：“林晓这小子不得了啊，竟然这么深得领导的信任与重视，看样子是要好好地跟他搞好关係了。”
    王远择抿了一小口酒，將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心中甚是高兴，看来把林晓带来是对的，师兄对他自己这个关门弟子真是亲眼相待，想来越是用好了林晓便就越能拉近他和师兄的关係了。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眾人交流得很高兴，既谈了些工作，又联络了一下私人感情，可谓一举多得。
    梁维望將林晓叫到一旁的茶桌前，说道：“林晓，暑假的时候我准备让梁攀跟著你到基层去涨涨见识，这小子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到国外上了几年学就一心只觉得国外好，不知天高地厚的，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梁攀是梁维望的儿子，比林晓只小几岁，成绩非常优秀，获得了国外知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原本梁维望是不同意他到国外读书的，可实在是拗不过就只能同意了。
    之前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林晓去老师家里碰见过几次，两人有过一些交流，林晓觉得他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但林晓同时也感受得到他的“独立精神”可能和老师梁维望的思维有些衝突。
    “老师，我很方便，您什么时候让小攀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只是我觉得小攀还蛮有自己的想法，这点我认为应该支持他，他还这么年轻，成绩又优秀，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是什么坏事。”林晓笑著说道。
    “他有自己的想法当然是好事了，但他总是拿著种种他所见到的国外美好事物来跟咱们这里的实际情况对比，这个就有点不切实际了。所以，我想让你带著他体验一下基层生活，我就一个要求別惯著他。”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其他人虽然仍继续著自己的事，但时不时地往这边扫过目光来。
    “看来，林晓跟领导的关係非同一般啊……”
    “师兄是把林晓当重点对象来培养啊……”
    “的確得跟他搞好关係……”
    其他人暗自惊讶，没等彻底回过神来，梁维望站起身来说道：“过犹不及，我看晚上就到这里吧，大伙儿也早点回去休息。”
    领导发话，今晚的饭局也便到此结束了。
    眾人下楼后，奥迪车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第81章 到访中药局

    看著奥迪车渐渐远去，王远择拍了拍林晓的肩膀说道：“师兄对你很重视，你就大刀阔斧地做，不用畏首畏尾地，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找我。”
    林晓一脸感激道：“谢谢师叔，我一定努力，不给老师和您丟脸。”
    王远择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回了房间。
    俗话说：大乱之后必定大治，等县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林晓也准备全力推进松茂村的试点工作了，而且要干出点样子来。
    次日一早，林晓在闹钟声中醒来，刚起床电话铃声也隨之而来，扫了一眼，是个丰都本地的陌生號码。
    一接通，那头率先传来了声音：“林哥，我是小攀，你在哪儿呢，我过去找你。”
    林晓怔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想到梁攀会这么快就找上自己，於是下意识地苦笑道：“小攀啊，你好，我现在在胜利酒店，等会儿可能要去一趟中医药管理局，这样，咱们晚点再见面吧。”
    “別啊，林哥，反正我没事，我这就开车过来，我陪你去吧，你是知道的，我爸......哎，算了，不说了，林哥，你就让我跟著你长长见识一下吧，要不我给你当司机吧，不要钱的那种，哈哈......”
    梁攀笑呵呵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林晓知道自己已经不好再拒绝了，只好说道：“那你过来吧，对了，你吃早餐没，要不过来一起吃？”
    梁攀一脸无奈道：“林哥，你是不知道，我妈每天是准时叫我起床吃早饭，在家的时候，我可是一天懒觉都没睡过哦......”
    听著梁攀的念叨，林晓多少有些明白海归人士“特立独行”的源泉究竟在哪里了。
    掛了电话后，林晓快速洗漱完毕，然后匯合了郭元正，等到王远择起床洗漱，便一起去餐厅吃了早餐。
    期间，林晓收到了曹学东发来的简讯，说已经安排好了，让他九点以后去拜访中医药管理局局长江源平，后面还附上了江源平的电话號码。
    林晓回復了简讯后，就向王远择匯报了这件事。
    王远择听完之后，放下碗筷道：“林晓，按说我应该跟你去一趟的，不过我已经约了省公安厅的秦厅长，所以就没办法和你一起去了。”
    “没事的，王书记，我先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的话我会及时向您匯报的。再说了，曹秘书长都已经安排好了，想来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王远择想了想，说道：“那好，我让小侯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了，王书记，小攀要过来找我，他开了车，我让他捎我一段就行了。”
    “嗯，那你照顾点小攀哦。”
    林晓点头表示明白。
    不一会儿，梁攀便来到了餐厅中，他今天穿得很阳光、很青春，戴著一副圆形眼镜，一双眼睛显得明亮又有神。
    梁攀客气又礼貌地跟王远择打了声招呼，说道：“王叔，那我就先跟林哥去办事了，咱们晚点再回凤山县，我爸说已经跟林哥说好了，让我跟著学习学习，体验一下基层生活。”
    梁攀一脸的笑容，看来没有了“家长”的束缚，他的確是开心了不少。
    “好，那你可得认真对待哦，好好跟你师兄多学点东西。”王远择也不免地要勉励一番。
    “知道了，王叔。”
    林晓也看了下时间，说道：“王书记，那我们就先过去了，有情况我再匯报。”
    “行，我等会儿就给江局长打个电话，看他有没有时间，中午的时候我请他吃顿饭。”
    隨后，林晓带著梁攀下楼，来到酒店门口的停车位上，一辆有些年头的宝马车瞬间就映入了林晓的视线中。
    梁攀按了下车钥匙，说道：“这是我舅舅的，我借来开一段时间，开学前还回去。”
    “哦！”
    林晓也没多想就上了副驾驶座，毕竟是没差几岁的年轻人，况且原先就已经认识了，所以不生分也聊得来。
    从游戏外掛聊到了网际网路发展，又谈到了个人隱私以及比特幣和第三方支付等等，虽说林晓也在网上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信息，但总体上没有梁攀了解得深。
    看著梁攀一本正经且信誓旦旦的样子，林晓心中多少有些感触。
    不一会儿，中医药管理局就到了，梁攀將车停在路边等著，而林晓则径直走向了大门。
    林晓跟门卫说已经跟江源平江局长约好了，可门卫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却將信將疑地露出了一丝轻蔑的表情：“江局那么忙，今天哪有时间见你，你还是回去等通知吧。”
    林晓也不多费口舌，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江源平的电话：“江局，您好，我是林晓，曹秘书长说……对对，我已经在大门口……好的，谢谢江局。”
    林晓掛了电话后就站在一旁等著，也不去理会门卫，反倒是此刻门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担忧。
    一小会儿后，一个三十出头的穿著白衬衫的年轻男子匆匆地走了过来，看到林晓后便客气地问道：“你好，请问是林主任吗？”
    林晓也上前两步並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凤山县的林晓。”
    “你好，林主任，我是江局长的秘书郜明佳，江局在办公室等你，请跟我来。”
    握完手后，林晓便跟著进去了，而一旁的门卫明显是愣住了，满脸的尷尬之中还带有不少的畏惧，而郜明佳拋过来的一个冷厉眼神嚇得他不禁一哆嗦。
