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盛宴:我在都市吞山海》 第1章 神兽? 上古蛮荒时期,天地初开,混沌未分。 天地间污浊凶煞之气凝结,化为四只蛮荒巨兽——饕餮、穷奇、檮杌、混沌。 它们肆虐八方,吞食生灵,致使世间异兽横行,蛮荒无序。 直到—— 炎黄现世,人族初兴。 四圣兽睁开亘古未动的眼眸,四道神威如天倾覆,敕命万兽—— “混沌初定,四极归序,人族当兴,万灵蛰伏。凡有违逆,永墮归墟。” 自此,异兽蛰伏,人类文明渐兴。 然而,兽性难灭。 那些曾以人为食、以山为巢的凶兽们,並未真正消亡。 它们褪去狰狞的兽形,化作人貌,藏於市井,隱於朝堂,隨著朝代更叠不断变换身份—— 商周时,它们是祭祀鼎上的饕餮兽纹; 秦汉时,它们是帝王追寻的长生之秘; 唐宋时,它们是边关战场的无名悍將; 明清时,它们是深宅大院里的诡秘传说…… 而如今,在这钢筋铁骨、霓虹闪烁的现代都市里—— 它们依然活著。 活得比谁都久,藏得比谁都深。 ——直到某天,某个不该被翻出来的秘密,再次搅动了沉寂千年的暗流。 ———————— 夕阳西下,商业街口人流如织。 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 “上古时期,天地初开,异兽横行……” 摊主林铁坐在马路牙子上,一本正经道:“天地间污浊之气匯聚,化为四大神兽——饕餮、穷奇、混沌、檮杌!” “不是哥们?你確定这四个玩意儿是神兽??”一个年轻小伙忍不住打断。 林铁登时一拍大腿:“嘖——那还能有假?它们发现只有人类才能创造文明,於是联手镇压异兽……”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高举双手,表情肃穆,“神兽饕餮,降而生商,大夏文明由此发端!” 围观的人群瞬间发出一阵鬨笑。 林铁笑嘻嘻从地摊上抄起一条暗红色手串,“不要888,不要688,288饕餮手串带回家!驱妖避邪,迎福纳財!幸运桃,一下来仨!” 眾人撇著嘴纷纷散开。 “给我来一串吧!”一个中年大叔笑著开口。 旁边的眼镜男一把拉住他:“大哥你疯了吧?这破珠子拼夕夕十块钱一大把!” “哎,都不容易,这小伙子年纪轻轻脑子就出了问题,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支付宝到帐,二百八十八元】 林铁刚递上手串,摊子却被人一把掀飞。 “谁他妈让你在这摆摊的?”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一身名牌的年轻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鏢。 林铁眉头一挑:“怎么?这是你家客厅?” 年轻人嗤笑一声,抬手一指林铁身后:“你说对了,这就是我家客厅。”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沙县小吃】? “眼都瞎啊?!”年轻人顿时脸色一黑。 再往后看去,“顾氏集团”四个大字高悬大厦顶端。 “在我家公司门口摆摊,你脑子被驴踢了吧?”年轻人看向林铁,语气轻蔑。 “不是?都隔两栋楼了也算你家门口?”林铁都给气笑了。 年轻人满脸不屑,上下打量著林铁民工一样的打扮,“在这要饭,影响公司风水。” “顾氏…这人…好像是顾承泽?”一旁的眼镜男犹豫著开口。 周围人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顾承泽?!” “顾家那个出了名的紈絝少爷?” “快走快走,离远点吧……” 林铁玩味一笑:“奥~少爷啊~我以为城管呢。” 顾承泽脸色一沉:“你知不知道得罪本少爷什么后果?” “不知道。”林铁耸耸肩,“但我知道你的保鏢刚刚掀翻了我的摊子。” 林铁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摁了一顿,“每条888,六条一共五千三百二十八。”他抬头看向顾承泽,“扫码还是现金?” 顾承泽盯著他看了两秒,突然笑出了声:“有意思。”他朝保鏢使了个眼色,“把人带走。” 两个保鏢身材壮硕,面容冷峻,林铁一米八几的个头在他们面前竟显得有几分单薄。 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林铁的胳膊,手下发力就要把人抬走。可任凭两人如何发力,林铁的双脚就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干什么呢?赶紧的!”顾承泽不耐烦地催促。 两个保鏢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其中一人猛地沉腰发力,另一人配合著使出了擒拿手法。在他们发力的瞬间,林铁双手一抬——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彪形大汉竟被轻鬆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臥槽?四两拨千斤?”围观群眾不由惊呼。 两个保鏢踉蹌著爬起来,眼中满是震惊与羞恼。他们可是顾家高薪聘请的退役特种兵,居然被一个摆地摊的弱鸡隨手甩飞? “找死!”左侧保鏢怒吼一声,一个箭步衝上前,右拳带著破风声直取林铁面门。与此同时,右侧保鏢身形一矮,一记扫堂腿攻向林铁下盘。 林铁嘴角微扬,身形纹丝不动。就在拳头即將临身的剎那,他隨意抬手一拨—— “啪!” 保鏢的拳头诡异地偏离轨跡,重重砸在了同伴扫来的腿上。 两人同时痛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林铁已经闪电般出手,一左一右按住两人后颈,轻描淡写地往下一压。 “咚!咚!” 两声闷响,两个近两百斤的壮汉膝盖狠狠砸在了水泥地上。 两人拼命挣扎,却发现林铁那看似隨意搭著的手掌重若千钧,压得他们连头都无法抬起。 “这…这怎么可能…”两个保鏢面如土色,冷汗直冒。 围观眾人全都看傻了眼。 “小心!”只听那中年大叔一声惊呼。 “??——!” 金属撞击的脆响震得人心头一颤。 林铁摸了摸脑袋,转身看去,只见顾承泽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他的右手手指已然变形,疼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一根弯折变形的甩棍滚落在地,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你…你头…”中年大叔一脸震惊地指著林铁的后脑勺——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顾承泽抽出保鏢的甩棍,抡圆了砸在林铁头上。 “没事,祖传铁头功。” 林铁无所谓的捋了捋头髮,隨即看向一脸痛苦的顾承泽。 “你我无冤无仇,你却无缘无故来招惹我,那我不送你点礼物,岂不是说不过去。”说罢,林铁抬手握住了顾承泽扭曲的右手,微微用力。 “啊——!” 顾承泽惨叫一声,只感觉自己的手骨尽数被捏碎,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 林铁轻笑一声,鬆开了手,顾承泽整个人瘫倒在地,右手软绵绵地垂著,不知道还有没有的治。 “你…你不是人类…”顾承泽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怨毒。 林铁闻言眉头一挑,有点意思,看来这富二代竟知道异兽的存在。 两个保鏢搀起地上的顾承泽,迅速离开。 夜幕降临,林铁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吃著盒饭。 挣了点小钱,买两份鲍鱼捞饭改善改善伙食不过分吧? ……如果忽略他脚边堆叠的十几个空饭盒的话。 他吃得正起劲,丝毫没有察觉到公园昏暗的灯光下,悄然拐出了一个人影。 这人穿著深色上衣,五官隱在鸭舌帽的阴影中看不真切。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在那凸起的骨节处,竟然有著一团暗青色阴影,在昏暗路灯的映衬下隱隱泛著流转的微光…… “找到了……” 他抬头看向林铁所在的方向,压了压帽檐,径直走去。 第2章 穷鬼主僕 林铁扒饭的手一顿,眼睛微微眯起。 “嘖…鬼鬼祟祟,出来。” “大人。”那人从林铁身后走出,躬身行礼。 “林小满,来这干嘛?被学校奶茶店开除了?” 林小满扯下帽子,露出一蓬乱糟糟的头髮。 居然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 这少年满面愁容,借著月光,才发现他后颈处那处阴影竟是团狰狞的饕餮兽纹——此刻在月光下正泛著隱隱微光。 “您上热搜了。”手机里,林铁隨手甩飞俩壮汉的视频正掛在热搜第一位,“现在网上都说您是隱藏在地球上的凹凸曼……” “嘁,没创意,怎么也该是个『一拳打爆富二代·单手虐菜第一帅』之类的。”林铁手下不停低头扒著饭。 “不是您说的初来乍到要低调么…”林小满小声嘀咕。 “我让你低调,又没说我低调。你有我牛逼么?”林铁白眼一翻,理直气壮的很。 “……”林小满顿时语塞,连忙转移话题:“我刚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您不用睡公园长椅了。” “哎呦?终於有地方住了,这几天睡得我腰疼。”林铁眼睛一亮,终於放下了筷子。 林铁,堂堂上古凶兽饕餮,已经睡了好几天大街了。 为啥?因为没钱。 为啥没钱?饕餮啊,吃饭开销大点很合理吧? 现在不像以前,隨便当个什么王爷將军的就不愁了,现在科技太发达,不好搞了。 林家是饕餮僕从,世代侍奉,家底被吃了个精光,现在就剩下深城一个小超市,勉强供著林铁吃喝。 林小满来到易城財经大学学经济管理,最终目標就是赚钱…… 林铁已经在深城呆了好几年,为了不引起人类注意,索性跟著孩子来了易城,换换环境…顺便打打工。 林铁跟著林小满往住处走。 租的房子在城西,老城区的巷子弯弯绕绕,路灯昏黄,倒是有几分古早的烟火气。 林铁嘴一撇:“嘖,忒寒酸了。” 林小满乾笑两声:“租金便宜嘛……” 两人说著,忽然听见“叮铃”一声。 林铁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巷子深处——一间古旧的书店,木质招牌上“鹿蜀书斋”四个字有些褪色,门框上古铜色的迎客铃正微微晃动著。 玻璃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穿著白衬衣的青年刚探出头来—— “砰!” 门瞬间被关上。 林小满:“???” 林铁嘴角勾起笑意,脚步一拐走了过去。 推开门,林铁大摇大摆地走进书店。却见那白衬衣青年手忙脚乱地往书架深处钻去,几本古籍“哗啦啦”散落一地。 “这位朋友,你好香啊——” 林铁邪魅一笑,抱臂看著那青年,“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我还以为被吃灭绝了,小鹿蜀~” 青年瞬间瘫坐在地,拼命往后瑟缩著,“饕饕饕…饕餮大人,別吃我……”说著眼泪止不住地糊了一脸。 林铁蹲下身,一把揪住青年的衣领,將他提起。 青年嚇得呼吸都几乎停住,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林铁撇了撇嘴:“至於么?鹿蜀的胆子还真是芝麻点大。” 不过说起来確实是有好些年没见过鹿蜀一族了,没想到还有活的。 他晃了晃瘫软的青年,瞥了眼他胸前的工牌——“鹿蜀书斋·陆书”。 “陆书是吧?”林铁眯起眼睛,“易城有没有管事的?” 按理说他来了好几天,这儿的异兽头子早该找上门了,要么挑战要么臣服,不该一直不露面… 陆书闻言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铁:“有…是穷奇大人…” 林铁一怔:“穷奇?易城居然是穷奇的地盘?他人呢?” “我、我不知道…我一直窝在这巷子里,很少出门…”见到林铁皱眉,陆书连忙补充道:“不过他前些天好像在城郊吃了人,人类也在找他…” 林铁鬆开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林铁挑眉看向林小满:“你小子,隨便挑个地方上学,居然挑到了穷奇那狗东西的地盘上。” 林小满脸扭成了苦瓜:“大人,他不会吃了我吧…” “不会。”林铁耸了耸肩,“他要是知道你是我的人,会把你撕成条晒成干,慢慢嚼。” 林小满瞬间面色一白。 林铁看向地上的陆书:“他吃人的地方在哪?” 陆书想了想,小声说道:“好、好像是西郊的烂尾楼…” 林铁略一琢磨,决定去那边看看。林小满正要跟上,林铁摆摆手说:“你就在这看著他。” 林小满面色古怪:“我?看著他?” 林铁翻了个白眼:“他个吃素的你怕个锤?”说完迈步出了门,留下林小满和陆书俩人大眼瞪小眼。 片刻之后,林小满试探著开口:“那个…你这店里…招兼职不?包吃住那种?” ………… 林铁一路向西郊走去,路过烧烤摊时顺手买了把羊肉串边走边啃。 越往郊区走,霓虹灯越稀疏,最后连路灯都成了摆设。 摸黑翻过三道铁丝网,鞋底踩到满地的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声。 月光破云而出,照亮眼前的三层烂尾楼。 整栋楼被警戒线严密包围,林铁嘖嘖两声,隨意的翻过警戒线,沿著破败的楼梯缓缓踏上二楼。 墙面上泼墨似的血渍已经乾涸,浓重的血腥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不断翻涌。 地上大片大片乾涸的血跡变得漆黑。林铁眯起眼睛,沿著血跡一路查看,眼神在某处停住——水泥墙面上嵌著数道巨大的爪痕,每道都深得能塞进整个手掌。 林铁凑近爪痕闻了闻,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嘖,穷奇这老东西,够猖狂的。” 四处看了半天,再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扒著窗台直接从三楼跃下,落地时顺手从灌木丛薅了把野薄荷塞进嘴里嚼。 林铁边往回走边嘟嘟囔囔:“我都来这么久了,这老东西不来找我,发什么顛吃什么人呢……” 书店里,林小满正和陆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你是怎么知道是大人来了的?”林小满不由好奇。 “闻到的,凶兽的味道很…呃,特別。” “味道?”林小满一愣,“我怎么没闻到?” “人类闻不到。”陆书小声解释,“异兽之间都靠气味分辨身份。” 林小满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看著陆书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呃…你不用太紧张,大人很久没吃过人了。” 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陆书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门口“叮铃”一响,林铁推门而入。 陆书顿时一个激灵。 “不用怕,”林铁懒洋洋地摆摆手,“先不吃你。” 陆书眼中刚露出一丝希冀,就听林铁接著说道:“不过你也別跑,我记住你的味道了。”说完冲林小满使了个眼色,“走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又是“叮铃”一声响。 两名穿著制服的警官推门而入,为首的女警乾脆利落地亮出证件: “你好!刑警队查案!” 第3章 我堂堂…… 陆书连忙从柜檯后站起身:“警官,有什么事?” 女警却径直走到林铁面前,將证件懟到他脸上:易城刑侦支队——姜雅。 她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林铁全身,开口道,“这位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审讯室惨白的灯光打在林铁脸上。 姜雅翻开笔录本,目光幽深地盯著他:“林先生,今天晚上九点,你去了哪里?” “奥,去烂尾楼啦。”林铁翘著二郎腿,满不在乎地回答。 姜雅眼神一厉:“西郊杀人案案发现场,你去那里做什么?” “探险。”林铁耸耸肩,“年轻,好这口。” “根据犯罪心理学研究,”姜雅冷冷地说,“犯罪嫌疑人通常会出於心理满足感重返案发现场。” “我靠警官!”林铁顿时哀嚎,“我刚来易城才几天啊,就给我扣这么大个帽子?!” 姜雅猛地拍桌而起,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林铁:“那你为什么要去案发现场?到底去做什么?” 林铁嘿嘿尷尬一笑:“我就是听说有杀人案还没破,寻思能不能碰碰运气赚点钱。”他咧嘴一笑,“提供线索不是都给赏金么?” 说著,林铁苦兮兮一指自己,“警官,我都睡了好几天大马路了,饭也吃不饱,想赚点钱没毛病吧…” 审问了一晚上,听了一堆胡言乱语,姜雅確实没找到实质性证据。 案发时间是两天前晚上十一点到次日凌晨一点,而监控显示林铁那时候已经进了公园,据他说是去长椅上睡觉,直到早上九点才再次出现。 “你可以走了。”姜雅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摘下执法记录仪,“但近期不能离开易城,隨时配合调查。” “好的警官!”林铁立刻笑嘻嘻应道,“姜警官真是明察秋毫、断案如神、英姿颯爽、嘆为观止……” 清早,林铁蹲在警局台阶上啃煎饼果子。林小满骑著二手电瓶车衝过来,关心的问道: “您没事吧大人?我先去学校了,今天上早八!” 有点关心,但不多。 “您去房子休息吧,家里有吃的。”他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林铁之后一溜烟就没了影。 老式居民楼的铁门吱呀作响,401室老旧的装修透著一股子年代感。林铁推开窗,看著楼下悠閒下棋的老大爷,感到一阵安逸。 晚上,林铁瘫在沙发上刷著手机,喃喃道:“小满啊,咱们是不是该考虑转行了?” “您终於想通了?”林小满眼睛一亮,“我这就给您註册直播帐號!” “不是……”林铁挠挠头,“我是说,咱们是不是该考虑去动物园猴山应聘猴子?起码包吃包住……” 林小满翻了个白眼,把烧鹅端上桌:“您先吃饭,我去给您买装备。” “买啥装备?” “直播啊!”林小满掏出手机,“您看,昨天的热搜还在呢!” #震惊!神秘男子竟对顾氏集团少爷做这事# 林铁啃著鹅腿:“你不怕引起穷奇注意把你撕了?” “咱就趁热偷偷播几天!挣点钱就停。”林小满拍著胸脯子保证,“您相信我,按现在的流量,您整个吃播,隨隨便便吃两顿,一天少说赚个千把块的!” “胡闹,我堂堂……” “嘭!”林铁话还没说完,林小满已经夺门而出,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嘿这小子…反了天了…” 当夕阳將老旧的窗框染成灿金色,林小满架起了手机支架。 补光灯在墙面投下斑驳光斑,电磁炉上的螺螄粉咕嘟冒著泡,酸笋味顺著窗缝飘向整栋居民楼。 “老铁们双击666!”林铁对著镜头举起海碗,“今天挑战连吃三十碗加辣加臭螺螄粉!“ 弹幕瀑布般冲刷屏幕: 【臥槽这是活的凹凸曼?】 【居然还没被灭口……】 第十七碗见底时,榜一大哥怒刷十个火箭。林铁抹著辣红的嘴唇:“感谢老板送来的火箭!再来一碗!呜呼~” 凌晨三点,林小满盯著后台数据两眼放光:“三千八!发了发了!“ 易城某处,昏暗的灯光下,一道人影盯著手机里胡吃海塞的直播画面,眼神逐渐变得幽暗。 第4章 谁给你的胆子 “今儿吃点啥嘞……” 这天林小满从奶茶店下班,美滋滋的哼著小曲在菜市场採购今晚直播的食材。 这几天直播间爆火,热度居高不下,林铁每天无底洞式吃播加上他脸皮奇厚无比的buff,让俩人发了笔小財。 林小满正准备买十颗榴槤让林铁今晚吃个饭后水果解解腻,裤兜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接通瞬间传来林宏暴怒的吼声:“是不是你个小兔崽子带大人搞的什么直播!我不在没人管得了你了是么?!” “爸,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林小满撇著嘴把手机拉的老远,“现代社会能有什么危险么…再说了,大人那么厉…” “你以为危险都是哪来的?” “上古四大凶兽三个跟大人有仇,乘黄被摁著脑袋骑了上千年,英招的翅膀到现在还没长出来,九婴的脑袋就剩下仨,当康一族差点被吃到灭绝,更別说四圣那边……” “是是是是您说的对~~知道啦~~“林小满听著他爸絮絮叨叨好一阵,才撇著嘴掛断了电话。 看著直播间后台的两万块余额,林小满深深地嘆了口气,“哎…啥时候才能发財啊…” ………… 偏僻的书店里,陆书正踮脚擦拭书架上不存在的灰尘。林铁瘫在椅子上一把一把的嗑著瓜子。 他失业了。 林小满告诉他晚上不用直播了,无所事事的他跑来书店閒逛。 “要我说你们鹿蜀就该学学人家当康,开个养猪场多实在。” “开什么场也架不住您这么吃啊…”陆书看向满地瓜子壳,“再说我们鹿蜀......” “鹿蜀一百岁肉质鲜嫩,二百岁带木质清香,三百岁紧致弹牙......”林铁瓜子磕的“咔咔”作响,眼神在陆书身上上下打量,“你今年多大了?” 陆书手一抖,鸡毛掸子“啪嗒”掉在地上:“大人说笑呢......我、我天天吃泡麵哪有什么营养......” 正说话间,林铁突然目光一凝,扭头看向门外的方向,浑身散发出森然杀机。 “大…大人?”陆书浑身一颤,毛髮根根竖起。 “嘭!” 玻璃门猛然间被踹开,浓重的血腥味混著铁锈气扑面而来。 刘錚拖著浑身是血的林小满僵在门口,精心准备的挑衅台词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半分—— 他分明看见那双瞳孔正泛起猩红色漩涡! “谁…给你的胆子?” 林铁的声音仿佛穿越洪荒而来的森然巨兽,带著滔天的凶煞之气轰然衝进刘錚的脑海。 空气逐渐变得粘稠,书架上的古籍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刘錚喉结滚动,冷汗顺著髮丝往下淌——这哪里是什么网红吃播,分明是披著人皮的洪荒巨兽! 前些天接到命令让他探一探林铁的虚实,他在外地刚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就赶了回来。还没喘口气,听手下说林铁离开了居民区,他马不停蹄又杀了过来。 至於这个林小满他只是路上碰巧遇见了顺手教训一下,想著给林铁来个下马威,谁知道这小子反抗的太厉害,不小心下手重了点。 踏马的虽然说资料显示这个林铁大概是只异兽,但也没人说是踏马的上古凶兽啊,这踏马的怎么打?! 还给他下马威?!直接割两条腿餵给他都踏马不知道能不能给自己留个活口! 踏马的能活著回去就把送消息那群废物东西全吃了! 林铁猩红的眸子盯著刘錚,身上瀰漫的黑气轰然爆发,凶恶暴戾的气息不断攀升,周围的空气浓稠的仿若凝成实质。 刘錚在这股威压之下神魂俱震,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终於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饕…饕餮大人,”他的喉头上下滑动,艰难道:“大人饶命!我並不知道这孩子是您的人!” “我愿献上大騩之山的??草,”刘錚伸手从內兜里掏出一个青玉色小瓶双手奉上:“能保他性命无忧!求大人,饶我一次!” 林小满早已被陆书带至一旁,他胸膛凹陷出一个大坑,身上的白t被染成深红,左臂不自然的扭曲著,口中还在不断溢出鲜血… “小满!…林小满!別死啊…”陆书抱著个大药箱一顿掏,不停把找到的草药塞到林小满的嘴里。“赤箭…白胶…川莨子…快吃吃吃!” 听到刘錚说??草,一把拿过放到鼻尖闻了闻,又赶紧塞到小满嘴里。 刘錚看著这一幕,满怀希冀的望向林铁,既然他接受了??草,是不是就… 目光接触的瞬间,刘錚瞳孔骤缩—— 林铁的眸中已然满是杀机,滔天凶气节节攀升,破碎的衣衫之下,猩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上缓缓流淌,好似下一秒便要衝破破体而出。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他的人… 他一步迈出冲向刘錚。 “吼——!” 眼见林铁杀意滔天,刘錚怒吼一声宛若九天之雷开山崩石,身形登时暴涨数倍,转眼间化作一头浑身赤红的凶恶巨兽。 巨兽形似豹,身后五条钢鞭似的尾巴甩出阵阵破空之声,搅碎数排书架,头顶独角之上雷电缠绕,引得灯光劈啪作响明灭不定。 狰兽化形瞬间不做他想,掉头便头逃。 ……可惜为时已晚。 瞬息之间林铁的手掌已经掐住了它的脖颈,人类大小的手掌將它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穷奇派你来的?”林铁开口问道。 刘錚恍若未闻,惊慌之中,它將全身力量灌注於独角。剎那之间电闪雷鸣之声轰然而起,整条街道的路灯同时炸裂开来,陷入无尽黑暗。 无数雷电从独角之內喷涌而出,如银河陷落般尽数落在暴怒的饕餮身上,屋內瞬间亮如白昼…… 雷电尚未退去,狰兽心中已近绝望——全力一击之下,压制在身上的力量居然没有丝毫动摇之意。 林铁皮肤之上红芒暴涨,猩红的纹路流转之间將漫天雷电尽数吸入其中。 狰兽一击不成,只觉周身暴虐的凶兽气息疯狂钻入体內,几乎要將它撕碎。再顾不得其他,底牌尽出! 只见他全身毛髮化为钢刺根根竖起,身形再度暴涨,全力之下竟挣脱手掌束缚。 感受到体內蛮横暴走的力量,狰兽张口吐出一道妖异的赤青色火焰直衝林铁面门,趁此机会纵身一跃狂奔而逃。 林铁纹丝不动,黑气翻涌间化为血盆大口將火焰尽数吞下,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 “你…跑不掉…” 第5章 再苦不能苦孩子 林铁脚下用力弹射而出,一步之下居然径直跃至狰兽上空,用力一踏,身下柏油马路登时便凹陷出一个数米深坑,向周围龟裂出骇人的放射状沟壑。 深坑之內,狰兽望著面前猩红巨口,绝望地闭上双眼。 “咔嚓!” 獠牙刺穿骨骼的脆响直令人汗毛倒竖。林铁咀嚼著狰兽头颅,暗红色血液顺著下頜滴落。 “大人……” 林铁动作微微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林小满被陆书搀扶著站在身后,他胸前的凹陷已然恢復,只留下一片狰狞的疤痕,左臂依然不自然的扭曲著。 黑气如潮水般退去,林铁逐渐恢復成原本的样貌。 除了他没人注意到,方才林小满后颈处的饕餮图腾仿佛活过来一般,在皮肤上挣扎扭动。 “咳咳…“林小满咳出一口淤血,“警察快来了…” 远处依稀传来若有若无的警笛声。 林铁抹去嘴角鲜血,一手拎起无头的狰兽残躯,黑雾一卷將其吞噬殆尽。 “嗝~~~~~~~~~~” ………… 街道尽头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姜雅带队衝进昌平街时,只看到地面巨大的深坑和满地狼藉。 残破的书店里,姜雅的战术手电扫过地上三个狼狈的青年:脸色煞白的陆书,浑身是血的林小满,最终定格在衣衫不整的林铁身上。 “又是你们。”姜雅按住配枪,“解释。” 林铁弱弱地举起个塑胶袋:“买宵夜路过...” “那他又怎么回事?”手电光柱移向浑身是血的林小满。 “为我们做主啊警官!”陆书突然哇的哭出声,“那个变態无!缘!无!故!把这位同志打成这样,又丧心病狂来砸我的店,我的古籍呜呜呜呜......” 姜雅蹲下查看林小满的伤势,见到他扭曲的左臂和身上狰狞的伤疤,转身对警员说:“叫救护车。” 窗外乌云遮月,顾氏大厦顶层,顾振海看著手机里的热搜:#昌平街神秘爆炸疑似外星文明入侵#。 办公桌的电脑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昌平街上的监控片段:整条街的监控画面都在刘錚进入书店两分钟后瞬间雪纷飞。 …… 老城区出租屋。林铁和林小满刚刚从医院回来,林铁一屁股把沙发坐的“咯吱”响:“唔~~~~医院的破床!还是家里舒服啊~” “中午想吃什么?大人我亲自下厨,给我们小满满补一补~~~”林铁软塌塌的往沙发上一歪。 林小满左手吊著石膏,站在沙发前低头不语。 林铁没听见回话,侧头看去。 “大人…”林小满双腿一弯跪倒在地,“小满知错了。” 林铁眉头一挑,倒是没想到这小子突然整了这么一出。 “呦呵!小满同学怎么了这是?想吃啥你就直说唄,虽然咱家没啥钱但是再苦不能苦孩子,又不是不给你做?” “大人…小满擅作主张搞直播,害您被有心之人盯上,自知闯下大祸,请您责罚!”林小满低著脑袋等候发落。 林铁摸了摸下巴,虽说林家世代侍奉,但这孩子生在新时代,从小就没见守过什么规矩。 这会儿看著这小子一副英勇就义的好笑模样,一时之间邪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板起脸正色到:“既已知错,按律当罚!” 林小满一哆嗦,头垂得更低了。 “这么久了,確实怀念人类的味道。將你断臂献上,也算给你个教训。”林铁大马金刀往那一靠,眯著眼看他。 哇靠这么狠?!吃了以后怎么给你打工挣钱怎么给你炒菜做饭!暴君! 林小满条件反射就想顶嘴,抬眼看见林铁一脸严肃,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该说不说,林铁虽然平时没脸没皮吊儿郎当还嘴贱,但是板起脸来还真就挺唬人的,林小满从小就没怎么见过他发火,这会儿被唬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小满一言不发的,哆哆嗦嗦的,磨磨蹭蹭的,把打著石膏的胳膊递出去,紧闭著眼,脑海里全是林铁满口是血嚼著狰兽的画面。 “吼!!”林铁发出一声兽吼,猛的扑向林小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小满瞬间爆发出鬼哭狼嚎的尖锐爆鸣声,惊天地泣鬼神。 “噗哈哈哈哈哎呦我!哈哈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太难绷了哈哈哈。。。” 林小满睁开眼就看到林铁倒在沙发上笑成一团,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您又逗我!” “哈哈哈哈谁叫你小子天天无法无天的,嚇唬嚇唬你咋了?”看到林小满生气林铁坐起身来努力控制住笑意,“哈哈咳咳咳,呃晚上我请你吃烤肉?” “。。。您不怪我么?”林小满小声问道。 林铁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这事跟直播关係不大,我本来以为那只狰是穷奇派来的,没想到警方说他和顾氏集团有来往,估计跟那个顾少脱不开关係。” 林铁说著看了一眼林小满,“而且那只狰有问题,他体內居然同时蕴含了穷奇的罡刺和毕方的讹火,有点意思。” “啊?!核废水喝多变异了?!哎您当时该留下他问清楚的。”林小满可惜道。 “嗐!憋不住了太久没开荤了,没事,早晚还会找上门的。”林铁说完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小满,易城终归还是穷奇的地盘,不论狰是不是他派来的,现在被我吃了,视同宣战,在我搞定他之前,你得小心些了,他发现你身份的话保不齐真会把你撕成条。” 林小满一时震惊的无以復加,“哈?这就宣战了?” “是唄,我寻思本来也就四年,没想著跟他爭地盘,谁知道这么多天了这老东西一直不露面,也不知道又发什么顛呢。” 林铁无奈嘆气,非必要的情况下,他真不乐意跟穷奇干仗,现在生活挺美好的,他平静惯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林爸林妈从深城赶来探望林小满。 拜见过林铁后,林妈拉著小满左看右看心疼的不行,林爸见到小满还能活蹦乱跳之后老脸一拉,抄起扫把就给他哐哐一顿抽。 “啊啊!爸別打了爸!”林小满满屋乱窜,林铁窝在沙发上嗑著瓜子美滋滋看热闹,“大人已经罚过我了啊啊啊!別!我还受著伤呢爸…” 热闹没看一会儿,仨人又齐刷刷跪成一排。 恰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呃……请问这是…什么剧情?” 第6章 无访问权限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门口。 “呃……门没锁。不打扰的话我想再问几个问题。”一身便衣的姜雅试探性地说道 姜雅看著林家几人手忙脚乱的倒茶洗水果,林铁老神在在的翘著二郎腿在沙发上坐著。 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邪教组织的老巢。 “所以…你们和这个刘錚完全不认识?” “姜sir~我一失业青年,要不是小满这孩子考上了易城的大学,我们哪里会搬来易城啊…更別说认识这种变態杀人狂啊警官!”沙发上吊儿郎当的林铁狂拍大腿,看的姜雅太阳穴突突直跳。 “从你来了易城之后,重案不断,每次你都『碰巧』出现在案发现场,怎么,难不成你的隱藏身份是江户川柯南?” “纯属巧合。”林铁信誓旦旦,“这两天正准备去庙里拜拜呢,高低求两个平安福戴上。”林铁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姜警官,您可得保护我们啊,我们绝对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 姜雅感觉这个人实在是没有办法沟通,如果不是为了案子她真的想扭头就走。 “所以…你们之间的关係是?”姜雅憋不住问道,这几个人看起来实在是十分的违和。 “哦他们一家三口,我们是本家,按辈分来算林小满该管我叫爷爷。是吧小满?”林铁见林小满不搭理他也不觉得尷尬,“我目前单身,姜警官有合適的朋友也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姜雅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所以那天的经过就是刘錚莫名其妙的袭击了林小满之后丧心病狂的砸了书店最后在昌平路上放了个炸弹就消失无踪了?” “是的警官。”林铁郑重其事的点头。 姜雅实在不想再听他满嘴废话,简单询问之后一脚油门向著鹿蜀书斋而去。 …… 姜雅的调查陷入了停滯。 南郊血案没有目击证人,只有附近的拾荒者说当天晚上依稀听到了奇怪的狗叫。 遇害的四个吸毒人员是附近的无业游民,由於没有找到遗体,只能按失踪案查办。 二楼的血脚印全部属於受害者。 墙上巨大的爪印经动物学家鑑定可能是野生黑熊。 昌平街爆炸案现场没有提取到爆炸物残留。 林小满胸前狰狞的新鲜疤痕没有查到在医院的治疗记录。 失踪的刘錚与顾氏集团联繫密切。 沿路的监控经技术科检查並未损坏,判断为电磁干扰。 至於林铁——在对林铁进行身份核查时,只能查到近两年的资料记录,再想向前调查却提示【无访问权限】。 姜雅从警三年来,从未遇见过这么多离奇的状况。 “林铁,你究竟是什么人…” 今早的易城刑警支队。 “小姜啊,这两位是特勤九处的同志,接局里通知,城郊血案和昌平街爆炸案已经正式移交给特勤九处了。”队长把她叫到办公室,给她介绍了两位穿著便装的陌生警员,“抓紧和两位同志做一下交接吧。” “九处?!可是……” “小姜,”队长打断她,“这是上级的通知,我们只需要服从命令!这些天你也辛苦了,交接完以后给你批两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姜雅交接完以后本打算再从林铁二人口中问出点有用的信息,没成想却见到了林家奇怪的一幕。 车內的电台沙沙作响,开始播报晚间新闻:“易城公安局传来最新消息,城郊凶杀案宣布告破,四位遇害者均为无业吸毒人员,10月14日晚因毒品吸食过量出现幻觉导致四人自相残杀,浓重的血腥味將城北野生动物园逃脱多日的黑熊吸引而来,据悉该黑熊现已被成功捉捕。” “沙沙…易城公安局传来最新消息,昌平街地面塌陷事故起因已经查明,初步判定为地下管网老化……” 姜雅看著窗外璀璨的霓虹都市,突然感觉这个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变得无比陌生。 思索间车已然开到了昌平街,寂静无人的街道上,龟裂的深坑已经修復如初。 她站在鹿蜀书斋门口,看著店里崭新的沙发上搂著橘猫疯狂亲亲的陆书——他的资料,也是【无访问权限】 姜雅推开玻璃门,门上的迎客铃发出“叮铃”脆响。 “欢迎光临!您…”陆书抬头发现居然是姜雅,“姜警官?您是来买书还是?” “不用管我,我就是隨便看看。”姜雅走过一排排焕然一新的书架,从陆书的书桌上拿起那本《山海经》精装本隨手翻开。 她看著书里光怪陆离的世界,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不知不觉间书已翻阅过半,她终於抬头看向陆书。 “杻阳之山,其阳多赤金,其阴多白金。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其名曰——鹿蜀。”她盯著陆书的眼睛,“陆先生,你的书店,为何要起名鹿蜀书斋?” “呃…”陆书一怔,似乎是没有想到姜雅会问这样的问题。 “这个啊…我名字叫陆书,正好用个谐音嘛,显得有文化一点。”陆书无所谓道,“姜警官对《山海经》感兴趣?” “只是对店名有些好奇,隨口一问。”姜雅摇头,“陆先生店里的古籍很多,是专门搜集的?” “奥这些啊,大部分是家里祖传的,也没人买,就在店里放著。”陆书隨口答道。他不知道姜雅今天为什么会对他这里这么感兴趣,只陪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你这店开多久了?” “两三年吧。” “开店之前呢?” “在读大学。” “在哪所学校?学的什么专业?” “在上京城医科大学,学的中医。” “那怎么想著开了书店?” “社恐。” …… 姜雅走的时候,还是买了一本《山海经》。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想看看。 “上京医科大学…两年…” 果不其然,姜雅虽然在医科大学系统里调到了陆书的资料,但其依然是——【无访问权限】 第7章 苏眉 林铁这边,失业后开始无所事事四处閒逛。林爸林妈走后林小满掛著石膏也回了学校,专业课可不能落下,毕不了业他的发財梦要泡汤了。 在街上溜达这些天,林铁发现易城的异兽居然不是一般的多,几天的时间里他已经遇见了三只,这还不包括那只鹿蜀和“失踪”的刘錚。 “可以啊这地方!臥虎藏龙啊~风水宝地啊~满汉全席啊~”林小满下课一回来就见到林铁躺在沙发上嘴里絮絮叨叨嘟囔什么。 “小满啊,你挑这上学的地方真不赖,舌尖上的易城。” “???”林小满一头的雾水。 这天林铁溜达到城北,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能搞点小钱,毕竟林小满奶茶店干不了了,直播挣的钱也吃的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又要喝西北风了。 不出意外…溜达了一天钱一分没挣,饭一顿没落。 “呦~老熟人嘿!”华灯初上,林铁正准备找点吃的填填肚子,没成想居然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林铁寻著味儿找到了街边一个小吃摊,“呦呵!小狐狸怎么卖上关东煮了?”林铁大咧咧往小车上一靠,“落魄了?” 只见小吃摊后转出一绝美女子,清冷的月光映在她脖颈处的皮肤上,宛若大师手下泛著釉色的白瓷,墨绿色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脸上不施粉黛却美的勾魂摄魄,一双狐狸眼在红色灯笼的映衬下倍显妖异,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饕餮大人,好久不见~”只见她微一俯身,朱唇轻启间莞尔一笑:“一別经年,大人倒是红透半边天了。” 即便说著调笑之言,依然遮掩不住她声音中的的嫵媚与神秘,令人沉迷心醉。 林铁对於她的打趣毫不在意,甚至有点骄傲:“那倒是,一天多少粉丝找我合影签名的,刚那小姑娘见著没?那看著我那脸红的跟什么似的…” “不过你这生意怎么这么冷清?不应该啊,堂堂苏妲己…” “苏眉,大人。凡尘过往,不可追矣,我现在叫苏眉。” 苏眉说著给林铁递了一大碗关东煮,隨即轻笑道:“大人来之前生意还算不错,只是大人霸气侧漏,不怒自威,叫大伙儿望而生畏。” 林铁往四周一看,果然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潜藏在行人里向这里偷瞄,见他看去,浑身一颤四散而逃。 林铁一愣,心中疑惑更甚:“纳了闷了嘿,来这边几天见过的兽比我往常几年见过的都多,这易城什么情况?捅了兽窝了这是?” 苏眉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瞭然道:“是我疏忽了,以您的兽缘…肯定没人跟您说过海市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海市?山盟海誓?那是啥?”林铁阿巴阿巴。 “……”苏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后天阴历十五,您来这找我,我带您去见见世面。” …… 林铁回到出租屋,发现小满居然不在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同学聚会在外面吃饭,要晚些回来。 无所事事的林铁正准备去找陆书嘮嘮閒嗑,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 “林先生,您好。”林铁开门,门外站著一个西装领带的中年男人,朝他微一躬身,双手递上一张黑金名片。 “我是顾氏集团总经理助理张少杰,前些日子顾承泽少爷和您之间產生了一些误会,顾总特地派我来登门致歉,这张卡请您务必收下,另外您还有什么要求请儘管开口。”张少杰姿態放得很低,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林铁。 “哦?这是替顾承泽赔的,还是……替刘錚?”林铁眉头一挑,並没有接。 “抱歉林先生,不知道您说的刘錚是?” “顾氏集团旗下海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特邀顾问——刘錚。怎么,想说不认识?”昌平街案发生后,警方曾向他透露过刘錚的身份,他自然知道了刘錚和顾家的关係。 “我想您误会了,林先生。刘錚確实是我们公司的特邀顾问,但並不隶属於顾氏,他的个人行为与顾氏无关,鑑於他所涉案件產生的巨大不良影响,我们已经终止了与他的合作关係。”张少杰解释道。 “林先生,顾总十分希望可以和您见一面,亲自向您表达歉意。” “没兴趣。”林铁淡淡道,“不送。” “嘭”的一声,不待张少杰反应,老旧的防盗门便贴著张少杰的鼻尖关上。 “顾氏集团隨时恭候您的到来。”张少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隨后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林铁依然有帐要和顾家清算,他不觉得像顾承泽那样的败家子能调动刘錚这样的角色。几百年了,没有人敢动林家,不论是人还是兽,动了林家就该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林铁在家閒得无聊,眼看时间不早了林小满还没回家,虽然知道经过狰兽一事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东西对他出手,但想起这孩子上次那惨样还是多少有些不放心。 於是便打了电话问了位置准备去接他。 …… 帝豪ktv包厢內,见林小满接完电话回来,方浩明打趣他:“呦!女朋友查岗?” 方浩明和林小满是舍友,是个標准的富二代,不过具体家里是做什么的大家也不清楚。 易城財经大学的经济管理专业是国內top3,从这里毕业的学生未来九成都將成为业內精英。方浩明今天组局就是想大家熟络一下感情。 “可拉倒吧,我这对象还等著组织给分配呢。”小满笑嘻嘻道,“我叔说一会儿来接我嘿嘿~” 不是对象,大家一下失了兴趣,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八卦的八卦。 包厢厕所有人拉屎便秘,林小满和另一个同学王斌只好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 …… “你別给脸不要脸!”还没到卫生间,林小满便听到了吵吵嚷嚷的叫骂声,“这些钱够老子包十个清纯学妹的,你在这装什么清高?凭你这副穷酸样来帝豪消费?不就是来捞金的!放心,跟了本少爷少不了你的好处。” “请你放开!我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你想找清纯学妹就去找,再不放开我就要报警了。”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克制中明显带著一丝慌乱。 林小满和王斌闻言对视一眼—— 宋瑶! 第8章 別告诉我什么? 林小满二人听出是方才出门未回的女生宋瑶,慌忙向声音传来处寻过去,终於在厕所附近的安全通道发现了正被男人拉扯的宋瑶。 “你在干什么!”林小满怒斥,王斌衝上去挡在宋瑶身前掰开男人的手。 “又是两个臭要饭的!他码的玩英雄救美这一套是吧?”见两人护住宋瑶,男人冷笑一声道:“敢坏本少爷的好事,我看你们都活腻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个號码:“都给我过来,现在!” 林小满二人见势不对,护著宋瑶一路跑回包厢。 “宋瑶!怎么了?”几个女同学见宋瑶状態不对,忙凑过来问道。 “浩明,今天先到这吧!刚才和一个流氓起了衝突,他打电话叫人了。咱们没必要跟他们正面衝突,先撤退吧。”林小满对方明浩说道。 自己这边都是学生,还有好几个女生,离开才是上策。 方浩明一愣,没想到出来玩一下也能碰上这种狗血剧情,安全起见只好招呼大家收拾东西先一起回学校。 “嘭!” 不待有所动作,包厢门被猛的踹开,刚才的流氓带著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在门口。“呦呵人还不少,这几个妞儿还有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可以滚了。”流氓指了指林小满二人,眼睛在几个女生身上乱瞟。 “秦少?”方浩明发现这领头的流氓是秦家的独子秦威,顿时感觉一阵头大。秦威可是出了名的紈絝,一向囂张跋扈,今天怕是麻烦了。 “呦,你是方…什么来著?怎么跟一群乡巴佬玩一块了,方家破產了?” “方浩明,秦少说笑了,这些都是我同学,隨便聚聚,您这是…”方浩明头皮发麻,这秦威他得罪不起,同学又不能不管,哎出门没看黄历,没事抽什么风聚什么会呢…… “带著你的人滚吧。我只要这三个。”秦威虽然紈絝,但也给了方浩明两分面子。 “秦少…这…我代他们给您赔个不是,回头我…”方浩明硬著头皮说道。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秦威见方浩明居然还敢討价还价,顿时恼怒:“既然不走,那就都別走了!” 同学们见势不对,男生站出来把女生护在身后,连带著胳膊打石膏的林小满也护了进去。大家虽然都细胳膊细腿还赤手空拳心里发颤,但是实在做不出留下同学独自离开的事。后面女生也在偷偷发简讯报警。 林小满和王斌对视一眼站了出来,“我们留下,让大家离开。” “嗤——”秦威气笑了,“给我上!那几个妞儿带过去伺候马总,那两个打成残废,剩下的隨便。”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把秦公子气成这样?”秦威话音刚落,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便走了过来,头顶上为数不多的几根头髮盘了又盘。 “哈哈马叔,这不是有几个开胃小菜想著带过去请您品鑑品鑑,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你小子半天不回来,我以为你掉茅坑里了,过来看看。”马总哈哈一笑:“我可不好这一口,你小子干坏事再敢扯我的大旗可別怪叔不给你面子!” 林小满见他们就要动手,心中焦急万分。 “我叔马上就到了,我劝你们还是离开的好。”林小满准备拖一拖等到林铁或者警察赶来。“我叔不是你们得罪得起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林小满还是希望先到的是警察。毕竟林铁出手…… “哈哈哈哈哈你叔?你个土包子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还你叔!警察叔叔?”秦威猖狂大笑,“你个土鱉觉得警察会站你那边?” 秦威一摆手,几个壮汉鱼贯而入,屋內顿时乱成一片,林小满脸上挨了一拳,王斌被踹了两脚,方浩明倒是还好只被摁在桌上。男生们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女生们抡著包包一顿乱砸。 “嘶啦~”扭打间一个壮汉將林小满的领口撕烂。 马总余光一扫,依稀间仿佛看到那破碎的领口处露出一个青色图案,“嘶?不能吧…不会这么巧…就让我碰上…吧? 犹豫之间,他突然瞪大双眼:那青色图案上分明闪过了一丝流光! “住手!!!!都住手!!!”马总突然咆哮著叫停,面上全是惊恐之色。 眾人不明所以向他看去,只见他双目圆瞪,牙关颤抖,两股战战,冷汗直冒。他死死盯著林小满,好半天才挪动双腿颤巍巍走过去,果然,看清了那个催命符般的青色饕餮纹身。 “呃……马叔?”秦威不明所以。 “你…你你你…你叔叔是…是饕饕饕…饕饕饕饕饕……”马总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牙齿不住地发出碰撞之声。 “看来你认识。”林小满见状不由得鬆了一口气。“认识就好办了…”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马总我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张血盆大口之上摇摇欲坠。 “马叔?您这是?他这是?他叔又是?”此时秦威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秦威!是他!对对对!都是他干的!跟我可没有半毛钱关係啊!”马总猛的看向秦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饕饕饕…饕饕饕饕…” “我姓林。”林小满见他一直饕饕饕的,无奈开口。 “林先生!林先生都是他干的啊林先生…”马总一时之间涕泗横流。“我不知情啊林先生!我是被蒙!蔽!的啊呜呜呜呜!” “我该死啊呜呜呜!我有眼不识泰山啊呜呜呜呜!我…我完了!全完了呜呜呜呜呜!”马总瘫坐在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其实不止秦威懵圈。所有人都懵圈。受伤的同学们互相搀扶著看著这场闹剧不明所以。方明浩只感觉林小满现在周身都散发著王者的光辉——如果忽略他嘴角上的乌青的话… “林林林林…林先生…您隨便提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不…没有我做不到的!您想要什么您儘管提!小马豁出去命也给您办好!只求您別告诉饕大人……”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別告诉我什么?” 第9章 先天乾饭圣体 马总扭头对上了林铁那双充满怒意的眼睛。 “嗝——”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叔…您来了…”林小满心虚的开口…他最近惹麻烦的频率好像有点高…… “嗯。你怎么搞得?一天不挨揍就浑身难受?”林铁看著他嘴角的乌青感觉有些无奈。 “没…”林小满喏喏不敢说话。 一片鸦雀无声。 林铁看著地上的胖子逐渐湿润的裤子,微一皱眉。 “装死还是想真死?”林铁淡淡开口。 地上的胖子軲轆一下爬起来扑在林铁脚下抖成了筛子。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人!不不不不不不…不是我!都是他干的啊大人呜呜呜呜…”马总痛哭流涕的指向秦威。 秦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打扮的跟民工一样的涛大人什么来头,但马总和自己老爹多年好友,能让马总怕成这样並且毫不犹豫跟自己撇清关係,自己必然得罪不起。 他心中暗骂一声狗东西马德福!眼神看向方浩明。 方浩明知道秦威的意思,默默移开了目光——他也无能为力。 秦威心里把马德福和方浩明骂了一万遍。 无奈之下开口道:“这位呃…涛大人,我就是和同学们开个玩笑,都是误会,我愿意补偿…” “误会?!”王斌想起他欺负宋瑶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分明是你猥褻女同学,还带人殴打我们!这算哪门子误会!” 秦威吃了一瘪,肺都快气炸了。察觉到林铁盯向他的目光,顿时汗毛根根竖起,他索性豁出去了! “方浩明!南山片区开发的项目给你!” 方浩明一愣,没想到秦威还是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但是他… “城中村改造也给你!” 方浩明闻言下意识的看向林小满,只一瞬间又移开了目光。 林铁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幕。 “小满,这个胖子我先带走了,处理好来门口找我。”说完林铁便拎起筛子一样的马德福向外走去。 “林先生,大家误会一场…您看需要我怎么补偿各位的损失,您儘管开口。”秦威硬著头皮问道。毕竟他也只是个紈絝富二代,秦家的事其实还轮不到他做主… 林小满还没从呆滯之中缓过神来,大家的目光已经齐刷刷看向了他… 垂死病中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 林小满没有理会秦威,扭头用眼神询问宋瑶。 “道歉。”宋瑶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我要你为今天的行为向我道歉。” 秦威一怔,他没想到这个女生的要求居然…这么简单。 “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我为我今天对你造成的伤害真诚道歉!请你原谅!”秦威赶紧顺坡下驴,连连道歉。“我今后一定洗心革面改过自新,绝对不会再做这种齷齪事!” 宋瑶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將散落的髮丝撩至耳后,即便她知道这人的道歉只是因为林小满的缘故,她依然觉得心中的压抑得到了释放。 见到宋瑶释怀,林小满便也不多劝。 “至於你。”林小满正欲开口。 “干他丫的小满!”王斌喊道,他知道林小满脾气好说话,却不想就这么便宜了秦威,“这孙子把咱们搞成这样,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他不是还放话要把我们打残么!” 秦威后槽牙都咬碎了咽下去,又是你小子…眼见林小满皱眉,他又慌忙给方浩明疯狂使眼色。 说实话,方浩明心动了…那两个项目对他方家来说不是个小事,如果不是这次机会,方家根本不会有机会参与。 “小满…” 他实在再多说不出一个字…先不说以林小满的身份他说话有没有用,就单说秦威这孙子確实欺人太甚,他没办法因为自己的利益替大家说原谅。 “至於你秦威,带受伤的同学们去医院包扎一下安全送回学校,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看在浩明的面子上我不会再多为难你。”林小满接著说道。 “!可是他…”王斌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林小满却已经径直走出了包厢。 “看在…我的面子上…”方浩明看著林小满离去的背影,心中掀起波涛骇浪。 只这一句话,便能让秦家与其交好,让他在方家的地位迅速提高。 …… 林铁坐在帝豪大厅的沙发上啃著不知道啥时候买来的包子,见著小满出来嘿嘿一笑。 “嘿嘿嘿小满同学~怎么样,扮猪吃老虎的感觉爽不爽?有没有敲上一笔?” “……”林小满一噎,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啊这也幸亏是这只马腹在,不然那个富二代可不吃咱这一套哈哈哈哈。”林铁带著林小满一路往家走。 “马腹?那个马总?他人呢?”林小满一愣,他不是被大人带出来了么,怎么没见到。 “吃了。”林铁隨口答道。 “…”林小满不想再搭话,骗鬼呢,要是真吃了还能在这啃包子? …… 阴历十五这天晚上,林铁依约来到了城东关东煮。 原本嬉笑谈话的顾客们一瞬间作鸟兽散,座无虚席的小吃摊只余下寥寥几个茫然无措的打工族嚼著鱼丸四下张望。 “咋回事?丧尸围城了??” “几位客人,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给您几位打八折~”苏眉笑意盈盈的赶人。 “还是苏老板这生意好哇~我搬十天砖也赶不上你这一天的营业额吧~”林铁从远处迈步走来,语气夸张的调侃道。 苏眉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弯出好看的弧度,“大人说笑了,您若不是先天乾饭圣体又怎会沦落至此。” 林铁脚步不停,转眼间便到了跟前。 “常言说得好,能吃是福。”苏眉把一大碗关东煮递给林铁,眉眼带笑,“剩下浪费,劳烦大人。” 林铁接过大碗,低头不语,只一味乾饭。 將苏眉余下的关东煮一扫而光之后,林铁满足的呼出口气。 “苏老板大气!” 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走吧大人。”苏眉叫道。 林铁老人震惊:“关东煮这么挣钱的么?!都配司机了?!” 第10章 擅动杀机者,斩 苏眉沉默一瞬。 “噠噠打车,大人难道…没用过?” “……啊哈哈哈怎么会!我这人就是比较习惯低碳出行哈哈哈。”林铁心虚一笑道,“咱们快走吧。” 其实別说打车了,他连公交地铁都很少坐。家里有点钱全买吃的了,林小满出门全靠那辆二手电瓶车,他自己…全靠腿,反正也不累,他从家过来走了两个半小时…感觉也还好吧~ 时间已至深夜,一路畅通之下已然到了城中心。 明亮而繁华的街区甚至比白天更加热闹,牵手漫步的恋人,嬉笑打闹的青年,埋头乾饭的程式设计师…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林铁两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美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女子与土到掉渣的潦草男人。 林铁看著面前灯火闪耀的奢华建筑——海漾迷音club。 “哇靠!”林铁满脸震惊,“合著你是骗我出来喝酒蹦迪的唄?”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门口就听得分明,进进出出的年轻人们穿著时尚火辣,瀰漫而出的酒精味钻进林铁的鼻腔。居然是家夜店! “就是这了,走吧大人。”苏眉回眸一笑,顾盼生姿。 两人穿过摇晃的人群,一路绕到了洗手间后面,只见苏眉推开旁边工具间里的暗门,带著林铁闪身进入其中。 沿著楼梯一路向下,隨著酒精与音乐被暗门隔绝,林铁逐渐嗅到了眾多繁杂的气息。 楼梯尽头,古老的朱红色大门神秘而庄重,其上古朴繁杂的纹尽显岁月的沧桑与变迁。 林铁二人行至门前,被两名身穿黑色制服,头戴狰狞面具的中年男人伸手拦住了去路。 “身份。”其中一人开口。 “九尾狐苏眉,饕餮林铁。”苏眉如实答道。 那人拿著手机核对过林铁二人身份后,递给他们两个面具,见二人戴上,两个黑衣人便同时转身,按下了大门两侧的指纹识別按钮。 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一股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大门打开的瞬间,喧闹的集市肃然安静,无数骇人的面具齐齐看向林铁,不论是买的卖的还是閒逛的,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跑!!! 正待有所动作,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驀然响起: “海市之內,公平交易,擅动杀机者,斩!” 隨著黑衣男子话音落下,眾人悬著的心这才微微放下。百年以来,从未有人敢在海市闹事,即便是上古凶兽,也不能在这里与规则对抗…吧。 海市恢復喧闹,林铁与苏眉迈步走入。只不过二人所过之处,人群自觉闪出一条宽阔通道。 而林铁,却已满心疑虑。 ——门外那黑袍男人说话间,居然引发了一丝微弱的气息波动! 圣兽青龙…… “苏眉,门外那两个是什么人?”林铁望向苏眉。 “九处的人。”苏眉解释道:“海市可是受官方管辖的正规机构。” “相传海市是数百年前由神兽白泽建立而成的异兽地下交易市场,无数藏身於人类世界的异兽慕名而来换取所需,甚至为此定居在了易城,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异兽比其他地方多出数倍不止的原因。” 苏眉娓娓道来。“后来白泽不知所踪,海市因此大乱,关闭数十载,直到近些年特勤九处接手,这才重现往日盛况。” “这海市居然是白泽搞的…”林铁喃喃道。 神兽白泽失踪,特勤九处接手,还有那缕圣兽青龙的气息…林铁在心里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 特勤九处是近百年间才由一群人类建立而成的异兽管理组织,这群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获得了克制异兽的手段,专门散布各地处理为祸作乱的异兽。 这个组织建立之初名为秘阁,本是一个民间组织,而后隨著社会科技的发展逐渐被官方收编,演变成现在的特勤九处。 几年前,曾有两名九处的人员找到林铁,將其登记在册,秘密归档。现如今的大数据时代,如果不是九处插手管理,恐怕异兽的偽装早已无所遁形,暴露於世。 只不过在当初那二人身上,林铁並没有感觉到青龙的气息…… …… 林铁和苏眉穿梭於海市之內,各种奇珍异草、兽肉皮毛,琳琅满目。 林铁停在一个摊位前,只见桌上放著一截乾枯的方形树枝,其上掛著颗略显乾瘪的金黄色果实,隱隱散发出木质的清香。 “多少钱?”林铁询问。 “呃,一…一千?”摊主斟酌著答道。 “嗯?”林铁挑眉,虽然这东西对异兽用处不大,不值什么钱,但是一千也有点低到离谱了… “一百!一块也行!”摊主见他反应以为是嫌贵连忙摆手道。虽然海市规则在这摆著,但是任谁也不愿惹下这样一个煞星。 饕餮初来易城就生吞了一只狰,这事早就在兽圈里传开了,虽说是那狰先惹起的事端,但在饕餮以雷霆手段痛下杀口,给人类社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后,九处並未追究其责,这使得眾兽皆內心惶惶。 “……”面具之下的林铁脸色尷尬。 一千他確实是没有,一百又有点掏不出手…略一思忖,一拍大腿,从里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伸手递过去。 “以物换物,这个给你,不让你吃亏。”林铁揣上果子扭头就走。 苏眉快步跟上,好奇问道:“大人给了他什么?” “那你別管。” “……” 眼见林铁走远,那摊主打开布包一看,只见一撮火红色毛髮静静躺在其中。 “鹿蜀尾巴毛…”摊主面色古怪起来,“佩之宜子孙…” 林铁和苏眉兜兜转转间,东瞧西看,却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毕方的羽毛?这玩意儿有啥用?” “这…可能当装饰品吧…原本是拿来当赠品的,不过碰巧卖出去过几根,所以想著再来试试运气。” 摊主似乎没想到堂堂饕餮会对这几根漂亮羽毛感兴趣,“您若喜欢便送给您。”反正应该也卖不出去了。 “有人买过?” 第11章 驱妖辟邪 镇宅祈福 林铁不由得想起了那只拥有毕方讹火的狰兽,“多久了?谁买的?” “呃,大概有三年了吧,买方好像是只雌性蛮蛮鸟,这易城蛮蛮不少,她戴著面具不知道是哪只……”摊主回忆著当初的细节,儘可能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告知林铁。 林铁感觉,会钱买几根毕方羽毛的人与那只变异狰兽之间或许存在著某种联繫…… 二人沿著集市一路穿行而过,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映入眼帘,其中不乏稀世珍品,无奈林铁钱包空空,望宝嘆息。 行至集市深处,只见一摊位前围的水泄不通,林铁好奇去凑热闹,不料刚一靠近,围观的人群轰然而散。 “……切,至於么。”林铁嘴角一撇,感觉被孤立了。 “你这卖啥的?”人群趋之若鶩却不见商品,林铁好奇的打量著这人。 摊位后面坐著的是一个身穿黑卫衣,头戴鸭舌帽的青年男子,见林铁发问,恶鬼面具下嘴角微微上扬。 “贩卖消息,大人。”青年声音清朗,“您想知道什么?” “呦~情报贩子啊。你要什么?”林铁不答反问。 “您不妨先问出您的问题,”青年答道,“不同的情报自然价值不等。” “被我吃掉的那只狰,告诉我他身上的秘密。” “抱歉,大人,我並不知道您所说的秘密是指什么。”青年说道,“我只知道他私下里在替顾家招揽异兽,他会去找您的麻烦应该也是顾家的手笔。仅此而已。” “就这?就这点本事也敢做情报买卖…”林铁戏謔道。 “在下毕竟没有白泽大人那样的本事,只是在这里时间久了,知道的比旁人多些罢了。” 听到林铁的调侃,青年也丝毫不觉尷尬,只继续问道:“大人可还要问些別的?” “穷奇的下落,有没有?” 这些天他满城溜达,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穷奇的气息,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易城。 “就在易城。”不料青年却斩钉截铁的说道,“因为西郊血案的关係,九处已经封锁了所有异兽出城的途径,目前尚未找到他的踪跡。”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即便他不在那里,大概也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青年话锋一转,眼中带笑看向林铁的眼睛: “大人可有兴趣?” “你要什么?” “您的指甲。” “?” 林铁满脑子问號,挑眉问道:“你…要这玩意儿干嘛?既不能吃又不能用的,你总不能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驱妖辟邪、镇宅祈福。还望大人成全。” “…还挺迷信。”林铁自然不信他这套说辞。 在明知九处追查的情况下,不將消息卖去大捞一笔,反倒用来换自己一根指甲,这种行为如果不是热衷慈善,就是別有用心。 当然,林铁不认为是前者。 “可以给你。说吧,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林铁微微一笑,在他看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什么阴谋诡计能对他堂堂饕餮造成影响。 “西关村青山巷218號。” 这是易城西城区的一片城中村。 他告诉林铁,他曾两次意外见到穷奇在深夜出入其中,不过他並未敢靠的太近。在大概近两三年的时间里,穷奇不知为何性情大变,原本就性格暴戾的他变得越发阴晴不定、暴躁易怒,易城眾兽避之唯恐不及,因此鲜少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说完,青年抬头看向林铁: “大人,这便是我所知全部。” 林铁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謔之色:“好,如你所愿。” 剎那之间黑气翻涌而出,左臂化为狰狞兽爪,暗红色纹路在其上疯狂游走,仿若下一秒便要破体而出。 溢散而出的凶煞之气瞬间充斥整座地下海市,无数异兽溃散而逃,唯恐祸及自身。 那青年怔在原地,面具之下不知是何表情。 远处两道身影迅速奔袭而来,身上黑衣被劲风捲动猎猎作响——正是方才门口那两名守卫。 二人行疾如飞,转眼已至,如临大敌般在林铁身后站定。 左侧王康持刀而立,青铜色的刀身横在身前,其上狰狞的饕餮兽纹在漫天黑气中散发出低沉的嗡鸣。右侧赵阳单手持枪,扣在扳机处的手指布满细密的汗水,枪口直指林铁。 “饕餮大人这是何意?”赵阳亮出证件,“此处受特勤九处管辖,严禁异兽作乱,还望您不要衝动行事。” “不要紧张~二位领导怕是有些误会,只是一场交易罢了,对么?长右老板?” 长右,是生於长右之山的猿猴类异兽,天生四耳,矫捷灵敏。 林铁语气轻鬆,左手巨大而尖利的指甲抵住桌面,用力一按,实木方桌瞬间爆裂,散落一地扬起簌簌灰尘。 林铁爪下不停,从满地木屑中勾出一枚漆黑指甲,递到那青年摊主面前。 “……对,只是一场交易。”青年接过指甲,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对林铁说道:“大人想是对我也有些误会。” “哎~人类社会待久了,总得长点心眼儿。毕竟这要是在哪个凶案现场发现了这指甲,九处的领导们可就要找我的麻烦了,你说是吧?” 林铁轻鬆一笑,漫天黑气如潮水般褪去,左臂骨骼咔咔作响缩回人类大小,瀰漫在海市上空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 除了身前满地的木屑之外,一切恢復如初。 “大人说的是。”青年语气淡淡,將指甲仔细装入口袋。 赵阳二人见状暗中鬆了一口气。自海市被特勤九处接手之后,从未发生过凶兽作乱事件,因此並未配备强大战力,他二人虽说有克制异兽的武器傍身,但面对饕餮这样存在了万万年的上古凶兽来说,著实不太够用,更別说王康那柄刀借用的本就是饕餮之力了。 “狐狸,走了,別给人家添麻烦。”林铁目的达成,招呼上在一旁看热闹的苏眉转身向外走去。 待林铁二人走出大门,一直全神戒备的赵阳王康对视一眼,方才苦笑出声: “呵…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是啊…幸好…” 背上的冷汗尚未落尽,赵阳扯开领口,任由初秋的夜风灌入其中,驱散开森然的寒意。 在他的后颈凸起的骨节间,赫然印著一条盘旋的青龙… 第12章 他说他不干了 林铁与苏眉二人离开海市时已至凌晨。 喧囂热闹的城市终於寂静下来。三三两两的行人脚步匆匆,一群年轻人搀扶著醉倒的同伴与林铁擦肩而过,带来一阵酒气。 “您如何知道那长右的身份?” “闻出来的唄。” “他身上戴了掩盖气味的熏草。” “戴什么也能闻出来。” “大人真是天赋异稟。” “吃的多了而已。” …… 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居民区门口,林铁迈步下车,打了个哈欠。 “果然还是坐车舒服啊~” ——车是苏眉给打的。 …… 初秋正午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窗台垂吊的绿萝枝丫在阳光下微微晃动著。 一缕光尘穿过窗帘的间隙打在林铁的脸上,林铁迷迷糊糊睁开眼,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 居然一觉睡到了中午。 林铁晃晃悠悠来到客厅,餐桌上的早饭早已凉透。他懒得自己开火,乾脆收拾收拾出门找点吃的。 “小林出门呀?吃了没呢?”院子里三三两两扎堆閒聊的老人们看著溜达出门的林铁问道。 “没呢,张叔刘叔家里做饭没?”林铁笑嘻嘻问,老人连忙摆手。 林铁溜达出了院门,一路向著中心商务区走去。 “这小子天天游手好閒的,也不见找个班上,老张你可看好你闺女,那丫头上回瞅了这小子好半天。”老人们在背后蛐蛐著林铁。 “老板,两屉猪肉大葱带走。” 林铁一路走走吃吃,到了商务区基本吃了个半饱,摸著兜里仅剩的十块钱,不由长嘆一声: “哎…钱真难搞……” 林铁站在一栋气派的办公大楼前,抬头向上看去。 “天马集团。”林铁嘴一撇,“嘖,真敢叫啊。” 晃悠悠走进大楼,一身的廉价穿搭和贵气奢华的公司大厅显得格格不入。 “外卖放门口。”门口的保安隨口提醒。 “…我找人。”林铁一脸无语。 保安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人拖出去。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前台小姐適时出声问道。 “马德福。” “呃,您是说马总?”前台小姐也狐疑的多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奇怪的男人。“请问您有预约么?” “没,你跟他说林铁来了就行。” “不好意思林先生,马总正在会见重要的客户,现在不方便打扰。不如您在这边稍作休息,或者改天预约之后再来可以么?”前台小姐礼貌说道。 “不急,我在这等会儿就行。” …… “安雪,怎么回事?”贾志东看著一身民工打扮的男人跟在自己家一样,舒服的坐在大厅真皮沙发上吃著安雪给的招待用的小零食,皱眉问道。 “贾经理,这位先生说是来找马总的。”前台小姐简单和贾志东说明了情况。 “…安雪你能不能多动动脑子,这样的人你信他能认识马总?”贾志东恨铁不成钢道,“这人要么是隨便编了个由头进来蹭吃蹭喝的,要么是哪个工地上出来找马总碰瓷要钱的,直接赶出去就行了,这在大厅待著让別人看见了,我们的企业形象成什么样子!” 贾志东说完,招呼上保安走向林铁。 林铁正吃著零食,喝著茶水,好不自在。 “这位先生,我们稍后要招待重要客户,方便的话您改日再来吧,请。”贾志东说著便做了个“请出去”的手势。 “没事啊你招待吧,不碍我事。马德福呢?记得告诉他我来了。”林铁无所谓道,这的零食还可以。 “……”这人是演呢还是真听不懂人话?还不碍你事…多大脸呢? “既然你听不懂话,那我也不跟你多绕弯子了。天马集团不接待閒杂人员。请你出去。”隨著贾志东话音落下,身后的安保人员便迈步上前。 “奥~~~合著你搁这赶我呢?!我还寻思这马德福真这么忙呢。”林铁后知后觉道,“你等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哎,浪费话费。”说罢,一脸肉疼的掏出手机给马德福拨去电话。 贾志东一脸鄙夷,还给马总打电话…真那么熟让马总下来请你唄…… “马德福,我在你公司楼下。”林铁只说了一句话就赶紧掛断了电话——省话费。 一波操作给贾志东看笑了,“嗤——要让你给唬住了我这经理就不用干了。” 演也不演像点…… 不一会儿“噠噠噠噠噠”的声音从办公楼內传来。马德福一路小跑疾驰而来。速度之快让人很难相信这是那个大腹便便一步三喘的马总。 马德福心急火燎一溜烟衝到了公司门口左找右看,疑惑之际门口保安上前说了些什么。 马德福一个猛回头看见了大马金刀坐在大厅沙发上的林铁。 “噠噠噠噠噠”再冲回来。 “大大大大…林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您有什么指示一个电话我立马就到,哪敢劳烦您亲自过来。”马德福站在林铁跟前腰就没直起来过,圆润的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没事我正好路过。听说你正忙呢就在这等你会儿,你这儿茶水点心还不错。”林铁真诚的夸奖道。 “不不不不忙,只要您需要,我隨时都有空。”马德福腰弯的更低了。 “走吧有事找你。”林铁瞥他一眼隨后站起身来,“对了,刚才他说他不干了。”林铁隨手往旁边一指。 “明白,明白。”马德福连忙应声,看向贾志东的眼神如同刀割。 贾志东顿时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林铁却已经迈步离开。 马德福一路点头哈腰的引著林铁坐上了他的总裁专属电梯,秘书早就接到了前台的电话等候在电梯口,原本准备到最高规格的会客厅接待,不料马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一路引著人到了自己办公室。 林铁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参观著马德福的办公室,时不时的“嘖嘖”两声。 刚坐到宽大舒適的老板椅上,接待部的人就送来了各式点心小吃茶水饮料,摆到了林铁面前的豪华办公桌上,安静的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可以啊马总,”林铁嘆为观止甚是满意,“怪不得那么多人啊兽啊的喜欢当老板呢,这待遇,嘖嘖。” 林铁吃完一块枣酥,看向面前候著的马腹: “我要的东西呢?” 第13章 长右 “大人,东西尚未齐全,您看…” “把手头有的先给我。”林铁说完,灌了一口马德福的高级茶叶,咂吧咂吧嘴。 马德福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便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 开门的瞬间,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呆愣当场,他的瞳孔猛然一缩,嘴唇下意识的颤抖又被抿住。 马德福见他止步不前,眉头微皱正欲开口,那年轻人却已经迅速调整好了状態,隨手关门后迈步上前。 “马总,您要的资料。”这年轻人躬身见过林铁后,递给马德福一个黑色文件夹。 马德福接过文件夹后諂媚的献给林铁,用眼神示意那年轻人做个简单匯报。 “天马集团与顾氏因为行业领域差异较大,尚未產生实质性的业务联动,因此调查未敢深入,以防打草惊蛇。” “目前调查到的与顾氏有关的异兽共计5只,其中狰兽现已宣告失踪。除此之外,旋龟、狸力、类、蛮蛮皆是在近五年內通过狰的搭桥与顾氏產生了联繫。具体原因尚不清楚,不过可以確定的是,他们都曾多次前往顾氏集团旗下的海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海山生物公司成立於八年前,对外主营业务为生物製品的技术开发与销售,试剂及基因工程药物技术开发等。 “两年前,海山生物不知什么原因引起了特勤九处的注意,一年內对其进行了数次明察暗探,然而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大人如果要查的话,可以先从那只蛮蛮入手,蛮蛮鸟一目一翼,相得乃飞,可这只雌性蛮蛮一向独来独往,从未见其配偶。” 年轻人简明扼要的向林铁及马德福匯报了调查结果,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林铁饶有兴趣的听完年轻人的匯报,嘴角掛著莫名的笑意。 “做的不错,你叫什么?”林铁打量著这个年轻人,白皙的皮肤显得有些病態,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掩盖住略显消瘦的身形。 这可比马德福更像个总裁。 “回大人,我是马总的特助,谢乐安,”年轻人躬身垂头,乾净清朗的嗓音中偶尔夹杂著一丝气音,“是一只长右。” 林铁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挥手让他退下。“马总的公司真是臥虎藏龙啊,难怪能成为行业龙头。” 谢乐安躬身告退,出去时轻轻带上了房门。 掌心的冷汗將华贵的铜製雕门把手打湿,泛著冷寂的幽光,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让领口透进些许微风將后背的潮湿吹散。 他从容的迈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面上带著儒雅与自信,一如往常。 “大人过奖,嘿嘿,这个长右聪明能干,是我的左膀右臂,我能有今天確实离不开他的助力。大人喜欢便送给大人,能侍奉大人是他的荣幸。”马德福諂媚的一笑。 “嗤…什么屁话。我可发不出来工资。”林铁白眼一翻,起身要走,“我还有事,走了。” “我送您我送您。”马德福连忙快走两步打开门。 “不用,你忙你的。” “不忙不忙,能为大人服务是我毕生的追求,嘿嘿。”马德福脸上的褶子笑的一颤一颤。 “哦?那你说,穷奇知道了你的想法会不会把你晒成肉乾?” “呃,不瞒大人,在穷奇大人眼里,我们可能还不如一块肉乾……” “倒是他的风格。”林铁没再多说,反正坐车比走路舒服。 ……老居民区,一辆鋥光瓦亮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居民的目光。 “咱这还有这大老板呢?” “不可能。” 贵气十足的轿车一路开进小区大门,穿行过蜿蜒老树的树荫,碾过满是裂纹的水泥路面,停在了一栋墙面斑驳的老旧居民楼前。 驾驶室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禿顶男人,一副黑心老板的样子。 马德福快步绕到车后,打开后门弯腰请林铁下车。 “行了回去吧,別在这晃悠了。”林铁迈步下车,抬手赶他走。 “大人,一点心意,藉此表达对您的感激与敬仰之情,我帮您拿上去。”马德福从后备箱掏出数个礼盒,满手提抱准备跟著林铁上楼。 “吃的留下,別的拿走。”林铁脚步不停。 “大人这是我……” “听不懂话?” “懂懂懂……” 林铁掏出钥匙开门,听到声音,林小满从厨房探出头来,“您回来啦,我在醃鱼,晚上咱们吃鱼吧。” 隨即便看见了跟在林铁后面进来的马德福,一愣。 “林先生好!上次的事都怪我识人不清,那个什么秦威我已经跟他家断了一切往来,您要是有气您打我一顿出出气!嘿嘿。”马德福见到林小满,堆出了一脸諂媚的笑容。 林小满一脸无语,不搭他话。 林铁舒服的往沙发上一靠,也不理他。 马德福站在原地,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 “呃…大人,林先生,我…我就不打扰了……”马德福尷尬的只想原地转上两圈,告辞之后悻悻离开。 楼下的迈巴赫风风光光的来,逃荒似的走。 “老张啊,你家闺女眼光还是不错的,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福气,咱们老头子还是少掺和吧。”在树底下下象棋的刘老头对著对面的老张说道。 楼上,林铁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躺了会儿,感觉越躺越困。 手机“叮咚”一声,林铁点开简讯一看,“您的话费已充值:50000.00元。” “哈欠~小满!” “咋了大人?”林小满噠噠噠跑过来。 “给你个好东西嘿嘿嘿嘿,这可是我了大价钱买来的。”林铁神神秘秘的从抽屉里掏出个塑胶袋子。 “大人…您哪来的钱?”林小满顿感大事不妙。 “嘖!你这孩子咋抓不住重点呢。” “这还不算重点么!” “咳。你看你看!” 林小满盯著林铁从袋子里拿出来的奇怪树枝。 “?这啥东西?树枝?咋是方形的?这上头是个果子?啥果子咋乾巴成这样了?大人你是不是让人给诈骗了?跟楼下老太太听啥讲座去了?” 林铁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咔嚓把果子一掰,抬手塞进了林小满嘴里。 “叨叨叨个没完了,吃了!” “Σ_(???”∠)呕!” “不许吐,吃了!” 嚼嚼嚼“Σ_(???”∠)呕…” 第14章 青山巷218號 林小满艰难的吃完了果子。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了两斤折耳根。 “这是啥啊大人?毒死我了谁给您做晚饭啊,刚醃上的鱼。”林小满咕咚咕咚灌了两杯水。 “…你小子山猪吃不了细糠,別人求还求不来呢!”林铁恨铁不成钢道。“这是生於歷儿之山上的櫪木果实,吃了能增强记忆力,省的你小子到时候期末掛科。” “过目不忘?!!仙果?!”林小满顿时两眼放光,“那我岂不是即將发家致富月入千万走上人生巔峰!” “想什么呢你??真要那么厉害把你卖了也买不起啊。再说那能力越强副作用越大不懂?一天天净想美事。”林铁无语万分,总感觉这孩子的脑子吃什么都用处不大。“就是单纯的增强记忆力,比那什么绳命一號也就强上几百倍吧。” “哦。”林小满哦了一声,扭头回去收拾食材去了。那马德福拿来的东西堆了一地,也不知道给收拾好,没点觉悟。 …… 深夜,林铁轻声出门。 “怎么最近总神神秘秘的……该不会去偷偷吃人了吧……”林小满睡眼惺忪的嘟囔一声,翻身睡去。 夜色漆黑如墨压在城西上空,林铁踩著水泥路面的裂纹拐进了西关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城中村特有的狭窄巷道里充斥著记忆中的烟火气。 胡同里的晾衣绳上晾著洗得发白的床单,窗台上爬满了茂盛的三角梅,隨处可见的老旧自行车停靠在墙边,落上了薄薄一层灰尘。 深夜的村庄寂静中总带著些窸窣。 林铁弯弯绕绕,终於寻找到了印著“青山巷”的巷牌。一个深夜下班归来的住户看著这个形跡可疑的男子深深蹙眉。 218號的门牌被小gg糊得只剩“18“,铁门把手缠著的褪色红绳被摸的发亮,屋內透出的黑暗好似能吞魂噬魄。林铁抽动鼻翼,浓郁的熏草气息中,一缕穷奇特有的腥臭气息从门缝渗出传入鼻尖。 林铁把身形藏在墙角的阴影里,静等了许一会儿。 ——穷奇嗅到他的气息,一定会出来。 他摸出根铁丝捅开锁芯,老式合页开合间发出刺耳的呻吟。 月光从门外斜切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条长长的明暗交界线。 林铁隨手关上门,在浓郁的黑暗中缓缓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妖异的赤色瞳孔散发出诡异的幽光。 屋內隨处可见的熏草隨意摆放著,老旧的家具上一尘不染,厨房的案板上,半颗腐烂的西红柿散发著浓郁的臭味。 林铁细细的搜寻著每一个角落,试图寻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墙角的衣柜里空空如也,床头的抽屉里一无所获,甚至每一个垃圾桶都乾乾净净。 “这老东西…收拾这么干净?” 林铁心中疑虑更甚。 林铁蹲著身在床脚摸索著,忽然瞥见床头柜下依稀泛著一点光亮,林铁抬起柜子,露出一颗淡黄色的圆形物体。 “水果?” 仔仔细细把屋內的每一个角落再次搜寻了一遍之后,再无所获。林铁伸手打开了房门,刚迈出一步却又收了回来。 “老东西,这么多好东西都浪费了。”隨手敛了几把熏草揣进了自己裤兜。 林铁在狭窄潮湿的巷道里缓步穿行。老旧而破败的村庄鲜少有监控,隨处可见的碎啤酒瓶堆叠在墙角,忽的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连带著女人轻柔的“哦哦”声,在巷道间迴荡。 “这老东西到底干什么呢…怎么感觉混的比我还惨…” 刚拐出村口,几辆闪著红蓝色顶灯的警车从面前呼啸而过。 林铁漫步在回家的路上,盯著自己逐渐拖长的影子,裤兜里的熏草完美遮盖住他身上残暴的凶兽气息。 如今的环境下,熏草的珍稀昂贵程度不用多说,穷奇弄了这么多扔在屋里,到底是在遮掩什么? 穷奇与饕餮同为上古凶兽,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居然像丧家犬一般蜷缩在这狭小逼仄的破屋里…即便是吃了几个人被九处追查,也不至於狼狈成这样… 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难道是…圣兽在找他?? 当年圣兽现世,镇压万兽,人族方兴。莫非是穷奇也干了什么影响人族振兴的事被圣兽追杀了?这倒是个好事,早看这狗东西不顺眼了。 还有那颗水果…穷奇可不会吃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 四大凶兽饕餮、穷奇、混沌、檮杌,诞生於上古蛮荒,聚天地污浊凶煞之气化身为兽,普天之下仅此四只。不同於其他异兽种族可以寻找配偶、繁衍子嗣,他们生来便与天地同囚,无亲无后。 怎么会有水果…… 林铁一路思索,不知不觉间便已回到了小区门口,红蓝色的灯光刺破黎明前的黑暗,给老旧的居民区带来一丝令人不安的气息。 “站住,干什么的?请出示一下证件。” 年轻的警员见到深夜而来的林铁,例行公事进行询问。 “啊?我遛个弯招谁惹谁了…” 说话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8號楼走出,余光一晃之下看到了警戒线外一脸无辜的林铁。 “林先生,好巧啊,又是你。”姜雅冷冽的目光打量著他。 “是啊,好巧啊姜警官,您这是忙啥呢?”林铁伸手打招呼,露出一脸灿烂的微笑。 “深夜不睡觉,又是去吃宵夜的?” “没有没有,这年纪大了睡不著,隨便溜达溜达,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林先生这次又去哪溜达了?我这案子该不会又能查到你身上吧。” “我就在城西转了转,我可啥也没干啊姜警官,你这是对我带有偏见…这栋楼里是有案子了?” “跟你没有关係最好,请回吧林先生,请不要在这里妨碍公务。”姜雅说罢转身向同事走去。 “嘁……不说就不说唄,我还不想知道呢。”林铁把嘴一撇,感觉受到了歧视。 警戒线內,全副武装的警员抬著两大包黑色的塑胶袋从楼道走出。 血腥味……蔓延开来。 第15章 帝屋 林铁回到家,將诸事都拋到脑后美美的睡了一大觉。 第二天中午林铁被厨房嗤嗤啦啦的炒菜声叫醒,林小满已经在做中午饭了。 “你小子咋没去上学啊?吃了个果子飘了?不怕林宏打断你的……” “今天周六。” “奥。” 饭菜上桌,林铁库库就是炫。 昨天忙活了一晚上,早饭又没吃,林铁著实是饿的有些眼冒金星,干起饭来好似饿狼扑食。 “小满你绝了嘿!吧唧吧唧。咱回头开个饭店吧,不赚个百八十万的都对不起你这厨艺。吧唧吧唧。香迷糊了嘿嘿。” “……”林小满看著林铁专心扒饭的样子,心中有些犹豫…… “大人…今天小区里好多警察啊,都拉上警戒线了,您见了没?”林小满说著偷偷看了眼林铁的反应。“听说好像是从8號楼的住户家里找到好多人骨头…” “哇去,这么猛,这咋被发现的?”林铁低头扒拉著饭,隨口问道。 “…听楼下的刘婶说,8號楼102的住户家通马桶时候,通出来好多头髮,头髮里缠著个人耳朵…” “哇去!变態杀人狂啊”林铁一脸震惊,手下夹菜不停,“这下子咱小区不得房价暴跌啊,一会儿你赶紧跟房东说说,说不定房租能给减一半呢!” “大人,您这几天晚上是去……”林小满低头往嘴里扒拉著饭,状似隨意的开口。 “梆!梆!梆!” 可惜话还没说完,林铁就抬起筷子在他的脑袋上敲了几下。 “怀疑到我头上了?你小子什么时候见我吃人吐过骨头?!不对,什么时候见我吃过人了?!”林铁一脸的悲愤。“我看你还是太閒了,没事的时候跑跑外卖去吧!省的一天天光在这琢磨我。” 林小满捂著脑袋靦腆一笑,“嘿嘿,我哪能怀疑您啊大人,我就是单纯的好奇嘿嘿。” 林铁白他一眼继续低头炫饭。 “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乖乖的,遇到危险记得先亮纹身,如果是异兽的话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能救你命。”林铁嘱咐道。 “那剩下那百分之一呢?” “可能是穷奇直接被生吞。” “……” 林铁吃完饭悠哉悠哉的出门。 他翻看著那天从马德福那里拿到的资料,准备先去那只蛮蛮那里看看情况。 “东城区长安街盛世嘉园……听著是个高级小区,这鸟还挺有钱。” 林铁一路走去,不由开始怀念起坐车的感觉……“回去就好好打工,说啥也得买辆车开开!想我堂堂饕餮,怎么能过这样的穷苦日子…” 一路走一路的悲嘆。 到了资料显示的地址后,林铁掏出从林小满那顺来的鸭舌帽扣在脑袋上,一屁股坐在了楼下园的休閒椅上,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一直到晚饭时间,都没见到那蛮蛮的行踪。林铁无奈从怀里掏出根棒棒,塞到嘴里嗦著打发时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色渐暗,林铁再次起身准备换个位置观察,忽然间便嗅到了那股属於蛮蛮族的禽类气息。 “呦,来了。” 林铁摸了摸兜里的熏草,假装遛弯。 不一会儿,只见从面前这栋居民楼里下来一个上了点年纪的中年女人。她一身睡衣,拎著两个黑色的垃圾袋扔到了楼旁的垃圾桶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林铁等了几分钟,见周围没人便走过去探头看。 “Σ_(???”∠)呕,真够臭…” 从刚才的垃圾袋里找到了一空支注射器。注射器里残留的淡粉色液体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气味。 “什么玩意这是?!” 林铁装起注射器,收工回家。 连续三天,林铁一有时间就过来盯著,每天都能见到一个同样的注射器,而这个女人除了丟垃圾和出门买菜之外也从没去过別的地方。 终於在这天早上,陆书发来消息说,注射器內残留的药剂中居然含有帝屋树的汁液。 “帝屋…”林铁喃喃道,“有木焉,名曰帝屋,叶状如椒,反伤赤实,可以御凶。呵,有点意思。” 十五又至,海市將开。 这天林铁专门来到了蛮蛮的住处,想看看她会不会再去海市。 果不其然,深夜无人时,她出了门。 “哇靠,居然开车?!不讲武德!” 林铁一脸震惊的看著那蛮蛮径直上了一辆白车之后,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喂!苏老板快帮我打辆车!!” 等林铁终於到了海漾迷音酒吧,苏眉居然已经等在了门口。 “呵呵~堂堂饕餮大人,居然连网约车都不会叫,这说出去,岂不有损大人声威。”苏眉嫣然一笑,揶揄道。 “你过来干嘛?看见一只蛮蛮没?” “进去了。多日未见,自然是来看望大人。” “嘁……鬼扯。” 二人一路进了海市,林铁这次有熏草傍身,再没引起上次那样的骚乱,只是守卫那两人有些心里发紧。 一路寻找之下,终於跟上了那蛮蛮的行踪。 只见她东瞧西看,专挑那异兽血肉询价。不知道是价格太贵还是別的什么原因,她兜兜转转看了找了好久,最终才在一团雪白的皮毛前驻足。 “南荒之外有火山,昼夜火燃。火中有鼠重百斤,毛长二尺余,细如丝,可以作布。” 林铁与苏眉对视一眼,“火鼠皮,能织成火浣布。以现在的人类科技水平来说买一块防火布才几个钱,她居然大费周章这么大的价钱买这皮毛。” 一路跟隨蛮蛮回到住处,二人在楼下蹲守一夜,第二天一早,那女人便开车出了门。二人紧跟而上。 车子最终驶进了城东一座园区內,园区大门上赫然掛著几大字: “海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园区附近人烟稀少,林铁二人不敢靠的太近,只能远远观望。没等多久,那车便又径直开出,一路不停直接返回了住处。 女人从车上拎下来一个硕大的黑色提兜上了楼,提兜里面鼓鼓囊囊不知是些什么。 “苏老板,帮我个忙。”林铁把兜里的熏草递给了苏眉。 “我的荣幸,大人。”苏眉微一俯身,眉眼带笑。 第16章 大人聪慧 苏眉敲开了八楼住户的门。 “你…找谁?”男人一脸狐疑的看著面前这个摇曳生姿的女人。 “啊,这里不是刘薇薇家么?”苏眉朱唇微张,显得有些惊讶,“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错了。” 男人看著苏眉离去的背影,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该不会是哪个明星吧……”直到再看不见她的身影,方才恋恋不捨的关上了门。 苏眉一步一步踏上阶梯,逃生通道的指示灯牌泛著微弱的绿光,將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妖异之色。 散落的墨色长髮宛若时光之河逆流而上般寸寸收缩,藏蓝色的旗袍燃起青色火焰,將一切焚烧殆尽,墙壁上,妖嬈的女子虚影映衬其上,九条狐尾宛若綾罗般摇曳飞舞。 头顶的灯光忽然闪烁,一明一暗之间,只见女子的前颈逐渐突出,手臂逐渐粗壮,白皙的皮肤渐渐被狐火吞噬。 待余烬散去,再不见那妖异美人。 九楼的门被敲响。 “谁啊?” “我,你家楼下邻居。”男子的声音有些粗糲。 透过智能门锁上的监控,张娟看到门外是个有些眼熟的男人,鬍子拉碴还穿著条纹睡衣,狐疑的打开了门。 “有什么事?” “是这样啊,我家卫生间今天突突的漏水,弄了半天也没发现个啥,我寻思会不会是你这堵了啥的,方便的话我能不能看看您家卫生间?”男人满脸的烦闷。 “…”张娟皱眉道,“我家没出现问题。” “是么…哎呦那莫非是楼上的事,我一会儿上去再问问,我顺便帮您也看一下吧,万一一直堵著您这儿也该遭殃了。”男人说著,热情的就往里进。 张娟眉头紧皱,满脸的不悦,“有问题我会找物业,不麻烦你。” 说话间男人已经进了屋,“嗨不麻烦,邻里邻居的,顺手的事。” 乾净整洁的客厅里摆满了书,门口的鞋架上只放著几双女鞋,硕大的黑色手提包放在茶几上,旁边放著个透明的玻璃药瓶,里面淡粉色的液体还在微微晃动,显然是刚拆开的包装。 臥室的门关著,看不到什么场景,不过却传出一股复杂难闻的味道。 “不需要,出去。”张娟冷声开口。 “哎好好好,我又不是什么坏人,我去楼上再看看算了。”男人满脸无奈,挠著头往楼上走去。 “鐺鐺鐺!有人在家没?我是你楼下邻居!是不是你家厕所堵了?!” 张娟在门口听到楼上的交谈声,拿著这瓶粉色的药剂进了臥室。 …… 林铁看著从楼里出来,穿著睡衣步履轻浮的男人,眉毛一挑,“怎么样兄弟,去哥家里喝一杯?” “行啊,我打车唄。” 二人一路回了出租屋。 “大人您回来了!”林小满的声音又从厨房传来。 “又又周末了?”林铁纳闷的挠了挠后脑勺。 “不是,我下午没课,”林小满端著一盘子豆角炒肉从厨房出来,看到了跟在林铁身后的潦草男子,“正好饭做好了…呃,这位是……?” “你好,我叫苏眉。”男人微微歪头向林小满问好,下一刻,周身燃起赤青色火焰,烈火燃尽之处,露出一绝美女子。 “是只狐狸~”苏眉眉眼一弯,巧笑倩兮。 “哦哦哦哦哦哦!!”林小满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没有理会呆若木鸡的林小满,林铁径直坐到了沙发上舒服的一靠,招呼苏眉隨便坐。 “说说,里头啥情况。” “那手提包里都是粉色药剂,屋里虽然没见到雄性蛮蛮生活的痕跡,但是臥室里有种奇怪的味道。”苏眉说著黛眉微蹙,“一种动物腐烂的恶臭,还有……一丝凶气。” “这就说得通了,”林铁一伸懒腰,“这只叫张娟的蛮蛮,用从海市购买的异兽血肉皮毛与海山生物做交易,以此来换取那粉色药剂,臥室里大概率是他的配偶,应该是受到了凶气侵蚀,需要这含有帝屋汁液的药剂救命。” “至於海山生物,居然在九处和穷奇的眼皮子底下做起了异兽生意,甚至连狰兽都受其支使,这顾家果然有点本事。”林铁说完不禁一声长嘆,“哎~~穷奇那老东西,脑子还是没我好使~~” “大人准备做什么?端了顾家?”苏眉笑问。 “吃饭!小满!!” “哦哦哦哦哦哦!”林铁的嚎叫声唤回了林小满飘散的思绪。 三人围坐餐桌,把饭菜吃了个精光。当然,林铁主吃,剩下俩人提供陪吃氛围。 苏眉看著满满两锅的大米饭一粒不剩,不由发出一声嘆息,“大人如今只能吃这些粗茶淡饭…想是近些年吃了不少苦。” 林小满???????? “想当年,您吃的可是……” “停!新时代了不提这个,说出来再嚇著孩子。” 林小满???????? “大人接下来是何打算?” “能有啥打算,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违法乱纪的事儿咱不干!”林铁一脸正经,目光坚定的好像要入少先队。 “把消息往九处一捅,让他们收拾去唄,咱们平民百姓操的啥心。” “哦?倒是不似大人往日风格。”苏眉挑眉看他。 “凡尘过往,不可追矣~”林铁学著苏眉的语气,发出一声感嘆。 林小满不听不看,只默默收拾桌子。 “大人能联繫到特勤九处?”苏眉疑惑道。 九处向来行踪神秘,只防止异兽祸乱人间,並不太在意异兽之间的纷爭,只要不造成人类社会的恐慌,九处基本不会介入,九处帮异兽完善背景资料,也只是为了更好的维护人类社会的平衡,因此没有异兽会主动联繫九处,而九处也只会在异兽作乱的时候现身处理。 “啊?不能啊。”林铁无所谓道,“等到下个月十五,去海市找那俩门卫不就行了。” “……大人聪慧。” “过奖过奖。” 林铁在一声声夸讚中迷失了自我。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林铁的手机响起幼稚的铃声,又引得苏眉一阵哑然。 林铁看了一眼来电號码,接起电话。 “大人,张娟跑了。” 第17章 螻蚁 “谁跑了?” “张娟,那只蛮蛮鸟!” “张娟怎么了?” “跑了!大人!她跑路了!” 马德福在电话那头焦急万分,林铁在这头大脑宕机。 刺刺啦啦两声杂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大人,张娟订了今晚八点半飞往海城的机票,现在已经带著行李躲到南山去了。” “谢乐安?你从哪知道的?”林铁听出这是马腹身边的那只长右,不由好奇道。 “对於顾氏相关异兽的调查还没结束,我依然在留意它们的动向。” “位置给我发过来。” 林铁掛断电话,心中充满了疑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突然跑路了呢…” “走吧,既然已经被她发现了,乾脆直接捉住问个明白。” 招呼上苏眉,林铁二人打车直奔南山而去。 南山位於易城南部,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包含多座山峰及水系,涉及数个县区,被易城人统称为南山。 南山占地面积极广,约占到全城面积的一半,其中旅游区的开发面积不足百分之十。易城机场位於城南区最南侧,贴近南山脚下。 林铁二人在泰安山风景区门口下了车,一路跟著登山的游客买票进山。 “这破鸟有钱了不起啊…藏哪不行啊非要进山…进个破山还要钱我真是服了…想当年爷一口吞个山头眼都不眨一下…居然让我买票…”林铁一路走一路不住地絮叨。“早晚把这破些山头都吃了…” “大人,掏钱的人好像是我呢~”苏眉唇角带笑,斜眼看他。 “这不是谁掏的钱的问题,这是…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林铁放弃爭辩,只埋头走著。 一路上哼哧带喘的游客们尽数投来惊奇的目光。 “哇!!这是哪个明星吧?!” “穿旗袍高跟鞋还爬这么快?!这是真实存在的么?” 二人一路脚步飞快,不到一个小时便已经出现在了旅游区的边缘。小心避开人群往山林深处走去,直至再见不到一个人影。 “走了。”林铁招呼一声,旋即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大地在脚下震颤,空气被身体撕裂,他足弓踏碎落叶的瞬间,时间仿佛出现了一息的停滯。 那些属於人类的呼吸与心跳被野性吞噬,唯有山林间残留的震颤,宣告著统治者的到来。 倒伏的草叶还未站起,便又被一束白色的流光踏碎,那流光宛若刺破云层的第一束月光般,洁白而又绚烂——那是一只身披九尾的白狐。 …… 山林的深处惊起一片飞鸟,树影摩挲处几只野兔狂奔而走,只留下一抹灰影。 “来的这么快!”张娟眉头紧皱,心中泛起滔天怒意。“难道我们的命就这么轻贱么!” 她將身上唯一的一小根熏草放在山洞里那人的身上,用无数的飞鸟走兽尸体堆满洞口,试图遮掩住那人身上浓烈的气味。 她知道这作用不大,来人能找到她,就一定能找到这里。 但她再没有別的办法了。 那人半边身体近乎腐烂,满身绷带下无数溃烂的创口丝毫没有癒合的跡象,不断向外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紧闭的双眼偶尔眉头微皱,好似陷入梦魘,苍白的嘴唇发出无声的呢喃。 这是与她比翼双飞了数百年的伴侣。 她將一支羽毛放到那人手中紧握。 “如果我没有回来,这支翎羽將会指引我们在幽都相遇。” 將一切布置好,她转身迎著那片惊起的飞鸟走去。 …… 林铁与苏眉在山林间疾速穿行,转瞬之间已过百里。 “就要到了,嘿嘿嘿。” “大人,您笑的有些变態。”苏眉说著跟林铁拉开了些距离。 不多时,强烈而又浓郁的禽类气息夹杂著杂乱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铁二人奔跑间,无数赤红翎羽如利刃般飞射至身前,破空之声簌簌迴响,所过之处草木尽断。 “嘁,有个毛用。” 林铁嗤笑一声,不闪不避,任由那泛著金属光泽的翎羽带著滔天的杀意打在身上,丝毫不曾破开他的外衣。 九尾白狐身形微动,闪转腾挪间不曾有半片羽毛沾身。狭长的狐狸眼弯起,看著林铁蛮牛般横衝直撞觉得颇为有趣。 “大人刚直不阿。” 林铁没搭理她。 翎羽过后,草木尽断,方圆百米內再没有比她二人高的东西存在,一时间显得空旷无比。 翎羽来处,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饕餮!九尾狐!呵,没想到我一只蛮蛮居然能有这么大的面子劳烦二位追杀。” 张娟一脸自嘲的笑著。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强者,就这么看不得我们这些螻蚁活著?” “嗤——螻蚁可不会將兽族的血肉拿去做交易。”林铁闻言嘲讽道。 “你有什么资格嘲讽我!都是你们逼的!你们这些人生来就是王!生来就把我们当食物!当螻蚁!我们只是想活著怎么就这么难!” 张娟听到林铁的嘲讽,一瞬间愤怒与羞辱爆发而出,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凭什么?凭什么你饕餮生来强大!凭什么我们生来就要匍匐在你的脚下祈求活路!” “我们东躲西藏,苟延残喘,究竟碍著你什么事了!” “我们谨小慎微的过自己的日子,凭什么要受这无妄之灾!” “我真恨自己不是人类。” “你们都应该去死。” “你们这些凶恶的残暴的东西就不该出现在世上。” 张娟带著滔天的怨气化身为一只赤红大鸟,这鸟一目一翼,喙坚如铁,双爪如鹰。羽翼一震之下,身形暴射而出,直奔林铁而来。 九尾白狐身形暴涨,巨爪破空而出,尖利的狐爪径直拍向袭来的大鸟。 大鸟闪避不及,被这巨大的力道震出百米,撞倒树木不计其数,胸口四道狰狞爪印深可见骨,无数翎羽被利爪斩断飘落林间。 “弱肉强食便是世间法则,你连我的影子都碰不到,想杀我?”林铁冷声道,“束手就擒,留你一命。” “狗屁的法则。”蛮蛮挣扎起身,抖落满身的草石。 “你以为的怜悯,你以为的恩赐,狗屁都不是。” “唳————” 蛮蛮仰天长啸一声,惊飞山林中万万鸟禽。 晴空万里之上一道惊雷炸响,电光如银河陷落般自九天倾泻而下,將赤红的鸟身瞬间淹没…… 第18章 战蛮蛮 “哦?”苏眉见此轻咦一声。 刺目的白光逐渐没入蛮蛮体內。只见她独目之中光芒暴射,周身电光游走宛若雷神降世。 蛮蛮羽翼一挥,暴虐的狂风卷袭著雷电直奔林铁而来,它巨大的身躯紧隨其后,掩在刺目的雷光之中宛若一道离弦之箭飞射而出。 林铁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似是没看见一般站在原地未动。 白芒闪过,两条狐尾如月下霜河般奔涌而出,柔软蓬鬆的白尾一扫之下將漫天雷电尽数拍碎,狂风宛若撞入一片深渊密林,被撕扯成无数碎片消散殆尽。 蛮蛮去势不停,空气在她的周身被压缩出轰鸣巨响。 狐影露出森白獠牙,化作蛮荒捕食者一扑而上,撕咬向大鸟咽喉。 蛮蛮心中暴怒,她不信她付了出巨大代价换来的力量连那饕餮的衣角都触碰不到,她赌上性命的攻击甚至不值得他看上一眼! 他凭什么那么高高在上! “该死的狐狸!” 蛮蛮巨翼横扫,挡在身前。 尖利的獠牙撕破血肉,蚀骨的剧痛传来,蛮蛮发出尖锐厉鸣。用力挥出羽翼,將那白狐甩飞数十米。巨大的犬齿在血肉中划出两道森然沟壑。 蛮蛮自身也被这巨大的衝击力掀翻在地,捲起漫天烟尘。 白狐翻滚落地,四只利爪深深刺入地面,满口獠牙上掛著猩红血肉。 “你,也配大人出手?”白狐將唇边的血跡舔去。嫵媚迷人的声音带著轻蔑与不屑。“一只杂兽。”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不过是饕餮脚下的走狗!”蛮蛮双爪紧扣地面,青铜鉤般的趾爪抓起一棵倒地的巨木奋力甩向白狐。 白狐巨爪一挥,木头炸裂开来四散而落。 身后九尾忽然倒卷而起,宛若巨浪翻涌,遮天蔽日。巨浪落下,带著滔天之势袭向蛮蛮。 蛮蛮周身电光爆起,无尽雷电交织,將鸟身包裹成刺目的雷球,轰然而出迎向巨浪。 雷球与巨浪碰撞瞬间,好似一颗九天玄铁带著灭世之势砸入海面,整片山林呈现出诡异的静止状態。 只一剎间,环形音爆层层崩开,带著无尽毁灭的力量欲將整片山林崩塌。 林铁身上黑气翻涌,化为吞天巨口將狂暴的能量尽数吞下。 “小狐狸,別拆山头啊。” 烟尘散去。九尾白狐站在废墟之上,俯视著尘埃里的赤色大鸟,九条狐尾在身后摇曳舞动,优雅而妖嬈。 蛮蛮陷落在废墟之中,赤红色翎羽寸寸焦黑,羽翼脱落露出猩红血肉。 她挣扎起身,鲜血顺著喙尖滴落出一片深红血洼。 “凭什么…”独翼撑起身体,巨爪扣入岩石,缓缓站起。 “凭什么?就凭你是鸟,我是狐。”苏眉道,“若不是你去做顾家的走狗,违背异兽与人类社会的规则秩序,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场。” “我才不是走狗!我要救我的爱人有什么错!”蛮蛮歇斯底里的咆哮,“你苏妲己的命难道不是那个人类拋下一切换来的!!” “呵——凭你也配和他比?”白狐狭长的眸子斜睨向她。 “別、用、这、种、眼、神、看、我!!!!!”蛮蛮尖锐的喙上下摩擦出崩裂之声,话音未落突然暴起扑向白狐。 白狐洁白的毛髮隨风舞动,它目光高傲的俯视著袭来的赤鸟,前爪抬起骤然扣住赤鸟的脖颈砸落在地。 一切归於寂静。 张娟再无反抗之力。 “贏不了……我从来就贏不了……对凶兽我贏不了…对狐狸我贏不了…连人类我也贏不了…我救不了他…” 她的身形缩回人类体內,身上污浊焦黑,双目淌出血泪,躺在一片废墟之中宛若一具空壳。 白狐身上燃起青色狐火,將周围的鲜血、羽毛、废墟全部焚烧殆尽。苏眉从火焰中走出,站到蛮蛮身前。 “动静忒大。”林铁嘖嘖两声。 “不过是问你点事,至於拼上性命?” “…都没有意义了…”张娟恍若未闻。 “怎么?要让我把他抓来问你?” “……”张娟沉默一瞬,闭上了双目,血泪顺著眼角滑落。 “我死了,他又能多活几时…我们螻蚁般的生命,不过握在你的股掌之中…” “嘁。你死定了,他可不是。” 张娟睁开眼,仿佛听到什么笑话。 “你不必诈我,即便刘錚的??草在你那里,又怎么会给我们…” “愚昧无知。鸟的脑容量真是小。”林铁嘲笑出声。“他的药里既然有帝屋树的汁液,应该是因为受到凶兽攻击,被凶气侵蚀了吧?我是谁?凶兽饕餮!吞噬点凶气不是呼吸一样简单?” 张娟眼中浮现出挣扎之色,“我们命如草芥…你又怎么会出手救他?” “有罪的是你,不是他。把事情交待清楚,我可以救他。”林铁理所当然道。 “我不信你…”张娟费力的支撑起身,靠到一截断木上。“先救他,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林铁白眼一翻,“这么大的胆子,还说自己是螻蚁…” 苏眉將藏在山洞里的男人带了过来扔在地上,他身上浓重的腐烂气息刺入鼻腔,让人不禁皱眉。 林铁看著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感觉有些可怜。 生不得,死不得。 右手凌空一挥,一道浓郁的黑气从指尖飞出,卷向男人身体。那黑气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男人身上游走,不多时,便將其体內的凶气尽数包裹而出,一同收入林铁体內。 凶气散尽后,男人溃烂的伤口终於不再恶化,五臟六腑的剧痛消散,他紧皱的眉头缓缓平復下来。 张娟看著眼前一幕,眼中流露出浓郁的欣喜之色,她想衝过去,想靠近他,可惜现在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不由自嘲的一笑,自己费尽心机想尽办法也没能做到的事,对於饕餮来说居然只是抬抬手指这么简单。 不管过程如何…终归是成功了…终於是救了他。 “你想知道顾氏的秘密,我…” “先不说这个,我有更重要的事问你。”张娟话还没出口,林铁便一脸正色的打断。 “…什么”张娟一愣,这人大费周折想知道的居然不是这个… “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第19章 燃烬 “我们暗中调查你这事,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林铁真的很好奇,这事关他上古凶兽的尊严。 “……一个年轻人每天定点翻垃圾不够明显么。” “那时候你就发现了???那当时怎么不跑?” “…药不多了,我得再拿一次药。” “那今天…” “我去楼下一问就知道了。” “……奥~居然还能这样…”林铁恍然大悟。 “你们的方法那么蠢,我以为我能逃得掉。” “……”无法反驳。如果不是谢乐安提醒,那確实是逃了。 “……呼…我的时间不多了。”张娟长舒一口气,心情复杂无比。 “说吧,你所知道的顾氏的一切。”林铁说道。 “顾氏集团大概十年前,知道了异兽的存在,他们为了从异兽身上获得强大的力量,打著医药研究的名號成立了海山生物公司,暗中进行生物实验。” “他们从异兽的血肉中提取特殊基因,不断在动物身上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试图得到可以强化人类力量的能力。並且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居然控制了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海山生物的整栋办公楼都是合法的医学实验场所,从未被任何组织查出过问题。在地下三层仪器室的墙壁上,有一个废弃插座,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虹膜识別的门锁,只有狰和实验室的核心成员才能打开,打开之后整面墙体將会翻转。墙后面是一条约百米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才是他们真正进行异兽实验的地方。” “我平时送东西並不会进去,只在仪器室等著,一个叫齐飞的人会来拿走东西,按照他们所认为的价值给我不同分量的药。” “听说像我一样为顾氏办事的兽还有不少…不过我只碰巧见过一只璇龟。” 林铁二人听完,有些惊讶於顾家的手段。 “那你又是怎么联繫上的顾家?”林铁追问。 “…五年前,阿成被穷奇所伤,日夜承受钻心蚀骨之痛,我只能四处求药,四处碰壁。” “眼见阿成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我本想和他一起死去,结束他的痛苦。正是这时候,刘錚找到了我。” “他说,顾氏集团有药可以救阿成,海山生物近年来致力於异兽和仙草的研究,且已经颇具成效,他们有药可以帮我,只需要我帮一个小忙。” “他让我把阿成带过去…可去了之后,一切再由不得我了…” “他们抽他的血,割开他的伤口,说要分析病因……他们还拔下我的羽毛,剥开我的皮肤血肉,刘錚说,这是治疗的代价。” “我打不过狰…被他们困在实验室里研究了八个月…人类啊…真是可怕。” 张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死意。 “后来,我们被放了出来…他给了我一瓶药,说经过多次实验,確定可以治疗阿成的病。” “但是…他要我用异兽血肉或者仙木奇草来换…” “我带著阿成回了家…药很快就用完了…那药根本没有办法治疗阿成,只能暂时抑制住凶气不再扩散。” 张娟的诉说无比的平静,好似在讲別人的故事。 “我找到刘錚,质问他这药根本就治不好阿成。他却拿出了一棵??草…他说,想要这棵草救命,就去穷奇身上取些东西来换,血肉,毛髮,指甲都可以……哈哈哈…咳…哈哈哈哈咳咳…” 张娟突然笑了出来,笑的咳出了团团血沫。 “穷奇啊…让我一只鸟,去拿穷奇的东西…哈哈哈…” “可是…这也是希望啊,不是么?这是我唯一能救他的机会了…” “我只能一边从海市买些东西去换药,一边留意穷奇的行踪…没想到…居然真被我发现了穷奇的秘密…” “穷奇?什么秘密?”林铁没想到居然还能关係到穷奇。 “是一个孩子…他极力隱藏那个孩子…所以我打算从那个孩子下手。” “我找到刘錚,向他索取力量,接受他们的实验,植入了狰兽的雷电基因,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只有变强,我才有接近穷奇的机会…” “可是后来…有人先出手了…我不知道是谁,穷奇应该被伤到了,从那以后他性情大变,暴躁嗜血…我再没找到接近的机会。再后来…连刘錚也被你吃了。” “也是,像我这样的螻蚁…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得到??草。” 一口气说完,张娟好似如释重负般放鬆了下来。 她看向不远处的阿成,目光中满是幸福与爱意,“好在,阿成活下来了…” “我什么都不用怕了,顾家…穷奇…九处…还有你饕餮…雷霆的力量已经將我彻底毁灭,一切痛苦与罪恶都將隨著我的死亡而结束…”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越来越温柔,脸上浮现出笑意。 “阿成…他还会有全新的人生…他真的…真的很喜欢人类…如果我们是人,该有多好啊…” 张娟说著,便没了气息。 “走吧,他应该也快醒了,咱们先去歇会儿。” 林铁嘆了口气,带著苏眉转身走向山林。 一切归於寂静。 …… 终於…终於能动了…再快一点…阿娟… 地上的周成拼尽全力挣扎著,手指…眼睛…小腿…剧痛侵蚀著他的大脑,但他不能停下,他听到了,他的阿娟在等他。 终於,他的胳膊支撑起了身体,他用力的爬著,腐烂的伤口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终於,触到了他的爱人。 周成温柔的將张娟搂入怀中,拥著她,轻抚她的髮丝,就像初见时一样。 “阿娟…谢谢你…”他的声音温柔而嘶哑,太久没说话,他的喉咙仿佛已经僵硬。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傻…比翼鸟什么时候拋下过自己的爱人…”他拿起手中那只鲜红的羽毛,贴到自己的胸口。 “就让这只翎羽,指引我们在幽都相遇…” 周成紧紧拥著张娟,渐渐没了声息。 林铁二人从远处走来。 “我刚才是不是下手重了。”苏眉幽幽问道。 “嗤,就凭你那仨瓜俩枣啊。她太弱了,雷电的基因早就把她的身体搞垮了,而且身为实验的变异兽,不论是九处还是神兽,都容不下她,他们的结局,早就已经註定了。” “比翼鸟啊,张娟怎么会认为周成会独活。”苏眉嘆道。 “爱情使人盲目唄。”林铁远远看了一眼那两个相拥的身影,转身离去。 “烧了吧,恋爱脑不好吃,一股怪味。” “……” “我又不是说你。” 苏眉转身隨著林铁离开。身后,青色的火焰舔舐二人的身体,將一切痕跡吞噬殆尽。 火焰燃烬,一青一红两道烟气缠绕,起舞,最终归於天地。 第20章 困兽(蛮蛮番外) 那年,临安城的烟雨打湿了阿娘新买的袄裙,她是一只张扬而热烈的飞鸟,在园中翩然起舞。阿爹笑著,为她拂去睫毛上的水珠,眼中满是我读不懂的深情。 阿娘说,蛮蛮一目一翼,相得乃飞,等我遇到了自己的伴侣,就会懂了。 我与阿成相遇是在民国八年的上京城。 我在游行的学生队伍中见到了他。他高举著白底黑字的条幅,青布长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磨得发白的衬里。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攥著竹竿的力道像是要把那八个墨字钉进灰濛濛的天穹里,我分明听见他嘶哑的嗓音穿透人群:“寧肯玉碎,勿为瓦全!” 后来,他拉著我的手教我读《新青年》,“阿娟,你看,思想之火一旦燃起,革命之潮必將涤盪山河!” 他总是那样耀眼,那样充满斗志。他的身上永远有一种坚韧不屈的意志。 他会为我簪,也会教我读书。 他会与我在天台上跳华尔兹,也会带我四处宣扬新思想。 他说,人类总能在绝望中寻找希望,他们那么渺小,又那么强大。 后来,战火纷飞,山河破碎,阿成看著满目疮痍的夏国对我说:“对不起阿娟,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去崇吾之山了。” 我从未在他的眼中见过那么深的哀伤。 我不懂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深深埋进这人类世界的废墟中,他明明应该是翱翔的飞鸟… 但是我深知,这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做的事。 於是我看著他整日整日的伏在伤员身前缝合伤口,截去残肢。他的手因为疲劳而颤抖不止,却依然会在我递上纱布时为我撩起散落的髮丝。 我看懂了他的眼神,那是和阿爹一样的深情。 全新的大夏诞生那日,他举著一面鲜红的旗帜向我而来,他紧紧拥抱著我说,“阿娟,全新的时代已经来临!我们去崇吾之山吧,去过任何你想要的生活。” 我们在崇吾之山上比翼而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朝饮露水,暮浴晚霞。 我们在喧囂的城市中藏进茫茫人海,他送我漂亮的衣裙,买我爱吃的糕,带我看夜晚璀璨的霓虹。 我们曾乘著游船跨过大海,也曾坐著绿皮火车越过山川。 我们曾到苍茫的草原上品尝咸香的奶茶,也曾在家里的炉灶旁吃上一口滚烫的火锅。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相依相伴直到生命的尽头。 就像阿爹阿娘那样。 那日,我对著镜中的自己看了又看,额头的皱纹丝丝缕缕遮掩不去。 “阿娟,无论岁月如何变迁,你在我眼中依然是初见时的模样。”阿成总是这样宽慰我。 “生长在青要之山上的荀草,服之美人色。”他满含笑意的看著我,“女孩哪有不爱美的,阿娟,我们去易城吧。” 十五那日晚上,阿成久久未归,我找到他时,他倒在偏僻的深巷中,满身血污。 我將他带回家,为他包扎伤口。两道巨大的爪印贯穿了他的半边身体,伤口中不断流出夹杂著血水的脓液——我闻到了那揉进血液里的凶兽的臭味。 他说,不巧遇上了檮杌和穷奇的爭斗,被波及到了。 阿成嘴唇颤抖著,似是在压抑钻心的痛苦。 “阿娟,不怕。” 他从怀中掏出一棵荀草,那草被染成浓郁的血色,刺的我睁不开眼。 穷奇的凶气日日侵蚀著他的身体,我只能四处打听,寻找救命的仙草。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啊…这样的仙草怎么会流传於世。 我找到九处试图控诉穷奇的恶行,寻求帮助,可九处说他们的使命只护佑人类不受异兽伤害,无法介入异兽之间的爭端。 可…可我的阿成也曾那么努力的为人类奋战啊… 有人说蛊雕那里有不死木的消息,我兜兜转转终於找到蛊雕,祈求得到一点指引。 “哈哈哈哈哈,你一个蛮蛮居然敢来找我?居然还敢肖想不死木?”他仿佛是见到了天大的笑话,笑的不能自已。 “求您告诉我不死木的线索…我愿献上我的羽翼。” “嗤——你也配?” 果然…又是这样。 为什么…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蛮蛮寿数不过短短三百载,我和阿成只是想平平淡淡相携一生而已,为何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凶兽爭斗,为什么遭受痛苦的却是我的阿成?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蛮蛮就不配得到仙草? 那天,我看著阿成痛苦的样子,本打算和他一起结束生命。可那只叫刘錚的狰兽找到了我。 “我有药,要么?”他站在那里,俯视著尘埃里的我,犹如神明降下恩赐。 他將我和阿成带到了海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我看著他们將阿成绑上了实验台,割开他的伤口,剜出他的血肉,拔光他的翎羽。 刘錚將我踩在脚下,告诉我这就是求药的代价。 他將我困在这小小一张实验台上整整八个月。 曾被阿成保护的人类,用无数钢钉將我的羽翼钉在台上,生生取出我的翅骨。 不知名的液体从血管注入体內,强烈的痛楚灼烧我的每一根神经。 剥去我的皮毛,剖开我的身体,研究我的五臟六腑。 恐怖的电流將我的羽翼电至麻木焦黑。 异兽…人类…都將我们视作螻蚁任意欺凌。 离开实验室的那天,我和阿成像垃圾一样被丟到外面,刘錚留下一瓶药水,告诉我可以救阿成的命。 我太弱了…我打不过其他异兽,只能偶尔到海市寻找些有用的东西拿去换药。 刘錚说,让用穷奇身上的东西能换到可以彻底治癒阿成的??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穷奇! 又是穷奇!! 明明是它將我们害成这样!解药却也是它!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只能去求刘錚,求他让我变强。 我又回到了那个实验室。他们將狰的雷电基因疯狂灌入我的身体,强大的能量几乎將我撕得粉碎。 我想,这样我总有接近穷奇的资格了吧。 可后来,有人先下手了。我又失去了这个机会。 再后来,听说刘錚也被饕餮吃了。 呵,多讽刺啊。 他们隨便做点什么,就能將我逼进绝路。 我真恨,真恨我们不是人类。 那样的话就再也不用在乎这些噁心的凶兽了。 我想… 我再也没有办法能救阿成了。 第21章 馋了么外卖为您准时送达 多亏了苏眉给打的车,林铁才能赶在前半夜回到家。 第二天一早,林铁爬起来吃早饭,却见林小满叮了咣啷的在忙些什么。 “你小子又干啥呢?又周六了?”林铁哈欠连天的问道。 “大人您醒啦!我熬了八宝粥在锅里,还蒸了两笼包子,您记得吃。今天周六,我註册了个馋了么骑手,准备去送一天外卖试试,中午想吃啥我给您送不要配送费嘻嘻嘻,我走啦大人!” 一阵叮了噹啷的动静之后,林小满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嘶……还真去送外卖了?” 林铁不由惊嘆於林小满的执行力。 “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吃错药了?” 林铁把饭吃了个精光之后,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 “哎你別说,失业的日子怪悠閒的嘞,纯牛马才打工,谁爱打谁打。” 置顶的热搜已经掛了一周: #易城居民楼惊现无数人类骸骨##恐怖!连环食人魔现身老旧小区##公安部紧急提醒!居民儘量避免深夜独自外出!##警方暂未透露易城藏骨案相关消息#…… “哇靠,食人魔?不会是穷奇那老小子吧……不对不对,他吃人不吐骨头,別的兽…也不能吧?这也没闻著兽味儿啊…” 林铁捏著下巴嘟嘟囔囔分析。 “难不成我搬来以后嚇得不敢来了?哎…嘶不过人类里头重口味的变態也不少。” 刷了一上午的手机,把林铁都看饿了。 碰巧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林铁眼睛一亮飞身下地火速开门。 “你这小子还敲什么…嚯~~~这怎么个意思?” “林先生您好,特勤九处办案,方便进去聊一聊么?” 白高兴一场,林铁还以为是林小满给自己送外卖来了,上赶著开门。 结果放眼一看,门外呜呜泱泱一群人挤在狭窄的楼道里…肃然无声。 两个领头的男子站在门前,向林铁出示特勤九处的证件,开口询问。十几个精壮男子全神戒备肃立其后,穿著统一的黑色便装,衣服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著什么。 看这架势,楼下估计还有一批,搞不好小区周围还有一批… “嘖。要是不方便呢?”林铁靠在老旧泛黄的门框上,挑眉问道,“准备肃清我?” “不,您別误会,只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若不方便,我们明日再来。”白明程声音从容不迫,礼貌中夹杂著一丝强硬。 “哦?威胁我。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林铁心中燃起一丝不快,瞳孔深处,猩红色的旋涡开始缓缓转动。“带著几个臭鱼烂虾就敢挑战饕餮的威严?” 九处眾人黑衣下的身体逐渐紧绷,死死盯著林铁动作,面上浮现出坚毅与决然之色。 林铁双手揣在兜里,猩红的眸子缓缓扫视过眾人,面上满是狂傲与轻蔑,一股穿越上古而来的洪荒之气卷挟著无尽威压充斥周身。 剎那间,眾人好似被一只蛮荒巨兽死死盯住,尸山血海在它的身后咆哮翻腾,腥臭的味道夹杂著巨兽滚烫的鼻息犹如实质般打在脸上,那猩红的双眼,好似具有吞天噬地之能,令人神魂具震,不敢直视。 “大人息怒。我等並无冒犯之意,只是事出有因,贸然拜访,还望见谅。”一旁的罗暉见状,赶忙拉住白明程躬身垂头,努力稳住灵魂深处的震颤,顶著头顶那令人惊骇的目光开口致歉,语气中满是诚恳。 看著面前这些九处之人的模样,林铁面上不显,心里骂骂咧咧:一群欺软怕硬的货色,试探我!什么身份敢跟我这么说话?!真以为爷是吃素的??爷低调不代表爷好惹,嚇死你们。 “让…让…麻烦让一下…馋了么外卖…为您准时送…达…什么情况这是…” 正当气氛焦灼之时,一道弱弱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一身明黄色的林小满费力的挤进一眾健硕的黑衣人里,越走越觉得不对。 “不著急,我这…遍地都是外卖。”林铁语气阴森,气压低的可怕。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正愁怎么收场呢,这贴心孩子就来了,毕竟又不打算真把这群人怎么著,嚇唬嚇唬就得了,白虎说不定就在城里抓穷奇呢,自己可不想被盯上,这舒心日子还没过够呢,没必要。 话音落下瞬间,密集的黑衣人立刻向两侧避开为林小满闪出一条宽敞通道。 眼睛从林铁身上挪开的一刻,那渗人的压迫感骤降,连忙大口呼吸。 “啊,来…来了大人!”察觉到不对的林小满一溜烟的跑了上来,俩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各种外卖。 见林铁面色阴沉的站在门口只能哼哧哼哧的对著林铁尬笑。 “对不起大人!我回来晚了,不过我买了好多菜嘿嘿,绝对比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您快尝尝,一会儿该凉了。” 林铁瞥见他亮晶晶的眼睛,气场一收,转身坐回了沙发。 林小满又吭哧吭哧跟上,叮了噹啷掏外卖,噼里啪啦摆了一茶几,吃的喝的蒸的煮的炒的燉的样样齐全,整个桌面满满当当。 直到这时,那股縈绕周身的恐怖气息褪去,门外眾人神经一松,这才发觉心跳犹如万马奔腾,肌肉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僵硬,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满全身。 罗暉站在门口,不动声色抹去手心的汗液,看著眼前的场景在心中暗自思忖。 门…没关。 屋內,林小满端茶递水伺候完煞星林铁,见他吃了几口肘子终於神色缓和下来,这才鬆了一口气,坐下开始扒饭。 本来送了一上午外卖累的跟狗一样,回来还发现家里煞星让人给惹毛了,这都什么事啊! 怨气满满的林小满不由得盯向杵在门口的一群人,直盯的人浑身发毛。 白明程感受到屋內林小满的目光,与身旁的罗暉对视一眼后,挥手让身后眾人撤离。照刚才的情况来看,人再多也是送菜,只会激怒林铁…和林小满。 他二人则继续安安静静候在门外。 林铁从容优雅的吃完了午饭,林小满手脚麻利的收拾碗筷,心里忍不住偷偷吐槽:装吧…往常你吃饭可不是这样的…这会儿挺能装,这么点东西吃一个多小时… “辛苦二位看门,一起吃点?” 第22章 吐不吐骨头 林铁戏謔的声音传来。 白明程看著桌上最后两个空外卖盒被林小满收走,不由一阵无语。 “承蒙邀请,不胜感激,只是任务尚未完成,不敢懈怠。”罗暉立於门前,恭敬回答。 哼哼,这还像话。罗暉的谦逊有礼成功取悦了林铁,他斜睨了一眼另外那人,呵,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搁以前早被自己生吞八百回了… “把门带上。”林铁终於大发慈悲的开口。 “多谢理解。”罗暉与白明程二人双双鬆了一口气,罗暉略微侧身,欲让白明程先进。 “呦,我这地方小,容不下这么大的官威。”林铁鼻孔看人,阴阳怪气。 白明程刚抬起的右脚一时顿住,额上青筋直冒,以他的脾气,这但凡是个別的什么兽,他八十米的大刀早已出鞘,哪能忍到现在。 罗暉暗自心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夹在这俩煞星中间。 一个小心眼上古大凶需要顺毛呼啦吃软不吃硬,一个钢铁直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吃硬不吃软。 “大人明鑑,白队长只是性子刚直了些,並非有意冒犯。九处规定,调查问询需两人同时在场,以防办案人员以权谋私、篡改证词,实在是职责所在,还望大人海涵。”罗暉只好再次开口,说完还拉了一把白明辉。 “我呃……请大人海涵。”白明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倒也不太愿意低头,道歉的话说不出口,只能跟著罗暉学上一嘴。 林铁板著臭脸,其实也没有很生气,没再多说什么。 罗暉见状连忙用眼神示意白明辉快进,还轻声带上了门。 “在下白明程,隶属於特勤九处外勤行动组。” “在下罗暉,隶属於特勤九处案件侦查组。” 林铁见俩人规规矩矩站那,大发慈悲让林小满给搬了俩板凳坐一边。 “说吧,找我干嘛?该不是那案子准备扣我头上吧。”林铁幽幽开口。 罗暉二人心里咯噔一下,还真让林铁猜了个大概,不过目前只是怀疑调查阶段,带大批人手也是为了防止他暴露后杀人潜逃,毕竟饕餮凶名在外,只是没成想尚未出手便被秒杀成渣。 “確实是关於居民楼藏骨案,本案目前尚在调查取证阶段,我们这次也只是进行例行询问。九处绝不会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隨意定罪,请您放心。”罗暉语气坚定的说道。 “確定是异兽作案?”林铁好奇道。 “是的,上周五晚,警方在本小区8號楼302房內共搜出人类骨骼三万八千余块,死者身份尚在核查,初步判断受害者不少於185人,男女老幼皆有,且死亡时间跨度不少於8年。”罗暉如实回答。 “警方在骨骼上发现了大量齿痕,包括股骨和头骨上都有兽类牙齿啃咬的痕跡,且在较新的骸骨上,提取到了少量未知生物的唾液残留,由此转入九处接手。” “目前的生物化验报告尚未匹配到我们系统內已有异兽种族的dna,因此我们才会对未进行过基因登记的食人异兽进行调查走访。您作为最负盛名的顶级异兽,且与案发现场距离最近,因此我们需要向您了解些情况。” 说起案件,罗暉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专业而认真的状態。 “当然,根据您在九处的登记记录,我们知道您刚搬来易城不久,只是案情重大,社会影响恶劣,我们不能排除您在非常规状態下连续潜入易城作案的可能。” 林铁刚想好的理由被推翻,一时有些无语。 “嘁,还非常规状態,直说我臭名昭著恶名远扬没有可信度唄。” 白明程暗中点头,深以为然。 “不是的,只是基於办案程序的合理推断。”罗暉解释道。意思你不要太敏感。 “……那根据你们的合理推断,我吃人会吐骨头?我吃狰吐骨头没?別说骨头,现场留一滴血沫子没?” “根据九处相关资料记载您確实是不吐骨头的,这点確实可以排除您的部分嫌疑。”罗暉对林铁吃人不吐骨头这点確实是深表认同,只是不能完全排除他因为某些原因而吐骨头的可能性。 “……”林小满在房间里听著这越来越离谱的惊悚对话,不由埋怨这老房子隔音效果差的离谱,再听下去不得做上十天半个月的噩梦…… 林小满当机立断揣上东西抬脚就走,听八卦不如送外卖,躡手躡脚的挪到门口。 “晚上早点回来做饭。” “好的大人。” 关门跑路。 罗暉两人见林小满逃也似的跑了,不由观察了一下林铁的脸色。 那时要不是林小满的出现打破了诡异的对峙气氛,不好说事態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更別提现在这样面对面討论吐不吐骨头的问题了。林小满一走他俩反倒有些淡淡的不安。 “怎么,我脸上写著可疑俩字?” 见二人打量自己,林铁不由问道。 “不不不,不知道您为何选择居住在此?”(堂堂饕餮住这么偏僻寒酸?) “便宜,孩子上学近。”(穷,带孩子。) “自搬来后您可有发现小区內其他异兽的存在?”(听说你鼻子特好使。) “没,即便有也早在我搬来之前搬走了。”(谁敢跟我住这么近) “您可有察觉到血腥气?”(这味你熟。) “没,说不定我搬来之后转移阵地了。”(反正不是我。) “您博古通今,不知是否有怀疑对象?”(你活得久知道的多。) “没,我在这认识的兽估计还没你多。”(你查案我查案?) 白明程听著罗暉与林铁问答如流,感觉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 这饕餮好像…也没那么难说话… 嗯…或许是吃人之后的偽装。 罗暉向林铁进行了诸多例行询问后,有些犹豫的开口: “不知…可否允许九处採取您的dna数据进行比对,如此便可直接排除您的嫌疑。九处向您保证绝不会擅自留存基因数据。”罗暉小心的斟酌著措辞。 毕竟对於异兽来说,將dna数据流入人类手中造成的危害不可估量,就现今人类的科技手段而言,研究出专门克制凶兽的基因武器並非不可能。 林铁闻言,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罗暉二人看著林铁的笑脸,只觉一阵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我是不是给了你们一种很好说话的错觉?” 第23章 想走就走? 二人腾的一下从板凳上站起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 “绝无此意。” “我们便不打扰您休息了,这就离开。” “还请您近期不要离开易城以免发生误会,告辞。” 两人告辞离开拔腿便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铁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幽幽开口。 已经走到门边的两人身形即刻顿住,喉头滚动间一丝寒意涌上心头。 二人僵硬的转过身,“不敢,大人有何吩咐?” “哦?我还能吩咐九处的领导?”林铁挑眉阴阳怪气。 “您说笑了,能为大人效劳是我二人的荣幸。”罗暉思绪急转,谨慎答话,这意思我俩可以,九处不行。 “嘁——话还没问完呢,坐下。” 两人悻悻坐回板凳,不知道这煞星要问些什么,心里没底。 “穷奇的下落告诉我。” “这…西郊血案后,九处確实一直在追踪穷奇的下落,只是尚无线索,只能確定他依然藏在易城。”罗暉答道。 “穷奇在易城多久了?” “穷奇已经停留在易城六年有余。” “穷奇近几年状態不对劲,什么原因?” “这九处也不清楚,应该是与异兽发生爭斗时发生了什么变故,那之后穷奇性情大变,行踪隱秘,有时扰乱治安,九处並未深究,直至这次西郊血案伤及人命,不得不对其进行缉拿。” “这么说,你们有把握打得过他?”林铁倒是颇为好奇,处於发狂状態下与自己同等级的凶兽,九处要如何將其缉拿归案。 “这…並没有,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办。”罗暉如实回答。 “呦,信念感倒是挺强。那方才我若是动手呢?” “目前並未有实质证据证明您有罪,因此九处不会对您出手,避免做出无谓的牺牲。不过若您畏罪潜逃或是率先出手,我等会拼死將您缉拿。”白明程一本正经道。 林铁瞥他一眼並未理会。 “这案子没怀疑穷奇?” “並非没有怀疑,只是他与您一样…吃人不吐骨头…”罗暉暗暗观察了一下林铁脸色。 “有不少骸骨的遇害时间处於他发狂之后,留下骸骨的可能性就更小了。最重要的是尚未找到他的行踪,无法调查核实…” “嗯…看来还是我好欺负一点。” “大人平易近人,配合工作,九处不胜感激。”罗暉適时给予一顿安抚输出。 林铁无比受用。 “听说九处曾经调查过顾氏集团?” “是的,九处曾接到举报,说是顾氏集团旗下的海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涉嫌违规进行异兽生物实验,因为举报人言之凿凿,若举报情况为真,將是极为严重的危害国家生物安全事件。” 这件事並不属於什么机密信息,告诉林铁也无妨。 “因此九处出动了大量人手,对该公司进行了数次明察暗访,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內对整个顾氏集团及顾家成员进行了严密的调查监视,可最终结果显示,並未发现任何违法生物实验及异兽相关证据。” “没发现什么密室之类?”林铁隨口问道。 “密室?当年九处侦查组、外勤组、技术组联合办案,將顾家及海山生物翻了个底朝天,虽说在顾氏集团大楼找到几个储存商业机密的特殊房间,但却並未发现隱藏的密室之类……您莫非…” 白明程听林铁这么问,眼睛一亮,若是林铁有密室线索,顾家果真在做异兽生物实验,那对人类社会產生的危害將不可估量。 林铁摸著下巴思索,九处调查那么久都没发现密室,看来顾氏確实是有些手段,九处的人对付异兽还行,对付阴险狡诈且具有高科技手段的人类倒是有些差劲了… 不过借九处的手处理顾家合理合法,省时省力,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铁见白明程眼巴巴望著自己,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呃…”白明程被林铁笑的浑身发麻,求助的看向罗暉。 “若是您可以提供线索助九处查处顾家罪行,我们可以向您支付一笔奖金。”罗暉说道。 “奖金?我看起来很穷?”林铁下意识反驳,隨即又扯开话题:“算了不说这个。” “……” “九处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 “在不违反国家法律和九处规定的范围內,在不危害人类利益和异兽管理办法的前提下…我可以为您申请。”罗暉斟酌答道。 异兽基因实验事关重大,必定引起高度重视,只是这个要求对九处来说不算小事,他还做不了主。 “行。”林铁倒是不著急,反正顾家他也是要搞的,从九处得到什么都算白赚。 “还有奖金也別忘了。”不要白不要,这可是官方给的合法工资。 “……好的。只是可能这件事情要容后处理,目前九处几乎能调动的所有人手都在追查藏骨案,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太大,上面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內不能处决真凶的话,恐怕国家层面会有大动作……”罗暉说著深深嘆了口气。 “无所谓,我又不急。到时候你们联繫小满就行。” “好的。” 罗暉与白明程两人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等林铁再问,林铁却半天没再说话。 “呃,您若是没有其他吩咐,我们便……”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又是这句,两人无语。 他们算是发现了,这个饕餮虽然看著嚇人,其实还算好说话,只要不挑衅他,顺毛捋问题不大。 但是,性格太恶劣!心眼太小!嘴太欠! 林铁没看眼神迷茫的两人,只是自己默默思考。 九处的人轻易不联繫自己,难得落到手里,不多利用利用感觉有点浪费。 顾家是人类,自己动手的话难免动静太大,若是再被扣上顶凶性暴走残杀人类的帽子引来白虎得不偿失,所以利用九处处理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一件事…… 守卫海市的那个九处成员,他身上的青龙气息…究竟是怎么回事?九处对此是否知情?或者说,这本就是九处的手笔?人类如何能承受住青龙之力?莫非这便是九处克制异兽的倚仗?可青龙又怎么会將力量赐予人类…… 林铁看向老实坐著的两人……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第24章 身体条件不行 这两人身上……会不会也有些有意思的东西? 察觉到林铁不善的目光,罗暉两人一头雾水瞬间戒备…刚还聊的好好的,又怎么了这是…这突然饿了? “带我去案发现场看看吧。” 林铁突然话锋一转。 不论九处对此是否知情,现在与之交恶都不是明智之举。 倘若真逼这两人全力出手,不论他们露出的底牌究竟是什么,都將引起九处高度警惕,全力提升对付自己的手段。 若是与之交好……嘶,虽然过程麻烦了点,但是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也说不定。 “带我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线索。”林铁看著两人茫然的眼神,感觉自己表现的有些突兀。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惹麻烦。”林铁连忙找补了一句,饕餮的威严不容冒犯。 白明程与罗暉对视一眼,双双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这上古大凶…都是这个样子的? 一见面就要干仗,这会儿又要帮忙查案…一阵儿一阵儿的… 要么古人说伴君如伴虎呢,这林小满天天对著这么个主还能活蹦乱跳的,真是个人物。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让看?不让看算了。” “不不不,您肯帮忙,求之不得。”虽说確实不符合程序规定,但白罗二人一致认为,以林铁的能力来看说不定会发现些特殊线索。 两人一路引著林铁下楼,向八號楼方向走去。 楼下,九处的便衣分散在小区各处严密监视著这里的动静。 “张叔刘叔又下棋呢!”林铁热情的打招呼。 因为见到不少生人,一群老头老太太把扎堆地点往旁边挪了挪,既能远离是非又不妨碍八卦。 “林小子,忙什么呢这是?” “哦,斗地主呢,人多热闹。”林铁胡扯是张嘴就来。 “这俩小伙子一身正气,有对象没?婶给你们介绍两个。” “哎呦张婶,您別看他俩长的好看,其实身体条件不行,容易坏您口碑。” “嘖嘖,好好的大小伙子,可惜了……”张婶无比惋惜的多看了二人两眼。 白明程与罗暉脸都拧成了麻,敢怒不敢言,只一味加快脚步。 终於到了302门口,一把扯开封条请林铁进了门,这才松出一口气。 老旧的装修映入眼帘,看起来比林铁的出租屋还要老上二三十年。破旧的家具,泛黄开裂的墙皮,都是属於上个时代的风格。 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桌面上,衣柜里,拖布池里…无数的白线圈定出大片大片的现场物证痕跡,遍布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这里每一处都曾放著被啃食过的人类骨骼。 “这间房的房主早已经移居国外,这里曾是他父母的居所。八年前,父母相继离世后,这里便空了下来,不过没捨得卖掉,低价出租给了一个名叫方驰的年轻男子。”罗暉向林铁介绍道。 “这个方驰留的身份信息是假的,也不属於任何登记在册的异兽。据房主说,他房租是一次性交了十年的现金,说是不在这常住,只是一个落脚的地方,因此他也没怎么联繫过,后来连电话也变成了空號。” “我们调查了水电使用记录,在您搬来之前基本上每个月都有使用,且都集中在某几天內,晚上居多。” “根据对附近居民的走访调查我们了解到,这个方驰行踪极为隱蔽,基本上没人见过他,即便见到了也不认识没有过交流。不过有位邻居说两年前的凌晨曾透过猫眼,见到了一个拉著行李箱的男人进了302的门。” 林铁环视著房內的情况,罗暉在一旁当讲解员,白明程则在后面默默思考该怎么跟领导解释目前的离谱状况——带著案件目前最大嫌疑人参观案发现场並透露全部调查结果。 林铁听这些其实没多大用,他又不懂刑侦,只是假装听得很认真,实际上只是在默默吸鼻子闻味道。 不过很奇怪,房间里最重的是泛潮的木头家具的味道,甚至连血腥味都不是很重。大概是吃得太乾净了,很少有血液喷溅的情况,或者清理的很彻底,骨头也啃的很乾净,不会產生过多腐烂的味道。难怪八年时间都没被人发现。 吃的这么精致,实在不是很像异兽所为。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闻到任何一点异兽的气息,即便是凑近了堆放骨头的地方也闻不到。 罗白二人看著林铁趴在那这闻闻那闻闻…感觉好像只警犬… 不能多看,容易被灭口。 “奇了怪了……”林铁不由皱眉。 “怎么?” “没有任何异兽的气息。哪怕是他佩戴了遮掩味道的东西,我也不至於一点也闻不到啊…按说他每月都会来这里吃人,味道应该很重才对。” 林铁颇为诧异,他甚至怀疑作案的根本就是个普通人类。 “可如果是人类的话,什么人能做到每个月生吃二百斤肉……”白明程下意识看向林铁。 这老怪物该不会演的吧…其实就是他自己乾的吧… “那骨头能不能拿来我看看?”林铁不死心。 “这…抱歉。” “那算了。” 骨头上既然留有齿痕和口水,大概率能残留些味道。 不过人家不给,他也懒得多管。 “没什么特殊发现,你们自己查吧,感觉不是异兽。”查案失败,林铁拍屁股走人。 待林铁径直回了自己的出租屋,罗白二人方才相视一眼,苦笑出声。 这一下午大起大落的,心態都快绷不住了。 就他二人接触下来看,林铁性格恶劣,不可一世,但看起来作风还算良好,即便被冒犯,林小满一大桌子菜就哄好了。 从私人角度来看,嫌疑不算很大。 但是办案要讲证据,这么一个实力强横的万年老怪物,善於偽装並不稀奇,只能寻找实质性的证据。 只是回去该怎么向领导解释呢……带嫌疑人破坏现场就算了,问题是什么线索都没发现…… 一个月的期限眼见过去了四分之一,案件没有丝毫进展,穷奇穷奇抓不到,饕餮饕餮打不过,又冒出个顾家密室…一团乱麻。 不过或许……凶手会再次作案也说不定? 第25章 吞天噬地永饿之主 林铁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舒舒服服的窝回了沙发上。 嫌疑人?不存在的。 怀疑又怎么样?你打我噻? “誒?”林铁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不,一个兽。 “让你那助理接电话。”林铁一个电话打给了马德福。 “他在休假,我立刻让他给您回电话。”马德福现在在整个易城兽圈都横著走,能让饕餮大人亲自打电话的,还有谁! 满会议室的员工看著自家黑心老板会开了半截拿著电话就跑了,回来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下巴恨不得杵到天上… 不得不说,马德福的办事效率高的可以,没超半分钟一个陌生號码就打过来了。 “大人,我是谢乐安。”电话接通,谢乐安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 “呦,长右大人都休假了,那破公司离倒闭应该也不远了。”不知怎的,一听到谢乐安一本正经的说话就想揶揄他两句。 “您说笑了。”还是那股淡定从容的语气,根本破不了防。 “顾家的事不用管了,问你点別的。”林铁正要发问,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奥,你要是没空就算了,没啥大事。” 人家休著假,他又不给工资,倒是给林铁整不好意思了,他又不是马德福那样的黑心老板。 林铁说完,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不忙的,大人请讲。” “易城吃人的异兽有哪些个?” “穷奇,饕餮,九尾狐,马腹,诸怀,蛊雕一家三口。” “嚯,这么多?!没把易城掀了也是个奇蹟。”要知道,这里头隨便拿出来一只在其他城市都是统领一方的存在了,这易城屁大点地方挤了八只,属实有些出乎意料。 “只要您和穷奇大人相安无事,易城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嘖,什么话…我不比那老东西强太多了?”林铁无语,居然拿他跟穷奇那个大祸害相提並论。“其他那些都挺老实的?有没有点举止怪异的啊有前科的啊之类的?” “九尾狐閒云野鹤只卖关东煮,马总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诸怀沉迷网络极少出门,蛊雕夫妇近两年刚生了孩子十分低调。”谢乐安为林铁一一列举著这些凶兽的情况。 “哦合著除了我俩剩下的都是好人唄…”听完介绍,林铁一时有些语塞。 “您一来就吞了狰,穷奇大人跑到城郊吃人,按常理推断確实如此。”谢乐安坦言相告。 “……嘿,合著这大案子还就只能按在我俩头上了。” 林铁无语望天,怪不得九处上来就准备跟自己拼命,什么事儿啊这是! “大人稍安,九处隶属官方管辖,歷来行事皆循章有据,应当不会妄下决断。” “无所谓,想给我扣帽子也得有那样的本事。行了休你的假吧。” 谢乐安掛断电话后佇立了片刻,隨后走进了身后一间老旧的房屋中介所。 第28家了…… …… 林小满大包小包的进了门,就见到在沙发上躺平的林铁满脸写著不高兴。 这一天天过得什么日子呦… “大人…您饿了不?” “不然呢?!不是让你早点回来,这都几点了!一天天的管不了你了是吧?” “没没没,嘿嘿。”林小满嘿嘿一笑,麻溜的摆饭。 饿了就好饿了就好,起码说明没吃那俩人… “大人那案子咋样了,还您清白了没?”林小满忍不住好奇问道。林铁安寧,他就安寧,要是九处的人天天像这么来骚扰,那他少说要减寿十年… “清白?你还別说,研究了一下午,我现在也觉得是我乾的。”林铁一边嚼著菜一边感嘆。 林小满:“……” 好了,毁灭吧。 “大人的事小孩別管。好好送你的外卖。” “奥……” “遇见危险记得亮纹身,你是有背景的人,晓得不。” “奥……” “送一天外卖咋样?赚钱不?” “奥…呃不咋赚。”一到饭点就回来给您送饭上哪赚钱去…当然,后半句是在心里偷偷念叨的。 “嘖,要我说还是你技术不行,回头了我试试,指定比你强。”林铁迷之自信。 “啊要不还是算了吧,您也不会骑电瓶车啊…”不知道为什么林小满总有一种林铁要捅娄子的直觉。 “嘖,那你別管。” 吃完饭,林小满说晚上配送费高,准备再去跑几单冲冲业绩,被林铁拦下了。 那吃人的东西还没抓住,万一碰巧遇上了,万一再碰巧它不理饕餮图腾那一茬,那就真凉凉了。 礼拜日,林铁跑到陆书那开始翻书。 “您在找东西?” 陆书现在也不太害怕林铁了,目前看来林铁也不会吃他……起码近几年內还不会。 倒是橘猫麻团每次都躲得老远,可能第一次见面留下了太重的心理阴影,生怕这个煞星对自己下黑手。 “奥找找看还有没有比熏草遮掩气息更好的东西,或者有没有啥我没见过的凶兽。”林铁確实很好奇,他活了这么久还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啊?还能有您没见过的……” 陆书一脸的不认同,饕餮活了上万年,哪里没去过?什么没见过?书里还能比他更全面? 林铁不理他,唰唰的使劲翻书。 良久之后…… “啪!” 林铁把书一合,满脸的匪夷所思。 “难道是……山神之类?” 嘶,不能吧…虽说人形神確实不像异兽那样有很明显的味道,但从古至今也没听说过什么神吃人啊…还吃这么多… 越想越觉得离谱,林铁对此持怀疑態度,不过却也是一个新的方向,日后可以留意一下。 …… 周一,林小满一早就要回学校,他走前一脸不舍的看著那辆二手电瓶车,不知道这一別,下次见面会被林铁糟蹋成什么样子…… “老伙计,你自求多福吧。” 林小满由衷的为之哀嘆。 “啪!” 林铁见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啪一巴掌扣在他后脑勺。 “求个屁的多福,看不起谁呢你!你要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饕·天地初开混沌所生·上古蛮荒污浊所化·吞天噬地永饿之主·万古不灭凶恶至尊·餮。” “……”什么玩意儿? 第26章 老吴 终於,在把老张头的棋盘撞翻了三次,刘老太的轮椅顶飞了九米,两个脚蹬子和一个车筐子壮烈牺牲之后,林铁信心满满的上路了。 “叮——您有新的馋了么订单!” 林铁一个激灵从电瓶车上弹起来,盯著手机的眼神中透露著大学生般清澈的愚蠢。 “什么玩意?这就接单了?”连操作都没整明白的林铁盯著骑手界面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星九克…冰美式…80杯??????”林铁看看订单界面,又看看自己残破不堪的电瓶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崩开局… 十分钟后,交警拦下了外卖员林铁。 “怎么了警察叔叔?我戴头盔了。” “头盔上是什么?我问你头盔上是什么?” “冰美式。” “胳膊上是什么?” “冰美式。” “腰上缠的是什么?” “冰美式。” “危险驾驶,罚款50。” …… “呼,万事开头难而已,问题不大。”林铁在路边休息著,准备一会儿衝刺中午的爆单。 “叮——您有一条新的订单评价。” “呕!什么垃圾东西,难吃的跟史一样!差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不是,外卖难吃你给商家差评啊!!关我配送啥事儿啊???”林铁在原地气的爆炸。 “哎我说老弟啊,这样式儿的啊申诉一下子就行了,没事奥,不值当急赤白脸的。” 旁边一块等单的老大哥叼著烟安慰道。 这是林铁上午刚认识的外卖老哥,林铁喊他老吴。 老吴其实是只騶吾,一只五彩斑斕的大老虎,说话一嘴的东北大碴子味,传说骑上它能日行千里,送外卖天选圣体。 不过林铁身上带著熏草,老吴可不知道跟前是个什么煞星。 “啊?这点哪儿啊?老吴你快教教我。”林铁鼓捣了半天也没弄成。 “嘖瞅你挺精神个大小伙子,这手机还没我会整呢。” 热心老吴手把手教林铁申诉成功,顺手递给他根烟。 林铁摆手拒绝,“不会抽。” “老吴你一天下来能跑多少单啊?” “我啊,那你可不能跟我比,哥人送外號东北单王,一天怎么得百来单滴。”老吴提起这个可骄傲的跟什么似的。 “我靠这么猛!”林铁大受震撼,“我一上午才跑三单……” …… 火急火燎的一天跑完,林铁瘫在沙发上查看著收穫: “总共接了18单,超时6单,送错1单,差评3单……合下来挣了…47块?!!” 去掉中午吃饭25,晚上吃饭38,还有50的罚款… “今日净利润-66元。” 林铁立时想把手机扔飞,眼不见心不烦,犹豫一下还是忍了——毕竟没钱买新的。 林小满晚上回来见到林铁居然没玩手机,呆呆躺在沙发上放空,顿时好奇的心痒难耐,倒是要看看这什么上古蛮荒吞天噬地永饿之主一天能跑多少钱。 “那个…您今天挣了多少?” “……” 没收了林小满三百块零钱,舒心多了。 第27章 凭什么是我 “1102……02…这个?”林铁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气息,狐疑的敲敲门,“你好,馋了么外卖!”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门打开,一个鬍子拉碴,穿著大跨栏背心的粗獷壮汉露了出来,他壮硕的肌肉將背心撑得紧绷绷,黝黑的皮肤和钢铁般的四肢,看著无比骇人。他一言不发的接过外卖,就要关门。 “呦,连句谢谢也不说啊,大蛮牛?” 听到大蛮牛三个字,壮汉一愣,抬起眼睛盯著林铁的脸看了好久,忽然猛的发力,將门“嘭”的带上。 “嘶——”这么没礼貌。林铁还没反应过来,“咔咔”两声门已被反锁。 “嘿你个大蛮牛!”林铁用力拍著门,“大蛮牛!开门!大蛮牛!” 隔壁的邻居听见动静,不由探头吃瓜:我靠现在的外卖小哥都这么猛的么??这小体格子估计连人一巴掌都遭不住吧…… “大蛮牛!”林铁依然在门外叫唤,没想到送个外卖还能遇见老熟人嘿,真不赖。“你不开门那我自己进去了奥!” 说著林铁把手指按在了门锁上,一缕黑气从指尖流出钻进了钥匙孔,缓缓转动。 门“唰”的打开。壮汉黑著个脸站在门后,盯了林铁两分钟,还是侧身让开了位置。 “嘿嘿,好久不见啊大蛮牛!” “……”壮汉不语。 林铁自顾自的进屋,在沙发上舒服的一靠,顺手打开了壮汉的外卖。 壮汉依然站在门口,盯著林铁一言不发。 “嘶你这沙发不便宜吧?真不赖。哎別光站著,隨便坐啊,当自己家!” “……”壮汉不为所动。 “不说话我可就住下了。” “……你想干嘛”沉默半晌后,壮汉开口,声音粗糲浑厚。 “你叫啥名儿?” “周怀山。” “你为啥不姓牛?” “……你有什么事。”周怀山无比后悔自己点外卖的行为。 “借我两只角剔牙,过两百年还你。” “……你住这吧。”说著,自己开门准备出去。 “嘖,这牛脾气。站住问你点事。”林铁见他玩不起,只能赶紧拦著。 “近些年还吃人没?” “……戒了。” “那个吃人案知道不?谁干的有思路没?” “你。” “嘖嘶——凭什么是我不是穷奇??” “我对你有偏见。” “行吧~~这我就放心了。” 林铁问了个寂寞,跟他说啥他也不咋搭理,乾脆把外卖敛吧乾净就打算离开,趁著中午还没过,不如多送几单冲冲业绩。 周怀山打开了门,站在门旁看他离开。 “……你准备留在易城?” 林铁一怔,没想到这个大蛮牛会主动跟自己说话。 “呆几年吧,咋了?” “没事。” “行吧,五星好评啊不然我回来找你!” 林铁见他不说,也懒得再问,总不至於看自己呆在易城他就搬家吧,小气吧啦。 周怀山看著林铁离去的身影,站在门口良久。 “……上哪哪乱。” 感嘆一声,关上了门。 第28章 谈对象了? 辛辛苦苦跑了一天,林铁躺在街边的长椅上看著80块的配送费,无语凝噎。 “凭什么啊……今天明明那么多好评……狗系统……” 一怒之下,林铁准备晚上接著跑,老吴昨天跟他说过,宵夜单子多,配送费也比白天高,他准备试试。 不出意外的话,果然出意外了。 “呦?姜警官!” 凌晨接到了易城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单子,没想到居然在门口遇见了女警官姜雅。 林铁看了眼时间,这都凌晨两点了。 “这么晚还在加班?哎,人民的警察真是辛苦辛苦!” “林先生还真是喜欢夜间出行啊。” 姜雅大有深意的说道。 “生活所迫啊,养家餬口养孩子,普通人的家庭哪有容易可言,哎……” “確实,普通人確实生活不易。”姜雅说著忽然话锋一转,“只不过,林先生可不能算是普通人吧。” “我確实不是,我穷得出奇。” “林先生倒是一如既往的思维敏捷。” “过奖过奖。这大半夜的,姜警官又查什么案子呢?” “现在整个易城最大的案子就是藏骨案,怎么?林先生不认为我在查这个?”姜雅反问道。 林铁一愣,他当然知道不会是这个,这案子早就转到了九处手上。 不过他没想到只是隨口一问,姜雅居然瞬间就察觉到了他话里的端倪。 “哎哟我都忘了,那天晚上还在小区里见著您查案了,这这咋样啊?凶手查到没?我这大半夜送外卖安全不?不行我买个锤子防身呢!” “林先生看起来可不像害怕的样子。不瞒你说,那天我都到你家楼下了,却接到上级电话让我离开那里,把案子交出去,”姜雅看著林铁的眼睛,隨后一字一顿的问道: “林先生想必知道原因吧。” “不知道。”林铁语气篤定的回答。 “是么?前几天的张娟夫妻失踪案,似乎也与你有关,碰巧又被叫停了。” “啊?谁?我不认识啊。”林铁没想到张娟的事居然也会有人报案。 “呦我下个单子要超时了!有空回嘮!”不能再多聊了,越聊越完蛋,林铁挥手一溜烟跑了。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著,林铁的外卖送的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偶尔去学校还能给林小满捎个炸鸡。 要说外卖这个行当,確实有意思,总能碰上些奇奇怪怪的事。 林铁送了两个礼拜,不声不响把满城的异兽都认了个大概。 这天晚上,林铁路过某个大饭店的门口时,见到几个男女在互相拉扯。 两个女的看起来喝了不少,站立都有些不稳,三四个有些年纪的西装中年男人看似搀扶,实则拖拽。年轻些的女人奋力一推,终於挣开两只肥腻的手掌,自己却也重重倒在地上。 她倒地之后,笼在脸上的阴影终於移开,路灯的暖光打在脸上,让林铁看清了她的面貌。 “哎?这不是那谁谁谁…” 林铁还没想起她的名字,先一拧把冲了过去。 “哎呦喂我说,你这大半夜的喝成这样不怕你爹气出脑梗?” 女人晃了晃脑袋,试图看清这个明黄色的人是谁,可惜脑子转不太动,只感觉有些熟悉… 就著这人搀扶的力道起身,她又看向那群人,“刘总,宋姐,这个单子我们……” “先不说这个,晓琴,这位是?”一个年纪大些的中年男人打断道。 “我她表哥。”林铁直接抢过话茬,上上下下打量著这个油腻的男人,“你谁啊?” “公司客户,没事我自己…”张晓琴终於看清了林铁的样貌,想把靠著他的身体挪开,话没说完,林铁已经拉著她站在了电瓶车旁。 “都几点了还客什么户?你爹派我来找你的,要不你跟他说吧。” 听林铁这么说,张晓琴只好闭了嘴,在眾人的目光下坐上了林铁的电瓶车。 “谢谢你啊林哥。”夜间的凉风给张晓琴带来了些许清醒。 林铁带著张晓琴一路往家开去,因为后面有外卖箱的缘故,两人坐的有些拥挤,张晓琴的脸还有些酒后的红晕。 “不是我说你,易城现在晚上有多危险先不说,就那几个看著像好人不?你就等老张头收拾你吧。”林铁张嘴就是一股爹味儿。 张晓琴不再说话,只微微攥著林铁的衣服保证自己不掉下去。 把张晓琴送到了老张家,林铁也懒得再去跑单,乾脆回家睡觉。 这些天林铁白天晚上的跑外卖,林小满回家也见不到人,乾脆也住宿舍了,家里清净得很。 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林铁一看表咕嚕一下爬起来,好傢伙又睡到中午了,叮了噹啷拾掇拾掇冲向了电瓶车——中午单多,可不能错过。 “哎哎林小子?” “啊?咋了老张?” 林铁一个急剎停在了老张的棋盘边上。 “要感谢我啊?请我吃顿饭就行了嘿嘿!”林铁以为老张是要感谢他晚上送闺女回家。 老张白眼一翻,勾搭我闺女,没找你麻烦就不错了,还想上门吃饭… “你这才出门?晓琴没跟你一起啊?”老张颇有些疑惑。 “啊?我这刚起床,赶著送外卖呢,她估计上班去了吧。”林铁一脸的懵逼,明明给你送家去了怎么还问上我了… “大周六的上什么班,一早就出去了,我以为找你玩去了。” “不知道奥,我赶著挣钱呢走了!”林铁说著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一觉睡到大中午还挣钱呢……吃!”老张嘟囔一声,吃了刘老头的兵。 林铁一路火带闪电的抢单送单,颇有一种末世骑兵的劲头。 “行啊老弟,你这跑的越来越熟练了奥,颇有你吴哥当年的风范。”老吴操著一口的东北话对著林铁一顿猛夸,给林铁夸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了都。 “老吴你结婚没呢?”林铁跟老吴有一搭没一搭的嘮著。 “嗐,哪有对象啊,找不著!老弟你呢?” “我没对象,不过带著个孩子。” “奥……没事儿奥老弟,没对象一样好好过日子!” 聊的正起劲,林铁接到了林小满的电话。 “您谈对象了?!!” 第29章 报警 林小满的大嗓门从话筒传了出来。老吴有些尷尬的撇过头去装没听见。 “你小子我看是皮痒痒了。” “不是不是,张叔过来找我,说闺女一天没联繫上了,问跟您在一块没。” “啥玩意,我昨天单纯是乐於助人,这闺女丟了也不能往我身上赖啊! 我去昨天那地方再看看吧,你跟老张说好,没有可不赖我奥!” “好嘞!” 林铁无语,正好晚饭点也过了,没什么事,就当帮忙了。 “老弟找人啊,哥帮你一块唄,閒著也是閒著,现在这晚上可不咋太平。”热心的东北老大哥真诚提议。 林铁也不推脱,带著老吴径直奔向了昨天那个饭店。 “你一二楼我三四楼,直接进去喊名儿就行。”毕竟林铁也没有张晓琴照片,只能这么办了。 俩人进了饭店不管不顾推门就进,一二楼迴荡著“张晓琴”的名字,三四楼充斥著“你谁啊”“有病啊”的怒斥,每个包间从头到尾被翻了一遍,好一阵鸡飞狗跳。 终於在被保安撵出去之前,找遍了每个房间。 “这也没有啊老弟,害有別地儿没?”老吴擦著身上被泼的酒水,看向林铁。 “嘶我也不知道啊,估计跟对象约会去了吧,不愿意接他爹电话。”林铁口音都让老吴带偏了,掛上了大碴子味。“找不著算了,大周末的指不定上哪玩去了。” “也是吼,就是这天儿越来越晚,小姑娘家家的怪让人不放心。” “呦呵老吴,你有这爱心有这能耐咋能没个对象呢!”林铁听老吴语气忍不住打趣他。 “嘖跟你说了找不著么!哎呀你不懂。我跟你说现在那什么食人魔还没抓著,可得当回事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老吴这么一说,林铁忽然想起来,上次九处那谁说上头要求一个月破案,这眼看都到时间了,还没个动静,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啥大动作。 “要我说老弟,怪不得你没对象儿呢,就你这无所谓的性格上哪找去,人家老爹都找上你了,你都不当回事儿……” 林铁让老吴叨叨的没办法,又跟老张问了张晓琴的公司,准备去公司看看。她那领导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好不容易到了,结果公司大门都锁著,里头乌漆嘛黑一大片,一点不像有人的样子。 老吴一声不吭掏出个铁丝就往锁眼儿里捅,给林铁看的是目瞪口呆。 “不是,老吴你这技能哪来的?这玩意儿到处都是监控,违法昂!” “哎没事!瞅见没,那监控灯都没亮,指定没开著,走进去瞅瞅放心。” “……”林铁著实想不到这老吴热心肠到这种地步。 俩人鬼鬼祟祟摸著黑在各个办公室里转悠,忽然,不远处淅淅索索的声音从某个办公室里传来。 俩人对视一眼,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近。 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从门缝传出,俩单身老男人定在门口不敢动弹。 老吴看向林铁:是那大妹子不?这进是不进? 林铁回看老吴:不知道哇,待会儿再进? “啊——” 只听女人忽然惨叫一声,老吴手比脑子快,刷的一下就打开了门。 林铁探头一看,完了—— 不认识。 冲老吴疯狂摇头。 “不好意思奥走错了。”老吴把门一带俩人狂奔而走。 身后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咒骂声不绝於耳。 “哇靠老吴真有你的!你真是这个!”俩人一路跑到绿化带里蹲下吭哧喘气,林铁对著老吴竖起了大拇指。 “嘖別整,哥这也是头一回,心跳的不行。” 俩人惊魂未定,躲在这探头探脑偷窥著大门方向,生怕有人追出来。 “什么人!出来!”一道威严凌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嚇得俩人一个激灵,回头看去,一道强光唰的照在脸上,晃得睁不开眼。 俩人用手挡著在脸上乱扫的光束,眯眼看向身后站立之人。 “谁啊这是,怎么乱打手电筒呢,多冒昧啊,万一搁这解手呢…”老吴碎碎念叨。 “出来!警察!” 完了。人家报警了。 俩人猥猥琐琐的从绿化带里出来,终於看清了身后人的样貌。 “呦!姜警官!好巧啊!” 居然是姜雅。姜雅和另一名警员一手拿手电,另一手摸在后腰上。 “林铁,又是你。”姜雅紧皱眉头,看向林铁的满是怀疑。 “这我可以解释!我绝对不是来干坏事的,我有人证!”林铁感觉大事不妙,慌忙解释。 “啊对对对,我们来乐於助人的!”老吴在一边附和。 “张晓琴呢?” “啊?不知道啊,我们也是来找她的。”居然是来找张晓琴的,还以为是里头的人报警了… 林铁著实有些疑惑,闺女回家晚了点也不至於报警吧… “是他父亲刚报的警,据他父亲所说,今天张晓琴早上出门后失联,至今未归,不久前张晓琴的朋友联繫到他询问张晓琴是否回家,两人交换信息之后立刻选择报警。” 姜雅越说表情越严肃,“根据张晓琴父亲与朋友二人提供的线索推断,目前已知的嫌疑人,一是昨天產生了矛盾的公司客户和老板,二就是你,林铁。” “不是,我多无辜啊我,我帮邻居拯救闺女还给整成最大嫌疑人了?”林铁也无语的不行。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起失踪案都可能隨时演变成为命案,我们只能最大程度怀疑一切,你们两个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种地点,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你好,特勤九处办案,无关人等请迴避。” 第30章 老弟你跟哥说实话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后方,只见几道身穿黑色制服的身影快步走来,在几人怔愣之间已然行至身前。 为首两人正是与林铁见过一面的白明程和罗暉。 白明程將九处证件举起,对著姜雅开口道:“张晓琴失踪案已由特勤九处接管,二位警官请回。” “抱歉,我並没有接到案件移交的…” “嗡嗡嗡…”姜雅话未说完,口袋中的手机便开始震动。 姜雅掏出手机一看,眉头登时皱了起来,又是这样…… “队长……好,知道了。” 姜雅深呼一口气,心中满是不甘,盯了林铁良久,无奈转身离开。 “哎不是,我说我就捅了个锁这啥也没干,值当的整这么老些人来抓我来?” 老吴看著一眾面色肃穆严阵以待的九处人马有些不解,“我说老白,哥是啥样人你清楚,哥今天真是乐於助人来了!” “吴舟?你为什么也在这?”白明程也很不解,吴舟他认识,是易城有名的热心群眾,騶吾自古以来以善兽闻名,怎么会跟饕餮混到一起去… “啊?不是来找我地啊?”白明程这么一问,给老吴也整蒙圈了,“那是来找他的?这老弟也归九处管奥?” 二人並未再理会吴舟,只是目光复杂看向林铁。 “呦,这是眼看快到时间了,终於找到机会要把这案子扣到我头上了?”林铁都被气笑了,这九处真是阴魂不散,稍微有点动静闻著味就来了。 “大人,张晓琴失踪与您联繫密切,不得不查,人命关天,还请您理解。”一旁的罗暉开口道。 “您放心,即便查不到真凶,九处也绝不会胡乱定罪。大人一向通达明理,必然知道这天色越晚,对失踪人员来说越是性命危急,我们必须快速理清线索,才能防止惨案发生,辛苦您隨我们移步九处。”罗暉隨后向林铁解释。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假如凶手是林铁,那么儘快控制林铁便可保住失踪人员性命,如果不是,那么林铁的线索依然可以为找人提供帮助,若最终失踪人员不幸遇害,也可为林铁洗脱嫌疑。 “说的也也有道理奥,老弟不行你跟他们去一趟唄,不用怕哥跟你一块儿著。”老吴对九处印象不错,听罗暉说的有理有据,也跟著劝说林铁。 “哦?就是不知道这配合调查是配合多久啊?总不能是找到张晓琴以后,甚至是抓著吃人案凶手以后吧?”林铁脸上掛著不屑,对罗暉的说辞不屑一顾,他清楚的知道,九处依然將他当做吃人案第一嫌疑人。 “这…”罗暉没法回答,因为確实是这么打算的。 “我们一定会秉公执法,大人这边请。”白明程等得焦急,现在越耽误就越危险,他只好上前一步,准备指引林铁上车。 “嗤——我要是偏不去呢?” 林铁看著这白明程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真以为上古凶兽的名头是跟你们闹著玩呢?给你们个面子你们能管理异兽,不给你们面子九处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一而再的找自己麻烦。 “哎老弟,犯不上犯不上,他们也就是了解了解情况,那了解完没事就能回来了,是不老白?不至於的急头白脸奥!” 老吴看林铁一副要翻脸的架势,赶紧出言调解,这老弟人不赖,一直帮忙找人不像是干坏事的,这九处也是有理有据,救人心切,都没错,不值当的非要干仗弄个两败俱伤。 “老吴你赶紧走吧,一会儿九处给你当同伙一块抓嘍。”林铁看老吴著急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由有些无奈。 “不过话说老弟啊,你是个啥玩意儿啊?我咋没看出来你不是人呢?哥们跟你心连心,你咋跟哥玩脑筋呢?”老吴说起这事儿那確实是有些不高兴,这老弟不敞亮。 “我说了你肯定不跟我玩了。” “嘖那不能够,哥向来一视同仁,看人看兽绝不带偏见,这你放心老弟。” “饕餮。” “饕餮饕餮唄那能有啥…嗯?饕餮?岁数老大那个?” “嗯吶。” “那不能吧老…弟…你不说你带孩子呢,那饕餮上哪能整出个孩子来?你就逗哥吧!”老吴想起之前林铁说的单身带娃,不由有些怀疑。 “我又没说是我生的。”林铁贱兮兮咧嘴一笑,心中的不快消散了几分。 “你这…你这…”老吴你了半天,扭头看向白明程,白明程见状冲他点了下头。 “嘶——你这不地道啊老…呃…”老吴顿住,老弟是没法喊了,这老弟比自己大上上万年,老哥吧喊不出口,这老弟模样看起来岁数差自己一大截。 “老弟老弟唄,听惯了,我长这么年轻好看无所谓。”林铁无所谓道。 “那行老弟,你跟哥说实话,这失踪案跟那吃人案跟你有关係不?”老吴听林铁这么说,那嘴皮子又捋顺溜了,要不然卡的那是真难受。 “哎…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就知道,饕餮俩字一出来那啥坏事儿都能掛上鉤。 “哎!不是怀疑你奥老弟,哥就隨口那么一问,你要说不是那哥绝对信!哥信你!”老吴看林铁一脸的受伤,顿时一股內疚感涌上心头。 “老白我跟你们说奥,我俩人送了这么些天外卖,这老弟绝对能处!你们跟人大大方方敞敞亮亮的聊就完了,別整那官里官腔那一套。”老吴又对著白明程俩人劝道,他是真不愿意看双方衝突。 “……”吴周这一顿操作让白明程两人看的是目瞪口呆。这哥们这么虎林铁跟他这么好脾气,自己俩人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这煞星动不动就要开干……合著就单纯看九处不顺眼?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把人带到九处。 “大人,性命攸关,还请您不计前嫌,隨我们去一趟。”罗暉再度恭敬开口,语气万分真诚。 林铁著实对九处没有一丝好感,自己刚来易城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扣屎盆子,搁谁谁能有好脸色,这搁以前… …哎算了,看在老吴跟老张的面子上,就当做好人好事了… 林铁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语气无奈道:“带路。” 林铁拦住了跟上的老吴,隨著罗暉二人向著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不料没走两步手机突然传来幼稚的铃声,林铁面不改色接起。 “大人,我是谢乐安,食人案新的作案地点找到了。” 第31章 他来了 “作案地点找到了?!”林铁不可置信的重复道。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响在眾人耳边,將在场之人全都钉在原地。 空气瞬间安静,时间仿若静止。 “城东,嘉和小区,3栋401。屋內没人。” “你在附近?”林铁问道。 “是,我在2栋。” “行,我现在过去。” 林铁掛断电话后,看向神色复杂的罗暉和白明程。 “走吧,去看看。” 罗暉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怀疑溢於言表。偏偏在这种时候…这极大可能是林铁故意为之,故意拖延时间或者为脱罪而设下的圈套。 但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那不但是破解食人案的关键线索,也將是救下张晓琴的唯一机会。 “敢问大人,消息来源是?”罗暉谨慎问道。 “不熟,不能全信,不排除是专门设套对付我的。”林铁一耸肩,確实是不熟,別说这谢乐安,就算是马德福他也不能说对他有多死心塌地。 这谢乐安休假专为查这事?要说没有问题他可不信,但是这谢乐安不像蠢人,应该不至於自寻死路。 “……那您?” “无所谓,我无敌。” 嘶——老吴发现这老弟说出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周身气场都不一样了,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狂傲,不屑,不可一世,让人无法反驳。 “我走了,你们隨意。”话音落下,林铁再不看罗暉等人一眼,抬脚就向自己的电瓶车走去。 老吴挠了挠头,跟在了林铁身后。 白明程罗暉两人略一沉吟,向总部匯报后也快步跟上。 一来,林铁既然要去,至少不能就这样在市区內与他发生衝突,二来,凶手不论是不是林铁,去了便能真相大白,即便他们因此战死,九处也可做足准备,全力出击。 “不是我说,老吴你跟著干啥?”林铁骑著电瓶车,一说话便被深夜的凉风灌入口中。 “啊?不是抓坏蛋呢,我寻思帮忙干仗唄。”老吴拧著车把紧跟著林铁。 “万一凶手就是我咋办?” “啊……那就帮忙干你唄,老白他们指定干不过。” “……老吴你今年多大了?” “四百多吧,咋地啦?” “你能长这么大这运气真不错。” “……” 九处的人开车不近不远的跟著,每个人心里都绷著一根弦。今晚,要么追捕食人兽,要么大战饕餮,一场硬战已是必然,即便总部加派了人手过来,可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血战到死的准备。 林铁一路骑到了城东,电瓶车的电都几乎耗尽。 “嘉和小区在哪呢老吴?” “……合著你路都不认就瞎走唄?嘉和小区有些年头了,电梯都没有,估计也没啥监控,没啥年轻人住。前头右拐。” 林铁跟著老吴七扭八拐终於到了小区门口,老旧的小区大门看起来有些破败。林铁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整个小区里几乎已经不剩几盏亮著的灯,林铁到了2栋楼下,拨通了谢乐安的电话。 “馋了么外卖为您准时送达,你是2栋几零几?” “602。” 林铁和老吴两人走进了楼道,斑驳的墙面上印著层层叠叠的开锁gg,一楼昏黄的声控灯闪烁不定,照著锈跡斑斑的铁质扶手,二楼楼梯拐角处,堆放著成捆的废纸箱和空水瓶,五楼配电箱的铁门半悬著,露出凌乱纠缠的电线。 六楼,通往楼顶天台的铁门虚掩著,透出一缕月光斜斜的照在地面,星星点点的灰尘在光束中飞扬飘落。 602……老式的铜黄色防盗门上贴满了小gg,墙上不知哪年的春联已经褪色脱落。林铁伸手,摸上了银色的门把手。 门,没锁。 缓缓將门拉开,露出內侧有些泛黄的木门,木门虚掩著,透过门缝,便能感受到屋內的寂静的黑意。轻轻一推,屋內场景映入眼帘。 空空荡荡的房间內,除了一个破旧的木质茶几,再没有任何东西。 谢乐安的气息独自飘散在屋內。 林铁抬脚进入,老吴紧隨其后,反手关上了门,老式的门锁碰撞发出一道沉闷的“咔噠”声。 一道细长的人影从一侧的里屋內缓缓走出,笼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大人,我是谢乐安。” 那人影弯腰行礼,温润悦耳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流转。 “谢乐安,你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啊。” 林铁打量著这个有意思的年轻人,他换下了精致的西服套装,穿著一件深色的长袖t恤,黑色的运动裤搭著杂牌运动鞋,从一个职场精英变成了一个普通青年。 “大人过奖。” 谢乐安引著林铁进入里屋,这应该是间臥室,只不过没有床,谢乐安带著林铁来到了窗前。 深蓝色的窗帘微微摇晃著,从中间的空隙中可以清楚看到对面墙面斑驳的老楼。 “那里是3栋401,三个月前,一个中年男人租下了它,付的现金。我在这里观察了几天,目前还没见到有人出入,不过既然已经有人失踪,我想,今晚就能见到了。”谢乐安说著为林铁指了一个窗口。 “呦,不愧是长右,消息够灵通。所以,你就赶在九处找上我的时候,送来了消息?” “是。”谢乐安眼眸垂著,並不看林铁。 林铁透过窗帘的缝隙,打量著401的情况。 木质的窗框有些鬆动,老旧的玻璃显得有些模糊,用兽类的瞳孔细细看去,屋內空荡却显凌乱,角落处依稀堆著些零碎东西。 楼顶,两道人影隱在暗处一动不动,窗下的老树上,隔壁的空屋里…九处的成员散布在小区的各个角落,不知是在蹲守那未知的凶兽,还是在蹲守自己。 “嘶——看不著啊这也,搁哪呢?” 老吴的声音从身后冷不丁响起,他高大的身子探在窗上,用力的向对面看去。 “……”差点没想起边上还有个这么虎的。 林铁让开一块位置,让吴舟凑近来看。 老吴嘿嘿一笑,就著窗帘的空隙向外不停张望。 漫长的等待中,林铁找了个小柜子坐著玩手机,老吴在屋里摸黑四处乱窜,只有谢乐安,站在窗前盯著外面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他来了,大人。” 第32章 饕餮那穷鬼 林铁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点。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2栋楼下。片刻后,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从驾驶位上走了出来。 男人下车后,活动了一下颈椎,伸手从衣兜掏出一支香菸放到了嘴边。打火机赤青色的的火苗舔上菸捲,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良久之后,烟雾才从口中缓缓流出。 男人靠在车上,无比享受的任香菸燃尽,隨手將菸头丟到地上,用乾净的皮鞋鞋尖將之碾碎。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加完班回家的中年男人,在楼下抽上一根烟舒缓一天的压抑,隨后调整好心情,准备上楼拥抱自己辛苦的妻子,抚摸床上早已沉沉睡下的孩子。 他看起来太正常了。 没有低调行动,没有四下张望,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他从容而优雅的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俯下身去,从里面抱出了一个昏睡的女人。 那是——张晓琴。 九处眾人看到女人的那一刻,眼神骤然凌厉,手中紧紧握住武器,只等白明程一声令下,便会迅速出手,全力將其逮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铁看著那男人,眉头微挑。 “有点意思。” 林铁双手插兜,看著男人閒庭信步的上楼,一层,两层…楼道平台的小窗上映出男人稜角分明的侧脸。 男人脚步很轻,楼道的声控灯一盏未亮,只是借著月光,能看到男人上扬的嘴角。 三层…四层… 片刻后,401的灯,亮了。 窗上勾勒出男人的样貌,他抬手一拉,屋內的一切,都被掩在了窗帘之后。 九处的战斗人员迅疾出动,悄无声息的从四处匯集而来,將401悄然包围在內。 其他人员紧急疏散小区居民,一场血战已不可避免,必须尽最大可能降低群眾伤亡。 幸好小区老旧,居民不多。 林铁粲然一笑,伸手將窗扇推开。 纵身一跃,便从六楼径直跃下,轻盈的落在了对面401狭窄的窗沿之上。 屋內的男人拉上窗帘,隨即脸上扬起优雅的笑容,转身,一步一步向著臥室內躺在床上的女人走去。 忽然,他的脚步猛的一顿,回身看向窗外。 那里,一道笔直的人影,借著朦朧的月色映在窗帘之上。 男人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谁… 窗外的人影一言不发,只静静地矗立在那。 夜风透过窗上缝隙,將窗帘吹的微微晃动,隱隱约约间,那影子好似向他招了招手。 男人的喉头微微滚动,他谨慎的挪动脚步,向窗户靠近。 抬手猛的一扯,整个窗帘连带著支架一同掉落在地。 窗帘落下的瞬间,男人身形迅速后退,直到鞋跟抵住背后墙面,与那人影拉开数米距离。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略显沙哑。 窗外,林铁双手插兜,鞋尖点在窗沿之上,琥珀色的双眸带著笑意看向男人。 这人看起来,倒是比谢乐安更像个总裁。 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衣熨烫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马甲勾勒出精瘦的腰线,暗纹提的桑蚕丝领带打得笔挺,一尘不染的牛津皮鞋与灰色的水泥地面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同时也在打量著林铁,他金丝眼镜下的双眸微微眯起,似是不理解面前这个穿著明黄色外卖制服的男人究竟是何身份。 林铁嘴唇微启,似是说了什么,可男人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疑惑的歪了下头,正欲开口。 下一刻,窗户猛然爆裂开来,强劲的衝击带著无数的玻璃碎片飞射而出。 男人下意识抬手抵挡,却被强大的力道衝击倒退,撞在墙上。 无数的碎片刺进了他的胳膊,胸腹,大腿… 鲜红的血液顺著碎片滴落在地,看起来触目惊心。 男人脸色骤变,这强横的力道…… 林铁一步迈出,落入屋內。 “原来是你这么个东西,亏我还以为这世上出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仙木灵药。” 话音落下,“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老吴见林铁进屋,也一跃而下,落在了破碎的窗口之上,巨大的力道將脚下的墙体都崩开一处坑洞。 吴舟站至林铁身旁,看著屋里隨意堆放的森然白骨,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你到底是个啥瘪犊子玩意儿,这么丧心病狂的事也敢干,真是活腻歪了!” 男人瞥了一眼吴周,隨即又挪回了目光。 一只騶吾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真正的威胁是面前这个看不出身份的外卖员。 “你是谁?”男人再度开口。 “嗤——没想到,羿当年居然没能彻底杀死你。”林铁发出一声嗤笑。 男子神色巨变,能看穿他的真身,知道他的来歷,面前之人必然也是上古莽荒中的存在。 “你是穷奇?还是饕餮?”整个易城,最大的威胁就是这两位了。 “哦?在易城藏了这么多年,居然一个都不认识?你可真够怂的。” 林铁张口就是嘲讽。 “你是穷奇。饕餮那穷鬼不会有熏草这种东西。”男子心思急转之下,確定了林铁的身份。 林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股森然的杀意从身上散发而出。 “这下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了,消停儿等死吧。”老吴说完,往旁边挪了一步,跟林铁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男子心里咯噔一声,居然猜错了…… 怎么会呢…自己前一个小区里,明明清晰的繚绕著饕餮那凶恶张狂的气息,正因如此自己才换来了这里,面前这个没有丝毫气息外露的人居然会是饕餮? 好在……饕餮比穷奇好对付些。 “我本无意与你为敌,如果冒犯了你的领地,我可以离开。”男子顾不上理会满身的伤口,只想先摆脱眼前这个棘手的傢伙。 “怎么,得罪了我,还想完完整整的离开?”林铁阴沉著脸,眼眸中猩红色的漩涡开始缓缓流转。 “你提条件。” “不如…献祭自身,以魂火为祭,血肉为引,祈求…永饿之主的怜悯。” 林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好似耳边恶魔的低语,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饕餮,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明明已经退避三舍,你何必追杀到此!” 林铁的身上,缕缕黑气散发而出,渗人的压迫感骤然降临,他咧嘴一笑,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 乐。 意。” 第33章 凿齿 剎那之间,无数的黑色凶气喷涌而出,將整个房间化为森然炼狱。 男人身形暴退而出,將身后整面墙壁撞的粉碎。 “饕餮!不过是半残之躯……真当我怕你不成!” 男人话音落下,体內骨骼发出朽木崩断的爆裂之声,他的衣服纤维迅速碳化,散落的灰烬之下露出犹如爬行动物般的青灰色皮肤。 人类的身体扭曲蠕动,寸寸崩开,他的脊椎在背后隆起山丘状的凸起,猛然爆出七根带倒刺的骨节,如同蜈蚣足肢穿透血肉。 他的肋骨根根外翻,將整个胸腔包裹在巨大的骨骼之下,脚掌上尖锐的鉤爪深深扣进水泥地面。 男人喉头髮出野兽般的嘶吼,头骨迅速隆起,嘴角裂开直至耳后,暗红色牙齦翻涌,两枚腥臭獠牙刺穿下顎直指天灵。 “嗬——” 身高十数米的类人形生物立於身前,喉咙中发出恐怖的气音,令人汗毛倒竖。 吴舟抱著方才从坍塌在即的楼內救出的昏迷女人,怔愣当场。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九处眾人在其变身之时,早已四散开来,怪物巨大的身形將楼层衝破,无数墙体溃散坍塌,楼…摇摇欲坠。 “这是……凿齿!”罗暉看著这可怕的怪物,震惊的无以復加。 “什么东西?”白明程护住罗暉,迅速后退。 “传说中,生於崑崙之东的人形怪兽,以人类为食,帝尧曾派大羿將其射杀於寿华之野。” “这……帝尧时期……四千多年的吃人怪物!”白明程牙关紧咬,深知今日一战必將血流成河…… “但愿……饕餮能站在人类这方吧……”罗暉目光看向远处的林铁。 林铁立於原地纹丝未动。 “不人不兽的东西,也敢在吾面前放肆。” 雄浑的声音刺破漫天凶气冲天而起,清晰的印入眾人脑海,好似一尊魔神轰然降世,令人神魂巨震。 林铁对面的凿齿正立於音浪中心,带著无尽威压的话语刺入心神的瞬间,一股发自灵魂的震颤油然而起。 凿齿瞬间暴怒,脚掌一踏之下崩碎楼板,爆冲而出直奔林铁,巨大的利爪带著破空之势骤然挥出。 林铁双手插兜,一步后撤退出窗外,漫天黑气將其托於半空。 巨爪抓空,楼体外墙被一掌拍碎,老旧的居民楼终於承受不住,轰然坍塌。 烟尘四起,乱石飞溅。 林铁悬於半空的身体缓缓落下,立於一根高高竖起的钢筋之上。 一切归於寂静。 不消片刻,身下的废墟骤然炸裂,身高数米的凿齿从乱石之下猛然衝出,尖利的獠牙如利剑般刺向林铁胸膛。 林铁身形一跃,避开攻击的同时漫天黑雾化为森然巨口吞向凿齿。 “吼——” 凿齿怒吼一声,双臂之上青筋暴起,手掌上下托住饕餮巨口,死死將其撑住。巨口中尸山血海般的恶臭喷在凿齿脸上,令其不由步步后退。 巨大的战斗声响引的周围数公里內的居民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惊恐之间慌忙四处查看。只见远处一片黑气繚绕,坍塌之声,爆炸之声从中接连传出,令人惊骇无比。 街上巡逻的警车一辆接著一辆,警笛声此起彼伏,附近危险物质发生爆炸,要求居民关好门窗,请勿出门的广播循环播放。 漫天黑气之中,林铁看著凿齿微微皱眉。巨口被其死死撑住,竟丝毫不得寸进。 林铁正欲再度出手,却见一身披五彩斑纹的斑斕巨虎一扑而上。 这巨虎颈披鬃毛,尾长如鞭,身形快若雷霆,瞬息之间已扑至凿齿项背。锋利的虎爪在凿齿肩头撕下一块青红血肉转身便逃。 凿齿骤然吃痛,右臂略一放鬆,饕餮巨口便轰然落下,凿齿迅速后退,可惜为时已晚,整条左臂被生生咬下。 “吼——” 凿齿发出怒吼咆哮,猩红的血水从断口处洒落一地,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 回头再看那斑斕巨虎,尖利的指甲已然被腐蚀融化。 凿齿的目光死死盯著騶吾,眸中泛起滔天杀意:这该死的畜生…… 感受到凿齿的森然杀机,騶吾身形急闪,转瞬之间便来到了林铁身后,衝著凿齿呲牙低吼。 林铁缓步上前,隨手抄起了一根钢筋握在手中。 “难吃的东西……” 无数的黑气將钢筋层层包裹,林铁隨手挥动之下,好似挥舞一柄杀神之枪。 凿齿目光森然,节节后退。他的手臂断口之处血肉蠕动,好似有无数毒虫蛇蚁从中爬出,纠缠之间一条全新的左臂疯狂生长。 “难怪能从羿的手中活下来,倒是小看你了。” 话音落下,林铁一跃而起,手中长枪裹挟著洪荒之力破开四周空气,衣袍在音爆中猎猎作响。一枪刺出,新生的左臂轰然爆开,凿齿吃痛转身便逃,欲再度拖延时间恢復伤势。 林铁再度出手,携著黑色长枪飞射而出,转瞬之间便刺入凿齿脊背,无数黑气顺著枪身疯狂灌入其体內搅碎臟腑,凿齿发出阵阵痛苦的嘶吼。 不料就在此时,凿齿脊背上的骨刺根根暴起,瞬间刺出,林铁连忙侧身闪避,无奈距离太近,躲闪不及。 巨大的骨刺在林铁胸口划过,顿时…鲜血喷涌! “遭了……” 眾人见此一幕,不由面露骇然之色,凿齿竟能伤到饕餮…… 凿齿一击得手,瞬间便逃。 “九处听令!拦住凿齿!” 白明程骤然发令,无数黑衣身影匯集而来,拦在凿齿身前。 凿齿实力强横,生性凶残,若是让他衝破防线在城市中肆虐,那对易城將是毁灭性的灾难。 白明程立於首位,一柄九环大刀横在身前,刀身泛起刺目白光,一股神圣的气息冲天而起…… “圣兽……” 凿齿心下一凝,这人类身上居然有圣兽的气息! 不待思考,已然行至封锁线前。 “上!” 白明程奔袭上前,后颈处,虎面纹身瞬间爆发出七彩流光。手中大刀一挥之下,其上白光飞射而出,凝为一头威严白虎直奔凿齿咽喉。 凿齿脚步一顿,眼中骇然之色更浓。 林铁眸中猩红流转,看向自己身前模糊的血肉,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本事…准备好承受饕餮的怒火了么?” 城西出租屋內,沉睡的林小满瞬间惊醒! 第34章 归墟 凿齿右臂横在胸前,抵挡袭来的白虎,不料那白虎宛若拥有灵智一般,调转身形,一口將其腹部洞穿。 刺目圣光倾泻而出,尽数捲入凿齿体內,疯狂侵蚀他的骨骼血肉。 只不过片刻,白虎也在强烈的剧毒腐蚀之下,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形急剧消散。 凿齿遭受重创,半跪在地。 九处眾人手段尽出,一时之间刀枪剑戟斧鉞鉤叉齐齐出手,各式攻击如雨点般落在凿齿身上。 远处,一枚子弹泛著诡异幽光射入凿齿腹部伤口而后轰然爆开,凿齿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血液喷溅中几名九处成员躲闪不及,瞬间便被腐蚀融化。 騶吾见状迅疾出手,转瞬之间便救下几个即將被剧毒血液击中之人。 白明程飞身上前,手中大刀接连劈砍,片片刀芒將凿齿皮肤破开数道伤口。 “区区人类…竟敢伤我!” 凿齿接连受伤,眸中怒火宛若实质。 他喉咙中发出“嗬嗬”之声,右手抬起,利爪刺入后颈皮肉,脊骨发出阵阵爆裂之声如同数百强弓同时拉满,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之下,他…竟將整条青灰色脊骨生生拽出! 滚烫的髓液四溅喷涌! 喀啦—— 凿齿將手中脊骨猛然一震,骨骼关节寸寸紧咬,竟化做一柄三丈长矛!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白明程惊愕的睁大了双眼,死死攥住刀柄。 凿齿全身剧烈颤抖,身上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恢復。 趁他病,要他命! 白明程周身圣光流转,飞身而上,趁著凿齿尚未恢復,便如一道离弦之箭射向凿齿眉心。 “嗬……” 凿齿口中喷出一股腥臭热气,右手骨矛飞舞,径直挥向袭来的白明程。 刀与矛碰撞的瞬间,强烈的衝击波扩散开来,將周围之人尽数震飞。白明程被这强大的力道倒卷而出,重重落入废墟之中,盪起漫天烟尘。 凿齿看向重伤落地的白明程,一步踏出,右手高高举起,將骨矛全力刺出,势必要將这该死的人类碾成碎末! 白明程躺在废墟之中,看著头顶巨大的骨矛卷挟著强劲的颶风席捲而来,奋力撑起身体,周身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昏暗。 余光之中,他看到了被凿齿一掌拍飞的騶吾衝著自己发出一声咆哮。 完了…… ……预料之中的死亡並未降临,那骨矛悬停在身前半米距离再不得寸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凿齿身后,一尊宛若山岳般的庞大身躯在浓郁翻涌的黑气之中逐渐显现…… 青灰色的皮肤上猩红纹路缓缓流转,额上一对巨角冲天而起,而巨角之下…竟是一张人面! 而那巨兽的一只前掌,正握在骨矛之上…… 羊身人面,虎齿人爪,腋下生双目,胸腹开巨口,正是那洪荒霸主—— “饕餮……” 白明程努力辨认出那尊擎天巨兽之后,终於再支撑不住,意识陷入一片昏暗。 凿齿握著骨矛的手臂青筋暴起,骨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势必要將面前这人类轰的粉碎。可无论再如何用力,骨矛依然不动分毫。 背后传来的压迫感犹如洪荒降世,凿齿只觉浑身血液都在瞬间凝固。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鬆开被钳制的骨矛迅速侧身闪避。 在他回身的剎那,只见一张猩红巨口正擦著自己的肩膀,咬在方才所站之处。 “饕餮!” 凿齿心中怨恨滔天,若不是这些人类阻拦,自己早已逃离! 现在面对如此恐怖的凶恶巨兽,只怕再难全身而退。 只见凿齿背部如巨浪翻滚,两侧肩胛转瞬之间涨若双翼,凿齿反手一掏,一块半身长的坚硬盾牌从背后抽出持於左手。 饕餮人面之上浮现出森然笑意,他抬手將骨矛塞入胸前巨口之中咀嚼,刺耳的“嘎吱”声迴荡在眾人耳边,直令人汗毛倒竖。 凿齿喉咙中发出“嗬嗬”之声,挥舞著巨大的骨盾袭击向饕餮。 饕餮恍若未见,任由凿齿的攻击落在身上发出鏗鏘之声,却不见血肉破开分毫。 凿齿心中惊骇万分,为什么?!现在的饕餮分明不是全盛状態,怎么会这么强? 饕餮调转方向看向凿齿,庞大的身躯发出雷鸣般的“轰隆”之声,凿齿见此一幕迅速后退,不料饕餮胸前巨口徐徐张开,一股磅礴的吞噬之力瞬间便席捲而来。 那巨口仿佛连通无尽虚无,漆黑的恐怖旋涡缓缓流转,天地剎那间便失了顏色。那不是黑暗,那是比黑暗更致命的存在,所有坠入其中的光线在巨口边缘被拉扯成灰暗的丝线,时间在这一刻陷入停滯。 那是饕餮诞生於天地本源的能力——归墟! 荒天噬灭,万界归墟。 凿齿被这恐怖的吞噬之力疯狂撕扯,他连忙將骨盾立於身前,深深插入地面,试图抵挡这恐怖的力量。 然而,骨盾寸寸粉碎坍塌,不消片刻便化为飞灰捲入饕餮口中。周围废墟倒卷,无数坍塌的楼宇砖石尽数被吞噬殆尽。 九处眾人在騶吾的帮助下远远退去,暂时脱离吞噬范围。望著那犹如黑洞般的漆黑漩涡,眾人只觉心有余悸:如果饕餮的攻击对象是他们,怕是瞬息之间,他们已然成为其口中亡魂。 凿齿接连损失骨矛骨盾,现在底牌全无,瞬间便被卷向饕餮,在即將进入巨口的剎那,他的双爪死死抓住巨兽兽齿,悬在了那张大口之上…… 他的血肉被撕裂分解后吸入身后那片虚无,凌迟般的剧痛將他的理智逐渐侵蚀瓦解…此时的凿齿犹如一头绝望的困兽。 …… 城东街道之上,林小满骑著共享电车飞驰而来,身后数辆警车紧追不捨,最终在警戒线外围被拦下。 “林小满?危险物质爆炸,你不要命了!” 姜雅將林小满摁在地上,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祥之感——又跟林铁有关。 “把这人交给我吧。”最外围警戒线外,一名九处成员见到这边的情况快步上前,將林小满从姜雅手中带走。 姜雅看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浓郁的黑气之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灼热通红…那里,刚才就摁在林小满的后颈之上。 第35章 新主 周围的一切逐渐崩塌瓦解,统统化为碎片被吸入饕餮口中,眼见崩坏范围越来越大,若再继续下去,整片城市恐怕都將化为飞灰。 “九处听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饕餮!”罗暉牙关紧咬,准备带领九处冲入战场。 就在这时,饕餮好似感应到什么,吞噬之力缓缓褪去,胸前大口闭起瞬间,凿齿滚落在地。 “苏老板,您怎么也在这?”林小满看著面前优雅迷人的苏眉,诧异万分。 “小满同学来的好巧,我也刚到,来看热闹。”苏眉頷首一笑,在这漫天黑气之中显得熠熠生辉。 …… 地上的凿齿好似一滩烂泥,身体早已溃烂变形,在恐怖的恢復能力之下,血肉不断被吸食吞噬又被修復。 此时趴在地上,除了疯狂蠕动生长的血肉,再看不出一丝生机。 饕餮俯视著脚下血肉模糊的凿齿,人面之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伸出一只手掌,攥住凿齿脖颈將之拎起。 “吾这半残之躯,汝可还满意?” 腥臭的气息喷吐在脸上,与数千年前寿华之野一战不同,凿齿真正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咔…放我…一马…” 凿齿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喉骨崩碎的声音,他真的怕了,活得越久,越畏惧死亡,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饕餮究竟为何要致自己於死地,只想寻得一条活路。 “唤吾尊名,奉吾为主,永生侍奉,赐汝新生。” 隨著饕餮鬆开手掌,凿齿狼狈落地。心中的愤怒,不甘,屈辱,恐惧,在看到到饕餮那睥睨万物的眼神时,统统化为求生的本能。 “吾主饕餮,祈求您的怜悯,我愿永世为奴,侍奉左右。” 凿齿深深匍匐在地,一股劫后余生的释然感压过了一切,没有什么能比活著更重要。 “遭了……” 九处的罗暉等人见此一幕,心中复杂无比。看先前的发展態势,饕餮分明要置凿齿於死地,他们已经下意识將饕餮划归了人类阵营。 可现在,凿齿不仅没死,反而背靠上了饕餮这座大山,且不说他今后会不会再度吃人,就说他已经犯下的滔天罪孽又该如何追究,如果坚持问罪,那將同时面对饕餮和凿齿两个蛮荒凶兽,若不再追究,那人类…未战先怯,必將一败涂地! 绝不能是这种结果! “凿齿罪不容诛,九处必杀之!” 罗暉大吼一声,手持一只鎏金暗纹手枪衝上前去,九处眾人目光坚毅,手中武器紧握,带著滔天杀意迅速冲向凿齿。 破碎的身体已然恢復大半,无数攻击从四面八方落到身上,凿齿森然一笑,起身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人类。 这群该死的螻蚁,必將成为自己的口中亡魂… “这…?” 变故突生,凿齿看著自己再度被提上半空的身体,疑惑与不安涌上心头。 “以身饲主,赐尔荣光,幽都之下,得存永生。” 威严立於身前的巨兽俯视著手中的凿齿,人面之上古井无波,说出的却是致命之言。 “饕餮!你耍我——” 愤怒的吼声戛然而止,饕餮抬手间,將凿齿塞进了巨口之中,骨骼与牙齿碰撞的声音盘旋在眾人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又是什么情况…… 在场眾人全部怔愣原地,饕餮恐怖的气息依然笼罩在眾人头顶,凿齿却已经被他生吞,接下来又该如何? 饕餮,究竟要干什么。 饕餮平静的双眸缓缓转向身前的罗暉,那猩红的眸子之中仿佛装著尸山血海,罗暉顿时心中一凛,那目光中的滔天威压將其死死钉在原地动不得分毫。 几息之后,漫天黑雾轰然而起,直衝天际,饕餮身形被彻底掩藏其中。 短短数秒时间,罗暉却仿佛经歷了万古岁月…… 浓郁到极致的黑雾在瞬间喷涌而出,化为一股霸道至极的凶煞之气席捲全城,不过剎那便又消散无踪。 黑雾褪尽,晨曦的光芒照耀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之上,驱散开压抑在城市上空的阴霾。 生存在易城的异兽们在这一刻齐齐俯首,恭迎新王。 今日之后,穷奇的统治就此终结,这座城市换了新主。 …… 林铁缓步走向林小满,摸了摸这傻孩子的头。 “困不,今天还上课不?” “今天周日……”林小满已经习惯了林铁过的乱七八糟的日子。 “咳,小狐狸什么时候来的?” “您现原形的时候。” “纯看热闹唄?” “打不过,少给大人添乱。”苏眉轻笑,说的理所当然。 “走吧,吃早饭去,饿了。”林铁大手一挥,也不理身后是如何的混乱,抬腿就走。 无数的警察,消防,医护,从防线外围奔袭而来,三人从人流中穿行而过,向著远处走去。 “老吴!上哪去?”林铁在一旁见到了独自往外走的吴舟,喊住了他。 “买电驴子去唄,电驴子都让你吃了,一会儿开工了没电驴子可咋整。” “什么!大人您把电瓶车吃了?!”林小满登时发出绝望的悲鸣。“完了,唯一的固定资產没了。” “呃回头让九处赔,我这好歹是帮了他们个大忙。”林铁理所应当的说道。 嘶—— 眾人倒吸口凉气,帮忙?杀个凿齿差点把城毁了,完了还得赔你电瓶车? “不是,老弟啊,九处都差点让你吃没了还赔电车呢!你下回开大招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那老些人差点我都没救过来。” 嘶—— 又是倒吸一口凉气,林小满跟苏眉俩人目光诧异的看向吴舟,这人是真虎啊,见过饕餮真身之后还能喊出一声“老弟”,那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强。 “那个叫白什么的死了?”林铁突然想起了那个头脑简单的傢伙,看起来好像快不行了。 “伤是挺重,但是应该还有救。”吴舟对林铁的用词表示无语。 “他这战斗力可以啊,不会是白虎私生子吧?” “確实奥,老白真够生猛的,谁知道他们九处还能跟白虎扯上关係呢。”提起这事,吴舟也心有余悸,幸亏自己不干坏事,不然就白明程那一下,自己还真扛不住。 几人一路閒聊著走了老远,才找到一家开张的油条摊。 一人一碗豆腐脑喝著,不远处忙碌的铺子老板时不时打量几眼这四个奇怪的人。 从危险物爆炸现场那边过来,还一直胡言乱语的……身上不会有啥病毒吧?? 第36章 重金求子 林铁吸溜著豆腐脑,发出一声饜足的喟嘆。 “呼——还是这玩意儿好吃啊~” 听见林铁的话,吴周又忍不住问道: “老弟啊,那凿齿你后来咋又吃了?哥还以为你真不杀这瘪犊子了呢。” “专门气他呢,得罪了我还想抱大腿,能啥好事都让他占了?”林铁咬了一口油条,语气轻蔑道。 听见这话,眾人一时都有些语塞。这也太损了,哪有一点活了上万年的深沉感…… “我还以为大人您口味变重了,什么东西都收呢。”苏眉不由发出一声轻嘆。 “那不能,吃他我都嫌剌嗓子。” “也是,那玩意儿真膈应人,我这指甲都给我烧禿了。”老吴抠了抠自己光禿禿的手指,这下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长好了。 几人就这样看著林铁豆腐脑喝了一碗又一碗,油条吃了一筐又一筐。 吴舟欲言又止,照这个吃法,送一天外卖也够呛能顶一天饭钱…… 苏眉看著早间新闻里播报的爆炸案,不由轻笑,谁能想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的罪魁祸首正在路边疯狂吸豆腐脑呢…… 林小满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余额,默默开始数桌上摞的山一样高的碗,不知道能不能刷碗抵帐…… 终於处理完战斗现场所有异兽痕跡的罗暉,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向早上林铁离开的方向,饕餮的那个眼神,他看懂了,那是 ——少来惹我。 林铁和林小满坐在回家的车上,心情好的不得了,饭钱是苏眉掏的,车是苏眉给打的,她甚至还帮老吴打了一辆,这样人美心善的苏老板,谁能不爱? 俩人美滋滋回了家往沙发上一摊,开始盘算中午吃啥。 “要不吃烤肉自助去吧?来了易城还没吃过。”林铁拍了拍肚皮,感觉早上吃的太素了,该吃点肉。 “啊……要不晚上?我这刚吃饱还不饿呢。”林小满真诚的感觉自己吃自助太亏了,当然,要是算上林铁一起那另说。 林铁鄙视的看他一眼,也只好通过了这个提议。 俩人摆烂一上午,中午隨便对付了一口,下午时候林小满说学校社团有活动,一溜烟跑了,林铁只好自己出门瞎溜达。 连个电瓶车也没了,送外卖的活计只能先放放。 上哪去搞点钱呢…… 林铁一路溜达一路琢磨。也不知道九处那群人什么时候才去搞顾家,起码先把情报费结一下。 不知不觉到了鹿蜀书斋附近,林铁一愣,確实有些日子没来了,正好看看那小鹿蜀长得怎么样了。 林铁到门口的时候,陆书正在柜檯后面坐著擼猫,像个变態一样狂亲麻团的脚丫子,也不嫌臭。 林铁推门就进。门口的迎客铃发出“叮铃”一声轻响。 “欢迎光…” 话刚说一半,陆书抬头见到林铁的瞬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就跑,汤圆也以最快的速度缩到了书架底下。 “你跑什么?羊癲疯啊?”林铁抓著陆书的后脖领子没好气问道。 “大大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咋啦?你脑子是让穷奇吃了?又不是头回来,至於嚇成这样?” “不不不不是,条件反射了嘿嘿……” 陆书訕訕一笑,有些尷尬的挠了挠脑袋。 这真不能怪他,凌晨的动静那么大,整个易城都笼罩在恐怖的威压之下。饕餮以雷霆手段占据易城,旧主穷奇尚未现身,领主的更迭必然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还有那恐怖的吞噬,胆子小点的当场就收拾行李跑路了,要不是他全部家当就是这家书店,估计也跑没影了。 林铁一脸鄙视的鬆开陆书的领子,自顾自的拽出麻团摸了两把,嘶,手感倒是还可以,就是挣扎的太厉害。 “你这破店里天天的也没个顾客,都閒出屁来了,你哪来的钱?” 林铁不由有些好奇,一次两次就算了,每次来店里都不见有人,这小子上哪搞的钱去给猫买那么多罐头? “啊……一点点副业罢了…不值一提…” 陆书有些迷茫的看著林铁大摇大摆的坐到了他的老板椅上,在他的柜檯里东翻西看。 “你这店一天能挣多少钱?” “今天…还没开张…” “你这猫罐头多少钱一罐?” “30吧…” 嘶——什么档次,比我盒饭还贵? 林铁眼睛微眯,不怀好意的盯著陆书,直到把人盯出了一身鸡皮疙瘩,隨即咧嘴一笑。 “嘻嘻,小鹿啊,告诉叔叔,你那钱都是怎么挣的呀?”林铁笑的活像一个人贩子,陆书看的心里毛毛的。 他的副业確实挣钱,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倒也不是不能告诉林铁,只是吧,他总觉得如果说了,那最终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也没什么…”陆书小声嘟囔著,准备糊弄过去。 “不诚实的小鹿会被做成烧烤。” “啊哈哈,网店么!开了个小网店!” “呦,卖什么的?別说是卖书哦~”林铁可不信这小子线下卖不出去,线上卖就能实现財富自由了。 “开光手串。” ???林铁一下子给整懵了。 “莲蓬得子,好孕连连……普陀山求子手串,仙师开光???”林铁看著陆书手机上一连串的商品介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合著这小子隨便批发点手串然后把鹿蜀毛编进去,就成了大师开光的求子手串??一条破串就能卖…… “两万????” 不是,凭什么?我堂堂饕餮手串也才卖288!林铁看著右下角99+的销量陷入了沉思。 “啊这个啊……基本上都是老顾客介绍的吧,还有点回头客什么的……”陆书看著林铁一副备受震撼的样子有点尷尬。 现在的人类体质都不太行,科技与狠活吃多了,想要孩子要不上的一抓一大把,隨便有什么法子他们都愿意试一试,有人试了有用,就会推荐给其他人,都试了有用,那想卖不出去也难。 “这东西虽然对异兽来说没什么用,但是对人类来说可是好东西,藏到手串里一般也没人发现,即便发现了也不会有人怀疑这几根毛毛能有什么问题。”陆书向林铁解释道。 “您也可以找点这样的小东西试一试,口碑起来就不愁销量了。” 妙哇!要说还得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林铁开始思考自己有什么能用的上的好东西。 自己的爪子…毛髮…嘶,好像都没什么用。九尾狐的话,能防止被人投毒?感觉不怎么实用啊…马腹跟大蛮牛就更別提了,不吃人就不错了,要真说有用,也就一个谢乐安,只不过用起来有点致命罢了。 最终,林铁的目光还是盯上了人畜无害的…… 第37章 我要告诉你爹 林铁离开后,陆书顶著个凌乱的寸头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 他飘逸的鬃毛,他漂亮的斑纹,他帅气的尾巴,没了,全都没了…… 天杀的煞星林铁果然还是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还美其名曰保护费,什么以后人和店都是他罩的,遇到危险他会出面摆平……这店开的这么偏僻低调,最大的危险来自谁难道他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 林铁拎著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到处晃悠,心里盘算著这一大兜送子良方该怎么用。 眼看时间不早了,林铁惦记上了小满学校附近那家网红自助餐厅,准备早早去排上队,不然等人多起来可就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吃上了,早点去可以从开店吃到闭店,稳赚不赔。 林铁一路走到了学校附近的商场,因为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转悠了半天才找到这家网上爆火的“食味山海”自助餐厅。 这一顿逛下来,林铁算是见识到了大学生群体的恐怖消费能力。仅凭一所大学就养活了这么大一座商场,成群结队的学生们穿梭於各个店铺,小情侣们多的更是让林铁目瞪口呆。 林铁在餐厅排了號,足够靠前,等开餐了就能直接进。 “小满,在哪呢?”林铁拨通了林小满的电话。 “还在学校呢,怎么了叔?” “我已经在餐厅排上號了,你忙完了直接过来就行,不急。” “这么早啊叔,我一会儿就到,嘻嘻我也饿了。”林小满嬉皮笑脸的声音从嘈杂的环境中传来,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 林铁坐在餐厅门口的长椅上望著周围年轻的身影。四五个男生勾肩搭背的走进一旁的火锅店,帆布包上別著可爱徽章的女孩正和朋友討论著明天的专业课教授有多么严厉,穿白衬衫的男生拿著两杯奶茶还在张望,却不知道女孩早已经躲在他身后偷笑。 空气里浮著炸鸡的香气和青春的味道,风华正茂的大学生们肆意挥洒著蓬勃的朝气。 人类社会发展到了如今的时代,年轻人们清醒而独立,自由且昂扬,他们会带著各自的目標奔向未来无限的可能。 林小满的身影出现在穿行的人群当中,他远远的向林铁招手,一脸灿烂的向他跑来,还和小时候一样。 “您怎么来的这么早?”林小满跑的有些快了,差点撞到一个路过的女生。 “失业了,閒得慌唄,不是跟你说了不用急。”林铁看著林小满哼哧带喘的样子不由失笑。 “嘻嘻我还想著早点过来排队呢,没想到您比我还早。” 俩人等了好一会儿才开餐,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就开始往桌上疯狂搬运。 林铁把堆成山的烤肉放上烤盘,肥瘦相间的嫩五被大火烤的滋滋冒油,林小满把好几种海鲜一股脑的倒进火锅,螃蟹吐著泡泡就上了西天。 “小满你这衣服是不是穿好几年了?”林铁啃著块西瓜润喉,看著林小满身上那件有点发白了的长袖外套问道。 “记不清了,旧是旧点,不过穿著挺舒服。”林小满手上不停的给烤肉翻著面,又看了看林铁那身打扮,看起来还不如自己呢…… “別老扣扣搜搜的天天记你那小破帐本了,该买就买唄,已经这么穷了不差这仨瓜俩枣的奥。” “奥知道啦~我就是穿习惯了。” 林铁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没再说什么。这孩子也不过才二十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要么满怀理想,一心扑在学业上,要么家境殷实,拿著大把的零钱享受青春,再不济,有父母呵护,上课的时候偶尔摸鱼玩手机,没课的时候谈个小恋爱,平平淡淡享受美好的大学时光。 可是小满这孩子不一样,他从小接受著和別人不一样的教育,虽然自己並没对他有太多要求,但是林家世代的规矩压在他的身上,耳濡目染之下,他从小便听话懂事,对自己尊崇敬畏,他父亲林宏对他更是严苛,导致这孩子连个叛逆期都没有。林家近两代因为一些原因,偌大的家业只剩下一个小超市,赚得没他吃的多,小满从小就过惯了苦日子。 自己活了上万年,什么样的生活都经歷了,过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可以站在权力的巔峰,也可以在工地扛水泥,甚至睡桥洞也不是没有过,但是林小满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生在新时代,受著新教育,本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林铁看著林小满把烤盘上烤好的肉都夹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然后又在煮锅里捞东西。 “小满,你今天晚上不用跟社团的同学吃饭么?” “不啊,不是和您约好了吃自助么,这家店这么火一直都没机会尝尝。” “开学这么久了,你小子没谈个小恋爱之类的?我看这商场里全是你们学校的小情侣。” “啊?没有!不是家里给分配么,您怎么问这个?”林小满一脸狐疑的看著林铁,不知道他家大人这是咋了,莫非是家里不管分配了? “好奇唄,我们小满这么聪明勇敢善良长得又好看,肯定招小姑娘喜欢。” “我怎么感觉您在阴阳我。” “没有的事。”林铁白了林小满一眼,顿了顿,有些郑重的开口道: “小满。” “大人?”林小满抬头,见林铁一脸的严肃认真,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坐直了身体听著。 “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我知道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追求,你上学也好將来工作也好,尽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我都不会干预。等我处理好了穷奇的问题以后,你想住宿舍的话就住宿舍,没课了和朋友出去玩,参加活动或者吃饭打游戏都行,不需要每天围著我转。”林铁盯著林小满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除了血脉繁衍之外,我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小满,你能明白么?” “小满明白,大人,一直以来若不是您护著,我可能早就被我爸打死了,林家祖祖辈辈大概都没出过敢像我这么放肆的。小满感激您,不敢做出背主之事。” “好,乖宝宝,去给我端两盘榴槤。” “不要。” “你完了,我要告诉你爹。” 第38章 鉤吾山 俩人足足吃了四个小时,林小满烤肉把手都烤麻了,周围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只有他俩岿然不动。 “大人,您今天吞了两条街,一只兽,半锅豆腐脑,四个小时自助餐,嗯……会不会有点小撑?” 林小满看著还在啃水果的林铁,满怀期待的提问。 难得有机会一天之內吃这么多,有没有可能吃撑了然后三天不用吃饭? “三分饱吧。” “……” 商场开始播放闭店广播,店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零星两桌来得晚的客人还在用餐,七八个服务员收拾完卫生远远的看向林铁这桌,眼神里蕴含著震惊与迷茫。 林铁靠在椅子上剔著牙,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林小满揉著手腕到处乱瞥,他总感觉有无数目光在烧灼他的后背。 “这家店好评,下次还来,走。”林铁大手一挥,带著林小满就准备回家。 俩人大摇大摆的到了门口,然后……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在做探店或者吃播之类么?” “不是,没有意向当主播谢谢。”林小满以为是谁看中了林铁的网红吃播圣体打算招揽呢,赶紧拒绝。 “不好意思两位先生,我是这家“食味山海”的店长,只是留意到两位用餐时间比较长,有些好奇。方不方便问一下,您这包里装的是?”蓝衬衣男人用手示意了一下林铁拎著的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不方便。”林铁眉头一挑,好整以暇的看著男人的表情从客气变成皱眉。 “根据本店公示的用餐规则,所有食材仅限堂食不可外带,假如顾客擅自带走食材,我们有权索赔。如果金额达到一定数额,那我们將会依法报警处理,顾客可能会面临治安处罚甚至刑事责任。” “所以呢?”林铁拽住恼火的林小满,玩味的看向店长。 “您的用餐量远远大於普通人用餐標准数倍,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您包里装有大量本店菜品。” 店长板著脸看著林铁两人,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这桌用餐时间长达四个多小时,从头吃到尾,更別说榴槤鲍鱼牛排拿了多少次,次次都把货台清空,一桌的量堪比几十桌,这是人类能有的胃? “那翻包违法你不知道?我包里爱装什么装什么,个人隱私你想看就看?店里那么多监控,你自己去查,查到什么问题报警就行,跟我们这嘰嘰喳喳什么呢?”林小满被气的一顿输出。 “你们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吧,特意坐在角落位置,处於监控盲区。” “你们自己管理存在漏洞,就来找我们麻烦?今天这个包,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看,怎么地吧?”林小满肺都快气炸了,来易城几个月了第一次吃自助就碰见这样的糟心事,搁谁谁不生气? “那我们只好报警处理了,请二位稍坐。” “报警多麻烦,不如这样吧,你看了包,有问题咱们该赔偿赔偿该报警报警,那如果没问题,你把店赔给我。”林铁叫住要报警的店长,提出了真诚的建议。 此话一出,別说店长和周围店员,连林小满都像见鬼了一样盯著林铁。 “喝假酒了吧?你就在这等著,我现在报警。” “那这样,免单五十次?” “两次。” “三十次。” “三次。” “二十次,不能再降了,我跟你讲,报警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也要追究你责任的,经济赔偿加名誉赔偿加精神损失再加公开道歉,不然我们整个学校联合抵制你。”林铁信誓旦旦的恐嚇。 店长打量著林铁两人的打扮,不由嗤笑出声:“抵制吧。” “你那三文鱼有寄生虫,那牛排是鸡鸭肉合成,金枪鱼是反覆解冻的殭尸肉,鲜榨果汁全添加零水果……” 林小满脸都绿了,附近的一桌客人筷子一放拎包就走。 “行了行了別在这胡说八道,这次放过你们。”店长脸色一变,慌忙把林铁往外推。 “呵,你想得美。”林铁脚步一挪,闪进了店里,开启了老赖模式。 一番拉扯下,最终还是按林铁的提议,双方签字定下协议。 当帆布包被打开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表情都精彩无比。 毛……一兜子毛……有病吧这人? “三十次,再加上搜身!”店长一咬牙,还就不信了,这人果真清清白白? “成交!这可是你说的,出事了別怪我。”林铁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店长在林铁身上左摸右摸,终於!一把拽出几棵草:“这是什么!这是店里的……” 嗡—— 噗通…噗通…噗通… 熏草离体的剎那,店长整个人定在了当场,耳边瞬间一片嗡鸣,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三十次啊老板,开店要讲诚信。”林铁笑著拍了拍店长的肩膀,隨手拿回了熏草。 这可不是我欺负人啊,是你自己非要搜身的。 …… 林小满拎著帆布包跟在林铁后头往家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您知道他食材那样您也不告诉我……我吃了好多,Σ_(???”∠)呕。”林小满想起自己吃过的三文鱼就一阵胃酸翻涌。 “没事,一顿两顿吃不出毛病。”林铁倒是满不在乎,他饕餮怕什么,天底下就没有他不能吃的东西,好吃就行。 “您这一包什么东西啊,红的黑的白的,什么动物毛么?有点眼熟啊…” “找陆书借的,拿来卖钱。” “啊?他自愿的么?” “不说这个。小满,过几天陪我出趟远门吧。” “哦好。” 叮叮叮…… 林小满接起电话,是个陌生號码。 “林先生您好,我是第九特勤处,罗暉。” “罗队长?有事么?”林小满下意识看向林铁,林铁嘴角一撇自顾自的往前走。 “是这样,上次前去拜访,大人说可以提供海山生物集团的相关情报,九处明日便会著手调查此事,若情报属实,在不违反国家法律和九处规定的范围內,在不危害人类利益和异兽管理办法的前提下,九处可以为大人做一件事,同时颁发奖金伍万元整。 “知道了,我请示过大人后给你回復。” 林小满掛断电话之后,把罗暉的话告诉了林铁。 “九处办事效率可以啊,今天刚收拾完凿齿的烂摊子,明天立马就开始搞顾家。” 不管怎么说,九处给的诚意林铁还算满意,五万块钱虽然没多少,但是九处的承诺可以算是无价。 隨即,林铁把当初蛮蛮交代的海山生物地下密室的细节跟小满说了说,让小满自己跟九处沟通去,他才懒得跟九处去废话。 “对了,您刚说要去哪里?要多久呀?我提前请假。” “山城,鉤吾山。” 第39章 山巔之上 “鉤吾山?回老宅么?”林小满脚步一顿,好奇的问道。 “嗯。” “哇!要带我么?!我要准备点什么?我爸妈还没去过老宅,也带他们么?”林小满兴奋的眼睛都在冒绿光。 “没啥准备的,就咱俩去。” “哦哦哦。” …… 两日后,山城,鉤吾山。 嗡—— 古老而悠长的嗡鸣自山间涌出,震颤著整座山脉。 声浪过处,林间惊鸟四散,尖锐的厉鸣刺破晨雾,在青灰色的天幕上留下凌乱的印痕。山嵐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盪开层层涟漪,而涟漪中心——庄严肃穆的古老祭台之上,一尊九米青铜方鼎巍然矗立。 鼎足深深嵌入祭台,千年风雨未曾撼动分毫,鼎身巨大的饕餮纹在晨光中泛著冷冽幽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青铜之下甦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山风骤止,万籟俱寂。 唯有那青铜巨鼎的嗡鸣,仍在群山之间迴荡,如神諭,如诅咒,如跨越三千年的低语。 山脚下,一座古老的庄园瞬间沸腾。 “爷爷!鼎!鼎响了!” 少年顾不得撞的隱隱作痛的左肩,一把推开了偏院的垂门。 青砖铺就的幽深庭院中,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立在案前,悬停的笔尖在纸上洇出一片漆黑墨痕。 “快,带我过去!” 空秉渊声音沙哑的招呼少年,空陆连忙上前,一路搀扶著老人在廊间穿行,他能明显感觉到,老人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掌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 飞檐斗拱间沉淀著商周的厚重与盛唐的华美,主院檐角的二十八枚青铜铃在声浪中震颤,发出清越的共鸣。 主院外,人群如潮。 族中子弟早已闻声而来,老老少少围聚在院门前,神色各异。年少者眼中闪烁著振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这百年一遇的奇异之象。年长者面色复杂,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期待与担忧。 “族长来了!”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空秉渊在空陆的搀扶下缓步走来。老人身形微佝,却仍带著一族之长的威严。他的目光越过眾人,直直落在那尊青铜方鼎上——鼎身在那响彻群山的嗡鸣中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共鸣。 空秉渊的指尖微微颤抖,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备车,上祭台。”他沉声道。 浩荡的车队蜿蜒上山,停在半山腰。 眾人徒步前行,直至祭台脚下。 山巔之上,祭场占据整座峰顶,通体由青石垒砌。祭场最东侧,一座九丈九尺方台巍然矗立,五十四级青石台阶歷经千年风雨仍屹立不倒。而那尊巨鼎,便矗立在祭台中央。 鼎身繚绕著白色的雾气,如雾如纱,鼎上繁复的饕餮纹路在烟气中若隱若现,每一道纹饰都仿佛活了过来,兽目开闔,利齿微张,在幽暗与青芒之间交替闪烁。一股浩荡的威压从其上散发而出,令人心神俱颤。 空秉渊独自踏上祭台,步履缓慢却坚定。 他点燃身前铜器中的木柴,將一片龟甲投入其中。隨后跪伏在鼎下,额头抵地,低声诵念古老的祷词。 “维岁次庚子,孟冬之月,朔日辛未,空氏嗣孙秉渊,敢以玄牡明粢,叩问饕餮尊神: 铜纹铸形,鼎食昭彰; 目悬日月,口吞阴阳。 利齿参差,噬尽灾殃。 千年万祀,血食不绝; 商彝神鼎,永祭殷疆。 今蒙神召,不胜惶惶。 知尊神將驾玄云而降,御罡风而临。 凡我九族子民,莫不战慄屏息。 虔备太牢三牲,洁粢丰盛; 更铸礼器簋樽,以祀神明。 伏惟尊神: 示以吉辰,明以徵兆。 使我等知神驾之期, 得尽人臣之礼。 若蒙神眷,赐降福祉: 当岁岁血食,世世铸礼; 使神火不灭,祀典永续。 赫赫厥声,明明其灵, 敢用精诚,惟神是听!”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袍,仿佛连天地都在此刻屏息。 良久之后,爆裂的声音从身前传出,燃烧的火焰骤然熄灭,露出其中刻满裂纹的龟甲。 空秉渊神情肃穆,抬头看向那玄奥的纹路,老人浑浊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无比明亮。 他缓缓起身,转身面对族人,声音低沉而威严—— “传讯八族。” “七日后,开坛祭礼,神明赐福。” 山风卷过,云海翻涌,似有神祇垂眸。 …… 青城,宋家会客厅,宋方杰匆忙送別了宾客,快步赶到后院,一尊青铜方鼎立於院中高台,一个唐装老人正站在台下,注视著仍在震颤的鼎身。 “爸,这鼎……” “百年已过,这一天终於要来了……”宋伯礼低声呢喃,他的眼中满是激动与期盼。 …… 蓉城,萧家祖祠,烛火摇曳,檀香氤氳。 萧景站在青铜方鼎之前,妻子陈清清怀抱著刚刚满月的婴孩与他並肩而立。襁褓中的婴儿睡得正酣,小脸在烛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红晕。族长萧茗礼手持青铜酒爵,满头白髮在烛光中泛著银辉,正低声诵念著古老的祝词。 酒液倾倒瞬间,鼎身突然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仿佛自远古传来,在祠堂內久久迴荡。熟睡的婴儿猛然惊醒,发出嘹亮的啼哭。 …… 安城,戴家老宅,几个六七岁的孩童嬉戏追逐间,推开了那扇古老厚重的房门,就在门轴吱呀作响的剎那,屋內沉寂多年的青铜鼎突然发出嗡鸣,震得窗欞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连城,华氏集团大厦,华明哲正在主持跨国视频会议,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父亲发来简讯:“族中急召,速归。“ 临城,钟雨晴在古董拍卖会上举起號牌时,老宅管家打来电话:“祭鼎长鸣,老太爷要所有嫡系立即返家。“ 岳城,黎氏武馆,黎驍的太极剑突然脱手,笔直插入青砖缝隙。手机屏幕亮起:“祠堂古鼎自鸣,所有人停止外务,即刻归家。“ 鄴城,长家私人机场,长慕川的私人飞机刚刚落地,便被管家便带到了长老爷子的跟前。 鹿城,来氏游艇舞会,来小公子正举杯时,电话里传来父亲严肃的声音:“祭礼將启,神明將至,回家...“ …… 一日之內,八大家族所有嫡系血脉齐齐动身,奔赴祖宅。 华家暂停了正在进行的跨国併购谈判,钟家推迟了年度股东大会,长家临时取消了重大新闻发布会。各大家族的商业活动不计代价全部延后,甚至不惜支付巨额违约金直接取消。 一时间,商界震动,流言四起…… 第40章 所谓神明 鉤吾山的夜色如墨,空家宅院却灯火通明,络绎不绝的车队如游龙般蜿蜒而至。 空陆和父亲空衡隨著族长星夜接待来客。 萧家的专机飞了四个小时直达山城机场,甫一抵达,族长萧茗礼便与空秉渊匆匆步入议事堂,而空陆与空衡则负责安顿萧家族人至客房歇息。 “七日,时间未免仓促了些……”稍作寒暄后,萧茗礼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族中记载,百年前的祭礼尚有三月筹备,嘉庆年间更是耗时一年。” “是啊,幸而如今时代不同了,以各家之力,七日全力以赴,倒也足够。”空秉渊沉声应道。 “萧家子弟任你差遣,务必確保祭礼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其余七大家族亦日夜兼程,尽数奔赴山城。空家族人日夜不停,穿梭於十二重院落之间,接引远道而来的各族子弟。 晨光熹微,鉤吾山雾气氤氳,草木凝露,在朝阳映照下泛著细碎金光。直至日出时分,距离最远的长家亦已抵达—— 九族齐聚。 九位族长彻夜商榷,终將祭祀诸事敲定。 祭祀之责,歷来由空家执掌。数千年来,空家世代驻守尊神府邸,每十年主持九族祭神大典,每百年应神明召唤,召集九族共行迎神祭礼,受神明赐福。族中子弟自幼研习祭祀仪轨,专司此职。 时间紧迫,早饭过后,各族便在空家族人引领下,全力筹备祭礼。 …… 空陆领著来家与林家族人穿过偏门,踏入主院。这座神明居所平日正门紧闭,唯有神明亲临时方能开启。院內一草一木、一杯一盏皆由空家嫡系世代打理,空陆自幼隨长辈洒扫整理,对每一处细节都瞭然於心。 主院仿若上古宫殿,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廊柱以千年金丝楠木为骨,地面铺陈整块青玉,日光斜照时,整座院落流光溢彩,恍若仙境。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池沼相映成趣,连檐角悬掛的青铜角铃都是御匠所铸,铃舌碰撞间,清音绕樑,余韵悠长。 来家小公子来辰环顾四周,不由咋舌:“这么好的地方,空著也太可惜了,乾脆你们空家搬进来得了,反正神明每百年才……” “来辰!你胡闹也要分场合,主院之內,岂可胡说!”来辰话没说完,就被空路出言打断。 九族之间联繫密切,同气连枝,族中子弟彼此之间都还算熟络,来辰和空陆年纪相仿,自幼便相识。 “哎呦你这么认真干嘛,我就是隨口说说。” 空陆看著这个来小少爷一阵头疼,来辰从小一副公子哥性格,天不怕地不怕,別说让他在这打扫卫生,他不添乱都算是好的。 空陆井井有条的安排洒扫事宜,儼然一副大管家模样。 来辰拎著个大扫帚在院子里东摇西晃,对此不屑一顾,都这么干净了还不行?谁家还抠地缝啊??扫帚一扔,爷不伺候了。 “小叔,你去哪?”旁边拿著抹布擦柱子的小侄女看到来辰脚步飞快,不由出声喊道。 “上厕所!” “……” 来辰漫无目的閒逛,最终停在一座巍峨大殿前。殿门匾额上书“饕餮神殿”三个鎏金古篆,殿內空间恢弘,穹顶高悬,四壁浮雕栩栩如生,描绘著上古诸神之战。尽头九级玉阶之上,一方玄铁王座静立,黑沉如墨,威压逼人。 来辰吞了吞口水,一步一步向那王座走去。空旷的大殿中,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来辰看著近在咫尺的王座,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恐惧。 “子不语怪力乱神,小爷怕个锤,坐坐又不会掉块肉!”来辰捋了把头髮,屁股一扭就要坐下。 “下来!”空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门外。 他安排完了整座主院的工作,带著最后一批人来到了正殿,这里他要亲自带队才能放心,却不曾想见到了这样一幕。 “来辰,尊神之位,你也敢坐?!”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来辰居然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 来辰自顾自的走下玉阶,不自然的捋了捋头髮。他终归没敢坐上去,倒不是怕空陆,只是不知为何,离那王座越近,心中便越是恐慌。 “哎呦一个破椅子,你至於么,谁坐不是一样~”来辰无所谓的说道。 “褻瀆神明,屡教不改,来辰,今日之事我会稟明族长,你將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空陆,你脑子有毛病吧?你还真信那什么狗屁尊神?不就……” 空陆闻言瞬间暴怒,一拳打在了来辰脸上。自己从小便跟隨长辈打理主院,学习祭祀礼仪,尊神是他的信仰,不容任何人褻瀆。 来辰没想到空陆居然会因为这么点事儿对他动手,片刻的怔愣之后,抬手抹了掉了嘴角的血跡。 “你踏马真是疯了。”来辰深深地看了空陆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空陆看著来辰的背影,目光中满是复杂之色,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鬆开。 …… 来辰跪在堂前,来家族长满面怒容,手中拐杖不停的抽在他身上。 “不学无术,不敬尊神!你……你个孽障!”族长气得鬍鬚直颤,拐杖重重砸在来辰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神殿重地,岂容你放肆!以你今日所作所为,当逐出来氏宗族,永不得再踏入来家半步!” 在场眾人闻言均是一阵心惊,逐出宗族,未免太重了… 来辰本来就不服,听到逐出宗族,瞬间暴起:“不就是一把椅子吗?你们还演戏演上癮了!天天搞什么神啊鬼啊的有意思么?” “你…你…”老族长气的浑身发抖。 “还不住口!”来松一巴掌抽在来辰脸上,又低声对族长说道:“族长,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回去我一定严加管教,只是祭祀在即,逐出宗族之事,不如容后再议…” “神明赐福,那是九族立足之本!眼下尊神將至,你若……” 空秉渊话未说完,便被来辰厉声打断: “什么神明!不过是维繫九族关係的手段罢了!” 第41章 准备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都现在了还真以为有人信这一套?你信么?还是你信?”来辰脸上满是不屑,不断指著一旁的眾人问道。 无人应答。实际上,大部分人都是不信的,神明降世?只有少数上了年纪的老人从长辈口中听说过,绝大多数都只能从宗族记载中了解一二。 在那些並不发达的年代,祭祀更像是一种精神寄託,隨便一些手段就能让人深信不疑。只是没有人会傻到去揭穿它,祭祀將九族紧紧联繫在一起,数千年来通商,联姻,相互帮扶,这才造就了如今庞大的商业帝国。 “我看,所谓神明根本就是你们空家搞的鬼,守著老宅不用出力就能坐拥八家股份,好响的算盘!” “啪!”又是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他脸上,来松满脸惊怒:“混帐东西!竟敢胡言乱语!” 堂內一片死寂,来家族长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气,来家眾人噤若寒蝉。 空秉渊长嘆一口气,冷冷道:“来人,先把他关起来严加看管,祭礼之后,再行处置。” 来辰被拖走,空秉渊疲惫地闭上双眼——他不敢赌,若让这个孩子参加了祭礼,一旦出现差池,九族將万劫不復。 …… 当晚,议事堂內,九族长老面色凝重,良久的沉寂之后,空秉渊开了口。 “今日之事,诸位怎么看?” “我想除了空家,宋家,和我萧家以外,已经没人信了吧!”萧氏族长冷哼一声,拐杖用力敲在地上。 “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我黎家就不敬神明了?”黎家族长是个脾气火爆的,当即就出口反驳。 “哎行了…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空秉渊见这两人张嘴就是吵,无奈打断。 “信与不信,祭礼之后,自然不用我们多说。今日之事大伙也都看到了,回去警醒族眾,若再有犯,必被九族所不容。还有老萧你那边,千万…不能传到那两位耳中。” 萧茗礼点头应下。 “老来,你家的小子,祭礼是不能参加了,回去之后,你们自己处置吧。” 来家族长听闻,靠在椅背上,闭口不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 某天傍晚,忙碌整日的各家年轻子弟聚在一起聊著各自负责的工作进度。 “这次的祭祀时间这么紧张,族长们也不让僱人帮忙,只能靠我们日夜赶工了。” “是啊,我们光是打扫祭坛就打扫了三天,结果宋家的牛羊一上去…哎!” “別提了,这才准备不到一半,我现在感觉身上已经跟牛一个味了……” “我家负责的礼器已经准备完毕,剩下的就是搬运上山了。” “这两天没怎么见空家人啊,知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们啊,排演祭舞呢,没日没夜的练,明明从小就学的东西,即便不练又能出问题……” “不知道这次林家会不会来,正好认识一下冬冬的未婚夫~”钟雨晴看著黎冬打趣道。 黎冬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什么?雨晴姐你说的什么未婚夫?” 这下轮到眾人一愣,“你不知道么?各家轮流和林家联姻,上千年的老传统了。” “是啊,这次轮到你们黎家,你又和林家孩子年纪相仿,除了你好像也没有更合適的人选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黎冬听的头脑一阵发涨。“林家是谁?我们为什么要和林家联姻?我从没听家里说过……” “林家是神明侍从,九族受神諭与之联姻,延续血脉,共同侍奉神明,这是无上荣耀。”一旁沉默良久的萧琪说道。 “哦?上一代联姻的是你姑姑吧?这么说萧小姐是见过神明了?”黎旭目光淡淡的看向萧琪。 “虽未亲见,但…”萧琪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既没见过,那说什么无上荣耀。林家世代单传,代代翘楚,故而九族与之联姻谋其庇护。”黎旭语气冷淡,却又带著一丝不容置疑:“可是如今,林家没落成了什么样子萧小姐最是清楚不过,既如此,联姻所谋为何?” “这么说,你黎家是不准备联姻了?”萧琪黛眉微皱,看向黎旭。 “九族子弟眾多,想联姻的自可顶上,我妹妹既不温婉贤良,也不懂相夫教子,黎家自认难登大雅之堂,便不在林家面前辱没九族脸面了。” “那就恭喜黎冬妹妹了,能够脱离世家桎梏。只是祭礼之后,希望黎家还能如此坚定。”萧琪轻抿一口茶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 经过数个昼夜的忙碌,祭祀诸事皆已准备妥当。空家族眾万事安排周全,各大家族的嫡系又都是叱吒商场的人物,三牲六畜,礼器粢盛,祭场布置,一切工作进行起来雷厉风行。 萧家厢房內,陈清清抱著熟睡的孩子,手指轻轻抚过孩子细嫩的脸颊。她叫住步履匆匆的萧景,眼中满是忧虑。 “阿景,现在已经入冬,山上风那么大,我知道祭祀是族中大事,可孩子毕竟才刚满月。“她声音轻柔,却掩不住担忧,“能不能向族长求个情,让孩子留在院里?” 萧景脚步顿了顿,转身握住妻子的手:“清清,那日鼎鸣你也见到了,这次祭礼非比寻常,容不得半点疏漏,千年来的规矩,所有嫡系务必到场,我……” 话音未落,萧茗礼和萧展鸿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族长,爸。“萧景连忙行礼。 萧茗礼的目光落在婴儿身上,古井无波的眼中罕见地泛起涟漪,“满月当日便受到神明召唤,这孩子是个有大福气的。” “可是族长,”陈清清鼓起勇气,“祭祀时间长,我怕孩子……“ “清清,“萧展鸿出言打断,见婴儿被惊得皱眉,又压低声音道:“百年一遇的神明赐福,这是多少族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到时候把孩子裹严实些,”萧茗礼看了一眼满面憔悴的陈清清,转身离开,“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开坛祭礼。若得神明赐福......”他顿了顿,“可保我萧家百年昌盛。” 待两人远去,萧景才长嘆口气,眼见妻子怔怔地望著怀中的孩子。 “清清,別担心了,会没事的。” “神明……若神明真的如此计较一个孩子,”陈清清喃喃著,“那这神,不拜也罢!” 第42章 祭祀起 第一缕晨光如金色的利剑刺破云层,洒落在鉤吾山巔的祭坛中央。 那光芒仿佛受到某种古老力量的指引,將祭台之上那青铜巨鼎勾勒出一道灿金色的轮廓,彰显著它的古老与神圣。 呜—— 低沉浑厚的角號声响彻山顛,八架数米长的青铜號角分列祭台两侧。身著祭袍的空氏子弟一人扛角,一人吹奏,那声音像是穿越万古长河而来,带著三千年的沧桑与威严,震碎黎明的沉寂。 两千余名九族子弟按照家族排列,整齐地跪坐在青石铺就的广场之上,神情肃穆,宽大的祭袍分別纹绣著各自家族徽记。 五百太牢整齐排列於石阶两侧,黑牛角缠红布、白羊颈牵朱绳、黑彘背涂赤土,静臥祭台之下,牲群呼出的白气与晨雾青烟在初阳下交织升腾。 空秉渊立於祭坛高台之上,素色祭袍在晨风中列列翻卷。他头戴羽冠,身披大祝制式麻衣,其上以硃砂染线,绣满饕餮纹样。 宋、萧、戴、华、钟、黎、长、来八家族长跪坐於八方。 祭坛中央,九米高的青铜巨鼎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跡。一尊,一鼎,一簋依次摆放巨鼎之前,其內秬鬯香酒,新鲜牲肉,黍稷满盈。 空秉渊双手高捧苍玉璋,迎著金色的朝阳高颂祝词: “巍巍鉤吾,昭告昊苍—— 今以太牢五百,秬鬯千觴, 恭迎饕餮尊神驾临! 赐我九族膏泽, 佑我子孙其昌!” 词声落下,三十六名巫者齐举松明火把。火光划破晨雾,同时掷向燎祭台。 “轰——” 松脂遇火炸开白焰,火光瞬间窜起数丈;艾蒿青烟如巨蟒腾空,在祭坛上方盘旋繚绕。 “咚!” 一声沉雷般的鼓响从祭坛西侧炸开,那里三架丈余高的鼉龙皮大鼓被空氏乐师敲响。紧接著,东侧三排青铜编鐃同时震颤,锐利的音浪划破山巔,逐渐转为低沉的嗡鸣。 空秉渊缓缓跪坐於巨鼎之前,玉璋横置膝上。 “饕餮煌煌,吞山饮江; 铸尔金鼎,镇我九疆!” 三十六名巫者踏著三叠鼓点骤然起舞,他们身披赤黑相间的麻质祭服,袖口缀的青铜铃鐺轻灵作响。 三十六张青铜面具在火光中森然排列,有的怒目圆睁,獠牙外翻;有的面目扭曲,似笑非笑;有的双目凸起,双角盘曲。每一道独特的铸造纹路都在火光中投下扭曲的暗影。 他们双手交叉於胸前,指节弯曲成爪状,一步一顿地向前迈进。青石地板隨著他们的脚步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仿佛远古巨兽的心跳。 第二通鼓响。 “神容穆穆,威仪煌煌; 享我牺牲,赐福无疆!” 骨笛发出尖锐的颤音,巫阵分裂为內外三圈,交错旋转。內圈巫者伏低身体,面具几乎贴地;中圈踏著规整的方步,每七步骤然转身;外圈则双臂大张,仿若玄鸟振翅。 第三通鼓响。 “九族翼翼,永祀不荒; 子孙其昌,万世其康!” 所有巫者同时仰身后折,青铜面具上夸张的獠牙直指天空。他们从喉间发出低沉的哼鸣声,与骨笛的高音形成诡异的和声。鼓点越来越急促,渐渐与篝火的爆裂声、青铜器的震动声混成一片。 空陆站在中圈,眼神中满是虔诚与肃穆。他转身时腰间的玉璜与袖口铜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 易城,出租屋。 “赶不上了大人!!今天只有这一趟航班!!”林小满抓狂的第六次拉扯床上的林铁。 林铁咕噥两声,胳膊一甩又翻了个身。林小满眼看时间越来越近,却拿林铁没有一点办法。 昨晚林铁和吴舟在家喝了一宿的酒,將近天亮才结束,吴周现在还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按说以饕餮的胃口,全世界的酒都进肚也不见得有什么反应,但坏就坏在,吴舟从海市买了颗什么果子,说是吃了能让人陷入縹緲幻境,林铁手贱拿来泡酒,俩人喝了个昏天黑地。 现在好了,醉生梦死了,正事完蛋了。 …… “这都一整天了...“华家队伍中的华承宣悄悄活动了下发麻的双腿。即便有莞席垫著,寒风中十几个小时也难以支撑。他身旁的族弟已经脸色发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放眼望去,两千余名子弟中,不少老人和孩子已经摇摇欲坠,只是无人敢在仪式结束前擅自离席。 夕阳西沉,初冬的山风开始刺骨。祭坛四周点燃了九堆篝火,火光映照下,巫者们的影子扭曲晃动,在祭坛上交织成诡异的图案。空陆的面具下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双腿沉重的像是灌了铅。 但他不能停下,空家数千年来主持祭祀从未出过差错,百年一遇的机会既然被他赶上,便容不得半点懈怠。 “饕餮昭昭,威震八荒; 吞纳四海,福泽绵长!” 空秉渊的声音沙哑而虔诚,他望著身前巨鼎,心中惶惶不安。族內记载中,祭祀当日神明必会降临,从未出现鼎鸣召唤而神明未现的情况,生平第一次,他心中的信仰產生了一丝动摇…… 夜色越发深沉,山上温度骤降。祭坛四周开始有人支撑不住,钟家一位年迈的老者突然晕倒在地,被族人悄悄抬了下去。戴家的几个孩童低声啜泣,被父母紧紧搂在怀中取暖。 陈清清怀抱著满月的孩子,靠在萧景怀中微微颤抖。幸而给孩子准备充足,奶粉热水,厚衣被,才不至於让这么小的孩子过於遭罪。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难不成真让九族眾人全都冻死在这山上?”有人开始小声抱怨。 “今日之后,將再不能有人借神明之名行事…”黎旭摩擦著冰冷的手掌,目光遥遥看向祭台深处。 窃窃私语开始在人群中蔓延,若不是昨日各族族长宣告眾人:“若谁敢在祭祀中生出事端,定当削姓除谱,永诀九族!”眾人只怕早已尽数散去。 眼看子时將至,人群开始骚乱,空秉渊突然高举玉璋,声音颤抖念颂祝词: “臣秉渊敢叩饕餮尊神——” 祭坛上的起舞的巫者、演奏的乐师、髮丝银白的八族族长同时停下动作,面向巨鼎深深跪拜。 整个山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燎火燃烧的噼啪声。 “岂牲牷不肥?岂秬鬯不香? 岂乐舞不虔?岂祷颂不彰? 神驾未临,悚惧难寧; 伏惟尊神,明示咎徵!” …… 轰—— 一片沉寂过后,台上燎火突然发出爆裂之声,火苗瞬间窜起数丈! 炽热的火光中,无尽的黑气蔓延而来…… 第43章 今祀已成 俟时降祉 在场眾人见此一幕无不屏息凝神。 黑雾愈发浓稠,翻涌如沸,渐渐遮蔽了整座鉤吾山巔。雾气中传来沉重的吐息声,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能令山体震颤。 空秉渊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战慄,他仰首嘶吼,声音穿透近乎凝滯的空气—— “恭迎——尊神降世!“ 三十六名巫者齐齐伏地,青铜面具重重叩击地面,袖口铜铃疯狂摇响,匯成一片癲狂的颤音。 三牲六畜发出呜咽的哀鸣,血气混著秬鬯的酒香在雾中瀰漫发酵。 八族子弟看著蔓延而来的黑雾皆是惊惧万分,目中满是骇然之色。 孩童开始啼哭,老者开始战慄。 不少年轻的族人挣扎想要起身逃离,可身体早已在整日的祭祀与凛冽的寒风中变得僵硬麻木… “这究竟是神明…还是……”萧景紧紧搂住颤抖的妻子和啼哭不止的孩子,他们离祭坛太近了…翻涌的黑雾犹如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几息之间便已卷至身前。 “轰——” 脑海瞬间一阵嗡鸣。 被黑雾吞没的瞬间,萧景用身体死死护住妻儿。他后悔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她们来参加祭祀。若是他当时敢於反抗…是不是就不会…… 然而想像中的可怕场景却並未到来。 萧景感受著繚绕在周身的雾气,一时有些怔愣。 刺骨的寒风骤然消失,空气变得温暖舒適,被寒风吹到僵硬的身体逐渐恢復了知觉。他活动了一下双腿,跪坐了整日的麻木刺痛已经消失不见。 怀中的孩子停止了啼哭,哼唧两声便安然睡去,好似得到温柔的安抚。 嘈杂的山巔逐渐变得安静,眾人感受著身上的变化,心中满是震惊与崇敬。 少顷,瀰漫整座山巔的黑雾如潮水般褪去,篝火的光芒再次照亮整座祭台。 祭台…空了。 ——五百太牢消失无踪,千觴秬鬯尽数乾涸,黍稷簋中空余苍灰… 而在那篝火照耀的光芒之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当中,一轮宛若山岳的阴影自苍穹压下,那身影笼在黑雾之中看不真切,可它投下的影翳却已笼罩整座鉤吾山顛。 云层在它脊背上流动如溪水,星月因其呼吸而明灭不定。当九族眾人终於颤抖著抬起头时,所见唯有—— 一双睥睨眾生的赤红竖瞳,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山巔一片死寂,只有篝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眾人的目光在触及到那双猩红眼眸时,一股来自上古尊神的威压骤然降临。仅仅一瞬,便仿佛將自己的灵魂看穿。 眾人身体本能的匍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青石,连呼吸都不自觉停滯。那双眸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底,灼得人神魂战慄。 萧景的手臂仍保持著环抱妻儿的姿势,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那黑雾中的温暖与此刻残留的威压形成鲜明对比,令他恍惚间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梦。 空秉渊的玄色祭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佝僂的背脊上。苍老的面容因激动而涨红,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他正欲高颂祷词,却闻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苍穹之上落下: “今祀已成。”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俟时降祉。” 这声音仿若神諭,每个音节都带著不容置疑的神圣威严,带给眾人灵魂深处的震颤。 风声为之静默,山岳为之低垂。 “归俟。” 最后两字落下,笼罩山巔的阴影逐渐消散。那双高悬於头顶的赤红竖瞳缓缓闭合,眾人顿觉心头一松。 云层翻卷,星月重辉。山风骤止,万籟俱寂。 沙哑的嘶吼划破夜空,空秉渊双臂大张,仰望著饕餮虚影消退的方向,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叩谢尊神——!” “咚!” 三十六名巫者同时以额触地,青铜面具与石板相撞,发出整齐的闷响。他们的喉间溢出低沉的吟诵,似歌似泣。 良久之后,九族眾人缓缓起身,望向那祭台之巔,眼中满是虔诚与敬畏。他们想要说些什么,抒发出內心的激动与自豪,却又怕褻瀆了这神圣的时刻。 “妈妈,”男孩眼神明亮,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有神明保佑我是不是期末能拿满分啦!” 母亲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朱唇轻启:“不能。” 各族的车队蜿蜒下山,在深夜的鉤吾山上画出一道明亮的长龙。 …… 山脚下,老宅门口。两道身影从山上疾驰而来,惊起一片飞鸟。 “Σ_(???”∠)呕……”林小满扶著树吐出一地马赛克。 “嘁…不让你去你非去,这下服了没有?”林铁斜睨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林小满,语气嫌弃。 “Σ_(???”∠)呕…这可是百年一次的祭礼啊,我爸妈都没见过的大场面。呕…再说了,要不是没赶上飞机,咱们哪至於……” “咳!跟他们说,早上都別来烦我,我要睡懒觉。” 说完,林铁转身进了主院。 “大人,他们…可是殷商遗民?”一道曼妙的女子身影跟在林铁身后,一同步入宅院。 “嗯。” “他们依然受您庇佑。” “算是吧,毕竟商之后,还有谁会把凶兽饕餮视作神明,年年供奉,岁岁祈祷……” 林铁回了臥房休息,而那女子,却坐在庭院中,目光看向那蜿蜒下山的车队游龙。 …… 时间回到早上。 林小满无论如何也叫不醒沉睡的林铁,陆书说那果子无毒无害,无药可解,过十几个小时自然就醒了。 可山城偏远,直达的飞机只有一班,眼看已经来不及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 正在林小满一筹莫展之时,林铁的电话响了。 “小狐狸?”看著手机上的名字,林小满觉得应该是那个九尾狐苏老板,跟大人关係很好的样子。 “我是林小满,您是…苏老板么?”林小满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苏眉一愣,“怎么是你?” “大人他…出了点状况,您能不能来……”林小满话未说完便被苏眉打断。 “等我。” 十分钟后—— 林小满浑身戒备的看著面前的苏眉——一对狭长的狐瞳泛著绿色幽光,九条雪白狐尾在身后如流云般舒展,而她的右手,已然化做森然利爪…… 第44章 你是谁家孩子 “不是你叫我来的?”苏眉无奈的说道。 林小满看著苏眉的样子,满脸防备。 “我叫你来帮忙,可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铁现在沉睡不醒,即便苏眉平时看起来与大人关係还不错,但这种时候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饕餮可吞世间万物,奇木仙果不会起任何作用,大人定是封锁了自身,以人类之躯喝了那果酒。其实只需要感受到一点小小的威胁,他自然就醒了。”妲己耐心解释。 “再者说…如果我非要动他,你拦在这里又能有什么用?” 不可否认,確实没什么用,林小满觉得苏眉说的有道理。 尖利的指甲徐徐划过,在林铁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蜿蜒血痕,林铁倏然起身,一脸震惊的看向苏眉。 “狐狸,你狂犬犯了?” “我去,居然真的有用!”林小满的震惊比林铁更甚。 林铁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林小满一把拉起往门外冲。 不出所料的,没赶上飞机。 “你们不早点喊我……”林铁说这话时候多少有点心虚。“看来七天时间还是太长了,搞得我日子都数错了,下次改成三天!” 林小满不语,低头狂买高铁票。 “苏老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林铁看向一旁的苏眉。“怀念一下故人。” “好啊。”苏眉粲然一笑。 最终三人兜兜转转到半夜,才將將抵达山城。 林铁放飞自我,苏眉变身狐狸驮著林小满,一路狂奔,终於赶在子时之前到了鉤吾山。 林铁赶去祭坛,苏眉也被林小满缠著上山开眼界。 “小满同学,你最好不要吐在我身上。”苏眉笑吟吟的威胁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林小满人生第一次骑狐狸就体验了飞一样的速度,在祭坛旁边吐的昏天黑地,祭祀还没看上两眼,林铁扭头又招呼两人下了山。 …… 九族的车队下山之后,空秉渊等八族族长带领各家核心成员来到了主宅院外。 只见主宅大门紧闭,有一人立於门前。 空秉渊几人快走几步上前。 “空氏第一百一十八代族长空秉渊,携九族眾人,见过神侍大人。”眾人齐齐躬身行礼。 林小满连忙扶起空秉渊几人,开玩笑,这些可都算得上是他的长辈,往上倒一倒都有血缘关係的。 “诸位族长,夜色已深,大人体恤各位今日辛苦,特意嘱咐明日不必早起拜见,大家可安心歇息,若大人有召,我自会前往相告。” 送走了九族眾人,林小满准备找间屋子睡觉去,今天实在是折腾得很。 “小满。” 听著身后熟悉的声音,林小满脚步一顿。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林小满脸上露出欣喜。 “怎么说我也是萧家嫡系,祭礼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会不来。”萧琴笑著说道。 “臭小子,是不是早上睡过了?差点都没赶上祭礼。”林宏依然板著张脸。 “没有!是大人自己睡过了,我叫了好半天呢!” “睡便睡了,何必打扰大人休息。祭祀之事,重在心诚,九族之人若是连这点时间都坚持不了,如何求得神明赐福?” “……”林小满被他爹的双標言论懟的无言以对,幸好他早就习惯了。 简单的关心之后,林小满就被他爹打发回了主宅。 林铁本来早上就没睡够,又赶了一天路,这会儿早已经睡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 …… 第二天一早,九族各家核心弟子便已经聚在了一起。虽然得了消息不用早起,但经歷了昨日祭祀之后,心中的激动和紧张交织混杂,早已无心睡眠,故而除了年纪小些的孩子们,都早早起来了。 空陆和空彦两个年轻的孩子被空秉渊派到主宅门外候著,以备神明差遣。 空陆眼睛里闪著光,没人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昨日跳了一整天的祭舞,眼前阵阵发黑,当他感觉再也无力支撑的时候,汹涌澎湃的生命力瞬间充斥全身……那一刻,他终於见到了神明。 空陆两人恭敬立於门旁,静静等候。 “咯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空陆整个人都呼吸一滯,心跳加快。 空陆空彦二人连忙上前,却在看到门后之人时不由一愣。不过一瞬,便恭敬行礼。 “见过神侍大人,空陆听您差遣。” “见过神侍大人,空彦听您差遣。” 苏眉眉头轻挑,这待遇,仿佛又回到了解放前…… “小朋友,你们误会了,我只是个普通客人。能不能劳烦二位,帮我叫个早膳?” “是我们怠慢了,贵客稍等。” 空彦与空陆对视一眼,便去传膳。 “一人份就好,麻烦清淡些,帮我送到膳厅。”苏眉补充道,她怕不说清楚些,这些人给摆个满汉全席,毕竟林铁他俩也起不来吃早饭,多了浪费。 空彦领命而去,空陆则依然守在原地。 苏眉饶有意思的看了空陆两眼,便转身回了宅院。 “客人?” 空秉渊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之色。 “歷代记载中,主宅从未来过什么客人,只有尊神与神侍二人而已……” “我们见开门之人並非昨日见过的神侍大人,便以为这代神侍或许有两人,可她却说她只是客人……”空彦安排完早餐,便立刻来向各位族长匯报消息。 “不会,林家世代单传,不论男女,皆为独子,昨日所见便是本代神侍。至於这女子……既是主院客人,那便是贵客,万不可怠慢。”空秉渊虽然疑惑,但还是做好了周密安排。 …… 当林铁从他的雕大床上睁开眼时,正午的暖阳已经照耀在了门廊上。 “人呢?都跑哪去了……”林铁在硕大的宅院里溜达一会儿,却既没见苏眉,也没见小满。 “咕咕嚕~” 睡了一觉,倒是有点饿了。 指望不上这不靠谱的俩人,林铁感觉有点跌面儿,想他堂堂饕餮尊神,居然连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悲哀。 失去面子的神明大人只好自己去喊人备饭。走到门前,只见院门大开,林小满正在门外跟一个少年聊得火热。 “尊神大人也吃这些?” “是啊,大人很喜欢现代美食。” “可我看族中记载,尊神大人一顿要吃十个羌人,再不济也是三牲六畜那些……” ? 林铁一阵无语,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翻…… “你是谁家的孩子?” 第45章 偷窃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两人嚇了一跳。 “大人。” 呦,这么规矩? 林铁见林小满破天荒的规规矩矩弯腰行礼,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被林宏训过了,昨天晚上祭祀这夫妻俩可是在萧家队伍最前头呢。 “空氏族空陆,叩见尊神。” 听到这声“大人”,空陆还尚未看清来人样貌,身体比脑子快已经大礼参拜。 林铁挑眉看向地上的空陆,看起来跟林小满差不多大,也难怪能凑到一起蛐蛐自己。 “抬起头来。” 林铁看著这个空家小孩紧张兮兮的抬头,眼睛亮亮的看向自己,而后脸上掛著的恭敬转为疑惑,又由疑惑转为震惊。 “怎么?认识我?”林铁看他这模样倒是有些好奇。 “十年前…您是否来过?” 空陆在看到林铁面容的剎那,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时他才十岁,跟著族中长辈在主宅打理清扫。他正將满地的槐扫成一堆,却听身后“吱扭”一声门扇开合的声音传来。 空陆回身看去,一个男子推开书房木门,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手中,还拿著一个雕木盒。 那盒子空陆认识,一直摆在书房的博古架上,他擦拭过无数次,却从没打开过。 “站住!你是谁!”少年空陆喊住那男子,“你怎么进来的?” 不说主宅之外层层的安防,就说今日是洒扫的日子,空家族眾遍布主院,这人既不是空家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我来拿个东西。”那男子看著手中的雕木盒,脚下不停向外走去。 “把东西放下!”空陆见他要走,快跑两步挡在他身前,“空家的东西你也敢偷,好大的胆子!” “这是我的,我赶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空陆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书房的椅子上,他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就睡下了。忽然,他抬头看向一旁的架子,那个雕木盒,果然没了…… 之后的好一段时间,空家动用所有资源人脉严厉追查,可惜最终也没能找到那个盒子。 空陆看著林铁和记忆中那人的样貌渐渐重叠,不由生出一股荒诞之意。 尊神大人来自己的宅子拿自己的东西,却被当成了偷窃的贼…… “哦,你是当年那个抱著我腿不撒手的孩子。” 林铁想起来了,当时著急要走,却被个孩子发现拦住,只好让他睡了一觉,看他扫院子扫的辛苦,还好心的把他放到了椅子上。 “尊神大人恕罪,那时年幼无知,不知大人身份,冒犯了大人…” “不怪你,起来吧。” 空陆悄悄鬆了口气。 “能在背后八卦我,也不像个胆子小的。” 刚刚站定的空陆闻言呼吸一滯,面色尷尬的看向神侍大人,只见林小满冲他尷尬一笑,给了他个安心的眼神。 林铁没再逗他,嘱咐他回去准备午饭,顺便通知九族下午过来开会。 见林铁扭头回去,林小满赶紧跟上。 “大人我是出来安排午饭的,顺嘴聊了两句。” “我什么都没说,就交代了几个您爱吃的菜。” “大人您十年前回来拿什么?” 一路絮絮叨叨把林铁烦的不行,只想召林宏过来把他带走。 不得不说,还是老宅的伙食好,空家不愧是世代打理老宅的世家大族,午饭整得比满汉全席还丰盛,而且都颇合林铁口味。 苏眉和林小满也跟著沾了光。 “九族毕竟是殷商后裔,你若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林铁看向苏眉。 当年牧野一战,帝辛身亡,商王朝就此覆灭,林铁当时自身难保,只在两千年后听到这些遗民祷告,降下福祉。苏眉毕竟是曾经故人,林铁自然会问问她的想法。 “王朝更迭千载,歷史归於尘埃。他们依然信奉您,是他们的选择,您庇佑他们,是您的宽仁,我只是有幸受您相邀前来拜访的客人,是这古老传承的看客。” 听苏眉这么说,林铁便也不再多问。 几人默默吃饭,气氛一时有点沉闷,林小满又憋不住了。 “那林家也是殷商遗民么?” “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林小满吃了一瘪,安静了一会儿。 也就一会儿。 “十年前您回来,是不是文城地震那次?那次我被我爸打得好惨……” 当时文城发生特大地震灾害,受灾人口数千万,举国震动。那天他正看著电视报导流泪,林铁说出趟门,他只顾著悲伤没当回事。 结果他爹林宏晚上回来找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林铁就这样消失了好几天。林宏拿皮带把他狠抽了一顿,。 “您当时来这拿什么好东西了?” “不死木。” “哇!能让人长生不老?” “做什么梦?” ……………… 十年前那个春天,整个夏国都笼罩在文城地震的悲慟之下。也是那时,林铁在电视上见到了那个已经头髮白的中年男人。 那人一身白褂满是血污,正跪在废墟之中为一个被楼板压断了双腿的老人截肢,余震来临,废墟骤然垮塌,那人瞬间便被坍塌的废墟吞没,电视画面消失。 林铁轻嘆口气,出了门。 回老宅取了不死木后,又去往了文城。 “兄弟你自己一个人?” “是啊,去找个朋友。” “哎…別著急,肯定能找到。现在全国各地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都在救灾呢,咱们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么,人定胜天。” “嗯,他是个好人,应该死不了。” “好人肯定有好报,老祖宗说的。” “你们呢,哪里来的?” “我们赤县的,这几车拉的这都是大伙儿捐赠的物资,东西不多,我们哥几个准备过去出出力。” 林铁搭著几个老哥的车一路辗转到了文城,向他们告了別。 “加油兄弟,能找到的。保重。” “保重。” 映入眼中的景象比电视里更加惨烈,空气中到处瀰漫著尘土与悲伤的气息。 林铁站在一处尚未倒塌的gg牌上,俯瞰这座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城市。夜幕降临,电力中断,只有无数的应急灯光在黑暗中挣扎寻找。 他最终在一家临时搭建的医疗救助点找到了那个人。 第46章 你…好似一位故人 救助点搭建在体育场的塑胶跑道上。一排排帐篷整齐排列,医护人员穿梭其间,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 林铁在人群中穿行而过,像一个看客。 那顶蓝色帐篷里,杨明川静静地躺著。几位年轻医生红著眼睛撤下他身上的监护设备,没有时间悲伤,只是马不停蹄的奔赴下一个战场。 “哼哼,这下老实了。” 林铁拿出那个雕木盒子,里面静静躺著一根通体如玉的小树枝丫。 生於崑崙山上的不死树,上千年才能结出这样一只通体如玉的枝丫,世人称之不死木,食之不死。 林铁將玉枝捏成粉末,混水餵入杨明川口中。 他伤的太重了,被楼板压碎了胸口,臟器破损严重,身体残破不堪,眾人拼尽全力却还是无力回天。 可在不死木的作用下,不消片刻,杨明川已然消失的意识便缓缓恢復,他感受到一股不可言喻的力量逐渐蔓延充斥四肢百骸,正一丝丝一缕缕修復著这具破败的身体。 就在这时,巨大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周围的帐篷开始剧烈晃动,人们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找死。” 林铁反手挥开掉落下的应急灯,掀开门帘踏入夜色。 循著轰鸣传来的方向一路而去,林铁见到了那只玩命奔逃的夔牛。 那夔牛苍身无角,一足,此刻瞎了一只眼睛,身上多处伤口深可见骨,正不断冒著浓稠的血液。见林铁立於前,一怔之后便急忙开口。 “饕餮大人?快逃!九处那群该死的人类现在见兽就杀,他们要所有异兽为文城陪葬!” “哦,是么?到我这里来。” 夔牛闻言神色一喜,脚步不停已经跑到了林铁身前,眼中溢出感激之色。下一秒,只见林铁的身影翻转两圈,便出了视线之外。 九处眾人赶到时,只见一硕大的牛头被隨意扔在地上,圆瞪的双目之中犹自带著欣喜。 林铁一路踏著废墟向著救助点走去。 那夔牛的身体他吃了,之所以没吃那脑袋,实在是那牛过於愚蠢,自以为可以把饕餮拉下水,来抵抗九处的追杀,却未料到饕餮亦为杀它而来。 文城突发的大地震並非寻常的地质活动,而是源自地下深处的夔牛之乱。这种身形似牛的独足巨兽,每一次翻身都会引发地脉震动。然而,单凭一只夔牛的力量,尚不足以造成如此程度的地震。 真相是——两只雄性夔牛为爭夺地盘而展开疯狂廝杀,以雷霆般的蛮力互相衝撞,撕裂岩层,这才导致了如此毁灭性的灾难。 灾难爆发后,特勤九处倾巢而出,以雷霆手段围剿两只夔牛。经过惨烈廝杀,九处付出数条人命的代价,终於击毙其中一只,另一只则重伤溃逃。 逃亡的夔牛本以为饕餮狂傲,想借饕餮之手为自己搏一线生机。殊不知早在踏入文城的那一刻,林铁就已嗅到了这两只夔牛的气息。他虽无意理会,可夔牛逃窜时引发的余震却惹恼了他。 无论真相如何,林铁都不会给它活路。 林铁回到救助点时,时间方才午夜,杨明川怔怔的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有人进来,他扭头看去,眼神从茫然逐渐变为追忆。 “你……”杨明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好似一位故人。” “是么,好巧。你感觉怎么样?”林铁隨意的靠在一边,目光从杨明川身上细细扫过。 “我应该是死了。”杨明川低头看著自己恢復红润的手掌,又摸了摸胸口,“五臟破裂,颅內出血……按说没得救。” 他抬头直视林铁,“可我现在感觉甚至连关节炎都好了。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嗯,我是阎王爷,你在下面说你救人没救够,死的不甘心,非要请我吃顿饭换你一条命。”林铁张嘴就来。 杨明川一愣,突然就笑了:“古人诚不欺我。” “什么?” “祸害遗千年啊…说话还是那么討人厌。”他缓了缓又说:“你那灵丹妙药还有吗?这么多人呢。“ 林铁翻了个白眼:“你猜呢?“ 帐篷外,遍地都是累到倒头就睡的救灾人员。两人默契地走到一处废墟上坐下,杨明川接过林铁递来的啤酒,喝了一口。 “看来二十年前那天,你不是真的想跳崖啊……” “不是,我就是下个山,就被你拽住了。”林铁语气嫌弃的说道。 那天他只是閒著无聊,在山上喝了点小酒,下山时候图省事,抬腿就往下跳,不料胳膊猛的被拽住,巨大的惯性差点把那人也一併带下去。 他抬头看去,一个看起来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人正死死拉著自己的胳膊,额头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大而剧烈跳动著。 林铁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看他拼尽了全力把自己从悬崖边拖上去,累倒在地上双臂不住地颤抖。 “你拽我干嘛?” “你说我干什么!”男人喘著粗气,眼神却异常锋利,“年纪轻轻有什么可想不开的?” “嘁,多管閒事。” “不是閒事,是人命。” 林铁嗤笑:“人命?人类寿数不过几十载,能值几个钱?” 杨明川一怔,他看向头顶飞掠而过的飞鸟,“每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奇蹟,当生命消逝时,你光世上所有的钱,也买不回一秒钟的心跳。” “哦?要是哪天你发现,你拼了命救回来的是个大祸害,怎么办?” “我的手术台上没有圣人,也没有罪人,只有病人,至於救活以后怎么办,那是警察的事。在我这里——”他看向自己的手掌上因为常年执刀而留下的薄茧,目光平静而坚定,“我不可能看著任何一条生命消逝而无动於衷。” 隨即他又看向林铁,语气不容置疑,“我不管你为什么想不开,今天,你必须跟我下山。” 林铁看著他固执的眼神,突然觉得有趣。 “行啊。”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你请我吃饭,我就跟你下去。” 第47章 吾名饕餮 那天,林铁吃光了杨明川一个月的工资。 从那以后,林铁就时不时的在杨明川视线里蹦躂,比如在杨明川值夜班时晃进医院,往他办公桌上一坐,隨手翻他的病历本:“这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你们医生都这德行? 杨明川常常板著脸训他:“医院禁止喧譁。”、“別乱动我东西。”、“你再这样我喊保安了。” 但林铁从来不当回事。 有一次,杨明川忍不住问他:“林涛,你整天游手好閒的,到底靠什么生活?” 林铁翘著二郎腿,懒洋洋地说:“关你屁事。”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请我吃饭我考虑一下。” 五年后那个夏天,林涛改了名字,换了城市,没有告別。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血红的朝阳即將升起。 “我得回去了。”杨明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破烂不堪的白大褂,“感谢老友给的活命机会,我得好好珍惜,救更多人。” 林铁望著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轮廓,轻声道:“后会无期了,老杨。” 杨明川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如果可以的话,帮忙救些人吧,就当我求你的。” 林铁没有回答,只是看著杨明川的身影匆匆忙忙加入到了不远处的救援当中。 他的手在拿起手术刀时变得稳如泰山,那些医护人员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依然明亮,还有无数素不相识的人在废墟之中拼命搜寻..…… 回去的路上,林铁路过一片被崩塌的山体所隔绝的村庄。 听到微弱的呼吸声,他隨手掀开废墟,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满脸血污,看到他却露出笑容: “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救我。”男孩的声音沙哑乾涩,却满含希望,“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夏国人从不畏惧灾难,更不会拋下同胞。” 当救援车队赶到时,这片被隔绝的山区已经开闢出一条通路,无数倖存者正眼神茫然的躺在地面上。 朝阳完全升起时,林铁站在高山之巔,最后看了一眼甦醒中的文城。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还整得挺热闹。” ……………… 午饭过后,林铁换上了空家早已备好的玄色长袍,其上以金线满绣饕餮纹样,宽大的袖口垂落如夜幕倾泻,腰间束著一条暗红玉带,更显林铁身影如岳,不怒自威。 林小满也换上了神侍的服饰——银灰色的窄袖长衫,衣襟上绣著细密的云纹,腰间繫著一条青玉腰带,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整个人兴奋无比:“大人,这衣服我能带走吗?太帅了!” 林铁瞥了他一眼:“等著一百年以后再穿一次?” 林小满撇撇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林铁带著苏眉两人来到饕餮神殿时,九族眾人已然到齐。殿內烛火通明,九族族长分列两侧,身后站著各自的族人,肃穆无声。林铁穿过眾人,踏上九级玉阶,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头,殿內气氛愈发压抑。 他衣袍一挥坐上玄铁王座,目光如渊,缓缓扫过眾人。九族眾人齐齐跪拜,声音震彻殿宇:“拜见尊神!” “起身吧。” 林铁略一抬手示意眾人起身,隨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百年沧桑,时移世易。今人崇尚自由,信奉科学,若有家族欲脱离九族之列——”他略作停顿,手指轻叩王座,“亦无不可。” 此言一出,殿內瞬间寂静。 “不必紧张,吾並非古板之人,九族祭祀已有千年,其心可鑑。吾名饕餮,世人皆畏之上古凶兽,如今时代之下,若有不愿信奉者,也属自然。” 九族眾人面面相覷,显然没想到林铁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王炸。 这话要是祭祀之前问,那结果犹未可知,可如今,神明降临的一幕犹在眼前——遮天蔽日的威压碾碎寒风,神明的轮廓在阴云中若隱若现,而最令人战慄的,莫过於那苦苦挣扎之际降临於身的恩赐。 那不是传说,不是古籍里的虚言,而是切肤体会过的……神跡。 空氏与萧氏族长率先拜伏於地,声音鏗鏘:“空家,萧家愿世代供奉尊神,绝无二心!” “宋家愿永世追隨尊神!” 九族族长亦纷纷拜伏,无一犹豫。 林铁微微頷首,目光深沉:“既如此,九族依旧,择日赐福。” 他指尖轻点扶手,殿內烛火骤然一暗,隨即又猛地亮起,仿佛定下某种无形的契约。 “只是如今时代变了,规矩,也得改改。” 听闻此言,眾人心下一紧,心中不免有些猜测。 “不必总搞那套封建老礼,三跪九叩、繁文縟节,省了吧。”他目光扫过眾人,似笑非笑,“心若诚,怎么都好;心若不诚……” 后面虽未说完,眾人却脊背一寒,无人敢言。 林铁懒散地往后一靠,继续道:“还有往后,那祭品可以换换。”他轻抚太阳穴,有些无奈,“现代美食那么多,何必总用些牲口?血淋淋的,看著无趣,吃著也腻。” 九族眾人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千年传统,祭祀向来以三牲血食为尊,如今竟被嫌弃……无趣? 空秉渊小心翼翼开口:“您的意思是……?” 林铁挑眉:“火锅、烧烤、海鲜,哪个不比生肉强?以后弄点新鲜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酒要好的,別拿那些老货糊弄。” 空秉渊张了张嘴,尷尬应声:“是……谨遵神諭。” 殿內气氛微妙,既敬畏又荒诞。任谁能想到,上古尊神饕餮降临后第一条神諭,竟是嫌弃祭品难吃? “还有,祭祀之时带著这些个小娃娃是为了……起到一个烘托氛围的作用?” 林铁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面那些眼神还带著懵懂的小孩子,最终落在陈清清怀中的婴儿身上,陈清清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以后老的小的別跟著添乱,吾看著心烦。” 萧陈清清闻言,抱著婴儿的手微微一颤,连忙低头。一眾族人也纷纷行礼应是,眼中却难掩惊讶之色。 苏眉唇角带笑,环臂站在一旁看向林铁——居然发起善心了。 林铁微一抬手,玄色袖袍在火光中泛著暗金纹路,大殿瞬间安静,他开口问道: “九族在易城可有產业?” 第48章 联姻 眾人面面相覷,几位族长低声交换眼神后,空秉渊上前一步:“回稟尊神,九族產业大都聚集祖地,易城..……” “那就是没有了。”林铁打断他,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叩。 萧氏族长萧铭礼突然出列:“若尊神需要,萧家可收购易城任意產业。” 林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天悦广场,”隨即抬手一指,“转到他名下,儘快办。” !!! 林小满怔愣当场,天悦广场,他学校旁边那座大型商场,这就…… 萧茗礼毫不犹豫地躬身:“谨遵神諭。”他转向林小满时,向来严肃的脸上竟带著几分长辈式的温和,“神侍大人,近期便会有专人联繫您办理手续。“ 林铁眼睛眯了眯,钱的事解决了,那么接下来…… “联姻,轮到哪家了?” 此话一出,九族眾人皆是心中一凛,联姻向来在神侍年满25之时,如今这是……要提前了? 林小满垂著眼眸,平静的面色之下微微有些苦涩,他从没想过,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他以为此次祭礼只为赐福…… “回稟尊神,能与神侍大人同侍尊神,是我黎家无上荣耀。”黎家族长黎锦堂上前躬身,声音沉稳而恭敬。 他顿了顿,目光微垂,似在斟酌言辞:“只是……黎氏嫡系適龄婚配者,仅有一人。” “黎冬。” 片刻静默后,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而出。 黎冬低著头,额间些许碎发散落,双手紧握指尖都泛了白。 “黎冬见过尊神,见过…神侍大人。”她声音有些发颤,行礼时甚至能看出肩膀在微微发抖。 林铁看著这个和林小满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轻声问道:“与神侍缔结连理,賡续血脉,共同侍奉,你可愿意?” “黎冬…愿意。” 她不愿意!她不愿意!她不愿意!黎旭看著自己妹妹颤抖的身体,她分明不愿意!她只是没得选——这事关整个家族的福祉。 可是这不公平,凭什么要用她的未来来换…… “林小满,你呢?” “小满愿意,大人。” 林铁看著这俩孩子明明浑身抗拒却低著个头愣说愿意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 “启稟尊神!”黎旭上前开口,他不愿用妹妹的幸福换取福祉,哪怕是责罚也罢,逐出家族也罢,他都认了。 “有事?”林铁饶有兴趣的看向黎旭。 “无事!”黎长荣抢先一步上前说道,“能侍奉尊神座下是小女的荣幸!” 空陆看著黎旭黎冬这副样子,皱起了眉,既然这么委屈,不如把机会让给別家,看长家那长欣然,眼睛都冒绿光了。 只可惜这代神侍不是女子,不然自己定要爭取一下…… 林铁见眾人都不再言语,忽然轻笑一声:“方才说过,吾不是古板之人,”林铁看向黎冬和林小满,“再给你二人一次机会,愿,还是不愿?” 他这话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愣。黎冬抬起头看了一眼林铁,又看了一眼林小满,终是说道: “尊神恕罪,黎冬不是不愿,只是现今社会,婚姻自由,若能与神侍大人先相处了解,再谈缔结连理之事,或许更为妥当。”黎冬鼓起勇气说道。 林小满看了看黎冬,却没说话。 “尊神大人!”长欣然突然出列,眼神中满是希冀,“长家女长欣然,愿与神侍大人缔结连理!”长欣然声音清脆,带著一丝急切。 长氏族长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自家晚辈会如此莽撞,在这等场合实在有些失了规矩。 “倒是个大方孩子。” 林铁却看向长欣然,话中满是讚赏之色。 “林家与九族联姻之事虽是必然,可如今,吾也不愿勉强。这规矩,可以改改。”林铁把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隨后又说道: “自今日起,除三代內已联姻家族外,其余氏族,若有適龄婚配者,皆可自荐,与神侍自由相处,待两厢情愿,再行婚配之礼。旁支,亦可。” 此话一出,九族譁然。 如今尊神已现,想联姻的家族苦於没有適龄女子,若旁支亦可,那便有了机会;不想联姻的也不用再战战兢兢,自可任意去留。 林小满也满是震惊,虽说依然是九族之內,可林铁已经最大限度的给了他自由选择的机会,这是林家世代从未曾有过的恩赏…… “两日后,有意联姻的,都叫来,趁此机会互相相看一番。” “不过——”林铁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既是自由相处,便全凭自愿,不得强求,若有人因此生出事端,休怪本尊不讲情面。” 他的语气虽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眾人纷纷低头应声:“谨遵神諭。” 林铁起身离开,黑色长袍如夜幕垂落,金色饕餮纹在烛光下显得威严神圣。 几人行至院中,林小满向著林铁郑重行了一礼,“大人之恩,小满铭记於心。” 林铁眉头一挑,调笑道,“呦,还以为我们小满同学生闷气呢,一直不吭声。” “哪有!我爸在那一直瞪我,我哪敢吭声……” 林铁想到林宏那张严肃的老脸,不由有些感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调皮的小子变成了这个样子…… “去跑个腿,叫他们来正堂。” 不多时,林宏夫妻便到了。 “你二人这些年辛苦,回去之后,便退休吧。” 林宏与晓琴相视一眼,恭敬称是。 “回去之后,小满会开始学著打理產业,深城那小超市,你们想开就开,不想开就卖了。想去哪隨你们吧,无事不必再来找我。” 隨后,林铁单独留下了林宏。 “林宏,你今年有五十了?” “五十二了,大人。” “嘖,看著比我还老。” “……” “退休以后,不要这么古板了,你小时候也不这样啊,一样让你爹揍的满街跑。” 林宏听了林铁这话,想起小时候的糗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那时年少,不懂事。” 沉默片刻,林宏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而恳切: “大人,小满这孩子心性单纯,又从小得您宠爱,向来没规矩,我……实在放心不下。” 他顿了顿,喉间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恳求: “若有一日,他行事莽撞,犯下大错……求您千万给他一次机会。林宏,愿代子受过。” 林铁看著他这副模样,轻嘆了口气,好像自己多苛待他们似的…… “行了,”林铁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我答应你就是。” 林宏这才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多谢大人。” “去吧。”林铁转身望向窗外,不再多言。 林宏恭敬退下,走到门口时,却听见身后传来林铁淡淡的声音: “林宏。” 他顿住脚步。 林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第49章 密室之內 “神明……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祭祀大典当日,九族齐聚祭台,整座宅院空寂无人。 来辰被关押数日,趁当天无人看管,逃了出来。 溜进主宅躲了一晚,第二日见眾人齐聚神殿,便开始四处探寻。 “这是……密室?”来辰翻遍书房、寢室,最终在一间堆满陈旧典籍的杂物室里,发现了一扇与眾不同的地下暗门—— 青铜锁链缠绕著门环,锁头已然锈蚀腐烂,显然多年未曾开启。 “嘁,空家不敢开的门,可拦不住小爷。”那锁年岁太久,轻易便被破开。 来辰眼中露出兴奋之色,费尽气力撬开厚重的石板。 幽深的石阶通向地下深处,他打开手机照亮,一步步向著深处走去。 石阶上满是黑色的印记,黝黑压抑的环境让他呼吸有些急促。感觉往下走了大概有三层楼的距离,方才进入一间不大的石屋。 “这是……什么东西?”来辰捂著鼻子看向四周,地面上,石壁上,好似泼墨般布满黑色的印子,已经与石壁融为一体。 一侧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凌乱的刻痕,就像是……在记录时间。 “这还有……字?”来辰仔细辨认著正前方石壁上潦草的繁体字。 “贞观二年,捏碎林一头颅,未见圣神钉,林一復生。” “斩其头颅数次,皆再生。” “贞观八年,剖其胸腹,未见圣神钉,林一復生。” “贞观十一年,其妻有孕,杀林一,未復生。” “杀其妻子,子復生。” “显庆元年,吞林二,剜心蚀骨之痛,遂还。” “乾封三年,以林二饲於穷奇,復出。” “开元八年,封林五於此。” “开元十九年,未死。” “建中二年,沉林七於海。” “九月逾,林七归。” “乾化元年,焚林九为飞灰。” “白虎至。” 记录就此终止,来辰脸色苍白的可怕,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他踉蹌后退,脚踝突然撞上什么东西。 手机惨白的光束下,五六个森白头骨静静躺在地上。方才被他碰到的那个,已然粉化散落一地,扬起一小片细碎的骨灰。 “咔——”他喉间溢出一声惊喘,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林家、头骨……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所谓神明…所谓神明…… 来辰转身就往石阶狂奔,踉蹌的脚步几度想要瘫软在地。 到了!快到了! 他分明看到门外那刺目的天光泼洒下来—— 有人立在门边。 玄色衣摆绣著暗金饕餮纹,那人逆光而立,面容隱在阴影里,唯有垂落的指尖泛著冷玉般的光泽。 “看够了?” 清冷的声音像一柄冰刀扎进来辰的脊樑。他这才发现,头顶那块厚重的石板上,无数黑色的印记凌乱交杂,就像是有人在无数岁月里,用染血的手指疯狂抓挠过。 手机从颤抖的指间滑落,“啪”地摔在青石台阶上。亮起的屏幕上,恰映著来辰惨白的脸,和…… 一双缓缓流转的赤红瞳孔。 ……………… 两日后,各家適龄女子皆已齐聚。 “大人,您去看看不?”林小满听空陆说人到齐了,便问林铁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林铁正倚在窗边翻著一套老画本子,头也不抬:“一群小孩相亲有什么好看的。” 林小满只好独自前往。刚推开大厅的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三四十位风格各异的女孩整整齐齐分列两旁,见他进来,齐刷刷行礼:“见过神侍大人。“ 阳光透过雕窗欞洒落,映得满室生辉。有温婉可人的,有英姿颯爽的,有明艷动人的……林小满一时恍惚,这怎么感觉像是拿了什么男主剧本? “大家不必拘礼。”他定了定神,努力摆出沉稳模样,“既是相亲,就当相互了解,不必强求。” 话音刚落,长欣然就跳了出来:“神侍大人,我是长家嫡女长欣然,今年二十岁,在广城大学金融系读大二!”她明媚的笑容像朵盛开的牡丹。 几个性格爽利的姑娘见状也纷纷跟上,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神侍大人,您会仙法吗?能给我们看看吗?”一个扎著马尾的女孩好奇道。 “神明…是什么样子?”另一个圆脸少女怯生生地问,“我们旁支从没见过……” 林小满被一群女孩围著,颇有些难以应对,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惊讶地走过去:“宋瑶?你怎么在这?” 站在角落的正是他的同学宋瑶,当初林小满还曾帮过她。“我是宋家旁支…”女孩抿了抿唇,“来之前,我並不知道是你。” “啊……我也没想到,能在这种场面遇见同学。”林小满也略微有些尷尬。 宋瑶顿了顿,略显疑惑的问道:“不过…你为什么要相亲?我明明记得你……” 与此同时,空家议事堂。 “刚传来消息,並未查到他出城的记录。” “……两天了,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除了……”空秉渊长嘆一声,看向来家族长来远山,“除了主院。” “远山,你来家的小子若真是惹出大祸,別怪我萧家不讲情面。”萧茗礼脸色难看。 “行了,多说无益。空陆近来和神侍大人走的近些,让他从神侍大人那里想想办法吧。”空秉渊无奈道,虽然过於冒险,可如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眾人皆不再言语,气氛一时压抑的可怕。 空陆端著食盒穿过迴廊时,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他刻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主院每一个角落。 “神侍大人。”他在看向前方的林小满,声音比平日高了半分,“院中落叶堆积,您看是否需要我等洒扫一番。” 林小满抬头四处看了看,感觉还好,“也行,简单收拾一下便好。” 空陆得了林小满的应允,上过晚膳之后便招呼一眾空氏子弟分散开来。他们拿著扫帚、抹布四散洒扫,细细的收拾整座主院。 天色渐暗,院中灯火次第亮起。空陆正要推开偏房房门,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缓缓转身,只见林铁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清冷月华自他肩头倾泻而下,將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容割裂成明暗两半…… 第50章 这院里,你找不到 “找得这么仔细,是丟了什么贵重物件?” 低沉的声音响起,空陆浑身一僵,手中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他强行稳住心神,恭敬行礼,“回稟尊神,只是例行洒扫…” 林铁轻笑一声,那笑声让空陆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让我猜猜看…是在找什么呢……”他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 院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空陆额上沁出冷汗,正欲辩解,却听林铁继续道:“可惜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著骇人的压迫,“这院里,你找不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空陆头顶。他双腿发软,却强撑著行礼:“尊神恕罪,我…我…”他我了半天,终是不知该如何回话。 林铁摆摆手打断他,转身离开,袍角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回去吧,告诉他们——”他顿了顿,回头瞥了空陆一眼,“想要人,来找我。” 直到那袭黑袍完全消失在夜色中,空陆才长舒一口气,发现自己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议事堂內烛火摇曳,却照不透眾人脸上的阴翳。良久,来远山缓缓起身,檀木椅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来家的事,来家自己解决。”他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说罢便拂袖而去,佝僂的身形在地上拖出一道沉重的影子。 翌日清晨,林铁刚吃完早饭,林小满看他心情还不错,便试探地说到:“大人,来家族长和来松一大早就跪在院外。” 书房內,来远山与来松甫一进门便重重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来松的双手微微发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犬子无知,犯下大错…”来松声音发颤,“只求尊神…留他一条性命…” 林铁手指一下一下的扣在紫檀案几上,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垂眸看著两人,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没死。”他淡淡道。 两人肩膀明显一松,紧绷的脊背终於泄了力。 “谢尊神仁慈!”二人连忙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来远山试探道:“若您恩准,来家定將这逆子於九族面前施以严刑,以儆效尤!” 林铁闻言,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不似往常的慵懒隨意,反而带著几分刺骨的寒意。 “我是不是给了你们一种…很好说话的错觉?” 来远山与来松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来松慌忙俯身:“不敢!” 林铁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衣袍上暗金色的纹路隨著他的动作变得明暗不定。他缓步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人,你们带不走。” 来远山回到议事堂时,九族族长皆在等候。空秉渊见他神色有异,皱眉问道:“如何?来辰他……” 来远山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声音却乾涩得发紧:“尊神仁慈,留那孩子在身边做贴身侍从了。” 眾人闻言,神色各异。空秉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多问。 来远山坐回席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尊神说来辰不敬神明,罚他侍奉十年,虽说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却不知为何,他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 林铁带著苏眉穿过长廊,来到一间杂物室前。 “大人?”林小满正站在门口,神色迟疑。 林铁挑眉:“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好像听见里面有动静。”林小满犹豫道,“咱老宅不会闹鬼吧……” 林铁翻了个白眼:“怎么,相亲把脑子相坏了?什么鬼敢住饕餮老巢?” 他挥手把林小满赶走,推开了杂物室的房门。 苏眉跟在林铁身后,刚踏入室內,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她的瞳孔微微一缩,却没有开口。 林铁走到那块厚重的石板旁,从袖中取出了一枚青铜钥匙。 “咔嗒。” 崭新的锁链被打开,掀开厚重的石门,刺目的光线照进幽深如墨的地下通道。 来辰蜷缩在台阶上,十指血肉模糊,指甲几乎全部剥落,显然曾疯狂抓挠过石门。他的衣衫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脱水而乾裂。 当光线落在他脸上时,他下意识地颤抖瑟缩,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呻吟。 林铁俯视著来辰,发出一声轻嘆:“哎…到底是个孩子。”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一缕如墨的黑气便顺著指尖游走,悄无声息地钻入来辰眉心。来辰的身体猛地一颤,久未见光的眼睛在强光刺激下苦苦挣扎,最终缓缓睁开。 当视线触及林铁下摆那抹暗金色纹路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无尽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他匍匐在地,乾裂的嘴唇渗出鲜血,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在无尽的黑暗中,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在一遍遍抓挠那石门时,他仿佛听见了自无数岁月前传来的绝望的哀嚎…… 苏眉站在一旁,看著来辰颤抖的身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抬起头来。”林铁的声音好似魔咒,有著令人不敢违抗的力量。 来辰浑身一颤,缓缓抬头,他的脸惨白如纸,眼中布满猩红的血丝。 “小狐狸,看清他的样子。” 片刻之后,他袖袍一挥。来辰的瞳孔骤然放大—— “哐当!” 在来辰惊恐的目光中,石门重重落下,將那张绝望的脸连同悽厉的哀嚎一同封入黑暗。 “大人需要这张脸?” “不用白不用。” 说罢,林铁周身黑雾翻卷而出,化为一张狰狞巨口。那巨口蠕动著,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而后猛地一吐—— “啪嗒。” 一摊血肉模糊的东西被甩在地上,黏腻的液体四溅。苏眉嫌恶地后退半步,却见那团血肉竟诡异地蠕动著。 不消片刻,血肉已生长出骨架、肌理,最后覆上一层苍青色的皮肤。苏眉瞳孔骤缩—— 那逐渐成型的轮廓,分明是…… “嗬……” 人影慢慢爬起,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饕餮……” 第51章 我渴望永恆的湮灭 我躺在沼泽中,任由腐臭的泥水將我淹没。 胸口的刺痛提醒著我,我应该死了,哈哈哈哈,可是我怎么会死呢,我可是凿齿啊……我吃的人越多,再生能力就越强。 那日我正品尝一个健壮的部落少女,她的肉咀嚼起来咯吱作响。 却有一人挎弓而来—— “奉帝尧之令,诛杀食人异兽。” 我与羿大战了三天三夜,却被他斩断了骨矛,砍碎了骨盾。 该死,明明是个人类,怎么这么强…… 我不欲与他纠缠,转身便走。 可我忘了,羿——善使箭。 青铜箭矢贯穿心臟,巨大的痛楚將我淹没。 我倒在了腐臭的沼泽之中。 羿那张黝黑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他用轻蔑的眼神俯视著泥沼里的我,拔出箭矢后转身离去。 他以为我死了。 哈哈哈哈哈。 人类啊……你再强大,也无法拥有如我这般漫长的寿命。 我从沼泽中爬出,继续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可没过多久,四圣兽现,敕命万兽—— “混沌初定,四极归序,人族当兴,万灵蛰伏。凡有违逆,永墮归墟。” 后来,我学著化为人形,隱藏於人类当中。 渐渐的,人类已经忘记了我们的存在。 他们居然以为,人类才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真是好笑。 在无尽的岁月中,我蛰伏在人类社会的角落,安心做一个默默无闻的美食家。 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所有人都以为羿杀死了我。 那天,我抓到一只新鲜的猎物,本想带回老地方细细品尝,可…… 真臭啊……这是上古凶兽饕餮的腥臭味……嘖,麻烦。 饕餮,我惹不起,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只好放弃了这间藏在老城区里的收藏间。 只是可惜了里面的藏品。 人类的骨骼,只是放在那里看著就令我沉醉著迷。 我在城东重新租了间房子,作为我新的收藏间。 那日,我像往常一样,游走在城市中寻找猎物。周末的时光总是那么美好,也只有在周末,我才能见到这么多新鲜的……充满生机的人。 我坐在咖啡厅的角落,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人类总是如此有趣——他们匆匆忙忙,谈笑风生,却从未察觉阴影中的目光。 直到—— “大周末的还不让我睡个懒觉,晓琴,你可得请我吃顿大餐安慰安慰。” 我微微侧目,看见两个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其中一个正揉著眼睛,满脸睏倦地抱怨。而另一个——晓琴——却笑得格外灿烂,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我许久未见的……甜蜜。 “行啊,请你吃火锅。”她笑著说。 “哟,不对劲啊。”她的朋友眯起眼睛,“你平时可没这么大方,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晓琴的脸瞬间红了,她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真的假的?!”朋友瞪大眼睛,“你居然开窍了?快说,是谁?” “哎呀,没有……”她摆摆手,可语气里的雀跃却骗不了人。 我轻轻嗅了嗅空气。 啊……多么美妙的气息。 恋爱中的人类血液总是带著独特的甜香,像是陈年的葡萄酒,让人沉醉。 我微微眯起眼,目光锁定在晓琴身上。 她毫无察觉,多么天真啊…… 我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 “晓琴……”我低声念著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尝一份即將入口的佳肴。 人类总是如此愚蠢,只要一副得体皮囊就能让他们卸下所有防备。 当夜幕降临时,我轻而易举地將那个聒噪的同伴塞进计程车,而晓琴则在我的车里沉沉睡去。 那股诱人的芬芳直衝我的鼻腔。 我抱著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她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那么鲜活,那么……美味。 可我还没来得及享用,一股令人战慄的威压突然笼罩了整个房间。 该死! 居然是饕餮! 这个该死的、贪婪的东西,明明我已经退避三舍,明明我已经足够小心—— “准备好承受饕餮的怒火了么?”低沉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好似来自万古洪荒的诅咒。 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饕餮……明明是被圣兽打下封印的半残之躯,为什么还是这么强…… 那可怕的吞噬,根本没有任何一丝的可能抵抗。 不,我不想死。 我不能死。 饕餮给了我一条活路——奉其为主,终生侍奉。 虽不甘心,可我想活。 於是我放弃一切换取这条活路。 我匍匐在饕餮脚下,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喉咙里挤出最卑微的求饶:“吾主饕餮,我愿永世为奴,侍奉左右……” 它的气息笼罩著我,像一座山岳压在我的脊背上。我感受著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皮肉,直抵灵魂。 我告诉自己,没关係,只要活著,总有机会逃脱。 然后—— “咔。” 剧痛瞬间炸开,我的视野骤然扭曲。 它还是把我吃了,我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我瞪大眼睛,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咆哮:“饕餮!你骗我——” 饕餮没有回答,只是咀嚼著。 我的血肉被碾碎,骨骼被磨成齏粉,可我的意识却依旧清醒。 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消化。 胃液腐蚀著我的残躯,每一次重生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我疯狂地挣扎,可在这片无尽的黑暗里,我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饕餮……饕餮!” 我在无尽的腐蚀中不断重生,每一次血肉重塑都伴隨著比死亡更剧烈的痛苦。 我的意识在崩溃边缘徘徊,甚至开始渴望永恆的湮灭——只要能结束这永无止境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万年,也许只是一瞬——那腐蚀的剧痛突然消失了。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骨骼刺破血肉,肌肉攀援蠕动。 终於…… 我看到了那张让我恨之入骨的脸——饕餮正俯视著我,嘴角掛著戏謔的笑。 “饕餮……” 我没想到,这將真正是我噩梦的开始。 第52章 来辰 苏眉看著这熟悉的样貌……赫然是那日被林铁吞噬的凿齿! 只是身形却小了数倍不止。 凿齿佝僂著青灰色的身躯,嶙峋的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它仰起头,暗红色的瞳孔里翻涌著滔天恨意:“饕餮,你骗我!” 林铁漫不经心地整理著袖口,唇角勾起一抹讥誚:“怎么?你这不是好端端站在这里么?” 凿齿的利爪深深抠进地面。那种被反覆消化、腐蚀的痛苦,让它每一寸神经都刻满了对饕餮的诅咒。 “我要撕碎你——” 凿齿的嘶吼在空气中震颤,它的身形骤然暴起,青灰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带起一阵腥风。 就在那指尖即將刺穿林铁眼球的剎那,它的身体猛然僵住,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死死禁錮。尖锐的指甲悬停在林铁眼前,只差一丝,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林铁猩红的瞳孔缓缓流转,嘴角的讥誚分毫未变。 “跪。” 一字落下,凿齿青灰色的皮肤上骤然浮现出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燃烧的锁链,自內而外禁錮著它的每一寸血肉。 凿齿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它的膝盖重重砸向地面,坚硬的青石地面瞬间龟裂。 它挣扎著想要抬头,可脖颈却像是被无形的巨掌按住,只能死死盯著林铁玄底金纹的衣袍下摆。 林铁俯视著它,声音轻缓,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凿齿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可它的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你……对我做了什么?”凿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暗红色的瞳孔里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林铁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救你啊。我不救你,你早被九处剁成酱了。” 他蹲下身,抚摸著凿齿周身血红色的纹路,“只是有一点点副作用……你在我的胃里千百次重生,融合了太多我的…嗯.…本质。” 凿齿的瞳孔骤然收缩,它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些在饕餮胃里不断被消化又重生的痛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次重生,都让它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侵蚀它的本源。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根本就是你早就算计好的!” “不算是。”林铁语气隨意地打断它,“本来確实想直接杀了你。”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凿齿,“不过后来发现你还有点利用价值,就……试一试。” 林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凿齿的手掌在地面抓出深深的沟壑,青灰色的皮肤下血管暴起。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要…干什么?” “侍奉於我,或者…再次被吞噬。”林铁的声音淡的听不出情绪。 无尽的恨意与屈辱汹涌而来,凿齿拼命抬起头,看向林铁的眼眸: “饕餮,你——” 林铁的眼神骤然冰冷,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这是你最后一次直呼吾尊名。” 凿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再吐不出半分,想起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主…主人…”凿齿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而后,像是失去了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卸下了全身的防备,乖顺地匍匐在那里。 它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脱了。 嶙峋的脊背缓缓低伏,青灰色的皮肤上那些游走的纹路渐渐淡去,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那双充满恨意的暗红色瞳孔,此刻也黯淡下来,如同熄灭的炭火。 林铁垂眸看著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凿齿的头顶,像是在抚摸一只驯服的野兽。 “很好。”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愉悦,“记住这种感觉,这才是你该有的姿態。” 他转身走向窗边,隨手推开窗扇,衣摆上金色的饕餮纹在阳光的映衬下散发著神圣威严的光芒。 “小狐狸,看你了。” 苏眉走向凿齿,红唇微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凿齿已然化为人形,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衣冠禽兽模样,只是眼中再不见往日的傲慢。 玉指轻点,指尖跃动起青色的狐火。那火焰瞬间在凿齿脸上蔓延,灼烧皮肉的滋滋声伴隨著悽厉的哀嚎在屋內迴荡。 火焰燃尽时,跪在地上的已然是来辰的样貌。那张清秀的脸庞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痛苦,却已看不出半分凿齿的影子。 林铁满意地点头:“从今日起,你便是来辰。” “是,主人。”新生的来辰恭敬垂首,声音里再没有半分不甘。 林铁带著来辰转身便走,苏眉却仍在原地未动:“大人,那孩子…您打算如何处置?” 林铁挠了挠头:“这不是已经处置了么?”他指了指身后那个与来辰一模一样的身影。 苏眉一怔,隨即嘆了口气:“大人,把那孩子给我吧。” “隨你。”林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苏眉掀开地上石门。来辰蜷缩在黑暗中,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当石门打开时,他颤抖著抬头,刺目的阳光中,苏眉怜悯的面庞被镀上一层金色光晕,她伸出手,將他从永恆的黑暗中拉向光明。 “想死还是想活?”林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来辰浑身止不住地战慄,额头紧贴著冰冷的地面:“想…想活…” 话音未落,青色狐火骤然在他脸上燃起。剧烈的灼烧感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险些晕厥过去。 当火焰熄灭,他颤抖著睁开眼,却看见林铁身后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分明就是他自己! “苏大人心慈赐你新生。”林铁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从今往后,你再不是来辰。”说完便带著那个“来辰”转身离去。 来辰仍趴在地上不敢起身,直到苏眉轻声唤道:“跟我走吧。”她的声音温柔却清冷疏离,“我不问你为何落到这种地步,你只要记得,把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就好。” “是…”来辰艰难地撑起身子,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感谢大人救命之恩。”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隨著远去的林铁和那个取代了自己的“来辰”,眼中儘是复杂与悲伤。 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53章 穷奇现身 林小满正热情的和来辰打招呼,却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一闪一闪亮晶晶……” 林铁看到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挑,接通电话后,对面传来一个乾净清朗的声音:“大人,穷奇大人现身了。” 林铁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你想要我杀穷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回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大人可能在找他。” 林铁轻笑一声:“好,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盯住他。” 对方犹豫了几秒,最终恭敬应道:“是。” 掛断电话后,林铁回头看向林小满:“去昭告九族,即刻上山,今日赐福。” 黄昏时分,鉤吾山巔笼罩在一片血色残阳之中。九族眾人已然齐聚祭台,那些前来相亲的旁支子弟也位列其中,一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眾人在期待与忐忑中静静等待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特的氛围,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又似黎明前的黑暗,让人既心生嚮往又隱隱畏惧。 突然,整座山峰开始微微震颤。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漫天黑气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顷刻间遮蔽了整片天空。见此场景,九族眾人无不激动战慄。 空秉渊高举双手念诵祝词,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巔格外清晰: “赫赫尊神!玄牡在堂! 维天降福,永佑九方! 鉤吾巍巍,享祀烝尝! 赤诚以荐,神佑永昌!“ 话音落下,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自黑气中缓缓显现。 “吾乃饕餮。” 那声音如同万钧雷霆在山谷间迴荡,震得眾人心神震颤。 它前掌轻抬,一缕灿金色光芒自鉤吾山深处飞跃而出,如游龙般盘旋而上,最终悬停於它巨大的掌心之上。 那金光流转间,眾人恍惚看见洪荒初开时天地交泰的混沌气象,看见万古岁月长河中沉浮的文明兴衰,看见世间万物生死轮迴的永恆韵律。 饕餮掌心一翻,那缕灿金光芒骤然碎裂,化作万千尘埃簌簌飘落。 空陆仰起头,看著那粒金色的尘埃缓缓飘落。它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却又带著某种亘古的沉重感,在夕阳的余暉中留下一道淡金。 当那粒尘埃触及他眉心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他听见了山岳的低语,听见了江河的奔涌,听见了草木生长的窸窣声响。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流自眉心涌入,沿著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那感觉既像是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又像是被某种古老而浩瀚的存在轻轻拥抱。 他的身体变得难以言喻的轻鬆,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天地共鸣。 空陆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隱约流转著淡金色的纹路,又很快隱没。他忽然明白,自己得到的不是简单的“赐福”,而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本质的东西。 这种感觉太过宏大,以至於他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语言来形容。就像一滴水突然理解了海洋的浩瀚,一粒沙忽然明白了大地的广袤。 只是……他隱隱感觉,这股宏大浩瀚的力量,与他所感受到的尊神的力量,截然不同…… 饕餮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淡去,化作缕缕黑雾消散於天地之间。唯有那低沉浑厚的声音仍在山谷间迴荡: “福祉已降,可於血脉延续百年。灾病退散,子孙昌盛……” 眾人沉浸在这玄奥的感觉中久久未能回神。空陆感到眉心的余温尚未散尽,体內那股浩瀚的力量仍在静静流淌。 待他抬起头,才发现天已然黑透。鉤吾山上空星河璀璨,比往日更加明亮。夜风拂过面颊,带来前所未有的清明。 翌日清晨,林铁带著眾人离开老宅。来松几次想上前与来辰搭话,可那少年只是低眉顺眼地跟在林铁身后,对来松的视线视若无睹。来松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启程后,林小满看向苏眉身后那个陌生男子。那人身形瘦削,面容苍白,眉眼间透著几分苦涩,却始终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你是谁?”林小满忍不住问道。 “我是苏大人的侍从,苏弃。”苏弃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林小满打量著他,总觉得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便又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从哪里来的?” 苏弃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眼神却空洞得像是没有焦点:“被神明厌弃之人,没有来处。” 林小满一愣,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乾笑两声,转头去找来辰搭话:“哎,来辰,昨晚赐福你怎么没去?” 来辰却只说了句“嗯,没去。”便不再言语。 林小满訕訕地闭了嘴,心里莫名有些发闷。明明回去的路上多了两个人,可整支队伍却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回去后,苏眉带著苏弃离开,来辰到家里认了门,也一言不发地走了。只剩下林铁和林小满两人。 屋里似乎比离开时整洁了些,地上散落的酒瓶不见了,桌椅也被归置放好。应当是吴舟酒醒后良心发现,简单收拾过。 待夜色深沉,林铁摸出手机,拨通了號码。 电话接通后的等待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一声、两声、三声…… “嘟——” 电话被掛断。 紧接著,一条简讯亮起。 “西山,半月峰。” 林铁的眼中闪烁出兴奋的光芒,拎上林小满,一路直奔西山。 夜雾笼罩下的西山宛如蛰伏的远古巨兽,寂静中透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林铁在山中疾驰,將山林中的雾气撕裂。 林小满被林铁夹在胳肢窝下,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这是第一次,林铁深夜出门竟直接带上了他…… 林铁速度越来越快,嘴角浮现出笑意——他终於嗅到了,嗅到了穷奇的恶臭味。 而在半月峰上,一人立於峰顶之巔。那人长发垂肩,形销骨立,口中呵出团团黑气。 而他的手中,正提著什么东西…… 第54章 今日 你必死 林铁独自踏上峰顶,月光下,他与那长发男子遥遥对峙,山风卷著浓郁的血腥味在两人之间盘旋。 “老不死的东西,”林铁眯起眼睛,打量著对方衣衫下枯瘦的身躯,“怎么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长发男子垂首不语,乾枯的手臂突然扬起。一道黑影划过月色袭来,林铁微微侧身避开,那东西重重落在地上,翻滚之间拖出一条蜿蜒的血痕。 “不过是只小兽,杀便杀了。”林铁语气隨意道,“穷奇,我不是来跟你抢地盘的。” 穷奇的眼睛隱在碎发之下,看不真切。“饕餮——”喉结滚动间,他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今日,你必死——” 话音还在山巔迴荡,他的身影却一跃而起瞬间袭至身前。 林铁面色骤变,身形暴退而出。 “狗东西,发什么神经!”林铁边退边骂,“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敘敘旧不行?” 穷奇的身影轰然落地,五指如爪深深插入坚硬的岩层,碎石迸溅。山风呼啸著掀起他凌乱的长髮,露出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那里面翻涌著滔天的杀意,仿佛要將林铁生吞活剥。 林铁见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戏謔之色瞬间褪去。 “嘖,那就打够再说。”林铁眯起眼睛,周身开始瀰漫出浓郁的黑雾。 穷奇缓缓直起身子,將手从岩层中拔出。 “咔嚓——” 山石崩裂的巨响炸开,穷奇周身黑气骤然翻涌將他彻底包裹。下一瞬,一只庞然巨兽破雾而出—— 它身形如虎,浑身钢针般的刚毛根根倒竖,背脊上那对残破的羽翼猛然张开,遮天蔽月! 穷奇咆哮著扑向林铁,利爪撕裂空气发出烈烈破空之声。林铁皮肤下猩红纹路疯狂流转,体型暴涨,他抬起双臂抵挡。 “砰!” 恐怖的衝击力让林铁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三棵古松砸进岩壁。碎石烟尘中,林铁的低笑声传来:“呵,东躲西藏的丧家之犬,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穷奇沉默不语,它刨动著前爪,钢尾抽碎地面,漆黑的兽瞳里燃烧著不死不休的杀意。 烟尘缓缓散去,一头狰狞巨兽显出身形——羊身人面,虎齿人爪,正是那饕餮真身! 穷奇见状,兽瞳中凶光暴涨,双翼一振,裹挟著滔天黑气直扑而上。饕餮狞笑著张开血盆大口,两尊上古凶兽轰然相撞—— “轰——!” 山体剧烈震颤,衝击波横扫四方。穷奇的钢尾如鞭抽裂岩层,饕餮的利齿撕开空气带起血色弧光。它们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地动山摇,半月峰在狂暴的力量下开始崩塌,巨石滚落,古木摧折,整座山头竟被硬生生削去一截! 穷奇双翼怒展,掀起狂风,身形骤然拔高,居高临下俯视饕餮。它浑身刚毛根根倒竖,隨著一声低吼,无数漆黑刚刺如暴雨般激射而下! 饕餮身形一晃,黑雾翻涌,瞬间化作一张深渊巨口,將飞射而来的刚刺尽数吞没。然而穷奇的蛮力太过蛮横,竟有数枚刚刺穿透黑雾,袭向饕餮身躯。 “野蛮。”饕餮眼神一暗,身形骤然跃起。 穷奇见那刚刺被黑雾吞下,羽翼煽动正欲再度攻击,却不料那黑雾被猛然衝散,一张血盆大口从雾中骤然探出,带著腥臭的血腥味一口咬在左翼之上,用力撕扯。 穷奇吃痛,险些被生生坠下。隨即怒吼一声,钢尾带著破空之势横扫而出。饕餮一击得手立即鬆口落回地面,眼中露出嘲讽之色。 “唔——!”穷奇眼中凶光更盛,猛然振翅,身形如陨石般俯衝而下,利爪直取饕餮头颅! 饕餮不欲硬接,身形暴退,黑雾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化作无数细密触鬚,试图束缚穷奇。然而穷奇蛮力惊人,钢尾一甩,触鬚寸寸崩断! 两兽廝杀间,整座山峰摇摇欲坠,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饕餮猩红的兽瞳里满是怒意。穷奇的攻势太过疯狂,每一击都直取要害,仿佛真要与他同归於尽。 穷奇抓住机会猛然俯衝,獠牙直取饕餮后颈。饕餮侧身闪避,却仍被利齿擦过肩胛,黑红的血液顿时渗了出来。 饕餮身形一转,反手將穷奇整个掀飞!穷奇残破的羽翼在空中急转,双爪突然迸发猩红血光——竟是燃烧凶恶本源的徵兆!它化作一道血虹再度扑来,这次利爪直接撕开了饕餮周身的黑雾屏障。 “噗嗤!” 利爪深深扎入饕餮左肋,温热的血液喷溅在穷奇狰狞的兽脸上,他狞笑一声,周身红芒再次暴涨,竟是不惜加快本源燃烧也要撕裂饕餮心臟。 饕餮腋下的双目猛然睁开——那根本不是眼睛,而是两团混沌之气在缓缓旋转,如同宇宙初开时的虚无! 剎那间,方圆百里的时空骤然凝固! 飞溅的碎石悬停半空,穷奇的动作无法前进分毫。就连山间呼啸的狂风都化作静止的绸缎,整片天地陷入死寂。 饕餮趁机猛然挣脱,黑雾翻涌间已退至百丈开外。他大口喘息著,腋下的混沌之眼缓缓闭合,周身流转的猩红纹路都黯淡了几分——这触及了时间法则的能力,哪怕只施展短短几息,也几乎抽乾了他的力量。 “咔——” 时空恢復的瞬间,穷奇扑空重重砸进山体。 穷奇暴怒的咆哮震碎方圆十里的云层,双翼掀起颶风再次扑来。饕餮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千年来第一次被逼到如此狼狈,胸腔里翻涌的怒意让那些猩红纹路重新亮起妖异的光芒。 “轰!“ 整座山峰在撞击中坍塌崩碎。饕餮借著黑雾腾挪闪避,穷奇钢尾扫过的轨跡上,整片森林被拦腰切断。他们从崩塌的半月峰一路廝杀至金岭,沿途数座山头在碰撞余波中接连崩塌。 “死!!”穷奇周身被红芒团团包裹,加速俯衝而下,双翼完全舒展遮蔽天日。 “疯子…”饕餮见状,不欲再与其纠缠,身形暴退。却不料穷奇身形竟猛的模糊,再出现时已然扣住饕餮咽喉! 饕餮眼神一暗,胸前巨口缓缓张开,露出比永夜更黑暗的深渊—— 荒天噬灭,万界归墟! 第55章 囚笼 恐怖的吞噬之力疯狂撕扯著穷奇的身躯,它的刚刺尽数崩裂,血肉被硬生生剥离,露出森然白骨。可它竟丝毫不退,利爪反而越收越紧。 “你真是疯得厉害!”饕餮皱眉,胸前的归墟巨口再度扩张,吞噬之力暴涨,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裂。 整座山谷的地面被掀起,山岳崩塌,碎石如洪流般捲入深渊,可穷奇依旧死死扣住它的脖颈半分不放! 那双本就残破的羽翼此刻已经破烂不堪,仅剩森然白骨的利爪却仍如铁钳般锁住饕餮。 它的瞳孔中燃烧著近乎癲狂的执念,獠牙间挤出嘶哑的低吼:“今日……要么你死……要么……一起死!” 同为上古四凶,穷奇竟不惜以命换命,以蛮力硬抗归墟之力!这个向来以蛮横著称的凶兽,竟然疯狂到了这个地步! 饕餮死死盯著穷奇疯狂狰狞的样子,心中已然暴怒。 既然想死,就让你感受一下真正的归墟之力! 胸前的归墟巨口猛然扩张,吞噬之力轰然爆发!整座西山群系在恐怖的吸力下崩塌瓦解,穷奇残破的身躯在这股力量下迅速崩解,骨骼寸寸碎裂,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西山外围传来。林小满跪倒在地,后颈处的饕餮纹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同烈焰般灼烧著他的血肉! 饕餮似有所感,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焦急之色。 那金色纹路化作九道璀璨流光从林小满体內迸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金色囚笼!那囚笼散发著神圣而威严的气息,仿佛来自远古的审判,瞬间將饕餮笼罩其中! 饕餮体內骤然亮起九道圣光! 此刻,这九道圣光与林小满体內飞出的金色囚笼產生共鸣,內外交击,化作焚天之火! “吼——!!” 饕餮的嘶吼已不似兽鸣,倒像万千生灵的惨嚎混作一团。他山岳般的兽躯在金光中扭曲变形—— 骨骼发出碎裂般的脆响,血肉好似被无形之火炙烤,表面迅速焦黑碳化。最可怕的是那些游走的金光,它们有如实质般在饕餮体內疯狂流窜,所过之处黑雾蒸腾,仿佛拥有灼烧灵魂的力量。 “该死......该死!!”饕餮疯狂挣扎,浑身血肉在圣光灼烧下不断爆开细密的裂纹,像乾涸大地般龟裂。猩红的纹路也在圣光灼烧下迅速黯淡。 “咔嚓!” 死死扣住他咽喉的残破臂膀终於承受不住吞噬之力的撕扯,轰然崩碎!饕餮身体一轻,胸前的归墟巨口立刻紧闭。 原本被吞噬之力牵引的万千山石顿时失去控制,如陨星般砸向大地,整片山脉在轰鸣中震颤不已。 穷奇也被这股反衝力震退千米,残破不堪的身躯重重砸进岩壁。 然而那金色囚笼依然纹丝不动!整整十八道圣光如同天罚之链,將饕餮死死钉在地上。 圣光如熔岩般灼烧著饕餮的每一寸骨血,他的嘶吼渐渐变得嘶哑,庞大的兽躯在金光中不断坍缩—— “轰!” 当最后一缕黑雾散尽,倒在焦土中央的,已然是浑身浴血的林铁! 他蜷缩著身体,十指深深抠进地面。黑髮散乱地黏在脸上,衣衫早已化作襤褸布条。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皮肤——全身布满蛛网般的金色裂纹,那些纹路还在微微发亮,像未冷却的熔岩。每一次呼吸,都有细小的金光从裂纹中渗出。 待到饕餮之力消散殆尽,那圣光囚笼方才收敛光芒,其中九道化作流光飞回林小满体內。他趴在地上,恍若未觉。 林铁体內的九道圣光渐渐暗下,重新蛰伏回血脉深处。整片西山死一般寂静,连风声都凝滯了。 他试著动了动,顿时全身金色纹路一阵刺痛,嘴角渗出一道金红色的血线。 “…该死的封印…”低骂一声,索性仰面躺平。焦黑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鼻腔里全是血肉灼烧后的焦糊味。 “喀啦喀啦…” 远处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林铁眼神一凝——穷奇那个疯子居然还能动!他强撑著起身,周身稀薄的黑气被体內残存的金光压製得难以凝聚。 林铁拖著沉重的身躯在废墟中穿行,每一步都让皮肤下的金光微微闪烁,仿佛在灼烧他的本源。 他拎著昏迷不醒的林小满,少年的脸色惨白如纸,后颈的饕餮纹身已经变成了淡金色。 他周身的黑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勉强支撑著两人前行,在死寂的西山中划出一道微弱的轨跡。 忽然林铁脚步一顿,“居然没死……” 略一犹豫,方向一拐冲向废墟深处。碎石在他脚下迸溅,全身的金色纹路隨著动作忽明忽暗,像一张无形之网束缚著他。 黑气在他周身微弱地翻涌著,像即將熄灭的残焰,他从一处乱石中找到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正是方才被穷奇拋出的那人。 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形被他左手拎著,黏稠的血液不断滴落,在地上拖出一道断续的血线。 西山边界处,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刺眼的探照灯扫过之处,扬起的尘土在光束中翻滚。 那是九处,整片西山群系尽数被破坏崩塌,九处难以进入,只能借直升机的力量飞速抵达。 远处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紧接著是穷奇癲狂的咆哮。数十架直升机像受惊的蜂群般四散,有两架直接在空中解了体。 “穷奇,这都是你自找的!”林铁趁机贴著地面阴影悄然离去。 城东,正在家里熟睡的苏眉猛然睁开双眼,熟悉的气息混杂著血腥味与被灼烧过后的焦灼味道传入鼻腔,她迅速起身出门,向著那气味传来的方向赶去。 林铁拖著沉重的步伐穿过城区的街头,脚步因力竭而有些踉蹌,他靠著树干缓缓坐下,感受著体內残留圣光的侵蚀。 远处传来高跟鞋敲击路面的声响,节奏熟悉得让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他扯动嘴角露出个苦笑,嘶哑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小狐狸…你这鼻子怪灵的…” 第56章 林一,你该死 九条雪白狐尾如灵蛇般捲起三人,尾尖燃起青色狐火,將地上的血跡焚烧殆尽。她身形一闪,带著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 林小满从混沌中醒来,浑身骨头仿佛散架重组过一般,每一寸肌肉都泛著酸疼。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狭小昏暗,窗帘紧闭,唯有门缝透进一线微光。 旁边还躺著个不认识的青年,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林小满试著动了动手指,喉咙干得冒烟。他强撑著爬下床,扶著墙壁慢慢挪到客厅。 客厅里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不像是有人常住样子。主臥房门虚掩著,透出些许光亮。林小满蹣跚著走近,透过门缝向里看去—— 一个消瘦的背影立在床前,片刻之后,那人举起右手,一柄短刀正泛著冷冽的寒光。而床上那人…… “大人!”林小满目眥欲裂,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撞开房门,將那人扑倒在地。短刀“噹啷”一声滑出老远。 林小满將那人摁在地上死死压住,那人挣了两下没挣脱,无奈道:“我是苏弃。” “苏弃?”林小满一愣,手上力道稍松,苏老板那个侍从?他低头仔细打量,这才认出確实是那日见过一次的苏弃。 “你在干什么?苏老板呢?”林小满问道,手上仍未鬆开。 苏弃语气平静:“大人出去买药。我奉命照顾林大人,他的伤口不断腐烂,需要切掉。“ 林小满转头看向床上的林铁,顿时整个人呆立当场,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铁—— 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近乎碳化,周围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又腐烂,散发出浓郁的腐臭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怎么会…”林小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从未想过,如此强大的林铁…居然有一天会被伤成这样… 苏弃趁机挣脱他的钳制,捡回掉落的短刀。“你们已经躺了七天了。你是第一个醒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身上没有伤,但就是醒不来。你旁边那个…苏大人每天餵他药,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刀刃小心地切入林铁后背溃烂的皮肉,黑血立刻涌了出来。苏弃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林大人体內的圣兽之力久久不散…各种药都不见效。今天海市开市,大人说去碰碰运气。” 腐肉被剔除时发出黏腻的声响,床单上的血跡不断扩大。苏弃突然停下动作,將短刀递给林小满:“腐肉必须儘快清理掉。你不放心我,可以自己来。” 林小满看著那把沾满血的短刀,摇了摇头:“大人信苏老板,我就信你。” 苏弃深吸一口气,继续模仿苏眉的手法。他的动作生涩却专注,每切下一块腐肉,林铁的身体就会轻微抽搐。整张床渐渐被浸透成暗红色,房间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林小满站在一旁,看著苏弃颤抖的手和林铁不断渗血的伤口,除了等待苏眉归来,別无他法。 当天色將明未明时,房门终於被推开。苏眉走进来,脸色苍白如纸。她整个人透著说不出的疲惫,连平日里总是綰得一丝不苟的髮髻都鬆散开来,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前。 林小满和苏弃连忙上前,苏弃伸出手欲要搀扶,苏眉却並未看他。 苏眉从口袋中取出一个莹润的小玉瓶,语气疲惫却清醒:“这是玉膏,產自崑崙山系,为黄帝当年所食之物,或许能化圣兽之力。” 她话音未落,林小满已经接过玉瓶。揭开盖子的瞬间,五彩华光自瓶口溢出,浓郁的灵气在室內流转,带著远古洪荒的馨香。林小满只觉浑身酸痛顿时减轻,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小心翼翼將玉膏缓缓倒入林铁口中。那玉膏流光溢彩,入喉即化。片刻之后,林铁灰白的唇色渐渐恢復血色,身上狰狞的疤痕逐渐停止了腐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林铁突然睁开双眼,瞳孔竟变成了纯粹的金色。他猛地抓住林小满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一道金光自他体內迸发,將苏眉二人齐齐震开。 林铁的指甲深深掐进林小满的皮肉里,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著滔天恨意,仿佛要將眼前之人千刀万剐。“林一!”他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你该死!” 林小满浑身僵硬,手腕传来骨骼错位的剧痛。那眼神太过可怕——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连魂魄都要焚成灰烬。他颤抖著开口:“大、大人…我是小满…” “林一…”苏弃突然脸色惨白,踉蹌著后退两步撞在墙上。他想起那间被血色浸透的密室,那满地的头骨,还有墙上那些血腥残忍的文字:“杀林一…斩其头颅数次…” 那在密室中濒死的绝望铺天而来將他淹没,他转身便逃,苏眉黛眉微皱,一手將他捉住扔在墙上。苏弃不敢再动,蜷缩在墙角微微颤抖。 林铁周身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他掐著林小满的脖子將人提起,另一只手竟化作利爪,直取心口:“卑微螻蚁也敢冒犯神明…该死!” 苏眉箭步上前,纤纤玉手死死扣住林铁的手腕。锋利的爪尖已经刺破林小满胸前的皮肤,再晚一瞬就要掏出那颗跳动的心臟。 “大人!”苏眉九条雪白的狐尾骤然展开,尾尖流淌著莹白的光晕,如涓涓细流般融入林铁体內,“您看清楚,这是林小满。” 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连唇色都褪成淡粉。九尾的光华每流转一分,她的身形就摇晃一下:“您要杀的是他吗?” 林铁眼中的金色剧烈波动,隱隱现出些猩红,暴戾之色渐渐褪去。他茫然地鬆开手,指尖还沾著林小满的血:“林小满…不是林一…”声音轻得像是囈语,“林一死了…被我杀了…” 他的身体突然脱力,直直向后栽去,重重跌回血污斑驳的床榻。那些浮现在皮肤上的金色纹路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身狰狞的伤口。 林小满倒在地上剧烈的可咳嗽著,眼中满是惊恐: “林一…林一…是谁…” 第57章 圣神钉 在玉膏的作用下,林铁体內残余的圣光终於被化解,新生的血肉不再被侵蚀腐烂,伤势开始缓缓癒合。 苏眉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正在生长的伤口,眉头微蹙——这恢復速度,竟与凿齿有几分相似,只是没那么夸张罢了。 转眼又过了一周。 昏暗的房间里,林铁猛地睁开眼,浑身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咬牙切齿地骂出一串高能输出:“嘶——穷奇你***个狗东西!你*****我*!!” 林小满原本正靠在床边打盹,被这一嗓子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揉了揉眼睛,確认林铁真的醒了,顿时惊喜道:“大人!” 林铁扭过头,看到林小满那张憔悴的脸,咧嘴一笑:“哟,小满啊,来扶我起来。”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您还是躺著吧,伤还没好全呢……” 林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问题不大!我堂堂凶恶至尊永饿之主,这点小伤算什么?”他说著就要起身,结果刚一动,脸色就变了,疼得齜牙咧嘴,但还是倔强地补了一句:“……问题不大。” 林小满看著他这副模样,一时语塞。 林铁体內的圣光虽然退去了,但伤口都还没癒合呢。他脸色苍白得嚇人,可眼神却恢復了往日的囂张,甚至还有心情冲林小满挑眉:“愣著干嘛?去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 林小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铁纳闷道:“干嘛?使唤不动你了?” 林小满摇头,终於憋出一句:“您带回来那个人…好像活不成了…” 林铁一愣:“那个?哪个?”隨即一拍脑门,“啊,那个!” 他缓了口气,还是一骨碌爬了起来。躺了大半个月的骨头“咔咔”作响,但站起来后反而浑身舒坦。林铁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呼出一口浊气:“爽!再躺下去老子都要发霉了。” 经过客厅时,看见苏弃正蜷在沙发上睡觉。林铁抬脚踢了踢沙发:“哎,那个谁,去弄点吃的,不然一会儿吃了你。”说完就跟著林小满进了屋。 床上那人已经不成人形,浑身散发著腐肉的恶臭。林铁挑了挑眉,一缕黑气从他指尖窜出,如灵蛇般钻入那人身体,將体內残留的凶煞之气尽数捲走。 “那个谁!”林铁扭头朝外喊,“还有什么药,给他餵点。” 苏弃拿了药箱进来,递给林铁说道:“这些都是大人这些天用过的药…” 林铁二话不说,抓起一把不知道什么的草就往那人嘴里塞,只是那人一点吞咽能力都没有,餵不进去。 “嘿?”林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直接用黑气裹著药粗暴的捅进那人喉咙。 塞完一把又一把。 “大、大人…”林小满看得目瞪口呆,“这…这真能救活吗?” 林铁拍了拍手,满不在乎道:“不知道哇,死马当活马医唄。”说完转身就走。 林铁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苏眉倚在门框边。她脸色依然苍白,连往日艷丽的唇色都淡了几分。 林铁脚步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难得露出几分愧疚。 “大人这样的形象真是数千年难得一见呢。”苏眉却先开口,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林铁顿时恼火:“嘶——!我堂堂四凶之首,要不是有这破圣神钉,穷奇这样的狗东西,我一个打仨!”说著林铁一顿,语气中带了些疑惑: “但是没想到,穷奇居然疯的这么厉害……” 苏眉轻嘆一声,没再说话。 ………… 躺了大半个月的林铁,这顿饭直接吃空了八大锅。林小满在一旁欲言又止,时不时偷瞄林铁。 “啪!” 林铁反手就是一个暴栗:“你小子又憋什么坏屁呢?想问啥问!” 林小满揉了揉脑袋,尷尬的笑了两声:“那个…圣神钉…是不是从我身体里飞出来的?” 林铁扒饭的手不停,“对。” 林小满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当时感觉整个人都要烧化了,然后身体一空,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圣神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 林铁斜睨了他一眼,说道:“是封印,圣兽亲手设下的。” “林家世代…都是我的封印。” 林小满震惊地张大嘴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要是放在小说里,能封印饕餮的设定,怎么也得是个男主配置吧?不过他瞄了眼林铁阴沉的脸色,很识相地把这个想法咽了回去。 “那…穷奇他们也有这种封印吗?” 林铁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对付他们还不至於。” 林小满看著林铁狂傲的样子,突然想到什么,犹豫著开口:“那如果…当时没带我去西山,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铁闻言,突然阴森森地笑了。他慢慢凑近林小满,声音带著渗人的寒意:“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直接把你宰了,封印是不是就彻底没了?” 林小满浑身一僵,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他乾笑两声,“哈…哈哈,不会吧…应该。” 林铁看他那怂样,懒得再理他,转头专心乾饭。 又在家休养了两天,林铁实在憋不住了。这天他正打算出门溜达,苏弃叫住了他:“林大人,他醒了。” 林铁挑了挑眉,转身往客房走去。床上躺著的青年已经睁开了眼。 “谢乐安,”林铁往床沿一坐,“命挺硬啊。” 谢乐安苦笑一下:“我以为您不会救我。” “確实是,”林铁翘起二郎腿,“不过有事想问你。” 谢乐安知道林铁想问什么,轻声道:“那日意外发现穷奇大人踪跡后,您让我盯住他。” 谢乐安艰难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可他早就发现了我,他將我引到西山,问我您在哪里,可我並不知道。碰巧您打来电话,他便用那条简讯,將您引来西山。” 他说著,眼中浮现出迷茫之色:“那时他看起来还很正常,但后来,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然后他开始自言自语,不停的说著饕餮…指甲…杀了你…状若癲狂。再后来,我就成了这副样子。” “指甲…”林铁目光凝重,“难道是在海市换出去的那枚……” 第58章 神清气爽 林铁眯起眼睛,暗红的瞳孔在昏暗的房间里泛著危险的光:“我曾在海市以一枚指甲交换穷奇的下落,那也是只长右,你不认识?” 谢乐安抿了抿苍白的嘴唇,苦笑道:“我的小手段瞒不过大人,您知道我的身份。我与那长右並不相识。” 確实,从林铁第一次在马德福办公室见到这谢乐安时,就看穿了他的真身—— 翼望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狸,一目而三尾,其名曰讙,可以御凶。 “哦?”林铁眯起眼睛,上古凶兽的威压如潮水般袭向谢乐安,“那你哪来的胆子接近我?” 谢乐安在这威压下微微颤抖,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却依然语气坚定:“我並未从您身上感受到危险。”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有求於您。” 林铁冷笑一声:“所以你从盯著张娟开始,到后来费尽心力找凿齿,豁出命去追踪穷奇,都是为了討好我?” 谢乐安轻轻点头:“是。” “你凭什么认为,”林铁的语气轻蔑,“这招会对饕餮有用?” 谢乐安抿了抿唇:“我知道,这远远不够。我只是…想试试。”他自嘲地笑了笑,“起码,您存下了我的电话號码。” 林铁一时语塞,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片刻后,林铁“嘁”了一声,掏出了手机:“我现在就刪了。” 谢乐安一愣,似是没想到堂堂饕餮大人居然这么…幼稚。眼看著林铁真的开始划拉手机,他连忙说道:“大人,留著我…有用。” “这一屋子人我都能用。”林铁头也不抬地继续弄手机。 谢乐安张了张嘴,轻声说道:“他们不够聪明。” 林小满在旁边默默磨牙。 “你聪明?”林铁突然笑出声,“聪明还被穷奇捉了?” 谢乐安嘆了口气:“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的可怕。” 他垂下眼睛,声音沙哑而诚恳:“就像此刻的我,纵有千般算计也只能任您驱使,祈求您的垂怜。” 林铁舒服地哼哼两声,谢乐安这番马屁精准地拍在了他心坎上,多少抚慰了些被穷奇打击的自信。他收起手机,懒洋洋地摆摆手:“行吧,等你证明了自己的用处,我可以考虑听听你的请求。” 谢乐安如释重负地低下头:“谢大人成全。” 林铁独自出了门。这是苏眉名下的一处房產,虽不常住,却胜在离市中心极近。他双手插兜走在街上,呼吸著许久未闻的新鲜空气。 林铁找了间酒吧,开了个小包间喝酒。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来辰走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主人,您找我。” 林铁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嗯。这个身份用的怎么样,安顿好了么? “转学到了財经大学,”来辰的声音很轻,“在城西租了间房子,目前一切顺利。” “不错。”林铁抿了口酒,“查一只长右,曾在海市贩卖消息。” 来辰微微躬身:“是。您给我发个消息就行,不用亲自过来…” “没事,”林铁放下酒杯,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我来,主要是想见识一下你叛逃的成果。” 来辰呼吸一滯,表情略显僵硬:“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林铁手指轻弹酒杯,来辰上前將酒倒满,只听耳边林铁的声音慵懒又致命:“截肢…还有…自焚,试图去除你体內我的本源?嗯…看起来也没什么效果。” “扑通”一声,来辰瞬间跪倒在地,深深垂下头:“主人,我错了!没有下次了!没有了…” 林铁慢悠悠地抿了口酒,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当然没有了…有些教训,一次就够了。” 来辰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 “主…”求饶的话刚出口,他的视野就猛地天旋地转。 “咔嚓!” 头颅被重重摁在地上,瞬间如西瓜般爆裂开来。鲜血与脑浆溅了一地,有几滴甚至飞溅到了林铁的酒杯边缘。 林铁面不改色地晃了晃酒杯,看著来辰无头的躯体跪在原地,脖颈处的血肉开始诡异地蠕动。肉芽交织,血管缠绕,不消片刻,一颗崭新的头颅就重新长了出来。 新生的来辰刚睁开眼,瞳孔还未来得及聚焦—— “咔嚓!” 熟悉的碎裂声再次响起。 林铁隨意地翘著二郎腿,一边品酒一边享受著这场血腥的循环。每一次头颅重生,来辰眼中的恐惧就更加深一分;每一次头颅爆裂,他求饶的声音就更加支离破碎。 “求…” “砰!” “我错…” “咔嚓!” “再也…” “噗嗤!” 循环往復,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包间內的血跡越积越多,渐渐在地板上匯成一片猩红的湖泊,林铁擦了擦鞋上的血跡,仿佛弹去一丝灰尘。 直到第二十八次重生,林铁才终於停下动作。来辰瘫软在血泊中,新长出的头颅完好无损,但眼神已经涣散,嘴里下意识的求饶。 “记住了?”林铁轻轻摸了摸来辰的头,换来一下剧烈的颤抖。 来辰拼命地点著头,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你能感受到我受伤,这很好。”林铁站起身,整理了下袖口,“不过,如果你没有叛逃而是选择护主,我会更开心。” 他迈过满地的血跡走向门口,突然又补充道:“对了,记得把这里打扫乾净。毕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现在是个『人类』了,要学会遵守人类社会的规矩。” 林铁发了顿脾气,被穷奇摁在地上摩擦的鬱闷也消散了许多,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另一边,公寓里只剩下林小满和苏弃两人。林铁不在家,苏眉也出了门,偌大的房间顿时安静得可怕。 林小满百无聊赖地拉著苏弃聊天:“那个…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啊?” “……” “听说万来商场新开了家火锅店” “……” “你平时玩游戏么?” 苏弃烦躁的很:“你是不是有事?” 林小满一顿,轻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林一?” 第59章 劫匪 苏弃表情一变,丟下一句“不知道”后,扭头就进了臥室,“砰”的一声把门关得震天响。林小满站在原地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阵钥匙拧门的声音响起,小满回头,见苏眉正开门进来。 “小满同学站这干嘛呢?” “啊没事,您买了水果?我去洗。” 苏眉將水果放递给他:“林小满。”她的声音温柔又清冷,“你心里应该明白,有些事情能问,有些事,还是忘掉的好。” 林小满拿著水果的双手微微一顿。 “大人如今因为这封印在穷奇那里吃了大亏,以他的性子,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接下来无论是找穷奇也好,还是找其他谁也罢,总归要出了这口气。” 苏眉转身回了房间,“这种时候,懂事一点对谁都好。” “……是。”林小满的喉结动了动,“多谢苏大人指点。” 夜幕降临时,林铁哼著小曲推开家门,迎面撞上苏眉满含笑意的脸。 “大人看起来恢復得不错。”苏眉隨手把把半死不活的谢乐安扔到林小满身上,看向林铁,“这些天的药费和房租我会发到您手机上,別忘了还。” 林铁的笑容僵在脸上:“等等,咱这关係……” “慢走不送。”门在面前被“砰”的一声关上,反锁的声音清脆悦耳。 走廊里,三个男人面面相覷。 林铁不死心道:“你好歹……帮我打个车……” 门內寂静无声,气氛略显尷尬。 “要不…还是我来吧。”掛在林小满身上的谢乐安轻轻嘆了口气,费力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 林铁又回到了出租屋。 林小满每天忙著上课,学著经营天悦广场,还要抽空和那些相亲对象相处,很少在林铁面前晃悠。 谢乐安恢復得差不多后,也开始暗中调查长右的踪跡,同时关注著穷奇的下落。 日子颇有些暴风雨前的平静之感。 直到某天深夜,林铁吃完宵夜,懒洋洋地躺在公园长椅上放空。 夜风微凉,路灯昏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醉汉的吆喝。 他闭著眼,百无聊赖地哼著小曲,直到一个醉醺醺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栽倒在他脚边。 林铁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翻了个身继续哼歌。那人甩了甩头,爬起来,看到长椅上的林铁,目光闪烁两下,推了一把林铁的肩膀。 “誒!醒醒!” 林铁没理,这人皱起眉头,加大了力气,“啪啪”在林铁背上拍了两下:“起来!” 林铁“嘖”了一声坐起了身,夜色中他的眼睛危险的眯起:“你最好有事。” 那人一愣,隨即咧嘴一笑:“確实有事,哥们,借点钱?” 林铁也笑出了声,怎么也没想到这年头还能碰上打劫的。 “没有,咋整?”他懒洋洋地摊手。 那人脸色一沉,从兜里“唰”地掏出把摺叠刀,刀刃在昏暗的路灯下闪著寒光:“我只要钱,现金。” 林铁打了个哈欠,连眼皮都懒得抬:“还是没有,咋整?” 这劫匪显然没料到会碰上这么个硬茬,眉头拧在了一起。他正欲再说,突然—— “住手!干什么的!” 一道清亮的女声划破夜空。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不远处两道身影正快步跑来。 林铁顿时乐了,立即挥手大声喊道:“姜警官!救命啊!有人打劫!” “你他妈——”这劫匪顿时脸色铁青,转身就跑。 林铁“不经意”地伸出腿。 劫匪被绊得一个踉蹌,却顺势翻滚起身,手中的刀“唰”地刺向林铁。 林铁“踉踉蹌蹌”地侧了侧身子,刀刃擦著皮肤划过,连根汗毛都没碰到。 “站住!”劫匪正欲再逃,姜雅已经衝到近前,和老孟配合默契,一个擒拿一个扫腿,瞬间將人放倒。 摺叠刀“噹啷”一声飞出五六米远。 老孟本能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下班没带手銬。 就这眨眼的功夫,劫匪突然暴起。两位警官只觉得手下一股蛮力传来,竟被硬生生挣开。 姜雅立即变招,一记扫堂腿攻向下盘,老孟则从侧面锁喉,却被对方一个诡异的扭身避开。 “小心。”老孟压低声音,“这人力气大得邪门。” 劫匪喘著粗气,眼神凶狠地扫视著三人,突然转身就要跑。 姜雅箭步上前,右手成爪扣向对方肩膀,老孟同时攻其下盘。 劫匪猛地回身一拳,逼退老孟,却被姜雅一个肘击正中肋下。 “呃!”劫匪闷哼一声,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反手抓住姜雅手腕就要来个背摔。 老孟见状立即扑上,三人扭打成一团。 “姜警官加油!”林铁在一旁美滋滋看热闹,时不时喊两声助兴。 劫匪额头青筋暴起,竟硬生生扛著两个人的压制站了起来。 姜雅心中暗惊,和老孟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同时变招,一个攻上三路,一个专打下盘,配合得天衣无缝。 劫匪突然发狠,一头撞向姜雅面门。她急忙后仰,却被对方抓住空档,一个肩撞將她顶开。 老孟见状立即补位,却被劫匪反手一肘击中胸口,踉蹌著退了几步。 “见鬼…”老孟揉著胸口,“这小子嗑药了吧?” 劫匪拖著明显脱臼的胳膊还要往前跑,姜雅一个飞身將其扑倒。三人在地上滚作一团,扬起一片尘土。 劫匪渐渐不敌,被两人死死按在地上。突然,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呼——” 姜雅和老孟只当他是力竭喘息。 却不料下一秒,异变陡生! 劫匪浑身肌肉诡异地鼓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將姜雅甩飞数米远。老孟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反扑在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老孟!”姜雅踉蹌著爬起衝过去,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都瞬间凝固—— 那劫匪像野兽般趴在老孟身上,正从老孟脖颈处撕扯下一大块血肉!鲜血“噗”地喷起数米高,在路灯下划出一道刺目的血虹。 老孟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却挡不住汩汩涌出的鲜血,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著,嘴角不断溢出猩红的血沫。 那劫匪缓缓抬起头,满脸是血,嘴角还掛著碎肉。那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铁,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字眼: “饿……” 第60章 怪物 那劫匪毫无预兆瞬间扑来! 林铁眉头一皱:“什么玩意儿…” 他刚抬起手,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开。姜雅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他身前,几乎力竭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是將他拖离危险区域。 劫匪扑了个空,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浑身肌肉如同活物般蠕动膨胀,转眼间身躯暴涨一倍有余。皮肤被寸寸撑裂,猩红的纹路布满全身,不断流淌出黑红色的血液。 “饿……” 怪物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二人,猩红的竖瞳中闪烁著浓烈的欲望。 感受到这浓重的压迫感,姜雅下意识將林铁护在身后。 她的髮丝早已被汗水浸湿,散乱的贴著脸颊,浑身都痛的发颤,却依然紧绷著力量,寸步不让。 “小心,”她护著林铁一步步后退,声音虽然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躲在我身后。” “吼——!!” 怪物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涎水混杂著血液喷溅而出,而后再度扑来! 姜雅一把推开林铁,自己则向反方向闪去。却不想那怪物並未看她,猩红的眼睛再度盯向林铁。 姜雅见状,迅速地抄起地上的摺叠刀毫不犹豫冲向怪物身后。 “噗噗噗噗!” 刀刃在怪物背后连刺数下,每一击都精准刺在要害。但她知道,这对普通人足以致命的攻击,对付眼前的怪物却明显不够。 “吼——!!” 怪物吃痛暴怒,猛地转身扑来。姜雅不退反进,一个侧滚避开致命一击,同时衝著林铁喊道:“快跑!报警!” 她朝著与林铁相反的方向跑去,將怪物引向公园深处,以防它上路伤人。 公园的长椅在她身后被怪物撞得粉碎,路灯杆被拦腰折断。 林铁站在原地,看著姜雅的身影在怪物追击下左突右闪。 她的左腿看起来伤的不轻,动作已然不太灵活,却依然奋力支撑。 “真是人民好公僕啊…”林铁轻声感嘆。 远处,姜雅已经退到喷泉池边。 她喘著粗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却依然保持著战斗姿態。 当怪物再次扑来时,她一个滑铲从它胯下穿过,同时將摺叠刀狠狠刺入怪物膝盖后的肌腱。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姜雅踉蹌著想要拉开距离,但腿上的剧痛拖慢了她的速度,怪物转眼间就追至身后,利爪带著腥风呼啸而下。 姜雅勉强侧身,却还是被利爪擦过肩膀,鲜血顿时浸透了半边身体。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仍紧握著那把已经变形的摺叠刀。 怪物喉咙里滚动著“嗬嗬”的声响,獠牙间掛著碎肉,盯著姜雅一步步退后,然后猛的一跃而起—— “饿!!” 姜雅仰头望著头顶轰然落下的黑影,死亡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这到底是…什么…”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警校的训练、多年的办案经验,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怪物狰狞的面容在月光下扭曲变形,姜雅甚至能看清它眼中自己绝望的倒影。 时间仿佛被拉长,她突然想起警校毕业时宣过的誓言,想起老孟倒在血泊中抽搐的画面。 “至少…”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手中的摺叠刀,“要拖到大部队过来…” 她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而是担忧——担忧她倒下后这怪物会衝出公园,会在城中大开杀戒…… 就在怪物硕大的身躯即將將她踏碎的时候—— “砰!!” 姜雅眼前一黑,只见那怪物骤然倒飞出去,滚落数米,而本应该已经逃走报警的林铁慢悠悠踱步而来,站在了自己身前。 “你怎么还没走!”姜雅焦急道,此刻她甚至已经忽略了那莫名被击飞的怪物。 林铁对她一挑眉,“我自己走夜路害怕。” 说话间,怪物已然猛衝至身前,利爪呼啸而下! 姜雅用尽全力推开林铁,却……没推动。 “小心,躲在我身后~” 姜雅听到林铁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声音里竟还带著几分戏謔。 高高落下的爪子被一团漆黑的雾气轻飘飘挡住,怪物暴怒地咆哮著,另一只爪子狠狠挥来。 林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一缕黑气从指尖窜出,这缕黑气看起来比隨口抽根烟吐出的烟气大不了多少,却瞬间將那怪物整条臂膀齐肩切断! “吼——!”怪物痛苦地翻滚在地,断口处腥臭的黑血四溅喷涌。 林铁撇撇嘴,嫌弃地后退半步,避开飞溅的污血。他手指轻弹,数道黑气如同触手般缠绕上怪物的躯体,將它高高吊起在半空。 “就这点本事还敢打劫?”林铁嗤笑一声,黑气骤然收紧。 怪物的骨骼发出骇人的“咔嚓”声,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姜雅艰难地站起身,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林铁…暂无访问权限… 他甚至没有移动半步,仅凭那些诡异的黑气就將怪物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时而收紧黑气让怪物痛苦挣扎,时而放鬆让它苟延残喘,就像…享受这种掌控生命的感觉… 看那怪物没了挣扎的力气,林铁黑气一松,怪物“啪”地摔在地上。 “会说话么?”林铁用黑气抽了它一巴掌。 为啥不用手? ……这玩意黑乎乎一坨,看著噁心。 “饿…”怪物呲开了獠牙。 “嘖。”林铁翻了个白眼,黑气再度缠绕而上。 片刻后,怪物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剧烈抽搐后身形迅速缩小,最终变回了那个劫匪的模样。 劫匪惊恐地颤抖著,身上无数细密的裂纹仍在呼呼冒血。 “会说话么?”林铁又问了一遍。 “…会…”劫匪颤抖著回答。 林铁终於满意地点点头:“你是个什么东西?” 劫匪缓缓张开嘴,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饕…餮…” “???????” 空气瞬间凝固,片刻之后,林铁突然开始国际友好交流: “funny mud go pee!” 第61章 感觉你很香 “饕餮…山海经里吃人的怪物…居然真实存在…”姜雅喃喃道,脸色苍白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劫匪。 林铁顿时急了:“这你也信?这噁心吧唧的东西能是饕餮?” 姜雅不再说话,转身踉蹌著扑向血泊中的老孟。她颤抖的手指探向老孟血肉模糊的脖颈,却只触到一片黏腻冰凉。 “老孟…”她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忍下悲痛,姜雅掏出手机呼叫支援,林铁在一旁开口:“他没救了。”他用黑雾捲起半死不活的劫匪,“这个人我带走了。想要的话,让九处来找我。” 说完,林铁转身离去。 姜雅猛地抬头:“那你呢?”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和困惑,“你又是什么?” 林铁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是奥特曼。” ———— 出租屋內。 林铁粗暴地把人扔进厕所,打开喷头对著他猛衝。冷水不断的地浇在那人身上,冲淡了血跡,却冲不走他身上那股奇怪的腐臭味。 “咳…咳…”那人被呛的不停咳喘,显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 “嘖,弱鸡。”林铁关掉喷头,掐著脖子把人拎到客厅,隨手往地上一扔,自己则舒服地靠上沙发。他指尖弹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黑气,径直钻进那人身体。 “呃啊——!” 那人猛地睁大双眼,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他剧烈地喘息著,浑身抽搐得像条离水的鱼,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隱约可见黑气游走的痕跡。好一会儿,这阵痉挛才平息下来。 林铁看著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这人居然真能吸收他的凶气。 “你叫什么?”林铁冷冷开口。 这人的状態看起来好了些许,他嘴唇微动,下意识就要说出那个词:“饕……”话未说完,他抬眼对上林铁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面翻涌的杀意让他心臟猛地一颤。 “王雷!我叫王雷!”他急忙改口,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 林铁眯起眼睛,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王雷,你怎么敢…说自己是饕餮?” 闻言,王雷的脸上的恐惧逐渐变成困惑,他茫然地低头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我不知道……”话刚出口,他就被林铁森冷的眼神刺得一抖,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又突然变得坚定起来,“我本来就…我应该是饕餮…我…我是饕餮…”说到最后,他的表情突然扭曲起来,“那王雷是谁?” 林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在没变身之前,这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类。但变身之后,那双猩红的眼瞳確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更奇怪的是,刚才这人明明已经重伤濒死,他的身体被破坏的太过严重,应当是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力量导致。可他刚才用一丝凶气试探,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能够吸收,虽然过程痛苦了些,但確实让他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 “有点意思……” 林铁看著他时而迷茫时而恐惧的脸,沉声问道:“你为什么找上我?” 王雷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忆:“我…我没找你…”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就是太饿了,想买点东西吃…想找个人要点钱…不知不觉就走到你那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恍惚起来,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再后来,我变成饕呃…突然就感觉你很…很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著,好像在回忆那种令他著迷的味道,“忍不住想…尝一尝…” “嗤——” 林铁气笑了。虽然他平时总说穷奇腥臭噁心,但他们同为上古凶兽,本就是天地污浊所化,自己又能干净到哪去?更別说“香”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王雷被他身上的凶气所吸引,本能地渴望这股凶煞之力。 林铁周身骤然翻涌起浓郁的黑气,盘旋繚绕在身体周围。他冷眼观察著王雷的反应—— 果然,这个人类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眼白渐渐被猩红色侵蚀。他的喉结不断滚动,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不自觉地抓挠著地面,指甲缝里渗出暗红的血丝。 林铁眉头一挑,黑气更加浓郁。 王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皮肤表面密密麻麻的裂纹再度崩开,不断渗出暗红的血液。他的骨节开始噼啪作响,这是又要变身了…… 毫无预兆的,林铁骤然將黑气一收而空。 王雷顿时僵在原地,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茫然。但紧接著,那双眼中的贪婪与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死死盯著林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给我…给我!” 话音未落,他竟然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林铁眉头一蹙,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王雷整个人被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角的铁皮柜上,將柜门都撞得深深凹陷。 可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嘴角淌著血沫再度扑上。 几缕黑气瞬间飞射而出如同锁链般將王雷死死压在地上。 “呃呃呃——!”王雷疯狂挣扎著,顿时鲜血四溅,惹得林铁一阵皱眉。 指尖一抬,一丝黑气钻入王雷体內。刚才还在疯狂挣扎的男人瞬间开始抽搐,残破的身体拼命地吸收著这股浓郁的、令人著迷的力量,良久才渐渐安静下来,像条脱水的鱼般趴在地上剧烈喘息。 “起来。”林铁冷声道。 王雷蠕动著抬起头,嘴角还掛著血丝,眼神却温顺了许多。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王雷茫然摇头。 “从哪来的?” 还是摇头。 林铁眯起眼睛:“还要么?” 王雷下意识摇头,突然反应过来,又疯狂点头,眼里满是渴望。 “嘖。”林铁翻了个白眼,隨手扯了张纸巾擦掉溅到沙发上的血点,“把屋子打扫乾净。”说完不再理他,掏出手机拨通谢乐安的电话: “来一趟。” 第62章 我带著你的基因 谢乐安看了看这边仰在沙发上啃烤鸭的林铁,又看了看那边血淋淋的趴在地上擦地板的男人,轻轻嘆了口气:“大人,这是……?” 林铁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你看看那个。” 谢乐安走到那人跟前蹲下,仔细端详了许久:“大人,他擦不乾净……”毕竟流的比擦的多…… “还有呢?”林铁啃著鸭腿含糊不清地问。 “没了。” “嘖,这也不聪明啊。”林铁把啃完的鸭腿隨手一扔,揶揄道。 谢乐安没接话,默默看著林铁把人拎进厕所,把刚才的实验流程又重复了一遍。看著瘫在地上剧烈喘息的男人,谢乐安沉默了许久。 “他说他是饕餮。”林铁靠在洗手台边,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人造凶兽…您的基因泄露了。” “那天和穷奇打架,走得太匆忙。应该遗留了不少血液。” “但即便如此…”谢乐安蹲下身,仔细检查著男人身上遍布的裂痕,“人类绝不可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力量。这个人…有古怪。”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呦,九处的领导还真是敬业,这大半夜的就来找麻烦了。”林铁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门口的罗暉。 罗暉躬身行了一礼,“您说笑了。保护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是九处肩负的责任。”他顿了顿,又说道:“听说您帮忙处置了杀人凶兽,罗暉特来致谢。“ 林铁好脾气地让他进屋:“就你自己?傻大个死了?” 罗暉看著满屋的血痕微微一顿:“白队长尚未痊癒。待他恢復,定会亲自登门致谢。” ——大战凿齿那日,若不是林铁出手,白明程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免了,让他少出现在我面前。”林铁懒洋洋地摆手。 谢乐安將王雷简单冲了冲,从厕所拖了出来。 罗暉看著这个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人形生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多年的职业习惯让他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配枪,却又瞬间鬆开。 “这位是……?”罗暉虽说猜到了他的身份,但这场景下还是不自觉问出了声。 林铁靠在沙发上,语气隨意的问道:“你不是来找他的么?” 罗暉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眼前的场景实在太具衝击力,他有些看不明白。 “他说他是饕餮。”林铁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 罗暉的瞳孔微微一缩。接手这个案件时,他確实听说了具体情况,当时只当是哪个凶兽冒充饕餮抢劫,结果撞到了铁板上。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远比他想像的复杂。 罗暉掏出手机,对著地上的男人快速扫描面部识別。屏幕闪烁几下后,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並非九处登记在册的异兽……” 他又点开另一个加密程序重新扫描,这次脸色彻底变了:“也…並非登记在册的人类……” “呦,”林铁嗤笑一声,“合著这东西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罗暉谨慎地又试了两遍,结果依然相同。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林铁:“不知您可有线索?” 林铁眼底闪过一丝猩红:“那就要问问你们九处了——顾氏集团,到底端乾净了没有?” 罗暉瞳孔骤缩:“您是说…这是基因实验品?”隨即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是顾氏。九处做了万全准备,已经將顾氏彻底清理乾净,绝不会有紕漏。” “哦?”林铁突然冷笑一声,周身泛起森然杀机,“那九处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可要找九处的麻烦了。”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们眼皮子底下,敢有人用我饕餮的基因做实验?” 罗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几次接触,他太清楚眼前这只上古凶兽的脾气了——不惹他一切都好,但凡惹毛了他…將是一场殃及整座城市的灾难。 罗暉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头惊惧,躬身道:“大人息怒。凶兽基因实验严重危害社会安定,为律法所不容,此事九处定然给您一个交代。“ 说完,他即刻告辞离开,再不敢留。 林铁突然开口:“站住。 ” 罗暉脚步一顿,后背瞬间绷紧。 “穷奇呢?” 罗暉深吸一口气,转身答道:“穷奇於西山重伤,九处围剿,被他逃脱。”他犹豫片刻,又试探著问:“与他交战之人,可是您?” 林铁没有回答。 罗暉没再追问,躬身告退。 ——九处的本意是將作恶的凶兽缉拿归案。此刻,三支全副武装的羈押车队和数十名战斗人员就埋伏在附近街区,只等罗暉交涉完成。 可眼下,罗暉连提都没敢提要人的事。 这人体內带著饕餮的基因,若是贸然討要,岂不是坐实了九处与基因实验的关联?到时候林铁的怒火,怕是要將整个九处烧成灰。 罗暉快步走向街口的指挥车,黎明前的寒风穿透他被汗湿的衣衫。他拉开车门,迅速钻进车內,“全体撤退,立刻!” 谢乐安看向林铁,低声道:“大人,我去查。” 林铁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待谢乐安走后,房间內只剩下林铁和瘫在地上的王雷。 “起来。”林铁冷声道。 王雷挣扎了几下,勉强抬起头,目光畏缩地看向林铁,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饕餮。”林铁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他,瞳孔中渐渐捲起猩红的旋涡。 王雷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你那么强大…你才是饕餮…可我又是谁…”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迷茫与恐惧。 “你不该存在这世上。”林铁淡淡道。 王雷抿了抿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你要杀我。” “我不杀你,”林铁起身,走到他身前,“你也活不了多久。九处会杀你,圣兽会杀你,穷奇也会杀你。” 王雷沉默了良久,抬头直视林铁的眼睛:“你能救我。”他的声音嘶哑却坚定,“他们都怕你…求你,救救我。” 林铁眯起眼睛,他俯下身,嘴角掛著笑意:“凭什么?” “我…我和別人不一样。“王雷艰难地吞咽著口水,“我带著你的基因,一定…会有用…” 林铁看著他,笑出了声。 第63章 试验品 “啊——!!!” 清晨的阳光刚照进客厅,林小满的尖叫声就划破了寧静。他站在门口,手里的豆浆“啪”的掉在地上,洒了一裤腿。 “闭嘴。”臥室里传来林铁沙哑的嗓音。 林小满瞬间哑火,但瞪圆的眼睛还在控诉著眼前的惨状——客厅遍布暗红的血跡,一个血呼啦嚓的男人正趴在地上认真地擦著地板。 “在我睡醒之前,”林铁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你俩,把屋子收拾乾净。” 林小满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拿清洁工具。刚推开门,他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镜子上、洗手台上、马桶上…怎么比凶杀案现场还惨烈。 “我到底为什么要今天回来……” 林小满边擦茶几边嘀嘀咕咕,显然是后悔万分。 吭哧吭哧擦了半天,抹布“啪”的一甩,凑到王雷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你能不能別流了?你是缺血小板还是怎么的?这什么时候才能擦乾净?” 王雷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停淌血的伤口,也有些困惑。普通人流成这样早成乾尸了,他却还能在这擦地板…… 林小满找了两卷绷带把王雷缠了缠,好歹算是止了止血。 “你…也是饕餮吗?”王雷看著林小满,犹豫的问道。 林小满手里的消毒液差点摔在地上,“说什么疯话呢?!凶兽饕餮!普天之下仅此一只!里头躺著呢……” 王雷眼神暗了暗:“抱歉,我以为…你跟我一样…” 林小满一撇嘴,“我可是正经人类。”说完又好奇问他,“你是啥?你怎么得罪了大人?还连累我…” “我是王雷…”王雷说完,便低下头认真清理地面,不再言语。 林铁睡醒时,已经正午当头。他伸了个懒腰,满意地看著被收拾乾净的客厅,连带著看两个“清洁工”都顺眼了几分。 他瞥了眼林小满,懒洋洋地开口,“你回来干嘛?” 林小满笑嘻嘻道:“大人,咱现在有钱了,我想著给您换套大房子,这里毕竟太旧了,您说呢?” 林铁摆摆手:“不用,这儿挺好。”说完咂了咂嘴,“饿了,吃饭去。” 一听到“吃饭”俩字,王雷的眼睛瞬间亮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林小满豪气地一挥手:“大人想吃啥!咱有钱!” “食味山海还欠咱三十顿饭呢。”林铁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不能浪费。” 王雷看著他们出门的背影,眼神灰暗下来。 他没觉得他们会带上自己—— 就是下意识觉得很饿,饿的难以忍受,尤其是听到林铁说吃饭之后,他感觉自己越发控制不住飢饿感了,只要能吃东西,吃什么都行…… “腿断了?走啊。” 林铁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王雷猛地抬头,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门口,微蹙著眉。 他连忙迈步跟上,走到林铁身边时,他听见一声冷哼:“敢在外面现原形,把你剁碎了餵穷奇。” 十分钟后,三人站在了“食味山海”自助餐厅门口。老板一看到林铁,脸都绿了。 林铁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今天不是我主吃。” 老板又看见林铁身后那个眼冒绿光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 三小时后。 老板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餐厅里一片狼藉,所有餐盘空空如也,连仓库都被扫劫一空。王雷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舒服的说不出话来。 林铁临走又拍了拍老板的肩,“明天还来。” 老板登时眼前一黑。 三人迈步往外走,王雷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声:“谢谢……” 林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林小满总觉得,大人的脸上……似乎掛著点得意? 天色渐晚,林小满回学校后,林铁带著王雷慢悠悠往家走。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王雷突然停下脚步,盯著一条幽暗的小巷:“那个女孩……” 林铁皱眉:“什么?” 王雷的眼神有些恍惚:“感觉……很熟悉。 ” 林铁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树叶被风吹得打转。但王雷却像是魔怔了一般,眼中浮现出焦急的神色:“她刚才就在那儿……” 林铁眯起眼睛,迈步朝巷子深处走去。拐过两个弯后,果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孩,穿著宽大的男式外套,戴著棒球帽和口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等等!”王雷脱口喊道。 女孩猛地回头,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在看到两人的瞬间猛然瞪大。下一秒,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拔腿就跑,速度快得惊人。 林铁皱眉:“捉回来。 ” 王雷立刻追了上去,却发现这小女孩快得简直不像人类——她轻盈地跃过垃圾桶,灵活地钻过狭窄的缝隙,王雷追得气喘吁吁竟然还落后一大截。 林铁看王雷追的费劲,一抬手,一缕黑气如毒蛇般窜出,精准地缠上女孩的脚踝。 “呃!”女孩痛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帽子飞了出去,露出一头乱蓬蓬的短髮。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被王雷一把按住肩膀。 “別跑了……”王雷喘著粗气说,“你是不是认识我?” 女孩惊恐地摇著头,王雷看著她的眼睛,鬼使神差的扯下了她的口罩。 !!! 王雷登时愣住—— 女孩的脸上,遍布裂痕,就和自己一样…… 女孩突然张嘴,露出一对尖锐的犬齿,狠狠咬向王雷的手腕。王雷吃痛鬆手,女孩趁机又要逃跑,却被林铁一把拎住后领提了起来。 “有意思。”林铁盯著女孩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又一个实验品?” 林铁把女孩带回了家,隨手往地上一扔。王雷看著这一幕,苦笑一下,总感觉有些熟悉… 女孩一落地跳起来要跑,王雷连忙上前,將她死死按在地上:“別跑了!”他声音里带著些紧张,“別惹怒大人…”倒不是说他怕又弄得满屋子血,他是打心底里不愿意看这女孩挨揍…… 女孩拼命挣扎,指甲在王雷手臂上抓出道道血痕。王雷忍著痛,慢慢摘下自己的口罩,露出那张同样布满裂痕的脸:“你別怕,我们……是一样的。” 女孩突然停止了挣扎,她瞪大眼睛,震惊的看著王雷: “你也是……穷奇吗?” 第64章 救救他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铁忽然温柔地笑了,声音低沉而蛊惑:“当然是了。” 王雷讶然地张了张嘴,但很快反应过来,也沉默著点了点头。 女孩狐疑地打量著他们:“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铁蹲下身,与女孩平视,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看,这个叔叔有和你一样的疤痕,我们又都有超乎寻常的力量,对不对?” 女孩犹豫了一下,小声嘟囔:“可是……” “可是什么?”林铁循循善诱,“我们是同族,同族就要相互帮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很强大,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警惕起来:“你…你怎么证明你是穷奇而不是別的什么?” 林铁唇角微勾,周身骤然翻涌起浓稠的黑雾,凶煞之气如潮水般瀰漫开来。王雷的瞳孔瞬间收缩,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手指不自觉地痉挛著,拼命压制著扑上去的衝动。 “怎么样?”林铁的声音在凶气中显得格外危险。 女孩却皱起眉:“不对……和我知道的穷奇不一样。” 林铁轻笑:“当然不一样,每个穷奇都是不同的。”他伸手揉了揉女孩乱糟糟的头髮,“就像你,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女孩怔了怔,眼中的戒备终於鬆动。她看向林铁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你…你有多强大?” 林铁的笑容愈发温和,眼睛微微眯起:“我是这世上最强大的穷奇。你看,我能让你俩都乖乖听话,不是吗?” 女孩的手指绞在一起,眼神闪烁:“那…你刚才说,同族之间要互相帮助……” “当然了。”林铁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同族不帮同族,还有谁会帮我们呢?” 女孩抿唇犹豫了一会,突然压低声音:“你能帮我…杀饕餮么?” 王雷猛的一惊,抬头看向林铁。 林铁的瞳孔瞬间变得晦暗而危险,但脸上依然掛著著温和的表情:“饕餮?你为什么要杀饕餮?” “我…”女孩的脸上浮现出恐惧,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饕餮要杀我。” “哦?”林铁脸上露出疑惑:“饕餮为什么要杀你?” 女孩的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因为…因为饕餮天生就是邪恶的凶兽。”她的声音带著稚嫩的恨意,“我甚至不认识他,可那天我在睡梦中突然被袭击…”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瞬间的剧痛让我直接失去了意识。后来…后来我的同伴费了好大的力气把我救活,而我的伤口里,”她颤抖著指向自己的腹部,“挖出了一枚饕餮的指甲。”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原来如此。”林铁的声音里带著难以察觉的意味。 女孩困惑地抬头:“什么?” 林铁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阴影笼罩著女孩小小的身躯:“原来饕餮这么坏啊。” “是的!”女孩急切地点头,脏兮兮的小手抓住林铁的衣角,“你能帮我吗?” 王雷的后背渗出冷汗。他分明看见林铁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好似隱藏在荒野中的捕食者。 “当然可以。”林铁的声音恢復了温柔,“不过…”他忽然俯身,在女孩耳边轻声道,“能告诉我,你的同伴是谁么?” 女孩囁嚅著说道:“就…就是个朋友……” 林铁笑弯了眼睛:“也是只穷奇吧?让我猜猜……“他声音放轻,带著几分蛊惑,“他是不是叫宋奇?” 女孩猛地睁大双眼,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隨即又反应过来,慌忙捂住嘴,拼命摇头:“不、不是!我不认识什么宋奇!” 林铁低笑一声,语气温和:“別怕,我们是老朋友了。”