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刘光天开局,暴打刘光奇》 第1章 我是刘光天! 1959年夏。 四九城,永定门火车站货场。 午后的日头毒得很,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闷热的甜餿味儿。 几个临时工正光著膀子,吭哧吭哧地从车上卸白薯干,麻袋摞得比人还高。 十四岁的刘光福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早脱了,就穿著一件被汗湿透了的红色跨栏背心。 他趿拉著磨歪了后跟的布鞋,绕到三號库房后头的阴凉地,一眼就瞧见他二哥刘光天正靠墙根儿呼呼大睡。 刘光福走过去,蹲下身,使劲推了推刘光天的胳膊: “二哥,醒醒!” 见人没动静,他又加了把力,声音带著急切: “二哥別睡了!今儿大哥放暑假,咱俩得去给他搬行李!” “去晚了,晚上爸准又得抡皮带抽咱俩!” 躺在地上的刘光天眼皮动了动,慢悠悠地睁开眼。 阳光有些刺目,他眯缝著眼,眼神里全是刚醒时的呆滯和茫然。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这半大孩子。 谁啊这是? 穿的还挺復古! 叫我二哥? 我哪儿来的弟弟? 他记得自己昨晚还在熬夜打游戏,心臟一抽,眼前就黑了…… 怎么一睁眼,到了这地方?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股完全陌生的记忆猛地衝进脑海,涨得他脑仁生疼。 他愣了好半晌,才猛地回过神—— 娘的! 他好像穿越了! 还他妈穿到了了电视剧《禽满四合院》的世界,成了里面三天两头挨揍的刘光天! 不是? 穿成谁不好?穿成这倒霉蛋!!! “……”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他是刘光天,旁边这半大孩子,毫无疑问,就是他那个难兄难弟——刘光福了。 为什么叫难兄难弟? 但凡是看过那剧的人谁不知道? 95號大院里头,你要说谁最禽兽——不好说! 但要说谁最抗揍,绝对非他哥俩莫属。 他们的老爹刘海中,七级锻工,一天到晚抡大锤的,胳膊上的力气全拿来抽他俩了。 兄弟俩天天吃七匹狼,能全须全尾地长这么大,全靠一手命硬!! 眼下是1959年,是三年困难时期的头一年。 他刘光天是43年生人,现在刚满十六。 旁边的刘光福比他小两岁,才十四。 刘光天好歹混了个初中毕业,刘光福连初中都没念完就輟了学。 现在哥俩整天在外面干点扛大包之类的零活,挣几个毛票贴补家里——虽然也补贴不到他们自己嘴里。 因为家里头还有个大哥,刘光齐! 刘光齐是39年生人,比刘光天大四岁,在上中专。 今天刚好是刘光奇毕业的日子,计划好的是哥俩下午去给他搬行李。 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年年如此。 刘光齐开学,他俩得扛著行李送他去学校, 放假了,又得去把东西给他搬回来。 因为搬东西是下午,哥俩上午閒著没事儿,就跑来永定门货场扛白薯干,累狠了,原主就在这儿睡著了。 不曾想再醒过来,就换了他这个后世灵魂魂。 “……” 融合了记忆,刘光天才更清楚地知道: 在刘家,刘海中偏心刘光齐那个劲儿,远比电视剧里看到的更离谱。 刘光齐是刘海中眼里的宝贝疙瘩,是刘家的“嫡长子”,在家里就跟个旧社会的少爷似的。 而他们两个当弟弟的,活脱脱就是佣人。 最噁心的是刘光齐是个十足的白莲、绿茶男! 每次在刘海中和老妈面前,他都装得特別懂事,好像处处让著两个弟弟,实际上变著法儿地剥削他俩,变著法儿地吸家里的血。 刘海中没什么文化,却一心想著当官,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长子刘光齐身上,就指望他能光宗耀祖。 刘海中本身就戴著厚厚的滤镜看刘光齐,再加上刘光齐特別会演,导致家里的天平彻底歪到了胳肢窝。 这也就能解释通,为什么刘光天和刘光福从小被打到大。 合著这里面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刘光奇!!! 