    “妈的，真是倒大霉了，怎么就看走眼呢，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一个县里的小干部竟然还真就认识省城的大局长？会不会……”
    门卫心中嘀咕著，而额头上居然还冒出了一些冷汗，他真的有点坐立不安了。
    实际上，林晓哪有心思来跟一个门卫计较呢，他紧跟著郜明佳上了电梯，然后来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见到了中医药管理局的局长江源平。
    江源平长得方头大耳的，面容虽较为白净，可身形却有些臃肿，他很热情地起身跟林晓握了手，两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小林，是吧，曹秘书长一早就给我说了你的事，刚刚你们王书记也给我打了电话，我已经让人专门梳理了一下相关的信息，你先坐一会儿，我让人把资料给拿过来。”
    “好的，江局，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林晓满脸恭敬地说著。
    隨后，郜明佳端进来一杯热茶后便又退出了办公室。
    江源平回到办公桌坐了下来，打了个电话后才又笑眯眯地对林晓说道：“小林，听曹秘书长说，你是准备在一个叫什么村的地方发展中药材种植？”
    林晓从沙发上起身，来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著身说道：“是的，江局，我们凤山县准备以松茂村为试点建设一个新型乡村，根据前期的调研，松茂村的土地性质很適合种植中药材，所以我们想从这方面著手，发展特色种养殖业，以提高村民们的收入。不久前，县委委派我牵头落实试点工作，我想以松茂村为基点打造中药材种植示范村，为下一步向全镇、全县推广，积累经验，奠定基础。”
    江源平一边摆手让林晓坐下，一边点了点头道：“嗯，很有思路，中药材是咱们的瑰宝，而市场上对中药材的需求一直都很旺盛，高品质的药材甚至都是供不应求的，因而种植中药材是大有可为啊。”
    这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一个穿著深蓝色职业套装的女子走了进来，大约三十来岁，属於微胖的身形，但仍是凹凸有致的样式，留著一头乌黑的短髮，进来时的表情显得轻鬆自在，“局长，这是你要的资料。”说完，直接將一叠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江源平点了点头，介绍道：“这位是凤山县的林晓主任，具体情况他等会儿会向你介绍的。小林，这位是我们中药材发展规划处的耿秋艷处长，她对相关情况都很熟悉，以后你有什么情况的话，就直接找她对接吧。”
    抬头看了下时间，江源平又接著说：“小林，我待会儿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了。”
    一听这话，林晓急忙起身，一脸感激道：“谢谢江局，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啊，谢谢您。”
    “不用客气，”江源平摆了摆手道，然后看向耿秋艷说，“秋艷，小林的事，你要多费点心，帮忙推荐几个合適的企业，跟他们打声招呼，就说是我请他们帮个忙，去凤山县考察投资，过段时间我请他们吃饭。”
    耿秋艷点了点头，便领著林晓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第82章 英雄得救美

    两人沟通了一番，耿秋艷便根据林晓介绍的情况，打了个电话。
    片刻之后，耿秋艷面带笑容地说道：“林主任，丰都的德济元药业有限公司正好有一个投资考察小组这几日会前往全州市，这个是联繫方式，你回头直接跟他联繫，让他们到凤山县去考察。这个德济元在省城知名度挺高的，又有国资背景，近年来也在大力推广中药材种植，也探索出了一些新的模式，你们可以试试看。”
    “好的，谢谢耿处长，给你添麻烦了。”
    虽然可以感觉到耿秋艷表面上並不那么隨和，但在这件事上她还是有在认真对待的，所以林晓也真诚地表示了感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晓便告辞出了办公室。
    回到车上后，梁攀率先问道：“林哥，事情谈得如何呢？”
    “嗯，还行，我先打个电话。”
    隨后，林晓照著耿秋艷提供的號码打了过去。
    响了几下电话才被接通：“你好，哪位？”
    “你好，请问是德济元药业的关主任吗？我是凤山县的林晓。”
    “哦，我是。”
    对方正是德济元药业有限公司投资办的主任关彤，此次带队前往全州市考察的也是她。
    “好的，关主任，谢谢你，那咱们下周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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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约定下周一在凤山县会面。
    见林晓打完电话，梁攀顺口一问：“林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林晓想了想道：“我先跟王书记匯报一下情况，再看看咱们是不是先回凤山县。不过，真要回去的话，国道你来走，上高速就换我。”
    梁攀一听，上来了一些情绪：“別啊，哥，你別看我刚拿证不久，可我早就拿我舅舅的车练手了，所以我也算得上是个老司机了。”
    “那你上过高速吗？”
    “不是没那机会嘛，刚好今天有，你就让我练练手唄。”
    “这不是练不练手的问题，交通安全哪能当作练习呢？我得对你负责，也得对老师负责，就这样决定了。”
    “哥……”
    隨后，林晓给王远择打去了电话，说明情况后，王远择同意他们先回凤山县，又嘱咐他要照顾好梁攀，特別是安全方面一定要注意。
    掛了电话后，林晓又问道：“需要回去收拾一些隨身物品吗？”
    梁攀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指了指了后备箱的位置，看来他是真有点生气了，不过林晓可不想就这么惯著他。
    “走吧！”
    梁攀启动车子往高速方向来，城区的车流量还是有些大，走走停停的，车速自然就提不上来了，这是林晓所乐见的，当然即便是走的国道他也是时刻注意著四周的情况。
    在开出近二十分钟后，两人在上高速前的一个加油站调换了座位，由林晓驾驶著车子上了高速，一路向南。
    中途在服务区简单吃过午饭后，梁攀才又恢復了活跃的情绪，事实上在他来找林晓之前，他的老爹梁维望也有嘱咐过他，凡事都得先听听他的师兄也就是林晓的安排后在行事。
    因而，有些时候梁攀的心头也会莫名地涌上一些疑惑，似乎自己老爹对他的学生比对他这个儿子还要信任，儘管他也认为身旁这个大了自己的几岁师兄確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下午快三点的时候，车子终於是下了高速，沿著国道往凤山县城的方向驶来。
    “林哥，前面这辆红色车也是从省城下来的，咱们和它可是一路相伴啊。”梁攀开著玩笑。
    “砰......”
    忽然，一辆摩托车从左手边的岔路上飞驰而来，红色车紧急避让，猛地一打方向，撞向了路边的一棵树，然后一头栽了进去。
    “哇靠......”
    梁攀一声惊呼，而林晓则一脚油门衝到路边停了下来，跑下车后上前查看，只见路边是一个起码有四五米深的大坎，而那辆红色车就载在坎底，车头载得深一点，而车尾则翘起来形成了一个小角度，关键是车子已经有些变形了，安全气囊也已经爆开，只是车內的状况看不到。
    “小攀，你赶紧打120，我记得前面有个路牌，我得下去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哥，要不等救援再......”
    “救人要紧，你赶紧去打电话。”
    说著，林晓便抓著旁边的小树枝，沿著斜坡快速地溜到了沟底。
    顿时，一股刺鼻的糊味传来，林晓定睛一看，原来红色小车的车头已经冒出了一缕烟雾。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驾驶室里传了出来。
    林晓贴著车窗大喊道：“喂，你怎么样，动得了吗？车子在冒烟，得快点出来。”
    “我......我的脚被卡住了，动不了，我......”
    这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此刻这个声音里是带著足够多的慌张感的。
    “你坚持一下，我看看能不能把门给弄开。”
    看著烟雾越来越大，林晓一边安慰著女孩，一边上前奋力地拉门，可由於车子已经整体变形了，门也仅仅能拉开一条缝隙而已。
    “小攀，小攀......”