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髮,“我说过,我是最强大的穷奇,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女孩防备地后退半步,小手攥著衣角,眼神警惕地盯著他。 “这样吧,我帮你杀饕餮,你带我去找他,怎么样?” 女孩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我突然不想杀他了。” 林铁一怔,隨即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这么小的孩子,防备心倒是挺强。看来……穷奇那狗东西的情况,恐怕不太妙啊。 他忽然改变策略,转身走向厨房:“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女孩的肚子適时地“咕嚕”一声,但她仍然倔强地站在原地没动。 王雷看著这一幕,莫名觉得有些心酸。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从自助餐厅顺来的豆沙包:“给……” 女孩盯著包子咽了咽口水,却还是没伸手。 林铁在厨房里轻笑:“想吃什么?我可只会煮泡麵啊。” 女孩狼吞虎咽地吃完两包泡麵,满足地打了个小嗝。林铁靠在厨房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女孩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现在可以试著相信我了吧?”林铁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听说前阵子宋奇和饕餮在西山打了一架……” 女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林铁继续道:“饕餮下手向来毒辣,若是不儘快帮他治疗,恐怕…”他故意没说完,目光落在女孩骤然攥紧的小手上。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仍倔强地咬著嘴唇不说话。 “我猜,他是为了帮你报仇吧。“林铁嘆了口气,语气罕见地带上几分真诚,“趁著他现在还有救,带我去看看吧。我保证会帮你的。”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女孩的肩膀微微发抖,半晌,终於带著哭腔小声说道:“救救他吧…他快死了…” 王雷震惊地看向林铁,却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早说不就好了。”林铁直起身,看向女孩时,眼神难得温和,“带路吧,小穷奇。” 女孩擦了擦眼泪,直直盯著林铁的眼睛:“你…真的能救我爸爸么?” 第65章 我偏不呢? 林铁一愣:“你爸爸?宋奇是你爸爸?” 女孩绷著小脸,努力用成熟的语气回答:“嗯。” 林铁皱起眉头,眼底露出一丝疑惑:“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宋萌萌。”她挺直瘦小的脊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回答,“七岁。” 林铁沉默片刻,轻声说道:“走吧,去救你爸爸。” 宋萌萌带著他们穿过阴暗的巷子,来到一栋破旧的居民楼。潮湿阴暗的环境让林铁皱眉,瞳孔中的猩红若隱若现。 ——他闻到了穷奇的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 “总有人在追杀我们…我们只能先躲在这里。”宋萌萌抿了抿嘴,小声解释。 宋萌萌带著林铁一路向下,推开地下室走廊尽头那扇木门,漏出了满屋的熏草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正是那日与他交战的穷奇。 “爸爸!”宋萌萌衝过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用儘可能平稳的声音说:“我…我带人来帮忙了。” 男人听到声音,眉头痛苦地皱了皱,却没能睁开眼。宋萌萌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帮帮我……” 林铁缓步上前,猩红的瞳孔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格外醒目。感受到他的靠近,宋奇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吼,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呵…”林铁看著宋奇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的弯起,显然心情不错。 他伸手扯下宋奇身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纱布,引得男人浑身颤慄。 隨著纱布落下,宋奇身上的伤势彻底暴露在眼前——整条右臂都没了,断口处血肉模糊;胸口到腹部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森白的肋骨清晰可见;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痕:爪痕、刀剑伤、焦黑的烧伤,甚至还有无数弹孔…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起来比自己当时还要惨。 “爸爸…”宋萌萌死死捂住嘴巴,眼泪浸湿了整张小脸。 林铁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指尖轻轻划过宋奇裸露的肋骨:“伤成这样还能跑掉…不愧是穷奇啊。”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玩味,“不过,你这个样子,要怎么保护…你女儿呢?” 宋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喷溅在林铁手上。林铁看著手上温热的血液,眼中的猩红越发浓郁:“真狼狈啊,宋奇。” 宋萌萌见状就要衝上前,却被王雷一把拽住手腕。她拼命挣扎,声音带著哭腔:“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林铁指尖繚绕出漆黑的凶气,语气轻快:“救他呀。”那凶气钻入宋奇体內,迅速被吸收殆尽。 宋奇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嘶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萌萌…跑!” 宋萌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狠狠踩了王雷一脚,趁他吃痛鬆手的剎那,像只受惊的小兽般撒腿就跑。 林铁没有回头,声音却冷了下来:“她要是跑了,你也不用活了。” 王雷闻言脸色大变,转身就追了出去。地下室迴荡著他急促的脚步声和宋萌萌慌乱的喘息。 宋奇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林铁单手按回地面。男人猩红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別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外面传来宋萌萌的惊叫和王雷的闷哼,紧接著是一阵杂乱的碰撞声。宋奇眼睛死死盯著林铁,里面燃烧的怒火仿佛要將他焚化成灰。 林铁却笑得很开心:“穷奇啊穷奇,千年未见,怎么还玩上过家家了?当爸爸好玩么?” 宋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的光芒却渐渐暗淡。就在他即將再次陷入昏迷之际,地下室的木门突然被撞开—— 宋萌萌被王雷夹在胳肢窝底下带了进来,小脸上满是泪痕。她看到林铁按著宋奇的样子,突然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爸爸!” 林铁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转身时眼中的猩红已经褪去。他对著惊魂未定的宋萌萌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跑什么?我这不是在救你爸爸吗?” 宋奇死死盯著林铁,声音嘶哑:“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铁“嘖”了一声,眼睛危险地眯起:“我干什么?你一上来就要杀我,现在居然问我要干什么?” “那天……”宋奇咳出一口血,“我本来没想动手……” “嗤——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点晚了?” 宋奇闭了闭眼,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色:“你向来心眼小…这口气你不出不会罢休……”他剧烈的喘息了两声,“你想干什么都冲我来…那孩子还小…放她走……” 林铁俯下身,猩红的瞳孔近距离盯著宋奇:“我偏不呢?” 宋奇瞬间挣扎起来,浑身伤口顿时崩裂血流如注。宋萌萌见此一幕,小小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停下…”宋奇的眼中满是焦急。 但已经来不及了。宋萌萌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转眼间就变大了一倍不止。她的皮肤寸寸崩裂,鲜血顺著裂缝淌下,漆黑的瞳孔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林铁挑了挑眉,周身黑气翻涌,瞬间將变异的宋萌萌摁在地上。这个小傢伙挣扎的力量大得惊人,连地板都被她抓出几道深深的沟壑,力道竟比王雷还要大上几分。 “傻劲儿挺大。”林铁压制著不断嘶吼的宋萌萌,转头看向宋奇,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一个试验品,你把她当女儿?” 宋奇脸色惨白,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话来。 林铁看著宋奇绝望的样子,心情舒畅得很。他慢悠悠地蹲下身,猩红的眸子直视著宋奇:“后悔了么?后悔那天找我拼命?” 宋奇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问道:“之前…到底是不是你伤了萌萌?” “宋奇啊宋奇,”林铁嗤笑一声,“你但凡稍微长点脑子,也不至於落到这个地步。” 宋奇呼出一口血气:“我也怀疑过…可是看见你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满脑子都是…杀了你…” 就在这时,林铁鼻尖微动,突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他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宋奇—— 果然,宋奇的面容开始扭曲,挣扎著缓缓爬起,周身伤口迅速崩裂。他抬起头,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半点理智,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杀了你…” 第66章 老朋友,帮帮我 “拖住他们,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一把將挣扎的宋萌萌甩到宋奇身上,自己则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地下室。黑气在他周身翻涌,顺著香气传来的方向急速蔓延探查。 而地下室里,王雷眼睁睁看著宋奇和宋萌萌从地上缓缓爬起,头皮一阵发麻。 破旧的小区人烟稀少,林铁的黑气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找不到香气的源头。他眉头紧锁:“不对劲…明明那味道刚刚出现,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林铁迅速返回地下室,只见变异王雷被宋奇按在地上撕咬,而王雷的双手死死拽著变异宋萌萌…仨人喷的血都快把地下室淹了… 林铁手一挥,浓郁的黑气將宋奇“父女俩”狠狠按在墙上。 “饿——” 林铁转头一看,只见王雷又死死盯著自己,眼中露出浓郁的贪婪与欲望。 “哎…”林铁无奈的嘆了口气,手一挥把王雷也按在了墙上。他揉了揉太阳穴,看著三个被黑气束缚却仍在挣扎的傢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林铁指尖轻弹,一丝黑气钻入王雷体內,又分出一丝餵给宋萌萌。俩人因为消化这股力量而力竭喘息著,异变渐渐褪去。 林铁看向宋萌萌:“小朋友,你爸爸这是怎么回事?狂犬病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个骗子!”宋萌萌不答话,只恶狠狠地瞪著林铁,“別动我爸爸!” “嘖,”林铁一撇嘴,“没礼貌。他一个劲想杀我,我又没杀他,难道你不该谢谢我?” 宋萌萌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地喊著“骗子”。林铁眼神一暗,上前掐住了宋奇的脖子:“要么乖乖回答我的问题,要么看著我把你爸爸的头拧掉。” 宋萌萌瞬间噤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这才对嘛。”林铁鬆开手,语气轻鬆的问道,“告诉我,他这是什么情况?” 宋萌萌抽噎著说:“两年前…那群人追来…他们偷袭了我们…”她抹了把眼泪,“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我爸爸受了很重的伤,从那时开始爸爸的精神状態就很不稳定,时常变成这个样子…有时候过一会儿就好了,有时候要持续大半天…” 林铁眯起眼睛:“追你们的是什么人?” 宋萌萌摇摇头,小手紧紧攥著衣角:“不知道,有异兽,有人类…但他们的目標是我。爸爸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林铁若有所思的皱著眉。右手涌出丝丝黑气,顺著宋奇的眉心钻入体內。黑气在他体內游走探查,从血肉到臟腑,每一寸都不放过。 林铁收回黑气,眉头紧锁,“除了这些伤,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没有办法,林铁只好坐下休息,等著宋奇自己恢復。 地下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宋奇粗重的喘息声迴荡。 好在时间不长,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宋奇的喘息声开始变轻,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整个人又重新陷入了昏迷。 林铁分出一股黑气注入宋奇体內,宋奇虚弱地睁开眼睛。宋萌萌试探地喊了声:“爸爸?” 宋奇看著浑身是血的宋萌萌,满眼心疼。 林铁看著这场景,皱了皱眉——他们四大凶兽生於天地鸿蒙之间,是贪婪,凶恶,混沌,暴戾的化身,绝不会像人类一样生出这些无谓的情感,穷奇怎么会认了这么个女儿…… 他不耐烦地打断:“行了,你俩少在这演父女情深。” 宋奇喘息著,目光转向林铁:“饕餮…你到底想怎么样?” “饕餮?!”宋萌萌瞬间瞪大眼睛,震惊地张大嘴,“你个骗子!你是饕餮?!我杀了你!”她剧烈地挣扎起来。 林铁眼神一暗,单手掐住宋奇的脖子,手指微微用力,宋奇的颈骨咯吱作响。 “我错了!对不起!你放开我爸爸!”宋萌萌立刻哭喊起来。 林铁这才鬆手,宋奇剧烈喘息著,咳了几声后,艰难地对萌萌说:“看来……那次杀你的不是饕餮……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怪我。” 萌萌拼命摇头,林铁却冷笑一声:“交代交代吧,怎么回事?” 宋奇闭了闭眼,低声道:“前些日子,我和萌萌躲在西山…半夜我回来后发现萌萌重伤濒死,那枚指甲让我怀疑你…但隱约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喘息著,“后来那只长右跟踪我,我知道他是你的人,就用他引你出来…没想到你还没来,我就…闻到了那股味道,再也压制不住滔天的恨意。” 林铁盯著穷奇,突然笑了:“穷奇。你但凡长点脑子,也不至於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宋奇脸色难看:“我…有人对我动了手脚。” 林铁冷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你蠢。” 宋奇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低下头。林铁挥手撤去黑气,三人终於重获自由。他盯著宋奇,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的女儿?” 宋奇看向依偎在身边的宋萌萌,声音低沉:“四年前…我在西山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她,我发现她体內有我的气息,就救了她。” “我没想到会有人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宋奇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捡到她之后便不断有人追杀,他们手段太过骯脏下作,我防不胜防,只能带著她东躲西藏。” 说完,他抬头直视林铁,“你刚才说的试验品……是什么意思?” 林铁嗤笑一声:“你个老东西,但凡长点脑子……你真以为自己有本事繁育后代?还是说你以为她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指了指宋萌萌,“这显然是有人用你的基因做的实验品。” 说著,林铁伸手一指王雷,“喏,现在我也有了,总不能我也是他爸爸吧?” 地下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宋奇沉默良久,轻轻嘆了口气:“不重要了……她就是我的女儿。” 林铁嗤笑一声,转身便走。宋奇突然低声开口:“老朋友…帮帮我…” 林铁离开的脚步一顿,气极反笑:“穷奇,你脑子是真的坏了?我没弄死你就已经是行善积德了,谁给你的自信说出这句话?” 第67章 不死药的下落 穷奇沉默片刻,声音沙哑道:“我曾见过一人类……应当与不死药有关。” 林铁眼神一凝。不死药乃崑崙西王母所制,可使人突破寿元桎梏,脱胎换骨,比肩神明。 万年来西王母仅炼成三枚:一枚自服,得以长生不老;一枚赐予射日的羿,助其登临神位。 最后一枚被他抢来,深藏在鉤吾山最隱秘的洞窟中,可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丟了,让他暴怒之下屠尽了方圆千里的异兽。 他缓缓转身,眼中猩红翻涌:“穷奇,你以为以你现在的处境,有资格和我谈判?”说著,五指成爪悬在宋萌萌头顶,“告诉我,不然就和你的女儿说永別吧。” 穷奇脸色铁青:“饕餮!你真当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想讲的时候你不讲,”林铁冷笑,“现在你想讲了,我偏不讲。” 穷奇胸口剧烈喘息著,最终颓然道:“我没有办法了……帮帮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够。”林铁语气冰冷,“我要在你的凶恶本源中留下烙印。” 穷奇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暴涨,“饕餮!你好大的胃口!你我同为上古凶兽,你竟妄图奴役我!” “行不行隨你。”林铁打断他,“不死药的消息换你女儿的命。” 穷奇死死盯著林铁,目光如剑似要將他刺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颓然开口道: “北宋天圣年间,我曾见过一人,名叫王玄明,是汴梁城马行街'松鹤堂'药铺的东家,当时只当是个普通人类郎中。可八年前,我在雍城最繁华的南大街又见到了他,他竟…丝毫未变,他在城南开了间典当行,名为『长明典当』。” 林铁眉头紧锁:“人类……竟敢窃取我的东西。” 林铁看了穷奇一眼,正欲转身离开,不料这时异变突生,一枚泛著幽蓝萤光的子弹破空而来,擦著林铁的衣角射进了穷奇胸口,带起一蓬黑血。 穷奇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那子弹带著蜚的疫毒,青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伤口处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血肉迅速腐败。 林铁眼眸一凝,周身顿时翻起滔天黑气,瞳孔猩红骤然流转,便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面前动手。 这时一人从门外现身,那人一身黑色制服,向林铁恭敬行了一礼:“饕餮大人,九处无意冒犯您,只是办案心切,迫切想將穷奇捉拿归案,望您见谅。” 林铁皱了皱眉,没说话。 那人又道:“我是白明程队长麾下刘风,隶属九处外勤行动组。方才冒犯了您,九处將亲自登门向您赔罪,並儘可能补偿您,只是希望您不要插手此事,让我们將穷奇带回去接受审判。” 林铁闻言冷笑,眼中满是不屑:“捉了穷奇你们要干嘛?就凭你们区区人类也敢妄图审判洪荒凶兽?” 刘风正色道:“穷奇犯杀人罪数起,九处会依法对其执行死刑或永久监禁。” 林铁打心底里笑了:“九处的口气倒真是不小,上古凶兽穷奇居然也敢说杀。” 说完抬腿便走,路过刘风身边时,刘风立即侧身让路,恭敬行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饕餮。”穷奇痛苦压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夹杂著粗重的喘息。林铁脚步停住。 “我…答应你。”穷奇艰难地说道。 林铁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伸手拎起了一旁的刘风:“走吧,这没你事了。” 刘风脸色骤变:“饕餮大人,您要违抗律法?!” “律法?”林铁眼中猩红大盛,“我的规矩就是律法。”他转头看向穷奇,“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林铁拎著刘风,走出了地下室。 林铁拎著刘风一路向外走去,每走一步,四周阴影处便闪现出更多九处特勤。 他们手持各式武器,枪口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却不敢轻举妄动。 院中月光惨白,三十余名特勤已形成合围之势。 林铁猩红的瞳孔扫过眾人,上古凶兽的威压如实质般倾泻而出。空气都为之凝固。 距离最近的几名特勤突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耳中嗡鸣不断,眼中露出浓郁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你们打不过我。”林铁隨手將刘风丟在地上,声音里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滚吧。告诉你们白队长,穷奇现在归我了。” 刘风挣扎著爬起来,正欲与林铁交涉,耳麦中却传来的冷冽的男声:“撤退。” 九处眾人迅速退去,动作整齐划一,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几缕淡淡的硝烟味。 林铁回到地下室时,穷奇正艰难地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子,靠在身后斑驳的墙壁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沫从嘴角溢出。 “就凭他们,”林铁嗤笑道,“即便抓了你也无法彻底杀掉你。” 穷奇抹去嘴角黑血:“我知道。但以我现在的状態…短时间內逃不出来。”他看向昏迷的宋萌萌,“失去了我的庇护…她没办法逃开追杀…” “嗤——还真是当爸爸当上癮了。”林铁走到穷奇身前,月光从通风口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穷奇苦笑一声,抬手將手指插入额头。皮肉撕裂声中,一道竖长的裂口自眉心出现。他双手扣进裂口,发出非人的嘶吼,竟將整个天灵连皮带骨生生撕开。黑红相间的凶恶本源在颅腔內翻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林铁伸手握住那团蠕动的本源,掌心浮现出猩红的饕餮兽纹,“以吾饕餮真名,噬汝凶魂为契。” 穷奇的身体瞬间绷成弓形,全身血肉瞬间炸开。他的惨叫在地下室迴荡,无尽的凶恶气息自他眉心逸散而出,迅速蔓延至整片街区。 当林铁鬆开手时,穷奇如烂泥般瘫倒在地。他破碎的头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但瞳孔已经变成了与林铁如出一辙的猩红色。 第68章 遇袭 苏眉秀髮散在腰间,如瀑的黑髮在月光下泛著绸缎般的光泽。她倚著臥室门框,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看向站在门外笑得灿烂的林铁: “苏弃,送客。”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回了臥室。 林铁连忙喊道:“苏狐狸!苏老板!苏大人!別这么小气嘛~帮帮忙唄!” 苏弃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苏眉的话他不能不听,但林铁…他打心底里害怕得很,只能硬著头皮道:“林大人,要不…您改日再来?” 林铁把苏弃往旁边一扒拉,对著屋里深深地嘆了口气,“哎~想当年,西周叛乱,殷商將覆,帝辛穷途末路,也不知道是谁求到了我跟前,说什么……” “这事儿您要拿出来说一辈子?” 林铁还没说完便被苏眉打断,声音从臥室轻轻飘来。 林铁咧嘴一笑,“岁数大了,爱回忆回忆当年。” 苏眉轻嘆了口气,“……放屋里吧。” 林铁立刻美滋滋地走了进来,顺手把宋奇往苏弃身上一扔。苏弃被砸得踉蹌几步,费劲地扛著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往床上一放。王雷也拽著宋萌萌跟了进来,小姑娘眼眶通红,死死盯著床上的父亲。 苏眉看著床上那团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东西,床单瞬间被黑红污血浸透,她斜了一眼林铁,“这东西是穷奇?” 林铁点头,“嗯吶。” 苏眉又问,“您弄的?” 林铁摇头,“不全是。” 苏眉露出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林铁咧嘴一笑,“你看著治吧,治成啥样算啥样。不过稍微小心点,可能有人在暗处做手脚——他闻到某种异常的香气会发狂。” 苏眉轻笑一声,“您这是看我不顺眼了,想干掉我?” 林铁嘖了一声,“他现在这个样,一时半会儿打不过你。治得差不多了,你就给他扔出去就完了。” 说完,他扭头就往外走。 宋萌萌趴在床边没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宋奇哑著嗓子开口:“去吧,跟他走。” 宋萌萌摇头,“爸爸…他是饕餮,他伤了你……” 宋奇艰难地抬起残破的左臂,轻轻碰了碰她的头,“他会保护你的…你一定要牢牢跟在他身边,听他的话…別惹他生气,他心眼小……去吧,等我好了就去接你。” 宋萌萌抽泣著,“爸爸…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说完,她泪汪汪地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跟著林铁离开了。 ………… 林铁早上起床从臥室出来,看著迅速从沙发上爬起来的王雷,又看了看从次臥开门出来盯著自己的宋萌萌,顿时感觉两眼一黑——以前小满在还知道给自己做个饭,这俩货天天两眼一睁就是在自己屁股后头走到哪跟到哪…还都不会做饭… “嘖。”林铁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出门吃早饭去。 林铁三人找了个路边摊坐下,清晨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上班族们拎著包匆匆而过,学生背著书包打打闹闹,老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討论著谁家孩子有出息。 “老板,十碗豆腐脑,三十根油条。”林铁招呼道。 王雷两眼放光地坐在塑料凳上,盯著老板盛饭的大锅。宋萌萌则一声不吭,低著头盯著自己面前的桌子——自从来了林铁这,一直是这个状態,听话,但不说话。 三碗豆腐脑下肚,林铁眉头挑了挑——街上的行人…似乎变少了。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渐渐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路人。 林铁慢悠悠地夹起最后一根油条,在豆腐脑里蘸了蘸。 “再来十根油条。” “好嘞!”老板应著,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他疑惑地看了看表,“怪了,这才不到八点,怎么人这么少……” 王雷再次环顾四周。街对面的文具店老板正打著电话往外走,隔壁的水果摊主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他终於忍不住开口: “大人…情况不太对,我们……” 林铁继续喝著豆腐脑,眼皮都没抬:“赶紧吃,一会儿凉了。”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没了踪影,公交车也迟迟不到,方才老板和老板娘去了卫生间没再回来,整条街道现在只剩下他们仨。 “咻——” 一颗子弹倏然射向王雷! 林铁手中的筷子轻轻一抬,“叮”的一声脆响,子弹被精准地劈成两半,擦著王雷的鬢角飞过,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开两个小洞。 王雷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宋萌萌的豆浆碗“啪”地掉在地上,乳白的液体溅了一地。 “咻咻咻——” 紧接著是暴雨般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竟全部是射向王雷与宋萌萌! 半条街道的玻璃窗在同一时刻炸裂。早点摊的遮阳棚被打得千疮百孔,油锅里的热油打翻在地滋滋作响。 “轰!” 子弹袭来的瞬间,一道黑色气浪骤然炸开,將林铁三人笼罩在內。所有袭来的子弹在射进黑雾的瞬间,便好似进入一滩浓稠的死水,失去全部动力坠落在地,除了发出阵阵“叮噹”声响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你们,不是九处吧。”林铁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九处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黑雾散去,王雷这才发现,以早点摊为圆心,方圆十米內的地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唯独他们所在的这一小块区域完好无损。宋萌萌的小脸苍白的可怕,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出来吧。”林铁对著空荡荡的街道说道,“再躲著,我就把这条街掀了。” 寂静。 林铁眼睛一眯,隨手拿起两根一次性筷子,指尖轻轻一捻。 “嗖——” 两只筷子瞬间飞射而出,破空声尖锐刺耳,竟比子弹还快上三分。 “噗!噗!” 两声闷响过后,街旁房顶上两具全副武装的身影从屋顶栽落。他们的头盔上各有一个细小的孔洞,筷子深深没入眉心,显然没了声息。 林铁又慢悠悠地抓起一把筷子,在掌心轻轻把玩著。 “三。” …… “二。” …… 就在“一”字即將出口的瞬间,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呈扇形散开,中间走出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 “饕餮。把这两人交出来。” 第69章 该你们了 林铁瞥了一眼面前之人,“阴沟里的老鼠才藏头露尾。” 那人声音沉稳,不疾不徐:“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你胆子很大,告诉我你的名字。” “无名之辈,不值一提。” 林铁嗤笑一声:“无名之辈,在我杀你之前,滚远一点。” 那人沉吟一瞬,“穷奇可以给你,但这两人不行。”话语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空气瞬间凝固。 王雷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宋萌萌抿著唇,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呵。”林铁突然笑了,他站起身,眼神轻蔑的看向面前之人,“这两人,我要定了。” 话音落下,刺耳的轰鸣声瞬间从四面袭来! 林铁捲起王雷二人骤然跃起,脚下地面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他的身形暴涨一倍有余,暗红色纹路在皮肤下盘旋流动,猩红的双眼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叱——”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头庞然大物从脚下破土而出,正张开血盆大口袭向空中的林铁,青黑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这兽人面豺身,双翼蛇行,粗壮的蛇尾横扫而过,所过之处地面瞬间被层层掀起,腾起的毒雾將方圆几十米內的草木尽数腐蚀枯萎。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人从正面一扑而上化为赤身白首的森然巨犬,这巨犬浑身毛髮如钢针倒竖,獠牙间喷吐著腥臭的颶风。它的利爪生生撕裂林铁周身浓郁的黑气呼啸而上,竟是能硬抗饕餮凶气! 林铁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不闪不避地挥出右拳。那拳头裹挟著凝如实质的黑气,与巨犬的利爪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开来。巨犬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接连撞塌数间店铺才勉强停下。砖石飞溅间,它的右前爪已经扭曲变形,却仍齜牙咧嘴地挣扎站起。 击退这巨犬瞬间,林铁身体猛然下落,一脚踏在那大蛇头顶,將那来势汹汹的大蛇竟生生踩回了地下。 “嗖!” 头顶骤然阴暗。一只三首六尾的怪鸟俯衝而下,六只翅膀掀起狂暴的颶风。那怪鸟三张利喙同时张开,分別喷吐出毒火、寒冰和腐蚀性的酸液。最令人惊异的是,这怪鸟竟能驱散林铁散发出的部分凶煞之气,所过之处,黑气避退。 林铁身形骤然再涨,狞笑声中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他张开巨口將怪鸟的攻击尽数吞下,而后猛然咬住它中间的头颅,撕扯间羽毛纷飞,猩红的血液如雨般洒落飞溅。那剩余的两个头颅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叫,疯狂地喷吐著各种致命的攻击,却都被林铁周身的黑气尽数吞噬。 地面再次剧烈震动。化蛇抓住这个机会从地底突袭,粗壮的蛇尾如钢鞭般缠住林铁的双腿,锋利的毒牙直取脚踝。同一时刻,空气竟中泛起诡异的涟漪——一通体透明的豹状猛兽自虚空中闪现,它的利爪泛著寒光,直掏林铁后心! 林铁眼神一凝,双手捉住大蛇的尾巴用力甩动,那蛇犹如一条钢鞭夹杂著破空之声轰然砸向透明豹子。 这四只巨兽的配合天衣无缝,巨犬正面强攻,怪鸟空中压制,大蛇地下偷袭,而那豹子则隱匿身形,伺机给予致命一击。它们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將林铁团团围住。 “天狗,鵸鵌,化蛇,孟极。不错,可以死了。” 话音落下,林铁发出一声刺耳的狞笑,周身黑气轰然炸开,化作两张狰狞的巨口。一张巨口精准地咬住化蛇的七寸,另一口则叼住孟极的后颈。两只凶兽疯狂挣扎,鳞片与毛髮四溅,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天狗与鵸鵌趁机再次扑来,试图撕裂那两张黑气巨口救下同伴,却被林铁左手一把掐住天狗咽喉,右手则抓住鵸鵌的尾羽,双臂肌肉如虬龙般暴起,將两只凶兽狠狠对撞! “砰!”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中,血肉横飞。 林铁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凶光,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他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涌,又一张更加庞大的黑色巨口在虚空中凝聚成形。这张巨口獠牙森然,如同无底深渊,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之力。 “吼——”天狗发出绝望的嘶吼,赤红的毛髮根根倒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鵸鵌残存的两颗头颅也疯狂地扭动著,六只翅膀拼命扑扇,掀起阵阵腥风。然而林铁的双手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咔嚓!” 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天狗的喉骨被生生捏碎。鵸鵌的尾羽也被扯断大半,发出悽厉的哀鸣。林铁狞笑著,將两只奄奄一息的凶兽拋向那张黑色巨口。 巨口闭合的瞬间,天狗与鵸鵌的身影彻底消失,只余下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街道中迴荡。林铁满足地舔了舔嘴唇,露出骇人的狞笑。 他缓缓转头,看向仍被黑气巨口死死咬住的化蛇和孟极。这两只凶兽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凶威,化蛇的人脸上布满惊恐,蛇尾无力地甩动著。孟极透明的身躯不断颤抖,那双能够隱匿於虚空的利爪此刻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抓挠。 “该你们了。”林铁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化蛇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那张人脸上露出哀求之色:“饶…饶命…”它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多年未开口说话一般。 孟极也发出“呜呜”的哀鸣,透明的身躯不断闪烁,试图再次隱匿。然而黑气巨口的獠牙已经深深刺入它的后颈,让它根本无法遁形。 林铁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愉悦。他缓缓抬起双手,做了个掐断的动作。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化蛇的人头无力地垂下,孟极透明的身躯如同染色般迅速恢復凝实。 再次吞下两只巨兽,林铁满意地咂了咂嘴,周身翻涌的黑气渐渐收敛。他的身体在残破的废墟中缓缓缩小,暗红色的纹路隱入皮肤,最终恢復成人类的样子。 他轻笑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的断壁残垣,“不错,还有么?” 第70章 在等你们的死期 没得到回答,林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们没有了?那就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轻轻抬手,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骤然凝聚,带著摧枯拉朽之势拍向一侧街区。砖石飞溅,烟尘冲天,整片建筑群在瞬间化为齏粉。里面的人尚来不及反应便被拍成了肉泥。 林铁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正欲再度落下。那道沉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饕餮,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么?” “后果?”林铁轻笑一声,眼中猩红流转,“你们动手的时候,难道没想过惹怒我的后果?” 漫天烟尘中那中年男子再度走出,眉头紧皱面容刚毅:“我们无意与你衝突,但这两人关係重大。要么让我们带走,要么——便死在这里。” 林铁嗤笑出声:“我说了,这两人,我要定了。” 就在这时,林铁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按下了接听。 谢乐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大人,是您在城中战斗?” “嗯。”林铁淡淡回应。 “他们不是九处,”谢乐安语气平稳,“是比九处更高的存在,九处的人都被挡在外面。” 林铁语气隨意道:“无所谓。他们既然敢对我出手,那就没准备活著回去。” 谢乐安沉默一瞬,声音继续从电话那头传来:“我找到了那只曾与海山生物有关联的玄龟,据他所说,顾氏集团被肃清后,依然有实验室的人联繫过他。” 林铁的眼睛眯了眯,静静听著。 谢乐安继续道:“我推断,顾氏虽然被九处肃清了,但他的们实验室却被暗中保留了下来。照目前的情况看,很有可能被官方收编了。”他顿了顿,“比如您现在面对的这个。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目的是您身边那个试验品。” 林铁听完,瞥了一眼那中年男子,没说话。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交谈声,紧接著是谢乐安平稳恭敬的声音:“大人,九处的人想与您通话,他说他叫罗辉。” 林铁眉头一挑,嗯了一声。 林铁打了半天电话,那中年男子竟然也没有其他动作,只静静等著。 电话那头很快换成了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声:“大人,这次衝突並不是九处的意思!九处高层正在努力交涉,还请您不要衝动…” “晚了。”林铁打断他,语气轻鬆道,“杀一半了,还剩一半,正要杀呢。” 电话那头明显一噎,沉默了几秒钟。就在林铁准备掛断时,罗暉又急忙道:“您…高抬贵手,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杀他们解决不了问题,请再给九处一点时间!” “多久?”林铁戏謔地问。 “十分钟…不,五分钟!”罗暉的声音满是诚恳,“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林铁看了眼时间:“三分钟。不能让我满意,这里不会留一个活口。”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將手机隨手揣回口袋。 整个街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中年男子听著耳麦里传来的指令,皱眉看著林铁。 “既不跑,也不动手,在等什么?”林铁突然开口,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 男子声音沉稳道:“等命令。”他反问道,“你又在等什么?” 林铁的笑容灿烂起来:“在等你们的死期。” 男子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王雷和宋萌萌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雷看著林铁的背影,心情复杂至极,他不知道林铁为什么会留下他,但他知道,如果不是林铁,他刚才就已经死透了。 而宋萌萌则紧紧攥著衣角,她和宋奇从没经歷过这样的对峙——以往要么是宋奇直接屠杀,要么就是状態不佳时四处躲藏逃命。像这样剑拔弩张却又诡异的平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三分钟,林铁的电话响起。 “大人,”罗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边同意放弃那两人,条件是…” 林铁冷声打断他:“谁给你们的资格谈条件?” 电话那头明显一滯,立刻改口:“不…不是条件,是请求,那两人不稳定,还请您別让他们伤人。” 这倒是出乎了林铁意料——对方追杀穷奇多年,现在又不惜与自己死战也要带走的人,九处能要来,想必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略一沉吟,他淡淡道:“可以。” 罗暉明显鬆了口气,又道:“至於那些人…还请您高抬贵手…” 林铁轻笑了声,“九处倒还有些本事。”说完便直接掛了电话。 林铁电话刚掛,那中年男子深深看了林铁一眼,便带著手下迅速撤离。林铁瞥了一眼紧张兮兮的王雷和宋萌萌,轻笑道:“你俩面子不小。” 两人抿了抿唇,低著头没敢说话。不消片刻,几辆黑车呼啸而来停在路边。谢乐安和一眾九处人员快步下车。 罗暉上前向林铁郑重地鞠了一躬:“十分抱歉,这次是九处的责任。” 林铁打量著罗暉,难得觉得这人顺眼了几分。他玩味地笑道:“呦,九处天天拿我当第一大敌,这次是吃错药了?” 罗暉神色认真:“九处诞生以来的宗旨便是保护人类不被异兽侵害,维护人类与异兽之间的平衡。基因实验违背律法准则,九处理应给您一个交代。高层已经在与上面交涉此事。”他顿了顿,声音沉重了几分,“至於这次…上面竟越过九处,不惜以毁灭半座城、牺牲无数人命为代价与您交恶,九处不能答应。” 林铁嗤笑一声:“正好让他们把我除了,不是给你们省事了?” 罗暉抿了抿唇,目光真诚:“您到易城以来未伤过人,还救过白队长和一名刑警。对九处来说,您並非敌人。” 罗暉顿了顿继续说道:“九处此次付出极大的代价换下这两人,一来向您赔罪,二来…希望与您交好。” 林铁挑了挑眉,显然心情不错,“等基因实验的问题解决了,我考虑一下。”说完林铁便转身离开。 罗暉看著林铁离去的背影,深深地鬆了口气—— “起码…他没有拒绝。” 第71章 蹊蹺 谢乐安看著一言不发跟在林铁身后的小女孩,开口问道:“大人,她也带有您的基因么?” 林铁头也不回:“她是穷奇的女儿,宋萌萌。” “女儿?”谢乐安明显一怔,隨即反应过来,不由多打量了宋萌萌几眼。 “大人,人类官方已经开始用您和穷奇大人的基因进行实验…”他皱眉看向王雷和宋萌萌,並且已经有了这样的成果出现,不得不防。” 林铁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让九处去处理吧。”他想起那个拥有白虎之力的傻大个白明程,还有曾在海市遇到的那个带著青龙气息的九处成员,意味深长的说道:“他们可是有圣兽撑腰呢。” 谢乐安点头,却依然神色凝重:“这两人大人打算如何处理?以我拙见,他们可能不只是单纯的基因试验品这么简单。否则官方不会如此大动干戈追杀他们。而且…”他意味深长的看向两人,“要从官方的实验室逃出来…应该並不容易。” 林铁闻言脚步一顿,转身看向王雷和宋萌萌。这两人什么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就凭他们,居然能从戒备森严的官方实验室逃脱?確实蹊蹺… 感受到林铁锐利的目光,王雷赶紧摇头:“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的!”他的声音里带著真实的惶恐。宋萌萌也小脸煞白,细声细气地说:“从我记事开始,都是和爸爸在一起…” 谢乐安沉思片刻,建议道:“既然九处有意与您交好,或许您可以答应下来。就九处目前的表现来看,起码在这件事上与您是同一条战线,让九处去调查,会方便得多。” 林铁让王雷带著宋萌萌先回家,自己则带著谢乐安直奔苏眉的住处。顺便把陆书也拎了过来。 陆书还没进门,就被周遭浓郁的穷奇气息嚇软了腿。没了熏草遮掩又身受重伤的宋奇,周身溢散的凶气浓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陆书脸色煞白看向林铁,连说话都带著颤音:“大、大人…这…” “这老东西闻到某种香气就会发狂,你给研究研究。”林铁一把將陆书拽进屋,指著宋奇说道。 陆书哆哆嗦嗦地靠近宋奇,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穷奇在易城这么多年凶名在外,尤其是近两年,宋奇越发狂躁,眾兽避之不及。陆书大致了解了情况之后说回去查查资料就撒腿跑了。 陆书走后,林铁看向穷奇:“老东西,说说你这个女儿的来歷。” 宋奇靠在床头,虚弱地闭了闭眼睛:“四年前,我在西山找了个山洞睡觉…”好像回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轻笑出声,“她…就这么爬到了我头上。” “说来確实奇怪。那时候她才三岁,居然就这么出现在西山深处。更诡异的是,直到她爬到我头上,我才察觉到她的存在。” “她一上来就叫我爸爸。”宋奇苦笑一声,“每次我把她扔掉,她总能准確找到我,对我异常亲近。那时候我才察觉不对…”他顿了顿,“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我在西山待久了,这西山吸收了过多我的气息,从而…诞生出一只小穷奇。” 林铁无语地看著他,由衷的感嘆了一声:“穷奇,你的脑子真的不一般……” 宋奇自嘲地笑了笑:“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自己叫萌萌,並且她確实很亲近我,我也…不排斥她,就把她当女儿养了。”他的表情渐渐阴沉下来,“后来…就不断有人来追杀我们…確切的说,是追杀她。” 林铁听完宋奇的讲述,眉头越皱越紧。在穷奇这里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確定这两人的来歷確实大有蹊蹺。一个三岁小女孩凭空出现在西山深处,还能爬上穷奇的头;一个脑袋空空的傢伙却目標明確地选择打劫饕餮…这事怎么看都不简单。 穷奇看著林铁的样子,犹豫一下问道:“萌萌没跟著你么?她年纪小,你別和她一般见识。”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林铁白了他一眼,“穷奇,我可太佩服你了,喜当爹居然能当的这么上心。”他无奈道:“今天我干仗闹出那么大动静你没听到?以后不会有人追杀她了,把心放肚子里吧。” 穷奇看向林铁,眼神复杂:“谢谢…你比我聪明,也比我强大…上次的事是我的错,对不起。” 与此同时,王雷和宋萌萌正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王雷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到底认不认识我?” 宋萌萌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地抿著嘴不说话。 王雷无奈的说道:“以我们现在的处境,如果不想办法记起点什么,可能真的会被干掉。” 宋萌萌抬起脸,眼神倔强:“我不会,我爸爸会保护我。” “如果我们身上真有什么问题…”王雷苦笑一声,“那位大人要杀我们,你爸爸护不住你。”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宋萌萌的痛处,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我不认识你。你也是饕餮吗?” 王雷的眼神暗了暗:“不算吧…试验品而已。”他自嘲地摸了摸脸上斑驳的裂纹。 “我爸爸说,我就是穷奇。”宋萌萌语气篤定的说,脸上带著几分骄傲。 王雷闻言苦笑得更厉害了:“那你很幸运了…不像我……”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上来就被打个半死,血溅了一屋子还要被嫌弃……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夜色渐深,隱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宋萌萌不再理会王雷,望著窗外出神。 王雷看著宋萌萌的侧脸,不知不觉看了许久,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记忆被锁在了脑海深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比如…为什么那天只见到个背影却莫名觉得她很熟悉? 开门声响起,俩人一惊倏然起身。 林铁看著战战兢兢站在那的俩人挑了挑眉,“你俩,密谋什么呢?” 俩人疯狂摇头,宋萌萌下意识往王雷身后躲了躲。 王雷乾巴巴地解释:“我、我们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想起来些什么…但是…没什么效果…” 林铁轻笑了一声:“不用这么害怕,既然费了半天劲把你们留下,就没那么隨便杀了,洗洗睡吧。”说完不再看他俩,转身回了屋。 今晚对王雷来说,註定是个不眠夜。他躺在沙发上拼命回忆著,宋萌萌…萌萌… 第72章 克星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王雷一夜未眠,眼下泛著青黑,听到动静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他下意识看向林铁的臥室——门依然紧闭,似乎还没醒。 王雷咽了咽唾沫,硬著头皮去开门。 “你……” 门外站著的人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姜雅。 她穿著便装,脸色苍白,半边肩膀还缠著厚厚的绷带。她目光平静,直直地盯著王雷。 “你是来抓我的?”王雷声音发紧。 “那还用问,肯定是来杀你的。”林铁戏謔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王雷猛地回头,只见林铁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臥室门口,双臂环抱,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姜雅的目光从王雷转向林铁:“方便进去聊聊么?” 林铁没说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坐上了沙发。姜雅略过王雷,径直进了门,也坐到了一旁。 姜雅率先开口,声音无比平静:“托你们的福,我现在是特勤九处案件侦查组的成员。” 林铁“嘖”了一声,摇了摇头:“姜警官,你这是上了贼船啊!” 姜雅没理会他的调侃,继续道:“前些天,罗队长已经大概跟我介绍过你们的情况了。” 林铁一挑眉:“他让你来的?” 姜雅摇头:“与九处无关,我这次来只代表我自己。”她顿了顿,“我想问两个问题。” 王雷默默给两人倒了水,低著头站到了林铁身后,不敢看姜雅。 林铁端起杯子喝了两口,姜雅却直直盯著王雷,盯得他胆寒。 “第一个问题。”姜雅开口,声音冷清,“那天,你是否有意识杀人?” 王雷连连摇头:“不、不是!我当时只是想逃而已…后来被你们抓住,我太害怕了…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他双手紧紧攥著,在掌心掐出血痕。 姜雅盯著他看了良久,最终移开视线,转向林铁。 “第二个问题。罗队长说,你是世间凶兽之首。”她顿了顿,看向林铁的眼睛,“你当时,是不是能救下老孟?” 林铁挑眉:“我有什么非救他不可的理由么?” 姜雅抿了抿嘴,没说话。 林铁慢悠悠地放下水杯,语气平淡:“事情確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他抬眼,对上姜雅的视线,“说到底,即便我再强大,可面对人类层出不穷的手段,我又怎么能够次次防得住呢。”他轻笑一声,“这样的结局,终归是人类自己造成的。” 姜雅苦笑一声,眼神却渐渐清明。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明白,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上层的基因实验。” 王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姜雅看向他,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嘲:“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受害者。”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王雷浑身一震。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姜雅转向林铁,神色已经恢復平静:“罗队长说得对,你不是敌人。”她顿了顿,“九处希望与您交好。” 林铁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违背律法的人,九处会追究到底。”姜雅的声音鏗鏘有力,好似又恢復成了那个坚毅又果敢的女刑警,“希望接下来我们能有合作的可能。” 说完,她站起身,向林铁深深鞠了一躬:“救命之恩,难以报答。若有需要,儘管开口。” 林铁看著她这副大义的模样,突然“嘶”了一声:“还真有事。” 姜雅一怔:“什么?” 林铁指了指呆愣的王雷和刚揉著眼睛从臥室出来的宋萌萌:“这俩人的身世,还有……”他眯起眼睛,“他们是怎么从实验室跑出来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查查。” 姜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郑重点头:“好。” “王雷,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抓你。” 她转身离开,还是曾经英姿颯爽的模样。 林铁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三天,学不会做饭,我一定宰了你。” 林铁的声音不重,但听在王雷耳朵里却像颗炸雷。他浑身一颤,撒腿就钻进了厨房。 林小满推门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林铁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著面前一桌惨不忍睹的“早餐”——几片焦黑好似木炭的煎蛋,顏色诡异且稠的得能立住筷子的…粥?还有一些嗯…难以形容的东西。王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臥室门缝里,还有个小脑袋探出来瞧。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今天这气氛又不对劲,还是先撤为妙。他脚步一转抬腿就跑,却听见身后传来林铁冷冰冰的声音: “站住。” 林小满浑身一僵,缓缓转身,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嘿嘿…大人,我是想著去给您买点早饭呢,您想吃什么?” “三天。”林铁眼皮都不抬一下,“哪也不许去,教会他做饭。”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学不会,你俩一起完蛋。” 林小满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他在心里哀嚎:又是这样!这个王雷是命中带克吧?专门来克我的吧?! 厨房里很快传来林小满崩溃的咆哮: “那是盐!盐!有必要倒一瓶么?!” “火关小点!锅都要烧穿了!” “你这拿刀姿势跟谁学的?要不你砍死我算了。” 王雷手忙脚乱地应付著,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宋萌萌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得津津有味。 林铁靠在沙发上,听著厨房里鸡飞狗跳的动静,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端起水杯——这是桌上唯一看起来能入口的东西了。 喝了一口——苦的。 “王雷。”林铁的声音不大,却让厨房里的动静瞬间静止。 “在、在!”王雷战战兢兢地探出头。 “这水?” “苏打水…看起来不难做,”王雷的声音越来越小,“就试了一下……” 林小满绝望地捂住脸,思考自己的墓志铭该怎么写。 …… 三天后,林铁喝著再普通不过的小米粥,终於舒了一口气。隨手接起苏眉的电话—— “大人,穷奇跑了。” 第73章 您不能杀她 林铁眼神骤然一冷,周身杀气四溢:“居然敢跑。” 他一把拎起宋萌萌,迅速出了门。 苏眉的住处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零散东西散落一地。苏眉也刚到家:“碰巧我出门,宋奇就突然发了疯。我接到苏弃电话之后就赶紧告诉了您。” 林铁皱眉看向站在角落的苏弃。他的脸色痛苦,捂著胸口艰难喘气。 “他倒没事,不过是断了几根肋骨。”苏眉低声道。 林铁心中有些疑惑,只断了几根肋骨,说明穷奇发狂居然没对他动手。 苏弃艰难的开口:“大人出门大概半个小时…我去给穷奇大人倒水,他突然表情狰狞,一把將我推开,跌跌撞撞跑了出去,我…我不敢拦……” “走。”他拎著宋萌萌,循著气息一路追去。苏眉紧隨其后。 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竟然一路追到了西山。 如今的西山早已面目全非,上次的破坏导致山体大面积坍塌,整片山脉都被封锁,禁止任何人进入。 林铁和苏眉在山中快速穿行,最终在一处破碎的山坳里找到了宋奇——他正趴在地上,疯狂地啃食著一只猴子尸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穷奇。”林铁冷声叫道。 穷奇猛地抬头,嘴角还掛著鲜血和碎肉,猩红的双眼死死盯著林铁,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饕餮…杀了你…” 林铁眼神一沉,掐著著宋萌萌的脖子说道:“穷奇,你女儿可在我手上。” 宋奇恍若未闻,猩红的双眼死死盯著林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的肌肉突然暴涨,皮肤表面浮现出狰狞的黑色纹路,指甲化作利爪,在地面抓出深深的沟壑。 “杀了你……”他嘶吼著,猛地扑来! 林铁眼中杀意流露,隨手將宋萌萌扔给苏眉。 就在穷奇扑至面前的瞬间,林铁瞳孔骤然猩红流转,其內好似浮现出一道暗红色饕餮兽纹。那兽纹光芒大涨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放肆。”林铁声音冰冷。 扑到半空的宋奇突然如遭雷击,浑身肌肉剧烈痉挛。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扭曲著蜷缩在地。皮肤下那些黑色纹路如同被灼烧般泛起红光,在他体內疯狂游走。 “呃啊——!”宋奇痛苦地嘶吼著,额头青筋暴起,却丝毫无法再调动一丝力量。他猩红的双眼死死瞪著林铁,充满愤怒与杀意。 林铁缓步上前,右手猩红纹路缓缓流转,按在宋奇头顶。纹路顿时化作无数血色锁链將宋奇全身缠绕。锁链所过之处,宋奇的皮肤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出缕缕黑烟。 “你的本源,將永远畏惧吾。”林铁五指缓缓收拢。隨著他的动作,那些血色锁链骤然收紧,深深勒进宋奇的皮肉。 “啊——!!”宋奇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疯狂的蜷缩起来。他体內的凶煞之气本能的畏惧这锁链,疯狂收缩,皮肤上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褪回宋奇的身形,在地上剧烈的喘息著。 林铁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清醒了?” 宋奇闻言强撑著抬起头望向林铁,眼中的猩红已经完全褪去。他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嘶哑:“醒了…” 林铁这才鬆开手,血色锁链化作光点消散。 宋奇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地低声道:“抱歉…我並非有意…” 林铁眯起眼睛,语气危险:“这次怎么疯的不一样?为了杀我,连宝贝女儿都不顾了?” 宋奇闻言一愣,转头看向宋萌萌。小女孩眼眶通红,怯生生地喊了声:“爸爸…”然后猛地扑进他怀里。宋奇下意识搂住她,眼中浮现出温柔,轻轻拍著她的背。 林铁看著这一幕,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 苏眉带著宋奇回到住处,林铁则拎著宋萌萌回了家。 “啪”的一声,宋萌萌被扔在地上,嚇得浑身一抖,手脚並用地往后缩。 王雷见状,默默往墙角挪了挪,努力降低存在感。恰巧这时敲门声响起,王雷连忙去开门。 谢乐安看到屋里这一幕不由愣住:“大人,这是?” 林铁盯著宋萌萌眼神冰冷:“她,果然有问题。” 宋萌萌嚇得在地上止不住的哭,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谢乐安皱眉问道:“大人是发现了什么?” 林铁冷冷道:“上次宋奇发狂时,还拼命保护这个女儿。可这次…居然不顾她的死活,一心只想杀我。”他眯起眼睛,“直到她扑到穷奇身上之前,那傢伙似乎都没想起这个女儿。” 谢乐安闻言,目光凝重地看向地上的小女孩。 林铁抬手,一缕黑气如毒蛇般缠上宋萌萌的脖颈,將她缓缓拎起。宋萌萌痛苦地挣扎著,小脸憋得通红,双腿在空中无助地踢蹬。 “大人!”王雷衝上前,“她还小,您饶了她吧!” 林铁看都没看他一眼,隨手一挥。王雷顿时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时动弹不得。 “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林铁盯著悬在半空的宋萌萌,声音冷得刺骨。 宋萌萌拼命摇头。 王雷挣扎著爬起来:“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您別杀她…” “不说?”林铁眼中杀意暴涨,“那就去死吧。” 宋萌萌惊恐地瞪大双眼,她看向谢乐安,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 “住手!”谢乐安突然出声,“您不能杀她!” 话一出口,他瞬间愣住,下意识看向林铁。 “你在跟我说话?”林铁的眼睛危险的眯起。 谢乐安双腿一弯跪倒在地:“大人恕罪,这非我本意。”谢乐安额头抵著地面,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他心中惊骇万分——方才居然会为了这个女孩出言冒犯林铁,这在他身上应当绝不会发生。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为了那个目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討好林铁。 “大人,”谢乐安缓缓直起身,小心观察著林铁的反应,声音因后怕而微微发颤: “我可能…知道她是什么东西了。” 第74章 女媧之肠 林铁冷声开口:“说。” 谢乐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 “世人所熟知惑人心智的东西无非魑魅、山魈之类山中精怪,却忽略了有些神明…亦能干扰人的认知。” 林铁蹙了蹙眉,看向谢乐安。 谢乐安继续道:“女媧,古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一日中七十变,便是一种能干扰万物认知的能力——让所见之人对她的存在產生不同的认知。” “女媧上神死后,其肠化为十神,名『女媧之肠』,便继承了部分这种能力。方才她看向我,让我真心地认为她的存在至关重要…不能杀。” 隨即他看向王雷,王雷靠在墙角,低著头说:“我…我觉的她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有点可怜…” 林铁眼中猩红一闪,“所以穷奇把她当女儿。” “是。”谢乐安点头,继续分析,“以您和穷奇大人的强大,必然不会受其影响,但她体內有穷奇的基因,可能因此与穷奇大人產生了某种联繫,或许是对她不设防,或许是別的什么…总之,穷奇大人被动陷入了迷惑认知——认为她是自己的血脉。” 林铁突然冷笑一声:“有点意思…至高神的能力。” 谢乐安略微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她应该並不是完整的女媧之肠,她的身上没有神性,而且能力有极大的缺陷——无法抵抗人类和异兽攻击,所以最初控制穷奇大人,应该只是为了避开追杀。” 他仔细观察著宋萌萌的反应,发现女孩的眼神中依旧只有惊恐。 “不过,控制穷奇对她来说並不容易。”谢乐安目光锐利起来,“所以后来才会出现穷奇大人频繁发狂的情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香气可以起到某种催化作用。比如在需要穷奇大人为她拼命的时候,或者当穷奇大人的认知出现动摇时,便需要那香气来辅助,从而让穷奇陷入癲狂状態,强化控制。” 说到这里,谢乐安感觉自己已经分析出了大部分真相,向宋萌萌开口道:“我说的可对?” 屋里的气氛压抑的可怕。宋萌萌没有回答,只是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林铁。 谢乐安皱起了眉,继续道:“可最近你的控制出了问题。你利用自己被饕餮重伤为由,將穷奇对你的保护欲转变成了对饕餮的杀意,却没想到因此出了差错——穷奇的两种认知不知为何起了衝突。” 林铁闻言轻笑出声,打断了谢乐安的话:“穷奇为了保护你,被我烙印了本源。”他抬了抬手,被黑气吊在半空的女孩被缓缓送到了他的手里。“当他再度发狂要杀我的时候,本能却促使他逃离我,他寧可躲到山里去啃猴子,也不敢来找我…呵。” 宋萌萌的小脸瞬间煞白,双手抓挠著掐在她咽喉上的手臂。 “只不过你没想到,”林铁的手指微微用力,看著女孩艰难的喘息,“我居然会带著你去找他。”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当他看到你的时候,你的控制又起了效果——他要杀我的认知达到了顶峰,甚至……” 话音未落,林铁手指一松,“一时竟忘记了你的存在。” 宋萌萌重重落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的喘息著,像一条濒临窒息的鱼。 “现在,”林铁的声音轻柔得可怕,“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宋萌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瘫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惊恐地摇著头:“別杀我…我、我只是觉得穷奇亲近,想让他保护我而已…別杀我…” 林铁眼神一暗,语气森然:“那你费尽周章让穷奇杀我,又是为了什么?”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宋萌萌拼命往后缩,声音带著哭腔,“我不认识你…不是我要杀你…” 林铁不疾不徐的走向她,眼中露出杀意, 宋萌萌嚇得一哆嗦,急忙喊道:“是长右!是那只长右!”她颤抖著解释: “我对穷奇的控制越来越难…一只长右找到我,说他有栗广之野的肠,是女媧之肠休息时溢散的神力所化,它的香气能帮我控制穷奇,条件是…利用穷奇帮他做一件事…” 她满脸是泪看向林铁:“不久前,他告诉我饕餮来了易城,让我做好准备…杀你…那天也是他打伤我,留下了饕餮的指甲…” 说到最后,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 林铁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宋萌萌的发顶,语气温柔的有些可怕:“告诉我,长右在哪?”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嚇得浑身一抖,拼命摇头:“我、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来找我…”她颤抖著解释,“肠也在他那里…穷奇什么时候发狂都是他控制的…” 林铁的手掌轻抚著女孩的头顶,轻声说道:“那…你还有什么活著的意义么?” 宋萌萌惊恐地抬头,正对上林铁猩红的双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令人窒息的杀意。 “穷奇再蠢…也不是你们这群螻蚁能褻瀆的存在。” “咔嚓——” 红白的液体洒落一地,林铁隨手一挥,黑气翻涌间便將无头尸体吞噬殆尽。 “打扫乾净。” 王雷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连滚带爬地扑到血泊前疯狂擦拭。 林铁慢悠悠地坐回沙发,隨手抽出两张纸巾擦手。 他的目光落在依旧恭敬跪著的谢乐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谢大人也挺厉害啊。” 谢乐安眼眸微微一颤,深深垂下头。 “她能控制穷奇,却没控制住你。”林铁將染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摩挲了一下手指。 谢乐安的的语气恭敬且坚定:“她可以控制我,却不能控制我违抗大人。” 林铁轻笑一声:“起来吧。” “谢大人。”谢乐安站起身,他的目光看向拼命擦地板的王雷。 “大人,他…不能留。” 第75章 討价还价 王雷听到这句话,擦地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向林铁,却对上了他冰冷的双眸,全身血液瞬间凉透。 林铁看著他,声音淡漠:“你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王雷眼中露出绝望,苦笑一声:“我…我想起来一点。”他声音乾涩,“您杀了她,我就恢復了一点关於她的记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抹布:“她是因为我……才能逃出来的。” “她源自女媧之肠的胚胎,出生在实验室,是『造神计划』的產物,而我…是实验室的研究员,负责记录和看管她。” 他顿了顿,眼神恍惚:“起初她並没有展现出与普通人类的不同,可能是植入了穷奇的基因之后,才偷偷觉醒了能力,一步步利用我……逃出了实验室。” 他的眼前浮现出零碎的画面——一个小小的娃娃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哥哥”,抱著他的腿不撒手。 “哥哥,这个针好疼……” “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偷偷拿一个房间钥匙?” “哥哥,这个药你替我吃好不好?”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你带我出去吧……” 他从没想过,这些甜软的哀求,原来全是她的能力——单纯的利用而已。 他把她送出了实验室,而她在最后一刻,却对他说:“哥哥,帮我挡住子弹…” “后面的事……真的想不起来了。”王雷低著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大概是活不了了,被当成了现成的实验体……” 说完,他又机械的擦著地面,不再言语。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地板上未乾的血跡,无声地映著惨白的灯光。 林铁不由发出一声冷笑:“造神计划?真是好大的野心。” 谢乐安沉声道:“大人,他的话不可尽信。此人留著终归是个隱患。” 王雷低著头,整个人笼罩在绝望的阴影里。林铁略一思索,突然开口:“过来。” 王雷浑身一颤,踉蹌著跪到了林铁身前。他颤抖著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林铁抬起手,覆上王雷的头顶。王雷顿时剧烈颤抖起来,恐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宋萌萌头颅崩碎的画面在眼前不断闪现,浓郁的血腥味充斥著鼻腔,让他近乎窒息。 突然,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蛮横地侵入他的头颅! “啊——!” 王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力量霸道的衝击他的每一寸血肉,他的皮肤寸寸开裂,肌肉纤维根根断裂,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剧烈的疼痛让他不断陷入昏迷与清醒的循环中,仿佛整个人被活生生扯碎。 意识模糊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说的什么呢…听不清啊…听不清… “您要留下他?”谢乐安皱眉看著地上不成人形的王雷。 “那边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也要捉回去的人,我很好奇为什么。” 林铁收回手,看著瘫软在地的血人:“我在他体內放了一丝我的本源,受我掌控。不过…”他微微耸了耸肩,“他太弱了,能不能活,看他的命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谢乐安看著地上微微抽搐的王雷,既然是大人的意思,他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王雷微弱的喘息声。他的意识在剧痛中不断下沉,仿佛坠入无底的深渊… 林铁带著谢乐安来到苏眉的住处,一进门就看见宋奇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林铁的心情瞬间好得不得了,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容:“狗东西,感觉怎么样?丟人不?” 宋奇黑著脸没说话。 林铁又凑近,“说你脑子不好使,这回服了没?” 宋奇依然黑著脸没说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林铁得寸进尺地把脸凑上去,贱兮兮地开口:“哎呦我的宝贝女儿~爸爸疼爸爸爱~” “砰!” 宋奇一拳挥向林铁面门,却被轻鬆闪开。林铁继续火上浇油:“哎呦没事,別太脆弱,至高神的能力,中招不丟人~” 宋奇深深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著。他看向林铁,儘可能平心静气道:“你能不能…” “不能。”林铁乾脆利落地打断,开玩笑,好不容易整的烙印,到手的鸭子还能飞了? 看著穷奇吃瘪的样子,林铁简直要笑出声来。 宋奇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自己喘著粗气消化这份憋屈。在宋萌萌被杀的瞬间,关於她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他堂堂上古洪荒大凶穷奇,不仅乾乾脆脆丟了大脸,还落到了死对头饕餮手里,这辈子算是完了。 林铁还在旁边阴阳怪气个没完,宋奇乾脆抱著胳膊闭目养神。 “五百年。”好不容易等林铁闭了嘴,宋奇突然沉声开口:“五百年你给我撤了。” “两千年。”林铁翘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还价。 宋奇猛地睁眼:“你別欺人太甚!有本事再打一架,你敢说打得过我?” 这句话直接踩到了林铁的痛处,他“蹭”地跳起来:“funny mud go pee!要不是有这破封印,你这样的狗东西我一个打十个!” “一千年,不能再多了。”宋奇咬牙切齿。 “两千年。”林铁居高临下地睨著他,“就你这脑子,有什么资格討价还价?” 穷奇气得直喘粗气,却又拿他没办法。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老子等著…” “不用等著。”林铁贱兮兮地开口,“等你好的差不多了,陪我出趟门。” 穷奇斜他一眼:“去哪?” “雍城。” 穷奇皱眉:“地方你都知道了,自己去不就行了,非拽著我干什么?” 林铁嗤笑一声:“打工人要有打工人的觉悟,哪那么多废话。” 穷奇又喘了会儿粗气,终於放弃挣扎,闷声道:“行,你给我买个手机。” 林铁“嘖”了一声,“凭什么?” 穷奇理直气壮:“我没钱,没手机咱俩没法联繫。” 林铁:“……” —— 林铁回到家,径直回屋睡觉,就像没看见满地的血肉狼藉。第二天照常出门胡吃海塞,顺便拐进手机店,隨手挑了个最便宜的手机。 “能用就行,要什么自行车。”他嘀咕著付完钱,溜达回家。 结果刚到门口—— “嗷——!!!” 就听见林小满一嗓子嚎得整栋楼都震了三震,活像见了鬼。 第76章 往事 林铁一巴掌拍在林小满后脑勺上:“站门口鬼嚎什么呢?” 林小满被拍得一个踉蹌跌进门里,指著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大、大人,那那那是啥啊?!” “正好,”林铁悠閒地往沙发上一瘫,“把他扔你屋去,把这收拾收拾,乱七八糟的。” 扔我屋??? 林小满看著满地狼藉:一坨看不出人形的东西…血糊糊的地板…乾涸的血印子……愁得直挠头。 “还有,回来住几天,家里没人做饭了。”林铁又说。 林小满一愣,看了看刚被自己拖进臥室的血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床,默默决定还是睡几天沙发算了。 “他过几天就能好了?” 林铁撇撇嘴:“不知道,也可能过几天就死了。” 林小满:“……” “过阵子我要出趟门,你没事就回来看看。要是死了就扔出去別放臭了,没死的话呃…给我打电话。” “您要出远门?”林小满一愣,“不带我么?” 林铁摆摆手:“不带,我带打手了。” 这天早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林小满从睡梦中惊醒。他揉著眼睛去开门,只见门外站著一个陌生男人,面容冷峻,眼神凌厉。 “你是…”林小满刚要询问,对方却眉头一皱,一把將他推开,径直闯了进来。 “站住!”林小满急忙喊道,不论是人还是异兽,谁敢在饕餮的地盘上这么放肆。 男人充耳不闻,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林小满上前正要理论,却被对方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顿时心头一颤。 “穷奇,不知道到別人家要讲礼貌么?” 林铁打著哈欠从臥室走出来,一脸不悦地看著不速之客。 宋奇冷哼一声:“我够礼貌了,不然你这僕从活不到说第二句话。” 林小满听到“穷奇”二字,顿时浑身一颤,悄悄退后几步。见林铁冲他摆了摆手,他撒腿就跑钻进厨房…准备早餐。 “老远就闻见你的臭味了。”林铁嫌弃的坐上沙发。 穷奇皱眉:“你那熏草哪来的?给我点。” “你家拿的。”林铁理直气壮。 穷奇:“……” “一会儿再去拿点,你味太大,出门怪招摇的。” 两人吃完早饭出门,林小满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太可怕了……” 林铁和宋奇来到西关村青山巷,破旧的巷子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宋奇皱眉:“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一只长右说的。”林铁双手插兜,踢开脚边的易拉罐。 宋奇眼神一沉:“一只长右…竟然胆敢同时算计两只上古凶兽。” “你有眉目没?”林铁问。 “没印象,谁会留意一只猴子…”宋奇摇头。 两人走进那间老旧的平房,林铁看著宋奇把满屋的熏草一扫而空,一脸嫌弃:“用得著搞这么多?”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 林铁无语。 “什么时候走?” “收拾好了?现在就走。” 宋奇一愣:“你不带人了?” “这不是带你了么。”林铁理所当然地说道。 宋奇脸一黑,深吸了几口气:“我带个人。” “干嘛?”林铁挑眉。 “怎么?真指望我伺候你呢?”宋奇冷哼道。 林铁耸了耸肩,嘿嘿一笑:“隨便,无所谓。” “走一趟吧,没存电话。”宋奇闷声道。 两人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林铁看著熟悉的小区,笑了。 看著宋奇敲开1102的门,一个身材壮硕的粗獷大汉站在门口,看见宋奇,明显一愣,赶紧侧身让路。林铁跟著宋奇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拜见大人。”周怀山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林铁眉头一挑:“大蛮牛,你没看见我么?” 周怀山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铁“嘖”了一声:“狗东西,你的人跟你一样没礼貌。” 宋奇皱了皱眉,斜睨了周怀山一眼:“没长嘴?” 周怀山身形微震,转向林铁,声音依旧沉闷:“拜见饕餮大人。” 林铁凑近周怀山,声音玩味道:“大蛮牛,你又落到我手里了。”隨即嘿嘿一笑,“起来吧。” 周怀山低著头,沉默不语。 穷奇皱眉,“你俩认识?” 林铁笑得灿烂,“算是吧。” ………… 北宋庆历二年,延州城外。 秋风卷著黄土掠过城头,旌旗猎猎作响。林昭按剑立於城楼,远眺西夏军营。这位新任鄜延路兵马鈐辖面容俊朗,举止从容,若非身著盔甲,倒更像是个游山玩水的贵公子。 “大人,探马回报,西夏大將野利大王率五万精兵已至三十里外。”林安递上军报,“此人凶名在外,每战必取我宋將首级。” 林昭嘴角微扬:“有多凶残?” “上月保安军与之交战,三千將士无一生还,且…尸首不全。” 城下忽然传来一阵喧譁。一队宋兵押著个西夏斥候走来,那俘虏满身血污,表情狰狞。 “抓了个活口。”林安道。 林昭缓步下城,在俘虏面前蹲下。却不料那西夏人骤然暴起,五指成爪袭向林昭咽喉,林昭身形未动,只轻轻一瞥,那俘虏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带下去好生照料。”林昭起身掸了掸衣袖,“今晚我要亲自审问。” 夜深时分,军帐內烛火摇曳。俘虏被铁链锁在木桩上,林昭把玩著一把匕首,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听闻野利大王…喜欢吃人?”林昭轻笑著开口。 俘虏浑身一颤。 匕首尖挑起俘虏下巴:“可惜了,会吃人的…可不止你家大王…” 在俘虏惊恐的目光中,一张猩红的血盆大口带著腥臭的味道骤然逼近。 俘虏的瞳孔剧烈收缩,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咔嚓!” 猩红的血液溅在林昭苍白的脸上,映出他猩红色的瞳孔。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停止,这俘虏就此消失在了营帐之中。 帐外號角声骤然响起。林安匆匆进来:“大人,西夏军夜袭!” 火光映红半边夜空。林昭披甲上马,率亲兵迎敌。混战中,他远远望见一顶四角铁盔——野利大王正挥舞铁鐧,所过之处宋兵如割麦般倒下。 林昭的嘴角掛起微笑—— “找到…你了…” 第77章 周怀山 两员大將终於在战场中央相遇。 “宋將,报上名来。”野利大王声闷如雷。 “鄜延路鈐辖林昭。”他微微一笑,“特来取阁下首级。” 铁鐧挟风雷之势砸下,林昭轻巧避过,长剑如银蛇吐信。三十回合力战不敌,野利大王拨马便走。 林昭一夹马腹,紧隨而上。 两骑一前一后奔入荒野,月下扬起长长烟尘。追至一处乾涸河床,野利大王突然勒马转身,铁盔下传来低沉之音: “好胆色,竟敢独追至此。” 林昭驻马轻笑:“阁下跑得这般快,莫非有诈?” 野利大王摘下铁盔,月光下赫然露出四只弯曲黑角。他身形暴涨,鎧甲迸裂,化作牛身四角、人目猪耳的庞然巨兽。那巨兽足有三丈高,浑身肌肉虬结,四蹄踏地时震得碎石飞溅。 “北岳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其名曰诸怀,其音如鸣雁,”林昭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是…食人。” 诸怀发出震天咆哮,声浪震得四周树木簌簌作响。它四角闪著寒光,后蹄猛蹬地面,捲起漫天尘土朝林昭衝来。 林昭却不慌不忙,在巨角及身的剎那,身形一闪,竟轻巧地跃上诸怀宽阔的背脊。 “嗤——蛮牛。”林昭嗤笑,单手抓住一只犄角稳住身形。 诸怀暴怒,疯狂扭动身躯,时而人立而起,时而急转猛衝,试图將背上之人甩下。但林昭如附骨之疽,任凭它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跑得倒快!”林昭右手成爪,在诸怀背上轻轻一划,顿时撕开一片皮肉。诸怀吃痛,发出悽厉嘶鸣,四蹄狂奔冲向一片密林。 林昭见状,左手一拽犄角,硬生生將诸怀转向,撞断数棵苍天古树。 “咔——” 犄角应声断裂,诸怀骤然发出一声嘶吼。嗤笑间林昭脚下猛然一踏,诸怀顿时前蹄跪地,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它喘著粗气,眼中凶光不减,猛然翻滚欲將林昭碾成碎片。却不料林昭凌空翻身,稳稳落在数丈之外。 诸怀趁机爬起,四蹄猛踏便要再度衝杀。林昭身形如鬼魅般闪至诸怀前方,抬脚一记横扫,將这只巨兽踢得倒飞出去,撞塌半座山头。 “吼——!” 隨著一声震天咆哮,诸怀体型再度膨胀,周身黑雾翻涌。它四蹄猛踏,地面顿时龟裂,碎石飞溅如雨。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完全被黑色占据,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狂暴之气。 林昭眉梢微挑:“呦,这就狂化了?” 林昭眼中猩红流转,周身骤然腾起一股无形的威压。那威压如有实质,將方圆十丈內的空气都瞬间凝固。诸怀狂奔的身形突然一滯,仿佛撞上一堵无形之墙。 “这是……”诸怀的瞳孔骤然收缩,它终於认出了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那滔天的凶煞之气,那骇人的威压,分明是—— “饕餮!” 诸怀浑身毛髮倒竖,低吼一声,猛地调转方向就要逃窜。 林昭轻笑一声,身形瞬间闪至诸怀前方。他单手按住诸怀的额头,五指深深陷入皮肉。诸怀疯狂挣扎,却见林昭手臂一振,竟將它硕大的头颅狠狠按入地面。 “砰!” 地面炸开一个丈许深坑,诸怀被这一按之力震得七窍流血,再难反抗。 林昭翻身骑上牛背,单手扣住一根犄角:“服不服?” 诸怀艰难的喘息著,眼中黑芒渐渐褪去,沉默不语。 “有骨气。”林昭轻笑,手下用力,竟是又生生掰下一根犄角。 诸怀浑身剧颤,艰难地开口,“…服了。” 黎明时分,林昭牵著化作人形的诸怀返回军营。那魁梧汉子双手被缚,头顶两个血窟窿格外醒目,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大人!”林安急忙迎上。 林昭隨手將诸怀扔给林安,“好生看管,別饿死了。” 此后月余,军营里常能听见林昭戏弄俘虏的声音: “大蛮牛,来给本官上十斤酱牛肉。” “去把这片地犁了。” “嘖,驮点东西走这么慢,还没让你修长城呢。” 诸怀敢怒不敢言,只能闷头干活。 直到某日清晨,林昭突然將诸怀叫到帐中。 “没意思。”他摆摆手,“滚吧。” 诸怀不敢置信的看向林昭。 林昭斜睨他一眼:“怎么?捨不得?” 诸怀一顿,转身便走。 林铁见看著诸怀壮硕的背影,轻笑一声,“不过是借著战爭吃个把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三月后,汴京来的传旨太监站到了林昭面前。 “林大人,臣奉旨前来,召您入宫。” 林昭躺在榻上头也不抬,“不去。要见,让他来见我。” “这…这…” “你就跟官家说,林昭死了。” 当夜,月华如水,两人两骑並轡远去,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嘖,没意思。” “大人,我们去哪?” “不知道,瞎走吧。” ………… 宋奇似笑非笑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怀山:“呵,你挺有本事,怎么敢跟他动手的?” 周怀山闷声应道:“他当时…带了熏草。” 宋奇闻言挑眉,目光转向正在翻冰箱的林铁:“那时候倒是富户。”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 林铁“砰”地关上冰箱门,翻了个白眼:“切,看不起谁呢,我想当年也是富可敌国的。”他掏出一罐啤酒,灌了两口。 宋奇冷哼一声,“现在要熏草要去我家里偷。” 林铁撇了撇嘴没说话。 “走吧,出趟远门。”宋奇看向老实巴交的周怀山,“正好你俩熟。” 周怀山默默看了眼正在猛灌啤酒的林铁,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第78章 共享长生 雍城的夜色被霓虹浸染,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倒映著车水马龙的流光。三人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 “呦~这是什么?买两个尝尝,大蛮牛,掏钱!” “这没见过,买两个尝尝,掏钱!” “好香,掏钱!” 宋奇双手插兜跟在后面,冷脸问道:“你来旅游的?” “来都来了。”嚼嚼嚼。 奢华的珠宝店前,三人大眼瞪小眼。 “你確定是这?”林铁叼著根淀粉肠,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金碧辉煌的店面。 宋奇瞥了他一眼:“说了我是八年前来的。” 三人陷入沉默。 “嘖。”林铁扔掉竹籤,“看来得找个本地人问问。” 昏暗的小巷里,周怀山將一个黄毛青年摁在墙上。那年轻人的墨镜掉在地上,被一脚踩了个粉碎。 “南大街上那家长明典当搬到哪里去了?”周怀山的声音低沉骇人。 年轻人挣扎著:“你他妈谁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周怀山二话不说,一拳打碎了他的左肩。 “答话。”周怀山的声音依然低沉平静。 “我操!”年轻人疼得冷汗直流,“我不知道!我在雍城就没见过什么长明典当!” 周怀山再一次举起了拳头。 “別別別!”年轻人急忙喊道,“我知道我知道!” 周怀山这才鬆开钳制,年轻人捂著碎裂的左肩艰难地说道:“城南有只老猴子,他在雍城的时间长,肯定知道…” 他佝僂著身子往巷子外带路,还没走两步便骤然一变化作一只青色大鸟,瘸著半边翅膀一飞而走。 “唳!”青鸟刚离地三尺,却被周怀山一把薅住尾羽,抡圆了砸回地面。青砖地面顿时凹陷一巨大深坑,青鸟瘫在坑里直翻白眼,彻底动弹不得。 街边的咖啡店外,林铁咂吧著杯子里的生椰拿铁:“好喝,来一口?” 宋奇冷著脸不说话。 周怀山自远处走了过来,身后那黄毛青年一瘸一拐的跟著。 “大人,这是雍城的异兽之主罗飞。” 林铁登时笑出了声:“罗罗鸟?这么菜也能当城主?” 罗飞脸一红,“整个雍城除了我就只有一只老猴子…” 半小时后,城南別墅区。罗飞疯狂拍打一栋中式合院的朱漆大门:“老猴子!老猴子在家没!快开门!” 大门打开,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罗飞,你真是没教养。”老者话刚出口就怔住了——门外除了鼻青脸肿的罗飞,还站著一个一脸肃杀的彪形大汉、一个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以及…一个看起来极为囂张的青年。 “诸位…”老者话没说完就被罗飞拽到一旁。 罗飞点头哈腰的把林铁三人请进门,完全不顾老者阴沉的脸色。 “二位大人,”罗飞拽著老者跟进屋,看向大马金刀坐上太师椅的林铁两人,“这老猴子是只狌狌,在雍城住了十多年了,您二位想知道什么儘管问,他一定知无不言。” 宋奇冷声开口:“长明典当,你可知?” 老者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老朽何闻生,定居雍城十余年,未曾听过什么长明典当。” 宋奇眼神骤然一冷:“八年前,长明典当尚在,你敢说你不知?” “人类城市日新月异,”何闻生捋了捋白鬍鬚,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沧桑,“我不过一介过客,何以事事皆知?” 周怀山眉头一皱,罗飞顿时浑身剧颤,发疯似的摇晃老者:“老猴子你疯了?你不怕死么!你到底知不知道!” 何闻生甩开罗飞的手,“不知便是不知。老朽一把年纪,岂会妄言。” 罗飞颤巍巍看向周怀山,嘴唇哆嗦著还没出声—— “再拆他一只胳膊。”宋奇冷冷开口。 周怀山一步迈出,铁钳般的大手捉住罗飞右肩就是一拳。“咔嚓”脆响混著血肉撕裂之声,罗飞的右肩顿时塌陷下去,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狰狞而出。罗飞疼得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何闻生皱了皱眉,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缩。 宋奇再度开口:“长明典当,你可知?” “老朽…確实不知。” 周怀山又是一拳砸在罗飞左腿。脛骨断裂的闷响里,罗飞像条离水的鱼般弹跳起来,又重重砸在地上。 他张著嘴却发出无声的哀嚎。 “老…猴子…你他妈…”罗飞从牙缝里硬挤出几个字,余下便只剩喘息。 何闻生闭了闭眼,枯唇紧抿。 周怀山最后一拳落在罗飞右腿,这只年轻的罗罗鸟四肢尽废,陷入晕厥。 宋奇皱了皱眉,看向何闻生。“撕拉”一声,整条枯瘦的胳膊被生生扯下,鲜血喷溅一地。 “呃…”何闻生闷哼一声,苍老的面容瞬间惨白,冷汗顺著皱纹淌下,“我確实並不知晓,便是杀了我,也无用。” 林铁挑眉看向宋奇,“狗东西,给我个交代。” 宋奇沉默良久,隨意往椅背一靠:“我脑子不好使,你来吧。” 林铁白眼一翻,轻哼一声,慢悠悠走到何闻生身前,“老头,你真不怕死?” 何闻生喘息著抬起浑浊的眼珠,竟露出个豁达的笑:“我已经九百岁了…咳咳…本就没剩两年可活…没什么可怕的。” 林铁盯著他看了半晌,轻笑一声:“你难道…就不想长生么?” 何闻生闭目不言。 “有意思,王玄明没告诉你么?长生的秘密……” “老朽不知你所言何人。”何闻生摇头。 “他偷走世间最后一枚长生药,得到了亘古不灭的生命。”林铁的声音轻轻拉长:“而你…却在这里等待死亡……” 何闻生断臂处的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匯成一片猩红的血泊。 林铁轻笑一声:“九百年弹指一挥间,对他来说不过须臾…你视他重过生命,他却不愿与你共享长生?” 林铁的声音如同刺骨的毒蛇般钻进何闻生的耳朵:“长生药融入他的骨血,你若是喝上一口,便可多活百年。怎么…他没捨得给你?” 何闻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还是说…他从来…都在提防你……” 第79章 何闻生 何闻生脸上的褶皱微微颤抖:“你是谁?” 林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是他的旧友。他曾言,若有一日需要长生之血,可来找他。”他俯身凑近老者耳边,声音带著蛊惑,“你与他这般要好,他怎么不跟你说呢?” 何闻生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你…不必诈我,老朽活了九百年,还不至於被三言两语乱了心神。” “是么?”林铁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你就带著这个秘密,烂在这方寸之地吧。” 说完,林铁转身走开,“杀了。” 周怀山铁锤般的拳头裹挟著劲风呼啸而至,何闻生枯瘦的麵皮被拳风颳得剧烈抖动。 在拳头即將轰碎他头颅的瞬间,老者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嘶声喊道:“我说!” 拳头戛然停在鼻尖,一滴冷汗顺著他的太阳穴滑落,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林铁脚步停下,挑衅地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宋奇,嘴唇微动,“服不服?” 何闻生发出一声低哑的苦笑,他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眸,“两年前…他便离开了雍城。他说…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人,他要回家去看看。” 话至此处,老者忽然沉默,喉结滚动间仿佛在吞咽某种难以启齿的耻辱。最终,他低下了头,白的髮丝垂落,遮住了他痛苦扭曲的面容—— “不论你们为何寻他,能不能…带上我…” 这句话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气力。 “我……”他艰难地开了口,眼中交织著绝望与渴望:“我只想…要一点长生之血…我的时间不多了……” 林铁朗声一笑:“当然可以,这世间人人都渴望长生,你只是想活罢了。” 何闻生深深呼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阳城…阳城是他的根。不论他会去哪里,每隔一段时间,他总要回去看看。” “好,明日一早出发。”林铁爽快地应下,笑眯眯的搂住何闻生的肩膀,“老头,早说不就好了,有什么能比命重要的?” 三百年前—— 暮色沉沉,山林间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 一只蛊雕自高空俯衝而下,利爪撕开树冠,直逼地上踉蹌奔逃的狌狌。那狌狌浑身是伤,右肩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鲜血浸透毛髮,滴落在地,引著蛊雕穷追不捨。 “唳——!”蛊雕尖啸一声,再次扑下。 狌狌咬牙翻滚,堪堪避过,却因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心中绝望,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难逃此劫。 就在蛊雕再次扑杀而来时—— “嗖!” 三支箭破空而至,精准射入蛊雕左翼。那凶兽吃痛,厉啸一声,竟盘旋两圈,向远处飞去。 狌狌喘息著望去,见一青衫男子立於不远处,手持长弓,眉目沉静。 “还能走吗?迷穀之毒迷惑不了它多久。”那人走近,声音温润,却无半分惧意。 狌狌怔然。人类向来畏异兽如虎,此人却敢参与异兽之爭。 似是看出他的疑虑,男子微微一笑:“我名王玄明,略通医术,若信得过,可隨我回去疗伤。” 狌狌沉默片刻,终是点头。 狌狌本以为,这人类救他,不过是一时善念,或是另有所图。 可王玄明却不同。 他通晓天文地理,能观星辨位,知九州山川走势,他通达歷史,能道尽秦汉隋唐的兴衰更迭。更令狌狌惊异的是,他竟对异兽之事知之甚广。 狌狌本也是通晓百事的灵兽,能辨草木之性,更懂人心善恶。两人很快便成为至交好友。 “你…究竟是何人?”狌狌忍不住问。 王玄明斟了一杯酒,推至他面前,淡淡道:“不过是个活得久了些的过客。” “我在寻一人。”王玄明曾於对饮时说,“这长生本不属於我,该还给他。” 狌狌问:“寻了多久?” “两千年。” 狌狌默然。 此后三百年,狌狌常隨王玄明游歷山川。 他们曾在长白雪巔对饮,看千里冰封;曾在东海之滨观潮,听巨浪拍岸;也曾入蜀地深山,寻访古籍中记载的奇木仙草。 王玄明每到一处,必细细查访,却始终未寻到他要找之人。 而狌狌,也从壮年渐至衰老。 十二年前,雍城。 “我走不动了。”狌狌坐在庭院里,望著飘落的枯叶,缓缓说道。 王玄明沉默片刻,点头:“也好,此地曾是帝王都城,適合静养。” 狌狌本以为,王玄明会继续他的寻找。 可他却留了下来。 这一留,便是十年。 王玄明在街上开了间典当铺子,总会带带些新奇玩意儿找他把玩,或是带一坛好酒,与他对饮至天明。 狌狌曾问:“不寻人了?” 王玄明笑笑:“寻了两千年,不急一时。” 两年前,王玄明站在院门外。 “要走了?”狌狌问。 “嗯。”王玄明点头,“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我得回阳城看看。” 狌狌沉默良久,才道:“还回来吗?” 王玄明笑了笑,將手中摺扇递给他:“前路漫漫,犹未可知。” 何闻生看向悬掛於墙上那柄摺扇,仿佛透过时光,看见了两人月下对饮的过往。 林铁问道:“他要找谁?” 何闻生摇头:“他未曾细说,只说自己的长生是偷来的,那人才是该得长生之人。” “虚偽。”林铁嗤笑一声,“既贪得长生之利,又要立君子牌坊。” 何闻生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我与他相知三百余年,他却从未告诉我…长生之血…”老者声音渐低,“在他心里,人兽终归殊途…” “他当然不会告诉你。”林铁突然笑出了声。 “因为——” 林铁凑到了他的耳边。 “那是我骗你的……” 何闻生猛地抬头,浑浊的瞳孔骤然放大。 “蠢货。”林铁迈步离开,“杀了。” 周怀山的拳头贯穿胸膛时,何闻生最后的视线停留在那柄摺扇之上,上书四字——与山同寿。 宋奇轻笑一声,“真是恶劣啊,饕餮。杀便杀了,非要气他。” “嘁,就问你服不服吧?”林铁翻了个白眼。 “睡一觉,明天出发,好不容易住次別墅……” 第80章 就你是王玄明啊? 第二天,林铁三人直奔阳城。 这座千年古都,曾是秦朝的都城,如今虽已现代化,但处处可见歷史的厚重感。青灰色的古城墙与现代高楼交相辉映,仿古建筑群中穿插著秦砖汉瓦的古朴韵味。 根据何闻生交代的的地址,他们来到城郊一处中式院落。黑瓦白墙,飞檐翘角,处处透著秦汉遗风。三人直接翻墙而入。 院內假山流水,松柏苍翠。一个正在修剪盆景的园艺师惊讶抬头:“你们是……”话尚未说完便倒地不起。 “嘖嘖,真奢侈,雇这么多人。”林铁看著沿途倒下的保安、园丁、保洁人员,嘖嘖感嘆。 穿过迴廊,三人来到主厅。厅內四根朱漆大柱支撑著雕横樑,柱身上雕刻著精美的云纹图案。 一位头髮白的老管家闻声而出:“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周怀山二话不说,一拳轰向最近的一根立柱。“轰”的一声巨响,整根柱子应声而碎。 “弄我一身。”林铁皱了皱眉,拍掉身上的木屑。 周怀山躬身告罪。 老管家脸色煞白,踉蹌后退了几步。 “王玄明呢?”林铁开口。 “先生一早外出,尚未归家…” 林铁咧嘴一笑:“行,我们等他回来。”说完便大摇大摆地往主座上一坐,像回了自己家一样隨意。 “傻站著干嘛?上茶,上点心。”说罢摇了摇头,“嘖,这悟性,搁以前脑袋砍八百回了。” 下午时分,王玄明与一位好友结伴而归。刚进院门,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著昏迷不醒的保安和保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玄明眉头一皱,身旁的好友见状,轻笑道:“呦,玄明,你家怕不是进贼了吧?” “砰!” 身后大门重重关上。两人回头,只见一个彪形大汉立於门前,眼神凌厉。王玄明的好友不以为意地笑道:“呵,走吧,看看什么人敢在我的地盘闹事。” 两人走进正厅,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碎木狼藉。 厅中,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正独自饮茶,管家战战兢兢地侍立一旁。见两人进来,管家立即躬身:“先生到了。” 王玄明仔细回想,却未曾想起见过这人。於是礼貌开口:“不知贵客到来,失礼了。” 宋奇好似没听见一般,依然慢条斯理地喝著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得到回应,王玄明又道:“在下王玄明,不知贵客前来,所为何事?” 厅內一片寂静,只有宋奇轻啜茶水的声响。 王玄明皱了皱眉,目光在宋奇冷峻的面容上细细打量,试图从记忆中找出与这张脸相关的內容。 然而他身旁的好友却已经按捺不住,冷笑一声:“呵,什么人,敢在阳城撒野?畏畏缩缩的,报上名来!” 厅內依旧寂静。 “既然不懂规矩,”好友的声音陡然变冷,“那就死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就要上前,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周怀山一把扣住肩膀。好友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好大的力气。 “放肆!”好友怒喝一声,浑身肌肉骤然膨胀,青黑色的皮肤下血管暴起。周怀山面无表情,手上动作丝毫未动。两人就这样僵持著,脚下的地砖“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砰!” 这人突然一个肘击砸向周怀山胸口,后者纹丝不动,浑身肌肉隆起,將人整个抡起轰然砸向地面。 “轰隆!” 一张红木茶几应声粉碎,木屑四溅。那人在地上翻滚一圈迅速起身,嘴角渗出一丝血跡,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有意思!” 宋奇淡淡开口:“动静小点,不然一会儿死得难看。” 周怀山闻言动作一滯,接下来的招式明显收敛了许多。但那人却不管不顾,每一拳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厅內的古董家具接连遭殃。 “你找死。”周怀山眼中寒光一闪,一把扣住这人手腕,將他整个人甩出厅外。 院中,两人的身形同时暴涨一倍。那人浑身皮肤青黑,额头竟生出一对弯曲的尖角——赫然是一头犀渠! 两头蛮牛般的巨兽在院中廝杀,所过之处假山崩裂、石径塌陷。一株百年老槐被拦腰撞断,轰然倒地。 王玄明看著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他转向宋奇,声音依旧平和:“王某为人向来低调,不知哪里得罪了阁下,可否明示?” 宋奇依旧垂眸不语,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仿佛院外的惊天大战与他毫无关係。 不多时,院中的打斗声渐渐停息。周怀山拎著鼻青脸肿的犀渠回到厅內,后者浑身是血,已经动弹不得。 王玄明忙上前道:“阁下若与我有怨,王某自当赔罪。曲兄只是性子急了些,我代他向您赔不是,还望高抬贵手。” 见宋奇毫无反应,他转向犀渠,低声道:“抱歉连累你了,你先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犀渠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周怀山一拳砸在腹部,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蜷缩在地上不住抽搐。 “够了!”王玄明终於动了怒,声音依旧克制却带著寒意,“你我之间的恩怨,与旁人何干?” 厅內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犀渠痛苦的喘息声。王玄明站在原地,目光在宋奇和周怀山之间来回游移,却始终得不到只言片语的回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楼上终於传来一阵懒洋洋的哈欠声。 “哈欠——这床真舒服。” 伴隨懒散的脚步声,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从楼梯上晃悠下来。他挑眉看了看屋內,“呦,好热闹啊。”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林铁把目光落在王玄明身上,咧嘴一笑: “就你是王玄明啊?”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宋奇终於放下茶杯,周怀山肃立垂头。整个厅內的气氛为之一变,仿佛所有的压迫感都集中到了这个看似懒散的年轻人身上。 王玄明瞳孔微缩——这个睡眼朦朧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主事者。 第81章 枷锁 王玄明重新审视著眼前这张玩世不恭的脸,嘴角重新掛起温润的笑意:“正是在下。” 林铁晃悠著身子坐上主位,翘起二郎腿:“凑近些,让我好好看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活了几千年的人类,是个什么模样?几条胳膊几条腿。” 王玄明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在下…”话刚出口,背后一股巨力袭来。 周怀山的大手按在他背上,看似隨意的一推,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却无半分抵抗之力。 踉蹌上前数步后,他稳住身形,手指微微收拢:“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王某似乎与阁下素不相识。” “误会?那倒没有。”林铁一耸肩,眼中带著笑意,“不过是有件小事想找你聊聊。” 王玄明心中疑虑更甚:“阁下所为何事?” 林铁的目光饶有兴趣的打量著眼前之人——衣冠楚楚,文质彬彬,举手投足间都彰显著优雅从容。 “听闻这世间有一长生之人,特地前来开开眼界。”他的手指轻叩扶手,“异兽尚有寿数,江河亦有尽头,你一介凡人,如何窃得长生?” 王玄明淡然一笑,“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在下虽侥倖得了长生,但终究是凡人之躯。”他抬眼直视林铁,“永远也无法得到像诸位般…强大的力量。” 林铁懒散的靠上椅背,“人类啊,总是这么谦虚,或者说…”他的眼神骤然一冷,“虚偽。” 王玄明顿时浑身一冷如坠冰窟,他本能的移开目光,不与之对视,微微低头掩饰瞬间的慌乱。 只听林铁淡淡道:“敢以凡人之躯窃取神明之物,却说自己是侥倖…” 王玄明嘴唇轻抿,“在下不知你在说什么。” 林铁闻言冷笑一声,“看起来是个彬彬有礼的文人,內里却是个骯脏齷齪的懦夫。” 王玄明脸色瞬间难看。 林铁继续说道,“帝之下都有神,名西王母,以天地至宝炼製三枚不死之药,一枚自服得以长生,一枚赐予羿助其登临神位,最后一枚…你可知在哪?” “在下不知。” “上古凶兽饕餮,打上崑崙,於西王母手中抢得最后一枚不死药,藏於鉤吾之山。饕餮发现不死药被偷后,一怒之下屠尽了方圆千里的异兽,”林铁轻笑一声,“却没想到,偷药的居然是个区区人类。” 王玄明目光微沉,声音却依旧温润:“数千年前的事,阁下说与王某,是为何意?” 林铁指尖轻敲扶手:“昨日,有只老猴子告诉我,说你这药是偷来的,你要还,却不知你要还之人是谁?” 王玄明沉默片刻,缓缓道:“是我一故人。” “哦?”林铁挑眉,“怎么?药是他从饕餮那儿偷的?” “不是。”王玄明摇头,神色罕见地认真起来,“但这药本该是他的,这世上……也只有他才配得这长生。” 林铁先是一怔,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的笑话,低低笑出声来: “好一个『本该是他的』!西王母炼药,饕餮夺药,如今倒成了別人的东西?” 王玄明神色沉静,“西王母已得长生,饕餮生来便与天地同寿——这药,他们既用不到,便当属於那人。”他的声音渐渐低沉,眼中浮现出一抹久远的追忆,“他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嗤——”林铁的笑容骤然转冷,“贼就是贼,无耻下作的贼,阴沟里的老鼠,骯脏的爬虫。” 王玄明瞬间暴怒:“你放肆!” 话一出口,屋內气温骤降。周怀山身形一动,巨掌瞬间摁在他的头上。王玄明被压著跪伏在地,整张脸都贴在地上,头颅几乎被压碎。 “嘖,”林铁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没想到有生之年,竟有机会听人对我说这句话。” 王玄明挣扎著喘息:“你…你到底是谁?长生药已被我服下,即便杀了我,你也得不到…” “我是谁?”林铁轻笑一声,猩红的瞳孔中倒映著王玄明扭曲的面容,“我是…被偷了药的人。” 话音未落,滔天威压轰然爆发,犹如上古凶神降世。在场眾人皆如螻蚁神魂惧颤,唯有宋奇眼中黑芒流转,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下岿然不动。 那只犀渠犹如一滩烂泥,挣扎著匍匐在地,抖如筛糠。他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饕餮…穷奇…它此刻只祈祷,能死的痛快些。 王玄明的瞳孔剧烈颤抖,声音嘶哑破碎:“你是…饕餮…” 林铁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猩红的瞳孔里翻涌著怒意:“说说看,那只骯脏噁心的老鼠究竟是谁?是你,还是你那故人?” 王玄明面露痛苦之色,“…是我…我才是偷药的人…不是他。” “嗤——偷药是你,吃药是你,你却说他才是天命之人?”林铁嗤笑一声,眼中露出讥誚之色,“有意思。他人呢?” “他…死了……”王玄明声音低哑,仿佛这两个字抽乾了他所有力气。 “一个死人,你找了两千年,说要还药?”林铁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世间皆有轮迴,若那人转世归来,我定可寻到,將这不死之身还他。” “怎么还?” 王玄明沉默。 “你活了两千年,会信那轮迴之说?你偷了两千年的不死人生,还藉口给自己立了个君子牌坊……当真是骯脏到极致。” “不是!”王玄明骤然咆哮,眼中血丝迸裂,“我从始至终便忠於他!我为他窃来这不死之药,甘心为他守千秋万世!这长生於我亦是枷锁!我…我自始至终,便为他而活!” 他的声音在威压下破碎,却仍执拗地抬头,死死盯著林铁,仿佛要將这两千年的执念尽数倾泻而出。 “为他而活?”林铁低笑一声,“可他死了,你却享受於这不死人生,真是…可笑至极。” “不是!不是的…我从未敢將这长生据为己有…我…我会还给他…” 林铁不再看他,“我没兴趣听你的藉口,偷了我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今后的无尽岁月里,尽情享受…你的长生吧。” 第82章 偷来的永生 我叫黑梟。 这个名字不属於户籍,不属於宗族,只属於黑暗。 我是秦王的影,是陛下的刀。 咸阳宫的阴影里永远有我的位置,我站在帷幕之后,站在樑柱之间,站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沉默如石,锋利如刃。 唯我能在陛下熟睡时持刀立於榻侧,在他批阅奏章时隱於烛火摇曳的暗处。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除了陛下。 我的生活很简单——杀人,或者准备杀人。 六国余孽、谋逆之臣、泄露机密的宫人……他们的血染红过我的刀,而我从不记得他们的脸。 刀不该有记忆,不该有情绪,只需要绝对的服从。陛下指向哪里,刀就斩向哪里。 可有时候,在任务结束后的深夜里,我会独自站在咸阳城的高处,望著远处的灯火。 那些士大夫们饮酒作赋,公子与儒生论道,他们的声音隨风飘来,我听著,竟觉得陌生又嚮往。 ——我这样的人,也能站在光下吗? 但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我是陛下的刀,刀不需要思考,只需要锋利。 直到那一天。 陛下挥退左右,独留我一人。我跪伏在他脚下,地砖冰凉,贴著我的额头。 “黑梟。”陛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是我最快的刀,最利的剑。” 我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群方士,朕信不过。”他缓缓道,“传闻崑崙乃帝之下都,有不死药。你可愿为朕去一趟?” “万死不辞。”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忠诚而沉稳,一如往常。 陛下垂眸看我,目光深沉:“此一去,前路凶险,九死一生。若你活著带药回来……”他顿了顿,“朕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带著几名精锐出发了。 一路上,方士阻截,猛兽袭击,途经他国领地时更是险象环生。等抵达崑崙山脚下时,只剩我一人。 我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向上攀登。毒虫噬咬,风雪割面,可我连停下的念头都没有。 陛下在等,我必须回去。 直到一兽將我扑倒,利爪撕开我的胸膛时,我躺在血泊里,意识模糊间,看见一道身影立於风雪中。 ——豹尾虎齿,蓬髮戴胜,目光如渊。 “我大概是死了…”我喃喃道。 “你所求何来?”她的声音不似凡人,带著亘古的寒意。 “为帝王…求长生…”我挣扎著回答。 “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她转身欲走,“回去吧。” “陛下乃千古一帝,必將成就千秋霸业!”我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声喊道,“这世间唯他可得长生!求您指点!” 她驻足,沉默片刻,终於开口:“鉤吾之山,有大凶兽,名饕餮。它窃走了最后一枚不死药。” 说完,风雪骤起,我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伤口竟已癒合。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陛下还在等。 我拖著残破的身体,跋涉至鉤吾山。不知是不是上天保佑,那饕餮不在。 我了三年时间,终於在一处洞穴深处找到了那枚丹药。 陛下,臣…不负所托。 我日夜兼程赶回咸阳,可当我踏入城门时,迎接我的却是满城縞素。 陛下……崩了。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 胡亥即位,赵高掌权,曾经的底牌被清洗,而我——成了头號通缉犯。 我一次次从围剿中逃脱,可这一次,没人再给我下令,我该做什么?杀谁?保护谁? 我自幼受训,听命行事,可现在,命令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胡亥派人追杀我,他是陛下的儿子,我该服从他……可不死药还在我手里。 ——这只能属於千古一帝。 胡亥…不行。 我该殉葬。可不死药怎么办?毁了它?不,这是陛下所求之物…… 我站在驪山陵外,握著那枚丹药,第一次感到茫然。 十年后…我蜷缩在驪山深处的岩洞里艰难喘息。这具残破的身躯撑了十余年,终於到了极限。 “不死药…”我颤抖著摸出贴身藏著的玉匣,“要亲手交给陛下…” 洞外风雪呼啸,像极了当年崑崙山上的寒风。 我是陛下最快的刀,最利的剑,却没能完成最后的使命。 “听闻人死后…会有来世…”我望著丹药喃喃自语。如果能找到陛下的转世,是不是就可以…继续做他的影子。 就像过去二十年那样,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我艰难地打开玉匣,我要…借长生,然后找到他,还给他…… 不知昏睡了多久,再醒来时,身上的旧伤竟全部癒合。我怔怔地看著自己完好的手掌,这双手本该布满老茧和伤痕,此刻却光洁如新。 我跌跌撞撞走出山洞,刺目的阳光让我下意识抬手遮挡。多少年了,我第一次…站在阳光下。 我…得了长生。 …… 千年过去,我给自己取名“王玄明”,学著像那些士大夫一样说话,像公子一样读书明理。我走遍山河,见证朝代更迭,看著这世间沧海桑田。 我苦苦寻找陛下的转世,我要把这长生之躯还给他。 从西域驼铃到江南烟雨,从边关烽火到市井喧囂。每个相似的背影都会让我驻足,却又在看清后黯然离去。 “若能找到您…”我看著天边升起的朝阳,“…臣想堂堂正正站在您身后。” …… 可现在,我被锁在这鉤吾山之下。 饕餮说,这是偷药的代价。我將永生永世被囚於此,长生即是我的惩罚。 陛下,我又回归到黑暗里了。 无尽的黑暗將我包裹,永恆的寂静让我癲狂,我嘶吼著,挣扎著,却逃不开这枷锁。 我生不得,死不得。 陛下,若是我没吃那不死药就好了…… 山中不知日月,我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我无数次梦到隱於您身后的那些年… 也无数次在梦中怀念起两千年的岁月。 我在寻找您的转世…不,我活了两千年…又怎么会相信转世之说… 无数次我寻到与您相似的身影…却会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感到一丝释然… 每当深夜我向著驪山的方向行礼,都在告诉自己,我是陛下的刀… 可…… 饕餮说的对。 您死了,我却还活著… 我享受这阳光下的生活,享受自己做主的人生,甚至享受这无尽的永恆的生命。 我知道,我早已不是那个藏在阴影里的黑梟了。 那个站在光里的帝王,和他身后如影隨形的黑梟……都死了。 而我,王玄明——將永生永世被囚於这鉤吾之下,囚於黑暗…… 偿还这偷来的永生。 第83章 蚩尤血脉 暮色沉沉,鉤吾山巔的黑雾仍未散尽。 林铁站在悬崖边缘,猩红的瞳孔映著山下幽深的黑暗——那里,王玄明绝望的吶喊与无尽的生命一同陷入永恆的沉寂。 “饕餮。”宋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玩味,“你这鉤吾山里……居然还藏著別的好东西?” “切…关你屁事。” 宋奇轻笑一声,慢悠悠道:“两千年后,我来取。” “三千年。”林铁忽然侧首,嘴角勾起一抹开心的笑。 宋奇笑容一滯,脸色顿时变黑,不再说话。 夜风掠过山巔,捲起几片落叶。 “走吧。”林铁转身朝山下走去,“来都来了,上家里坐坐。” 空家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尊神突然降临,空家上下一片忙碌。 宋奇坐在厅堂,看著空家人一道接一道接连不停地上菜,挑眉道:“分明是自己馋了,好意思说是请我来坐坐。” 林铁白眼一翻:“有本事你別吃。” 在老宅舒舒服服住了几天,林小满打电话说王雷活了,但是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林铁掛断电话,冲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宋奇喊道:“走吧,回去了。” 宋奇懒洋洋地眯了眯眼道:“回去做什么?回去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里生活不错,我就住你这了。” 林铁嘴角一抽:“赶紧走吧废话那么多。” 林铁三人离开,整个空家上下都鬆了口气。 “太恐怖了……”空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位大人嚇人程度简直堪比尊神,我总感觉他浑身都在冒黑气……” “是啊,稍微离他近些我都呼吸困难……”一旁的族人低声附和。 …… 林小满在家里坐立不安,时不时扒开臥室门缝往里瞅,表情越来越古怪。 林铁到家时,他正在客厅里来迴转圈。 “大人!您回来啦!他——“林小满见到林铁,立刻激动的开口,可话未说完,目光就撞上了后方的宋奇,顿时噤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宋奇淡淡瞥了他一眼:“饕餮,你这僕从这般没规矩,比空家可差远了。“ 林小满浑身一颤,连忙低头,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大人。“又转向宋奇,低声道:“见过穷奇大人。“ 林铁斜了宋奇一眼:“就你事多,孩子还小,別老嚇唬他。“隨后看向林小满,眉头微挑:“说吧,他怎么了?变异了?“ 林小满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好像……真是变异了。“ 林铁站在臥室门口,看著林小满小心翼翼推开房门,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只见王雷蜷缩在房间中央,浑身血肉蠕动,皮肤表面竟隱隱泛著一丝金属光泽。而他额头上,竟然长出了两根暗红色狰狞牛角。 原本安静蜷缩的王雷好似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 “杀——!“ 在看到林铁的瞬间,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眼中战意滔天,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直射而来! 林铁抱臂看著,纹丝未动。 “砰!“ 宋奇的不知何时出现,立於林铁身前,右手隨意一挥,王雷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发出微弱的金属碰撞之声。 “有意思。“林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王雷挣扎著爬起,眼中的战意更盛。他低吼一声,皮肤上的金属光泽越发明显。宋奇眉头微皱,一掌拍向王雷胸口。 “轰!“ 王雷再次被击飞,却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双脚在墙面一蹬,借力再次扑来。 宋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次用了一分力道,一脚將王雷踩在地上。 地面顿时龟裂,但王雷仍在奋力挣扎,身下的地面被硬生生刨出两道抓痕。 “你这是弄了个什么东西?“宋奇脚下未动,转头看向林铁。 林铁耸耸肩,漫不经心道:“不知道啊,瞎弄著玩的。“他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仍在挣扎的王雷,“放开他吧,我试试。“ 宋奇收脚。王雷立刻弹起,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扑向林铁。就在他即將碰到林铁的剎那—— 林铁眼中猩红骤闪! 王雷的身形猛然僵住,赤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林铁眼中的猩红如同漩涡般缓缓流转,一股源自本源深处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席捲开来。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浓稠,连宋奇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跪下。“林铁轻声道。 “砰!“王雷的双膝重重砸在地上。他的脸上还带著狰狞的战意,身体却好似傀儡瞬间听命服从。 林铁猩红的眼眸俯视著他:“你是谁?“ “杀…杀…“王雷的口中发出嘶哑的低语,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 林铁一皱眉,右手轻抬。 剎那间,王雷体內的那丝本源之力好似受到了主人的召唤,在他的体內疯狂肆虐,猖狂的侵蚀著他的一切力量。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无数蛇虫在皮下蠕动。 “呃啊——!“王雷发出痛苦的嘶吼,额头青筋跳动。 在本源之力的冲刷下,他眸中的血色战意瞬间褪去,皮肤上的金属光泽骤然暗淡,那对狰狞的犄角也迅速缩回颅骨之中。 当一切异变平息,跪在地上的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王雷。眼神茫然又空洞, “你是谁?“林铁沉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王雷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他环顾四周,最后仰头看向高高在上的林铁,声音沙哑却清晰:“我…我是王雷。“ 林铁满意地勾起嘴角,转身走向沙发。 宋奇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你这东西哪里捡的?挺有意思。“ 林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语气隨意道:“起码没捡个女儿回来。“ 宋奇一噎,不再接话。 “过来。“林铁冷声开口。 王雷立刻手脚並用地爬了过来,他死死盯著地板,不敢抬头。 林铁看著跪伏在地的王雷,沉声说道,“居然真能吸收我的本源活下来。难怪他们不惜与我为敌也要把你抓回去。“ 王雷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敢吭声。他可是清晰的记得,林铁原本是要杀他的。 “你体內,有蚩尤血脉?“林铁冷声问道 王雷茫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 宋奇闻言挑了挑眉:“蚩尤血脉?试验品?“ 林铁摇了摇头:“不像,可能本身就是蚩尤后人,体內流淌著一丝稀薄的血脉。碰巧融合了我的本源,唤醒了蚩尤之力。” 王雷静静听著,感觉自己命真的苦,这到底…还杀不杀了…给个痛快吧… 第84章 乌城 “抬头。” 王雷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猩红的眸子。 林铁盯著王雷看了许久,轻笑出声。 “不知道蚩尤看见你这副怂样子会不会被气活了。”林铁玩味地说道。王雷闻言眼神暗了暗,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 “不过好消息是——你不用死了。” 王雷猛地一怔,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 “看在蚩尤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但你要帮我一个小忙。当然你可以拒绝,”林铁的眼眸变得幽深晦暗,“不过……” 王雷被这眼神嚇得浑身巨颤,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愿意!愿意…” 宋奇跟著林铁吃了两天王雷做的饭,终於绷不住了。 “废物东西,杀了算了。” 王雷浑身一个激灵。 林铁慢条斯理地夹了口菜:“不行,留著有用。” “有什么用?”宋奇冷笑,“能復活蚩尤不成?” 林铁挑了挑眉,“那倒不至於,不过他的身体有蚩尤血脉强化,又承载了我的本源和力量,我觉得用他承接个封印,问题不大。” 宋奇一愣,“你想把圣兽封印转移到他身上?” “对啊,反正封印的是饕餮,他现在不也算是只饕餮么。” 宋奇眉头瞬间拧紧:“你来真的?不怕圣兽找你麻烦?” “这不是有你了么。”林铁阴阳怪气道,“三千年前四圣兽联手对付我,你们在一旁看笑话,如今帮我挡一挡不过分吧。” 宋奇冷哼一声,筷子一扔,饭也吃不下了。 家里的妖魔鬼怪越来越多,这间老破小终究是承受不住。林铁让林小满在西山附近物色了个小別墅,终於是搬了家,换了厨子。 林小满麻木的掂著饭勺,看看一旁笨手笨脚添乱的王雷,又看看日常互呛的两位大爷,深深地嘆了口气——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 林铁懒散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缠绕著一缕漆黑的凶气,慢悠悠地往王雷体內注入。王雷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皮肤下隱约浮现出猩红的纹路,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穷奇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这一幕,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拔除封印?” 林铁耸了耸肩:“不急。”他收回手,王雷顿时瘫软在地,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 “只有你一个不够,咱们得去会会另外两个老朋友。” 穷奇一愣,隨即气笑了:“你当真是胃口不小。” 林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反正你们閒著也没事,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穷奇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林铁也不在意,低头看向地上的王雷,“感觉怎么样?” 王雷艰难地撑起身子,眼神里混杂著饜足和畏惧。林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鬆:“好好享受饕餮的力量吧,等你承接了封印,我放你自由。” 王雷感受著体內磅礴的力量,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这几个月来,林铁时不时就给他“加餐”,体內的饕餮之力像野草般疯长。偶尔蚩尤血脉暴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林铁摁地上摩擦。 说来也怪,饕餮之力越强,他对林铁的恐惧就越深——那种刻在本源里的敬畏,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出趟远门吧。”林铁看向穷奇。 穷奇正倚在窗边晒太阳,闻言头也不抬:“去哪?” “乌城。”林铁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那么远?”穷奇终於抬起头,眉头微皱,“干嘛去?” 林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九处的消息,混沌在天山窝著。” 穷奇眯起眼睛,声音里带著鄙夷:“你居然和九处勾搭上了…” “別说得这么难听嘛。”林铁摊手,“哥的人格魅力,你没感受到么?” 穷奇感到一阵噁心,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林铁薅上穷奇就出发了。临走前,林铁掐著王雷的脖子阴森森地警告:“敢在我不在的时候发疯,看我不把你头拧下来餵穷奇。” 王雷嚇得头摇成了拨浪鼓,穷奇站在一旁脸黑成了锅底。 两人一路辗转,飞机转高铁,高铁转汽车,折腾了一整天,终於到了乌城。 乌城地处西北,乾燥的风里裹挟著沙尘的气息,街道两旁的建筑带著浓重的异域风情,圆顶的传统建筑和现代化的高楼交错而立,街边小摊上烤饼的香气混著炉边的烟火,飘散在黄昏的暮色里。 远处,天山山脉的雪峰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晕,苍茫而冷冽。 穷奇站在街头,眯眼望向远处的雪山,淡淡道:“混沌倒是会挑地方。” 林铁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上山。” “反正你有钱,我要住五星的。” 林铁摆摆手,“不用,我记得这我有套宅子,还不错。” “这么远的地方你也来过?”穷奇挑眉。 “这地方环境不错,之前住过一阵子,”林铁回忆了一下,“得有几十年了。” 循著记忆中的位置走去,林铁看著周围完全陌生的街道布局,不由感嘆人类社会变化之大。 出了繁华熙攘的市中心,远远望见一座富丽堂皇的庄园,白墙金顶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林铁眼前一亮:“呦,还在呢。” 穷奇难得露出诧异的表情:“你还真当过富户?” 林铁斜他一眼,得意道:“富可敌国跟你闹著玩呢?总不像有些人,只会当个什么黑社会头子。” 穷奇脸色一黑,不再接话。 走到庄园门前,两名保安立刻上前拦住去路,沉声开口:“两位先生,此处是私人住宅,请问找谁?” 林铁双手插兜,目光越过保安望向庄园深处,似乎在回想什么。 片刻后,他问道:“沈世忠,还活著么?” 保安闻言眉头一皱,右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年长些的保安厉声说道:“你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说话这么没规矩!沈老爷即便上了年纪,但整个乌城,谁敢这样直呼他的名字!” 林铁闻言一笑,“还活著就好,去告诉他——林岳回来了。” 第85章 有钱 抗造 什么叫还活著就好?年长保安脸色铁青,警棍已经抽出一半:“年轻人,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这是在挑衅沈家?” 穷奇眼中寒光一闪,“跟他们废什么话?宰了不就行了。” 林铁嘆了口气,“我向来以德服人。”说罢看向两个保安,“我也不为难你们,通报一声就行,多简单的事,对不对?” 年轻保安嗤笑一声:“装什么大尾巴狼…” 年长保安皱了皱眉,犹豫再三,还是拿起对讲机:“周管家,门口有人到访,自称 林岳,说要找沈老爷。” 对讲机那头静默几秒,说了句:“等我”。 不多时,一位老管家快步走来,在看到林铁两人的瞬间明显一怔:“林岳老先生…在哪?” “这不就是?”林铁指了指自己。 管家脸色一变:“荒唐!林老爷若在世,至少该有八旬高龄。”他打量著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这里不是你们能胡闹的地方,请回吧。” 穷奇抱臂冷笑:“富可敌国的大老爷,连自己家都进不去?” “黑道头子闭嘴。”林铁白了他一眼,转向管家,“你只管告诉沈世忠我来了。” “无理!”管家蹙眉,“年纪轻轻怎敢直呼老爷名讳!” 就在这时,一辆奔驰大g呼啸而至。车窗降下,露出个穿高定西装的年轻人:“周叔,怎么回事?” “孙少爷,”见到来人,管家躬身匯报,“这个年轻人自称是林岳,要见老爷。” “林岳?”年轻人嗤笑著下车,“这是不知道从哪听了传闻想来拿些好处?”他轻蔑地扫视林铁,“行了,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沈家不是你们惹得起的,在我发火之前,赶紧走吧。” “你谁啊?”林铁淡淡的瞥了一眼这年轻人。 年轻人高傲的抬起了头,隨手理了理胸前的领带,“嘁,连我都不认识还想来攀关係?沈世忠是我爷爷,我是沈耀,是这沈氏庄园未来的主人。” “未来的主人?”林铁眯起了眼睛,“沈氏庄园…沈世忠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沈耀一滯。爷爷確实总说这庄园属於主家林岳,连主臥都空置了六十年。但全家都当这是老人的执念而已,毕竟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况且以沈家现在的地位,谁敢说是沈家的主家? 沈耀眉头一皱:“保安!把他们轰走!” 两名保安刚上前两步,只见宋奇微微抬手,两人便瞬间倒地不起。 管家和沈耀骇然后退:“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废话真多。”林铁失去耐心,抬腿便进。 “保安!”管家立刻对著对讲机呼叫。 庄园內,所有的安保人员立即出动,训练有素的集结拦在林铁二人身前。 园里,正在餵鸟的沈世忠听到动静,抬眼问道:“怎么回事?乱糟糟的。” 保姆闻言出去看了看,回来便说:“老爷,门口来了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自称林岳,非要进来见您,还打伤了保安,现在在对峙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沈世忠手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隨即扔下手中的鸟食,撑著拐杖站起身来,颤声道:“快…快扶我过去看看!” 当沈世忠终於被搀到大门前,安保已经躺了一地,周管家护著沈耀步步后退。 沈世忠的视线穿过眾人,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中激动与惊愕交杂:“老…老爷?” 林铁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沈世忠,这沈家庄子我是进不得了?” 沈世忠浑身一震,径直跪倒在地,“老爷!这庄园老奴一直为您守著,不敢有丝毫僭越!” 全场死寂。周管家看著沈老爷呆立当场,沈耀看著爷爷一时难以反应。 “那我回趟家这么费劲?”林铁迈步进门。 路过沈世忠时,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饿了,备膳。” 沈世忠连忙应是,转头对呆若木鸡的周管家吩咐道:“快去备三只烤全羊!把地窖里那坛百年陈酿取来!” 林铁一路閒庭信步,打量著这座熟悉的庄园。模样依旧,只是多了几分现代气息。他径直走向主厅,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落座。 沈世忠在沈耀的搀扶下快步跟上,二话不说又跪倒在地:“老爷,都是老奴管教不严,才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沈耀看著爷爷这般作態,终於忍不住了:“爷爷!您疯了吗?他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可能是林岳老爷?!” 林铁冷眼看著这一幕。沈世忠瞬间暴怒,一把拽住孙子的衣领將他按跪在地:“孽障!还敢放肆!”说著抡起拐杖就往沈耀背上抽去。 沉闷的击打声在厅內迴荡。沈耀疼得嗷嗷直叫,却不敢逃跑。整个乌城谁不知道,沈老爷向来说一不二,连官方都要让他三分。 林铁看著沈世忠抽得气喘吁吁,胳膊都在发抖,终於嘆了口气:“世忠,你老了。” 沈世忠闻言,浑浊的老眼瞬间湿润。 他匍匐在地上,声音哽咽:“老爷…世忠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您…”他抬起头,看向林铁,颤声道:“您竟还是当年模样!您果然…是仙人之躯…” “我来乌城办点事,住不了几天。”林铁摆摆手,示意他起来,“这些年,庄子打理得不错。” 沈世忠连忙应道:“这是老奴分內之事。沈家世代都是您的家奴,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不多时,周管家战战兢兢地走进来,躬身行礼:“老爷,晚膳已备好。” 林铁和宋奇吃了个痛快,宋奇尝了一口这百年陈酿,揶揄道:“不愧是富户,吃得就是讲究。” 林铁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啃著羊腿。 …… 舒舒服服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睡到大中午,林铁才慢悠悠起床。宋奇早已坐在院中,沉著脸看他:“林老爷倒是身体不错,能吃能睡。” 林铁伸了个懒腰,语气欠揍:“还行,家境殷实,有钱,抗造。” 宋奇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 这时,沈耀被沈世忠押著过来赔罪。他跪了一宿,膝盖都青了,脸色苍白地伏在地上:“老爷恕罪……” 林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行了,下去吧。” 沈耀恭敬行礼告退,却在出门后,脸上闪过一抹怨毒。 林铁二人吃过饭,便出发前往天山。 站在巍峨的天山脚下,林铁撇了撇嘴,不怀好意的看向宋奇。 宋奇眉头一皱,“你犯什么病了?” 林铁咧嘴一笑,“嘖,有点高,宋奇,你驮我唄?” 第86章 雾锁天山 宋奇眼中杀机骤现,利爪骤然化作一道黑芒,径直挥向林铁面门! 林铁身形一晃,轻巧避过,嘴里还不忘念叨:“嘖,脾气这么爆…” “饕餮!”宋奇声音森寒,周身黑雾翻涌,“今日你必死!” 林铁无语,“我靠,又是这句?不是,你有翅膀驮我一下怎么了?这么大的山靠腿跑得跑到什么时候去?” 宋奇不语,攻势却愈发凌厉,爪风撕裂空气,在岩壁划出数道深痕。 林铁边躲边嘆气:“你再动手我认真了奥。” 宋奇闻言一滯,皱眉看向林铁,“有本事你跟我实打实的干一架。” “切,”林铁嗤笑一声,“你真以为你打得过我?” 话音落下,宋奇黑脸欲再度扑来,林铁一摆手,“行了行了,爬山爬山,小气…” 宋奇脸色阴沉,但终究没再出手,只是冷哼一声,转身上山。 两人在天山险峻的山脊间疾驰,身影如鬼魅,倏然掠过嶙峋的岩壁。巍峨的雪峰直插云霄,万年冰川在夕阳下泛著幽幽蓝光。 林铁踏著陡峭的岩壁纵跃如飞,坚冰在他脚下的寸寸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宋奇则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悬崖峭壁间腾挪闪转,衣袍猎猎作响。 半日过去,他们搜寻过的面积才不足十分之一,根本没感受到丝毫混沌的气息。 林铁停在一块突出的冰岩上,望著远处绵延的雪岭,咂了咂嘴:“看吧,早说让你驮我了。” 宋奇站在另一侧的山脊上,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凝视著暮色渐沉的山谷。 天色渐暗,林铁皱了皱眉:“天快黑了,分头行动。你飞过去那边看,我顺著这边找。”说罢便闪身径直朝著冰川深处奔去。 宋奇斜睨著他的背影,冷哼一声,周身黑雾暴涨。 漫天凶气翻涌间,宋奇身形消失,一只庞然巨兽破雾而出——庞大的兽躯如狰狞巨虎,浑身刚毛倒竖,一对残破的羽翼在背后瞬间展开,这是上次与林铁交手损伤过重,尚未恢復。 它振翅而起,捲起漫天飞雪,朝著另一侧疾驰而去,残破的羽翼在暮色中留下一道残影。 林铁回头瞥了一眼,撇撇嘴:“嘖,有翅膀了不起啊,早晚给你掰了。” 暮色彻底笼罩了天山。 深灰色的云层低沉的压在头顶,冰川深处传来诡异的“咔咔”声,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冰层下缓缓蠕动。 刺骨的寒风在山谷间呜咽,时而夹杂著似哭似笑的诡异迴响,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別的什么。 林铁踏上一处冰崖,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出诡异的亮光。 他俯视著脚下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那里正渗出丝丝缕缕的寒气,带著凛冽与腐朽的气息。 而在更高处的云层中,隱约可见穷奇的身影正在盘旋,残破的翅膀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翳。 整座天山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渐渐甦醒。 林铁和宋奇在天山里整整搜寻了三天。 林铁的腿都要抡出火星子了,每一步踏在冰岩上,都震得积雪簌簌崩落。 宋奇也好不到哪去,飞累了就落地狂奔一阵子,翅膀上的旧伤被寒风颳得生疼,毛髮里都结了一层冰碴子。 俩人夜里就隨便找个山洞凑合睡一觉,林铁睡眠质量好的很,闭眼就睡,宋奇则常常黑著脸瞪著林铁咬牙切齿。 第三天晚上,他们行至一片山谷。 浓雾不知何时瀰漫开来,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可夜色越深,雾气越重,最后竟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寒气渗进骨髓,连呼吸都带著冰碴子的刺痛。 林铁皱眉,猩红的瞳孔在雾中闪烁,却也只能看清身前几步的距离。 “走吧,先出了这片山谷再找地方休息。”林铁招呼了一声宋奇,便迈步向前。 俩人一路疾驰,试图衝出这片雾障。可跑了许久,四周仍是白茫茫一片,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天山虽说不小,但以他们的速度,出一片山谷根本用不了多久。 林铁猛地停下脚步,猩红的眸子缓缓转动:“嘖,不对劲。” 宋奇也皱眉,沉声道:“少说三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山头都该翻过俩了。”林铁眯起眼,猩红的眸子扫视四周,隨后看向宋奇。 宋奇身形一晃,化作兽形振翅冲天而起。 可雾气太重,它的身影刚腾空数丈,便被浓雾吞噬,瞬间失去了踪跡。 林铁皱眉,周身黑气骤然翻涌,如浪潮般向四周席捲而去。 雾气被短暂衝散了一瞬,可转眼又瀰漫回来,仿佛无穷无尽。他冷哼一声,黑气骤然凝聚,化作一张遮天巨口,疯狂吞噬著周围的雾气。 巨口如黑洞般撕扯著白雾,周围的景象终於恢復成了山谷原本的面貌。 可抬头看去,已然不见了穷奇踪影。 林铁迈步向山巔方向疾驰而走——先出了山谷再说。 冰层在脚下崩碎,林铁在山间疾驰,越往山巔走,雾气越重,不多时竟已再度恢復了方才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態。 林铁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站在浓重的雾气当中,猩红的兽瞳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周身黑气翻涌间再度化作滔天巨口,將周围雾气吞噬殆尽。 待林铁看清四周景象——却是又回到了原地! “呵……”他低笑一声,“我堂堂上古凶兽饕餮,竟还被鬼打墙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骤然膨胀,上古凶兽的真身完全显现,宛如山岳般的身躯巍然矗立。 漆黑的皮肤之下,猩红的纹路在雾气中蜿蜒流动,狰狞的人脸之上,暗红的瞳孔泛起诡异幽光。 饕餮抬起脚,巨大的前掌轰然落下,整座山谷骤然一震,厚重的冰层瞬间崩碎。 又一踏,大地寸寸崩裂,整座山谷轰然坍塌。 冰层爆裂的巨响中,浓郁的雾气渐渐淡去,好似失去了藏身之地,不消片刻便消散殆尽。 林铁恢復人形,站在崩塌的冰崖边缘,眼神轻蔑地扫过满目疮痍的山谷:“戏弄我?整片天山都给你拆了。” 他抬腿便要走,却突然顿住——宋奇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饕餮,这里不对劲。” 林铁骤然转身。他分明没有感受到任何属於穷奇的气息,可那声音却真真切切地从身后传来。 “我在这……” 林铁眯起眼睛—— 那声音的来源,竟是那片刚刚被踏碎的地底深渊。 第87章 混沌界 林铁抬手,黑雾瞬间翻涌,化作一条狰狞黑龙,咆哮著向地底深渊钻去。 可那深渊仿佛没有尽头,黑龙越探越深,四周的阴寒之气越发浓稠如墨,透著诡异的森然。 他眉头一皱,五指猛地一收,黑雾瞬间倒卷而回,可那深渊深处却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低笑,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低语。 林铁抬头望向天空,漆黑的夜幕下,连一丝星光都不见,无边的寂静笼罩著整片山域。 “装神弄鬼。”他冷哼一声,眼中猩红光芒暴涨,周身凶气骤然爆发,脚下冰层寸寸碎裂。 “既然不出来——”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著森然杀意,“那我就把这片地彻底掀了!” 就在他准备彻底摧毁这片区域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嘆息—— “饕餮,別白费力气了……” 这一次,声音不再飘渺,而是真真切切地从他身后传来。 林铁瞳孔骤缩,猛然回头—— 本该空无一人的冰崖上,此刻竟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奇正静静看著他。 这个宋奇,没有丝毫的气息。 林铁勾了勾嘴角,隨手掰下一根冰柱,胳膊一甩,冰柱瞬间破空而出,势如破竹,直射向宋奇! 宋奇不闪不避,任由冰柱穿透胸口—— “噗嗤!” 冰柱贯穿而过,胸前留下一个狰狞的大洞,绿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宋奇缓缓低下头,面无表情的看著胸前血淋淋的洞口,他没有开口,林铁却好似嗅到了他愤怒的嘶吼。 下一秒,宋奇一步迈出,身形竟如鬼魅般瞬间逼近! 林铁侧身闪避,可就在他避开的瞬间,余光一扫,却发现—— 方才身后破碎的深渊,竟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潭水漆黑如墨,表面平静无波,却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嘖。”林铁眉头一皱,还未多想,宋奇已然袭至身前。 腥臭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饕餮,今日你必死……” 林铁眼中杀机骤现,周身黑气瞬间翻涌,如巨浪般將宋奇包裹在內! 黑雾之中,一切感知骤然消失,仿佛连时间都被吞噬殆尽。 数息之后,黑雾散去—— 宋奇的身形,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再度陷入死寂,唯有那深潭的水面,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林铁眯起眼睛,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 “混沌,老朋友来拜访,你就是这么招待的?” 潭水深处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低笑,仿佛无数细碎的回音穿越无尽深海而来。 “哗——!” 笑声落下,整片潭水骤然失去重力,竟有如雾气般向上翻涌! 水面迅速膨胀,不消片刻便充斥整座天山山脉,目之所及皆被漆黑的潭水覆盖,仿佛天地倒悬。 林铁立於虚空,脚下已无寸土可踏,唯有漫天黑水如巨兽之口般向他吞噬而来! “无趣。” 他眼眸一暗,周身气息瞬间冰冷。 就在潭水即將触及他的剎那—— “咔!咔!咔!” 漫天黑水竟瞬间凝固,化作无数钢铁利刃,如暴雨般向林铁飞射而来! 每一道利刃都泛著幽绿的寒光,刃锋上缠绕著腐朽的破败气息,连空气都被割裂出刺耳的尖啸。 林铁缓缓抬起右手,周身黑雾骤然翻涌,如巨茧般將自身包裹其中。 漫天利刃如泥牛入海,接连不断刺入黑雾之中。 “嗤——!” 利刃进入黑雾瞬间,竟骤然崩散,化作漫天雪,被黑雾裹挟著冲天而起! “轰——!” 狂暴的雪龙捲贯穿天地,上接铅云,下连深潭,整座天山为之震颤。 雪暴之中,林铁的身影若隱若现,黑雾如巨蟒般缠绕著雪龙捲,將整片混沌的天地寸寸撕碎。 以雪龙捲为中心,混沌的天地开始变得清明,仿佛一层厚重的纱幕被暴力撕碎。 灿烂的星空重新显现,而林铁的脚下,赫然是一座破碎的山巔。 林铁抱臂而立,猩红的瞳孔扫视四周:“混沌,出来吧。这些小把戏用了上万年了,不腻么?” “嘿嘿嘿嘿.……” 一道尖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饕餮,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跑到我这里来,总不能是敘旧吧?” 这声音飘忽不定,忽东忽西,忽远忽近,似真实,又似虚幻。 林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关心关心老朋友,是不是人间的日子不好过了,躲到这山上来啃冻石头。” “关你屁事!”混沌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响,震得四周冰晶簌簌坠落。“滚出去!不然就凭你这半残之躯,我会把你永远埋在这天山之下!” “好啊,”林铁淡淡的抬起眼眸,“这山我很喜欢。出来,打我。” 世界陷入诡异的寂静。 过了许久,混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几分犹疑:“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勾搭在一起?” 林铁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社区送温暖,来找你敘旧。”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阴影中突然浮现出一道身影——宋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混沌,”宋奇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敢把我困在混沌界里这么久,这笔帐该算算了。” 远处的山巔之上,一团扭曲的黑影从虚空中凝结,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它的身形不断变化,时而像老人,时而像孩童,声音也忽男忽女:“有意思…真有意思…上古四凶居然凑齐了三个…” 林铁和宋奇对视一眼,同时勾起嘴角。 两人好似有十足的默契,同时疾驰而上。 林铁从下而上,黑雾如龙捲般冲天而起;宋奇振翅冲天,残破的肉羽翼撕裂空气,一衝而下。两人一上一下,形成夹击之势。 混沌的身形骤然扭曲,如同镜面般瞬间破碎,化作无数碎片消散於山巔之上。 穷奇那裹挟著滔天之力的一拳轰然砸在虚空处,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隱约传来一声闷哼,而后又归於平静。 “嘖。”林铁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身形未动,周身黑气却如潮水般向身后山坳席捲而去。 与此同时,宋奇於山巔之上一跃而下,拳头裹挟著恐怖的破空之声,同样袭向山坳。 那里,一团混沌正缓缓凝聚。 突然,林铁身形骤退。穷奇那蛮横的一拳擦著他的衣角轰在地面,整座山巔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穷奇,”林铁眼神危险地眯起,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你他妈脑子是真的不行。” 第88章 別跑了 咱们当面说 穷奇眼中泛著黑芒,从地上拔出手掌,周身凶气繚绕直直看向林铁。 “嘿嘿嘿嘿……”混沌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里满是得意与讥讽,“打你,都不用我出手。”” 林铁却突然笑了,他隨意地抬起右手:“混沌,你的混乱无序也就能对付对付穷奇这种没脑子的。” 话音未落,穷奇再度暴起,蛮横的力量掀起狂风,带著滔天之势向林铁扑来。就在其利爪即將临身的一剎—— 林铁右手虚空一抓!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奇异的震颤。穷奇的身形瞬间顿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 他周身翻涌的凶煞之气如同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迅速缩回体內。眼中的黑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 “长点脑子吧,”林铁冷冷斜睨他一眼,“居然能被一个没有脑袋的耍了。” 穷奇闭了闭眼,眼中露出清明。他望向那团在山坳中扭曲盘旋的混沌,杀机毕露。 混沌的笑声戛然而止,整片混沌剧烈翻涌:“怎么会!你…你控制了穷奇?!” 林铁没理会混沌的惊疑,宋奇的脸阴沉如墨,两人二话不说,衝著那团扭曲的黑影就杀了过去! 混沌见状,身形骤然扭曲,瞬间遁入虚无—— “嗡——!” 整片天地骤然倒转! 雪峰倒悬於天,又如同流沙般缓缓流淌而下,漫天星辰坠落大地,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坠入无尽深渊。 林铁和宋奇的身形瞬间被那黑洞般的吸力吞噬,极速下坠! 宋奇冷哼一声,周身凶气暴涨,瞬间幻化原身—— 残破的双翼猛然张开,漆黑的双眸在虚空中泛著森然寒光,硬生生止住了下坠之势。林铁周身黑雾倒卷將其拖起,稳稳落於宋奇脊背。 穷奇一张虎脸垮了下来,呲了呲森白的獠牙,终究是没一个翻身把他甩下去。 “追。” 林铁眯起猩红的眸子,声音冷冽。 宋奇口中呼出一口腥臭浊气,双翼猛然一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轰——!” 破空之声炸响,两人如一道黑色闪电,直衝混沌遁去的方向! 倒悬的天地中,混沌扭曲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跑?我需要跑?这是我的界——你们才是猎物!” 话音未落,虚空骤然裂开无数道金色裂隙,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隙中都探出森然利爪,朝著二人撕扯而来! 宋奇残翼一震,身形骤然加速,强横的肉身力破万法,硬生生將身前数道裂缝轰的粉碎。 林铁则立於其背,右手一抬,黑雾如巨浪般翻涌,將逼近的利爪尽数绞碎! “就这点能耐?” 林铁冷笑,“混沌,你这界——也不过如此!” 混沌没有回应,但整片倒悬的天地骤然收缩,仿佛一张巨口,要將二人彻底吞噬! 林铁眼中红芒暴涨,“在吾面前,尔等吞噬皆如螻蚁。” 话音落下,林铁周身凶气翻涌,饕餮原身显现,胸前巨口张开——万界归墟! 顿时,恐怖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与天地收缩之力正面碰撞。一时间,空间乱流肆虐。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中,倒悬的雪峰崩塌,坠落的星辰湮灭,整片混沌界—— 寸寸碎裂! 天地碎裂的缝隙中,一道赤红身影如闪电般掠过——六足四翼的混沌真身显现,正疯狂向远处遁逃。 穷奇双翼猛然振动,掀起狂暴音浪紧追不捨,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林铁收起归墟之力,眼中猩红微闪。他若全力施展归墟,混沌必然无法逃脱,可如此,圣神钉必然穿越大半个夏国从易城而来,届时麻烦更甚。 林铁抓住穷奇后颈,穷奇喉间发出不满的低吼,却將速度催到极致。 两道身影在破碎的虚空中划出漆黑轨跡,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撞碎。 混沌四翼急振,心中暗骂倒霉。 若是往常,它必然要与这二人碰上一碰,他们四个不对付了上万年,即便那俩货联手也会留七分力防备彼此,自己靠著混沌界未必不能以一敌二。 可眼下穷奇竟被饕餮掌控,这架还怎么打? 混沌的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玩命奔逃。 穷奇与林铁紧追不捨,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乱。 “妈的!”混沌突然一个急转,六足在虚空猛蹬。穷奇的利爪擦著他的羽翼掠过,撕下一大片血肉。剧痛让混沌身形踉蹌,却借势撞进一道空间裂隙。 林铁眼中寒光一闪,黑雾瞬间化为巨口咬向裂隙,却在临近混沌的剎那扭曲破碎。 破碎的黑雾瞬间重组,化作一道黑色长鞭,狠狠抽在混沌脊背。 混沌身形轰然碎开,於远处重组。要论蛮力,谁愿意跟穷奇硬碰?更別说还有个饕餮,即便它不用归墟之力,也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混沌强忍剧痛,四翼疯狂煽动,靠著混乱无序不断闪避,偶尔展开混沌界攻击拖延。 林铁勾起嘴角,“混沌,你只会像条泥鰍一样逃跑么?” “饕餮!你到底要干什么?”混沌怒吼著,六足在虚空中踏出扭曲的轨跡。 “別跑了,我们好好聊聊。” “你他妈拿我当傻子?”混沌冷笑一声,身形骤然破碎。 “请你帮个忙而已。”林铁的声音不紧不慢。 混沌身形在远处重组:“什么忙?” “咱们当面说。” “老不死的!”混沌怒骂一声,不再理会继续逃窜。 既然饕餮不肯明说,那必然不是什么能商量的小事。不跑等什么? 混沌狼狈逃窜,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眼看就要逃到山脚,他突然身形一滯,真身瞬间破碎。 混沌的气息分裂成数百道,幻化成各色男女老少,瞬间融入乌城早起的人流中。 穷奇的身影猛然停住,化为人形落在城郊。两人站在晨雾瀰漫的山脚下,望著逐渐甦醒的城市。 黎明的乌城已然人来人往。卖早点的摊贩支起炉灶,上班族匆匆走过街头,学生们背著书包嬉笑打闹。 混沌的气息杂乱地遍布整座城市,每一道都似真似幻。 林铁轻笑一声,“愚蠢,这可是你自找的。” 说罢,迈步走向热闹的街道。 第89章 减刑 混沌通过混乱无序將自身气息分散在数以百计的人类身上遍布全城,以扰乱林铁二人的感知。 林铁和宋奇在城中行走,身边奔跑而过的学生,街边卖早餐的大爷周身都散发著浓郁的混沌气息,眼神古怪的看向二人。 宋奇皱眉抬手,“索性都抓了。” “不用,走吧。”林铁语气隨意的说道。 林铁一路前行,脚步不紧不慢。宋奇瞥他一眼:“你找到他了?” “没呢。”林铁耸了耸肩,目光扫过街边熙攘的人群,“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不多时,两人拐进一处僻静的公园。清晨的寒意还未散尽,只偶尔有几个晨练的人慢跑而过。 林铁嘴角扬起:“这不就找到了。” 话音刚落,一张黑雾凝成的巨口骤然向前扑去!前方一个踩著高跟鞋的性感美女身形瞬间扭曲,堪堪避开。 片刻后,女人的身形在远处踉蹌著重新凝实,波浪长发凌乱地披散著。 “饕餮!”她满脸震惊,“你他妈怎么找到我的?” 林铁眼中露出嘲讽之色:“咱们相识这么些年,你第一次认识我?”林铁的瞳孔闪著猩红光芒,“你受伤了,任你再怎么扰乱气息,你那腐臭的血腥味都瞒不过我——” “我可是饕餮啊,蠢货。” 话音未落,第二张黑雾巨口已至身前。女人身形再次扭曲,却不料宋奇不知何时已袭至身后—— “噗嗤!” 手爪穿透后背,精准地握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臟。 女人的身形瞬间凝实,在剧痛中变回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他艰难地回头,怒视宋奇:“妈的穷奇,你就甘心做饕餮的走狗?” 宋奇脸色阴沉如墨,手上用力,混沌顿时脸色煞白,“我草別別別…!” 他剧烈喘息了一阵子,看向林铁,“饕餮…你到底想干嘛?” 林铁挑了挑眉:“说了找你帮忙,坐下来好好聊不就行了?非要跑。” “你他妈能憋什么好屁?”混沌气的齜牙咧嘴道,“有本事你让穷奇放开我,咱俩单挑!” 林铁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给他捏碎。” 宋奇手上力道骤增,心臟瞬间崩裂,混沌浑身巨颤,连忙改口:“聊聊聊!你想聊啥?”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挨顿揍。”他嘆了口气,直视混沌的眼睛,“你混沌本源借我摸一下。” 混沌登时瞪大眼:“你他妈说什么疯话?!” 宋奇手上再度发力,混沌咬紧牙关:“一颗心臟而已…老子不要了!”说罢身形开始扭曲,竟是要强行遁走。 林铁淡淡开口:“揍他。” 穷奇另一只手瞬间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声轰然砸向混沌扭曲的空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混沌脸上,半边脸颊顿时凹陷下去。 “我…操…”混沌身形再度凝实,吐出一口血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林铁继续循循善诱:“就算你拼著重伤跑了,在我俩的追击之下,你又能跑多远?总是逃不过的,赶紧答应得了,少遭罪。” 混沌艰难地撑起身子,看向穷奇:“你的本源…也被他烙印了?” 穷奇冷著脸,没说话。 “你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混沌抹了把嘴角的血跡,转向林铁。 上万年来他们四个虽然衝突不断,但是从未出现过生死之战,如今饕餮想要完全掌控他们,必然有所图谋,而且所某不小。 “本源掏出来,完事就告诉你。”林铁抱著臂,语气隨意。 混沌看著林铁的样子,气的直咬牙:“你跟我单挑,贏了我就听你的!” 林铁闻言嘆了口气:“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不听…”他活动著手腕,“那我就自己动手了。” 两人不由分说將混沌拖进附近的小树林。林铁转头问穷奇:“知不知道他本源藏在哪?” “没干过这事儿,不知道。”穷奇冷脸回答。 林铁挠了挠头:“那就整个剖开看看。”说著右手化作利爪,“摁住他。” 混沌眼睁睁看著林铁的爪子从自己头顶缓缓切入,顿时破口大骂:“饕餮你个老不死的!当真不讲半点情面?好歹是上古弟兄非要这样?” “弟兄?”林铁撇嘴,手上不停,“我被四圣追杀时候属你笑的最开心吧?” 眼看利爪就要撕开天灵盖,混沌终於绷不住:“等等等!没在这!” 林铁好像没听见,手下继续用力,颅骨破碎的声音传入脑海。 “哥哥哥!饕哥!你等等!別別別!我说!” 林铁停下手,挑眉看向混沌。 混沌深呼了几口气,儘可能平静的说道,“你要烙印多久?咱哥几个与天地同寿,总不能搞我一辈子吧?” 林铁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五千年。” “去你妈了个……!”混沌瞬间暴走,可惜话没说完,林铁的爪子又扣上了天灵盖。 “哥哥哥我错了別別別!”混沌瞬间哑火,满嘴的输出咽回了肚子里。 “你自己交出来,我给你减到两千年,不然从头剖到脚我总能剖出来。” “两千?真的?” 林铁点头。混沌一怔,没想到饕餮这么好说话一下子从五千减到两千,这么说的话… “那行吧。” 林铁鬆手看著他,混沌踉蹌著撑起身,穷奇的手还攥著他的心臟。 混沌深深地嘆了口气,一咬牙,双手猛地插入自己天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他撕开了自己的头颅。 颅骨之內,一团灰暗的雾气缓缓流转,散发著混乱无序的气息——正是那混沌本源。 林铁眯起眼睛,眼神危险。 混沌因为剧痛而微微战慄著,尷尬的解释道:“呃…我本身又没有脑袋,这颗头就是本源凝成的…我是怕你乱扯扯坏了……” 林铁没再废话,右手缓缓覆上那团灰暗雾气,掌心猩红的饕餮纹骤然亮起: “以吾饕餮真名,噬汝本源为契!” 剎那间,混沌浑身血肉翻涌,青紫色的血管如蛛网般暴突而起。他的身体剧烈痉挛,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重组。那张清秀的脸庞扭曲变形,时而化作老人,时而变成孩童,时而化作一片混沌… “呃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树林,惊起一片飞鸟。 当林铁终於收回手,混沌的眼中已是一片猩红,他躺在地上剧烈的喘息著,嘴里喃喃道: “完了…我不乾净了…” 第90章 今年贵庚? 林铁等他缓了一会儿,招呼两声:“赶紧起来把这收拾收拾,走了。” 混沌躺在地上斜眼看他:“收拾啥?” 林铁一挑眉:“你看看呢?” 混沌不情不愿地扭过头,这才发现周围確实有点不太一样。 方才他本源外溢,周围很大一片范围都被混沌之力影响了—— 道路像水波纹一样流动扭曲,几只喜鹊正在用鸟喙犁地,一个晨跑的男子趴在地上阴暗爬行,草树木都像马赛克一样悬浮虚空…… “这咋了?”混沌撇撇嘴,“这可太好了,你们不懂欣赏无序的美。” “你要不想收拾,我也可以先试试手…” 话音未落,混沌一骨碌爬起来,“那倒不用。” 他隨意摆了摆手,扭曲的空间瞬间恢復。 正在地上爬得起劲的男子一愣,抬头对上三人意味深长的目光,尷尬地做了两个伏地挺身,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赶紧的,吃饭去。”林铁转身往外走,“为了逮你在山里饿了四天了。” “你他m…”混沌说了一半的话在林铁回头的瞬间又憋了回去,阴阳怪气道:“…合著我的错唄???我给你道个歉唄???” 林铁大方地摆摆手:“算了,不用。” 混沌咬著牙深吸几口气平復了下心情,快步跟上问道:“你还没说呢,搞这么大阵仗到底要干嘛?” 他说著眼睛突然一亮,“是不是要把檮杌也逮了?”语气越发激动起来,“是不是要消灭人类打破秩序,恢復我们统治的时代了?” 林铁头也不回:“那倒还没有,就是准备先破个封印。” 混沌脚步一顿,又兴奋起来:“那就是要干四圣了?嘿嘿嘿嘿…” 他搓著手,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早看他们不顺眼了!干完四圣人类也没倚仗了,顺便全乾翻!嘿嘿嘿嘿…你早说啊,早说我肯定帮你!” 他凑近林铁,小声说道:“要不你先给这烙印撤了?你相信我,我肯定帮你!” 林铁斜眼看他:“当初我被四圣追杀时候你怎么不帮我?还在旁边笑那么开心?” 混沌脸一黑,“你他m…你那时候天天想著啃我两口!我腰上那么大个牙印子长了好久才长好,笑两声都不行?” 林铁一咧嘴:“你长得像烤饢。” 混沌指著自己那张好看的脸,不可置信地喊道:“我?我像烤饢?我不比你俩老东西帅多了?” 確实,要论人类长相,混沌確实更符合现在的人类审美——长相俊美,皮肤白皙,整个人透著一股妖异的美感,看起来像个二十来岁的大学生,尤其比穷奇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顺眼多了。 林铁懒得理他,径直往庄园方向走去。 到了庄园门口,混沌不由发出一声感嘆:“我草,合著这庄子是你的?早知道早烧了。” 林铁正要进去,却没想到又被拦下—— 保安,竟换人了…… “站住!”两个保安身材魁梧,肌肉虬结,一看就是练家子,冷著脸道:“私人住宅,禁止入內。” 林铁皱眉:“让开,我是林岳。” “不认识。”保安语气强硬,“没有预约,不准进。” 林铁眼神一冷,直接迈步便进。 两个保安见状,立刻上前阻拦,可就在他们抬手的瞬间,眼前骤然一——下一秒,他们竟诡异地调转了方向,彼此的重拳狠狠砸向对方!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保安各自挨了一拳,踉蹌后退,两人眼中露出震惊,隨即交战在一起。 林铁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主厅。 林铁坐上太师椅,冷眼看著四面八方涌来的保鏢和护卫,淡淡开口: “让沈世忠来见我。” 他的指节轻叩扶手,周身散发著不怒自威之势。 宋奇立於左侧,脸上不见喜怒,眼中却翻涌著暴戾的凶光。 混沌懒散地倚在右侧,不时扒拉扒拉额前的碎发,唇角掛著玩味的笑。 三十余名保鏢持械围拢,却无一人贸然上前。 空气凝滯得仿佛能听见眾人呼吸的声音。 见没人动,宋奇隨手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手下微震,杯身瞬间碎成十数片。 他指尖轻弹,碎片破空而出—— “噗!噗!噗!” 碎片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前排七八个保鏢应声倒地,捂著血流如注的伤口哀嚎。 “聋了?”宋奇阴冷的声音让空气又降了几度。 人群出现短暂骚动,一个领队模样的男人皱眉,正要转身去通报,门外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护卫分列两侧,沈耀隨著一个中年男人缓步而入。 那男人一身考究的唐装,眉眼间不怒自威,正是沈家现任家主沈守业。 “你就是林岳?”沈守业目光如炬地打量著太师椅上的男人。 林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淡漠的眼神就像在看脚边的蚂蚁。 沈耀顿时厉声开口:“你他妈聋啦?问你话呢!那天你不是牛气的很么?仗著我爷爷撑腰敢让我沈耀给你下跪,真以为——” 话音戛然而止。 宋奇阴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沈耀就好似被什么东西噎住,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沈守业沉声开口道:“在下沈守业,沈家现任家主。前日听家父说主家归来,特来拜见。” 他嘴上说著“拜见”,身子却半分未动,眼中带著几分审视与倨傲。 林铁只淡淡说道:“让沈世忠来见我。” 沈守业眉头一皱:“家父年事已高,正在医院调养。” “家父曾言,六十年前,主家林岳离去,將这庄子交由我沈家打理,此后便杳无音信。”他背著手上前一步,“家父恪守主训,始终为主家守著这份基业。”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语气渐冷:“六十年过去,如今我沈家早已今非昔比。整个乌城,谁不知我沈家名號?谁敢对我沈家有半分不敬?”他冷笑一声,“別说是你个毛头小子,就算是当年的主家回来,也必不会对我沈家如此放肆!” 混沌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沈守业双目如炬盯著林铁:“你说你是林岳,不知今年贵庚?” 隨著他话音落下,大厅里瞬间寂静无声。 林铁终於抬起了眼。 深守业忽然觉得呼吸一滯——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竟好似闪过了一抹猩红… “沈守业…”林铁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这名字,是沈世忠给你起的?” 第91章 是这庄子的主人 沈守业一皱眉,“自然。” “守的什么业?” “沈家基业。” 林铁轻笑一声,淡淡道,“七十年前,他在乱葬岗等死,我把他捡了回来。” 沈守业听著,不由沉声道,“再胡言乱语,即便你真是那林岳后人,沈家也不能容你!” 林铁好似没听见一般,继续说道,“我给他起名沈世忠,让他替我看家。” “够了!”沈守业厉声喝道。 “这庄子確实打理的不错,不过…”林铁顿了顿,“孩子教的真不怎么样。” 沈守业眼中怒意滔天,“本来看在家父的面子上,不欲与你计较,可你却得寸进尺,真当我沈家是泥捏的不成!” 沈守业前几日原本在连城谈生意,却没想到接到了儿子沈耀的哭诉电话。 “老爷子给个年轻人下跪?”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人叫什么?” “自称林岳!”沈耀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爷爷说他是主家…” 不仅如此,老爷子还为此揍了沈耀,罚他在外面跪了一夜,又摁著他向这个林岳请罪。 沈守业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从小听父亲念叨“主家林岳”,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他只当是老一辈的执念而已。 如今沈家已是乌城第一世家,岂能真给什么“主家”下跪?即便是有林家后人来了,给他些好处打发了就是。 没想到沈老爷子居然糊涂到这种地步,把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当主子,这要是传出去,让沈家在乌城如何自处! 连夜赶回后,父子俩爆发激烈爭执。更让他震怒的是,父亲竟要將沈家基业拱手相让! “爸!您老糊涂了?!”沈守业摔了茶杯,“沈家几十年基业,凭什么给个外人?” 当夜,沈守业以疗养为名將父亲送往郊外別墅,实则软禁。 那些沈世忠始终不肯交出的权柄——地契、印章、庄园控制权,终於全部落入他手。 今日他本在园中招待贵客,却不料听说“林岳”到了,他有意会会这人,便匆匆赶来。 “你把沈世忠关起来了。”林铁用的是肯定句。 沈守业面不改色:“老爷子年事已高,不便见客。” “到底是老了…”林铁轻嘆。 沈守业嗤笑,“別演了,林铁,我查过你。” “哦?还有呢?”林铁没有否认。 “现居易城,做过直播,跑过外卖。”他语气中满是轻蔑,“林家落魄了,你若客客气气的来,沈家自然可以接济一番。但——” 他语气森然。 “你打著林岳的幌子多次辱我沈家,再想完完整整的离开,怕是不行了。” 林铁不由轻笑,“我为什么要离开,这是我家。” 沈守业怒极反笑:“既如此,那你就永远留下吧!”一挥手,数十护卫一拥而上。 林铁淡淡的坐在太师椅上,好似这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 混沌“嘿嘿”一笑,眼中灰芒一闪。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护卫们突然调转武器,竟彼此廝杀起来! 沈守业和沈耀皆是目露震惊,“你…你做了什么?!” “去把沈世忠带来,我不杀你。” “嗤——杀我?”沈守业闻言顿时嗤笑:“敢在这乌城说杀我沈守业,你是第一个。” 他话音刚落,混战的护卫们竟然齐刷刷转向他,手持武器向他走来。 沈守业怕了。 越是有了財富和地位,人越是会怕死。 沈守业骇然之余瞬间冷静下来,竟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指向林铁:“不管你有什么本事,我沈家…不是你能惹的!” 混沌在一旁“嘖嘖”两声,“欧呦?完嘍~” 这话在沈守业听来,当他们是怕了。 眼看护卫们步步逼近,沈守业手指微动… “砰!” 然而…林铁依然稳稳坐在那里,子弹…像是消失了… “这…这不可能!” 沈守业连开数枪,却未见到一颗子弹。 这次他真的怕了,“你…你若动我,上面的人不会放过你!” 林铁没说话。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沈守业慌忙接起——这是他找的上面办理庄园过户之人。 老爷子不鬆手,这庄子的归属权他只得费些力气。 “老哥,庄子的事先不急,”他对著电话急喊,“快想办法救我,这个林铁要杀我!” “你和他起衝突了?” 沈守业连忙说道:“是啊,这人有古怪,连子弹都对付不了他!” 那边沉默了一瞬,他本来是想告诉沈守业,这庄子动不得,让他收手,却没想到他竟动了庄子的主人… 那人沉声开口,“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救不了你。” 沈守业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面如死灰。 他看向林铁,“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是这庄子的主人。” “不可能!你明明就是个送外卖的!怎么会……”沈守业歇斯底里的咆哮。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华云澄带著隨从正要离开。 他本是来乌城办事,却受到沈守业数次相邀,前来做客。 这沈家偏远,华家並不熟悉,但沈家毕竟是乌城世家,沈家老爷子更是威望颇高,看在沈老爷子的面子上,他只好来坐坐,只是没想到半截这沈守业竟扔下他跑了。 等了会儿不见人来,华云澄心中不悦,抬腿便走。 “华先生!” 华云澄听到沈守业喊他,皱了皱眉。 “华先生!”沈守业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帮我这次,沈家今后唯您马首是瞻!” 华家这样的千年世家,沈守业好不容易和他们搭上线,却不料碰巧林铁今天上门捣乱,怠慢了华家。 华云澄本不欲理会,但听到沈守业提出的条件,还是迈入大厅。 沈守业见他过来,顿时鬆了口气,不管这林铁什么背景,起码当下先利用华家保住命再说。 这华家少爷带著些人手,周旋一会儿应该问题不大。 华云澄不由好奇,在这乌城,竟还有人能让沈家如此狼狈。 他扫视过一片狼藉的主厅,当目光落在主位那个身影上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完了! 第92章 你求我,我就救你 “华家嫡系华云澄,叩见尊…叩见大人!” 华云澄瞬间拜伏在地,心中惊惧不已。 他身后几个华家旁支也跟著拜倒。 该死的沈家!该死! 他怎么会脑子有病来理会这该死的沈家! 这沈守业是吃了龙肝凤胆敢得罪尊神大人!自己死就算了,居然还要拉上他华家!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感觉林铁审视的目光射在背上,顿时起了一身冷汗。 “华家,要帮他?” “不!”华云澄声音发颤,“华家与沈家毫无瓜葛!求大人明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华家愿为大人效劳,剷除沈家!” 林铁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华云澄才觉浑身一轻。 “完了……”沈守业看著这一幕,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华家,可是千年世家啊…他沈家不过六十载…… 沈守业愣愣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沈耀却已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颤声道:“老爷恕罪……” 这一点上他倒是比他爸有些经验。他拽了拽他爹的裤腿,低声道:“爸,快把爷爷接来吧……” 沈守业这才如梦初醒,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老爷…恕罪,我这就去接父亲……” 林铁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淡淡道:“五分钟。” 混沌看了看表,又在边上起鬨:“哦吼,得跑快点了~” 沈守业爬起来就往外跑,可刚出门才想起来——他再怎么跑也赶不上五分钟!他连忙给別墅的看守打了电话。 看守当即开车一路狂飆,连闯一路红灯把沈世忠送到了庄园。 沈世忠腿脚已经不太利索,他被沈守业气的中了风,半边身子发麻,走路都踉蹌。 看守搀扶著他,跌跌撞撞地赶到主厅。 当他看清了这里的状况,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 “老爷……”他绝望地跪在地上,再说不出半个字。 林铁看著他,缓缓开口:“沈狗娃,怎么不求我?” 沈世忠一怔,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七十年前——那个绝望的乱葬岗,林岳骑在马上戏謔的问他,“怎么不求我救你?” 他像当年一样,摇了摇头。 林铁指尖一动,一缕黑气捲起地上掉落的匕首,丟在他面前。 “去杀了他。”林铁对著沈守业抬了抬下巴。 沈世忠捡起匕首,身子不知是因为中风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微微颤抖著。 他把匕首攥在手里,看向沈守业。 沈守业颤抖著喊了声:“爸……” 沈耀也慌了,连忙喊道:“爷爷!” 良久之后,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沈世忠看向林铁,祈求道:“老爷…用狗娃的命换他的…行么?” 林铁看了他一会儿,嘆了口气:“狗娃,你变了。” 沈世忠顿时老泪纵横,哽咽著说不出话。 林铁站起身,向外走去,路过沈世忠身边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淡淡道:“带著他们走吧,別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迈步出了主厅,隨口丟下一句:“那个华什么,接手沈家。” 突然被点名,华云澄浑身一颤,听清后,连忙恭敬应是。 林铁三人出了庄子,混沌嘴贱道:“欧呦~饕餮大人饿著肚子出来了。” 林铁斜他一眼,说了句:“走吧,下馆子去,你掏钱。” 混沌撇了撇嘴:“应该让你那沈狗娃掏钱,他不忠。” 林铁嘖了一声,“人一旦有了牵掛,变成什么样子都有可能。不像你,只会变成烤饢。” 混沌:“……” 沈世忠被沈守业和沈耀搀扶著回了家。 这栋房子是沈守业夫人的陪嫁,不算沈氏財產,应该不会被收走。 到家之后,沈世忠就一病不起,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沈守业和沈耀跪在床前,悔不当初。 老爷子威风了大半辈子,晚年却被他们气中风,被软禁,却仍然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 沈世忠躺在床上,眼睛突然亮了亮。 他好像又看见了那匹高头大马停在他身前,那个神明一样的人对他说—— “你求我,我就救你。” ……………… 七十年前的深秋,乌城城门。 林岳骑著黑色战马踏过张大帅的尸体,军绿色的披风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城墙上吊著一排奄奄一息的人,就像一排风乾的腊肉。 “救…救我…” 几道微弱的声音传来。林岳抬眼望去,那些被吊著的人眼神各异——有卑微乞怜的,有渴望生存的,有绝望麻木的,还有…仇恨的。 “有意思。”林岳嘴角微微上翘,抬手一挥,绳索齐齐断裂。 十几个囚犯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林岳从马鞍袋摸出半块饢饼,隨手拋过去。那些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突然像疯狗般扑向食物,撕咬扭打成一团。 “嘖,人类。”林岳嗤笑一声,正要策马离开。 却不料,没抢到食物的人们红著眼围了上来,甚至有人想拽他的马韁。 身后副官林秋的刀正要出鞘—— “噗呲!” 一道瘦小身影已却冲了过来,捡起马大帅掉落的军刀,毫不犹豫地砍向那些乞食者。 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儘管嘴唇乾裂出血,眼神却像狼崽子般凶狠。 刀光闪过,血四溅,转眼间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男孩扔下卷刃的刀,趴在地上把沾了血和土的饼渣一点点拢起来,混著沙土塞进嘴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城外走去。 林岳挑了挑眉,策马缓缓跟上。 男孩发现林岳跟著他,愣了一下,却没说话。 林岳跟著他到了一处乱葬岗。 直到夕阳西沉,男孩终於翻找到了两具腐烂的尸体。 他跪下来,用双手开始挖坑。指甲翻了,指尖渗血,他就歇一会儿继续挖。 林岳靠在马背上看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男孩把两具尸体埋好,自己躺在坟堆旁闭上眼睛时,林岳终於开口:“你干嘛呢?” “等死。”男孩哑著嗓子答道。 “怎么不求我救你?人类不都这样吗?” “你为什么要救我?” “觉得你有意思。你求我,我就救你。” 他摇摇头,“不用了。” 林岳挑眉:“你刚才为什么杀他们?” “你杀了马大帅,替我父母报了仇。”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我杀了他们。” “不够。” 男孩沉默片刻:“我什么都没有了。” 林岳从靴筒抽出一把匕首扔过去,指了指不远处窥视的孤狼:“去杀了它。” 男孩捡起匕首,摇摇晃晃走向那匹狼。他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是嘶吼著扑上去。 狼轻易將他掀翻,獠牙直取咽喉—— “啪!” 林岳一鞭子抽碎狼头。 他看著奄奄一息的男孩:“叫什么名字?” “沈…瑞…” “今天开始,你叫沈狗娃。” 回到帅府,军医看著浑身是伤的男孩直摇头。没想到三天后,这具乾瘦的身体竟然挺了过来。 “为什么救我?”男孩靠在床头问。 “觉得你有意思。”林岳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我让你吃饱穿暖,教你本事,你愿不愿意跟著我?” 男孩盯著床帐看了很久,慢慢爬下床跪下:“愿意。” 转眼五年,周边军阀联合围攻乌城。 枪炮声震天响了一夜,黎明时分,林岳的亲兵死的死逃的逃。沈狗娃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持刀挡在林岳书房门前。 “怎么不跑?”林岳还在慢条斯理地吃早餐。 “还没报恩。”十三岁的少年背对著他,站得笔直。 院门被炸开,子弹如暴雨倾泻而来。沈狗娃死死挡在门前,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嘆息。 下一刻,天地变色。 等沈狗娃再睁眼时,院墙上掛满了敌人的尸体,像他当年被吊在城头那样摇晃。 林岳站在血泊中,军绿色的披风纤尘不染。 “大帅?” 林岳转身,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人类少年。他抬手摸了摸沈狗娃的脑袋:“从今天起,你叫沈世忠。” 乌城解放前夕。 “我要走了。” 已长成青年的沈世忠跪得笔直:“带上我…” 林岳摇了摇头,“帮我看家,等我回来。” 沈世忠重重磕头:“世忠用命守著。” 此后六十年,沈世忠歷经三朝更迭,上交全部家產换取保留这座庄园。 他当了父亲,当了爷爷,家大业大,却依然不愿出这庄子,只为那句“等我回来”。 直到那日…保姆说,门口来了个年轻人,自称林岳。 第93章 我的规矩 就是规矩 林小满看著家里的三个煞星,感觉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 本来一个穷奇就够嚇人的了,现在…… 混沌天天往沙发上一瘫,翘个二郎腿就开始叫唤:“那谁,过来开个电视会员。” “那谁,来把购物车给我清了。” “哦对了,给我转十万块钱零。” 林小满:“……” 混沌虽然没穷奇那么凶神恶煞,但烧钱的本事一流,光是听见他说话,林小满就感觉自己的钱包在哀嚎。 林铁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有没有点打工人的觉悟?活都没干工资倒是支上了。” 混沌嘴巴一撇,“抠死你算了。”他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地嘀咕:“天天的閒出个屁来,到底什么时候去捉檮杌啊?” 林铁慢悠悠走下楼,挑眉问他:“你这么积极干什么?” 混沌嘿嘿一笑:“我倒霉,他也別想好。” 林铁轻哼一声:“檮杌混的好著呢,人家开著大公司,手底下一大群异兽使唤著。”他目光扫过混沌和穷奇,嫌弃道:“哪像你俩,一个差点被人玩死,一个躲山窝窝里啃石头,嘖。” 混沌笑嘻嘻地接话:“那確实,有些人都沦落到送外卖了,嘖。”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铁咧嘴一笑:“加十年。” 混沌笑容一僵,噌的一下坐起来:“我草別啊!你这心眼也太小了!” 林铁:“二十年。” 混沌瞬间蔫了,腆个笑脸出来:“哥!哥我错了,我饕哥最牛逼,你说打谁我打谁,你说往东我不往西。” 