    林晓喊了两声没应，再要喊第三声的时候，梁攀终於是气喘吁吁地答道：“哥，我在，我在，是需要我下去吗？”
    “不是，不是，现在车门被卡住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撬门的，快丟下来。”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
    梁攀急忙跑向了自己车的后备箱，猛找了一番后，他带著有些无奈的表情回到大坎旁，说道：“哥，我车上没找到可以用来撬门的东西，这可怎么办啊。”
    一听这话，林晓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眼见著车头的烟雾越来越大，而且依稀有火苗闪现，眼下情势十分危急，一旦车头真的烧起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有火……”
    正当林晓的大脑飞速转动著，且仍奋力地拉门的时候，驾驶室里的女孩突然一声惊叫，此时她的声音已经是颤抖的了，儘管身体也在尽力地扭动著，可身位却一直卡在座位上。
    越是这种时候越能考验一个人的意志品质与应变能力。
    “你別怕，我还在！”
    林晓又大喊了一声，然后挺起身观察了一下车子，猛然看见后座门似乎是完好无损的，顿时便有了主意。
    “你再坚持下，我从后座试试看。”
    林晓爬上车子，一只手抓住旁边的树枝，一只手握住后座的门把手，用力地往外拽，可试了两三次门依旧打不开。
    “我怕……”
    “不怕，不怕，有我在……”
    林晓安慰著，使出了吃奶的劲用力一拉，后座门终於是被拉开了，林晓弯著腰钻到了前排，扑下身体，將覆盖在女孩身上的安全气囊推开，接著又附身將安全带给解开，然后双手抓住女孩的上手臂用力地往上拖。
    “啊，疼，疼，脚……”
    “坚持下！”
    林晓也管不了女孩的大喊声，情况危急他也只能把身体往下探，然后搂住女孩的腰往上拖，一次，两次……
    终於在伴隨著女孩一声“啊”的惨叫声中，林晓最终是把她给拖出了座位。
    “咱们从后座出去……”
    林晓一边拖著女孩，一边往后退。
    此时，女孩的脚上流著血，疼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而身子则软软地靠在了林晓的怀中。
    林晓跳下车子，抱著女孩往外来，一个用力，女孩的身体重量加惯性一下子就从车里出来，同时也將林晓撞得仰面朝天。
    不过，林晓依旧紧紧地抱著女孩，他忍著后背的疼痛抱起女孩踉踉蹌蹌地往旁边跑去。
    此时，车头已经被浓烟所笼罩，火焰也越来越大，塑料燃烧时的刺鼻气味越来越大，紧接著一阵劈劈啪啪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
    林晓只顾著往前跑，不知跑出去多远的距离，身后终於是响起了一声“砰”的巨响，车子爆炸了。
    直到感受不到身后明显的灼热感，林晓才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了看已经被烧得支离破碎的车子，一阵后怕袭来，心想要是自己动作再慢些，是不是……
    “你能不能不先放开我？”
    女孩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而且还带著明显的娇羞。

 第83章 以身相许吗

    林晓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仍抱著女孩，关键是其中的一只手明显是放在了某个柔软且又有弹性的东西上面，他下意识低头一看，顿时就慌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林晓鬆开那只手的同时也將女孩给放了下来，但看见女孩仍有些站不稳，他又伸出手扶住了女孩，並慢慢地將女孩扶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
    “不要意思，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我……”
    “我知道，谢谢你。”
    女孩的声音仍有些低沉，但慌张感已经消散了很多。
    这时，林晓才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个女孩：
    年龄不大，二十出头，长髮披肩，中分刘海，五官精致，琼鼻杏眼，樱唇皓齿，腮桃唇红，秀靨琼姿，眉清目秀……
    即便是脸色略显苍白，且布满了汗珠与灰尘，但依旧掩饰不住女孩那清妍脱俗的容顏与气质。
    她穿著粉色上衣搭配著米白色百褶半身裙，既青春四射，又嫻雅清姝。
    “你流血了！”
    林晓注意到了女孩的左腿上有一条血痕，上面正顺著往下滴著血，他急忙大喊梁攀去车上找找有没有急救包。
    梁攀在车里翻找了片刻，只找到两块创可贴以及半包医用棉，快速来到大坎边，梁攀喊道：“哥，我只找到这个，你先將就著用啊。”
    隨后，梁攀將东西包在一个超市小购物袋里朝著林晓的方向扔了过去，捡起东西，撕开袋子，林晓又蹲下说：“你不要动，我看看具体是哪里受伤了。”
    “你看看是不是左腿膝盖上来一点的位置，那里很疼。”女孩轻声道，脸色微红。
    林晓举起手刚要把女孩的裙子给往上拉一下，可手在即將接触到裙子的时候却停了下来，然后他面带羞涩地看了一眼女孩，此时女孩的眼神也正好在那个点，於是两个眼神就这样交匯了。
    几秒过后，林晓率先將目光移开，然后低头问道：“那我就……”，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指了指女孩的裙子。
    “嗯！”
    女孩点了点头，她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可一下子就被苍白的脸色给覆盖住了。
    她將视线往下移了一些，认真地看著眼前这个陌生却给了她足够安全感的男子。
    林晓在將裙子往上拉的时候，一道鲜红的血口子就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了，他急忙用海绵止血，可直到小半包海绵用完后也没能止住多少血，可也只能先將创可贴给贴上去了。
    看著创可贴一下子就被浸满了血，他又起身抬头喊道：“小攀，后座上我的包里有一件乾净的短袖，你快去拿来给我。”
    “好的，哥。”
    吩咐完后，他又蹲下说道：“你需要再多坚持一下，等我把伤口给绑紧了，咱们再上去，否则你一定，血很有可能又出来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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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捡起梁攀扔下来的短袖，林晓用力地將它撕成了两块，小的那块他叠了叠放在了伤口上，另一块长的他用来绑住。
    包扎好后，林晓观察了一小会儿，看见伤口似乎没怎么出血了，他便把裙子给放了下来。
    “伤口应该暂时不流血了，你站起来看看能不能走，能走的话咱们这就上去，还是说还有哪里有受伤的。”
    女孩脸色没那么苍白了，甚至还泛出了一抹緋红，她动了动右脚，又动了下双手后，说道：“应该没问题了。”
    “那好，咱们上去，我已经让小攀打120了，这会儿估计也快到了，等到了医院在认真处理下伤口，问题不会大的。”
    “好！”
    林晓扶著女孩想往前迈开步子，可下一秒女孩的脚一软身子差点就倒在了地上，幸好林晓一把將女孩给搂了起来。
    这下，由於惯性的作用，两个人竟然抱在了一起。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可几秒后两人才分开，两人的脸色都泛起了很大一片的红晕。
    林晓走到女孩的跟前，蹲下说道：“我背你上去，伤口虽然不大，但还是得儘快处理，否则万一感染了就不得了了。”
    “这……这……”
    “没关係，快上来。”
    女孩只好爬上了林晓的后背，就这样林晓背著女孩往上边走。
    “你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呢？要不等会去医院处理伤口，还得再耽误一些时间。”
    女孩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我是外地来的，所以……”
    “哦，这样的话，那我还是陪你去一趟医院吧。”
    女孩没有说话，仿佛林晓是可以替她做决定一样。
    刚將女孩从背上放下来后，救护车也呼啸而至，让女孩躺在担架上后，林晓帮著护士將女孩抬上了救护车，自己也跟著上了车。
    先前在坎底的时候著急救人，也顾不上其他东西，眼下女孩的身上可谓“一无所有”，就连手机也在中途的时候从兜里掉进了火焰之中。
    於是，林晓也只能好人做到底了，毕竟去了医院没钱是走不通的。
    至於梁攀，上救护车前他就嘱咐过，让梁攀自己小心地將车开回县招待所住下，等他回去后再去找他吃饭，而他也当著梁攀的面给县招待所掛了个电话。
    大概十五分钟后才到达医院，在急诊室的一番忙碌之后，医生给女孩彻底清理了伤口，缝了针也上了药，最后重新包扎了起来。
    因为要添就诊卡，林晓也便知道了女孩的名字——宋宛晴，北城人。
    正是：柳岸风轻花影宛，云开日出满川晴！
    名字是好名字，也和女孩的娇容很贴合。只不过，林晓更好奇的是一个来自北城的年轻女孩怎么会孤身来到这样一个穷乡僻野。
    按照实际情况，宋宛晴原本是不需要住院的，可她一个人从北城来，脚又受伤了，林晓便建议她先住一两天看看，等能走动再出院。
    “我住不惯多人间，你能不能……”
    宋宛晴吞吞吐吐地说著，表情明显有些犹豫，但她最后还是咬著牙说：“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有没有单间，你看，我一个女孩子，脚动不了，而这里又都是男的，有些不方便，你问问唄，多少钱都可以，就是，你得先帮我垫一下，但你放心，我最迟后天就还你……”
    林晓原本是不愿理会的，而且还感觉宋宛晴的大小姐脾气有些大，可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宋宛晴受伤的腿，的確如宋宛晴所言，更关键是那副楚楚可怜却仍光彩夺目的面容让他无法拒绝。
    哎，英雄得救美，英雄也难过美人关吧！
    於是，林晓只好將护士长喊到一边亮明了身份，並嘱咐要在確切有单间的情况下才做协调，且费用照旧。
    大约半个小时后，林晓终於是將这个有点“大小姐”的脾气的陌生女孩安顿在了单间里。
    “没想到你还是个领导啊！”宋宛晴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林晓笑了笑道：“什么领导，就是个打杂的。”
    宋宛晴捋了捋额前的髮丝，娇声道：“这么年轻就是领导，看来你很受领导的器重，前途无量啊。”
    林晓转头看了看，两双眼睛再次交匯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视线道：“好了，不说我，说说你吧，你怎么一个人从北城跑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呢？我们这里的道路可不像你们大城市那样宽敞，而且路上又很多的摩托车，所以下次开车的时候一定要格外注意了。”
    经林晓这么一说，宋宛晴再次想起了车祸的那一幕，不禁后背发凉，脸色也苍白了一些，可当她抬头看到林晓的时候，又很快地平静了下来。
    “谢谢你救了我，”宋宛晴一副娇弱的样子，“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宋宛晴。”
    宋宛晴伸出手，可林晓一下子却有些愣住了。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不是，抱歉，你好，我叫林晓。”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给彼此的感觉是有些不同的，林晓觉得宋宛晴的手纤细柔软，而宋宛晴则觉得林晓的手刚劲有力。
    “谢谢你，林晓！”
    “小事，小事，不用掛在心上。”
    “对你来说是小事，可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听完，林晓笑了笑，感觉宋宛晴有些严肃，於是他笑著说道：“哈哈，报答？难道以身相许吗？”
    林晓当然不是这般轻浮之人，只是看著宋宛晴似乎有一些事故后的创伤感，他才想著和她开个玩笑而已。
    “你……你想的美！”

 第84章 让你走快些

    宋宛晴的脸上緋红一片，嗔道：“你……你欺负我。”
    看见宋宛晴真的要泪眼婆娑的架势，林晓急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是开玩笑的，抱歉，你別生气啊，我……”
    林晓挠了挠头髮，有些无所適从地愣在了原地。
    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宋宛晴又开口道：“对了，你现在是什么职务？”
    “啊？”
    林晓有些懵，完全没想到宋宛晴会问这样的问题，但几秒过后他还是答道：“我现在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然后还是县长的联络员，也就是秘书。”
    “哦，依你的年龄其实已经是蛮快的了。不过，我应该还能让你走得再快些，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林晓看了一眼宋宛晴，確实可以从她的眼神中看出自信，又联想到她来自北城，林晓心里不禁触动了一下。
    可移开视线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道：“算了吧，我觉得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更稳当……”
    “你不信？”
    宋宛晴没等林晓说完话便插了一句，而且眼神中带有一丝冷厉。
    “我不是这个意思，当然，还是得谢谢你有心了。不过，你完全可以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换做其他人我也一样会救的。”
    宋宛晴心里一阵欣喜，看起来眼前这男子还是挺不错的嘛，但她还是笑著点头道：“你不用著急拒绝，我觉得你得將眼光放长远些，你现在虽然已经是副科级了，但也只是最基层的领导干部，將来到了处级、厅级，要是没点人脉的话想要再往上就困难了，而这方面我应该是能帮到你的，就当是报答你的……”
    宋宛晴自顾著说，而她那梨涡浅浅的笑容就如同春日里揉碎的阳光，细碎又温暖地落在了周遭，连吹拂而过的风都跟著变柔了。
    於是乎，林晓便不由地沉浸在了里头。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宋宛晴当然能感受得到那种异样的目光，她的脸上早已浮现出了一片緋红，只是她的语气里是带著女孩特有的娇怒微慍。
    林晓回过神，笑道：“在听，在听，看来你不是一般人，你……”
    这时林晓的电话响了起来，由於手机是拿在手上的，他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宋宛晴，然后说道：“抱歉，我接个电话。”
    说完，林晓便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刚一接通，那头率先传来声音：“小林，你有事吗？怎么就车祸呢？你现在人在哪里？我过去……”
    “许局，我没事，不是我出车祸，是一个从外地来的，我现在正陪她在医院里检查。”
    “哦，嚇死我了，刚才有个姓梁的小伙子给我打电话，说是你让他打给我去处理下车祸现场，我没多问先掛了，这才给你打的电话。你没事就好，那我安排人去处理下事故。”
    “好的，谢谢许局，辛苦了。”
    “咳，咱俩之间就不说这个了，那就先这样。”
    收起电话后，林晓又朝宋宛晴说了声“抱歉”，便杵在了原地。
    “怎么样？需要我帮你吗？”
    “听你这意思，是能保我上厅级，那敢情好啊，哈哈。”林晓玩笑似的说道。
    “我就说嘛，当官的哪有一个不想自己的官越当越大呢？要想达到更高的位置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但有关係、有人脉的话会让你的上升之路畅通一些，做出了成绩自然就不会被埋没的。话说回来，如果你自己是烂泥扶不上墙，那神仙也没办法了。不过，就你现在的状况，我觉得你的希望还是蛮大的。”
    林晓听得有些愣神，倒不是宋宛晴说得有多么的独到见解，而是他越发的好奇——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竟然深諳体制內的门道，除非她的的確確就是“官家之女”，又或者是她是“官家之友”。
    “谢谢你的好意，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会努力的。”林晓笑了笑道。
    “真不需要帮忙？”宋宛晴睁大了眼睛问道。
    林晓摇了摇头道：“你不也说到了处级、厅级才更需要关係和人脉吗？而我离那个位置还有点距离，那就先自个儿努努力唄。”
    “看来你是真有自信啊！”
    林晓用手用头到尾扫了一下自己，笑著说道：“你看，我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个领导干部了，还不能说明什么吗？哈哈......”