穷奇在窗边悠哉悠哉的晒太阳,显然心情还不错。 九处的消息—— 檮杌的公司坐落在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中层以上全是异兽,足足有二十七个,其中不乏獓狠、蛊雕之类的狠角色。 檮杌本人更是出了名的顽固凶暴,完全靠武力镇压统治,手底下的异兽活得如履薄冰,因为公司效益不好而被虐杀,甚至被生吃都是常有的事。 人手不够用了檮杌就再去抓,活脱脱一个疯狂暴君。 九处送消息时说,广城最近碰巧有高层领导视察,希望林铁能避开这几日再去找麻烦。 既然九处给行了方便,林铁倒是也不介意等上几天。 於是,他们仨彻底閒出屁来了。 正巧这时,门铃响了。 老吴提著两瓶好酒站在门口,笑嘻嘻道:“老弟啊,你这小別墅也忒带劲了,咱哥俩整两口?” 林铁瞬间眼睛一亮。 老吴刚踏进门,一眼就瞥见了窗边晒太阳的宋奇,脚步顿时一僵,乾笑道:“呃,穷奇老大也在哈……” 在易城这么些年,要是连穷奇也不认识那真是白活了。 穷奇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混沌倒是热情得很,一把接过老吴的酒就拉人往里走:“欧呦喂这酒不赖啊,带我一个唄!” 混沌的自来熟很对老吴胃口,虽然见著宋奇多少有点不自在,但酒过三巡,老吴也放鬆下来。 他瞅著混沌,好奇道:“老弟啊,看你年纪不大,咋跟他俩玩到一块的?” 混沌灌了口酒,咂咂嘴:“我也不想跟他俩玩,看见他俩都减寿。” 老吴哈哈大笑,拍了拍混沌肩膀:“老弟你这话说的,林老弟可是个敞亮人!对了,你是个啥啊?” 林铁早就嫌混沌身上的味太冲,从穷奇那薅了把熏草给他戴著。 混沌一听老吴这话,顿时急了:“我靠!合著你认识他俩不认识我?我混沌啊!我比他俩差哪了?!” “餛飩?” “混沌!” 老吴拍在混沌肩膀上的手一拐弯拍上了自己大腿。 “哎嘛老弟啊,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媳妇生二胎,先走了哈!”说完眨眼间就没了影。 混沌一脸震惊:“现在连兽都要生二胎了?” 苏眉前两天来了一趟,门都没进就走了,好不容易来个老吴,这下也跑了。 林铁脸一垮:“瞅瞅你俩这兽缘,嘖。” 混沌撇撇嘴:“切,我干啥了我?肯定是因为是穷奇,他脸太臭。” ………… 鄔氏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广城繁华的夜景,灯火如星河倾泻,倒映在鄔绝的眼镜片上。 他一身定製西装,眼睛微微眯起,右手手指轻轻敲击著红木会议桌,缓缓开口: “这季度的財报,很难看啊。”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甚至带著点笑意,可会议室里的温度却仿佛骤降了几度,在座的所有高管顿时后脊发凉。 財务部主管——一只上了年纪的猾褢,手指颤抖地推了下眼镜,冷汗已经浸透了整片后背。 他张了张嘴,刚要解释,鄔绝却忽然抬手,示意他闭嘴。 “我不喜欢听藉口。”鄔绝微笑,“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隨意的靠上椅背,动了动手指。 立於他身后的獓狠立刻上前,一把扣住猾褢的脖颈,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鄔绝慢条斯理地抽出丝质手帕,擦了擦溅到袖口的血跡,语气依旧温和:“市场部。” 市场部主管——一只蛊雕,脸色惨白,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站起身:“鄔总,我们已经在调整策略,下个季度一定能——” “下个季度?”鄔绝轻笑一声,“你觉得,我的时间很富裕么?” 蛊雕浑身一僵,喉咙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鄔绝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带,轻声道:“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新的方案。”他顿了顿,微微一笑,“否则,你就去见你的老朋友猾褢吧。” 蛊雕瞳孔骤缩——猾褢的尸体,还趴在桌子上,鲜血不断顺著桌沿滑落。 “是……是!” 鄔绝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主座,目光扫过在座噤若寒蝉的高管们,唇角微扬:“散会。” 所有人如蒙大赦,立刻起身离开,生怕慢一步就会成为下一个优化对象。 会议室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鄔绝和獓狠。 獓狠低声问:“大人,尸体怎么处理?” 鄔绝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隨意:“老规矩,送去食堂,今晚加餐。” 獓狠点头,拖著尸体离开。 鄔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广城灯火,镜片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笑。 第94章 勾引 广城郊外,夜风微凉。 混沌踮著脚,远远望著远处霓虹闪烁的繁华都市,兴奋地搓手:“嘿嘿嘿嘿,终於能收拾这老不死的了!真他妈爽!冲冲冲!” 林铁双手插兜,笑眯眯看他:“去吧,干他,我俩给你加油。” 混沌一滯,笑容僵在脸上:“啊?我自己啊?” 林铁点头:“对啊,你不是看他不顺眼么?给你机会出出气。” 混沌急了:“別啊!咱仨揍他一个,三分钟搞定收工!” 穷奇斜了他一眼,“怂货。” 混沌咬牙切齿:“我特么!当时你俩咋不跟我单挑?!” 林铁理直气壮:“单挑了啊,我俩单挑你一个。” 混沌:“……” 妈的,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林铁打完嘴炮心情舒爽,招呼道:“大蛮牛,去探探路,爭取把他引过来。” 檮杌既然藏在闹市区,那肯定不能像捉混沌一样直接杀过去,否则他们四个打起来,整个广城都得变成废墟。 周怀山点头,独自进了市区。 幸亏带了个周怀山。 檮杌手下小弟一堆,他们仨光杆司令,气势上多少有点寒磣。 於是,来之前三人凑了凑,凑了个周怀山出来。 ——虽然就一个,不过皮糙肉厚,抗揍。 ………… 鄔氏总部大楼。 鄔绝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摩挲著红酒杯,里面的液体猩红而黏稠。 忽然,他眉头一挑,看向城中。 “大人?”獓狠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询问。 鄔绝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有新员工来了。” ——而且,不弱。 他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轻声道:“去吧,带他来入职。” …… 广城街头。 周怀山大摇大摆地走进商业街,浑身气息肆无忌惮地外放,像是一头闯入人类城市的野蛮猛兽。 他身材壮硕、长相凶狠,路人见状都不自觉绕开,不愿靠近。 前方,一个西装革履的壮汉,静静地站在路中央—— 正是那獓狠。 周怀山恍若未见,脚步未停。 直至走到近前,獓狠开口:“诸怀。” 周怀山旁若无人的走过,连眼神都不曾给他。 獓狠眼神一冷:“野蛮的东西,不懂规矩。” 周怀山终於停下脚步,淡淡开口:“你是这里的王?” “不是。” “不是就滚。” 獓狠压下怒火,冷声道:“大人要见你。” “没时间。” 说完,他不再理会獓狠,迈步离去。 獓狠盯著他的背影,眼中凶光闪烁,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作响。 周怀山一路行至一处偏僻小路,灯光昏暗,行人稀少。 前方阴影中,獓狠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著青光,“诸怀,你找死。” 周怀山不语,面色冰冷,浑身肌肉绷紧,黑气繚绕周身。 “轰——!” 獓狠骤然暴起,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周怀山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与獓狠狠狠相撞! “砰——!” 两拳相撞的瞬间,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獓狠浑身蒸腾起森白雾气,肌肉虬结,每一拳都带著摧山裂石的蛮力;周怀山则黑气缠绕,拳势沉重如山,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轰!轰!轰!” 两人疯狂对冲,拳脚交击间,气浪翻涌,周围的墙壁、地面不断崩裂,碎石四溅! 獓狠越打越凶,眼中青光暴涨。 周怀山冷哼一声,黑气骤然翻涌,一拳轰出,直接將獓狠逼退半步! 獓狠稳住身形,战意更盛。 两人再次衝撞在一起,拳影交错,气劲肆虐,整条小巷都在他们的廝杀中震颤! 两人激战一夜,身上都掛了彩,气息粗重,却仍不分胜负。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渐渐驱散黑暗。 獓狠喘著粗气,眼中青光未散,冷冷道:“和我去见大人,在广城,没有人能违背大人的规则。” 周怀山抹掉嘴角的血痕,冷哼道:“违背了又如何?有本事打得过我再说。”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 獓狠咬牙,正要追上去,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 他掏出一看,瞳孔微缩。 掛断电话后,獓狠深深看了一眼周怀山离去的方向,转身离开。 …… 鄔绝站在窗前,俯瞰著渐渐甦醒的城市。 身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獓狠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著鄔绝的背影,浑身肌肉不自觉地绷紧,最终单膝跪地,低声道:“大人,我……” 鄔绝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没打过。”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獓狠喉结滚动,沉声道:“是,那是只诸怀,和我…”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听藉口。” 獓狠浑身一颤,额头渗出冷汗,嘴唇抖动两下,却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办公室內,空气仿佛凝固。 鄔绝缓缓转身,晨光从背后洒落,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翳。 獓狠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嗒、嗒、嗒……”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好似踏在獓狠的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气。 广城的异兽对鄔绝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那是用无数次血淋淋的虐杀堆砌出的威压。 隨著鄔绝的靠近,獓狠的身子越来越低,最终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 鄔绝在他身前站定,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用手帕轻轻擦拭著镜片。 “你说…”鄔绝俯下身,在獓狠耳边轻声道:“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却让獓狠如坠冰窟。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几乎停滯。 正当他几近绝望时,鄔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带些人手,再失败,自己去厨房。” “是!” 獓狠退出办公室,一把掐住蛊雕的脖子:“废物们,开工了!” …… 路边,周怀山慢条斯理地吃著早餐。 没过多久,獓狠阴沉著脸再度出现,眼中杀意滔天。 四周无数道目光虎视眈眈,只是可惜,檮杌並未出现。 周怀山淡定地擦了擦嘴,起身就走。 獓狠等人跟著他穿过熙攘的街道,眼见行人渐少,正欲发难,却见那周怀山突然拔腿就跑,竟向著郊外一路狂奔而去。 第95章 叛逃 獓狠见周怀山二话不说转身就逃,当即一声令下迅速追击。 他们二人刚搏杀了一整夜,此时都已精疲力竭。现在自己人多势眾,周怀山选择奔逃倒也在情理之中。 眾人一路狂奔追捕,其中一人速度奇快,不消片刻便袭至周怀山身后,猛地飞扑掛在周怀山背上。 周怀山被坠的一个踉蹌后迅速稳住身形,单手扣住那人脖颈向后一甩,那人瞬间被甩飞数米。 隨著眾人追击,手段尽出,周怀山很快便带了不少伤。 獓狠眼神微眯—— 不对劲! 这诸怀虽说受伤不轻,但逃跑路线却异常明確。即便在攻击中短暂偏离方向,他也会立即调整。 ——这绝不是慌不择路的逃亡! “诸怀!”他暴喝一声,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燥怒,“你只会像只狗一样夹著尾巴逃跑吗?!” 周怀山充耳不闻,脚步丝毫不停。 獓狠心中越发焦躁起来。 前方明明感知不到任何异兽气息,但这份异常的平静反而更令人不安。 就像他们都配有熏草傍身一样,若是前方有大量凶兽隱藏埋伏,他们贸然追击必定吃亏。 可若不追……獓狠的心臟不自觉颤了一下。 鄔绝那平静的双眸仿佛正透过虚空灼烧自己的灵魂,那句“自己去厨房”不断在耳边盘旋縈绕。 只一瞬,他眼中的犹豫被杀机取代,浑身肌肉绷紧到极致:“都给我上!死活不论!” 蛊雕闻言立刻振翅而起,?疏四蹄生风从侧面突袭,犰狳纵身飞扑而上…… 林铁三人站在一座废弃厂房顶棚,看著前方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铺天盖地袭来的异兽群。 混沌嘿嘿一笑:“呦,我饕哥外卖到了。” 只见周怀山在兽群围攻下左支右絀,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混沌眼中闪过一道灰芒,霎时间—— 天地倒悬! 追击的异兽们只觉五感尽失,眼前一片混沌,仿佛坠入无尽虚空。 蛊雕在半空中打著旋坠落,獓狠踉蹌著跪倒在地,?疏直接滚作一团。十几只凶兽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待混沌散去,眾兽艰难抬头,只见周怀山正肃立三人身后。一人笑嘻嘻地拍了拍他肩膀:“不愧是大蛮牛,真抗揍。” 獓狠瞳孔剧烈收缩,眼前这三人尚未动手,就让他们全军覆没。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在檮杌大人的领地放肆?!” 混沌眼睛一瞪,满脸不屑:“檮杌?他算个屁啊!缩头乌龟傻逼一个!” 话音未落,穷奇眼眸一沉,右拳猛然砸向地面。 “轰——!” 整片地面瞬间炸裂,土石飞溅中,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被轰了出来——兔身鸟嘴,竟是那犰狳。 方才它见势不妙遁地便逃,可现在身躯被轰得支离破碎,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眾兽骇然失色,方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恐怖气息让他们浑身战慄——那是穷奇! 所有异兽瞬间瑟缩著趴伏在地。 獓狠抬眼看向穷奇,只见对方一击之后便又恢復冷漠,静静地站在一旁。 而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年轻人,虽然嘴上不饶人,却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主事的…竟是中间那人! 能让以凶恶著称的穷奇甘居人下,这人究竟是…… “谁愿意替我办件事?”林铁笑著开口。 獓狠略一犹豫开口,“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把檮杌骗过来。” 眾兽皆是沉默不语,檮杌在他们心中留下的恐惧烙印太深,竟无一人敢应声。 穷奇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一动瞬间捏碎了两只异兽的脑袋。 血浆迸溅间,蛊雕慌忙开口:“蛊雕愿为大人效劳!” 蛊雕抬头看向林铁:“我有办法骗来檮杌,只是需要这獓狠的命。“ “蛊雕!你竟敢——”獓狠话音未落,见林铁目光扫来,当即暴起转身就逃。 他刚衝出几步,一只手掌已穿透他的胸膛。穷奇面无表情地捏碎那颗跳动的心臟,隨手扔在地上。 …… 鄔氏大楼,蛊雕跌跌撞撞地衝进办公室大门,浑身是血地扑倒在地:“大人!獓狠…獓狠叛逃了!” 鄔绝缓缓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泛起杀机。 蛊雕浑身颤抖著继续道:“我们追击那诸怀到城郊,不料他早有接应…獓狠见追击无望,竟突然发难杀了?疏和犰狳…我们拼死搏杀將他重伤…可还是被他逃了…” 鄔绝修长的手指慢轻轻推了下眼镜,“是吗?” 蛊雕颤抖著伏在地上,冷汗混著血水不断滴落。他能感觉到鄔绝的目光如毒蛇般在自己身上游走。 “带路。” “是!” 蛊雕心里深深鬆了口气。成了!檮杌的逆鳞——违抗和背叛!敢触碰逆鳞的人绝对会后悔生在这世上。 …… 混沌看著地上颤抖不已的一眾异兽,嘖嘖两声,“给你们机会,不中用啊…” 眾兽骇然抬头,只见林铁周身黑气翻涌,剎那间—— 滔天的凶气铺天盖地而来,那气息古老而暴虐,仿佛要吞噬天地万物。 “饕…饕餮?!” 黑气如潮水般席捲而过,待雾气散去,地上空空如也,连根毛髮都没剩下。 寂静中,只有“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不绝於耳。 “我靠!”混沌嘴张的老大,“跟你混连口热乎汤都喝不上?!” 林铁嘿嘿一笑:“看上哪只了?我给你吐出来。呕!”说著作势要呕。 混沌脸顿时扭成一团。 不多时,一只巨大的蛊雕振翅飞来,落地时掀起一阵狂风。 鄔绝从它颈背迈步而下。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地上凌乱的战斗痕跡和乾涸的血跡,轻笑一声:“蛊雕,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蛊雕忙道不敢。 鄔绝沿著打斗痕跡向前走去,血腥味越发浓重刺鼻。转过一处断墙,眼前景象令他眉头皱起—— 只见一眾异兽正廝杀成一团,獓狠浑身浴血,利角刚贯穿一只异兽的喉咙。 鲜血喷溅间,那些异兽突然齐刷刷转头,数道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向鄔绝,杀意如实质般迸发! “呵。”鄔绝脸上现出狰狞笑意。 剎那间,狂暴的威压如海啸般席捲而出!那些扑杀而来的凶兽尚未近前,便见鄔绝的身影鬼魅般闪烁。 “噗嗤!” 寒光过处,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如雨坠落,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异兽们,此刻已化作满地碎肉。 鄔绝站在血泊中央,舔去溅在唇边的鲜血。 “混沌,你真是活腻了来招惹我。” 第96章 吃货、莽夫和蠢货 “嘿嘿——” “嘿嘿嘿——” 混沌诡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变形。 地上的碎肉残肢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混沌的身影在前方渐渐凝实。 “老东西,”混沌咧嘴一笑,眼中灰芒流转,“越来越变態了啊。” 鄔绝轻笑一声,抬手摘下眼镜,將上面的血点抹掉,“这是上次挨揍没挨够,又来找我松松皮?” 混沌脸色一黑:“傻逼,一会儿別哭著求我放过你。” 话音未落,鄔绝身形骤然消失! “嗤——” 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鄔绝的右手直接贯穿了混沌的胸膛! “嘖。”鄔绝甩了甩手,看著面前消散的虚影。 混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老阴比,就知道你不讲武德。” 鄔绝转身,镜片后的瞳孔逐渐变的幽绿:“倒是学聪明了。” 混沌站在十步开外,咧嘴一笑,“热身结束——” 剎那间,整片天地骤然扭曲!无数灰雾从混沌体內喷涌而出,將方圆百米尽数笼罩。 雾气中,数以百计的身影同时显现,男女老幼,每一个都带著诡异的笑容。 “来玩个游戏吧,老东西。” 数百个混沌同时开口,声音重叠迴荡。鄔绝站在原地,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这才有点意思。” 他缓缓摘下金丝眼镜,那双竖瞳彻底化为幽绿。 漫天猩红雾气滔天而起,鄔绝的身形骤然膨胀扭曲,西装革履的外表如镜面般碎裂剥落。 一头庞然巨兽踏碎地面而出—— 虎躯足有三丈,浑身漆黑如墨的毛髮间缠绕著猩红的暴虐之气。那张诡异的人脸上,锋利獠牙森然外露,幽绿竖瞳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凶光。 “吼——!” 暴虐之气如浪潮般席捲开来,方圆百米內的空气骤然凝滯。混沌幻化出的数百身影齐齐一滯,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了几分。 “嘖,还是这么噁心人的能力。”混沌本体啐了一口,眼中灰芒暴转。 整片空间骤然扭曲! 地面化作流沙,天空裂开无数缺口,混沌之力疯狂撕扯!数块卡车大小的混凝土板在鄔绝头顶凭空出现,裹挟著混沌之力轰然砸落! “轰!” 烟尘中,檮杌的身影暴射而出。那无数石板竟被他周身的暴虐之气绞成齏粉!虎爪横扫间,十几道混沌分身如镜面般破碎。 “几百年了,也没点长进。”檮杌声音优雅的嘲讽道。 而后他猛然挥爪,一道血红光柱喷薄而出,所过之处连混沌界都几乎被破开! 混沌真身翻滚避开,衣袖被擦中一角。那布料瞬间化作飞灰,手臂上竟浮现出诡异的石化痕跡。 “妈的…”混沌催动本源之力全力流转,石化处渐渐恢復。 他面色狰狞,双手插入虚空狠狠一撕—— “哗啦!” 整片空间如幕布般被扯开,露出其后扭曲的世界。无数畸形怪物从裂缝中蜂拥而出,有八足人面的,有浑身长满嘴巴的,尽数扑向檮杌。 檮杌不避不闪,周身猩红煞气暴涨。 那些怪物甫一接触红雾便发出悽厉惨叫,纷纷化作脓血,被红雾吸收殆尽。 趁此间隙,混沌已闪至檮杌背后,灰雾凝聚成刃直取后心! “鐺!” 金铁交鸣声中,雾刃在檮杌脊背划出一串火,竟只破开浅浅一层皮肤。檮杌反手一爪,混沌胸口顿时飆出三道血箭! 混沌身形瞬间消散遁走,百米开外灰雾凝聚,重新现出身形,他捂著胸口,朝某个方向狠狠瞪了一眼:“妈了个巴子,真让我单挑啊??” 混沌界外,林铁掏了掏耳朵,扭头对宋奇笑道:“看吧,说他菜比还不服。” 宋奇嘴角微扬,黑髮无风自动。他一步迈出,脚下地面轰然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撞进混沌界! ——“轰!!!” 正在交战的混沌与檮杌之间,猛然炸开一道黑影。宋奇的拳头裹挟著摧山裂岳的蛮力,毫无哨地轰在檮杌腰腹!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中,檮杌三丈兽躯竟被这一拳打得离地飞起!缠绕周身的暴戾之气瞬间消散,幽绿竖瞳因为剧痛骤然收缩。 混沌趁机双手一合,混沌界內重力瞬间顛倒! 檮杌还未落地,便翻转坠入天空,空中无数裂缝疯狂撕扯檮杌身躯,留下无数狰狞血口,露出森然白骨。 “吼——!” 檮杌暴怒咆哮,硬生生在半空扭转身形,裹挟著浓重暴戾之气向著宋奇骤然扑来。 宋奇迎著檮杌飞身而上,几番交手之间一记鞭腿正中檮杌后心。 “砰!” 这一脚直接將檮杌踹进地底!方圆百米的地面如海浪般翻滚塌陷,混沌界的灰雾都被震散大半。 烟尘中,宋奇甩了甩手腕,对一边揉著胸口看戏的混沌挑眉:“菜。” 混沌气得吐血:“你他妈……” 话音未落,地底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一道贯穿天地的猩红光柱轰然升起,整个混沌界骤然崩溃,露出原本的城郊样貌。 檮杌的身躯从光柱中一步踏出,怒吼震破天际: “你们…都得s——” 檮杌话没说完,一张铺天盖地的漆黑巨口从破碎的虚空中猛然探出,狠狠咬住其后腰! “咔嚓!” 血肉撕裂声中,檮杌三丈兽躯硬生生被撕下一大块血肉。林铁的身影在黑雾中显现,咂了咂嘴嫌弃道:“檮杌,你这肉都餿了。” “吼——!!” 檮杌浑身浴血,幽绿竖瞳因暴怒而震颤。他盯著呈三角阵型围住自己的三人,獠牙咬得咯咯作响。 “吃货…莽夫…还有你这个蠢货…”檮杌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你们居然能凑到一起,还真是…”檮杌话音未落,突然扭头就跑。 混沌目瞪口呆:“臥槽?这就跑了?” 宋奇冷哼一声,身形如电迅速追出。林铁眯眼看向檮杌逃窜的方向,身形没动。 混沌凑过来贱兮兮的问:“追不追?” 林铁斜眼瞥他:“他要是跑了,他那五千年算你的。” 混沌倒吸一口凉气:“我靠!黑心老板!”他身形一晃,瞬间化作灰雾消散在虚空中,只留下一句飘忽的抱怨:“妈的,打工人真难…” 第97章 疯狂 檮杌身形如电,疯狂向远处逃窜,所过之处地面崩裂,树木倾倒。 穷奇身形骤然膨胀,庞大的兽躯展开遮天蔽日的双翼,猛然一振,瞬间撕裂空气追了上去! “轰——!” 穷奇如陨石般轰然砸落,利爪狠狠扣住檮杌的脊背,將它硬生生按进地面! 尘土飞扬间,两头凶兽翻滚撕咬,暴虐之气与蛮力碰撞,震得四周地面尽数塌陷。 檮杌怒吼,周身血雾骤然翻涌,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暴虐之气如浪潮般扩散,穷奇在这浓雾中动作竟滯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檮杌拼著血肉撕裂,硬生生从穷奇爪下脱身,身形暴退数百米,转身便逃! 狂奔半晌,它猛然停住——竟是又回到了原地! “混沌!!!”檮杌暴怒咆哮,幽绿竖瞳几欲滴血。 “嘿嘿嘿——” 贱兮兮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混沌的身影在扭曲的空气中若隱若现,四翼一扇,从檮杌头顶掠过,还不忘挑衅道:“老东西,求求我我就放过你~” “找死!!”檮杌怒意滔天,浓雾之中数道猩红光柱暴射而出! 混沌怪叫一声,身形骤然虚化,竟直接躲到了穷奇身后! “轰——!” 光柱结结实实轰在穷奇右臂上,恐怖的石化之力瞬间蔓延,整条手臂化作灰白岩石! 穷奇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冰冷,隨即抬腿一跺—— “咔嚓!” 蛮力震盪之下,石化瞬间崩碎脱落!他身形不停,猛然扑出,一口咬在檮杌肩头,獠牙贯穿血肉,狠狠一扯—— 大块血肉被生生撕下,鲜血喷溅! 檮杌痛吼一声,暴虐之气疯狂反扑。 林铁到时,便见檮杌浑身浴血,在轮番攻击中勉力支撑,盯著几人的眼神杀意如实质迸发。 “你们……都得死!” 混沌落在林铁身旁:“都这样了他还不服,咋整?” 说话间,穷奇巨大的兽爪猛然扣住檮杌咽喉,將它狠狠摜在地上!地面龟裂,檮杌口中血诞蔓延,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林铁迈步上前,淡淡道:“臣服,我只要你两千年。” 檮杌癲狂狞笑:“臣服?饕餮,你算个什么东西?” 隨即疯狂挣扎起来,霎时间血肉横飞,煞气冲天。檮杌寧可拼著燃烧本源同归於尽,也不愿臣服。 林铁眼神一冷,耐心耗尽。 下一秒,他的身形骤然膨胀,苍青色皮肤下猩红纹路缓缓流转,狰狞的兽首低垂,饕餮真身显现! 饕餮一步踏出,巨爪踏上檮杌脊背,归墟之口张开,恐怖的吞噬之力疯狂撕扯檮杌身躯! “吼——!”檮杌发出悽厉的嘶吼,血肉被硬生生剥离,露出森然白骨。 檮杌喉咙里挤出挣扎的怒吼:“饕餮……你……休想……奴役我!” 它疯狂挣扎,暴虐之气如浪潮般衝击著吞噬之力,却被归墟之口吞噬殆尽。 檮杌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檮杌骨骼尽碎,血肉模糊的胸腔剧烈起伏著,却终是无力挣扎。 饕餮鬆开利爪,归墟之口缓缓闭合。 混沌迅速衝来,狞笑道:“老东西,起来再狂啊?刚才不是挺凶的吗?” 檮杌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幽绿竖瞳死死盯著混沌。 混沌二话不说开始撕扯檮杌的头颅,血肉翻飞间,硕大的头颅被掀开,却不见那暴虐本源。 饕餮目光冰冷地扫过檮杌残破的身躯,最终停留在它裸露的后心——森森白骨之间,一颗暗红色的心臟正怦然跳动。 “心臟。”饕餮开口。 混沌眼睛一亮:“得嘞!” 檮杌的瞳孔骤然收缩,残破的身躯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混沌的利爪毫不犹豫地刺入心臟,檮杌发出痛苦的闷哼,却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混沌在自己残躯上肆虐。 心臟被强行剖开,猩红雾气喷涌而出—— 一团浓郁到极致的暴虐之气赫然盘旋其中! “嘿嘿嘿,居然在这!”混沌阴笑著让开,“饕哥,干它!” 饕餮抬起手爪,径直握住那团猩红的本源—— “以吾饕餮真名,噬尔暴虐为契!” 猩红的纹路从饕餮掌心蔓延而出,如锁链般绞住那团本源。 檮杌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残躯剧烈抽搐,浑身血肉轰然炸开—— “轰!” 片刻之后,檮杌血肉模糊瘫在地上,已然失去了意识。 几人恢復人形,林铁掌心纹路闪烁,檮杌残破的兽躯剧烈颤抖,好似被无形之手挤压一般,渐渐缩回人形—— 鄔绝浑身是血地倒在那里,身躯破烂不堪,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混沌蹲下来,打量著鄔绝的样子,嘖嘖两声:“蠢货,三打一还有啥可反抗的,这下老实了吧?” 林铁瞥了他一眼:“他这德行坐不了飞机,你驮他飞回去。” 混沌浑身一僵,立刻跳起来:“我靠!我不要!他这辈子都別想骑我头上!” 宋奇淡淡地补了一句:“你没头。” 混沌:“……” 一番“友好”交涉之后,最终还是蛊雕承担了所有。 宽大的脊背上,林铁、宋奇、混沌三人盘腿而坐,悠閒地打著斗地主。 血呼啦差的鄔绝被隨手扔在一旁,看起来…好像有点死了。 混沌甩出一对王炸,美滋滋地收牌,感慨道:“咱们四个好像头一回这么友好的坐一块。” 林铁和宋奇瞅了一眼鄔绝,都没搭理他。 混沌也不在意,一边洗牌一边兴致勃勃地问:“哎,咱们什么时候去干四圣?” 宋奇淡淡开口:“菜比,数你最积极。” 混沌炸毛:“我他妈辞职!” ………… 易城小別墅。 王雷坐在房中,感受著狂暴的饕餮之力在体內疯狂游走,他咬紧牙关,努力调动那丝本源操控这股蛮横的力量。 半日之后,终於能在手中凝聚一丝黑气。 黑气散去,他剧烈的喘息著,露出一抹苦笑——还好控制住了,如果暴走了,林铁肯定要把他剁碎了餵穷奇……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狠狠摔上了大门。 王雷瞬间开门,警惕地扫视著客厅,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第98章 失踪 林铁几人回到小別墅,混沌往沙发上一瘫,扯著嗓子就喊:“那谁!赶紧做饭!饿死了!” 王雷连忙应声,抬脚就往厨房走。 混沌一扭头,看清是他,嗷的一声蹦起来:“怎么是你?! 你给我离厨房远点!” 林铁皱眉,环视一圈:“林小满呢?怎么没在?” 回来之前,他提前给林小满发过消息。 林小满现在事多人忙,又忙著上课又要管理商场还要抽时间出来和那些九族女孩相亲。 所以林铁也只在他们在家的时候喊他回来做做饭,平时不会管他去干嘛。既然知道他要回来,按理说小满应该在家才对。 王雷摇头:“大人离开后,他就去了学校,还没回来过。” 林铁掏出手机,已经一天了,林小满居然没回他消息。 ——不对劲。 林小满从来不会遗漏他的任何信息,甚至每一条微信都会回。 他直接拨了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林铁眼神一沉。 当年,四圣兽联手神兽白泽在他体內设下封印。十八枚圣神钉,九颗在他体內,九颗融於林家血脉。 如今他做了万全准备要拔除封印,林小满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 他周身气压低得可怕,连混沌都消停了,小声嘀咕道:“没事吧…可能只是手机被偷了…”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林小满现在又不缺那仨瓜俩枣,手机丟了立马就能买新的,不至於失联一整天。 穷奇抱臂靠在墙边,冷声道:“他身上有你的印记,寻常异兽不敢动他,这次怕是衝著封印来的。” 林铁一言不发,接连拨了几通电话。 整栋別墅笼罩在恐怖的威压之下,寂静的可怕。 不多时,九处传来消息。 根据沿途监控显示,昨晚林小满离开学校后,原本是往別墅方向来的。但奇怪的是,在进入別墅区范围短短几分钟后,他又匆匆离开了。 別墅区没有监控本来是为了方便林铁他们,没想到却在此时成了漏洞。 林小满离开別墅区后並没有往市区方向走,而是继续向西,直到失去踪跡。 別墅区本就位於西山脚下,再往西去…只能是进山了。 看著九处发来的监控视频,林铁眉头紧锁。 林小满…竟是自己离开的……画面中的林小满神色行色匆匆,脚步飞快,很著急的样子。 紧接著,九处又发来了一份资料。 林铁点开文件,里面是一个女孩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唐婉,20岁,易城经贸大学文学院大一学生,与林小满同校。 资料下方附著一份通话记录,显示林小满在进入別墅区后曾接到一个来自唐婉的十几秒短暂通话。 混沌探头看过,嘖嘖两声:“哟,小女朋友?不会私奔了吧……” 林铁阴著脸没说话。 恰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来辰快步走进,反手关上了门。一进来就被屋內压抑的气氛嚇得瑟缩了一下。 见到林铁阴沉的脸,连忙上前恭敬行礼:“主人。” 察觉到林铁的不快,来辰赶紧说道:“林小满在学校並无异常,近些天都在按时上课,只是昨天晚上离校后便没回来,今天一天没去上课。” 来辰小心的观察著林铁的反应,继续道:“林小满的室友方浩明和宋家旁支宋瑶正候在门外。这二人与林小满关係最近,您若还想知道些什么,可以问他们。” 林铁冷声道:“带来。” 来辰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方浩明和宋瑶正恭敬等著。方浩明既紧张又激动,上次见到林小满的叔叔,还是刚开学时,他们同学几个在ktv遇到麻烦。 这位叔叔为人隨和,甫一现身,却让那位马老板嚇破了胆,从那之后,秦威便对他客气有加,秦家与方家迅速交好。 他曾多次表示要感谢林小满及叔叔,但林小满说不需要,方家如果贸然拜访他叔叔会生气,后果很严重,於是只能作罢。 只是今天,不知道这位林叔叔见他们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小满出事了? 宋瑶却脸色苍白,两只手不自觉用力握著。 祭祀一事后,她比谁都清楚,林家世代单传,林小满哪来的什么叔叔?再联想到当初那个马老板对“饕大人”的恭敬態度,看来这门里那位“叔叔”的身份只能是——尊神! 门倏然打开,来辰示意他们进去。两人面色紧张,跟在来辰身后迈步而入。 一进客厅,两人就被房间里低沉的气氛压的喘不过气来。 而屋里,三个气质迥异的男人正抬眼看向他们——抱臂靠在窗边的男人面容冷厉,眼神骇人,坐在不远处的青年吊儿郎当,一脸玩味。而沙发上,那位他记忆中的“林叔叔”,此刻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却让他呼吸一窒。 “林叔好…”方浩明强装镇定的礼貌打招呼。 宋瑶却深深躬身:“宋家旁支宋瑶,拜见大人!” 方浩明瞬间怔住:“宋瑶你……” 林铁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宋瑶身上:“你是宋家联姻之人?” 宋瑶感受到林铁的目光,声音微颤:“是…有幸与林大人同班,接触多些。” 林铁多看了她两眼,说道:“起来吧。” 宋瑶直起身,却仍恭敬垂著头。方浩明已经完全懵了,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这得是多大的家族啊…… 一直听林小满说他的婚姻是家里包办的,他只以为是普通的家族联姻之类,今天一见…恐怕这所谓的联姻,跟古代的皇帝赐婚有的一拼…… 方浩明正暗自猜测,却听林铁开口道:“唐婉,你们可认识?” 方浩明听到这个名字一愣,眼神微一闪烁。林铁见他反应,凌厉的目光立刻盯上了他。 混沌也在一旁阴惻惻地开口:“小朋友,不老实交代的话,今天怕是出不了这个门呦。” 方浩明感受著瞬间落在身上的威压,脸色顿时一白。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艰难地开口:“唐婉…曾与小满走得挺近…” 第99章 臣服 方浩明此话一出口,明显感觉到屋里气压又低了三分。 他硬著头皮说道:“他们两人是一个社团的,平时因为社团活动活动接触比较多,所以…关係不错。后来…我甚至以为他们在交往。” 他偷偷看了一眼宋瑶,见她低著头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 “我问过小满,但他一口否认了,说只是社团工作而已。我也听小满说过,他的婚姻要由长辈定,所以我也没有多想。” “再后来他確实和唐婉联繫的少了,反倒和宋瑶来往多些,不过唐婉来找过他几次,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一口气说完,方浩明顿时感觉压力骤减,深深鬆了口气。 混沌在一旁嘖嘖两声,“哎~少年人的心事呦~难说。” 林铁的目光转向宋瑶。 宋瑶摇头说,“我並不认识唐婉,我只是曾见过一个女孩常和小满在一起,不过祭礼之后,便没见过了。” 宋瑶垂下眼眸,掩下眼底的情绪。“后来小满常约我见面,也未提起。” 说完,宋瑶抬头看向林铁,“小满常说您待他极好,每当提起您他眼中的尊崇与敬畏是做不了假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小满对您的忠诚。” 林铁沉默片刻,让两人离开。 混沌撇撇嘴,懒洋洋的开口:“嘖,人类向来如此,要我说就是叛…”话没说完,一道黑雾瞬间將他掀翻在地。 “蠢就闭上嘴。”林铁看向他,眼神冰冷。 混沌悻悻坐在地上,不再言语。 “来辰,去查唐婉行踪。” 来辰领命离去。 留宋奇在家看著檮杌,林铁带著混沌,骑著蛊雕,两人把整片西山翻了个底朝天,一天一夜,却没找到一丝踪跡。 待林铁回到別墅,苏眉已经在为檮杌治疗。 来辰那里没查到什么东西。这个唐婉,比小满早一天失踪,他家里人已经报了警,根据警察查到的线索,她同样是消失在了西山。 她家里人本想来找林小满的麻烦,觉得是林小满带走了女儿,被九处拦下了。 几天过去,没有丝毫进展,林小满和唐婉两人像是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林铁的恐怖威压席捲全城,满城异兽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谢乐安看著面色阴沉的林铁,深深躬身:“谢乐安愿为大人效劳。” 林铁眼神冰冷:“谢乐安,你倒是胆子不小,敢在这种时候来触我的霉头。” “要么找到林小满,要么滚。” 谢乐安咬了咬牙,继续道:“大人…可是要破除封印?”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爆发。谢乐安只觉脖颈一紧,整个人被瞬间提起,狠狠砸向地面。 “轰!”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林铁俯视著在手下艰难呼吸的谢乐安,眼神危险:“你的聪明,用错了地方。” 谢乐安嘴角溢出鲜血,却仍艰难开口:“大人…既然我能猜到,別人…也能猜到…大人当局者迷,或许…我可想到破解之法…” “不用,看在之前的份上,我不杀你,滚。”林铁鬆开手,语气冰冷。 谢乐安强撑著站起身,声音沙哑:“我知道大人不信我,您要做的事,也不是我一只讙能参与的。只是您不妨听我一言——若您觉得无用,我再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林铁眯了眯眼,周身威压稍敛,算是默许。 谢乐安深吸一口气,强忍疼痛,沉声道:“大人近日以雷霆手段集结四凶,有心之人必然能猜到您所谋非小,极可能是要对抗四圣。若要对抗四圣,您首先要做的,必然是拔除体內封印。” 他顿了顿,见林铁没有打断,便继续道:“而林小满偏偏在此时失踪,虽然我不清楚他与封印有何关联,但我认为,您应当儘快拔除封印为好。” 此言一出,林铁便皱起了眉,就连一直沉默的宋奇也看了过来。 谢乐安不敢停顿,快速解释:“封印乃四圣所设,数千年来您尚且无法破除,对方想在封印上动手脚,绝非易事!即便真有什么特殊手段,也绝非短时间內能完成,所以——” 他直视林铁,一字一顿:“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破局。” 混沌挠了挠头,感觉有点道理,但没敢吭声。 见林铁没有反应,沉默半晌,谢乐安又道,“只是如此一来,待封印拔除,林小满便失去了作用。” 后半句他没说,但眾人心里都清楚——林小满会死。 屋內一片死寂。 林铁盯著谢乐安,眼神深不见底。良久,他淡淡道:“你倒是敢说。” 谢乐安抿了抿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拖延只会给敌人更多的准备时间。” 林铁沉默半晌,摆了摆手,“行了,滚吧。” 谢乐安不再言语,躬身退下。 宋奇看向林铁,沉声道:“他说的有道理。” 混沌也跟著点了点头。 “砰——” 林铁正欲开口,鄔绝的房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林铁眼眸一暗,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屋內,苏眉倒在墙边,胸前横贯一道狰狞的爪印,鲜血不断涌出。整片窗户碎裂一地,而本该重伤未愈的檮杌——不见踪影。 “找死。”林铁眼中猩红一片,右手抬起,掌心猩红纹路迅速流转。 “吼——!” 不远处,传来鄔绝撕心裂肺的吼叫,好似正遭受极端痛苦。 宋奇迅速跃出窗外,不多时,便拎著浑身是血的鄔绝回来,將他重重扔在地上。 鄔绝痛苦地蜷缩著,却仍死死盯著林铁,眼中满是疯狂与恨意。 “饕餮!!你——” 林铁俯视著他,右手缓缓握紧—— “咔咔!” 隨著骨骼被挤压的声音不断响起,鄔绝浑身肌肉绷紧,伤口尽数崩裂,鲜血喷涌而出。 他张大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在地上痛苦抽搐。 林铁冷冷注视著痛苦挣扎的鄔绝,声音平淡:“檮杌,我没有耐心跟你慢慢耗了。” 他的掌心猩红纹路骤然加深,一股恐怖的威压直接碾向鄔绝灵魂深处—— “你若不臣服,我会將你的神智彻底抹杀,让你的躯体永生永世为我驱使。” 这句话一出,连混沌都不由瑟缩了一下。 被抹杀神智虽然实力会大打折扣,但绝对会是最听话的武器——没有反抗,没有犹豫,只会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 混沌咽了咽口水,看向檮杌。 鄔绝的瞳孔剧烈收缩,檮杌万年来的口碑——残暴,难训,他寧可战死也不愿低头。 但神智被抹的恐惧,远超过死亡——他將永世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受人操控。 他看向林铁,艰难开口:“饕餮,你真要做的这么绝?” 林铁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静,“三息。” “三。” “饕餮!” “二。” 感受著灵魂深处越来越难以抵抗的威压,檮杌眼底露出挣扎。 “一。” “…臣服。” 第100章 三天 两字出口,鄔绝眼中剎那便失了神采。 林铁不再理会,回身去看苏眉。幸好鄔绝重伤未愈,一心逃跑,苏眉伤得不重。 苏眉看著林铁阴沉的脸,嘆了口气。她不知道林铁要做什么,也不会问。林铁也没计划让她参与,只让她帮忙治伤而已。 “他恢復还要多久?”林铁轻声开口。 “半个月。”苏眉回答。 “三天。” “您这是难为我。”苏眉苦笑。 “三天。”林铁缓缓开口,“能治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苏眉点头:“好。” “辛苦了,小狐狸。” “我就是打工的命,您记得付工钱就好。”苏眉隨意地笑了笑。 出门前,林铁斜睨著鄔绝,声音冰冷:“再敢动我的人,你试试看。” 宋奇看著林铁带著一丝倦意坐回沙发,低声问道:“三天后,你是准备…” “拔除封印。”林铁沉声开口。 混沌闻言眼睛一亮,满脸透露著兴奋。 宋奇缓步走到窗边,抱臂靠上窗框:“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 林铁闭著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没什么准备的。待封印拔除,我便可全力出手。届时即便檮杌尚未恢復也无妨。”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只是我们四个脱不开身,只能让苏眉和来辰跟隨圣神钉去寻林小满。敌在暗我在明,不知道对方什么实力…” “我让周怀山隨他们同去。”宋奇提议。 林铁微微頷首:“嗯。”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宋奇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铁一眼:“你对这林家倒是不一样了。” “没什么不一样的。”林铁语气平淡。 宋奇轻笑一声:“林家刚诞生时,你可是杀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为封印而生,”林铁睁开眼,眸中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就要做好准备为封印而死。” “这不就是了。”宋奇扭头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还有什么可忧虑的。” 林铁没再说话,重新靠回沙发闭目养神。 终究还是不一样了。林铁在心中默想。曾经的林家人,他杀一遍不解气就杀十遍杀百遍,那些为封印而生的血脉在他眼中不过是低贱螻蚁。 可近百年来林家的忠诚他看在眼里,尤其小满这孩子。没有沉重的规矩压著,他的感情诚挚而热烈,所以林铁也不吝於给他宽容和自由… 林铁不由揉了揉眉心,“小满,你最好没有背叛…” 苏眉又去了趟海市,买了不少好东西给鄔绝疗伤。她拎著大包小包回来时,混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妹子,这东西给狗用是不是太浪费了?!”混沌围著苏眉打转,盯著她手里的东西直咽口水,“这宝贝你多少钱买的,送我俩唄?” 苏眉被缠得不厌其烦,却不好发作。 混沌再怎么说也是和林铁同级的存在,她闭了闭眼,忍了。 好在林铁发现及时,掐著后颈把人拎走。 托苏眉家底的福,鄔绝恢復得很快。原本重伤未愈又被林铁摧残过的鄔绝第二天便能下床走动。 鄔绝开门时,碰巧遇上刚出门回来的蛊雕。 蛊雕一直有意躲著鄔绝,从那一战之后鄔绝一直在屋內养伤,蛊雕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出门。 蛊雕心跳骤然一滯,对鄔绝的恐惧铺天盖地涌来。他浑身变得僵硬,连呼吸都几乎停滯。 鄔绝却好似没看见他,从他身边淡淡走过,从容地坐上了沙发。 他看了眼桌上的空茶杯,嘆了口气。 “蛊雕。”鄔绝淡淡开口。 蛊雕瞬间浑身一颤,却听鄔绝继续说道: “跟了新主子,连基本的礼貌都忘了?” 话音未落,蛊雕便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喉咙因恐惧而痉挛:“拜、拜见大人…蛊雕不敢忘…” 鄔绝轻笑一声,指尖轻弹面前的茶杯。 蛊雕连忙连滚带爬地扑到桌前,颤抖著双手斟茶,又恭恭敬敬地捧到鄔绝面前。 “蛊雕大人的茶,”鄔绝似笑非笑,“我可不敢喝。” 蛊雕整个人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手中的茶杯几乎端不住。他把头深深垂下,哑著喉咙艰难开口:“大人…恕罪…” 鄔绝轻声开口:“蛊雕大人哪里有罪,您可是功臣啊。你主子能收服我,你功不可没。” 蛊雕手一抖,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瞬间趴伏在地上,浑身抖得不能自已,“大人…”嘴唇颤抖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轻笑一声,玩味开口:“怎么样,跟著新主子比跟著我好过不少?” “不…大人恩情,莫不敢忘。”蛊雕的声音破碎而嘶哑。 “既然如此,不如还跟著我吧。”鄔绝垂下眼眸看向脚边的蛊雕,嘴角轻轻扬起:“毕竟,当谁的狗不是当呢,你说呢?” 蛊雕颤抖著说不出话,记忆中被鄔绝支配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他既不愿答应,也不敢拒绝,只能像只待宰的羔羊般僵在原地。 等不到蛊雕的回答,鄔绝嘆了口气。 他抬手轻抚上蛊雕头顶,动作轻柔:“蛊雕,你怎么不说话啊…” 话音未落,那只手突然收指成爪,將蛊雕的脑袋猛然提起。鄔绝的脸近在咫尺,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莫非是不愿意?” 蛊雕胸膛剧烈起伏,看著鄔绝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他熟悉的暴虐。他颤抖著嘴唇,终於挤出一句:“蛊雕…愿意。” “很好。”鄔绝弯起嘴角,眼中露出笑意。 林铁几人回来时,见到的便是满地血污。 地面上、墙壁上,四处都是手指抓过的血痕,几片羽毛黏在血跡中,显得格外刺目。 鄔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只惨白的人手把玩著,指尖在那断腕处轻轻摩挲。 第101章 我,即是天灾 林铁淡淡看著鄔绝,鄔绝起身优雅地躬身行礼,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饕餮大人,晚上好。” 空气骤然凝固。 宋奇冷眼看向鄔绝,混沌也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却不料林铁只是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不错,学乖了。” 鄔绝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幽暗,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他缓缓抬起那只惨白的人手,递向林铁:“这是我送给您赔罪的礼物。” 林铁看都没看一眼,自顾自地坐上沙发,淡淡开口:“嗯,放著吧。” 鄔绝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眼底阴翳翻涌,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他將那只断手摆上茶几,冷声说道,“那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林铁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屋里太乱了,下不为例。” 鄔绝脚步一顿,背对著眾人的脸上,表情彻底阴沉下来。 “砰——!” 房门重重关闭,屋內陷入一片寂静。 宋奇和混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林铁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断手隨意把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片刻之后,隨手將那只断手丟进垃圾桶,他轻声开口:“王雷,收拾乾净。” 王雷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连忙应是。 他脚步虚浮,脸色比那只断手好不到哪去。亲眼见识过鄔绝的手段之后,他倒是觉得林铁几人的面色都和蔼了许多。 混沌衝著宋奇狂打眼色,他心痒难耐,但见识过林铁发火以后又不敢隨便嘴贱。这几天林铁心情明显不好,他可不想触霉头。 实在憋得不行,只好怂恿宋奇开口。 宋奇斜睨了混沌一眼,嘴唇微动:怂比。 混沌却难得露出討好的笑:问问吧求你了哥… 片刻之后,宋奇终於还是开口问道:“我以为你会生气。” 林铁语气轻鬆:“我为什么要生气?” 宋奇看向鄔绝的房门:“他在挑衅你。” “挑衅?”林铁轻笑一声:“呵,无能狂怒罢了。他不敢动我的人,只敢拿蛊雕泄泄愤,这不是挺听话的。” “奥~~合著他是真怂了!”混沌顿时茅厕顿开。他以为这次林铁肯定会发火把檮杌给宰了,四大凶兽从此只剩仨呢,“还是我饕哥牛逼!” 宋奇却皱眉开口:“可这蛊雕你不是…” “背主的东西,留不得。”林铁无所谓道,“不过是个坐骑,你再去捉一只。” 这易城可不缺蛊雕,足足有一家三口。 宋奇点头,“嗯。”转身便走。 混沌屁顛屁顛地跟著:“嘿嘿嘿我也去!閒出屁来了。” ……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月光,整座城市仿佛被浸在漆黑的深渊里。 偶尔有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一只庞然巨兽的轮廓——它展开足有十丈宽的羽翼,在云层间无声滑翔。 那是一只成年的蛊雕,通体漆黑如铁,身形如雕而有角,唯有脖颈处生著一圈暗金色的翎毛。 它锐利的喙泛著金属般的冷光,爪如弯鉤,在闪电映照下闪烁著森然寒芒。最骇人的是它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此刻却盛满了惊惧。 蛊雕宽大的背脊上,数道人影或坐或立。混沌翘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宋奇抱臂而立,鄔绝则和林铁一样在闭目养神。 靠近尾羽些的地方,苏眉,来辰,周怀山三人静静坐著,王雷独自坐在一旁,面色复杂。 新捉来的蛊雕比原先那只还要壮硕,却满心惊惧——那天晚上,穷奇和混沌一起衝进了他家,二话不说一人给了他一脚,然后径直把他拎去了凶兽老巢。 他战战兢兢的求饶说自己还有妻儿,不想死。谁知那饕餮只是淡淡扫了它一眼,冷冷开口:“怎么不把它妻儿也捉来?” 混沌闻言立刻来了精神,转身就要走。蛊雕嚇得魂飞魄散,惊慌之下把能说的好话说了个遍。 最终得知只是骑一骑,他连忙表示普天之下就属他的背最稳。 此刻它收敛气息,缓缓降落在天山山脉一处峰脊之上。落地时小心的伏低身躯,让背上的煞星们能踩著它的翅膀优雅落地。 隨后化作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跟在最后,不去听他们说的那些要命的东西。 “大老远的怎么就非要来天山……”混沌看著熟悉的老巢,在一旁小声嘟囔。 穷奇斜睨他一眼,鄙夷的开口,“若是与四圣打起来,说句毁天灭地都是轻的,你这老巢冰天雪地,用来做四圣的坟场岂不正好。” 林铁立於万丈冰峰之巔,衣摆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 四周嶙峋的冰柱如利剑直插天际,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远处不时传来冰川崩裂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 “王雷。” “在。”王雷连忙上前,山巔的风刃將他本就满是疤痕的脸割的更加骇人。 林铁沉声开口:“承载封印,关键在你,若是敢出半分差池……”林铁的眼神骤然冰冷,“我必將你剥皮抽骨,永镇天渊。” 王雷眼中满是复杂。 这些日子,林铁每日以凶气餵养,將他那丝蚩尤之力深深镇压在骨髓深处。 隨著对体內本源的不断掌控,他对林铁的敬畏已然刻在了灵魂里。如今他体內流淌的,已是纯粹的饕餮之力。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对林铁本能的臣服,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囂著效忠。 时至今日,他清楚的知道,若是林铁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遵照执行。 他看向林铁的背影,深深俯首,“王雷明白,愿为大人赴死。” 林铁轻笑一声,抬眸望向天际。 翻滚的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方惨白的月亮。那光芒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妖异的轮廓。 “待封印解除…” 林铁缓缓闭上双眼,感受著体內早已沸腾翻滚的力量。 “我要让眾生铭记……” 林铁骤然抬眸,眼中猩红的漩涡疯狂流转。 “我,即是天灾!” 第102章 封印,破! 话音落下,滔天凶气骤然翻涌! 剎那间,整座天山之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呼啸的寒风被生生撕裂,空气瞬间凝滯! 漫天黑雾如狂潮般席捲而起,遮天蔽日,铅灰色的云层被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黑暗,仿佛深渊倒悬。 一股穿越万古洪荒而来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宋奇三人面色微变,来自本源的压制令他们本能地向后退去。 黑雾深处,一尊宛如山岳般的巨兽身形缓缓浮现—— 羊身人面,虎齿人爪,漆黑的皮肤之上猩红纹路缓缓流转… 它睁开双目——猩红的瞳孔深邃如渊,仿佛蕴藏著无尽的血腥与贪婪。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为之凝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滯。 它的视线穿越万古岁月,冰冷而漠然地俯视著脚下渺小的世界,如同神明俯瞰螻蚁。 王雷仰头望著眼前的巨兽,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体內翻滚的力量几乎要压制不住,可內心深处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敬畏。 那不是恐惧,而是面对至高力量时的本能震撼——仿佛凡人在仰望天威,螻蚁在直面深渊。 “这……就是真正的饕餮……” 他的声音颤抖,几乎微不可闻,可每一个字都带著近乎虔诚的震撼。 “吼——!” 饕餮仰头髮出一声震天怒吼,声浪如雷霆炸裂,整座天山之巔剧烈震颤,冰峰崩裂,雪浪翻涌! 剎那间,它周身猩红纹路疯狂流转,如同燃烧的血焰,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溢散,方圆百里的生灵皆被这股凶威震慑,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饕餮之力毫无保留的催动之下,其体內九个灿金色的光点缓缓亮起——正是那圣神钉! 饕餮垂头看向远处的王雷,那双猩红的瞳孔中带著无尽的恐怖威压。王雷浑身剧颤,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全力催动体內饕餮本源! “轰——!” 汹涌的饕餮之力从他体內骤然爆发,化作漆黑浓雾环绕周身。 此时他才知道,儘管每天被林铁以饕餮之力餵养,可在这尊真正的上古凶兽面前,他拼尽全力用命搏来的力量竟如此渺小——就像狂风中的一粒尘埃,隨时可能被碾碎消散。 圣光灼烧之感令饕餮眼神变得幽暗,它深深喷出一股鼻息,脚下用力一踏! “轰——!!” 饕餮之力轰然爆发,附近几座山脉在威压下瞬间崩塌,巨石滚落,冰川断裂,天地间一片末日之景! 饕餮仰天咆哮,周身血肉狰狞暴起。无尽的凶气化作实质,疯狂衝击著体內的九颗圣神钉! “噗!噗!噗!” 血肉撕裂的闷响声中,浓稠的黑雾裹挟著三颗灿金圣钉破体而出!每一颗都带著灼烧血肉的焦臭,在空中划出刺目的金痕,直奔王雷而去! “倏!倏!倏!” 钉子入体的瞬间,王雷的胸膛炸开三个血洞。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膝重重砸进冰层。深入灵魂的剧痛让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呃啊——!!” 他蜷缩著抽搐,每一寸血肉都在圣光灼烧下发出“滋滋”声响。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內廝杀——圣神钉几乎压制性的便將他那丝饕餮之力击败。 感受到饕餮的反抗,体內剩余的六颗圣神钉在此刻骤然光芒暴涨!每一颗都散发著纯净而炽烈的圣光,如同六轮烈日,疯狂灼烧著饕餮的吞噬本源! 而那漆黑的天穹之上,一道金色流光骤然划过,如流星坠世,撕裂黑暗! 饕餮眼眸微眯,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意。 来了…… 金光瞬息而至,赫然是另外九颗圣神钉! 它们悬停在半空,与饕餮体內的六颗圣神钉遥相呼应,光芒交织,形成一座璀璨的金色囚笼,將饕餮彻底笼罩! 宋奇和混沌盯著那囚笼,目光凝重。 “好强横的力量,”混沌低语,声音中带著一丝忌惮,“四圣好大的手笔…” 圣光如狱,凶煞如渊。 天地之间,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碰撞,整座天山之巔,仿佛成了神魔交锋的战场! 圣光囚笼中,恐怖的焚天之火在饕餮身上烙出焦痕,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它喉间滚动著低沉的咆哮,周身翻涌的黑雾在圣光中下不断蒸发,却又以更狂暴的姿態重生。 “吼——!” 它全然不顾体外囚笼的压制,將全部凶气匯聚於体內,疯狂衝击著剩余的圣神钉! “噗!” 伴隨著血肉撕裂的声响,又是三颗灿金钉子破体而出!黑血如瀑喷涌,在空中化作燃烧的血焰。 王雷挣扎著爬起,强忍剧痛再次催发饕餮之力! “噗!噗!噗!” 钉子入体的瞬间,他的血肉寸寸崩裂。六颗圣钉如同烈阳,瞬间便將他死死镇压。 他的血肉散发出浓郁的焦糊味,漆黑的血液从七窍中缓缓流出。 “呃啊……” 王雷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还剩三颗! 饕餮体內,最后三颗圣神钉的光芒已黯淡如风中残烛,凶气如潮水般冲刷而过。 “錚——” 伴隨著金属断裂般的悲鸣,最后三颗圣钉破体而出!却在王雷身前悬停—— 那个本该作为容器的躯体,此刻已如焦炭般死寂。 三颗圣钉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它们试图返回饕餮体內,却被翻涌的黑雾死死缠住。 宋奇见状飞身而至,迅速把一把药塞进王雷嘴里——那是檮杌吃剩下的。 “咳…咳咳!” 王雷在剧痛中醒来,眼神尚未清明,便下意识的全力催动饕餮之力,只是那力量只一瞬便被体內的六颗圣神钉镇压无影。 宋奇看著这状况皱起了眉——王雷,已经承受不住了… 那三颗被黑气裹挟著的圣神钉挣扎的越发厉害,不断发出刺耳的嗡鸣。 王雷的眼中露出一丝清明,他剧烈的喘息著,死死咬著牙,再次催动本源,他的皮肤瞬间崩裂,黑血迸溅,整个人身体迅速涨大,化身为一头狰狞怪物。 可即便如此,他也撑不过两息,不过——足够了。 “倏!倏!倏!” 最后三颗圣钉终於刺入他的胸膛。王雷的瞳孔骤然扩散,暴涨的身躯如泄气的皮囊般瞬间收缩。 他重重倒在地上,好似失去了生机。 九颗圣神钉已然全部转入王雷体內,而生机几近断绝的王雷丝毫无法激发封印之力。 金色囚笼彻底崩碎,余下的九颗圣神钉骤然化作流光,划破天际而去。 宋奇三人立於废墟之中,仰望著那尊彻底解放的庞然巨兽—— ——那是代表著无尽毁灭的,完整的饕餮! 第103章 青龙,你废话真多 “轰——!!!” 金色囚笼崩碎的瞬间,其內无尽的饕餮之力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裂,彻底暴露於天地! 漆黑的凶气化作实质的浪潮,以天山之巔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过之处,冰川蒸发、山岳崩塌,整片天地都在战慄! 饕餮周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焦黑的血肉剥落,狰狞的血洞疯长,原本浑身浴血的巨兽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迅速恢復。 混沌看著这一幕瞪大了双眼,“它它它…它怎么能恢復得这么快?!” 鄔绝的目光也变得晦暗。 隨著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逐渐褪去,饕餮感受著迅速恢復的伤势,目光平静。 ——这是来自凿齿的能力。 凿齿在它体內无数次被消化又无数次疯狂再生,其恐怖的再生能力在不知不觉中已化为饕餮本源的一部分! 饕餮抬眸看向东方天际。 阴云之下,一颗星辰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穿透厚重的云层,如同神明睁开的眼眸。 饕餮的瞳孔瞬间变得幽深,一股滔天的战意冲天而起! 宋奇与混沌同时抬头—— 四方天穹,皆有星辰亮起! 东方苍青,西方素白,南方赤红,北方玄黑……四颗星辰交相辉映,如同远古的守望者睁开了沉睡的眼眸。 “嘿嘿嘿…”混沌兴奋地搓著手,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果然来了!” 宋奇冷冷瞥向一旁神色淡然的鄔绝,沉声开口:“檮杌,若不全力出手,事后,我一样会杀你。” 说罢便迈步离去。 混沌在一旁阴惻惻地笑道,“你要是自己找不自在,到时候被抹了神智…可別怪我骑在你头上拉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鄔绝面色阴沉如水,却终究一言不发,身形一闪便跟了上去。 三道身影飞身而至,最终立於饕餮身侧。 东方天际的苍青色星辰骤然暴涨—— 一声嘹亮的龙吟,如万钧雷霆在云层深处炸开,带著古老而庄严的韵律,穿越万古而来。 声浪所过之处,空间震颤,一道青色光幕自天穹垂落,通天彻地,將整座天山山脉彻底笼罩。 光幕流转著玄奥的星辰之力,外界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朦朧的青雾,仿佛这片天地已然被世间遗忘。 云海翻涌,一道巨大的身影破开九霄,自天穹降临—— 青龙真身蜿蜒而下,龙躯如苍劲的山脉,每一片青鳞都流转著璀璨的星辰之光。 它周身縈绕著生生不息的浩瀚之力,所过之处,破碎的山石缓缓癒合,焦黑的土地焕发生机。 它悬停在饕餮身前,龙首低垂,灿金色的竖瞳平静而深邃,如同亘古不变的星空,既无愤怒,亦无轻蔑,只有一种超然的神性。 两大上古巨兽——一者神圣威严,一者凶煞滔天——此刻平视而立,目光交匯的剎那,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半晌,青龙开口,声音低沉而恢弘,如同天宪: “饕餮,你不该拔这封印。” “嗤——” 饕餮喷出腥臭鼻息,淡然开口: “青龙,你废话真多。” 青龙目光如炬,龙鬚无风自动,威严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 “天道规则不可违逆。如今人族兴旺,尔身负灭世之能,数次危害苍生。今日,要么重归封印,要么——” 龙吟骤起,青色光幕中万千星辰同时亮起: “形神俱灭!” 饕餮眼中猩红光芒大盛,发出震天狂笑: “哈哈哈……青龙,三千年前你就是这套说辞!你们四个废物追杀我两千年都没能杀死我,要不是白泽那老东西的圣神钉——” 它人面之上露出嘲讽之色: “说不定你连龙筋都被我抽了!” 青龙龙鬚轻扬,周身星辰之光流转不息,声音如天雷浩荡: “冥顽不灵。” 西方天际骤然炸开一道白光,虎啸声震天而起: “青龙,何必与他多费唇舌!”白虎踏碎虚空而来,声未至而威先临,“今日四圣齐聚,定要让这凶煞重归天地本源!” 话音未落,那头通体雪白的巨虎已至近前,其身毛髮流转暗金虎纹,四爪踏空之处泛起层层金色涟漪。 而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流转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气! 它看向饕餮,只见其身上最后一丝伤势已然恢復,下一秒,周身凶气轰然爆发: “口气不小…”饕餮眼中燃起滔天战意,面上露出狰狞笑容: “我们之间的帐,確实该好好清算一下了!” 话音落下,它竟一步踏出直扑青龙而去! 白虎嘶吼一声一扑而上,霎时间,却见一头狰狞巨虎双翼一展横插在前——正是穷奇! “你的对手,是我。”穷奇沉声开口。 “穷奇?你也配!” 两只猛兽当空相撞,利爪交击迸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凶恶与杀伐疯狂廝杀。 南方赤炎冲天,朱雀展翼而至。它通体燃烧著不灭的南明离火,翼展过处连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嘿嘿嘿嘿,小麻雀你来晚了!”混沌那团扭曲的灰雾中传出刺耳尖笑,“咱们两个玩一会儿?” 霎时间,天地倒悬,混沌的身形已然盘旋在苍穹之上,朱雀唳名一声,带著滔天火光冲天而起! 北方黑浪滔天,玄武踏著万丈波涛降临。它龟甲上星宿纹路缓缓流转,蛇首吞吐间寒气冻结虚空。 檮杌瞬息间已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利爪裹挟著暴虐之气狠狠抓向玄武。 “鐺——” 金石交击之声震彻天地,檮杌只觉一股透骨寒意顺著利爪直衝体內,而爪下,却没在玄武身上留下丝毫印记。 “轰——!!!” 隨著饕餮一步踏出,其脚下山峰轰然崩塌,那山岳般的身躯直扑青龙! 青龙龙鬚怒扬,不闪不避。龙爪当空一按,顿时有万千星辰在虚空中亮起,化作一道璀璨星河横亘身前。 饕餮裹挟著滔天凶气狠狠撞击在星河之上,无尽凶气灌入利爪,猛然刺入璀璨星辉之中。 “撕啦——” 整条星河竟被硬生生撕裂开来!无数星辰碎片如雨般坠落,在触地的瞬间化作点点青光,为土地带来盎然生机。 “青龙,你是不是老了?”饕餮狞笑著甩动利爪,將掌心的星辉猛然捏碎—— “真是越来越废!” 第104章 天之怒 青龙低沉的龙吟震碎漫天星屑,被撕裂的星河突然倒卷!无数青光在饕餮头顶凝聚成万丈星矛,裹挟著净化万物的圣力轰然刺下—— “轰——!!!” 星矛坠落,万千星辰如天罚般倾泻而下,饕餮周身凶气被圣光寸寸碾碎。 饕餮眸中猩红暴涨,胸前那道横贯胸腹的归墟之口猛然张开—— “归墟!” 深渊般的巨口爆发出无尽吞噬之力! 坠落的星矛在身前扭曲变形,璀璨的星辉被撕扯成破碎的流光,如同被黑洞吞噬的星河,寸寸崩解,最终化作点点星屑,彻底消散在归墟之中! 青龙目光凝重,龙鬚怒扬,周身星图闪耀间,它昂首长吟,龙尾一摆冲天而起。霎时间,整座天山风云骤变—— 漆黑的云层如怒海翻腾,青白雷光撕裂长空。 青龙在铅云间时隱时现,每一次蜿蜒游走,都带动漫天雷云翻涌。 “轰隆——” 一声闷雷在云层深处炸响,如同远古巨兽甦醒的咆哮。紧接著,无数道闪电在云海中翻腾游走,青白色的电光將昏暗的天地照得忽明忽暗。 雷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最后竟如同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动,震得整座天山都在颤抖。 “哗——” 暴雨倾天! 那不是寻常的雨水,每一滴雨珠都包裹著浓郁的圣力。 雨幕触及凶气的瞬间,便爆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饕餮周身黑雾如雪遇烈阳般迅速消融。 “咔嚓!” 一道闪电猛然在饕餮身前炸裂,瞬间將整座山头炸得粉碎。碎石还未落地,第二道、第三道闪电已经接连劈下。 饕餮狞笑一声,身形骤然衝出! 白虎与穷奇廝杀正酣,利爪交击间迸溅出刺目火星。白虎周身杀伐之气如刀,穷奇则凶煞滔天,二者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震颤。 然而当圣雨落下,穷奇周身黑雾顿时稀薄,白虎抓住机会,一爪挥向穷奇胸口,鲜血喷溅! “吼——!”穷奇暴怒,却见饕餮狞笑著衝来,一口咬上白虎后颈猛然撕扯下一块血肉,而后骤然越开—— 一道天雷轰然劈下! “轰隆!” 白虎周身瞬间雷电翻涌,白虎怒吼:“饕餮!你找死!” 饕餮狂笑著不作理会,转身又冲向玄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檮杌在玄武的绝对防御下艰难支撑,本就重伤未愈的它只能勉强拖延,此刻圣雨落下,它的暴虐之气更是被压制,动作愈发迟缓。 玄武稳如泰山,蛇首吞吐寒气,將檮杌逼退。然而,就在此时—— 一张血盆大口咬上蛇首七寸,玄武顿时吃痛,周身阴寒之气暴涨,却不料饕餮一击得手转瞬便走。 “咔嚓!” 一道天雷劈落,玄武猝不及防,被轰得龟甲震颤,星宿纹路微微黯淡。檮杌趁机喘息,眼中暴虐之气再度燃起。 高空之上,混沌与朱雀的战斗更是一片混乱。混沌灰雾翻涌,扭曲规则,朱雀则烈焰焚天,南明离火灼烧万物。 圣雨落下,混沌的灰雾变得虚幻,朱雀唳鸣一声,火翼怒展,滔天烈焰席捲而来! “嘿嘿嘿……小麻雀,有本事来追我!”混沌怪笑著,身形骤然消散,朱雀俯衝而来,却不料下一秒,空间扭转,饕餮的血盆大口已至身前! 血肉纷飞间,朱雀右翼被生生撕裂,而后一道惊天之雷瞬间贯穿全身,將伤口灼烧的焦黑。 云层之上,青龙盘旋於雷云之间,万钧雷霆在它周身匯聚。它龙睛如电,俯视著下方满场乱窜的饕餮,长吟一声,猛然俯衝而下! 饕餮仰天狂吼,凶气再度暴涨,迎著青龙一跃而起! “轰——!!!” 两尊上古巨兽在半空轰然相撞! 剎那间,天地失色! 刺目的光芒炸裂开来,衝击波横扫千里,天山山脉彻底崩塌,无数冰川蒸发成雾。光芒之中,雷霆与凶气交织,星辉与黑雾撕扯,整片空间仿佛被撕开一道裂痕! 待光芒散去,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晨光洒落大地,二兽凌空对峙。 青龙龙鳞破碎,龙角断裂,却依旧威严不减,周身星图流转,圣力生生不息。 饕餮凶气稀薄,身上焦痕迅速恢復,眼中战意愈发疯狂。 “饕餮,天道不可违。”青龙沉声开口,声音在天地间悠然迴荡。 饕餮狞笑一声,骂道: “老泥鰍张嘴天道,闭嘴天道!我偏要违了,你奈我何?” 它猛然踏前一步,凶气再度翻涌: “老泥鰍,你的龙筋我要定了!” 一张遮天蔽日的漆黑巨口在他身后凝聚,直扑青龙而去! 青龙龙躯盘旋,星图流转,在凶气巨口咬合的瞬间化作一道青光闪避。 却不料饕餮腋下双目猛然睁开,时间法则!青龙身形骤然一滯! “轰——!” 黑雾巨口狠狠咬住青龙龙躯,金色龙血如瀑喷涌!饕餮狂笑著拖拽青龙砸向地面,整座天山在撞击的剎那剧烈震颤,无数碎石冲天而起! 青龙落地瞬间,周身圣光暴涨,星图骤然亮起,硬生生挣脱束缚。然而还未等它腾空,饕餮已从天而降,一脚踏在青龙脊背之上! “咔嚓!” 龙鳞碎裂的脆响中,饕餮利爪刺入青龙脊背,不顾圣光灼烧的痛楚疯狂搅弄! “吼——!!!” 青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整片苍穹都为之震颤! 它猛然翻转身躯,口中圣光如剑喷薄而出,刺目的光柱瞬间撕裂黑雾! 饕餮侧身闪避,圣光擦过它的肩头,灼烧出一道焦黑的伤痕。青龙趁机挣脱束缚,龙躯盘旋升空,金色龙血如雨洒落。 饕餮低头看向自己的利爪——一截晶莹如玉的龙骨! “没抽到龙筋,拆你一节骨头倒也不错。” 青龙亘古不变的龙顏上,终於浮现出滔天怒意!它缓缓腾空,周身星图疯狂流转,二十八星宿在它背后依次显现,整片天穹的星辰都开始与之共鸣! “轰隆隆——” 整片雷云以天山为中心开始旋转,形成一个直径千里的巨大云涡。云涡中心电闪雷鸣,青龙悬停其中,龙鬚怒张,每一片龙鳞都倒映著星辰光辉。 隨著一声庄严的龙吟,云涡中心缓缓裂开一道金色裂隙——那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蕴含著天道意志的—— 天罚! 四灵之首,万雷之尊,青龙怒,则三界劫。 龙怒非怒,实乃天心之怒;九霄非高,不过法则之表。 “饕餮,你可敢受天之怒?” 第105章 终焉之战 饕餮仰头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雷云漩涡,猩红的兽瞳中倒映著撕裂苍穹的金色裂隙。 “吼——!!!” 它周身掀起滔天战意,仰天长啸,声震九天,整片大地都在颤抖中破碎—— “青龙!你可敢受吾之怒?!” 话音落下,它胸前那道横贯胸腹的归墟之口猛然张开,漆黑的深渊骤然爆发出足以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 ——归墟! 剎那间,无数冰川山脉、翻涌的雷云、甚至周围扭曲的空间,全都被这股力量疯狂撕扯,化作滚滚洪流,尽入归墟之口! 混沌周身灰雾被撕扯,连忙闪避,怪叫道:“我靠!老大別吃自己人啊!” 然而,天罚已至! “轰——!!!” 第一道天罚之雷劈落,金光如天河倾泻,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漫天黑气被尽数撕碎,归墟之口猛然扩张,无尽的吞噬之力冲天而起,疯狂拉扯著降下的天罚之雷。 漫天金光在吞噬之下开始变得扭曲破碎,转瞬之间轰然落入归墟之口。 饕餮,竟硬生生將这道足以劈碎大地的天罚吞噬! 饕餮周身雷光暴涌,轰然巨响自它体內不断传出。它狂笑两声归墟之口再度爆发,吞噬之力席捲八方! “咔嚓——” 笼罩整片天山的青色屏障在强大的天劫之力与恐怖的吞噬之下开始碎裂。 “轰——!!!” 第二道天罚劈落,比第一道更加恐怖!金光所过,万物湮灭,连时间都仿佛被劈开一道裂隙! 饕餮怒吼著,归墟之口疯狂吞噬,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节节攀升。 三凶三圣在这惊天之战中远远退去。 “咔咔!!” 青龙布下的青色屏障在滔天的威压下不断碎裂,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若是没了屏障,如此规模的天罚与吞噬之战必然要將无数城市盪成尘埃,数以亿计的人类將瞬间灰飞烟灭。 青色屏障崩碎瞬间!白虎、朱雀、玄武见状,同时出手,三道屏障再起! “轰——!!!” 第三道天罚已然成型! 这一道,已不再是单纯的雷霆,而是凝聚了天道意志的法则之雷!金光之中,隱约可见无数法则锁链交织,仿佛要將饕餮从时光长河中彻底抹去! 饕餮狂吼著,归墟之力成倍爆发,法则之雷与归墟寂灭纠缠著轰然落下,在饕餮口中形成一片混沌的寂灭空间。 饕餮周身雷光炸裂,劈啪作响,全身布满金色裂纹。 “咔嚓!咔嚓!” 第二道、第三道屏障接连崩碎!只剩玄武的玄冥之障仍在苦苦支撑,可也已经摇摇欲坠! 青龙龙睛如电,周身星图疯狂流转,云涡中心的金色裂隙再度扩张—— 天罚·终焉! 最后一道天罚,即將降临! 饕餮胸前归墟之口已然发动到极限—— 荒天噬灭·万界归墟! 剎那间,连空中旋转的劫云都被撕扯著吞噬,三凶三圣皆是血肉崩裂苦苦支撑。 两股毁天灭地的能量互不相让,周围的空间彻底崩塌,化作一片混沌虚无。 “咔咔!” 玄冥之障已然摇摇欲坠! 朱雀见状,朝著青龙唳鸣: “青龙,收手!” 就在终焉之劫即將劈落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古老、威严的龙吟自九天之上传来! 天穹骤然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龙影破空而至! 其身长百丈,通体覆盖暗金色的龙鳞,背生双翼,翼展如垂天之云。 ——应龙! “天帝有言——” 应龙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震得整片混沌空间都为之一静。 “今日一战,已令天地震盪,四维动摇。若继续相爭,恐致人间倾覆,生灵涂炭。” 应龙缓缓降下龙躯,继续开口:“天帝愿为二位调停,不若就此停手。” 青龙龙睛中星芒闪烁,沉声道:“饕餮不除,终是灭世之祸。” 应龙双翼轻振,洒落无数金色光晕,將外泄的灭世之力暂时压制:“若饕餮违逆天道,天帝必將出手。今日,不宜再战。” 青龙环顾四周—— 天地已然混沌,屏障尽数破碎。 透过裂缝,可见人间异象频生,人类惶然。 青龙长吟一声,漫天雷云开始缓缓褪去。它周身星图暗淡,盘旋於破碎的天穹之上。 应龙转而看向饕餮:“饕餮,收手。” 饕餮归墟之力未减,狞笑开口:“把这老泥鰍给我,我就收手!” “天之四灵,镇守四方,不可易位。”应龙龙鬚飞扬,“但天帝许诺——只要你不灭世,天界之內,可为你划一方天地。” 饕餮眼中猩红闪烁,似在权衡。身后混沌苦苦哀嚎:“哥…別吸了…真撑不住了…” “呵!”饕餮归墟之口缓缓闭合,天地间狂暴的吞噬之力渐渐消散。“既然如此,就给天帝老头个面子。” 青龙盘旋於空,龙睛如电,盯著饕餮冷冷开口: “龙骨,还我。” 饕餮嗤笑一声,利爪把玩著那截晶莹如玉的龙骨,眼中猩红闪烁: “你封我千年,我不过拿你块骨头就不乐意了?”它猛然攥紧龙骨,凶气骤然翻涌: “想要?来战!” 青龙沉默,龙鬚无风自动,半晌之后再度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既如此,圣神钉,我要收回。” 饕餮又是一声嗤笑: “青龙,这圣神钉,你也拿不走。” 二者遥遥对望,目光如刀,似有无形的力量在虚空中交锋。 终於—— 青龙长吟一声,龙尾一摆,扭头飞上苍穹。青色光芒洒向大地,所过之处,破碎的山川开始癒合,混沌的天地重新焕发生机。但青龙身上的星芒却更加暗淡,仿佛耗尽了本源之力。 天之四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化作四道璀璨流光,重归天穹,隱入星辰之中。 应龙深深看了饕餮一眼,双翼一振,龙影冲天而起,转瞬消失於云端。 待其皆已不见踪影,饕餮鼻间喷出腥臭鼻息,回头看向身后三个狼狈不堪的傢伙。 混沌灰雾已然稀薄如纱,它眼睛发亮看向饕餮: “啊!!我饕哥可太牛逼了!!” 穷奇双翼折断,檮杌浑身浴血,看向饕餮皆是不语。 饕餮咧嘴一笑,然后开口: “呕——” 第106章 是你蠢,还是你觉得我蠢 饕餮弯腰吐出一大团混杂著雷光与星辉的污浊之物,黑血裹挟著未消化的天罚之力溅落一地,滋滋作响。 “啊——!!吐我脚上了!这啥啊?麻嗖嗖的……”混沌鬼叫一声,拼命甩腿。 穷奇皱眉看向饕餮:“吃撑了?” 饕餮甩甩头,抹了把嘴角:“没事,有点烧心。”它看了眼手里的龙骨,心情大好,“走了,打道回府。” 混沌立刻屁顛屁顛地凑到跟前:“来来来,混沌大人驮你们!” 林铁和宋奇毫不客气地跳上混沌后背。至於鄔绝——跟王雷一样待遇,被混沌一把攥在手里。混沌这辈子都不可能让檮杌骑自己身上。 “呼——” 混沌展开残破的四翼,腾空而起。虽然受伤不轻,但飞得格外欢快。 “饕哥!你简直是我偶像!太他妈帅了!” “青龙那老泥鰍鼻子都气歪了!哈哈哈!” “可惜没把他们全宰了,下次一定!” 说到激动处,混沌一个猛拐,林铁胃里一阵噁心。 “啪!” 林铁一巴掌拍在混沌背上:“能不能开稳点?信不信吐你背上?” 混沌立马稳住:“別!!!!!” 夜风呼啸,四凶朝著易城方向飞去,下方山河破碎,但远处人间灯火依旧。 林铁几人回到別墅时,苏眉早已在客厅等候。 “大人可是得偿所愿?”苏眉见几人虽然模样狼狈,但精神头极好,不由笑著问道。 林铁点头“嗯”了一声,见苏眉状態不像是经歷过战斗的样子,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林小满。 那日苏眉、来辰与周怀山留在天山之外,待封印拔除,圣神钉飞回林小满体內之时,他三人便骑著蛊雕迅速追去。 此刻林小满浑身是血,乾涸的血衣紧紧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他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满。”林铁淡淡开口,“你可有背叛?” 林小满浑身一颤,猛地抬头。他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脸上满是血污,却死死盯著林铁的眼睛:“没有!小满没叛!” 林铁静静看著他,半晌,终究是嘆了口气:“嗯,休息吧。”说完,径直上楼回了房间。 混沌眼睛放光地凑到苏眉跟前:“大妹子,你那宝贝还有没?给我吃两口唄!” 苏眉看了看林小满,又看了看惨兮兮的混沌三人,认命地转身去拿药。 林铁从进了房间就没再出来过。 他吃撑了,得消化消化。 宋奇、混沌、鄔绝也都在各自房间休养,整栋別墅死寂得可怕。 林小满每天按时做好饭,默默守在林铁房门口。 林铁缓缓睁开眼睛,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了整整七天。 “咔嗒”一声,房门打开。 “大人。”林小满立刻躬身行礼。 林铁没看他,径直下楼走向客厅。 林小满快步跟上,动作麻利地將早已准备好的饭菜一一摆上茶几,隨后举著筷子跪在一旁。他看向林铁,眼中满是祈求:“大人…” 林铁接过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林小满恭敬候著,碗一空就立刻去盛。十几碗下肚后,林铁终於抬眼看向林小满。 林小满立刻深深叩首,哑著嗓子道:“大人,小满没叛。” 片刻安静后。 “解释。”林铁淡淡开口。 林小满抬起头,喉间发涩:“唐婉…我…我对她有好感…”他的声音沙哑,“可我从未想过和她在一起。祭祀之后,我就一心一意和宋瑶接触。小满知道林家血脉存在的意义,绝不敢做背主之事。” 他看向林铁,林铁神色淡淡,没有反应。 林小满眼眶发酸,强压下喉间的酸涩继续道:“那天晚上我接到她的电话,说在西山遇到了怪兽攻击…我仗著身上有您的印记,就…就去救她…”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可我没想到…这是个圈套…” 林铁漠然开口:“她大晚上不在学校不在家,却在早已封禁的西山;遇到危险不找警察不找她爹,却找你。” 他每说一句,林小满就轻颤一分,“林小满,是你蠢,还是你觉得我蠢?” 最后一句话落下,林小满整个人伏在地上,颤抖著开口:“小满不敢欺瞒…是小满太蠢,一时慌了神…” “继续。”林铁淡淡道。 林小满哑著嗓子,艰难地继续回忆:“那天…我慌张之下赶去了西山…” …… 西山深处,夜风呜咽。 林小满握著手机,借著微弱亮光一路寻找。树枝刮破了他的衣服,他却浑然不觉。 “唐婉!你在哪?” 终於,在一棵古树下,他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唐婉。她满脸是泪,浑身狼狈不堪,见到林小满时,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满…救救我…” 林小满急忙上前:“发生什么了?怪兽呢?” 唐婉却突然看向他身后,眼中闪过浓浓的恐惧:“小满…对不起…” 林小满心头一紧,正要回头—— 却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周围是陌生的原始密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叶味。林小满浑身无力,意识模糊,只感觉周围人影绰绰,似乎有很多人在走动。 “他醒了。”一个陌生的男声说道。 “没事,醒不醒结果都一样。”另一个女声回应。 林小满挣扎著想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满,是我…”唐婉的声音近在咫尺,“你別动了…你救救我…”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正在解他的衣扣… 第107章 血脉 林小满浑身无力,脑子混沌不清,只能本能地推拒著唐婉。感受到她颤抖的身体,他费力地开口:“你…做什么…” 唐婉的眼泪滴在他手上,冰凉刺骨。她抽泣著说:“我…我…他们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放过我们…”话音未落,已是泣不成声。 林小满的脑子“轰”地炸开。什么…?他拼命咬住舌头,直到满嘴血腥味,终於找回几分清醒。 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大步走来,一把揪住唐婉的头髮。她尖利的指甲抵住唐婉的脖颈:“废物,不如杀了换一个。” “不要!不要!”唐婉的脖颈被划破,鲜血顺著脖子往下流,“我可以…我可以的…”她颤抖著又要去解林小满的衣服。 林小满死死盯著那个女人。女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眉头一皱,往身后一指:“这么多,你挑一个吧。” 她身后的空地上,七八个女孩横七竖八地躺著。女人的利爪已经刺入唐婉皮肉,鲜血顺著她的指尖滴落。 “你是谁?你们要做什么?”林小满声音乾涩嘶哑。 女人眉头一皱,手上又用力几分:“挑一个!” “住手!”林小满急忙喊道,“就她!” 女人眼神狠戾:“快点,再磨蹭就宰了她。”说完鬆开手,退到一旁。 唐婉如蒙大赦,剧烈的喘息著,她的眼泪混著血水滴在林小满胸口,烫得他心头髮颤。 “唐婉…”林小满艰难地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唐婉哭著开口:“我不知道…他们只是让我骗你过来,然后让我…让我们……”说著,她的手又摸向林小满的衣扣。 林小满驀然清醒——血脉!他们要的是林家的血脉!圣神钉封印隨林家血脉世代相传,若是让封印落到別人手里…… 他猛地抓住唐婉的手,嘴唇微动:“不行…” 唐婉整个人怔在当场,眼泪簌簌落下:“小满…他们会杀了我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可是你能不能救救我…” 林小满看著她绝望的样子,心中一阵绞痛。他低声道:“即便你得到了林家血脉,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既然敢出手抢夺血脉,必然是要借封印对付林铁,又怎么可能放她离开? 林小满用力甩了甩头,努力保持清醒,让唐婉搀著他站起身。 那女人和一个男人立刻走过来,男人眼睛幽蓝,二话不说掐住林小满的脖子,猛地將他摜在地上! “砰!” 林小满浑身剧痛,脸憋得通红,喉咙被掐得几乎窒息。男人恶狠狠道:“你好好配合不好么?非要找死?” 林小满说不出话,只能挣扎著点了点头。 男人皱眉,稍稍鬆了鬆手上的力道。林小满用力喘息两口,哑声道:“你们要这封印,直接带我走就好了,不必大费周章搞这些…” “哪那么多废话!”男人怒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林小满强忍疼痛,继续道:“你们无非是怕我不好控制,所以想换个好控制的罢了。”见男人面色更怒,他赶忙补充,“你们在这种时候突然动手,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大人已然集齐四凶,你们没有时间了。” 他其实並不知道林铁究竟在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些人突然出手,一定与林铁的计划有关。 “封印传承没那么简单,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成的…你们来不及。”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女人冷笑:“那位大人说的对,人类当真狡猾得很。”话音未落,她右手瞬间化为利爪,猛地刺穿唐婉的肩膀!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林小满脸上,唐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 “住手!”林小满怒吼。 女人缓缓抽出手,鲜血顺著她的指尖滴落。唐婉踉蹌著跪坐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男人一把拎起林小满,粗暴地將他扔到唐婉身旁。两人居高临下地站在一旁,冷眼盯著他们。 林小满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衣角,颤抖著为唐婉包扎伤口。鲜血很快浸透了布料,唐婉虚弱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小满…我不想死…” 突然,她像是疯了一般扑到林小满身上! “唐婉!你別——”林小满慌忙躲闪,却被她死死抱住。 唐婉的求生意志彻底爆发,她不顾一切地往林小满身上贴,声音带著哭腔:“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林小满的皮肉,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整个人歇斯底里地颤抖著。林小满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惧。 林小满猛地推开唐婉,喊道:“唐婉!你——”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只锋利的爪子,从唐婉的胸口贯穿而出,鲜血顺著爪尖滴落。 “扑通。” 唐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脸上凝固著绝望的神情,再无声息。 林小满浑身巨颤,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女人冷声道:“不喜欢这个,就换一个。” 她隨手从地上的女孩里拽出一个,扔在林小满面前,眼神冰冷:“选吧。” 林小满还没从唐婉的死中缓过神来,脸上的血还带著温度,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见他没有反应,女人不耐烦地蹲下身,一把掐住女孩的脖子,指尖轻轻一划—— “嗤。” 鲜血喷溅,染红了林小满的衣襟。 女孩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小满的耳边只剩下嗡鸣声,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血雾笼罩,模糊不清。 “这个不行,还有。”女人冷笑,又拖来一个女孩,扔在他面前。 这时,一只巨大的黑鸟从天而降,翅膀掀起一阵腥风。一个年轻男人从鸟背上跃下,皱眉看著眼前这一幕:“怎么还没好?我们时间不多了。” 女人冷哼一声:“他不配合,倒是一条忠心的好狗。” 男人走到林小满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林小满,都已经这样了,你以为你还回得去么?” 林小满缓缓抬眼,目光漠然地看向他。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为了这个唐婉,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离开。饕餮已经认定你背叛,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他俯下身,声音好似带著奇异的蛊惑:“需不需要我告诉你,林家歷代背叛之人的下场?” 第108章 背叛的下场 林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耳边嗡嗡作响。 背叛——是啊,在这种时候,他为了唐婉把自己送到了敌人手里,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不…”林小满嘴唇颤抖著,“不是…是你们骗我!” 男人轻笑一声:“呵,你以为真相重要么?饕餮被封了一千多年,好不容易集齐四凶要拔除封印,你却为了个女人跑了。”他笑弯了眼睛,“你猜…他会不会听你解释?” 林小满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 大人要…拔除封印…千年的机会,就要被他毁了…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却感觉不到疼痛。 男人继续道:“不管你配不配合,我们都有手段控制你体內的封印。他的封印不但拔不掉,还会反被封印重伤。” 他恶意地勾起嘴角,“你回去,等待你的將是无尽的炼狱。” 林小满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悔恨。 “林五,叛逃,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十年;林九,叛逃,被烧成了灰。”男人慢条斯理地数著,“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林家人只要封印还在,便是不死之身。” 林小满猛然抬头,瞪大双眼。 “林水,因为私自与一女子生情,被饕餮挖了心,復活后又挖了肝,后来又挖了胃,挖了肺…”男人欣赏著林小满惨白的脸色,“最终…饕餮让他亲手杀了那女子。” “林石,因为被其他凶兽捉走,视为叛逃,被勾著锁骨吊在山巔三年…烈日暴晒皮肉焦裂,寒冬腊月血液冻结,鸟兽日日啃食他的血肉。” “再近一点的,林方——你父亲的太爷爷,因为不愿子孙世代为奴,把孩子藏了起来…”男人残忍地笑了,“饕餮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被野兽叼走,绝望之下自杀谢罪。” 他俯身盯著林小满绝望的眼睛:“林小满,你觉得,你又会因为背叛,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林小满的嘴唇颤抖著:“我…我…”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乖乖听话,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林小满抬起头,绝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彩:“你是谁?” “我叫江泽,是一只长右。”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林小满的声音微微颤抖著。 “要你的血脉传承。”江泽说。 林小满摇头:“不行,我一旦失去封印,你们和饕餮一样都会杀了我!”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我…我一样可以配合你们!我没有退路了…” 江泽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在和我讲条件?” “我只想活…”林小满的声音颤抖却坚定,“如果你们真的有把握重伤或者…杀了它,我会配合。”他抬起头,哑著嗓子道,“这是我…是林家,唯一改命的机会了…” 江泽盯著他看了许久,突然笑出声来:“有意思,林家人果然是天生的反骨。” 林小满垂眸,喃喃道:“这不是反骨,这是林家应得的自由。” 江泽眯起眼睛,“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但——”他的声音骤然转冷,“敢耍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小满苦笑一声,声音沙哑:“你们把我害成这样,我已经没得选了。” 江泽对女人使了个眼色:“把她们处理掉。” 女人身形一闪,瞬息之间便结束了剩余几个女孩的生命。鲜血溅在地面蜿蜒成河。林小满脸色煞白,抿著唇不发一言。 “怎么?不忍心?”江泽玩味地看著他。 林小满抬起眼,呼了口气:“只要死的不是我,无所谓。” 话音落下,他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林小满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每天,江泽都会送来一碗散发著腥臭味的黑色药膏,盯著他一丝不剩的喝下。 直到某天,地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江泽粗暴地將他拖出牢房,扔上了一座古老的地下祭坛。 “时间到了。”江泽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兴奋。 祭坛上,九个身著怪异服饰的人围成一圈。他们左臂缠绕著吐信的青蛇,右手持著蜿蜒扭动的赤蛇,蛇眼在火光中泛著诡异的光芒。 祭坛中央站著一个身形佝僂的老者,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小满。 “这是做什么?”林小满声音发颤。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枯木:“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成功之后,便可骗过你体內的圣神钉,让封印按照你的意志发动。”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林小满的胸口,“从今往后,你,就是饕餮的主人。” 林小满如遭雷击,喃喃道:“饕餮的主人…饕餮的…主人…” “没错。”老者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你將成为第一个真正掌控凶兽的人类。”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 祭坛上青烟繚绕,十位巫者环绕而立。老者枯瘦的手指蘸著某种暗红色液体,在地上画满诡异的纹路。 “饮。”老者递来一碗泛著萤光的绿色液体。 林小满顺从地仰头饮尽,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灼烧般的痛楚。 “跪。” 林小满双膝跪地,任由老者的骨刀在身上刻下繁杂的符文。鲜血顺著纹路流淌,將地面染成猩红。 祭坛四周的巫者开始吟诵古老的咒语,声音忽高忽低,如同来自远古的迴响。 ………… “所以,现在你是我的主人了?”林铁声音淡然。 林小满身体微颤,他望向林铁,眼里满是绝望:“我没有…” 却听林铁又开口:“万载难逢的机会,可以同时控制四凶。” 林小满喉结滚动,轻声道:“小满…不会背主…” ………… 林小满任由老者在他身上刻满符文,浑身剧痛却一言不发任人施为。 他抬著手,让老者在他的手背刻出诡异的纹路。 手掌轻翻,瞬间夺过老者手中的骨刀,直刺对方咽喉。 老者佝僂的身躯瞬间避开,林小满目眥尽裂。这个老者是仪式最关键的一环,杀了他,一切便可破解。 可惜他没想到,这个枯木一样的老人反应竟这么快… 台下守卫瞬间扑来。 电光火石间,林小满將骨刀刺入自己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长右扭曲愤怒的面容… 第109章 错了 他知道自己不会真正死去,但他没有別的办法了…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吧… 林小满在剧痛中醒来,发现自己依然在祭坛上。他挣扎著动了动手脚,却只听到铁链哗啦作响——四肢被牢牢捆在地上,连自杀都做不到。 那张苍老的面容出现在视线中,冷冷开口:“活了?开始吧。不听话...有不听话的办法,麻烦些罢了。” 四周繁杂的咒语声越来越响,林小满心中焦急又绝望。若是真让他们得手,自己即便死千万次也无法赎罪… “巫谢!”老者突然喊道。 九人中一男子走到林小满身前。 他喝下一碗猩红的液体,而后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腕,直接塞进林小满嘴里! 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充斥口腔,林小满拼命挣扎却无法闪躲。 那人一次次割开凝固的伤口,將血液灌入林小满口中,直到自己脸色苍白如纸,被人架著榨乾最后一滴血。 林小满感觉身体快要爆炸,嘴里、鼻腔都在往外溢血。他一张嘴就会涌出一股鲜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老者的咒语声越来越急促。林小满的意识开始模糊,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侵入他的头颅,甚至灵魂…他拼命摇著头抵抗。 就在即將失去意识的瞬间,一股炽烈的灼烧感突然从体內爆发! 圣神钉! 大人激发了封印! 炽烈的圣光灼烧他的身体与灵魂… 剧痛中,他听到老者愤怒的嘶吼:“不——!” 圣神钉破体而出,耀眼的光芒笼罩整个祭坛。 林小满再次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林小满发现自己已经在家。 说完,林小满垂著头,不再言语。 一旁的苏眉轻声开口:“我跟著圣神钉一路飞过了半个夏国,最终在雅布大峡谷深处找到了他。“ 她顿了顿,“当时他满身是血,掛在一棵树杈上,胸口一个大洞,死得透透的。我只好把尸体带回来,没想到在地上放了一晚,竟然活回来了。“ 整个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林铁一言不发,苏眉也默默回了房间。林小满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铁终於开口:“林小满。“ 林小满浑身一震,缓缓抬头看向林铁。 林铁神色淡淡道:“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林小满动了动乾裂的嘴唇:“您的封印...拔除了么?“ “嗯。“ 林小满垂下眼眸:“小满犯下大错,险些害您功亏一簣...自知罪该万死,不敢逃罚。“他深深叩首,“只求大人相信,小满...从未背叛。“ “后悔么?“ 林小满苦笑一声:“到西山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太蠢,这么轻易就中了圈套...“他的声音哽咽,“差点害了大人...“ 林铁看著他:“我的手段,你听过了。“ “是。“ “怕么?“ “怕。“ 林铁轻笑一声:“终於知道怕了,也是不容易。“ 林小满抿著唇不语。 沉默良久,林铁又问:“不试著求饶么?“ 林小满摇了摇头:“都是小满应得的。“ 林铁抬手,林小满闭上眼,身体却不自觉地颤抖。 他真的很后悔——明明大人待他那么好,他却把一切都搞砸了,亲手葬送了一切,还险些害了大人。 却没想到,林铁只是轻轻覆上他的头,摸了摸。 林小满睁开眼,听见林铁说:“自杀疼坏了吧?“ 一句话,让林小满顷刻间红了双眼。他抬头看向林铁,见林铁对他一撇嘴,眼泪剎那间汹涌而出。所有的悔恨、恐惧、委屈,全都堵在胸口。他哑著嗓子喊了句:“大人...小满错了...“ 第110章 这样的结局 林小满哭了好久,林铁就静静地看著他。等林小满终於哭得差不多了,林铁抽了张纸递过去:“大鼻涕甩嘴里了。“ 林小满接过纸巾,胡乱抹乾净脸,低著头等候发落。 “还怕不怕?“林铁问。 “好点了...“ 林铁嘆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我把你惯坏了。那么多优秀的九族女子,比不上个唐婉?“ 林小满急忙摇头:“不是的大人!小满知道轻重,早就和她断了联繫...“ “呵,知道轻重还会犯蠢?“ 林小满低头不语。 “祭祀那日,林宏向我求了个恩典,你可知是什么?“ 林小满一愣,心中隱隱升起不好的预感:“小满不知...“ “他说,若有一日你犯下大错,要我饶你一命...“林铁顿了顿,“他愿代子受过。“ 林小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与祈求:“大人!不要...求您!都是小满的错,小满死不足惜!父亲年事已高,忠心耿耿一辈子,求您开恩!“他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很快渗出血丝。 林铁冷声道:“即便他没有求这个恩典,若是这次因你而坏了我的事,你觉得我会放过他们?“ 林小满顿时僵住。 “长了教训,以后记得多动脑子。“ 林小满看向林铁:“您...不杀我么?“ “嗤,杀了白杀,又死不了。“ 林小满垂下眼眸:“我可以和宋瑶留下子嗣...“ “没必要了。“林铁站起身,“我已经拔了封印,以后你和谁留子嗣都无所谓。“ 林小满看著林铁,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小满,“林铁的声音忽然柔和了几分,“我不杀你,但你这次真的让我很失望。“ 林小满垂著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叫上你父亲,去鉤吾山吧。“林铁转过身,望向窗外,“去打扫祭坛,十年內,不要下来了。十年之后,林家便是自由之身。“ 林小满心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湿润。却恭敬叩首:“是...谢大人恩典...“ 起身时,他深深看了林铁最后一眼,那目光中包含著太多复杂的情绪——愧疚、感激、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最终,他沉默地退出了房门。 林小满站在门前,望著这座小別墅,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来了,里面的人,也再也见不到了。 可是,现在这样的结局,只能怪他自己。 別墅內,苏眉推门而出,看见林铁正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她轻笑道:“看来大人是真喜欢这孩子。“ 林铁嘆了口气:“哎,以后连口热乎饭也吃不上了。“他抬头看向苏眉,“狐狸,你会做饭不?“ 苏眉眉头一挑,二话不说扭身回屋,“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嘁——“林铁撇撇嘴,起身去踹宋奇的房门。 宋奇黑著脸拉开门:“你有气別往我这撒。“ “那只长右算计咱俩好几回,你不气?“林铁眯起眼睛。 宋奇神色一凛:“有眉目了?“ “刚有的。“林铁冷笑一声,“老朋友了,这群杂碎真是飘了,敢打封印的主意。“ “谁?“ “巫咸。“ 第111章 天道至公 大业十三年,隋煬帝死於江都兵变,天下大乱。 越王杨侗被拥立为帝,年號“皇泰”。 皇泰二年,洛阳宫城,含元殿。 王世充立於殿前,望著阶下跪伏的群臣,嘴角微微扬起。 “诸位爱卿,”他声音淡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今天下未定,李渊窃据长安,竇建德虎视河北,而陛下年幼,恐难担此重任。”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 王世充缓缓抬手,袖袍间隱约有黑气繚绕。 “为安社稷,臣——请陛下禪位。” 话音落下,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数十名甲士持刀而入,刀锋雪亮,映得殿內寒光凛冽。为首的將领大步上前,单膝跪地,高声道: “请陛下顺应天命!” 龙椅上的杨侗脸色惨白,手掌紧紧扣住龙椅。他才十五岁,却已看透了这乱世的残酷。 “朕…准奏。” 三日后,王世充登基,国號“郑”,改元“开明”。 登基大典上,他头戴十二旒冕冠,身著玄色袞服,缓步走上祭天台。 台下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朕受命於天——” 他张开双臂,声音低沉而威严,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自此,天下皆入朕彀中!” …… 开明二年,冬。 寒风卷著血腥气,掠过残破的城墙。街道上,饿殍遍地,枯瘦如柴的百姓蜷缩在角落,眼中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而在皇城深处,郑王王世充的宫殿却灯火通明。 他高坐龙椅,捲曲的黑髮披散在绣金蟒袍上。狭长的眼眸半闔,烛火映照下,他的瞳孔深处隱约泛著一丝不似常人的幽光。 殿內,乐师奏著靡靡之音,舞姬扭动著腰肢,而案几上,金盘玉盏盛满珍饈,烤得金黄的乳猪、燉得酥烂的鹿脯、晶莹剔透的鱼膾…… 香气混合著熏炉里飘出的龙涎香,在殿內氤氳成一片奢靡的雾气。 “陛下。”一名大臣跪伏在阶下,声音颤抖,“城中……已无粮可征。” 乐声戛然而止。 舞姬们如受惊的雀鸟,齐齐伏跪在地。殿內骤然静得可怕,只剩下熏炉中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王世充缓缓抬眼。 “无粮?”他轻笑一声,嗓音低沉。 大臣的脊背绷紧,冷汗浸透了內衫。 “传令下去——”王世充站起身,袖袍无风自动,“凡有藏粮者,诛九族!凡有逃亡者,连坐斩首!洛阳城,只进不出!” 他的影子在烛火下扭曲,吞噬著殿內的光影。 当夜,洛阳城门轰然闭合。 三千铁甲持炬巡城,火光將夜空染成血色。哭嚎声从坊间一路蔓延到皇城脚下,又被呼啸的北风撕碎。 而在最高的城楼上,王世充负手而立,望著这座在飢饿中颤抖的城池,眼中露出诡异的腥红。 开明三年,洛阳大旱。 南郊,一座巨大的祭坛拔地而起。 王世充站在祭坛中央,身披黑袍,手持青铜短刀。在他脚下,无数衣衫襤褸的百姓被铁链锁住,跪伏在地,眼中满是恐惧。 “陛下,求您开恩……”一名老者哀嚎。 王世充充耳不闻,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苍天不雨,是尔等不诚!今日,以尔等血肉,祭我天命!” 话音未落,他手中短刀一挥,老者的头颅滚落,鲜血喷溅在祭坛繁杂的纹路之上,勾勒出一幅狰狞的饕餮兽纹。 剎那间,狂风骤起,黑雾翻涌。 雾气蠕动间转瞬吞噬了整座祭坛。百姓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待黑雾散去,祭坛之上空无一人,只剩一副狰狞的饕餮兽纹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暗红。 就在此时—— “轰!” 天穹轰然裂开,四道圣光破空而至! 东方,青龙腾云,龙吟震天;西方,白虎踏风,杀气冲霄;南方,朱雀展翅,烈焰焚空;北方,玄武负山,玄水滔天。 四圣凌空而立,怒视祭坛上的身形。 “饕餮!”青龙怒目圆睁,龙鬚飞扬,“你数次祸乱人族,罪无可赦!” 王世充仰天狂笑,身形暴涨,黑袍炸裂,露出狰狞真身—— 山岳般的凶兽,巨口吞天! 正是饕餮! “人类本就贪婪,”饕餮狂笑开口,声音如雷,“我不过顺势而为,有何不可?” 青龙龙爪怒张,青鳞迸发耀目圣光: “天道至公,容万物生灭。贪慾本为人性试炼,你却以恶养恶,以罪滋罪,紊乱纲常,逆乱天道,此罪,当诛!” “那又怎样?”饕餮嗤笑一声,“老泥鰍,你们四个追了我两千多年,又能奈我何?” 剎那间,天地变色! 四圣与饕餮战作一团,青龙翻腾间引动漫天星宿,白虎利爪撕裂虚空,朱雀烈焰焚尽八荒,玄武玄水冻结万物。 然而饕餮巨口一张,竟將诸般神通尽数吞噬,战况一时僵持不下。 “狗皮膏药!”饕餮狞笑,“感受吾真正的力量吧!” 胸前巨口骤然张大,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喷薄而出——“万界归墟!” 瞬间天昏地暗,整座洛阳城剧烈震颤,摇摇欲坠。 “冥顽不灵!”青龙怒喝。 白虎、朱雀、玄武三圣对视一眼,同时长啸。二十一道璀璨星光自九天垂落,竟是燃烧星宿本源所化! “困天之锁!” 二十一道星光交织成网,化作无数璀璨锁链,將饕餮死死禁錮。锁链上星辰流转,每一颗都重若千钧。 青龙趁机龙口一张,十八道流光破空而出,直奔饕餮而去。那流光竟无视吞噬之力,噗噗噗接连穿透饕餮身躯! “吼——!” 饕餮发出震天怒吼,庞大身躯疯狂扭动,“老泥鰍,你做了什么!” 九道流光在它体內化作九枚璀璨金钉,钉住九大命穴。饕餮每挣扎一分,金钉便亮一分,將它体內黑气死死锁住。 其余九道化作金色囚笼悬於饕餮头顶。 饕餮仰天嘶吼,浑身黑气翻涌如沸,却被那九枚金钉牢牢钉住本源。 悬於头顶的金色囚笼缓缓旋转,洒下漫天圣光疯狂灼烧著它的躯体,发出“嗤嗤”的声响。 “此乃神兽白泽以吾等本源淬链千载而成的圣神钉,”青龙盘旋九天,龙目如电,声若洪钟,“今日锁尔本源,镇尔邪力,自此天地有序,尔再难为祸苍生!” 第112章 林一 饕餮在金色囚笼中疯狂挣扎,巨口撕咬锁链,利爪撕扯圣光,却终究无法挣脱。力量被死死封回本源,饕餮残破的身躯力竭喘息著。 至此,饕餮体內的九颗圣神钉逐渐暗去,漫天圣光渐渐消散。 青龙龙口一张,竟吐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男子,赤足踏空,缓缓落地。他身形修长,黑髮如墨,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光。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握紧,仿佛在適应这具全新的躯体。 高悬於空的九颗金钉骤然震颤,化作九道璀璨流光,接连没入他的胸膛! “轰——!” 男子浑身一震,周身金光暴涨,剧烈的灼烧感將他淹没。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五指深深插入焦土。 青龙垂首,龙目如渊,声音如天雷滚滚,迴荡於天地之间: “汝乃女媧造化之术所铸,为承天封煞而生。无来处,亦无归途。此封印隨汝血脉流转,世代镇守饕餮,便是汝之天命。” 男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却又很快归於平静。他望向囚笼中的饕餮,目光深邃如夜。 青龙龙尾一摆,转向饕餮,声如洪钟: “九钉借地脉之力,封汝肉身;九钉借天穹之力,化汝囚笼。自此,汝再无灭世之能。若再生祸端,乱纲常、噬生灵——” “吾必引九天之劫,断汝本源,永镇九幽之下,万劫不復!” 青龙冷眸扫过饕餮,隨即四道圣光冲天而起,四圣之影化作流光,回归天际。 天地间风云渐息,破碎的洛阳城上空,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废墟之上。 饕餮立於残垣断壁之间,周身黑气尽敛。 它残破的身躯猛然踏碎地面,仰天发出震彻九霄的长啸。那吼声中混杂著不甘与愤怒,却终究撼动不了体內的九枚封印。 ——自此,这头曾吞噬天地的凶兽,被迫戴上天道枷锁,永世不得解脱。 那男子站在废墟中,望著仰天长啸的巨兽,沉默片刻后转身离去。 饕餮重伤之下,拖著残破的身躯回到了鉤吾山,陷入漫长的沉睡。 坊间传闻,王世充兵败后投降李唐,有人说他被秘密处决,有人说他隱姓埋名远遁西域…却终究无人知晓真相。 武德六年,长安城。 这一日,长安西市熙攘繁华,人群之中,一男子缓步而行。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一袭墨色长袍衬得他如渊渟岳峙。 他叫林渊。 行至西市牌坊下,他忽然驻足。 青石板上映著他修长的身影,空气中飘来胡饼与酒肆的香气,却掩不住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 前方,一名男子静静佇立。他身著素色长袍,腰间隨意束著布带,衣著简单得几乎与街市融为一体。 ——正是当年那个从青龙口中诞生之人。 两人相视而立,周遭喧囂仿佛瞬间凝固。 林渊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他缓步向前,在那人身前站定,语气轻挑,“哦?这不是我的镇守者么?怎么这般落魄?” 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又抬眼道:“与常人无异,何来落魄?” 林渊绕著他缓缓踱步,墨色衣摆扫过青石板路,轻笑一声道:“我以为你见了我会逃。” “为何要逃?” “我要杀你。” “你杀不掉我,”男子语气平静,“封印在我便是不死之身。”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猩红,唇角笑意更深:“哦?是么?不若让我试一试?” 男子微一思忖,点头道:“可以。” 林渊一怔,隨即笑出声来:“你这人倒是有趣。”见对方不解,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一。” “林一?”林渊眉头微蹙,“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我自己。”林一答道,目光清澈如初生之泉。 林渊嗤笑一声:“倒是巧了,我叫林渊。” 林一沉默片刻,沉声开口:“若无事,我便走了。”说著转身要走。 林渊挑眉:“青龙让你盯著我,你就这么走了?” “你不祸乱人间,就与我无关。” “你干嘛去?” “与你无关。”说完抬腿便走。 林渊手指轻抬,一丝黑气如利刃飞射而出,直刺林一后颈。 黑气临身瞬间,林一身形一晃侧身避开,回望林渊时眼中闪过一丝金芒:“饕餮,你欲何为?” “杀你。” “说了你杀不掉。” 林渊一摊手:“总要试试吧?你刚才不也答应了。” 林一沉默片刻:“可以,但这里不行,人太多。” “好呀,你找地方。” 林渊跟著林一来到一处无人的小巷。林渊骤然出手,五指如鉤,竟从林一背后直接掏出那颗跳动的心臟。 林一瞬间失了声息,倒地而亡。 林渊挑眉:“呵,这不是死了么?”绕著尸体走了两圈,却发现尸体上隱隱开始有金芒流转。 两个时辰后,林一缓缓爬起身:“既已试过,我便走了。” 林渊倒觉得这人挺有意思,抬腿跟上。林一皱眉回头,林渊笑著朝他挥手。 林一无语,继续前行。 来到一处包子铺,林一买了两个包子,林渊凑过去:“给我也买点。” “不行。” “你不买我就吞了这条街。” 林一皱眉:“你吃几个?” “包圆。” 林一沉默地掏出钱袋,尽数丟给林渊。 两人沿著街巷慢慢走著,林一却在一家铁匠铺前驻足。铺子里,几个工匠正在打造农具,火星四溅。 “看什么?”林渊好奇。 “人类弱小…”林一喃喃道,“却可以利用一切。” 林渊嗤笑:“求生的挣扎罢了。” 正说著,几个五六岁的小童嬉闹著从巷口跑过,路过林渊身边时,將他的衣角踩出一点灰色的印子。 林渊手指微动—— 跑在最前面的小童突然扑倒在地,再无声息。其余孩子嚇得呆立原地,隨即尖叫著四散奔逃。 “你做什么!”林一猛地转身,眼中金芒暴涨。 林渊漫不经心地掸掉灰印:“他弄脏了我的衣角。” “这便是你杀他的理由?”林一声音冷然。 “自然。”林渊歪著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区区螻蚁,竟敢褻瀆神明。” 林一眉头紧蹙:“滥杀无辜,你不怕么?” “哦?”林渊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林一身前,“那…你怎么不封印我?” 林一沉默半晌,低声道:“我…我无法主动激发封印。” 林渊咧开嘴角,眼中猩红流转,喃喃道:“这样啊……” 第113章 天道默许 妇人悽厉的哭声在街道上炸开,她死死搂著那具小小的身体,不停呼喊孩子的名字。 周围的人群渐渐聚拢,有人惊慌失措地赶忙去请大夫,有人低声议论著孩子突然的倒下,还有人茫然四顾,试图找到些什么原因…… 林渊听著,只觉得聒噪。 林一站在原地,盯著那妇人崩溃的模样,声音低沉:“你在人间许久,却不懂人类之情。” 林渊歪了歪头,笑容轻佻:“我需要懂吗?” 话音未落—— “轰——!” 漫天黑雾如潮水般从林渊脚下翻涌而起,剎那间席捲整条街道! 那雾气浓稠如墨,所过之处,喧嚷的人声戛然而止。商贩的叫卖、妇人的哭嚎、孩童的惊叫——一切声音像是被生生掐断,只剩下死寂。 黑雾散去时,整条街巷空无一人。 青石板上乾乾净净,连一丝血跡都没留下,仿佛方才的熙攘人群从未存在过。 林一眼中金光骤然大盛,周身縈绕浩然圣力。身形如电,一拳直轰林渊面门! “砰——!” 林渊轻描淡写地抬手,掌心稳稳接住他的拳头,黑雾在两人交触的瞬间炸开一圈气浪。他唇角微勾,眼中猩红流转:“急了?” 林一不答,另一手並指如刀,直刺林渊咽喉! 林渊侧身避过,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黑气如毒蛇般缠绕而上,瞬间绞碎林一的衣袖,破开金光,在他手臂上割出数道血痕。 林一攻势不停,掌风凌厉如刀,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却始终被林渊轻鬆挡下。 “嘖。”林渊轻笑,忽然一把掐住林一的脖子,將他狠狠摜在地上!青石板寸寸龟裂,林一闷哼一声,还未起身,林渊的靴底已碾上他的胸口。 “果真是个废物。”林渊俯身,猩红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睨著他,“一个无法激发封印的躯壳,也敢对吾出手?” 林一蹙眉,金光在掌心凝聚,猛然拍向林渊!林渊却像早有预料,身形一晃便轻鬆退开,袖袍翻飞间,黑雾再度凝聚成刃,直刺林一心口! “噗嗤!” 血迸溅,林一踉蹌后退,胸前伤口金光流转,堪堪避开要害。 “封印不启,我杀不停。”林渊开口,笑意渐深。 林一停手站定,呼吸微乱,眼中金光却未减半分。他盯著林渊,冷声道:“饕餮,你杀这么多人,只是为了试探我?” 林渊一摊手,语气轻快:“算是吧。” 林一胸口起伏,盯著林渊,声音低沉道:“我说了,我无法激活封印,即便有些圣力,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你没必要试探我。” 林渊耸了耸肩,笑容玩味:“不,我只是试试看,天道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林一皱眉。 林渊摊开手,黑雾在他掌心盘旋,又缓缓散去,他语气轻佻:“我吃了一条街的人,封印也不会开启,你猜猜是什么意思?” 林一沉默,眉头紧锁。 林渊抬脚,隨意碾过地上的一只蚂蚁,鞋底抬起时,那微小的生命早已化作尘埃。 他嗤笑一声:“不论是那个孩子,还是这一整条街的人,在天道看来,和脚下螻蚁没什么区別,杀便杀了。” “不是这样。”林一摇头,声音坚定。 “林一,你天真的有些蠢了。”林渊眼中猩红流转,笑意渐冷: “青龙封印我,不过是怕我祸乱人族发展,防止我灭世罢了,区区几个螻蚁,又能算得了什么?封印不启,便是天道默许,你一个躯壳…又著什么急呢?” 林一抿唇,眼中金光微闪,却仍坚定道:“我不懂…但我觉得不是这样。” “那你再猜猜——”林渊缓步走近,手指划过林渊胸前伤口,语气带著几分戏謔,“青龙既然给了你封印,为什么不给你控制封印的力量?” 林一垂眸,摇头道:“…我不知道。” “因为——它不在乎。” 林渊收回手,笑容讥誚,“封印只要保证我不灭世就够了,至於你能不能控制封印,你会不会被我杀——” 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它连想都不会想。” 林一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夜风卷过空荡的街道,吹散残留的血腥气,却吹不散那股沉甸甸的窒息感。 林渊看著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算了。”他转身,墨色衣袍在风中翻飞,声音懒散,“你继续当你的『镇守者』,我继续杀我的螻蚁,反正——” 他侧首,猩红的眸子斜睨过来,笑意森然。 “天道默许。” 话音落下,他悠然离去,只余林一一人立在长街中央,金光在掌心明灭,却终究无法照亮这片死寂的黑暗。 林渊漫步在长安街头,手中拋著林一那沉甸甸的钱袋,铜钱叮噹作响。 他隨手在街边摊贩处买了一张刚出炉的胡麻饼,吃得漫不经心,然后隨手丟掉,任由食物滚落尘土,被路过的野狗叼走。 远处,一批又一批的衙役匆匆跑过,骚乱如涟漪般扩散,可林渊恍若未见,自顾自地溜达。 他拐过几条街巷,最终在一处辉煌的府邸前停下脚步。林渊微微侧首,开口道:“你跟著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哦?”林渊挑眉,“哪里不对?” “天道若真如你所言,那这世间早该沦为炼狱。”林一声音平静,“跟著你,我才能看清真相。” 林渊嗤笑一声:“你真是蠢得可怕。”他转过身,猩红的眸子直视林一,“我有一万种方法杀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 林一摇头:“无所谓,你杀不掉我。” 林渊粲然一笑,朝他招了招手。 林一迈步上前,刚走到林渊面前—— “咔嚓。” 一声轻响,林一的脖颈软软歪斜,喉骨碎裂,声息全无。他的身体隨意倒下,扬起一片尘埃。 林渊垂眸看著地上的尸体,嗤笑一声:“青龙…这就是你的手段?” 他抬脚,从林一的尸体上跨过,逕自推开身前的大门。 府內灯火通明,丝竹声声,隱约传来宴饮的欢笑。林渊的身影没入门內的光影中,只留下身后长街上的尸体,以及—— 那具尸体之上微微跳动的金光。 第114章 奴僕 林一醒来时,整座府邸已浸在浓稠的血腥气中。 他踏入朱漆大门,脚下黏腻——青石板上蜿蜒著未乾的血跡,一路延伸至內院。府中僕役战战兢兢地端著酒菜,面色惨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有不慎便会惊动什么可怖的存在。 林渊斜倚在正厅主座上,指尖把玩著一只白玉酒杯,见林一进来,懒懒抬眸,冲他招了招手。 林一摇头。 林渊笑了,眼眸微微眯起:“倒是学聪明了。” “若杀我能让你少杀些人,”林一声音平静,“亦无不可。” “嘖。”林渊仰头饮尽杯中酒,“真是个…圣人。” —— 此后,林渊去哪,林一便跟到哪。 林渊杀人取乐,林一便挡在身前,然后被林渊隨手拧断脖子;林渊屠戮村庄,林一全力抵挡,却被利爪穿心。 每一次死亡后復生,他都会沉默地跟上林渊的脚步,重复著徒劳的阻拦。 “你烦不烦?”某日林渊不耐,掐著林一的脖子將他提起,“你不能自己去找点事做?” 林一被扼得骨骼作响,却仍直视他:“天道…不可违。” 林渊冷笑一声,將他甩进深涧。 —— 贞观二年,长安皇城外。 林渊立於朱雀大街尽头,黑袍翻涌如夜,皇城守卫尽数出动,列阵以待。 “你要做什么?”林一拦在他身前。 林渊望向巍峨宫闕,缓缓开口:“这大唐盛世……”他周身黑气暴涨,音调陡然森寒,“当归於吾!” 话音未落,滔天黑浪已扑向皇城!监门卫的盾阵瞬间崩裂,將士们血肉横飞,后方却仍有前赴后继者补上缺口。 “不行!”林一猛地拽住林渊衣袖,“这是人族气运所系——” “滚!”林渊反手一掌,却骤然僵住—— 林一周身金光暴绽!九道炽烈光柱自他体內贯出,肌肤在圣力灼烧下寸寸皸裂,鲜血未及滴落便化作金焰。十八枚圣神钉自他与林渊体內同时浮现,滔天圣力冲天而起,將黑气灼得嗤嗤作响! “你能激发封印了?!”林渊暴怒,却见林一身体已几乎崩碎——他以血肉为引,强行唤醒了天道禁制! “呃啊——!” 林渊在圣焰中嘶吼挣扎,却终究逃不出这囚笼。 待到圣光散尽,林渊拽著林一残破的身躯离去。 —— 鉤吾山,密室。 林一甦醒时,发现四肢皆被玄铁链禁錮。石门轰然洞开,林渊携著未散的煞气踏入,一把掐住他脖领:“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前。”林一沙哑著嗓音答道,“我既承天命镇守你,岂能…永远任你宰割?” “怎么做到的?!” “ 只要我想。”林一忽然笑了,“信念所至,便可封你。” “信念…”林渊皱眉,一掌捏碎他头颅。血肉飞溅中,他细细翻找,却只触到满手血腥。 待林一復生,他狞笑著开口——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信念究竟有多强。”话音未落,林一头颅骤然落地。 一次又一次。 一颗颗头颅被堆垒成塔,林一被迫凝视自己扭曲的面容。 “你…杀不死我…” “死?”林渊轻笑,眸中猩红流转,“也许死亡对你…才是解脱。” 汹涌煞气轰然灌入体內! “呃啊——!” 林一猛地弓起身子,脖颈处青筋暴起,如同被烈火灼烧的困兽。 黑气如附骨之疽,顺著他的七窍疯狂涌入。每一缕煞气都像烧红的烙铁,在他经脉中肆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圣力正在被一寸寸蚕食、封锁。 挣扎著催动圣力,可刚强行唤醒过封印,又接连被杀,圣力早已耗尽。 林一的双瞳开始涣散,金色的圣光在黑气的衝击下节节败退。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毒蛇在游走,所过之处血肉都在扭曲变形。 黑气骤然暴涨!林一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后颈处的皮肤开始诡异地蠕动。一道狰狞的兽纹正在血肉中缓缓成型——饕餮的图腾,獠牙毕露,凶相毕现。 “从今日起…”林渊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你將永失力量,成为吾之奴僕…” “…永受折磨。” 林渊鬆开手,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黑气已经完全占据了这具躯体,曾经耀眼的圣力被压制在最深处,就像被锁在牢笼里的困兽。 第115章 道无情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时,林一在剧痛中睁开眼。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玄铁锁链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四肢像是灌了铅,沉重得几乎不属於自己。 他下意识想要调动圣力,可体內空空荡荡——那里曾经流淌的金色力量,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这就是……凡人的感觉么?” 他低笑出声,笑声嘶哑乾涩。 面前的人头塔静静矗立,每一颗头颅都凝固著他死亡瞬间的痛苦与茫然。 林一望著它们,忽然觉得荒谬。 ——他顺应天道而生,为镇守饕餮而活。可天道给了他什么? 一副不死不灭的躯壳,却没有足以匹配的力量; 一个至高无上的使命,却连半分怜悯都不曾施捨。 他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石门再次开启时,林渊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门口。 “镇守者,”男人缓步走近,语气满是玩味,“变成螻蚁的感觉怎么样?” 林一沉默地看著他。 “跪下求我,”林渊的嗓音带著蛊惑,“说不定我发发善心,给你解开这封印。” “我永远不会跪你。”林一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代表天道。” 林渊突然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你代表天道?天道却留你在这里受尽折磨——”他猛地掐住林一的喉咙,“不觉得可笑么?!” …… 鉤吾山顛,铁钉贯穿膝盖,將林一钉跪在祭坛之上。 鲜血顺著石台蜿蜒流淌,在古老的祭坛上勾勒出诡譎的图案。 林渊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这一幕:“什么时候求我,什么时候放你离开。” 日升月落,林一在祭坛上死去又復生。 林渊来过几次,有时带著酒,有时空著手。他总爱问同一个问题:“想通了么?” 得到的永远是沉默。 直到某个雨夜,男人终於失了耐心。他拎著林一的衣领將人扔下山崖:“滚吧,脏了我的祭坛。” …… 贞观十一年,江南小镇。 林渊在杏烟雨里见到了久违的“故人”。 林一怀中搂著一名女子,正小心翼翼为她撑伞。女子小腹隆起,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两人站在桥头,像世间最寻常的夫妻。 “这就是你寻的天道?”林渊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一猛地回头,下意识將妻子护在身后。 “你永远不会懂人类的情感。” “我不需要懂。”林渊轻笑,手掌已覆上女子的脖颈,“我说过,要你永受折磨。” “不要!”林一瞳孔骤缩,“你杀我!” “跪下,求我。”林渊歪著头,眼中满是戏謔。 林一面上肌肉扭曲,挣扎如潮水般掠过眼底。 “为什么…要逼我…” “你不是代表天道么?”林渊的手指缓缓收紧,“让我看看天道的抉择。” “我永远…不会跪你。” “那就是选择天道嘍。” “咔嚓——” 女子的身体软软倒下,鲜血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林一踉蹌著接住她,喉咙里发出近乎绝望的嘶吼。 “为什么…”他搂著妻子瘫软的身躯,“你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我痛苦?” 林渊绕到他身后,指尖抵上他的背心:“你选择了天道,是你放弃了她。” “可天道…没有选择我。”林一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利爪穿胸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不是血液,不是生机,而是更深处的、维繫他不灭本源的某种力量。 他再也不会復活了。 “天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道无情,视眾生如草芥。” 林一挣扎著看向妻子,忽然狂笑起来:“原来我终究…不过一具容器罢了。” …… 林渊转身欲走,却忽然顿住脚步。 女子的尸身旁,一个婴儿不知何时已然降生。 母亡子存。 小小的脖颈上,一副狰狞的饕餮兽纹正泛著幽光。 “有意思。”林渊轻笑,弯腰抱起婴儿。 鉤吾山的老宅里,他將婴儿扔给空青:“这是我的奴僕。养著,十年后我来带他走。” 自此,林家血脉永世无法逃脱饕餮的枷锁。因体內两股力量日夜衝撞,林家人世代短寿;为防封印生变,林家只能与九族通婚。 ——叛逃者,受尽折磨; ——违逆者,生不如死。 第116章 我把通天树啃了 “不是?凭什么又骑我?明明穷奇老登也能飞!”混沌努力为自己的打工生涯爭取著权益,“起码一人一次吧?” 林铁抱臂靠在混沌房门口:“你圆圆的,坐著舒服。” “他骑著帅。” “他背上有刺。” 宋奇在一旁点头。 “赶紧的吧,公司福利带你团建,哪那么多废话。”林铁拎著混沌的脖颈子把人拽了出来。 混沌无语:“跟人类学坏了你!这大饼你就画吧!” “是大饢。”宋奇淡定纠正。 鄔绝坐在沙发上,斜睨他们一眼,淡然喝茶。 混沌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我去捉那只蛊雕!” 林铁摆摆手:“不带他,咱四个够显眼了。” 经过一番友好交涉,混沌还是骂骂咧咧地起飞了。 林铁躺在混沌背上眯觉,宋奇在边上晒太阳,鄔绝…他有他的专属位置。 ——巫山—— 十二座主峰如蛰伏的巨龙脊背,在翻涌的云海中时隱时现。 混沌嘿嘿一笑,爪子一松,鄔绝笔直坠落。 他的西装下摆在急速下坠中猎猎作响,將浓密的雾气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痕。那些被气流搅动的云雾在他身后翻卷著,像被利刃划破的绸缎般缓缓弥合。 鄔绝在空中调整身形,皮鞋轻点崖壁突出的岩石,西装笔挺地稳稳落地。 他抬手整了整领带,看向空中的混沌,眯了眯眼。 混沌盘旋下降,山间蒸腾的雾气在它翼下撕开又合拢,露出下方犬牙交错的峭壁。 那些被岁月侵蚀的岩层褶皱里,隱约可见古老的栈道残跡,像一道道破碎的疤痕在山体间蜿蜒缠绕。 混沌缓缓落地,刚化成人形,鄔绝便一爪袭来! “我草!檮杌你他妈偷袭!不要脸!”混沌暴退,张嘴就骂。 鄔绝眼神轻蔑,不答话,只一味攻击。 混沌边躲边骂:“你再动手我认真了奥!” 鄔绝发出一声嗤笑:“蠢货。” 混沌顿时急眼,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你他妈傻逼吧!出来爬山还穿他妈西装!”混沌一拳砸过去,被鄔绝侧身避开,“小爷好心带你一路你他妈恩將仇报!回去的时候你自己坐公交车吧煞笔!” 林铁和宋奇站在一旁,抱臂看戏。 林铁咂舌:“嘖,他俩到底什么仇怨?” 宋奇淡定道:“盲猜混沌太贱。” 鄔绝不语,只一味攻击。两人伤都还没好利索,纯人形战斗,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打了一会儿,混沌扯著嗓子开始喊:“饕哥!你也不管管他?” 林铁装傻:“咋啦?” 混沌急了:“我靠!我好歹重伤未愈辛辛苦苦驮你们一路,不能卸磨杀驴吧!” 林铁:“哦。” 混沌:“……” 宋奇一手一个把两人拎开,混沌依然叫囂:“要不是看在我饕哥面子上,今天高低宰了你!” 鄔绝只是理了理领口,淡淡看了眼混沌,那眼神里的轻蔑把混沌气了个半死。 几人跟著林铁在山里七拐八绕,眼前骤然一片开朗—— 直径数百米的椭圆形天坑张著黑洞洞的巨口,岩壁上的藤蔓垂落如瀑。 混沌扒著断崖边缘探头:“我靠这么大个洞,里头不会有鬼吧?” “不知道,你先去看看。”林铁隨手將混沌推下。 “嗷——!!” 混沌的惨叫在岩壁间盪出层层回声。林铁抬腿一迈纵身跃下,宋奇二人紧隨其后。 天坑底部连通著溶洞。无数的钟乳石在黑暗中泛著诡异的磷光,四双眼睛骤然亮起,带著无比骇人的压迫击感缓缓而来。 斑驳血跡在溶洞地面蜿蜒成行,越往里走,血腥味混杂著噁心的腐臭味越发浓郁。 宋奇皱眉:“这什么地方?” “巫咸国祭坛所在。”林铁淡然的声音在洞窟中迴荡。 “这么隱蔽你怎么知道的?” 林铁一耸肩,无所谓道:“我把通天树啃了。” 宋奇:“……怪不得人家算计你。” 上古时期,民神杂糅,凡人皆可登天謁神,导致祭祀混乱、权威崩塌。 顓頊帝遂命重、黎二神“绝地天通”,垄断通神之权於专职祭司。 巫咸之国,以巫咸为首,另有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九巫,却在登葆山以青铜铸通天神树,往来天地。 商朝中期,商王盘庚封巫咸为“神相”,將祭祀占卜之术尽归王权。 然巫咸预言“殷道衰而周將兴”,商王大怒,转而祭祀饕餮,以三百贵族为祭品,换得饕餮啃断通天神树。 自此,失去天梯的巫咸之国逐渐没落。 几人沿著血跡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一处宽阔的洞窟。 一座古老的祭坛矗立在中央,表面布满乾涸的血痕。 祭坛下,一群蝙蝠惊飞而起,露出缠绕著一青一赤两条死蛇的腐烂乾尸。 林铁冷笑:“呵,跑的够快,尸体都没带走。”抬手间祭坛轰然炸裂,整座洞穴剧烈震动,乱石崩碎。 “哼——” 一声闷哼从岩缝传来。宋奇闪电般出手,拽出一个被钟乳石刺穿大腿的年轻男子。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男子忍痛问道。 林铁打量他一眼,“巫咸国民?” 男子一愣,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混沌嘿嘿一笑,捏住那人腿上的钟乳石缓缓转动起来。 “啊——!!”惨叫声在洞窟里炸迴荡,男子疼得浑身痉挛,手指在地上抓出十道血痕。 “十巫呢?”林铁垂眼看他。 “我、我真的不知道…”男子满脸冷汗,“我是来旅游的…” 混沌一脚踹在他腿上:“骗傻子呢?那么高的天坑差点摔死我,你特么旅游怎么旅下来的?” 他蹲下在男子身上一顿乱摸,“嘿嘿!身份证!饕哥,咱们去杀他全家~” 男子登时脸色惨白。 “嗯。”林铁隨意的摆摆手:“杀了吧。” 见林铁转身要走,男子顿时慌了神,“別!”男子挣扎著撑起身子,“我是…我是巫咸国民!” 林铁眼睛眯了眯,“巫咸,躲哪去了?” “这我真不知道…”男子嘴唇发抖,“我是巫彭一脉的,因为联繫不上本代大司药,所以才来这里寻找…” 沉默半晌,林铁忽然笑了,“这城里…还有巫咸一脉么?” 第117章 小泥鰍 男子喉结滚动,犹豫了一瞬,终於低声道:“有…在城里,確实还有巫咸一脉的人。” 他抬头看向林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混沌“嘖”了一声,不耐烦地甩了甩手:“爱说不说,老子送你去见你太奶。”说著,他五指一攥,指节咔咔作响,作势就要动手。 “等等!我知道!”男子慌忙喊道,“巫咸一脉我认识一人,他或许知道大司天的下落。” 男子垂下眼眸,低声道:“我…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混沌咧嘴一笑,一把揪住男子的衣领,像拎鸡崽似的將他拽了起来。男子腿上的伤口被扯动,疼得浑身颤抖,只能咬牙强撑站立。 混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哎,早这样不就好了嘛!都是兄弟~” 傍晚,夕阳將城区的老巷染透。男子拖著伤腿,领著林铁几人穿过狭窄的巷弄,停在一间古旧的茶楼前。 茶楼门楣上掛著褪色的匾额——“三味茶寮”,木门半掩,隱约能听见里面茶盏轻碰的声响。 推门而入,一股陈年茶香混著檀木气息扑面而来。 茶楼內光线昏黄,几张老式红木茶桌错落摆放。最里头的一张桌旁,坐著三位老者—— 左边的瘦削如竹,正慢条斯理地拨弄茶盖。 右边的矮胖圆润,脸上堆著笑,可眼珠子却泛著浑浊的灰白,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中间的则是个儒雅老者,满头稀疏白髮,却精神矍鑠,一双眼微微眯著,手里捏著两颗核桃把玩。 三人对林铁几人的到来恍若未见,依旧老神在在地品茶。 男子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这三位…都是巫咸一脉的。” 林铁闻言,笑而不语。 男子咬了咬牙,拖著伤腿踉蹌走到茶桌前,压低声音对中间那老者道:“救我……” 老者斜睨了他一眼,没搭理,反而慢悠悠地啜了口茶,头也不抬地问林铁几人:“几位既远道而来,又为何伤人?” 混沌眼一瞪,二话不说,上前一脚踹翻了茶桌! “哗啦——”茶壶杯盏碎了一地,热茶泼洒,可三个老者却稳稳退后站定,连衣角都没沾湿。 林铁三人自顾自地找了张沙发坐著。 中间那儒雅老人落地瞬间一愣,臥槽? 消瘦老者枯瘦的手掌骤然一挥,冷哼一声:“年轻人,没礼貌。” “嗖!”一团暗绿色的雾气直袭混沌面门! ——毒! 混沌嗤笑一声,还未出手,那儒雅老头身形一动瞬间挡在雾气之前。 混沌白眼一翻,眼中灰芒流转,灰雾翻涌之间將那毒雾连带三个老头全部掀飞! “轰!”茶楼墙壁被撞出几道裂痕,三个老头狼狈地摔在墙角。 “老大饶命!” 那儒雅老者从废墟里探出头,盯著混沌,眼睛瞪得溜圆:“混沌老大!” 混沌动作一顿,挑眉:“嗯?” 老头连滚带爬地扑到混沌脚下,哭丧著脸喊道:“老大!是我啊!小泥鰍啊!” 混沌嘴角一抽,拎著老头的头髮把他脑袋提起来,眯眼瞅了半天:“谁啊?这么老了还『小泥鰍』,不要脸!” 老头赶紧赔笑:“老大!我是三百年前在丘城给您跑腿的小泥鰍啊!” 混沌皱眉回忆了一下,突然“嘖”了一声:“哦~就那个一见面就敢冲我放毒的菜逼?” 老头訕笑:“啊…对…是我…” 混沌眼一眯,语气危险,“几年不见,支棱起来了,又想弄死我?” “不不不不不敢!小的刚才瞎了眼,老大饶命!”老头两只手摆出了残影,弄死他也没想到一向吊儿郎当的混沌大人竟还带上熏草了… 混沌嫌弃地鬆开手,老头“啪嘰”摔在地上,却不敢冷吭声,赶紧爬起来,弯著腰赔笑:“老大,您怎么来这儿了?有事儿您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林铁淡淡开口:“巫咸躲哪去了?” 老头一怔,看向混沌:“这个……” 混沌一脚踹上老头胸口,老头顿时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茶柜上。紫砂茶具哗啦啦碎了一地,老头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 “再他妈废话,老子让你变死泥鰍。”混沌狞笑开口。 老头顾不得擦血,手脚並用爬回来,额头“咚咚”磕在地上:“老大饶命!小的不知道那巫咸在哪啊!” 混沌一指躲在柜子后瑟瑟发抖的男子:“他说你知道。说不出来个一二三,你俩一起死。” 老头脸色骤变:“他胡说八道!”他指向男子,“我们与巫咸有协议,在异兽手中庇护巫咸国民,他定是骗您来…” “哈!”混沌大笑出声,一把揪住老头稀疏的白髮,“你个菜逼还庇护上別人了?” 老头被扯得齜牙咧嘴,却还赔著笑:“…不遇上您老人家…我们仨还是够用的…” 这仨老头都是酸与一族,虽然不算太强,但三人默契联手,配合的天衣无缝,寻常凶兽倒是不惧。 “这么说,巫咸国民你都认识?”林铁问道。 老头浑身一颤,偷瞄混沌脸色,连忙转向林铁恭敬答道:“回大人话,基本上都认识。” “一个小时,把所有的巫咸一脉带来。” “是!”老头连忙应是,连滚带爬地拽起趴在地上装死的两个老头退出门去。 混沌一把將瘫软的男子拎到林铁面前,咧嘴笑道:“饕哥,尝尝这个?” 林铁瞥了眼男子湿透的裤襠,嫌弃地一撇嘴:“送你了,你吃吧。” 混沌“嘖”了一声,转头就把人往鄔绝跟前一扔:“还是你吃吧,你比较变態。” 鄔绝冷著脸,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一挥手—— “噗!” 男子瞬间炸成一团血雾,鲜血溅了混沌一鞋。 混沌低头看了看,嘿嘿一笑,也不恼,反而挤到宋奇和林铁中间,兴致勃勃地问:“饕哥,巫咸一脉更好吃么?为啥只找他们啊?” 林铁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脑子真跟宋奇有的一拼。” 宋奇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林铁懒得搭理他俩,淡淡道:“十巫各有分工,让巫咸老头尝尝被自己人算计的滋味。” 第118章 献祭 不到一小时,茶楼外陆续传来脚步声。各式异兽带著人进来,男女老少足有二百来人,个个满脸困惑地交头接耳。 送人的异兽们一言不发,把人带到就默默退了出去。 林铁几人周围空出一大片——毕竟满地血呼啦差的,任谁也不愿靠近。 有人壮著胆子朝沙发这边问道:“这是要干嘛?出什么事了?” 混沌无辜的一摊手:“我们也不知道哇,等等看唄。” 终於,三个老头回来了。恭恭敬敬向林铁四人行礼:“几位大人,巫咸一脉都到齐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沉声道:“孙雨,你们这是做什么?不是说有急事商討吗?” 小泥鰍瞥他一眼,冷冷道:“听安排就是了,问什么问!”说完默默退至一旁。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沙发上的四人。林铁笑眯眯地开口:“大家好呀,这次请大家来,是想求各位帮个忙。” 那年长老者皱眉:“你们是什么人?” 林铁恍若未闻,自顾自的说著:“很简单——谁能算出巫咸老头在哪,谁就能活。”他环视眾人,轻笑一声,“开始吧。” 茶楼里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中年男人怒声道:“你疯了吗?我们怎么可能——” “砰!” 他话没说完便炸成了一团血雾。 鄔绝冷著脸甩了甩手。 林铁笑著歪了歪头:“下一个。” 茶楼內的空气骤然凝固。 三只酸与老头脸色瞬间惨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鄔绝出手的剎那,那股凶煞的暴虐之气如实质般压下,眾人只觉得胸口如压千钧,连孩童都一时忘了哭泣。 整座茶楼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浓郁的血腥味化作雾气吸入每一个人的鼻腔。 那年长老者见本该庇护他们的三只酸与此刻竟抖如筛糠,已然明白眼前四人绝非寻常。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行了一礼:“四位大人,巫咸国没落至今,已难有…” 话到嘴边又谨慎地斟酌用词:“…已难有昔日通神之能。大司天是唯一还能沟通天地的存在,要我等推算他的行踪,实在是…” “嘖嘖嘖~”混沌摇头晃脑的打断他,撇嘴道,“这么惨啊?那要是你们都死光了,巫咸国不就彻底完蛋啦?快加油吧~” 老者喉结滚动,终是没敢再辩解。他转身面向眾人,声音沙哑道:“诸位…各尽所能吧。” 诡异的沉默中,人群开始动作。 不论谁需要什么,门外守候的异兽都会无声地迅速取来。有人取出龟甲,有人摆弄蓍草,几个年轻人甚至点起了火堆。 茶楼里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蛇类吐信的嘶嘶声,竹简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热闹”。 一名青年取出珍藏的灵龟腹甲,用刻刀在甲面刻下卜辞,隨后咬破指尖,將血涂满刻痕。 刚放入火焰灼烧,龟甲顷刻便布满细密裂纹。青年还未来及看清,却听“崩——!”的一声,龟甲轰然爆裂炸开,男子双目瞬间爆出两团血雾! 仰面栽倒时,他的脸上还凝固著无比惊骇的神情——他至死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稍稍试图窥探沙发上之人的来歷,居然会招来如此滔天的凶煞反噬,以至於送了性命。 角落里,三个少女手持蓍草,口中念念有词。方念至一半,其中一个竟开始浑身抽搐,手中蓍草无火自燃,眨眼间將她烧成一具焦尸。 那年长老者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手中算筹不断排列组合,推演著族人命运,每推演一次,就有几根算筹莫名断裂。 他颤抖著发现,无论用星象占、龟甲卜还是蓍草筮,所有卦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大凶,死局,无解。 无论找到巫咸与否,都逃不过必死之局。 茶楼內的空气越发凝重,血腥味与焦糊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老者颤抖著放下算筹,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仍在苦苦挣扎的族人,最终落在林铁身上。 “大人……”他声音嘶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我等…確实无能为力。” 林铁依旧笑眯眯的,只是眼底的冷意深了几分:“哦?那你们岂不是…没用了?” 老者浑身一颤,却仍强撑答道:“大人若真要赶尽杀绝,我等自然无力反抗。但…”他深吸一口气,“若大人肯留一线生机,我等还有一法可以效劳。” 混沌看他们表演早看的不耐烦,暴躁开口:“说呀,废什么话!” 老者哑声道:“大司天虽不在,但我族仍有秘术传承。虽无法直接占卜出他的下落,却可借血脉感应,寻其大致方位。” 混沌白眼一翻,“赶紧的吧。” 林铁没说话,饶有兴趣的一摆手。 老者恭敬俯身,转身看向剩余族人,沉声道:“诸位同族…今日之劫,唯有一法可解。请诸位…献血为引!” 族人们沉默著,一个接一个划破掌心,围坐一圈,手手相牵,低声诵念古老的咒语。 诵至一半,一个中年男子突然抱起身边的孩子,踉蹌著向后退去。“我…我退出。”他声音颤抖著,不敢看向眾人。 老者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又归於平静。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却不曾想,下一刻那男子竟转向林铁,低声道:“他们在献祭…向大司天传递信息。” 他死死抱住怀中的孩子,“我…我可以帮你们找到大司天,用全族的命为引…条件是我的孩子活著。” 老者终於勃然大怒:“你——” 这是他们全族的默契,既然全无生机,与其全族覆灭,不如以血为祭,助大司天逃脱。 只要巫咸尚在,巫咸一脉就不会断绝。 只可惜他话未说完,漫天黑气骤然翻涌,整个茶楼瞬间陷入黑暗,剎那间所有人都已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林铁轻笑著点头:“当然可以。”抬手间,一柄刻刀出现在男子面前,“动手吧,证明你的诚意。” 男子浑身颤抖,看著地上的短刀,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最终,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第119章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男子握著刻刀的手剧烈颤抖,刀刃在昏暗的茶楼里泛著幽光。 他踉蹌著走向最近的老妇——那位曾指点他观星的长辈。老妇斜倒在地,布满皱纹的脸上凝固著决然的神情。 “对…对不起…”男子哽咽著,刀刃抵上老妇的心口。 男孩呆愣著开口:“爸…爸爸…” 刀光闪过,鲜血喷溅在男孩脸上。温热的血珠顺著稚嫩的脸颊滑落,男孩呆滯地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男子如同行尸走肉,机械地走向下一个族人。每杀一人,他身上的血色就更浓一分。当最后那位老者的鲜血染红地面时,整座茶楼已如炼狱。 他跪在血泊中,用颤抖的手指在满地鲜血中画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隨著咒语念诵,他的眼耳口鼻开始渗出鲜血。 最终,他將刻刀抵住自己心口,看向林铁: “我以全族性命为祭…换我孩子性命…” 林铁笑著点头。 男子最后看了一眼呆滯的孩子,將刀狠狠捅入心口。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他眼中突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在…神龙架…大司天…他感应到我了…” 话音未落,生机已绝。 林铁垂眸扫过满地尸体,目光在那满脸是血的男孩身上停留一瞬,转身离去: “烧了。” 混沌兴奋地搓著手,指尖窜起幽蓝火焰:“好嘞~小朋友,看烟咯~” 火冲天焰瞬间吞没茶楼。 混沌贱兮兮凑到林铁跟前说道,“我脑子比穷奇好使多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对吧饕哥?” 林铁斜睨他一眼,一撇嘴,“傻缺,算计我就没活路,裤衩子都给他烧没,春风个屁的春风。” 混沌:“……”这么单纯么? 木樑倒塌的巨响中,男孩的身影彻底被火海吞噬。 ………… 神龙架外围的云层中,一只似蛇非蛇、似鸟非鸟的庞然巨兽正奋力振翅。 它青灰色的鳞羽在夕阳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三对翅膀交替扇动,带起阵阵腥风。 “呼——”酸与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些。 这一路上它小心翼翼,生怕顛簸到背上的四位煞星。偏偏那混沌时不时薅它的毛:“小泥鰍麻溜的,要是让巫咸那老小子跑了,拿你切片烫火锅!” 巨兽俯衝进原始森林时,一阵诡异的婴儿啼哭声幽然响起。下方山林剧烈晃动,一头猪身人面的怪物猛地跃起—— “站住!不懂规矩的东…”合窳(hé yu)的咆哮戛然而止,黑雾凝成的巨口瞬间將它吞没,连根猪毛都没剩下。 宋奇看著无边无际的密林嘖了一声:“这么大的林子,怎么找?” “嘿嘿,好久没吃猪肉了,开个荤。”林铁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一会儿找几个本地人帮忙。” 酸与刚掠过树冠,一道青影突然冲天而起。灭蒙鸟赤红的尾羽在空气中划出烈焰般的轨跡,它昂首喷出汹涌瘴气:“酸与!你越界了!” 林铁眼中红芒微闪。灭蒙鸟的叫声顿时卡在喉咙里,喷薄而出的瘴气像倒放一样瞬间吸回口中。 它慌忙收拢翅膀,几乎是摔落在酸与下方的空地上。 “恭迎饕餮大人!”灭蒙鸟的脑袋几乎埋进落叶堆。 “找到巫咸一眾,带来换命。”酸与身形未停,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吩咐便一掠而去。 直到酸与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它仍保持著匍匐姿势,尾羽不住颤抖。 太可怕了… 灭蒙鸟的喙上下打颤。神龙架里异兽割据,它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抢地盘,谁曾想酸与背上竟驮著那位煞星…… 想到自己方才放的瘴气,灭蒙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逼斗。 “巫咸…巫咸…”它神经质地念叨著,一个激灵扑棱起飞,“快快快!不然真要变烤乳鸽了…” 接下来的飞行堪称酸与兽生巔峰。 每当有异兽拦路,它只需昂首挺胸淡然飞过——梁渠刚露出獠牙就跪地求饶,鳧徯鸟的毒羽射到半途硬生生拐了弯。 最绝的是彘(zhi),那虎身牛尾的凶兽前一秒还在叫囂“此路是我开”,后一秒就哭著要献上自己的后腿当见面礼。 山林深处,参天古木突然剧烈摇晃,一条巨蛇缓缓立起半身,巨大的蛇躯投下大片阴影,竟比酸与还大上数倍不止, 它金黄的竖瞳冷冷注视著空中的酸与,鳞片摩擦间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区区一只酸与…”巨蛇吐著猩红的信子,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居然敢到本座的地盘撒野?你…” 酸与背上,林铁突然笑出了声:“呦,我当是谁呢~”他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这不是小巴蛇么?几年不见,眼睛瞎了?“” 巨蛇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这声音…这语气… 它猛地垂下硕大的蛇头,凑近酸与仔细看去。只见那小小的酸与背上,竟坐著四个不起眼的人影,中间那个…… “臥槽!”巴蛇浑身鳞片瞬间炸起,巨大的蛇躯一个急转,粗壮的尾巴扫倒大片古木。它头也不回地就往密林深处窜去,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尘土飞扬。 林铁眉头一挑:“敢跑?”他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巴蛇前方。 巴蛇一个急剎,蛇头差点撞上山崖。它毫不犹豫调转方向,却见宋奇静静站在那,眼中黑芒流转。 “臥槽!穷奇!”巴蛇的蛇信子都嚇直了。 它再次转向,混沌“嘿嘿”笑著,周身灰雾翻涌。 “臥槽!混沌!” 最后的路口上,鄔绝西装笔挺地站著,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但那扑面而来的暴虐气息,让巴蛇的鳞片都开始打颤。 “臥槽!檮杌!” 巴蛇的蛇脑嗡嗡作响,巨大的身躯在原地焦急的转了两圈。 它此刻的心情犹如万马奔腾——我踏马就是犯了天条也罪不至此吧??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今天就非死不可唄? 眼见无路可逃,巴蛇猛地盘起身子,鳞片摩擦间逐渐绷紧,准备拼死一搏。 林铁慢悠悠地走上前,歪著头问:“小巴蛇,你想干嘛?” 空气凝固了一秒。 只见那凶威滔天的巨蛇突然一吐信子,大脑袋“咚”地砸在地上,那粗獷的嗓音缓声道: “欢~迎~光~临~” 第120章 猜猜还剩几个 林铁笑眯眯地上前,伸手拍了拍巴蛇的鼻尖说:“不对呀…我怎么感觉你刚才想干我来著?” 巴蛇脑袋一歪,巨大的蛇瞳里写满了无辜:“有么?错觉吧…我一向最有礼貌了,哥你是知道的。” 林铁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 巴蛇悄悄鬆了口气,腆著脸把大脑袋往林铁身上蹭,结果还没蹭两下,就听林铁笑嘻嘻地说道:“你哥我大老远来一趟,招待顿全蛇宴没问题吧?” 巴蛇蛇头一顿又立马点头,“没问题!我去捉!” 它不动声色地把饱受蹂躪的尾巴尖从混沌手底下抽出来,转身就要溜,结果一回头,发现宋奇、混沌、鄔绝三人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眼神玩味地盯著它。 巴蛇吐了吐信子,轻声开口:“几位哥哥…想吃点啥?我去捉。” 却听林铁铁淡淡问道:“巫咸那群老头,在不在这?” 巴蛇立刻点头如捣蒜:“在的在的!在我家!” 林铁眼睛一眯:“呦,你跟他们一起的?” “不是!他们自己跑来的,说为我卜算禳灾,让我容他们住一阵子……”巴蛇连连摇头,大脑袋甩得呼呼生风。 混沌“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他们跟没跟你说——今天不宜出门?” 巴蛇信子一僵,有些尷尬的垂下头:“他们刚才跟我说…我今天会遇贵人,让我出门等著……” 混沌拍著巴蛇的大尾巴笑的直不起腰。 “看来是跑了。”林铁抬手拍了拍巴蛇漆黑的鳞片,语气轻快:“小巴蛇,今天要么把巫咸一眾带来,要么…我们四个开餐。” “好耶!!”混沌兴奋目光扫视巴蛇全身。 巴蛇浑身鳞片瞬间炸起,巨大的蛇躯猛地绷直:“哥你放心!绝对开不了餐!” 它仰头髮出一声震天长啸,声浪在山林间层层迴荡。剎那间,整片神农架沸腾了起来。 林铁几人悠閒地找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声,树冠剧烈摇晃,惊起漫天飞鸟。 连带著神农架周边数座城都骚动了起来,满城异兽尽皆出动。 “还是本地人好使。”宋奇挑了挑眉,感嘆道。 鄔绝看向巴蛇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执行力不错,要是能聘到公司……想到这,他扭头看了看林铁,又默默收回目光。 山林里,无数异兽倾巢而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土里钻的,铺天盖地展开搜寻。 酸与老头缩在角落里,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骚动,默默抱紧了自己的翅膀。 不到半天功夫,巴蛇冲了回来,尾巴一甩,九个形象各异的人被扔在了林铁面前,旁边还堆著六只浑身是血的异兽。 巴蛇信子一吐:“齐活。” 林铁笑著拍了拍巴蛇的鼻头,“干得不错。” 巴蛇脑袋一扬——这一劫过了,这辈子有了! 忽然它扭头看向鄔绝,嘶?总觉得他盯著自己的目光怪怪的…错觉吧… 林铁目光扫过面前的九人,正是林小满在祭坛上见过的九个,再加上祭坛边上死的那个,便是巫咸国十巫了。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一个老头身上。 老头鬚髮皆白,面容枯瘦,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丝毫不显老態。 林铁咧嘴一笑:“你就是这代巫咸?” 老头也笑了:“你就是饕餮?” 林铁挑眉:“你不是会算么?算一下不就知道了?” 巫咸摇摇头,淡淡道:“不用算,看你面相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林铁哈哈大笑:“呦,真有两把刷子。”他笑容一收,语气陡然转冷,“那你猜猜,你族人还剩几个?” 巫咸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混沌在一旁嘿嘿一笑,插嘴道:“提示——只有一个是我们杀的哦。” 第121章 亡国 巫咸沉默著闭上了眼睛:“巫咸国…终於还是亡於你手。” “不不不——”林铁竖起食指轻轻摇晃,出声打断,“亡的只有你巫咸一脉哦——起码现在是。” 其余八巫闻言抬头看向林铁,林铁无奈的摊开双手:“我生性温良,可你们非逼我杀人,我也很痛苦啊。”他轻轻的嘆了口气,“所以…特意给你们留了条活路。” 见眾人沉默不语,林铁撇撇嘴:“別把我想得那么坏嘛,真是活路哦——全族都能活的那种。” 巫礼皱眉问道:“你搞什么把戏?” “哦呦!”林铁灿然一笑,打了个响指,“猜对啦!就是戏——一齣好戏。” 隨著他的响指,酸与老头恭敬地递上一部手机。 屏幕里,一间巨大的体育场馆中央,数千男女老少挤作一团。场馆大屏上,正实时播放著九巫狼狈不堪的画面。 “亲爱的观眾朋友们——”林铁戏謔的声音迴荡在体育馆每个角落,“大家下午好~” “现在插播一条特別节目。”林铁將摄像头依次扫过九巫,“你们敬爱的十巫大人——哦不对,现在是九巫了。” 场馆內,数千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而那些曾经庇护他们的异兽,此刻却將他们围困在此。 林铁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他们闯祸之后逃之夭夭,把你们丟在这里等死,还好我心善,帮你们寻了条活路。” 林铁看向巫咸九人,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相信这次,大司天一定会救你们的,对吧?” “啪嗒——” 一把匕首被扔在巫咸面前。 “规则很简单。”林铁竖起一根手指,“每刺一刀,救五十人。每杀一个,救五百人。”他歪著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是不是很划算?” 场馆內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孩童压抑的抽泣声。 巫咸颤抖著捡起匕首。寒光闪过,他猛地將刀刺入自己枯瘦的大腿! “放人。”他沉声道。 林铁嘖嘖摇头:“错了哦~刺自己不算数。” 巫咸双目赤红,匕首在手中颤抖。就在这时—— “啊!!” 场馆內一只异兽突然暴起,利爪瞬间撕碎三人。鲜血喷溅在附近的人群脸上,引发一片惊慌。 “时间就是生命,珍惜时间哦~”林铁戏謔的声音传来。 巫咸看向其余八巫,巫彭默默走了出来。 匕首刺入肩膀的闷响传来,五十人被放出场馆。 这一幕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剩余七巫一个接一个走上前来。匕首的寒光不断闪烁,鲜血渐渐染红地面。 “三百人…四百人…五百人…” 林铁像个尽职的记分员,每见一刀就报出一个数字。 一刀又一刀,八巫接连倒下,再无声息。 场馆里,剩余的人群呆呆望著屏幕。他们看著曾经敬若神明的十巫大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心情复杂无比——神明曾將他们拋弃,却又將他们救赎… 当最后的巫真倒下时,林铁看向场馆中最后的一批人:“恭喜各位,你们自由了。” 他笑著看向血泊中的巫咸,冷冷开口:“怎么样,算计我,后悔了么?” 巫咸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八具尸体,嘴角竟扯出一抹惨笑:“不后悔。”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遥遥指向林铁:“从你啃断通天树的那一刻起,巫咸国便亡了。我们这些残魂苟活至今…就是为了杀你!” 林铁开心的勾起嘴角,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哇偶,幸亏我防了一手。不然以后你们不还得找我拼命啊?” 巫咸瞳孔骤缩:“什么?” 林铁慢悠悠地將手机转向他。屏幕里,本该获救的人群正横七竖八地倒在体育馆外,鲜血染红了整片广场。 那些被放走的族人,竟是一个接一个地走向了死亡。 他亲手杀光了九巫,却只换来了遍地残尸! “你!”巫咸浑身颤抖,突然仰天狂笑,“饕餮啊饕餮,你真是——”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蹌著跪倒在地。苍老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指甲翻卷出血:“我算天算地一辈子…却没算到巫咸满国…竟皆亡於我手…” 巫咸突然抬手,两根手指狠狠插向自己的双眼! “噗嗤——” 鲜血顺著指缝汩汩流下。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空洞的眼眶对著林铁的方向,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渐渐变得癲狂,最后化作悽厉的嚎叫,迴荡在整个山林间。 林铁看著他跌跌撞撞地离去。 从此,世上再无巫咸国,只多了一个瞎了眼的疯老头在世间游荡。 林铁看向一旁那六只异兽,里面,一只长右正瘫坐在地上,目光惊恐地望著他。 “终於见面了,江泽。” 第122章 牛逼 江泽的喉结滚动两下,却不发一言。 林铁眉头一挑:“誒?不是挺能说的么?怎么变哑巴了?” “……说什么?” “当然是求饶啊~”林铁理所以当然的说道。 江泽却自嘲一笑:“算了…您还是直接动手吧。” “那多没意思~”林铁撇撇嘴,“你要是说点好听的,说不定就不用死了呢?” “您说笑了。”江泽的目光扫过满地血泊,“亲眼见过巫咸国的覆灭,我若是再信您的鬼话…岂不蠢如猪狗。” “嘶…果然聪明!”林铁笑著点了点头,“但这样我很没成就感啊…老鄔,表现表现。” 鄔绝摘下金丝眼镜,一言不发地走上前。 他修长的手指掐住江泽的脖子將他提到眼前。幽绿色瞳孔流转间,滔天的暴虐之气如海啸般涌向江泽。 “呃…啊!”江泽的瞳孔骤然收缩,两行血泪顺著脸颊滑落。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著,像是被扔进油锅的活鱼。 那股恐怖的气息正在一寸寸碾碎他的理智,將最原始的恐惧烙进灵魂深处。 “饶…饶命…”江泽的嘴唇颤抖著挤出几个字。 “哎~这就对了嘛~多来几句听听。” 江泽刚要开口,喉间的手指却恶劣的收紧。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所有声音都被卡死在喉咙里。他的脸涨得紫红,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上翻。 林铁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江泽的求饶,有些不快,“怎么不说了?还是不服?” 服!服啊! 江泽的嘴巴徒劳地张合著,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混沌蹲在旁边,托著下巴嘖嘖称奇:“不错啊,是条汉子。” 林铁嘆了口气:“老鄔,他不服,给他上强度。” 江泽的瞳孔骤然紧缩,自己什么时候说不服了??? 鄔绝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探向他的胸口。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江泽眼睁睁看著那只手没入自己的胸腔,指尖在肋骨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挑选最趁手的那根。 “咔吧!” 伴隨著清脆的断裂声,一根沾满鲜血的肋骨被完整抽出。江泽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你这也不行啊~”林铁失望地摇头,“他还是不服。” 混沌在一旁起鬨:“就是就是,老东西你是不是虚了?” 鄔绝面色瞬间阴沉,江泽绝望地看著那只染血的手越来越近,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混著血水糊了满脸。 林铁呲牙咧嘴的看著鄔绝摆弄了一会儿,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別弄死了。” 鄔绝隨意的鬆开手,江泽重重摔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眼神已经涣散,只剩下本能的抽搐。 混沌乾呕两声:“牛批,还是你变態。” 林铁蹲下身,捡了根树枝戳了戳江泽血淋淋的伤口:“这回服了没?” 江泽还在呕血,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拼命点头。 “这才对嘛,你早说不就行了~”林铁笑嘻嘻地开口。 江泽这辈子从没这么想骂人。但此刻在巨大的恐惧与痛楚之下,他只能像条濒死的鱼一样,一边吐著血沫一边疯狂点头,生怕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诚意”。 林铁:“说说吧,你一只猴子,怎么敢跟巫咸算计我跟穷奇的?” 江泽张嘴,却只呕出一口黑血。林铁眉头一皱:“老鄔,他还是不服…” 臥槽?!江泽惊恐地瞪大双眼。 眼看鄔绝再次伸出的手,旁边装死的五只异兽立刻偏过头去闭紧双眼,酸与老头眼观鼻鼻观心捂住耳朵,巴蛇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盘成蚊香,把脑袋卷在里头。 “服…服…”江泽终於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形。 见鄔绝停住,江泽剧烈喘息著,在林铁失去耐心前,艰难地开口:“我生在…巫咸国…歷代…巫咸…將我养大…” 林铁指了指其他异兽:“那他们呢?巫咸福利院?” 江泽犹豫了一下,见林铁皱眉,连忙摇头:“他们…要…不死木…” “呦?”林铁眼睛骤然一亮,“巫咸国还有不死木?在哪?” 江泽摇头:“…不知…” 林铁脸色一沉:“老鄔。” “当真不知!”江泽浑身一颤,“只有…巫咸和巫彭…知道…” “我不信~”林铁眯起眼睛,“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老鄔,大记忆召唤术~” 鄔绝轻嘆一声,慢条斯理地摘下手錶,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向江泽。 那一刻,江泽的恐惧如有实质,浑身抖得像暴风雨中的枯叶,瞳孔里倒映著那只越来越近的、沾满自己鲜血的手… 一顿骇人的动静过后,眼见江泽已经奄奄一息,林铁抬手叫停:“嘖,这可咋办…” 看起来这江泽好像真不知道,他烦躁地挠了挠头,不死木…他是真想要。 他掏出手机,一个视频打给了谢乐安。视频秒接,屏幕那头的谢乐安见到江泽的惨状,脸色一时有些苍白。 听完林铁的敘述,谢乐安陷入沉思。 良久,他开口问道:“巫咸和巫彭…可曾去过崑崙?” 林铁看向鄔绝,一记清亮的耳光过后,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江泽点了点头。 谢乐安沉声道:“不死木…或在崑崙,很可能在西王母处!” “这也能行?”林铁一脸震惊,“你咋猜到的?” 谢乐安缓缓开口:“十巫本身虽能炼製不死药,但人类的能力终究有限。当年窫窳(yà yu)被贰负和'危'谋杀后,六巫用不死药將其復活,然而復活后的窫窳却变成了吃人凶兽。” 见林铁点头,谢乐安继续说道:“可见巫咸国的不死药並不完美。如今他们得到不死木,最大的可能就是想要炼製真正的不死药。而世上能完成这个的…” “只有西王母。”林铁接口,“而且她本就和巫咸国关係密切。” “正是。”谢乐安继续分析,“这次生死关头,巫咸按理该去崑崙寻求庇护,但他们偏偏没去,这说明…” “他们不想让我去崑崙!”林铁一拍大腿,“因为那里有不想让我得到的东西。” 谢乐安沉默点头。 林铁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牛逼!” 第123章 崑崙 掛断电话后,林铁踢了踢地上奄奄一息的江泽,转头对鄔绝说: “之前宰了你的獓狠,这只长右送你做特助吧。”说著眉头一挑,“稍微收著点,儘可能让他多活些日子。” 鄔绝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绿眸闪过一丝嫌弃:“他不配。” 他的目光转向缩在角落装死的巴蛇,“这蛇是你的么?不是的话我就捉走做特助了。” 巴蛇闻言浑身鳞片瞬间炸起,硕大的蛇头“嗖”地抬起。还没等它反应,就听林铁漫不经心道:“不是啊,是自由的小蛇~” 鄔绝嘴角微微上扬,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镜框。 巴蛇看著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又瞥了眼地上烂泥般的江泽,顿时一个激灵冲了过来。 “哥!我是啊!”它用大脑袋拼命蹭著林铁的腿,声音都打著颤,“我生是你的蛇死是你的全蛇宴啊!我不要做特助!” 林铁一把推开那硕大的蛇头:“你刚才想干我来著。” 巴蛇疯狂摇头,从头到尾巴尖都写满了不承认:“没有!绝对没有!我对哥的忠心天地可鑑!有半句假话哥你拿我餵穷奇!” “哈哈哈哈!”混沌笑得直捶巴蛇尾巴,“怂比!你也就值一顿全蛇宴了…” 林铁考虑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巴蛇的脑袋:“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勉强收下你。” 巴蛇如蒙大赦,諂媚地用脑袋蹭著林铁的手掌,那样子要多乖有多乖。 “这长右先放你这,”林铁指了指地上的江泽,“別给养死了,回头有空老鄔来拿。” “哥放心!包活的!”巴蛇吐著信子连声保证。 林铁扭头招呼宋奇几人:“走啦,去崑崙团建!” “我靠!”混沌哀嚎,“连著团啊?好歹回去歇两天啊!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 林铁斜睨他一眼:“那你回去休息吧,休息不计打工时长。” 剎那间,混沌变了副面孔:“我最爱打工了!来哥我驮你!”屁顛屁顛地凑到林铁跟前,“那不死木本来就是我饕哥的,天杀的崑崙山强盗,你混沌爷爷来了!” 鄔绝默默整理了下西装袖口,满是惋惜的扫过巴蛇。后者一个哆嗦,赶紧又往林铁身前凑了凑,生怕一不留神就成了特助。 ………… 巍巍崑崙,横亘天地之间。 从高空俯瞰,这座万山之祖如一条沉睡的巨龙,绵延两千余里的山脊在云海中若隱若现。 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著主峰,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圣洁光芒。山体陡峭处,裸露的黑色玄武岩如同巨龙鳞甲,在云雾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整座山脉被一片氤氳的雾气笼罩,那雾气非是寻常水汽,而是天地初开时便凝结而成的天然屏障。 “嘖,飞不过去。”混沌载著几人在空中盘旋两圈,不断衝击著下方变幻莫测的雾靄。 那雾气看似轻纱,实则重若千钧,最终混沌只能降落在山脚。 皑皑白雪与苍翠松柏交织的山麓处,一块丈许高的玄黑色界碑静静矗立,上书“崑崙”两个古朴篆字,每一笔划都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林铁跳下混沌后背,仰头望向隱在云雾中的山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124章 崑崙巡狩使 轰——! 巨大的衝击波骤然盪开,震得四周乱石崩溅。混沌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扭头喊道:“穷奇你干嘛呢?犯病了?!” 宋奇甩了甩手,神色淡漠地看向那块玄黑色界碑。只见碑面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印子,在古朴的“崑崙”二字旁边显得格外突兀。 “大老远来一趟,”宋奇淡淡道,“留个纪念。” 混沌凑近瞅了瞅,嗤笑一声:“你这也不行啊!”说著抡起拳头,灰雾繚绕间猛地轰上界碑——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混沌抱著拳头原地起跳,“我草!这他妈也太硬了!”再一瞅界碑,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宋奇擦著他的肩膀走过,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混沌齜牙咧嘴地甩著手,看著宋奇的背影嘴里芬芳有词。 这时,四周的雪松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几只羊身四角的异兽悄然从树后探出头,暗黄色的眼珠小心翼翼打量著眾人。 它们体型不大,但数量不少,此刻正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尖锐的蹄子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土螻?几千年不见,居然又有了这么一大群,”林铁嘿嘿一笑,“烤饢,都捉来。” 混沌甩了甩手,心情正不好呢,还得干活儿……眸中灰芒流转,一股滔天灰气骤然席捲而出。 剎那间天地倒悬,万物无序,上百头土螻如同惊弓之鸟轰然四散。 不多时,混沌隨手撤去混沌界,方才还跑的七零八落的上百头土螻居然已经离谱的凑成了一撮。 土螻这种异兽,本事不大,但胜在繁衍快数量多。 它们常年盘踞在崑崙外围,抱团围攻误入的人类和异兽。由於胆小,不敢踏入崑崙地界作乱,故而崑崙並不理会,经年累月下竟发展成如此庞大的族群。 几千年前林铁来时发现了这种美食,一顿吃了个精光,只留下几只繁衍。没想到这次来,竟又成了这么一大群。 此刻清醒过来的土螻群还没看清形势便仓皇逃窜。一只壮年土螻刚要逃,就被身后的同伴顶得四脚朝天,一家子土螻没跑出几步,就被混乱的兽群踩在脚下,一时间哀嚎声交织成片。 “何人在此放…肆……” 英招怒斥而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离谱中带著些许诡异温馨的景象: 崑崙山脚下,巨大的篝火噼啪作响,一只肥硕的土螻被架在火堆上烤得滋滋冒油。 林铁四仰八叉地靠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攥著根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腿,正大口撕咬著; 宋奇盘膝而坐,慢条斯理地啃著另一条腿; 混沌一边往火堆里扔柴,一边往嘴里塞著“羊”肉串大快朵颐; 就连向来矜持的鄔绝也解开了西装扣子,优雅地撕下一块嫩肉送入口中。 旁边的大石锅里,“羊”肉汤咕嘟咕嘟冒著泡,乳白色的汤汁翻滚著,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此刻,原本吃的正爽的四人齐刷刷抬头。 英招悬在半空,马身人面的神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虎纹马身上生著五彩斑斕的鬃毛,人面上双目如电,背后还生著一对雪白的羽翼。 这位崑崙神域的巡狩者,本是奉西王母之命巡视四方,驱逐擅闯崑崙的凶兽。此刻它却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著这四个在崑崙山野餐的凶神。 英招见四人齐刷刷盯著它,顿时鬃毛一凛。它狐疑著开口:“你们…干嘛呢这是?” 林铁一扬手里的羊腿,金黄的油脂顺著腿骨滴落:“烧烤啊,来点?” 英招看了看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土螻兽群,又瞥了眼堆积如山的土螻角,果断摇头:“不用…” 野蛮,太野蛮… “嘖,不识货。”林铁撇撇嘴,又撕下一块肉吧唧吧唧嚼。 英招收起双翼,状似隨意地落在四人附近:“你们专门来野餐的?” “那倒不是。”林铁含糊不清地答道。 英招心里咯噔一声,眼前闪过数千年前饕餮一路杀上崑崙的场景——整座崑崙被闹了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寧。 如今人族兴旺,天下太平,连凶兽都变得安分守己。它这巡狩的差事清閒得很,平日里不是在山涧泡澡,就是在云端打盹。 今天听见山脚巨响,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异兽在闹事,哪曾想竟是这四个煞星! 英招不动声色的看著四人野餐,这画面越和谐,英招心里越慌——这四个什么时候这么和谐了??一个饕餮都够自己吃一壶的了,四个…… “这崑崙山上没啥吃的,就算有也早让我杀光了。你们要不去东边看看?那边有肥遗、孰湖之类的,味道应该都不错。” 林铁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用,这群羊够吃一顿了。” 他隨手將啃乾净的骨头扔进火堆,火星四溅中,抬眼看向英招:“你过来干嘛的?不会是想打我吧?” 英招沉默一瞬,说道:“你们就在这野餐的话,倒是没事。” 混沌贱兮兮地凑过来:“那要是…我们偏要上山呢?” 此话一出,林铁、宋奇、鄔绝齐刷刷转过头来,四道目光带著莫名的意味看向英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篝火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英招顿觉压力如山,它抖了抖五彩斑斕的鬃毛,周身神光暴涨。雪白的羽翼完全展开,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吾为崑崙巡狩使,奉西王母之命镇守四海。尔等若执意擅闯崑崙——”它目光扫视四人,带著慑人的神威,“那便一战!” 林铁嘆了口气,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渍:“你连我都打不过,更何况我们四个呢?” 英招前蹄轻踏,神光在周身流转:“职责所在。” 一时间,崑崙山脚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篝火仍在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与肃杀的气氛奇妙地交融在一起。 鄔绝缓缓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镜片;宋奇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指尖縈绕著淡淡的黑气;混沌周身的雾气兴奋地翻滚著,眼中流露闪烁的凶光。 第125章 调戏 英招见状羽翼一挥,身上的神纹逐一亮起。它前蹄重重踏下,方圆百丈的地面顿时浮现出层层金色阵纹。 “今日——”英招的声音变得空灵悠远,周身浮现出九道护体神光,“若尔等退去,吾可留尔等性命。” 林铁:“???” 宋奇:“……” 檮杌:“……” 混沌:“逗比。” 白眼一翻,混沌灰雾翻卷间骤然涌向英招:“来来来,先换个皮肤!” 天地骤然顛倒。英招惊觉自己突然站在了云层上,而崑崙山竟悬在头顶。 更离谱的是,它发现自己的前蹄变成了翅膀,翅膀却变成了鱼鰭! “混沌界——万物倒错!”混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英招沉下心绪,闭上双眼,沟通崑崙意境:“巍巍崑崙,万象归真!” 瞬间,脚下崑崙神山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英招周身层层盪开裂纹! 混沌界——破! 灰雾散去,眼前景象恢復如初。 只是…它的虎纹变成了豹纹,鬃毛变成了捲毛… “桀桀桀!”混沌笑的猖狂,“破了,但没全破。” 英招低头看了眼自己里胡哨的新造型,气的打了个响鼻:“放肆!胆敢挑衅神威!” 话音未落,宋奇却不知何时已站在英招身后。 他沉默的抬起右手,凛冽的拳风带著撕裂虚空之势骤然袭来! “穷奇!”英招嘶鸣著转身,前蹄高高抬起带著万钧之力踏向宋奇。这一踏蕴含崑崙山岳之重,寻常异兽挨著足以化为齏粉。 宋奇不闪不避,拳头直直与英招对轰在一起。 剎那之间,一股毁天灭地的衝击波以二者为中心疯狂扩散开来! 空气被瞬间挤压到极致,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声,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这股巨力下痛苦地哀嚎。 周围的地面如遭重锤,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呈放射状蔓延开来,方圆数百米的土石被震得漫天飞舞,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尘雾。 英招庞大的身躯被震得连连后退,蹄下的地面被踏出一个个深坑。 宋奇手臂上黑雾繚绕,身形巍然不动。 “怎么会?!”英招的脸上写满震惊。它这一击借用了一丝崑崙之力,有开山裂岳之势,竟如此轻鬆便被宋奇接下! 宋奇脚下一踏再度攻上。英招只觉眼前一,不待反应便听“砰”的一声闷响,英招的护体神光碎了三层倒飞而出,马身深深嵌进山体。 “咳…混沌!不讲武德!”英招双翅一震,从石堆里一衝而出,双目怒瞪向向身后混沌。 混沌嘿嘿一笑,抬手向英招敬了个礼。 鄔绝终於擦完了眼镜。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那群缩在一起的土螻好似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瞬间不要命似的朝著英招衝去。 这些土螻身形虽小,但数量眾多,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来,將英招团团围住。 英招双翅一挥,金色神焰喷涌而出,將四周扑来的土螻烧成飞灰。然而土螻们却好似癲狂,依然前赴后继地衝上前来,一波又一波的化为灰烬。 就在英招分神对付土螻之时,檮杌抬手,数道赤红光芒飞射而出。英招闪身躲避,却仍被擦中翅膀边缘,双翅瞬间石化! 英招顿时一惊!它正逐渐失去对双翼的感知! “巍巍崑崙,涤盪凡尘!” 霎时间,一股净化万物的滔天神力从崑崙山中涤盪开来,英招的双翼被这股神力扫过,石化之力渐渐褪去,恢復原本的圣洁。 林铁隨手扔掉羊腿骨,发出低沉的笑声。 隨著他抬手虚按,整片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无数黑雾从他体內喷涌而出,转眼间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 “吞天。”林铁轻声道。 英招瞳孔骤缩,四蹄猛地蹬地跃起。六道护体神光瞬间凝实,与黑雾巨口轰然相撞。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英招被震得倒飞出去,雪白的羽翼上沾满黑色雾渍。 “咳咳…饕餮,你更强了。”英招吐出一口带著黑雾的血沫,“不过…”它突然张开嘴,一道璀璨的金光直射林铁面门! 林铁偏头避开,身后的山崖被金光熔出直径十丈的巨洞。 他挑眉看向英招:“嘖,不讲武德。” 不消片刻,英招便被自己的鬃毛捆成了粽子,倒吊在篝火上方。它华丽的羽翼被折了三折,豹纹身躯上还残留著丝丝黑雾。 “上回就尝了一口,忘了什么味了。”林铁揪了把野薄荷往英招身上洒,“这回高低把你啃乾净。” “饕餮!你们不讲武德!”英招拼命扭动,“放我下来!” 混沌凑过来戳了戳它的脊背:“我觉得还是红烧好吃。” “你们…你们…”英招气得语无伦次,“欺神太甚!” 鄔绝推了推眼镜:“刺身。” 就在几人疯狂调戏英招时,崑崙山巔突然传来一声震天虎啸。 整座山脉的云雾瞬间翻涌,一道金光自山巔垂落,在眾人面前化作一尊威严的神兽。 开明兽踏风而至,九颗虎首在山间雾气中若隱若现,每一颗头颅都生著人面,刺目的金光將整片山脚照得纤毫毕现。 “饕餮,汝此番再闯崑崙圣地,”中间那颗虎首沉声开口,声音如同金玉相击,“意欲何为?” 英招看到开明兽前来,顿时羞愤欲死。它堂堂崑崙巡狩使,如今被捆成粽子倒吊在篝火上,身上还带著豹纹和调料…… 林铁笑嘻嘻地跟开明兽打招呼:“老开啊,西王母还没嘎吧?我去探望探望。”说著抬手一指烤架上的英招,“不空手,带了礼物。” “开明大人,我没事,我自己可以。”英招故作镇静的答道。 开明兽淡淡瞥他一眼,没有理会。 九首齐昂看向林铁,十八道目光如炬,声若洪钟:“崑崙乃帝之下都,不可擅闯,速速退去!” 林铁闻言咧嘴一笑,眼中泛起猩红光芒:“我今天偏要上去,你能奈我何?” 山间云雾骤然凝滯,开明兽九张人面同时显出凝重之色。沉默片刻后,左侧第三首缓声开口:“西王母远游,尔所求之物,不在山中。” 第126章 杀上崑崙 “放屁!” 林铁呸了一口,脸上满是不信,“那老豹子几千年都没下过山,偏偏这会儿出门了?忽悠傻子呢?!” 开明兽第三首微微一顿,人面显出几分无奈:“確实如此…” “嘖…你闭嘴。”林铁开口打断,抬手直指正中那颗威严的虎首,“你说,老豹子在不在?” 山风骤停,崑崙山脚陷入诡异的寂静。开明兽十八只眼睛齐齐注视著林铁,九张人面神色各异,皆是沉默不语。 林铁见状咧嘴一笑:“老开啊,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诚实兽。不过——”话未说完,他语气陡然转冷,“你那颗脑袋再敢骗我,別怪我拧下来当下酒菜!” 寂静的山脚下,只听开明兽发出一声轻嘆。隨著这声嘆息,整座崑崙山的云雾宛若凝成实质,在眾人面前筑起一道晶莹屏障。 “这崑崙,”开明兽的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每说一个字屏障就厚重一分,“你上不得。” 宋奇三人不知何时已然立於林铁身后。 混沌凑近宋奇小声嘀咕:“嘖嘖嘖,这也就是欺负我饕哥脾气变好了。”说著他看向林铁的背影,“搁以前早就咧个大嘴啃上去了!想当年被四圣兽同时追杀也不忘抽空啃我两口,那叫一个利落痛快~” 宋奇斜睨他一眼,薄唇轻启:“舔狗。” “嘁!”混沌嘴一撇,无所谓道:“你以为你好到哪去了?走狗!”说完还不解气,扭头看向一旁的鄔绝:“傻狗!” “呵,我上不得?”林铁眼中猩红流转,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弧度,“天帝老头连天界都得分我一块,区区崑崙——”他周身黑雾骤然翻涌,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我,上定了!” 话音未落,那张黑雾巨口已轰然袭向云雾屏障!剎那间,整座崑崙山剧烈震颤,屏障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开明兽九首齐啸,山巔金光暴涨,无数道金色锁链从山巔中射出,直直衝向林铁! 混沌怪笑一声,灰雾翻涌间,整片天地骤然扭曲——云层倒悬,山石浮空,金色锁链盘旋扭曲间乱作一团,尽数失了方向。 趁此间隙,宋奇身形如电,一拳轰向开明兽正中头颅。这一拳朴实无华,却让沿途空间寸寸崩裂! 开明兽抬爪相迎,只听一声轰然巨响,开明兽退后两步,面色越发凝重。 鄔绝淡然抬手,数道赤红光芒扫射而出,开明兽接连闪躲,堪堪避过。 开明兽被四大凶兽同时围攻,狼狈不堪。怒极之下长啸震天,崑崙山巔降下万丈金光! 整座山脉的力量疯狂匯聚,竟尽数灌入开明兽体內!然而还未等完成,林铁的黑雾巨口已当头罩下—— “吞天!” 黑雾翻涌间,开明兽骇然发现余下的崑崙之力竟被饕餮疯狂夺取!它拼命催动神力爭夺抵抗,却见宋奇又是一拳轰来,这次直接砸碎了它两颗头颅!混沌的灰雾趁机钻入脑海,它眼前的世界开始翻飞…… 不到半刻钟,威风凛凛的开明兽就被黑雾缠成了粽子。林铁吹著口哨,把它和英招並排架在了篝火上。 “嘖嘖,老开,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一打四?”看著开明兽狼狈的模样,林铁忍不住调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开明兽仅剩的七颗头颅闭目不语。 林铁一挥手,“走了,杀上崑崙。” 第127章 叫老豹子出来 四人在山间疾驰,这是上万年来他们第一次共同对敌。 四打一,揍开明兽这样的神明甚至都不用本体,人形状態轻鬆吊打,此刻他们终於理解了四圣兽总是抱团圈踢的原因。 一个字——爽! 混沌和鄔绝一人拖著一只粽子神兽,跟著林铁向崑崙之巔狂奔。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山间的景物在视野中扭曲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林铁冲在最前,黑雾在脚下翻腾,每一步都踏得山石崩裂;宋奇紧隨其后,周身空气撕裂发出尖锐爆鸣;混沌拖著英招,灰雾繚绕间空间不断扭曲;鄔绝拎著开明兽,西装衣摆在风中狂舞,红芒时隱时现。 崑崙山的灵气隨著海拔升高越发浓郁,空气中飘荡著细碎的金色光点。参天古木间偶尔闪过灵兽的身影,又在四人经过时仓皇逃窜。 四人来到崑崙神界边缘,眼前赫然是一道连绵不绝的炎火之山。 整座山脉通体赤红,山体表面流淌著岩浆般的火焰,炽热的气浪扭曲著空气。山巔不时喷发出耀眼的火柱,將天空映照得如同血染。 “崑崙之丘…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輒然。” 林铁隨口念著,弯腰掰下一块山石隨手拋去。还未触及山体,山石在半空中便“轰”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哇哦~怕怕~”混沌抱住自己,安慰似的拍了拍。 林铁一把拎过英招:“招招,开门。” 英招脖子一梗:“不开!” “嘖。”