    说完这个后，引来了宋宛晴的一阵微笑后，他隨即解释道：“见笑了，见笑了，不是想炫耀什么，就是想活跃下气氛而已。”
    听到这个，宋宛晴心底突然一触，会心地笑了笑。
    只是，片刻之后她又撇著嘴说道：“不就是副科级嘛，看把你美的。”
    “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林晓急忙正色道，“你也別把科技不当干部，县里的很大一部分人奋斗了一辈子也未必能得到提拔。再说了，我可是凭自身的能力获得提拔的，我自己偷著乐不行吗？”
    “行行行，只要別把嘴笑歪了就可以。”
    经过这么一阵的聊天与开玩笑，两人彼此之间的陌生感已经消除得差不多了。
    紧接著，许靖楠又回了电话过来，说已经安排交警那边处理了，只是车子是彻底报废了，理赔的事要等到交警出完现场开了责任认定书之后才能办理。
    林晓將情况转告给了宋宛晴，她说道：“车子是我朋友的，保险上的事还得问问她。哎，这次得被我爸妈骂死了。”
    “这又不是你的责任。”
    “可车子確实是烧没了啊。”
    “但是，你人没事啊，这就已经是万幸了，我想你爸妈也会这么认为的。”
    “可能吧！”
    宋宛晴说著突然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她吞吞吐吐道：“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买一些日用品，还有……还有那个东西。”
    “啊？”
    林晓有些摸不著头脑，可看著宋宛晴发红的脸，他顿时是明白了什么，他没在多少什么，而是也红著脸走出了病房。
    住院部的一楼就有一家小型超市，林晓先是买了些洗漱用品，可当他去女性用品区域的时候，发现那里有好几个女的，他转悠了一会儿愣是没敢上前，可看了一会儿时间，他还是硬著头皮上去了。
    结帐之后，等他刚走出超市的时候，分明听到收银台那边传来了声音：“哎，我老公都没给我买过这些，这小伙子一定是喜欢他的女朋友的……”
    这下，林晓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处，他提著东西飞速往病房来。
    刚一推门进去，似乎是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了“哎呀”一声大叫。
    “你怎么呢？”林晓快速衝到卫生间门口，抬起手又放了下来。
    “我没事……”宋宛晴咬著牙说，“东西……东西你有买吗？”
    “有，我怎么给……”
    “你等下。”
    “哦！”
    过了一小会儿，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宋宛晴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说道：“你把东西掛在我的手上，然后转过身去。”
    “哦！”
    林晓將整个袋子都掛在了宋宛晴的手臂上后就转过了身，还往前走了几步，而身后也传来了门被再次推开的声音。
    “我还在这里，有事的话喊我，还有，我也不知道你穿……我就隨便买了点，你看合不合適，不合適我再去买。”
    里面没有传来应答声，林晓也不好意思再问，只是静静地等著，有过了一会儿，一阵流水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能进来扶我一下吗？碰到伤口了……”宋宛晴的声音依旧有些较弱。
    “那我……”
    “门没锁，你推进来。”
    林晓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了，这才发现宋宛晴是坐在马桶上的，而她的手正扶著左脚，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林晓急忙走过去，俯下身子，右手搂著她的腰，左手托起她的双脚，一用力將她抱了起来。
    这个公主抱的姿势有些曖昧，因为两人的脸贴了格外的近，都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宋宛晴的脸一片緋红，只能將目光躲到了一边，可她的心却扑通扑通地猛跳著。
    她可从来没有跟一个男生这么亲近过，而之前这个男生为了救她还將手放在了她的胸前，並且帮她包扎了大腿的伤口……
    仅仅几个小时里，她竟然和眼前这个男生有了这么多的亲密接触。
    这让她心里的小鹿有些不安分了……

 第85章 下乡的渊源

    当然了，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在医院里，林晓也能闻到宋宛晴身上淡淡的体香，而看著她羞红的脸庞，林晓的脑海中又不由地浮现出那阳光般纯洁迷人的笑容，无可避免地在心里也是一触了。
    “不能再动了，否则伤口会裂开的，有什么事的话喊一声，或者叫一下护士也行。”
    林晓一边柔声说道，一边轻轻地將宋宛晴放在了病床上。
    “这种事，別人怎么帮忙，你……你要是嫌麻烦就不要管我了……”
    宋宛晴撅著嘴说道，像极了女孩在对喜欢的男孩发脾气，而躺下之后她也將脸撇在了一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怕你的伤口……”
    见宋宛晴似乎真生气了，林晓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把被子给她盖上，然后转身將另一个购物袋提进了卫生间，把口杯和牙刷摆好后，又將毛巾洗了洗，最后拿著洗毛巾走出了卫生间。
    来到病床前，林晓將毛巾递过去说道：“好了，把脸擦一擦吧。”
    几秒过后，宋宛晴转过身来，接过毛巾擦起了脸，她抬头偷偷地瞄了一眼林晓，一颗心又扑通地跳动著。
    “我这是怎么呢？我该不会是……不可能，才认识几个小时而已，即便是救了我的命那也不可能……不过，能给一个陌生人买那东西就已经不错了，而且还买了一次性的贴身衣物……所以，这人应该不错吧……”
    宋宛晴在心里自个儿嘀咕著，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痴痴发笑。
    等到林晓从卫生间出来后，她轻声说道：“谢谢你，林晓。”
    “咳，不用谢。”
    林晓笑了笑道，说实话以前和范妤嫣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是没有这种感觉的，可不知为何今天却在一个陌生的女孩跟前这般模样。
    “我已经耽误你不少时间了，要不你先回去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没事，我不忙。哦，对了，你的证件是不是都在车里，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顾那么多。”
    “没关係，我就先补办下临时证件就行了。”宋宛晴伸进裤兜想要拿出手机，可摸了好一会儿也没摸出东西来。”
    “別找了，当时抱你出来的时候，手机掉到车里了，那时候火蔓延开了，所以我也没法帮你捡回来。”
    “哦，没关係。”宋宛晴，“那你电话借我，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林晓递过去手机后，是识趣地走到了窗边，看著医院里人头攒动，他也不由地回忆起车祸的情景。
    很快，宋宛晴打完了电话，將手机还给林晓的时候，她又拜託林晓帮她办理临时身份证以及掛失补办一张电话卡並买一个手机，其他的只能等她能正常走动再去处理。
    秉承著“好人做到底”的品质，林晓也硬是將这些事给应了下来。
    这时，梁攀的电话打了进来，可怜兮兮地问林晓这个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带他去吃好吃的，他肚子都已经饿扁了。
    “抱歉，小攀，我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这样，你就在招待所里等著，我让我一个铁哥们过去带你去吃东西。”
    “不是，哥，是人家姑娘赖上你了，还是你看上人家姑娘了，不然你怎么就不回来呢？”
    “不是，好人做到底嘛！”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在美人吧！”
    “你胡说什么，就这样。”
    掛了电话后，林晓转过身来的时候才发现宋宛晴似乎一直盯著他在看，搞得他都有点不自在了。
    “你也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医院的食堂看看，没有的话我再去外面买。”
    “额......清淡点就行了。”
    “那好，你等著。”
    林晓朝门走去，可刚踏出房门他又返回来嘱咐道：“等会儿要是有事的话，就呼一下护士，实在不行就让护士给我打电话，我在护士台留了號码了。”
    “嗯，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林晓打来了一碗白粥和三样小菜。
    看著宋宛晴的胃口还行，林晓忍不住问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独自从大老远的北城跑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呢？”
    宋宛晴一怔，放下汤匙，看著林晓思索了几秒后，才幽幽说道：“我奶奶曾下乡到凤山县，我想来看看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她眼帘微垂，侃侃而谈。
    原来，她的奶奶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常常梦到她曾经下乡参加劳动的地方，也常常梦到那里的人和事，对此还时不时地发著呆和自言自语著。
    从小到大都深得奶奶疼爱的宋宛晴，便决定利用放假的时候来走一走、看一看，找一找当年那些和奶奶一起生活和劳动过的人，並且准备拍一些照片和视频带回去让奶奶看，希望对奶奶的病情有所帮助。
    “有没有具体的地方，不然凤山县虽是一座小县城，但有个具体的地名找起来会更容易的。”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松茂村的地方，那里就是我奶奶当年下乡的地方。”
    “松茂村？”
    “对，你知道？”
    “我们这里確实有一个松茂村，但究竟是不是你要找的，我就不確定了，这个村子我之前有驻村过，还是蛮熟的。这样吧，等你好了，我带你过去瞧瞧。”
    “太好了，太好了！”宋宛晴高兴得差点就从病床上跳了起来。
    “別那么激动好不好，小心伤口，再说了，也未必就是你要找的。”
    “我看十有八九是，谢谢你了，林晓。”
    “咳，等確定了再谢也不迟嘛，哈哈，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嗯！”
    隨后，宋宛晴的胃口也变得更好了，一大碗白粥吃得光光的，几样小菜也都剩点边角料了。
    等宋宛晴吃完，林晓上前收拾乾净后又问道：“哦，对了，你奶奶还有没有说点其他的信息，这样我好帮你確定一下。”
    “抱歉，刚才高兴过头忘记告诉你了，我奶奶还记得一些人名，有刘大犁，刘有富，刘建国，刘小超……”
    宋宛晴说了一串名字，林晓的脸上则露出了笑容，刘建国和刘小超这两人他是认识的，也就是说基本可以確定就是松茂村了。
    “基本对上了，刘建国现在是村支书，而刘小超出了点事脚有点跛……”
    “对对对，和我奶奶说的是一样的，我终於是找到他们了。”宋宛晴的脸上充满著欣喜。
    “那你好好养伤，等好了我带你去找他们。”
    “好好好。”
    “那你休息吧，我得回去处理下工作了，手机和电话卡我会让人给你送过来的，护士台有我的號码，有事的话呼一下护士，实在不行就给我打电话，记住，自己千万別逞能啊。”
    几乎同样的话再次从林晓的嘴里说了出来，像极了男孩在叮嘱心爱的女孩一样，可林晓却也不知自己为何就脱口而出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宋宛晴也没有觉得这些话是在囉嗦，反而是有些享受这样的被关心。
    “那我走了。”
    “哦！”
    就在病房门被关上的那瞬间，宋宛晴的脸上抹过了一缕失落，她盯著病房门看了一小会儿，似乎在確定那个身影不会再出现后，这才缓缓地躺了下来。
    病床上的她思绪万千，想到此行突遇的车祸，又想到终於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而这些事情之中总有个身影一直縈绕在她的心头。
    所谓无巧不成书，而太多的巧合便是命中注定了。
    换句话说，缘分其实是一个很玄的东西！

 第86章 第一次陪床

    锦兴饭馆。
    “小攀，你在凤山县只能待一个星期的时间，下周末我就送你回去，你看看是要跟我回家挤一挤，还是住招待所，这几天你就跟著我到基层去体验一下生活。”
    “哥，怎么才一个星期啊，我还要二十来天才开学，完全可以待两个星期的，你再多让我待几天嘛。”
    “这可不行，一来老师只批了一个星期，二来我下个星期的工作上排得比较满，也没多少时间照顾到你。你呀，待一个星期就回去好好准备开学的事，別到时候要走了，这个没带那个没装的。再说了，不是还有另一个假期吗？如果基层的生活你还感兴趣的话就再来唄。”
    “哎，我爸他……”
    梁攀的心情有些低落，虽然很高兴能来凤山县，实际上是不想在家里被束缚住，可一想到只有短短七天的时间，心里未免有些情绪上来了。
    “小攀，你记住一句话，天下是没有不对自己孩子好的父母的，所以你也得多体谅下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哦，知道了。”
    一旁的柳昀笑了笑道：“小攀，我不是让你存了我的號码？到时候你林哥要是没空的话，哥带你玩，怎样？”
    “好啊......”