林铁二话不说揪住它的马尾巴,抡圆了转了十几圈,“开不开?” “呕…不开!”英招被转得七荤八素,却还是嘴硬。 上次被林铁掐著脖子开了门,这次当著上司开明兽的面,它说什么也不能认怂。 林铁冷笑一声,將英招扔给混沌。隨即身形暴涨,黑雾翻涌间现出饕餮本体——归墟之口现,恐怖的吸力让整座炎火之山都开始震颤。 眨眼间炎火之山已经被啃了一大块。 开明兽见状长嘆一声,七颗头颅同时转向英招:“给他开门,让他住嘴。” “开开开!我开门!”英招慌忙大喊,生怕晚一秒整座炎火之山就要被饕餮啃光,到时崑崙便將永久失去一道屏障。“快收了神通吧!” 林铁满意地收回本体,笑著拍了拍英招的脑袋:“早这么乖不就行了?” 英招垮著脸运转神力,炎火之山的火焰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几人刚踏入其中,灼热的火墙立刻在身后合拢。 穿过炎火之山,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漆黑如墨的河流环绕著整座崑崙神界静静流淌——正是弱水! 鸿毛不浮,不可越也。 漆黑的河水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波纹,连倒映的山影都纹丝不动。这诡异的平静下暗藏杀机,任何触碰它的生灵都会沉入无尽深渊。 林铁站在岸边咧嘴一笑:“弱水啊…上次小英招还肯驮我过去,这次嘛…”他转头看向被捆成粽子的两只神兽,“谁驮?” 英招闻言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上次饕餮打上山,把它揍了个半死,然后骑在它背上说不驮过去就给他翅膀啃了。 他想著上面还有开明兽大人和陆吾大人守著,应该不至於出什么大问题,便驮了饕餮过去,没想到这傢伙不讲武德,过去立马就把它翅膀给啃了,多少年了才长出来… 因为这事西王母还扣了它三百年的灵果,每每想起英招都痛不欲生。 英招对著林铁呸了一口,恶狠狠的说道:“再驮你我就是狗。” 隨即又尷尬地扭过头:“开明大人,上次我是跟他的激战中不小心把他带过去的,並非有意…” 开明兽直接无视了他。 英招信誓旦旦道:“开明大人放心,只要我们不放行,他们过不去的!” 林铁懒得废话,饕餮现身,遮天巨口猛然张开——吞! 弱水之河微微晃动,盪起一层涟漪。 英招见状放下心来,“哼,弱水岂是——” “轰!!!” 平静的弱水瞬间沸腾,整条河被硬生生抽起,化作漆黑的水龙捲疯狂涌入饕餮口中。 归墟之口疯狂吞噬之下,鸿毛不浮的弱水,竟几乎被饕餮吞噬殆尽! 混沌几人见林铁发力早就远远躲开,省的离得太近被吸上两口。 英招的下巴几乎掉到地上:“这…这怎么可能?!”隨即大喊,“快停下!我驮你!!” 开明兽七颗脑袋仰天怒吼:“饕餮!住口!!” 林铁充耳不闻,一口气喝了个乾净,咂了咂嘴:“不错,甜甜的。” 混沌又在一旁拍马屁:“饕哥牛逼!” 开明兽七颗头颅同时怒目圆睁,声如雷霆:“饕餮!你竟敢吞噬弱水,这是要与整个崑崙为敌!” 林铁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不吞弱水,你就不跟我为敌了?” “弱水隨崑崙而生,乃天地至宝!”开明兽中间那颗威严的头颅沉声道,“你如此行径——”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帅哥…”林铁垂下眼眸,委屈巴巴的打断它,“你们又不肯驮我过去,我能怎么办?”他夸张地嘆了口气,“哎,大老远来一趟,不招待我就算了,喝点水也要被说…哎…” 开明兽十四只眼睛同时瞪大,七张人面表情各异——震惊、愤怒、无语…它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一时语塞,最终只能闭目不言。 几人一路畅通无阻杀上崑崙之巔。 崑崙之巔,神光流转。 春雪飘落,夏雷轰鸣,秋雾瀰漫,冬虹横贯——四时之景竟在此处同时显现。 五色云气如轻纱般笼罩山巔,昼夜不息,將整座神山映照得如梦似幻。 仙木灵草遍地生长,沙棠木结著御水之果,琅玕树掛著凤凰果实,五彩鸞鸟棲於枝头,各类灵兽穿梭林间。 可惜林铁几人一来,瞬间乱作一团。 几人招猫逗狗行至一处被七彩霞光笼罩的洞窟前。各类神玉镶嵌其上,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洞口盘旋著三只青鸟,通体碧绿如翡翠,黑目赤首,尾羽修长,正是西王母座下三青鸟使者! 见到林铁几人,三青鸟顿时唳鸣一声,羽翼怒张,如临大敌。 林铁却满是兴奋,他朝三青鸟一指,囂张开口:“小鸟们,叫老豹子出来!” 混沌在后面跟著起鬨:“叫她出来!” 三青鸟大怒,正要呵斥,洞中却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声。 玉阶之上,一位神人缓步而出——蓬髮戴胜,豹尾虎齿,周身繚绕杀伐之气,正是西王母。 林铁一见她,立马换了副嘴脸,乖巧一笑:“仙女姐姐,好久不见~” 第128章 对峙 西王母凌厉的目光盯了林铁半晌,又扫视过他身后的宋奇混沌和鄔绝,最终落在被捆成粽子的英招和开明兽身上。 英招尷尬的笑了笑。 “饕餮。”西王母开口,声音如同九天雷霆在山层间迴荡,带著浩荡神威,“你今日,是要向崑崙宣战?” 林铁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没有没有,就是来找你而已。”说著指了指两只粽子神兽,“这不,还给你带了礼物。” 西王母表情淡然,听林铁接著说道: “挑衅我们四个还能活蹦乱跳,可见我多有诚意了吧?” 英招:? 开明兽:… “寻我所为何事?”西王母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林铁却笑的满脸真诚:“听人说你又炼不死药了,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与你无关。” “怎么就跟我无关了?”林铁一撇嘴,“我那不死药被偷你敢说跟你没关係?” “你窃我的药,又被別人窃走,此乃因果循环,天道至理。” “啊呸!”林铁顿时跳脚,“我抢你的,你有本事抢回去,那叫『天道往復,强者为尊』。你唆使个人类来偷,我药没了,你落个好名声,你这叫啥因果?你这叫教唆犯罪,搁人类社会要蹲局子的!” 青鸟怒斥一声“放肆”,下一刻便被混沌的灰雾掀飞出去,撞断数颗仙树方才堪堪停住。 “你待如何?”西王母皱眉看向林铁。 林铁理所当然地摊手:“赔我一个。” 西王母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异色:“你既然知道了不死木在我这,想必已经见过巫咸了。” “嗯吶。”林铁点头。 “这不死木是巫咸国的,我不能给你。” 林铁一拍大腿:“那就对了,巫咸国被我灭了,给我就行。” 剎那间,神威滔天! 西王母身上爆发出滔天的杀伐之威,整座崑崙的异兽尽皆匍匐在地。 这位掌管天灾、瘟疫和刑杀的女神,平时照拂庇护它们,可她终归是秩序之神,神之一怒,天地变色! 林铁几人周身凶气滔天,与那滔天神威对峙。黑雾、灰气、血芒交织,在虚空中与西王母的神威激烈碰撞,空间都被撕裂出道道裂痕。 西王母冷冷开口:“饕餮,巫咸国乃巫师之国,司掌祭祀、医药,是绝地天通后唯一可沟通人族与神明的存在。巫彭创製医术,救死扶伤,被尊彭祖,巫咸更是上古十巫之首!你为一己私慾灭巫咸满国,依律当诛!” 林铁哈哈大笑:“老豹子,诛我?几千年前咱俩单挑你都不是对手,如今四凶齐聚,你倒是更自信了?不愧是你!” 隨后,林铁的笑容逐渐变得玩味:“不过,巫咸至死都没有寻求你的庇护,你不好奇为什么?” 西王母眉头微蹙。巫咸国作为她座下最古老的人类巫师之国,世代供奉崑崙,按理说面对灭国之危,向她寻求庇护乃是必然。可为何...… 她盯著林铁的双眼,只见对方眼中猩红流转,带著几分戏謔。 “怎么,不知道吧?”林铁咧嘴一笑,“巫咸国可了不得,背著你干了件大事呢。” 第129章 以理服人 西王母见林铁不再言语,只玩味地盯著自己,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何事?” 林铁这才笑嘻嘻地说道:“既然仙女姐姐问了,那我哪能不说?巫咸欲以禁术骗过圣兽封印,借封印操控於我,进而掌控我们兄弟四个。” 说著,林铁的笑意逐渐变冷,“他可是想做上古四凶的主人呢…这么大的因果,不知你西王母…可愿接下?” 西王母闻言沉默良久,滔天神威缓缓褪去。 林铁一摊手:“看嘛,姐姐你还是对我有偏见。我是那滥杀无辜的人嘛?” 西王母斜睨他一眼:“还有没有活口?” 林铁挠了挠脑袋:“算有吧。巫咸老头疯了,杀了可太便宜他了,活著才是他的惩罚。” 西王母闻言,抬手召来一只青鸟,低声嘱咐几句后,青鸟振翅飞去。隨后她看向林铁几人:“进来坐坐?” 林铁嘴上说著“这怎么好意思呢”,脚下却飞快迈进了洞窟。 洞窟內別有洞天—— 四壁镶满璇瑰、文玉、琅玕等各式神玉,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地面铺著五色玉石,每踏一步都会泛起涟漪般的灵光。穹顶垂掛著晶莹的玉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中央是一方瑶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著几朵金莲。池边摆放著几张玉案,案上陈列著各式灵果。 西王母逕自坐下,豹尾轻轻摆动。她抬手示意几人:“坐。” 林铁毫不客气地往玉案前一坐,顺手就抓起几个灵果塞进嘴里。混沌兴奋的四处乱窜,看起来要多没素质就多没素质。宋奇倒是对杯里的灵泉感兴趣,细细品著。鄔绝则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向西王母。 西王母看向林铁,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饕餮,你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居然开始讲道理了。” 林铁嘖了一声:“姐姐你这话说的,我一向以理服人的好吧?” “没错没错!我饕哥最讲道理了!”混沌在一边信誓旦旦地附和。他可还记得之前林铁和宋奇来抓他的时候,一直喊著要跟他当面谈谈来著… 几人和和气气地聊了会天,林铁把西王母的库存吃了个精光。眼见著林铁又眼巴巴地看向自己,西王母终於感受到了青鸟的气息。 青鸟衔著一个衣衫襤褸的老者飞入洞中。 巫咸被找到时,正在污浊的坭坑里舔食著积水,满头白髮蓬乱如草。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刺目的血痕。而他的双手——十指扭曲变形,指甲缝里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似乎曾经疯狂地抓挠过什么。 见到巫咸这般模样,西王母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巫咸。”西王母沉声唤道。 巫咸恍若未闻,只呆呆的瘫坐在地上嘟囔些什么,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西王母轻嘆一声,抬手间,一丝神力灌入巫咸眉心。巫咸浑身一颤,呆愣良久,缓缓抬起头来。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西王母的方向,乾裂的嘴唇颤抖著开口: “您…都知道了…” 第130章 天刑 西王母目光如霜,声音如九天寒泉倾泻而下: “巫咸,你可知上古四凶为何存於世间?它们乃天地本源所化,承载世间污浊,连天帝亦不愿轻易与其为敌。你区区凡人,竟敢妄图掌控?” 巫咸浑身颤抖,却仍固执地抬起头,嘶哑道:“可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成功了!若能控制四凶,它们再无祸世之能,人族將不再受凶邪之苦,世间再无灭世之劫…这將是人族万世之福!” 西王母眸光一冷,周身神威如渊似海,声音如天宪般不容置疑: “痴妄!青龙尚且只能封印,无法掌控,你凭什么?你可知,若激怒四凶暴走,天地失衡,人族五千年文明將顷刻覆灭!你所谓的'万世之福',不过是自取灭亡!” 巫咸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血肉,嘶吼道:“我凭什么?凭我巫咸国世世代代探寻復仇之法!好不容易有了封印控制之法,饕餮却要拔除封印!我身为本代巫咸,岂能不试?!祖辈的心血,岂能付之东流!” 他声音愈发癲狂,空洞的眼眶渗出血泪:“我巫咸国,本上能沟通天地,下能造福黎民!可饕餮啃断通天神树,使我族没落至此!此仇,焉能不报!” “嗖——” 林铁手里的半颗果子精准砸在巫咸头上,將他砸的趴在地上剧烈喘息。 “巫咸老头,”林铁翘著二郎腿,一脸嫌弃,“啃树是商王让乾的,你不找他的麻烦,找我?你们脑袋里装的是狗屎么?” 他咂了咂嘴,又抓了颗灵果啃了一口,含糊道:“再说了,你要是好吃好喝供得我高兴了,说不定我也能替你啃了那人王。可你们偏偏走了这么一条死路,嘖嘖,活该。” 巫咸趴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嘴唇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西王母缓缓起身,豹尾在玉阶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光。她居高临下俯视趴伏在地的巫咸,声音如寒泉击玉: “巫咸,你以凡人之躯妄图操控天灾,以禁术褻瀆天道,此罪当受'天刑'。” 她抬手轻挥,洞窟穹顶骤然裂开一道金光。只见云端垂下九道玄铁锁链,每道锁链上都刻著古老的雷纹。这些锁链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巫咸的四肢,將他缓缓吊起。 “第一刑,剥夺五感。”西王母指尖轻点,巫咸的身躯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你既以感官窥探天机,便永世不得感知天地。” 巫咸的耳中瞬间嗡鸣一片,而后归於死寂,他张开口,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正在经歷某种无形的折磨。 “第二刑,断指。”她话音未落,巫咸扭曲的十指应声而断,伤口处瞬间鲜血喷涌,“你以双手施展禁术,便永世再不得施术。” 崑崙山巔突然雷云密布,九道锁链泛起刺目电光。西王母的豹尾在雷光中扬起: “第三刑,雷殛。你既敢僭越天规,便日日受九霄神雷淬魂之痛。” 林铁啃果子的动作不停,嘖嘖两声:“好傢伙,老豹子不愧是掌管天罚的…够狠…” 西王母闻言转头看向林铁:“饕餮,你可要来一刑?” 林铁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巫咸老头喜欢,多给他来点。” 西王母冷哼一声,袖袍翻卷间,巫咸的身影已隨锁链消失在雷云之中。洞窟內重归平静,只剩玉铃在微风中轻响。 “此事已了。”西王母转身时,淡淡瞥了一眼林铁,“你们可以走了。” 林铁隨手扔掉果核,漫不经心道:“奥好吧。”突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不对!老豹子你唬我,不死木呢?” 西王母神色不变:“你本就不死不灭,要这不死木作甚?” “你管我?”林铁翻了个白眼,“我打水漂玩不行啊?” 西王母轻拂衣袖:“不死木我有用。你可有其他想要的?我可以给你。” “哈!”林铁桌子一掀,周身黑雾翻涌,“老豹子,你的臣民算计我,你也欺负我。好好好,那就都別玩了!我他妈灭世!” 他双手高举,仰天大吼:“荒天噬灭,万界归墟——” 西王母轻嘆一声:“不死木我已用来炼製不死药了。” 林铁瞬间变脸,黑雾一收,笑得諂媚:“仙女姐姐,不死药我也勉强可以接受~” “炼成还需十年。” “没事没事,”林铁连连摆手,“十年后我来拿。姐姐你慢慢炼~”说著他话锋一转,笑容中透出些许寒意,“不过十年后要是我没拿到…真就万界归墟了。” 西王母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可以。不过这十年我需专心炼药,无法离开崑崙。你帮我办件事。” 林铁闻言嘴一撇:“你本来也不爱出门,关炼药什么事…”不过最终还是开口道,“说说吧~我考虑一下。” “寻一趟钟山之神,向它借一丝…烛龙之息。” “哇靠!”林铁夸张地往后一跳,“这么猛?得加钱!” “……”西王母眉头微蹙。 林铁摸著下巴,眼珠滴溜溜乱转:“这样吧,让我去悬圃里挑点宝贝~” “悬圃乃天帝园,岂可…” “哎!少来这一套!”林铁嫌弃的出声打断,“一个破园子你还能做不了主?不答应算了,钟山你自己去吧。十年后拿不到药反正万界归墟~” 西王母看著林铁这副无赖模样,沉默片刻后终於点头:“可以。但钟山之事,三年之內必须办成。” 林铁立刻眉开眼笑:“姐姐放心,包成的!” 几人隨西王母来到悬圃。只见九重玉阶直入云霄,每阶皆以五色玉砌成,阶上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奇异草绽放其间。园外霞光万丈,瑞气千条,更有仙鹤灵禽盘旋飞舞。 悬圃入口处,一只威风凛凛的神兽昂首而立——人面虎身,九条尾巴摆动间隱有风雷之声。 “老陆!”林铁热情地挥手,“吃了吗?” 陆吾顿时浑身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饕餮?!怎么又是你?!” 第131章 下回还来 林铁一听这话,脸顿时一垮,扭头跟西王母告状:“姐姐,你看他什么態度!这不是不给你面子么!?” 陆吾见状,虎脸皱起,看向西王母开口道:“大人…此为何意?”声如雷霆,在悬圃外激起阵阵迴响。 西王母面上露出一丝无奈,轻嘆一声开口道:“陆吾神君,此次事出有因,且让他们进去吧。” 陆吾琥珀色的瞳孔微缩,九尾缓缓垂落。它低头沉思片刻,终是肃然道:“既是您的意思,陆吾自当遵从。” 只见它九条长尾如屏风般展开,尾尖金芒交织,將笼罩悬圃的雷霆徐徐撤去。玉阶两侧的仙树无风自动,发出清越的玉振之声。 林铁大摇大摆踏上玉阶,经过陆吾身前时故意放慢脚步:“老陆啊~”他眯著眼笑得灿烂,“別用这种眼神看我。虽然上次拿了不少,但这次——”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麻袋用力一抖,“我也不会少拿的~” 感受到陆吾身上瞬间攀升的滔天神威,林铁心情大好。 林铁四人如入无人之境般在悬圃中横衝直撞,陆吾沉著脸站在园外,只觉得心臟一阵阵抽痛。 西王母寸步不离跟著林铁,威严的面容上满是防备之色。 悬圃之內,仙气繚绕。琅玕树结著晶莹如玉的果实,红黑相间的丹木招摇著开出赤红的朵。更有文茎树、瑶草等奇异草遍布其间,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无数的金玉矿脉和丹粟矿脉纵横交错,在日光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林铁这个抓一把,那个薅几下,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混沌更是过分,灰雾所到之处,连土带草都捲走一片。宋奇沉默不语,看林铁拿啥他拿啥。只有鄔绝还算良心,只摘些自己看上眼的。 “嘖嘖,没啥好东西啊啊~”林铁一边往麻袋里塞东西,一边摇头晃脑地感嘆。 话音刚落,便见一棵帝女之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滴灿若星辰的银色汁液凝结其上。 西王母见林铁看去,沉声开口,“帝台之浆乃炼製不死药的原料,不可妄动。” 再扭头,一株视肉静静伏在地上,淡然如水。 “原料,勿动。” 林铁:“……”老豹子,信你一回。 行至悬圃最深处,一棵看似寻常的树木被九重屏障严密守护。林铁眼前一亮,“不就是棵不死树么,至於小心成这样?”说话间掌心黑气繚绕就要摸向屏障。 “住手!”西王母豹尾一甩,挡在林铁身前,“我既已应允你不死药,你何故再动不死树?此树上次被你伤了根本,至今未愈。” 林铁訕訕地收回手,乾笑两声:“我就是看看,又没打算怎么著…” 宋奇在一旁淡淡开口:“真是造孽啊,饕餮。” 林铁闻言一叉腰:“你知道个啥!这又不赖我!”他指著不死树上的狰狞疤痕,“上次他们一群人打我,这匆匆忙忙的,不小心就……” 混沌在一旁听得直摇头。 西王母淡淡扫了几人一眼:“拿够了便走吧。” 林铁掂了掂鼓鼓囊囊的麻袋,咧嘴一笑:“好的姐姐。” 几人大摇大摆地晃著麻袋从陆吾面前走过,林铁还故意把袋子抖得哗啦作响,淡淡开口:“东西不错,下回还来~” 第132章 回家 一句话,气得陆吾浑身银鬃倒竖,九条尾巴如钢鞭般甩动,呲著虎牙重重喷出一股鼻息,连悬圃外的云海都被震得翻腾不休。 满载而归,混沌心甘情愿地驮著几人飞向易城。回到小別墅时,夕阳正好。 几人难得都生出一种回家的轻鬆感。 混沌率先抢先占了沙发上最好的位置,四仰八叉躺著。看在他飞的不错的份上,几人也不跟他计较。 苏眉这阵子都在別墅住著,听到动静开门出来。见几人大包小包的堆了满地,她狐疑地眯起眼睛:“大人,您这是…又去惹了什么麻烦?” 林铁下巴抬到天上,把麻袋往苏眉手里一扔,豪气万丈地说道:“小狐狸,看看哥这宝贝,想要啥,隨便拿~” 他扭头瞅了瞅某间房门,“剩下的有啥能用的给王雷用用,那小子没死呢吧?” “虽然没有,但也差不多。”说话间苏眉打开麻袋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些是...“苏眉的音调难得的拔高了两度。 “崑崙特產~”林铁得意地挑眉,“怎么样,够意思吧?” 苏眉摇摇头,將麻袋轻轻推了回去:“大人您自己留著用吧,我不想哪天走在路上突然被捉走挨雷劈。” 林铁登时急了:“狐狸,看不起谁呢?这可都是正经来路的好吧!“他拍著胸脯保证,“西王母送的,包正规的!” 苏眉这才將信將疑地接过麻袋细细翻看起来。 隨著一棵棵被连根拔起的奇木仙草被翻出,苏眉终是开口嘆道:“大人,您当之无愧是一大祸害…” “嘖!!怎么说话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终於有人说实话了哈哈哈哈…” 见林铁吃瘪,混沌在沙发上笑成了一团。只不过笑著笑著声音渐渐变小…他心虚的对上林铁“核善”的目光,尷尬道:“那啥…饕哥,我有点饿了…” 林铁盯他半晌,直把人盯得毛毛的,隨即大手一挥:“走,吃饭去!” “好耶!!!吃啥?”混沌腆著脸凑上前去。 “自助。” 天悦广场,食味山海餐厅。 老板正在门口招呼客人,一抬头看见笑嘻嘻的林铁,顿时面如土色。 他努力扯出个笑脸,颤声道:“大…大人…” 林铁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欠我的没还完,我是不会放弃你的。要坚强!”说完哼著小曲儿径直走进店里。 混沌有样学样地凑上去,重重拍了下老板的肩膀:“要坚强。”眼中灰芒恶劣的一闪而逝。 老板浑身一颤,仿佛看见了生命的尽头。 “混…混沌大人…” 宋奇心情不错,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瞬间闪过的黑芒让老板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顿时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穷…穷奇大人…” 他绝望地抬头,正对上鄔绝镜片后一闪而过的幽绿瞳孔。 “檮…檮杌?!!!”老板的呼吸骤然停止,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附近的员工慌忙衝过来,又是扇脸又是掐人中,好不容易才把人救醒。 老板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望向店內,见到那四位齐刷刷看向他,脸上竟露出一抹笑意:“我何德何能啊…能做这样的噩梦…” 呢喃声轻轻落下,老板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第133章 鸡飞狗跳 林铁几人这几天在易城四处游荡,所到之处鸡飞狗跳。满城异兽苦不堪言,仿佛顷刻间都学会了夹著尾巴做兽。 陆书原本老实本分的窝在书店擼猫,励志要做易城最没存在感的兽,谁知林铁四人几次三番来这晃悠,给他幼小的心灵增添了亿点点伤害—— 混沌曾把他拉进混沌界,让他体验了一把被巴蛇活吞的“沉浸式剧本杀”。 林铁则以“保护费”为由,理直气壮薅禿了他好不容易新长出的尾巴毛。 现在只要听见门口迎客铃响,陆书就会条件反射地开始默默流泪。 蛊雕一家三口拖著行李箱正要逃难,却运气爆棚刚出小区就撞见四大煞星。 “哟,躲我们呢这是?”林铁笑眯眯地拦住去路。 蛊雕瞬间冷汗直流:“绝无此事!只是带孩子…露个营!去去就回!” 林铁点点头,大手一挥塞给他一把鹿蜀毛:“赶紧生二胎,下次再出远门我们四个一人骑一只。” 蛊雕看著手里的鹿蜀毛,再看看自家瑟瑟发抖的配偶和幼崽,含泪应是。 食味山海老板现在彻底看开了,天天拿著个菜单增疯狂採购。混沌大爷每次来都疯狂点菜,像什么火山熔岩烤鯊鱼、仰望星空派大星…… 虽然营业额有点入不敷出,但起码…命还在。 甚至还有附加值——做为四大祸害专属餐厅,方圆百里之內无兽敢近,满城异兽敬他七分。 老吴跑单时每每在路上遇见林铁几人,总会忙些什么,有时是媳妇结婚,有时是丈母娘高考,反正聊不了两句便匆匆要走。 马德福被鄔绝嚇晕三次后,把摺叠床搬进办公室,立誓此生绝不再踏出公司半步。 至於周怀山——他被鄔绝盯上了。鄔绝为了和宋奇爭夺这个优秀员工的归属权,一周內已经打了三次,直到—— 谢乐安的出现。 那日林铁查看王雷生存进度时,望著床上近乎生机断绝的身影,突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那个谢乐安,也曾因为为自己办事这样浑身是血地躺在床上等死。 林铁隨意地坐在沙发上,看著刚掛断电话不到五分钟就已经恭敬站在面前的谢乐安。 “嘖。”林铁挠了挠头。 这个谢乐安,明明是一只讙,趋吉避凶是他的本能,却敢在明知自己身份的情况下,仗著聪明三番五次刻意接近自己,又豁出一切为自己办事,虽然別有目的,但不可否认確实是帮了大忙。 谢乐安恭恭敬敬垂眸站著,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身形单薄得像张纸,仿佛隨时会被风吹走,却又站得笔直。 他接到林铁电话叫他过来,虽然已经在这站了半天,林铁毫无动静,可他却不曾有半分不耐。 混沌倒是感兴趣得很——这可是只讙啊,纯正的珍惜动物,自带避凶功效,是异兽圈中最畅销的护身符,早就被捕捉到几乎灭绝。 他们几个身为最顶尖的大凶兽,可没啥缘分见著这宝贝。上次看林铁心情不好要杀他,混沌还可惜了半天,没想到这宝贝今天又乖乖站这了。 第134章 他值五千年 “饕哥!这只讙你要是不喜欢可不可以送给我?”混沌兴奋地开口,邪恶的爪子已经悄悄伸向谢乐安。 “可以。”林铁淡淡开口。 谢乐安瞬间抬眸,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浓郁的绝望。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单薄的身形仿佛隨时会倒下。 混沌则欢呼一声:“哦吼!”一把掐住谢乐安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他值五千年。”林铁慢悠悠地补充道。 混沌的动作瞬间僵住,两只爪子像被烫到一样“刷”地鬆开,还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好像生怕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五千年?!”混沌夸张地跳开两步,“你直接印死我算了!” 谢乐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强压下剧烈的心跳,重新垂下眼眸。虽然不明白“五千年”是指什么,但看混沌的反应,他知道——林铁勉强算是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人。 混沌还在旁边嘀嘀咕咕:“五千年…虽然他確实聪明,没有他出主意说不定当时拔封印都成问题,但这也贵的离谱了吧…把檮杌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鄔绝闻言难得没有跟混沌计较,只是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著谢乐安。 按混沌所说,这只偽装成长右的讙倒算是聪明,比那周怀山更適合当特助。那诸怀虽说强大,却还是太蠢了,跟穷奇半斤八两。 林铁翻了个白眼,隨后盯著谢乐安饶有兴趣地开口:“谢乐安,说说吧,你所求为何?” 谢乐安闻言,心臟骤然漏跳一拍。 他只觉耳中嗡鸣作响,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刚被绝望衝击过的神经此刻又被巨大的惊喜炸得发麻,一向淡然自信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无措。 终於…… 从那天在马总办公室见到林铁以来,他便开始拼命压抑著本能的恐惧接近林铁,抓住一切机会,靠著自己还算聪明的脑子为林铁办事。 虽然他知道林铁不信他,也並不会把他一只讙放在眼里,可他必须这么做。为了那个目的,他不惜用生命討好林铁。 直到那天林铁说“等你证明了自己的用处,我可以考虑听听你的请求”,他才终於看到一线希望。 见谢乐安傻在原地半天不说话,林铁一挑眉:“不说算了,过这村没这店。”说著抬屁股就要回屋。 谢乐安猛然惊醒,直直跪倒在地: “大人,我要相柳的命。” 他的声音依旧清朗,却带著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他抬头望向林铁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祈求与希冀,还有…压抑已久的执念。 一时之间,屋內寂静得可怕。 混沌齜牙咧嘴,一脸狐疑。鄔绝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连正在窗边老神在在晒太阳的穷奇都缓缓转过头来,皱眉不语。 林铁慢慢转过身,脸上玩味的笑容渐渐变冷。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单薄身影,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应该知道戏耍我的后果。” 谢乐安呼吸一滯,却並未退缩。他指尖微微发颤,轻声开口: “大人,我不敢。” 第135章 是个人物 林铁还没开口,混沌先嚎了起来: “你不敢个屁!你可太敢了!相柳都死多少年了,都快化成石油了吧?你还要他的命?要不你要檮杌的命吧,这我给你做主嘿嘿~” 谢乐安:“……” 上古时期,共工与顓頊爭夺帝位失败,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 自此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洪水肆虐人间。而共工的臣属相柳,趁机作乱,为祸四方。 相柳九首蛇身,盘绕成环,以九州土地为食。所到之处,沼泽蔓延,毒气漫天,富饶的土地尽数化为毒泽。 禹治水时,相柳屡屡阻挠作乱,最终禹將其斩杀。因其邪气不散,被其血液污染的土地无法耕种,禹多次填埋无果,又筑造眾帝之台镇压。 林铁坐回沙发,淡淡开口:“解释。” 谢乐安深吸一口气,徐徐开口:“相柳確被禹所杀,又被眾帝之台镇压。可两百年前……”他垂下眼眸,“我便生在相柳的统治之下,亲眼见它屠戮我的族人。” 林铁眉头微皱。谢乐安继续道:“听族中长辈说,许是眾帝之台出了问题,相柳数百年前便已然重新化形。復生的相柳尚未恢復完全,为避免引起仇家和天神的注意,一直小心躲藏。” 屋內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它四处捕捉讙一族,圈养起来。利用讙可避凶的能力,当作预警的工具。”谢乐安的声音平静,“我就是在那个饲养场里出生的。” 谢乐安说完之后,抿了抿唇。 他不知道相柳现在究竟恢復到了何种地步,也不知道对於饕餮来说,自己付出的筹码够不够,只能静静等著林铁的决定。 至於林铁能不能杀掉相柳——他之前或许还有所犹疑,但现在,没了封印製衡又齐聚四凶的林铁,需要考虑的只有相柳的死法而已。 林铁听完看向谢乐安,一挑眉道:“嘖,谢大人確实聪明,能从相柳手里逃出来,是个人物。” 混沌跟著点头:“是个人物。” 谢乐安深深俯首,轻声开口:“大人,求您帮我。” 林铁一撇嘴:“嘖,你不早说,这事儿前几天告诉老豹子,自然有人管,哪还用得著我亲自动手。” 宋奇无语地撇过头去晒太阳,为林铁的不要脸感到不齿。 谢乐安却立即垂头道歉:“抱歉大人,是我考虑不周,让您费心了。” 混沌顿时一阵齜牙咧嘴。明明是林铁自己不听人家说,这会儿又张嘴甩锅,这谢乐安竟然背锅背的行云流水心安理得。 混沌嫌弃开口:“兄弟你是真能舔啊,牛逼!” 林铁以前光杆司令一个,就一个林小满也不敢这么赤裸裸地臊他,他不要脸惯了。 现在三个老东西瞅著,主要还有混沌这么个贱人在,他反倒被谢乐安的道歉搞得有些心虚。 斜了混沌一眼,他冲谢乐安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说吧,他在哪呢?杀他跟玩儿似的,就当旅游了。” 谢乐安按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微微发颤:“两百年…前它在蒙城。” 林铁一拍大腿:“得,又这么远,明天再去吧,先吃饭。” 谢乐安深深拜下。 他原本以为付出的那些筹码只够林铁听完他的请求,原本以为还要做更多、等更久…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等林铁哪天心情好了顺手为之。 可林铁说明天——明天,他苟活两百年所求,就能实现了。 那些夜不能寐的恐惧与仇恨,终於要迎来终结。 “大人大恩,谢乐安无以为报,此生愿为大人——” 林铁急著吃饭,也懒得听:“行了行了,明天再说,別耽误我吃饭。” 几人刚要走,门外却传来敲门声。谢乐安自觉上前开门。 门外,白明程和罗辉都是一愣。 罗辉迟疑道:“怎么是你?大人在么?” “呦,二位领导这是专门赶饭点儿来的?”林铁无语开口。 谢乐安侧身让路。白明程和罗辉迈步进来,顿时浑身不自在——在这大凶之地被四大凶兽齐刷刷盯著…能舒服才见了鬼。 两人恭恭敬敬向林铁几人见礼,却只有林铁搭理他们… 林铁一脸玩味地看向白明程:“呦~白大人这么礼貌,让我受宠若惊啊~” 白明程老脸一红,半天憋不出句话来。罗辉代为答道:“白队长说还未谢您救命之恩。” 白明程赶紧点头:“我来一为谢恩,二为道歉。先前多有冒犯,请您见谅。” 林铁扫视著两人空著的双手,又往门外瞅了瞅……一脸鄙夷地说:“又谢恩又道歉,连盘鸡蛋都不知道端……嘖,赶紧走人,耽误我吃饭。” 这下俩人刷的一下全红了。白明程赶紧解释:“不不,不是……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所以想请您吃饭,您……” “呦呵!”林铁眼睛一亮,“算你小子有良心!走!赶紧的!”说著招呼上所有人——包括苏眉、谢乐安,要不是王雷昏迷不醒估计也要扛上——一起出了门。 混沌本来是不屑於搭理这些九处的人,但现在…他可太佩服了! 敢请饕餮吃饭的人,他必须好好看看有几条胳膊几条腿。 他跳起来勾住白明程的肩膀:“傻大个,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你是不是还有灰色收入?你知道他是谁吗?你数学是不是不好?是不是有人拿刀架著你脖子逼你的?你怎么敢开口说请饕餮吃饭的?你是不是脑子被檮杌啃过?” 白明程本身头脑就比较简单,脑子一时间处理不过来,嘎巴死机了。 罗辉赶紧为他解围:“对於饕餮大人来说,什么感谢应当都比不上请吃饭更能体现我们的诚意了。” 当然,还有句话罗辉没说—— 林铁近期满世界乱窜,所过之处鸡飞狗跳,却没杀过人,这对九处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至於巫咸那帮人,虽然是人类,但从本地异兽那里了解情况后,九处也觉得他们死得不冤,甚至庆幸林铁没迁怒別人,所以一直积极帮著善后。 白明程跟著说道,“钱財乃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 两小时后,林铁看向白明程:“老白,钱还够不?没吃饱。” 白明程看著满桌狼藉,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显然准备的不太够。 “大人尽兴就好…”白明程咬著牙强撑,“钱財…乃身外之物……” 第136章 那…你们求我干嘛? 又两个小时后,林铁慢悠悠地剔著牙,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这帝王蟹做得不咋地,下次换一家。” 白明程眼前一黑——不好吃你在这狂炫四个多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默念,救命之恩,忍一忍,救命之恩,忍一忍。 林铁倒是难得看白明程顺眼了些,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开口:“你是不是白虎的私生子?”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六双眼睛齐刷刷盯向白明程。 嗡——白明程眼前又是一黑,差点当场晕厥。他深呼吸几口气,勉强稳住心態,乾巴巴地开口:“……不是。” 林铁一挑眉:“那你白虎圣力哪来的?” 白明程和罗辉对视一眼,神色略显犹豫,但最终还是说道:“白家是白虎代理人,能够借用圣兽白虎的部分力量。” “我靠?”混沌眼睛瞪得溜圆,“这也行?这怎么做到的?” 见林铁也饶有兴趣地盯著自己,白明程只好继续解释:“百年前,神兽白泽挑选了赵家,白家,朱家,吴家,分別作为四圣代理人。据说是因为白泽行走世间时发现,四圣久不现身,异兽做乱越来越肆无忌惮。” 说到这里,他装作不经意地瞥了林铁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以前四圣四处追杀……某些异兽,对世间异兽皆能起到震慑作用。” “可后来圣兽不再现世,异兽们便开始蠢蠢欲动,逐步试探,发现偶尔杀些人並不会引来圣兽出手,於是愈发猖狂。白泽大人便向四圣借来圣兽之力,赐予四大家族,由我们代为管理人间的异兽。” “嘖,又是白泽。”林铁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真是吃饱了没事干,什么閒事都要管一管。” 隨即林铁將目光转向罗辉,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罗辉恭敬答道:“四大家族毕竟人力有限,官方將四大家族收编后,又从各界调集精英,共同组建为特勤九处。我原本隶属国安,后调至九处。” “呦~还是个精英呢,怪不得脑子比別个好用些。”林铁瞥了一眼白明程,后者脸色一僵。 林铁突然向著罗辉伸出手:“枪我看看。” 罗辉犹豫了一瞬,还是从腰间掏出配枪递了过去。 林铁隨手把玩著这把特製手枪,时不时还到处比划几下,看得罗辉和白明程心惊肉跳——毕竟这一桌子只有他俩脆皮最容易被一枪崩死。 “都是白泽的手段?”林铁漫不经心地问道,隨手將枪扔回给罗辉,又將两人惊的一颤。 罗辉收起枪,点头道:“是,白泽大人授予四大家族克制异兽的手段,还有…一些可以製作特殊武器的方法。” “嘖嘖嘖嘖…”林铁摇头晃脑,“真不是个东西。当年给黄帝老头写了个《白泽精怪图》,这会儿又弄出个九处,真是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最主要的是…还会做圣神钉。 他看向二人,咧嘴一笑,“它在哪呢?” 罗辉和白明程齐齐摇头。 “我又不干啥,”林铁笑容愈发灿烂,“就是想交个朋友。” 罗辉一怔:“您和白泽大人…竟不认识?” 林铁白眼一翻:“它乾的这点事儿,你猜它敢不敢在我面前露脸?” “呃…”罗辉一时语塞。 白明程接过话头:“白泽大人从四族离开后,就再没人见过了。现在九处也没有它的行踪。” 林铁眼睛微眯:“哦?是么…不会是骗我的吧?” 两人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最好不敢。”林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白啊,幸好你不是白虎的私生子,不然我吃了你的饭,再吃你还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这话是笑著说的的,但两人却都是一阵脊背发寒。 林铁往椅背上一靠:“说吧,你俩今天找我干啥。” 林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虽然现在九处跟他关係还算可以,但这俩人今天问啥说啥,也不管什么机密不机密了,乖成这样指定有点问题。 果然,白明程和罗辉对视一眼后,罗辉开口道:“经过高层多番努力,上面已经全面终止了异兽基因实验,並在九处的协助下处理掉了相关实验体。但是……” 混沌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有屁就放啊,磨磨唧唧噁心人。” 罗辉深吸一口气,接著开口:“丟失了一个实验体,是“造神计划”最成功的成果。他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 “呵。”林铁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人类啊,永远都贪得无厌。有四圣庇护,有白泽相助,竟还妄想造神。” 包厢內一时陷入沉默。 半晌后,白明程沉声开口,“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看向罗辉。 “不是这样的…这不是贪婪。”罗辉抬起头,看向林铁,“这是夏国人骨子里的自强不息。” “四圣与白泽肯相助,我们心怀感激。但这终归不是自己的力量,我们不会永远把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罗辉的声音虽轻却坚定,“若是危险將近,人人都跪在地上祈求神明垂怜,那人类的生命將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低声说道:“这次是我们走错了路,但探索的脚步不会停下。我们追求的不是成为神明,而是掌握守护自己的力量。这条路或许艰难,或许会犯错,但人类…永远不会停下。” “基因实验確实是我们犯下的错,我们已经全力纠正。”罗辉与白明程二人同时起身面向林铁,深深躬身,“这次恳请您看在九处的份上施以援手。您有任何要求,我们必定竭尽全力满足。” 混沌从半个西瓜里抬起头,汁水顺著下巴滴落:“嘰里呱啦说什么呢,乱七八糟,屁事真多。” 他嚼著西瓜含糊不清地开口,“这也就是我饕哥脾气好,要我早给你俩烫火锅了。”说著吐出几颗西瓜籽,“饕哥,烫火锅不?” 林铁摸著下巴琢磨了半天,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嘶…不是说不求神么,那…你们求我干嘛?” 第137章 npc “呃…”罗辉和白明程皆是一噎。 “哈哈哈哈哈哈哈!”混沌笑得前仰后合,西瓜籽喷得到处都是,“让你们嘰里呱啦装半天逼,这回好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辉深吸一口气,看向林铁开口:“大人恕罪。”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只是您对我们而言,不单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更是真正守护四方的英雄,我们发自內心地敬重您。” “您拥有通天彻地的力量,却从不以势压人;虽然地位尊崇,却愿意俯身倾听我们的请求。您对九处多有照拂,我们铭感五內。” 罗辉继续道,语气愈发真挚:“您不仅实力冠绝当世,更难得的是品性高洁。起初我们对您多有不敬,当真是凡夫俗子认知浅薄。而今日我们恳请您相助,是深知唯有您这般胸襟广阔、心怀苍生的存在,才愿意屈尊紆贵,垂怜我等。” 罗辉越说越顺,越吹越上头:“您就像黑夜中的明灯,寒冬里的暖阳,“像那巍峨屹立、守护一方的高山,像那沉默寡言却默默付出的父呃…长辈……” 一桌子人都陷入了诡异沉默。 只有林铁靠著椅背,舒服得直哼哼。 好半天之后,混沌憋出一句:“牛逼…顶级舔狗实力竟恐怖如斯。” 罗辉和白明程虽然难免有些红温,却依然目光灼灼地盯著林铁,等待著他的决定。 不得不说,林铁可太吃这一套了——又请他吃饭,又爱说实话,就跟当年商王似的,天天拿“小羊人”上供,说话又好听。他倒是不吝於顺手帮点小忙。 不过嘛……他慢悠悠开口:“就这?我堂堂吞天噬地永饿之主,就这就想使唤我帮忙?” 罗辉立即答道:“不!您儘管开口!九处上下愿倾尽全力满足您的要求!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九处最尊贵的座上宾!” 林铁摸了摸下巴,一脸嫌弃地说:“我堂堂吞天噬地永饿之主,要你们一群菜鸡能干啥?” 不等罗辉开口,他又自顾自地继续道:“让你们天天请我吃饭也不现实…这样吧,给我张不限额信用卡。” 说著还摆出一副“我够慈悲吧”的表情,“放心,我除了吃饭不干別的,你们记得还就行,不难吧?” 罗辉的嘴张了又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说九处財政困难,想说可能撑不过三天就会吃垮…… 千言万语最终匯成一个字:“好。” 混沌同情地拍了拍白明程的肩膀:“兄弟,节哀。”宋奇放下茶杯,默默摇了摇头,就连鄔绝都忍不住多看了罗辉两眼。 “成交!”林铁一拍手,眉开眼笑,“资料发给他,回去等消息吧。”他隨意地指了指谢乐安,然后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待罗辉两人告退后,林铁突然皱起眉头,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感觉最近怪怪的…”他挠了挠头,看向一旁的宋奇,“好像总有npc派任务呢??” ………… 第二天,林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伸著懒腰走到混沌门前,抬脚就踹——毕竟除了混沌,没人比他起得更晚了。 “我日了,大清早的谁他妈了个饕哥早上好~”混沌骂骂咧咧一把拉开门,对上了林铁笑眯眯的眼睛。 第138章 素海 林铁指了指早已吃完早饭、悠哉悠哉的宋奇和鄔绝:“我说烤饢,你啥时候跟人家俩学学,嘖嘖。” 混沌一撇嘴:“一个面瘫一个变態,谁要跟他们学。” 两人爽歪歪吃上早餐,心情瞬间变好:“呦,谢大人可以啊,还有这手艺呢。” “大人过誉。”谢乐安微微欠身,“自己一个人住,只会做些家常饭。” 吃饱喝足,林铁心情大好,招呼几人准备出发。 “不是吧饕哥……”混沌瘫在沙发上哀嚎,“一个半残的相柳至於咱哥四个一块去啊?” 林铁摸著下巴想了想:“也是,那你跟鄔绝去吧,加油。” 一旁的鄔绝侧眸看向混沌,表情玩味。 混沌顿时噁心的一阵齜牙咧嘴:“饕哥,我觉得咱们不能轻敌,还是一起吧!” 在混沌的强烈抗议下,四人凶神恶煞地踹开了蛊雕的家门。 蛊雕缩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看著闯进来的四个煞星,“各、各位大人,二胎还没……” 林铁懒得听他废话,一把將人拎走:“临时加班,没有路费。” 蛊雕绝望地看了眼嚇成一团的老婆孩子,认命地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谢乐安坐在蛊雕背上,看著越来越近的蒙城,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衝破肋骨的束缚。脑海里翻涌的,是两百年来一遍遍出现在梦中的场景。 蒙城素海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如同一块镶嵌在草原上的蓝宝石。 岸边芦苇摇曳,成群的候鸟掠过水麵,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游船在湖面上划出白色的航跡,游客们的欢笑声隨风飘来。 谢乐安的皮鞋陷入鬆软的沙滩。他怔怔地望著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水域,两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这里还是一片腐臭的毒沼泽,黑色的泥浆里翻涌著相柳的毒涎。 沼泽边缘的枯树上掛满族人的骸骨,夜风拂过时,那些空洞的头骨会发出悽厉的呜咽。 他的族人被困在这片死地,日復一日地腐烂,连死亡都成了奢望。 “喂,发什么呆呢?相柳呢?”混沌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谢乐安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如今的素海碧波荡漾,哪还有一点曾经的样貌…… 谢乐安乾涩的嗓音响起:“抱歉大人,它应当已经不在这里了。” 林铁懒洋洋地瞥他一眼:“你说吧,咋整,往哪追?” 谢乐安满怀歉意地躬身:“大人稍事休息,容我四处看看,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林铁无所谓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他环顾四周,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地方环境居然还不错,我还以为得是臭烘烘的毒沼呢。”说著踢了踢脚下的沙土,“都是盐硷地,估计以前没少被相柳祸害。” 这时,一队旅游团来到湖边。导游举著小旗子,绘声绘色地讲解著: “相传这里曾经有一条拥有九颗头颅的巨蛇,能呼风唤雨,掀起巨浪吞噬船只。据当地牧民说,它是古代被镇压的恶灵,有他在的地方,就有永不停歇的哀嚎……” 谢乐安的手指猛地攥紧。他死死盯著湖面,耳边仿佛又响起族人悽厉嘶鸣。那些被相柳活生生撕碎的族人,他们的血曾经染红了整片沼泽…… “后来啊,”导游继续讲著,“湖神乌素將其重新镇压,这才有了现在美丽的素海。” 谢乐安盯著清澈的湖面。他知道,哪里有什么湖神——它只是离开了这片被它糟蹋得不成样子的领地,去寻找新的猎场。 第139章 不可冒犯之人 林铁几人四处閒逛,活像一群閒散游客。 谢乐安独自乘著游船到了湖心岛——那个曾经唯一可以生存的地方。 他站在芦苇丛中,看著这片广袤无垠的胡泊和远处巍峨的群山,就像年幼时无数次那样,他们站在这里,望向那此生无法抵达的远方。 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仿佛亡魂的低语。 他缓缓蹲下身,拨开杂草,在泥土中细细寻找。 混沌蹲在湖边,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打了个水漂,石头在水面弹跳了七八下才沉入湖底。 “饕哥,你说这湖里鱼肥不肥?”混沌搓了搓手,眼睛放光,“要不咱搞两条烤烤?” 林铁闻言凑过来一起蹲著,“管他呢,先捞了再说。” 混沌嘿嘿一笑,刚伸出手—— “湿地保护区,捞鱼罚款。” 俩人回头,只见一个戴著红袖章的大爷满脸防备的开口:“你们…应该不会是想捞鱼吧?” 不远处,落单的蛊雕被人拦住。 一对男女一左一右堵住他,男人眼神冰冷,沉声开口:“蛊雕,你是来臣服的,还是来找死的?” 蛊雕神色不变,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向林铁的方向,见那几位大爷正悠哉悠哉地閒逛,便开口道:“我是来旅游的,一会儿就走。” 两人对视一眼,颇有些狐疑:“当真?” 蛊雕不耐烦地皱眉:“自然,不会久留。” 女人上下打量他,仍有些不放心:“你自己?来旅游?” 蛊雕语气瞬间冰冷:“不行么?” 两人见他神色不善,摆了摆手:“不是不是,兄弟別误会,我们就是问问。”男人乾笑两声,“只要你不是来抢地盘的,大家都是朋友。蒙城环境不错,要不我们陪你逛逛?” 蛊雕冷淡道:“不用,我一会儿就走。” 两人耸耸肩,无所谓道:“行吧,兄弟玩好啊。”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刚迈出两步,身后蛊雕的声音沉沉传来—— “你们走不了了。” 两人身形一僵,瞬间转身,浑身紧绷如临大敌:“蛊雕,你什么意思?!” 蛊雕看著不远处冲他招手的林铁,轻嘆了口气:“走吧,大人要见你们。”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乖一点,应该不会出事。” 两人脸色骤变,瞳孔骤然收缩。能被一只正值壮年的蛊雕称为“大人”的存在,实力恐怕远超他们的想像。 他们本就不愿与这只蛊雕动手,毕竟蛊雕一族向来凶悍,哪怕他们夫妻联手,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贏的。 如今再加上那位“大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莫非今日…便要让出蒙城这块地盘了… 顺著蛊雕的目光望去,只见湖边站著四人,或蹲或立,姿態閒散,正对著远处的湖心岛指指点点。 四…四个? 男人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蛊雕兄弟,这四位是…?” 蛊雕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是你们不可冒犯之人,想活著,就乖乖听话。” 第140章 苍茫河山何处寻 二人闻言心头一颤,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心里不由为今天的行为后悔…一只蛊雕,来就来唄,找他麻烦干嘛呢?!哎…… 蛊雕却紧张地催促道:“再耽搁咱们都得死,快走!” 夫妻俩对视一眼,只得硬著头皮往湖边走去。蛊雕在身后封住退路,每一步都让二人如芒在背。 走到湖边,还未等他们开口,身后的蛊雕却一改刚才的凶神恶煞,迅速换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脸:“各位大人,这两人应当是蒙城的首领。” 男人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挤出一个笑容:“我叫朱风,几位老哥是来旅游的吗?我们夫妻在这蒙城住了些年头,可以带……” “涛哥!我吃过这个!”朱风话没说完,却见一人兴奋地跳起来,指著自己喊道:“好像叫诸犍(zhu jiān)来著?好吃!吃这个肯定不罚款!” 朱风夫妇顿时如坠冰窟。朱风强撑著笑脸,心思急转:“啊…老哥说笑了,刚才我们跟蛊雕兄弟聊得不错……” 蛊雕闻言一惊,立刻往旁边挪了两步,心里暗骂:莫挨老子! 朱风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立刻离开蒙城…就当交、交个朋友。” 朱风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几人的反应,几人身上应当都带了熏草,丝毫看不出身份。 只见那青年正两眼放光地盯著自己,那眼神活像在看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 朱风浑身发毛,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小年轻绝不只是说说而已,他甚至…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好吃个屁!”那位被称作涛哥的年轻男子一脸嫌弃,“吃点好的吧你,这种豹子肉在我食谱里都排不到前三百。” 朱风心里暗暗鬆了口气——这算是沾了不好吃的光?一时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赶紧抓住机会开口:“几位老哥若是还没吃饭,小弟做东招待诸位……” “招待?”小年轻眼睛一亮,一个箭步衝上来搂住朱风脖子,“你家里还有別人?这也太客气了,头一回见拿自己全家招待客人的嘿!” 朱风浑身一颤,慌忙摆手:“不不不不是!我我我是说请各位吃烤全羊……” 他试探著看向那位“涛哥”,他看的明白,要不是这位没发话,这小年轻估计早就动口了。 只见涛哥斜睨那人一眼:“你现在思维越来越变態了奥,是不是跟鄔绝学的?” 小年轻立刻跳脚,指著西装男怪叫:“我?跟檮杌学?!饕哥你这是侮辱我人格!” 朱风脑子“轰”的一声嗡鸣——檮…杌?是自己想的那个檮杌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听“涛哥”懒洋洋道:“你现在怎么那么爱吃?你是饕餮我是饕餮?” “嗡——” 朱风眼前一黑,腿一软“扑通”栽倒在地。他艰难地转头看向同样瘫软在地的妻子,又看了看乖乖巧巧垂头不语的蛊雕,嘴唇颤抖著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饕餮…檮杌…四个…不可冒犯之人… 莫非是…那四位……? 他颤抖著抬头,对上林铁玩味的眼神,“干嘛呢你们?这不让睡觉。” 朱风嘴唇抖了抖,艰难开口:“大人…能…能不能不吃我老婆?” 林铁脸色一阵古怪,还没等他开口,朱风已经带著哭腔继续道:“我、我老婆有崽儿了…呜呜呜…吃我自己行不行?” 混沌立刻摇头:“不行,俩还不够我们四个分呢,一个肯定全让饕哥吃了,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一听这话,朱风再也憋不住,顿时嚎啕大哭起来,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游客的注意。 “闭嘴。”宋奇嫌烦,冷声开口。 “嘎——”哭声戛然而止。 看著搂作一团无声流泪的夫妻俩,林铁嫌弃地开口:“知道相柳跑哪了么?” 俩人齐齐摇头:“从、从来没听说过这有什么相柳……” 混沌嘿嘿一笑:“屁用没有,燉了燉了!” 见林铁眼中露出的嫌弃,朱风夫妻俩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两人绝望之际,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大人抱歉,让您久等了。”谢乐安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手里捧著几串金黄酥脆的烤鱼,分別递给林铁四人。 林铁接过烤鱼啃了一口,眉毛微挑:“还不错。” 混沌也不吱哇乱叫了,乖乖蹲到一旁啃鱼。鄔绝不吃这种垃圾食品,也便宜了混沌。 林铁见朱风夫妻俩眼巴巴地望著谢乐安,好奇道:“认识?” 谢乐安淡淡扫了一眼:“算是认识,前老板。” “看来你胆子大不是一天两天啊,”林铁意味深长地说,“跟的老板都是狠角色。” 谢乐安垂下眼眸,抿了抿唇:“我…需要攀附强者。” “正好,”林铁把鱼骨头隨手一扔,“你看看有没有用吧。” 朱风慌忙开口:“谢乐…谢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能不能…能不能求各位大人別吃我老婆……” 谢乐安轻嘆一声:“朱总……” “不不不!”朱风连连摆手,“您叫我小朱就行!您走了以后…公司没两天就破產了……”说到这,他莫名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谢乐安沉默片刻,继续问道:“朱总,您有没有在这城中见过一只朱厌?” 朱风眼睛一亮:“有!见过一次,大概半年前,他从城外来,没呆多久就走了。他…看起来不好惹,我们没与他发生衝突。” “他…来了这里?”谢乐安的声音微微发紧。 “是,像是去岛上转了一圈。”朱风回忆道,“也没见干啥,转完就走了。” 谢乐安追问:“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就不知道了…”朱风挠挠头,“见他不是来抢地盘的,我们就没管…” 谢乐安一瞬间像是陷入了某种绝望。 半年,只差半年…族人给他留下的线索,被发现了。 苍茫河山,相柳有意躲藏,再加上族人的避凶能力,又该如何寻找… 林铁听完倒是一摸下巴:“呦,才半年?让九处查个监控不就得了。” 第141章 有宝贝? 谢乐安一时怔住。 关心则乱,他沉浸在线索被毁的绝望中,竟未曾想到这点。他看向林铁,目光中满是感激。 林铁却嘖嘖两声:“谢乐安,你这脑子也有断线的时候啊?” 谢乐安真诚道:“乐安智慧不及大人万一。” 林铁骄傲叉腰。 掛断电话,让朱风夫妻俩在这等著九处的人去翻监控。林铁一群人溜溜达达地走了。 等人走远,朱风夫妻俩终於绷不住,抱头痛哭,那感觉…宛若新生。 “饕哥啊,咱回家躺著吧!”混沌美滋滋地准备撤退。 林铁一寻思:“去蕴城看看吧。” 混沌挠头:“去那干啥?” 宋奇在一旁淡淡开口:“眾帝之台所在。” 林铁点头:“去看看唄,看看这大禹费劲吧啦整的封印出了什么问题,能让相柳给跑了。” 混沌撇个嘴老大不乐意。 蛊雕勤勤恳恳地驮著眾人飞向蕴城。 高空中俯瞰,解池如同一块碧绿的翡翠镶嵌在黄土高原上,四周盐田纵横交错,在阳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芒。 任谁也想不到,这美丽的解池曾是相柳之血化成的剧毒沼泽。 围绕著整座蕴城的,是连绵不绝的群山。 这些山峦起伏如龙脊,在雾靄中若隱若现,苍翠的松柏点缀其间,远远望去宛如一幅水墨丹青。 四千年前,帝舜时期,大禹斩杀相柳於此。 那时相柳的毒血浸透大地,將这片沃土化为腥臭的沼泽,邪气漫天,五穀不生。 大禹遂命人筑起八座帝台——帝尧台、帝嚳(ku)台、帝丹朱台、帝舜台,各两座,借帝王之力镇压相柳邪气。 如今四千年岁月流转,八座帝台早已与群山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不过別人分不清,他们还能分不清?这么大岁数了,哪怕路过也能路过个五六七八回。 除了混沌爱在山里老巢蹲著,林铁、宋奇和鄔绝都多多少少来过,见过眾帝之台原本的样貌。 虽说大禹那时候条件有限,土台建的朴素了点,但绝对是足够庄严肃穆,方正巍峨,蕴含著浓郁的帝王之气。 几人骑著蛊雕沿著山脉一路探查,一座又一座帝台查看过去。终於,在西北方向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座被山体覆盖的土台,歷经四千年岁月洗礼,早已与周围的山峦融为一体。 任谁也难以想到,这山中竟包裹著一座四千年前的人工建筑。这山体的稜角比其他山峰稍显分明,有些地方还因为雨水冲刷,露出了平整的夯土墙面。 这是座帝尧台。 八座帝台原本如天罗地网,將这蕴城牢牢围住。可如今,这座帝尧台却毫无半点帝王之气,好似將这天罗地网生生扯出一个缺口。 蛊雕在山巔盘旋,山体中央,一个巨大的深坑赫然出现,直径足有百丈之广。坑壁陡峭,深不见底,显然其中的帝台也难以倖免。 “嘖嘖嘖,”林铁摇头晃脑地感嘆,“禹看见了估计得气活了。费时费力修了那么久,塌成这样。” 蛊雕缓缓降落在巨坑边缘。 混沌蹲在坑边,百无聊赖地嘟囔:“塌都塌了,有啥可瞅的……” 林铁沿著坑边踱步:“嘶真有这么巧…就塌这座山?” 谢乐安则是下到了坑中,查看半晌后方才回来:“大人,这下面是空的。” 林铁眼睛一亮,黑雾瞬间从周身涌出,如潮水般席捲整个巨坑。泥土、植被、碎石,顷刻间被吞噬殆尽,露出下方破碎的帝台真容。 几人隨林铁一跃而下。坍塌的帝台废墟中,赫然躺著一副森然白骨。那具骸骨呈跪伏状,双手仍保持著挖掘的姿势,指骨深深插入帝台的夯土中。 谢乐安上前查看,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触碰到骸骨的瞬间,白骨便无声的化作一地残渣。 “大人,是个人类。”谢乐安沉声道,“应当是这人挖穿了山体,损毁了帝台。” 林铁嗤笑一声:“这群人,干啥啥不行,添乱第一名。” 山下,一老头带著大孙子慢悠悠地往山上走。 这山他爬了一辈子,闭著眼都能找到路。可今天刚转过山坳,爷孙俩就愣住了——那个巨坑,竟然像被掀开的锅盖一样,整个暴露在阳光下。 “爷爷!闹鬼了这是?!”大孙子兴奋的就要衝过去,却被老头一把拉住: “个瓜娃子,坑都塌了还敢往上凑!老实呆著!” 呵斥住一脸兴奋的大孙子,老头小心翼翼地往坑边挪。刚探头往坑里瞧,突然“嗖嗖嗖嗖“几道黑影从坑底窜了上来。 老头瞬间掉头就跑,那腿脚利索得哪像个七旬老人。他一把抄起孙子扛在肩上,闷头就往山下冲。 跑著跑著,眼前突然一,好像腾空了一瞬,而后“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老头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死死搂著怀里的孙子,待看清面前站著的几个年轻人,竟鬆了口气嘟囔道:“嚇死我老头子了…还以为撞鬼了呢…” “老头,你跑什么?”混沌歪著头问。 老头惊魂未定:“谁见鬼谁也跑,不跑是傻子…” 混沌四处张望:“哪有鬼?” 老头也跟著左右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才从坑里跳出来的是你们?” “是啊,咋了?”混沌一脸莫名其妙。 老头狐疑地打量著他们:“那么深的坑,你们咋跳上来的?” “关你屁事。”混沌翻了个白眼。 老头被噎得直瞪眼,小声嘟囔:“小娃子咋这没素质…” 谢乐安上前扶起了老头,给他拍了拍身上灰尘:“老先生您没事吧?” 老头哼了一声:“哼,你这小伙子还算懂事。幸亏老头子我经常上山身体好,不然今天没个三五万你们可別想走!” 混沌刚要跳起来,被林铁一把摁住。 谢乐安继续问道:“您经常上山?” “是啊,”老头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我就住在山下,祖祖辈辈靠著这座山。” “那您知不知道,这坑是什么时候塌的?”谢乐安轻声问道。 老头扫视了林铁几人一圈,摇头道:“这我老头子不知道,估计得有个几百年了吧。” 谢乐安沉默片刻,突然话锋一转:“老先生,您祖祖辈辈守著这山,这山里……是不是有宝贝?” 老头一怔,赶紧摆手:“哪有什么宝贝!你们可別乱挖,小心也埋在里头!” 谢乐安轻声开口:“不知道您说的『也』…是什么意思?有人因为挖宝贝被埋进去过么?” 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著老头,老头顿时浑身一麻,乾笑道:“哎呦哪有的事,我这不是看坑塌了么,怕你们在山上遇到危险……” “爷爷,”大孙子突然扯了扯老头的衣角,“你不是说咱家老祖宗埋里面了么?” 第142章 水娃 “叔!叔!水娃掉进泥沼里啦!” 铁牛慌里慌张的喊声从山上传来时,张树生正在田里锄地,闻言手一抖,锄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顾不得捡,转身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铁牛带著张树生跑了一截之后就腿软得撑不住了——他也才十岁出头,已经来回跑了两趟山,实在没有力气了。 张树生见状,一把拎起铁牛扛在肩上,继续往山上跑。 “叔…那边!往那边!”铁牛在他肩上抽噎著喊道。 张树生闷头跑著,汗水顺著他的额头往下淌,浸湿了粗布衣裳。 翻过山头,一片广阔的沼泽地出现在眼前。沼泽散发著腥臭腐烂的气息,不时泛起诡异的泡沫。 远远地,张树生就看见二凤瘫坐在沼泽边,哭得撕心裂肺。 “二凤!水娃呢?”张树生扔下铁牛,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 二凤抬起泪眼,指了指沼泽——那里只剩下一根小小的手指尖还露在外面,正在缓缓下沉。 张树生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得了。他直接扑倒在沼泽边缘,半个身子探进去,伸长手臂去够那根手指。 “水娃!”他大喊,泥浆已经灌进了他的嘴巴和鼻子,腥臭得令人作呕。 他的指尖终於碰到了水娃的手指,立刻死死攥住。沼泽的吸力大得惊人,张树生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扯断了。他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抓住岸边的草根借力,一点一点往外拽。 “啊——!”张树生发出一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 “噗”的一声,水娃小小的身体终於从泥浆里被拽了出来。张树生顾不上喘气,立刻把孩子抱到乾燥的地上。 水娃已经没了意识,嘴里、鼻子里全是黑乎乎的泥浆,脸色发青。 张树生一边拍打著孩子的脸,一边用手指抠出他嘴里的泥浆。二凤和铁牛围在旁边,嚇得直哭。 简单一收拾,张树生抱起水娃转身就往村里跑。二凤和铁牛跟在他身后,哭哭啼啼地追著。 张树生跑得肺都要炸了,但他不敢停。水娃在他怀里越来越冷,小小的身体软绵绵的,像没有骨头一样。 “水娃…爹在呢…”张树生喃喃自语,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村里,老大夫看了又看,最终无奈摇头:“泥浆进了肺里…没救了。” 张树生如遭雷击,他低头看著水娃青紫的小脸,突然一把抱起孩子,转身就往外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跌跌撞撞地跑上山。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子里开始起雾。他顾不上害怕,一直跑到半山腰一处平坦的岩石前才停下。 这是村里人祭拜山神的地方。张树生把水娃轻轻放在岩石上,然后从腰间抽出柴刀,到林子里抓了一只野鸡。他利落地杀了鸡,把鸡血洒在岩石周围。 “山神吶…”张树生跪在岩石前,声音颤抖,“我老张家祖祖辈辈老实本分,到我这辈就水生这一根独苗…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他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求您发发慈悲,救救这孩子吧!”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张树生绝望地抱住水娃渐渐冷去的身体,泪水滴不停在孩子脸上。 第二天一早,张树生抱著水娃回了家。 水娃没死。 “当家的!水娃他…”孩他娘扑上来,看著水娃痴傻的模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没事了,没事了…”张树生轻声安慰,把水娃轻轻放在炕上,“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自此以后,水娃便成了这幅痴傻模样。 某天晚上,张树生在睡梦中突然听到一丝细微的声响。 “咯吱…” 张树生皱了皱眉,以为是老鼠。 “咯吱…咯吱…” 那声音更清晰了,带著浓重的呼吸声,好似…就贴在耳边! 进贼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借著微弱的月光,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他床边。 那身影缓缓抬起头,月光下,那人满脸是血,双眼圆睁,里面盛满了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惊恐。 “水娃?”张树生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不睡觉?” 水娃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嘴里。 “咯吱…咯吱…”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暗红色的液体从他嘴角流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水娃!你在吃什么?”张树生一把抓住水娃的手腕。 “啪嗒!”半块残破的老鼠尸体掉在地上。 水娃缓缓转头看向他,裂开血红的嘴唇:“嘿嘿嘿…猜猜…我是谁?” 第二天一早,张树生敲开了老大夫家的门。水娃又恢復了那副痴傻模样,安静地站在父亲身后,眼神空洞。 老大夫检查了半天,最终摇头嘆气:“孩子痴傻了,做些怪事也不稀奇…” 张树生嘴唇颤抖:“可他昨晚…” “许是梦游了。”老大夫拍拍他的肩,“多看著点就是了。” 从那天起,水娃变得越来越奇怪。他常常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一站就是一整夜。有时会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我是谁?” “杀光你们!” “嘿嘿嘿…快要出来了…” 好几次深夜,张树生在去沼泽的路上抓住他。水娃疯狂挣扎,力气大得惊人,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不属於孩童的力量:“螻蚁!怎敢冒犯神灵?!” 张树生几乎摁不住他,只能死死抱住儿子的腰,任他在自己怀里踢打撕咬。 直到有一天—— 张树生真的没能抓住他。 再追上时,水娃站在沼泽里,缓缓转身。 月光下,他惨白的脸上浮现出渗人的笑意。 浓重的雾气將水娃的身影渐渐包裹,他仿佛看见水娃身后浮现出一条狰狞扭动的巨蛇虚影… 无尽的恐惧將他包围,他大喊一声衝上前去一拳將水娃打倒在地,一把扛起转身就跑。 他感觉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盯著他,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来。林间的树枝像无数双手般拉扯著他的衣服,脚下的泥土变得异常湿滑。 他不停地跑,不停地跑,直到跑到山上那块祭祀石台才稍稍鬆了口气。 回头望去,黑暗的山林中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张树生颤抖著將水娃放在石台上,自己则瘫坐在地,蜷缩成一团无声地哭泣。 泪水模糊了视线,忽然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爹…”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张树生错愕地抬头,只见水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 他的九颗脑袋带著诡异的笑容,十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著张树生。 “爹…我哪个脑袋好看?” 第143章 我不是我 张树生忘记了呼吸。 九颗脑袋盘旋缠绕,缓缓將他包围。低沉的轻笑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条蛇在耳边嘶嘶吐信。 他腿软得动弹不得,两手在身下胡乱摸索,妄图抓住些什么,却只摸到满手湿冷的泥土。 一张脸贴上他的鼻尖,轻轻开口:“爹,你怎么不说话?” 那张脸——明明是水娃的脸,可眼睛却漆黑如墨,嘴角咧著诡异的弧度。 张树生下意识往后躲去—— “轰——” 风声、树声、虫鸣声骤然灌入耳中,仿佛世界重新活了过来。 张树生猛然惊醒,眼前哪还有水娃的影子?他大口喘息著,后背生疼,回头看去,是刚才猛然后仰撞到了石台。 石台上,水娃安静地躺著,胸口规律地起伏,那张小脸苍白却平静,分明还是他那个调皮却懂事的儿子。 张树生愣愣地看著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水娃的脸——温热的,柔软的,活著的。 “是……梦?”他喃喃自语,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虫鸣。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可张树生却再也不敢闭上眼睛。 他靠著石台,就这样盯著水娃,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光洒落时,水娃的眼皮轻轻动了动,隨后缓缓睁开。 “爹……?”他声音虚弱,带著困惑,“俺咋躺这了?” 张树生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水娃?你…不记得了?” 水娃茫然地摇了摇头,隨后皱眉捂住头:“啊头好疼……爹,你是不是又揍俺了?” 张树生盯著他的眼睛——清澈的,没有一丝异样。他沉默许久,终於伸手揉了揉水娃的头髮:“没事,爹带你回家。” 他背起水娃,一步步往山下走。晨光中,父子俩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自此以后,水娃竟奇蹟般地痊癒了,恢復了从前的活蹦乱跳。 一家人默契地绝口不提过往,只是每逢初一十五,张树生都会带著祭品上山,勤加祭拜。 水娃却从不跟著去。既不上山,也不拜神。 日子一天天过去,所有人都渐渐淡忘了那件事。 水娃平平安安长到了十八岁,娶了二凤,一年后生了个大胖儿子。 直到某天夜里—— 二凤半夜醒来餵奶,一睁眼,却见水娃直挺挺地站在床头,一动不动地盯著孩子,嘴角掛著怪异的笑。 “当家的?”二凤浑身发毛,轻声唤道。 水娃却像突然清醒过来似的,揉了揉眼睛:“媳妇?你咋醒了?” 从那天起,孩子夜夜啼哭不止,小脸蜡黄,吃两口吐一口。二凤要带孩子上山拜神,水娃却死活不让。 张树生知道后,蹲在门槛上抽了一整天的菸袋,最后抄起麻绳,趁水娃不注意把他捆了个结实。 “爹!你干啥?!”水娃挣扎著大喊。 张树生一言不发,抱著孙子上了山。 说来也怪,拜过山神后,孩子当夜就睡得香甜,再也没哭闹过。 可水娃却出了问题。 他把自己锁在房里,整日不出门,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它来了…它在看我……” 张树生再次把他捆了,扛上山扔在石台上晾了一夜。 第二天,水娃果然恢復了正常。 “爹,”他揉著被捆出红痕的手腕,神情恍惚,“昨晚山神跟我说话了…” 张树生正在生火的手一顿。 “他说他是上古帝王,还说…”水娃皱起眉,“说我小时候掉进沼泽,身子里进了邪气?爹,我咋不记得有这事?” 张树生沉默地添著柴火,火星噼啪作响。 水娃继续道:“山神还说,我这邪气不除,迟早要出事。他说这山下埋著神药,我吃了就能好。”他眼中露出奇异的光彩,“爹,我想去找找!” “不行。”张树生斩钉截铁。 “为啥?!” “蕴城遍地沼泽,蕴城人祖祖辈辈靠山吃饭,”张树生声音沙哑,“要是挖了山,列祖列宗在下面都抬不起头来!” 父子俩的爭吵从这天开始,愈演愈烈。 直到那个暴雨夜—— “啊——!” 二凤的尖叫声惊醒了所有人。张树生衝进屋里,只见水娃举著孩子,脸上带著癲狂的笑,而二凤瘫坐在地,脸色惨白。 “水娃!你要干啥?”张树生厉喝。 水娃歪了歪头,突然一扬手—— “啊!!” 孩子被扔了出去,脑袋重重磕在门框上,鲜血顿时涌了出来。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抢救孩子,等能顾上找水娃,他已经在山下挖了三天。 三天不眠不休,他满手鲜血,挖断了三柄铁锹。 “爹…”水娃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的泪水,“帮帮我…” 张树生长嘆一声,对著大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他抄起铁锹,开始跟著儿子一起挖。 父子俩挖了两天两夜,终於在第三天破晓时分,挖到了一面平整的土墙——那墙面光滑坚实,明显是人工夯筑的。 “出来了…出来了…”水娃好似兴奋得浑身发抖,声音变得嘶哑怪异,“哈哈哈哈…帝尧!你不会以为八年前那晚我真的被你抹除了吧!哈哈哈哈…” 张树生浑身一颤,铁锹“咣当”掉在地上。他终於明白了——那天他从沼泽里救出来的,从来就不是水娃。他的儿子,永远留在了那片腥臭的泥沼里。眼前这个,只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只见“水娃”张口咬上自己的手腕,扯下一大块血肉。鲜血喷涌而出,他疯狂地將血涂抹在土墙上,嘴里发出癲狂的大笑。 “住手!”张树生怒吼著扑上去。 “水娃”抡起镐头,狠狠砸向土墙。隨著“轰”的一声闷响,整座山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土石簌簌滚落。 张树生双目赤红,抄起地上的镐头,用尽全力凿穿了“水娃”的胸口。 “爹…跑…”水娃的脸突然扭曲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爹…我不是我…” “轰隆隆——” 土台轰然倒塌,半座山体瞬间塌陷成巨大的深坑。张树生在最后一刻逃了出来。 “啊——!”他跪在山外,对著崩塌的山体嚎啕大哭。 从那天起,这座山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气。 蕴城那些存在了千百年的沼泽,也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说,这是山神离开了。也有人说,是某种古老的东西终於挣脱了束缚。 只有张树生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被他亲手…放出来了… 第144章 这合理么? “没骗我们?” “没没没!我张守山对山发誓,一个字儿都不假!”老头疯狂摇头。 “好吧…”说著林铁大嘴一张,“呕——” 黑雾翻涌间,那大孙子“啪嗒”一声被吐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他兴奋地爬起来喊道:“好玩!再来一——” 话没说完,老头一个猛扑,死死捂住孙子的嘴。 混沌抱著胳膊,嘖嘖摇头:“造孽啊,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老头搂著孙子,小心翼翼地问:“我、我可都说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林铁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老头如蒙大赦,头也不回扛起孙子撒腿就跑,连滚带爬地衝下山去。 林铁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罗辉的电话:“蕴城山根底下有个叫张守山的老头,把他全族捉了。” 宋奇眉头一挑:“你让九处……给你捉人全族?” 林铁撇撇嘴:“那咋啦?” 宋奇沉默两秒,淡淡道:“……没事,挺好。” 林铁咧嘴一笑:“他们祖上掀了帝尧台誒,我帮他们找到罪魁祸首,不给我发个见义勇为奖都说不过去吧?” 他看了看那塌陷的大坑,嗤笑道:“照那老头说的,张树生明知道山有神,还跟著挖,不纯纯找死?再说了,那水娃不上山不拜神,他爹看不出问题?嘖,故事传下来真真假假,倒是把自己家的过错摘了个乾净,骗傻子呢。” 说著,他拍了拍宋奇的肩膀,咧嘴一笑:“也就你信。” 宋奇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林铁一转头,瞥见背后偷著乐的混沌,顿时一阵不爽:“还有你。” 混沌:“?” 正跟著疯狂翻监控的罗辉和白明程盯著掛断的电话,面面相覷。 “这……”白明程迟疑著开口,“这合理么?” 罗辉嘆了口气,无奈道:“…先安排人捉来问问情况吧。起码…他没直接吃…” 与此同时,林铁几人正在蕴城街头閒逛。准確地说,是林铁在吃特產,混沌嬉皮笑脸跟著蹭饭,谢乐安兢兢业业负责买单,鄔绝和宋奇则有意无意跟他们保持著距离。蛊雕?他巴不得没有一点存在感。 “来都来了。”林铁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这羊肉泡饃不错!” 混沌也塞了一口:“不错不错!” 直到九处传回消息,说查到那只朱厌半年前离开蒙城后直奔云城。虽然没查到具体位置,但这半年来云城附近多座城都查到了他的踪跡。 而被这几座城环绕著的,正是一处完美的藏身之所——苍牢山。 苍牢山,在如今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这座绵延数百公里的原始森林,至今仍保留著最原始的生態面貌。 山势如巨龙盘臥,终年云雾繚绕。山间古木参天,藤蔓交错,千年古树隨处可见。 近年来,关於苍牢山的传说越来越多。有採药人说在山中见过百米巨蛇,探险者声称遇到过身高十数米的黑熊,更有误入深处的游客因为吸入了瘴气而状若癲狂。 最离奇的是去年的一则报导:一支探险队在苍牢山腹地失踪,官方救援队搜寻十数日找回遗体,却对山中情况缄口不言。 而此刻,林铁和谢乐安就站在这座神秘山脉的边缘,静静看著蛊雕离去。 “走吧,反正他们还没到,溜达溜达。” “是。” 第145章 我叫李一飞,万万没想到… 我叫李一飞,三十四岁,地质学博士,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至少在今天之前,我还能这样定义自己。 科考队的橡皮艇在浑浊的水面上划开一道涟漪,发动机的嗡鸣声在峡谷间层层迴荡。 我坐在船尾,手里攥著gps定位仪,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那个被称为“龙潭”的湖泊。 王教授白的鬢角被汗水浸湿。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地质学家坚持亲自带队,说这是对科研的尊重。 “李博士,你快看这个。”张明凑过来,把平板电脑递到我眼前。他是队里的生物学家,比我小五岁,总是一副精力过剩的样子。 我正要仔细查看,船身却突然一阵剧烈晃动。 “哎呦!怎么了这是?”船头的赵工程师抓住船舷,他的相机差点就掉进了水里。 我下意识看向水面,浑浊的湖水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无声滑过。 不知是不是都见到了这一幕,眾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可能是水下暗流。”良久之后,我斟酌著开口。 可这话甚至无法说服我自己。那黑影的轮廓太过清晰,少说有十几米长,是…蛇么? 两小时后,我们抵达了预定的扎营地点——龙潭北侧的一片碎石滩。 苍牢山的林子太密了,只有这里能得出一片空閒。 “这地方…”张明环顾四周,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正帮著赵工程师搭帐篷。 “总感觉有点太安静了。” “確实。”我的目光落在湖面上,那里平静得像一面黑镜,倒映著铅灰色的天空。 夜幕很快降临,我守第一班夜。 山林里的寂静像实体一样压下来。我向篝火中添了些柴,篝火的噼啪声给了我些许安全感。 我翻看著白天的拍摄录像。屏幕上的画面隨著船只的前进而晃动,记录著我们一路上的见闻。 “这,这是?” 我把录像倒回两分钟前,眯起眼睛盯著屏幕。岸边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手指不停的倒退,放大,终於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茂密的林间,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孩子正在树间飞速穿梭。他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黑红色,猩红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我们的船只,一路跟隨。 直到…那条水下黑影出现,他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迅速消失在山林深处。 相机从我手中滑落,我几乎无法呼吸,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衝进帐篷,疯狂地翻找著资料。一定是某种灵长类!我沉浸在资料探索中无法自拔,直到——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夜空。 我浑身一颤,猛地衝出帐篷,迎面而来的是一阵腥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伴隨著剧烈的声响,我的帐篷瞬间被砸得稀烂。 什么东西压在了我的身上,我的意识一阵模糊。 轰隆隆—— 一个庞然大物从我身边急速掠过,恍惚间,我瞥见了那巨大的漆黑的鳞片。 “啊——!”悽厉的惨叫声再次传来,这次近在咫尺,是张明。 温热的液体溅在我的脸上,浓重的铁锈味立刻充满了我的鼻腔。 树木断裂的声音,重物拖行的摩擦声,还有…骇人的嘶嘶声中,我失去了意识。 直到天光破晓,我茫然的睁开眼,挣扎著从废墟中爬出。 营地一片狼藉,数道深深的沟痕一直延伸到湖边,消失在水中。 偌大的苍牢山,只剩下了我一人… 我蜷缩在废墟里,巨大的绝望將我淹没。 “哎?有人??” 不知过了多久,竟有人声传来。我抬头看去,两道身影从林中走出。 一个看起来颇为囂张的青年,和一个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社会精英。 这略显奇异的组合,就这样出现在了这苍牢山深处。 “你们…是哪个考察队的么?”我疑惑的问道。 “不是,旅游的。”那囂张青年囂张开口,“什么情况这是?” “被…野兽袭击了。”我斟酌著开口,“这地方不安全,我这里还有些物资,不介意的话,我们分一分,一起出去。” 那囂张青年面色古怪的看著我,“你要给我分吃的?” 我一愣,点了点头,从废墟中翻找出还算完整的物资,把吃的喝的一口气拿了出来,“这些东西我们省著点吃,应该能撑两天。” 他凑近看了看,目光中有些…嫌弃? 可…他手下不停,两天的物资,转眼就没了… 除了水,他说没酒好喝。 他咂了咂嘴,“出门旅游也不带点好的,下次注意。” 我有些生气,“你,你吃完了?!我们没了吃的该怎么出去?!你知不知道这林子里…” 说著,我无力的嘆了口气,算了,说了只会增加恐慌,这偌大的原始丛林里,大概只有我们三人了。 我和他们结伴向丛林深处走去,为什么是深处?我也不知道,反正不管我怎么劝他们都不听,我不想一个人走,只好跟著他们。 “林先生,你们什么都没带…是怎么走到这么深的地方的?”我实在无法不好奇,这两人不吃不喝,两手空空,就两条腿这么一顿走,在茂密的山林里,我跟的无比艰难。 “瞎走唄,反正是旅游,走到哪算哪唄。”这囂张青年姓林,话多,但说的话总是莫名其妙,答非所问。 我看向前方,那社会精英拿著根木棍开路,听林先生叫他谢乐安,他不太理我,却对著林先生过分恭敬,想来这林先生大概是什么富二代公子吧,抓了个倒霉打工人来这森林里探险。 我跟著他们一路走去,我想我应该是疯了,明知前方是无尽深渊却无能为力。 “咕嚕嚕~” 这…他把我们三个人两天的口粮都吃了,居然还好意思肚子先饿?! 我看著林先生找了块大石头坐下,那谢乐安扭头钻进了林子,转眼就没了踪影。 “等等!林子太密了,不能走散!”我慌忙阻止。 他们太年轻了,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分开就等於死亡。 可林先生冲我摆了摆手,招呼我一起坐下,“李博士,你平时都研究点啥啊?” ???这人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说话啊?现在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么?? 我不想理他,四处张望著,试图寻找谢乐安的踪跡。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拿著七八根树杈,有烤兔子,有烤鱼,还有烤…不知道什么鸡或者鸟… 不知道有没有保护品种…算了,紧急避险,大熊猫都能吃,先活下来再说吧。 我和谢乐安一人一个就饱了,剩下的全进了林先生肚子。 我对这两人越来越看不懂,谢乐安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却是个练家子么?林先生这么能吃,莫非是被家里赶出来的? 我正好奇著,却听林间一阵响动,惊起无数飞鸟。 声音越来越近,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第146章 帝王 “吼——!” 一只硕大的黑熊从身前的密林里冲了出来,见到我们猛的直立而起,壮硕的身躯至少有两米高,巨大的阴影將我笼罩其中。 我想跑,双腿却已经不听使唤,我感觉到它腥臭的口水喷在我的脸上。 我要死了。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黑熊被一个大逼斗扇翻在地。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谢乐安收回手。即便我不是动物学专家,我也知道,这不合理。 黑熊甩了甩头,有些踉蹌地爬起来,眼神变得异常清澈。 却见那谢乐安恭敬地转向林先生:“大人,要烤一下么?” 什…什么? 烤什么?黑熊么? 我僵硬地转头看向林先生,他依然隨意的坐在石头上,摸著下巴露出苦恼的表情:“火锅的话不太好整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什么地下暗语么?还是某种我理解不了的黑色幽默? 我第一次深深为我的理科思维而感到自卑。 不过…我也没有太多时间自卑。黑熊又站起来了,我看向谢先生,希望他可以再甩出一个大逼斗。 恰在这时,林间又是一阵响动。 刚刚清醒过来的黑熊警觉地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没等我们反应,它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吼,转身就跑,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丛林中。 它在逃命。 林间的响动越来越近,树叶沙沙作响。 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过来了。 “別看了!快逃!”我的声音颤的厉害。 能让一头成年黑熊疯狂奔逃的,绝不是普通的山林野兽,即便谢乐安再厉害,也不会是那种东西的对手,我想拽上两人逃走,却被他们轻鬆甩开。 哗啦一声,那簌簌作响的丛林深处猛然衝出一只……小孩?! 我浑身一颤——这分明就是录像里那个一路尾隨我们的诡异生物! 红里透著黑的皮肤,猩红的眼睛,尖长的耳朵,还有…一条腿?! 我连滚带爬地躲到谢乐安身后,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这也是一个大逼斗能解决的问题。 然而,我眼前一,那“小孩”竟已经被林先生踩在脚下! 它吱哇乱叫,疯狂抓挠——这绝不是现今已知的任何生物! 不过看样子还挺好对付的? “这是…什么?”我壮著胆子凑近了一点。 林先生低头瞥了一眼,好像有道黑雾一闪而过—— 吱! 一声惨叫过后,连根毛都没留下。 “猴子啊。”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 如果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的话,我也不用当什么博士了,乾脆原地躺下等著新號重开算了。 我默默闭上嘴,老老实实地跟著他们继续往前走。 ——这两人,和我不是一个世界。 在我的前半生里,见过不少狗翻肚皮,知道那是表示臣服的意思。 但十来米高的大狗翻肚皮,確实是第一次见。 刚才这只大狗浑身冒火地衝过来时,连谢乐安都迅速后退了几步。我以为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以一种无比悲惨的方式——烤熟餵狗。 然而,林先生只是默默伸出了一条腿。 轰! 这只擎天巨兽就这样被绊了个狗吃屎。 它应该是生气了,低吼著站起身,獠牙间滴落著熔岩般的涎水,张著血盆大口冲向林先生。 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臟几乎停跳—— 可下一秒,那大狗在即將撕咬到林先生的瞬间,猛然伏低了身子,整条狗“啪”地趴伏在地,喉间发出哼哼唧唧的求饶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然从这张狰狞的狗脸上看出了惊恐和討好。 林先生绕著大狗转著圈,像是在打量什么。大狗眼中的惊恐越来越浓,最后乾脆“咕咚”一声翻了个肚皮,口吐人言—— “大大大大大人饶命……” 我一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三十多年的世界观被彻底掀翻。我想,我大概是早已死在了营地里,这些不过是临死前的幻想罢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林先生问:“有调料么?” 大狗哭丧著脸:“有……” “去拿。” 大狗小心翼翼地起身,一溜烟跑没了影。 呼—— 我长舒一口气,心想这大概是空城计之类的计策,支开它的藉口。下一步应该是……逃? 可他们为什么坐下了? 难不成…… 还不等我疑惑多久,刷刷刷的奔袭声临近,那大狗叼著个巨大的包裹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放到林先生旁边,又一脸討好地趴在地上。 林先生翻了翻包裹,似乎挺满意,隨即大手一挥—— “留两条腿,滚吧!” 大狗顿时感激涕零,连连作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利爪“嗤啦”一声撕扯,两条冒著火星的狗腿被恭恭敬敬地放到林先生跟前。然后,它一瘸一拐地……跑了。 我:“……” 谢乐安已经开始生火。 我麻木的看著眼前两条还在微微抽搐的、巨大无比的狗腿被架上烤架,陷入了沉思。 ——这世界,果然疯了。 我默默看著林先生慢悠悠地啃著狗腿。他方才问我要不要尝尝,不等我开口,他就自顾自地说“不吃算了”,然后继续埋头大嚼。 其实…我是想吃的。 倒不是因为饿,纯粹是出於一个科研工作者的探索欲。 不过我终究没敢开口,毕竟…他看起来挺护食的。 正当我沉浸在今日种种离奇见闻中时,谢乐安突然恭敬地开口道:“大人,看时间那几位大人应当都到了。” 林先生正啃得满嘴流油,闻言眉头一挑:“怎么?我吃东西耽误你事了?” 我在心里暗暗嘆息:黑心老板果然都不会好好说话。 谁知谢乐安竟浑身一震,直直跪地俯首:“大人赎罪,乐安绝无此意。” 后面他们又说了些什么“时间”、“捉鱉”之类的,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此刻我只觉得,自己又一次看走了眼——这位林先生绝不是什么普通领导,他更像是…一位帝王。 即便他表现得再平易近人,骨子里仍是那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帝王。 等他慢条斯理地吃完,说了声“走吧”,那温文尔雅的谢乐安瞬间便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猫形生物! 一只眼睛,三条尾巴…想来是我这两天受到了太多的的衝击,我竟觉得这只怪猫看起来有些无害。 它温顺地伏在地上,任由林先生跨上它的脊背。 林先生朝我招了招手。 我也…上去? 我下意识地摇头,却见他瞬间沉下了脸:“我赶时间,別让我说第二遍。” 剎那间,巨大的恐惧將我笼罩,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架在烤架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猫背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在疾驰中没摔成人民碎片的。 只知道等我回过神来时,面前正有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哭得梨带雨——好巧,正是吃掉我同伴的那条。 还没等我回忆起当时的惨状,便只觉身子一轻—— 我被林先生…扔向了巨蛇… …… 万万没想到,我居然活著出来了。 那巨蛇驮著我一路出了山林,又化作一个黑衣男子,拎著我四处寻找。 终於找到一个叫“九处”的神秘组织时,男子如释重负地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饕餮大人说了,这是个博士,价值不菲,你们得付帐…呜呜呜…” 原来…是把我卖了啊…… 第147章 问题不大 密集的山林里,一只白色的大猫疾驰而来,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林铁躺在大猫背上打著哈欠:“谢乐安啊,你们一族还真是受欢迎啊。” 自打谢乐安卸去偽装化身为讙,便有无数异兽闻风而至,前仆后继前来抓捕,甚至为了抢夺先机大打出手,於是…这一路上林铁的嘴就没停过。 “若非大人庇护,乐安此刻早已是他人笼中之物。”谢乐安跑得平稳,恭敬答道。 这片山林太大,纵是他们速度再快,也要跑好一阵子。 幽暗潮湿的山林,毛茸茸晃悠悠的大床,加上难得吃了这么多肉食,林铁愜意的开始打盹。 半睡半醒间,突然感觉身下一顿,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这一下把林铁的瞌睡都搞散了,他不满地拍了拍身下的大猫:“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抱歉大人,只是……”谢乐安的声音满是歉意,“我好像感受到相柳了。” “嗯?有点本事啊,我都没闻见味呢。”林铁意外的挑了挑眉。 谢乐安解释道:“相柳一心躲藏,应当有不少隱藏气息的手段,故而大人难以察觉。” 林铁无所谓的哼哼两声,却听谢乐安继续道:“只是对於天生能趋吉避凶的讙一族来说,他能隱藏得了气息,却隱藏不了其本身浓郁的凶性。” 和一路上遇见的各类凶兽相比,相柳给他带来的感觉,无疑是最恐怖,也最熟悉的。 他顿了顿,语气逐渐凝重:“既然我已能感受到相柳,想来以您的强大,他们定然早已有所察觉。” 林铁眉头一挑,语气玩味:“怎么,怕他跑了?” “有您在,相柳今日插翅难逃。”谢乐安恭敬答道。 只是…… 苍牢山腹地。 瘴气瀰漫的山林深处,一座死气沉沉的山头被腥臭的泥沼环绕。泥沼中不时冒出诡异的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整座山头只有一处狭窄的出口可以通向外界,出口处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黏液。 一只一首两身的巨蛇正急促地游向出口,两条蛇尾不安地甩动著。 这是一只肥遗,此刻它正慌乱地吐著信子:“大人!”尚未近前,它就焦急地喊道,“圈里不对劲!” 出口处,一只巨大的恐怖猿猴缓缓直起身。它白首赤足,庞大的身躯散发著骇人的威压,正是朱厌。恐怖的威压倾泻而出,压得肥遗不敢抬头。 肥遗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幼崽们反应很大,甚至连一些老傢伙都有些躁动。属下觉得……当有变故。” 朱厌皱起眉头,本就狰狞的面容更加可怖:“在这守著,我去看看。” “是。” 朱厌三两步就跃上了山头,整座山顿时骚动起来。几只正在山间捕食的讙瞬间趴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朱厌看也不看,径直走过。 “咔嚓”一声脆响,一只讙躲闪不及,被朱厌踩到了后腰,发出压抑的呜咽。 朱厌恍若未闻,大步来到一处山间洞穴,一脚踹开看守的蜪犬,伸手一掏,將几只讙幼崽拽了出来。 幼崽们浑身颤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说。”朱厌冷声开口,腥臭的气息喷在幼崽身上,竟直接嚇晕了两只。 一只稍大些的幼崽用稚嫩的声音颤抖著开口:“有…有危险的东西过来了…特別…特別…危险的东西……” “哪边?”朱厌沉声问道。 “不…不知道……”幼崽战战兢兢地回答,它知道这个回答不会让朱厌满意,但它確实不知道。若是瞎说,下场只会更惨。 果然,朱厌將其他幼崽隨手丟在地上,唯独留下它在掌中。本就体型不大的讙类幼崽在朱厌巨大的手掌中瑟瑟发抖,显得格外渺小。 周围几只成年讙伏在地上,紧张地盯著朱厌,却不敢出声—— 这是数百年来无数族人用血肉换来的经验:朱厌,最厌恶听求饶。若在这种时候开口求情,只会害死那只幼崽。 只见朱厌巨大的手掌缓缓攥紧,骨骼挤压的“咯咯”声清晰可闻。当他再次摊开手掌时,幼崽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已然奄奄一息。 “说。”朱厌的声音冰冷刺骨。 幼崽蜷缩著身躯,颤抖得像一片风中落叶。“真的…不知道…四面…八方……”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它全部的力气。 “四面八方……”朱厌眉头紧锁,隨手將幼崽丟下,转身离去。 周围趴伏的几只雌性讙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叼起幼崽们退回洞穴。幸好,只要不是暴怒之下,朱厌通常捨不得杀死幼崽——毕竟,幼崽从来都是最听话也最好掌控的。 朱厌大步走向另一处洞穴。这里关押的都是些老傢伙,它们心思深沉,即便感受到危险也会强行压制不显露分毫。 它们巴不得有危险降临,好藉机除掉朱厌。再残忍的手段也无法让它们开口,因此它们被留下的唯一作用就是——去死。 然而这次情况似乎不同,连这群老东西也难以压制灵魂深处的战慄。朱厌懒得废话,直接抓起五只掉头就走。 朱厌径直来到沼泽边缘,发出一声低啸,而后恭敬地趴伏在地,静静等待。不一会儿,泥沼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何事?” 仅仅两个字,便压得朱厌喘不过气来。它深深垂下头颅:“主人,圈內骚乱异常,应是有强大的凶兽来临。” 沉默片刻后,沼泽突然剧烈翻涌,一只巨大的蛇头从中抬起。那蛇头之上竟长著一张狰狞的人面,扭曲的五官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朱厌刚把手中的几只老讙放到地上,蛇头便闪电般袭来,瞬间將它们吞食殆尽。剎那间,那张人面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来了…” 在讙兽入口的瞬间,它感受到了那股滔天的恐惧。沼泽骤然沸腾,发出“噗噗噗噗”的闷响,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蛇头拔地而起。 转眼间,一只森然巨兽完全显现——蛇身九尾,盘旋环绕,正是那上古凶兽相柳! 它將整座山头紧紧缠绕,九颗脑袋同时出击,瞬间又吞食了无数讙兽。 “四面…八方……” 相柳感受著那股不断逼近的恐怖威压,九颗头颅同时震颤。隨著一声轰鸣,它庞大的身躯骤然收缩,化作一个高挑男子。 男子转头看向朱厌,一本正经:“你拖一拖,问题不大。” 朱厌巨大的身躯沉默良久,方才低声应道:“是,主人。” 说话间,却见那男子身形一闪,几个轻快的跳跃后,转眼便消失在丛林深处…… 第148章 一线生机 朱厌站在原地,望著主人离去的方向,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而后它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天长啸,声音传遍山林,惊得无数异兽侧首。 “嘶…这是朱厌?不会嚇疯了吧?”听见这动静,林铁不由嘖嘖两声,“跑快点跑快点,嚇死了肉该硬了。” 谢乐安闻言立即伏低身体,弓起脊背,如离弦之箭般躥了出去,四肢几乎不沾地,在林间划出一道雪白的残影。 山林深处,相柳化作的男子听到这声长啸,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他小心谨慎地疾驰著,这个方向是他唯一能拼一把的机会。 避凶能力感受到的威胁来自四面八方,那股强大的恐怖力量让他都为之震颤。他被镇压数千年,刚凝聚成形不过几百年,实力远不如前,绝对无力抗衡。 只是他实在想不到,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才能造成这样无路可逃的绝望境地。 幸好这个方向微弱的不同被他察觉到了,这里的威胁相对较远一点,如果能从这个缺口错开包围,就能逃出生天。 他警惕地感受著四周的气息,借著人形的优势在密林间悄然穿梭,儘可能不发出任何动静。 直到现在,他也並未感受到任何强大的异兽气息,而吞食讙能获得的避凶能力太过短暂,现在也无法藉此感受任何威胁。 他只能小心奔逃,虽然一路顺利无比,却不知为何,心中隱隱生起一丝不安。 “不会正面撞见吧…”他喃喃自语著。 可惜他不知道有句话,叫一语成讖。 正思忖间,他刚钻出一片树丛,便迎面撞上一张大脸。那张脸近在咫尺,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嘶——!” “嗨~” 相柳身形暴退掉头就跑,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林间——他刚才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人的气息。 这人能在这异兽盘踞的原始森林里贴在自己脸上跟自己打招呼,绝不是什么普通人。 或者说,他就是威胁的源头。 “妈了个巴子的!你有没有点礼貌??”相柳一声不吭掉头就跑的行为瞬间让林铁来了火气。 从他感受到相柳的气息后,就发现这货东跑跑西跑跑的反覆横跳,搞得他也东追西堵满林子乱窜,本来就心里不爽。 现在可好,自己主动打招呼这人鸟都不鸟,几个意思? 不把他吞天噬地永饿之主放在眼里是吧? 踩在他饕餮头上拉屎是吧? 林铁越想越气,一个暴冲就追了出去。 相柳这次倒是没有反覆横跳了,横衝直撞的玩命奔逃,顺带把所过之处,尽数化为腥臭毒沼。 林铁更气了,这不是在他头上拉屎是什么? 另一边,朱厌还在原地如临大敌,却没想刚才眨眼就跑没了影的主人又一个猛子跑了回来。 它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倏——”的一声,相柳从它身旁如疾风掠过,只隱约留下一句: “拦住他——” 朱厌:“……” 它凝神望向林间,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不过瞬息,“嗖——”又一道人影破空而至,这次朱厌有所防备,巨大的身躯横亘在前,死死挡住去路,双拳紧握带著开山裂岳之势猛然砸下。 “轰——!” 山崩地裂的巨响中,朱厌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生生撞碎半片山林。鲜血自嘴角汩汩涌出,看著那道黑雾繚绕的身影头也不回的向前追去,眼中露出浓浓的不可置信,“饕餮……” 相柳也感受到了身后喷涌而出的恐怖气息,他没有时间思考,只能迅速奔逃。 他知道他跑不过饕餮。 不过,他有朱厌。 林铁看著身前一只又一只异兽不要命一样扑来——虽然吃得很香,但是很烦。 “嘖,真是找死。”林铁眸光一寒,索性相柳也不追了,把这群不长眼的异兽吃干抹净,转头去找那只朱厌。 朱厌,见则其国大兵。这些异兽是受了它的控制才敢扑来。 林铁看那朱厌重伤之下还敢冲向自己,不由诧异的挑了挑眉。三两下把朱厌摁在地上之后,林铁站在那颗大脑袋上拍了拍它的猴脸: “你不认识我?” “…饕餮。” “那倒是奇怪了,知道是我还敢再三挑衅,你图啥呢?”林铁倒是起了些兴趣。 “……拖住你,为主人换取一线生机。” 林铁一怔,“呦~倒是个忠心的,不怕死?” 朱厌沉默一瞬,重重喷出一道鼻息,“能拖你这么久,值了。”隨即闭上双眼,一副等死的模样。 林铁却越发的感兴趣,“起来起来,別装死!”他“啪啪啪”的拍著朱厌的大脸,“相柳肯定是活不了了,但你不一定,跟著我吧,怎么样?” 朱厌似是有些诧异,睁开眼睛看向林铁,“他为什么活不了?你已经追不上了。” “嘖,这是重点么?”林铁又是一巴掌拍在它脸上,“再说,我为什么非要追他,他自己会回来的。” 朱厌一时陷入沉思,它不知道林铁为什么会这么说,但觉得应该不是在胡扯,“我奉您为主,您能不能放他离开?” 林铁闻言嘖嘖两声,“你也太拿自己当根菜了,”隨即又话锋一转,“不过嘛,也不是不行,有个条件。” 朱厌闻言,望向林铁。 “你去劝降,他若是肯乖乖回眾帝之台封印之下。我不杀他,怎么样?”说完,林铁挑眉看著它。 朱厌沉默一瞬,点了点头,“好。” 林铁闻言笑的一脸灿烂,“起来,看戏了。” 隨即林铁找了个石头坐著,朱厌沉默著化作一壮硕的年轻男子,一瘸一拐的走到林铁身后。 没一会儿,一阵破空声从林间袭来。 “倏——” 朱厌眼睁睁的看著他的前主人相柳又出现在面前。只不过,这次是喷著血倒飞来的。 而后一声怪叫从林间传出,“檮杌!你他妈傻逼故意的吧!差点踹我身上!” 而相柳此刻撞碎树木无数,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鬼知道他刚才经歷了什么—— 刚脱开饕餮的追击,疯狂奔逃之下,却见一阴沉男子立於前方,见他跑来二话不说便一拳轰出,他慌忙抵挡却被这一拳打的右臂崩碎倒飞出去。 他心下骇然,见那人没有追来,强撑起身掉头便跑。 直跑到他以为逃出生天,正暗自庆幸,却不成想竟猛然撞进了一个小伙儿怀里。他迅速回神后退,只听这小伙儿把牙咬的吱吱作响,“马勒戈壁的,敢占小爷便宜?” 隨即话都不多说一句,飞起来就是一脚踹上了他的脑壳。他眼冒金星几欲昏厥,不料这小伙儿又扭身骑在他身上左一拳右一拳疯狂施暴。 他毫无反抗之力,直抗到小伙儿喘著粗气停下,才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哪里又来一人,不管不顾抬腿便踹,身上之人怪叫一声侧身避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清晰的骨骼断裂声从腰间传来,剧痛中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是在空中。 自己好像挨了一脚又一脚。 他听到有人说:“滚啊傻逼,该我发球了!” 第149章 欺人太甚 相柳强撑著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远处林铁正一脸笑意地看著他。更可怕的是,那个年轻小伙儿正欢呼著朝他衝来。 “等…唔呕…等等——”相柳慌忙抬起仅剩的一只手臂,刚开口就呕出大口鲜血。 好在小伙儿果然停下了脚步,一脸不耐地看著他:“干嘛?” “您…唔呕…您哪位?”相柳艰难地问道。 “我是你爹。” 相柳:“……” “还有事没?没事开始了嗷,抱住腿。”小伙儿说著又作势要踹。 相柳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等等!我要见饕餮!他没发话你不能杀我!” 话音刚落,小伙儿大胯一甩,踢出的腿拐了个方向,结结实实踹在了他的腰子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相柳缓缓停在林铁身前,身下是被他犁出的一条深深的沟壑。 相柳捂著腰子在沟里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爬了出来。 “饕哥他说要找你!”小伙儿的声音传来,相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小子下手忒黑了…… “找我有事?”林铁狐疑地问道。 ???不是?你带了一群人衝进我家里弄我还问我有什么事儿???你礼貌么??? 相柳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嘴的问候,儘量礼貌地开口:“您是…唔呕…专程来寻我的?” 林铁点头:“对啊,杀你来了。” 相柳又深吸一口气:“您与我有旧怨?” 林铁摇头:“没有。” 相柳闭上眼睛又用力呼吸了一口:“那能不能放我一马?您若要这山林,我不会再踏入半步。” 林铁摇头:“不行。” 相柳终於绷不住了:“那你究竟要如何?!” “啪!”一记清亮的耳光传来,“怎么跟我饕哥说话呢!”相柳被打得身子一歪,整个脑袋嗡嗡作响。 又听林铁淡淡开口:“要不你跟我道个歉吧,刚才我跟你打招呼你扭头就走,很没礼貌。” “……”礼貌你妈。相柳感觉自己这辈子嘴里凑出的脏话都没有今天多。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哑巴啦?!道歉啊!” “……抱歉,是我失礼了。” “啪!”又是一巴掌,“你居然想从我饕哥这边逃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饕哥??” 相柳捂住肿起老高的脸颊,一阵齜牙咧嘴:“绝无此事!只是不知怎的…感觉这边威胁小些……” “哇靠!”小伙儿夸张地瞪大眼睛,“饕哥,你是不是以前啃过他脑子?他居然说你威胁小!” 林铁一耸肩:“我吃烧烤出发晚了点,比你们离得远而已。” 相柳闻言顿时又呕出一口鲜血,合著自己挑了半天,亲手挑选了条死路,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饕餮吃了顿烧烤…… “啪!”又是一记耳光。 饶是相柳再能忍也憋不住了,“你欺人太甚!”他张口喷出一道夹杂著浓浓血气的腥臭毒雾,身形迅速扭曲涨大,九条狰狞的蛇颈从血肉中破体而出—— “撕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混沌周身灰雾繚绕,手里攥著颗鲜血淋漓的蛇头,挑眉问道:“你想干嘛?” 相柳才变了一半的身体生生顿住,八颗半蛇头僵在半空,被扯断的脖颈处血如泉涌。 他深吸口气,缓缓开口:“…想给您表演个孔雀开屏。” 第150章 跟世界说拜拜吧老弟 “害,你不早说,”混沌看了看手里的蛇头,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要打我呢。”说著,他把蛇头隨手插回了断口处,疼得相柳一阵颤慄。 而不远处,一阴沉男子和一西装精英並肩走来,相柳见后目光微颤。 “傻逼檮杌,你他妈还敢过来?!”见到鄔绝,混沌又想起了刚才没报的仇,立时也不管相不相柳了,一个猛子衝过去就跟鄔绝战成了一团。 宋奇悠哉悠哉地走到林铁身旁,打量了一眼半人半兽还耷拉著一条脑袋的相柳,眉头皱了起来:“真是猖狂。” 相柳:猖狂??我他妈从头到尾都在挨虐,我猖狂??我一下手都没还闷头就是跑,我猖狂?? 相柳深呼吸几口气,麻利地缩回了人形。 “我没有猖狂,就是骨头断的有点多,稍微舒展一下。”心里在骂,嘴上不敢。毕竟饕餮混沌檮杌都来了,剩下这个是谁也不用猜了,別说他九个脑袋,就算九十九个脑袋也不够他们四个分的。 看他这样,林铁忍不住嘆道:“不愧是老牌凶兽,就算落魄了,也比一般兽抗揍。” 相柳:……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我…今天非死不可?”相柳强忍著浑身剧痛,试探的开口。 林铁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死定了。我们哥四个大老远跑了三座城找你,又怕你溜了只好把整片山林包围,这么大阵仗,你不死合適么?” 相柳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他自打出来以后,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在山里苟著,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何德何能能让这四位如此追杀?? “我想知道原因…” “有人要你的命。” “谁……”相柳刚出口一个字,就被林铁不耐烦的地打断:“你怎么那么多事?老老实实等死不行么??” 相柳顿时噎住,不敢再开口。他看向林铁身后的朱厌,眼神晦暗不明。朱厌却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林间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直到林铁嘖嘖两声:“真是慢啊……” “刷刷刷——” 林子里传来一阵声响。一只洁白的讙从树丛中窜出,气喘吁吁地停在林铁面前:“抱歉大人,让您久等。” 谢乐安这一路跑得实在辛苦。讙的速度对林铁来说確实太慢了,加上之前吃烧烤耽误了些时间,所以一察觉到相柳的气息,林铁就自己先追了过来。 谢乐安一路不停歇地奔跑,中间路过那座山头时,还抽空安抚了族人两句,这才堪堪赶到。 林铁终於从石头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伸手一指:“吶,相柳。” 谢乐安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相柳,而后恭敬地伏在林铁身前:“大人,我要他的命。” 相柳自从感受到谢乐安的气息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 此刻,他死死盯著谢乐安,眼中满是浓烈到不加掩饰的杀意:“是你……下贱的畜生!我给你们一席生存之地,你们非但不知感恩,还敢背主逃跑,真是该死!” 谢乐安却好似没有听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相柳眯起眼睛,露出森然笑意笑起来:“它们死得那么惨,你怎么有脸活著?那只雌讙……是你姐姐吧?嘖,她的哀嚎你听见了么?她一直在求我,求我杀了她……而你,头也不回地跑了。你可真是……让人噁心啊。” 谢乐安静静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相柳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微微颤抖的爪子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动。 林铁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挑了挑眉:“有意思。谢乐安,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的本事。” 谢乐安缓缓抬起头,眼中一片平静:“求您成全。” 相柳闻言,癲狂著咆哮:“卑贱的畜生!你敢杀我!” “这一天,我等了两百年。”谢乐安终於开口,轻声打断,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活著,就是为了送你去死。” 相柳的表情瞬间凝固。 谢乐安继续道:“无数族人用命为我铺出的路……我怎敢不苟活至今。幸得大人垂怜,今日,便能亲眼见证你的死亡。” 相柳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从未想过,今日这般必死之局,竟来自这只逃脱的、被他当作螻蚁的讙…… 林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相柳粗重的喘息声在迴荡。他死死盯著谢乐安,不再说话。 而谢乐安只是静静地站著,白色的毛髮在风中轻轻飘动。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终於流露出一丝压抑了两百年的恨意。 林铁看完了热闹,上前拍了拍相柳的肩膀:“跟世界说拜拜吧老弟。” 一旁的朱厌闻言连忙开口:“您说过,可以给他一条生路!” 林铁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哦对,这只朱厌不错,现在是我的了。”他笑眯眯地看著相柳,“他用他自己给你换了一条生路——重回眾帝之台,怎么样?” 相柳闻言,竟低低的笑了起来:“眾帝之台?这就是你所谓的生路?” 林铁摊手:“对啊,只要你乖乖被我切成臊子压回眾帝之台之下,几千年后你再重新化形,我就不管了,怎么样?”他俯身凑近相柳,声音带著几分戏謔,“不然被我吃了,可就一根毛都不剩了,死得透透的了。” 相柳狰狞的面庞目眥尽裂:“饕餮,我好歹也是蛮荒古兽,你当真要为了这么一只畜生杀我?” 林铁笑意不减,声音中却多了一丝令人心惊的寒意:“回眾帝之台,还是被吃?” 相柳被这渗人的杀意惊得一颤,刚要开口,朱厌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低声道:“回眾帝之台吧,留得青山在,自有復生的一日。” 相柳冷哼一声:“养不熟的畜生,这么快就傍上了新主。” 朱厌垂著头,没有答话,只是重复道:“请您三思。” 相柳看著朱厌沉思良久,最终面向林铁说道:“本也是必死的局面,您肯留条生路,相柳感激不尽……相柳愿回眾帝之台。” 第151章 相柳之死 听闻此言,朱厌暗暗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微微放鬆下来。 林铁盯著相柳的目光却变得玩味:“呦,不拼一把?” 相柳苦笑摇头,声音沙哑:“毫无生机,没有必要。” 林铁点点头:“那倒是。”隨即冲眾人招了招手,“走啦,收工!” 然而混沌和鄔绝两人却仍未停手,直打得地动山摇,周围山林破碎不堪。宋奇见状面色一冷,闪身上前一人一脚踹飞老远,乾脆利落地解开了战局。 混沌顶著个石头脑袋从砸出的大坑里衝出,灰雾一卷袭向宋奇:“穷奇,你他妈要跟檮杌穿一条裤子?!” 鄔绝从崩碎的山体里走出,抬手拍掉胸前的脚印,盯向混沌面色阴沉。 被鄔绝变成石头脑袋的混沌本就气得不行,仇还没报又被宋奇踹了一脚,隨即手下不停攻向宋奇。 宋奇皱眉抵挡,冷声开口,“你没完了?” “完你妈!你他妈是不是跟檮杌有一腿?!” 宋奇顿时脸色一黑,凌厉出手,混沌嘿嘿一笑,灰色的混沌本源霎时间喷涌而出,整片山林乱作一团。 灰雾繚绕间,混沌头颅重新化形,无尽的混沌之力裹挟著滔天之势將天地倾覆。 林铁脸上掛著笑,右手轻抬,红芒闪烁间漫天灰雾飞速倒卷,几息之间尽数缩回混沌体內。 “饕哥你別管,我今天不把檮杌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我就是个煞笔!”混沌没再理会宋奇,扭头冲向一旁的鄔绝。 鄔绝眼眸微眯,抬手间红芒暴射而出直直射向混沌脑壳。 混沌闪身避开,满脸杀意。 刚跑了两步,身形却骤然一滯,他额间青筋暴起,欲要后退,却踉蹌著跪倒在地。 前方,鄔绝也半跪在地,浑身肌肉绷紧痛苦喘息。 混沌只感觉浑身的血肉都在疯狂收缩,本源深处的灼烧感仿佛要將他的灵魂焚为灰烬,整个人被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压的无法呼吸。 “啊啊啊——!饕哥饕哥我不打啦!” 却听林铁笑意盈盈地开口:“你们两个要是实在想打,今天就在这打个够,直到决出生死,怎么样?” “不了不了!呃啊饕…饕哥我错了!我俩闹著玩呢哥…” 鄔绝脸色苍白如纸,他垂下头,下意识避开了林铁染著笑意的目光。 林铁满意的收回手,“既然打够了,那就走吧。” 谢乐安上前趴在一旁,试探著开口,“大人,被圈养的讙兽族群想向您谢恩,我让它们候在原地。” “呼…呼…”本源的禁錮退去,混沌剧烈喘息了两口,隨即一溜小跑回到林铁身边,一把將讙推开,“饕哥,我来我来,我驮你!我比…” 林铁没说话,眯著眼睛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混沌却感觉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咕咚”一声,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不再吭声。 骑上讙兽背脊,林铁淡淡开口,“相柳还没死呢,答应了不吃他,过不了几千年他说不准还能活。” 谢乐安驮著林铁在林间行走,不疾不徐,“大人,我的请求是要相柳的命。您既已答应將其斩杀封印回眾帝之台,便是应了我的请求,乐安感激不尽。至於几千年后如何……那便与今日无关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道:“讙之一族承蒙大人恩典,终得自由。这份恩情,讙族自当铭记於心。” 林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说话的本事倒是一流,去看看吧。” 身后,相柳一瘸一拐自觉跟著。时不时吐两口血,朱厌见林铁没反对,就默默上前搀扶。 相柳斜睨他一眼,任由他搀著也不说话。如今形势已成定局,搁以前若是四大凶兽齐至,那饕餮能杀掉他的概率可能不到一半,可看现在,只要饕餮想杀他,他除了洗乾净脖子等著之外,已別无他法。 再后面,混沌凑近宋奇小声开口:“哥哥哥…” 宋奇面色不变,充耳不闻。 “哎呀~我亲哥~救救我救救我~”混沌腆著脸又凑上去。“我跟你穿一条裤子行不行~帮我跟饕哥说我两句好话行不行~~~” 宋奇:“滚。” 毒沼环绕的讙兽饲养场,相柳自觉的將毒沼尽数收回,数十只讙浑身颤抖的俯首谢恩。虽然知道是眼前的饕餮救了他们,但来自本能的恐惧却压制不住—— 这是近在咫尺的,亘古长存的,立於世间凶恶之巔的四位至尊。 林铁懒懒扫了一眼,基本全是老弱病残,就这些估计还都是命硬的。 他手指一抬,黑雾卷著一只讙兽扔到了跟前——別讙都趴著,就它躺著,嘖,猖狂。 这小讙看起来都不到五十岁,皮包骨的,正是之前被朱厌攥的奄奄一息的幼崽,被摔的发出两声无力的哼唧。 林铁淡淡开口,“谢乐安,把它燉了。” 一时间眾讙惊骇。 谢乐安瞳孔轻颤,犹豫挣扎良久,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林铁挑眉看著,见他上前拎起了那只幼讙,点火烧水,便大发慈悲在幼讙进锅之前摆了摆手,“行了,可以带他们去山城安顿,五百年,不会有异兽威胁。我会让九处把张树生全族送去,五百年內供你族驱使。” 谢乐安动作一顿,瞬间便明白了林铁的用意。 这小讙只是林铁用来试他的手段,他的服从通过了考验,今后他便是被林铁承认的——饕餮从属。 林铁允许他带族人前往鉤吾山所在山城安顿,便是恩赐的庇佑。 谢乐安双膝跪地,深深叩首:“谢大人恩典。从今往后,属下愿为大人驱使,凡您所指,无所不往,凡您所命,无有不从。” 林铁难得心情不错,摆了摆手:“行了,去吧。”末了又补了一句,“让蛊雕驮你们。” 不再理会讙一族,林铁扭头看向相柳,眸中闪烁著森然笑意:“很可惜,你回不了眾帝之台了。” 相柳面色一冷,“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话音落下,相柳发出一声嘶鸣骤然暴起,八首蛇身的巨兽轰然现身! 林铁抬手,黑雾喷涌而出,一张血盆大口瞬间撕咬下两颗蛇头。 相柳呼吸吞吐间,皆成瘴气瀰漫,血液喷溅处,尽数化为毒沼。 宋奇,混沌,鄔绝各自出手,重伤的相柳毫无反抗之力,转眼间便只余下了一颗蛇头。 “饕餮!你明明答应了,你出尔反尔!”相柳愤怒的咆哮声越来越小,而后渐渐变成哀求,“求你了…我要回眾帝之台…给我一次机会!没有您的允许我不会踏出眾帝之台半步!” 林铁无视了相柳乱七八糟的哀嚎,挥手间將相柳残躯吞噬殆尽,连带著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蛇头和毒沼瘴气一併吞了个乾净。 待一切尘埃落定,林铁轻笑一声,向朱厌招了招手。 朱厌目眥欲裂,他看著林铁,瞳孔中是浓郁的震惊与愤怒,“你怎么能…怎么能吃了它!” 林铁笑意不减,“吃了…怎么了?” 朱厌喉间发出压抑的低沉的吼叫:“你说只要我认你为主,你会让他回眾帝之台!” “哦?那你认了么?”林铁挑眉。 “我——” “你一没跪我,二没唤我,还在我眼皮子底下侍奉旧主,怎么,是我求著你来的?” 朱厌一时哑口无言。 林铁又淡淡开口,满是玩味:“现在呢?你主子死了,你是要殉主?还是报仇?” 朱厌胸膛剧烈起伏著,这两条路,死亡,和死亡。 他红著眼睛望向林铁,却见林铁面上已然笑意全无,只不轻不重吐出四个字: “或者,跪下。” 第152章 你说共工是… 朱厌闻言浑身一颤,目光中带上了犹豫与挣扎。 林铁见状话不多说,右手一抬间一张漆黑大口骤然出现裹著滔天之势袭向朱厌。 “扑通。” 朱厌的身体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在泥土中连忙开口: “属下知错!求您开恩,饶我一命!属下今后定当全力侍奉,绝无二心!” 夕阳的余暉洒下,映照出他匍匐在地微微颤抖的身体。 黑雾巨口停在朱厌身前,腥臭的味道疯狂钻入他的鼻腔,令他不自觉的向后瑟缩。 林铁闻言嗤笑一声,巨口再度向朱厌逼近,漆黑的牙齿已然触碰到朱厌颤抖的脊背。 “主人饶命!主人开恩!”朱厌近乎咆哮著开口,“主人…” 黑雾散去,林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听说你当年认张树生当爹的时候还挺乾脆的。怎么,到我这儿就张不开嘴了?” 朱厌的瞳孔猛地收缩,“…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林铁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的打量著朱厌,“嘖,不明白就去死。” “你!”朱厌缓缓直起身,目光变得幽深不定,“你怎么发现的?” “呵,你以为我要这朱厌是为什么?”林铁轻哼一声,淡淡开口,“朱厌为了换你一线生机敢跟我饕餮拼命,这么忠心耿耿的狗,很对我胃口。” 说著他话锋一转,俯下身,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他怎么会眼睁睁看著主子被杀却不动手?这么怕死的,只能是你相柳。” 朱厌,或者说相柳,闻言脸色复杂无比:“我,我只剩这一丝邪气了,这次再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求你留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铁却突然来了兴致,蹲下身与相柳平视:“我倒是好奇,朱厌为什么这么忠心?甚至甘心被你占据身体,也不愿跟著我?” “他啊…一条愚蠢的狗而已,”相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年我刚破封而出,虚弱得很,偏巧被他父母撞见…” “那两只朱厌,公的还挺能打。”相柳舔了舔嘴唇,“我受了点伤,就把那母的肚子剖开泄愤。没想到这小崽子居然还活著,我就隨手养大了。” 他说著,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不过是牙缝里留出口吃的餵他,他便將我视若父亲,从此死心塌地。我不方便做的事,都可以让他去做。这具身体,好用得很…” 林铁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说你这样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忠心的狗。” 相柳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看向林铁,目光中露出祈求:“放我一马…我也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哦?”林铁摸了摸下巴,“任何事?” “是…”不知为何,相柳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可他得活著。 “你说共工是傻逼。” “饕餮你他妈——” “啪!”一记清亮的耳光打断了相柳的输出,混沌甩了甩手,瞄了一眼林铁。 “嘖,早就听说你相柳是共工最忠心得力的属下,我还不信来著,没想到啊…”林铁嘖嘖的感嘆两声,“忠心和去死之间,你选哪个?” 第153章 傻逼檮杌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山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迴荡山间。 片刻沉默后,相柳忽然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隨手拍掉了膝盖上的泥土。动作那叫一个优雅,好像刚才跪地求饶的根本不是他。 林铁一挑眉:“呦,咋了这是,反了天了?” 相柳整了整衣襟,眼中流露一片坦然:“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他妈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 “嘖…”林铁撇了撇嘴,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表情,“虽说如此,但你可以爭取一下。”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安顿族人的谢乐安,“我这人还是蛮善良的,不信你看那群讙。” 相柳的目光扫过谢乐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打著朱厌的幌子,我可以跪你,可以做你的下属。”他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但既然被你识破了,我便只能是相柳,是共工之臣,不可易主。” 混沌在一旁瞪大了眼,嘴里忍不住念念有词:“臥槽我让饕哥揍出幻觉了?这孙子这么有骨气呢?” 林铁饶有兴趣的看著相柳:“所以呢?” 相柳眼中闪过一丝黑芒,“我堂堂上古凶兽相柳,遇见你们算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该丟的不该丟的脸面今天都丟尽了,既然换不出条活路,不如乾乾脆脆死个痛快。” 说著,相柳身躯骤然涨大,一只白首赤足的巨大猿猴轰然现身,咆哮著一拳砸向身前的林铁。 “呵,”林铁轻笑出声,“蠢货,活了这么多年却依然愚蠢至极。你可以不臣服我,但——”林铁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幽深而危险,“绝不允许冒犯我。” 话音未落,朱厌巨大的身躯已然倒在面前,宋奇立於巨兽脊背,漠然的看向脚下艰难喘息的巨兽。 相柳此刻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本就只剩这一缕邪气,即便朱厌毫不反抗,占据这样一具强大的躯体也不轻鬆,更別说化为本体战斗。 它巨大的头颅倒在地上,抬眼看向林铁,“饕餮,怎么还不杀我。” 林铁淡然开口,“在我面前,你没有选择的权利。想活,就求我让你活,想死,就求我允许你死。” 相柳不再言语,它的面容开始变得扭曲,眸中掛上一丝意味不明的幽暗。 “若敢自杀,我会將共工之台送去找你。” “饕餮!你敢!”相柳闻言瞬间暴怒,它巨大的身躯疯狂挣扎起来,山石崩裂,尘土飞扬。 然而宋奇稳稳立於其上,相柳的躯体犹如被山岳镇压,无法挣脱分毫。 “相柳,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林铁眸色淡然地看著它,声音平静。 相柳的挣扎渐渐微弱,巨大的兽瞳中闪过一丝绝望。良久之后,它无力地垂下眼眸,声音嘶哑:“求你…求你杀了我…別动共工之台…” 当年共工爭帝失败,触不周山而亡,它便亲手建了这共工之台,供奉著共工残存的神念。 它尚未被封印时便守卫在旁,凶威震天,令世间射手甚至不敢向北射箭,唯恐冒犯了共工威严。而今面对林铁的威胁,它毫不怀疑林铁会说到做到,除了服软,再无他法。 林铁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晚了,到归墟和你的共工之台相见吧。”说著抬手间黑雾翻涌,便要將其吞噬。 “等等!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求你別动共工之台!”相柳发出绝望的嘶吼,巨大的兽瞳中满是惊恐。 黑雾微微一顿,林铁挑眉:“说说看。” “天帝……天帝不在天界,他在人间寻找什么东西。”相柳的声音急促,生怕林铁不信。 “呵,”林铁不由发出一声嗤笑,“天界的事你也知道?” 相柳连忙解释:“我在蒙城见过他!讙的避凶能力並不能感受到天帝的神力,所以直到他到近前我才发现,我以为他是来杀我的,可他在我那转了一圈就走了……”它的声音带著几分不可思议,“甚至有讙向他求救,他也没理会。” 林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在找什么?” “我不知道,”相柳摇头,“他也不可能告诉我。” 见林铁皱眉思索,相柳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微微带著颤抖:“能不能…別动共工之台……”见林铁看向它,又慌忙补了一句,“求你。” 林铁点点头:“行。” 相柳眼睛一亮:“谢——”话未说完,黑雾骤然翻涌,將它彻底吞噬。 宋奇皱挑眉:“帝俊老头在不在天界,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林铁摸了摸鼻子:“是没什么关係……”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不过他找的东西…我总感觉在我这……” 宋奇无语,深深地看了林铁一眼,啥也没说。混沌和鄔绝也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林铁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一叉腰:“咋啦?天底下的好东西都该是我的!”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走了走了,回家。一个糟老头,还能打我是咋的。” 蛊雕留给了谢乐安,混沌老老实实地驮著林铁和宋奇回家,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出。到了住处,混沌还殷勤地把沙发最好的位置让给了林铁,自己则站在一旁对著他傻笑著。 林铁看著混沌那副蠢样,轻哼一声:“你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混沌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俩闹著玩呢!”说完见林铁眯著眼睛看他,混沌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补充道:“他追著我几十年,把我住的地方全变成石头,不然我也不会窝到山沟里去……” 林铁挑眉:“呵,原因呢?” 混沌支支吾吾:“呃,我…我把他供奉家族全吞了……” 林铁翻了个白眼:“你纯贱唄。” “不是!”混沌急得直摆手,“是他先拿了个什么宝剑捅我,非要给我身上捅出鼻子眼!虽然是我先把他悄咪咪困到混沌界耍了三年,但那也是因为他先犯贱让白虎来啃我!就算是我先把穷奇引过去揍他的,可是退一万步来讲他就没有错么?再说明明是他先……” 林铁揉了揉脑壳,一脸头疼地看向宋奇:“咱们四大凶兽怎么就出了这么两个蠢货?” 宋奇斜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当年也不知道是谁,非弄了个什么'林二'让我吃,不说里头有圣神钉,楞说是有夹心,吃得我直烧心,自己麻溜跑了。” 林铁一噎,连忙摆手:“好了好了,咱们哥儿四个不提这个,以后都是亲兄弟。”隨即一指混沌,“再让我看见你俩打架,给你俩本源封了餵穷奇。” 混沌疯狂摇头:“不打了不打了,我大人大量原谅他了。” 第二天一早,林铁睡得正香,就听混沌一声鬼叫:“傻逼檮杌!你他妈这是弄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第154章 囚徒(讙番外) 我出生在一个漆黑的石洞里。 还没等我睁开眼睛看看我娘,就被一只大手粗暴的拎走。 阿兄说,这里的讙从不知道爹娘是谁,幼讙生下来就会被朱厌扔到这个洞里统一饲养。 照负责顾我们的是几只雌讙,我们叫她们姨娘。她们的眼神总是很疲惫,身上也常常带著伤,但她们从不抱怨,只是温柔的將我们搂进怀中取暖,用乾瘪的乳房餵养我们。 我从小就知道,活著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相柳是这里的主宰,朱厌是我们的看守者,也是我们的噩梦。 朱厌从不把我们当成异兽,只拿我们当饲养场里的牲畜。 它不喜欢听到我们的声音,如果被踩断脊椎时叫出声,或是被拔掉尾巴时求饶,那它一定会皱著眉头將我们的皮毛生生剥下来。 相柳更可怕。 它很少露面,但每次出现,都会毫不犹豫的吞噬无数同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的日子,听姨娘们说已经过了不知道几百年。 不过,我们並不绝望。 我们从小听著一个故事长大—— 两百年前,族里出了一个天才,叫十三。 他是几百年来唯一一只逃出去的讙。 据说,全族拼尽全力掩护他离开。他的姐姐为了保护他,被相柳丟进毒沼,哀嚎了三天三夜才死。 那一次,暴怒的相柳將族人吞噬了大半,余下的也被朱厌折磨的不成样子。 但,讙一族从此有了希望。 “他是几百年来最聪明的孩子。”老讙们总是这样告诉我们,“他是族里的希望,等他找到办法,就会回来救我们了。” 我们这些幼崽就在这样的希望里一天天长大。 那个清晨,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那只雌讙已经哀嚎了整整五天,终於在第六天破晓时分,把幼崽生了下来——小小的,软软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像只死掉的小鹿。 朱厌皱著眉头走进来,一把抓起幼崽:“没用的东西,该烂在泥沼里做养料。” 雌讙虚弱地爬过来,颤抖著伏在朱厌脚下:“求求您…把它留给我…它能活的…能活的…” 朱厌最烦听到讙求饶。它烦躁的把幼崽丟在地上,抬脚便要直接踩碎。 “不要!”雌讙疯了似的扑上去,尖利的獠牙不断撕扯朱厌的小腿。 可这样的攻击对朱厌来说,可笑的很。 绝望中——她说出了十三的秘密,换取幼崽的命。 当年十三逃走前,和族人约定好了留下线索的方法,无论相柳的带我们搬迁到哪里,他都可以寻到。 可现在,幼崽和雌讙被一脚踩成了渣子,相柳暴怒之下將当年参与过的讙全部虐杀,最重要的是—— 留下的消息被朱厌毁了,那个叫十三的族人,再也没办法找到我们了。 从那以后,族里的讙所剩无几,朱厌逼迫我们疯狂交配,生更多的幼崽,填补空缺。 我们活得像牲畜,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 阿兄还没成年,也被朱厌捉走,他和一个姨娘被关在交配笼里整整十天。 我成了幼崽洞里最大的孩子,我想,下一个就是我了吧。 直到那一天—— 无尽的恐惧突然笼罩了整个山林。 朱厌把我攥在手里问我那是什么,可我不知道。 后来相柳疯了。 它疯狂地吞噬族人,毒沼翻涌,黑雾瀰漫。 我们都缩在洞穴里,瑟瑟发抖,等待未知的死亡降临。 可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的讙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站在洞口,逆著光,身形修长而挺拔。 “別怕。”他说,“一切都结束了。” 我呆呆地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只讙,我从未在山上见过,他是外面来的。 是十三么? 他真的回来了?他怎么找到我们的?外面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 他没有告诉我们,只是温柔地安抚著我们,让我们安心等待。 再后来,四大凶兽站在了我们面前。 大家趴在地上,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竟然是他们……救了我们? 这怎么想都不对。 果然,饕餮指了指我,说:“谢乐安,把它燉了。” 我的心瞬间凉了。 这就是代价吧…… 那可是饕餮啊,是比相柳更恐怖的存在。 那只讙沉默了一瞬,便点头说:“是。” 他沉默著点火烧水,动作熟练的可怕。 他拎起我,不著痕跡的摸了摸我的脑袋,我好像隱约间听到一声“对不起”,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虚弱了,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的眼里竟有浓浓的怜惜。 ………… 我从没想过,我能从饕餮的嘴里活下来。 甚至……住到了他的地盘上。 我看著那座巍峨的鉤吾山,感觉像做梦一样。 十三哥哥来了,哦对,他现在叫谢乐安。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问我:“吃不吃的饱?睡不睡的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可他的身体看起来却比我强不了多少。 他一只讙,是怎么在外面活下来的?又是怎么能让四大凶兽来救我们的? 他没说。 他只说:“好好生活,要知感恩。” 他把我们安顿好之后,又走了。 他说,还要去报恩。 我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他明明那么瘦弱,可他的背影却像一座山,扛起了我们全族的希望。 我不知道他经歷了什么,但我知道—— 这些年,他一定很辛苦吧…… ………… 这一天,熟悉的的恐惧再度降临。 族人们跪拜在地,等待著他们到来。 “饕哥,咱们不是上山么,来这干嘛啊?” “哇!饕哥,这群小猫咪现在养得不错誒~给我两只唄~” 果然是他们四个,他们感情真好,到哪里都在一起。 饕餮走到我面前蹲下,抬起我的下巴,“呦,小丫头化成人形还挺可爱。” 嘻嘻,我也这么觉得。 “嫩嫩的口感应该不错。” 哦,果然。 “那我去洗个澡,给您烫火锅?”我怯生生问他。 十三哥哥说过,讙一族受饕餮大人天恩,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他说,饕餮大人待下宽和,但我们绝不能失了分寸。哪怕大人隨口一句玩笑,对我们而言都该是必须遵从的旨意。 饕餮一脸古怪的看著我,“谢乐安都跟你们说啥了?” “乐安哥哥说,您最爱吃火锅和烤肉,让我们隨时准备著。”我回忆著十三哥哥的叮嘱,小心翼翼开口。 “哇!!!好乖啊这个!!饕哥我要这个!!”混沌用手使劲搓了搓我的脸,我感觉一定被搓红了。 饕餮白了他一眼:“变態。”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宋奇,你要女儿不要?” “饕餮,今日你必死!” 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打得天昏地暗,院子里的槐树被踹成了八节,一直打出了院子。 我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又从饕餮嘴里活下来了。 嘻嘻。 第155章 三身国 混沌捂著嘴蹲在沙发上,一双大眼滴溜溜乱转。 刚才见鄔绝带了这么个稀罕东西回来,他不过就是隨口问了一句“这是啥”,就听楼上林铁屋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到了门上。 隨后就是一句平静到可怕的声音传来:“…再出一声试试?” 混沌怕怕。 好奇到不行的混沌只能一个劲用眼神问鄔绝:这玩意哪来的?哪来的?哪来的? 鄔绝不语,只是坐著淡然喝茶。 宋奇从房里走出,见到地上的“东西”也颇为好奇:“哪里来的?” 混沌见状连忙指了指林铁房门,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宋奇却无所谓地一耸肩:“他针对的是你。” 混沌:“……” 鄔绝:“路边捡的。” 宋奇:“哦。” 混沌:“……” 日上三竿,林铁终於开门出来,见到外面的场景俩眼一瞪:“哇靠!哪来的?!” 他一步从二楼跃下,到了那坨“东西”跟前。 这是个“人”,又不是个人——有头有身,却一头三身。 “三身国民?帝俊后裔?不是早搬去神界了么?”林铁边绕著这“人”不停转圈,边嘴里念念有词: “这咋成这样了?活不成了吧?也是,就他这副长相在人界估计遭了不少罪,不会让人拉去做实验了吧?” “我打的。”鄔绝淡然地放下茶杯。 “呃……”林铁一脸古怪地看向鄔绝,“他干啥了你给人打成这样?” “长右被他杀了。” “什么!!!!!!!!”林铁瞬间急了眼,一脚踹飞了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三身国民,“去死吧狗东西!” 那三身国民被踹得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却连哼都没哼一声,显然已经奄奄一息。 昨天从苍牢山出来,林铁让鄔绝再去一趟神龙架,把那长右带回来。他犯下的罪责不是死就能消除的,他的余生都將在无尽的折磨中度过。 上次赶著去崑崙,把他留在了巴蛇那,巴蛇信誓旦旦保证过包活的。 可昨日鄔绝去时,却已蛇去林空。 幸亏巴蛇名气大,仇人也不少,鄔绝一路追查,以血腥残暴的手段疯狂屠戮附近几座城的异兽,终於寻到了巴蛇踪跡。 鄔绝寻到巴蛇时,他正在三座城外的林子里疯狂打洞。 鄔绝一拳下去整片地面瞬间裂成两半,巴蛇整条蛇嚇得僵直。 “我我我我不起故意的!我没跑!我我我我是去自首的!”见到来人是鄔绝,巴蛇信子都僵住了,拼命往地里钻。 鄔绝皱著眉把巴蛇整条从洞里拎出来,“你——” 话没说完,巴蛇好像疯了一样突然攻击鄔绝,打完就跑,边跑边哭,“呜呜呜不是我杀的他!我也在查呢!別杀我我错了呜呜呜” 毫无悬念的,巴蛇被鄔绝揍成了残废,半条蛇几乎碎成了渣。 在鄔绝暴虐的目光中,巴蛇老老实实交代事情经过。 他就是出了趟门的功夫,长右连同看守长右的三只异兽全部被杀,他慌神之下,就…溜了。 第156章 使者 “溜了”俩字一出口,鄔绝的手掌再度扣住了巴蛇的脑壳。 “求求求求別別別別……”巴蛇不知是嚇得还是疼的,话都说不利索,蛇信子“嘶嘶”直颤,“我我我我越跑越怕然后翻然悔悟了我一路追查见过凶手了真的!” 鄔绝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见过凶手了?” “嗯嗯嗯!”巴蛇疯狂点头,半拉身子剧烈颤抖。 “所以你在这打洞是?” “呃这个啊…是…呃我…呃啊啊啊啊——”巴蛇刚一犹豫,就被鄔绝一把拽住了蛇信子。 “这舌头不好用?”鄔绝淡淡开口。 被拽住舌头的巴蛇想摇头,但刚一动就牵得舌头呲呲冒血,只能满眼泪地看向鄔绝。 鄔绝冷冷瞥他一眼,鬆手:“说。” 巴蛇立马捋直了舌头,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我找到了凶手但我惹不起他是天帝使者他说我冒犯他等於冒犯整个神界冒犯天帝要把我扔到雷泽里受万雷轰顶之刑我不敢再跟著他又怕您几位宰了我所以打洞准备藏深一点没想到来的是您我太害怕了才想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说到最后,巴蛇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鄔绝面无表情地听完,推了推眼镜:“天帝使者?” “是是是!他有帝令,他当时就在这个林子里,我从来没见过长这么奇怪的人,我问他为啥杀长右,他说长右见到他就开始出言挑衅他,神界威严不容冒犯,所以就把长右宰了,守卫拼命拦了,也被宰了。这个长右太狡猾了,他肯定是认出了这人身份故意的,他怕活著受折磨所以拼命去死顺便害死我。” “所以都怪长右,与你无关。” “对呀对呀!”巴蛇忙不迭点头,点著点著又回过味来,开始摇头,“不是不是,我错了是我没看好別杀我求你了呜呜呜~” “长右尸体呢?”鄔绝淡淡开口。 没有尸体,就没法证明死的確实是那只叫江泽的长右。到时候饕餮又要闹了。 烦人得很。 “在呢在呢!我留的好好的!”说完,巴蛇身体一阵蠕动,“啪嗒”一声,一具尸体被吐了出来。 鄔绝眯了眯眼。 “绝对不是我吃死的我发誓!是见他死了我不敢扔!我也没个兜装,只能放肚子里了,我一点儿没敢消化!” 鄔绝看过尸体,確定不是被蛇吃死的,便隨手给了巴蛇一脚,让它去干活。 巴蛇拖著半条残破的身子四处追查,连夜找到了在某座山头休息的天帝使者。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正是这三身国国民。 他一见到巴蛇便怒斥道:“畜生,还敢放肆!” 却在注意到巴蛇脑袋顶上站著的鄔绝时如临大敌,迅速飞身后退,“来者何人?” “长右是你杀的?” “下界孽畜胆敢冒犯天威,罪该万死。” 鄔绝嘴角一勾,“嗯。” 霎时间猩红的雾气喷涌而出与那人漫天神力对撞在一起。 不消片刻,那使者便被鄔绝踩在脚下。 “下界贱——” 鄔绝脚下用力,將使者的喉咙踩得“咔咔”作响。 使者手中金芒一闪,举起一块威严的金色令牌,“吾乃——” 红芒闪过,金色的令牌连带整条胳膊变成了灰色石头而后粉碎成渣。 使者的每一次挣扎,都被鄔绝无情的崩碎,直到再无力反抗。 此时,怒气冲冲的林铁在使者身上踩踩踩,“天你妈帝!贱人!赔我长右!” 踩了半天林铁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他看向鄔绝,“巴蛇呢!宰了没!” 鄔绝的茶杯停在唇边,淡淡开口,“他是你的蛇。” 第157章 零號 林铁闻言可惜地咂了咂嘴:“便宜他了,下回说什么也得来顿全蛇宴。” 说完又气冲冲地在神使身上踩了两脚,隨后状似隨意地看向宋奇:“老宋,你那一兜子宝贝借我使使。” 宋奇没说话,只静静盯著他,盯得林铁微微微有些尷尬。 林铁从崑崙劫掠的宝贝虽然不少,但当时装逼让苏眉隨便拿。苏眉便说这里风水不好,不利於病人恢復,连著麻袋和王雷一併都扛走了。 临走时还笑眯眯问林铁:“您不会反悔吧?”林铁捂著心口说:“笑话,我堂堂饕餮!缺那仨瓜俩枣?” 这会儿面对宋奇鄙夷的目光,林铁摸了摸脸说:“借的。” 宋奇的目光越发不屑,也不说话,默默回了屋。 一个麻袋“嗖”的一下拋给林铁,隨后“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住。 “狗脾气,切,牛什么牛。”林铁嘟嘟囔囔地拎起麻袋开始翻,翻了半天挑了俩最不值钱的就往神使嘴里塞。 塞完便不再理会,窝在沙发上兴致勃勃看电视。 不多时,一声痛苦的呻吟传来,林铁见这神使终於迷迷糊糊睁眼,顿时一喜,“誒嘿,不愧是帝俊老头的后裔,体格子就是好,这也能活。” 神使闻言眉头一皱就要张嘴,林铁抬手一个大耳刮子:“闭嘴,我问你说。” “放肆…吾乃…” “啪!”林铁眼中红芒一闪,不耐烦地又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打断施法。 神使受此大辱,怒气滔天,顿时周身金光暴涨,两对半手臂抬起间便有风雷之势。 林铁有些纳闷地歪了歪头:“你是营养都让身子吸收了一点没往脑袋走啊?我饕餮跟前你也敢狂?” 神使闻言更是恼怒:“凶兽饕餮,作恶多端,若不速速退去,吾定將上报天帝,將汝镇压当场!” 一顿正义凛然的发言成功惹毛了林铁,林铁眼中红芒流转,骑在神使身上念念有词的左右开弓,巴掌拳头尽数落下:“作恶是吧!镇压是吧!神使是吧!天帝是吧!” 本就重伤的神使毫无招架之力,被揍得七荤八素连连呕血。 “服了没?” “吾乃天——” “啪!” 半小时后。 “服了没?” “……” “啪!” “你以为不说话就不用挨揍了?” “…汝欲何为?” “啪!” “…你要,问什么?” 混沌在一旁连连摇头:“真牛逼啊,不愧是我饕哥,都教会说人话了!” 林铁甩了甩髮麻的手,淡淡开口,“你怎么下来的?几个人下来的?下来干嘛的?” “…不能说。” “你是跟帝俊下来找东西的。” “那你还问?” “啪!” “注意態度。” 神使三个胸脯剧烈起伏著,他从没想过他堂堂天帝使者,在这下界能接二连三吃瘪。 “你,怎么知道的?”他皱眉望向林铁。 林铁居高临下地望著他,不耐烦地开口:“让你答,没让你问。” 神使摇头:“不能说。” “撕拉——”一声,在神使痛苦的嘶吼中,一整具身躯被生生撕下,顿时漫天金光倾泻而出,磅礴的神力如潮水般喷涌,却在触及林铁周身黑雾时瞬间消融。神使剩下的两个身体剧烈颤抖著,伤口处金光流转,却无法再生。 林铁隨手丟了那具无头身躯,冷声说道:“你不会以为我很好说话吧?” 神使面色惨白,在林铁的注视下咬牙说道:“应龙…应龙大人送我们下来的…除了我还有两个三身国民…找什么不能说…即便杀了我…也不能说…” 林铁摸了摸下巴:“应龙啊…”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看起来挺閒的?下次把他翅膀啃了。” 上古时期,都广之野有神树名为建木,乃通天之梯,眾神自此上下。顓頊帝绝地天通后,建木不知所踪,除天帝与应龙外,再无可自由往来天界者。 应龙只奉天帝之令行事,若非重要到一定程度,天帝必不会让应龙屈尊做这些事。 林铁越发好奇,低头看向脚下的神使,“真不能说?” “不能。” 林铁蛮可惜的嘆了口气,“哎,好吧,那我送你回天上。” “噗嗤”一声,神使头颅应声而断。 几天后,谢乐安回来了。 林铁倒是颇有些诧异:“挺快啊?那么一大家子都安顿好了?” “是,大人。”谢乐安恭敬答道,“两日前九处已將张树生后人全族送来,有了他们在,族人们可以儘快学习外界的新事物。”他顿了顿,语气真诚,“空家也提供了不少帮助,族人们都很感激。” “大人恩德,属下与族人定当铭记於心,永世相报。” 林铁摆摆手:“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谢乐安看向林铁,轻声道:“大人,九处上次提到的试验体,资料已经发给我了。” 林铁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趴:“说说。” 谢乐安將手机递到林铁眼前,屏幕上是一张標准大头照——那是一个面容硬朗的中年男子,眼神中却带著恐惧和疲惫。 “逃脱者代號『零』,是造神计划最成功的实验体。一直处於官方严密监控之下,从未表现出任何反抗行为。” “直至在实验室关停行动中销毁失败,他才展现出惊人神力而后逃脱,或者说,离开,因为在场人员全部殞命,他就那样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监控范围,至今下落不明。” 谢乐安滑动屏幕,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中,那个代號“零”的男子缓缓抬头,眼神冰冷桀驁,瞳孔幽蓝,周身繚绕著一股令人骇然的威严气息。 只见他轻轻抬手,四周军方人员的皮肤上便迅速爬满冰霜,血管在皮下爆裂,鲜血还未流出就已然冻结。紧接著—— “嘭!嘭!嘭!” 一连串闷响中,那些被冻结的躯体如同脆弱的冰雕般爆碎开来,化作漫天血色冰晶。 林铁眯起眼睛,喃喃道,“嘶——这傢伙看著有点眼熟呢…” 谢乐安轻声道:“他的神力,取自共工之台。” 第158章 这次真活了 短暂的沉寂过后… “这群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啥啊?”林铁一阵齜牙咧嘴,“这不纯纯有病么,谁家好人造神造个共工啊??不怕他再给啥山撞了?嘶,应该不会撞我的鉤吾山吧……” 谢乐安一愣,无奈开口:“大人,即便是共工本尊来了,怕是也不敢撞您的鉤吾山……” 林铁骄傲地一抬下巴:“哼,那倒也是。”说著又是一阵犹豫,“不过么…这小子叛逆得很,跟他爹祝融都说干就干,用他神力造的神又能好到哪儿去……” 谢乐安问道:“那大人可要帮九处追查?” 林铁砸吧砸吧嘴。 这几天他们四个划著名九处的信用卡吃了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不得不说,心情相当不错。 他翻了个身,不想动……於是看向谢乐安,“你去趟共工之台吧,看看有没有啥发现。” 说著在身上摸了摸…又摸了摸…果然没啥能用的…“唉,算了。”抬手间,一枚漆黑的饕餮兽纹出现在谢乐安手腕,林铁一摆手,“护身符,谁不给面子你跟我打电话。” 谢乐安走后,林铁四个又过起了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的野蛮日子。 “饕哥,这是啥??自助餐么!!”混沌一脸兴奋地看著熙熙攘攘的各式异兽,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铁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嘖,乡巴佬,海市都不知道,一看你这兽缘儿就不行。” 宋奇闻言斜睨了两人一眼,鄙视之意溢於言表。鄔绝倒是饶有兴趣地打量著眼前的场景,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 海市门口,九处的赵阳和王康二人对视一眼,虽未开口,但眼神交流从未停止: [咋办?] [能咋办?] [就让他们这么进去?] [不然呢?给他们下酒么?] [可海市规矩…] [他们四个站这就是规矩。] [那…別管了?] [別管了…] 隨即俩人规规矩矩躬身道:“四位大人请隨意。” 身后,朱红色大门缓缓关闭,將四位凶兽与外界隔绝。门內,一眾异兽只感觉后颈一凉,心底没来由的泛起一阵恐慌。 林铁几人在海市閒逛,东摸西看,混沌一路絮絮叨叨个没完:“这卖的都啥啊,垃圾一堆,跟崑崙山的东西可差远了……” 正在这时,林铁突然嘿嘿一笑,快步走到一处角落,从一堆杂物后面拎出一个带著面具的西装胖子:“好巧啊,马老板~” 胖子浑身一颤:“大大大人…我不是马德福……” 林铁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马德福的肩膀:“唉,我们也没干啥啊,你说你老这么怕我们干嘛?” 马德福一对小眼浸满泪:“是是是…几位大人来买什么?我我我我付帐?” 林铁摸了摸下巴:“本来嘛…就是閒著无聊来逛逛,但既然你这么说了……”他粲然一笑,“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混沌欢呼一声:“好耶!” 可惜几人东西刚买了没两件,谢乐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铁接起电话,一个轻快的男性嗓音传来:“哈嘍?饕餮嘛?” 林铁眉头一挑:“呦,你哪位?” 那边嘻嘻一笑:“我共工啊~我能去找你不?” “不是??谁??”林铁老人震惊。 “我说——”电话那头的声音猛然提高,“我!共工!能去找你不?” 林铁挠了挠头:“你…你他妈復活了?” “当然啦!”电话那头的声音欢快地说,“我从实验室出来好几天了,人生地不熟的,好不容易遇见你这么个老呃…岁数大的~” 林铁:“……” “哦对了,你这个小猫咪我可没动啊,在一边好好的呢,嘬嘬嘬,过来接电话!”隨即谢乐安的声音淡淡传来,“大人,共工大人抢了我的手机。”隨后便是共工慌忙驱赶的声音…… “对了,这还有一群人拿枪瞄著我的脑壳,咪咪说他们能听你的,要不你跟他们说声唄?我不乐意杀人。” 林铁面色有些扭曲,又挠了挠头,“你让谢乐安接电话。” “谢乐安?谁呀??” “……咪咪。” “哦哦哦。” 一阵嘬嘬嘬的声音过后,谢乐安的声音再度传来,“大人,九处和军方的人都守卫在此,共工大人今日一来双方便发生了战斗,军方的人被杀了不少,九处让我问问您的意思。” 林铁又挠了挠头,“这…要不我去宰了他?他到底想干啥啊?他找我干啥啊?唉算了,你带他过来吧。” 掛断电话后林铁一时有些迷茫,嘶…这玩意儿是共工? 混沌在一旁好奇地探头:“饕哥,谁啊?” 林铁挠了挠头:“共工。” 混沌:“啊?” 隨即林铁给九处去了个电话,让他们都滚远点,打又打不过,不知道搁那演什么呢… 林铁几人迷迷瞪瞪地回了小別墅,迷迷瞪瞪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砰砰砰”的敲门声把眾人吵醒。 “谁他妈大清早……”混沌揉著眼睛去开门,锁刚一开就被一股大力撞得踉蹌后退。 一个面容硬朗的中年男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跟著一脸无语的谢乐安。 “早啊各位!”男子笑得阳光灿烂,与这张硬朗的面庞显的极其不符。 他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坐,“我是共工!” 林铁顶著一头乱髮从臥室出来,睡眼惺忪地看著眼前的场景:“……” 混沌目瞪口呆:“你他妈虎啊?这大凶之地你也敢说进就进??” 宋奇和鄔绝面无表情的靠在各自门前,看著沙发上的男子。 共工环顾四周,不断摇头:“你们家装修不行啊,还比不上那实验室…” 不等林铁说话,共工突然好像看见了什么,一个箭步衝到冰箱前:“有吃的吗?我饿死了!”说著就开始翻箱倒柜。 林铁:“……” 共工从冰箱里翻出一罐啤酒,直接打开灌了起来,喝完后满足地嘆了口气:“啊~这次真的活过来啦~” 他转头看向眾人,眼睛亮晶晶的:“那个…我能住这儿吗?” 第159章 太太太太爷爷? “不行!绝对不行!”混沌齜牙咧嘴地看向林铁,“咱燉了他吧饕哥!” “哦吼!原则上来说燉不了~”共工笑嘻嘻地转了个圈,“开水也是水,归我管~” 林铁白眼一翻,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绕著共工开始转圈,左三圈…右三圈…边转还边发出“嘖嘖嘖”的声音。 “嘿!饕餮,你干啥呢?”共工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林铁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嘶…蛇尾巴哪去了……这要烤烤那叫一个香!” 共工顿时脸色一僵,“唰唰唰”退到了墙根:“不是?我这也不是本体啊哪来的尾巴!我这就一点残存的神念!再说了,为啥啊?我也没得罪你啊!” 说完他又往旁边挪了挪:“你家咪咪我也没动,那群瞄我脑壳的人我后来也没动,而且我一进来就礼貌地打招呼,为啥啊??” 林铁看著他那副不似作假的蠢样,又有些纳闷。这怎么感觉……跟监控视频里那个桀驁不驯的样子差距大得离谱?要不是顶著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谁能猜到这是同一个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他堂堂饕餮面前,是龙也得盘著,合理。 “你刚才管我叫啥?”林铁淡然开口。 “饕餮啊~” “你爹是谁?” “祝融啊~” “你爹的爹是谁?” “戏器啊~” “你爹的爹的爹是谁?” “节並啊……” “你爹的爹的爹的爹是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炎居啊!” “你爹的爹的爹的……” “炎帝!咋啦?”共工叉腰,一脸骄傲。 “你管炎帝叫啥?” “呃……”共工一愣,扒拉著手指头开始数,“太……太……太爷爷?” 林铁一挑眉:“我岁数比他还大,所以你该管我叫啥?” “嗯……太……太……太……太爷爷?” “有毛病没?” 共工略显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没毛病。” “没礼貌的小孩该不该吃?” “好像也……誒???等等等……这也不太对啊!!”共工连忙摆手,“你也不是我太太太爷爷这一边的啊!听说你是跟蚩尤一块玩的啊?!那咱不能这么排吧?!” 林铁点头。確实,当年他觉得蚩尤蛮有意思,没少帮著蚩尤给炎黄联盟捣乱。后来蚩尤被黄帝所杀,他心情不好四处作乱,以至於有些传说甚至说蚩尤死后怨气不散化为了饕餮…离谱的很… 这么说的话… “我还是把你宰了吧。”说著林铁一挽袖子,滔天黑气喷涌而出。 共工见林铁真动手,慌忙抬手一挥,顿时整个房间內水汽翻涌。墙壁上渗出晶莹的水珠,地面泛起层层涟漪,整栋別墅都氤氳著朦朧的雾气。 “不是?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共工一边后退一边喊道,双手在身前一划,那些水珠迅速匯聚成一条水龙,咆哮著冲向林铁。 林铁眼中红芒一闪,黑雾如潮水般涌出,与水龙碰撞在一起。水龙瞬间被染成墨色,而后轰然消散。 共工身形暴退,显然调动这些神力抵抗饕餮对他来说並不轻鬆。他现在只以凡人之躯承载著一点神念和神力,本就无法发挥出多少力量,更別说面对饕餮这样的洪荒凶兽了。 “別打了別打了!”共工边躲边喊,“要不再聊两句呢?!” 林铁恍若未闻,黑雾化作一只巨掌轰然拍下。 共工见状手下不停,又是三条水龙咆哮而出。 混沌咧嘴一笑,周身泛起灰濛濛的雾气。那些雾气扭曲著融入水中,三条正要袭向林铁的水龙混乱扭曲之间,反朝共工自己扑去。 “哎哟我去!”共工匆忙化解掉自己的攻击,迅速在身前凝结出一面水盾,挡住林铁的巨掌。嘴里还不停絮叨:“您听我解释!我真是有礼貌的小孩,我刚才是没反应过来!” 水盾被击碎的瞬间,又立刻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箭射向林铁。 “再说了,您要是把我宰了,谁帮您揍帝俊啊?!”共工一个侧身躲过混沌的偷袭,谁料地面一阵扭曲,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连忙稳住身形,在周身筑起一道旋转的水墙。 林铁轻哼一声,漆黑巨口一扑而上。共工的水墙应声而碎,他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停停停!”眼见巨口的腥风已然吹到了脸上,共工慌忙举起双手,气喘吁吁地喊道:“饕餮大人!我认输!您看我这刚復活,神力都没多少,实在打不过您啊!” 腥臭巨口停在眼前,共工悄悄鬆了口气,露出一张大笑脸,“饕餮大人威武霸气!大人大量!” 林铁眯了眯眼,这人…確实是共工,不过嘛…弱的可怕。他对神力的调动信手拈来,但神力却少的离谱。 “你去共工之台是去取神力的?”林铁淡淡开口。 共工一摊手,可怜巴巴地说:“是啊…我现在就只有实验室里来的一点点神力,谁也打不过。这不本来想著去把共工之台那点也拿上,谁知道那么多人在那埋伏我…” 林铁摸了摸下巴,周身黑雾渐渐散去。共工见状,立刻打蛇隨棍上:“饕餮大人您消消气,我以后都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抓鱼我绝不撵鸡!” 混沌眼一瞪:“滚啊!饕哥有我呢用得著你?!” 林铁却是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哼,你小子连你爹都说干就干,我信你那鬼话我白活上万年。” 共工却是满脸愤慨:“害,他跟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炎帝一脉才该是人界始祖,那黄帝算个屁啊!我不过就是想復兴炎帝一脉,那祝融老登居然帮顓頊揍我,真是气死我了!” 说著说著,共工越想越气,抬手就要拍林铁肩膀,却被林铁一个眼神杀了回去。他訕訕地收回手,转而兴奋地说道:“饕餮大人!咱们一块!把天帝干翻!咱俩直接当天界主宰!统治我爹!咋样?” 林铁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哪有!”共工一脸委屈,“我就是想报个仇啊!我当时撞死了我爹都没管我,也就小九还记著我,想办法救我…”说著突然一拍脑袋,“哎对了,你们见过小九没?” 林铁眉头一皱:“小九?” “嗯呢!”共工点头,“就是相柳,见过没? 第160章 算你走运 “相柳?没听说过。”林铁摇头。 共工挠了挠脑袋,“嘶——这么大个蛇能跑哪去呢…”隨即又看向宋奇混沌几人,“你…您几位见过没?” 宋奇:摇头。 鄔绝:… 混沌:“鸡柳你要么?油炸的,嘎嘎香。” 共工眼睛一亮,“真的么?!!要要要!”说著抬手一指自己脑袋,“这个人脑子里有好多现代美食我都想吃!” 林铁无语的闭了闭眼,这要单纯是个实验体,晚杀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但他现在是共工,实打实的上古神明芯子,虽然有病,但却不是非杀不可。 不过嘛—— “滚出去。”林铁伸手拎住共工后脖领子就往外拖,“这个家里有一个蠢货就够了。” 混沌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兴奋起来,“饕哥饕哥要不还是留下他吧!让檮杌这个蠢货滚出去嘿嘿嘿!” 共工立马跟著点头,“好呀好呀!” 林铁眼前一黑,脚步加快,抡圆膀子把共工甩出了门:“走你!” 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混沌背著鄔绝翻了个白眼,“算你走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奇淡淡开口,“你也挺走运。” 混沌挠头,“啊?” 林铁接过谢乐安递来的啤酒“吨吨吨”灌了几口,然后四仰八叉的躺上沙发。 谢乐安说,他去到共工之台时,九处与军方便已经埋伏在此,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共工可能会去的地方都安排了大量人手,谢乐安都去转了一圈,回来时正好赶上共工前来。 他立於浪涛之上,就像视频里一样,桀驁,霸气,直直奔向共工之台,军方寸步不让,於是在九处全力出手和军方热武器的狂轰乱炸之下,共工毫髮无损不说,反倒被激怒大开杀戒。 谢乐安抬起手腕挡在身前,即將临身的漫天冰箭戛然而止,共工幽蓝的瞳孔望向他,“你是饕餮的人?” “是。” 而后共工一秒变脸,抬手间冰箭尽数化为水气消散一空,他转瞬之间来到谢乐安身前,咧嘴一笑,“我要见饕餮。” 然后就给林铁打了那个电话。 林铁皱了皱眉,“嘶——这人好像精神分裂…” 谢乐安抬眼看向窗外,那里,共工幽怨的目光正透过窗户望向林铁。 “共工大人如此行径,或许是有事相求。”谢乐安轻声道。 林铁不以为意的打了个哈欠,自己没杀他都可以算是善心大发,再敢得寸进尺就不礼貌了。 懒得再理他,林铁大手一挥,出门,吃早饭。 找了个路边摊吃油条,吃的差不多了,林铁对著不远处勾了勾手指,共工笑嘻嘻的快步走来,“饕餮大人您找我~” 林铁拿了根油条塞进他嘴里,正当共工两眼冒光的时候,他轻笑开口,“下一次我再见到你,就是你的死期。” 共工的笑意僵在脸上,下意识退后了半步,“呃…那我一直不走的话是不是就不算下一次?” 没有理会共工的胡言乱语,林铁继续说道,“我受九处之託处理掉零號实验体,现在你没死,就该滚远一点,不然我也不介意邀请你到归墟一游。” 沉默良久,共工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幽蓝一片。 “感谢饕餮大人不杀之恩,”共工微微頷首,脸上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既然您受九处之託杀我,不知若是再无九处,共工可能有幸与您一敘?” 第161章 智障 剎那间,数道凌厉的目光落在共工身上。 林铁不疾不徐吃掉了最后一根油条,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 “这就不装了?” 共工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也不算装吧,在下也是无奈之举。”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一丝神念,只是在实验中意外隨著神力进入了这具躯体,少得可怜。若是损耗过重,怕是要消散一空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所以我平时只能將大部分神念沉睡,只留下足以控制这具躯体的一丝。若是冒犯了您,还望见谅。” 林铁嘴角勾起,“所以,刚才那个单纯是个智障?” 共工闻言爽朗一笑,“您这么理解倒也没错。”说著他从旁边拉过一把凳子,“我能坐么?” “坐会儿吧,”林铁点头,“坐一会儿少一会儿。” 共工刚沾上凳子的屁股一顿,隨即笑道:“您真幽默。” 林铁又让老板上了一份豆浆油条,推到了共工跟前,“吃吧孩子,断头饭。” 饶是共工再淡定,这会儿也绷不住了,“不是?您方才还说下次,这为何提前了?” 林铁点点头,“嗯,没办法,你要砸我饭碗,我只能先把你砸了。” “我何时要砸了您的饭碗?”共工一脸的茫然。 “刚才。”林铁指了指他面前的豆浆油条,“九处掏钱。” “九处?”共工思忖片刻,尷尬一笑,“啊哈哈…想来是有些误会,在下方才还以为您是受九处所扰,才插手这人间杂事。既然是九处供奉於您,在下不动便是。” 林铁直勾勾地盯著共工看了会儿,觉得以他这脑子来说倒算是合理——但凡他脑子好使一点,都不至於去撞山。 於是也懒得再计较,吃饱喝足抬屁股走人。 共工抬腿跟上,“我无处可去。” 林铁不耐烦的摆摆手,“关我屁事。” “我想去共工之台取我神念。” “关我屁事。” “九处在那守著。” “关我屁事。” 共工被懟的哑口无言,只能无奈的开口,“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您开个价?” 林铁理也没理——这货都给自己穷成智障了,还开价呢…… “我神力分你一半。” “成交。”林铁脚步一转,“走,取神力去。” 混沌眼珠子差点瞪掉,“我靠,变脸王。” 共工爽朗一笑:“好!” 几人抓了蛊雕,麻利地赶到了共工之台。撵走了九处与军方的人后,宋奇一拳轰开山体,露出了里面巍峨的共工之台。 台高百丈,四方各筑有一蛇,蛇首向南,呈护卫之势。 共工登台而上,抬手间漫天金光冲天而起,宛若垂天之翼,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灿金。 共工眸中幽蓝暴涨,仿佛蕴含著滔天巨浪。 “司天水神之力,归!”话音落下,漫天金芒如百川归海,匯聚而来,在共工掌中凝结成两颗璀璨的光团。 他將其中一颗中的神念剥离,化作点点金光飞入自己额间,隨后將纯净的神力光团拋向林铁。 林铁抬手一抓,丟进嘴里嚼了。 砸吧砸吧嘴,不多,但也能用。毕竟这台里残存的本也没有多少,能有这些已然难得。 共工嘴角微扬:“够么?” 林铁挑眉:“怎么?不够还能再分我半个?” 共工哈哈一笑,当真將手中的金团再度一分为二,丟给林铁。 林铁接过看了看,又丟了回去:“还是算了,拿这么多我食言的时候会有心理负担。” 共工也不推脱,抬手將两团神力送入眉心。金光没入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眼中神光內敛,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上古水神的威严。 “那我现在能住您家么?” “能,走。”林铁心情不错,难得大方。 共工闭了闭眼,而后欢呼起来:“好耶!我想吃刚才那个油条~” 第162章 四凶之首 临走之前共工站在台边上挠了半天头,一脸纠结。 混沌不耐烦的凑过去扒拉他:“智障了?不走干啥呢?” 共工皱著眉头说:“小九以前都守在附近,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去了……要是他回来发现台空了,气死了可咋整。” 混沌一听这话,立马嘿嘿笑了:“那指定不会。实在不放心你就住台里等他唄,拜拜~”他可巴不得共工滚远点,成天咋咋呼呼有病一样。 不过共工之台共工是不可能住的,小別墅再差也是別墅啊,再说,他神力都分了,不跟著饕餮万一他跑路不就亏大了。 共工琢磨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跳到台上把每个蛇头上都刻了个奇怪的图案——一个长著蛇尾巴的小人,和肚子上有个大洞的狗,然后画了个箭头指向易城的方向。 “这什么玩意儿?”混沌指了指那狗。 共工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饕餮啊~” 这回连混沌都绷不住了:“不是?你有病啊!你他妈直接写字不行吗?实在不行你留个电话呢??” 共工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他不认字儿。” 说完,他一脸期待地望著混沌,眼中满是崇拜。 混沌被他炙热的目光盯的飘飘然,鼻孔抬得老高,灰雾繚绕间,破碎的山体又被胡乱堆了起来,重新掩盖住共工之台。 共工竖起大拇指高声喊道:“混沌牛逼!” 混沌骄傲地仰著下巴:“那是自然!你混沌爷爷可是堂堂四大凶兽之首,世间……誒???” 话还没说完,共工却已经一脸兴奋地朝著林铁跑去:“饕餮大人!等等我!!” 混沌立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个龟孙子!!” 蛊雕背上,共工笑嘻嘻地凑到林铁跟前:“您咋不问我点啥嘞~” 林铁懒洋洋的躺著,闻言眼皮一抬:“你为啥又是这副蠢样?” 共工指了指脑袋:“这身体太弱了,一时半会承受不住,得多適应適应……”说到一半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对不对,你咋不问我找你帮啥忙~” “无所谓~”林铁打了个哈欠,闭眼眯觉,“好帮就帮,不好帮就把你啃了,问题不大。” “我靠!你咋这样!”共工惊恐地向后退去,直退到混沌身前,伸手衝著林铁一指,“混沌大人,快制裁他!他不守信用!我听著你刚才说你是四大凶兽之首来著?” “我尼玛!”混沌想捂共工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他浑身一颤,三道杀气腾腾的目光便已直直射在身上。 林铁咧嘴一笑,对著混沌招了招手:“老大,来一下唄?” 混沌却疯狂后退,吞了口唾沫,“饕哥你听我狡辩……” 片刻后,一具张牙舞爪的人形石像从九天之上被拋出,直直坠入林间深潭。 共工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没忍住拍了拍手:”哇去!空中转体三周半啊……” 山林里,混沌的石像在水底咕嚕嚕冒著泡,隱约还能听见他含糊不清的咒骂声。 第163章 不速之客 清晨的阳光爬上窗欞,谢乐安正在厨房煎著鸡蛋饼,一旁的锅里翻滚著白的餛飩,烟气裊裊,饭香瀰漫。 “早啊咪咪~”共工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传来。 谢乐安隨手拿起锅盖,挡住了射向灶台的水柱,又端起煎锅,熟练的把鸡蛋饼翻了个面,恰好躲开了落入锅中的冰凌。 却不成想… “咔啦啦——” 满锅的餛飩连汤带馅冻成了冰雕,连翻滚的气泡都在瞬间定格。 “大人点名要的餛飩。”谢乐安面色如常的把鸡蛋饼摆进盘子,然后关火。“若是吃不到,许是会吃些別的什么。” “哎呀~我跟你闹著玩呢!”话音未落,共工已经麻溜儿的把餛飩解冻,“我还以为是混沌要吃的…哎咪咪你別走啊!!”可无奈谢乐安已经关火走人,他只能自己手忙脚乱的烧水加热。 中午。 “我的!我的丸子!”混沌眼疾手快,筷子闪电般戳向火锅里那颗硕大饱满的手打牛肉丸。 “唰!”一道寒光闪过。 混沌的筷子戳了个空,定睛一看,那颗丸子表面瞬间覆盖了一层晶莹的冰壳,像个冰球般“啪”地弹起来,精准地飞过客厅,眼看就要砸在正在看財经新闻的鄔绝后脑勺。 “噗!”在即將碰到鄔绝脑壳的瞬间,冰晶丸子粉碎成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共!工!”混沌气得头髮根根竖起,“你他妈是水神还是冰雹精?!” 共工端著个碗啃著丸子,一脸的无辜:“啊?咋了啊?” 却在一阵扭曲间,共工碗里的丸子变成了一条硕大的绿油油肉嘟嘟的毛毛虫,在即將被啃时抱住了筷子大喊“妈妈別吃我!” “嗷——”的一声,共工连汤带碗丟飞了出去,一碗的麻酱尽数扣在了宋奇脚边。 忍无可忍的宋奇放下碗,默默走到两人身后,照著后脑勺一人给了一下子,在两人抱头嚎叫时一手一个拎到了门口。 “嗖——” “嗖——” 两声过后,屋里难得一阵清静。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夜市人声鼎沸,烤串的碳火气混著炒栗子的甜香冲入鼻腔。共工和混沌像两只撒欢的哈士奇,在进入夜市的瞬间撒手没。 林铁在麻辣旋风小土豆的摊子前直勾勾盯著老板轮出残影的铲子。 “老宋,来一口?” “…你觉不觉得咱们別墅里的画风越来越抽象了…” 林铁塞了一嘴的土豆子,呜呜囔囔的说道:“有么?还好吧~” 宋奇默默嘆了口气。 共工也不说到底要干嘛,就干住著。 鄔绝下午的时候说要回去打理打理公司,请假跑了。 他也想走,可惜没地方去。 “哇——!”不远处一个小女孩看著地上的草莓冰淇淋嚎啕大哭。她刚买的冰淇淋不知道咋的竟然冻成了冰坨,差点把她的牙崩坏。此时正躺在地上闪闪发光。 “你不要我要~”共工笑嘻嘻捡起冰淇淋,舔了一口,“嗯~爽~” “哇——!妈妈!” 街边,一个年轻男子盯著自己的手直挠头,“怪了…”刚才明明记得拎著一碗烤冷麵来著…面呢??? 混沌屁顛屁顛跑到林铁跟前,“饕哥饕哥,给!刚做好的烤冷麵~” …… 一个寻常的午后。 林铁窝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往嘴里丟了一颗葡萄,看宋奇先是把共工摁在地上锤爆,丟出窗外。然后又把混沌踩在地上摩擦,踹出房门。 嗯~安逸~ …了一会儿。 “滚啊!这是你家么你就进?!” “就进就进!饕餮大人救我!” 混沌和共工拉拉扯扯的刚踏进房门,却见林铁眼中红芒爆闪,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栋別墅,声如九天之雷: “若敢擅闯,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两人顿时傻眼,当场立正,老老实实站著一声不敢再吭。 林铁掌心猩红的饕餮纹一闪而逝,正在公司开会的鄔绝眉头一皱,隨手扭断市场部主管的脖子,摆了摆手,“散会。” 宋奇皱眉看向林铁,“怎么了?” 果然来了…林铁嘴角一勾,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去见见客人。” 共工和混沌闻言双双鬆了口气,“呼,嚇死了,还以为你要弄死我俩呢。” 林铁斜睨二人一眼,“顺手的事儿。” “……” 林铁和宋奇坐在混沌圆滚滚的背上,闭目养神。 混沌不停的踹著后腿,“滚啊!你个拖油瓶!” “就不就不!”共工紧紧搂著混沌后腿,死活不撒手,“谁让你们出去玩不带我?!” 山城,鉤吾山脚,空家。 往日清幽雅致的空家宅院,此却刻死寂得如同一座牢笼。 所有空家族人,无论白髮苍苍的老者,还是稚气未脱的孩童,全都匍匐在地,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鉤吾山顛的巨鼎犹在震颤,方才震耳欲聋的鼎鸣传遍了整座山城,震的人心头髮麻。 庭院中央,那张朴素的紫檀木椅上,端坐著一个男人。 他身著素雅的月白长衫,衣料顺滑如水,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面容更是难以言喻的俊朗,剑眉斜飞入鬢,鼻樑高挺如峰,一双眸子深邃如浩瀚星海,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含著洞穿万古的沧桑与神性。岁月似乎在他脸上只沉淀下温润如玉的光华和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便如同画卷中走出的謫仙,周身散发著超越凡尘、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辉。 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品著一杯清茶。修长的手指拈著青瓷杯盖,动作优雅从容,仿佛身处自家静室,而非这匍匐一地、噤若寒蝉的庭院。 裊裊茶烟升起,氤氳了他平静无波的面容,与周围死寂压抑的气氛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的身后,两个三身国民肃然矗立。 “轰——!” 狂风骤起!四道身影从天而降,落於男子四周。 “老头,进別人家不知道先敲门么?” 林铁抱臂看著淡定喝茶的男人,挑了挑眉。 共工坐在房顶上好奇地探头张望,却在看到那男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椅子上的男人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发出一声“叮铃”脆响。他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林铁那极具危险意味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仿佛能令天地失色的笑意: “饕餮,许久不见,怎么还是这副冒冒失失的性子。” 第164章 老头,你嚇唬谁呢 林铁抱著胳膊,歪头看著这位端坐如神祇的俊朗男子,痞气十足地咧嘴一笑: “我冒失?呵……帝俊老头,你一声不吭就往我山里闯,还跑到我家里头欺负我的子民,真是好大的天帝架子啊~”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凶戾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猛地从林铁身上席捲而出! 那些被天帝浩瀚神威压得匍匐在地、艰难喘息的空家族人,只觉周身骤然一轻,仿佛溺水之人终得救赎。 他们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到林铁隨意地摆了摆手,顿时如蒙大赦,慌忙退出了这庭院。 然而,帝俊身后那两个三身国民却如遭重击,“扑通!”两声,二人膝盖重重砸於地面,脸色煞白如纸。 帝俊见状,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丝,轻声道:“心胸甚小。” 林铁哼了一声,下巴一抬,“他俩长得丑就算了,还敢瞪我。没把他们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已经是给你这老头面子了。” 帝俊轻笑摇头,而后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扫过林铁,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予在人间寻一物,遍寻无果,思来想去,怕是只有汝这鉤吾山,予还未曾看过。” “找东西?”林铁挑眉,一步三晃地踱到帝俊身前,“找什么?你那些长得歪瓜裂枣的后代丟了?”他语气轻佻,眼神却锐利无比,“我这山里可没有丑东西,上別处找去吧,老头。” 帝俊端坐不动,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此物干係重大,关乎天地秩序运转。” 林铁眼中红芒流转,“我的地盘我说了算。我说不方便,那就是门、都、没、有。”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怎么?想硬闯不成?” “饕餮,”帝俊微微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无奈,“莫要撒泼。予可於神界再为你划一方天地,广袤无垠,任你驰骋。” “切!”林铁嗤笑一声,无所谓的掏了掏耳朵,“少在这画大饼!上次答应给我的地盘,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著!糊弄鬼呢?” 帝俊闻言,那俊朗无儔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汝自可隨吾前往,任尔挑选。” “不去!”林铁斩钉截铁,抱著胳膊翻了个白眼,“才不上你的当。我一走,你那些使者们准把我这鉤吾山翻个底朝天!当我傻?” 帝俊深邃的眼眸凝视著林铁,嘴角带笑:“这么说…汝已见过使者了?” 林铁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靠,说漏嘴了”。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见过一个,丑得要命,影响市容。” “他死了。”帝俊的声音平淡无波。 “死就死了唄,关我屁事。”林铁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自己走路摔死的吧?或者被人解剖做实验了?毕竟奇形怪状的。” 帝俊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他怎么死的,予不欲追究。予今日来,只为那物。此物关乎天地秩序根本,若不在汝这鉤吾山便罢,若在……”他顿了顿,周身那温润如玉的气息陡然变得凛冽,“饕餮,予非取不可。” “轰——!” 林铁眼中红芒暴涨,如同两轮血月升腾!周身翻涌的黑雾瞬间凝实,化作一头狰狞咆哮的巨兽虚影,恐怖的毁灭气息席捲而出! 几乎瞬间,宋奇一步踏前,脚下大地寸寸龟裂,一股撕裂苍穹的凶戾之气冲天而起;混沌嘿嘿一笑,灰雾翻滚间万物无序,仿佛要將世间一切规则吞噬殆尽;鄔绝无奈的推了推眼镜,周身暴虐之力轰然爆发,滔天血海扑面而来。 庭院內的空间仿佛凝固一般,一边是毁灭一切的凶戾黑暗,一边是包容万象的神性光辉,两者分庭抗礼,互不相让,將整个空间撕裂成涇渭分明的两半! 无形的风暴在中心激盪,周围的一切无声化为齏粉,连光线都在这恐怖的威压下扭曲变形。 “老头,你嚇唬谁呢?”林铁的声音淡淡响起,“想进山?可以啊。”他猖狂一笑,身后的饕餮虚影仰天咆哮,胸前巨口仿佛能吞下整个苍穹,“先问问老子的归墟答不答应!” 帝俊的脸上,那抹淡笑依旧未曾消失,平静得令人心悸。可周身的气息却在林铁话音落下的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温润如玉,不再浩瀚包容,而是一种无比深邃、寂寥,仿佛包容了整个宇宙星空的冰冷与威严。 一种源自至高神位的、不容褻瀆的凛然神性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庭院中的光线仿佛被瞬间抽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唯有帝俊周身散发著淡淡的、纯净到极致却又令人灵魂战慄的光辉。 这光辉在四大凶兽滔天的凶气衝击下岿然不动,自成一方神域。 “饕餮,”帝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扭曲的空间,如同天道纶音,带著一种漠视万物、不容置疑的威严,“予容忍尔,因尔乃天地异数,亦是平衡一环。但予的容忍,並非没有限度。”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光点在他掌心凝聚,散发出足以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阻予寻物,便是扰乱天道秩序根基,当受…… 天殛 。” 那“天殛 ”二字出口的瞬间,整片天空骤然阴沉,一股源自世界本源、令人绝望的毁灭意志锁定了林铁! 林铁脸上的笑意不减,眼中燃烧的红芒越发疯狂!毁灭的气息从他体內喷薄而出,身后的饕餮虚影几乎凝成实质。 “天殛 ?”他冷笑一声,“呵!来啊!今天就看看是你天帝的创世神力先碾碎我这『异数』,还是我这饕餮的灭世之口,先吞尽这世间万界!” 说罢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哦~我倒是差点忘了,当年你令顓頊绝地天通,早已不管这世间生灵的生死存亡,该是不在乎我吞些生灵的。” 一场足以毁天灭地、令诸天万界都为之崩毁的神战,就在这小小的庭院中,一触即发! 第165章 龙 帝俊看著林铁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凶戾与毁灭欲望,他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凛然神性缓缓收敛,掌心湮灭万物的光点无声消散,昏暗的庭院重新恢復光亮。 “饕餮,”帝俊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古井无波,“汝不惜发动灭世之战也要阻吾进山,看来那物……確实在汝鉤吾山中。” 林铁眼中红芒闪烁,暗骂一声“老阴比”,隨即痞气一笑:“我他妈就是单纯看你这老头不顺眼,有问题么?” 帝俊闻言,轻笑摇头,周身浩瀚的神光如同潮水般退去,淡然的坐回紫檀木椅。“罢了。既然在汝这里,想来也不会叫旁人夺了去。今日时机未至,强求无益。” 林铁正缓缓收回的凶气骤然一滯,脸色瞬间阴沉无比,“操!老东西!你他妈寻思我帮你看东西呢?!要点脸不要?!” 原本开始消散的饕餮虚影骤然凝实,林铁一步踏前,指著帝俊破口大骂,“来啊!老东西!不是要天殛吗?!不是要抢东西吗?!来!老子今天不给你啃掉一层皮,老子就不姓林!” 帝俊轻饮一口茶,目光扫过林铁,带著一丝略显无奈的笑意,“饕餮,活了这么些年岁,怎的还是这般毛躁。”他微微摇头,从容的放下茶杯,轻声开口,“沉稳些吧…是汝之物,谁也抢不走。” 在林铁杀气腾腾的目光中,他缓缓起身,向著庭院外走去,月白长衫拂过青石地面,不染尘埃。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林铁望著帝俊的背影发出一声嗤笑:“沉稳?呵!老头,你倒是沉稳,把自己弄得人模狗样,你那群后代儘是些歪瓜裂枣,丑得惊天地泣鬼神,这就是你天帝的沉稳?” 帝俊並未理会,只是依然跪伏在地的那两个三身国民,身体如同被风吹散的粉末,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铁看著这一幕,嘴角的嗤笑更浓,眼神却依旧锐利。 行至庭院门口,帝俊脚步微微一顿,略显无奈的声音淡淡传来:“罢了,还是与汝明说吧。想来以汝的性子,並未知予真意。”他微微侧首,眼角虽带笑,却莫名令人胆寒,“此事,予知,汝知。予言尽於此。” “誒!”见帝俊两条腿不停就要走出门,林铁不耐的喊道,“你不回你的神界,要上哪去?该不是还惦记我那山头吧?” 帝俊的身影在门口的光影中渐渐淡去,只留下最后一句带著笑意的余音:“隨处走走罢了。”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消散,只余庭院中的一片狼藉。 林铁盯著空空荡荡的院门,眼睛微微眯起。天帝所说那“关乎天地秩序根本”的东西,他自然知道。 当年顓頊以通天神力斩断建木,断绝人神往来,是以世间神明尽数归天,人界惶惶动盪不安,天地之间混乱一片。 他碰巧路过,又碰巧將建木取走,顺手放在这鉤吾山下。 数千年来也没人管。 没想到,如今这太平盛世了,天帝竟亲自下界来寻。 怪的很。 “饕哥饕哥!”