    梁攀高兴地喊道，可下一秒就被林晓给打断了。
    “滚，少在这里添堵。”林晓用手指了指柳昀。
    “小攀啊小攀，不是哥哥不帮了你哦，你瞅瞅，是咱们的林秘书这般霸气，我是惹不起他囉，所以你就乖乖听你林哥的。”
    柳昀开著玩笑，然后又补充道：“哦，对了，我看你们也別回家挤了，就在招待所开两间房吧，这样更方便，你说呢，林秘书？”
    林晓想了想道：“嗯，这样也可以，那等会儿我就去办理。”
    这时“叮”的一声，林晓手机的简讯声响了起来，打开看了之后，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咋了，有事你就先走，我看著小攀就行。”
    林晓思索了一下后说道：“那好，你帮我看著点他，等吃完后，你到招待所再给我开一间房。小攀，你要听柳哥的安排，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知道了，哥。”
    隨后，林晓打车来了医院。
    病房里，宋宛晴侧躺在床上，手里拿著电视遥控器，正百无聊赖地频繁换著台，白炽灯光下，一个娇弱的身躯配合著这色调显得有些冷清。
    一阵敲门声传来，她立马就放下了遥控器，然后將身子躺正，並脸色微红地看著门的方向说道：“请进。”
    林晓推门而进，只见迎面而来的是那个天仙似的面孔正可怜巴巴地看著自己，一双漂亮且迷人的眼睛像是会说话，而脸颊上则流露出一丝羞怯的微笑。
    林晓的心再一次不由地颤动了一下，而且心中的某根弦似乎被轻轻地拨动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医院过夜，所以……”宋宛晴脸色微红。
    “哦，没关係，反正我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可以留下来陪你聊聊天。”
    刚才，宋宛晴借了护士的手机给林晓发了条简讯，说她一个人在病房里害怕。
    儘管她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林晓能来陪她。
    林晓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笑著说道：“不瞒你说，我也是第一次在医院陪床，哈哈。你呀，要是想聊天的话咱就聊，要是累了就睡觉，我就在旁边，不用害怕。”
    宋宛晴的脸又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处，她害羞地说道：“又得麻烦你了。”
    林晓摆手道：“没事，咱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那就不用说这些了。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来我们凤山，我再怎么也不能丟下你不管啊。所以，这可能就是咱们的缘分了。”
    宋宛晴也来了兴致，侧躺著看著林晓说道：“还真別说，咱俩可真就是蛮有缘的哦，你看，先是你救了我，然后你又跟我想去的地方很熟。儘管你说不管是谁你都会救，可要不是我的话这缘分是不是就轻了许多。”
    说完话后，宋宛晴有些羞涩地將脸转到了一边，这些话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不免让人觉得有些曖昧的韵味在里面。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松茂村好好地转转，虽然我驻村的时间並不长，但每家每户都走过，其中的一些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只不过松茂村现在的情况有点......”
    林晓由不得介绍起了松茂村的情况，並把自己想改变这种现状，带领村民们脱贫致富的想法也说给了宋宛晴听，原以为宋宛晴对这些会比较烦躁，没想到两人在这些方面还聊得挺投机的，而宋宛晴也將自己毕业后想要去当记者的规划告诉了林晓。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在这种坦诚的沟通中越拉越近了，甚至还有一种“多年老友未见”的感觉在里边。
    聊著聊著，折腾了大半天的宋宛晴终於是侧躺著睡著了。
    她的右手垫在了脸庞下，双眼紧紧地闭著，微微的鼻息声很有节奏地发了出来，而长长的睫毛则会时不时地扑闪一下，引得眉头便也会隨著微微一皱。
    也许，此时此刻的她正在梦中回忆起车祸的情景。
    林晓轻轻起身將椅子抬起，稍微地向床边靠近了一些，然后不禁低头端详起眼前这个清纯可人的女孩子，似乎她就是自己心目中最可爱迷人的女孩子形象，尤其是那独特的气质更是將林晓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这应该就是一见钟情了吧！
    林晓心里嘀咕著，可下一秒他还是坐回了椅子上，只是此时他的脑海中儘是宋宛晴那阳光迷人的笑容......
    就这样，林晓也在不知不觉中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
    次日清晨。
    当林晓从美梦中醒来，睁开眼的时候，侧躺著的宋宛晴正把自己的一双大眼睛打量在林晓的身上。
    “你醒了。”
    宋宛晴红著脸躲开了目光。
    “嗯，早上好！”
    “早上好！”
    隨后，林晓走进卫生间装了一杯水，並把牙膏挤在牙刷上，然后端著空脸盆走了出来，等宋宛晴刷好牙之后，他將东西收拾进卫生间清洗了一下，接著又从里面端出了一盆清水让宋宛晴洗脸，等宋宛晴洗完后，他又拿起自己带过来的保温杯到外面饮水室接了一杯热水，並给宋宛晴倒了一杯出来。
    “老话说得好：『早上一杯水，胜过参汤补』，所以等稍微凉一点后你得喝点。”
    “你懂得还真多。”宋宛晴笑了笑道。
    “哈哈，技多不压身嘛！对了，早上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都可以，你做主就行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宋宛晴的状態明显好了许多。
    “那等医生查完房和换好药之后我再出去买。”
    “嗯。”
    很快，医生就来查房了，紧接著护士也来换药了。
    然而，当年轻护士要离开前，她却突然低声对宋宛晴说道：“你男朋友真细心…..”