混沌屁顛屁顛地凑到林铁跟前,一脸八卦,“这老头到底找啥呢?神神秘秘的!” 林铁、宋奇、鄔绝三人同时转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静静看著他。 混沌被看得浑身发毛,缩了缩脖子:“啊?那……当我没问?” 共工从房顶上轻盈跃下,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疑惑:“他没发现我么?他不怕我恢復神力以后,跟他抢天帝的位子吗?” 这一次,连混沌在內,林铁四人齐刷刷地转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统一的、仿佛在看创世级傻逼进化失败品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共工。 共工:“……呃……咋啦?” “回家。”林铁懒得废话,转身就走。 “不要。”宋奇抱著胳膊,目光扫过这刚经歷过摧残却依然清幽雅致的空家大宅,“你这老巢我喜欢,没事的话,我在这住一阵子。” 林铁脚步一顿,回头丟给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我也要住!”混沌一听,立刻兴奋地蹦起来,“饕哥的老巢肯定全是好东西!我也要住这!” “这是你老巢?”共工眼睛一亮,立刻举手,“那我也住这!我要住离你最近那屋!” 林铁看著这三个瞬间反客为主的傢伙,只感觉气不打一处来:“滚犊子!让你们仨住这,三天空家就得破產清算!” 一直沉默的鄔绝此刻却淡淡开口:“以空家目前掌握的產业规模、现金流以及不动產价值综合评估,在不发生大规模毁灭性事件的前提下,维持三年內的正常运转,问题不大。” 林铁:“……显著你了。” 鄔绝若无其事的推了推眼镜。他的公司都乱成一锅粥了,关键时刻还被林铁叫来跟天帝打这种同归於尽的灭世大战,心情不爽是必然的,他当然乐意给林铁添点堵。 於是,空家这座传承上千年的隱世大宅,迎来了它歷史上最辉煌也最离谱的日子。 空家全族上下,全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薛丁格的存活状態。原本一个饕餮几十上百年来一次,他们就已经是提著脑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伺候了。 如今……整整四个!活生生的!煞气滔天的!上古凶兽! 外加一个,咋咋呼呼的!有点大病的!动不动就撞山的!上古水神! ……算是彻底成了凶兽窝。 宋奇霸占了最好的庭院,时常化作缩小版的穷奇本体,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然后让一群空家子弟吭哧吭哧给他梳毛,稍不顺心,就重重喷出一股鼻息,嚇得眾人呆立当场。 混沌彻底放飞自我,天天溜去讙族,逮著小讙兽就是一通猛吸,吸的小讙们见他就像见鬼。 鄔绝一声不吭,把九族的家底摸了个底朝天。 共工纯纯一个有病,要么把小孩嚇得嗷嗷哭,要么给老头气得直哆嗦,空家上下苦不堪言。 林铁每天两耳不闻窗外事,就闷头吃吃吃。只要那几个不来烦他,不隨便杀他的人,他才懒得管。 期间苏眉来电话说王雷好了,能满地跑了,林铁让他爱上哪上哪去,既然答应过承载封印还他自由,那就跟他林铁再没关係了。 几人在空家过得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林铁吃完满汉全席,百无聊赖的刷著手机,却看到一条热搜稳掛第一: #易城大学女生宿舍惊现真龙# 他嗤笑一声,手指却点了进去。 视频很短,画面被平台压缩,像素不高。但能清晰看到,翻滚的乌云深处,一道修长蜿蜒的巨大黑影正盘旋游走。最惊奇的是,视频最后几秒,那黑影竟像是发现了拍摄者,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直直地朝著镜头的方向俯衝而来!画面戛然而止。 拍摄地点:易城大学,女生宿舍。 林铁眉头一皱,拨通了谢乐安的电话。 “大人。”谢乐安的声音传来。 “那条龙,怎么回事?”林铁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谢乐安的声音带上一丝凝重:“是,大人。昨天的事,属下当时…並无察觉。正在查。” 林铁闻言顿觉不对。 绝地天通之后,龙族早已尽数迁往神界,怎么会以如此方式现身!更怪的是,以讙族的能力,竟然对近在咫尺的龙族毫无察觉?! 这事…不简单。 第166章 所谓龙者 钟山之神烛龙,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其神力贯通时序,乃是执掌光阴流转的至高龙神。 应龙,背生双翼,鳞甲灿金,曾助黄帝斩蚩尤、杀夸父,更是奉天帝之命行云布雨、开闢江河的无上存在。 除此二者之外,世间所谓“龙”者,其形蜿蜒修长,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腾云驾雾,威震八方,此为神兽。 神龙为祥瑞之兆,更是神权的象徵。西方执掌刑戮与秋收的金神蓐(ru)收,东方执掌生命与春日的木神句(gou)芒,出行皆驾乘两龙,彰显其神威。 还有南方执掌熔炎与盛夏的火神祝融,也就是共工他爹,亦踏两龙巡行天地。 虽说绝地天通后,龙族尽归神界,然大禹治水,疏导九州,功盖千秋,天帝特赐两条神龙为其驾车,以彰其德。 大禹死后,这两条龙便传到其子启的手中。启藉此龙威,登临为帝,称“受命於天”,自此垄断王权,號令天下莫敢不从。 然神龙终有尽时,待这两条神龙寿终陨落,人界便再无真龙现世。 谢乐安站在易城大学女生宿舍楼下,看著刚刚被林铁掛断的电话,轻嘆了口气。 他抬起头,望向宿舍楼门口。一个穿著简单t恤牛仔裤的女生正低著头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眼下带著明显的青黑,整个人透著一股疲惫与惊惶未定之感。 谢乐安脸上露出温和礼貌的微笑,朝她招了招手。 女生脚步一顿,看到树下的谢乐安时明显愣了一下。她抿了抿有些乾涩的嘴唇,走了过来。 “同学你好,”谢乐安的声音温和清朗,莫名让人觉得安心,“我是刚才和你联繫过的谢乐安。” “嗯…你好。”女生声音有些沙哑。 “非常感谢你愿意提供帮助。”谢乐安开门见山,从隨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这是之前谈好的报酬。” “那个…”女生接过信封,犹豫再三还是试探著问道:“谢先生,你要这个视频是做什么用?是……749局那种地方吗?” 谢乐安轻笑著摇头,“不是的。只是我老板的个人兴趣而已,他喜好收集这些奇怪的东西。”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视频买断后,绝不会用於任何可能对你造成困扰的途径。” 女生闻言微微鬆了口气,又好像有些…失望。 谢乐安轻声问道:“介意去旁边的咖啡店坐坐吗?” 女生犹豫著,点了点头。 在咖啡店角落的卡座里,女生捧著热咖啡,抿了两口,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许: “昨天…雨很大,雷声很响。我在宿舍阳台,本来是想拍闪电的……”她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窗外,“黑压压的云好像特別低……然后,我就看到云层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的声音带上了些轻颤:“一开始很模糊,感觉很远,就好像…一团影子。但它越来越清晰……或者说越来越近!它不停的翻滚游动…那形状……那轮廓……就像是传说中的龙!” “我、我慌忙想叫舍友来看,可是……”她的目光中掛上了浓浓的恐惧,脸色变得煞白,“我的声音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浑身都不听使唤,像被…定住了一样!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那条龙在漫天黑云里翻腾……” “然后…下一秒!那龙……它竟然像是发现了我!巨大的龙头猛地转向我这边!一双……一双眼睛!发著光!冰冷、漠然……像深渊一样,盯著我!” 她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我感觉整个人被死死钉住!心臟像被什么攥的几乎无法跳动!那种感觉……无法形容的恐怖!那双眼睛……里面分明什么都没有,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毁灭……” “再后来…”女生用力的捂住脸,缓了许久,才带著哭腔再度开口,“它竟然俯衝而下!猛地向我扑来!太快了!只瞬息间……它就好像从远处的天穹……一下子衝到了我的眼前!那么近!那么大!然后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一剎那,我…我终於能动弹了…我连滚带爬地跑回屋里…”女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昨天一整晚…那个场景…那双眼睛…不断在我眼前徘徊…我…我彻夜不能寐…闭上眼睛就是它扑过来的样子…太可怕了…” 她抬起头,看向谢乐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视频发出去了…想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或者能帮帮我…” 谢乐安静静地听著,等她情绪稍微平復,才温和地开口:“我看了视频,也听你描述了。这种现象,很可能是云层在特定光线、湿度和视角下形成的罕见光学现象,加上闪电和雷声造成的巨大心理压力,多重因素叠加,让你的大脑產生了非常逼真的错觉。” “就像海市蜃楼一样,看著真实,其实只是光影而已。不然,易城这么多人,如果真有那么巨大的生物在云层里,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看到,对吧?” 他语气篤定,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不用太紧张,好好休息几天,放鬆一下吧。” 女生看著他平静温和的脸,听著他条理清晰的“科学解释”,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告辞。走到咖啡店门口,女生忽然又停下脚步,叫住了谢乐安。 “谢先生…”她咬了咬嘴唇,自嘲的笑了下,“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也可能觉得我是嚇糊涂了。” “但是,我总觉得…我拍到的那东西,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或者说…不是一个位面?总之…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我们之间隔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甚至…它好像也没料到…我能看见它。” 谢乐安脚步一顿,沉吟了一瞬,隨即脸上又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离开之后,谢乐安脸上的温和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 他將女生的原始视频连同他收集到的一些资料,发给了林铁。 鉤吾山,空家宅院。 林铁躺在老宅的屋顶上,细细查看著谢乐安的资料。 “嘖……”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视频里那玩意儿,毫无疑问是一条龙,而且从这形態、这威势来看,绝非寻常神兽,而是一条年岁不小、神威颇高的龙! 可这龙不论是出现还是消失……处处都透著说不出的古怪。 他坐起身,对著院子里晒太阳的宋奇招呼道: “叫上大伙儿——回家了。” 第167章 就知道吃吃吃 穷奇闻言重重喷出一股鼻息,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抖了抖毛,把几个正在梳毛的的空家族人甩的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他看也不看一眼,周身黑雾翻涌,瞬间化回人形,冷著一张臭脸扭头就往外走。 宋奇找到混沌时,他正蹲在cbd某座大厦楼顶边缘拍著大腿嘎嘎直乐——楼下车来人往的闹市区,几个白领精英正搂著路灯杆子兴致勃勃的跳著钢管舞”。 “走了。”宋奇冷声道。 “走开走开!別挡著我!”混沌头也不抬,兴奋地指著下面人群,“你看那个穿西装的,像不像傻逼檮杌!真会扭哈哈哈哈哈!” 宋奇懒得废话,两个乾脆利落的肘击精准地落在混沌后腰。 “嗷——!”混沌的笑声戛然而止。捂嘴拖走一气呵成。 混沌界消散的瞬间,那几个白领呆愣当场,看著周围密密麻麻举著手机拍摄、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再看看自己抱著路灯杆子的狼狈模样,脸上表情从茫然到羞愤再到绝望,怔愣片刻后,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社会性死亡,莫过於此。 共工则立於空家大宅的屋脊上,怒目圆瞪,指著来给自己送水果的空陆大喝一声:“呔!你这妖孽,看塔!”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抬,一座晶莹剔透、寒气四溢的琉璃冰塔“轰”地一声拔地而起,瞬间將端著果盘、一脸懵逼的空陆封在其中! 空陆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寒气扑面,紧接著“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冰冷的塔壁上,疼得他眼冒金星,捂著脑袋蹲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 宋奇面无表情地走到塔前。 “不走不走!我要在这住一辈子!”共工在塔顶上来回蹦躂,衝著宋奇嚷嚷。 “轰——!” 一拳下去,坚硬的琉璃冰塔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冰晶粉末。 “耶!回家嘍!我最爱回家了!”拳风刺痛脸颊,在头颅崩碎前,共工欢呼一声,眼神变得清澈无比,就像刚才那个撒泼打滚不肯走的压根不是他。 在宋奇简单粗暴的“劝说”下,混沌捂著后腰,共工心甘情愿,加上早已等在门口的鄔绝,在一阵鸡飞狗跳、骂骂咧咧的喧闹声中,终於离开了空家。 空家,如获新生。 易城。 女生坐在宿舍床上,看著手机上关於#易城大学女生宿舍惊现真龙#的热搜词条悄然消失,心头紧绷的弦稍终於放鬆了些。 “真的只是错觉吗…世间难道真的不存在…”她起身走到阳台,夜风微凉,她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心中却有些空落落的。 “誒?那是什么??”她猛地睁大眼睛,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云层中穿过去了?是鸟?飞机?还是……又幻觉了? “饕哥饕哥!这一点龙味都没有啊!”混沌驮著林铁和宋奇,一手一个攥著鄔绝和共工,庞大的身躯在厚厚的云层里不断穿梭。 “怪了,”林铁拧著眉,扫视著整片云海,“那么大一条龙,昨天刚在这附近现身,居然连一丝气息、一点痕跡都没留下?这不科学…” “难不成真是海市蜃龙??” 回到小別墅时,谢乐安已经做好了晚饭。 “大人,我又查到了些別的东西,”说著递给林铁一份资料,“龙在人界…並非首次出现。” 林铁接过资料,边扒拉饭边翻看。 1934年,营城辽河入海口附近,暴雨过后,村民发现一具巨大生物的骸骨。骸骨长十数米,头生双角,身覆鳞片,脊骨分明,形似传说中的龙。骸骨腥臭冲天,后被当地警署收集,龙骨甚至公开展览,轰动一时。 1944年松江附近,有渔民声称目睹一条活龙坠入芦苇盪。描述其头如牛首,身覆青鳞,四爪如鹰,奄奄一息,挣扎数日后消失无踪。此事目击者眾多。 2007年高城,高湖湖面突然出现巨大水柱直衝云霄,云中隱约可见一细长黑影蜿蜒游动,形似蛟龙吸水。此景被多人拍摄下来,视频清晰度较高,不过后来被解释为罕见的“水龙捲”现象。 “百年间居然出现了三次?”林铁放下筷子,目光扫过饭桌旁埋头乾饭的几位,“你们几个,以前见过没?” 宋奇:“不感兴趣。” 混沌:“不感兴趣。” 鄔绝:不感兴趣。 共工,茫然地抬起头:“啊?不是,你们別看著我啊!我刚活!” 林铁看著这四个一问三不知的傢伙,一脸的无语:“要你们真是一点用没有,就知道吃吃吃。”他嫌弃地扒拉了几口饭。 共工闻言却好奇地看向林铁,“莫非您看见过?”林铁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见过我用问你们啊?” “你不也没见过么…凶什么凶…”共工缩著脖子,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偷偷蛐蛐了一句。林铁的眼神淡淡扫过,他立刻闭嘴闷头扒饭。 混沌难得没嘲笑他,反而在桌子底下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吃完饭,林铁一抹嘴:“明天团建,去营城看海。” “啊?!”混沌立马哀嚎出声,“不是吧饕哥!刚歇了几天啊又团建!一个破龙爱死哪儿死哪儿唄,管他干……啊哈哈!团建最棒了!我最爱团建了!明天我驮你们啊哈哈!保证又快又稳!” 林铁收回手,懒得理他,起身回屋睡觉。 这些他从未留意过的,龙的消息,近百年来竟然出现了三次,这是不是代表著,出现了什么其他的,可以穿梭两界的方法? 再加上帝俊那老东西亲自下界寻找建木,唯一能联通人神两界的天梯。 这其中,或许会有什么关连… 第168章 嘎嘣脆 营城,辽河入海口。 夜色浓重如墨,海风裹挟著咸腥掠过空旷的海滩。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沉闷的轰响。 谢乐安独自站在岸边,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朦朧的光晕。 他掏出熏草丟在脚下,而后蹲下身,將修长的手指探入海水中隨意搅动著。 不多时,远处漆黑的海面下,传来沉闷的轰隆声,海面剧烈地翻腾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深海急速上浮! “哗啦——!!!” 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海水瞬间炸开!一只狰狞可怖的巨兽破水而出! 它形似章鱼,十条粗壮如蟒的触手张牙舞爪地挥舞著,將海水搅动成致命的漩涡。巨大的头颅上,两只幽绿的眼珠贪婪的盯向岸边的谢乐安——正是那海中巨兽,何罗鱼! 剎那间,腥风扑面,十条触手如同离弦之箭,带著刺耳的尖啸朝著谢乐安袭来! 与此同时。 “呦——!” 一声清越悠长的鹿鸣划破夜空!岸边一道白光闪过!一头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巨鹿从谢乐安头顶一跃而过,直直衝入海中,四蹄踏浪而行——正是山林水泽之兽,夫诸! 夫诸速度极快,如同白色闪电,后发先至!它猛地低头,四支巨角直直撞向何罗鱼伸出的触手! “噗嗤!噗嗤!” 几声闷响!何罗鱼几条触手瞬间被洞穿,腥臭血液喷溅而出!何罗鱼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巨力顶得向后倒飞! 然而夫诸却也被数条触手缠绕而上,死死勒住了脖颈和腰身!巨大的力量勒得夫诸骨骼咯咯作响,雪白的皮毛上渗出丝丝血跡! 夫诸吃痛,猛地一甩头,四角上水汽暴涨!无数道锐利如刀的水箭凭空凝聚,射向何罗鱼的头颅和眼睛! 何罗鱼急忙用触手格挡,水箭打在坚韧的触手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留下道道深痕。 一时间,海面上巨浪滔天!一鱼一鹿,一个在海中搅动风云,一个踏浪如履平地,打得难解难分!猩红的血液与雪白的浪混杂飞溅,嘶鸣与鹿吼交织,巨大的动静震得整片海域翻腾不止! “夫诸!”何罗鱼一边抵挡水箭,一边发出沉闷的咆哮,声音如同滚雷,“这玩意儿是我先瞅见地!!你麻溜儿滚犊子!” 夫诸四蹄踏浪,奋力躲避著缠绕的触手,“你个鱼瘪犊子玩意儿!八百年不上不了一回岸,要讙嘎哈?” “干你屁事!你爹乐意!”何罗鱼怒吼,触手瞬间缠上夫诸后腿。 “这讙老子要定了!”夫诸毫不示弱,四角水光更盛,“你撒开!再不撒开拿你燉酸菜!” 两兽谁也不服谁,再次扭打在一起,巨浪翻涌,声势骇人! 谢乐安站在岸边,目光平静地看著这场凶兽大战,待两兽稍稍分开喘息之际,才轻声开口:“想来二位便是这营城之主,不妨……” “闭嘴!”何罗鱼和夫诸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道,“这哪有你个小讙说话的份儿?!滚一边儿玩儿去!” 说话间,两兽好似瞬间达成了一致:“谁捉到算谁的!”剎那间,何罗鱼的触手、夫诸操控的水绳,同时撕裂空气呼啸而来! 谢乐安安然不动,缓缓抬起了左手手腕。 一道漆黑狰狞的饕餮兽纹,在月光下骤然一闪! 那两条眼看就要缠住谢乐安的触手和水绳猛地一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闪电般缩了回去! “哎——嘛呀!”何罗鱼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巨大的头颅猛地扎进海里,十条触手疯狂划水,掀起滔天巨浪,头也不回地朝著深海亡命逃窜! “妈呀!误会!兄弟误会啊!”夫诸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四蹄踏浪如飞,犹如一道白光朝著营城內陆的方向没命狂奔!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 海滩上,只剩下谢乐安一人,以及被搅得一片狼藉的海面。 “站住。”谢乐安的声音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嘎——! 已经逃出老远的两道巨大身影猛地僵在原地。 两兽缓缓转过身,訕訕地挪了回来,转眼间化为人形,一个高瘦,一个矮胖。两人尬笑著蹭到谢乐安面前。 “哎嘛老弟,这不误会么!”高瘦的夫诸尷尬的搓了搓手,“俺哥俩跟你闹玩呢!憋往心里去奥!” “对对对!闹著玩聂!”矮胖的何罗鱼连连点头,“老弟啊,你要搁这长住啊?放心奥!水里土里,俺们哥俩保你横著走奥!想吃啥鱼?哥给你捞!想泡哪个温泉?哥带你搓!” 谢乐安看著眼前这两位一脸和善的营城霸主,微微頷首,“二位放心,在下不会久留。此番前来,只是想向二位打听一件事。” “打听事儿?”何罗鱼和夫诸对视一眼,如释重负,拍著胸脯保证,“哎嘛老弟你早说啊!这事儿闹的!问!隨便问!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土里钻的,就没有我哥俩不知道的!” “1934年,辽河坠龙之事。”谢乐安道。 “嗨!那事儿啊!好说好说!”夫诸抢著开口,“这事儿俺们多少都知道点!那龙啊,老惨了,掉下来的时候……” 谢乐安却轻轻抬手,打断了夫诸的话:“並非跟我说。劳烦二位,隨我走一趟吧。” “走…走一趟?”何罗鱼和夫诸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见到了强烈的不安,“跟…跟谁说啊?” 谢乐安再次抬了抬手腕。 “扑通!”“扑通!” 何罗鱼和夫诸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一人一条死死抱住谢乐安的双腿,哭嚎起来: “別啊老弟!俺们岁数还小呢呜呜呜……” “就是啊老弟!我俩口感可都不差啊!去了可就回不来啦……” “你想要啥你儘管开口!龙肝凤胆我哥俩赴汤蹈火也给你弄来!” “去不得啊呜呜呜……就我俩这身板他老人家一口一个嘎嘣脆啊呜呜呜……” 第169章 龙骨 林铁看著共工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一口一个大生蚝,一口一瓶小啤酒,嫌弃地直咧嘴:“你爹不给你饭吃是咋的?我说你到底是撞山死的还是饿死的?” 共工嘴里塞满了海鲜,呜呜囔囔开口:“不提那老登,我一个內陆神,哪见识过这场面啊!还得是海货带劲!自打跟著你,净过好日子了!以后你就是我爹!” “啪!” 林铁抬手就是一个暴扣,“你他妈想得美!明天就给我滚蛋!比特么我还能吃!” 混沌刚嗦完一只海胆,闻言鄙夷地斜了共工一眼:“瞅瞅你那不值钱的样子!噁心!呕!” 另一边,夫诸和何罗鱼软著腿,亦步亦趋地跟在谢乐安身后。刚开始还试图套近乎,可惜谢乐安只是偶尔点点头,並不接茬。 两人越走心越慌,他俩一陆一水,亦敌亦友也混了百十来年了,把这营城守得牢牢的,要说默契那是绝对的。 眼前这局面,就凭他俩这口感,这肉质,真到了饕餮嘴边还能活?若是此时不跑……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均是一暗,一股狠劲儿刚冒头。 却听前面谢乐安温润的声音淡淡传来:“收起你们愚蠢的想法,听话些,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林铁几人见到夫诸和何罗鱼时,刚上了一份捞汁小章鱼,几人正吃的滋滋作响。 两人一见这场面,腿一软就是一个滑跪,“见见见见…见过几位大人!” 这谢乐安!不厚道奥!光说是见饕餮!这啥?!一桌子五个!五个!不说別的,能跟饕餮坐一桌的能是啥好玩意儿?? 果然,混沌嚼著小章鱼,两眼放光的盯著何罗鱼:“哇!这么大!一碗捞不下!” 共工一听也来了兴趣,满嘴油光地凑过来:“哪个哪个?这俩都能捞么?” 夫诸和何罗鱼脸都绿了!合著这他妈五个都是饕餮?! 他俩下意识看向谢乐安,却见谢乐安反手“咔噠”一声关上了包间门,锁舌碰撞的声音震得他俩浑身一颤! 夫诸一咬牙,心一横!嗤啦一声!一条带著新鲜皮毛和血跡的巨大鹿前腿连著半边膀子,“咚”地一声摆在面前。 “几…几位大人!不知几位大人大驾光临,俺们哥俩没能好好招待,一…一点心意,望大人勿怪!” 一旁的何罗鱼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有样学样,噗嗤几声闷响!五条还在抽搐的触手被整整齐齐码在鹿腿旁边。 “啊对对对!恕罪…恕罪!”何罗鱼连连点头。 “哎呦?”林铁挑了挑眉,看著俩人倒是有点意外,“挺上道儿啊?” 两人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鬆了一丝丝气,连忙点头哈腰:“应该的!应该的!” 林铁摆了摆手,“行了,说正事。”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开口,生怕说慢一个字就被捞汁了。 夫诸一说起这事,话都不打磕巴了:“大人!当年那条龙我亲眼瞅见了!直不楞登从天上掉下来的!” “掉下来的?”林铁摸著下巴,“死的?” “不是,”夫诸摇头,“活的,还动呢!不过瞅那样儿,伤得老重了!那阵子大暴雨,天儿黢黑,电闪雷鸣的,俺听著一声怪动静,抬头一瞅,就瞅见一条龙,直不楞登就掉下来了!俺怕有啥说道儿,没敢过去瞅,毕竟这神界的玩意儿…怪嚇人地…” 何罗鱼赶紧接话:“我去了我去了!那龙直接掉到入海口了!我搁海里闻著老大的腥味儿,本来没敢往前凑,不过好些个人类都围著瞅也没啥事儿,我也凑过去瞅了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著他挠了挠头,“俺们年纪小,都没见过龙,不过那玩意儿一瞅就准是龙没跑,跟传说里一模一样!四个爪子两只角,活的!就是伤得忒重了,不知道是摔的还是咋整的,也不吭声,光喘气。那帮人类还给搭了个棚子,往它身上浇水,就这么缓了几天,它晃晃悠悠就飞上天了。” “结果没两天…『吧唧』!又掉下来了!这回可妥了,死得透透的!而且贼拉怪,那龙身子整个都烂没了,那臭的搁城外都能闻见。后来官方过来给拉走了,架不住围观的人忒多,他们就又扔了副鯨鱼骨头架子搁那糊弄人…” 林铁听完,眉头拧了起来。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的龙…还烂了… 他看向谢乐安。 谢乐安微微躬身:“大人,既然当年龙骨被官方收走,或许可以联繫九处,龙骨本身,可能会有一些线索。另外,”他顿了顿,“既然此龙已確定死亡,那么松江坠龙事件,则必然是另外一龙,而且…”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传闻其离奇失踪,或许…仍藏於人界!我们可以从此处著手。” 林铁一拍大腿,“行!” 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直接打给罗辉。 罗辉查了半天,略带歉意的回覆,1934年那会儿,秘阁只是个民间组织,跟官方还掛不上鉤,等到九处成立,那副龙骨早就因为时局动盪遗失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三块,明天送过来。 “好!”林铁嘴角一勾,看向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二人,“你俩,谁有別墅?” “我!!”夫诸高高举手,“打今儿起那小楼就是各位大人地,我以后天天打扫,保准您几位啥时候来住都敞敞亮亮地!” 何罗鱼牙都快咬碎了,他娘的这么一来这夫诸可有编制了,自己天天住海里他娘的上哪找別墅去!一咬牙,“我捉海鲜一流!几位大人啥时候来海鲜管饱!啥也能捉!” 林铁几人舒舒服服的在大別墅住了一宿,第二天罗辉来时,何罗鱼正在一个巨大的冰碗里捞汁五条大触手,夫诸正往烤鹿腿上撒辣椒麵,场面诡异的离谱。 等到日上三竿,林铁几人陆续起床,热情的招呼罗辉一起吃早餐。 罗辉接过夫诸递来的一块鹿腿肉,又接过何罗鱼递来的一碗捞汁章鱼脚,看著两人苦哈哈的笑脸,实在有些…下不去嘴。 索性拎出了自己的几个大箱子,三重密码锁层层保护,打开后,三节灰白色的巨大骨骼静静躺在其中。 第161章 活著的龙 等林铁几人慢悠悠吃完早餐,谢乐安已经和罗辉围著那三节龙骨研究了半天。 两节是粗壮的脊骨,一节是较为锋锐的指爪,灰白色的骨骼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腐蚀痕跡,散发著陈旧与腐烂的味道。 林铁凑近一节脊骨看了看,“这骨头当年就是这幅样子了?” 罗辉点头:“是的,大人。根据档案记载,当年收拢这些龙骨时,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猜测是肉体腐烂后侵蚀骨骼所致。” 林铁嗤笑一声,將骨头丟回箱子,“龙这种级別的神兽,就算死在人界,也是化为龙脉,滋养一方水土。这条龙,就算年纪再小,神力再低,也不该是这种丟人死法。” 共工闻言也凑过来看了看,难得正经了些:“哎呦…这龙看著年纪好小,连皮带骨都烂透了…真可怜。”他顿了顿,又疑惑道,“不过人界除了你们几个,也没人敢把龙弄成这样吧?” 他话音刚落,就挨了一个暴扣。 共工揉著脑袋一脸无辜:“咋啦!我又没说是你们干的!” 混沌白眼一翻,没好气地懟道:“我看是你小子吧!毕竟人家別的什么神啊帝啊的都有龙骑,就你特么天天拿个破蛇当宝贝,你是不是嫉妒?” “什么叫破蛇?!!”共工腰一叉,脖子一梗,“小九不比那些个破龙炫酷多了?!”他说著突然看向罗辉,“哎,你们九处见过小九没?就是相柳,挺大个蛇,九个脑袋那种!”边说还边比划。 罗辉顿时一愣,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旁边眼神不善的林铁,连忙低下头,佯装思考了一下,摇头:“没见过,它不曾在九处登记备案。” 共工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气:“唉,跑哪去了…你们帮我留意著点啊!你们人多。” 罗辉连忙点头,这才感觉林铁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 谢乐安適时开口道:“大人,正如共工大人所言,人界有胆量击杀龙族的存在不多,这龙恐怕在坠入人界之前,就已经受了致命的重伤。 林铁皱眉,“你意思是被神杀的?” “不全是,”谢乐安摇头,“还有另一种可能,它死於我们正在查的…神界通往人界的通道。” “奥~!”共工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这就简单了!正好天帝老头不是在人界溜达呢吗?把他捉来问问不就行了!他肯定知道!” 罗辉:“!!!” 捉…捉谁?!天帝?! 林铁头疼的摆了摆手:“混沌,你带他出去玩会儿。” “好嘞饕哥!”混沌本就不感兴趣,正愁没乐子,闻言立刻兴奋起来,一把揪住共工衣领,连拖带拽地把他弄出了门,“走走走!爷爷带你去cbd看脱衣舞!” 看著两人开开心心地消失在门口,罗辉苦笑道:“九处…幸得大人照拂。” 不然像共工这种…这种思路清奇的,著实难以应对。 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尤其还是这种神通广大、破坏力惊人的蠢人…说不定哪天一个机灵就捅个顛覆人族的大篓子,罗辉想想都觉得后怕。 林铁目光扫向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何罗鱼和夫诸:“你俩也滚。” “哎!好嘞!” 两人如蒙大赦,本来他们也不敢听这些东西,但是又不敢走…一听这连忙话兴高采烈的滚了。 清除了屋里的杂物,客厅里顿时清净多了。 罗辉继续说道:“关於1944年松江坠龙事件,九处档案確有详细记载。不过当时消息传递不便,等秘阁的人赶到现场时,那条龙已经消失无踪了。” “当时碰巧有一位目击者是一只异兽。人或许会因为恐惧、激动或者信仰等原因看错,但异兽不会。它非常確信,那就是一条活生生的龙,而且它还声称,那条龙是在它的帮助下离开的。” 林铁闻言,面色一阵古怪:“呦?它说你们就信啊?它,帮龙,然后,又帮你们?你自己听听,这合理么?” 罗辉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换做別的异兽,確实不合理。但是…那只异兽,是一只騶吾。” “騶吾?”林铁挑了挑眉,“老吴?” 罗辉摇头:“不,是一只雌性騶吾。据她描述,那条龙坠落在松江边的芦苇盪,奄奄一息,一群渔民围都著看。她拿了些药草餵给那条龙,那龙休养了一天,第二天就飞走了。騶吾是有名的善兽,其言可信度极高。” “九处推断,后来出现过的一些龙跡,很可能都是这条龙所为。” “包括07年高城那个龙吸水?” “是的,”罗辉点头,“那段视频清晰度较高,社会影响太大,为了避免恐慌,九处无奈之下,做了个假视频闢谣,把龙影p成了三只直线飞行的候鸟…” “那这条龙呢?现在在哪?” “这…九处不知。”罗辉微微嘆了口气,“它似乎能完美地避开所有现代探测手段,雷达、红外、声吶…对它统统无效,除非他主动现身,否则我们无法寻到。” “菜就说菜。”林铁毫不吝嗇的发表对九处的鄙视之情: “行了,活著就行,这世界上就没有我饕餮找不到的东西。” 第171章 菜逼 林铁享受了一波罗辉“大人英明神武出神入化见多识广举世无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巴拉巴拉”的恭维,心满意足地挥手把人打发走。 客厅里只剩下自己人,他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垮掉,眼巴巴地看向谢乐安:“牛逼吹完了,现在咋找啊?” 宋奇抱著胳膊,斜睨了林铁一眼:“饕餮啊饕餮,真是越老越不要脸了。” “关你屁事!有本事你找!”林铁叉腰 谢乐安沉吟片刻,犹豫著开口:“大人,或许…还是需要九处提供一些信息,缩小搜寻范围…” 林铁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隨即化作一片幽怨:“你不早说…我牛逼都吹出去了…” “您方才…属下以为…”感受到林铁幽怨的目光,谢乐安抿了抿唇,只得无奈垂首,“抱歉大人,是属下考虑不周了。” 最终,谢乐安只得再次联繫罗辉,並且重点强调是“我个人对龙类有些学术兴趣,想看看九处內部一些非公开的观测记录和评估报告,与我家大人无关。” 罗辉自然表示理解。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林铁几人便开始了“寻龙之旅”。 罗辉发来的资料里,標註了几个近期发生过“龙跡”的地点,比如“黄河龙吟”,“安城飞龙”之类,既能確定不是特效合成,也无法就此判定为龙的事件资料。 几人刷著九处的卡,一路吃吃喝喝,鱼肉乡里,倒也自在。 此刻,云雾繚绕的长白山顛,林铁几人俯瞰著朦朧的天池。 池水幽深,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和四周皑皑的雪峰,透著一股遗世独立的清冷与神秘。 “在水里出现的?” “是的大人,”谢乐安点头,“九处资料显示,湖內多次被人目击到有巨大黑影游动,长度可达百米,且有鳞片状反光。” 林铁一挑眉,目光转向旁边正四处乱瞅的共工:“上吧水神,捉到了就是你的。” 共工脑袋一甩:“不去,不要,那群蠢货们都骑龙,我共工岂能和他们一…” “啪!” 话还没说完,一个暴扣精准地落上他的后脑勺。 “赶紧的!”林铁收回手,“当我跟你商量呢?” “誒!好嘞~”共工揉著脑袋一溜烟从山巔跃下,稳稳落於天池平静无波的水面上,一圈涟漪自他脚下缓缓盪开。 他站在水中央,环顾四周瀰漫的浓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一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朝著幽深的湖面,轻轻一抬。 “轰——!!!” 剎那间,仿佛银河倒悬! 整个天池的水面,好似在剎那间失了重力!万顷碧波倒悬如瀑,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水瀑! 平静的天池瞬间被搅乱,无数乱石、鱼群被裹挟著冲向高空! 不消片刻,湖內的水便所剩无几。 “吼——!!!” 一声沉闷而威严的龙吟,如同惊雷从湖底深处轰然炸响! 一道粗壮无比、裹挟著强横力量的水柱,从湖中骤然喷射而出! 水柱凝练如实质,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直轰向半空中、正单手插兜耍帅的共工! “哼!”共工轻哼一声,那道足以洞穿山体的恐怖水柱,竟在临近共工身前时生生拐了个九十度的大弯,咆哮著衝上云霄,於九天之上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水雾,淅淅沥沥地洒落下来。 见此一幕,林铁眼睛一亮:“呦,终於找到了。” “哦吼!干他!干他!”混沌见状,兴奋地欢呼。 共工脚下一条水柱托著他缓缓升高,闻言下巴微抬,语气带著三分不屑七分轻佻:“哼,区区小龙,不过尔尔~” 却听混沌继续喊道:“干翻他!你就是世界上第一条骑神的龙!牛逼!” 共工脚下一个趔趄,扭头对著山巔破口大骂:“靠!你他妈纯纯有病!” 就在他扭头骂混沌的瞬间,下方翻腾的湖水深处,一个庞大无匹的阴影以难以想像的速度破水而出! 那是一个巨大的、覆盖著暗金色鳞片的头颅!金色竖瞳在浓雾中闪烁著冰冷、威严的光芒! 巨大的龙吻张开,露出森白如刀的利齿,一股神圣的威压气息扑面而来! “放肆!”共工周身水流疯狂涌动,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流转著幽蓝光芒的玄冰巨盾!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巨大的龙首狠狠撞在冰盾之上!冰盾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恐怖的衝击力將共工连人带盾都撞得后退数米。 “吼!”巨龙一击之后,庞大的身躯彻底从水中腾起!暗金色的鳞甲在云雾中若隱若现,蜿蜒的身躯仿佛看不到尽头!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龙尾猛地一摆,掀起滔天巨浪,再次朝著共工袭去! 共工暗骂一声,无数冰锥、水刃如同暴雨般射向巨龙!同时,一道道疯狂旋转的水龙捲瞬间拔地而起,环绕周身! 巨龙周身鳞甲光芒流转,竟硬生生抗住了大部分攻击!冰锥水刃打在鳞片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它巨大的龙爪撕裂水龙捲,龙尾横扫千军,所过之处,无数攻击尽数崩碎! 一时间,天池上空风云变色! 巨龙咆哮,神祇叱吒! 冰霜与水浪交织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暴的能量一圈圈扩散开来,將山巔的云雾都搅得粉碎! “嘖嘖嘖,”混沌看得直咂嘴,“这水神…水分忒大,打个龙都这么费劲!” 宋奇抱著胳膊,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林铁眯起眼睛,盯著那条在云雾中翻腾、威势惊人的金色巨龙,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虽然共工现在弱的一批,但这条龙…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眼见共工在巨龙狂暴的攻击下显得左支右絀,招架困难,林铁眉头微皱,一步踏出! “轰——!” 他周身黑雾骤然翻涌,如同沸腾的墨海!一股毁天灭地的凶恶之气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长白山上空的云雾! 林铁的身影带著刺耳的破空之声直扑那条金色巨龙! 巨龙瞳孔微颤,巨大的龙口张开,一股凝练到极致、蕴含著滔天神力的龙息水柱,向著林铁疯狂喷吐而出! 林铁不闪不避,如同一颗燃烧著毁灭之焰的黑色流星,悍然撞入了那冰蓝色的龙息洪流之中! “轰——!!!” 剧大的爆裂声响起!那水柱被林铁硬生生撕裂,粉碎。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林铁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巨龙的头颅之上。 庞大的龙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龙鳞崩裂,金色的血液飞溅洒落! “您不用管!区区小龙,我……” 共工见林铁出手,刚稳住身形,正想嘴硬两句挽回点面子,话还没说完—— “嗷——!!!” 一声悽惨的嚎叫响彻云霄! 那巨龙在失控翻滚的瞬间,巨大的龙尾如同一条金色的钢鞭,带著破风之声精准无比地狠狠抽在了共工身上! 共工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直砸进了天池之中,溅起冲天的水! 林铁嘴角一撇,毫不掩饰地吐出两个字: “菜逼。” 第172章 位格確实差点 庞大的龙躯翻滚著撞塌了整片山崖。它晃了晃巨大的头颅,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怒! 它仰头髮出一声震天咆哮,百米余长的身躯腾空而起,周身爆发刺目金芒。龙口再次张开,一股带著冻结万物的极寒之力,朝著林铁汹涌喷来! 林铁立於半空,面对这足以冰封山岳的龙息,眼中红芒一闪,不闪不避,周身翻腾的黑雾骤然变得幽深凝实,宛若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震撼万物的碰撞,只有一种漠然的毫无丝毫哨的寂灭之感! 那足以冻结山岳的冰蓝色龙息洪流,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无声湮灭! 巨龙眼中满是惊骇之色,身形游动间直衝天际,竟是要逃! 不过飞起数百米,身形便骤然一滯。巨大的龙尾被林铁拽住,再难寸进分毫! 它身形瞬间急转,龙爪猛地抬起,覆盖著暗金鳞片的利爪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狠狠抓向林铁! 爪风凌厉,仿佛將空间都抓出道道裂痕! 林铁一拳挥出,与那龙爪轰然对撞,骨骼断裂的咔咔声中,巨龙吃痛发出沉闷的低吼。 下一瞬,林铁五指如鉤,死死扣住了巨龙额头一侧那闪烁著暗金光泽的龙角! “吼——!!!” 巨龙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疯狂甩头颅,试图挣脱! “找死!”林铁冷哼一声,手臂骤然发力。 “轰隆——!!!” 在巨龙惊恐的嘶吼中,林铁单手扣著那根巨大的龙角,將整条百米巨龙轰然抡动起,狠狠地砸在了雪峰之上! 山崩地裂!碎石飞溅!整座雪峰轰然崩塌,巨龙庞大的身躯深深嵌入山石之中,暗金色的鳞甲崩裂,喷涌的龙血將皑皑白雪染成金色,而后化作无尽生机泽被山林。 不过瞬息,那龙躯所在废墟已是一片盎然之色。 它痛苦地低吼著,巨大的龙躯微微抽搐,却再无力挣扎。 林铁身影一闪,稳稳落在巨龙的头顶。 “能耐不大,胆子不小。”林铁的声音平淡,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敢跟我动手?” 巨龙巨大的鼻孔中,嗤地喷出一股带著血腥味的灼热鼻息,算是回应。 “刷刷刷!” 三道身影落在巨龙庞大的身躯周围。混沌欠揍的一会儿伸手拽拽龙鬚,又用手指捅捅巨大的龙鼻孔。 巨龙被这挑衅的动作激怒,猛地张开巨口,森白的利齿朝著混沌噬咬而去! “唔!” 林铁抓著一根龙角用力一掰,巨龙整个巨大的头颅被这股强横的力量力量强行掰得歪向一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为什么反抗?”林铁的声音冷冽,他伸手指向不远处正因为丟了大脸而在假装游客的共工,“你感受不到他身上的神力么?你敢冒犯神明?” 巨龙巨大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轻蔑与傲然,它低沉的声音如同洪钟,穿透山巔的寒风: “他?位格不够。” “哈!”共工瞬间炸毛,踏浪而来,一个箭步衝到林铁旁边,站在巨龙脑袋顶跳脚大骂,“我位格不够?!我若本体尚在,你这种破龙活不过三息!” “滚下去。”林铁淡淡开口。 “哦。”共工高涨的气焰瞬间熄灭,灰溜溜地跃下龙头。 混沌见状立刻凑过去,围著他转圈嘲笑:“嘖嘖嘖~什么档次跟我饕哥站一块。” 林铁垂眸看向巨龙:“他即便现在神力弱了些,蠢了些,却是名副其实的上古水神,是司掌天下之水、可令天地倾覆的水神共工。” 他的声音不大,却低沉而威严:“別说是你,就是你爷爷,当年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唤一声『水神』。怎么,骑不得你?” 下方,共工听得连连点头,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一脸“听见没?老子牛逼著呢!”的骄傲表情。 林铁居高临下俯视著巨龙那双惊疑不定的竖瞳,语气骤然转冷:“你身为龙族,不但蔑视神威,居然还敢与我动手?你去问问应龙,它见了我饕餮,是个什么態度?!” 巨龙庞大的身躯在林铁的威压下微微颤抖,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傲气早已被恐惧取代。 它沉默著,巨大的鼻孔中喷出的气息都微弱了许多。 林铁见它不再言语,淡淡开口:“混沌界。” “好嘞饕哥!”混沌立刻灰雾骤起。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整个长白山的空间仿佛被剥离出来,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之中。 风声、水声、甚至远处雪崩的隆隆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龙巨大的瞳孔一阵收缩,一股从天地间被剥离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宋奇、混沌、鄔绝、共工、谢乐安几人围在巨龙的龙头边,目光饶有深意的看向巨龙。 林铁站在龙首之上,冷声开口: “现在,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若我满意,可不再追究你冒犯之过。” 巨龙沉默点头。 “当年坠落松江的,可是你?” 巨龙深深喷出一股鼻息,沉声说道:“是。” “你,是如何来到人界的?” 巨龙庞大的身躯明显一僵,巨大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深深的犹疑。它沉默著,巨大的鼻孔中喷出的气息变得粗重而紊乱,仿佛在挣扎著什么。 林铁等得不耐烦,眉头一皱,周身那原本收敛的恐怖威压骤然爆发! “轰——!” 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整条巨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深深嵌入山石废墟之中!刚刚癒合些许的暗金色鳞甲再次崩裂开来! 巨龙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嘶吼,巨大的龙躯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吼——!!!”它痛苦地咆哮著,巨大的龙爪在碎石中抓出深深的沟壑,却无法挣脱那如山般的重压! 林铁皱眉,语气冷然,“人界有个抽龙筋的传统,我不介意拿你试试。” 巨龙颤抖著艰难开口,“我…我不清楚。” “不清楚?” “是…我本奉主神之命,前去槐江山取玉膏,却在途中意外陷入一处天泉…” 它的眸中满是惊疑,“那天泉我曾经过数次,不知何时,竟突然有了有某种令人无法挣脱的力量,就像…某种天地规则…我被那力量拖拽著陷进去,不但无法挣脱,更是被一股恐怖的撕扯之力重伤…” 说著,它的瞳孔仿佛因恐惧而轻颤:“那感觉…就像在受天罚…我重伤之下失去意识,再醒来时便已在这人界…” 眾人听得眉头紧锁。天泉?规则?天罚?每个字都能听懂,但连起来却离谱的莫名其妙。 林铁眼神微眯:“你的主神是谁?” “…南方赤帝。” 共工一听顿时一惊,“我靠!我太太太爷爷??” 咳。怪不得看不上他…位格確实是差点。 林铁斜他一眼,继续问道,“在你之前,还有一龙坠落人间,你可知道?” 巨龙巨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它沉默了片刻,沉声开口: “在天界时…確曾听闻有一幼龙离奇失踪,尚未寻到…” “它死了。就在你坠落的地方不远,辽河入海口。连皮带骨,腐烂而亡。” 第173章 有病的老头 “腐烂而亡?怎会如此?” 暗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巨大的龙首因惊骇而抬起,牵动周身伤口,再度渗出缕缕金色血液。 “它坠落后曾挣扎著返回天上,再掉下来时,便已经烂完了。”林铁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 巨龙沉默良久,巨大的鼻孔喷出灼热而紊乱的气息,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吾坠落后,亦曾勉力腾空,欲归天界查探。然…那股力量仍在。” 它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凝重:“接连数日,气象异常,狂风骤雨,电闪雷鸣…皆因其存在,扰乱天地秩序所致。” 巨龙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金色的竖瞳望向苍茫的天空,“神人两界,本属不同位面,壁垒森严。然那股力量之中,吾却分明能感受到…天界气息!” 它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无奈:“吾身受重创,本源受损,未敢贸然深入探查…” 谢乐安闻言沉吟片刻,斟酌著开口:“如此说来…那幼龙,许是重伤后惊慌失措,本能地想要返回天界,冲入那股力量之中,被其绞杀…” 巨龙金色的竖瞳中染上悲哀:“当是如此。” 林铁轻笑,“所以你回不去天界,就跑这龟壳子里缩著了?” 巨龙微微摇头,龙尾轻摆,“待吾伤势稍復,再往彼处探查时,那股力量已然消失无踪,无跡可寻。” “此后每遇人界气象异常,吾便前往探查。直至几年前,高城天现异象,吾…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谢乐安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不由喃喃道:“相隔如此之远的高城,竟也曾出现这离奇通道…” 却听巨龙继续说道:“吾不断向其发动攻击,倾尽吾之神力。若能有一丝神力穿过那通道进入神界,神界…便可有所察觉。” 林铁闻言眯起了眼睛,心中暗忖:难怪…难怪帝俊那老东西会亲自下界,看来这龙在高城整这一出,还真让神界察觉到了异常。那他找建木干嘛?莫非是想看看这异常的通道是不是建木引起的? ……就这?? “靠!”混沌在一旁听得呲牙咧嘴,一脸的不耐烦,“闹半天就这么点破事?!你他妈来都来了就老老实实在人界待著不行么?整的我们哥几个差点跟他妈天帝老头干起来!查了十来天!跑了好几个城!腿都溜细了!合著都他妈是因为你到处瞎折腾?!”他说著,越想越气,又伸手使劲薅了一把龙鬚,惹的巨龙一声闷哼。 谢乐安看向巨龙,问道:“那前几日,您在易城是否有所发现?” 巨龙沉默,似是有些犹豫。 林铁见状,不耐地皱眉,手指在龙角上敲了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却听巨龙沉声开口:“吾,並未去过易城。” ??? 眾人闻言皆是满脸诧异。 林铁拽著龙角把它巨大的头颅拉偏,让那金色的竖瞳能看到自己危险的目光:“易城那个…不是你?” 巨龙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语气沉稳:“吾在高城所为,恐已在人界造成恐慌,不宜再度现身。且…吾已手段尽出,再无他法。故而高城之后,吾便一直蛰伏於这天池之中,再未踏出半步。”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 如果易城视频里那条龙是眼前这条,那一切都能解释——它因天有异象而去探查,意外被女生发现,现身震慑。 可偏偏不是它! 这么一来,易城的情况就变得有些诡异了… 若说是打开了新的通道,那龙却並未如之前两龙一般遇生死危机。若不是通道…那那条龙,又能从何而来?! 良久之后,林铁烦躁地嘖了一声:“真踏马麻烦!” 他目光转向下方正自己玩的共工:“誒,这龙你要不要?” 共工闻言脑袋一顿摇:“不要不要,我还要找小九呢。再说…这龙要是我爹的直接宰了拉倒!既然是我太太太爷爷的…”他挠了挠头,“还是算了吧…” 林铁嫌弃的白了他一眼:“瞧你这点出息…丟人现眼。” 隨即他用力一拽龙角,冷声开口:“老实在这池子里待著,有事我还会来找你。若敢擅离此地,”他嘴角一勾,语气森然,“你的龙筋我抽出来当鞋带。” 巨龙重重喷出一股鼻息,沉默著点了下头。 混沌在一旁看得眼热,一脸不可置信:“不是?饕哥!这就扔这了?!他不要我要啊!这玩意儿不比骑那破蛊雕帅多了?!” 林铁斜他一眼,懒得搭理。 切!老子堂堂饕餮,能跟天界那群装货骑一样的玩意儿?跌份!再说了… 硬邦邦冷冰冰的龙鳞,哪有软乎乎热烘烘的兄弟好骑? 林铁抓了抓头髮。 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在天池找到坠龙真相,却发现一切又回到了起点。易城的龙,依然离奇诡异,不知来处。帝俊的行为,依然难以捉摸,目的不明。 林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只想回家摆烂。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反正天帝暂时也不会去闯他的鉤吾山,管他丫的! “走了走了!回家!”林铁挥挥手,招呼眾人。 混沌嘟嘟囔囔,一脸不高兴地撤去混沌界: “嗡——!” 笼罩山巔的死寂瞬间消失!风声、水声、鸟兽声再度涌入耳中。 “我草!” 混沌刚撤去混沌界,就被眼前景象嚇得口吐芬芳! 只见在混沌界撤去的瞬间,崩塌狼藉的山巔之上,一个身著素雅月白长衫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风雪之中。 他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平静地望著林铁一行人。 “老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第174章 徒增笑耳 林铁看著雪峰中那道月白身影,没好气地骂道,“阴魂不散是吧?走哪跟哪?” 帝俊目光平静地扫过林铁一行人,最终落在了那气息萎靡的金色巨龙身上。 “非是寻汝等,”帝俊的声音清朗,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予寻它。”他抬起手指,遥遥指向巨龙。 原本萎靡的巨龙在见到帝俊后,便挣扎著起身,龙首朝著帝俊的方向缓缓垂下。 林铁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回道:“嘁——我们不找你也不找,我们一找你又凑热闹,纯噁心人唄?”他不耐烦的挥挥手,招呼眾人,“走了走了,回家睡觉!” 隨即眾人不再理会什么鬼天帝,大摇大摆的往山外走。 共工一路嘟嘟囔囔的跟著,刚出了长白山地界,他回头望了一眼天池的方向,“不愧是我太太太爷爷的龙,面子怪大嘞,天帝老头都得亲自来接。” 眾人闻言毫无例外脸都上露出了浓浓的嫌弃。 连混沌都嘴巴一撇,“不是?你脑子难不成真让饕哥啃过?!那老头亲自来接龙?”混沌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共工的脑壳,“你咋不说他是专门来给你让位的?” 共工挠了挠头,“真的?” 混沌:“……艹。” 林铁淡淡开口:“哼,刚给你你不要,现在落到帝俊老头手里,这龙能活著才见了鬼了。” “啥?”共工一愣。 林铁头也不回,语气带著一丝嘲弄:“坠龙这事估计牵扯甚大。天帝为了保密,连自己的使者都宰了。这龙闹出这么大动静,怕是天界不少神都有所察觉,你觉得他能让这龙活著回去?让它把这些东西告诉炎帝?” “靠啊!”共工瞬间炸毛,眼睛瞪得溜圆,“他敢!这是我太太太爷爷的龙!!” 林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是天帝,他有什么不敢的?有本事你当天帝让他听你的。” “我……”共工一噎,隨即拽住林铁,“我要那龙,要要要,您帮我要回来吧!” 那可是他太太太爷爷!堂堂炎帝!人族始祖! 的龙。 以他老人家的的性子,肯定拿这龙跟小孩一样稀罕,凭什么这老头说杀就杀?! 林铁胳膊一甩,“滚蛋。刚才死活不要,这会儿他妈拿我当许愿池的王八使呢??为了一条破龙让我回去跟天帝干仗??你多大脸呢?” 林铁几人脚步不停,却没再听见共工的絮叨。回头一看,这小子垂著头站在原地没动。 混沌不耐烦开口:“你又干——嗯???” 话还没说完,却见共工眼中幽蓝一片,踏浪而走,直直衝向天池方向。 六人一脸呆愣,面面相覷。 “他干甚去了?” “…抢龙去了?” “看样子像是要干天帝…” “不是?他来真的?” “管他呢,有病一样。” 天池之畔,崩塌的山石之上。 帝俊正立於那金色巨龙身前,似乎说了些什么。 “唰——!” 共工周身神光环绕,踏浪而来,稳稳落在巨龙身前。 他嘴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意,看向帝俊,朗声开口: “哈嘍啊天帝大人~聊完了么?” 帝俊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巨龙身上,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面前多出了一人。 彻底的无视。 共工脸上笑容不减,走到巨龙身边,伸手拍了拍那巨大的、覆盖著暗金鳞片的龙颈。 “这龙,是饕餮大人刚才送给我的。您要是聊完了,我便带走了。” 那巨龙眉头微蹙,正想开口反驳。 然而就在巨龙开口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绝对的力量骤然降临! 巨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疑惑还未散去,身躯却如同被风吹散般,无声无息地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融於这天地之间。 共工脸上的笑容凝固,他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掌心之下,却已是空空如也。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帝俊,那张原本爽朗帅气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帝俊却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淡然转身,甚至不曾给共工一个眼神。 月白长衫拂过地面,不染尘埃,抬步离去。 “帝俊!” 共工盯著帝俊的背影,冷声开口: “你如此残杀自己的子民!视神族性命如草芥!也配当天帝?” 帝俊的脚步,终於微微一顿。 他缓缓侧过头,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第一次落在了共工身上。 剎那间——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的神威骤然降临!如同整个苍穹倾覆而下,狠狠压在了共工身上! “噗——!!!” 共工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如遭万钧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周身繚绕的幽蓝神光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崩碎!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以无比恐怖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百米外山石之上! “轰——!” 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百米深坑!共工躺在坑底,鲜血四溢,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一时动弹不得! 帝俊淡漠地收回目光,脚步未停,月白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模糊,只依稀传来一道淡然的声音: “妄称神位,徒增笑耳。” 共工眼中幽蓝神光疯狂燃烧,不顾周身剧痛和近乎崩溃的凡躯,强行调动起体內残存的所有神力! “你——妈——的——” 他缓缓起身,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一条蕴含著极寒之力的冰霜巨龙,如同失控的末日洪流,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帝俊的背影疯狂倾泻而去! 这是他身为水神的尊严。 然而,面对这足以冰封山河、撕裂大地的狂暴攻击,帝俊甚至连头都没回。 那蕴含著共工全部神力的恐怖攻击,在距离帝俊背影尚有数丈之遥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壁! 冰霜巨龙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悄然湮灭… 紧接著!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 “嘭——!!!” 整座长白山如同被一颗陨星砸中!积雪、岩石、山林,一切存在都在瞬间—— 化为齏粉… 第175章 战天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巨大的烟尘如同凝固的灰色幕布,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连呼啸的山风都消失了,这片天地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湮灭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那凝固的、如同灰色幕布般的烟尘,如同被吞噬般,骤然收缩殆尽。 而那烟尘散尽之处—— 一团浓郁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雾,正静静悬浮於虚空之上。 那黑雾翻滚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与毁灭气息。看上一眼,便觉神魂摇曳,仿佛要被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永世沉沦。 帝俊缓缓停下脚步,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身前不知何时出现的四道身影。 林铁、宋奇、混沌、鄔绝。 四人长身而立,如同四座亘古凶山。 林铁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轻蔑的看著帝俊:“这么大一老头,搁这欺负小孩,好威风啊~” 帝俊的目光扫过林铁,声音依旧清朗淡漠,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饕餮,若非顾及汝之顏面,这等妄称神位、犯上作乱之辈,上次出现在予面前时,便已形神俱灭。” “呵,”林铁不由发出一声嗤笑,“滚回天上去吧,老头。我的人,你动不得。”说完他大手一挥。 “嗖——!” 那团悬浮於虚空的黑雾径直朝著林铁疾驰而来! 帝俊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冷意。 “凡事,不过三。”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天道纶音,带著一种宣告终结的漠然,“今日,留下他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那团疾驰向林铁的黑雾,骤然亮起无数道细密的、散发著神圣气息的金色纹路!这纹路疯狂蔓延、侵蚀! 所过之处,那足以吞噬万物的凶戾黑雾,竟如同被点燃的纸张,不断的地消融、湮灭! “嗤嗤…嗤嗤…” 黑雾剧烈翻滚、收缩,发出刺耳声响。不过瞬息之间,那浓郁的黑雾便被侵蚀得千疮百孔,隱约可见其中气息奄奄的共工。 林铁脸色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老东西,我看你是太平日子过够了!” 林铁眼中红芒暴涨,周身黑雾轰然炸开!如同沸腾的墨海,瞬间瀰漫整个天地! 浓郁到极致的毁灭气息冲天而起,將那不断侵蚀黑雾的神圣金光骤然相撞! “嘿嘿嘿嘿!”混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灰雾瞬间膨胀,將整片天地包裹其中! 剎那间,天地顛倒,方向错乱,光线扭曲,一切声音都变得诡异而遥远! “轰——!” 宋奇双手化作森然利爪,一股纯粹到极致、仿佛要將整个苍穹撕裂的凶恶之气席捲而出! 鄔绝推了推眼镜,周身暴虐之气席捲而出,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无声扩张,所过之处,儘是血腥瀰漫! 整片天地,陷入一片凶恶与毁灭交织而成的末日景象! 帝俊身处这恐怖的风暴中心,却依旧淡然如水。 他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纯净到极致的神性光晕,在滔天的凶煞洪流中岿然不动。 光晕流转,將一切凶恶尽数隔绝在外,仿佛自成一方神域。 “嗖——!” 宋奇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瞬,狰狞利爪从帝俊身侧骤然探出!爪风凌厉,仿佛带著要搅碎空间的恐怖力量! 帝俊左手一翻,一面流转著璀璨星辉的透明光晕瞬间浮现! “轰——!” 光晕表面星光剧烈流转,如同无数星辰生灭,竟將宋奇那足以撕裂山岳的利爪挡下!狂暴的凶恶之力在光晕上不断被分解、湮灭! “嗖嗖嗖——!” 数百道猩红如血的毁灭光束,从扭曲的混沌空间缝隙中骤然射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暴虐之网,带著灭绝一切生机的气息,將帝俊封锁其中! 与此同时! 无尽的黑雾在林铁身后凝成顶天立地的饕餮虚影,发出一声仰天咆哮,而后径直衝向帝俊身前! 帝俊面色依旧淡然,右手轻抬,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光点於掌心骤然亮起!散发出足以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创世神力! “嗡——” 一种空间被强行抹除、法则被彻底顛覆的沉闷嗡鸣轰然爆发! 黑雾与神光剧烈碰撞、湮灭!形成一个不断塌陷、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黑洞! 整片空间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更加混乱无序的虚空乱流! 下一瞬! 帝俊周身那层淡淡的神性光晕骤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耀眼神光!如同一轮烈日,纯粹、浩瀚、净化一切的神圣光辉瞬间充斥了整片天地! 整片天地只剩下一片无垠的、令人炫目的白茫! 天帝悬於这无垠的白茫之中,如同那创世之初的唯一真神。神性光辉在他周身流淌,纯净而浩瀚,带著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绝对威严。 他便是光明的源头,是秩序的化身。 “嘿嘿嘿嘿……” 一阵诡异的笑声,突兀地在这片光明中响起。笑声忽男忽女,忽老忽幼,飘忽不定,充满了混乱与恶意。 “老头,受死吧!” “老东西,爷爷在这!” “帝俊!你也配称神?” “狗东西!” “老头!” “嘿嘿嘿…” “死吧!” “送你归天!” 无数充满恶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从光明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如同亿万只蚊蝇在耳边嗡鸣,又如同地狱深处无数怨灵的诅咒! 紧接著! 一张由纯粹毁灭黑雾构成的、几乎凝实的饕餮巨口,无声无息地在帝俊头顶上方张开,带著吞噬天地的凶戾,狠狠咬下! 一只缠绕著撕裂之力的穷奇利爪,带著嘶天裂地的蛮横力量,毫无徵兆地从帝俊身后探出,直掏后心! 一头裹挟著滔天血海的檮杌巨兽一扑而上,无尽的暴虐之气好似带著万数亡魂的嘶吼將帝俊包围! 更有数十道混沌凝聚的、形態扭曲的灰色身影,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扑向帝俊,发出刺耳的尖啸! 攻击来自四面八方,虚实难辨,快如闪电! 无数个林铁、宋奇、鄔绝、混沌同时发动攻击! 帝俊双手翻飞,神光流转,或挡、或引、或消,动作依旧从容优雅,將那足以毁灭世界的攻击一一化解,湮灭於无形。 然而! 就在帝俊抵挡瞬间! 一个猥琐到极致的声音,带著难以言喻的兴奋,在帝俊正下方响起! “哦吼~!千年杀!!!” 第176章 人族当诛! 混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帝俊下方! 他双手合拢,指尖缠绕著混乱无序、消融万物的混沌之力,带著猥琐至极的笑容,直逼帝俊! 这攻击…下流!猥琐!毫无逼格可言!却偏偏…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帝俊那始终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心神波动—— “吼——!!!” 那几乎凝实的饕餮巨口骤然破开神光,一口將帝俊吞入其中! 浓郁到极致的毁灭黑雾瞬间將帝俊包裹! 整片天地再度归於一片寂静。 不过片刻。 “轰——!!!” 那吞噬帝俊的黑雾巨口瞬间消融! 帝俊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依旧悬於光明之中,月白长衫依旧不染尘埃。 但此刻,他那张俊朗无儔的脸上,万年不变的从容终於裂开。 一丝清晰可见的慍怒,如同冰层下的熔岩,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 “老头,归墟好玩不?”林铁戏謔著开口。 帝俊他双手抬起,周身神光前所未有的炽烈!一股足以令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正在他体內甦醒!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无声的嗡鸣,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震颤! 帝俊的身影骤然模糊、膨胀,无量神光冲天而起! 在那浩瀚的光明之中,一尊威严无上的身影缓缓显现—— 祂鸟首人身,双眸如同永恆流淌的时间之河,幽深而璀璨! 头顶,一轮由创世神力凝聚的煌煌大日悬浮,散发出足以焚尽万物的灼热光辉! 双耳之下,悬掛著两轮皎洁的明月,清辉流淌,映照诸天! 周身,亿万星辰虚影环绕明灭,璨若星河! 浩瀚、古老、神圣、威严的气息瀰漫开来,便是创世之初的神祇降临—— 帝俊真身! “艹!饕哥!这老头玩不起啊!!”混沌怪叫一声,在那骤然爆发的神威之中连连后退,“你那归墟里不会真藏了个基佬吧?!他出来就开大?!” 林铁、宋奇、鄔绝三人脸色凝重,身形瞬间爆退!那灼热的神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扭曲、融化。 宋奇沉声道:“帝俊动真格了,还打么?” 林铁眼中红芒闪烁,盯著那尊庞大的身影,啐了一口:“打个鸡毛!有劲儿没处使?退!” 话音未落,帝俊鸟目轻转,两道灼热白芒如同审判之矛,瞬间锁定林铁几人,扫射而出! “顶一顶!”林铁暗骂一声,一把抓住旁边还在骂骂咧咧的混沌,猛地往前一扔! “我擦嘞——!!!” 混沌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那两道恐怖的白芒几乎是擦著他的屁股扫了过去! “滋啦——!!!” 混沌界瞬间张开,灰雾疯狂涌动,然而,那神光蕴含的创世伟力太过强悍,混沌界瞬间被撕开两道巨大的裂痕! “妈了个巴子烫烫烫烫烫!!!!”混沌的哀嚎声响彻天地。 林铁抬头,望向那被神光撕裂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张嘴就吼: “青龙——!!!” 声音如同炸雷,直衝九霄! 宋奇身形一顿,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表情。 “老泥鰍——!!!” “有人要灭世啦——!!!” “你管不管啦——?!!” “老——!” “泥——!!” “鰍——!!!” 林铁扯著嗓子,声嘶力竭地喊完,感觉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深沉的死寂,以及帝俊那愈发炽烈的神光! 混沌那边已经撑不住了! “轰——!!!” 混沌界彻底破碎!漫天灰雾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尘,瞬间消失无踪! 混沌那庞大圆润的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惨叫著倒飞出去!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呸!呸呸!”混沌灰头土脸地从沟底爬出来,圆润的身体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跡,三对翅膀有两对都冒著被神力烧灼后的黑烟。 它那分不清哪边是头的身体发出愤怒的嘶吼: “饕餮!老子拿你当亲哥!你他妈拿我当表弟?!这傻逼老头开大你让爹自己顶?!我顶你个肺啊!!!” 林铁看著混沌那副惨样,嘿嘿一笑,毫无愧疚:“你不是四凶之首来著么?牛逼著呢!相信自己!老大加油!!” 混沌气得直哆嗦,“你他妈的小心眼子…” 说著,帝俊的目光淡淡扫来,他抬起的右手中,一股浩瀚的神力正缓缓凝聚。 林铁脸色一变,暗骂一声:“傻逼青龙!双標狗!”隨即眼中红芒暴涨,凶戾之气冲天而起! “上!干他!” “吼——!!!” 四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撕裂苍穹! 剎那间,四尊顶天立地、凶威滔天的恐怖巨兽,轰然现世! 四大凶兽,形態各异,凶威滔天!与那悬於虚空之上、身披日月星芒的创世神祇遥遥对峙! 创世神光与灭世凶威,如同两股席捲天地的洪流轰然碰撞! 饕餮巨口开合,沉声开口: “帝俊!既然你已不在乎这人界存亡,那我等,便不再留手!” 帝俊平静地扫过四大凶兽,最终与饕餮目光相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饕餮,汝如此庇护共工,不惜与予为敌,可是因赤帝之故?” 饕餮发出一声嗤笑,“与你无关,吾乐意!” 帝俊將目光转向那被浓鬱黑气包裹著的共工,带著一种洞悉因果、俯瞰眾生的漠然: “挑战神权,藐视天威,身死魂灭,此为命数。” “哦?”饕餮陡然发出讥讽的笑声。 “既如此——人族螻蚁復活共工,妄图染指神权,逆天改命!依你之意,人族…当诛!” 此言一出,四大凶兽眼中都毫不掩饰的露出贪婪与兴奋。 “人族当诛!” “嘿嘿嘿,诛灭人界!万兽当兴!” “兽族將出,洪荒现世!” “哈哈哈哈!动手啊!” 四大凶兽的咆哮与低吼如同滚雷,庞大的身躯围绕著帝俊缓缓移动。 “动手啊!老头!”混沌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啸,混乱无序的气息不断衝击著帝俊周身的神光,“灭了那群螻蚁!还等什么?!” “人族当灭!兽族当兴!”穷奇狰狞的巨翼猛地一扇,带起撕裂空间的颶风,“洪荒再临,吾等便是这天地霸主!” 檮杌周身暴虐翻腾,巨口开合:“逆天改命,罪不容诛!诛灭人界,重塑规则!” 它们的声音充满了贪婪、兴奋与一种近乎癲狂的期待,如同在催促一场盛大的毁灭祭典! 饕餮缓缓移动到帝俊身前。腥臭的鼻息喷吐在帝俊面容之上。 “老头,”饕餮低沉的声音如同深渊的迴响,带著一种戏謔的残忍,“我帮你啊…” 胸前巨口骤然张开! 万界归墟——! 第177章 偏离命数之人 无尽的吞噬与毁灭之力,如同决堤的冥河,轰然爆发! 饕餮胸前,一个难以形容的恐怖黑洞瞬间形成!光线、声音、能量、物质…一切存在都在那黑洞面前失去了意义! 甚至连帝俊周身那浩瀚的神光,都如同被无形巨手拉扯著,丝丝缕缕地朝著那黑洞涌去! 整个天地仿佛都在朝著那黑洞塌陷!这是真正的灭世之景! 帝俊眉头蹙起,沉声开口: “饕餮,收手!” 然而,饕餮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却闪烁著近乎癲狂的兴奋! 帝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再言语,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那团光点已然化作了一抹混沌初开、鸿蒙未判的…原初之光! “创世。” 帝俊的声音,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惊雷! 那一点原初之光扩散而出,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春风化雨,与那疯狂吞噬一切的归墟黑洞相互制衡。 吞噬与毁灭! 创造与再生! 空间在两种力量的交界处不断破碎、重组、再破碎、再重组!形成了一片光怪陆离、法则混乱到极致的恐怖领域! 在这片不断生灭的领域之外,穷奇、混沌、檮杌三大凶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围绕著这片区域兴奋地游走! “嘿嘿嘿…”混沌灰雾翻涌间发出刺耳的尖笑,“乱起来!乱起来!” 穷奇咧开巨口,露出狰狞的獠牙:“得想办法给这老头找点乐子!” 檮杌狞笑一声:“呵…这事儿,混沌在行。” 混沌闻言,灰雾翻滚得更加剧烈,分不清哪边是头的身体发出得意的怪叫:“嘎嘎嘎!算你小子有眼光!看爷爷的手段!” 话音未落! “嗖——!” 一团团灰气在帝俊身侧闪现,好似在这片领域中撕开一道道裂隙! “滋啦——!” 不过瞬间,这裂隙便被不断生灭的空间湮灭! 但,这已足够。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吼——!” 帝俊身侧一道骤然出现的灰雾中,穷奇带著开天裂地之势的一爪当头劈下!將帝俊护体神光生生劈成两半! 帝俊后方,檮杌那双幽绿的瞳孔悄然亮起!两道猩红的暴虐之气如跗骨之蛆般攀上帝俊身后那轮烈日! 下一刻,那烈日之上丝丝裂纹迅速蔓延,无尽生机骤然流逝! 帝俊如同被一群烦人的、嗡嗡作响的毒虫包围!噁心、烦人!带著无尽的恶意不断挑战著创世神祇的耐心! “聒噪!” 他身后那轮煌煌大日,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炽热之芒! “轰——!!!” 一股灼尽万物的热量席捲而出! “嗷——!!!” 混沌发出一声嚎叫,灰雾卷携著穷奇与檮杌爆退而出。 饕餮见状沉声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戏謔: “老头,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命数,当年你那十个太阳儿子肆虐人间,涂炭生灵之时,你放任不管,可曾看到他们的命数?” 此言一出! 时间好似在剎那间凝固! 帝俊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在瞬间熄灭! 他身后那轮煌煌大日,那象徵著创世伟力、永恆燃烧的太阳,其光芒竟在剎那间…猛地一黯! 整个天地,仿佛都隨之陷入了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昏暗! 饕餮低沉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来吧老头!父承子业,让烈日再次焚尽人间,如此,我鉤吾山下那玩意儿,你也用不著了,岂不一举两得?” 帝俊发出一声轻嘆,缓缓闭上了那双承载著万古沧桑的眼眸。 再次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只余深不见底的漠然。 “饕餮,”帝俊的声音恢復了清朗,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与疏离,“十日凌空,已是绝地天通之后。予既將日月星辰留予人间运转,那日月之辉,便是人间的命数。神界,自不该干预。” “呵!”饕餮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共工生於人界,死於人界,你却能干预。存也是你,亡也是你,不过是你一念之间罢了,说什么狗屁命数?” 帝俊缓缓摇头,“饕餮,汝…还是不懂。偏离了命数轨跡之人,如同投入命运之河的石子,必將激起未知的涟漪,引来莫测的变数。” “切!各人有各命,你操的哪门子閒心?” 帝俊的目光扫过四下狼藉的大地,最终落回饕餮身上:“收手吧。人族命数未尽。汝既执意护他,那今后无论其存亡,无论其引动何等灾劫,予…不会再干预。” 帝俊周身那浩瀚的神光缓缓收敛、消散。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看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淡然离去。 饕餮那庞大的、吞噬光线的黑暗之躯也缓缓收缩,最终化回人形。宋奇、混沌、鄔绝也紧隨其后。 “操!”混沌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还在冒烟的屁股,骂骂咧咧,“这踏马臭老头真难打!比青龙那老泥鰍还噁心!烫死爹了!” 林铁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呦,我还以为你这回不肯罢休呢。” 混沌嘿嘿笑道:“我又不是共工那样的傻逼!能趁机干翻天帝掀翻人界当然好,掀不翻就先这么地吧,回头还能去你那空家玩~” 宋奇皱眉看向林铁:“不过…你那归墟里有什么?怎么啃他一口,就让他发那么大火?” 一向淡然如水的帝俊气的现出了真身,倒是数万年难得一见的奇观。 林铁无所谓地一摊手,懒洋洋道:“管他呢,可能年纪大了,怕黑吧?” 说著手一挥,一团黑雾將奄奄一息的共工丟在地上。 四人围拢过去,低头看著昏迷不醒的共工。 “偏离命数之人…”林铁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重复著帝俊的话。 混沌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共工软绵绵的胳膊,咋舌道:“喂,饕哥,你说…这小子不会是什么灭世灾星吧?那他岂不是把咱哥几个的活儿给抢了?” 宋奇冷冽的目光落在共工脸上:“要我说杀了算。” 鄔绝淡淡开口:“若在我这他早已经死八百次了。” 林铁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打量了共工半晌,“我倒是想看看…这偏离了命数的石子,到底能在这潭水里,溅起多大的浪。” 就在这时,共工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愚蠢的眼神最终落在了蹲在他面前的林铁脸上。 顿时咧嘴一笑: “饕餮大人…你来救我啦?嘿嘿…果然…你才是我亲爹~” 第178章 分別 林铁直起身,脸上掛起一抹耐人寻味的表情:“猜到我会来救你?” 共工委屈地一撇嘴,摇了摇头:“没…就算我把剩下那半拉神力全给你,也不够换的。” “那你怎么敢跟他动手的?”林铁挑眉。 共工沉默了一会儿,那双还带著点愚蠢和委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执拗,闷声道:“他骂我。” 林铁嗤笑一声,“交易结束了。以后见著我们,记得躲远点。”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混沌挠了挠头,隨即发出一声怪笑:“拜拜了您內~~”说完美滋滋追林铁去了。 混沌刚刚晃晃悠悠飞上天,林铁的手机就响了。 掏出来一看,罗辉。 “大人…天山那边雾气笼罩,轰鸣震天,您可知…” 林铁瞥了一眼脚下被彻底荡平、一望无际的“天山遗址”,隨口道:“哦,天山啊?没了。” 罗辉:“……???”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显然被这个过於简洁粗暴的回答噎得不轻。 “那…那您可知…” “天帝整的,”林铁打断他,语气更加隨意,“找他去吧。” 罗辉:“……” 惹不起,谁也惹不起。 就在林铁准备掛断电话之前,罗辉试探著开口:“大人,待那雾气散去,天山凭空消失…定然会引起巨大恐慌,您可有什么办法…” 林铁摸了摸下巴:“凭啥?” 罗辉在那头似乎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九处刚捉了两只蛊惑人心,违法传销的冉遗鱼…新鲜的…给您送去?” “冉遗鱼?”林铁眼睛微亮,“海货啊…行吧。”他痛快答应,“我在这给你弄个假的,回头你们自己捉几只狸力,让它们重新给你们垒个山就行。” 罗辉闻言终於鬆了口气,假的就假的吧,总比引发恐慌强… 今天长白山脉这动静已然引起了附近几座城的震动和猜测,要是被发现这么大一片山脉直接没了,除了外星人入侵他也想不到別的能忽悠过去的理由了。 总不能直接说天帝降罪吧… 林铁拍了拍身下,混沌不情不愿嘟嘟囔囔的扔下一片混沌界,“好处捞不到,活儿都是我的…” 有混沌界在这儿。从外面看一点毛病没有,別进去就行。 罗辉在电话那头千恩万谢。 待林铁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整片天地又陷入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呼啸的风吹过这片创世与灭世力量碰撞后的绝对废墟。 共工一个人躺在冰冷残破、满是焦痕的地面上,沉默良久… “呜呜呜…”低低的啜泣声响起,很快变成了嚎啕大哭。 “呜呜呜哇…我的半拉神力啊…就这么浪费了…呜呜呜…屁用没有…连祝融老登一根毛都没见到…呜呜呜呜…” “亲爹…亲爹也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他哭了半天,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就在他哭得忘乎所以、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身下的土地,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 那片被帝俊神光灼烧融化,被饕餮归墟之力湮灭得死寂一片的焦黑土地,竟不知在何时,渗出了点点晶光。 紧接著,一颗嫩绿的芽尖顶开了破败的地表,颤巍巍地探了出来! 这颗芽尖仿佛打开了某种生命的闸门! 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从焦土的每一个缝隙中裊裊升起,带著沁人心脾的、充满生机的湿润气息。 越来越多的绿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著叶片,转眼间便连成一片茵茵绿地。 清澈的泉水从地底汩汩涌出,匯聚成蜿蜒的溪流,叮咚作响。 甚至碎石缝隙里,也开出了星星点点的苞… 这片被至高神力与至凶之力反覆蹂躪、本该彻底死寂亿万年的绝对废墟,此刻正被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生机疯狂滋养、重塑! 焦黑褪去,绿意蔓延,流水潺潺,灵雾氤氳。 不过片刻功夫,这片残破的土地已然焕发出远超从前的盎然生机! 那条被帝俊亲手了结的金色巨龙,並未彻底消散,而是融入了这片它陨落的土地,化作了滋养万物、福泽苍生的…龙脉! 共工坐在这一片绿意之中,抹了把脸,“不愧是我太太太爷爷的龙,怪牛逼的。” “哎~”他起身拍了拍屁股,“算了,找小九去~” 宋奇淡淡开口:“就这么不管他了?你不是说,要看看他能溅起多大的浪?” 林铁四仰八叉地躺在混沌软乎乎的背上,懒洋洋地回道:“跟著咱四个,他能变出啥来?顶多变成第五个祸害,还得管他吃管他住。让他自己玩去吧。” 几人到家,还没走到门口,就见那扇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倚在门框上,她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林铁顿时眼睛一亮:“呦!这不是小狐狸嘛!怎么著?良心发现要把宝贝还给我了?” 苏眉闻言,眼中笑意不减,像是在说“你果然很在意”。 “就这么点东西,饕餮大人居然记了这么久?还说不在乎~” 林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一黑,没好气地一摆手,“走走走!別在我这呆著,回你自己家去!” 苏眉眨了眨眼睛,脸上笑容更深了。她慢条斯理地从身后拿出一封信,捏在指尖,对著林铁轻轻晃了晃。 那信封古朴,甚至有些陈旧。 “好吧好吧~”她故作嘆息,转身作势欲走,“既然您不欢迎,那我走嘍~” 林铁的目光却在看到那信封的瞬间一滯! “不是?!你等会儿?!!” 第179章 留仙 康熙年间,淄城。 此地有一毕姓大户,乃乡间望族,祖上曾为显宦,家资颇丰,园林修得亭台楼阁,曲径通幽,甚是雅致。 然近日,毕府上下却为一怪事闹得人心惶惶。 起因是府上一位少爷,某夜难以入眠,至园中散心,月色朦朧下,竟见一身著鲜艷红衣的男子,正在池边水榭旁悠然踱步。少爷惊疑不定,隨行小廝壮著胆子喝问一声:“何人夜闯私园?” 那红衣人影闻声,倏然回首,面容看不真切,只觉一道目光掠过,隨即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假山竹林之后,再无踪跡。 自那日后,府中便屡有下人声称在夜间瞥见那红衣男子一闪而过。更奇的是,府中开始频频失窃,金银细软、新鲜糕饼、时令果品,常常不翼而飞。 最令人忧心的是,那最初撞见红衣人的少爷,竟一病不起,口中囈语不断,言及红衣鬼魅索命。连带著几个曾参与夜间伏捉的家丁,也相继变得神思恍惚,癔症连连。 毕家老爷请了不下三拨和尚道士前来驱邪镇宅,法事做了几场,银钱去不少,那红衣影踪却依旧时隱时现,府內怪事不休。 这一日傍晚,天色將暗未暗,两名男子行至门前驻足,而后径直便闯入毕府。守门家丁见来人衣著华贵,气度慑人,未敢竭力阻拦,只得慌忙入內通报。 毕老爷急匆匆迎出,见那二人確非常人。为首者一身锦袍,虽是当下满清贵族的款式,却未剃髮,一头墨发以玉冠束起,姿容俊美,眉宇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狷狂之气。其身侧隨从,亦是目光沉静,步履稳健,绝非寻常僕役。 毕老爷心中打鼓,对方气势不凡,且未剃髮,恐涉及前朝秘事或江湖异人,不敢强拦,只得一路紧隨,赔著小心问道:“二位尊客高姓大名?光临寒舍,不知所谓何事?” 那二人却恍若未闻,目不斜视,直往庭院深处行去。毕老爷无奈,只得惴惴跟上。 行至园中池塘水榭处,只见一位请来的道士正设坛作法,桃木剑挥舞,符纸燃烧,口中念念有词。 坛边还站著一位青衫文人,年约不惑,面容清癯,正蹙眉摇头,对那道士言语著: “子不语怪力乱神,此等事当究其根本,岂可尽信虚无縹緲之术?恐是心中生暗鬼,或为人装神弄鬼之辈所趁…” 恰在此时,那两位不速之客行至法坛近前。 “噗!” ——法坛上所有烛火,齐齐熄灭! 那道士正运足气力欲喷出一口“真火”,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猛地噎回,只觉得浑身如遭雷击,气血翻涌!他惊恐地望了一眼那束髮锦袍的男子,二话不说,连法器都顾不上收拾,连滚带爬地跌下法坛,仓皇逃窜而去! 那锦袍男子对周遭混乱视若无睹,行至水边,深吸一口气,脸上竟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赞道:“鲜,真是鲜。” 他侧首对身旁隨从吩咐道:“林言,弄口大锅来。” 那名唤林言的隨从,闻言立刻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毕老爷拋去一锭足色的雪银,朗声开口:“去找你们能找到的最大口的锅来。” 毕老爷捧著银子,懵然不知所措,但见对方气势,不敢多问,只得催促家丁快去办。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多时,四五名家丁吭哧吭哧地用大车拉来一口大铜锅,已是当下能寻到最大之物。 林言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似有不满,对那正漫不经心向池中投餵鱼食的男子躬身道:“大人,属下即刻传讯,差人从家中取锅来。” 那锦袍男子瞥了眼那铜锅,嘖嘖两声,似有些嫌弃:“罢了,就这个吧,凑合能用。” 林言得令,立刻指挥家丁起灶架锅,添水烧火。毕家上下数十口人,远远围成一圈,窃窃私语,皆不知这神秘贵客意欲何为。 天色彻底暗下,唯有灶中柴火噼啪作响,锅中热水逐渐沸腾,白汽氤氳。 男子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那翻腾的沸水,將手中最后一把鱼食尽数拋入池中,拍了拍手,轻声开口: “怎么?要我亲自下去请你不成?” 话音落下,池面中心“咕咚”一声冒起一串巨大的水泡。紧接著,一个硕大无比的鱼头缓缓探出水面,灯笼般的鱼眼小心翼翼地望向岸上男子,口吐人言: “大…大人,不知您有何事吩咐?” 一眾毕家人嚇得魂飞魄散,惊叫声此起彼伏,胆小的当即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唯有那青衫文人,非但不惧,反而瞪大了眼睛,快步凑上前去,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男子並不答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大鱼,手中一柄玉骨摺扇,轻轻在掌心敲击著。 “啪…啪…” 不过敲了两下,那大鱼便浑身一颤,仿佛认命般,整个庞大的身躯哗啦一声浮出水面! 这大鱼体长七尺,形似巨鲤,通体赤红,嘴边还生著两根粗长的赤须。 下一刻,红光一闪,水四溅! 那大鱼凌空跃起,於半空中身形扭转化作一名长发披散、面色苍白、身著红衣的俊美公子,跪伏於锦袍男子面前: “拜见大人…” 男子抬起摺扇,遥遥一指身后那口已沸腾翻滚的大锅。 红衣公子抬头一那锅,目中顿时惊恐万分,连连叩首: “大人开恩!大人开恩!” 锦袍男子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摺扇在掌心敲了敲:“不行,你太鲜了。” 不待鱼妖再哀声求饶,一旁那位青衫文人竟已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他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围著那跪在地上的红衣公子便上下其手: 拽一拽那披散的墨发:“真的…” “啪啪啪”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实心的…” 最后甚至伸手去探了探对方的鼻息:“活的!竟是活的!”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给周围一眾嚇得魂不附体的毕家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毕老爷总算反应过来,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死死拽住蒲留仙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先生这是做什么!莫要莽撞,引祸上身啊!” 文人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行为逾矩。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好奇,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男子深深一揖:“山人蒲留仙,乃毕府一教书匠。冒昧请教…尊驾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男子不答,反而面色古怪地看向一旁冷汗直流的毕老爷,用摺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低声问道:“他…这儿没什么毛病吧?” 毕老爷嚇得腿一软,连忙躬身回话:“回大人的话,留仙先生他…他脑袋没病!就是读书读得有些痴了,绝无冒犯之意!” 男子闻言这才仿佛鬆了口气般,点了点头:“哦~不传染就行。” 隨即,冲身旁的林言隨意一摆手,“把他切切,跟那鱼一起燉。” 第180章 非人非鬼 林言眼神一厉,迈步上前。 毕老爷嚇得肝胆俱裂,拽著蒲留仙就往后拖,“大人息怒!小老儿愿备上好酒好菜,好生招待大人!” 见男子不为所动,又忙开口:”这、这老酸儒一身穷骨酸气,又干又柴,怕、怕是会影响汤的鲜味口感!糟蹋了好物什!” 此话一出,男子眉头一挑,又上下打量了蒲留仙几眼,倒是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目光重新落在那瑟瑟发抖的横公鱼身上,摺扇轻轻敲著掌心,悠然道:“还在等什么呢?” 横公鱼伏地哀求,声音淒切:“大人饶命!我愿当牛做马侍奉大人…” “聒噪。”男子不耐烦地打断,眼中只有对食材的纯粹兴趣,“本尊可不缺你的侍奉,只对你的身子…嗯,肉身感兴趣。” 蒲留仙见那鱼妖嚇得魂不附体,实在可怜,忍不住喃喃道:“哎…將他赶走便算,何必取他性命…” 不料这微弱的声音却被男子听了个真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呦~还是个大善人呢~嘖嘖嘖,就是可惜了那几个神思恍惚的倒霉蛋,吃不到这燉鱼怕是治不好嘍~大善人,你说这鱼…燉不燉?” 一瞬间,整个庭院陷入死寂… 蒲留仙一时怔住。他看看那跪伏在地、满眼绝望哀求的鱼妖,又想起病榻上被噩梦折磨的毕家少爷和神情呆滯的家丁…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那横公鱼却趁此机会,骤然化作鱼身向池中跳去,竟是要逃! 男子眼中掠过一丝不屑,只隨意一挥袖! 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攫住鱼妖,如掷一只破布袋般,將它狠狠摜入那滚烫的沸水铜锅之中!哗啦——!滚烫的水与腥气一同溅起! 然而奇异的是,那鱼妖落入沸水,赤红的身躯在汤中却未伤分毫,依旧挣扎欲逃! “嘖,皮糙肉厚。”男子看著在沸水中疯狂扑腾的鱼影,撇了撇嘴。他不慌不忙从袖中摸出两颗墨色乌梅,屈指一弹,“噗通”、“噗通”,两颗乌梅精准落入沸腾的汤中。 只一瞬—— 一股难以言喻的、沁人心脾的至鲜异香繚绕而出!横公鱼那赤红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鲜嫩无比,再无声息。 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当著所有人的面,就这么大快朵颐起来!一块接一块,最后连那白的鱼汤都喝了个乾净! 毕府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口水直咽却也胆战心惊。 蒲留仙眼睁睁看著他连最后一点渣都不剩,急得跺脚:“您方才不是说那癔症需食其血肉汤才能好…您、您这…一点没留啊!” 林啸渊慢悠悠抹了把嘴唇,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听见蒲留仙的话,他剑眉一挑,眼中闪烁著促狭的光芒: “嘖,鱼是我燉的,关你们什么事?” 蒲留仙和毕姥爷闻言对视一眼,皆是一阵面如死灰,却又无可奈何… 却听男子又笑意盈盈的开口,“这不锅还在吗~你们把这锅涮涮喝,保不齐也管用呢~” 毕老爷等人虽觉荒谬透顶,却又別无他法,只能依言一试。 几个家丁提来清水將那大锅涮了又涮,涮锅水装了好几碗。怀著无比忐忑的心情,给毕家少爷和那几个癔症家丁灌下这“鲜汤余沥”。 令人瞠目的是,不过半炷香的工夫,原本被噩梦缠绕、神思恍惚的人,竟纷纷清醒过来,恢復如初! 毕老爷正惊喜交加,却听男子轻飘飘说道:“毕老爷你刚才是不是说要招待我来著?哦,对了,我叫林啸,虎啸山林的啸。” 自此,这林啸主僕二人,便在毕府安营扎寨。 这位“林大人”住下后,每日別无他事,就是一个字——吃! 毕府为了“招待”他,珍饈美味流水般往上送。今日要十只烤全羊,明日要百斤湖虾,后日点名要天山雪蛤…山珍海味如同填入了无底洞。 这位爷的胃口仿佛没有尽头,食量之大,令见多识广的毕老爷都心惊肉跳。 毕家的钱库像被捅了个窟窿,以惊人的速度乾瘪下去,眼见著曾经富甲一方的家业日渐衰败。毕老爷每日看著帐房递上来的赤字帐单,愁得白头髮多了一把又一把。 一日,府中一个管事媳妇奉命去城中给一户穷苦人家送些旧衣,路过城南破屋时,瞥见一个双目失明的老妇正坐在门口晒太阳。那老妇衣衫虽破旧,却浆洗得乾净,发间插著一支银簪。 管事媳妇眼尖,觉得那银簪样式眼熟,像是府中失窃的一位姨娘旧物。她留了心,回去后悄悄稟报了毕老爷。 毕老爷正为日渐缩水的家底和那位“林大人”的无底洞胃口焦头烂额,闻听此事,立刻派人暗中查访。这一查,竟牵出了一段意想不到的隱情。 原来,那瞎眼老妇孤苦无依,前些时日被野狗咬伤,无钱医治,伤口溃烂,饥寒交迫下曾欲投湖自尽。那夜风雨大作,她摸索到湖边,却意外遇见一个在湖中戏水的“俊哥儿”。 那“俊哥儿”起初似乎想戏弄她,將她拉入水中,老妇却反劝他“水里凉,快上去吧”,后来那“俊哥儿”又变成一条大红鱼,说要吃了她,她摸著那滑溜溜的鱼鳞,不由嘆道:“真漂亮…” 再后来,那大鱼驮她上岸,又时常来看她,陪她说话,给她带些银钱吃食。那髮簪,便是“俊哥儿”说“捡来的”,送与她挽发。 只是…他好久没来了,许是娶了娘子?又或是离开了这片湖,去到了更远处的大江大河… 毕老爷將时间、异状一一对应,骇然发现,那所谓的“俊哥儿”和“大红鱼”,极可能就是被林啸燉了的那条横公鱼!它偷窃府中財物吃食,竟是为了接济这可怜的老妇! 得知真相后,毕府上下,包括蒲留仙,心情都变得复杂无比。尤其是蒲留仙,想起那日鱼妖在锅前绝望的眼神,心中更是涌起难言的酸涩与感慨。 他深夜独坐书斋,望著窗外月色,铺开素纸,饱蘸浓墨,將这份跨越种族的真挚情谊与阴差阳错的悲剧细细描绘下来。 自此,蒲留仙再不拘泥於“子不语”,反倒兴致勃勃地挖掘那些被常人视为荒诞不经的异闻鬼事、精怪传说。 他將这些光怪陆离的故事记录下来,笔锋也愈发灵动传神。 然而,当林啸无意中见到这几页书稿,登时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狗屁不通。人兽殊途,哪来的什么情义?”他脸上满是不屑,“不过是弱肉强食!若非异兽被法则束缚,你们这所谓人间,早被踏为齏粉!人就是人,兽就是兽,天生的口粮与捕食者罢了!” 蒲留仙放下手中的笔,目光灼灼地望向林啸,神色异常平静,却透著一种洞悉未来的篤定: “万物生灵,皆有本源。今日或对立,来日亦可共生。情义所至,金石可开。兽性也罢,人心也好,终將寻得共存之道。” “你林啸今日在此大啖人间烟火,嘲笑情义,焉知明日,不会真正懂得融入这人世间悲欢离合之理?” 林啸眸中讥讽更甚:“狂妄书生,满口胡言!” 此后,林啸没事就晃到蒲留仙住处,看著那新写的、关於狐狸报恩或妖与书生相恋的手稿,嫌弃地直摇头: “人不人,鬼不鬼,兽不兽!你这写的什么东西?” 蒲留仙夺回稿纸,正色道:“老夫写的,非鬼,非兽,亦非全然是人。写的是这大千世界里的光怪陆离,写的是人心底那点未磨灭的真情与执念,借他样皮囊,画人性百態!你懂个甚!” 林啸被他这模样气笑了:“疯的不轻,你这破书有人看才是真见鬼了~” 每日骂一骂疯老头,似乎成了林啸在毕府蹭饭之余,最大的消遣。 而毕府上下,就在这位林大人的骇人胃口和与蒲先生那每日雷打不动的交锋中,愁云惨澹地靠精打细算变卖祖產支撑伙食。 直到林啸吃饱喝足,觉得无趣了,才带著僕人林言如同来时一样,不告而別,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81章 三百年前的信 林铁一把夺过苏眉手中的信,那信封上硕大的“林啸大人亲启”几个字让他眉头一皱。 “林啸?”知道这名字起码得三百年前了… 他不理会苏眉那带著几分幽怨和看好戏的眼神,三两下撕开火漆,抽出信纸。 “万望此信,隨缘而至 暌违日久,拳念殊殷。淄川一別,岁云暮矣。留仙残喘病榻,烛火將熄,本不应再以尘俗之事相扰大人清静。” 林铁撇撇嘴:“嘖,疯老头,隔了三百年还是一股酸腐味儿。” “然,去岁深秋,有一奇人白衣来访,不请自入,宛若早知留仙时日无多。其人风姿清绝,双眸洞悉万象。 彼不言名姓,然言谈之间,天地万物、古往今来、神魔精怪、乃至大人之来处归途,无不娓娓道来,如观掌纹。其智如海,其知如渊,留仙穷尽一生搜奇誌异,与之相比,犹如萤火之於皓月。 彼言:“吾与林大人,时机未至,此刻尚非相见之机。然,天命流转,大劫將启,有些话,须得一言。” 遂留此笺,言此信百年不腐,自有缘法,必將送达大人之手。 彼托留仙转呈三事: 其一,为一问。 此问,半为彼代天地发问,半亦为留仙积年之心结。 彼问:“悠悠万载,饕餮之道,吞天噬地,亘古至今。然,除却口腹之慾外,大人可曾偶觉,天地间或许尚有其他更有意味之事?” 而留仙亦想再问一次当年园中之问: 那被你嗤之以鼻的“情义”二字,那螻蚁般的挣扎、痴傻的捨生、无谓的守望…在林大人眼中,至今仍毫无意义否? 此问,无关对错,只求一答。或为解我凡愚之惑,或为…印证彼之推演。” “有病吧…”林铁嫌弃的一咧嘴,“癔症还没好呢??” 然而,隨著他继续往下读,眉头却渐渐拧了起来。 “其二,为一警。 彼神色凝重,言:“乾坤有变,非復往昔。旧约弛废,新劫已萌。此劫非独关乎人族,尔等上古存续者,皆在漩涡之中,无人可独善其身。山下之物,恐为祸乱之源,亦或…破局之键?前路莫测,劫运已显,祸福难料,唯君自察。” 此言石破天惊,留仙闻之,心胆俱颤,特此原话转告。 其三,为一请託。 彼言:“待大人见此信时,吾恐已非自由之身,陷於囹圄或困於某处。若大人对此番劫难有一探究竟之心,望能…前来寻我。” 彼未言明身在何处,只道:“见信之后,缘法自会指引。若你愿来,便知路途。” 留仙一生志怪,自以为窥见天地一隅,直至见此奇人,听此玄言,方知自身渺小如尘。 其所託三事,沉重无比,远超留仙所能承载。然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此乃人间之“义”。故竭尽最后心力,书此绝笔,將此间种种,付诸於缘。 大人之力,通天彻地,或对此预言嗤之以鼻,或早已洞察先机。若如此,则留仙多此一举,大人付之一笑便可。 然,若其言有万一之真… 则此问、此警、此请託,便是留仙以此残躯,为大人,为那奇人,亦或是为这茫茫世间,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万千之语,难尽於此。 望君珍重。 蒲留仙 绝笔 康熙五十四年 寒冬 於聊斋” 他捏著信纸,脸上表情有些古怪,“嗤——世间劫难?这世上除了我们四个祸害还能有什么大劫?老头莫不是临死前出现幻觉了…” 其他几人见林铁神色奇怪,都围了过来。 “饕哥,咋了?小狐狸给你递情书了?”混沌挤眉弄眼地凑近。 林铁没说话,直接把信塞给了旁边的宋奇。 宋奇接过,快速瀏览,脸色也渐渐变得古怪。 混沌扒著宋奇的胳膊,伸长脖子去看,嘴里嘟嘟囔囔:“这嘰里咕嚕的说的啥玩意儿?还有啥比吃饭大的?” 宋奇甩开他的爪子,轻笑一声看向林铁:“真有劫难,跟你这饭桶说有什么用?你不製造劫难就已经是天下太平了。” 鄔绝扫了几眼,“无趣。”扭头坐回沙发看財经新闻。 苏眉接过信纸,先是惊讶,隨即掩口轻笑:“蒲老先生和这位白衣公子倒是两个妙人。他们竟以为大人除了吃还会对別的事情感兴趣?”她看向林铁,眼中带著几分调侃。 信最后落在了谢乐安手中。他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描述其形,洞悉万物…这位奇人想必便是神兽白泽了。” “听听!”林铁手指头挨个点了点看热闹的几人,“你们几个看半天,一句有用的屁话都没有!” 谢乐安抿了抿唇,看向林铁:“大人,您可要去寻他?若他所言灾劫为真,白泽怕是这世上最清楚之人。” 林铁摸了摸下巴,他看了看身边这几个歪瓜裂枣、心思各异的“兄弟”,又想起神经兮兮的帝俊老头,还有鉤吾山下那玩意儿… “嘖!”他把信纸团了团隨手丟进垃圾桶,“找个屁,他纯属活该,毁灭吧。” 大咧咧往沙发一躺,“饿死老子了,谢乐安,赶紧做饭去!小狐狸!你还不走?等著我管饭啊?宋奇,你那什么眼神?鄔绝,电视遥控交出来,看的什么玩意儿…混沌滚,挡我电视了。” 眾人:“……” 第182章 你要媳妇不要? 苏眉看著林铁瘫在沙发上,一副“天塌下来也別耽误老子吃饭看电视”的德行,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同样不怎么靠谱的凶兽,微微一笑。 “大人,苏眉这便要向您告辞了。” 林铁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隨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支楞一下坐起身子:“告辞?咋?易城盛不下你了?又要去哪儿野?” 苏眉嫣然一笑,语气轻快:“待久了闷得慌,想换个地方走走,散散心。”她顿了顿,补充道,“绝不是因为易城风水不好,老是爆炸啊、异象啊、还有不明生物打架什么的~” 林铁嗤笑一声,挥挥手,用一种老父亲般沧桑又嫌弃的语气嘆道:“哎,孩子大了不中留啊,翅膀硬了就想飞…去吧去吧,省得在这儿天天吃拿卡要还气我。” 苏眉闻言莞尔,对著林铁郑重行了一礼,柔声道:“大人珍重。无论苏眉去往何处,隨时听候您的差遣。” “行了行了,知道了,”林铁又懒洋洋的窝回沙发,“嘖,岁数越大越囉嗦。” 苏眉转身离去,临出门前,她忽然回眸,衝著林铁灿然一笑,晃了晃手中最新款jphone18:“有事儿——您打电话~隨叫隨到~” 接下来的几天,林铁果然践行了他的“摆烂”宣言。每天不是招猫逗狗就是欺负混沌,或者闯进蛊雕家里查看二胎进度。 这天林铁跟老吴俩人正对著一盘生米闷头喝大酒。 “老…老弟啊~你…你们哥儿几个咋最近也不…不出门溜达了?”老吴几杯下肚,舌头就有点捋不直了,大著舌头问道,“你…你们搁城里呆著,大伙儿连外卖也不…不敢点,生怕遇著你,哥这少好…好些单子…” 林铁嘴一撇,“他们都孤立我…老吴,连你也嫌弃我…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说著,仿佛化悲愤为食量,又“吨吨吨”猛灌了几口酒。 这酒老吴带的,泡了果子,好喝。 “哎不是奥老弟!”老吴猛的一支楞,“哥绝…绝对没有嫌弃你奥!就是那什么,大…大伙儿有点遭不住了…” “嗯?”林铁顿时满头问號。 老吴掰著手指头开始数:“昨…昨天,城南两只耳鼠鬼迷心窍了似的,在市中心广场搂著亲了一天嘴儿!拉都拉不开……” “哈哈哈哈哈那咋啦?你羡慕人家有对象?”林铁吃瓜。 “问题他俩都是公的!回来以后俩鼠心態都崩了…前天一头领胡被堵在巷子里问懂不懂市场营销,会不会做產品策划,说会就要被带走,说不会就要挨顿胖揍…大前天一只旋龟被吊起来当沙包练拳,那壳子给锤的跟蜂窝煤似的…大大前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铁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使劲拍著老吴的大腿,“太特么有创意了!哈哈哈哈!” ““哎嘛別…別笑了老弟,”老吴被他拍得齜牙咧嘴,酒劲也彻底上来了,眼皮开始打架,“哥…哥有点顶不住了…哥睡会儿先奥……”话音未落,“扑通”一声,老吴脑袋一歪,直接栽倒在桌子上,鼾声顿起。 “老吴!起来啊老吴!接著喝啊~这就不行了?”林铁还没尽兴,拎起老吴使劲晃著,“老吴!老吴!醒醒!!” 老吴毫无反应。 林铁眼珠一转,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老吴…你要媳妇不要?” “媳妇?!!” 说时迟那时快,仿佛触发了什么隱藏的关键词,原本烂醉如泥的老吴一个激灵猛地弹射起来! 等林铁反应过来,老吴已经绕著屋子跑了十八圈,回来拽著林铁哐哐直晃,“哪呢媳妇?媳妇哪呢?” “嘿嘿嘿~”林铁甩开老吴,“你问问九处,罗辉说在松江见过一只雌性騶吾。” 老吴一听这话登时也不困了,拽著林铁就要再来一瓶,“哎嘛老弟,你真是哥亲弟,哥这回要是能娶上媳妇哥高低给你磕一个。” 林铁一拍胸脯子,“中!到时候我再上崑崙抢…拿点宝贝给你包大红包奥!” 老吴搂著林铁的肩膀啪啪直拍,激动得语无伦次:“中!太中了!上崑崙拿…等会儿?!崑崙?!”老吴猛地反应过来,酒意彻底嚇飞了,连连摆手,“不…不至於奥老弟!哥不用那高级玩意儿!你別……” “害!顺路的事儿,老豹子还欠著我不死药呢,我得找她拿………”说著说著林铁沉默良久,然后猛然一个激灵,“臥槽?!不死药!!!” ………… 这天下午,电视里还放著海绵宝宝,混沌四仰八叉地窝在沙发角落里睡觉,边流口水边嘟囔:“饕…饕哥给我留条烤羊腿……” 就在这时—— “团——建——啦——!!!” 林铁中气十足的吼声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臥槽!谁贱?!谁犯贱?!”混沌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射起来,睡眼惺忪地四处张望。 只见林铁、宋奇、鄔绝三人围成一圈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三双眼睛,一双笑意盈盈,一双充满不耐,还有一双则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混沌瞬间感觉浑身毛都炸起来了,结结巴巴道:“咋…咋啦?我、我没犯贱!我刚睡著!羊腿不是我偷的!” 林铁脸上堆起一个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的“和善”笑容:“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通知你一下,准备准备,咱们——团、建、去!” “团建?”混沌一脸懵逼,“建啥?去哪建?比檮杌贱么?” “钟山。”宋奇抱著胳膊,言简意賅地吐出两个字。 “钟山?!”混沌这下彻底清醒了,眼睛瞪得溜圆,“我靠!这么快?!老豹子不是说三年搞定就行么?咱著啥急…” 林铁撇撇嘴,一副“你懂个屁”的表情:“此一时彼一时!没看最近事儿多吗?天帝那老东西满街乱窜,这会儿又有个什么大灾劫…万一真有点啥破事,波及到我的不死药咋整?” 林铁说著一把把混沌从沙发上拎下来,“咱们赶紧先去把『烛龙之息』弄到手!然后直接打包搬家,住到崑崙山去!守著那老豹子炼药…嘿嘿嘿…” 混沌一听“住崑崙”,瞬间兴奋的不行,“臥槽这么爽?!那些个灵兽我还没吃过呢!走走走,啥时候出发?我收拾收拾!” 林铁大手一挥:“收拾个屁!起飞就完了!” 第183章 通道再开 混沌驮著林铁和宋奇,手里拎著鄔绝,晃晃悠悠地径直向北飞去。 烛龙所在钟山,便在极北幽暗之地。 一路上,混沌的嘴就没停过,一会儿嫌宋奇太硬硌的他背疼,一会儿说鄔绝太臭脏了它的爪子。 林铁偶尔踹它两脚让它闭嘴,却也惹来混沌一阵抱怨—— “饕哥你是不是偏心眼子?!” “我辛辛苦苦驮你们一路你们居然这么对我嚶嚶嚶~” “我他妈辞职!” 就这么吵吵闹闹飞了一天多,到了第二天傍晚时分,天色逐渐阴沉下来。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从何处涌来浓重如墨的乌云,层层叠叠,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地面。 云层中不时闪烁著浓郁的雷电光芒,劈啪作响。 “嘶…”混沌缩了缩脖子,速度慢了下来,嘟囔道,“这什么鬼天气?可別下雨啊…妈耶,不会有雷劈我吧?我可没干啥缺德事啊…要劈也是劈檮杌~” 它话音刚落—— “咔嚓——!!!” 一道刺目无比的惨白色闪电,毫无徵兆地撕裂昏暗的天幕,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混沌圆滚滚、毛茸茸的身体正中央! “嗷呜——!!!” 混沌发出一声悽厉的怪叫,整个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浑身上下的毛瞬间炸了起来!一股焦糊味伴隨著裊裊青烟立刻瀰漫开来。 坐在它背上的林铁周身笼罩在黑雾里,拍了拍胸口,一脸嫌弃:“我靠!嚇老子一跳!混沌你特么的又造什么孽了?居然遭天打雷劈?” 宋奇嘴角掛笑,悠哉悠哉的开口:“他这么贱,不挨劈才是见鬼了。” 就在混沌被劈得浑身发麻,爪子一松的瞬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它宽阔的背脊——是鄔绝。他翻身而上稳稳地落在了混沌背上,甚至还淡然的推了推眼镜。 这比挨雷劈还让混沌难以接受! “我艹!檮杌你他妈…”混沌周身灰雾瞬间剧烈翻涌,就要发飆。 然而—— “咔嚓——!!!” 又一道更加粗壮、威力明显更大的闪电,带著震耳欲聋的爆鸣,再次精准地直奔混沌劈来! “我靠!这他妈绝对是故意的吧?!”混沌嚇得怪叫一声,身子一歪躲避开来。 “这天…不太对劲啊。”宋奇扫视著那翻滚不休、暗雷涌动的乌云,微微皱眉。 鄔绝淡然而立,掸了掸袖口,“蠢货挨劈,天经地义。” 林铁挑眉拍了拍混沌,“走吧~四处看看,看是什么玩意敢劈我们四凶之首混沌大人~” 混沌因为鄔绝的话刚要发飆,闻言顿时一噎,小声嘟囔,“我靠还记著呢…我真他妈服了…”隨即驮著三人在漫天低垂的黑云中四处穿梭。 期间又有好几道闪电从不同方向劈来,虽然都被四人隨手挡下,但频率却越来越高,威力也越来越强。 林铁的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那闪电之中蕴含的力量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最初只是天地间狂暴的自然能量,但渐渐地,一丝丝奇异的气息开始混杂其中,並且越来越浓郁! “这雷里…有神界的味儿了。”宋奇冷声道,一拳轰碎一道袭来的闪电,感受著其中那令人不悦的熟悉力量,“莫非是帝俊那老东西又搞什么鬼?阴魂不散!” 鄔绝面无表情地抬手,一道暴虐的赤红光束射出,將一道扭曲袭来的恐怖雷弧凌空击碎,语气满是不屑:“他就算脑子被啃坏了,也不至於弄点这种不痛不痒的东西来逗你玩。” 就在这时,又一道格外粗壮、几乎凝成实质的雷霆轰然砸落! 这道雷霆通体闪烁著刺目的金光,竟是带上了浓烈的骇人神威! 宋奇冷哼一声,一步踏前,一拳轰出!蛮横无比的凶煞之力撕裂空间,与那金色雷霆对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天!金光爆碎!但这一次,那逸散开来的神界气息已经浓郁到无法忽视,纯粹而浩瀚,绝对是源自神界的高阶力量! 林铁摸著下巴,看著那逐渐消散的金色光点,又抬头望了望那依旧雷光涌动、仿佛在酝酿更可怕东西的乌云,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突然冒出一句: “你们说…过一会儿,会不会再有条龙,啪嘰一下,从上面掉下来?” 宋奇甩了甩手,瞥了眼天空:“你是说,长白山那条龙提到的通道,可能会在这地方打开?” 林铁咧嘴一笑:“不然呢?这神界气息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混沌一听,顿时忘了刚才被雷劈的惨状,兴奋地扑腾起来:“我靠!通道?!那咱还去什么钟山啊!直接从这里上天玩玩唄!神界还能缺吃的?!” “我看你是脑仁被雷劈熟了,餵穷奇都嫌塞牙。”林铁嫌弃的一撇嘴,“要去你自己去,我们仨在下边等你。” 混沌气的一个翻滚,当场就要罢工。 然而,它所有的动作和骂声,都在下一瞬间被一股凭空降临的、浩瀚无边的威压打断! 这股威压並非针对谁,更像是一种…高位存在自然散发的、令人本能感到敬畏和渺小的气息。 仿佛有什么更加古老的存在正在他们头顶的云层深处缓缓甦醒,仅仅是出现,就足以让周遭的空间凝滯、法则震颤。 四人的动作同时怔住,抬头—— 只见那翻涌不休的漆黑云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的墨池,开始缓缓旋转,中心处逐渐凹陷,一个巨大无比、边缘剧烈扭曲撕裂、闪烁著无数狂暴金色电光的黑色漩涡,赫然成型! 那漩涡深邃得令人心悸,那中心不似纯粹的黑暗,更像是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从未见过的东西,就像…某种全新的规则! 丝丝缕缕的神界气息正透过这恐怖的黑色漩涡…缓缓溢散而出! 林铁看著那漩涡,眯了眯眼睛,“果然……通道打开了……”隨即他微微一笑,一拍身下混沌,“去吧兄弟,我们会想你的。” 第184章 甚是过分! 混沌看著那神秘莫测、雷霆环绕的漩涡,咽了口唾沫,“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其实也没那么想去…” 宋奇抱著胳膊,嗤笑一声:“怂逼。” “你牛逼你去!”混沌立刻炸毛。 宋奇轻蔑地哼了一声,竟真的身形一晃,一步迈出,瞬间出现在高空,直面那狂暴的漩涡!他右拳紧握,凶恶之气凝聚,猛地一拳轰出! 一道撕裂空间的恐怖拳风狠狠撞向漩涡之中! “轰隆——!!!” 巨响震天!漩涡周围肆虐的几道粗大的淡金色雷霆被这一拳直接轰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然而,那巨大的黑色漩涡本身却毫无波动,依旧缓缓旋转,神秘可测。 鄔绝见状,也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两道极度凝练、散发著死寂与暴虐气息的赤红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入漩涡中心。 那两道骇人红芒,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反应,瞬间消失无踪。 混沌见状也来了劲,周身灰雾疯狂翻涌,怪笑一声:“呵!菜逼!还是看你混沌爷爷!” 浓稠的灰雾瀰漫开来,试图扭曲、混乱漩涡周围的空间法则。然而,那漩涡依旧稳固如初,丝毫不受混沌之力影响,仿佛其存在的规则层级远高於此。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林铁摸著下巴,脸上的戏謔收了起来,露出几分疑惑。 宋奇落回混沌背上,看向林铁,“要不你吸一下试试?说不定合你胃口。” 林铁嘴一撇:“我又不是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万一吸进来什么噁心玩意儿咋整?” 鄔绝却微微皱眉:“若动静太大,难免引起天帝注意。他若循跡找来,又是麻烦。” “那我吸一下。” 眾人:“……” 林铁嘿嘿一笑:“小吸一下,吸完就跑,找烛龙才是正事!” 说完,他周身黑雾轰然爆发,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漆黑巨口,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嗡——!!!” 强大的吸力作用下,漩涡之中越来越多的神界气息、以及那些狂暴跳跃的淡金色雷电,如同百川归海般,被疯狂地扯入那黑色巨口之中! 林铁咂咂嘴,品了品:“嗯…味儿挺正,倒是跟天罚有点像…” 然而,不论他从哪个方向吞噬,那巨大的黑色漩涡除了跟著变换方向之外,再无丝毫变化。 “嘖!”林铁见状,无趣地撇撇嘴,周身黑雾一收,巨口消散,“没劲!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走了走了!去钟山…” 他话音未落——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突然从漩涡中心传出! 紧接著,一个黑影如同被扔垃圾一样,从漩涡里猛地拋了出来,直直地朝著下方茂密的山林坠落下去! “咔嚓——!!!” 仿佛是为了送行,又一道格外粗壮的金色雷霆追著那黑影劈落,精准地砸在它身上,爆起一团耀眼的电火! “……” 林铁、宋奇、鄔绝三人同时趴在混沌背上,探著脑袋,一脸古怪地往下看。 林铁:“这…啥玩意儿啊?” 宋奇:“你不是说掉龙么?这龙是不是短了点?” 鄔绝言简意賅地评价:“垃圾。” 混沌幸灾乐祸地嘿嘿直笑:“饕哥!会不会是你胃里没消化乾净的陈年老零食,被漩涡反吸出来了?” 林铁扭头一口就啃在混沌腰上。 “我——擦——嘞——!”混沌惨叫。 宋奇看得直乐:“你不挨啃浑身不舒服是吧?” 混沌悻悻闭嘴,驮著几人缓缓降落,朝著那黑影坠落的方向而去。 几人落入茂密的山林,只见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小坑,坑底,一个人形生物正脸朝下趴著,撅著个沾满焦灰的大腚,一动不动。 他两道巨大的伤口横贯在背,一条布满斑斕纹的老虎尾巴耷拉在屁股后面。 林铁走上前,用脚尖嫌弃地拨拉了一下,没反应。他弯下腰,伸手拽住那条老虎尾巴,用力一扯,直接把那人翻过面来。 “嗯…”坑底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几人探头一看。 只见那人面色苍白,嘴角溢血,身上华贵的衣物破损严重… 林铁挑眉:“呦?泰逢?” 泰逢痛苦地睁开眼,待看清围在坑边、正低头打量著他的四张面孔时—— 一个笑里藏刀的饕餮,一个凶神恶煞的穷奇,一个冷漠残暴的檮杌,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沌—— 他默默闭上了眼,只感觉身上伤势又重了十倍。 林铁:“装死没用。” 泰逢本是和山之神,状如人而虎尾,出入有光,是能兴云布雨的吉神,跟隨眾神搬到神界后便住在萯山上。 他嘆了口气,声音虚弱又带著认命般的无奈:“哎呦…怎么就没直接劈死我算了…” 混沌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嘿嘿直笑:“现在劈死你也不晚啊嘿嘿嘿!饕哥,要不我给他补一下?保证外焦里嫩!” 泰逢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撑起一点身子,拱手道:“不…不劳烦四位尊驾了…诸位想必…事务繁忙?不必为小神耽搁…请自便,请自便…” 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赶紧走,当我没出现过,谢谢。 林铁一听,脸上顿时堆起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哎呦喂~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咱们老相识了,我们哥儿四个是那种见死不救、不讲道义的人吗?” 说著,他根本不给泰逢拒绝的机会,一把就把他从坑里给拎了起来。 “誒呦呦呦…”泰逢疼得齜牙咧嘴,晃晃悠悠勉强站定。他看著林铁那热情洋溢的笑容,心里直发毛,只能硬著头皮连连道谢:“多…多谢饕餮大人…有劳了,有劳了…” 林铁亲热地揽著泰逢,笑眯眯地问道:“泰逢老弟啊,这是专门来旅游的?” 一提这事儿,泰逢懊恼的一拍大腿,给自己疼的一哆嗦,“哎呦別提了,本来在山里呆的好好的,不知为何山脚却捲起一巨大漩涡,小神刚要查看,尚未靠近,却猛然出现一股恐怖吸力,嗖的一下,就给我整这儿来了……” 说著他皱眉四处瞅了瞅,“究竟何物如此霸道,甚是过分!” 第185章 他俩吵架了? 林铁抬手一指头顶那隱在云层中的黑色漩涡:“是它。” 泰逢顺著他的手指抬头望去,顿时面目狰狞:“正是此物!霸道无比,甚是邪门!” 林铁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两眼泰逢,脸上露出几分好奇:“这就怪了…之前从这玩意儿里掉出来的都烂了吧唧的。你怎么活蹦乱跳的?” 泰逢低头看了看狼狈不堪的自己,苦著脸道:“想来…是那骤然增强的吸力太过霸道,小神几乎是瞬息之间便被拋了出来,其中那恐怖乱流只挨了两下…若是再多停留几息,怕是…哎…” 他想起那漩涡之中的恐怖力量,仍是心有余悸。 混沌在一旁听的没忍住笑出了声:“合著还是饕哥吸那两口救了你一命唄?” 泰逢闻言一愣,缓缓转头看向林铁,眼神里充满了天真的难以置信。 林铁恶狠狠瞪了混沌一眼,隨即一脸谦虚地摆摆手:“害!哥就是隨便吸了两口,举手之劳,不足掛齿!咱哥俩,谁跟谁,不用客气!不用谢奥!” 说完还衝泰逢挑了挑眉,一副“哥够意思吧”的表情。 泰逢:“!!!” 心里瞬间一万头狰兽奔腾而过!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明明因为察觉到那漩涡吸力惊人,未敢靠近,却不曾想那吸力竟骤然暴涨,自己根本未能有反应机会便被拽了进去! 原来根源在这! 合著自己这无妄之灾,这差点形神俱灭的遭遇,全是拜这位爷“隨便吸两口”所赐!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看著眼前这四位煞神,他硬是把所有骂娘的话都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原…原来如此…承蒙饕餮大人『照拂』,小神…感激不尽…” 这“感激不尽”四个字,说得是情、真、意、切。 林铁仿佛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嘿嘿一笑,搂著他肩膀的手又紧了紧:“哎!兄弟客气!咱俩谁跟谁!” 他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对了老弟,你们上边…最近有啥动静没有?最近太平不?” 泰逢被搂得伤口生疼,吸著冷气回道:“尚可…一切如常…”说完忽然想起林铁刚才的话,反问道:“您方才说…之前也有人从这神秘漩涡中掉下来?” 林铁一撇嘴:“嗯吶,掉过两条龙,老惨了。” 泰逢面色一凝,声音都低沉了下去:“莫非…是赤帝大人座下那条失踪的金龙?” 林铁点头:“嗯吶,挺肥呃…挺威猛的一条。” 泰逢轻嘆口气,喃喃道:“赤帝大人为此甚是忧虑,寻遍神界各处无果…没想到竟是亡於此等诡譎之处…” “我可没说是死在漩涡里头啊,是你家天帝杀的~” “胡言!”泰逢失声惊呼,连连摇头,“大人莫要说笑!天帝向来待人宽和,即便与赤帝曾有所爭论,也不至於对其座下金龙下此杀手!更何况天帝近来都在神界闭关,怎会…” 林铁顿时眼睛一亮:“他俩吵架了??因为啥?抢老婆?抢儿子?谁贏了?展开说说!” 泰逢连忙摆手,“小神不过一介山神,怎会知晓其中缘由,想来不过是些神界琐事罢了…” 林铁闻言轻笑一声,“呵,爱说不说。”隨即拍了拍泰逢肩膀,“不过…既然你也从那鬼地方掉下来了,你说…他会不会觉得你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跑来灭口?” 泰逢身体微微一僵,隨即乾笑两声:“大人莫要说笑…” 林铁见他那副样子,无趣地撇撇嘴,鬆开他,转身招呼其他三人:“行了,八卦没得听,没劲!走了走了!进城!找地方吃饭!饿死老子了!” 混沌一听吃饭,立刻来了精神:“好耶!” 宋奇和鄔绝也无情地转身离开。 泰逢见他们真的扭头就走,顿时慌了。他抬头看了看那雷霆闪烁、气息恐怖的漩涡,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嘶——靠自己绝对是回不去了。 他急忙上前两步,衝著林铁的背影喊道:“饕…饕餮大人!请留步!” 林铁懒洋洋地回头:“又咋了?” 泰逢拱手躬身:“大人…您神通广大…能否请您施展神通,助小神从此漩涡返回神界?小神如今这般模样,独自靠近怕是…” 林铁闻言,双手一摊,表情十分光棍:“送回去?怎么送?老子只会吸东西过来,可不会吐东西出去。这业务不熟,搞不来。” 说完,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泰逢,招呼著哥儿四个,大摇大摆地朝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城镇方向走去。 只留下重伤的泰逢一个人站在原地,望著那索命的漩涡,又看看远去的四个煞星,寒风吹过,显得格外淒凉和无助。 林铁几人一路进城,找了个看起来最气派的饭店,什么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小肚儿、酱肉、香肠、什锦酥盘儿…几人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风捲残云。 吃了半晌,林铁抹抹嘴抬起头,瞥了一眼像个背后灵一样杵在旁边、脸色苍白还偷偷咽口水的泰逢,没好气地说:“誒我说你,要么回你的神界去,要么回和山去,实在不行上崑崙找老豹子,老跟著我们干嘛?” 泰逢闻言脸上一苦,他现在这状態,莫说前往崑崙,就是跟著几人一路赶到这城中都有些不易。 他抿了抿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他从未见过的现代菜餚所吸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好奇与…渴望。 他今天属实是开了眼界,眾神离去不过寥寥数千载,这人界…竟已衍化至如此地步!这擎天巨楼、这平坦道路、这亮如白昼的傍晚,还有这…这吃食… 要知道,神界仍是数千年前绝地天通之时那般样貌。 他下意识地吞了一大口口水,这画面对他这位习惯了神界清供、最多吃点仙果灵露的山神来说,衝击力实在太大了。 他挣扎了半天,原本想开口问林铁他们能否施捨些草药疗伤,但话到嘴边,看著满桌佳肴,脑子一抽,脱口而出的竟是: “呃…饕餮大人,您几位身上可带有什么草药借小神品尝?” 第186章 极北之地 混沌顿时笑的前仰后合:“咋的?你吃口药还得砸吧砸吧嘴儿品品唄?要不再给你倒二两小酒就著一起?” 林铁却眼睛一转,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油光鋥亮、晶莹剔透的大肘子:“哎呦呦~我记得以前的人类祭祀山神,都用活鸡啊生羊啊的吧?嘖嘖嘖~” 他把肘子往泰逢鼻子底下一递,“这玩意儿没吃过吧?来来来,別客气,一起整点儿!” 泰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连连摆手:“不不不,小神岂能与…” “哎!咱哥俩客气啥!”林铁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把揽过他,直接把那油汪汪、颤巍巍的大肘子硬塞到了他嘴里! 混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靠!我瞎了?!饕哥居然把嘴边吃食都给他了?!” 宋奇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憋好屁。” 泰逢虽然嘴上说著“使不得使不得”,但那浓郁的肉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他在人界当山神那会儿,人类祭祀他回回都用整羊,哪见过这等阵仗? 林铁就这么笑眯眯地看著他闷头一顿猛吃,还热情的给他夹菜… 泰逢已然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吃了没一会儿,却听林铁猛地一拍大腿,语气夸张地发出一声:“哎呦喂~” 泰逢被他嚇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 林铁一脸“懊悔”地看著他:“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老弟你还受著这么重的伤呢!哎呀呀!这些个油腻腻的凡俗之物,重盐重油的,最是不利於恢復了!你看这事儿闹的!” 泰逢夹著一块红烧肉,悬在半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脸上那叫一个尷尬。 林铁亲热地揽住他的肩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那叫一个推心置腹:“老弟啊,这么的,只要你告诉我们,赤帝和天帝到底为啥吵架,哥立马让人把疗伤仙草送来!这顿饭,哥请了!完了还让人给你一路送到崑崙!咋样?划不划算?” 泰逢刚要开口说“小神实在不知”,林铁立刻打断他:“哎~別说不知道啊~他俩吵架这事儿你都能知道,因为啥吵,你不可能一点风声没听著。吃了哥的饭,还骗哥…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泰逢看著林铁那笑眯眯的眼神,又扫了一眼旁边神色各异的三人,心理活动那叫一个丰富。不过这事儿在神界也不算绝对的辛秘,说说应该…也无妨吧? 他咽下嘴里的美食,小声道:“听说…只是听说啊,做不得真啊!说是…天帝陛下似有意…重新沟通人神两界…” 林铁挑眉:“帝俊是受什么刺激了?又想吃人间供奉了?” 泰逢继续道:“而赤帝陛下则认为…人族歷经数千载,已自成体系,繁衍兴盛,无需神明再行干涉…强行联通,恐生祸乱…” 混沌在一旁听得直乐:“完了饕哥!帝俊老头想让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神界乡巴佬下来跟你抢吃的了!” 泰逢老脸一红,这话听著怎么这么…… 林铁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谢乐安啊,从宋奇那儿拿点疗伤仙草过来。”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宋奇“嗤”了一声,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吃完饭林铁几人丟下泰逢,再次出发。 混沌驮著三人,一路向北,速度极快。 又飞了两天多,周遭气温骤降,逐渐到了人类所不能生存的地步。最终,一片浩瀚无边、仿佛连接著天与地的巨大光幕,拦在了前方。 那光幕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七彩流转之色,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强大的法则之力,隔绝內外。 混沌在光幕前缓缓降落,在刺骨的冰面上一个趔趄。它仰头看著那壮观而危险的极光屏障问道: “饕哥,咱是敲门还是直接干进去?” 林铁一巴掌拍在混沌身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废话!当然是敲门!你当这是你家炕头啊想进就进?这是烛龙的地界,里头的时间全由它说了算!万一这老东西给你来个时间停滯困个千万年,等你出来脑子都傻成狗了,外面他妈连人类都灭绝了!” 混沌被拍得一激灵,抬手挠了挠巴掌印,悻悻道:“哦…” 宋奇抱著胳膊,斜睨林铁一眼,“呦?你还关心人类灭不灭绝呢?” 林铁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废话!就算十年过去,那不死药说不定都被老豹子拿去餵人了,她能好心给我留千万年??” 鄔绝却在一旁淡淡开口:“若是烛龙將领域內时间加速,两千年转瞬而过…倒也不错。” 混沌瞬间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自由在向自己招手,“誒嘿!” 却听宋奇一声冷笑:“呵,你们居然指望占饕餮的便宜?” 林铁也扭头,眯眼看向鄔绝,脸上掛著阴森的笑意:“檮杌,你最好別给我找事儿。” 说完,他转过身,缓缓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那浩瀚无边、蕴含著磅礴伟力的光幕之上。 而后扯开嗓子喊道: “噹噹当——!” “有人在家吗?” “老朋友找你打麻將——!” “烛龙老哥!开开门吶!” “社区送温暖!给你拎鸡蛋啦——” 第187章 灾劫初显 林铁那吊儿郎当的喊声穿透光幕,在屏障上盪起层层七彩涟漪,朝著那片被隔绝之地席捲而去。 然而,喊了半天,里面却是一片死寂,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混沌见状凑过去,露出一个贱兮兮的表情,“饕哥,你是不是以前啃过人家,人家不愿意搭理你啊~” 林铁眼睛一瞪:“滚一边去!把我饕餮当什么了?我什么时候乱啃过別…呃…”他话说到一半,声音微微弱了下去,隨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反正没啃过,我俩关係好著呢!” 宋奇和鄔绝同时投来鄙夷的眼神。 林铁只当没看见,理直气壮的一挥手手:“行了!这老傢伙岁数大了,八成是耳背!走!咱直接进去!” 说完,他周身浓郁的黑雾翻涌而出,瞬间贴上那流转的七彩光幕。刺耳的“滋滋”声响起,光幕上的霞光剧烈波动、抵抗,但最终还是被那黑雾侵蚀出一个不断扩大的漆黑洞口。 四人鱼贯而入。 “嗡——” 刚一踏入这片与世隔绝的地界,眾人便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死寂—— 没有任何一丝生机的,绝对的死寂。 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四季轮转,甚至没有清晰的天与地的界限。 上下四方皆是一片混沌未开般的灰濛,光线以一种均匀、死寂的方式瀰漫著,不亮也不暗,仿佛时间在这里陷入了永恆的停滯。 空气凝滯得如同固体,感觉不到一丝风,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突兀。寒冷是唯一的主题,但那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死寂之冷。 林铁眯起了眼。 此地本应是烛龙绝对掌控的领域。钟山之神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 在远古之时,天地初开,尚无日月星辰之分,便是这位钟山之神烛龙,以巨目开闔定昼夜,以呼吸吐纳成冬夏,又衔“火精”照彻天门,令神界亦有了最初的明暗之分。 故而烛龙可谓天地间光阴流转之基石,权柄极重。 然而,自帝俊诞日育月,昼夜轮转之权便渐由日月执掌;而后四季神降生,句芒司春,祝融司夏,蓐收司秋,禺强司冬,四季更迭之责亦交由四季神明。 烛龙便渐隱於这极北之地,將钟山方圆自成一方天地,虽不再司掌寰宇时序,却仍是此间至高无上的主宰,维繫著此地独特的昼夜交替与四季轮迴。 然而现在,这里既无昼夜,也无四季,重归混沌…… 混沌看著这片仿佛回归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景象,兴奋地搓了搓手:“誒嘿!这地儿可太棒了!自在!舒坦!烛龙那老傢伙不会是噶了吧?那这地儿以后可归我了!” 林铁却没有理会它的蠢话,他眉头皱起,和宋奇对视一眼,“不对劲,我没有嗅到烛龙的气息……” 宋奇沉声道:“它不会放任这里变成这副鬼样子。” 混沌还在那傻乐:“害!要么是老眼昏,要么是迷眼了,分不清白天晚上了唄~”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鄔绝淡淡瞥它一眼:“要不怎么说你是蠢货。” “去你妈的傻逼檮杌!”混沌立刻炸毛。 “行了!”林铁打断它们,目光投向这片灰濛世界的深处,“走!先去钟山!” 四人不再多言,朝著钟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混沌一马当先,周身灰雾翻涌,如同贪婪的巨口,將前方瀰漫的、死寂的混沌气息不断卷开、吞噬,开闢出一条通道。 隨著灰雾的退散,被掩盖的景象逐渐显露,饶是见多识广的四凶也不由得心头微沉。 那並非生机断绝后的荒芜,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仿佛时间在某个瞬间被强行凝固后的死寂。 草木保持著舒展或摇曳的姿態,却已不见丝毫绿意;山石嶙峋,却蒙著一层灰败的死气;甚至那条蜿蜒的溪流,溪水竟如同浑浊的琉璃般凝固不动,其上被岸边石子溅开的涟漪还清晰可见。 一只小鹿低头垂颈,保持著啃食青苔的姿势,栩栩如生,甚至连眼睫毛都清晰可见。但当几人从一旁疾驰而过捲起簌簌疾风—— 那小鹿连同它脚下的青苔、旁边的灌木,瞬间无声地崩塌,化为一捧细腻的、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飞灰,飘散开来。 一路所见,皆是如此。 飞禽走兽,乃至一些实力不弱的异兽,都保持著生前最后一刻的动作,或奔跑,或嬉戏,或警惕张望,却都化作了这永恆死寂的一部分,脆弱得不堪一击,稍一触及便彻底化为飞灰,连一丝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仿佛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某个瞬间席捲了整个烛龙的领域,强行抽走了所有的时间与生机,將万物凝固在了衰败腐朽的前一瞬。 林铁几人面色凝重,一路沉默疾驰。 在这片没有昼夜交替、没有时间流逝感的世界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日,前方那片巍峨雄浑、本该是烛龙盘踞之地的巨大山脉轮廓,终於穿透灰濛,出现在视野尽头。 钟山。 然而,此时的钟山,与他们记忆中那座虽处极幽却自有轮迴、蕴藏著磅礴生机的神山截然不同。 它同样被那死寂的灰濛所笼罩,寂静无声,如同一头蛰伏在混沌中的巨兽尸骸。 几人在钟山脚下停住脚步,感受著其中瀰漫的那种令人心悸的虚无与终结的气息。 林铁眯了眯眼睛,沉声道:“谨慎些。”说罢一步踏出率先向山巔疾驰而上。 山巔空旷,寒风凛冽——那风也是凝滯的,带著刺骨的死寂寒意。 这里本是烛龙最常盘踞之所,往日里,它赤红如火的庞大龙躯缠绕山体,龙首高悬,巨目开闔间便是此方天地的昼夜轮转,呼吸吞吐间便是四季更迭。 然而此刻,林铁几人站在空荡荡的山巔,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烛龙这等自天地初开便存在的古老神祇,竟如此…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自己的神域之中。 “这莫非…便是那所谓灾劫……” 第188章 你跟烛龙有一腿? 宋奇环顾空荡荡的山巔,眉头紧锁:“会不会…它只是暂时离开了?去了別处?” 林铁缓缓摇头,语气凝重:“不像。它若主动离开,此地纵然失去主宰,也该是逐渐衰败。如今这景象,更像是在某个时间点被瞬间定格,抽走了所有的时间与生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况且,以烛龙的性子,就算要走,也绝不会放任自己庇护下的万千生灵落得如此下场。” 宋奇沉默片刻,道:“那我们分头找找,或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不。”林铁眼神扫过四周灰濛的死寂,“这恐怕…就是白泽所预言的灾劫。连烛龙这老傢伙都著了道,怕是不那么好对付,暂时不要分开。” 宋奇微微皱眉:“若是烛龙真遭遇不测,拿不到『烛龙之息』,西王母那不死药怕是不会给你。” 林铁闻言却不屑一笑:“呵,老豹子给不给,是她的事。我拿不拿,是我的事。我能从她手里抢第一次,就能抢第二次。没有烛龙之息,大不了老子把她的崑崙掀了,就不信找不到!” 宋奇轻嘆一声:“论起不要脸,果然还得是你。” 旁边的混沌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確实確实!” 林铁难得没理会混沌这茬,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我们四处看看,不要分开。混沌,用你的本源之力,將这片天地的混沌死气全部清理乾净。鄔绝,你心思谨慎,留意后方。老宋你…”他一时顿住,想到宋奇那光滑平整的脑子,只能含糊道,“…呃…你歇著吧,別掉队就行。” 宋奇眼睛一眯,冷哼一声,抱著胳膊站到一边不再理人。 混沌兴奋地嚎了一嗓子,周身灰雾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灰色龙捲,疯狂地撕扯、吞噬著周围瀰漫的死寂混沌之气!连带著那些凝固的草木、山石也被在瞬间化为齏粉,捲入其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爷爷的厉…嗷——!!” 话没说完,就被林铁一脚踹在腰上:“你他妈捣什么乱呢!不会轻点?!把东西都毁了还找个屁的线索!” 混沌被踹得一个趔趄,囂张气焰瞬间熄灭,揉著腰嘟嘟囔囔:“哦…早说嘛…凶什么凶…”隨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悄悄地、徐徐地吞噬著周围瀰漫的死寂灰雾,不再破坏环境的一草一木。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混沌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百无聊赖地拍了拍肚皮:“嗝~吶,饕哥,搞完了。” 隨著它吞噬完毕,整片钟山之地变得一片清明。虽然依旧没有昼夜四季,万物仍处於那种诡异的凝固死寂状態,但至少视野清晰,不再被那令人窒息的灰濛所笼罩。 林铁几人一路细细探查,走遍这片天地每一个角落。 然而,他们將整座钟山,乃至周边区域都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却一无所获。 没有打斗的痕跡,没有残留的气息,更没有任何疑似烛龙留下的讯息。 它就那样消失了。 连同它掌控的这片天地的时间与生机一起,消失的乾乾净净。 山巔之上,再次陷入一片令人压抑的沉默。 混沌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小声嘟囔:“饕哥…咱走吧…甭找了…管他什么烛龙烛虫的,这地儿太阴了,待得我浑身发毛,比檮杌还阴…” 檮杌面无表情地斜睨了混沌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蔑视:“蠢货。” “去你妈的老阴比!”混沌炸毛。 宋奇抱著胳膊,冷冷开口:“你们两个非得在这个时候犯病?” 林铁眯眼看著仨没一个靠谱的兄弟,长长地、充满无力感地嘆了口气:“唉…没一个能指望上…”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谢乐安,让他给分析分析。 一看屏幕——无服务。 “嘖!忘了这鬼地方自成一界了!”他无奈地收起手机,“哎,真他妈麻烦。” 想念谢乐安的第一天。 让宋奇给了混沌和檮杌两人一人一拳。 不错,清净了。 宋奇甩了甩手,看向林铁,“既然不用这烛龙之息,你管这閒事干嘛,灾不灾劫与我们何干?” 林铁淡淡道:“我只是想知道烛龙的死活。” 刚刚安静下来的混沌一听,顿时又来了精神,顶著脑袋上的大包贱兮兮地凑过来:“饕哥饕哥~你俩不会有一腿吧?” 再次挨了一顿锤,这下彻底老实了。 千年前,林铁刚被四圣兽封印,心中憋闷,戾气横生,四处吞吃人族与异兽,一路肆虐向北,最终来到了这片极北幽暗之地。 那时,此地虽处极幽,却並非死寂。烛龙赤红如火的庞大龙躯缠绕著巍峨钟山,龙首高悬。 万千生灵在此生息繁衍,遵循著这位古老神祇制定的独特时序,自有一番勃勃生机。 饕餮带著一身未散的戾气,大咧咧地落在山巔,仰头对著烛龙咧嘴嗤笑道:“呦!堂堂烛龙大人就这么把自己封在老巢里了?” 烛龙缓缓睁开巨目,声音低沉而恢弘:“天地广袤,时序轮转,自有其道。日月既生,吾隱於此间,有何不可?” 饕餮闻言,脸上讥讽更甚:“呵,说得好听。帝俊那老头分明就是排挤你,抢了你的权柄!你这都能忍,属实窝囊!” 烛龙却缓缓闭上双目,不再理会他。 饕餮自觉无趣,见这地方生灵丰茂,便乾脆住下,一住就是半年,將此处异兽吃了个大半! 他一边吃,一边暗自警惕,本以为烛龙会出手阻止。 然而,烛龙始终盘踞山巔,对此视若无睹。 饕餮又觉得没意思,乾脆问道:“我吃你地盘上的生灵,你不管么?” 烛龙却说:“弱肉强食,亦是时序流转中一环,万物生灭自有定数。吾何必干涉?” 饕餮脖子一梗:“既如此,我吃些两脚羊又有何不可?四圣却因此將我封印,你管不管?” 烛龙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想如何?” 饕餮眼中凶芒流转:“你帮我把封印解了!我去把四圣啃了!” 烛龙缓缓摇头:“吾解不了。你因人而封,终將…因人而解。”它巨大的龙首微低,看向饕餮,“你不妨…试著多去看看如今的人族,或许…便可寻到破解之道。” 饕餮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之以鼻:“呵!说来说去,你也认为四圣是对的,我们四凶就合该被镇压!” “非也。”烛龙的声音带著一种古老的深邃,“世间存在,皆有其理,皆在道中。善恶对错,並非亘古不变。” 饕餮懒得听这些废话,无非又是什么天道啊人族啊之类,听了就来气,索性扭头就走。 身后却又响起烛龙那深邃的声音,“饕餮。” “干嘛?我不听还不行?” “吾虽无法替你解封,但…可赠你一物,或许…日后可解你燃眉之急。” 第189章 烛龙之死 林铁望著这片死寂之地,眉头越皱越紧:“烛龙…你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烛龙这等存在都能无声无息地消失,这种程度的灾劫,恐怕我们四个也难以置身事外。”宋奇也难得面色凝重。 檮杌却轻笑一声,淡淡开口:“忧虑何用?规则崩塌,万物寂灭,大不了几万年后重新化形便是。换个角度看,若能將人族就此覆灭,岂不正好?” 檮杌话音刚落,却见林铁瞬间眯著眼睛盯向自己,嘴角咧起一个渗人的弧度,“换个角度看…换个…角度…”林铁慢慢重复著这几个字,眼中突然爆射出一种奇异而危险的光彩,“檮杌,你脑子確实好用些。” 檮杌微微皱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林铁继续开口,语气中竟带上了些许癲狂:“既然这方天地找不到…那就把它…翻过来!” 话音未落,林铁周身黑雾轰然爆发!以一种蛮横到近乎疯狂的姿態,向著整座巍峨的钟山席捲开来! “轰隆隆——!!!” 脚下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呻吟!整座钟山仿佛一头死寂的巨兽被强行唤醒,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山体表面那些凝固的草木、岩石在这狂暴的力量下纷纷崩碎、化为齏粉! 不消片刻,整片钟山已然被浓郁的黑雾彻底包裹。 那黑雾並非侵蚀,而是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插入了钟山与大地连接的根基之处!用一种近乎癲狂的蛮力,要將这座自天地初开便屹立於此的神山,连根拔起! “饕餮!你疯了?!”宋奇脸色骤变,如此行径,无异於將这位古老神祇的根基彻底摧毁。 “冷冷冷冷静啊饕哥…”混沌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檮杌看著眼前景象,瞳孔微微收缩,最终只是缓缓吐出两个字:“……神经。” 然而林铁却已无心顾及,他双目之中红芒大盛,周身黑雾愈发汹涌! “起——!!!” 隨著他一声撼天动地的怒吼,那浩瀚无边的黑雾爆发出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伟力! “咔嚓!!!轰——!!!” 一声惊天动地、仿佛天柱崩折般的巨响轰然爆发! 在宋奇、混沌、檮杌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整座巍峨庞大、亘古长存的钟山,竟被那黑雾硬生生地从大地上撬动、抬起! 巨大的山体开始倾斜,无数被凝固了亿万年的岩层断裂、崩塌,露出下方从未见过天日的、幽深漆黑的基岩!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剧烈震盪,仿佛无法承受这般狂暴之举! 而就在整座钟山被缓缓掀离地面,露出其下那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坑洞之时—— 一幕令人头皮炸裂、神魂皆颤的景象,赫然呈现在眾人眼前! 只见在那原本应是山基所在的、巨大无比的深坑之中,一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庞大龙身,正以一种诡异的沉眠姿態,缠绕盘踞在坑底! 那是……烛龙。 龙身失去了赤红如火的璀璨神光,只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寂,与这片天地间凝固死去的万千生灵別无二致,仿佛它自身也化作了这永恆死寂的一部分。 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亘古之前的绝望与死寂,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坑底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片天地! 四人悬於巨坑边缘,望著下方那惊心动魄的庞大龙尸,皆是沉默无言。 良久之后,林铁发出一声轻笑:“呵…烛龙,这就是你所说的…生於此,归於…此?” 隨即摆摆手,招呼几人:“走吧,下去看看。” 四人缓缓降下,落在巨坑底部,站於那庞大的龙身之前。 林铁伸出手掌,抚上那灰败的龙鳞,微微蹙起了眉—— 它失去的…不仅仅是生机。 它身为时序之神所承载的、那源自天地初开时最古老、最本源的法则之力…也一同消失了。 烛龙伴隨著时序法则一同诞生,是这世间最本源、最强大的法则最直接的承载者! 其神格与权柄,早已与那维繫万物运转的时序规则深深融合,难分彼此。 日月司昼夜,四季神掌节令,不过是后世神明分掌法则一隅,代行其权柄。 烛龙的“死亡”,不单单是一个古老神祇的陨落,更將是世间法则崩塌的开始…… 四人围著这庞大的龙尸仔细探查了许久,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一无所获。 巨大的龙首安静地伏在坑底,威严人面上一片平静与淡然,仿佛只是无声无息的,陷入了永恆的沉眠。 这诡异的平静,比任何惨烈的战斗痕跡都更令人心底发寒。 宋奇眉头紧锁,盯著那庞大而寂静的龙尸,沉声道:“不死药…能救它么?” 林铁缓缓摇头:“没用的。烛龙这等存在,其生命本就不朽,不死药起不到作用。” “那等到规则彻底崩塌,这世界不就真就完球了?兄弟们,看来只能下个轮迴再见嘍~”混沌一脸愁苦的挠了挠头。 宋奇斜了他一眼,看向林铁:“那现在怎么办,就把它扔在这?” “死都死透了,反正他喜欢钟山,就在这扔著吧。”林铁目光锐利地扫过烛龙庞大的躯体,“我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无声无息地弄死它。”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白泽…应该会知道。” 就在几人说话间—— “咔啦——” 一声轻脆的碎裂声,突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混沌不知何时竟凑到了烛龙跟前,正试图用自己那人类大小的身体挡住烛龙那张庞大的人面。 “那…那个……”混沌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寻思著…烛龙老大这么牛逼的存在,总不至於…跟外面那些脆皮小点心一样…一碰就碎……吧?” 然而,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回应他的是一连串更加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 “咔咔咔咔——!!!” 一道道粗大狰狞的裂痕,以混沌所在的地方为中心,迅速在烛龙那灰败的人面上蔓延开来!瞬间就布满了半张面庞! 林铁的目光钉在混沌身上,眼睛危险的眯起。 “哥哥哥哥哥!!”混沌嚇得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我我我就轻轻摸了一下!比摸咪咪还轻!它它它它它自己……” 它的辩解苍白无力。 就在它话音落下的瞬间—— “哗啦——!!!” 一声巨大的、仿佛山脉的声响轰然爆发! 烛龙的整个下頜,连同部分脖颈之上的龙鳞与血肉,在眾人眼前轰然碎裂…… 扬起一片死寂的灰尘。 第190章 石塑 漫天烟尘中,混沌只见一双猩红的眼眸迅速向自己逼近,那目光中的冰冷杀意让它瞬间魂飞魄散!它想也不想,掉头就跑! 只可惜,它刚窜出去没多远,一股源自本源的、无法抗拒的剧痛猛然將他攥住!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锁链死死嵌入他的血肉乃至灵魂。 “呃啊——!!!”混沌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疾驰的身躯瞬间失去控制,重重地翻滚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林铁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道狰狞咆哮的饕餮兽纹正闪烁著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 那光芒每闪烁一次,混沌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浑身剧烈抽搐,眼底不受控制地泛起同样的猩红。 “饕哥…饕哥饶了我…”混沌的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它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和哀求,“我不是有意的…饕哥…我真的…我真的没想到它那么脆…我错了饕哥…饶了我这一次…” 林铁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混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混沌…就这么著急进下一个轮迴?” 混沌被他看得浑身巨颤,巨大的恐惧如同洪水般水般將他淹没。它拼命向后挪动,腆著脸挤出个討好的笑:“不…不不不…饕哥…我不是有意的…您打我一顿!打我一顿出出气!” 林铁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靠近,掌心那饕餮兽纹的光芒越来越盛,散发出的威压几乎要將混沌的意识和身体一同碾碎! 宋奇立於林铁身后,看向混沌的目光不带丝毫怜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要不要来看点有意思的东西?”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紧绷的气氛。 是檮杌。 林铁脚步微顿,微微侧眸,猩红的瞳孔瞥向檮杌的方向,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怎么?捨不得你这老朋友了?” 檮杌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语气带上一丝讥讽:“呵,你可以先宰了他,用他的本源放个烟,再看也来得及。” 混沌闻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慌忙开口:“先看一眼吧饕哥!先看吧……” 一旁的宋奇犹豫一瞬,迅速回身来到檮杌所在之处。他顺著檮杌示意的方向看去,眉头骤然蹙起! “饕餮!”宋奇沉声向林铁喊道,语气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快过来看!” 林铁深深看了一眼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混沌,暂时收敛了掌心的兽纹光芒,转身朝著烛龙龙首的方向走去。 混沌顿时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全身。 只见那瀰漫的烟尘已然渐渐落下,露出了烛龙下頜断裂处的破败景象。 在那破碎的、灰败的龙鳞与如同石质般的血肉断层之中,竟赫然镶嵌著一团灰色的…人形石塑! 那石塑姿態气韵非凡,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气度,就那样淡然地盘膝端坐於烛龙巨口深处,仿佛上一秒还在与人对坐清谈,品茗论道,下一秒便被永恆定格於此。 第191章 突变 林铁眯起眼睛,盯著那尊嵌在烛龙破碎血肉中的灰色石塑,缓缓开口:“烛龙这老傢伙…嘴里居然还含著这么个玩意儿?什么癖好…” 几人看著石塑,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见林铁、宋奇、檮杌都只是盯著看,没有任何动作,混沌它小心翼翼地挪到檮杌旁边小声问道:“餵…这啥玩意儿啊?…龙珠?元婴?呃…牙结石?” 檮杌斜睨他一眼,懒得理会。 林铁观察了那石塑良久,抬手一挥,一缕极其细微的黑色雾气如同触手般朝著石塑探去,轻轻触碰了一下。 无事发生。 林铁便操控著那缕黑雾缓缓缠绕住石塑,尝试著將其从烛龙那已经石化的血肉断裂处缓缓“拔”了出来。 几人紧张兮兮的盯著——幸而,烛龙没有再次破碎。 黑雾卷著石塑悬在眾人面前。 “究竟什么人…能跑到烛龙嘴里去…”林铁摩挲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而后…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上了那石塑紧闭的双眼。 他的指尖刚刚触及那冰冷的石质表面—— “咔…咔…” 两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死寂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的碎裂声,突然响起! 林铁如梦初醒般,猛地缩回了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旁的混沌见状,眼睛顿时一亮,差点兴奋地叫出声来!它心里疯狂吶喊:碎!快碎!饕哥你也碰碎了!这就不能怪我了吧?!烛龙他妈的就是脆!超级脆! 然而,林铁根本没空理会混沌那点小心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石塑之上——只见那石塑表面被他指尖触碰的地方,出现了两道细微的裂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两道裂痕继续开裂,落下簌簌灰尘,而那双原本紧闭的双眼,此刻看起来竟像是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儘管只是一条细缝,却让在场的四大凶兽都隱隱感觉到,这石塑…正透过那一道缝隙,无声地“凝视”著他们! 林铁猛地后退半步,周身黑雾本能地翻涌而起。宋奇利爪瞬间弹出,身体微微低伏。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檮杌,镜片后的目光也骤然锐利了起来。 那石塑…是活的?! “你们…谁认识这玩意儿?”林铁声音低沉,目光死死盯著那睁开了细微缝隙的石塑。 宋奇缓缓摇头,眼神凝重:“从未见过…不过这东西若是活的…那烛龙会不会也…” 林铁盯著那石塑看了半晌,又看了看烛龙那庞大而死寂的龙尸,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烛龙的离奇“死亡”,这诡异石塑的出现…这两者之间绝对有莫大的关联!解开这石塑的秘密,或许就能知道烛龙身上发生了什么,甚至…窥见那所谓“灾劫”的冰山一角。 “走!”林铁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將这石塑用黑雾层层包裹,“回家!” 根本不用他多吩咐,混沌此刻异常自觉且乖巧,立刻化形上前。它现在是半点不敢扎刺,只求將功补过。 就连檮杌无声无息地跃上它的背,它也一声没吭。 林铁將那石塑平稳地放置在混沌宽厚的背脊中央,自己也翻身而上。宋奇最后扫了一眼烛龙那悽惨的龙首和死寂的钟山,也跃了上去。 “飞稳了。”林铁不轻不重地拍了混沌脊背。 混沌浑身一激灵,连忙保证:“放心饕哥!稳!我比绣娘子还稳!”它小心翼翼地扇动翅膀,缓缓升空,生怕背上那尊诡异的石像出现丝毫动静。 一行人沉默地离开了这片死寂之地,朝著来时的方向飞去。 来时一路喧囂吵闹,归途却是一片压抑的沉默。 每个人的心思都系在那尊安静躺在混沌背上的灰色石塑上。 他究竟是谁? 为何会在烛龙体內? 烛龙的“死”是否和他有关关? 那微微睁开的双眼背后,究竟藏著怎样的秘密…… 第192章 是破局之键,或是灾厄之始 谢乐安刚一见到眾人,便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 林铁靠坐在沙发上,面色沉鬱;宋奇抱臂立於窗边,眼神锐利的盯著客厅中央;檮杌虽然一言不发的泡著茶,却也不时瞥向此处;而一贯咋咋呼呼的混沌,竟缩在远些的地方,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客厅中央的地毯上,一尊灰败的石像静静矗立。 谢乐安没有贸然靠近那尊突兀的石塑,而是先看林铁,谨慎地开口:“大人此行,可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林铁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他用下巴朝著那尊石塑抬了抬:“烛龙死了。这东西,是从它嘴里发现的。” “烛龙…死了?!”谢乐安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谨慎地靠近那尊石塑。 细细观察良久,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微微睁开的双目之上。当他的视线与那缝隙接触的瞬间,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那不是一道裂缝,而是一只…真正活著的眼睛,正透过石壳,平静地“回视”著他。 一种被彻底看透、被无声记录的异样感让他后背发凉。 “我碰了它一下,这东西就睁眼了。”林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乐安缓缓直起身,面色凝重:“它…好像在『看』著我们。不过,我並未在它身上感受到威胁。” 他向眾人了解了钟山的具体情况后,斟酌问道:“烛龙上神,是否也有此种变化?” “没有。”林铁眯了眯眼睛,冷声开口:“它半张脸都碎了,才露出了这东西。”他话中的冷意让角落里的混沌又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巴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谢乐安沉默良久,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最终,他抬起眼,斟酌著开口:“以烛龙上神的位格与力量,能让其在陨落之际吞入口中…此人,绝非寻常。以属下拙见,恐有两种可能。” 他顿了顿,看向林铁,“其一,此人,为破局之键。其知晓灾厄之始,破解之机,故而烛龙上神在最后关头將其封入自身,保其一线生机,留待后来者发现。” “其二,”谢乐安的语气变的沉缓,“此为灾厄之始。或许烛龙上神並非死於灾劫,而是…以身为囚。它不惜赌上自身法则与本源,试图將这场灾劫的『源头』或『核心』封印、镇压在自己体內。而它的『死亡』与钟山之地的死寂,便是这封印的代价。” 客厅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林铁没有说话,只是盯著石塑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谢乐安的分析,將这石塑的身份推向了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著他们此刻面对的,是一个足以让烛龙这等古老神祇赌上一切的、关乎整个天地存亡的巨大漩涡。 而这尊沉默的石塑,就是漩涡的中心。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良久之后,林铁盯著那尊石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呵…照你这么说,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这傢伙…恐怕就是白泽吧?” 谢乐安闻言微微頷首:“大人明鑑。乐安也是如此推测。先前留仙先生信中曾言,白泽自称『陷於囹圄或困於某处』,並预言自有缘法指引二位相见。如今这石塑被困於烛龙上神体內,又被您发现带回,正应此言。” 林铁掏出手机联繫了九处,可惜白泽现身已是百年之前,如今的九处早已无人知晓其样貌。 “嘖,一群废物。” 谢乐安只能继续分析:“倘若他真是白泽,他应该很清楚,您因『圣神钉封』之故,见到他的第一时间便是…杀了他。他如何敢让您寻他?除非…” 林铁摸了摸下巴,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除非我有暂时不会杀他的理由——我虽不在乎这灾劫,却想知道烛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仅如此,”谢乐安点头补充,“或许大人您…便是唯一能救他之人。这是一场豪赌,赌您会因为烛龙而救他。” 他话锋一转,谨慎道:“但这终究只是推测。我们无法排除第二种可能——这石塑是灾厄之源,是烛龙上神拼死封印的东西。若真是后者,我们此刻的所作所为,便是在亲手释放这灾劫……” 林铁盯著石塑,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危险光芒。“呵,既然猜不出真相…”他低笑一声,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那不妨…直接试试!” 说著,他迈步走到石塑身前,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掌心覆上了石塑灰败的头颅! “大人!”谢乐安一惊,没料到在如此情况未明的情况下林铁竟会如此衝动动手。 宋奇眉头一蹙,厉声道:“饕餮!你疯了?!若不是白泽呢!” 檮杌却发出一声冷笑:“呵…他怕是巴不得把这方世界彻底毁灭吧。” 混沌更是目露惊恐,乾脆躲到了宋奇和檮杌的身后。 林铁对一切声音恍若未闻,他覆在石塑头顶的掌心之中,一丝极其浩瀚的力量缓缓涌出,钻入那石塑当中! “咔…咔咔…” 就在那力量触及石塑的瞬间,一阵清晰、密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只见石塑表面,以林铁手掌覆盖处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那双眼睛…猛地睁开! 第193章 在下之目,可见烛龙 那是一双苍青色的眼眸,睿智而深邃。 就在它睁开的剎那,一道浩瀚仿如能洞悉万物的磅礴之力骤然甦醒,疯狂的溢散而出! 谢乐安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轰然冲入了他的脑海,而他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那不是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令人骇然。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被拋入了无边无际的宇宙虚空,化作了一粒微小的尘埃,在浩瀚的虚空中无助地飘荡、沉浮,渺小得几乎要彻底迷失。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双苍青色的,淡漠而又悲悯的眼睛。 他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向著那双眼睛飘去,仿佛飞蛾扑火,带著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对全知的渴望与…臣服。 不知飘荡了多久,仿佛历经了万古轮迴,他的意识越来越微弱,几乎要彻底融入这片浩渺的宇宙之中,化为其中的一粒微尘。 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涣散的剎那—— 一道霸道无比的凶恶力量骤然袭来,將这片天地轰然崩碎!而他也被这股力量从那无尽的虚幻中猛然拽回,重重落於地面! “哼…”谢乐安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蹌,剧烈地喘息起来。他的额头已然布满冷汗,眼神中充满了惊魂未定的骇然。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地,刚才那仿佛万古的飘荡与濒临消散的恐惧,竟只不过是一瞬之间! 若非林铁及时出手化解,他恐怕早已意识沉沦,化为那浩浩渺天地的一部分,彻底失去自我。 “呵…”林铁缓缓收回覆在石塑头顶的手,看著那双已然完全睁开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带著讥讽的嗤笑,“白泽。果然是你。” 那双苍青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林铁,好似带著些许笑意。它缓缓眨动了一下,落下簌簌石粉,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宋奇和鄔绝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林铁身旁,面色凝重地盯著那遍布裂纹的石塑。 宋奇面色阴沉,冷声开口:“哼,幸亏这东西真是白泽,不然咱四个怕是要给烛龙陪葬了!” 檮杌却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铁,眉头微微蹙起:“你用的…是时序之力?”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惊疑,“你怎么会有烛龙的时序法则?” 林铁淡然的一耸肩,隨口道:“路边捡的,有事?” 檮杌闻言脸色顿时一黑,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去。他冷哼一声,懒得再废话,转身径直坐回桌边喝茶,不再理会这边。 “呵,你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宋奇抱著胳膊,斜睨著林铁揶揄道。 林铁恶劣的勾起嘴角:“揍你的时候又不是没用过,有什么可新鲜的?” 宋奇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瞪了林铁一眼,转身一屁股坐回沙发,也懒得再理他。 一片略显尷尬的沉默中,谢乐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的骇然逐渐褪去。 他目光扫过林铁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又看向那裂纹遍布、眼眸已睁的石塑,脑中念头飞转,瞬间便已明了。 他原本以为林铁是失了耐心衝动动手,此刻却知晓並非如此。 若此物是白泽,林铁便是唯一能救他之人,且关键就在於这一缕时序法则。此一击,必能破之。 而反之,若此物真是烛龙拼死封印的灾厄之源… 那林铁这一缕源自烛龙的时序之力,非但不会將其破坏释放,反而可能被其吸收,加固封印! 谢乐安看向林铁的目光中满是敬佩。是白泽,还是灾厄,林铁这一试,便已立判。 林铁悠然回身,懒散地靠上沙发:“谢乐安,把他眼珠子挖了。” 谢乐安闻言,右手瞬间化作利爪,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刺向石塑那双苍青色的眼眸! 那双眸中瞬间流露出浓郁的惊恐之色! 就在利爪即將触及眼球的千钧一髮之际—— “咔!”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那石塑的嘴巴…竟猛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大人且慢!” 急促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迅速从那裂缝中传出。 谢乐安的利爪骤然停下,距离那眼球仅毫釐之遥。他看向林铁,等待林铁的决断。 林铁却是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好,有嘴能说话就够了,眼睛用不到,挖了。” “在下之目,可见烛龙!”不待谢乐安再度出手, 白泽便率先开口,带著明显的求生欲。 林铁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那裂开的嘴,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去:“白泽,你洞悉万物,通晓古今,应该最清楚…骗我是什么下场。” 白泽的声音透过石缝传来,语气诚恳:“自不敢欺骗大人。在下双目可洞悉世间万物,能窥过去未来。大人可以我之目,亲眼见到过去的烛龙!” “呵,不愧是白泽。”林铁眯起了眼睛,身体靠回沙发,手指轻轻敲打著扶手。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沉默。 过了半晌,林铁不耐烦地开口:“让我看看啊!等什么呢?!” 白泽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声音带上了一丝尷尬和无奈:“…大人,在下如今这般状態,力量尽数被禁錮,无法施展。您需得先將我彻底解开才行。” 林铁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白泽似乎感受到了这股不悦,语气恳切道: “在下並非有意推脱!实在是灾劫降身,玄奥无比!普天之下,除了身负时序之力、且位格至尊的您之外,再无人可解!” 见林铁面色稍缓,他声音变得愈发真诚:“大人您智勇无双,神通盖世,连敌对数万载的四大凶兽都因您而聚,此等统御之能、无双魅力,古今罕见!在下对大人的敬仰如滔滔江水,早已心生嚮往,只可惜造化弄人,一直无缘相见!如今在下性命皆繫於大人一念之间,对此残躯绝无半分隱瞒!大人胸怀宽广如寰宇,定然不会与我这区区困兽一般计较,还请大人解我残躯,在下定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助大人洞悉万象,化此灾劫!” ……良久的沉寂之后—— “噗嗤!”混沌赶紧死死捂住嘴巴,它一边偷瞄林铁的脸色,一边往鄔绝身后缩,试图让一声笑看起来更像是鄔绝发出的。 第194章 別来无恙 “白泽啊白泽……” 林铁脸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眼底却满是寒意,“你这套说辞若是从別人口中说出来,当真是好用的很。但你…你我之间那笔帐,迟早要用你的命来填。这些漂亮话,换不来你的生路。” 白泽的声音透过石缝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之感,仿佛早已知晓这个结局:“在下明白。这並非是对付大人的手段,確是发自肺腑之言。即便结局早已註定,能多活些时日,总是好的。” 林铁闻言,嗤笑一声,不再多言。 他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在他身后,一道庞大无比、狰狞威严的饕餮虚影逐渐显现,带著骇人的的沉寂与威压。 而饕餮虚影腋下之处,那双紧闭的双眼,正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就在那缝隙出现的剎那,汹涌的时序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涌向那尊遍布裂纹的石塑! “嗡嗡嗡——!!!” 石塑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的裂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蔓延、加深!刺目的苍青色光芒不断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隨著饕餮双目睁开的幅度越来越大,涌出的时序之力也越来越恐怖!石塑的崩解速度急剧加快,大片大片的石壳剥落、化为齏粉! 当那双蕴藏著时序本源的巨目完全睁开的剎那—— “轰!!!!!!” 这尊被剥夺了时间与生机的石塑终於再也承受不住这疯狂的时序之力,在这一刻轰然崩碎! 无数碎石齏粉向四周炸裂飞溅,却在下一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在半空! 一丝充盈的时序之力从崩碎的石塑中溢散而出,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飘散的尘埃、流动的空气、甚至鄔绝手中正倾倒而出的茶水…全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下一瞬—— 饕餮腋下双目迅速闭合,那瀰漫的时序伟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哗啦!” 鄔绝杯中的茶水泼洒出来,溅湿了桌面。 “咳…” 谢乐安被粉碎的烟尘呛得轻咳。 待烟尘缓缓落下,客厅中央那尊石塑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乾净素雅的年轻男子,白衬衣牛仔裤,脸色苍白地盘膝坐在地毯上。他双目紧闭,眉头微蹙,气息微弱好似风中残烛。 ——正是白泽。 他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暗淡的眼眸。他看向林铁,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抱歉…在下如今太过虚弱,尚需时日恢復…” 话音刚落,他便再次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內敛,陷入沉眠。 林铁看著瞬间入定的白泽,也没多说什么。他的脸色也透著一丝苍白,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释放白泽绝非易事。他的时序法则虽是烛龙所赠,但终究是维繫天地运转的根基法则,与他自身的吞噬本源並非同路。全力催动,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是极大。 他懒得再动,乾脆就这么往沙发上一躺,睡觉。 客厅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 “呼——又活一天~”混沌终於还是没忍住,悄咪咪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感嘆。 林铁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直到被腹中强烈的空虚感唤醒。 他打著哈欠坐起身,却发现地上的白泽已然不见踪影。 “人呢?” 谢乐安端著饭菜从厨房出来,摆上餐桌,闻言答道:“大人您醒了。宋奇大人嫌他待在客厅碍事,將他搬到混沌大人屋里去了。” 林铁顾不上再理,坐下便开始风捲残云。吃饱喝足一抹嘴,径直走向混沌房间一脚將房门踹开。 混沌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游戏,顿时腾地一下弹起来:“我草…药还多呢饕哥你吃么?” 既然混沌主动开口了,林铁自然也不会客气,仙草灵药跟白菜一样敞开了啃。 混沌心疼得心臟直抽抽,“饕哥…饕哥慢点吃…別、別补过头了…呃…那株好像是壮阳的……” 林铁没理他,自顾自吃得差不多了,拍拍手,目光在混沌猪窝一样的房间里扫了一圈,而后径直走进卫生间。 ——混沌把人扔厕所了。 只见白泽仍未甦醒,正盘膝坐在马桶盖子上。 林铁顺手拿了不少灵草囫圇塞进他嘴里。 混沌看著迅速乾瘪下去的宝贝麻袋,后悔得只想甩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让你嘴贱!!!! 不得不说,崑崙的药材確实高级,十几株下去,白泽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周身气息也变得平稳悠长。 第二天一早白泽就醒了。那双苍青色的眼眸恢復了神采,深邃而睿智。 此时,在眾人的围观下,白泽与林铁相对而坐。 白泽深吸一口气,周身氤氳出浓郁的白色雾气將二人缓缓笼罩。 雾气之中,他那双苍青色的眼眸变得幽深如潭,瞳孔深处好似有无数细碎星光生灭流转,又似有万千世界沉浮幻灭。 林铁凝神望向那双眼睛,只觉脚下一空,骤然坠入了一条浩瀚无垠的时光之河! 无数闪耀的星辰、破碎的景象、模糊的人影如同流星般从他身旁飞速划过,不待他看清便已如梭飞逝。 下一刻,一颗星辰已然袭至身前,林铁只觉眼前一,一片迷濛的白芒过后,景象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正立於钟山之巔,四周不再是死寂与灰败,而是充满了磅礴的生机与浓郁的规则气息。 清风拂过,带来一阵草木的芬芳。 而他的面前,烛龙那双犹如日月般的巨目,正平静的望向他。 “饕餮…” “別来无恙。” 第195章 免死金牌 林铁颇为讶异,没想到白泽竟有如此通天之能,可令不同时空之人对话,正要开口揶揄几句,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地,如同一个旁观者。 他隨即瞭然,自己只是通过白泽的双目,见到了烛龙在灾劫降临前留给自己的影像。 “千年前此地一別,汝戾气盈天,一心只想破封復仇…如今再见,你我之间,却已时空殊途,犹如万古。” 烛龙微微垂下巨大的龙首,声音中带上了一抹沉重的瞭然:“汝既来此,见吾残影,便知吾身已陨。白泽所预言灾劫,確已降临。此劫无形,侵蚀法则根基,吾执掌时序,必首当其衝…天地眾生,恐亦难逃。” 林铁闻言,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烛龙,竟早知灾劫临身… “千年前,汝所求之事,吾无力相助…不知如今…汝可曾得偿所愿?” 烛龙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似乎穿透了白泽的双眼,径直看向时空这头的林铁。 良久之后,烛龙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弘而恳切:“白泽之能,洞悉万物,预兆先机,或许…是这浩劫之下,眾生仅存的一线生机所在。吾不忍见天地寂灭,万物归无…故而今,吾想恳请於你…” 它的目光沉重如山:“…留下白泽性命。予这苍生…一个挣扎求存的机会。” 说完这句,烛龙遥遥望向远处的河山,不再看向“林铁”。 林铁只感觉“自己”向著烛龙微一俯身,正欲离开,却听烛龙再度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释然:“然…千年前吾未能施以援手,如今你若不愿相助,亦是情理之中,便当这方天地…命数如此吧。” 话音刚落,林铁只感觉周身一轻,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波动、模糊,烛龙庞大的身躯、巍峨的钟山、以及那充满生机的世界…都如同水中倒影般迅速消散、远去。 在意识彻底被抽离的前一瞬,他仿佛依稀之间听到了白泽的一声苦笑:“烛龙上神,您此言一出…怕是在下寿数將近了…” 紧接著,一切声响与景象彻底湮灭! 林铁的意识被猛地拽回现实! 他倏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周身笼罩的白雾正急速散去,宋奇、混沌、鄔绝都饶有兴趣的盯著自己。 对面,白泽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凌乱,那双苍青色的眼眸黯淡无光,显然此术消耗极大。 他轻嘆一声,嘴角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目光平静的望向林铁,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林铁眼睛微微眯起,危险的光芒在眼底流转,他盯著白泽,语气低沉而冰冷:“白泽,你可以啊…真是好算计。借烛龙给自己铺一条生路?嗯?” 白泽闻言,自嘲一笑:“圣神钉既出自我手,便已无生机可言,唯有此法尚可一试。烛龙上神与您有旧,甚至不惜以时序法则相赠,还请您…看在烛龙上神的份上…暂留在下性命。若此番能化解灾劫,在下定当引颈就戮,让您亲手了结这段恩怨,以消心头之恨。” 林铁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开口带著浓浓的讥讽:“呵…好一个悲天悯人、捨身饲虎的救世主。白泽,若此番灾劫,只亡异兽,不伤人族分毫…你可还会如此『深明大义』,求我留你性命去救世?” 白泽垂下了眼眸,没有回答。这沉默本身,已然是一种答案。 林铁见状,嘴角的讥讽更浓:“你不会。因为你白泽,早已叛离异兽,自视为人。”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可烛龙不同。那傢伙是真正的心怀苍生,草木、异兽、人族、乃至我等凶煞…在他眼中,皆是天地一粟。千年前他虽无法为我解封,却会赠我法则解我困境,如今,更不会因所谓『苍生大义』而逼我放弃復仇。將决定权交於我自己…这才是他。” 白泽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烛龙上神心怀寰宇,悲悯眾生,境界高远,在下…一介窥天机而循天道者,自然远远不及。我能做的,不过是遵循既定的轨跡,护佑人族气运,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林铁,带著恳切,“然而此番灾劫,非同小可…它並非独噬人族,神界眾生、天地异兽,乃至法则根基,皆在灭亡之列!望大人…能给这天地眾生,一线生机。” 林铁缓缓摇头,目光锐利:“我要见的烛龙,你还没让我见到。方才所见,不过是你为自己求来的免死金牌,不是我想看的真相。我要看的…是烛龙之死。” 白泽面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他艰难地开口:“大人…灾劫之力,扰乱法则,恐难以回溯。且这回溯之法消耗甚巨,在下如今恐难…” “我不听废话。”白泽还未说完,林铁便冷声打断:“白泽,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渗人的笑意: “要么,我进回溯。 要么,你进归墟。” 白泽眼底露出挣扎之色,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別无选择。 数息之后,他缓缓睁开眼,苍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沙哑而疲惫: “既然大人执意要见…在下…便勉力一试。只是此番灾劫凶险异常,强行回溯,恐生变故,甚至你我二人意识…亦可能受其侵扰…” 林铁闻言略一思忖,沉声开口:“谢乐安,若有变故,见机行事,必要情况下,杀掉他。” 谢乐安垂首领命,“乐安明白,大人。” 而后林铁看向正看热闹的三只凶兽,一脸无语,“你们三个…別光看戏,说不定一会儿穿越了呢,警醒著点。” “好的饕哥,明白饕哥。”混沌立马应声,“放心吧饕哥,有我在没问题!” 林铁也懒得骂他,再次盘膝坐好,看向白泽,“开始吧,救世主。” 第196章 棋子 意识再次脱离身体的束缚,没入那条瑰丽的时光长河。 无数璀璨的记忆碎片化作流星从他身边飞速掠过,没有片刻停留。 林铁在亿万星辰中隨波逐流,飘荡了不知多久,他心下一沉——这一次,迟迟没有星辰向他飞来… 出了什么变故… “白泽…白泽…” 他集中意念,试图在这意识洪流中呼唤白泽,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应。 这片时光之海,此刻寂寥得可怕。 下一刻,林铁骤然回头! ——身后依旧是奔流不息的星流,无数画面碎片在其中飞逝而过,並无分毫不同。 可刚才,他分明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之感! 那绝不是错觉… 林铁屏息凝神,將感知扩散到极致,捕捉著每一颗划过身侧的星辰,和流转而过的每一幅破碎景象。 时间,在无尽的感知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来了! 左前方,一丝熟悉的异样感再次出现!这一次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它的来源——一颗黯淡无光、近乎灰色的“星辰”! 与周围那些散发著生命光辉、拖著各色尾跡的星辰截然不同,它通体包裹在一层死寂的灰色雾气之中,静默而迅速地从林铁不远处滑过。 林铁目光微凝。不多时,右后方,又是一颗!紧接著,第三颗裹挟著更浓郁灰气的星辰几乎是贴著他的手臂掠过! 它贴近的剎那,一股诡异、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不祥感如同跗骨之蛆般骤然缠绕上来! 林铁心中一凛,下意识便要调动凶煞之力將其撕碎!然而却无半分反应。 他没有再强行出手,在这片由白泽构建的回溯之海中,他仅仅只是一具意识的化身。若是强行调动本源,恐怕这回溯之海顷刻便会崩塌。 林铁任由自己在这星海里漫无目的飘荡著,偶尔有几颗灰濛濛的星辰划过,却都並未靠的太近。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林铁凝神看向前方,那里,又一颗…不同的是,这颗星辰之上灰气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向著林铁的方向疾驰而来! 