    “他是……不是……”
    没等宋宛晴解释，护士端起药盘子笑著走出了病房。
    儘管年轻护士將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晓还是听得蛮清楚的，而他也看见了宋宛晴的脸上已经緋红了一片。
    “人家不清楚情况，你別怪人家，等会儿我会去解释的，那我这就去给你买早餐了。”
    说完，林晓便出了病房。
    “傻瓜！”
    宋宛晴低声说了句话后就满心欢喜地躲进了被子里。
    买好早餐后，林晓又顺道去了一趟医院超市，买了点东西才返回了病房。
    “我出去打个电话，你自己小心点，有事喊我，我就在门口。”
    “哦！”
    宋宛晴吃著早餐，视线下意识地转到了放在桌子上的袋子上，她好奇地將袋子提了过来，打开看了看，没想到里面是两袋红糖姜水，这下她不禁抬头看向了门的地方。
    可是，下一秒，她的思绪有了极大的转变，並且嘴里喃喃自语道：“他也懂得太多了吧，是不是之前就谈过好几个人，是不是现在也还……”
    宋宛晴的心开始变得有些紊乱，胃口也一点一点地消失，很快她就將早餐放回桌子上，然后侧躺到了另一面了。
    打完电话回来后的林晓发现宋宛晴已经躺下了，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吃得那么快，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得慢慢吃才会更健康的。”
    林晓边笑著说，边朝桌子靠了过来，当他发现桌上的早餐似乎纹丝未动后，不禁心一紧地转向宋宛晴问道：“你怎么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
    宋宛晴的声音变得有些冷厉，这让林晓不由得一惊。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说不管是女人，还是女孩，翻脸都比……
    林晓没再往下想。

 第87章 你走后门呢

    事实上，宋宛晴对於自己有这般大的反应也是大为震惊的，因而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了。
    可就是在那个时间节点，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情绪？
    或许是女孩与生俱有的敏感与娇弱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祟”作用，以至於让她自己也有些猝不及防的。
    於是，在稍稍平復了下心情后，她终於是坐了起来，看著林晓一脸茫然的样子，她低声道：“抱歉，我刚才有点上头了。”
    “是有什么事吗？”林晓再次问道。
    “没事。”
    宋宛晴的回答很乾脆，然后她岔开了话说：“对了，你吃早餐了没，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好。”
    等宋宛晴吃完早餐后，林晓边收拾边说道：“对了，等会儿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会来帮你办理临时证件，相关信息你得跟人家核实一下。”
    “你走后门呢？”
    “啊？”
    林晓没想到宋宛晴会问得这般直接，一愣过后他还是坦率答道：“算是吧，不过这应该算是特事特办吧。”
    “看来你有不少的朋友。”
    “做人坦坦荡荡自然就会有朋友吧？”
    林晓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上没有什么波动，而且还能看出一丝的自信。
    原来，他刚才出去就是去给许靖楠打电话的，让他帮忙这件事。
    一般情况下，办理临时身份证是不会提供上门服务的，即便是委託办理也必须得是直系亲属。
    因此，也只能是走走“后门”了。
    身处体制之中，尤其是已经坐上了领导的位置后，想要做到完完全全的“淤泥不染”，那几乎是不太可能的，而一些不逾越红线，不践踏原则的“便利交换”则是人际交往过程中所必需的，否则过於的“特立独行”可能会適得其反。
    所谓官场，从某种角度看就是一个人与人之间相互交往的场所！
    “切！”
    宋宛晴白了一眼，而林晓则笑哈哈的。
    俗话说得好：五月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的那一幕算是翻篇了。
    没多久，县局的人就来了，他们先给宋宛晴补办了正式身份证，后才申领了临时证，其中人像採集、指纹採集等等流程也都是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办完后，林晓一直將人送到了车旁，还说了些感谢、麻烦的话，尔后他又给许靖楠打去了感谢电话，並说改天请他吃饭，许靖楠爽快地答应了，但没有再过问其他的。
    返回病房后，林晓拿著宋宛晴的临时证件去了附近的移动营业厅，帮她掛失补卡，然后又到一家手机店买了部手机，最后才返回了病房。
    装好电话卡后，宋宛晴打开了相机，喊了一声“林晓”，便咔嚓了一下，於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头像就这样被照了下来。
    “干嘛呢？”
    “你號码多少。”
    见林晓有些迟疑，宋宛晴又说了句“快点”，而手指早就放在了手机屏幕上。
    一顿操作后，她笑著说道：“把我的电话存起来，我发给你的那张美照你就拿来当我的通讯录头像，你的嘛，我就用我刚才照的那张，哈哈……”
    林晓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试探著问：“要不你再重新给我照一张，刚才那……”
    “不，我才不呢，我觉得刚才那张很好看。”
    宋宛晴笑著说，隨即又摆出一副自信的架势来：“善於捕捉每一个精彩瞬间，是一个优秀记者所应具备的技能之一，所以……”
    “所以你就拿我当素材，拿我练手啊。”
    “怎么？你不乐意？有我这么一个仙女给你照相，你还不乐意，信不信我这样出去喊一声，还是有很多人排队等著我给他照相？”
    宋宛晴撅著嘴笑说著，而林晓將这一幕看在了心里，直直地盯著宋宛晴，看得宋宛晴一下子就羞红著脸了，並將目光移到了別的地方。
    “我信，我信！”
    林晓回过神后挤出了这几个字，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別处。
    过了十几秒后，宋宛晴又接著问道：“你到底存了没有？”
    “存了。”
    “好，看来还是有潜质的嘛！”
    “什么？”
    “没什么。”
    宋宛晴独自在心里笑了笑。
    “等会儿我要回一趟招待所看看我小师弟，你就自己一个人好好在病房里待著，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呼叫一下护士。”
    “哦……”
    宋宛晴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句，並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了，这个你记得喝，超市阿姨说你这个时候需要喝一些这个，所以我就给你买回来了，开水我也已经帮你打好了。”
    林晓指著那两袋红糖姜水说道，昨天结帐的时候，收银台的阿姨顺口问了问林晓要不要再带两袋红糖姜水，並推销说厂家在做活动有优惠，当时著急回来没买，今早便又去了一趟医院超市。
    “人家让你买的？那里面的那些呢？”宋宛晴定睛问道。
    “那个一次性的也是阿姨说以防万一你需要，还说在医院不比在家里，用这个会方便一些，所以我就隨便买回来了。”
    “这些你不懂吗？怎么都是人家说啥你就是啥，难道你没谈过恋爱吗？”
    宋宛晴不禁顺口就问了出来，然后有些忐忑地等著答案。
    “就一次，可我是第一次买这些东西。”
    林晓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脱口而出了，为了避免有些怪异的“尷尬”，他又接著说：“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宋宛晴的回应便走出了病房。
    病床上的宋宛晴还在体会林晓刚才说的那句话——第一次买这些东西。
    殊不知，这也是第一次有男生给她买这些东西，顿时她心里的小鹿又似乎开始在到处乱撞了。
    下一秒，她不由得笑了起来，一种女孩特有的羞笑！
    而林晓在走出病房的时候，也由心地笑了笑，隨后他直奔县招待所来。
    儘管相信梁攀不会到处乱走，也跟招待所的负责人打了招呼，但毕竟老师梁维望有交代，他还必须得把梁攀给照顾好了。
    “咚咚咚…..”