不过,它依然並未碰到林铁,堪堪从他右侧划过,在后面拖出一条长长的、由灰败与死寂构成的浑浊轨跡! 它所过之处,仿佛连虚无的空间都被染上了一层绝望的色彩。 几乎是鬼使神差般地,林铁被那道灰败的轨跡所吸引,视线下意识地追踪而去,试图在那污浊的轨跡中捕捉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 混沌、灰败…那轨跡本身就像是凝固的死寂,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就在那片浓稠的死寂当中,一些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依稀可见,一闪而逝。 那些画面模糊到难以分辨,毫无意义可言。 然而,就在林铁以为会一无所获之时,却在某个模糊的画面碎片当中,骤然看到了—— 两轮巨大无比、灿如日月的光团! 烛龙! 电光火石间,林铁骤然抬手,在那画面消散前触上那片模糊的碎片! “轰——!” 林铁的意识骤然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拽入了无底深渊!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压抑感轰然降临,四周是粘稠、混沌、仿佛天地未开时的虚无,他的意识在其中翻滚、模糊,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不断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令人窒息的混沌感骤然消失,身体猛地一轻,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紧接著,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无尽生机与秩序之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眼前骤然一亮,模糊的景象迅速变得清晰。 他发现自己正盘膝坐於山巔之上,身下是温润的玉石,面前摆放著一张古朴的石案,案上有一盏清茶,茶汤碧绿,氤氳著淡淡的茶香。 他伸出手,端起了那盏茶,送到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口。茶香清冽,带著一种安抚神魂之感。 “饕餮…可是汝计划中的一环?” “林铁”抬起了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那尊绵延千里的古老神祇,正目光平静地望向他。 而后他听到自己的喉咙里,白泽那平静而温和的声音响起: “上神…因何有此一问?” 烛龙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饕餮虽暴戾成性,吞噬无度,然其本无灭世之心,天地自有其位。更有四圣制衡,其无法影响人族根本,此乃天道平衡。而汝…” 它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嘆息与凝重:“…却不惜触怒於他,耗费心力创出那『圣神钉』,助四圣將其封印,强行打破这平衡。吾昔日不解,如今观之…却似是汝早已埋下的一颗种子。” 轰——!!! 林铁的意识海中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千年封印…竟然皆是白泽算计! 他听到白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嘆息:“上神心怀苍生,悲悯万物…可是认为,在下此举…有违天道?” 烛龙目光沉静,没有回答。 白泽轻嘆一声,那嘆息中似乎蕴含著无尽的复杂情绪:“千年前…在下便已依稀窥得此灾劫的一丝徵兆。彼时一切皆是未知,混沌不明…唯有一点模糊感知,此劫…关乎天地法则之本。” 他抬起眼眸,望向烛龙,苍青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沉重的光芒:“饕餮之力…超脱於规则之外,是对世间一切法则的蔑视与挑战。故而…在下赌了一把。赌他…或许是破解此等法则之劫的关键所在。” 白泽微微垂下了眼帘,声音低沉下去:“在下何尝不知,强行封印饕餮,乃是破坏天地平衡之举…然,事关苍生存续,亿兆生灵…在下只能…行此险招,搏此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与决绝:“饕餮生性贪婪,凶性难灭…若寄望於其救世,无异於痴人说梦。故而在下利用四圣將其封印,亦是希望藉此…能令他暂且停下无止境的吞噬…看一看这世间万物,观一观这芸芸眾生。若此般经歷,能令其心性有丝毫触动,或许,便是这苍生面对灾劫时,所能多出的…那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山巔一片寂静。只有清风拂过,带来远处草木的沙沙声。 而在白泽平淡的皮囊之下,是林铁已然难以抑制的森然杀意!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愤怒疯狂翻涌!他饕餮,自詡凶狂无忌,竟成了他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真是可笑至极! 而烛龙,只是静静地凝视著白泽,巨大的双目之中光芒流转,深邃难明。 第197章 真实还是虚幻 “若此事被他知晓,后果汝可曾想过?”烛龙低沉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寂静的山巔迴荡,带著沉重的嘆息。 白泽闻言,神色依旧平静,正欲开口。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启的剎那——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他那双清澈睿智的眼眸深处,一抹充满暴戾与冰冷杀意的猩红光芒骤然闪过! 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好似蕴含著滔天怒火: “该…死!” 烛龙巨大的双目骤然一凝!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囊,直视白泽意识深处! 它威严的人面之上,讶异之色一闪而过,隨即化为一抹深沉的瞭然。 它轻嘆一声,缓缓张开口,吐出了一缕温和而精纯的时序之力。那气息深沉而安稳,拂过白泽周身,带著能纠正一切偏离之机的强悍力量。 白泽浑身一震,眼中那抹骇人的猩红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他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与困惑,下意识地喃喃低语:“誒…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烛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巨大的龙目中流转著复杂难明的光芒,它的声音恢弘而悠远,既像是在回答白泽的困惑,又像是在告诫某种无形的倾听者:“因果如织,报应循回。强行干预既定之轨跡,非为正途,其所引发的涟漪,恐將无可估量。” 白泽垂下眼眸,轻声嘆息:“在下又何尝不知此理…只是事关重大,在下…別无他法。” 而此时的林铁,已然心神剧震!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滔天怒火,早已被极致的惊骇所淹没—— 方才自己情绪失控之时,无意中引动了一丝时序法则之力,也正是这一丝法则,竟能干扰到这个过去的时空片段! “强行干预既定之轨跡……”林铁喃喃道。 烛龙这番话,並非说与白泽,而是…在告诫自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片时空应当只是白泽的记忆… 可记忆为何会被自己影响? 烛龙分明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这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林铁正自惊疑不定,又听烛龙继续说道:“算计他人者,终难逃被他人所算计的命运。汝…终將自食其果。” 白泽却淡然一笑:“在下不过世间一浮尘,若我之死可换得世间安寧,於愿足矣。” 烛龙看著白泽,沉默良久。而后它缓缓开口:“时序法则,玄奥无尽,蕴含天地至理,吾虽执掌,亦不敢妄言尽解其妙…” 它的话语微微一顿,语气中带上一丝沉重:“汝…且伸出手来。” 白泽虽心中仍有疑惑,但仍依言伸出了右手手掌。 烛龙巨大的龙首微微垂下,它的胸前,一片赤红的龙鳞缓缓脱落,那大如云盖的鳞片飘然落下,逐渐缩小,如同一枚精致的符文,深深烙印在了白泽的手掌之上。 白泽低头凝视著掌心那龙鳞纹路,不解地抬头问道:“上神…此为何意?” 烛龙移开目光,看向广袤的天地,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待到他日,饕餮见到此印,自会明了。或许…可救汝性命。” 林铁心中一动,看著白泽掌中印记,暗自轻嘆:烛龙啊烛龙…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白泽闻言,却对著烛龙深深一揖:“多谢上神。” 烛龙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白泽重新坐下,端起石案上那杯早已微凉的清茶,轻轻啜饮,目光望向远方云海,不知在思索什么。 烛龙则盘踞山巔,巨大的龙目缓缓扫视著这片钟山神域,目光沉静,仿佛要將这片天地的每一寸山河都刻入永恆的记忆。 山巔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微风拂过草木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生灵啼鸣。 林铁依附在白泽意识中,渐渐不耐,也不知这段记忆距离灾劫有多久,他开始尝试脱离意识,回到回溯之海,重新寻找灾劫降临的节点。 然而,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他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白泽放下茶杯后,已经维持著遥望远方的姿势,许久未曾动过一下。 林铁暗自皱眉,集中精神细细感知——不对!不只姿势,甚至连他胸腔的起伏、呼吸的韵律…不知在何时,已然彻底停止了! 不仅仅是白泽,周围的一切…拂过山巔的微风、摇曳的草木、远处隱约的鸟鸣虫嘶…所有的一切,都在某个瞬间,毫无徵兆地、彻底地静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无形的琥珀之中,万物凝固,时间停摆!一种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取代了之前所有的生机与声响! 烛龙巨大的双目之中,露出了凝重之色! 它尝试调动周身浩瀚的时序法则,试图拨动这凝固的时间之弦,让万物重新流动起来。 然而,那原本如臂指使、掌控此方天地时序的法则力量,此刻却如同陷入了无边无际、粘稠无比的泥沼! 任凭它如何催动,周围凝固的景象没有丝毫改变!仿佛有一股更宏大、更根本、超越了它理解范畴的力量,强行冻结了这一切! “这…便是灾劫…”烛龙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苦涩的明悟。 林铁仔细感受著这片天地的诡异变化,那种万物归寂、时间凝固的感觉,让他意识深处都泛起寒意。 这不是毁灭,而是一种…存在被否定的诡异! 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源自天地本身意志的宏大威压,轰然降临! 这意志非善非恶,是一种绝对的漠然! 在这意志降临的瞬间,林铁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那些被凝固的生灵、草木…它们体內蕴含的“生机”与“时间”,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离! 如同沙漏中的沙粒,无声无息地流逝,归於虚无…… 烛龙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它释放全部神力,试图以自身法则对抗这股意志,守护方片天地。 然而,它的力量在这股绝对意志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这一切就像是天道对规则本源的“收回”,令它无法违抗。 它的法则本源开始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向外流逝,回归天地! 林铁看著烛龙无力的顽抗,不由焦急又无奈:老傢伙…挡不住不知道跑么?! 下一刻,他忽然心中一动:不可干扰既定轨跡…那…我若偏要干扰呢? 第198章 归去兮 他意识深处发出一声狂笑,全力催动起体內那缕时序法则!他要强行衝破这时空阻隔,掌控白泽这具已然凝固的躯壳! 然而,此地的时间与空间早已被这灾劫搅弄的破碎不堪,毫无半分阻碍。林铁那蛮横霸道的意志裹携著滔天的时序之力刚一触及—— “咔嚓——” 便好似有什么无形的屏障在顷刻间轰然碎裂! 白泽那双原本黯淡无光、凝固如石的眼眸,骤然被一片骇人的猩红所取代! 烛龙此时在灾劫之下,法则与生机不断被剥离,周身龙鳞已然大片化为灰白。却在这一剎那猛地转头,直直看向气息骤变的“白泽”! 它的眼底闪过一抹瞭然,而后便是一声浓浓的嘆息。 林铁双目之中红芒暴涨,时序之力疯狂流转,源源不断的灌入白泽这具凝固沉寂的躯壳——他要把白泽被剥离的时间恢復,打破这种被禁錮的被动状態! 然而,就在他全力催动力量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冰冷、漠然、仿佛源自天道本源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巨山,直接压在了他的意识之上! 那意志不带任何情感,却带著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让他內心深处不由自主地產生一个诡异的念头: 本该如此…一切法则,终將回归天道…违逆者,终將湮灭… 在这股意志的笼罩下,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缕源自烛龙的时序法则,竟开始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被牵引、抽离! 一种深入灵魂本源、仿佛自身存在的根基都在被动摇、被否定的诡异感觉,让他一时陷入恍惚…… “一切…本该如此…么…” “……该还给烛龙…不对…该归於天道…不…” 林铁只感觉自己的意志正在被一股无形之力悄然抹除…陷入一片混沌… “饕餮——!醒来——!” 烛龙那犹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轰然传入脑海,宛如一道惊雷炸响,林铁骤然惊醒! “吼——!!!” 极致的危机感与滔天的愤怒彻底点燃了林铁!他双目瞬间赤红如血,爆发出震天的咆哮! “什么狗屁灾劫!敢跟老子抢东西?!去你妈的!!” 饕餮的吞噬本源,被他毫无保留地彻底张开! “嗡——!!!” 一个巨大无比、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界的漆黑漩涡,以白泽的躯壳为中心,悍然成型——万界归墟,开! 吞噬之力疯狂运转之下,林铁那原本被无情剥离的时序法则,混沌的思绪,乃至整片钟山之地被寸寸剥离的生机、时间,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更霸道、更贪婪的归宿,开始疯狂地倒卷而回,如同百川归海,被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贪婪地吞噬、吸纳! 烛龙望向这漆黑的吞噬漩涡,只感觉周身压力骤然一轻! 这片被天道意志牢牢禁錮的天地,竟然在这无尽的吞噬下,產生了一丝鬆动! 然而,就在这一丝鬆动出现的剎那—— 林铁浑身汗毛倒竖!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诡异无比的“视线”正穿透层层时空,直直锁定了他这个“悖逆”的存在! 那“视线”冰冷而深邃,仿佛跨越了无数岁月与维度,带著凌驾於一切法则之上的威严。 下一秒,仿佛整个正在崩坏、被抽空的世界都朝著他碾压而来! “轰!!!!!” 无数充满了不祥、死寂、带著抹除一切规则力量的诡异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他袭来,疯狂涌入归墟之口! 归墟漩涡如同无底深渊,来者不拒地吞噬著这些涌来的死寂力量!黑色的漩涡变得更加庞大、深邃,仿佛连破碎的时空都將被一併吞噬! 但林铁的心却猛地一沉!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有一些更加本质、更加诡异的东西,竟好似穿透了归墟,直接渗透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並且…正顺著这条回溯之海,如同跗骨之蛆般,渐渐侵蚀、渗透向他远在现世的…本体血肉与灵魂本源…… “唔——”林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种源自存在根本的侵蚀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就在这时,因林铁强行展开归墟、疯狂吞噬灾劫之力而获得片刻喘息之机的烛龙,猛地抬头看向气息狂暴混乱的“白泽”。 它巨大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震惊於林铁悖逆天道的悍勇,有惊骇於这灾劫之力的诡异,也有一丝於这终究徒劳的释然。 它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林铁的意识深处: “此等逆天之举,必遭反噬…” “顺应天道…归於寂灭…此乃吾之命数,亦为吾之归宿…”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穿透了白泽的皮囊,看向林铁,声音带上一丝沉重: “但汝…不行…” “汝之存在,关乎未来变数,不该湮灭於此间过往…” 话音落下,烛龙龙首高昂,发出一声震天彻地的悲鸣! 它周身灰败的龙鳞大片剥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决绝地…朝著林铁所在的方向吞噬而来! 林铁只感觉眼前一暗,一股磅礴无比的生机与时序本源將他的意识彻底包裹、吞没! 他仿佛听到一个遥远而苍老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归去兮……” 第199章 崩溃 “哈!”混沌实在憋不住,贱歪歪的一巴掌拍在谢乐安肩头,本以为能把谢乐安嚇尿,却没曾想人家竟然连眼神都没给他半个。 “混沌大人有何吩咐?”谢乐安安静的守候在林铁身旁,嘴上虽然礼貌的回应著混沌,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的林铁身上。 “去给我炒俩菜。”混沌抹了把嘴上的薯片渣子,颐指气使。 “厨房里有泡麵,水壶里有热水,冰箱里有火腿,辛苦您亲自泡一下。”谢乐安微微侧首,恭敬答道,“乐安奉命守卫,不敢懈怠,请您见谅。” “嘖……”混沌无语。 “咪咪啊~我说你是不是盖城的?你不会是暗恋我饕哥吧?”混沌看看谢乐安,看看林铁,再看看谢乐安。“我饕哥脸上有是怎么的?你这么盯不怕盯出个哎呦臥槽!” 还没等他说完,一股巨力猛的从腚后传来,他刚捂著屁股上的大鞋印子踉蹌站好,呲牙裂嘴准备开骂,就听宋奇淡淡开口: “你要是实在閒得慌就去把烛龙粘好,”宋奇收回腿,抱臂靠回沙发上闭目养神,“再在这嘰嘰歪歪的,当心一会儿他醒了把你彻底变成烤饢。” 混沌回头看了一眼林铁,一叉腰,“嘁——要不是我,你们能找著这白泽??我这叫功臣好吧?!” “行,一会儿我替你转答。”宋奇眼睛微微睁开条缝隙,斜睨向一脸无赖的混沌。 “那倒不用,我做好事决不图回报。”混沌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向远处的鄔绝,“傻逼檮杌,你会泡麵不会?” 鄔绝正对著笔记本开公司例会,戴著耳机,把混沌的声音自动过滤。 这种状態已经维持了很久——林铁进入回溯之海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比上一次漫长了太多。 谢乐安眉头微蹙,心中隱隱泛起一丝不安,他不敢有丝毫分神,细细留心著林铁与白泽的每一丝异动。 突然—— “轰!!!” 一股暴戾无匹的凶煞之气,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毫无徵兆地从林铁体內轰然爆发! 浓稠如实质的黑雾瞬间炸开,形成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唔!”首当其衝的谢乐安闪躲不及,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瞬间击飞,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喉头一甜,血气翻涌! 几乎在同一瞬间,原本闭目养神的宋奇猛地睁开双眼,身影一动,化掌为爪,就要上前强行切断林铁与白泽之间的意识连接! “穷奇大人且慢动手!”谢乐安强忍著胸口的剧痛和气血翻腾,急声喊道! 宋奇动作一顿,锐利的目光扫向谢乐安,带著疑虑和一丝不满。 谢乐安快速喘息,回忆著自己当初意识迷失在那浩渺宇宙中的恍惚之感,沙哑开口:“大人意识尚未回归,若强行切断连接,恐將迷失回溯之中…” “饕哥——我来救你——!”混沌咋咋呼呼的衝来,径直要取白泽性命,却在临近之时被宋奇一把拎住。 宋奇看向艰难起身的谢乐安,“就这么干等著?” 不待谢乐安回答,异变陡生—— 林铁赤红的瞳孔骤然一暗,周身竟散发出一丝丝极其细微、却散发著仿佛能湮灭一切存在意义的灰败气息! 那气息好似拥有自我意识般,正试图脱离林铁躯壳的束缚,向著四周的空间渗透! “这是…?!”宋奇瞳孔一缩,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而不祥的力量! 谢乐安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神魂皆颤——他分明从这缕气息中感受到了浓郁到极致的寂灭威胁。 “这气息…正试图通过大人的意识连接,从彼端渗透过来!” 就在这片刻的耽搁间,那灰败的灾劫气息渗透的速度陡然加快! 客厅內的光线开始不自然地黯淡、扭曲,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周围的一切瞬间便蒙上一层灰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寂感!仿佛这片空间的存在本身正在被某种力量否定! 这灰败迅速扩散著,飞过窗边的麻雀直至坠落在地,碎成一片簌簌石粉。 而林铁,此时他眼眸中的猩红已然彻底被灰芒取代,周身生机迅速流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郁的死寂。 “不能再等了!”宋奇瞬间闪身而上,再不杀白泽,恐怕不出三息,林铁就將如烛龙一般,化为石塑。 然而就在他临身的剎那—— “嗡——!!!” 一股浩瀚无匹、却带著无尽悲愴与古老沧桑意味的时序法则之力,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星辰骤然绽放出最后的光辉,猛地从林铁体內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柔和而磅礴,形成一道璀璨的流光,將无尽的生机与法则灌入林铁灰败的意识,將这一丝寂灭之气驱散! “噗——!”林铁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血液,脸色灰败无比,周身翻涌的凶煞之气和那时序流光同时溃散。 而他体內那浓郁的死寂,竟凝成一道灰芒,宛若流星般倏然冲入天际,不见了踪影。 他身体一软,向后倒去,意识显然遭受了重创——是烛龙残存的最后本源,护著他的意识强行衝破了时空壁垒和灾劫的阻挠,回归了现实! “饕餮!”宋奇抬手接住林铁。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啊——!!!” 一声悽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白泽口中爆发!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抽搐! 他那张原本苍白平静的脸因无法想像的痛苦而扭曲,双眼瞪大,浓稠的血液从双目中汩汩流出,顺著脸颊蜿蜒而下。 瞳孔中原本睿智深邃的苍青色光芒被混乱破碎的时空幻象所取代,仿佛有无数世界在他眼中生灭、崩塌! 林铁在回溯中强行干预过去,他的回溯之海作为通道首当其衝,被无数时空乱流疯狂搅乱!又在三股恐怖力量的衝击下,濒临崩溃! 白泽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最终,所有的神采如同燃尽的烛火般熄灭。 他身体一僵,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陷入沉眠。 第200章 一群穷逼 林铁沉睡了数日,才终於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的瞬间,便带著未散的凶煞之气猛地锁定了床边的谢乐安,声音危险:“你是谁?林小满呢?” 谢乐安心中一紧——大人的状態不对! 林铁意识受损极重,竟连记忆都出现了混乱。若应对稍有差池,以大人此刻的心性,怕是一言不合便会动口。 他立刻单膝跪地,语气恭谨道:“大人,属下谢乐安。林小满尚在鉤吾山。大人可是有何吩咐?” 林铁皱著眉,揉了揉太阳穴,半晌才含糊道:“哦…对,去鉤吾山了…”他眯起那双依旧残留著猩红的眼睛,审视著谢乐安,“谢乐安啊…你不在马德福那儿待著,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咕嚕”响了两声。林铁咂了咂嘴,语气中夹杂了一丝玩味的残忍:“怎么?他是拿你…来孝敬我了?” 谢乐安闻言暗自嘆息,辛辛苦苦大半年…这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將头垂得更低:“大人於讙族有再造之恩,又恩准属下追隨左右,属下万死难报万一。” 林铁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一脸困惑:“有这事?嘶…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他隨即不耐烦地一摆手,“算了,想得头疼。先给我弄个火锅去,饿死了。” 谢乐安暗自鬆了半口气。幸好林铁理智尚在,只是记忆出了些问题。他连忙恭敬应是,退出了房间。 出门第一件事,便去找了宋奇。 林铁意识遭受重创,记忆混乱,得让这三位先有个心理准备。 屋里,林铁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咔作响。 他揉著太阳穴喃喃自语:“累死老子了…怎么感觉像在梦里跑了个马拉松似的…”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种浑噩感,起身走出了房间。 刚来到客厅,混沌那张带著諂媚笑容的俊脸就凑到了眼前:“饕哥!饕哥!你醒啦?我是你最爱的混沌弟弟啊!你还记得我不?” 听说林铁记忆混乱,混沌简直心怒放,他巴不得林铁想不起之前他碰碎烛龙下巴的事,当然,最好是把本源烙印也忘得乾乾净净。 然而,他话音未落—— “嘭!” 一只裹挟著浓鬱黑气的拳头,毫无徵兆地狠狠砸在了混沌那张俊脸上! 混沌完全没料到林铁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鼻子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鼻血喷溅了一地。 “混沌…你怎么还活著?”林铁周身暴戾滔天,眼中一片猩红。 混沌捂著鼻子,衝著厨房方向大喊:“臥槽!咪咪你他妈坑我?!这他妈叫失忆?!”他一边嚎叫,一边周身灰雾翻卷,躲闪著林铁紧隨而至、化为黑色巨口的吞噬攻击。 宋奇抱臂靠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直到眼看客厅就要被拆得不成样子,才淡淡开口:“饕餮,你可还记得自己因何意识受创?” 林铁追击混沌的动作丝毫未停,出手狠辣无情,闻言只是冷冷甩过来一句:“穷奇?你不去当你的黑道头子,在我家做什么?” 宋奇:“……” 混沌一边吱哇乱叫地躲闪,一边崩溃大喊:“我靠了!你连穷奇都忘了,为什么还追著我不放啊?!饕哥你好好想想!到底为啥追我?!” 林铁的黑雾巨口再次擦著混沌的头皮掠过,冷声道:“你管为什么?老子看见你就烦,杀了乾净。” 混沌闻言,脸上反而掛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合著是全忘了!嘿嘿嘿…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隨即他身形彻底化为一团灰雾,几个诡异的闪烁间,便从客厅消失不见,只有一句带著得意的话远远传来:“拜拜了您內!这回你求我我也不会回来的!” “你不饿么?”见林铁似乎还要去追,宋奇適时开口,指了指餐厅谢乐安刚刚摆好的一桌子火锅,“与其浪费力气追他,不如先吃点东西。等你意识恢復了,他自然就回来了。” 林铁追击的身影顿住,眯眼看了看宋奇,又看了看那桌火锅,杀气稍敛,却一脸玩味的问道:“那你怎么不走?” 宋奇面不改色,从翻滚的红油锅里捞起一筷子羊肉,在麻酱碗里蘸了蘸,送入口中:“我为什么要走?吃你的,喝你的,你还失著忆,天下还有比这更舒服的事?” 林铁挑了挑眉,恍然道:“哦~原来是个穷逼,来蹭吃蹭喝的。” 宋奇:“……”差点忘了他以前有多贱。 林铁不再理会他,接过谢乐安递来的一大碗涮肉,看也不看,直接倒进嘴里,然后衝著不远处心无旁騖、淡然品茶的檮杌一抬下巴,问宋奇:“那他呢?穿的人模狗样,怎么也在这?” 宋奇一耸肩:“不知道,你自己叫来的。” 林铁皱了皱眉:“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怎么弄了一群穷逼过来吃白饭。” 不过,面对眼前这一桌子火锅,一切似乎都暂时不那么重要了。 这顿饭吃得风捲残云。谢乐安来回补了三次货,林铁才终於略带不满的一抹嘴,“太少了…哎,先这样吧。” 隨即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深吸一口气,跟著那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径直走到混沌屋里一脚踹开厕所。 “白泽啊…”林铁眼中瞬间被浓烈的杀意充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用来填填牙缝…正好。”说著,他伸手就要將昏迷的白泽拎起来往嘴里塞。 “大人!且慢!”谢乐安见状连忙上前阻拦。 林铁目光危险地转向谢乐安,虽然不记得白泽为何会在这里,但那种源自意识深处的、对白泽的刻骨杀意却汹涌滔天,难以压制。 谢乐安硬著头皮解释:“您曾说过,白泽终將死於您手!但他如今应当对您还有用处,属下虽不知晓您的计划,但如今您意识尚未完全恢復,贸然杀之,恐怕不妥,不如待您意识清明之后,再行定夺?” 第201章 品质优良 林铁直直地盯著谢乐安,眉头紧锁,猩红的瞳孔中杀意翻涌。 谢乐安满心惊惧,却又不得不硬著头皮继续劝道:“大人,白泽事关重大,您若是……” 话未说完,却听林铁不耐烦地嗤了一声:“行吧。” 隨即手一松,白泽又软软地摔回马桶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呃…”谢乐安一时语塞,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按说杀意如此沸腾的林铁,即便不立刻动口吞吃,也该下下黑手解解气才对… “又怎么了?”林铁见谢乐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耐烦地瞥了一眼他手腕处那道漆黑兽纹,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怎么比老妈子还老妈子?!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人?我身上杀伐果断、聪明绝顶、魅力无双的优良品质,你是半点都没沾染上?” 谢乐安闻言立刻將剩下的废话咽回肚子里,真正有用的话脱口而出:“大人智慧超群,深谋远虑,行事果决,气魄非凡,属下远远不及!” 林铁下巴不自觉地微微抬起,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状似不经意的给了白泽一脚,扭头便走。 谢乐安:……合理了。 走在易城傍晚繁华喧囂的街道上,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林铁双手插兜,满意地环顾四周,不住地点头:“嗯,人族数量充足,经济繁荣,秩序井然…真不错,不愧是我的城。” 就在这时,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著他的肩膀快步走过。 林铁眸中红芒一闪——大胆刁民!竟敢衝撞本王! 誒?本王?…不对不对…林铁揉了揉太阳穴,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肯定不是现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这会儿我是什么来著?算命的?不对…送快递的? “咯吱——” 一声刺耳的剎车声在身边响起。 一辆电瓶车骤然停在他身旁,车上一身明黄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探过头来:“老弟啊,你搁这儿溜达啥呢?” 林铁看著对方这一身扎眼的明黄色,眼睛顿时一亮:外卖…对!我是送外卖噠! 他下意识一摸脑袋——艹!我头盔呢? 吴舟看著林铁脸上一会儿迷茫,一会儿震惊,一会儿瞪眼,跟演哑剧似的,忍不住挠头:“老弟啊,咋了这是?咋还魔怔了呢?” “老弟?”林铁一挑眉,审视著眼前憨厚耿直的外卖员。这傢伙是真虎还是假虎?还是说…就是单纯的活够了,想来他饕餮这里实现一下生命的最终价值? 见林铁光盯著自己不说话,老吴心里有点毛毛的:“…老弟你要上哪儿?要不哥驮你一节?” “驮我?” “嗯呢!”老吴拍了拍后座。 林铁也没客气,长腿一跨就坐了上去。 老吴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忍不住回头:“不是,老弟,你到底上哪儿啊?咋不吭声捏?” 林铁两手一摊,理直气壮:“不知道啊,不是你说驮我吗?” 老吴顿时一阵呲牙咧嘴,哭笑不得:“不是,你这…你这…我这…哎哟我去!” “隨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吧。”林铁无所谓地一耸肩。 热心肠的老吴一路风驰电掣,电瓶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灵活穿梭,载著林铁直奔城西老城区。 猎猎晚风吹打在脸上,林铁心中不由感嘆:不愧是騶吾,这天生神速,跑起外卖来就是带劲嘿! “吱嘎——” 电瓶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一条偏僻小巷的深处。林铁抬头一看——鹿蜀书斋。 还没等林铁发问,老吴就嘿嘿一笑:“嘿,满易城你找吧,绝对找不出来第二个比他这破店更偏的地儿了!一个人不带有的!” 林铁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香甜气息,忍不住舒服地眯了眯眼:“妙啊~” 宋奇找来的时候,林铁正把书架上一摞摞的书胡乱地堆在地上,垒得老高。老吴和陆书被两缕浓郁的黑气五大绑丟在地上,发出“呜呜呜”的求救声。 见到宋奇进来,林铁白眼一翻,没好气地道:“穷奇你属狗的?!闻著味就找来了??” 宋奇无视了地上哼哼唧唧的两只兽,径直找了个舒服的沙发坐下,“呵,你当我稀罕来?要不是你那谢乐安求著我来看著你,我才懒得管你。” 林铁啐了一口,懒得再理会。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让这几个老不死的穷鬼在自己城里待著,甚至还住到他家?! 见宋奇坐下后就没了动静,林铁继续做自己的饭。黑雾一卷,地上堆积的书山轰然燃起熊熊烈焰! 火舌躥升,热浪扑面。陆书因为离火堆太近,一头短髮瞬间被烤得捲曲、焦糊。 “唔——!!!”陆书喉咙里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林铁盯著地上两人,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隨即,他手指隨意一勾,捆著两兽的黑雾便裹著他们,倏地朝著火堆丟去! “嗖——!” 就在黑雾撒开的瞬间,一道五彩斑斕的流光倏地从火中弹射出来,身后拖出一串簌簌火星! “嘖。”林铁不满地咂咂嘴,滔天黑雾汹涌而出,將整片街区封锁包围。 隨著黑雾范围越缩越小,一只五彩斑斕的巨大老虎驮著昏过去的陆书出现在视线之內,如闪电般在黑雾中横衝直撞。 “哥们你跑啥?”林铁站在黑雾中央,一脸茫然和不解地看著騶吾。 老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一边拼命躲闪一边崩溃大喊:“废话!你丫都要把我俩烤了,我俩不跑那不是虎逼么?!!” “?”林铁脸上茫然更重,“不是你带我来这儿吃他的吗?”他抬手一指香气逼人的鲜嫩鹿蜀。 老吴:“???!!!我那是……我……”他一时气结,这他妈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轰——!” 又一堆书被扔进火堆,宋奇看著那骤然跃起的火光,淡淡开口,语气带著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閒:“火快灭了,帮你添把柴,不用谢。” 老吴:…我真他丫谢谢你奥!” 第202章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月亮圆, 星星高, 草丛里面静悄悄… 小鹿蜀, 快睡觉, 不然饕餮要来到… 先吃头, 开开胃, 再啃蹄筋嘎嘣脆… 別哭別哭小宝贝, 眼泪汪汪更美味…” 陆书只感觉一段遥远而模糊的歌谣,好似在耳边迴响,忽远…忽近…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悬浮在云端,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著。 鼻腔里汹涌的饕餮的气息浓郁的化不开,可身下温暖而柔软的毛茸茸触感,却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幼时被母亲护在怀中的时光。 他迷迷糊糊地,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下意识地想要寻找那记忆中温柔的身影… “妈…妈呀!!!!!” ——一张血盆大口堪堪擦著他的鼻尖掠过。 他下意识抱紧了身下唯一的依靠——老吴。然后就听到了那个恶魔般的声音,带著理所当然的疑惑:“不是你带我来这儿吃他的吗?” 陆书只觉眼前一黑,万念俱灰!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別为我担心我有快乐和智慧作浆~ “哥带你来这儿是寻思这地方清静!不是让你来吃烧烤的啊老弟!!”老吴靠著敏捷的身形,一边驮著陆书躲闪身后时不时追咬过来的黑雾巨口,一边扯著嗓子狡辩。 林铁站在黑雾中央,挑了挑眉:“对啊,清净不正好方便我吃饭吗?这鹿蜀闻著喷香,烤起来肯定外焦里嫩酥脆流油!”说著他无所谓的一耸肩,“老哥你肉质差点,刺身我也能將就~” 老吴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电光火石间脑筋急转——既然打不过…那就感化他!! “我说老弟,你先憋吃了!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儿啊?有啥能帮上忙的你跟哥说,哥指定给你办得妥妥噹噹奥,这啃来啃去多不道德!” “有的兄弟,有的。”林铁很认真的点点头,“记忆有点混乱,吃饱了脑子才能好使!这么的,你別跑了,我先啃一口尝尝咸淡!” 说著,他周身的黑雾更加汹涌,化作数张狰狞的巨口,从不同方向朝著騶吾咬去! “我尝你大爷的咸淡!”老吴欲哭无泪,使出浑身解数,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狭窄的空间內闪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吞噬啃咬。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现在这个状態的林铁,根本没法讲道理!这廝的逻辑自成一体,还他妈特別有说服力! 老吴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逃命上,一时间速度快到了极致。林铁眼睛微微眯起——他不高兴了。 不再像猎食者逗弄猎物一般隨意,四面八方的黑雾迅速收拢匯聚,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恐怖巨口,轰然合拢! “我! 有! 办——” 陆书恍惚间听到林铁说“记忆混乱”,求生的本能让他灵光一现,猛地想起了自己药箱里珍藏的一味药材!可惜他话还没喊完,眼前便骤然一黑,万物归墟… 世界清净了。 林铁砸吧砸吧嘴,满足的呼出一口气,扭头问宋奇,“刚才嘰里呱啦什么动静?” 宋奇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书,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地陈述:“他说,他有办法治你脑子。” “臥槽?”林铁一愣,“这是个大夫?” 宋奇瞥他一眼,语气带上些讥誚:“不知道,不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能在你嘴底下留到现在,確实倒是稀奇。” 林铁摸了摸下巴,略一思忖,“也是哦…” 啪嗒—— 陆书湿噠噠的落在地上,一声不吭,半点声息也无。 林铁咧嘴一笑,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蹲下身去,凑近了陆书耳边,轻声开口: “这位朋友,你好香啊——” 陆书眼睛猛的睁开,巨大的恐惧和被刻入dna的心理阴影瞬间袭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无声滑落脸颊——人生若只如初见… 在饕餮大人的淫威之下,陆书一把抹去鼻涕眼泪,连滚带爬的从药箱里翻出一截木头举到林铁面前。 “这这这这是蒙谷之山的蒙木,有清心明智、安定神魂之效!” “呦,还真是个大夫。”林铁接过蒙木,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丟进嘴里嚼了。 陆书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想说这个要熬成汤喝其精华,但——不重要了。 “咯嘣…咯嘣…有点硬啊…咯嘣…誒?小鹿蜀你在地上干嘛呢?”林铁看了看瘫在地上梨带雨的陆书,又看了看一旁熊熊燃烧的火堆,眉头一皱,“妈的!谁欺负你了?!你没跟他说这店是我罩的么?!” “呦,神医啊。”一旁的宋奇终於放下了手里的书,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嚼木头的林铁。 林铁眼一瞪,抬手一指宋奇,问道:“是不是他?!” 陆书看了林铁半晌,见他眼神不似作假,终於嘴一撇:“哇——你快把吴哥吐出来——!” “什么吴哥?”林铁一脸茫然地挠头。 “吴舟!騶吾哇…” “吴舟?老吴?老吴咋了?”林铁继续挠头。 “你吃了…” “瞎说八道,我吃老吴干嘛?柴了吧唧,比你可差远…呃”林铁突然留意到陆书身上滴滴答答的液体…嗯…好像是… “呕——” 老吴落到地上滚了又滚,“噦…艾玛…熏死哥了…噦…” 他趴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颤巍巍地抬起头,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地看向林铁,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老…老弟…你这里头…真…真他娘的带劲吶…” 林铁咧嘴一笑,抹去嘴角口水,然后脸色一变看向宋奇,“穷奇,你他妈光看乐子是吧?!” 宋奇嗤笑一声,“呵,我管天管地,还管得著你饕餮吃东西放屁?”他悠哉游哉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书上,淡淡开口: “再说,你看看除了我还有谁愿意搭理你?檮杌本来就嫌你烦,这会儿更是理都不理你,混沌那怂包更是直接跑路了,我在这…都算是做慈善了。” 林铁闻言嘴角危险的勾起,“跑路…翅膀硬了啊…” 第203章 生活不易 乐城,开发区。 混沌看著手机上的跳动的来电显示,疯狂挠头。 “这老不死的,阴魂不散吶!” “脑子不是坏了么,怎么还给小爷打电话?!” “妈的…不会好的这么快吧…” “这他妈耍我呢吧?” “他奶奶的,你打电话老子就得接?可去你妈的吧!” 旁边,红髮青年葛句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连屁都得夹碎了放。 他是一只猲(gé)狙(ju),没什么大志向,就图个安稳。选择乐城这种小地方,就是看中这里强大的异兽瞧不上眼,正好让他圈个小地盘逍遥自在。 可天有不测风云。今天下午,他刚扶一个人类老太太过完马路,一扭头就看见个年轻小伙靠在墙边,对他笑得一脸灿烂。 葛句打量对方几眼,没察觉什么异样,正要走开,却听那小伙笑嘻嘻开口: “哈嘍啊~猲狙~” 葛句瞬间汗毛倒竖,爆退而出摆出防御姿態——这是只异兽! 他紧张戒备著,不敢贸然出手,却见对方眼中灰芒一闪,隨即把手指贴在唇边“嘘”了一声,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葛句脑子里已经炸了——四大凶兽之一,混沌! 完球了!好日子到头了! 接著他就看著混沌亲切地把胳膊搭上他肩头,用力一勾:“乖,买命么?” 再然后,葛句就浑浑噩噩带著这位煞星回了自己家—— 他努力融入人类社会,遵守人类规则,辛辛苦苦打工挣钱,省吃俭用,终於,在他一百五十岁这年,买到的兽生第一套独栋小別墅,昨天刚装修置办好一切… 今天,易主了。 混沌鞋也不换,踩在他的纯手工羊毛编制地毯上,手也不洗,摸在他那套定製天鹅绒沙发扶手上,然后说了句:“一般。” 葛句点头哈腰站在一旁,心臟抽痛,却挤著笑说:“寒舍简陋,委屈大人了。” 他看著混沌穿著鞋一屁股窝在他昂贵的真皮沙发里,嫌弃地打量他几眼,然后隨意定了他的下半辈子:“看著是蠢了点,但这破地方也没別人了,就你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把爷伺候好了天上地下隨你横著走!” 抱上混沌大腿固然不错,但这和他梦想的平凡生活相去甚远……可又能怎样?他只能感恩戴德。 刚表完忠心,就见他老大一把抄起电视遥控器:“把这电视会员全给我开了!以后这遥控器谁也別想跟我抢,谁碰谁死!” 葛句:“……”跟您抢遥控?我么??? 又听混沌继续说道:“这別墅爷一个人住,妈的,这可是老子自己的!” 行,您的,我在门外头睡狗窝。 “去给我买辆私人飞机,老子要有专属座驾,以后看谁他妈还敢骑我头上!” 要不委屈您骑我头上? “去给我炒俩菜,再给我转五百万零。妈的还是自己小弟用的方便,什么狗屁咪咪谁稀罕!”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活著。 勉勉强强一天混过去,混沌老大玩著手机吃著外卖,电视上还呜哩哇啦播著狗血电视剧,葛句站在一旁,默默思考著晚上把狗窝搭哪儿合適。 突然——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混沌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手指在掛断键上比划来比划去,迟迟下不去手。 旁边葛句大气不敢出,努力缩小存在感。 终於,混沌对著手机开始单人脱口秀,从鸿蒙未开骂到人类起源,从三皇五帝骂到二十一世纪,直骂得口乾舌燥胸中鬱气稍散,这才深吸口气拇指挪向接听键——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屏幕的前一秒,铃声……戛然而止。 混沌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下一秒他“腾”地跳起来! “臥槽你大爷!我说我不接了吗?!啊?!掛这么快干什么?!老子刚要接呢!!!” 隨即捂著脑袋迅速蹲下,嘴里骂骂咧咧絮絮叨叨,“妈的小心眼子,就他妈会欺负我!怎么没嘎巴直接死在回溯里给烛龙殉葬!” 骂了半天,蹲了半天,想像中的本源禁錮却毫无反应,混沌抬头咧嘴一笑,“誒嘿,这孙子还是没想起来~” 刚把心放回肚子—— 叮铃铃~叮铃铃~ 魔音再响。 混沌顿时笑容凝固,齜牙咧嘴:“妈的!玩我呢?!脑子到底有病没病?!” 骂归骂,怂归怂。他嘴上喷得厉害,手上却一刻不停迅速接起电话。心里找补:老子可不是怂!这是战略性接听!摸清虚实再行定夺! 电话接通,混沌一声不吭仔细听著那边动静。 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三个冰冷的字—— “滚回来。” 混沌登时怒火衝天:“饕餮!你他妈欺人太甚!!” “三。”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倒数。 “我堂堂混沌!生於鸿蒙,混乱之主!你拿老子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一。” 混沌:不是??你他妈二呢?!! “对,你看人真准!饕哥你隨时召唤我隨时就到!哥你先歇会儿別累著,我这就回去奥~” 掛掉电话,混沌躺回沙发上,闭目不言,良久之后,他偏过头,看向一旁微微发抖的葛句。 葛句感受到这意味深长的目光,瞬间腿一软跪倒在地。 自己老大,堂堂混沌,居然怂了…哪怕那人是四凶之首饕餮,但这样的事也不该是他这样的小嘍嘍能听的。 听了,会死。 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几百句狡辩求饶的话,可他知道,这都是徒劳… 他颤抖著又看了一眼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小家,认命的闭上了眼。 却听混沌嘆了口气,一脸沮丧的对他说了句,“走吧,好日子到头了,咱得去找真正的老大,哎~苦啊~生活不易,混沌卖艺~” 第204章 储备粮 谢乐安看著林铁大摇大摆回了家,似乎又恢復了以往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不由问道:“大人,您…” 林铁瀟洒地一甩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语气带著点莫名的得意,“哦,刚磕了点药,脑子清醒多了。” 谢乐安闻言眉头微皱,总感觉…还是不太对,又细细打量林铁神態,沉吟片刻,他试探著问道:“那白泽…您打算如何处置?” 林铁正摇头晃脑地去翻冰箱,从里面掏出一罐冰镇啤酒,“咔噠”一声拉开拉环,仰头一口气闷了半罐,舒服地长“哈~”了一声,这才抹了抹嘴,头也不回地隨口答道: “白泽?不知道哇。不是你之前说他还有点用么?你先看著办吧。” 谢乐安心中轻嘆一声,“您尚未完全恢復。” 林铁闻言,不由挠了挠脑袋,感觉痒痒的,“我感觉还不错啊,明天上早朝都没问题,记得早点叫我。” 谢乐安:“…上朝?” 林铁一脸理所当然,“哼,居然让朕沦落到去送外卖,明天把他们都吃了!” 谢乐安:“……” 他默默垂下眼帘。果然,意识损伤过重,不是那么好治的… 第二天一早,混沌就风风火火的出现在客厅,然后四仰八叉窝在沙发上摆弄手机,时不时骂两句淡然看报纸的鄔绝,再懟几句一脸兴味等著看热闹的宋奇。 一直猖狂到中午,林铁屋里刚有一点动静,混沌立马把手机一扔,板板正正地坐好,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諂媚笑容。 等林铁打著哈欠从房间里晃出来,混沌立马乖巧地凑了上去,“饕哥早~” 林铁连眼皮都没抬,完全无视了这个神经,自顾自地走到餐桌前坐下,开始吃早…午餐。 混沌也不尷尬,假装没事人一样准备跟著大伙儿一块吃一顿。 “滚。” “好嘞饕哥。”不吃就不吃。混沌屁股还没沾到凳子就又丝滑的抬起。 待了半天见没人理他,悻悻在屋里假装游客瞎溜达。 不多时,他看著垃圾桶里空空如也的麻袋陷入沉思——嘶…有点眼熟啊…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別墅的寧静! 混沌看著自己从崑崙辛辛苦苦驮回来的珍稀药草连点渣都没剩!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谁!!!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偷了老子的药!!!” 混沌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这些可都是他的珍贵財產啊! 林铁的声音从餐厅淡淡响起,“哦?那不是你的遗產么?” 混沌一听,正要反驳,却听宋奇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补刀:“死了,留下的才叫遗產,他这不是活蹦乱跳的。” “就是就是!!” 混沌对著林铁哭诉,“这叫財產!我的私人財產!” 上次被林铁吃掉的那些就已经让他心疼得滴血了,这次居然被连一根毛都没给他留! “我可以现在弄死他。”宋奇喝了口汤,真诚建议。 “艹!穷奇我日你仙人板板!!” 混沌气得头顶冒烟。 林铁抬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著上躥下跳的的混沌,淡淡开口: “混沌,你翅膀这么硬,不如掰两对下来给我开开荤?” 混沌顿时无辜的眨了眨眼,“硬嘛?不硬啊~软乎乎毛茸茸的啊~”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諂媚的笑容,“那些药我本来就是打算献给饕哥的!我是怕被那傻逼檮杌给偷吃了!要是饕哥你吃了,那我就放一百个心了~” “是么?都能跑路了,我还以为硬了呢。”昨天林铁挑挑拣拣找了些利於意识恢復的药吃了,剩下的…自然毫不客气地全部笑纳,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没有的事儿!” 混沌一脸正经的摇头,“兄弟们都在这儿,咱们四大凶兽同气连枝,我哪捨得走呀~” “就是饕哥你当时看我就来气,我是怕我这张帅脸再碍著您的眼,气坏了身子,所以出去睡了两天大街!这不你一喊我立马就回来了~”混沌满脸无辜的卖惨。 “对了饕哥,我还给你带了礼物~”说著他抬手一指从进来后就一动不动降低存在感的葛句,“带了只猲狙,燉了给饕哥补补身子~” 葛句被混沌这么一指,浑身猛地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他惊恐地看看林铁,又绝望地望向把自己推向火坑的混沌,只觉得眼前发黑,兽生无望。 “老老老大…您不是说带我来抱大腿的…”葛句还想为自己的小命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混沌点头,“对啊,饕餮的小弟那能一般么?都得是优质储备粮!放心,要是能得饕哥的肯定,你们猲狙以后就不愁口碑了~前途无量!” 葛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觉得一股悲凉直衝头顶。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林铁没理会混沌呜呜渣渣的噪音,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抽了张餐巾擦了擦嘴,这才抬眼懒洋洋地扫过抖如筛糠的葛句。 那目光淡漠的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物,倒像是在评估一件食材的新鲜度。 葛句被这目光一扫,顿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仿佛自己已经被剥皮去骨,半拉身子都浸在了滚烫的汤锅里,连灵魂都在哀嚎。 混沌还在一边乐此不疲的推销:“这是乐城本地散养的溜达猲狙!吃的是纯天然五穀杂粮,喝的是市政优质自来水,吸的是郊区无污染新鲜空气,平时还扶老太太过马路,积攒功德!肉质肯定鲜嫩!而且年纪小,精气神足!燉汤,大补!” 葛句听著混沌一字一句,如同菜市场小贩般的叫卖,將他生命中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变成了衡量他“食用价值”的標尺,只感觉头脑阵阵发昏,眼前一阵阵发黑… 幼年时母亲哼唱的童谣、努力打工攒钱买房的艰辛、对未来平凡生活的憧憬…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闪过… 自己一生为兽低调,虽是凶兽却从未伤过人命,甚至连弱小异兽也未曾欺凌过,遇到衝突向来是能躲则躲,只求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就突然沦落到了要被燉成汤给饕餮补身子的地步了呢? 连扶老太太过马路,都能成了他肉质鲜嫩的亮点… 混沌…饕餮…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到底跟我这只小小的猲狙有什么关係啊… 为啥…为啥就非要用我的小命来做你这顺水人情啊… 第205章 熔炉 “还专门给我带了吃的回来啊…”林铁似笑非笑地看向混沌,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深长,“这么真诚,想必…在外面也没少念叨我的好吧?” 混沌啪啪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那必须的!饕哥你是了解我的,我这张嘴,除了夸你就是想你!天地可鑑,我最爱你了!” 林铁却並未看他,而是將目光转向一脸死意的葛句:“是么?” 葛句垂著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口中吐出一个字:“…是。” “哦?”林铁挑了挑眉,“那说来听听,他都夸我什么了?让我也高兴高兴。” 葛句內心苦涩,呵…要不夸你牙口好吧,嚼我的时候能痛快点,別再这么玩我了… 他闭了闭眼,凭著生存本能奉承道:“说…说您…心胸宽广如瀚海…威…威震八方…” 他刚结结巴巴地说了两句最基础的套话,甚至连自己都觉得虚偽。 “停。”林铁慢悠悠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刺入葛句的耳膜,“用这种假话来糊弄我…可没法活著走出这扇门。” 葛句心神剧颤,猛地抬起头,对上林铁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偽的猩红眼眸。他內心陷入了巨大的挣扎和恐惧:出卖老大,是为不义…可…可一切本就因混沌而起,自己就该因为这种无妄之灾,落到这种地步吗…这不公平…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混沌,只见混沌还在那里笑嘻嘻的狡辩:“当然是真的!我对饕哥的敬仰之情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內心的那丝挣扎。 混沌听饕餮的,只要饕餮说能活,那他就能活。 葛句用力闭了闭眼,垂著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说…说您…该死在那个回溯里…给烛龙殉葬…”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铁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骤然加深,化作一种极其渗人的冰冷笑容看向混沌,而后隨意地对著葛句摆了摆手指——你可以滚了。 葛句试探的看向身后——谢乐安不知何时已经静立在那里,为他无声地打开了大门。 门外,正午灿烂的阳光猛地倾泻进来,刺眼得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那温暖的光线驱散了屋內的阴冷和死亡的压迫感。他试探著迈出一步,再一步… 生的希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恐惧。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外那片耀眼的光明! 他只想大口呼吸外面自由的空气,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熔炉! 阳光真实地打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骨髓里那股刺骨的寒意,他想—— 回去就把別墅卖掉,然后用所有的钱,去买一颗能隱匿气息的熏草!然后…找一个离这里好远好远好远,远到天涯海角的偏僻小村子住下,在门前种一棵桃树,春天看,秋天结果;再辟一小块地,种上金黄的油菜… 他忍不住回头,望向门內静立的谢乐安,报以一个混杂著感激、庆幸和悲凉的微笑。 他看著那扇象徵著生与死界限的大门,正在缓缓合拢… 希望,这辈子,再也不用和这些大人物,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交集了。 “刷——!”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划过。 葛句离开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世界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温热、粘稠… 指尖,染满了刺目的鲜红。 也好… 他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带著一种解脱般的麻木。 再也不用…和这些大人物有交集了… 第206章 崑崙惊变 那半张还带著些许庆幸表情的头颅,连同半边肩膀,沿著一条平滑的切线,缓缓地、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剩下的半截身体,兀自立了片刻,才软软地倒下。 混沌隨意的收回那缕灰雾,继续拍著胸脯向林铁保证:“饕哥!这孙子就是唬你的!这种长得跟狐狸似的兽最是狡猾奸诈!为了活命,什么屁都敢放!满嘴喷粪!我可最诚实了~” 谢乐安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抹去了溅在脸颊上尚存一丝温热的血点。然后,他迈开脚步,平静地走向那一地的狼狈与血腥。 作为下属,他需要处理乾净,这是他的职责。 他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清楚地知道,在这里,在这栋別墅里,一只螻蚁的死,不会激起任何波澜,没有人会在意,甚至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或者说…如果没有林铁的庇护,他自己的下场,恐怕比这只猲狙…还要悽惨得多。 这无关善恶,只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规则。 屋內,混沌还在滔滔不绝地狡辩、表忠心,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林铁看。林铁只是淡淡地听著,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混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辈子能想到的讚美之词、发誓赌咒的话都用尽了,客厅里只剩下他聒噪的声音。就在他快要词穷的时候,林铁轻飘飘的开口: “下次回溯,你跟我一起进去。” 混沌当场傻眼,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那玩意儿是能隨便进的吗?!连林铁进一回意识都被干得稀碎,嗑光了自己的药才算好!说不定连穷奇和檮杌的库存也都被他扫荡了!到时候自己要是变成个傻子,又没有药磕,还不得被檮杌那个老阴比骑在头上拉屎撒尿?! “我不…” “要么,跟我进回溯。要么,送你进轮迴。你自己选。” “我不去谁去?!这种探索未知、为饕哥分忧的重任,捨我其谁?!交给我你就放心吧饕哥!” 林铁和蔼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径直朝著混沌的房间走去。 来到昏迷的白泽身边,一把抓起他的右手。 在手背靠近腕骨的位置,一个鲜红的龙鳞印记,赫然在目! 林铁清楚地记得,在进入回溯之前,白泽手上可没有这东西。 “烛龙啊烛龙…” 林铁低声自语,眼底漏出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你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啊…” 这是在回溯中,烛龙察觉到他的存在后专门留给白泽…或者说,是留他的! 这印记是一个证明——证明他在回溯中的所作所为,真正地介入並改变了那段过去! “去拿宋奇和鄔绝的药,把他治好。” 林铁头也不回地对著跟过来的混沌说道。 混沌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好嘞!” 不能光自己倒霉,正好名正言顺把这俩货的药全给霍霍掉~ 在白泽伤势恢復、意识清醒之前,別墅里的日子,总算暂时回归了正常。 而在遥远的崑崙之巔,瑶池洞府。 西王母与帝俊相对而坐,案上清茶裊裊生香。下首,山神泰逢刚刚將自己坠入诡异漩涡的经过详细稟报完毕。 “天帝陛下可知晓此事?” 西王母眉头微蹙,面上带著一丝凝重看向帝俊。 帝俊缓缓放下手中的琅玕茶杯,发出一声轻嘆:“吾此番下界,便是为此而来。” 西王母略一思忖,问道:“泰逢所言,那漩涡可连通两界,可是与遗失的『通天建木』有关?” 帝俊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建木之所在,吾已知晓,与此漩涡並无关联。然,此漩涡本身便是天地规则之漏洞。其出现,意味著维繫万古的秩序已被打破,即便是吾,亦无法预料会引发何种变故。” 他顿了顿,看向西王母,“故而,吾意寻回建木,重续天地之桥,沟通天人两界。西王母以为如何?” 西王母面露不解:“为何定要如此?建木已断万年,天地各自安好,强行重连,岂非再起波澜?” 帝俊的目光望向瑶池外縹緲的云海,声音悠远:“天地本为一体,犹如阴阳相生,呼吸与共。如今规则失衡,阴阳逆乱,方有此等罅隙滋生。如同堤坝蚁穴,初时不觉,终將酿成滔天大祸。重连天地,並非为了回归上古,而是为了重塑秩序,疏通法则。待天地气息重新交融流转,吾便可尝试修补这规则之缺漏。” 西王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冽的仙茗,陷入长久的沉思。瑶池內一片寂静,只有凤凰的清唳偶尔划过云端。 帝俊看著沉默的西王母,轻轻嘆了口气:“汝也以为,此事不妥?” 西王母正欲开口回答,却忽然心有所感,与帝俊几乎同时眼神一凝! 二人对视一眼,下一刻,身影疾动出现在崑崙之巔。 只见原本祥和平静的崑崙上空,此刻竟有漫天黑云凭空凝聚!那黑云並非寻常雨云,其中翻滚涌动的,是无数杂乱、破碎的规则气息!它们如同失控的野马,相互撕扯、碰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波动! 而在那翻腾的黑云中心,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第207章 腚沟子上踹一哈子嘛 “饕哥饕哥,咱大老远跑这鸟不拉屎的番城干啥玩意儿啊?这都快到我家门口了都,来买葡萄乾啊?” 混沌驮著林铁和宋奇,一路风驰电掣向西北方向飞去,他那张破嘴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叭叭叭一路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找人。”林铁四仰八叉地躺在混沌宽阔柔软的背上,翘著二郎腿玩手机。 “找谁啊?那破地方热得跟特么火焰山似的!谁那么想不开,搁那儿修仙啊?”混沌一边飞一边憋不住的嚷嚷。 “闭会儿嘴,吵得我脑仁疼。”林铁被吵的有些不耐烦,开口打断。 “好嘞!” 世界清净了没一会儿… “饕哥~”混沌的声音又贱兮兮地响了起来,他笑嘻嘻地穿过一片浓厚如絮的云层,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轨跡,“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有领导气质了,王霸之气侧漏!太帅了!” 林铁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怎么,这是牛马意志突然觉醒了?准备给我打工五千年?” “那倒没有~”混沌赶紧否认,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我是觉得把檮杌那个傻逼扔家里看门的决策,简直英明神武!棒到没边了!让他一天天装霸总,这回让他对著白泽那个老阴比装去吧!哈哈!” 林铁隨意地斜了一眼旁边闭目假寐的宋奇,慢悠悠地说:“总得有人留下来看著白泽,也只能是鄔绝了~要不就凭你俩这脑子,留下来,不得被白泽当狗溜?” 混沌登时炸毛,“饕哥你这是对我有偏见!檮杌他才是真的狗啊!” 宋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一句:“確实,你对混沌的评价,属实是看走了眼。他——压根就没有脑子。” “妈了个巴子的穷奇老登!你给我滚下去!”混沌彻底被点燃了,六只爪子跟抽风似的疯狂往后背抓挠,试图把宋奇扔下去,“你他妈自己长著翅膀是摆设吗?!还死皮赖脸爬我背上干嘛!蹭车啊?!” 宋奇隨意的在混沌背上左右腾挪,轻巧地避开所有攻击,“你反正也得飞,不坐白不坐。” 一时间,混沌气得左右抓挠,飞得那叫一个七扭八拐。有一次宋奇闪躲时恰好挪到了林铁身旁,混沌一爪子抓过来,薅掉了林铁一小撮头髮。 林铁:“……” 下一秒,混沌的惨叫声响彻云霄,结结实实挨了林铁一顿猛锤,这才终於老实消停下来,只是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嘟囔:“穷奇老登你给我等著…” 飞了不知多久,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燥热,连呼吸都带著一股灼烧感。 “饕哥~这越飞越热啊~感觉快变混沌干了~”混沌又开始哼哼唧唧。 林铁闭著眼睛,闻言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混沌干应该比葡萄乾有嚼劲。” 混沌:“……” 哦,当我没说。 一路絮絮叨叨,鸡飞狗跳,总算抵达了目的地——番城。 从高空俯瞰,广袤的盆地如同一个巨大的、被烈日烘烤得龟裂的浅碟,镶嵌在褐黄色的群山环抱之中。大地呈现出一种近乎燃烧的赭红色,沟壑纵横。 混沌刚一降落,六只爪子踩在滚烫的沙石地上,顿时就跟触电似的噼里啪啦来回倒腾:“烫烫烫烫烫!!!臥槽啊!!” “呵,”宋奇轻盈地落地,鄙夷地瞥了一眼正在原地蹦迪、吱哇乱叫刚变回人形的混沌,“你自己挑的好地方。” 混沌嘴一撇,“那不是饕哥说直接往最热的地方飞么!?!” 林铁摸了摸下巴,环顾四周。赤红色的砂岩山体在烈日下灼灼发光,如同燃烧的火焰。山体表面布满了被风沙侵蚀出的千沟万壑,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焦燥的气息,吸进肺里都带著一股灼热感。 “这鬼地方能有谁在啊?”混沌拍了拍落到衣服上的沙尘,嘴里还在抱怨,“在这呆著,那得是多想不开…” 忽然,他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啊!不会是女魃吧~呜呼~漂亮妹妹~” “不是,”林铁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公的。” “哦。” 几人在这片不毛之地溜达了半天,想找的人没找到半点踪跡,反倒是遇到了不少顶著烈日、全副武装来观光打卡的游客。 “饕哥饕哥,你看这些人类,还挺耐造的啊!”混沌摸著下巴,像看稀奇动物一样打量著那些穿著防晒服、戴著遮阳帽、汗流浹背却依然兴致勃勃拍照的游客,“在北极那种冻掉蛋的地方能活,在这能把蛋烤熟的地方居然也能活!嘿,牛逼!” 林铁没搭理他,目光落在前方一块巨大的石刻上,上面赫然写著三个大字——“火焰山”。 “靠,真特么到火焰山了?!” 混沌无辜地挠了挠头,眨巴著眼睛:“这啥?景区嘛?” 几人无奈,只好离开熙熙攘攘的景区,真正深入荒无人烟的戈壁滩。又寻觅了许久,终於在一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逮到了一只…倒霉蛋。 那是一只火鼠,支著个小摊在卖冰镇奶茶。 林铁三人毫不客气,走上去一人拿了一杯,捅开吸管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一杯接一杯不带停。 摊主火鼠看著面前狂饮的三人,眼睛瞪得溜圆:“誒!朋友?逃难的火焰山刚出来的?奶茶可以喝嘛,那个红红的票子兜里面有没有嘛?” 林铁咂巴咂巴嘴:“不好喝。”然后他看向火鼠,一脸坦然:“票子没有。別的你要不要?” 火鼠一听,顿时有点急了,叉著腰:“没票子嘛朋友!我的脚,你的腚沟子上踹一哈子嘛!” 混沌又灌下去一杯奶茶,舒服地“啊”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火鼠,咧嘴一笑:“嘰里呱啦说什么呢?听不懂,跟我的混沌界说去吧!”说完,他指尖一缕极其细微的灰雾悄无声息地钻入了火鼠的脑袋。 火鼠浑身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灰暗,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极致的恐怖景象,整张脸都因恐惧而扭曲了。 几人把摊子上那点可怜的奶茶全部喝完,混沌顺手从泡沫箱里捞了块冰,扔进嘴里“咯嘣咯嘣”嚼了,然后对著火鼠勾了勾手指。 火鼠顿时如梦初醒,“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混沌三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惊恐。 “票子还要么?朋友?”林铁从裤兜里掏出两个一块钱的钢鏰儿,递向火鼠。 火鼠疯狂摇头,双手乱摆。 “告诉我,鵕(jun)鸟在哪。”林铁收起钢鏰,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说对了给你留条命。怎么样,这笔买卖,值不值?”根据九处的情报,鵕鸟一直定居在番城一带,从未离开过,但他们找了这么久却毫无踪跡。 火鼠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伸手指向远处城市的方向,声音都在发颤:“城里!在城市里面!从这里直直~~的走下去哎!” 林铁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混沌的屁股上,骂道:“有城市你特么落到火焰山!蠢货!” 几人不再耽搁,一路向西。 刚一进入城区边缘,一股独特的异兽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们循著气息,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时尚的理髮店门口。 理髮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顶著一头精心打理过的白色短髮、穿著时髦的青年走了出来,他正低著头,隨意地扒拉著自己新做的髮型。 青年一抬头,就看见店门口站著三个气质迥异、但眼神都颇为古怪的男人,正齐刷刷地盯著他。 林铁勾起嘴角,抬手打了个招呼: “嗨,你爹死了。” 第208章 灾厄 青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先是愕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问候”,隨即眉头重重拧起: “你们要干什么?”他目光接连扫过围在面前的三人,声音中带著明显的火气,“爹妈没教过你们做人要讲礼貌么?!” 林铁被他这义正辞严的一问弄得一怔,隨即略带嫌弃地上下打量了青年几眼,咂了咂嘴:“嘖,看著年纪轻轻的,怎么张嘴一股陈年老爹味儿。” 青年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开口,却见旁边的混沌苦哈哈地往宋奇肩头一靠,嘴角一垮,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哪来的爹妈呦~我们兄弟四个都凑不出一对爹妈!哎——苦呦~” 青年眼眸微微颤动,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內疚之色,语气也软了下来:“抱歉,我不知…” 他的话还没说完,混沌脸上的悲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啪”地一巴掌用力拍在宋奇肩膀上,兴奋道: “老宋!要不我当你爹吧!” 下一秒,拍在宋奇肩膀上的那只手,被宋奇猛然攥住,隨即,骨骼断裂的“噼啪”声接连响起。 “我草草草草草!断了断了!错了错了!”混沌的五根手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硬生生折向了手背,瞬间爆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宋奇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叫爹。” “爹爹爹!” 宋奇这才淡然鬆手,冷眼看著混沌齜牙咧嘴地蹲在地上,一边吸著冷气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变形的手指掰回去。 青年看著这离谱的一幕,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三个显然都是异兽,而且八成是专门衝著自己来的! 他盯著为首的林铁,沉声问道:“诸位可是看上了番城这块地盘?” 林铁眨了眨眼,摇头:“烫腚,不要。” 青年眉头皱得更深:“那你们是来剪头的?”说罢他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身后的理髮店招牌,“这家店手艺不错,告辞。”他抬脚便欲离开。 然而,面前的三人却半分未让。 青年深吸一口气,知道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便是要打架了,请吧。”他抬手示意远处荒无人烟的戈壁滩方向。 林铁一挑眉,语气中带上一股爹味儿:“小屁孩,到处跟人打架,你爹不揍你屁股?”隨即他又轻嘆一声,“哎,差点忘了,你爹死了…没人管你了。” “你嘴巴放乾净点!”青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灼热的凶戾意味的气息隱隱散发而出,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林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哟呵,还挺有脾气…”他眸中猩红光芒一闪,一股蛮横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如同无形的大山,將青年刚刚升腾起的气息硬生生压了回去! 青年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骇然与凝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饕餮…你想干什么?” 林铁脸上的笑意消失,淡淡开口:“你爹死了,把你的『灵』给我。” 青年满脸的戒备:“饕餮大人莫要说笑!您既知我父是谁,为何要如此戏弄於我?” “我唬你个小屁孩干嘛,跟你说三遍了,你爹死了,就是死了。” 青年脸上再度掛起怒意,“我父创世烛龙,与天地同寿,执掌时序,亘古长存!若他陨落,这方世界定將倾覆!您何必编造这等荒谬之言来誆骗我?” 林铁轻嘆一声,语气带著点莫名的感慨:“哎,还真让你小子给说对了。这世界啊…马上就要毁灭啦~”说罢,他抬手一挥—— 嗡—— 一缕玄奥的时序之力骤然將几人笼罩!只一瞬便又消散。 夕阳昏黄,落霞满天——竟是半日已过! 青年脸上写满了惊骇:“你…你竟夺了时序法则?!”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林铁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夺?这是你爹送我的!懂么?送的!” 然而,青年眼中已然满是怒意! “轰——!!!” 滔天的热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脚下的沥青路面瞬间乾裂、融化!街道两旁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化为灰烬!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乾,连呼吸都带著灼烧肺腑的痛感!整片街区仿佛瞬间被投入了熔炉! “我父乃创世之神,心怀苍生!时序法则关乎世间万物运转,他怎会…怎会將其送给尔等凶兽!!”青年嘶吼著,双手猛地抬起,一团散发著刺目白光的汹涌热浪在他掌心疯狂凝聚,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极致的高温而变得扭曲、模糊! 林铁嫌弃地“嘖”了一声,“最討厌这种不听人话的熊孩子。” 青年手中热浪瞬间脱手,朝著林铁轰然袭来!下一瞬,宋奇闪身出现在林铁身前,一拳轰出,狂暴的煞气与热浪骤然碰撞! “嘭!” 热浪被硬生生轰向一旁! 混沌怪叫著飞身跃起:“穷奇!你他妈倒是看著点!” 宋奇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混沌干,我也想尝尝。” “艹!尝你爹去吧!” 青年见攻击被阻,怒意更盛,接二连三地凝聚热浪发起攻击,但都被宋奇轻描淡写地一一轰碎。 林铁翻了个白眼,“宋奇,你搁这儿当守门员呢?” “呵,我下手可没轻重。你捨得我宰了他?” 林铁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宋奇,“起开起开!又菜又碍事!” 一丝时序之力当头罩下! “唔!”青年只觉眼前一,等回过神来,已被林铁一脚踩在了背上,动弹不得。 林铁踩著不断挣扎的青年,嗤笑开口:“小子,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高低把你变成一只烤乳鸽。” 他脚下微微用力,把青年踩得骨骼咯咯作响,“你爹天天把世间生灵掛在嘴边,你小子毁起城来倒是眼都不眨一下?叛逆期啊?” 青年闻言,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曾经还算繁华的城市,此刻已化为一片焦土。融化的沥青如同黑色的疮疤,焦黑的树木残骸冒著缕缕青烟,被熔穿的建筑裸露著狰狞的钢筋,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宛若人间地狱。 他眼中的疯狂与怒火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茫然、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愣愣地看著这一切,嘴唇颤抖著,喃喃道: “我…我又把一切都毁了… 我不是烛龙之子…我是…灾厄…” 第209章 尸体 “別在这装玉玉症!” 林铁看著鵕鸟那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失魂落魄的模样,不耐烦地嘖了一声,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似的將他从地上薅了起来: “还灾厄?你也不看看现在站你面前的是谁!在我们几个跟前你算个屁的灾厄啊?” 鵕鸟抬眸,平静地看了一眼林铁:“烛龙之子早就死了,我是鵕鸟,我身上没有您想要的东西。请回吧。” 啪! 林铁二话不说,抬手一巴掌拍在鵕鸟的后脑勺上,力道之大,拍得他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 “回你爹啊回?!哥几个大老远来一趟,一句话就让你打发了?赶紧的,把『灵』给我!”林铁瞪著眼,语气蛮横。 鵕鸟踉蹌著站稳,轻嘆一声,低声道:“我並没…” 啪!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巴掌扇在后脑勺。 “別说你没有!”林铁抱著胳膊,一脸鄙夷的看著鵕鸟,“烛龙就你一个儿子,你没有,难道我有?!” 鵕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林铁:“时序法则,並非寻常力量,不是谁都能轻易掌控的。您方才施展的,恐怕已是您能动用的极限了吧?” 他见林铁眯起眼没说话,便继续道,“天下时序唯烛龙上神一人可掌。您即便得到了『灵』,也无法取而代之。” 林铁不耐烦地翻了个大白眼:“你爹死了!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怎么就不听呢?!他剩下这点法则送给我,就是给我用的!你老实把『灵』给我就完事儿了,那么多屁话呢!” 鵕鸟闭上了嘴,不再爭辩,迈开步子就径直离开。 林铁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態度气得够呛,指著鵕鸟的背影,手指都在发抖:“…行行行!我还治不了你个小兔崽子了?!” 他转向一旁抱臂看戏的宋奇,大手一挥,“给我扛走!” 鵕鸟尚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胳膊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瞬间被制住,像个小鸡崽一样,被宋奇夹在了胳肢窝底下。 “你们…放开我!放开!”鵕鸟又惊又怒,奋力挣扎,却撼动不了宋奇分毫。他不敢再动用那恐怖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著宋奇將自己带走。 “我不能离开这里!”鵕鸟愤怒的嘶吼著。 “我是灾厄!” “我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变成焦土!” “我不能…不能再毁掉其他的城市了…” 宋奇面无表情,夹著他径直上了混沌后背。 直到混沌驮著三人腾空而起,飞上苍穹,宋奇才鬆开了钳制。 鵕鸟一获得自由,立刻抽身后退便要跃下! “已经飞出番城地界了。”林铁戏謔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下面城市多的是,你想灭哪个,看准了跳,” 鵕鸟的动作瞬间僵住。他趴在混沌宽阔的背脊边缘,低头俯瞰著下方。一座座繁华的城市、寧静的村庄、鬱鬱葱葱的山林、蜿蜒闪烁的河流… 那是他父…是烛龙上神所守护的世间。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攫住了他,他颓然地瘫坐在地。 半晌之后,他抬起头:“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林铁四仰八叉地躺著,悠哉地晃著二郎腿,闻言斜睨了他一眼:“钟山。你不是死活不信你爹嗝屁了么?带你去看看尸体。” 鵕鸟脸上闪过一丝犹疑,他皱了皱眉,低声喃喃了一句:“我进不去的…” 而后便不再言语。 一路上,鵕鸟始终安静地坐在那里,望著下方飞速流逝的景象——苍翠欲滴的山林、波光粼粼的河流…这一切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自从他將那片富饶的山林化作火焰山之后,他已经將自己放逐在那片不毛之地太久太久,久到几乎忘记了世界原本的模样。 三日之后,极北之地,寒风凛冽。 鵕鸟看著面前瑰丽浩瀚的七彩屏障,脸上掛起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他不自觉地连连向后退去,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起,然后又无力地鬆开。 “我进不去的。”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绝。 他继续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这是烛龙上神的神域,我这样灾厄的化身,身负污秽与不祥,永生无法进入。” “踩我脚了!” 林铁暴躁的声音在鵕鸟头顶响起,一脸嫌弃,毫不客气地一把將鵕鸟推开,“又在这嘰嘰歪歪磨磨唧唧什么呢?现在的崽子都什么毛病这是?一个个戏怎么这么多呢?!” “就是就是!”混沌也嫌弃地上下打量著鵕鸟那时髦的破洞牛仔裤和印t恤,凑到宋奇身边寻求认同,“幸亏咱哥儿几个没孩子,脑子有泡的才养孩子呢,是吧老宋?” 宋奇没吭声,只是淡淡地瞥了混沌一眼。 混沌也没在意,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宋奇看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他浑身毛毛的。 林铁实在看不下去鵕鸟那副磨磨唧唧的死出样。他懒得再废话,直接抬手在屏障上破开一个缺口,然后一把揪住了鵕鸟的衣领。 “不可——!”见林铁竟强行破开屏障,鵕鸟面色一变,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直接丟了进去! 鵕鸟重重摔在地上,他顾不得疼痛,慌忙起身。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浓浓的颤意。 眼前,竟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充满磅礴生机、时序有序流转、万物欣欣向荣的钟山神域。 没有清风拂过林海的沙沙声,没有灵鸟悦耳的啼鸣,没有溪流潺潺,甚至…没有光。 有的,只是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彻底抽乾、冻结,一切都在瞬间被剥夺了生命… 林铁、宋奇和混沌也先后穿过屏障进来。三人对鵕鸟那副如遭雷击、魂不守舍的模样视若无睹。宋奇隨意地把失魂落魄的鵕鸟夹在了胳肢窝底下,几人便朝著钟山的方向疾行而去。 鵕鸟一路目光呆滯地看著两旁的景象。死寂的山峦、凝固的河流、化为石雕的飞禽走兽…每一幕都狠狠敲击著他的心臟。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慟和恐慌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疯狂蔓延。 “烛龙上神若在…绝不会允许神域变成这般模样…”他失神地想著,那句他从未相信过的话语,如同毒蛇般钻进脑海,“难道…” 下一刻,几人的脚步骤然停住。 不仅仅是鵕鸟,就连林铁、宋奇和混沌,在看清前方景象的剎那,皆是心下骇然! 上一次他们前来,寻遍整片死寂的钟山之地不见烛龙,是林铁將整座钟山移开,才在山体之下发现了已然石化的烛龙遗骸。 可眼前… 那座本该被移开的钟山,此刻竟好端端地矗立在原地!山体巍峨,轮廓依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一条身长不知几千里的灰败的龙身,蜿蜒缠绕在那钟山之上! 第210章 把灵给我 “嗷——!!!闹鬼啦——!!!” 混沌的鬼叫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划破了钟山神域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宋奇的拳头带著十足的力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混沌的右脸上! “嘭!”一声闷响,伴隨著几颗带血的牙齿飞溅而出。混沌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 他捂著瞬间肿起老高的腮帮子,一脸懵逼加震惊地看向宋奇:“不系?穷奇你他妈有病吧?!我他妈招你惹你了?!” 宋奇面无表情,状似无意地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跡,闻言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声音太难听,噁心到我了。” “艹!”混沌一听这话,气得差点原地爆炸,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脸疼了,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跟宋奇拼命: “老子不发威,你他妈真当老子脑袋是麵团捏的?!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乾净!” 他挥出去的爪子刚被宋奇挡开,就听旁边林铁淡淡开口:“混沌,你最好现在开始祈祷,烛龙的脑袋没有碎掉。” 混沌心里“咯噔”一下,动作不由得一滯。就在他愣神的这零点几秒的空档,左脸又结结实实地挨了宋奇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 “嗷——!”混沌被打得眼冒金星,张牙舞爪的便要跟宋奇拼命。 林铁斜他一眼,“別嚎了,走,过去看看。”说著,他一把拎起旁边呆愣的鵕鸟,身形一晃,率先朝著钟山主峰的方向急速掠去。 宋奇看都没看混沌一眼,紧隨而去。 混沌气得原地跳脚,对著宋奇迅速远去的背影狠狠比了个中指,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几人沿著那绵延千里、毫无生气的灰败龙身,一路疾行至钟山的中心区域。 那颗庞大无比的灰色龙首,此刻正无力地趴伏在山峦之间,仿若沉眠。 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半张破碎的人面。 “还是碎的啊…”混沌凑到近前,小心翼翼地左右打量著,忍不住咂舌,“这老傢伙…到底是怎么从山底下爬上来的?!”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向后一跳:“臥槽?!难不成这老傢伙…又他妈活了?!诈尸啊?!” 混沌瞬间缩回到眾人身后,双手合十,对著烛龙的“尸体”就开始神经质地来回摇晃,嘴里念念有词:“烛龙大神~真怪不得我啊!是你太脆了~风一刮就碎了~冤有头~债有主~谁拿了您的时序法则谁弥补~您要索命就找正主儿~” 眾人无心理会他,只小心的查看著眼前状况。 宋奇探查著钟山山体的情况,试图找到任何一丝曾被林铁以蛮力强行移开过的痕跡。然而,整座钟山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破绽。 林铁则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烛龙此刻缠绕山体的姿態和位置。越看,他心中越是惊疑——这姿態,这方位,竟与回溯之中,烛龙扑向自己时的姿態所差不大! 鵕鸟失魂落魄跪倒在龙首面前。他仰著头,目光复杂地望著那张死寂的面容,內心被一种巨大的荒诞和不真实感彻底淹没。 烛龙…执掌天地时序、亘古长存的创世之神…他曾经的父亲…再次相见,竟会是如此情景。 宋奇看向林铁,眉头紧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在我们离开之后,还有別人来过这里,动了手脚?” 林铁摇头,盯著烛龙的残骸语气肯定:“不会。以烛龙现在这副样子,別说挪动,任何触碰都可能使其崩塌。” 混沌在一旁又对著烛龙拜了拜:“完了完了…看来是真活了…” 林铁目光深邃,烛龙良久,才缓缓开口: “看来…我在回溯中的所作所为,不仅影响了我和白泽,也改变了他原本的结局。” 隨即,他转过头,看向地上失魂落魄的鵕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將他拎起:“小子,看清楚了?” 鵕鸟抬起头,涣散的目光看向林铁,开口一片沙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您说的…改变结局…又是什么意思?” 林铁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哟?不是说自己不是不是他儿子吗?那你打听这些干嘛?” 鵕鸟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窘迫,他张了张嘴,“我…我…”,“我”了半天,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最终只能颓然地低下头。 林铁见状,也懒得再逗弄他,言简意賅地將自己通过白泽能力回溯过去,亲眼目睹烛龙被灾劫侵蚀、最终陨落的过程,大致告诉了鵕鸟。 “现在好了?赶紧把『灵』给我。”林铁拍了拍鵕鸟的肩膀,隨即话锋一转,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补充道,“当然,你要还是不信,或者捨不得给,也没关係。反正烛龙已经死了,我把你整个嚼了就啥都有了。” 鵕鸟抿了抿苍白的嘴唇,低声道:“上神既然將时序法则给了您,我…自然是信的。” 他心中清楚,以烛龙之能,若非自愿或遭遇这所谓灾劫,绝无可能陨落。 他抬起眼眸,目光复杂的望向林铁:“您要『灵』,是想要彻底掌控时序法则,再次进入回溯吗?” 林铁一挑眉,坦然承认:“对啊,不然你以为我閒得蛋疼,跑这么大老远就为了给你报丧?” 鵕鸟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即试探著开口:“那您…是否能在过去…救下他?” 林铁面色古怪地看著他:“行不行不知道,不过大概得以整个世间的生灵为代价。咋样,想试试不?来把『灵』给我。” 鵕鸟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才轻声开口: “『灵』…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林铁轻笑一声,眯起了眼睛,危险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你不会以为,你爹给了我法则…我就不会杀你了吧?” 鵕鸟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破碎的龙首,露出一抹苦笑: “…天帝,他杀死我,拿走了『灵』。” 第211章 灾厄咋了? “我杀了天神葆江,天帝因此將我诛杀,还取走了『灵』…等我再醒来时,便成了如今这副样子…”鵕鸟抬起眼眸,目光痛苦地望向那缠绕在钟山之上、死寂破碎的龙首,声音里充满了自嘲与绝望,“成了钟山的耻辱,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確实够笑话的。”林铁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咂著嘴,语气里满是嫌弃和鄙夷,“光听说烛龙之子死了以后变成鸟了,没想到居然是被帝俊那老傢伙给宰了的?嘖,丟人,丟人现眼!” 鵕鸟闻言一愣,似乎没料到林铁关注的点居然是这个。 “堂堂烛龙之子!创世神的独苗!杀个把天神算个屁啊?”林铁叉著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鵕鸟脸上了,“他那十个太阳儿子在人界开烧烤派对他怎么不说?嗤!我看他八成就是奔著你这『灵』来的!” 说著还好似不解气一般,伸出手指使劲戳了戳鵕鸟的太阳穴,“你爹那点脸,算是让你小子给丟光了!个完蛋玩意儿!打不过你不会摇人啊?实在不行你躲回你爹山头,你看那老登敢不敢在这撒野?” “就是就是!”混沌在一旁抱著胳膊,也跟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帮腔道,“那些个天神山神的,我们兄弟谁没宰过几个?光饕哥烤著当零嘴吃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你看那帝俊老儿敢放一个屁没?你倒好,连个声儿都不敢吱!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鵕鸟一时语塞,感觉这几位的脑迴路跟自己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没回来找你爹告状?”宋奇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 鵕鸟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烛龙上神…心怀寰宇,悲悯眾生,我…我变成这副样子,双手沾满血腥…要怎么出现在他面前?又怎么配…做他的孩子…我…我是灾厄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满是绝望和悲哀。 “灾厄咋了?”林铁挑眉,满脸的不以为然。 “对啊,灾厄咋了?”混沌挠了挠头,一脸天真。 “灾厄跟你告状有什么关係?”宋奇皱眉,面露不解。 “呃…我…”鵕鸟一时顿住。他看著面前这三位,隨便拎出来一个,都远非“灾厄”二字所能简单概括的。 他能说什么?说我觉得当灾厄丟人?在这三位面前说这个,简直是自取其辱。 林铁一巴掌重重拍在鵕鸟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几千年了,你小子不会真的…一次都没回来过吧?” 鵕鸟垂下了眼眸,沉默不语。 “你让人宰了就算了,毕竟技不如人,”林铁的语气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鄙夷,“居然窝囊到连家也不敢回?” “我…” “你连回来都没回来过,就觉得你爹不要你了?” “……”鵕鸟的头垂得更低了。 林铁都给气笑了:“幸亏你不是我儿子,不然我非得把你那鸟脑仁掏出来尝尝咸淡!”说著,他又重重一脚踹在鵕鸟屁股上,“蠢货!” “我,”林铁指著自己那张囂张的脸,“够不够灾厄?嗯?” 鵕鸟抿著嘴,不敢回答。 林铁见状,又给了他一脚:“说话!声带也让帝俊给掏了?!” “您…您自非寻常灾厄可比…”鵕鸟被踹得踉蹌了一下,勉强站稳,低声囁嚅道。 “哼!”林铁嗤笑一声,指著脚下的钟山,“这钟山,我不光进了,你爹还请我吃自助了,还送我本源了。”他斜睨著鵕鸟,语气中满是鄙夷,“咋滴?你比我还『灾』?还『厄』?嗯?” 鵕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在他心里,父亲烛龙一直是神圣威严、悲悯眾生的存在。他曾无比渴望能成为父亲那样的神明,成为父亲的骄傲。可他如今却成了灾厄,他会亲手毁掉父亲守护的一切…这巨大的落差和负罪感让他不敢面对父亲。 然而,林铁的话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心怀眾生、悲悯万物的烛龙上神,他所崇拜的神明,连饕餮这样的绝世凶兽,都能以平等之心相待…那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他不敢面对的,究竟是父亲…还是…他自己? 林铁懒得再跟他废话,指了指旁边那死寂的龙首:“这回好了,你没爹了,开心了?” 鵕鸟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望向那张灰败的面容。 几千年了…几千年的自我放逐,几千年的不敢回头…他甚至…连父亲陨落都不知晓!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他让父亲忍受了数千年的孤寂!让父亲独自面对那灾劫,直至寂灭! 无边的悔恨、痛苦、自责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將他彻底淹没。他颤抖著,“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將脸深深埋在地上冰冷的岩石中,伏在他父亲的钟山之上、父亲的尸身面前,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压抑已久的、低低的啜泣声。 “父亲…” 这声呼唤仿佛打开了闸门,压抑了数千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出来。低泣迅速转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父亲!孩儿错了——” 哭声在死寂的钟山神域中迴荡,格外悲愴淒凉。 林铁抱臂而立,看著慟哭的鵕鸟,嫌弃地“嘖”了一声:“真是智商堪忧…” 混沌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摇头晃脑地感嘆:“嘖嘖嘖,要我说,还是脑子有病才养孩…” 林铁摆了摆手,“走了,找帝俊去。” 混沌立刻来了精神,巴巴地附和道:“对!干帝俊!妈的强盗头子!敢抢我饕哥的东西!臭不要脸!” 宋奇斜睨了斗志昂扬的二人一眼,淡淡地泼了一盆冷水:“你们知道帝俊在哪儿?” 林铁非常光棍地一摇头:“不知道。” 混沌也把手一摊:“不晓得。” 宋奇:“……那你们打算去哪儿找?” 林铁摸了摸下巴,思索半晌:“先去崑崙看看,好歹是他在下界的行宫。不行就去汤谷,他老婆羲和在那儿给太阳洗澡,去堵他老婆!再不行就去西海之滨,他二老婆常羲在那儿给月亮洗澡!要是这著个地方都找不著…”林铁眼中凶光一闪,“那没辙了,只能杀上天去了…奶奶的!”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带上我!饕叔…我想和你们一起去!”鵕鸟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哭声,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铁。 “滚蛋!少套近乎!” 第212章 涮锅 “我知道以我的实力,绝不可能是天帝的对手…可夺回『灵』,是眼下唯一有可能…救回父亲的方法了!哪怕希望渺茫,我也想为父亲…搏一把!” 鵕鸟抬眸望向林铁,眼中满是恳切与真挚:“带上我吧…饕叔…” “绝、不、可、能!”混沌腰一叉,斩钉截铁的拒绝,“我饕哥脑子又没病,怎么会带你这种蠢出生天的熊孩子,拜拜了您內~” “確实,宋奇还是你带他吧。”林铁抬手拍了拍宋奇肩膀,状似隨意的开口。 “滚。” “哎~老宋你看你,急什么~”林铁笑嘻嘻地凑近宋奇,“我不是寻思你经验丰富么~” “饕餮!今日…你必死!”宋奇眼中黑光芒骤然暴涨,利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瞬间直刺林铁的咽喉! 林铁身形一晃避开攻击,满脸无辜:“老宋,老宋!冷静!不要那么敏感嘛!我就是隨口一说…” 宋奇不语,利爪裹挟著滔天的凶煞之气疯狂向著林铁倾泻而去!招招狠辣,式式夺命! 转瞬之间,两人便从钟山主峰一路打到了山脉边缘,所过之处,本就死寂的山石被逸散的力量震得寸寸崩碎,烟尘四起! 混沌在原地呆愣愣地挠了挠头,看著那两个打得天昏地暗的身影,一脸茫然:“誒~?这…这又是哪一出啊??我咋有点看不懂捏…” 隨即,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猥琐笑容,搓著手嘿嘿直乐:“管他呢!打死一个赚一个,两败俱伤赚一双~嘿嘿嘿~” 说罢,他立刻飞身而起,屁顛屁顛地追著打架的两人看热闹去了。 鵕鸟深深看了一眼烛龙残破的身躯,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毫不犹豫地紧隨几人而去。 高天之上,混沌脊背。 林铁悠哉悠哉的翘著二郎腿,哼著曲儿。宋奇则黑著脸坐在远处,眸中犹带一丝猩红。 “老宋老宋,你…”混沌贱兮兮的开口,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却不料宋奇爪子一伸就直接往它翅膀根切去,“哎別別別!我一点也不好奇,我没问!” 混沌身后,一只黄纹而白首,状似猫头鹰的大鸟艰难的跟著。 混沌的飞行方式堪称野蛮,速度极快且毫无章法,强横的力量搅动著周遭的气流,形成一片片混乱不堪的真空地带和锋利的气刃。鵕鸟的速度本就不及混沌,在这片混乱的乱流中跟得更是吃力。 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混沌时常猛的俯衝而下,掀起一串串风刃直奔鵕鸟,或者乾脆一片混沌界穿梭而过,眨眼间已是百里之外。 飞了一天一夜,鵕鸟已然精疲力尽,身上掛了不少伤,速度也越来越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而林铁饿的两眼放光,已经趴在混沌背上闻了又闻。 幸而黎明初起时,下方终於出现了人类城市的轮廓。混沌如同看到了救星,哀嚎著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別啃別啃!饕哥!有吃的了!” 鵕鸟感受著下方浓郁的水汽和蓬勃的生命力,身形不由得一顿:这样繁华的城市…算了,就在上面等吧。 “干鸡毛呢?!滚下来!”林铁不耐烦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直衝九霄。 鵕鸟浑身一个激灵,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一个俯衝,跟著扎进了城里。 他刚找到林铁几人所在,还没来得及开口,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林铁指著他的脑袋就开骂,唾沫星子喷了满脸:“我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鱼豆腐吗?啊?!不是你自己死乞白赖非要跟著来的?磨磨唧唧干嘛呢?修仙呢?!等我上去请你啊?!” 鵕鸟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我怕我把这城烤乾了耽误您吃饭。” 又是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你还把这儿烤乾,真拿自己当根葱了!滚一边玩去”林铁不耐的翻了个白眼。 几人隨便找了家看起来高大上的火锅店,进去之后闷头就是一顿狂吃。 鵕鸟自觉的充当服务员的角色,一盘接一盘的涮肉涮菜,上一盘刚倒进去,还没熟就已经被捞的乾乾净净。 他边涮菜,边时不时向包间外张望,终於忍不住开口,“饕叔,外面…” 林铁头也不抬,拿筷子敲了敲锅沿,“赶紧的,锅空了,倒五盘嫩牛肉。” 鵕鸟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赶紧专心致志地继续涮肉。 不多时,两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出现在门口,目光锐利的望向包间內: “几位,进城所为何事?” “我们吃顿饭,一会儿便走了。”鵕鸟见林铁几人不打算理会,便开口道。 他早便感受到了这两头軨軨(ling)的气息。 軨軨,状如牛而虎纹,喜水不喜旱。 两个壮汉看向鵕鸟,目光中带著一丝忌惮,“您为旱灾之厄,若无要事,烦请速速离去” 鵕鸟面色平静,重复道:“我说了,吃完便走。”说著,手里又下了两盘手打牛肉丸。 两壮汉相视一眼,这鵕鸟虽位格颇高,却並非强悍凶兽,至於闷头吃饭那几个,总不能比鵕鸟位格还高吧,强行驱逐,並无不可… 想罢二人目光一凛,沉声开口:“鵕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清楚,若不即刻出城,休怪我二人不客气!” 话音刚落—— “噠、噠。”林铁用筷子敲了敲桌面,“来来进来,在门口站著算啥事儿啊,有啥事进来说。” 两壮汉闻言,轻蔑一笑。 就在他们踏入包间的下一秒—— “砰!”身后大门无风自动,猛地关死! “来,你进辣锅,你进菌汤。”林铁筷子隨意的一指,分配完毕。 …… 鵕鸟默默夹起一片涮好的肉,放入口中。肉质紧实弹牙,比寻常牛肉更加劲道,又带著一种虎肉般的野性鲜香,味道確实…非同凡响。 “这不就对了,管他这个那个,干他丫就完了,香不香?”林铁嘴里嚼著大片大片的涮肉,挑眉看向鵕鸟。 鵕鸟看著林铁,又看了看锅里,最终点了点头,诚实地回答:“香。” 一行人酒足饭饱,直奔崑崙而去。 然而,当他们抵达崑崙脚下,抬头望去时,瞬间呆立当场! “臥槽?” “我艹!” “…嗯?” “呃这…” 第213章 宫殿 巍巍崑崙,高耸万仞,直插云霄,其上云雾繚绕,神光流转。 而在那崑崙之巔,竟有一方漆黑如墨的庞然大物,赫然悬於九天之上! 像是…某个巍峨宫殿的一角! 那宫殿的黑色仿若能吞噬一切光芒,与神光流转的崑崙格格不入,就那样突兀的掛在那里,带给眾人一种冰冷,沉重的压迫感。 “饕哥饕哥,你打我一下!” 林铁闻言毫不客气一拳打在混沌鼻樑,顿时血流如注。 “嗷——”混沌痛呼一声,捂著鼻子向天上看去,顿时面目一阵扭曲,“我草!不是幻觉啊!” 林铁看著那漆黑的宫殿,皱起了眉。那宫殿虽然只露出一角,但气势恢宏,结构奇诡,带著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虽不像神界殿宇,却亦不似人界之物。 仔细看去,那宫殿露出的部分损毁极为严重,仿佛经歷过一场巨大浩劫,隱隱呈现出颓败之势。 而那宫殿与天空交界处,更是一片模糊,任几人如何去看都看不真切,仿佛隔著一层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般,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这东西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天上,实在太过诡异。 “海市蜃楼?”宋奇皱眉问道。 林铁摇头,“这可是崑崙,不说什么东西有本事能映到这里,单这宫殿就不是人界的东西” “难不成…是帝俊的手笔…”宋奇目光带上一丝凝重。 “不好说,上去看看。”林铁迈开步子,率先向著崑崙山的方向疾行而去。宋奇、混沌和鵕鸟紧隨其后。 刚一进入崑崙外围屏障之內,一股熟悉的气息便轰然冲入林铁脑海,林铁眼眸顿时一凝,“这是……” 这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强行干预回溯之时,曾疯狂侵入他意识之內的灾劫之力! 当初烛龙以残存的时序本源强行切断回溯通道,將他的意识送回后,侵入他意识的那缕灾劫之力便消失不见了。 林铁看向同样察觉到异样的宋奇与混沌,“这气息你们识得?” 宋奇点头,“当初你从回溯里带出来的,一缕带著寂灭与消亡的灰败之气。在你意识回归瞬间脱体而出不知去向。” “从我身体里跑出来了?”林铁不由一怔,他一直以为是在烛龙浩瀚本源的衝击下消散了…“你们没试著把它捉住?” “害,谁管那个,我们这不是光顾著关心你了么饕哥,那种脏东西谁在乎啊。”混沌无所谓一摊手,笑的諂媚。 林铁斜了混沌一眼,懒得理会,只看向鵕鸟淡淡开口,“跟紧点,掉队不包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几人迅速向著崑崙神域疾驰而去,一路之上积雪皑皑,松柏参天,一片神圣祥和之气。 一路畅通无阻行至炎火之山,眾人方才停住身形。 林铁摸著下巴,四处张望了半天,“怪了…英招呢?都杀到家门口了怎么还没来?” 混沌嫌弃的瞥了一眼跟在身后气喘吁吁的鵕鸟,“一只小破鸟,英招看不上唄~看我的~”隨即混沌周身灰雾暴涨,混乱之气疯狂释放,仰天大吼: “招——!招——!” “爹——!地——!来——!啦——!” “开——!门——!” 声音在群山间迴荡,然而,除了惊起几只飞鸟,依然不见英招半分踪跡。 混沌不由挠头,“完了饕哥,它估计也变石头了,要不咱赶紧撤吧。” 林铁翻了个白眼,一张漆黑巨口瞬间显现,瞬间就將那永不熄灭的炎火之山啃出一个大缺口! 他砸吧砸吧嘴,张口呼出一股带著火星子的灼热气浪,隨即嘴下不停,径直向著火山深处啃去,直直啃出一条通道。 宋奇几人紧跟其后。 鵕鸟感受著身侧灼热的气浪,只感觉身上的羽毛都在散发著阵阵焦糊味,他的旱灾之力,面对这炎火之山,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就在鵕鸟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熟,身上已经开始蒸腾起缕缕白烟之时,前方豁然开朗!林铁最后一口,终於將炎火之山彻底啃穿! 还没待几人看清通道外的景象,一道漆黑的庞大身形便瞬间袭来,径直衝入了林铁尚未来得及收起的巨口之中。 “嗯?什么玩意儿?”林铁一愣,下意识地咂吧了一下嘴,还没尝出什么味来,又一道巨大的身影紧隨其后,呼啸而来!待那身影反应过来前方有异,慌忙想要停住时,已然晚了半步,半个身子都衝进了林铁的嘴里! “別咬別咬!是我是我!” 林铁巨口一收,一脸玩味的看著面前狼狈后退的傢伙,马身,人面,虎纹,双翼,不是那英招又是谁? “呦,招招啊~干嘛呢这是?”林铁戏謔开口,“跟著老豹子干不下去了,准备跳槽来归墟?” 英招却好似完全没听到林铁的调笑,它瞪著一双铜铃大眼,直勾勾地盯著林铁几人身后——那个被硬生生啃出来的、贯穿炎火之山的巨大通道,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你…你你你…你把炎火之山给啃穿了??!!” 林铁无辜的一摊手,“叫你半天你不开门,这不是没招了么~” 英招面上隨即掛上怒意,正要开口,下一秒却猛然转身!只见其身后,一头巨兽正疾驰而来! 那巨兽形似豹,通体玄黑,竟比英招还大上一圈,它四爪猛踏一扑而上! 英招周身神光骤然流转,背后双翼猛地一震,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瞬间爆发,精准地轰击在黑豹身上,將其掀飞出去! 林铁几人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径直向崑崙神域而去。 英招见状慌忙上前阻拦,“你们不是才来过?又来做什么?” 林铁挑眉,用下巴点了点远处挣扎著爬起,径直衝向通道的黑豹,轻鬆道:“哎呦~崑崙遇到麻烦了?我们来帮忙的~” 英招四蹄猛踏,一道神光冲天而起,瞬间將黑豹贯穿,而后双翼一震,將那尸体丟进炎火之山,瞬间烧成一缕黑烟! “帮忙?!”英招扭头,怒气冲冲开口,“要不是你上次吞了弱水,这些东西哪能逃到这里来?!这回又把炎火之山也啃穿了,我真是…我真是…” 英招还在喋喋不休地控诉林铁的“罪行”,林铁的视线却已经落在了地上那滩尚未乾涸的漆黑血液上,而后又缓缓抬起,再次投向了高天之上,那漆黑的宫殿一角。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原来是…幽都啊…” 第214章 关你屁事 “幽都?”宋奇闻言不由得斜眸看向林铁,语气带著一丝探究,“你去过?” “没,猜的。” 林铁无所谓的一耸肩,抬腿就继续往前走去。 “崑崙神域,不可擅闯!”英招刚解决完那几只玄兽,见状急忙又拦在林铁几人身前,“至少…等我先去通报一下!” “你大门不看了?”林铁脚步不停,戏謔的衝著旁边一呶嘴,“喏,这些玩意儿跑出去了…你猜老开会不会剥了你的皮~” 英招闻言转头看去,只见数只通体玄黑、形態各异的玄虎、玄蛇、玄狐正从各处衝来,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地面化为一片焦土,更有几只翅翼宽大的玄鸟飞掠而来,竟皆是直奔那处通道而去! 英招长啸一声,顿时周身神芒暴涨一跃而起,率先拦在通道之前,它双翼狂振,道道神光如同利剑般扫向涌来的玄兽。 它边打边衝著林铁几人焦急喊道:“我去通报!等我打完这波!” 林铁几人理也不理,大摇大摆就往前走去。越往里走景象越是狼藉。 原本钟灵毓秀的崑崙胜境,此刻却是乌烟瘴气,处处狼藉。漫山遍野的灵草仙葩被践踏得不成样子,无数苍翠古木也尽被腐蚀得枝叶凋零,散发出阵阵焦臭。 还时不时窜出几只玄兽,皆被宋奇一拳轰杀。 这些玄兽通体玄黑,不知畏惧,凶恶异常,却並不算强大。 宋奇皱眉甩掉手上的黑血,“这是把幽都山上的玄兽都搬来了?难不成要侵占崑崙?” “呜呼~这可比咱们上回来的时候热闹多了~这才对味儿!”混沌却是一脸欣赏的看著眼前混乱的景象,眼中满是兴奋。 几人一路疾驰,逕到了崑崙之巔。这里的景象更为惨烈,遍地都是玄兽和灵兽的残尸,粘稠腥臭的黑水匯聚成河蜿蜒流淌,所过之处生机尽灭。 一片尸骸之中,开明兽踏步而出,身上神光流转,纤尘不染,所过之处,残尸迅速化为黑烟消散,污浊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饕餮,崑崙今日不见客。”开明兽七首威严,目光沉静地看向林铁几人,沉声开口。 “叫老豹子出来。”林铁也不废话,直接叫门。 “对!叫老豹子出来!”混沌有样学样,踩著一块石头叉腰叫囂。 开明兽目光深沉盯著林铁几人,深深喷出一股鼻息,目光在鵕鸟身上停留片刻,沉声道,“诸位今日所为何来?” 林铁:“嘖,关你屁事?” 混沌:“对!关你屁事?!” 开明兽面上露出无奈之色,將目光转向鵕鸟,“鼓,你为何与他们同来?” 鵕鸟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关你屁事…” “誒嘿?饕哥!这孩子对味了嘿!”混沌闻言確是莫名兴奋起来,难得的一把搂住鵕鸟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开明兽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鵕鸟,嘆了口气对林铁说道:“大人近日闭关休养,恐无缘与诸位相见。” 林铁闻言眉头一挑,“切!一把岁数了还休什么养…”说著他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我靠!老豹子不会是嗝屁了吧?!她还欠著我不死药呢!” 开明兽:“……” 就在这时,一道蕴含著浩荡神威的女声自巔瑶池方向传来:“饕餮,请入瑶池一敘。” 开明兽闻言虎首微垂,侧身让路。 林铁嘿嘿一笑,大摇大摆从开明兽面前走过,而后看向鵕鸟,“你跟老开认识?” 鵕鸟点了点头,低声道:“嗯…在被天帝…杀死之前,来过崑崙几次。最后一次…便是在崑崙南坡,杀了天神葆江。” 林铁不由一怔,重新打量了鵕鸟几眼,语气带著几分意外和…讚赏?“呦呵,真是小看你了啊?小子,跑到帝俊老头的地盘上杀帝俊的人,牛逼啊!” 混沌更是把鵕鸟肩膀拍的啪啪直响,一脸兴奋:“谁说这孩子熊的?这孩子可太好了!我提议!把傻逼檮杌踢出四凶之列,让给鵕鸟!” 连宋奇都不由多看了鵕鸟两眼。 说话间,几人已然来到了西王母的洞府所在。洞府外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流转著祥和光华的屏障,在林铁几人迈步靠近时,那屏障便如同水波般悄然散开。 瑶池之畔,西王母盘膝而坐,见林铁进来,便淡淡开口,“饕餮,可是带来了烛龙之息?” 林铁刚自顾自坐下,闻言尷尬的挠了挠头,隨即抬手一指鵕鸟,“嘿嘿,烛龙之息没有,烛龙之子行不行?” 鵕鸟:“?” 西王母微微蹙眉,“既无烛龙之息,所为何来?” 林铁隨手拿起个灵果丟给身后的鵕鸟,而后自己也拿了一个咔嚓啃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没啥大事,就是来看看帝俊老头在不在,有点想他了。” “天帝已然离去” “我靠,去哪了?啥时候去的?还回来不?” 西王母却是抬眸看向林铁,“悬於崑崙天际之物,你可识得?” 林铁摇头:“不认识。” “半月前,崑崙上空出现一巨大漩涡,其內规则混乱,竟可穿破崑崙隨天地而生之屏障。我与天帝观之,发现那漩涡充斥著浓郁的寂灭之气,其威势之大,与泰逢所言所差千里。”说著,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林铁几人一眼,继续道,“泰逢言其漩涡联通神界,然,此处漩涡,却联通幽都。” 林铁恍然大悟道:“奥~原来是幽都啊~所以帝俊去幽都了?” 西王母轻啜了一口杯中灵露,继续道:“幽都山上数万玄兽倾泻而下,肆虐崑崙。隨著漩涡逐渐扩大,幽都山下之物…也开始被捲入崑崙。”说著,她不由轻嘆一声,似是有些感慨,“后来,幽都之主后土以神殿將漩涡封死,天帝得以全力修补此规则漏洞,竟从其中剥离出一缕死寂的灰败之气。” 她顿了顿,目光遥遥看向天际:“那气息诡异至极,甫一剥离,瞬间便逃窜无踪。天帝亦紧隨其后,追踪而去。”西王母的眉头微微蹙起,“此番气息,非同小可,其中好似蕴涵一丝天道意志,又好似是亿万规则化身,穿越时光长河而来…” 她目光转向林铁几人,“诸位皆是歷经万古,见识广博,对於此等诡异之物,可有头绪?” “没有,不认识,帝俊不在我们就先走嘍~” 第215章 无头之人 林铁回答得乾脆利落,三口两口就把手里剩下的灵果啃了个精光,果核隨手往瑶池里一丟,拍了拍屁股就招呼眾人离开, “既然来了,何妨一敘?”西王母淡淡开口。 林铁嘴角一撇,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敘啥?不死药炼好了?炼好了我就坐下嘮十块钱儿的。” “你此番寻觅天帝,可是为了那『灵』?” “你咋知道?”林铁脚步猛地一顿,隨即转过身,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一拍大腿:“奥~姐姐你也觉得这事儿过分对吧?!帝俊老头杀人家小孩抢人家东西!臭不要脸!” 他说著,一把將鵕鸟拽到身前,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可怜的孩子!受了这么大委屈也不吭声,早知道我早替孩子打抱不平了!姐姐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话到此处,他眼眸微微一暗,“所以…帝俊往哪边去了?” 西王母淡淡看了鵕鸟一眼,轻嘆道:“鼓已身死,以鵕鸟之躯无法承受『灵』之重,你们即便取回,也是无用。” 林铁不由发出一声嗤笑,“呵,老豹子,有没有用关你们屁事,人家老子给儿子的,怎么,帝俊上赶著给人家当儿子?” “噗嗤——”混沌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了嘴,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宋奇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嘴角,饶有深意的瞥了眼林铁。 西王母面色一冷,沉声开口:“饕餮,休要胡言!” 隨即又缓和了语气,转向鵕鸟,“ 当年你擅杀天神葆江,天帝降下责罚,於法於理,並无不可。眼下异象频生,规则根基隱有崩塌之兆,此乃天地存续之大事,非一己私怨可比。时序之灵蕴含天地至理,唯有借天帝统御三界之权柄,方能发挥其最大效用,护佑苍生。”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你既已新生,前尘旧事,何必执著?那『灵』於你如今之躯,已是负担,强求无益。若你肯退一步,吾可允你一方神位,享人间香火,掌一地水土,得享逍遥自在。” “哇靠,脸皮好厚!”混沌听的直摇头。 林铁面上掛起讥讽,没有言语。 林铁脸上掛满了讥讽,都懒得接话,只是抱著胳膊,用看戏的眼神瞅著。 西王母目光落在鵕鸟身上,平静的等待他的回应。 鵕鸟抿了抿唇,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父乃时序之主,执掌光阴。我既亡故,其时序本源之『灵』,自当归於我父。我父心怀苍生,悲悯万物,若规则真有崩塌之危,他岂会坐视不理。天帝强行拦下此『灵』,据为己用,此举…便是正道么?” 鵕鸟抬眸,目光平静地望著西王母的眼睛,“人间有言:不问自取,视为偷。” 西王母茶杯方举至唇边,闻言微不可察一顿。 鵕鸟向西王母微一躬身:“您乃崑崙之主,执掌天威与刑杀,神威浩荡,德配天地。还望明示天帝去向。” 西王母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没有回答。 林铁戏謔的勾起嘴角,“一把年纪,还不如个孩子,呵,难怪不敢自己去找烛龙。” 他耸了耸肩,转身迈步就走,“没劲,走了。” 眾人紧隨其后,鱼贯而出。 行至洞外,天色已然暗下,一轮清冷的月亮悬掛於天际。 林铁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骨骼发出咔吧的轻响。他抬头望著那轮明月,愜意地勾起嘴角,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享受的嘆息:“嗯~皎皎明月,圆润饱满,清凉可口…若不一试,岂不可惜?” 混沌兴奋的直搓手,“嘿嘿嘿嘿,他杀咱家小孩,咱吃他家几个能咋的?” 几人不再耽搁,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崑崙的夜色中。 就在此时,身后一声轻嘆幽幽传来:“幽都既乱,恐生变故,诸位…不妨一探。” 一路出了崑崙。混沌背上,宋奇微微蹙眉,“西王母有伤在身。看来你从回溯里带出来那东西,不简单啊。” 林铁无所谓的撇了撇嘴,“不知道,管他呢。” 宋奇又问道:“真要去幽都?西王母终究是帝俊一方,她会如此好心,出言提醒?” 林铁看了眼后面吭哧吃力跟著的鵕鸟,轻哼道,“她跟帝俊不一样,在人间久了,知道自己没理,到底心软些。” 混沌一路直奔幽都山而去。幽都山地处西北,隱在阴山山脉最深处。 隨著几人越靠近阴山,渐渐开始感受到一股异样之感。 “完了饕哥…我好像有点恐高了。”混沌嘟嘟囔囔开口,“怎么看著下面模模糊糊的…” 林铁凝神向下方的城市望去,只见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都市,此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暗的阴翳所笼罩,光线扭曲,透著一股不祥。他不由皱起了眉头:“幽都的东西…漏出来了。” 隨即他看向后面吃力跟著的鵕鸟,“上来。” 鵕鸟略一犹豫,刚想小心地飞上混沌脊背,却被混沌一翅膀扇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混沌怒道:“让你上你就敢上?倒反天罡,不怕减寿?!” 林铁一巴掌拍在混沌背上,“谁让你把人家爹弄碎的,要不你赔…” “啊行吧行吧…又提这茬…”混沌自知理亏连忙打断,不情不愿放缓速度等待鵕鸟。 鵕鸟这才得以顺利落在混沌宽厚的背上,坐在林铁身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於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低声道:“谢谢混沌叔。” 混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敢往我背上掉一根鸟毛你试试!” 鵕鸟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只是小心翼翼地坐稳,迅速休整。 而下方的城市之內,一种无形的绝望与疯狂如同瘟疫般蔓延。 街道上,人们变得异常暴躁易怒,为了隨便一点小事便大打出手,甚至利器相向;楼宇间,时常能看到有人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地站在天台边缘,而后纵身跃下…甚至一些异兽,也开始在城中暴走… 悲观、愤怒、猜忌、绝望……种种负面情绪被放大到了极致。 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网笼罩,沉沦在一种集体性的精神崩溃边缘。 混沌几人一路不停,直接扎进了阴山山脉。 山脉深处,一片狼藉,仿佛遭受过某种恐怖天灾。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一个身如山岳的无头身躯巍然矗立! 滔天的战意与杀伐之气从他身上疯狂溢散而出! 只见他发出一声撼动山岳的怒吼,手中巨斧带著撕裂苍穹的气势猛然挥出! “轰隆隆——!!!” 一座巍峨的山峰,在这惊天一斧之下,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碎石漫天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第216章 亡而不死者 “哇哦~这哥们儿…真他娘的生猛啊!” 混沌驮著眾人,又往前凑近了些,看著下方那无头巨人劈山裂石的狂暴威势,忍不住咂舌惊嘆。 鵕鸟望著那战意滔天的巨大身影,眼中充满了惊疑与震撼:“那是…刑天?他…他竟在幽都!幽都之下…究竟是什么…” 林铁抱著胳膊,斜了一眼鵕鸟,淡淡开口:“幽都山乃阴阳交会之所。幽都之下,便是幽冥。自古亡而不死者,皆入幽冥。” “亡而…不死者…”鵕鸟一怔,细细琢磨著几个字。 林铁看著下方癲狂挥舞干戚的巨人,眯了眯眼睛,“凡身死而不灭、执念深重、或因外力干预未能回归天地者,皆为『亡而不死』之身。天地不容,法则弃之,其归宿…唯有幽冥。” 鵕鸟抿了抿唇,沉默看著下方不再言语。 刑天,本为炎帝麾下猛將,勇武绝伦。后炎帝败於黄帝,退居南方,刑天亦隨之。蚩尤起兵反抗黄帝时,刑天本欲参战,却被炎帝强行阻拦,心怀不甘。 后蚩尤兵败身死,刑天怒不可遏,独自持干戚,直闯黄帝所在的中央天廷。 黄帝震怒,亲自提剑迎战。二神从天上战至凡间,一路杀至常羊山。激战之中,黄帝一剑斩下刑天头颅!然而,刑天竟未倒下!他以双乳为目,脐口为嘴,战意愈发狂烈,挥舞干戚,再战黄帝!黄帝见其不屈,挥剑劈开常羊山,將刑天头颅葬於山中。 自此,刑天失了头颅,亦失了神智,化作只知战斗、永无休止的狂战神祇。非生非死,天地难容,最终被法则放逐,落入这幽冥之地,成为幽都之中最为凶戾的存在之一。 眾人凌空遥望著下方那疯狂战斗的无头巨人,默默看著热闹。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那一片狼藉的山体废墟中,一道壮硕威严的身影猛地衝出!神甲披身,面容刚毅,周身散发著如同大地般磅礴厚重的神光,声音如洪钟大吕:“刑天!尔擅离幽都,祸乱世间,罪不容赦!还不速归!” 刑天那以双乳化作的猩红血目瞬间锁定来者,肚脐化成的巨口发出撼天动地的咆哮,无尽的愤怒与战意冲天而起:“杀——!!!” 没有丝毫迟疑,刑天手中那柄仿佛能开天闢地的巨斧,携著撕裂一切的毁灭威势,朝著此人当头狂劈而下! 乱石崩飞间,一道神光骤然暴涨!光芒之下,一尊巨大神祇轰然现身——人身蛇尾,神躯巍峨,散发著执掌幽冥、厚德载物的无上神威! “哇偶,后土誒~老刑!干他!”混沌欢呼一声,唯恐天下不乱。 刑天那狂暴的战意似乎被这声音吸引,猩红“目光”骤然转向空中! 下一秒!他竟巨斧一挥,一道凝练至极的漆黑斧芒,撕裂云层,朝著看戏的混沌一行人横斩而来! 斧芒过处,空间似乎都被划开了一道细微裂缝! “我操!疯狗乱咬人啊!” 混沌怪叫一声,六翼急震,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极限翻转,贴著那道毁灭斧芒的边缘掠了过去!凌厉的劲风颳得眾人衣衫猎猎作响。 鵕鸟坐在混沌背上,感受著那擦身而过的恐怖气息,脸色煞白,心臟狂跳。 刚才那一瞬,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若不是在混沌背上,他恐怕难逃一死。 “你他妈的不识好歹!老子给你助威你还砍我?!”混沌彻底怒了,周身灰雾翻涌,混乱之力疯狂凝聚,便要一衝而下杀將而去! “別发癲!”林铁一把扯住混沌的翅膀,“藏好等帝俊!瞎添什么乱!” 混沌悻悻地压下火气,恶狠狠地衝著下方啐了一口,便隱入高空浓云之中。 刑天彻底陷入狂暴!他左手所持的青铜巨盾古朴沧桑,上面刻满了神秘的战纹与古老图腾。 面对后土引动的磅礴神力,他竟不闪不避,巨盾悍然前顶!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爆开,仿佛两颗星辰对撞!后土挥手间召来的一座百丈山岳虚影,狠狠砸在刑天的巨盾之上! 盾面上战纹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竟將那蕴含大地之力的山岳虚影硬生生抵住、震碎!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將周围本就破碎的山体彻底削平! 与此同时,刑天右手的巨斧已然化作一片毁灭风暴!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一斧横斩,漆黑的斧芒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呈现出扭曲的波纹,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这一斧,没有任何哨,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与毁灭意志! 后土面容沉静,人身巍然不动,巨大的蛇尾却猛地一拍大地! “轰隆隆——!” 整片山脉仿佛活了过来,地面剧烈起伏,无数合抱粗的暗金色神铁锁链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缠绕向刑天的双腿与腰身! 同时,他双手轻抬,身前大地隆起,瞬间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闪烁著土黄色神光的巨大壁垒,硬撼那道撕裂一切的斧芒! “鏗——!!!”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斧芒狠狠劈在壁垒之上,迸发出无数火星,壁垒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痕,却终究没有被完全劈开! 但刑天那恐怖的衝击力,仍推著后土向后滑行了数百丈,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刑天一击不成,咆哮更甚!他被神铁锁链缠绕,却猛地发力,浑身肌肉賁张,那足以束缚山岳的神链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巨斧再次扬起,不再是劈砍,而是以开天闢地之势,朝著地面狠狠砸下! “裂地!” 轰——!!!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以斧刃落点为中心,瞬间塌陷、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狂暴的衝击波混合著毁灭性能量,向前方席捲而去,不仅崩碎了缠绕他的神链,更是將后土仓促间凝聚的第二道、第三道岩壁尽数摧毁! 后土蛇尾盘踞,稳住身形,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衝击,他双手虚按,口中念动古老神言。 顿时,周围破碎的山石仿佛受到召唤,疯狂匯聚而来,在他面前形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土石神像! 神像面目模糊,却散发著浩瀚的神威,双拳齐出,与刑天斧击的余波狠狠对撞! “嘭!!!” 天地失色!土石神像轰然爆碎,化为齏粉,而刑天那恐怖的衝击波也被彻底抵消。 “嘖嘖嘖嘖~还大地之神,幽冥之主…后土这也不行啊…”混沌看的无趣,咂舌调侃。 下方战斗愈发激烈!刑天与后土从山谷战至山巔,又从山巔打入河川。 刑天斧劈盾挡,攻势如狂风暴雨,充满最原始的暴力美学;后土则引动山川大地之力,防御如山,反击如潮,展现著大地法则厚重与精妙。 整个阴山山脉都在二人的激战中颤抖崩碎,仿佛末日降临。 林铁眾人正看的热闹,却听一道熟悉的呼喊远远传来—— “呔!孽障!休伤吾儿!” 第217章 逆子 混沌伸出一只爪子挠了挠並不存在的脑袋:“嘶…这死动静…怎么听著有点熟悉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道连接天地的滔天巨浪,如同末日天灾般席捲而来! 万丈浪尖之上,一道身影长身而立,蓝色长髮肆意飞扬,面容俊郎,笑容狂放——竟是共工! “哟呵!送人头的来了!”混沌一看乐了。 转瞬间巨浪已奔涌至刑天身前!刑天战意勃发,怒吼一声,刻满战纹的青铜巨盾悍然前顶! “轰——!!!” 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中,刑天庞大的身躯竟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山崖,烟尘冲天。 “哈哈哈哈!不堪一击!”共工狂笑,意气风发。 他纵身一跃,手中水流凝聚成一柄横贯长空的巨刃,晶莹剔透,却散发著斩断江河的极致锋芒! 他双手握刃,如挥江河,朝著一跃而起的刑天当头劈下!气势之盛,仿佛要將天地一分为二! 刑天怒意冲天,震天咆哮中,巨斧由下至上,一记毫无哨的横扫,漆黑斧芒逆斩而上! “鏗——!!!” 水刃与斧芒狠狠碰撞!共工脸上狂笑瞬间凝固,下一秒! “咻——!!!” 共工连人带刃倒飞出去,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蓝色残影,眨眼间变成天边一点,消失不见。 天地间一瞬寂静,只剩刑天沉重的喘息声。 “噗嗤!这水猴子多余来…”混沌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而,就在刑天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 “噗嗤——!” 一根土黄色地刺骤然间拔地而起,毫无徵兆地从刑天身后猛的刺出,穿胸而过! “吼——!!!”刑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其伤口处,浓郁的黑气疯狂逸散而出! 与此同时,远处被侵蚀的数座人类城市中,衝突瞬间升级!大规模暴力事件如瘟疫爆发!廝杀、打砸、纵火…暴力疯狂情绪放大到极致,城市如同化为人间炼狱! 刑天猛的回头,目光死死锁住身后的后土,无边愤怒几乎化为实质! 他不顾穿胸地刺,浑身肌肉恐怖賁张,仰天发出不甘嘶吼,竟强扭身躯,將那坚固地刺生生崩碎! 刑天庞大身躯的晃了晃,以巨斧撑地,单膝跪地剧烈喘息著。 后土毫不停顿,一击得手,攻势再起!蛇尾摆动,大地如波浪起伏,无数石笋、地刺四面刺来!同时双手高抬,空中凝聚巨大山岳虚影,猛然压下! 刑天强忍伤痛起身,举盾抵御,却不料脚下站立地面竟毫无徵兆化作光滑如镜的坚冰! 沉重身躯顿时失衡,踉蹌之下再次跪倒在地,山岳重重落於脊背! 不过喘息一瞬,刑天便一拳砸落在地,將地面坚冰崩碎成粉,而后强撑起身,竟是將那万钧山岳生生扛起! 身形还未站稳,变故再起!无数尖锐冰刺激射而来,径直刺向其膝窝、肘弯! 这般前后夹击、明枪暗箭下,本就受伤的刑天愈发狼狈,重心失衡,终於轰然倒地! 他挣扎欲起,身下大地却便为泥沼,无数幽冥之力化成的漆黑手臂破土而出,死死抓住其四肢、脖颈、腰身,疯狂向下拖拽! “吼——!!!”刑天不甘怒吼,疯狂挣扎,挥动巨斧劈碎无数手臂,但更多手臂不断涌出!后土悬浮半空,双手下压,神光浩瀚,全力催发大地之力。 最终,无尽拉扯下,刑天庞大的身躯一点点被拖入漆黑地底,消失不见,只留下那充满战意不甘的咆哮余音,在山谷迴荡。 战斗终了。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焦土气息,破碎的山河如同大地上撕裂的伤口,无声地诉说著方才那场神战的惨烈。 后土悬立於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人身蛇尾的神躯流转著温润而厚重的神辉。他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倒映著下方支离破碎的山川大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悯然。 他缓缓俯下身,將宽厚的手掌贴在地面。 浓郁的土黄色神力,自他掌心与大地接触之处悄然荡漾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大地的哀鸣仿佛被悄然抚平。那破碎的岩层好似被无形之力牵引、拼接,隆隆的闷响从地底传来,是大地骨骼在重塑,山脉在重新生长。 空气中飘散的尘埃、崩碎的山石粉末,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召唤,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最终归於山川。 隨后,焦黑的土地逐渐焕发生机。嫩绿的草芽顶开碎石化作的新土,被连根拔起的的古木残骸长出新的枝丫。乾涸的河床深处,湿润的水汽开始凝聚,清澈的河流重新滋养著这片土地。 破碎的山峦重塑巍峨,撕裂的峡谷化为平野,焦土被绿意覆盖,死水重现清流。方才还是神战废墟的阴山山脉,此刻竟已恢復了往日的雄浑与生机。 神光收敛,后土化为人身,朴素衣装,面容沉静,看向不远处正在水面倒影欣赏自己蓝发的共工,垂首唤道:“父亲。” 共工一听,箭步衝上,紧搂后土,嚎啕大哭:“阿龙啊——!我苦命儿啊——!怎跑这鬼地方来了——!爹找得好苦啊——!呜呜呜——” 后土身体一僵,神色略显茫然。不动声色感知了一下对方神力,確认无误,便任由他抱著。 “呕——!”云层上混沌噁心得直翻白眼,“好噁心!” 后土忽感有异,猛的抬头,锐利的目光穿透云层,直射林铁几人藏身处! 共工顺势望去,虽未见物,却戏精附体,指天怒斥:“呔!何方宵小!鬼鬼祟祟!滚下来!” 脚下浪涛一卷,託身飞上,直衝云层! 下一秒—— “嗷——!!!” 悽厉哀嚎骤起! 后土眼眸一暗,身形瞬间消失,再现时已在云间。 只见共工四仰八叉被踩於混沌背上,林铁一脚踏在其背,满脸不耐。 后土周身神力涌动,大地之力聚於掌心,便欲出手! 却听共工大叫一声:“逆子!这是你爷爷!” 第218章 幽冥洞开 后土动作一僵,沉静的面容上恍若出现一丝裂痕。 林铁闻言皱了皱眉,脚下用力,共工的骨骼顿时发出咔巴咔巴的声响。 “哎哟我嘞个亲爹誒…轻点踩…腰子!腰子要碎了!”共工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哀嚎。 后土皱眉,下一秒便再度衝上,右拳带著厚重的大地之力直奔林铁而去! 一直抱臂旁观的宋奇,几乎在后土动身的同一瞬间,也动了!他一步踏出,后发先至,简简单单一拳迎上! “嘭——!!!” 双拳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以双拳交匯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轰然扩散,將周围的云层瞬间清空!下方山峦都为之剧烈一震! 后土身形剧震,倒飞出去数百米才勉强稳住身形,面色变得无比凝重。他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站在混沌背上的林铁,心头巨震:此人竟能驱使穷奇为其出手?世间四大凶兽,此人竟能调动其二! 今日他父子二人…恐难脱身。 后土不敢大意,周身神光暴涨,双手虚抬,脚下无穷无尽的大地之力疯狂向他匯聚而来,在身后凝成一轮浩瀚的土黄色神晕! 宋奇轻哼一声,挥拳便上,转瞬间两人已经战作一团,后土面色沉静,引动无尽的大地之力迎击,剎那间巨响连连,气浪翻涌,每一次对撞都让天地失色! 后土竟凭藉这近乎无穷的大地之力,与穷奇的蛮力硬碰硬对轰了数拳而不败! “別打別打別打!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呢!认输认输!”共工见状连忙唤道。 后土闻言,在与宋奇又一次硬撼之后,借力迅速后撤一段距离,看向共工,沉声道:“父亲大人,何出此言!” 共工抬手一指踩著自己的林铁,语气带著一种莫名的骄傲,“饕餮大人是我新认的亲爹,也就是你亲爷爷~” 话音未落,宋奇的攻击已再度袭至!后土不得不再次全力硬抗一拳,被震得气血翻涌:“父亲!他们是上古四凶!” “对啊对啊!牛逼吧!”共工理所当然,“赶紧停手別打了!打又打不过!”见后土还在勉力支撑,没有停手的意思,共工把眼一瞪,拿出了当爹的威严:“阿龙!连爹的话也不听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后土身形一滯,硬接了宋奇一记侧踢,借力再次拉开距离。他深深看了一眼被踩得齜牙咧嘴却还在拼命使眼色的共工,再三感知其神力,確认是自己亲爹无疑后,暗嘆一声,不再攻击。 然而,宋奇却並未停手!他战斗正酣,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抽在后土格挡的手臂上! “嘭!” 后土如遭重击,身形如同陨石般从云端掉落,砸进下方刚刚復原的山脉之中,顿时地动山摇,烟尘冲天而起! “不是??都停手了怎么还打啊?!”共工见状真急了,扭动著身子大喊。 林铁轻哼一声,脚下力道又加了几分,碾得共工嗷嗷叫,他垂下眼皮,目光危险地俯视著共工:“你说打就打,你说停就停?我是不是说过,下次再见到我们,最好躲远点?” 共工面色一僵,“呃…好像是…我俩现在走还来得及么?” 混沌嘿嘿一笑,“感觉你儿子比你好吃誒~” 共工顿时浑身汗毛竖起,张口就来:“绝无此事,阿龙一身土腥味可吃不得!” 见没人理他,下方山脉中烟尘未散,宋奇又追杀了进去,共工急得抓耳挠腮,眼看儿子又要挨揍,只好试图转移话题:“啊…对了!您几位大神来这鬼地方,肯定不是来看风景的吧?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办?说不定…说不定我们父子俩能帮上点忙呢?毕” 林铁轻笑一声,“呵,你个水猴子除了燉汤还能干什么?不过…”他话锋一转,瞥了一眼下方山脉中不断爆发的战斗余波,“你儿子倒確实是有点用。” 共工还在那嘰里呱啦地试图狡辩,林铁却懒得再听他废话。下方山脉中战斗愈发激烈,整片山体都在宋奇和后土的激战中再次崩塌,烟尘瀰漫。 林铁皱了皱眉,拎起共工,让混沌降落在地。只见后土虽狼狈,但双脚扎根大地,身后那土黄色神光依旧磅礴凝实,凭藉无穷无尽的大地之力仍在宋奇狂暴的攻势下支撑著。 林铁拎著共工冲后土喊道,“后土,打开幽都。” 后土硬接宋奇一拳,借力滑出数十米,沉声开口:“幽冥若开,生灵涂炭,此等罪业,吾担当不起!” 林铁眼中猩红光芒流转,晃了晃手里拎著的共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开?那就和你爹在幽都团聚吧。” “哎哎哎?不是?怎么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呢?我不想进去啊!”共工惊恐的张大了嘴,隨即他闭了闭眼,瞳孔化为一片深邃的幽蓝。 后土感受到这熟悉无比的气息,不由分神看向共工。 共工轻嘆口气,沉声道,“阿龙,这四位曾於天帝手中救我性命,若非如此,你我父子二人恐永无相见之期。” 后土闻言,眼眸骤然一暗,他未曾想过,父亲復生后竟会遭天帝诛杀。 他看向战意越正盛的宋奇,又看了一眼神色莫测的林铁,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他远远退开,沉声开口: “我认输。” 宋奇眉头紧皱,他打得正酣畅淋漓,后土那深厚无比的力量他非常满意,他才不管认不认输,身形再次暴射而出,拳头直取后土头颅,欲要逼他继续战斗! 共工见状便要衝上前去,“莫伤我儿性命!”却没能从林铁手中挣脱。 就在宋奇的拳头即將轰中后土面门的千钧一髮之际—— “老宋,回来。” 林铁淡淡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宋奇眯了眯眼,眸中凶光闪烁,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收手。 共工终於鬆了口气,眼中幽蓝褪去,兴奋的冲后土招了招手,“阿龙阿龙!快来跟爷爷打个招呼~” 后土略一调息,走上前来。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共工,又看了看拎著共工、面无表情的林铁,略一思忖,竟真的对著林铁微微垂首,语气复杂地唤了一声:“…大父。” 林铁嘴角一抽,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再敢乱叫,一个烧烤,一个燉汤。” 共工面色一僵,“啊哈哈…不是都说救命之恩如同再生父母么,一样的…一样的…” 林铁懒得跟他废话,看向后土。 后土略一沉吟,沉声道:“幽都…乃天地法则所定,不可擅开。大…饕餮大人,您…究竟意欲何为?” “是哦,您开幽都干嘛?灭世么?”共工也好奇道。 林铁目光阴冷的扫了一眼共工,“呵,本来不用开,一个刑天就能把帝俊引来,谁成想来了个热心群眾…” 共工闻言顿时尷尬的笑了笑,不自然的挠了挠头,“啊这…我哪知道…这不是怕阿龙挨揍么…” 后土確是微不可察的眯了眯眼睛,心中瞬间转过几个念头。 他不再多言,闭上双眼,无尽的神光灌入脚下大地。 “嗡——!!” 整片阴山山脉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震颤起来!一股古老、苍凉、充满了无尽死寂与凶戾的气息,从大地深处缓缓甦醒。 后土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神光爆射,双手向著大地狠狠一按! “幽冥洞开,兵主降世!” “轰隆隆隆——!!!” 眾人脚下的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百丈的巨大裂缝!裂缝之下,是一片翻涌不息、猩红如血的幽冥血海! 滔天的凶煞之气、怨憎死意、以及无数悽惨的哀嚎嘶吼,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天空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日月无光! 而在那血海中央,一道庞大无比的身影,正缓缓从血浪中升起。他身披残破的青铜战甲,头生双角,面容狰狞,肌肉虬结如龙,周身缠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与不屈战魂!正是兵主—— 蚩尤! 第219章 九黎部落的锅 洪荒末年,大地苍茫,人族部落如星火散布,征伐不断。 其中,雄踞东方的九黎部落,以其勇武善战和精湛的青铜冶炼之术闻名遐邇。 部落首领蚩尤,更是如同战神降世。他身形魁伟远超常人,铜头铁额,耳鬢如剑戟,头生双角,天生神力,可徒手撕裂虎豹。 麾下有八十一位同气连枝的兄弟,个个驍勇,统御著数千手持锋利青铜兵刃的战士,所向披靡。 这一日,天色近黄昏,一队九黎猎手正拖著沉重的猎物踏上归途。这一行收穫颇丰,猎得几头巨大的野彘和一头罕见的剑齿猛虎。队伍行至一片怪石嶙峋的山谷,这里是返回部落的捷径。 突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老猎人“岩”猛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侧耳倾听,面色凝重。 “不对劲…”他话音未落——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山谷中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两侧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伴隨著咆哮,一股腥臊暴虐的气息席捲而来! 队伍侧翼的密林中,传来接连不断的树木折断声!只见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木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撞断、拋飞! 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缓缓从林中迈出… 通体赤红,额生独角,利爪每一次踏地,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坑洞。正是以人为食、凶名赫赫的洪荒凶兽——狰! 狰兽猩红眼眸充满了暴戾与飢饿,瞬间就锁定了下方的九黎猎队。 “戒备!是狰!结阵!快!”岩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战士们虽惊骇但却反应迅速,以岩为中心,青铜长矛密集地对外,组成一个简陋的防御圆阵。 然而,狰兽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只见它后肢猛蹬,地面轰然炸裂,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赤色的恐怖颶风,直扑队伍! “顶住!”岩怒吼著,將手中青铜巨斧横在身前。但狰兽根本无视了那些刺向它的长矛,覆盖著厚皮的庞大身躯直接撞了上来! “咔嚓!咔嚓!” 青铜长矛轻易便被撞断、崩飞!数名持矛战士躲闪不及,被那巨大的衝力直接撞得骨断筋折,吐血倒飞出去,当场毙命! 狰兽冲势不减,血盆大口一张,腥风扑面,一口就咬向阵型中心的岩! 岩奋力將巨斧劈向狰兽的面门,试图逼退它。斧刃砍在狰兽坚硬的额骨上,竟只迸溅出一串火星,留下了一道白痕! 狰兽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脑袋猛地一甩,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岩连人带斧震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一击受挫,狰兽更加暴怒。它那根独角之上,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蓝色电光,电蛇狂舞,发出“噼啪”的爆鸣声,空气中传来骇人的焦糊味! “雷电!”岩嘶声警告。 但为时已晚!一道扭曲跳跃的恐怖电弧,如同雷神之鞭,猛地抽向人群! “轰!” 电弧炸开!儘管战士们尽力躲闪格挡,但仍有数人被电弧扫中!他们身上的皮甲瞬间焦黑冒烟,惨叫著被炸飞出去,浑身抽搐,散发出焦糊的气味,生死不知! 鲜血染红了山谷,惨叫声不绝於耳。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岩目眥欲裂,看著族人一个个倒下,他发出绝望的怒吼,不顾一切地再次挥斧衝上!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厉鸣自天空传来!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雕,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开云层,俯衝而下!雕背上,一个雄壮如山、头生双角的身影傲然屹立,正是九黎部落的首领——蚩尤! 他猛然从雕背上一跃而下!如同陨星天降!手中那柄门板般的青铜巨斧被他双手高举过头,以开天闢地之势,狠狠地劈向狰兽那根闪烁著危险电光的独角! “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狰兽整个头颅竟被蚩尤一斧硬生生劈成了两半!斧刃深深嵌入狰兽头骨之中! 红白之物混杂著电火,冲天而起! 狰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凝聚的雷电瞬间溃散。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血腥的山谷。倖存的战士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看著他们如同战神降世的首领,以及那具瞬间毙命的庞大兽尸。 隨即,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首领的无边敬畏爆发出来,化作了震天的欢呼! “首领!是首领!” “首领万岁!蚩尤万岁!” 劫后余生的战士们激动地围拢过来,看著他们如同天神下凡的首领,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蚩尤扫视一圈,看到伤亡的族人,面色阴沉,沉声道:“收拾战场,带上牺牲的兄弟,回部落!” 部落以巨大的原木和石块垒砌成墙,气势恢宏。然而,还未到部落,蚩尤便皱起了眉头。部落外,黑压压地聚集了许多族人,似乎都在焦急地等待著什么。 见到蚩尤归来,人群骚动起来。一个身材格外雄壮、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快步迎了上来,他是蚩尤的兄弟之一,“烈”。 烈走到蚩尤身边,压低声音道:“首领,他来了。” 蚩尤眼神一凛,他挥了挥手,示意烈带领族人处理猎物和救治伤者,自己则大步走进了部落。 一进部落,一股浓郁的肉香便扑面而来。只见部落中央广场上,那口用来祭祀和部落聚餐的巨型青铜釜正“咕嘟咕嘟”地沸腾著,里面煮著大块的肉,汤汁翻滚。 一个黑衣男子,长发披散,背对著寨门,正坐在釜边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上,抓著一根不知是什么兽类的大腿骨,啃得津津有味。 他隨手从啃了一半的肉腿上扯下一丝肉条,朝著不远处几个躲在窝棚后面、正偷偷流口水的小孩方向晃了:“嘬嘬嘬…” 肉条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引的孩子们一阵哄抢。 蚩尤额头青筋跳动,二话不说,反手抽出背上的青铜巨斧,手臂肌肉賁张,猛地向那黑衣男子投掷过去! 巨斧带著悽厉的呼啸声,直取其背心! 黑衣男子仿佛背后长眼,啃肉的动作不停,只是隨意地一抬手,“啪”一声轻响,那势大力沉的巨斧竟被他轻描淡写地捏住了斧刃! 他看了看锋利的斧刃,撇撇嘴,隨手丟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慢悠悠地转过头,露出一张俊美却带著邪气的脸,一双猩红的眸子懒洋洋地瞥向蚩尤,语气带著不满: “砍我一斧,一会儿吃你家十个小孩。” 蚩尤强压怒火,走到近前,“饕餮,你再这么跟我们部落抢食物,不用等別的部落来攻打,我们自己就要饿死了。” 名为饕餮的黑衣男子,无所谓地嗦了嗦油光发亮的手指,又伸手从沸腾的釜里捞起另一条不知名的大腿,一边啃一边含糊道:“你多猎点。” 说著他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狰?快煮。” 蚩尤闻言,气得冷哼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弯腰捡起自己的斧头,扭头对身后跟来的烈吩咐:“將狰兽烤了,分给孩子们和受伤的兄弟!” 饕餮也不在意,自顾自大吃大喝,风捲残云般將一大釜肉和汤消灭乾净。 待烈等人將狰烤得金黄,饕餮便在眾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蛮横地抢走了整只烤狰兽,抱著走到一边,继续大快朵颐,直到吃干抹净,才满足地打了个嗝,晃晃悠悠地消失在暮色之中。 眾人看著饕餮离去的背影,一片沉默。烈走到蚩尤身边,无奈道:“首领…部落没有食物了。” 蚩尤胸膛剧烈起伏,握著斧柄的手指关节发白。他大手一挥:“跟我走!连夜狩猎!” 这一夜,蚩尤带著一腔怒火和憋屈,深入险地,疯狂狩猎,直到天明方归。带回了堆积如山的猎物,甚至还猎杀了两头体型庞大、极其凶悍的异兽,足够部落支撑一段时日。 傍晚,夕阳將部落的冶炼场染成一片赤金。 数十座青铜冶炼炉火焰熊熊,工匠们汗流浹背地忙碌著,鼓风声、敲打声、铜水浇入陶范的滋滋声不绝於耳。 蚩尤巡视著这片凝聚著九黎心血和希望的工坊,看著一件件锋利的矛头、坚固的甲片在工匠手中成型,心中稍感宽慰。 他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饕餮的情景。 那时九黎部落远没有现在强盛。一次,他率领大部分精锐战士外出征战,部落留守力量空虚。 一群凶恶的食人异兽趁机袭击部落。留守的战士和族人拼死抵抗,死伤惨重,部落被攻破,眼看就要遭遇灭顶之灾。 蚩尤收到消息,心急如焚地率军回援,日夜兼程赶回部落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以及……一个陌生的黑衣男子,正抱著部落那口最大的青铜釜,旁若无人地喝著肉汤。 惊魂未定的族人告诉他,就在他们绝望之际,这个男子不知从何处出现,竟將那些肆虐的异兽一只接一只地吞吃了! 吃完异兽,他没理会惊呆的族人,径直走到大釜前,开始吃里面为大家准备的食物。 蚩尤看著满地族人的尸体和伤残的战士,心情复杂。他走到饕餮面前,沉声道:“九黎部落感谢你的帮助,你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我们共同征战。” 饕餮抬起眼皮,扫了蚩尤一眼,然后指了指身前的大釜:“你们的锅,煮东西好吃。” 蚩尤沉默片刻,大手一挥,让人將刚刚缴获和猎来的食物都堆到了饕餮面前。 从那以后,这个名叫饕餮的傢伙,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隔三差五就来部落,每次都將部落辛苦积攒的食物扫荡一空。 有一次,饕餮溜达到冶炼场,看到工匠们正在浇筑青铜兵器,他皱著眉,一脚踹翻了一座正在加热的坩堝炉,滚烫的铜水喷溅而出,险些伤人。 他指著慌乱的人群命令道:“做锅,大的。”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煮鹿蜀。” 一大批即將成型的兵器胚体就此报废,蚩尤气得当场翻脸,与之大战一场,可惜实力悬殊,败下阵来。 甚至有时九黎与其他部落爆发衝突,饕餮也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战场上,往往一口下去,就能吞掉对方大半的兵力,让战斗瞬间结束。 但每次事后,他都会理所当然地吃光九黎部落庆功宴上所有的食物。 不过,饕餮也曾消失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次他跟著九黎出征,吞食了一整个规模不小的南方部落,引得天降异象,周天星辰之力化作青龙白虎追杀他,自那之后,他便销声匿跡了很久。 再次出现时,部落正值战乱。饕餮不光吃完了部落的食物,还抢走了一个病弱孩子捨不得吃、藏起来的一小块肉乾,一脚把哭著追来的孩子踹飞数米。 蚩尤彻底爆发,再次与饕餮大战,结果依旧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打完架,饕餮又溜达到了冶炼场,看到工匠们仍在奋力铸造兵器,他皱著眉头便要破坏。蚩尤一斧横在他面前,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我们要和炎黄联盟决战了,部落不能没有武器!” 饕餮眯起眼睛:“大锅呢?” 蚩尤皱眉道:“太大了!我们试过很多次,做不成!等打败了炎黄,统一了各部,聚集天下能工巧匠,一定给你造出来!” 饕餮猩红的眸子闪过一丝玩味:“奉我为王,保你此战必胜。” 蚩尤毫不犹豫地摇头:“我蚩尤此生,可战死,可败亡,绝不向任何人俯首称臣!” 饕餮挑了挑眉,“那我不去。” “隨你。”蚩尤昂起头,望向中原方向,战意冲天:“我有风伯雨师相助,此战,必胜!” 饕餮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身影融入夜色,再也没有在九黎部落出现过。 涿鹿之野,蚩尤兵败身死,九黎部落星散。饕餮偶尔现身炎黄联盟,大手一伸,只说俩字:“赔锅。” 第220章 父与子 林铁看著那从幽冥血海中缓缓升起的、缠绕著无尽战意的巨大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蚩…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出声,久远的记忆被瞬间被勾起。 上古时期,民风彪悍,兽族仍处在茹毛饮血阶段,人族却已经开始烹製熟食。他发现九黎部落的大锅铸造的尤其好,打的猎物尤其生猛,比炎黄那边的种地佬吃的好太多了。 让他第一次觉得,人类文明…真不赖。 首领蚩尤也很和他胃口,悍勇、不屈,他曾不止一次的说过让蚩尤跟他干,哪怕自己亲自下场帮部落打架,蚩尤也从未低头。 那也是第一次,他对一个人提起了吃以外的兴趣。 然而,眼前的蚩尤,却与记忆中大相逕庭。他身躯变得魁梧如山岳,战甲虽残破却更添凶戾。唯有那双眼眸,虽再无半分昔日的理智与狂傲,却仍旧燃烧著永恆不屈的战火! “他怎么会在幽都?”林铁皱眉看向后土。 后土面色沉静,对於林铁的疑问似乎並不意外。他语气平缓地解释道:“兵主蚩尤,涿鹿败亡。然其战魂不屈,执念滔天,麾下九黎万千战死者的不灭战意匯聚,为其重塑此身。只是其神智已灭,唯有落入幽都。” 林铁沉默地看著已然出了幽冥,正自仰天咆哮的蚩尤,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嗤笑一声:“死了都不安生,一头倔驴。” 他不再看蚩尤,转而问后土:“还有没?再整俩热闹热闹。” 后土闻言,略一犹豫后,神力便再次翻涌。 “咕嚕嚕…” 幽冥再开,这一次,血海中心浮现出的,非是庞然巨物,而是一具扭曲、怪异的…女尸。 那女尸身形乾瘪如枯木,面容扭曲痛苦,好似在承受著永恆的煎熬,周身散发著极致的怨念与诅咒的气息! “哇靠,这姐们儿哪位?比他妈鬼都嚇人!”混沌感受著那女尸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恨意,不由瞪大了双眼。 “此为女丑之尸。”后土轻嘆一声,语气中带上些许惋惜,“女丑本为上古巫祝,十日並出之时,赤地千里,万物焦枯。部落为祈雨將其献祭,受十日生生炙烤而亡,故其怨念不散,尤恨天日。” 女丑之尸浮现的剎那,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那扭曲的面孔猛地看向天空,发出一声直刺灵魂的尖啸!那啸声中蕴含的滔天怨念,让整片阴山都温度骤降! 兵主战魂与女丑的怨毒诅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风暴!两个上古凶煞的存在,彻底挣脱了幽冥的束缚,降临人间! 后土面色凝重无比,林铁却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一个能打,一个能咒,够热闹,就不信那帝俊老头能忍住不来。” 后土衝著林铁几人微一俯身,语气沉静道:“既如此,诸位可依计隱匿,静候天帝。然,后土既掌幽都,守土有责,便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祸乱人间而置身事外。” 说罢,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径直衝向那煞气冲天的蚩尤与女丑! “哎??你小子!阿龙!回来!”共工还没反应过来,急得大喊。 却听混沌嘿嘿一笑,唯恐天下不乱:“嘿嘿嘿,有好戏看咯!自家孩子要挨揍,当爹的急眼咯!” 隨即灰雾一卷,將林铁、宋奇、鵕鸟以及还在嚷嚷的共工一起笼罩,隱入高空云层之中。 后土面色凝重至极,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人身蛇尾的神躯再次显现,磅礴的大地之力与幽冥权柄同时运转!他双手按向大地,怒喝一声:“九幽壁垒,起!” “嗡——!” 一道厚实无比、闪烁著幽冥之力的暗红色光壁拔地而起,將两个凶煞暂时封锁在一定的范围內! 然而,蚩尤虽无灵智,战斗本能却刻入骨髓,他发出一声咆哮,手中由九黎战意凝聚的巨斧带著开天闢地之势,狠狠劈在光壁之上!光壁顿时剧烈震颤,明灭不定! 女丑之尸则无声地尖啸,周身怨毒诅咒犹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腐败著光壁神力! 后土闷哼一声,显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他须全力维持壁垒,同时还要分神应对在壁垒內疯狂破坏的两个凶煞,形势艰难无比! 而林铁几人,在混沌界的庇护下如同置身事外的观眾,悠閒地看著下面的惊天大战。 只有共工急得抓耳挠腮,声音里带著真切的焦急:“阿龙不会被他俩打死吧?!让我出去让我出去!阿龙也真是,好好的大地之神当不够?跑这鬼地方管幽都这档子破事儿干什么!” 几人看向他的目光却都掛上了玩味,看的共工心里直发毛,“你们…干嘛…” 林铁轻笑一声,话语中满是揶揄:“听说是不知道哪个二百五,爭帝失败,自己不想活了撞山引发大洪水,牵连后辈被帝俊贬到这鬼地方,来接这没人愿意管的烂摊子。” 共工听完,脸上的焦急瞬间僵住,罕见地沉默了。 混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拍了拍他的肩,阴阳怪气的笑道:“哎呦你瞅人家这战斗力,嘖嘖嘖,真不是你这水猴子能比的~窝在这鬼地方给人擦屁股,哎~可怜呦~” “让我下去。”沉默良久之后,共工沉声开口,不知何时,他的双眸已然幽蓝一片。 混沌也懒得管他,一脚便將他踹出了混沌界。 后土独战两大凶煞,凭藉对幽都和大地的绝对掌控,战术明確,只拖不攻。共工虽菜,但阴招不断。 父子二人虽未交流,却配合默契,一时之间,竟真的將两大凶煞牢牢拖在了阴山,未能踏出半步。 鵕鸟看著这一幕,抿唇不语,心中一时百转千回。 林铁几人足足看了三天的热闹。直到混沌第十七次打著哈欠抱怨无聊时—— 一道无上神威,如同旭日降生,骤然出现在阴山上空! 天空中的阴霾与血色被瞬间驱散,一股令人心生敬畏的清明与威严,逐渐笼罩整片阴山之地! 林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猩红的眸子亮起危险的光芒。 “来了…” 第221章 好巧,饕餮 一道身著素白长袍的身影静静悬浮在阴山上空,却仿佛瞬间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吸引了所有存在的目光。 正是帝俊。 正在疯狂衝击后土与共工阻拦的蚩尤,那眸中永恆燃烧的不屈战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与狂暴! 他猛地捨弃了对后土的纠缠,庞大的身躯骤然扭转,猩红的目光盯向高空中那道素白身影,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战——!!!” 那咆哮中,蕴含著跨越了万古岁月、源自涿鹿战场的不甘与滔天战意! 当年,他蚩尤自信可横扫八荒,却未曾料到,天帝竟会派出应龙参战,堂而皇之的站在了黄帝一方!这份屈辱与愤恨,在此刻见到帝俊本尊时,彻底爆发! 他手中那柄由无尽煞气凝聚的巨斧,爆发出撕裂苍穹的漆黑光芒,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朝著帝俊狂劈而去! 既尔不公,何以称神!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扭曲痛苦的女丑之尸,也发出了尖利的嘶鸣! 她对於“光”与“热”的极致怨毒,在感受到帝俊身上那至阳至正、如同昊日凌空般的煌煌神威时,被彻底点燃、引爆! 她乾瘪的身躯剧烈颤抖,周身诅咒黑气疯狂匯聚,化作一道凝聚了万古煎熬与怨恨的漆黑箭矢,带著腐蚀一切的恶毒,直射帝俊眉心!这一击,只为將自身承受的永恆痛苦,尽数奉还! 两大凶煞的目標瞬间统一,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战意,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向高天之上的帝俊! 后土与共工的压力骤然一轻。后土见两煞竟直接袭向天帝,眸中瞬间划过一丝思索与决断,下一瞬便飞身而起,周身神光暴涨,欲要拦截:“放肆!” 共工看向帝俊,幽蓝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又看向义无反顾衝上前去的后土背影,轻嘆一声,终究还是踏浪而行,跟了上去。 面对蚩尤开天闢地般的煞气巨斧与女丑蚀魂腐骨的怨毒箭矢,帝俊面色平静无波,只是微微垂眸,抬起右手,隨意地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道威严厚重的金色神光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同九天银河垂落,迎向那两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攻击。 “轰——!!!” 三股力量悍然对撞! 蚩尤的煞气巨斧劈在金色神光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漆黑斧芒疯狂侵蚀,却难以寸进,反而被那煌煌神光不断净化、消融! 女丑的怨毒箭矢撞上神光,则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滋滋”的消蚀声,浓郁的黑气迅速淡化,其上的恶毒诅咒被至阳之力层层瓦解! 帝俊屹立空中,衣袂飘飘,神色淡然。他並未再出手,只是看著紧隨而上的后土与二煞交战在一起。 后土人身蛇尾的神躯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引动无尽的大地本源与幽冥之力,不断与两大凶煞疯狂对撞。他面色凝重,气息略显急促,接连不断的战斗显然对他消耗巨大。 共工则游走在战局边缘,他的力量太过脆弱,只为片刻抵挡袭向后土的攻击,为其分担压力,护其周全。 而混沌界中,混沌正手舞足蹈的看著热闹。 “我靠我靠我靠!后土这小子动真格了!幽冥之主vs不死战神加烧烤派对受害者!老宋我跟你赌一根辣条后土要被打成地鼠!” “哎呦!蚩尤这大斧头抡得!呼呼带风!这要是劈实了,后土这小身板得直接变成肉鬆!……好!后土尾巴一甩,地刺突突突!漂亮!这招土耗子打得好!” “等等!那女丑在干嘛?她咋光站著不动?哦哦哦!她在憋大招!你们看那黑气!跟特么烧糊了的锅底似的!滋滋冒烟!她在诅咒!她在给后土上debuff!后土动作慢了!蚩尤追上来了!要糟要糟!” “我靠!后土硬吃蚩尤一斧!噔噔噔退了三步!嘴角见血了!见血了嘿!要掛要掛!……好!帝俊那老小子就在天上飘著!他不动!他揣著手!他在看乐子!” “哎呀妈呀!女丑那诅咒黑乎乎一片糊后土脸上了!后土脸都绿了!动作跟慢镜头似的!蚩尤第二斧又来了!完了完了!这下真要变肉鬆了……哎?!等等!那蓝毛水猴子动了!他窜出去了!” “嗖——!共工!是共工!这老小子关键时刻还挺爷们!好!他一个水遁!挡在后土面前了!这次要跟猴子说拜拜了,愿他安息吧~” “誒?!不对劲!帝俊老头终於动了!他抬手了——” “退了!蚩尤退了!牛逼!老头还是有点东西的!” “好好好——老头又出手了!他双手一合,跟搓泥似的,搓出一根金光闪闪的棍棍呃…长矛!直接朝著蚩尤和女丑丟过去了!哇!这特效!这金光!闪瞎我的鈦合金狗眼!” “蚩尤不服!举斧头硬刚!滋滋滋……跟电焊似的!女丑又在放黑气了!但帝俊这棍棍太猛了!一寸一寸往下压!后土也缓过劲来了,双手按地,地面伸出无数锁链!” “要贏了要贏了!……誒?宋奇你干…唔?…唔唔唔…” 混沌的嘴被宋奇一把捏住,解说被迫中断。 鵕鸟站在混沌界边缘,望著外面帝俊那淡然却掌控一切的身影,目光复杂。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在天帝看似辅助、实则掌控全局的压制下,后土重新將蚩尤与女丑打落幽冥! 战斗终了。 帝俊淡然落地,素白长袍纤尘不染。 后土散去神躯,恢復人身,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上前几步,对著帝俊躬身行礼,语气难掩疲惫:“多谢天帝相助,平此祸端。” 帝俊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后土神君镇守幽都数千载,此次若非那漩涡搅乱规则、打破壁垒,必不会致使三尊凶煞临世。” 他的目光淡淡落在后土面上,语气掛上一丝安抚,“神君独力难支,吾自当相助。” 三尊…… 后土心中一凛,天帝竟知道已然被封印的刑天…那他究竟知道多少?是否已然察觉…… 后土身后,共工幽蓝的瞳孔望向帝俊,目光中无法抑制的露出一抹杀意。 后土压下心中震动,不动声色挡在共工身前,面上露出一抹愧疚之色,躬身垂首:“此事,终归是后土监管不力,未能及时稳固幽都,酿成此祸,还请天帝降罪!” 帝俊右手虚抬,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后土托起,语气平和:“天灾异变,非你之过。此番灾劫未临人界,已是神君之功,何罪之有?”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带著戏謔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呦~好巧啊~这不是帝俊老爷子嘛?怎么?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度假来了?” 眾人转头,只见林铁带著宋奇、混沌以及鵕鸟,晃晃悠悠地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一副“恰好路过”的模样。 混沌眼睛滴溜溜乱转,满是看好戏的兴奋。 帝俊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为首的林铁身上,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丝,平静回应: “好巧,饕餮。” 第222章 你待如何 林铁一步三晃地走到近前,笑嘻嘻的冲帝俊打了个招呼。 然后佯装惊奇的看著脚下一片狼藉的战斗废墟,夸张地咂了咂嘴:“哎呀呀呀,这什么情况?谁在这儿放核弹了这是?” 目光一转,又落在略显狼狈的后土身上,语气浮夸道:“哎呦呦呦!这不后土嘛?咋搞的这是?让屁给蹦了?” 说著,他眉毛一挑,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声音压低了一分:“是不是帝俊老头儿虐待你了?要不跳槽跟我干吧?怎么样?不包住不包吃没有五险一金,纯为爱发电。” 后土面色沉静,没有理会林铁的胡言乱语,只是微微頷首:“不知饕餮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林铁双手一摊:“路过啊!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你以为我愿意来啊!纯属是家里闹耗子了!”说著他伸手那么一划拉,“这——么大的耗子!成精了都!脸皮奇厚无比,专挑小孩下口,喏——” 他一指身后默不作声的鵕鸟:“缺德带冒烟的大耗子,抢了孩子东西就跑,忒不是个玩意儿!!眼瞅著那大耗子钻你这幽都来了!可小心点,別给你裤衩子都偷没嘍!” 后土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却听旁边混沌一脸天真无邪地插嘴:“啊?什么大耗子?抢这傻鸟东西的不是帝俊老头么?跟耗子有啥关……哎呦!” 他话没说完,就被林铁反手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嘿!怎么说话呢!”林铁眼睛一瞪,“我们公正无私、心系苍生的天帝,哪能干这种缺德事儿?啊?那肯定是耗子精变的!” 说完他笑嘻嘻的看向帝俊:“是吧,老头?” 帝俊脸上依然掛著那抹淡然的笑意,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林铁:“汝,是想要那『时序之灵』?” 林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的事。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孩子要的。”他指了指鵕鸟。 帝俊脸上笑意却好似更深了一些:“饕餮,汝要此时序之灵,意欲何为?” 林铁眼一瞪:“嘿!我说你这老头……年纪大了脑子也退化了?我说了!帮、孩、子、要、的!懂?” 帝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一丝嘆息:“时序之灵,关乎天地运转之根基,若为你所用,必为天地间一大劫难。” 林铁气的倒吸一口凉气:“你…我…你特么……故意的是吧?耳朵塞驴毛了?听不懂人话呢怎么?给孩子的给孩子的,你老叨叨我干嘛?!” 帝俊却不再看林铁,而是微微侧首,对身旁的后土说道:“后土神君此番辛苦。幽都动盪,还需你多加费心。” 后土心领神会,顿时心下一松——衝突若起,父亲定然站於饕餮一方,以他之力定然无法於天帝手中护父亲周全。 他微微頷首:“天帝言重,此乃后土分內之事。幽都初定,尚需稳固,后土先行告退。” 说罢,他直接拽起旁边还在瞪著帝俊的共工,迅速退去。 转眼间,场中便只剩下帝俊,以及对面的林铁、宋奇、混沌和鵕鸟。 林铁眉头一挑,语气玩味:“老头,你想干嘛?我们可都是正经人,你別乱来啊,碰瓷儿我可喊人了。” 帝俊目光平静地看著他,缓缓开口:“烛龙,已死。” 林铁眉头微皱,他確实没料到,帝俊竟已然知道此事。 帝俊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说道:“时序之灵,乃时序法则本源孕育之精粹,因烛龙意志而生,或…可称其子嗣。烛龙既陨,吾既掌其灵,自有所感。” “哦~~~”林铁恍然道:“既然你知道,那遗產还不赶紧还了?霸著別人的东西,不太合適吧?” 帝俊並未回答,而是抬头望向天穹之上那轮烈日,轻声开口: “饕餮,时序法则维繫天地运转,日月升落,四季轮转,草木枯荣,乃至万物生灭之序,皆繫於此。烛龙若在,时序自稳。然,烛龙已逝,天地运转却未崩坏,汝可知为何?” 林铁闻言,脸上毫不掩饰地堆满了讥讽的笑容:“知道知道~多亏了您老人家深谋远虑高风亮节,杀人家儿子抢人家『灵』,危难之中挺身而出维持世界运转不輟?真是好伟大~好了不起~感动三界了属於是!” 帝俊並未理会林铁这连珠炮似的冷嘲热讽,他的目光越过林铁,落在了他身后始终沉默的鵕鸟身上: “鼓。” 这一声呼唤,让鵕鸟呼吸微微一滯。 “你父烛龙,心怀苍生,以时序权柄护佑万物,方有这日升月落,春秋有序。如今,汝执意要取回此灵,令日月失序,四季不存,万物凋零……这便是汝想要的?” “我…我…”鵕鸟张了张嘴,眼中浮现出挣扎与痛苦。 一边是可能救回父亲的渺茫希望,一边是可能毁灭父亲所守护一切的沉重代价…… “嘖!”林铁极其不耐烦地咂了下嘴,对著鵕鸟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把他打得一个趔趄,然后冷笑著看向帝俊:“老傢伙,又拿这套苍生大义的屁话忽悠小孩?你脸皮真是比不周山还厚!我看当初共工就不该去撞山,该来撞你的脸才对!” 说著,林铁一仰下巴,语气囂张至极:“谁说『灵』离了你就得天下大乱?你把『灵』给我,老子一样能让日月接著转,四季接著换!说不定比你用得还溜!” 混沌在一旁咧著嘴,小声跟旁边抱臂看戏的宋奇蛐蛐:“嘖嘖嘖,老宋,你说他俩一个劲在这叭叭叭的,到底谁的脸皮更厚一点?我感觉饕哥这波吹得有点悬乎啊……” 宋奇眼皮都没抬,轻哼一声:“半斤八两。” 林铁不再废话,对著帝俊手一伸:“拿来。” 帝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饕餮,汝方才说,此灵,非是汝要。” 我擦嘞…大意了… 林铁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开始编:“啊…啊对啊,不是我要的,”他一把將旁边的鵕鸟拽到身前,“是孩子孝顺,非要送给他饕叔的!咋了?不行啊?!” 帝俊淡然开口:“鼓,果真如此?” 不待鵕鸟答话,林铁已经摁住鵕鸟的脑袋,强行点了两下。 帝俊不言,依然静静等著鵕鸟的答案。 鵕鸟在希望与毁灭中挣扎良久,淡淡吐出一个字:“是。” 既然父亲选择相信他,那自己…也赌一把! 帝俊闻言,目光骤然变得幽深,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林铁咧嘴一笑:“怎么样,老头?我饕餮看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今天这时序之灵,你给也得给,不给……” 宋奇轻嘆一声,隨手挽起了袖口。 混沌更是舔了舔嘴唇,兴奋的搓著手。 帝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待如何?” 第223章 你真敢信? “万、界、归、墟——!” 林铁双手高举,周身漆黑的归墟之力如同沸腾般疯狂涌动、咆哮,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將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色。他猩红的眸子直直盯著著帝俊,气势汹汹。 帝俊静静地看著眼前略显浮夸、浑身库库冒黑气的林铁,又扫了一眼旁边已然蓄势待发的宋奇与混沌,脸上那抹淡然的笑意丝毫未变。 他轻轻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也罢,汝既执意要此物,予你便是。” “嗯?”林铁周身汹涌的黑气猛地一滯,他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诧异和怀疑,“你嗑药了?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帝俊微微摇头,嘴角那抹笑意似乎又深了一分:“非也。饕餮,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密码的!我就知道你个糟老头子没憋好屁!”林铁白眼一翻,发出一声冷笑,隨即再度扬起手,气势再起: “万——!” 他这边刚起个头,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混沌已经怪叫一声,周身灰雾猛然暴涨,瞬间將眾人拉入了一片虚无迷濛的混沌界之中! “界——!” 林铁的吼声在混沌界內显得格外空灵悠长。 几乎在混沌界成型的剎那,宋奇眸中凶芒暴涨,低吼一声,身形骤然胀大,穷奇本体赫然显现! 它双翼一展,遮天蔽日,利爪带著撕裂空间之势直刺帝俊头颅! 而混沌更是化身万千,无数或愤怒或嬉笑或癲狂的混沌分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一扑而上,尽数扑向帝俊! 面对汹涌而来的攻击,帝俊却依旧立於原地,素白长袍在混乱狂暴的气息中纹丝不动。他平静地看著林铁,仿佛在等待他的最终决定。 林铁见帝俊毫无反应,撇了撇嘴,不由觉得有些无趣,凶戾的气势一敛,沉声开口:“什么交易?说说看。” 他这话音刚落—— 唰——! 无数正张牙舞爪扑向帝俊的混沌分身齐齐僵在了半空中,距离帝俊最近的几个几乎已经碰到了帝俊的衣角。 紧接著,各种声音从成千上万个混沌分身口中同时爆发出来,如同亿万只苍蝇在耳边嗡鸣,吵得人头皮发麻: “不是???饕哥你有病啊?!!” “我操!耍猴呢?!我这逼都装到一半了!你让我很尷尬啊!!” “有没有人管管啊?还打不打了?给个准话啊!!” “艹!打又不打,谈又不谈,毁灭吧!” “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宋!咱俩成小丑了!彻头彻尾的小丑!!” “妈的!忍不了了!这活儿没法干了!我要辞职!!” “兄弟们撤撤撤!没戏看了!主角撂挑子了!” 穷奇更是硬生生止住了扑势,悬停於帝俊上空,垮著一张虎脸目光不善的盯著下方的林铁,重重喷出一股鼻息。 帝俊仿佛早已猜到了林铁的把戏,对周围的混乱置若罔闻。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流光溢彩、晶莹剔透的玄奥光团悄然浮现。那光团內部仿佛有无数时光沙砾流淌,浩瀚而精纯——正是时序之灵! 光团出现的瞬间,林铁体內那缕时序本源便与之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与悸动,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与渴望油然而生。 林铁心情好了不少,衝著帝俊咧嘴一笑,等他开口。 帝俊也淡然一笑,目光深邃:“予以此灵,换汝鉤吾山下之物。” 林铁闻言不由挑眉:“哟?刚才不还口口声声说,这时序之灵落到我饕餮手里,便是世间一大劫难么?怎么,为了那东西倒是不怕劫难了?” “非也。”帝俊缓缓摇头,“予还有一个条件。” 林铁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冰冷:“哦?看来今天这场架,是非打不可了。” 他周身刚刚平息的归墟之力再次开始隱隱躁动。 帝俊深邃的眼眸与林铁对视著,目光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如今规则崩塌,异变频生,予无暇在此与汝等做无谓之爭斗,徒耗心力。予知汝取此时序之灵,必有所图,亦无意倾覆天地。既如此,你我在此生死相搏,两败俱伤,於汝於我,於这惶惶眾生,皆无益处。” 林铁发出一声轻哼,“你说的对,我確实还有事儿要办,但我是饕餮,如果我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想做的事做不到,”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缓缓开口,“我並不介意让世界陪葬。” 帝俊与林铁相互注视著良久,整片混沌界內陷入无尽的寂静与凝滯,无形的交锋令人窒息。 “老宋老宋,”几只混沌分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地凑到了穷奇旁边,悄悄说道,“一会儿他俩要是真谈崩了打起来,咱俩看准机会扭头就跑!气死饕餮这傻叉!” 僵持中,终是帝俊率先打破了沉寂:“饕餮,不若你我各退一步。” 林铁盯著他,微微挑眉。 帝俊缓缓道:“时序之灵,可以予你。但昼夜交替、四季轮迴之序,依旧由日月与四时之神执掌,汝不得横加干涉。此外,时序之力关乎过去未来,动輒牵引因果,易生莫测之祸,绝不可轻易施展,此乃底线。若汝应允,鉤吾山下之物,由你决定置於何处,其掌控之权依旧在你。” 林铁听完,沉默了片刻,而后,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好,成交。” 说完,直接朝帝俊伸出了手。 帝俊见状,也不拖沓,手掌微抬,那团流光溢彩的时序之灵便轻飘飘地飞向了林铁,最终落入他的掌心。 林铁感受著手中那团精纯玄奥、与自己本源隱隱共鸣的时序之灵,心情明显愉悦了不少。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眼神直勾勾盯著时序之灵的鵕鸟,问了句:“给你?” 鵕鸟一愣,连忙摇头,向后退了半步。 林铁勾起嘴角,抬手就將那团足以引发三界动盪的时序之灵,隨手扔进了嘴里,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霎时间,林铁周身的气息为之一变! 原本沉寂在体內的那点烛龙的时序本源,仿佛被注入了无穷活力,瞬间变得浩瀚而磅礴,如同江河奔流般充斥全身!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能拨动时光之弦的玄奥波动,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微微溢散而出,悄无声息地在这世间蔓延开来。 帝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眸光深邃不见喜怒。 林铁適应了一下体內澎湃的时序之力,挑眉看向帝俊,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和挑衅:“老头,我可是饕餮啊。我敢答应,你就真敢信?” 帝俊闻言,脸上反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他轻轻说了一句: “烛龙,不也信了么?” 林铁轻笑一声,隨即大手一挥:“兄弟们,撤!” 混沌闻言,立刻撤去了混沌界,眾人重新出现在阴山之上。 就在混沌驮著眾人腾空而起,准备离去之时,帝俊平静的声音自下方淡淡响起: “饕餮,十日后,予在鉤吾山等你。” 直到混沌驮著几人消失在天际,再也看不到踪影之后,帝俊依旧静立原地。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缕不断扭曲蠕动的灰气悄然浮现,在其手掌盘旋缠绕。这灰气散发著极致的死寂与毁灭气息,仿佛是一切存在的终点,正是当日崑崙异变时,他从那规则漩涡中强行剥离出的那一缕寂灭之气。 帝俊掌中神光大盛,然而那灰气却宛若活物,在神光中穿梭游动,不受丝毫影响,反而隱隱有侵蚀神光的跡象。 这些时日,他为了剥离並且勉强控制此物,消耗了极大的心神与神力。若与饕餮几人衝突,实非明智之举。 而另一边,混沌背上。 林铁心情不错,躺著晃腿,感受著体內那股逐渐融合的玄妙之感。 鵕鸟抿了抿唇,犹豫许久,终於还是问出口,“饕叔,天帝要换的,是什么?” 林铁眼睛都没睁,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建木。” 鵕鸟心神俱震,“登天之梯,通天建木?!” 林铁依旧闭著眼,语气却带上一丝玩味:“看来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上去团建了。” 第224章 永夜之下 “公安部门紧急提醒:请广大居民留在家中,非是必要情况不要出门,锁好门窗,保持警惕……” “卫健委及疾控中心发布紧急提醒:特殊时期请谨防意外伤害,注意个人卫生,如有发热、呼吸困难等症状请及时就医……” “交通运输部发布最新消息:所有民航、铁路、长途客运班线即將全面暂停运营,城內公共运输全部停运……” “工信部表示:正全力保障通信网络和电力供应,但负荷巨大,可能实施分区限电,请市民节约用电……” “市场监管总局紧急公告:城市生活必需品储备充足,政府將组织力量进行定点配送,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勿信谣传谣,勿盲目哄抢及过量囤积……” “教育部发布公告:所有中小学、幼儿园、高等院校立即停课,具体复课时间待通知……” “……” 我关掉了办公室墙上的显示屏,那循环播放的“安抚”信息只会加深我的无力感。 我叫罗辉,是第九特勤处案件调查组队长,原本我隶属上京城总部,负责协调处理各地重大异兽案件,却在近两年因为频发的凶兽事件被调来易城。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易城就像变成了一座凶兽之城,別的地方一城一个食人凶兽已经是顶级配置,而这里异兽遍地走,凶兽多如狗。 甚至记载中动輒倾覆天地的上古四大凶兽,竟也在这里齐聚。 “总部增派的人手到了。”白明程大步流星的向我走来。 我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 窗外,浓郁的、化不开的夜色笼罩著整座城市。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只有熟悉的万家灯火能够驱逐些许黑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而那漆黑的天幕之上,高悬著的,不是月亮,而是—— 一轮惨白的烈日! 我抬手看向腕錶,中午,十二点整。 空气有些凉,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明明应该是日照最强烈的正午,温度却低得像是深秋的凌晨。风吹在脸上,没有一丝暖意,只有刺骨的寒意直衝脑海。 六个小时前,太阳准时从东方升起,为世间带来光和热——除了易城。 易城的黎明没有如期而至,黑暗就这么突兀地延续了下来,像是被光明排除在外。 並且,根据我们刚刚接到的、不断刷新的报告,黑夜正在以易城为中心,缓慢而坚定地向周边城市扩散。 “白队长,外面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压下心中思绪,看向白明程。 “不太好。”白明程面色有些沉重,“极夜的解释太过牵强,民眾很难相信,已经开始產生小规模恐慌与骚乱,超市、商店遭到哄抢,出城的路已经堵死,警方已增派力量维持秩序,但……杯水车薪。” “指挥部最新通报,”耳麦里传来指挥中心联络员冷静的声音,只是语速却明显快了几分,“黑暗区域已確认覆盖易城全境及周边二十八个城市。民航、高铁全面停运。城市主干道依靠路灯照明,但拥堵严重,事故频发。电网负荷激增,备用电源已全部启动,但预计维持时间有限,请各单位做好应急准备……” 这才第一天,仅仅是“天没亮”,整个城市的运转就已经濒临瘫痪。交通、能源、通讯……现代文明赖以生存的命脉,在失去最基础的光照后,变得如此脆弱。 第二天,黑夜依旧。 易城整体气温已经下降超过十度。 黑夜覆盖范围已经扩大到了百余座城市。电力供应开始出现严重问题,儘管动用了所有储备电源,但持续的照明需求和部分发电厂因“黑夜”导致的运维困难,使得分区限电成为常態。大片城市区域陷入真正的黑暗。 犯罪率开始显著上困升。抢劫、盗窃、甚至更恶劣的案件在黑暗的掩护下滋生。警力严重不足,军方全面接管城市秩序——在绝对的黑暗中,维持基本的社会秩序已经耗尽了大部分力量。 网络上的谣言和末日言论呈爆炸式增长。儘管进行了管控,但恐慌情绪已经无法完全遏制。医院里挤满了因黑暗环境导致事故的伤者,以及因极度焦虑引发精神问题或急性疾病的患者。部分区域开始出现小规模的骚乱,物资配送体系承受著巨大压力。 上面传来消息,由顶尖的天文、气象、地质、空间物理专家组成的紧急专家组,经过不眠不休的彻夜研究,已经基本排除了已知所有可能的自然现象。 结论很明確:这场黑暗灾害,其成因,超出了现有科学认知的范畴。 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命令隨之下达:九处拥有最高指挥权,调动一切可调动资源,不论手段,不惜代价,必须儘快查明原因,阻止灾难。 古籍记载,有能力操控昼夜的,仅有烛龙与日月,或许还有天帝。 这对九处来说,无异於天方夜谭。 不过… 我和白队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城西方向,九处现在能接触到的最高存在,就在那里。 它们的存在是易城最大的变故,黑夜既从易城开始,是否会与他们有关? 若无关,以九处与它们的关係,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请动它们相帮? 怀著满腔的焦急与忐忑,我和白队长站到了城西那座状似寻常的別墅门前。 “劳烦谢先生通报,九处罗辉、白明程求见。”我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恭敬和镇定。 谢乐安,那个总是穿著合体的西装、面容清秀却透著疏离感的青年挡在门前,脸上掛著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抱歉,大人正在休息,不便打扰。二位请回吧。” “你也看见了!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天都塌了!就不能通融一次吗?!”白明程的急脾气上来了,语气不由得冲了几分。 我赶紧將他拦下,然后对著谢乐安斟酌著用词:“谢先生,我们绝无意打扰大人休息。实在是情况危急,关乎数百万人的生死,九处……实在是束手无策了。大人向来仁善,可否指点我们一二,告知这异象的缘由,或者…解决之法?九处上下,感激不尽!” 谢乐安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他的礼貌和疏离仿佛刻进了灵魂里:“罗队长言重了。大人的休息至关重要。待他醒来,我自会代为转达二位来意。届时大人是否愿见,皆由大人定夺。”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意思很明確:等著。 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换了个角度:“谢先生,大人休息,我们绝不敢惊扰。只是……大人毕竟是易城之主,若任由局势恶化,城市毁於一旦,生灵涂炭,大人醒了,或许会不悦…” 谢乐安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和:“大人的心意,非我等下属可以妄加揣测。在下职责所在,唯有確保大人不受打扰。” 无论我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谢乐安就是不为所动,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一条准则: 大人的意志高於一切,包括这个世界的存亡。 “你不问,我来问。”白明程却已经失去耐心,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神圣的压迫感直奔谢乐安而去。 “白队长,想清楚了再动手。”谢乐安眼神轻轻扫过白明程,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意:“在下不是你的对手,但如果我不在这里,你们要面对的就是我身后別墅里的那三位了。你们,和你们身后的军队,准备好了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浇熄了白明程的怒火,也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我猛地伸手,几乎是用尽全力將白明程拉后退了两步,急忙对谢乐安说道:“谢先生误会了!九处绝无冒犯之意!白队长只是一时情急!我们这就退开,静等大人醒来!届时还望谢先生务必代为通传!” 谢乐安微微欠身:“自然。” 我和白明程退到远处,无能为力地等待著。 我顶住来自上级一次又一次的重压,拦下了一切可能激化矛盾的指令。 可是,我还能顶多久?上面还能忍耐多久?而失去了光明,失去了秩序,在绝望和恐慌中,人类……又能撑多久呢? 我抬头望著夜幕之上那轮惨白的太阳,以及它下方这片绝望的城市,心中一片冰凉。 我竟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如此盼望见到这位…神明… 这漫长而未知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第225章 甩锅 別墅內,林铁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自幽都归来后,他便直接陷入了沉睡。时序法则关乎天地运转,玄奥深邃,即便他所得的只是烛龙陨落时残留的些许,又有时序之灵为引,想要在短时间內將其彻底吸收,也绝非易事。 他沉溺在时光之河中,感受著光阴的脉动与法则的轨跡。直到腹中传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才终於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起猛了?”林铁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嘟囔著去摸手机,却发现不知道啥时候没电关机了。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几点了……这是天还没亮?” 他挣扎坐起身,感觉脑袋发懵,体內时序之力流转平稳了些,但仍旧有一些滯涩感。 这时,门外传来谢乐安恭敬的声音:“大人,您醒了吗?” “嗯,进来。” 谢乐安端著一杯水推门而入,递给林铁,垂手侍立一旁:“大人,您感觉如何?” 林铁灌了口水,甩甩头驱散睡意:“还行,有点懵。几点了?我睡多久了?还没天亮?” 谢乐安平静回答:“回大人,您已经睡了整三日。现在,是下午两点。” “嗯。……嗯??下午两点?!”林铁猛地抬头,差点打翻手里水杯。他搓了搓眼,看向窗帘缝隙透进的灰濛光线,“下午两点外面这状態?!你逗我?” 谢乐安抿了抿唇,轻声道:“大人,现在確是下午两点。只是……从您沉睡起,三日来,以易城为中心,周边已有数百座大小城市,接连陷入永夜。” 林铁脸上睡意瞬间消失,被惊愕取代。他猛地跳下床,衝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只有零星灯火在昏暗的城市中闪烁。一轮惨白的太阳掛在天上,却无法驱散那瀰漫天地间的沉重夜色。 不过细看起来,又比他刚醒时亮了些,天际边缘隱隱透出破晓般的鱼肚白。 “臥槽!!!”林铁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抓著头髮一脸惊恐。 时序法则所掌,视为昼,暝为夜,他初掌法则,於睡梦中感悟法则之时,竟在不知不觉间干扰了现实,导致了这场波及数百城、持续了三日的“永夜”! “完了完了完了!丟人丟大发了!刚拿到灵就整出这么大么蛾子!这时序法则也太难搞了……” 他小声地嘟囔著,隨即略带不满的看向谢乐安,“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就让我这么睡了三天?!” 谢乐安垂首:“抱歉,大人。您沉睡之时有时序之灵流转周身,属下以为您处於契合法则的关键时刻,贸然惊醒恐生变故,故未敢打扰。” 林铁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虽然状况糟了点,但谢乐安確实没做错……他捂住脸,脸色青白交替,最后认命一般长长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心虚地问:“那个……帝俊老头……没来吧?” 谢乐安摇头:“天帝未至。但九处的人一直等在门外求见。” 林铁嘴角一抽,他都能想像到外面现在乱成了什么样,九处来找他帮忙肯定是实在没招了。 但是…要是九处知道这事就是他干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他摆摆手,一脸的生无可恋,“让他们进来吧。还有,赶紧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 肚子和脑子一样空,得赶紧吃点东西再想想怎么收拾这烂摊子,以及……怎么才能挽回点面子。至少,不能让帝俊老头抓著机会找茬。 別墅门外不远处,罗辉和白明程紧绷的神经,隨著天际那抹逐渐扩大的、真实的亮光,终於暂时鬆弛了一点点。 就在刚才,上面已经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到明天太阳升起时,天依旧不亮,就將不惜一切代价,组织群眾进行大规模撤离。 那意味著,这数百座城市將在短时间內变成一座座空城,带来的损失和动盪將是灾难性的。 而且如果“永夜”持续扩散,隨著时间推移,人类的生存压力將呈几何级数增长,整个社会秩序將不可避免地走向崩溃。 万幸,天开始亮了。上头的紧急电话终於暂时消停,一直徘徊在附近的军队也开始撤离。 罗辉和白明程都清楚,如果天再不亮,他们根本没有信心和能力阻止上面採取更极端的措施。而一旦林铁醒来见著这情况,不把城吞了都算是突发善心了。 “大人醒了,二位请进。”谢乐安打开了別墅大门,侧身邀请。 眼看著黑暗在几分钟內如潮水般退去,白昼重新降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深重的疑虑。 天黑,林铁沉睡;天亮,林铁甦醒。这会是…巧合么? 罗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虑。无论如何,他们必须面见林铁,这诡异的“永夜”需要有一个明確的说法。 罗辉和白明程整理了一下心情,迈步走进別墅。 客厅里,林铁正抱著一个海碗猛扒饭菜。他这三天消耗实在太大,饿得够呛。 宋奇和鵕鸟跟著林铁在蹭饭,鄔绝在沙发上看財经杂誌,而混沌,早就出去看乐子了。 对於人类而言堪称灭顶之灾的变故,在他们眼中,似乎激不起半点波澜。 等林铁终於从饭桌上抬起头,罗辉和白明程腿都已经站麻了。 “誒?你俩什么时候进来的?”林铁抹了把嘴,很是热情地客套了一句,“吃了没?一块儿吃点?” 罗辉和白明程看了眼一片杯盘狼藉的餐桌,婉拒了。 见谢乐安开始收桌子,罗辉终於斟酌著开口,“近日天降异象,大人可还安好?” “我?挺好啊,睡得挺香。” “……”知道了,从一线处理人员到最高指挥部乃至首脑,所有人都知道您这三天睡的香了… 罗辉平復了一下心境,继续问道: “我们本无意打扰您休息,只是此番异象致使社会秩序濒临崩溃,民眾恐慌,损失难以估量……九处穷尽手段亦无法查明缘由,实在束手无策,不得不叨扰大人,您……可知此番异象,究竟是何缘故?” 林铁撩了一把额前碎发,然后一咧嘴,漏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天帝搞的。” 第226章 好处 罗辉和白明程同时一愣,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又…又是天帝?”罗辉迟疑著问出口,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毕竟上次长白山被毁,林铁也说是天帝搞的,九处了大价钱雇了一群狸力重新垒山,到现在还没垒好呢。 “嘖,死乞白赖非要问,告诉你们了又不信。”林铁翻了个白眼,脸上露出不耐,衝著宋奇一挥手,“老宋,把他俩啃了。” “!!!不是不是!没有不信!”罗辉连忙摆手,出口解释,“只是太过震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绝没有质疑您的意思!” 白明程:“对。” 罗辉见林铁並没有真弄死他俩的意思,悄悄鬆了口气,又斟酌著开口:“只是据九处所知…天帝並不插手人间之事,如今所为,似是不合常理…” 白明程:“对。” 林铁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煞有介事的压低了声音:“他呀…老年痴呆了!就是那个什么阿尔卑斯海默症,我前几天见了他一回,说话都神神叨叨的,这事儿別跟別人说啊~” 他这番惊天之语直接把罗辉和白明程干沉默了。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怀疑,但他们既没有证据,也不敢出口反驳… 见俩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铁啤酒罐子一扔,抬手就往鵕鸟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不信你们问他,这可是烛龙的儿子,他说的你们总信吧?” 鵕鸟:“对,天帝做的。” 林铁一摊手,“看吧?要不是这次我睡著了,肯定不能放任他祸害我的城。”隨即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了,外面怎么样了?饭店什么的没倒闭吧?商场那个食味山海,城东那个海鲜大咖,还有街口油条摊子…夜市一条街……呀!那小鹿蜀没给嚇死吧?我还说再养几年呢!” 宋奇听著林铁絮絮叨叨个不停,抬屁股走了,只留下俩字:“神经…” 罗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荒谬感,沉声开口:“此次事件影响巨大,民眾恐慌情绪难以平息,恐怕会引发大规模的人口外流。易城乃至周边数百城的经济、社会活力,恐怕会遭到毁灭性打击,未来数十年都难以恢復……” 他话还没说完,林铁就打断了他:“外流?流哪儿去?我允许了吗?” 罗辉一怔:“大人的意思是……” 林铁眉毛一挑,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封城!给我把易城封死了!许进不许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不准跑!” “封城?!”白明程失声惊呼,“大人!这不行啊!法不责眾,经过这样的惊嚇,民眾想要离开是本能反应,强行封锁必然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和骚乱!到时候局面会更难控制!” 林铁把眼一瞪,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罗辉和白明程:“难办?那是你们该操心的事,我只看结果。易城这地方,我还没待够呢,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这城恢復原样。” 他顿了顿,看著两人惨白的脸色,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施捨的意味:“不过嘛…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们把事办好,我会给易城一个万年难得的好处!要是办不好……” 他猩红的眸子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可就別怪我发飆了。” 罗辉和白明程浑身一凛,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这件事办砸了,这位爷绝对能干出更离谱、更可怕的事情来。 “大人放心!”罗辉立刻躬身应道,语气无比郑重,“九处定当竭尽全力,稳住局势,妥善处理后续事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明程:“对!” “行了,走吧,外头还有军队等著呢。”林铁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赶人。 罗辉和白明程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退出了別墅。直到走出大门,切切实实感受到阳光的暖意,两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万年难得的好处…会是什么?”白明程心有余悸地低声问道。 罗辉望著远处逐渐恢復正常运转的城市,苦笑著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即便知道…我们还有得选吗?按他说的做吧,至少…他看起来真的不想毁了这座城。” 別墅內,林铁看著两人仓皇离开的背影,得意地哼了一声,重新瘫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晃悠著。 宋奇却是一脸鄙夷得看著他,“你个恶臭滔天的大凶兽,卖肾都没人要,能给他们什么好处?” “你懂个屁啊!”林铁登时就火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衝著宋奇就是一顿输出,“我堂堂上古四大凶兽之首,吞天噬地永饿之主,万古不灭凶恶至尊,能跟你个脑子光滑顺畅如开塞露一般的黑道头子一样?” 剎那间,宋奇脸色漆黑如墨,身形一动便已袭至林铁身前,沙包大的拳头带著开山裂岳之势轰然砸向林铁面门。 “五千年。”林铁淡然开口。 拳头应声而止,堪堪停在林铁鼻尖。 “哎~老宋~你说你何必呢,我又没说错。”林铁推开宋奇的拳头,施施然走向沙发,“你这么些年除了整了个女儿出来,还有啥?你看我,小別墅住著,九大家族供奉著,你以为是为什么?” 宋奇没搭理他,只抱著胳膊喘粗气。 “九族每百年一赐福,我一个大凶兽,哪来的福给他们?”林铁饶有意味的勾起了嘴角。 宋奇闻言皱了皱眉,闷声开口:“哪来的?” “借的,”林铁粲然一笑,“我虽然没有,但是我宝贝多啊,我山里的东西你也知道了,偶尔刮点沫子下来,对现在的人类来说,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建木?”宋奇面色一阵古怪,“你要给易城刮点建木沫子?” “不,”林铁扭头看向窗外,那里,破碎的西山被夕阳勾勒出一道蜿蜒的轮廓,“我要把建木立在这里,在易城,打开通天之梯。” 第227章 山雨欲来 “你脑子进水了?”宋奇抱著胳膊,语气里满是怀疑和不解:“帝俊都说了不干涉你种哪,你不种在你的鉤吾山放眼皮子底下看著?” 林铁正得意地晃著腿,闻言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宋奇一眼:“种鉤吾山?老宋,你那脑子…哎…我都不稀得说!那是我家!吃饭睡觉囤宝贝的老巢!要是真种那,到时候什么牛鬼蛇神,想上天入地不都得在我家溜一圈?丟东西怎么办?嚇著孩子怎么办?” 他走到窗边,指著窗外暮色中的易城:“看看这易城,多好的地方,就在咱哥几个眼皮子底下,到时候咱在建木底下设个收费站,” 林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贪婪,“甭管是谁,只要价没给够,都得乖乖滚回去!老宋,你说我是不是个天才?” 宋奇看著林铁那副市侩的嘴脸,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很饕餮。 林铁没理会宋奇那一脸的嫌弃加无语,目光一转,落到了鄔绝身上,脸上笑容更盛:“老鄔~” 鄔绝慢悠悠地从杂誌上抬起眼皮,斜睨著林铁,没吭声,但脸上分明写著:有屁快放。 “看你一天天閒得也是蛋疼,到时候去当收费员吧,发挥发挥余热,怎么样?!” 鄔绝面无表情地看著林铁,眼神淡漠,过了好几秒,才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愚蠢。”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杂誌,仿佛林铁说的全是屁话。 “嘿!你特么——”林铁眼睛一瞪刚要发作,又听鄔绝头也不抬淡然开口: “通天建木,与天地同生,隨万古长存,其本身蕴含的生机与法则之力,便已是非同小可。一旦种下,根系所及,枝叶所覆,方圆万里皆受其滋养,灵气復甦,万物勃发,此为地利之一。”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杂誌,继续道:“其二,建木贯通天地,神界灵气將由此木重新流入人界。莫说易城,便是万里之內,都將成为洞天福地。假以时日,自人界诞生新的山神地祇、甚至比肩炎黄蚩尤等存在,也非不可能。” 鄔绝抬眼看向认真听讲的林铁:“所以,你的眼光,只盯著建木脚下那一亩三分地设个收费站,格局太小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建木主干之下,设核心关卡,凡欲登天者,收取『通天路费』。” “以易城为界,设第二道屏障。易城得建木荫庇,福泽深厚,入城即享其利,自当付费。凡入城者,视其种族、实力、目的,收取『入城税』或『灵气资源使用费』。” “以易城为中心,向外辐射千里,根据与建木距离的远近、灵气浓度的梯度,划分数层区域,逐层设卡。离建木越近,灵气越浓,通行、停留『费用』则逐级递增。欲入內层者,需先通过外层关卡,缴纳相应费用,层层递进。” “人类,异兽,神祇,可制定不同等级的收费標准。以你与九处的关係,可以交由他们出面操办,打著你的旗號,没有人敢轻易挑起事端。” “即便有些个不长眼的,九处有四圣之力,对付寻常山神异兽绰绰有余,对付不了的…”鄔绝眼睛微不可察的眯了眯,“我来解决。” “人类金钱收入可尽归九处,维繫运转,但所得仙木灵草、奇珍异宝,必须上缴。” 他轻笑一声,带上一种洞悉人性的冷漠:“如此庞大的利益之下,九处剋扣些蝇头小利也是常情。我会定期巡查,敲打一番,只要他们不太过分,私藏一点不值钱的小东西,倒也无关紧要。” 说著,鄔绝斜睨了林铁一眼,“如此,我们坐享其成,省心省力,收益却可比你那蠢法子,高出万倍不止。” … … … “臥……………槽…………”林铁听的目瞪口呆,良久之后才发出一声惊嘆,“这就是资本么……牛批…” 鄔绝说完,便不再理会林铁和鄔绝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杂誌。 宋奇忍不住问了一句:“老鄔你不是看不惯他么,这又整哪一出,该不会指望这铁公鸡给你发工钱吧?” 鄔绝轻轻合上杂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像是终於被烦得看不下去书了。他抬眼看向林铁,目光幽深:“这事我来给你办,即便是帝俊,过路费交不够也休想踏上建木半步。挣来的东西我一分不要,你是自己留著还是分给那两个蠢货隨你便,”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这,算不算大功一件?” 林铁挑眉,“算,你想要什么?” “减五百年。” “哼——”宋奇闻言不由发出一声冷笑,“就饕餮这小心眼儿,你指望他——” 林铁点头,“行。” 宋奇:“?” 林铁心情大好,转身望著窗外华灯初上、逐渐恢復生机的易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易城……这地方可太棒了,热热闹闹的,多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建木参天、万灵来朝、而他饕餮大爷坐地收钱的美好前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而鄔绝,放下书后就拽著谢乐安出门了,显然是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態,为收费站的建设做谋划了。至於九处,谢乐安虽然代表林铁,但终究身份不够,有鄔绝亲自坐镇,跟九处沟通大概会变的非常简单。 “合著就我一个是打工纯牛马?”宋奇皱著眉看向得意洋洋的林铁,“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哪回打架我不是冲在最前头?他们都不愿意搭理你的时候可就我一直在,你不表示表示?” 林铁点头,“行,减一千年。” 见林铁答应的这么痛快,宋奇心里却不知怎的有种不祥的预感,“你…” “还剩四千年,我够意思吧?” “饕餮!今日…你必死!”宋奇周身凶煞之气轰然爆发,身形一扑而上! “哎不是!老宋!你这人怎么不识逗呢!开个玩笑嘛!哎~別动手啊我靠!我的义大利进口四层真空防弹玻璃!…哎!跟你闹著玩呢!我尼玛!我的唐代钧窑瓶!” ———— 易城在经歷了持续三日的“永夜”后,官方以罕见的强硬手段迅速封锁了全城,只进不出。 表面上,当局以“维护社会稳定、进行全面安全排查”为由,辅以大量的物资补给、经济补偿和舆论引导,竭力安抚受惊的民眾,试图將这场超自然危机包装成一次罕见的自然灾害。 城市交通迅速恢復,全面復工復学,电视里循环播放著专家解读和安定人心的公告,一切似乎都在被拉回正轨。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却是疯狂涌动的暗流。 官方倾尽全力弹压內部骚动、维持基本秩序的同时,由於林铁所说的好处,九处、军队、科研等多方势力齐聚易城。 这座城市的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普通民眾的惶恐並未真正散去,只是被暂时压制,而更多隱於暗处的目光,则投向了城西那片区域,等待著下一次的变局。 ———— 九丘之上,帝俊静立云端,他並非不知因时序之灵而引发的骚乱上,但他更清楚,以饕餮的性子,既得了好处又闯了祸,必会自行收拾残局。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当年顓頊帝绝地天通,斩断通天建木,如今欲使建木重现人间,並真正恢復其通天之能,绝非简单地將一棵神树种下便可了事。 他轻嘆一声,降临九丘。这里,是通天建木原本所在。 第228章 通天之路 十日后。 巍峨的鉤吾山脉笼罩在清晨的寒雾之中。山脚下,空家宅邸一如既往地静謐有序,飞檐斗拱隱现於苍松翠柏之间,透著古老世家的沉淀。 然而今日,庭院那精致的八角攒尖亭中,却多了一道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圣洁身影。 帝俊依旧是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衫,神色淡然地端坐於亭內。 空家族人小心翼翼地近前奉上香茗。 从晨光熹微到日影西斜,帝俊便这般静坐品茶。 终於,天色將暗未暗之时,一片巨大的阴影毫无徵兆地笼罩下来,混沌那庞大无比的身躯悬浮於天际,遮蔽了夕阳的余暉。 下一刻,四道身影落在了帝俊面前。正是林铁、宋奇、鄔绝与混沌。 “哟,老头,来得挺早啊?等不及了?”林铁咧嘴一笑,大喇喇地打了个招呼。 帝俊唇角微扬,目光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林铁:“饕餮,別来无恙。这几日,休息得可还安好?” “好啊,好的很。”林铁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隨即对著远处的两个空家子弟喊到,“你俩,给老爷子端点点心啊,就让人在这干喝啊?!没点眼力劲!” 看著两人慌忙离去,才笑嘻嘻对帝俊一挥手,“吃好喝好啊,岁数大了就別跟著我们年轻人爬山了,哥几个去走一趟就行。” 帝俊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笑而不语。 直到林铁四人进了山,宋奇才淡淡开口,语气带著讥誚:“防贼似的防著他,你这破山里,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家当?” 林铁撇撇嘴,懒得搭理他。 几人立於最高的山巔之上,俯瞰著绵延千里的鉤吾山脉。 林铁深吸一口气,周身归墟之力缓缓流转,与脚下山脉產生了一种古老而玄奥的共鸣。 他闭上双眼,双手虚按向地面。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山脉本源的嗡鸣响起,整片鉤吾山脉都隨之轻轻一颤,仿佛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被唤醒,散发出苍茫而古老的气息。 山林间棲息的无数鸟兽发出惊恐的嘶鸣,四散奔逃。 下一刻,滔天的凶戾气息如同实质般从林铁体內轰然爆发,漫天黑雾如潮水般涌出,將整片山脉笼罩其中! 轰隆隆——!!! 一条横贯整片鉤吾山脉的雄浑山脊开始剧烈震颤!坚硬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道巨大的裂缝蔓延开来,巨石滚滚而落,烟尘冲天而起! 林铁猩红的眸中红芒流转,虚按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抬,低喝一声: “起——!”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条绵延千里的巨大山脊,竟被他以无上伟力,硬生生地从整个山脉中剥离了出来!山体断裂处,徒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被抽出的山脊悬於半空,其上山石林木簌簌坠落,渐渐露出了其原本的样貌——一根通体灰白,粗糙古朴的巨大石柱,静静地横亘在破碎的山岳之间,散发著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古老气息。 “哦吼?如意金箍棒~”混沌见此一幕,嘿嘿笑著化作本体飞身上前。不料爪子刚落到石柱上,石壳便崩出一道细长裂纹。 下一刻,一股磅礴无尽、精纯至极的生命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这道裂缝中倾泻而出!虽沉寂千载,却依旧带著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古老与浩瀚,瞬间瀰漫了整个鉤吾山脉! 山脚下的空家族人在这气息笼罩下,浑身剧震,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便是祭礼上赐予他们绵长寿元与力量的福祉之源! 林铁翻手向下一压,那悬浮的巨型石柱微微一沉,压在混沌浑圆的背脊上,饶是混沌身躯庞大,也被这难以想像的重量压得向下一坠,四只翅膀拼命扇动才稳住身形。 “我…擦…饕哥!这玩意儿也太沉了!你当年就这么硬扛回来的?”混沌齜牙咧嘴地叫道。 林铁一脸理所当然:“对啊,不然呢?难道还找辆板车拉回来?” 不过,在看到帝俊翻手间便用创世之力將石柱纳入掌中之后,林铁撇起了嘴,“嘖…显著你了…” …… 易城,破碎的西山遗址。 帝俊凌空而立,素白袍袖隨风轻扬。 他手掌向下一按,整片崎嶇的西山废墟瞬间被夷为平地。 他手指轻点,九座山丘拔地而起!而在这九丘之间,九道如同树木根须的石塑蜿蜒盘错。 他抬手一拋,那擎天巨柱便稳稳地立於九丘之上,与那九道巨大根须紧紧相连。 嗡——! 就在接触的剎那,石柱与根须同时剧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 石柱表面的灰白石壳开始簌簌脱落,露出其內真正的本体——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其上流淌著温润而神秘的淡紫色光晕,正是那通天建木! 帝俊周身骤然绽放出万丈神光,如同九天神日降临!浩瀚如海的神力毫不吝惜地疯狂涌入建木之中! 建木通体光芒大盛,表面的紫色光晕流转不息,发出越来越响亮的嗡鸣。 帝俊神情凝重,他抬手虚引,九天之上,一道璀璨的星河之水被接引而下,浇灌在建木根部! 轰——!!!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开闢之初、震盪灵魂的巨响传遍四野八荒!建木主干猛地一震,紫色光华冲天而起,直射牛斗!仿佛一个沉睡了万古的至高生命,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那九道根系如同虬龙,疯狂地向下生长,轻易穿透岩石土层,深深地扎入大地深处,与整个易城、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地脉紧密相连! 而它的主干则向著苍穹无限攀升,树冠以惊人的速度舒展开来,每一片叶子都由最纯净的灵气凝聚而成,闪烁著日月星辰般的光辉! 一夜之间,一棵接天连地、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木,便巍然屹立在了九丘之巔! 树冠没入云霄不见其顶,树干粗壮如撑天之柱,散发著柔和而浩瀚的威压。 这便是真正的通天建木! 一条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散发著九色霞光的天梯,沿著建木的主干盘旋而上,直入渺渺苍穹,看不到尽头。 通天之梯,重临人间! 磅礴的灵气如同九天瀑布从天梯上倾泻而下,滋润著下方的易城乃至更远的山川大地,空气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芬芳,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 无数易城居民从睡梦中惊醒,耳边响起细微却清晰的虫鸣,窗台枯败的绿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芽。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吸入肺腑让人头脑清明,身体轻快。 人们茫然的推开窗,望向西方那接天连地的巍然巨木,他们知道—— 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林铁看著这景象,咂了咂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嘿嘿,收费站…哦不,通天之路,搞定!” 第229章 人参 建木现世將整个人界的旧秩序彻底改写。 异兽与神祇的存在被正式承认,新的法案陆续公布,以夏国为首的人界联盟迅速成立。 神祇不再是凡人遥不可及的信仰,他们被纳入管理体系,成为真实存在的神话;异兽们也不再刻意隱藏,他们逐渐开始以全新的形態面对变局。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时代,已然拉开了序幕。 但林铁几人对这些却並不知晓,或者说,毫不在意。在鄔绝以雷霆手段帮九处稳住局面后,几人直接拽著帝俊前往了神界。 一来是帝俊曾经许诺的地盘还没到手,眼下人界与神界秩序混乱,正是趁火打劫的最佳时机。 二来,他怕帝俊在这待著会发现白泽,要是来抢人又是一件大麻烦。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林铁理所当然的霸气宣告,“建木是我的,第一个登上建木的,必须是我!” 建木之上,通天之梯,九色华光流转间五道身影盘绕而上。 林铁囂张的冲在最前,身后是因为差点先他一步踏上建木而被制裁过的混沌,再后是兴趣不大的宋奇和被强拉来的鄔绝,最后是神色淡然的帝俊。 五人身影化作流光直奔天际,穿过层层氤氳的灵气与瑰丽的霞光,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身体骤然一轻,浓郁的神界气息扑面而来。 建木那葱鬱的树冠之上,九色霞光骤然暴涨,那光芒好似凝实。林铁揉著眼睛从中走出,不由咂了咂嘴,“嘖,这特效” “我靠!谁特么开闪光灯了?”混沌怪叫一声,用手挡在眼前。 待看清眼前景象,混沌登时眼睛一亮,“啊哈~远古品种嘿~”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奇异大陆。而在他们面前,一群……白的人,正远远地围著他们,神色各异地向这里张望。 那些人身披羽毛,背生双翼,容貌俊美,气质空灵。他们显然也被林铁几人的出现的惊呆了。 “羽民国?怎么到这来了?一群鸟人…”隨后而至的宋奇皱起了眉,他很是看不惯这些稀奇古怪的奇葩生物,自从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搬迁神界之后,很久没见过这么糟心的东西了。 鄔绝的目光淡淡扫过,隨即轻声开口:“入口开到这里,算不错了。” “啊?”林铁挠头。 鄔绝瞥了他一眼,轻笑道:“不比开在帝俊或者五方天帝门口好?” 林铁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隨即挺起胸膛,大手一挥,对著围观的人群喊道: “同——志们好——!” 羽民们顿时一阵骚动,面面相覷。 林铁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喊道:“以后这里,就是我饕餮的地盘了!现在,请你们滚出去!” 哗—— 羽民们瞬间譁然。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饕餮?!” “他…他竟能来到神界?” “好可怕……” “此树…似是建木…” “莫非人神通道已然重开?” “他方才让我们离去,这当如何是好?” 看著这群嘰嘰喳喳、惊慌失措的羽民,混沌愣了半晌,然后转身对著林铁竖了一个大拇指:“饕哥牛逼!现在连装都不装了,直接硬刚啊!” 林铁清了清嗓子,继续喊到,“三息之內,还不滚的,一律按烧鸡处理!” “三——” “饕餮,莫要行如此蛮横之事。”帝俊的声音从身后淡淡传来。 帝俊一出现,骚乱的羽民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露出敬畏之色,躬身行礼。 帝俊来到林铁身旁,轻嘆一声,语气带上一丝无奈:“神界之民心性淳朴,安居於此已久。汝初来乍到,便如此霸道,未免有失妥当。” 林铁一叉腰,“老头!建木可是我的,让这群鸟人在这来回晃悠算怎么回事!偷我建木叶子怎么办?把我建木灵气吸光怎么办?!我不管,你把他们赶走!” 帝俊微微蹙眉:“羽民自古以来生於此,长於此,若因建木之故便將他们驱逐,属实有失公允。” 林铁闻言一咧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要不你额外把这片地划给我,让他们当我的国民,我就不赶他们走了~怎么样?” 帝俊沉默片刻,摇头道:“予虽为天帝,却也不会强人所难。此事需与他们商议,若他们同意,予自然应允。” 隨即帝俊看向一眾羽民们,仍是那副悲悯眾生的神情,轻声开口,“诸位神界之民,如今天地重连,建木重现。饕餮为护建木欲在此立界,尔等可愿为饕餮子民?若不愿,予可为尔重寻一处安身之所。” 人群再度譁然,议论声四起。 “我等神界之民,怎可做凶兽之臣?” “可建木在此,饕餮常来已是必然。我等真要背井离乡,另寻他处吗?” “羽民国人自古纯善,岂可因凶兽之名而区別待之?” “听闻饕餮吃人无数,他会不会…” 支持的有之,反对的亦有之,更多的人则是茫然无措。但不论如何,没有人愿意轻易离开这片世代居住的土地。 林铁听著嘰嘰喳喳的动静,掏了掏耳朵,冲身旁早已不耐烦的三人使了个眼色。 林铁在树上听著下面嘰嘰喳喳的动静,只觉得无比烦躁。他冲身旁早已不耐烦的三人使了个眼色。 下一瞬,嗖嗖嗖!三道身影迅疾而动! 一眾羽民们只觉眼前一,身旁方才还慷慨陈词的反对者便已悄无声息消失无影。 而林铁身前,无数羽毛簌簌飘落,密密麻麻的羽民被头朝下插进土里,只剩半截身体露在外面挣扎扭动,发出呜呜呜呜的微弱声响。 帝俊面色一沉,“饕餮,汝既欲掌此地,岂能以此残忍手段对待子民!” 林铁闻言,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抬手指向那群被嚇得瑟瑟发抖呆立原地的羽民们,理直气壮道: “我的子民,不都好好地站在这里嘛。” 说著,他又指向身前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羽林”,“哦,你说这些啊?”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我刚种的人参。” 第230章 沉默的君主 场面一时间寂静得可怕。 只有那些被倒插在地里的羽民们发出的微弱挣扎声,在微风中飘忽不定,透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帝俊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最终落回林铁身上,缓缓开口:“饕餮,治理一方,非是儿戏,更非单凭蛮力可长久。你在人界亦有臣民,当明此理。” “对啊,我在人界的臣民就是这样治理的啊,也没人在我面前嘰嘰喳喳的。”林铁捋了捋头髮,脸上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囂张,“你看,现在多安静,多和谐?大家都能好好说话了。” 他转向那群噤若寒蝉、面色苍白的羽民,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现在,还有谁有意见?大声说出来,我这人,最讲民主了。” 羽民们面面相覷,看看林铁,看看天帝,再看看插在地上的同族,一个个都低下头,收拢翅膀,连大气都不敢喘。 混沌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忍不住凑到宋奇身边小声嘀咕:“饕哥这脸皮,天下无敌。” 帝俊微微摇头,上前半步,目光温和地看向倖存羽民,声音带著抚慰人心的安抚之力: “羽民一族,生性高洁,嚮往和平,予素有所知。今日之虑,无非是忧心未来,此乃常情。然饕餮虽性烈,却非无理暴虐之辈。他在人界,臣民受其庇护,安居者眾。今日他既愿接纳尔等为民,自当担负庇护之责。当然——” 他话锋微转,声调虽平,却自有万钧之重,“洪荒有序,天道在上。若此后真有不当之行,危及无辜,予既在此见证,亦不会坐视不管。” 羽民们沉默著,眼中的惶恐渐渐被复杂的思索取代。 片刻,一位鬚髮皆白、气质沧桑的老者轻嘆一声,缓步出列,向著帝俊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清晰:“天帝陛下明鑑,慈心垂怜,我族感激不尽。” 他隨即转向林铁,姿態恭敬却不显卑微:“饕餮大人有庇护之心,乃羽民之福。老朽斗胆,代全族,愿奉饕餮大人为君主。” 说完,他整理衣袖,对著林铁,躬身长拜:“羽墨,拜见君主。” 余下的羽民见此,纷纷跟著俯身行礼:“拜见君主。” 林铁满意的环视了一圈乖顺的臣民,而后看向老者,“老头,你是原本的国君?” 老者摇头,“老朽只是前代君主,年老力衰,已禪位於贤者。” “禪让了?”林铁一挑眉,目露凶光,“那新国君呢?死哪去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不出来?憋著造反呢?” 羽墨面色微微一僵,眼帘低垂,沉默地抬起手,指向不远处一根正在奋力挣扎、羽毛色泽格外绚丽的“人参”。 “呦呵~”林铁晃悠悠走过去,弯下腰,仔细端详那露在外面的翎羽。那羽毛底色洁白,却隱隱流转著五色之光,与其他羽民颇为不同。 他伸手,毫不客气地薅了一把。 “嘖,怪不得,毛都跟別人不一样。” 林铁像捉老母鸡一样掐著翅膀把人从土里拔了出来,隨手在地上“邦邦”磕了几下,將裹在身上的泥土磕掉,露出原本的样貌。 那是一名面容俊郎的年轻羽民,面容因长时间的憋闷和倒置而涨红,髮丝凌乱沾染尘土,但眉宇间的轮廓与气质,確实出眾。 他剧烈咳嗽了几声,勉强顺过气,抬眼正对上林铁不善的目光,瞳孔一缩,竟没有丝毫犹豫,顺势就拜了下去: “羽鸿,拜见君主!” 这反应倒是让林铁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这“原君主”怎么也得挣扎几下,义正辞严一番,正好拿来开刀立威,没想到竟是个识时务的。 羽鸿不等林铁发问,迅速开口,语气诚恳甚至带著几分感激:“君主恕罪!羽鸿方才只是忧心族人性命,未知君主真意,惶恐之下行事失措。如今既知君主乃受天帝认可,愿庇护我族,实乃我族之大幸!愿率全族,效忠君主!” “……算你懂事。”林铁鬆开了钳制他翅膀的手,算是暂时认可了他的態度。 羽鸿暗自鬆了口气,立刻又躬身道:“君主宽宏!方才冒犯君主的国民,皆因不明局势,並非存心忤逆。羽鸿愿以族中至宝进献君主,恳请君主饶恕他们的无知之过。” 他能当选君主,自然是足够聪明的。面对饕餮如此蛮横的行径,天帝那看似公允的言语下,实则是默许。 况且,以天帝与饕餮的位格,他们之间的任何衝突,都绝不会是为了羽民国这区区数千生灵。 所以,他没有选择。 林铁大手一挥,显得颇为大度,“行啊,既然都是我的子民了,我还能跟你们计较这个?” 他话音未落,周身黑雾再次涌动,如灵蛇般掠过地面,將那些倒插的羽民一个个拔了出来,丟在地上。顿时,咳嗽声、呻吟声、拜见声交织一片。 林铁转向帝俊,脸上又掛起那副混不吝的笑容:“老头儿,你看到啦?我的子民们可都是真心信服的~通天之路刚开,你那肯定有一堆事儿等著吧?你先忙,我这收拾利索了就去找你~” 帝俊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也罢。你既有分寸,予便不再多言。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於天际,那笼罩全场的浩瀚威压也隨之散去。 几乎就在帝俊身影完全消失的同一剎那,林铁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容悄然落下。 下一瞬,数道黑芒爆射而出,捲住十数个仍在拍打泥土的羽民——曾面露不忿的青年,拜见时犹豫了一瞬的妇人,低声嘟囔“我族至宝岂可轻易送人”的老者…… 漫天黑芒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身后巍峨的建木,其內身躯在剎那间崩解,化作点点生机养料滋养建木。 眾人看著这一幕,惊呼有之,沉默有之,嘆息有之,却无人再开口。 林铁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淡开口:“我的规矩,很简单,那就是听话。只要听话,便是我庇护的子民。若有丝毫违背…”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实质地掠一眾羽民,“这就是下场。都…听懂了吗?” 羽鸿心痛的闭了闭眼,隨即恭敬行礼:“谨遵君主旨意。” “谨遵君主旨意!”这一次,所有羽民的声音整齐划一,带著颤抖,却再无丝毫犹豫和杂音。 林铁心情大好,挥退了眾人,让羽鸿带著开始巡视地盘。 羽鸿在前方引路,一边介绍,“我族现居於此天棲木林,现有国民约五千七百余眾,辖地方圆百里,地广人稀…” 林铁几人跟著他,边走边看。只见羽民的房屋大多依託树木而建,风格古朴,甚至可以说简陋,生活用具简单原始,一些羽民孩童躲在树屋门口,睁著大眼睛惊恐又好奇地望著他们。 混沌隨意飞到一个树屋边,踹开半掩的藤门,在里面东翻西看,把屋內的孩子嚇呆在原地。 他从木桌上拿起一个青色灵果,咬了一口,“呸”地一声吐掉,顺手將剩下的塞进那孩子嘴里,嫌弃道:“什么破玩意儿!饕哥,咱这波亏麻了,这地方穷得鸟不拉屎!” 宋奇轻哼一声,“一群鸟人能有什么家底?指望他们上供,不如指望饕餮做慈善。” 走在前面的羽鸿面色僵了僵,沉默地继续引路。 直到来到所谓的“君主殿”前———几棵粗壮的古树被巧妙连接,搭建出一片不小的树屋平台,比別的树屋多了些简单的雕刻和悬掛的羽饰,但依然古朴粗獷,与“殿”字的威严奢华毫不沾边。 林铁站在平台前,沉默了三秒。 三十秒。 然后,他颤抖的抬起手,指向羽鸿,嘶声吶喊: “下界!去把基建队给我带上来!” 第231章 祸害 “是!”感受到林铁语气中的怒意,羽鸿慌忙应声,隨即小心抬眼看了下林铁,犹豫著开口: “击…击剑队……是您的在人界的部属么?” “……” 林铁没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默默盯著羽鸿那张写满清澈的愚蠢的俊脸。 羽鸿被看得头皮发麻,几乎以为下一刻自己就要化作养料滋养建木。 终於,林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混沌在旁边早就憋不住了,“噗嗤”一声怪笑出来。 “要不还是把他们吃了吧饕哥,眼不见心不烦~”他凑到羽鸿身前仔细闻了闻,还吧唧了吧唧嘴,一副隨时准备动口的样子。 “离远点吃,別溅我身上。”宋奇皱眉拒绝。 羽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羽民国怕是难逃灭亡的命运了…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饕餮的树长到了这里…… 然而下一瞬,他便被扯著翅膀拽进了那所谓的“君主殿”里。 殿內陈设更是“古朴”得令人髮指。 几块打磨过的平整石头算是桌案,几张铺著乾草和羽毛的矮榻,墙壁上还掛著一些色彩斑斕但工艺粗糙的羽饰和几件锈跡斑斑的古老青铜器。 唯一算得上“豪华”的,是供奉在殿內正中央石台上的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浑黄、內里仿佛有无数星沙缓缓流转的奇异晶石。这晶石並不耀眼,却散发著厚重的生机。 “君主,这便是我族至宝『地脉源石』。”羽鸿连忙介绍,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珍视,“是这片天棲木林诞生之初,大地精华所凝,与我族生存之地血脉相连,可滋养万物,稳固地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铁隨手把那块浑黄晶石拿起来,掂了掂,触手温润沉重。 然后,在羽鸿惊恐的目光中,他张开嘴—— “嘎嘣。” 一声脆响,晶石便水灵灵的缺了一角。 林铁隨意的嚼了嚼,“嘖”了一声,嫌弃地丟回石台——不好吃。 果然,就不该对这个穷酸地方有太多期待。 羽鸿的心狠狠一揪,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哀鸣。这“地脉源石”与这片土地休戚相关,是羽民国真正的根基所在! 林铁挑眉看著羽鸿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由好奇,“至於么?这么宝贝的东西不藏好,就这么摆著不怕被偷?” 羽鸿苦笑一声,低声道:“回君主,羽民心性淳朴,不会行偷窃之事。” 更何况…现在上面缺了这么大个牙印子,散发著满满的饕餮味,怕是更没人敢碰了… 林铁不置可否,眼见这殿里没什么能看上眼的,眼睛滴溜一转,便拽著宋奇来到了支撑整个树屋平台最核心的那棵巨大古树旁。 这树起码有近万年,木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金色,纹理古朴,散发著淡淡的木灵清香。 “这木头还行。”林铁摸了摸下巴,衝著宋奇一扬下巴,“老宋,把这棵树,从这儿,”他比划了一个高度,“给我劈一半下来。要带著树芯的最好那部分。” 羽鸿:“!!!!!” 这棵“天棲古木”比羽民国存在的时间还久,可以说是羽民世代的精神象徵! 宋奇可不管那么多,手起掌落,顺著林铁比划的位置,斜斜一劈! “咔嚓——!” 一声脆响,大半棵古树应声而落,断面光滑如镜。整个树屋平台都隨之剧烈摇晃了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羽鸿看著那倒下的、流淌著金色树汁的古木核心,心痛得无法呼吸,却又…无可奈何。 林铁蹲下来,拍了拍这段极品木料,满意地点点头。 “帝俊那老小子,不是爱搞什么『天帝令』么。”林铁一边撇著嘴收拾木料,一边嘀咕,“谁还不会了?” 在他凶悍蛮横的操作下,大半棵天棲古木被迅速压缩、凝实,最终,化作三枚巴掌大小、散发著古老厚重气息的暗金色令牌。 林铁抬手,將浓郁的凶煞之气灌注其中,顿时,一股令人心悸胆寒的恐怖气息从令牌之上瀰漫开来。 暗金色的令牌被这气息不断浸润,最终变成了三块黑不溜秋、光是看著都感觉不太吉利的黑色令牌。 “喏,拿著。”林铁將三块“饕餮令”隨手扔给看得目瞪口呆的羽鸿,“带上几个机灵点的、年轻的,下界找九处,让他们给我弄一个最顶尖的基建队上来!赶紧的!” 羽鸿手忙脚乱地接住三块沉甸甸的令牌,连忙应是,转身欲走。 却听林铁满是嫌弃的再度开口:“你们到了下边,好好看看,学学!看看人家人界现在都发展成什么样子了!瞧瞧人家那吃的住的!別整天窝在树杈子上当野人!” 虽然“基建队”到底是什么羽鸿还是不太明白,但“下界”、“找人”他记住了。 很快,羽鸿挑选了四名族中相对机敏、年轻的羽民,五人怀揣著沉重如山的“饕餮令”和更加沉重的心情,战战兢兢地沿著那九色霞光流转的通天建木,盘旋而下,朝著那个陌生的人界而去。 建木之下,收费站虽然还没修建好,但建木所在已被划为最高等级管制区。 羽鸿五人刚从氤氳的灵气霞光中踏出,便被数道带著圣兽之力的气息隱隱环绕,空气凝重,秩序井然! 羽鸿几人面上不显,却暗自戒备。 两名身著黑色制服、气息精悍沉凝的九处特勤人员上前,在数米外停下,对著几人行了一个古礼: “欢迎来到人界。夏国第九处特勤,代表人界迎候往来神民。敢问诸位,来自何方神土?驾临人界,所为何事?” 羽鸿依样还礼,“在下羽鸿,羽民国之民。此番奉君主命下界寻人。” 他能感觉到,这两名人类身上流转的圣兽之力不容小覷。而看似空阔的管制区內,也隱隱有著更为森严的戒备。 “原来是羽民国的贵客。”那位九处特勤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客气,但公事公办的意味明显: “九处受饕餮大人所託,司掌通行之序,凡经建木往来之神、人、兽,无论目的为何,均需登记备案,並按规定缴纳通行费用。此外,在人界期间,需严格遵守人界秩序。若贵方对此有异议,恐怕……只能请诸位暂且返回,待准备妥当后再行入境。” 羽鸿闻言一怔。原来这就是君主要找的九处?那还是得客气点。但…通行费?君主没说过啊!他们此行仓促,身无长物,除了令牌,什么都没带。 “这……”羽鸿面露难色,略一思索,决定搬出最大的依仗义。“我等此番便是奉君主饕餮之命,寻九处之人,代为传达君主諭令。事出紧急,未及备妥俗礼,还望通融。” 说著,他取出了“饕餮令”,向对方示意。 两位九处特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块黑沉沉的令牌上。当看清正面那狰狞欲活、仿佛要择人而噬的饕餮兽首浮雕,感受著那逸散出的、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慄的凶煞吞噬气息时,两人瞳孔同时一缩! 可…从未听说过饕餮大人有什么“饕餮令”啊… 为首的特勤小心的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令牌,入手只觉沉重冰凉。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將令牌翻到背面—— 活腻歪了? 四个张狂霸道、笔画仿佛用无尽凶戾之意鐫刻的大字映入眼帘。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把令牌直接丟出去! 毫无疑问,这太饕餮了。 他迅速將令牌恭敬地递还给羽鸿,再抬头时,两人脸上的公事公办和隱隱的审视瞬间消失无踪。 “原来是饕餮大人座下的使者!”为首特勤的声音都放轻了些,带著明显的恭敬,“方才不知是大人諭令,多有怠慢,还请使者海涵!诸位请先稍作休息,罗队长与白队长隨后便到。” 他一边说著,一边对身后做了几个手势。顿时,羽鸿感觉周围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接下来几日,羽鸿等人在九处的陪同下,开始真正“见识”人界。 他们站在易城最高建筑的观光层,俯瞰下方如同钢铁森林般的摩天楼群;他们行走在灯火辉煌、人流如织的不夜城街道,看著那些无需神力便能绽放万千光华、演绎无穷影像的霓虹与屏幕…… 羽鸿望著夜空中比星河更璀璨的灯海,他明白了,为什么君主说他们穷,嫌他们土。 华丽且舒適的房屋,平坦如神术铺就的道路,穿梭如电的各种载具,以及那些看似普通却蕴含无尽智慧与力量的造物…… 人界,早已在一条他们神族未曾设想、甚至一度轻视的道路上,狂奔到了一个令神明都目眩神迷的高度。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神跡? 而就在羽鸿等人沉浸於人界文明的衝击中时,神界,天棲木林。 林铁叉著腰,站在那“君主殿”摇摇欲坠的平台上,对著这片怎么看怎么“穷酸”的领地,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破地方,真是待得浑身难受。”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髮出咔吧的轻响,“走了走了,等那帮鸟人带著施工队回来,还不知道要搞成什么鬼样子,眼不见为净!” 混沌立刻兴奋地眼睛直放光:“饕哥饕哥!要不咱去搞条龙燉燉?!” 林铁摸著下巴,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嘿嘿嘿,行!反正帝俊老头不在,先去整顿好的~” 第232章 简单的烹飪 神界广袤,地广神稀。 林铁几人离了羽民国所在的相对“文明”的区域,便一头扎进了连绵的、灵气氤氳却人跡罕至的古老山脉,巨木参天,灵兽隱现,一派洪荒景象。 他们横行无忌,沿途倒也经过几处“国度”。 路过贯匈国时,林铁几人一人拿根木棍,把那些胸口长著贯穿洞口的国民串成一串烤了,边吃边撇嘴:“虽然味道不咋地,但是这设计倒是省饭碗。” 飞越交脛国时,混沌看著那双腿交成x、走路都一撇一撇的怪人,忍不住嘟囔,“看惯了人界那群炎黄子孙,看这些玩意儿怎么这么不顺眼呢…”说完逮住两个交脛国民就把人家腿给掰直了,也不管人家如何哀嚎,自己倒是一副乐於助人的样子。 远远瞥见那脖子上顶著三个脑袋、正在自己跟自己吵架的三首国国民,宋奇皱紧了眉头,直接捏爆了两颗吵的最热闹的头,留下一颗嚇得流口水的脑袋直翻白眼。 “嘖,神界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林铁躺在混沌背上,翘著二郎腿点评,“一个比一个长得辣眼,还一个比一个穷得冒烟。那破房子比羽民那树杈子也强不了多少。还是当初留在人界那白民国有远见啊,”他嘖嘖两声,颇有些感慨,“看现在那群白民在人界过的多滋润,要飞机有大炮的,要是让他们看见神界这群原始人,不得笑死。”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巡游了许久,林铁的鼻子忽然动了动,然后猛吸了几口气,眸子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停!就这儿!” 混沌应声停下。下方是一座气势雄浑、瑞气满盈的巨山,山体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青灰色,透著浓郁的冷冽之感。 “这山怪眼熟啊……”林铁摸著下巴四处打量,然后猛的一拍大腿,“嘿!北极天柜山!!走走走,悄悄滴进山,打枪滴不要!” 他说著,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回忆、狡黠和迫不及待的表情。几人悄然落地,林铁左右张望了一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混沌有样学样,跟在林铁后面左右张望,“饕哥,咱这干嘛呢?怎么突然偷感这么重,是不是你以前在这儿干了什么缺德事,心里发虚啊?” 宋奇斜了林铁一眼,嗤笑一声,“呵,饕餮这脸皮刀枪不入,他会心虚?”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鄔绝,此时却抬眼看了看山势,又瞥了眼林铁那副鬼祟样,淡淡开口:“北极天柜山…早有耳闻,果然是你干的好事,真是……缺了大德了。” “你们懂个屁啊!”林铁被戳穿,乾脆不装了,但气势不能输,“一会儿就带你们开开眼,长长见识!什么叫顶级美味!跟著哥,享福吧你们!” 他循著空气中那缕越来越清晰、充满致命吸引力的奇异香味,领著几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半山腰一处被浓郁灵雾笼罩的山谷。 谷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液,奇花异草遍地,而在山谷最中央,生长著一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奇树。树干似玉非玉,枝叶如翡翠,散发著温润的宝光。 而树干离地数丈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光滑的树洞,洞口边缘还装饰著一些流光溢彩的宝石和羽毛,显然被精心打理过。 那诱人的香味,正是从这树洞中幽幽传出。 林铁眼睛一亮,又仔细嗅了嗅,隨即脸上露出狂喜:“啊哈!运气不错!那老太婆没在家!天赐良机啊兄弟们!” “老太婆?谁啊?”混沌好奇。 “少废话,赶紧的,摸进去!”林铁一马当先,做贼般溜到树下,身形一晃就钻进了那宽敞的树洞。宋奇、鄔绝、混沌紧隨其后。 树洞內別有洞天,温暖乾燥,铺著厚厚柔软、散发著清香的灵草。而在洞深处,以云霞为衬,静静躺著三枚巨蛋。 蛋身以赤色为底,金、青、白、玄为纹,五色具毕,光彩耀人。蛋身温热,散发著磅礴而精纯的生命本源气息,以及那种让林铁口水直流的、无法形容的馥郁浓香。 “我滴个乖乖……”混沌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得好吃成啥样啊……” “等什么呢?一人一个,扛了就跑!”林铁低喝一声,抱起离自己最近的那枚霞光流转最盛的蛋就跑。宋奇和鄔绝对视一眼,也各自扛起一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得手之后,四人毫不留恋,衝出树洞,跳上混沌脊背就头也不回地狂奔!直到翻越了数片大山,感觉距离足够安全了,才在一片风景不错的山涧边落下。 “快快快!生火!架锅!”林铁兴奋地搓著手。 混沌屁顛屁顛地跑去砍了一片灵木当柴火,宋奇隨手轰开山体做成石锅,鄔绝则皱著眉,从周围採摘了一些气味独特的仙草灵菌作为辅料。 林铁亲自动手处理“食材”。他並指如刀,小心翼翼地在一枚蛋顶端开了个小口——霎时间,难以言喻的浓香爆发出来,仿佛浓缩了天地间最精华的灵气与鲜味,光是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口舌生津,体內本源都隱隱活跃起来。 第一枚蛋,林铁將其小心倒入烧热的石板上,金黄璀璨的蛋液遇热凝固,表面泛起细密的、蕴含著浓郁灵气的气泡,边缘焦黄酥脆,內里嫩滑如膏,五色霞光被锁在其中,见之便叫人沉醉其中。 第二枚蛋,林铁將其用树枝架起,放在火上慢慢炙烤,做成溏心烤蛋。火焰舔舐下,蛋壳逐渐脱落,蛋清开始附上一层焦脆的金黄,內里却依旧溏心,浓郁的香气混合著火焰的气息,霸道无比。 第三枚,被林铁大手一挥,直接打入早已烧开的、用灵泉和数种鲜美菌菇熬製的汤底中,迅速搅散,变成一锅五色蛋花汤。蛋花在汤中如同金色的云霞舒捲,与菌菇的鲜美、灵泉的清甜完美融合,热气腾腾,鲜香扑鼻。 四只顶级凶兽围著简易的石灶,大快朵颐。 “呼——吃此一顿,此生足矣~” 第233章 血债血偿 混沌啃了一口烤蛋,烫得直嗦嘴,但眼睛冒著光,“这口感!啥也不说了,饕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指哪我打哪一声不带吭的!” 宋奇难得的狼吞虎咽,溏心烤蛋金黄的外皮裹著滑嫩的蛋液塞进嘴里,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斥口腔,“饕餮,你以前过得都是啥好日子啊,怎么这种东西我们连见都没见著过。” “呵,这种极品,他能吃剩下让你捡到?”鄔绝轻笑一声,舀了一勺蛋汤,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林铁却是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打算,他的嘴压根腾不出空閒。以前自己一张嘴大大方方的吃,谁敢跟他抢,现在可好,多了三张嘴,尤其混沌,饿死鬼投胎一样。 浓郁的异香隨风飘散,引得附近山林中许多珍禽异兽都按捺不住,悄悄聚拢过来,躲在远处灌木山石后,流著口水眼巴巴地望著,不敢上前。 “我靠!怎么这么多观眾!”林铁三两口把最后一块煎蛋塞进嘴里,踹了旁边还在回味无穷的混沌一脚,“你他么吃两口尝尝味儿得了!赶紧的,准备起飞!別等那老太婆闻著味儿追来!” 话音刚落—— “唳——!!!” 一声穿金裂石、饱含无尽愤怒与悲痛的厉鸣,如同九天惊雷炸响!下一刻,一道遮天蔽日的绚丽身影携著滔天怒火与恐怖威压,瞬间出现在山涧上空! 那是一只华美到难以形容的神鸟。它身披五彩羽衣,流光溢彩,华贵不可方物,颈项之上,竟生有九颗头颅! 十八只眼眸此刻燃烧著熊熊烈焰,扫过下方那空空如也的石板、熄灭的柴火和只剩下一点汤底的石锅,最后死死盯住嘴角还沾著油渍的林铁……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压下,整片山涧的灵气瞬间暴走,鸟兽惊散! “饕餮——!!!老娘跟你拼了!!!” 那九颗头颅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音波掀起狂暴的衝击,瞬间將林铁几人所在山头夷为平地!乱石穿空,烟尘瀰漫。 几人从烟尘中淡然走出,林铁拍了拍身上的灰,仿佛才看见来人,脸上露出一副略显刻意的惊讶表情,笑嘻嘻地打招呼: “呦~~~~这不是九凤大妹子嘛?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怎么发这么大火?谁惹你了?哥给你报仇!” “我去你妈的饕餮!!!”九凤九颗头颅喷出炽热的火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来的神界?!我……我那窝蛋!就差三百年!就差三百年就能成功孵化了!你个天杀的恶霸!你怎么下得去口?!!” 她看著那残留的蛋壳碎片和汤渍,心都在滴血,每一根华丽的羽毛都在因为愤怒而震颤。 林铁掏了掏耳朵,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哎呀,大妹子,消消气,气大伤身~你这不还没孵出来嘛,也就是一坨比较香的蛋液,哪儿那么严重~你再下一窝不就行了?你下蛋不是跟玩儿似的?” 这话无异於火上浇油。 “我他妈三千年才能孕育一窝!再要一千年才能孵化!!” 九凤几乎要气疯了,九个头颅同时发出悽厉的尖啸: “这已经是你吃的第三窝了!第三窝了!我他妈从人界躲到神界,你怎么还能找来?!如今我寿元將尽,本源枯竭,你让我从哪里再去生一窝?!饕餮!今日,我就是拼著形神俱灭,也要跟你同归於尽!!!” 她毫不顾及自身消耗,焚天烈焰与九幽寒冰同时倾泻而下,將整片天地都化作了毁灭的炼狱! 宋奇三人早已远远避开,只留林铁在狂暴的攻击中闪转腾挪,偶尔反击,却明显没动真格,更多是在招架和躲避,毕竟理亏,而且对方这同归於尽的架势也有点嚇人。 混沌一边摇头一边咋舌:“我滴个亲娘誒…嘖嘖嘖…三窝……饕哥真是……缺德他太奶给缺德上坟——缺德带冒烟了…” 林铁刚吞下一片炽红烈焰,一边还不忘嘴贱:“哎!你別光追著我打啊!看见没,那边那三个也吃了!那黑脸的,穷奇,锅都是他做的!那面瘫的,鄔绝,汤他喝得最香!还有那长翅膀的烤饢,吃的不比我少,要打打他们!” 九凤早已气得理智全无,闻言攻击更加疯狂,不再只针对林铁,而是无差別覆盖四人。一时间,山崩地裂,河流倒卷,周围百座神界仙山都被打得一片狼藉。 林铁眼看动静越闹越大,不愿再纠缠,他可不想这时候把帝俊引来找麻烦。 “嘖,不就吃你几个蛋,至於这么拼命么…岁数越大越小气…”林铁嘀咕一句,给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风紧,扯呼!” 混沌会意,瞬间化作本体,林铁、宋奇、鄔绝跃上其背。混沌六翼狂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化作一道扭曲的灰影,朝著与天柜山相反的方向埋头猛衝! “饕餮!你给我站住!我要你血债血偿!!” 九凤悲愤长鸣,周身燃烧著本源之火,化作一道五色彩虹,死死咬在后面,疯狂追击。 一追一逃,速度快到极致,掠过无数山川大河。九凤含恨追击,不顾一切,沿途惊起无数山神灵兽的存在。 就在混沌驮著三人即將衝出一片浩瀚云海之时,前方翻涌的云气骤然向两侧分开! 一道巍峨的身影自裂痕中显现,挡住去路—— 鸟身之上,生著一颗稜角分明、眼眸湛蓝如海的人面;其肩后一对覆满青色翎羽的巨翼,微微扇动间便引动周遭气流嘶鸣。 两条青蛇如同活饰,蛇身蜿蜒,悬掛於他双耳之下,冰冷竖瞳审视著眼前之景;又有两条粗壮如龙的青鳞大蛇,蛇首高昂,吞吐寒息,正在其足下缓缓摆动,承托其躯。 他那双海渊般的眸子,先是掠过急停的林铁一行,又扫向后方悲愤追来的九凤,低沉的声音带著威严之势,隆隆盪开: “何人在此,扰乱北境?” 第234章 交代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嗖”地一声,几乎擦著这人耳畔悬掛的一条青蛇头皮飞了过去,带起的猛烈气流將那条青蛇吹得在空中乱舞,冰冷的竖瞳里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混沌的声音远远飘来,充满不耐烦:“禺强?你他妈自己没长眼睛啊?问问问!忙著呢没空搭理你!” 禺强:“……” 然而还未等他发作,后面那道燃烧著本源之火、悲愤欲绝的五色彩虹也瞬间掠至! “滚开!!!”九凤看也没看挡路的禺强,一道炽烈的火焰长鞭便毫无章法地抽了过去,逼得禺强脚下一条青蛇猛地昂首喷出寒息抵挡,另一条耳畔青蛇嘶鸣著表达不满。 “九凤?!你……” 禺强认出了这位有名的神鸟,更看出了她状態不对,但对方显然没心思理他,眨眼间也从他身侧冲了过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暴走灵气和烧焦的寒冰气息。 禺强眉头紧锁,他身为执掌归藏与严寒的水神,自辅佐黑帝顓頊镇守北境以来,从没出过什么乱子。没想到这两日刚隨黑帝前往天帝神殿议事,北境便闹翻了天,他连忙赶回来处理。 然而眼前…一方是无法无天、凶名赫赫的四大凶兽,一方是燃烧本源、状若癲狂的老牌神兽,真是… 他皱了皱眉,裹挟著凛冽寒风紧追其后。 三道身影所过之处,鸡飞狗跳,山河震颤。可以说自绝地天通后,神界数千年来都没这么热闹过。 林铁翘著二郎腿躺在混沌背上,咂吧著嘴回味无穷,“怎么样,跟著哥混是不是发现自己以前都白活了?” 宋奇斜他一眼,轻笑道:“確实,从来没被人当成狗撵过。” “嘶嘖——”林铁眼一瞪,气急败坏,“什么话?!这叫战略性撤退!你懂个屁!看看这大好神界,好吃的多了去了,要可持续发展就不能赶尽杀绝,要不你能吃上这第三窝蛋?嘁……哎哎哎!这踏马乾哪来了?!!” 林铁一把薅住混沌,看著这有些眼熟的地界无奈抹了把脸,隨手给了混沌一巴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混沌:? 还不待九凤追来,便有三道强大的气息瞬间而至! 东方,道道青色藤蔓骤然升起,一个鸟身人面、脚踏两龙的神祇拦住去路——辅佐东方青帝,执掌生命与春日的木神句(gou)芒,声音温润:“大人止步。” 南方,无尽火域冲天而起,一道浑身缠绕烈焰、兽身人面的巨大身影驾乘两条火龙横在身前——辅佐南方赤帝,执掌熔炎与盛夏的火神祝融,声如洪钟,带著暴躁:“此路不通!” 西方,锋锐的金气撕裂长空,一个左耳穿蛇、足踏两条金龙的威严神祇挡在前面,——辅佐西方白帝,执掌刑戮与秋收的金神蓐(ru)收,虎目含威,煞气逼人:“天帝神殿,不可擅闯!” 加上后面紧追的北方禺强,转眼之间,四方神祇已成合围之势,將林铁四人与九凤困困於其內。更远处,还有许多被惊动的神明遥遥窥探。 混沌被林铁拽停,九凤却去势不减,以无尽的生命本源为代价,炽烈如大日的凤凰真火与冰封万物的九幽寒息相互缠绕,化作一片寂灭之海直奔林铁而去! 为了这一击,她那本就因燃烧本源而黯淡的九颗头颅中,竟有两颗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反噬轰然崩碎! “饕餮——!!!受死!!!” 寂灭之海撕裂空间,带著湮灭一切的恐怖威能,所过之处,空间冻结又焚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破碎態。 “我靠!这老娘们儿真疯啦!”混沌怪叫一声,灰雾一卷,带著林铁三人以一个极其刁钻诡异的弧度,险之又险地闪到了四方神祇的包围圈外。 四方神祇同时出手。他们虽然对林铁等人並无好感,却不能任由九凤在天帝神殿前动手。 句芒挥手,无数粗壮的青色神木拔地而起,交织成网,祝熔怒喝,焚天煮海的烈焰化作屏障,正面硬撼。蓐收虎目圆睁,无尽锋锐庚金之气凝成巨大刀轮,凌空斩下。禺强则引动北冥寒风与玄冰,化作重重坚壁,封堵攻击去路。 “轰隆隆——!!!” 集合了四方神祇之力,才堪堪將九凤这疯狂至极的一击抵挡、消弭。狂暴的能量乱流席捲四方,將神殿前广场的云砖都掀飞了一大片。 九凤眼见含恨一击被阻,更是怒急攻心,疯狂地向挡在前面的四方神祇攻去:“滚!都给老娘滚!!” 句芒皱眉,一边以柔和之力化解攻击,一边温声劝道:“九凤上神,还请冷静,神殿之前,不可放肆,烦请速速退去!” 然而九凤早已听不进任何劝告,只是疯狂攻击。但方才那一击显然对她损耗巨大,此刻攻势虽猛,却被四方神祇稳稳挡住,始终无法衝破防线触及后方的林铁。 久攻不下,本源持续燃烧,再加上繁衍无望的绝望与愤怒,九凤气得浑身颤抖,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林铁看她这样子,不由摸了摸鼻子,刚想说点什么,却觉一股浩瀚柔和的无上神力,如同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扫来。 在这股神力笼罩下,九凤周身燃烧的狂暴本源之火如同被无形的手轻轻抚平,缓缓平息、內敛;她翻腾的悲愤怒火与杀意,也迅速被安抚,让她找回了些许理智,终於停下了攻击。 四方神祇收敛气息,垂首肃立。 一道声音缓缓传来: “饕餮,九凤,入殿一敘。” 是帝俊。 林铁暗骂一声“倒霉”,一拍混沌,混沌六翼一振就要再次开溜。 “唳——!!!” 九凤见状,眼中刚平息些许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竟又有点燃本源的跡象! “哎哎哎!行了行了!別炸了別炸了!大妹子!不至於!真不至於!” 林铁一看这架势,头疼地抹了把脸,终於认命般摆手,“走走走,进去喝杯茶!正好刚才蛋有点咸……” 於是,在四方神祇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林铁四人跟在九凤屁股后面进了天帝神殿。 神殿內部广阔无垠,仿佛自成一界。至高处的帝座上,端坐著面容平静的帝俊。其下,黄帝、青帝、赤帝、白帝、黑帝,五方天帝齐聚,神威如狱,笼罩著整个殿堂。 林铁笑嘻嘻的挥手:“呦!五个小老头都在呢~好久不见~” 五方天帝神色各异,頷首回礼。 林铁几人也不客气,自己找地方坐下就开始啃果子, 九凤站在殿中,看著林铁这副模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隨即声音嘶哑的將饕餮三番五次窃取其卵之事道出,字字泣血。 帝俊静静听完,目光转向还在啃果子的林铁,轻嘆一声:“饕餮,此事,汝过分了。” 林铁啃果子的手一顿,瞄了一眼旁边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的九凤,眨了眨眼:“不是,她那蛋就明晃晃地在山上放著,我以为没人要呢,怕浪费才捡走的…” “放你妈的狗臭屁!!!” 九凤瞬间被点爆,剩下的七颗头颅同时喷出火星,就要扑上去,被帝俊抬手安抚。 林铁看看旁边几个兄弟,该吃吃,该喝喝,没一个看他的。 “靠!没义气……” 林铁低声嘟囔,然后看向气得快冒烟的九凤,摊手:“那……大妹子,你说,想咋地?要不……我给你买个大別墅?带游泳池大园那种?请你到人界旅旅游,散散心?” “旅你妈的游!散你妈的心!!” 九凤快气疯了,上次她被偷了蛋,满人界追杀饕餮,失控之下误伤了些生灵,落下个『鬼车』的凶名,被视为灾鸟,这时又被提起,险些气炸。 帝俊轻轻抬手,再次压下九凤的躁动,看向林铁,语气不容置疑:“饕餮,此事,你需给出一个交代。” “交代?我怎么交代?” 林铁也来了脾气,把果核一扔,“我又不能跟她生一窝!要不…你生一窝赔她?反正你也是鸟,大差不差~” 帝俊:“……” 五帝:“……” “我杀了你——!!!” 九凤彻底疯了,不管不顾,其中两颗头颅再次爆发出毁灭性的光芒,竟要再次崩碎,发动攻击! “不可。” 帝俊一声低喝,浩瀚神力涌动,强行压制住了九凤自爆头颅的举动,她萎靡的气息更加衰弱,几乎站立不稳。 林铁看她这样,难得的嘆了口气。 “行了行了,你看你,又急。” 林铁咂咂嘴,站起身,“不就是几个蛋吗?你再生一窝不就完了?我保证,你下一窝,我绝对不偷了!行了吧?” 九凤悽厉惨笑:“生?我本源枯竭,寿元將尽,拿什么生?饕餮,我诅咒你!诅咒你永不得……” “打住打住!多不吉利!” 林铁赶紧打断她,“寿元將尽?本源枯竭?多大点事儿。我给你续上不就完了?” 九凤愣住,连殿中五方天帝都看了过来。 “续命?你说得轻巧!” 九凤不信,惨然道,“即便五方天帝寿元亦有定数,你拿什么续?!” “给你个不死药,行不?” 林铁挑眉,语气隨意,“这回能生了吧?” “放屁!西王母的不死药早已用尽,你哪来的不死药!” 九凤根本不信。 “那你別管!” 林真理直气壮,“反正过几年给你送来,行了吧?” “空口无凭!” 九凤死死盯著他。 林铁翻了个白眼,一指帝座上的帝俊:“我拿他担保!要是我骗你,让他赔你蛋!行了吧?” 帝俊闻言抬眼看了看林铁,竟缓缓点了点头:“可。若饕餮失信,予,为你做主。” 九凤难以置信地看向帝俊,而后死死盯著林铁,一字一句道:“好,饕餮,我不信你,但我信天帝。”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飞出了神殿。 神殿內,一时间安静下来。 林铁鬆了口气,重新瘫回座位上,又摸出一个果子啃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帝俊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了他身上。 却见林铁眼珠子一转,脸上又堆起那副嬉笑,“哎,我说,黄帝,炎帝,” 他蹭到二人中间,一手搂一个肩膀,低声开口,“你俩,到底啥时候赔我锅?” 第235章 他??? “嗯?”黄帝眉头微蹙,目光转向嬉皮笑脸的林铁,声音沉稳中带著一丝疑惑与审视: “人界竟已衰落至此,数千年也未造出一口合你心意的锅?…莫不是你又惹是生非,祸乱人界了吧?” 林铁眼睛一瞪,伸手拽上一缕白鬍子:“什么话!我说轩辕老头,你故意打岔是不是?欠债不还,还想给我头上扣屎盆子?信不信我真把你燉了?” “誒誒誒……”一旁的炎帝连忙抬手,连忙护住自己那捋白长须,哭笑不得,“饕餮大人,这话可是轩辕说的,您拽我鬍子是何道理?” 林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该!谁让你俩天天穿一条裤子!” 炎帝笑著摇头:“大人此言差矣。吾与轩辕,乃至在场诸位,所为者,无非是顺应天道,护佑生灵,引导人族文明薪火相传,如此而已。” “啊对对对,”林铁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拉长了音调,满脸的敷衍,“你们都是顺应天道的大好人,就蚩尤那倔驴是逆天而行的反派。他活该倒霉,谁让他碰上个偏心眼拉偏架的呢?”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上座的帝俊,隨即话锋一转,盯回炎黄二帝,眼神微眯,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別的我也懒得管,但是蚩尤答应我的锅,你们要是还不上,这事……可没那么容易了结了。” 炎帝看著林铁那副混不吝的赖皮模样,却也知道,他是多少有点后悔当时没有出手帮蚩尤,轻嘆一声: “涿鹿旧事,各有命数……饕餮大人既执著於此,不如稍后去我那里转转,但凡大人能看得上眼的物什,儘管取去,便算是了却这段因果,如何?” 林铁闻言,却是极为无语地撇了撇嘴,脸上嫌弃之色毫不掩饰。 “得了吧,你个种地的老头装什么装?以前穷得啃草皮,愣说是『尝百草』,这会儿又想拿什么破铜烂铁来糊弄我?” 若是以前,听说能去炎帝宝库挑东西,他或许还有几分兴致。可自打亲眼见识了神界如今的“穷酸”以后,他可不信这话了。 炎帝也不恼,依旧笑呵呵道:“大人莫急,確有一物,乃当年以首山之铜精心所铸,吾置於一处灵脉温养数千载,如今……” “啊呸!”林铁直接打断,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还青铜呢!一群土老帽,趁著建木刚开业,你们赶紧下去开开眼吧!人界现在飞机大炮满天飞,星舰都造出来了,你们还在这儿抱著几千年前的青铜器当宝贝呢?寒磣不寒磣?” 一直沉默倾听的黑帝顓頊闻言確是神色一动,沉声问道,“如此来说,人界如今已不借神力,自行发展至如斯境地?” 林铁白眼一翻,“还行吧,一炮轰过来,把你那山头炸个窟窿眼儿没问题。” 顓頊面色凝重,转向帝俊,肃然道:“天帝,绝地天通之本意,便是为护佑人族免受滋扰,自成文明体系。如今人族既已如此强盛,更不该重连建木,使人界再陷纷乱。” 他语气斩钉截铁,是明確而坚决的反对。 炎帝也收敛了笑容,缓缓頷首:“轩辕与吾等创立人伦,制礼乐,定衣冠,播百穀,皆为使人族能自立於天地。如今他们既已走出一条非凡之路,吾等避居上界,不扰其清静,方是正道。吾以为,不必再去画蛇添足,徒增变数。” 白帝少昊声音冷峻,言简意賅:“民神杂糅之弊不可不防。莫要重回上古旧路。” 黄帝面容严肃,声音沉稳有力:“人族自强,乃吾所愿见。然建木重连,天地气息交融,神性下涌,凡俗上探,其中变数莫测。若因此扰乱人族既定之发展轨跡,甚至纷爭再起……吾,必亲手再断建木!” “誒誒誒?”林铁一听不干了,刚才还瘫著的身体瞬间坐直,“你们几个老头,当我死的啊?在这儿你一言我一语又开上会了?”隨即抬手一指黄帝,“你敢动我建木一下试试?!” 他又扭头瞪向上方的帝俊:“你看看,你看看!你平时当甩手掌柜,让他们五个管事,现在好了吧?他们说了你又不听,非要种树!我不管啊,他们谁要敢碰一下我的树,老子真发飆了!” 就在林铁嚷嚷时,一直沉思不语的青帝太昊却缓缓摇头:“诸位,稍安。建木重连,確为大事。然,若此举当真悖逆天道,扰乱人界发展轨跡,乃至动摇人族根基,四圣兽,岂会坐视不理?” 此言一出,黄帝、炎帝、顓頊、少昊皆是一怔。是啊,四圣兽乃天道所化,若建木重连真是大祸,它们绝不会毫无反应。 太昊继续道:“更何况,建木如今为饕餮所掌,更添凶险,此等境地,四圣未动,此事,或有可为…” 帝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爭执的几位,见话音稍歇,缓缓开口: “建木重连,非为復返上古民神杂居之態。尔等所虑,予亦知晓。” 说著,他缓缓抬起右手,一缕散发著寂灭灰败之气悄然出现,於其掌心盘旋缠绕。 “!?” 这灰气出现的剎那,五方天帝同时色变! 即便强如他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缕灰气上散发出的、那种超越现有法则框架、仿佛能侵蚀万物的恐怖意蕴! 殿內原本稳固的灵气与法则,都因为这缕灰气的出现而產生了微不可察的紊乱波动。 林铁也眯起了眼睛,心中暗骂:我靠,这东西怎么落到帝俊手里了! 嘴上却故作惊讶地嚷嚷:“哦呦!啥玩意儿这是?看著不吉利啊…” 帝俊没有理会林铁的插科打諢,目光扫过面露惊容的五帝,沉声道:“此寂灭之气於规则乱流之中剥离所得。尔等当知,近来天地异变频生,崑崙不稳,幽都动盪,人神两界屏障已数次扰乱。此气,或为祸乱之源。” 黄帝凝视著那缕灰气,沉声道:“天帝之意,重连建木,实为应对此等规则崩塌之危?欲以建木为桥樑,贯通天地,梳理阴阳,以稳固法则?” “然也。”帝俊頷首,“天地本为一体,阴阳相生,循环不息。绝地天通虽护人界一时,却也使天地气息隔绝。如今规则失衡,漏洞频现,重连建木,实为疏导。待天地气息交融顺遂,予或可修补规则之缺漏。” 黄帝眉头紧锁,看著那缕令人心悸的灰气:“此物……超脱吾等认知之法则。仅此一丝,便能搅得崑崙、幽冥不寧,若其源头不除,或再有涌现,后果……不堪设想。” 帝俊沉默片刻,目光变得幽深: “烛龙……已然寂灭。” “什么?!” 这一次,连最为沉稳的太昊都勃然变色!炎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少昊手中的玉杯微微一颤,顓頊猛地抬头,黄帝更是瞳孔骤缩!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 太昊思索片刻,缓缓开口:“烛龙若已寂灭,时序法则无人执掌,人界此刻当万物凋零,重归混沌才对。可方才饕餮所言,人界非但未曾崩溃,反而繁荣鼎盛,远胜往昔……莫非法则所掌另有其人?” 他的目光,带著惊疑不定,缓缓转向了帝俊。 帝俊並未回答,目光却平静地落在了林铁身上。 林铁听他们吵架吵的头疼,不知道啥时候又躲一边啃果子去了。 蛋吃多了,啃啃果子还挺解腻。 五方天帝顺著帝俊的目光望去。 殿內一片死寂。 顓頊的眼睛一点点瞪大,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充满了荒谬与震撼: “他……??!!” 第236章 生意 林铁挑眉看著眾人,一脸囂张。 顓頊却不知道是上了年纪还是怎么的,说话突然带上点颤音,“烛龙…进归墟了?” 林铁无语,“嘖……什么话!” 太昊手捻长须,目光在林铁身上停留良久,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轻嘆,“烛龙之死想来与你脱不开干係,可你万不该…擅夺其时序本源。” 林铁瞪眼,“什么话??” 黄帝揉了揉太阳穴,“烛龙寂灭,饕餮当道,人界…怕是凶多吉少了” 林铁桌子一拍,“什么话?!!!!”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彻底把他惹急眼了,一个两个什么大帽子都往他头上扣,招谁惹谁了?? “啊哈哈哈哈哈,饕哥你这口碑真是强的可怕,哈哈哈哈哈哈哈,到底做过多少孽啊让人这么念叨,怪不得四圣撵著你封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混沌正乐著,被一个果核精准砸在头上。 林铁收回丟果核的手,指著正捂著脑袋齜牙咧嘴的混沌,看向黄帝:“这蠢货把你扔进混沌界然后变成你的模样,跑到部落里当街大跳脱衣舞,还调戏有妇之夫,转著圈丟人,这事儿你怎么不说?啊?” 黄帝面色一僵,面上掠过一丝不堪回首的郁色,默默移开了目光。 林铁手指又转向旁边抱著胳膊、无聊的快要睡著的宋奇,对准了白帝少昊: “当年这神经专门惩善扬恶,但凡仁德之人都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满大街都是恶贯满盈的败类,你都差点被他拉下台,这事儿都揭过去了?” 少昊原本就严肃的脸此刻更黑了几分。 最后,林铁指向了坐在后边一脸淡漠的鄔绝,目光则锁定了黑帝顓頊: “这变態不用我多说了吧?践踏礼法,虐杀贤臣,定期討要童男童女烹而食之,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顓頊脸色铁青,周身寒意大盛,鄔绝却仿佛没听见,只是嘴角好似不经意间勾了勾。 林铁啪啪拍著桌子,“看看!这里头有一个好东西么??啊?怎么都盯著我不放??我特么招谁惹谁了??那时序法则是烛龙以前送我的,瞅瞅人家这格局,要不是我身上有这点时序法则的底子撑著,烛龙一嗝屁,人界『嘎巴』一下就废了!懂吗?! 说完,他气呼呼地扒拉开旁边的炎黄,扭头就招呼眾人离开:“起开起开,我特么多余跟你们说话,走了!” “哎呦呦~您急什么…大伙儿就是这么一说,做不得真~”炎帝连忙打圆场,“再说…您四位都凑一块儿了,还在乎谁的名声更臭么?” 林铁理都不理他,抬脚就往外走。 “此事,確与饕餮无关。法则由他执掌,尚未出过大紕漏。”帝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隨即目光又落回掌心那缕寂灭灰气上,语气凝重,“予已去过钟山旧地,那里残留的寂灭之气,比这一缕…要浓郁得多。” 黄帝面色无比沉重:“此物竟能泯灭时序之主…若不加以掌控,或將成灭世之劫。” 帝俊頷首:“正是。故修復天地规则,迫在眉睫。然此非予一人之力可成,需尔等鼎力相助。” 五方天帝对视一眼,齐齐躬身:“吾等义不容辞。” “饕餮。”帝俊叫住已经快走到神殿大门口的林铁。 林铁脚步一顿,没好气地侧过半边身子:“又干嘛?” “非常之时,莫要再惹是生非。” 林铁眼珠子一转,脸上瞬间又掛起个灿烂笑容:“好说好说~我这人最识大体了~” 隨即一脸真诚地看向那五个刚刚还在声討他的老头,热情洋溢地开始安利:“我说,你们別天天光知道给帝俊打工,忙累了就下界走走!人界现在,我跟你们说,那叫一个舒坦!高楼大厦,灯红酒绿,好吃的多得是!” 说著,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凑到五帝面前,“喏,瞅瞅!这叫城市夜景!亮不亮?这叫飞机,有吃有喝比你们骑龙还舒服,这叫商场,里头全是吃的,这叫自助餐,里头隨便吃,这叫豆腐脑,这叫剁椒鱼头,这叫……”他手指滑动,一张张色彩绚烂、充满繁华生活气息的照片呈现在五帝眼前。 五方天帝,这五位创造了人类文明的人界始祖,此刻却脑袋凑在一起看著这小小的手机,脸上满是惊奇与疑惑,不停抓著林铁问东问西。 黄帝眼中精光闪烁,满心感慨,“人界,竟已发展至此…” 林铁耐著性子讲了讲,然后把五个老头从身边赶走,“行了行了,就知道问问问,回头自己下去看。” 隨即他点开相机,高高举起,“坐好坐好,来,看镜头,哎,就保持你们平时开会的那个架势!端庄一点,有点大佬的样子,哎对,嘖,炎帝別笑,都发发光,身上带点特效,誒,別动,1、2、3、好~” “咔嚓”一声轻响,林铁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成片,满意地点点头。 照片里,五方天帝高居神座,黄帝居中,不怒自威;青帝太昊温润中透著智慧;赤帝炎帝笑容隨和却自有气度;白帝少昊严肃冷峻;黑帝顓頊威严沉凝。 他们周身神光隱隱,背后是巍峨恢弘的天帝神殿,看起来確实气势非凡,很有“大佬合影”的风范。 “不错不错,”林铁欣赏著照片,隨口道,“你们五个多来人界玩玩啊,过建木提我名儿,通行费给你们打折!回头我让羽鸿给你们捎几瓶二锅头尝尝!带劲!”他又抬头看向帝俊,挥了挥手机,“老头,我去挑地盘了奥~回见~” 几人施施然往神殿外走,又隱约听到他们说白泽什么的,不动声色加快了脚步。 这回他们都知道灾劫了,肯定会找白泽了解情况,他得赶紧解决神界的事回去。 宋奇瞥了他一眼,挑眉问道:“你拍他们五个的照片做什么?回去供起来?” 林铁嘿嘿一笑,坏水又开始往外冒,“这五个老头在人界可值钱啊,回去发网上不得大赚一笔,嗯…还得告诉九处,他们五个通行费翻倍。” 混沌惊呆,“我靠?你刚还说给他们打折!” 四方神祇依然戍守殿外,见他们出来,皆是目光凝重。 林铁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们的防备,笑嘻嘻地凑过去拉生意:“哥几个没事去人界玩玩啊~建木通行,报我名儿给你们打折!祝融,你孙子后土还在人界呢,你不下去看看?说不定……还有啥惊喜等著你呢?” 祝融皱眉不语。 句芒微微頷首,“多谢大人相邀。若有机会,我等自当前往人界,领略一番。” 林铁几人正欲离开,却见一条金龙破开云层,蜿蜒而来!其形矫健,其势磅礴,带著浓浓的威压! “誒?”混沌停下脚步,打量著那条迅速接近的金龙,“这龙……看著怎么有点眼熟?这威势,这卖相……” 鄔绝淡淡开口:“与长白山那条位格相当。” 几人飞身而上,转瞬间便拦在了巨龙身前。 金龙身形一顿,悬浮於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疑惑。 林铁眯了眯眼睛,沉声开口:“你,是不是窥探过人界?” 第237章 圈地 “大人何出此言?”金龙感受著面前四人毫不收敛,囂张到极致的骇人威压,心中暗嘆不妙,只得回道:“天地隔绝数千载,如今建木方通,在下此前如何能窥探人界?” “管他呢饕哥,”混沌盯著金龙那庞大身躯,兴奋地直搓手,“咱把他烤了吧!” 林铁懒得理他,慢悠悠地绕著金龙转了一圈,从龙头看到龙尾,最后停在他正前方: “你是…谁的龙?” 金龙微微垂下巨大的头颅,以示礼节:“奉主神黄帝之令前来迎候。不知四位大人,是有何事?” “黄帝的龙啊……”林铁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慢悠悠开口:“你窥探人界……是为了找炎帝丟失的那条龙吧?” 金龙周身祥云淡然流转,龙目平静:“饕餮大人,在下不知您所言何意。” 混沌在金龙身边飞来飞去,时不时摸上两把,“饕哥饕哥,咱还是把他烤了吧~” 此时,戍守神殿的句芒、祝融、蓐收、禺强四位神祇远远望见金龙被林铁四人围住,生怕再生事端,正迅速飞身而来。 金龙也不欲再与这四个煞星过多纠缠,微微頷首,便要离去。 林铁却状似隨意的上前拍了拍金龙龙角,轻声开口:“它死了。” 金龙瞳孔骤然一凝。 转眼间,四神已至身前。 木神句芒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对林铁微微頷首:“饕餮大人,此乃中央黄帝座下金龙,当是有命在身,若无要事,还请莫要为难於它。” “嘖,这话说的,我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吗?!”林铁白他一眼,隨即哈哈一笑,拍著龙角热情邀请:“小龙龙~有空记得来人界玩啊~报我名字,过路费打折,到时候带你体验人界一条龙。” 说完,他不再看表情各异的四方神祇和沉默的金龙,招呼一声,带著混沌三人瀟洒离去。 混沌背上,宋奇皱眉开口:“这是当初出现在易城上空的那条龙?” “嗯吶,”林铁懒洋洋躺著,隨口应道,“年份口感看起来差不多,错不了。” “……你想干嘛?”宋奇看向他,“要告诉它那龙是帝俊杀的?就为了给帝俊添乱?”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却很符合林铁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性格。 “这次倒是冤枉他了,”林铁还没说话,鄔绝清冷的声音便已响起,语气难得带著一丝兴味,“他是著急了,开始…动脑子了。” 宋奇挑眉看向鄔绝。 鄔绝淡淡解释:“帝俊几人既已知晓灾劫之危,必然会找白泽探寻破解之法。” 他瞥了一眼林铁: “事关眾生存亡,帝俊一旦发现白泽必將全力爭夺,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麻烦那么简单了。” 宋奇没懂:“所以这跟炎帝的龙有什么关係??” 混沌又听见了关键字“龙”:“那龙到底烤不烤啊?咱们都飞这么远了!” 林铁斜了宋奇一眼,又白了眼混沌,痛心疾首地摇头嘆气:“唉!咱们上古四大凶兽……有你俩臥龙凤雏,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鄔绝闻言几不可察地勾起嘴角,视线轻飘飘落在林铁身上: “严格来说,有你,也是。” “……就你聪明!可显著你了!” 林铁几人又在神界优哉游哉地转了两个来月,四处考察,寻摸地盘。 混沌驮著他们东奔西跑,翅膀都要摇散架了,要不是林铁三天两头给他弄点极品野味打牙祭,他早就罢工抗议,找地方睡觉去了。 这天,几人落在一座云霞繚绕、灵气盎然的清静山头上歇脚。面前是林铁拿树杈子画的鬼画符一样的神界地图。 “老鄔,快,用你那商界大佬的经济头脑给分析分析,咱们到底要哪块地好?” 混沌立刻凑过来,眼睛在地图上扫来扫去,“啪”地一爪子按在北面一片区域,兴奋道:“饕哥!要这儿!就要这儿!守著九凤那老娘们的窝,她一下蛋咱们立马就能吃上新鲜的!” “滚蛋!”林铁反手给他一锤,“守著那疯鸟,还能有安生日子过么?” “嘁…那能赖谁嘛……”混沌小声蛐蛐。 鄔绝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虚虚一划,將大致的神界疆域一分为五,对应了中央与四方。隨即,他的指尖落在了西南方向,画了一个圈,分別將少昊的西方神域与炎帝的南方神域划了小半进去。 “此地。”他语气平淡,“其一,资源富饶。尤其包含玉膏產地——稷泽。五方天帝乃至其他神祇,若需取用玉膏,便需付费。” “其二,交通便捷。此地与羽民国相距不远,有建木在,人员、物资往来便利。” “其三,管理省心。”鄔绝指尖点在一处山脉,“此山有天神长乘司之,具天之九德,威望尚可。若能得其协助,代为打理日常领民、协调內部事务,必然……” 他顿了顿,抬眸,清冷的视线落在林铁脸上,吐出后面四个字: “比你管得好。” “啊呸!胡扯!”林铁本来听的好好的,这会儿瞬间炸毛,梗著脖子反驳,“看不起谁呢?!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当过人间帝王的好吧!” 鄔绝面无表情地斜睨著他,眼神里分明写著“你心里没点数吗”。 “即便……后来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国情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动……但起码,经验是积累了的!流程是熟悉的!”林铁狡辩。 “就是灭国唄。”宋奇在旁边补刀。 “黑道头子闭嘴。” 鄔绝挑眉,看著林铁,“所以?” “行,就要这片!”林铁一脸正经。 宋奇这才仔细看向地图上被圈定的范围,看著那几乎將整片西南神界圈定在內,连同眾多重要山川大泽、小型国度都囊括在內的广阔区域,不禁有些愕然。他抬头看向林铁,语气带著难以置信: “你……是不是对『一片地』有什么误解?帝俊当时答应给你划一片地,可没说要把神界一分为六吧?你这圈法他能答应??”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宋。格局,要打开。”林铁老神在在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晃著: “帝俊那老小子,现在忙的焦头烂额,这时候,我只要不去添乱……他绝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跟我掰扯,问题不大~” 第238章 野史(元旦番外 上) 我叫王建国,一个干了十几年工地的土木狗。 半年前,如果有人跟我说,我下半辈子最大的工程会在神界展开,我肯定觉得他要么喝大了吹牛逼,要么就是缅北诈骗新话术。 可现在,我蹲在神界这个叫“天棲木林”的鬼地方,看著眼前这座初见雏形、风格诡异的“君主殿”,反覆对比著手里的离谱图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回家。 一切都要从那什么“天地重连”说起。 建木通天,神魔现世。对我们普通人来说,最开始是恐慌,后来是麻木,最后发现日子还得过,房贷还得还,工地……也还得上。 只是甲方从各种城投国投和房地產公司,偶尔会变成一些奇奇怪怪的部门,比如——第九特勤处。 我被公司作为“有丰富施工经验及现代科技术创新能力”的高级人才,推荐给了九处。 话是没错。 但……在我签了一大堆保密协议,坐著防弹车进入深山密林的时候,我的腿开始发抖。 ——完了,这是要被嘎腰子了。 不知道开了多久,我们停在那棵被军队里三层外三层围著的发光巨树底下。 然后,我见到了这辈子都没敢想过的最魔幻的甲方团队——几个长著翅膀、穿著古装、俊美得不像话的“鸟人”,鸟人头头自称羽鸿,是个说话文縐縐的年轻人。 他掏出一块黑不溜秋,看起来不太吉利的令牌对著我们一抬:“奉君主饕餮之命&#%`<?^………” 完了,他后面说的啥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有饕餮两个字在我脑海里嗡嗡作响。 这玩意可不是啥好东西啊… 书里可都写了,要吃人的。 懵懵噔噔的踏进那发光巨树的霞光,嗖一下就上了天。我看著越来越远的地面,默默为自己默哀——英年早逝。 呦呵,还真到天上了嘿! 神界,跟想像中一点不一样。没有遍地黄金,没有仙气飘飘的仙女。倒是有很多长得隨心所欲的“人”,住著比我们村里老宅还破的树屋石洞,用著比我奶奶的针线盒子还古老的木製工具。 就,挺朴素的。 不过空气是真好,吸一口精神百倍,感觉能熬八个夜班——呵,我真是个天选打工人。 想给老婆报个平安,奈何手机一格信號也没,想拍几张照片回去给老婆看,奈何保密协议不让。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好吧,也省的她看见这些漂亮鸟人挪不开眼。 安心打工吧。任务是给这里的国君盖一座配得上他身份的“君主神殿”。图纸据说是国字號龙头设计院提供的,风格嘛……怎么说呢,既有神界的古朴威严,又融合了人界的现代舒適,看著还不错。 我们这支从全国各大央企紧急抽调的顶尖团队,在几百个好奇又胆怯的羽民学徒帮助下,开始了神界基建。 这里的材料都是顶尖的,比如这遍地的天棲神木和矿產玉石,性能都比我们寻常用的木石好上百倍。可诸如设备、机械…却在这里处处受制。 后来九处调来了一群牛马。 不是像我这种,是真的牛马,什么一个头四只角的,一个身子两个头的,各式各样的牛马巨兽驮著东西上来,然后乖乖听我们调遣。 啊,真爽。 他们力大无穷又听话,还不会不懂装懂瞎指挥,不管是用来扛设备还是抬楼板,都是极好的。 不过总感觉有些不太人道,开始我以为他们是受九处的残忍手段压迫,没想到熟了之后,他们说这是给九处交了钱抢来的名额。 嘶,怪不得你们是真牛马。 打工的日子,累是真累,想家也是真想。尤其是今天,元旦。 手机上日历显示著1月1日,但这里没有日落月升,只有永恆明亮却清冷的天光。 我蹲在掺了玉石粉、泛著神光的混凝土柱子旁,看著相册里老婆和女儿,心里酸得厉害。 丫头快放寒假了吧?走前还说要带她去新开的游乐园。现在倒好,她爹在给神仙盖房子,连个“新年快乐”都发不出去。 “王工,给。”一个年轻的羽民学徒,名叫羽青,热情地递过来一枚散发著清香的灵果。 这段时间,这些淳朴的羽民跟我们混熟了,知道我们“凡人”脆弱,时不时会摘些果子给我们,说能增强体魄。 “谢了啊小青!”我接过果子,冰凉沁人,咧嘴冲他笑了笑。不过我没捨得吃,揣进了兜里,想著带回去给老婆孩子尝尝鲜。 就算回不去……留个念想也好。 我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回到办公室开始专心研究施工图。一个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哟,领导琢磨啥呢?愁的一脸褶子。” 我抬头,看见个穿著黑t恤、工装裤的年轻人,正探著头看我的图纸。 长得挺帅,就是眼神有点痞,头髮有点乱,看打扮应该是我们工程队的。 “哎你別扒拉,我这正算数呢。”哼,不用猜都知道,年轻人脑子活泛,跑这摸鱼来了。 “这有啥可算的。”年轻人凑过来,伸手在图纸上指指点点,“这个柱子往这边挪,这个直接刪了,这看著多宽敞!这穹顶,嵌点大宝石,还有这个……” 我被他这一顿胡乱操作给气乐了:“去去去,一边玩儿去!那柱子是能隨便挪的么?让你多读书你非要去养猪……还弄一屋顶宝石…这是神殿,要的是大气磅礴,你当ktv呢?” 年轻人被我一顿呲儿,却满脸无所谓:“別那么死板么领导,神界的材料比下面的强不知道多少倍,就算挪八十个柱子都没事。再说,人家既然专门从人界找基建队来,那肯定是看不惯神界这些老古董啊,图的就是个时髦~” 哎?你別说,这愣头青书读的虽然不多,分析的倒是挺有道理。毕竟专门找了我这么个创新型人才,要是不图创新,这活儿哪轮得到我这个才干了十几年的年轻小伙? “你倒是敢想。”我无奈嘆了口气,“那位饕餮君主的喜好不说,脾气绝对好不到哪去,你没听过传说吗?它没啥脑子,光知道吃,听说饿急眼了连自己都吃。” 我摇了摇头,按捺住动摇的內心,“既然是神殿,威严点总是没错的。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的命都掛在这上头了,万一创新的人家不满意,眉头一皱,咱都得变成饕餮肚子里的一坨屎……” “……”年轻人一脸的古怪,沉默半晌,声调骤然拔高,“都什么跟什么呀?!!你这哪听的野史,也太野了!” 这年轻人,果然没什么文化。 他目光直直的盯著我,“你还听过啥传说?你给我讲讲。” 我想了想,“有记载说被舜帝流放了。” “嘖,拿个破笔就瞎写。” “嗯……饕餮和蚩尤亲过嘴儿?” “我尼玛?!?!” 第239章 这操蛋的人生(元旦番外 下) 我零零碎碎又跟他说了几个,这年轻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哎,还是得多读书。 聊了半天,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得,居然跟著这小林摸了一下午鱼,一天都快过去了。 “呦,你闺女啊?”他探头瞅了眼我手机屏保。 我打开相册,跟他显摆我女儿,“叫安安,可爱吧~”看著可爱的女儿,我没忍住嘆了口气,“哎…今天元旦,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电话也打不成…” 小林看的眼睛一亮:“嘿!小丫头真俊!” 他突然扯著嗓子大喊:“老宋——” 一个长发男走了过来,穿的一身黑,臭著脸,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样子。 “快看!人家闺女!多可爱!羡慕吧?想要吗?” 那老宋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抬手就是一拳。 没打到小林,把我文件柜干碎了。 “我靠了!你俩有病啊?!滚出去!我现在就给你俩下罚款单,等著挨骂吧!” 我把他俩轰出办公室,自己也出来透透气。 年轻真好啊,想干啥干啥,等成家以后,才能懂牵掛的滋味。 没一会儿,小林又凑过来对神殿设计一通胡扯,我虽然嘴上不支持,但心里又很难不认同。聊著聊著,他隨手把我外衣口袋里的灵果摸了出来。 “这果子確实不咋地,不想吃给我吧,正好嘮渴了。” 他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就咬了一大口,汁水丰沛。 “哎!你干嘛!” 我心疼坏了,飞快从他手里夺回来,“我留给闺女的!” 看他愣住,对著自己空掉的手掌发呆,我又有些於心不忍。 哎…到底是年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年纪,在这没有手机电脑的神界,也只剩吃这么点乐趣了。 算了…能不能活著回去还是两说呢,再说时间还长,下次有我再留就是了。 我把果子塞回他手里,“吃吧吃吧,多吃点好干活,爭取早点完工回家。” 他三两下吃完,然后咂咂嘴,扭头看我,“你怕回不了家?” 我点头,“怕啊,怎么不怕,咱们干工程的,本来就一年到头不著家,这回居然送到饕餮嘴边了,你说操蛋不?我老婆孩子还在家等我呢,我临走前说这次挣了大钱带他们出去玩…” 我抹了把脸,不能让这小子看出来我偷偷掉眼泪,我大小是个领导,架子要拿住。 他没吭声,可能是被我的悲观嚇著了,我赶紧找补: “哎我逗你的~看你这小子不禁嚇。人家堂堂饕餮大神,閒得蛋疼惦记咱这二斤肉?”我拉著他来到神殿前,“再说了,咱人界基建那绝对没得挑,你看这宫殿,多气派~回头下去了,牛逼够吹一辈子,咱可是在神界盖过天宫的人!” 我抬头望著这初见雏形的神殿框架,古典与现代融合,威严又庄重,不知怎的,不自觉就把小林念叨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添了进去。 “你说…弄一屋顶宝石,那饕餮真能喜欢么?” 小林咧嘴笑了,“你不是创新型工程师么?你不创新你上来干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干吧,饕餮肯定喜欢,信我没毛病!” 说完,他径直走向旁边一个正在研究搅拌机的俊俏小伙,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一个用软叶包著的果子。 那果子一拿出来,异香扑鼻,表面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哎!那是我的!!我都没捨得吃!!”俊俏小伙立马就要抢回来。 “滚滚滚,回头再带你摘。” 小林躲开他的手,隨手就把那香喷喷的宝贝果子拋给了我,“这个放不坏,好好干吧,回头给闺女带下去。”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果子入手温润,香气往鼻子里钻,浑身舒坦。再抬头,四个年轻人嘻嘻哈哈、推推搡搡地走远了。 “哎!你可別把我的话乱传啊!” 我连忙对著小林的背影喊道。 我可说了那饕餮不少坏话,这要是传开了,让它听了去,就算它脾气再好,也得把我变成一坨屎。 见小林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心里安定了不少。 后来关於那些天马行空的创新设计,我还真力排眾议,一一成功实现。 日子在叮叮噹噹和灵气辉光中流过。终於,神殿竣工了。 落成典礼,气象万千。羽民倾巢而出,九处领导亲临。我穿著笔挺的工装,戴著安全帽,心里七上八下。 然后,我看到他了。 在羽鸿和九处罗处长、白队长的簇拥下,那个曾经蹲在工地上跟我胡侃、抢我闺女果子的小林,和他那三个哥们,在一眾羽民“拜见君主”的山呼声中,走进了神殿。 我脑子“嗡”一下,差点原地给神界大地磕一个。 饕餮?!君主?!小林?! 我说他脾气不好。 我说他没啥脑子。 我说他操蛋。 我说给他下罚单,把他撵出办公室。 我还说他跟蚩尤亲嘴儿… 这操蛋的人生。 毁灭吧。 他倒没看我,信步走进大殿。目光扫过高阔的穹顶、巨大的灵木柱、光滑如镜的玉石地面,还有那些便捷的现代化设计。 最后看著主殿那像洗浴中心一样里胡哨的穹顶,勾起了嘴角。 项目总负责人,那个年纪不小的张经理,一脸笑意的凑上去介绍,不动声色就把那些构思巧妙的创新设计归到了自己头上。 我站在后面,听得眼皮直跳,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抢我的功就算了,我也不计较这个,问题是,这不是我的功啊!! 我偷偷抬眼,正好看见小林嘴角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目光淡淡地扫过口若悬河的张经理。 张经理还在那叨叨:“……为了达到最佳效果,我提了好几个方案……” “哦?” 小林轻轻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他微微侧头,看向张经理,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变得有些……危险。 “怎么,吾莫非给了你一种…很好说话的错觉?竟敢在吾面前动歪心思…” “噗通”一声,张经理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威压瀰漫开来,让所有在场的人类和羽民都感到呼吸困难,心臟狂跳。 完了。 眾人弓著身子不敢抬头,胆子小的乾脆都跪在了地上。 我寻思我要不要也跟著跪一跪,万一他看我认错態度良好,能放过我呢? 正琢磨著,那恐怖的威压却转瞬消失。 我壮著胆子抬眼看去,却已经没了张经理的影子。 嘶…吃了他,就不能吃我了呦… 小林呃…饕餮君主的目光缓缓扫过我们这些战战兢兢的施工人员,视线在我脸上略微停顿了一下,好像还……挑了挑眉? 然后,他开口,声音恢復了之前的隨意: “行了,都起来吧,这座神殿……”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穹顶,以及各处凝结了我无数心血的细节,嘴角微扬: “做得不错。 赏。” ……………… 我终於回来了。 我把那果子掰成两半,一半给老婆,一半给闺女。 她俩没接,衝上来搂住我。 啊…活著真好。 我陪她们全国各地的玩,给她们讲神界的鸟人,讲烦人的小林,还有嚇人的饕餮…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 所以…他到底跟没跟蚩尤亲过嘴儿? 第240章 请教吾主名讳? 林铁拿著金灿灿的帝令在宋奇面前使劲晃著,“喏,看见没~我说什么来著?他哪有这閒工夫跟我掰扯~” 林铁四人去天帝宫殿的时候,连帝俊的影子都没见到,只有一个三身国民杵在门口当门神,说天帝跟五个老头都出去办事了,然后递给他们一块令牌:天帝说了,看上哪块地盘了自己去划,別太过分。 宋奇满脸怀疑,皱眉打量著林铁,“帝俊脑子上次被你啃坏了?帝令都敢给你?” 林铁得意洋洋一撇嘴,“呵,哥的人格魅力,你学去吧。” 宋奇:“噁心。” 蠃母之山山势连绵,草木丰茂,灵泉星罗棋布,裊裊灵雾与祥云交织,虽非险峻奇绝,却自有一股舒朗开阔、钟灵毓秀的气象。又有山间洞府依势而建,与山水草木浑然一体,不显雕琢,反增清幽。 整片山脉都笼罩在一种平和、纯净的磅礴灵韵之中,身处其间,便觉心绪安寧,杂念渐消。 林铁四人刚在蠃母山主峰按落,一道清越平和、仿佛与山中灵韵共鸣的声音便隨风而至: “祥云自东来,贵客临蠃母。长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话音落下,一位神祇自灵雾深处缓步走出。 其形人身而豹尾,身形修长矫健,行走间袍袖生风,周身清气繚绕,隱隱与整座山的气息相连,仿佛他便是此山意志的化身,祥和又不失威仪。 正是司掌此山、具天之九德的天神——长乘。 鄔绝从林铁身后迈步走出,淡淡开口,“许久未见,又让你装起来了。” “有朋自远方来,遇而不惊,泰然处之,此乃『礼』之德。”长乘目光转向鄔绝,微微頷首,“大人风采,更胜往昔。” 鄔绝冷声打断,“收起你的废话,过来见你的新主子” 长乘闻言,脸上笑意不变,微微躬身道:“大人此言,长乘不甚明了。人生天地间,当乘心意,顺自然,从本心,方不负逍遥自在。君子不器,焉能为人所御?此非『自在』之德,长乘恕难从命。” 混沌听的呲牙咧嘴,凑到宋奇跟前嘀咕,“这不对吧??光听他说话我都想给他嘴抽烂,傻逼檮杌怎么这么能……忍…” 他话音未落,鄔绝身形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如鬼魅般出现在长乘身前,五指成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与猩红的暴虐之气,直掏长乘心口! 长乘显然对鄔绝的风格有所了解,几乎在鄔绝动的同时,身形爆退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掏,但胸前已然留下了五道深深的爪痕。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轻嘆一声:“先礼后兵,静听人言,此乃『容』之德。不宣而战,非君子所为。” “废话太多。” 鄔绝声音冰冷,攻势再起!他身形如电,爪影漫天,每一击都带著摧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与侵蚀心神的暴虐之气。 长乘不敢硬接,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只留下道道残影,同时双手结印,引动蠃母山地脉灵力,重重防御,偶尔寻隙反击,施展无上神力。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时间,云台上爪影纵横,青光繚绕,轰鸣不断。长乘身为上古天神,实力自是不弱,又將蠃母山的地利发挥到极致。只是对上鄔绝,著实有些难以招架。 <div> 幸而鄔绝未出全力,但即便如此,也打得长乘左支右絀,险象环生。长乘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气息也越发不稳,但眼神依旧清明,防御章法未乱。 鄔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停下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幽绿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那压抑的暴虐之气开始变得粘稠、危险,仿佛下一刻便要结束这场游戏。 混沌看得直摇头:“完了饕哥,你这地盘管家得换人了,这个要变肥料了。” 长乘敏锐地捕捉到了鄔绝眼神的变化。就在鄔绝气息即將攀升的剎那,他毫不犹豫瞬间收手,身形暴退数十丈: “切磋较量,点到为止,明辨强弱,不逞匹夫之勇,此乃『智』之德。 长乘告退。”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踏光而走! 混沌看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靠!这就跑了?!刚才不还挺能扛吗?!这德性变得也太快了吧!” “想走?” 鄔绝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他身形一晃,一把抓住长乘尾巴,抡圆狠狠砸在山巔之上—— “轰!!!”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鄔绝如影隨形,一脚踏下,稳稳踩在挣扎欲起的长乘背心,將他牢牢钉在地上。 “咳咳……” 长乘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些维持不住:“胜而不骄,败而不馁,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乃……『仁』之德。檮杌大人,脚下留情……” 他感受到鄔绝脚下力量加重,骨骼劈啪作响,立刻话锋一转:“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此乃『忠』之德也。请容长乘拜见新主!” 鄔绝勾了勾嘴角,看向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林铁:“这个,你要么?不要的话,我就宰了再给你找个別的。” 长乘闻言,顺著鄔绝的目光看向林铁,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吾主救我。” 林铁看著长乘嘖嘖称奇:“既然你俩都认识,你说你惹他干嘛?” 长乘努力维持微笑:“面对强敌,寸步不让,捍卫尊严,此乃『勇』之德。 岂能未战先怯?” “那你现在干嘛呢?” 林铁乐了,“勇之德呢?自在之德呢??” 长乘面不改色,流畅回答:“审时度势,能屈能伸,明哲保身以待將来,此为『识时务』之德。” “呦,这么识时务。拜他当主子不是省的挨揍?”林铁指了指鄔绝。 长乘一脸正色:“我乃天神长乘,司掌蠃母,身具九德,不可与凶煞为伍,此乃『持正』之德。” “哦?” 林铁脸上的笑容加深,带著一丝戏謔,“那你猜猜,我是谁?” 长乘目光认真地在林铁脸上打量片刻,頷首道:“请教吾主名讳?” 林铁笑眯眯地,一字一顿:“我,叫,饕,餮。” 第241章 是个人才 长乘脸上的表情明显凝滯了一瞬,下一秒,便重新掛起得体的微笑: “天生万物,各有其性,眾生平等,无有高下。不以出身论善恶,不以名號定尊卑,以平等心观照一切,此乃『齐物』之德。长乘见过饕餮吾主。” 林铁一脸诡异的看向鄔绝,“他上次也是这么从你手里活下来的?” 鄔绝推了推眼镜,“算是吧,被我教育了些时日,意外醒悟了这个技能。” “救你嘛……也不是不行。”林铁低头看向被踩著的长乘,摸了摸下巴,“不过,得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长乘立刻道:“吾主但请吩咐,长乘定当竭力而为,此乃『忠义』之德。” “去取西方神域的玉膏,南方神域的…祝融的胸毛。” 长乘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应道: “言出必行,一诺千金。既已应承,纵有万难,亦当践行,此乃『信』之德。长乘…领命。” 鄔绝鬆开了脚。 长乘立刻翻身站起,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拂去满身尘土,理顺散乱的髮丝,又恢復了那副神圣威严、风度翩翩的天神模样。 他对著林铁躬身一礼: “居移气,养移体,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注重仪容仪表,此乃『礼』之德。 吾主稍候,长乘去去便回。” 说完,他周身清风流转,瞬间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西方疾射而去,转眼消失在云靄之中。 …… “长乘!尔安敢盗窃玉膏?该当何罪!” “长乘!你竟行此猥琐之事!你的德行呢!今日我定要將你烧成灰烬!” 人未到声先至。 不多时,长乘颇为狼狈地从天边疾驰而回,气息不稳,更添新伤,长发都被烧焦了不少。 他逃也似的掠至林铁身前,一个急停,左手玉膏右手胸毛,恭敬地將两样东西呈上:“长乘幸不辱命。受命而行,克尽其功,此乃『尽忠』之德。” 说完,他立刻转身,面对紧追而来、怒髮衝冠的金神蓐收与火神祝融。 蓐收手持金戈,虎目含煞,周身锐金之气割裂云层。祝融更是鬚髮皆张,周身烈焰熊熊,眼中怒火几乎要將长乘烧穿。 长乘面对两位盛怒的神祇,虽略显狼狈,脸上却依旧掛著那种彬彬有礼、从容不迫的微笑。他先对蓐收微微頷首: “蓐收上神,玉膏乃至泽之精华,天地所钟,本是自然造化,供万物生灵取用。长乘取之有道,用之有度,乃顺应天理,此为『利物』之德。 上神为何阻挠?” 他又转向祝融,笑容愈发和善:“祝融上神,请暂息雷霆之怒。仪容不整,有碍观瞻,亦损上神威严。长乘见上神毛髮旺盛,有失雅观,故而略作打理,助上神重塑清爽神姿。此乃『修身』之德,上神为何反要击杀於我?” 长乘趁他们气得说不出话,又淡淡开口: “况且,长乘如今已有效命之主。我之言行,皆奉吾主之命,代表吾主之意志。两位上神若对此有何不满,或觉得长乘所为有何不妥……” 他顿了顿,优雅地侧身,向林铁的方向微微示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div> “不妨,亲自与吾主——饕餮大人,分说?” 蓐收与祝融方才追至此处,本就暗自防备著林铁四人,没敢再贸然上前。此刻听长乘如此说,更是心头一沉,脸色变了又变。 蓐收手握金戈,沉声问道:“收我西方天神,夺我神域至宝,饕餮大人此为何意?” 林铁正拿著那个装著玉膏的玉瓶在手里掂了掂,“豁哦,这么大一瓶,不错不错。” 而后他抬起眼皮,瞥了蓐收一眼:“我乐意。想要?来抢啊。” 蓐收握著金戈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这玉膏乃稷泽灵韵所凝,是蕴养法宝、滋养神体的顶级至宝,供五方天帝定期取用。好不容易才积攒了这么一瓶,如今却被饕餮抢走,他罪责难逃。 长乘见状,又把手里的胸毛向林铁递了递。 林铁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说了句,“送你了,见面礼。” “多谢吾主。” 长乘从善如流,收回手,微笑应下。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转身走到浑身冒火的祝融面前。伸出手,將那坨赤红胸毛从祝融衣襟处塞了回去,还顺手替他抚平了一下领口的褶皱。 而后他优雅地躬身一礼,语气诚恳: “君子不夺人所好,尤其贴身之物,更当归还。物归原主,此乃『成全』之德。 祝融上神,请收好。” “我收你祖宗!!!” 祝融彻底炸了!他活了无数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狂暴的烈焰从他周身冲天而起,瞬间凝聚成一柄赤焰战刀,带著焚尽八荒的炽热与暴怒,对著长乘当头劈下! 这一刀含怒而发,毫无保留,誓要將这无耻之徒斩成灰烬! 长乘在火焰刀劈下的瞬间抽身后退,同时引动蠃母山地气,在身前布下层层青色光障。 “轰!!!” 火焰巨刀斩在光障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光障层层破碎,但也抵消了大部分威力。长乘趁机稳住身形,脸色却是一白,显然之前被鄔绝打伤,又一路奔逃,消耗极大。 祝融一刀不中,火焰再凝,化作两条咆哮的火龙,一左一右噬向长乘!长乘勉力支撑,身形在火龙夹击下左右闪避,同时催动神力抵挡,但动作已见凝滯,显得颇为狼狈。 终於,在硬接了祝融又一记重击后,长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单膝跪倒,以手撑地,气息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祝融眼中杀机毕露,他双手高举,凝练极致的炽白烈焰化作一柄长枪直指长乘: “无耻之徒,受死!” 面对这足以將他重创甚至焚灭的恐怖一击,长乘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温润的笑容,只是眼中泛起一抹冷意: “祝融上神,在吾主面前杀我,您这是在挑衅吾主威严?” 祝融毫不收手,一心要乾死这腌臢之辈。 长乘抬手抹去嘴角血跡,眼中冰冷之意更甚: “上神勇烈,自是不惧生死。可曾想过南方神域万千生灵?吾主一怒,定当吞尽南域,届时便是赤帝亲临,又能如何?” 那恐怖的炽白长枪停在鼻尖前不过三尺,灼热的气浪吹得长乘髮丝狂舞,皮肤刺痛,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对著祝融微笑頷首,退回林铁身后。 <div> 祝融脸色变幻,额角青筋跳动。他猛地扭头,看向林铁:“饕餮大人,您如此行事,难道就是为了戏耍於我?!” “倒也不是,主要是想叫你们过来通知个事,怕请不动你。”林铁掏出帝令拿在手里晃了晃,隨手扔给祝融,“天帝旨意,西方神域南方神域,各划一半给我,从今天起,西南神域就是我的了。” 二人对视一眼,对著帝令细细查看,其上神威厚重,自是不假。虽內心巨震,却一时也没別的办法,只能回去等白帝赤帝回来再行商议。 林铁挑眉看向蓐收,“老金,我从我自己家拿点玉膏,有毛病没?” 蓐收深深吸了呼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的鬱结都吐出去,而后恭敬的將帝令还给林铁,沉声开口:“自无不妥。” “那就行,回头告诉五个老头,想要玉膏,钱来买就行。” 待蓐收和祝融一脸憋屈的离去,铁这才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已经再次整理好仪容的长乘,“行啊,挺会扯虎皮啊。” 长乘笑容温润:“为主分忧,乃是本分。能自行解决的小麻烦,岂敢劳动吾主大驾。解决不了的,自然需借吾主天威,以势压人,不战而屈人之兵,既全吾主无上威仪,又免兵戈之爭,此乃『善借』之德,” 林铁听完,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长乘的肩膀,拍得他笑容一僵: “不错,確实是个人才,这西南神域就交给你打理吧。我不常在神界待著,所以,规矩你定,事儿你办,捅了娄子……” 林铁咧嘴一笑,“报我名字。” “哦,对了,” 林铁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回头去羽民国,找羽鸿拿个令牌,比你干扯好使。” 长乘深深一揖:“受命於主,代主行责,此乃『受託』之德,长乘必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说完他伸手入怀,掏了一堆东西递向林铁,祝余、迷穀、嘉果等等一大堆。 “得主恩惠,自当有所回报,以表寸心。此乃『感恩』之德。一点心意,献与吾主。” 林铁看著这堆东西,眯了眯眼,“呦,这是刚才顺手抢的吧?原来是准备把东西自己昧下,把黑锅扣我头上?” “没有的事。” 第242章 示眾 林铁白眼一翻,也不跟他计较这点有的没的,隨手抓了两把揣兜里,就招呼混沌走人。 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地盘也圈了,管家也有了,得赶紧回家烫个火锅。 “混沌?混沌!!” 混沌不知道在那嘟嘟囔囔干嘛呢,林铁喊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他掰著手指头看向长乘:“誒那谁,你不是身具九德么??你刚在这叭叭叭的,我听著怎么超標了?搁这瞎扯淡呢??” 长乘闻言,无比自然的把剩下的宝贝塞回自己怀里,脸上笑意不减:“九,乃数之极,无穷尽也。天道渺渺,其德难量。存乎一心,应时而变,隨事而用,无穷匱也。” 混沌恍然大悟:“奥~~~懂了,意思缺德也是德。就是说我现在口吐芬芳把你打残,你还得夸我德才兼备,对吧?” “混沌大人悟性超凡。只是长乘既已效忠吾主,您若欲指点…”长乘笑意不变,目光转向身前已经明显不耐烦的林铁,躬身一礼,“尚需问过吾主之意。” 混沌顺著他目光看去,正对上林铁似笑非笑的目光,很是通人性的振翅起飞。 ———— 人界,易城西郊,建木管制区。 林铁四人走出那氤氳的九色霞光时,眼前的景象让四人都略微愣了一下。 不过小半年光景,人界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建木出口所在的西郊管制区,已然模样大变。 曾经相对简单的军事管制区,如今已被一片规划齐整、功能完备的综合性建筑群取代。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矗立在巍峨建木主干正前方的那座三层宏伟建筑。 【通天建木出入境综合管理暨跨界资源协调中心】——俗称“收费站”。 一层是宽阔的安检、登记、缴费大厅,全息投影屏滚动播放著出入境须知、费率表及各项安全警示。二层是办公区和贵宾接待室。三层则是一个观景平台兼应急指挥中心。 几条宽敞的、画著醒目指引线的通道从大厅延伸出来,连接著远处的停车场、临时安置区,甚至还有一个颇具规模的跨界商贸综合服务区。 穿著黑色工作服的九处外勤人员,以及一些在此学习的羽民,正在各处忙碌。 林铁四人这大摇大摆的一出现,他们立即便接到了耳麦里指挥中心的通报,全部退开通道,静默行礼。 “嘖,可以啊,”林铁看著这颇具规模的收费站,嘖嘖称奇,“老鄔,你这规划落地效果不错嘛。” 鄔绝推了推眼镜,目光冷静地扫过整个区域:“执行力尚可,细节有待优化。” 林铁几人溜溜达达就顺著通道外走去。 “嘿!哥儿几个上去逛过了?怎么样,值不值?”路过收费处时,两个嘻嘻哈哈小青年见他们从建木那边出来,两眼冒光的打听。 “值啊兄弟,太值了,遍地美食,光呼吸一口都能增寿十年~”林铁见这两人正乖乖在一边等著交费,顿时眉开眼笑。 “又要这么多?!” 就在这时,一道夹杂著暴戾与不耐的怒吼从缴费窗口方向传来,“光进这易城,老子就已经交了三次通行费,怎么,这神界是你们九处开的不成?!” 只见缴费窗口前,一个身材魁梧、脑门鋥亮的光头大汉,正一拳砸在柜檯之上。这人周身隱隱散发出一股凶戾的气息,显然並非善类。 “抱歉先生,这是规定。所有费用都有明文公示,如果您费用不足,可以选择原路返回。” 窗口內,一名年轻的九处员工保持著职业化的冷静与礼貌。 附近几名负责警戒的九处队员,也悄然调整了站位,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狗屁规定!” 光头大汉更怒,“就这些!老子今天偏要过!再敢废话,信不信老子把你们连这破地方全吞了?!” 林铁几人脚步一顿,饶有兴致地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的的光头男子目露凶光,周身散发出骇人气势。 “最后一次警告,请你立刻退后,保持冷静!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一名九处小队长厉声喝斥,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特製枪械上。 “对啊对啊,这地方可是饕餮罩著的,没钱赶紧回家找你妈要去吧,別在这挡路。” 一名在旁等待的蓝发男子开口劝到,然后不动声色的蹭到了大汉前面,完成了插队。 他对著窗口里的工作人员露出一个自认迷人的笑容,声音轻快: “你好,我要上天……什么?这么贵?!我靠你们怎么不去抢啊!”蓝发男子叫嚷出声,“我进城都交过三次费了!阿龙那么点积蓄都让我花光了,还不够?!” 他抬手一指光头男,神神秘秘压低声音道:“我跟他可不一样,我可是有名的上古神祇,通融通融唄~” “不行。” “嘶…我就去一天就回来。” “不行。” “饕餮可是我爹,我爹让我上去办事,你敢不让我过?” “不让。” “嘿!你等著我把我爹叫来收拾你!” “……” 而那光头男见工作人员无视了他,蓝发男鄙视了他,周围其他排队者也对他指指点点,眼中凶光更盛,“区区凡人,也敢挡我?!真当这破规矩能管得了天下万灵?!” 怒吼声中,他一步一步將九处包围圈逼退,向建木走去,“到了神界,便是饕餮又能奈我何?!” “拦住他!” 九处小队长厉声喝道,顿时无数特製子弹飞射而出! 光头男身形猛地膨胀扭曲,撑破了衣物,瞬间现出本体——状如虎而牛尾,口中利齿森然,竟是食人凶兽,彘。 子弹在接触瞬间轰然爆开,在它身上炸开片片血雾。 彘兽吃痛仰天咆哮,它后爪猛蹬,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硬顶著密集的火力朝著最近的一队九处队员扑去! 利爪挥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眼看就要將几名队员拍成肉泥! 两名气息强悍的九处精英瞬间衝出,一人身负玄武巨盾悍然顶上,在利爪袭来瞬间爆发出强悍无匹的防御之势,將彘兽攻击生生扛下。 巨盾之后,一桿朱雀长枪骤然刺出,带著灼热的朱雀真火径直贯穿彘兽肩头。 彘兽瞬间被烈焰点燃! 皮肉烧焦的腥臭瀰漫开来。 被焚烧的痛楚和死亡的威胁让彘兽陷入癲狂,它宛若一个失控的火球横衝直撞,转眼便要將四处设施破坏殆尽。 一人影倏然跃至彘兽身前,隨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著扑来的彘兽虚虚一按。 嗡——!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那是一种令人神魂都感到战慄的暴虐之力! 扑在半空的彘兽动作猛地僵住,庞大的身躯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开始疯狂颤抖。他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眼中倒映出鄔绝那淡漠的侧脸和金丝眼镜后冰冷的绿眸。 “饶……” 彘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那是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惧。 鄔绝没有给他再说出第二个字的机会。 虚按的五指,轻轻一收。 “噗——!” 一声闷响,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灵魂发冷。 彘兽那庞大的身躯骤然被那无形的手掌捏爆、碾碎。无数血肉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地,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只留下那狰狞兽首,连同其眼中无尽的惊恐——滚落在地,再无声息。 那种深入骨髓的残忍与暴虐比任何场面都更令人胆寒。九处的队员和羽民们皆是脸色发白,远处围观的人群更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鄔绝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旅客们,最后落在刚刚还在那爭论不休的蓝发男子身上,“你也要闯么,共工?” 共工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看向林铁,见林铁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一摆手: “不,我去凑钱。” 说罢头也不回的跑了。 鄔绝这才淡淡瞥了一眼地上那颗残破的兽首,目光转向离得最近的九处成员: “掛起来。 门口。示眾。” 第243章 忙著呢? 小別墅里,周怀山百无聊赖的摆弄著手机。 他已经有小半年没摸过电脑了。 他看了看里间昏迷不醒的白泽,无奈的嘆了口气。 林铁四个上天之前,专门把他叫了过来。 他本来以为又是让他去当个打手,或者沙包之类,没想到林铁那张总是带著点欠揍笑意的脸难得沉了下来: “大蛮牛,我们回来之前,你就在这看著白泽,一步也不许离开。听明白了?” 他除了点头,也没別的选择。 原本他跟著宋奇这么个老大,日子过得也还算可以。宋奇一年到头也不见得会搭理他两次,他宅在家打打游戏,点点外卖,倒也自在。 自打饕餮来了以后,他就再也没了清閒日子。噹噹打手受点皮肉之苦倒不算什么,就怕饕餮犯神经,对他本就不发达的大脑发动精神攻击。 “诸怀大人,今日可有异动?” 门被轻轻敲响,谢乐安端著托盘进来,他先將目光投向里间,確认白泽依旧毫无动静,才將饭菜放在周怀山面前的茶几上。 “没。”周怀山接过筷子,一如往常的话少。 这白泽他都看了小半年了,一直是这副死样子。周围还有混沌留下的混沌界,即便白泽真醒了也是被困在混沌界里。 让他在这看著不过是防止万一白泽从混沌界中逃脱。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宅著而已,倒也没什么。 可宅了两个多月之后,白泽依旧一点动静也无,林铁几人也没回来。他待的有些难受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在被叫来之前,他刚在游戏里被人扇了一个大嘴巴。这仇不报他就不是诸怀。 於是他准备把电脑搬来,边盯梢边打游戏,也能解个闷。 但,谢乐安不让。 谢乐安说,打游戏会分散注意力,万一白泽有异动,不能第一时间察觉。 所以,直到现在,这口恶气他还憋在胸口。 这半年他跟坐牢没什么区別,房门不能出,游戏不能打,吃饭靠人送。 看著谢乐安放下饭菜,又查看了一下白泽的情况,然后礼貌地点头离开並带上门,周怀山才沉沉地呼出一大口气。 真想一拳打爆他的头。 可惜不行。 林铁原话:“白泽生性狡诈,诡计多端,你这跟宋奇有一拼的脑子对他来说跟智障没有区別,一切听谢乐安的,他让你干嘛就干嘛,不让你乾的,你想都別想。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让他跟我告你的状…你的好日子就到头嘍~” 天杀的饕餮。 穷奇老大虽然脾气差,但惹他生气不过是被揍一顿,严重了也不过是捏爆心臟给个痛快,乾净利落。 饕餮可不一样。心眼又小又神经,他说没好果子吃,那就真的是后半辈子都有的受了。 周怀山一点也不想尝试。 谢乐安走了没一会儿,门再被敲响。 鵕鸟推门进来,手里还抱著个轻薄款的笔记本电脑。周怀山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闷声道:“鵕鸟大人。” 林铁把鵕鸟带回来后,就丟给了谢乐安。 说是谢乐安带孩子比较有耐心。 於是三千岁的鵕鸟也得听两百岁的谢乐安的话。 “谢乐安出门了,快帮我查下这个帐號。”鵕鸟抱著电脑往周怀山手里一放,“这人居然在我的科普贴子底下质疑我父亲的功绩,把他地址查出来,我去当面跟他讲道理。” 周怀山:“……” 自打鵕鸟发现周怀山是电脑高手之后,已经好几次背著谢乐安找他开盒网友。 周怀山沉默地接过电脑,手指快速敲击键盘,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追踪、定位、关联信息……很快,一个详细的地址和身份信息摘要显示在屏幕上。 他把电脑递还给鵕鸟,正准备坐回去继续吃饭,却忽然瞥见电脑桌面上,多了一个熟悉的游戏图標。 “您…玩这个游戏?”他试探问道。 “算是吧,上次你帮我查的那个喷子玩这个,我就下载了一个,他玩游戏的时候我就跟著他给他讲道理。” 周怀山深吸了一口气,“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个忙?” 於是鵕鸟热心的登陆了周怀山尘封了半年的游戏帐號,找到了那个扇了他一巴掌的玩家,开启復仇…… “半年前,你打了我一巴掌,道歉。” “?” 啪! 啪! 啪 周怀山看著自己角色又挨了对方几个嘴巴子,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鵕鸟一点操作都没有,像个人机一样站著被扇,还偶尔给对方表演一个滑铲。 周怀山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青筋都暴了出来。他瞥了眼全神贯注操作的鵕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鵕鸟身份摆在这里,他什么都没法说。 鵕鸟也觉得有些不对,摸了摸鼻子,“要不……你把他地址开出来,我去给他讲讲道理……” 周怀山沉默地看著鵕鸟,半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的:“……算了,我来吧。” 就打一下。 周怀山从鵕鸟手里接过滑鼠,一个鷂子翻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翻对方,然后“砰!砰!”两声將对方爆头。 乾脆利落的解决战斗,周怀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便要退出游戏,深藏功与名…… “咔嚓。” 房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 谢乐安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內,在周怀山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略微停顿,又掠过旁边有些尷尬的鵕鸟,微微蹙了下眉。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身,向旁边退了半步,將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林铁,宋奇,鄔绝,混沌,四道身影赫然出现。 宋奇黑著脸看过来,目光肉然可见的冷了下去。 林铁双手插兜,嘴里似乎还嚼著什么东西,目光先在里间的白泽身上扫了一圈,確认无恙。然后,那似笑非笑的视线,就轻飘飘地,落在了还握著滑鼠、身体有些僵硬的周怀山身上。 “哟,”林铁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熟悉的、让人头皮发紧的玩味: “大蛮牛——忙著呢?” 第244章 饕餮保佑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怀山默默为自己默哀一秒,老老实实起身行礼。 林铁咂了下嘴,语气听不出喜怒,“有空玩游戏,看来是工作太简单了。” “我…” “还是说——” 林铁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容渐渐敛去,眼底染上一丝冷意,“我的话你可以不用听?” 话音刚落,周怀山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周怀山那壮硕如山的身躯瞬间倒飞出去,將坚固的混凝土墙壁轰然洞穿,砖石混杂著钢筋碎片四散飞溅! 去势不减,又接连撞断了庭院里好几棵碗口粗的景观树,才在一片狼藉中堪堪停下。 “唔……” 他甚至没来得及痛呼出声,大口大口的鲜血便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骨头更是不知道断了多少,眼前阵阵发黑。 不待他缓过气,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遮住了头顶的光芒。 是宋奇。 宋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比林铁那种难以捉摸的意味更让他恐惧。 宋奇没有一句废话,右手五指成爪,带著骇人的凶戾之气骤然朝著周怀山的胸口抓去! 噗嗤——! 布帛撕裂与血肉喷溅的渗人声响同时响起。 周怀山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宋奇的五指正深深嵌入他的皮肉,扣住了他的心臟。 只要对方稍一用力,他这条命就將隨这颗心臟一同烂在这里。 宋奇微微俯身,骇人的吐息喷在他的耳畔: “诸怀,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周怀山疼得浑身发抖,却咬著牙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宋奇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周怀山能听到自己心臟在对方掌中无力挣扎的声音,脸色由惨白瞬间变得涨红,几乎已经无法呼吸。 “我让你看著谁?” 宋奇一字一顿,像恶魔的低语直直烙进脑海,“是路边隨便捡的阿猫阿狗吗?” “是…白泽…” 周怀山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声音嘶哑。 “知道是白泽,你还敢大意?” 宋奇的眼神毫无感情,“他的脑子,抵得上你这样的蠢货一万个。你是觉得,混沌那留下的界万无一失?还是觉得,你的命…比白泽重要?” “不……” 他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在宋奇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下,全都咽了回去。任何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甚至是愚蠢。 他认命的闭上眼。 “等等!宋叔!” 一个带著急切的声音响起。 鵕鸟几步冲了过来,拉住宋奇的胳膊,脸上带著慌乱和自责,急急地对宋奇说道: “是我!是我看谢乐安不在,硬拉著他帮我查人!游戏也是我开的,错在我!” 宋奇看都没看鵕鸟,只是冰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 別墅內,谢乐安把鲜嫩的牛肉尽数倒进辣红的汤锅里,沸水一滚就变了色。 林铁一筷子下去直接捞了个大半,囫圇的塞进嘴里,嫩滑的口感让他饜足的发出一声喟嘆。 “我靠饕哥,这还没熟呢!”混沌眼看林铁风捲残云,眼疾手快赶紧把剩下的抢了。 谢乐安沉默地看著瞬间空掉的锅,又看了看旁边堆成小山的空盘子——毛肚、黄喉、鸭肠、虾滑、各种菌菇蔬菜…… 这四个在神界过了半年近乎“野人”的生活,胃口和吃相都相当狂野。饶是他提前准备了大量库存,也肉眼可见地迅速消耗。他默默转身,把最后一盘手打牛肉丸下到锅里,然后出门接新送来的食材。 “乐安,多亏你帮我俩求情…”鵕鸟见他出来,连忙上前道谢,“以后我再也不背后蛐蛐你了。” “……”谢乐安看了一眼修墙修的灰头土脸的俩人,淡淡开口:“您言重了。乐安並非求情,只是如实匯报而已,是大人开恩。”他顿了顿,轻嘆一声,“事关白泽,还望二位…长个教训。” 接下来的日子,林铁几人深入感受了一下天地重连后人界的变化。 易城的街道上,高楼大厦依旧林立,车水马龙不息,但街头巷尾的画风却截然不同。 商业广场上,一个顶著狐狸耳朵、身后拖著毛茸茸尾巴的网红,正面对镜头娇声道:“家人们点点关注哦,接下来给大家表演——大变活狐~” 说完,身形一晃,竟变成一只皮毛火红、背生双翼的狐狸(獙獙bi),引起围观人群一片惊呼。 街边的店铺更是五花八门: 【朏朏(fěi)心理諮询中心】——医师朏朏是一种长得像山猫,长著白色尾巴,颈部有长毛的异兽,拥有让人忘却忧愁的能力,效果拔群,但收费昂贵,起码提前三个月预约。 【狸力建筑安装公司】——员工长得像小猪却有著锋利爪子,搞土建的一把好手。几家地產商代表在门口相互爭抢,拿著合同爭得面红耳赤。 【蛮蛮婚恋工作室】——招牌是一对比翼鸟的图案,业务范围上到神仙异兽,下到猫猫狗狗,没有他们说不成的媒。 而那条偏僻无人的巷子里,排队的人群扯出二里地。队伍尽头的书店门口,明晃晃地掛著一块崭新的鎏金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 【饕餮保佑】 底下零零碎碎写了一排: 主营:开光求子手串、助孕古籍、优生諮询,兼营各类珍稀典籍。 陆书远远看见溜溜达达走过来的林铁,手忙脚乱地就想把门口的牌子藏起来。 “哟,小鹿,牌子挺亮啊~” 林铁笑嘻嘻的声音响起时,人已经晃到了店门口,隨手揪住陆书的后脖领子把他从牌子旁边拎开。 陆书尷尬一笑,试图扯开话题:“饕餮大人…您,您吃了没?” 原本还在指责林铁插队的顾客,在听到“饕餮大人”四个字的瞬间集体失声。下一秒,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整条队伍哗啦一下,作鸟兽散!眨眼功夫,便只剩下几只散落的鞋子和包包。 “老弟!”这天,林铁正蹲在路边摊嗦粉,却听见老吴兴奋的叫唤,“快看!我媳妇!” 老吴旁边那高挑女子眉眼带笑,冲林铁打了个招呼,然后一巴掌糊在老吴肩头,“滚犊子,老娘还没答应呢!” 林铁看老吴摸著肩膀嘿嘿直笑,大有一副她揍我就是爱我的架势,嘖嘖称奇。 “老弟有对象没?姐给你介绍俩大妹子啊?”那女子看林铁长得俊俏,立马热情开口。 老吴赶紧拉住她,“你可別胡扯,这是那老弟!” “哪老弟?” “就那老弟!” “你特么哪…奥…那老弟?” “嗯呢。” “那…老弟你也別自卑,单身也挺好奥,长寿~” 林铁:“……” 神了,这么虎的居然有俩。 老吴嘿嘿笑著,“老弟啊,这就是上回你跟我说那个,我这刚找著,光带进城都废了老鼻子劲,这不正要去跟你报个到。” 说著,他抬手把手里俩红塑胶袋往前一递,“顺道给你拎两兜土鸡蛋。” 林铁嘴一扁:“……你特么好歹给拎两瓶好酒啊…” “…进城费花光了。” 林铁才不管那个,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酸辣粉,拽著老吴就走——好不容易当了回红娘,不得请自己吃顿好的? “前头那家铁锅燉大鹅,一人来两只。” “哎嘛老弟…家底都掏光了!下回下回…” 拉拉扯扯间,林铁动作忽然一滯。 老吴见他皱眉,一咬牙一跺脚,“……吃麻辣烫中不?” 林铁摆摆手,转身离去,“改天吧,突然想起来有点事。” 老吴和媳妇面面相覷。 “他…急眼了?”虎娘们儿小声问。 “不道啊,”老吴也是一脸蒙圈,挠了挠头,“家里煤气忘关了吧…” 而此刻,林铁耳边那道模糊的声音再度响起: “魔镜魔镜告诉我…不对不对,重来…”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出来吧,饕餮!” “ 古娜拉黑暗之神—乌呼拉呼—饕餮变身!” “吾乃连接星灵界道路之人,饕餮,回应我的召唤,穿越门扉。” “隱藏著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现在以你的主人之嗯……当我没说。” 第245章 变態杀人狂奶奶 江城,华枫中学。 朱逸群在洗手池哗啦啦衝著鼻血。 旁边李天一瘸一拐的捡起地上的外套,“群哥,你…真能搞定学校的监控?” 周非捂著肿胀的左眼过来扶他,“废话,群哥什么身份你又不知不知道,放心吧,没人知道是咱们干的,他爸妈最近都不在家,等周一有人发现,那小子早冻成冰雕了。” “行了別废话,赶紧走,太晚学校该锁门了,”朱逸群扭头上楼,“我回教室拿个东西,你们在楼下等我。” 教学楼下,楼道里漆黑一片,李天坐在台阶上揉著脚踝,“这小子真踏马能打,要不是你给他后脑勺来那一下,咱仨都得让他打趴下。” “以前揍他的时候人多,居然没发现他这么厉害。” “妈的上次就该给他按马桶里!” “嘖,你说万一查到咱们咋整?没到犯法的年纪,应该没事吧?” 李天自己絮絮叨叨半天,却一直没听周非理他,抬头看去,借著月光发现周非正直直盯著楼道。 “誒,你看啥呢?”李天抬手推了周非一把。 没推动。 “咋了?”李天顺著周非的目光往楼道深处看去,“保安来巡楼了?” 看了半天,黑黢黢的楼道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安静幽深,却啥也没有。 “周非,周非?” 李天正要再推一把,却见周非猛然瞪大了双眼,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 然后撒腿就往楼外跑,转眼消失在了黑暗里。 李天被嚇了一跳,下意识要跟著跑,却因为崴脚疼的一个趔趄。眼看已经没了周非影子,只好给朱逸群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太晚还是因为心慌,李天感觉周围格外的黑,连月光也没了。 “奶奶的…” 他摸索著扶手上楼,想去找朱逸群。 他们刚乾了见不得光的事,不敢弄出动静,怕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引起值班保安注意,连手机手电也不敢开。 等等,声控灯? 李天突然一愣,刚才周非喊的那么大声,整栋楼的灯都该亮起来才对,怎么一点都没见亮? 难道落闸了? 李天心里毛毛的,掏出手机就要开手电,屏幕刚亮起就骤然一黑,“艹,没电了?真特么寸!群哥…群哥?” 黑暗里,他听到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以为是朱逸群下来了,连忙叫了两声。 他扶著扶手一阶一阶往上挪,听著声音越来越近,终於看见了一点晃动的影子,暗自鬆了口气,“群哥,周非那小子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嗷一声就跑了,嚇我一跳,咱们赶紧走吧,一会儿保安……” 李天说著说著,突然感觉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冰凉刺骨的物体,“…什么东西…” 他往后撤了半步,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窗外的乌云正巧被风吹开,惨白的月光照进来… 哪有什么朱逸群,分明是一张惨白的,带著冰霜的人脸!是他!! “啊————!!” 李天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顾不得脚腕的扭伤,连滚带爬的往楼下跑去。 脚腕疼的好像要断掉,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始终跟在身后,透骨的寒意不断刺入后背。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教学楼一共才六层,他刚才瘸著腿,也就上了才两层不到,怎么会还没到头! “冤有头债有主!都是群哥的主意!那一棍子也是周非打的!”李天跑过一层又一层,永远也跑不到头的恐惧与绝望让他放声大哭,“你別找我!別找我啊!呜呜呜…” 四楼。 朱逸群刚在教室里拿了东西,就听到了周非的那声尖叫,正要赶紧下楼,却听见李天在楼上叫他: “这里!那小子跑了!” 他一听这话,骂了一声就撒腿往楼上跑,一路跑到了楼顶。 “艹,李天?” “这儿!这边!” 朱逸群跟著声音翻到天台,就见李天正扒著房檐冲楼下看,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他心头一跳,大步靠过去,“人呢?!掉下去了??” 探头往下看去,想像中的血腥场面並没出现。 却看见周非正在校园里狂奔,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路跑一路尖叫,见了鬼一样。 “妈的,这小子疯了??” 朱逸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周非已经毫不犹豫直直跳进了喷泉池,挣扎几下之后,就趴在那膝盖深的水池里,没了动静。 “我…艹……李天!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儿?!他撞邪了?!”朱逸群满心惊惧,压根没想到下去救周非,一把抓住旁边的李天大声质问。 “谁是李天?”陌生的声音传来,“你谁啊?摸我干嘛?” 朱逸群一惊,发现自己抓著的人竟是个陌生男人,一副清纯大学生模样。 混沌嫌弃的拍开肩膀上的手,满是可惜的看了眼楼下水池里的人影,“哎…还以为能多玩会儿呢,真不禁逗…” 朱逸群看著面前的男人,满脸惊惧,“你是谁?李天呢?周非是你杀的?!” 混沌一挠头,“谁啊?爬楼健身那个?还是水池游泳那个?问问问就知道问,我就是个看热闹的,你问他们去吧!” 说完,混沌笑嘻嘻的隨手一推,將这个满脸惊恐的少年从天台推下。 朱逸群只感觉身体一轻,骇人的失重感骤然將他包围,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中,地面在眼前迅速放大—— “砰!” 脆弱的肉体砸在绿化带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逸群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內臟的破碎与骨骼的断裂,但意外的是,他还没死。 他挣扎著爬动,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然后…摸到了冰凉刺骨的地面。 他眯起血红的眼睛使劲辨认,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爬到了食堂的冷库里。 而那个本该被他们锁在这里的少年,正满身冰霜的俯视著他。 “救……救……”朱逸群一开口,就有无数的鲜血喷涌出来。 那少年蹲下身,冰凉的手指划过他满是血污的脸颊: “朱逸群,这是你应得的。” 哐当一声,冷库的大门重重关上,將他和他残存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里。 林铁翘著二郎腿坐在学校的花坛上,托著下巴看那少年跑来跑去,一会儿拿个拖布去拖路面上蜿蜒的血跡,一会儿又端盆水去冲刷绿化带里喷溅的血污。 “誒,你干嘛呢?” “清理杀人现场啊,”少年手下不停,对著林铁还有混沌三人摆摆手,“你们快走吧,出事了我就说是我自己乾的。” “走?”林铁伸手,“我的供品呢?” “啊?什么供品?” “?没有供品你怎么喊的我?”林铁指了指少年脖子里掛著的青铜饕餮吊坠,“你下午那会儿不是奉了供品然后对著它念咒来著么?嘰里呱啦小魔仙什么的?” 少年一愣,惊的张大了嘴,“你你你你…你是饕餮?!” 混沌目瞪口呆,“我靠?合著你召唤了半天喊著玩呢?你以为我们大老远跑来干嘛?又救你小命,又帮你杀人,吃饱了撑的?” “呃…我以为你们是…变態杀人狂…” 混沌:“……也行。” 林铁手又伸了伸,“供品呢?供的什么?” 少年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那不是供品!那是只小狗…这几个王八蛋打架打不过我,把我常餵的小狗毒死了,”他满眼希冀的看向看著林铁,“您能救它么?” 林铁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多了些危险的意味,“所以…你空口白牙把我骗来,让我救狗?”说罢,他拎起少年的领子就往冷库走,“回你的冷库等死去吧。” “別別別啊!”少年连忙抱住林铁胳膊,“我不是有意的…奶奶没告诉我这吊坠怎么用,我不知道需要供品啊,我补!我补上还不行嘛!” 林铁挑眉,“你奶奶?白桂英?” “对对对!我叫白枫,您认识我奶奶?” “…呵。”林铁盯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奶奶当年屠村的时候连只鸡都没放过,你倒好,连人带狗都让人宰了。” 霍枫耷拉个脑袋没吭声…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脸上表情千变万化,最终化成一句: “我奶奶是变態杀人狂?!” …… 白家別墅。 林铁看著面前乌漆嘛黑空荡荡的房子,皱起了眉,“白桂英呢?大半夜的不睡觉,出去找男模了?” 白枫带林铁四人回家,本来是打算掏出自己毕生积蓄给林铁补供品,一听这话顿时有点懵,“啊?找我奶奶干嘛?我有钱,我给您买几头牛行不?” 林铁翻了个白眼,“谁吃你那两头破牛,你奶奶呢?上供这事她在行,把她叫来。” “爷爷奶奶住在东山的別院,说是那边清净。”白枫皱了皱眉,语气带上些愤慨,“只是自从奶奶重病以后,爷爷说奶奶需要静养,不让我们去打扰了。” “哪那么多屁事,”林铁不耐烦地摆手,率先往別墅里走,“先睡觉。明天去找你奶奶要帐。” 別墅內部装修是十几年前的老派奢华风格,保养得不错,但此刻冷冷清清,连佣人都没见著一个。 “我爸妈去外地给奶奶买药了,家里没人。”白枫解释道,手脚麻利地给几人收拾出几间客房,“几位大哥呃…大叔嗯…大爷先將就一晚,明天咱们去別院碰碰运气。” …… 东山別院,位於江城东郊,环境清幽,是白桂英多年前置办的產业。今日院里却宾客如云,门前停满了各式豪车,与清净二字毫不沾边。 林铁一行人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阵阵谈笑和杯盏交错之声。 庭院中,数十宾客衣冠楚楚,非富即贵。一个穿著唐装、面带和煦笑容的儒雅老者正与宾客把酒言欢,正是白桂英的丈夫,朱志高。 “呦,小枫来啦。”朱志高看到白枫,笑著打招呼。 “爷爷!奶奶还病著,您这是在做什么?”白枫看著满院宾客,满脸不快。 宾客们见此一幕,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满江城谁不知道,白老太性格强势,说一不二,这朱志高当年凭著一副俊俏模样,入了白老太青眼,赘入白家,从此一步登天。 谁也没料到这赘婿平时一副儒雅隨和,温柔体贴的样子,白老太刚一病倒,就立马挟老太以令白家,大力扶持自己的弟弟朱有志和侄子朱逸群,颇有一副要將白家一切尽归朱家的架势。 今天这宴会,说是白老太宴请宾朋,大伙儿却连白老太的影子都没见到,不过是朱志高在展示肌肉,笼络人心。 朱志高迎著白枫审视的目光,笑了笑,“小枫啊,咱们白家能有今天,都是靠大伙儿相互帮衬,如今你奶奶病了,你父亲又年轻不懂,我自然要替她好好招待这些朋友。” “是啊小枫,这么多客人长辈在,你不打招呼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跟你爷爷说话呢!”朱志高的弟弟在一旁摆出一副长辈姿態帮腔,“还有这四个又是什么人?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这成何体统?” 而被他指著的林铁四人,却是一副进了自助餐的样子,一个喝茶,一个品酒,一个捣乱,还有一个闷头吃。 靠得近的一位客人看著林铁把桌子上的小吃茶点吃光了一轮又一轮,眼都看直了,不由小声劝道:“那个…你要不先別吃了,他们好像说你呢,不行一会儿让后厨给你下碗面…” 林铁摆了摆手,“不用,麵条哪有这玩意儿好吃。” 眾人:“……” 林铁对一切毫无兴趣,任由白枫和朱家一群人嘰嘰歪歪,只埋头吃点心。反正白老太现在半死不活,也跑不了。 谁知刚吃了几轮,环境就在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中变得嘈杂无比。 紧接著是白枫被打倒在地。 刚才朱家周家李家几乎同时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是在学校发现了三个孩子的尸体,死状悽惨。 三家竟毫不犹豫瞬间认定是白枫所为,扬言要让白枫偿命,甚至朱志远也毫不顾及爷孙关係,公然站在了朱家一方。 林铁终於从甜品里抬起头,不耐烦的擦了擦手,淡淡开口: “吵死了。” 声音不大,但不知为何,眾人都觉得心头一跳,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白枫抹了把嘴角的血,站起身,对著方才站在他这边的一些长辈道了谢:“张姨,方伯伯,秦叔…你们先走吧,我能应付。” 这些人说到底,和白老太交好多年,打心底看不上朱家这凤凰男。虽然白枫的坚持让他们离开,不过在这种场面下,他们也不放心丟下这孩子一个人不管,只退开不再插手。 不过更多人是在观望,生意人无利不起早,谁当的了白家的主,谁就是朋友。 林铁看向刚才一拳將白枫打倒的男人,歪了歪头,“你儿子死了?” 男人暴怒正要开口,下一瞬,一枚小巧的水果叉从其额间贯穿而出。 男人瞬间没了生息。 “还有谁,儿子死了?” 第246章 谁招饕餮扇谁 刚收到儿子噩耗,丈夫又死在面前,周非的母亲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全场寂静无声。 白枫也没料到林铁几人会在这种场面直接杀人,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看著,该怎么收场,他白家现在又有没有能力把事情压下去…思绪正混乱之时,却听到有人叫他: “小子,问你话呢。” 白枫抬头望去,只见林铁略带玩味的目光正看向他。 他一愣,下意识抬手就要向他爷爷的弟弟,朱逸群他爹朱有志的方向指去。 “小枫!你在干什么?!” 朱志远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出声喝指,“看看你带来的究竟是些什么人!竟然在我白家公然杀人,你还把不把我这个爷爷、把白家放在眼里!” “对!居然敢公然买凶杀害周先生,还说不是杀人犯?!小天绝对就是他杀的!” “小小年纪,如此歹毒!白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杀人犯!” 朱家、李家的人纷纷红著眼怒吼,看向白枫的目光如同要將他生吞活剥,却一时没再敢动手。 朱志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盯著林铁沉声开口:“阁下究竟是谁?以阁下身份,怎能跟著个孩子胡来?!我劝你,还是莫要再掺和我白家家事。” 说著他颇为忌惮的看了宋奇一眼,他看的明白,刚才出手杀人的並不是林铁,而是这个面色冷厉的黑衣男人。 “掺和了,怎么了?”林铁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那三个孩子…也是我杀的。” 轰——!!! 一语激起千层浪! 眾人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狂妄至极的年轻人。 “你…你承认了?!是你杀了我儿子!!” 李父目眥欲裂。 朱志高眼中杀机暴涨,但他毕竟是老狐狸,强压怒火,对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使了个眼色。 “阁下以为我白家是什么地方,以为有点身手就能在这里肆意妄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十多名气息精悍的保鏢冲了进来,在一眾宾客的惊呼声中,將林铁几人连同白枫团团围住。 朱志高冷哼一声,森然开口,“敢动我侄儿逸群,今天,就都留下来吧。” “你们做什么!拿著我白家的钱,办他朱家的事?还不退开!” 白枫脸色难看至极,厉声喝道。 “小少爷,今时不同往日,得罪了…”为首的保鏢队长话音刚落,便已一步上前將白枫制住。 “……嘖。”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轻嘖。 宋奇身前的几个精壮汉子骤然跪倒,双手徒劳的捂著胸前不断喷涌的鲜血,而后抽搐著倒地,再无声息。 而宋奇脚下,几颗心臟仍在“啪嗒啪嗒”的跳动著,似是吵的心烦,便“噗呲”一声,尽数踩得粉碎。 混沌身前,三个保鏢的身体发出阵阵“噼啪”声,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缓缓对摺在一起! 一折… 两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三折… 三个身高近两米的汉子,变成三个方方正正的方块摞在一起。 混沌笑嘻嘻推了一把,如色子般噼啪散落开来,露出三张扭曲的人脸,“啊哈~豹子!” 鄔绝周围,一片血雾纷纷落下,恰巧一阵风吹过,鲜红的血雾夹杂著无尽的血腥气落在一眾宾客身上,將他们昂贵的定製礼服染成一片血红。 当眾人颤抖著將目光移回林铁身上,才发现林铁身前竟空空如也,方才如临大敌般包围在旁的几个保鏢竟好似从未出现过… 甚至连同制住白枫的那名保鏢队长,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看向林铁四人的目光,彻底变了。 探究,轻视,观望,看戏……尽数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们…不是人类。 天地重连不过半年,异兽虽然逐渐开始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但他们从未想过,如此血腥残暴的屠杀会这样真实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你们是异兽!” 朱有志声音发颤。 “现在才察觉,不觉得晚了点?” 林铁慢悠悠拉了个椅子坐下,“你说现在,是谁走不了了?” 朱志高脸色铁青,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但他蛰伏白家几十年,终於能翻身做主壮大朱家,最疼爱的侄子却被虐杀,他岂能轻易放过!他咬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平时绝不敢轻易打扰的號码。 “居…居爷,求您帮个忙…” 掛了电话,朱志高脸上恢復了几分血色,看向林铁的目光重新带上狠厉:“你太小看我朱家了,你以为异兽之中我就没有人脉么!等居爷到了,你们,一样走不了。” 旁边有知道內情的宾客,闻言低声惊呼:“是居爷!” “天啊,朱老竟然能请动居爷!” “据说居爷可是江城二把手,异兽之主麾下第一猛將!” 听到“居爷”二字,不少宾客脸上露出敬畏之色。天地重连后,江城隱藏的异兽便接连现世,居爷便是公认的几位不能惹的霸主之一,地位仅次於异兽之主。 朱志高听著周围的议论,腰杆又挺直了些,冷笑著看向林铁,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跪地求饶的模样。 “居爷?是个啥啊?小居居?居居棒?不知道好不好吃…”混沌倒是颇有兴趣的挠了挠头。 但听在朱志高等人耳中,却是“死到临头还嘴硬”。连居爷都不知道,能是什么厉害人物。 不多时,別院外传来一阵囂张的引擎轰鸣声。而后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居爷!” 朱志高等人连忙迎了上去,態度恭敬无比。 居爷满脸不耐,鄙夷的看了一眼点头哈腰的朱家眾人,“朱老头,请我出手的代价,你清楚。” “清楚,清楚!居爷,我侄子惨死他手,这仇,我无论如何要报!” 居也轻哼一声,目光倨傲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宴会,最后落在隨意坐著的四人身上,眉头一皱:“什么人敢在我江城撒野?报上名来!” 林铁轻嘆一声,微微摇头,“狙如,状如鼣(fèi)鼠,白耳白喙,熬汤不香,烧烤尚可。” “好胆!” 居爷眼中凶光一闪,“在江城,还没人敢不给我居爷面子!小子,不管你是谁,今天,死定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感觉眼前一花,他使劲摇了摇头,却仍感觉天旋地转,隨即便左脚绊右脚,“扑通”一声栽在地上。 “哎?这只狙如中暑了,我拿去烤一下。”混沌兴高采烈的衝上前去。 …… 一眾宾客看著出场不过三分钟便上了烤架的“居爷”,皆是噤若寒蝉,浑身发软。 他们身居高位久了,自以为手眼通天,觉得能认识居爷便已经是世间顶尖,殊不知不识居爷之人,除了无知者,还有他们毕生无法触及之人。 宅院內外,除却火焰的炙烤声外,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扑通!” 朱有志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襠下一片温热。 “饶、饶命…小枫…小枫!二爷爷有眼不识泰山,你別跟我一般计较…”朱有志连滚带爬扑到白枫身前,浑身颤抖著抱住他的小腿,“逸群他不懂事,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以后再也不提了,咱们还是一家人!小枫…” “…你们弄成现在这样,居然还以为你们的命,我说了算么?”白枫斜睨了朱志高等人一眼,用力抽出了腿,“这都是你们朱家自找的。” 朱志高面如土色,久久不能从现在的状况中回过神来,只觉得不真实。 此刻听到白枫的话,瞬间清醒,扯著嗓子嘶声呕吼:“白枫!你以为你贏了?我告诉你!我们死了,你爸妈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白枫顿时一惊,厉声质问,“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 “他们千里迢迢去易城买神药,妄想治好白桂英?呵!白桂英欺压了我半辈子,她凭什么活?哈哈哈哈哈!”朱志高状若癲狂,“你们敢杀我,你爸妈立刻就会死在易城!” 他倨傲的扫视过林铁四人,“你们再强,也不过能在这江城作威作福,算什么本事!我朱志高,在易城也有人脉!易城!天下之都!你们拿什么跟我狂!” 白枫双拳紧握,焦急的看向林铁。 那可是易城啊,现在可以说是天地的中心,新纪元的起点,他父母为了治好奶奶,亲身前往寻找神药,若是在易城出了事,真是一丝一毫办法都没有。 谁能想到,一向老实本分的朱志高从哪里结识了易城的人脉?! “嘬嘬。” 白枫见林铁好像是在叫他,连忙凑过去。 “你爹妈叫啥?” “白文远,安嵐。”白枫满眼希冀的看著林铁,“您有办法救他们么?我…我加供品!您要啥都行!” 林铁白他一眼,懒得理会。 烤架上的狙如“滋滋”作响,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林铁四人旁若无人的吃著,刚吃了半只,便听一声尖锐的戾鸣破空而至! “那…那是什么!”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大鸟正自天边而来,不消片刻便已至眾人上空。 鸟身巨大,遮天蔽日,其翼若垂天之云,震人心魄。那巨鸟好似被身下热闹的场景所吸引,竟悬停在了眾人上空,巨大的阴影將整座宅院笼罩在內。 下一瞬,巨鸟猛的俯衝而下! “怎么下来啦!它要干什么?!” “会不会是那朱老头说的易城的人脉?来帮他的?!” “呜呜呜呜別吃我…” 巨鸟临近地面,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化作一一脸凶悍的壮硕男子轰然落地,正是林铁几人的专属坐骑,蛊雕。他手里还提著一男一女。 “爸妈!”白枫一见来人迅速扑了过去。 蛊雕则快步走到林铁四人身前,恭敬行礼,“大人,两人被个掮客骗了,那掮客说是有进海市的办法,却將人骗去关了起来。已经处理掉了。” 他顿了顿,见林铁闷头吃肉不理他,又补充道,“他们要的药,被神界当作通行费的有不少,谢先生做主,卖给了他们两株。” 林铁点了点头。蛊雕终於鬆了口气,退到一旁,很有眼力见的接替了混沌烤肉的活计。 事已至此,朱志高已经心如死灰。 他颓然的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在这时,异变陡生! “蛊雕!擅自入城,可敢一战!” 一道声音如同闷雷炸响,带著滔天的怒意。 一只身高十数米的赤红大狗迅速奔袭而来,一步踏碎院墙,傲然而立。 朱志高眼睛骤然一亮——是那位江城之主!肯定是来为居爷报仇的!有救了! 只见那大狗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那只闯入城中的蛊雕,然后…… 他看到了那巨大的烧烤架。 还有烤架上仅剩的半只颇有些熟悉的异兽。 看到了围坐一边,吃得津津有味的四个人。 四个…… 天犬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凉气从尾巴尖直衝天灵盖! ——异兽圈里偶有传闻,那四位煞星向来同行,正所谓“见四不躲,洗洗下锅…” 囂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脸上的怒容迅速转化为难以置信。 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再度看了一眼低眉顺眼侍立一旁,乖巧烤肉的蛊雕,然后二话不说,猛地转身——逃! “站住。”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不高,却仿佛带著万钧之力,直接定住了天犬的身形。 天犬僵硬地转过身,尷尬一笑:“我…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哈…哎呀家里煤气灶好像没关…我先回去看看…” 林铁挑眉,对著烧烤架抬了抬下巴,“这是你小弟?” 天犬连忙摇头:“不熟!” “瞎说!明明熟了!不熟能给我饕哥吃么?!”混沌心不在焉,光听见一句不熟就要发飆。 灰雾一扫之下,天犬巨大的身躯骤然收缩,十多米的个子眨眼间便缩的两米不到… 混沌满意的点点头,“过来备烤。” “噗通!” 天犬在这恐怖的威压之下,四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如同最温顺的家犬,夹著尾巴挪过去,安静的趴伏在那团炙热的火堆旁。 朱志高等人好像已经看麻木了,江城的异兽之主,在这年轻人面前,竟只是一条乖顺待宰的狗…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特勤九处办案!” 先是蛊雕闯入,再是天犬现身,江城的九处成员迅速出动,赶来制止这场危险级数极高的战斗。 九处成员一衝而入,在林铁四人脸上停留一瞬,然后迅速扫视全场。 “需要我们做什么?” 朱志高连同一眾宾客看著数队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九处队员,只感觉好似溺水之人得到救赎! 哈!九处!异兽制裁者!官方来救我们了! “这四个异兽要吃我们!” “军爷救命!”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告著状,九处人静静听著,並无反应。 “滚出去守门。”林铁淡淡开口。 “是。” 九处成员迅速行动,將整座宅院团团围住,无人能进,也…无人能出。 眼前这一幕,彻底摧毁了朱志高等人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他们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存在?! “饶命!大人饶命啊!!”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 “白枫!不,白少爷!求求您,替我们求求情!我们错了!白家的產业我们都还给你!不,加倍还给你!” “对!还有周家李家的產业,也全都给您!只求饶我们一命!” 朱家、周家、李家等人,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囂张,全都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痛哭流涕,疯狂求饶,恨不得把祖宗基业都双手奉上,只求能留下一条狗命。 白枫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看著平日里猖狂的朱家、周家、李家人,此刻如同螻蚁般乞怜,心中百感交集,有快意,也有说不出的复杂。 林铁饶有意味的看著白枫,有一下没一下的摸著天犬的狗头,每每手掌落下,都引得天犬战慄不止。 “小子,供品,想好没?” 白枫深吸一口气,手指对著满院宾客遥遥一划,把白家真正的几个朋友划出去,而后指著那群痛哭流涕不断求饶的人,眼中露出一丝决绝: “他们,还有他们的產业、財富,就是我献给您的供品!请您…收下。” 林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还不错。” 他抬起手指,对著地上那群人,轻轻一挥。 一股浓郁如墨的黑雾,凭空涌现,如同潮水般,瞬间將白枫所指之人…全部吞没! “不——!!!” 悽厉绝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黑雾翻涌片刻,缓缓消散。 地上,空空如也。 余下之人皆是面无血色,看向林铁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敬畏与恐惧。 天犬更是把狗头埋得更低,尾巴紧紧夹起,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 装饰古朴的房间里,头髮花白但依稀可见昔日风韵的白桂英躺在床上,缓缓睁开了眼。 “奶奶!”白枫扑到床前,喜极而泣。 白桂英没有立刻看孙子,而是缓缓扫过林铁四人,略带沙哑的开口: “呦…几个小伙子长的真俊,说亲了没呢?” 白枫:“………” 林铁轻哼一声,眯起了眼睛,“白桂英,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白桂英闻言也不恼,又盯著林铁看了片刻,而后猛地坐起身,指著林铁嘶生开口: “哪个天杀的招饕餮了?!” 白枫被嚇了一跳,弱弱的举了举手,“奶奶…我…” 白桂英一巴掌拍在白枫后脑勺,急急问道:“我没教你上供品啊!你咋召来的?” “我…我没上供…” “什么?!!你没上供?!!!” “啊不对…我上供了…” “什么?!!你上供了?!!!” “呃…” 一阵吵吵闹闹后,白桂英终於把事情了解了个大概。她长嘆一口气,带著一大家子对著林铁恭敬叩首: “多谢大人,救我白家於水火。孩子们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她顿了顿,见林铁没啥表示,试探的问道:“您几位…是要留下吃晚饭?” 这送客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林铁哼了一声:“白桂英,你可真不是一般人。这次放过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了,有缘再见吧。” 说著,他一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天犬,对白枫说道:“这狗还算聪明,你留著看门吧。” 说完,四人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宅院。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宅院內外,所有人才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软在地,大口喘著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白桂英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对还处在震惊和茫然中的儿子、儿媳,以及刚刚经歷了巨变的孙子,沉声道: “家规里写上:非到灭族之际。谁再敢乱招饕餮,我特么扇死他。” ………… 战国时期,林铁曾与一白姓將军交好。 与这將军初遇时,將军刚打了一场胜仗,四十万战俘无处安顿,正要尽数坑杀。 林铁大呼可惜,问他能不能送自己吃了。 白將军当时可能觉得他有病,竟大方的点头应了。 这是林铁第一次见到比商王还大方的人,顿时心情大好,当场就问人家有什么愿望。 谁知道这白將军说用不著,用不著歪门邪道,他想要什么会自己抢。 林铁常跟著他征战,次次饱腹而归。 后来这將军不再出征,林铁便不找他玩了。再次相见时,白將军说自己命不久矣,求他帮忙保住后人。 於是林铁將他直系后人带走,留下这饕餮吊坠,承诺会帮白家三次。 两千多年的沉寂,久到林铁几乎忘了这家人的存在。 终於在五十年前,一个叫白桂英的女娃奉上了供品。 林铁去时,她拖著两条断腿被锁大山深处的羊圈里,浑身腐臭骯脏。 她是被拐卖来的,说是给她介绍俊俏小伙。 结果这户人家兄弟两个,又丑又懒,卖了两头羊將她买来当媳妇。 她跑了无数次,最远的一次几乎出了山。 被同村的人发现捉了回去。 被兄弟俩打断了腿。 她用牙生生咬断了一只羊的脖子,奉给饕餮。 林铁把她治好,封锁了村子,看著她拎著柴刀將全村屠尽。 她浑身是血,却笑的开心,说要把这些村民都献给林铁。 林铁嫌脏没要。 后来白桂英凭藉著狠辣的手段一路摸爬滚打,三次闯出一番天地,却三次被林铁吃的从头再来。 从此立誓,谁招饕餮她就扇谁。 ……… 这边林铁几人难得清閒,在江城閒逛几日。 谢乐安的电话打了过来: “大人,您的客人到了。” 第247章 神医 林铁四人回到家时,电视里正哇啦哇啦播著新闻联播,人界毫不掩饰的向各方展示著现代科技手段,表达著和平发展的愿景。 “回来啦?” 一个穿著棉麻短褂的和蔼老头,从客厅软乎乎的沙发里转过头,露出一张皱纹深刻却透著温和红润的脸庞。 林铁“嘁”了一声,晃悠悠走过去,“炎帝老头,在我这待的挺爽唄?” 炎帝闻言笑呵呵嘬了一口手里的“冰雪蜜城”,满足地咂了咂嘴,“嗯~不错,不错。小谢给的,说是现在人界孩子们都爱喝这个,確实別有一番风味。” 林铁一屁股坐上旁边的单人发,翘起个二郎腿,“岁数大了就少喝点,小心糖尿病。” “哎,不妨事,不妨事~”炎帝摆摆手,脸上笑意更甚,眼角皱纹堆叠,“建木现世,天地重连,我这把老骨头也得紧跟著点年轻人的潮流嘛~再说了,”他看向林铁,眼中带著促狭,“论起岁数,我还能有您老人家大?” “切,少来这套。”林铁拍开炎帝摸向薯片的手,自己拿起来咔嚓咔嚓吃,“你要体验人间,跑我这大凶之地来干嘛?” “您以金龙传话,我岂能不来?”炎帝摸了摸鬍子,脸上笑意渐淡:“轩辕座下金龙,说您知晓我那条小龙的下落。” 他顿了顿,隨即发出一声轻嘆:“那孩子伴我多年,性情温顺,突然失了踪跡,我心里一直记掛。饕餮大人,若您知道些什么,还请不吝相告,神农感激不尽。” 林铁悠悠哉吃了把薯片,“知道是知道,凭啥告诉你?” 炎帝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那温和的面色更沉静了些:“您既特意唤我前来,又提及此事,想必是有所交换,或是有事需老头子我出力。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我屋里有个病號,你帮我治好。” “行。” “嘖,治不好咋办?” 炎帝闻言,花白的眉毛一扬,轻哼一声:“我老头子尝遍百草,识药性,创医药。若是连个伤患病號都治不好,这『人文初祖』换你来当!” 林铁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子,一把揽住炎帝的肩膀就把人往楼上带: “太好了,来来来,看看这个~” “……” 炎帝看著面前被周怀山和鵕鸟严防死守,被混沌界层层包裹,面色灰白昏迷不醒之人,陷入了沉思。 林铁恍若未觉,啪啪啪的拍著老头胳膊:“咋样,好治不?今天能治好不?” “……罢了,这人文初祖的名头给你便是。”说完炎帝扭身便走。 “哎哎哎!別走啊!”林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炎帝袖子,“不是?老头你几个意思?这么点小毛病治不好?你还想不想知道你那小龙的下落了?!” 炎帝被他拽住,吹鬍子瞪眼,“您可知眼下有多少人在找他?!规则崩塌在即,灭世灾劫隱现,白泽通晓万物,定知乱流源头乃至破解之法!天帝派了无数神使下界探查,我们五个老傢伙也各尽所能,天上地下地翻找,合著被您藏这了!” “那咋了?”林铁理直气壮,“我先找到,那就是我的。你就说能不能治吧?治不了,我立马把他啃了,一了百了。管他什么灾劫不灾劫,规则不规则的,大家一块完蛋,爱咋咋地!” “哎你这人…”炎帝气得一时语塞,但他看了看床上气息奄奄的白泽,又看了看林铁那副无赖模样,终究是重重嘆了口气。 他伸出手,掌心泛起温润的淡金色神芒,缓缓笼罩向白泽。 神芒如水流淌,细致地扫过白泽周身。半晌,他收回手,看向林铁,语气严肃:“意识破碎,本源受损,生机微弱……你弄的?” 林铁摇头,“他自己走路摔的,我见义勇为捡回来了。” 炎帝轻哼了一声,懒得再跟他辩驳,“费些力气,一月之內便能治好。” “呦呵!可以啊老头!”林铁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炎帝后背,拍得老头一个趔趄,“不愧是你!” 炎帝却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白泽曾为轩辕创製《精怪图》,助人族辨识鬼神精怪,避害就利。绝地天通后,他又自愿留在人界庇护人族,居功甚伟。於公於私,见他落得如此境地,我岂能不尽力施救。” 隨即,他目光转向林铁,恢復了平静:“那么,饕餮大人,我那小龙的下落,还望告知。” “好说好说,咱们整桌烤肉,边吃边聊。” 客厅里,谢乐安已然摆开了烤肉盘。刺啦作响,肉香四溢。 林铁吃著烤肉喝著啤酒,把当初长白山金龙之事告诉了炎帝。 炎帝默默地听著,久久无言,只是端起酒杯,將其中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 林铁把桌上烤肉吃个精光,一抹嘴,“你那可怜的金龙,为了通过那漩涡往回传消息,弄出的动静太大,被帝俊老头杀了,来气不?咱一块干他丫的。” 炎帝缓缓放下空酒杯,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仿佛嘆尽了数年的牵掛与无奈。 “其实……我心中已有所预料。”他声音低沉,“那次他传回的消息里夹杂著浓郁的规则乱流与人界气息,引起了许多神祇的注意与猜测。甚至我们五个老傢伙,也曾想方设法,窥探过人界变故。天帝为了防止引起恐慌动乱,定会封锁消息,我那小龙知道的太多,想来…已无活路。” 林铁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挑眉:“你们也曾窥探过人界?怎么做到的?那时候建木可还没通。” 炎帝点了点头,陷入回忆:“我与轩辕,曾合力寻到一处规则乱流,想来与你们所说的『漩涡』性质类似,只是威势应当小上许多。我二人以自身神力强行稳住那处乱流,令金龙以身犯险,进入其中探查。那乱流太过霸道,充满未知的撕扯与湮灭之力,即便我与轩辕拼尽全力,也不过支撑了短短数息。金龙退回后,身躯已受重创,但它带回的消息却石破天惊——它说,在那混乱狂暴的乱流深处,它窥到了人界的景象!甚至…还被一个人类女子察觉。” 林铁轻哼一声,“是啊,一个大龙脑袋漏到我易城来了,差点给人家小姑娘嚇死。亏你们这事没让帝俊知道,那老头看著一副慈悲模样,心可黑著呢。” 炎帝却缓缓摇头,目光深邃:“非也。天帝与我们五个老傢伙不同。我们生於人族,长於忧患,知冷暖,懂善恶。而天帝……他生而为至高之神,承载天命,维繫规则。在他眼中,並无绝对的善恶,只有『秩序』与『无序』,『维繫』与『崩坏』。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维护这方天地的运转与平衡罢了。” “嘿?你还帮他说话,”林铁撇撇嘴,“行了,懒得管你们,龙的下落告诉你了,白泽赶紧给我治好,要什么儘管说。” 炎帝颇为无奈的笑了笑,“所需药草我那药园子都能凑齐,不过差一味魂草,得去幽都取一下。” “好说,等著。” 第248章 入幽冥 阴山山脉深处,万籟俱寂,连风都仿佛带著沉甸甸的寒意,不敢在此地过多喧囂。 月光惨白,勉强勾勒出幽都山的轮廓。山体漆黑,散发著仿佛能隔绝生机的沉寂气息。 这是幽冥的入口,亡而不死者的最终归所。 “阿龙~爹带你去天上转转?” “阿龙,我觉得你对爹有偏见。” “阿龙,你知道爹向来是不关心这些俗物的,金银財宝,过眼云烟……” “阿龙,人界金价上千了。” “阿龙,你感觉感觉这附近有金矿没?带爹去看看唄~” 共工在空旷的山洞里百无聊赖地绕著圈,自顾自絮叨了半天,也得不到半点回应。 他脚步一转,蹭到山洞洞口的黑色石壁前,抬手“啪啪”拍了两下,冲闭目养神的后土喊到: “好大儿,给爹开个门,爹闷得慌,出去透透气。” 山洞里侧,一张简陋的石案后,后土正端坐闭目,周身流淌著沉静的神力,与整座幽都山的气息隱隱相连。闻言,他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嘆,: “父亲,不可再行劫掠之举。” “那叫挣钱。” “挣钱不当將人扔进河中,逼其交出財物。” “你不懂,游泳教练是这样的。” “……” 共工见儿子不理,撇撇嘴,刚要继续拍打石壁施展“软磨硬泡”大法,耳朵却忽然动了动。 山洞外,原本死寂的幽都山地界,似乎传来了几道人声… “嗯?什么动静?”共工竖起耳朵,屏息细听。 模糊的对话声隨风飘来: “……不费那劲,直接把山掀开。” 臥槽?! 共工一个激灵,还不待他细想做出反应,眼前玄色身影一晃—— 方才还端坐石案后的后土,已然消失不见! “且慢动手!” 幽都山顶,一处山壁骤然裂开,后土从洞府中闪身而出,连忙开口。 不远处,林铁收回按在山上的双手,一脸无辜地转过头,咧了咧嘴: “呦,这不是后土么?火急火燎的,干嘛呢?有事儿?” 后土站在洞府前,袖摆因急速现身而微微拂动。他深吸一口气,敛了敛衣袖,对著林铁微微頷首: “不知二位大人驾临幽都,后土有失远迎。不知有何要事?若有需要,但请吩咐,后土定当竭力而——” 嗖! 一道灰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身旁掠过。 “……为。” 混沌兴奋的声音从后土身后传来: “饕哥!快来!这儿有个洞嘿!” 紧接著就是“砰”的一声闷响,伴隨著一声饱含痛楚与愤怒的问候: “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共工捂著被撞到的脑门,吱哇乱叫著抬起头,然后对上了混沌那张俊俏的脸,“……倒也不碍事。” 混沌也揉著脑袋抬起头,看清面前之人后嫌弃的嘖了一声:“共工?你个蠢货怎么也在这儿?又坑儿子呢?” 他扭头环顾这处山洞——空荡荡,黑漆漆,除了几个简单的石墩子,几乎家徒四壁,不由摇头晃脑,嘖嘖称奇:“瞅瞅这好好的幽冥之主…都让你坑成山顶洞人了。” 共工顿时跳脚:“什么叫我坑的!” 后土此时已引著林铁走了进来,挥手间又是两副石质桌椅拔地而起。 “神殿於上次动盪中遗失,暂居於此,洞府简陋,大人勿怪。” 后土声音平静,礼数周到。 上次幽都之乱,他以幽冥神殿封堵漩涡,神殿便遗失在了空间乱流之中。他向来不重享乐,便开闢了这处洞府,稍加修整便住了下来。 林铁也不嫌弃,一屁股坐下,“魂草你有没?” 后土摇头,“魂草生於幽冥深处,我未曾取过。” “开幽冥,我自己去拿。” “天地规则所定,生者不入幽冥。” “那好说,我把共工宰了,让他进去拿。” 后土:“……”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缓缓道:“四大凶兽承载世间污浊而生,当…不受法则束缚。” 林铁瀟洒的一撩头髮,“这不就对了,开门。” 后土不再多言,蹲下身,双手掐诀,浓郁的神力自他掌心涌出,对著脚下地面轻轻一划: “嗡——!” 一声低沉浩大的震颤轰鸣骤然响起,瞬间席捲整个幽都! 后土划过的地面,岩石瞬间开裂,眨眼间变成一道深不见底、宽约丈许的幽暗裂缝! 滔天的凶煞之气、怨憎死意、以及无数扭曲痛苦的哀嚎嘶吼,从裂缝中狂涌而出!冰冷刺骨的阴风呼啸席捲,带著腐朽、衰败的气息,让整个山洞的温度骤降,石壁上瞬间凝结出黑色的冰霜。 “幽冥入口已开。魂草因亡者极致执念而生,受冥河之水孕养,能否寻得,全凭机缘。” 后土的声音在狂暴的阴风与哀嚎中更显沉稳有力,他侧身让到一旁,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幽冥界內变幻莫测,凶险异常。后土会镇守在此,以神力为引,为诸位指引归途。” 混沌站在裂缝边缘,探头朝那无底深渊里望了一眼,立刻被阴风冲得眯起了眼睛,连连后退: “臥槽!饕哥!这鬼地方辣眼睛!我不要去!” 共工也凑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伸长脖子往下瞅,被那混乱的阴风吹得脸上褶子乱飞,蓝毛倒竖,连连摆手:“是啊是啊!真不是人待的地儿!” 林铁走过去,左手搭上混沌的肩膀,右手揽住共工脖颈,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怕啥,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你俩…谁先走?” 共工一脸惊恐的指著自己鼻子: 我??? 我也要去?? 关我什么事我就看个热闹??? 林铁欣慰的点了点头,“勇气可嘉,走你~” 话音未落,揽著共工的右手轻轻向前一送。 “等——!!!” 共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毫无反抗之力地坠入了那道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幽冥裂缝之中,身影瞬间被浓稠的黑暗与狂暴的阴风吞噬,连半点迴响都没传上来。 后土眉头紧锁,看向林铁:“大人,后土既已答应在此守候指引,必不会食言。我父如今神力低微,心性不定,何必让他涉此险境?” 林铁微微一笑,“人多热闹。”隨即揪著混沌一跃而下。 “啊啊啊我不去——!” 混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两人身影没入裂缝。 凛冽到足以冻结灵魂的罡风疯狂撕扯,仿佛持续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下一刻,风停声歇,四周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隔膜。 脚下一实,已然落地。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这里是一片广袤荒芜的空间。天空是暗沉压抑的赤红色,无日无月,不知光源何在,只能勉强视物。 脚下是乾涸皸裂的黑色大地,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仿佛一片被遗弃了亿万年的古战场。 远处,影影绰绰,一些形態各异、面目模糊的身影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有的保持著生前的模样,有的则扭曲残缺,散发著浓郁的怨念与死气。它们是“亡而不死者”,被天地法则遗弃,带著生前未解的执念或无尽的痛苦,在这片永恆的荒原上承受著无休止的徘徊。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著陈腐衰败的气息,吸入口鼻,带著冰冷的刺痛感。 “嘖。”林铁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抬腿就走,“走,速战速决。” 混沌却站在原地没动,眯著眼睛四处乱瞅,隨即挠了挠头: “嘶…共工那老坑货呢?” ……… 与此同时,易城別墅。 炎帝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看著身边专门留下“保护”他的两尊煞神,轻嘆口气: “穷奇大人,檮杌大人,您二位往边上挪挪?挡著我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