    “谁啊？”
    “小攀，是我。”
    一听是林晓的声音，梁攀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快速跑去开门。
    门一开，他迫不及待地说：“哥，你总算是出现了，怎么，你是被那姑娘给绑了吗？一整个晚上也见不著你们一个人影，可把我给闷坏了。”
    “怎么？柳昀没来吗？我有打电话让他过来的。”
    “来是来了，可临时有什么任务又走了，所以又只剩我一人了。”
    “那也没办法，他的工作性质就这样，去把鞋穿上，我带你出去转转。”
    “好咧！”
    梁攀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在车上的时候，梁攀忍不住又问道：“哥，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还装？我看你是被那个姑娘给迷住了，对不对，別不承认啊，一整个晚上没回来，肯定是去干坏事了。”梁攀笑著调侃道。
    “別胡说，人家还是女孩子。”
    “哦，这么快就护著她了呀，看来你俩的进度很快嘛！”
    “臭小子，你还想不想我带你出去转转，不想的话咱们这就回招待所。”
    “別啊，哥，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不至於，不至於。”
    “咱俩之间开玩笑可以，但別在外人面前说，知道吗？”
    “哦，知道了。”
    “还有，人家一个女孩子大老远地从北城来我们这里，又出了车祸，既然碰上了，那总不能放著不管吗？而且，她要去的地方还是松茂村，我就更不能不管了。”
    “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个道理我懂，就是单纯觉得你俩挺有缘的嘛。”
    林晓被这么一说，心中也颇有感触，回了一句“或许吧”就没在说什么了。
    周末这两天，林晓一方面带著梁攀在县里四处转转，一方面往医院跑。
    这两晚，他也都在医院陪著宋宛晴，两人聊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开心，两人就跟老友似的却又不像真正的老友，因为里面隱隱约约带著男女之间的一些曖昧。
    与此同时，宋宛晴的腿伤也好得极快，已经可以走动了，只是仍需轻手轻脚的，以免伤口再次开裂。
    一句话，心情好啥都跟著好！

 第88章 好事连连看

    周一早上。
    林晓带著梁攀走进了县长龚雷的办公室，先是匯报了有关中药材投资商的情况，后又介绍说梁攀是市委书记王远择安排来跟他体验基层生活的。
    当然了，林晓也必然要提到和王远择一起参加了一场饭局，但具体和谁他並没有表明。
    对於龚雷这种老江湖来说，什么该问得清清楚楚，什么该心领神会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因而他也仅仅是表达了领导很看重林晓的意思而已。
    至於梁攀，儘管不清楚他的背景，但他一听就猜出十有八九是哪家大领导的公子，否则也不至於要王远择这个市委书记亲自来安排。
    事实上，他最在意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市委书记王远择对於林晓的信任又有了一定程度的加深。
    所谓的爱屋及乌是不是反过来也是成立的呢？
    “小林，你这段时间就把精力放在松茂村的试点上，儘快把中药材种植项目给谈下来，要充分发挥你带头人的作用，让相关单位和部门做好配合，协同推进这项工作。同时，也要最好相关的督查工作。”
    这段时间在填补被处理人员的空位时，他和县委书记黄再川沟通得不错，在几个重要的岗位上都选了他看好的人，因而心情是相当不错的。
    “好的，县长。”
    林晓点了点头又说道：“县长，还有一件事，下午德济元药业有限公司投资办的关彤主任要来咱们凤山，明天我打算带他们到松茂村去实地考察，这次省中医药管理局的领导打了招呼，我想投资的问题不大，关键是规模如何，是不是有长远规划。”
    龚雷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这点很重要，松茂村是试点，也是一个新的起点，做好了就可以在南岗乡甚至是整个凤山县採取因地制宜的方式进行推广，这是发展新农村经济的重要路径。
    这样，下午的时候我会亲自接待一下这个投资考察小组，等会儿你去通知下褚县长，让他也参加，几个相关部门你也通知下，晚上咱们在尽一下地主之谊。
    明天去松茂村的话，你也通知褚县长要全程陪同考察，发现问题及时解决，咱们要充分展现出我们的诚意，绝不能因为省领导打过招呼咱们就忽视了他们。”
    林晓將这些都记了下来，道：“好的，县长，我等会儿就通知，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下。”
    正说著，关彤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告知林晓他们將於下午四点左右到达凤山县。
    林晓除了表示欢迎外，还说领导会到高速路口去迎接，关彤客气了两句也没有拒绝。
    最晚耿秋艷发来简讯，说德济元药业正在进行股权改制，既在增资扩股又在收购股权，很快国资將取得实际控制权，从而將德济元药业转成国有企业，让林晓务必把握住这次机会。
    所以，按照省属国企层级，关彤的这个投资办主任应该有到了副处级的级別，享受迎来送往也不是很突兀的事情。
    从里间出来后，林晓让梁攀在秘书室等著，而他则亲自去了褚铭旌的办公室，將相关事项通知於他。
    在得知林晓去省城丰都將德济元药业请来凤山县考察投资后，褚铭旌顿时惊讶不已，並感嘆道：“小林啊，你总是能给別人带来惊喜，而且办事动作快、效率高，我看松茂村的试点工作交给你绝对没问题。”
    “褚县长，您言重了，这是我的工作职责，领导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的。”
    儘管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客套与官方，但一定程度上也是林晓內心的某些真实写照。
    “你总是这么谦虚，难怪领导会喜欢了，哈哈。”
    “谢谢褚县长。”
    返回秘书室后，林晓又给县投资促进局、县农业局以及南岗乡政府打了电话，告知考察的事情后並通知他们提前一小时来县政府开会。
    作为县委委任的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林晓也想藉此机会召开一个专题会把相关工作与职责给具体部署一下，这是今后试点工作向前推进的有力保障。
    做完这一切后，林晓坐了下来，刚喝了一口水，座机又响了起来，是一些县镇的领导想要给县长匯报工作而提前做的预约。
    沙发上的梁攀本想上前说话的，可看到林晓又忙碌了起来，便又退了回来，静静地看著林晓连轴转，电话接不停，还时不时往里间跑，今天他算是有幸地见到了一个县长秘书的日常工作，可他还是找了个空隙的时间摇头道：“哥，你这工作也未免太复杂了吧，我百分百確定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工作。”
    在家里他就有些受不了自己老爹的那种“官威”，心想著以后肯定是不能从政的，而这种想法很大程度是一种自我的宣泄，如今亲眼所见林晓的状况，反而是坚定了他从商的决心。
    除了辛苦与繁琐之外，另一个主要的原因是不自由，而这个对於新时代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比要了他们的命都还得严重。
    看见梁攀若有所思的样子，林晓也停下手头的工作，笑著说：“办公室的工作就是这样，上传下达，协调推动。在基层，大事一年里头遇不到几次，大伙儿忙的都是些繁杂的小事，但这些小事又跟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可以说就是这些无数的繁杂小事，才匯聚成了无数城市发展的合力，只有每个人把自己的本职工作给干好，整个社会才有可能更好地运转起来。”
    即便崇拜年轻的“自由”，但毕竟从小耳濡目染，梁攀心里多少是有些同感的：“我知道了，这应该就是经济学里讲的社会分工，只有每个人把自己的工作给干好了，这个社会的发展才会更好。
    但经济学里突出的是经济人本身，而且强调经济人是自利的，但只要他是合法地努力去爭取，同样也会给整个社会带来好的改变。
    简单说，假如我日后成了一名优秀的企业家，我不仅给自己创造了財富，也会给这个社会创造就业，创造財富，这也是在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哥，你说对不对？”
    听完梁攀的阐述后，林晓笑了笑道：“理就是这个理，一句话，做好分內之事，我为人人，人人为我。所以，接下来这几天你就不能光站著看了，有时候开会的时候帮忙发一下材料或者倒一倒茶水，算是发挥点作用吧，哈哈。”
    林晓其实是在开玩笑，可梁攀是真的有这个打算的，於是他立马略带严肃地答道：“好的，林主任，有什么事的话请儘管吩咐，很乐意为你效劳。”
    林晓边笑了笑，边用手点了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手机又响了起来，是苏安集打开的。
    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一个高兴的声音：“小林，市委刚刚开了常委会议，我的事已经定了下来了，组织部也通知我谈话了。”
    电话中苏安集的声音是激动的，甚至还带有一丝丝的颤抖，显然他自己对这件事还是感到一些意外的。
    “恭喜了，苏局，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林晓隨即表达了祝贺。
    “小林啊，是我该说谢谢才对。”
    “苏局，您真言重了，咱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啊，所以您不需要这样的。”
    “好，痛快人，那就不说了。不过，咱俩肯定得找个时间聚一聚。”
    “那是当然了，哈哈。”
    刚掛了电话，许靖楠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林晓急忙接通，那头同样是率先传来了一道愉快的声音：“小林，我刚刚接到消息，说市里刚开了会，我……我被提到副县了……”
    “恭喜，恭喜，那以后我是要叫你许局长好，还是许副县长好呢？”林晓开著玩笑。
    转眼间，市委的一个常委会议就都让苏安集和许靖楠如愿以偿了。
    表面上看两人的晋升都依稀带有“破格提拔”的韵味在里面，可实际上这样的操作在其他地方是实践过的，因而大概率是属於常规提拔的范畴。
    只不过，对於深諳体制內门道的人来说，这次晋升的关键核心並在晋升本身，而在於外调而来的新任市委书记王远择对於全局的掌控已经有了明显的加强。
    这是一把手自己所期望的，也是上头所要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