这个狗日的,妥妥大崽种一个!! 不过,现在的刘光天,可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刘光天了。 他绝不可能再给那该死的刘光齐当牛做马! 他必须改变现状。 想到这里,他咬著牙对刘光福说道: “光福,急什么?今天咱就不给他搬了!” “啊?”刘光福愣住了,像是没听清。 “我说,不去了!”刘光天语气斩钉截铁: “他妈的,他有手有脚,次次都是咱俩搬,他空著手跟个大爷似的,咱俩欠他的?” “有他这么当大哥的吗?在爸妈面前说好听话属他第一,世上最没良心的也是他!” 这几句话,简直说到了刘光福的心坎里。 他用力点头,但又满是顾虑: “二哥,你说的这些,咱俩私下嘀咕多少回了?” “可爸妈就信他!大哥说啥是啥,咱俩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爸……爸真会往死里抽咱们的!你……你没被打怕吗?” 他盯著刘光福,一字一句地说: “光福,咱俩要是永远不吭声,就得永远挨揍挨剥削,你想过一辈子这种日子?” 刘光福使劲摇头: “二哥,我早就不想了!” “咱俩在家过得连狗都不如!可是……” “爹那力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俩绑一块儿也打不过他!” “除了挨打,还能咋办?” “咱俩的户口本都被他攥在手里,吃他的喝他的,想跑都没地儿跑!” 刘光天其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刘海忠那体格子,再加上七级锻工那力气,他两確实是干不过。 但是对付这个的招他已经想好了,他按住刘光福的肩膀,眼神异常郑重: “光福,你听我的。二哥有办法!” “刘海忠他不是最在乎刘光齐吗?不是拿他当心尖肉吗?” “以后,他要再敢动手,咱俩就加倍的打刘光奇!” “你也不要怕刘海中报復,他不敢把咱俩往死整,最多给咱俩弄个半死!咱两又不是没被打过!” “但凡他要敢这么干,咱俩回头就卸刘光齐一条腿!看谁狠得过谁!” 刘光天说完,刘光福眼睛猛地睁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又是害怕,又隱隱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解气。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却又带著点不敢相信的激动: “二、二哥……这……这能行吗?” 第2章 结工钱 看著刘光福那副又怕又犹豫的模样,刘光天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弟弟是真被打怕了,刘海中那七级锻工的手劲儿,抽起人来是真不留情。 常年一块挨揍,倒是让这哥俩有种同病相怜的亲近。 刘光天嘆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带著点过来人的口吻: “光福,你记著二哥一句话,什么清华北大,不如胆子大!” “咱想跳出这个火坑,不来点狠的,不下猛药,根本不行!” 其实刘光天心里还想著要分家,不过分家需要刘海忠同意,这事儿等见了刘海忠本人再说。 “可是……”刘光福嘴唇囁嚅著,脚底下无意识地蹭著地上的土疙瘩。 刘光天没再给他犹豫的时间,直接撂下话: “光福,你就给句痛快话,这事儿,你跟不跟我干?” “你要不干,以后咱哥俩就各走各的。” “反正,我是铁定要搞刘光奇的!” 一听“各走各的”,刘光福顿时急了,一把抓住刘光天的胳膊: “二哥!你说啥呢!咱俩这关係,你让我干我肯定干啊!” “啥叫各走各的?你別想撇下我!” 对於刘光福这个反应,刘光天很是满意。 人有时候就得逼一把,不逼一下,永远站不起来。 这老三刘光福,对他这个二哥还是依赖的,家里爹不疼娘不爱,二哥说要干,他愣了片刻,也就铁了心要跟著。 “行!”刘光天拍拍他的肩膀: “既然你同意了,咱哥俩就在这儿歇会儿。” “咱那垛包都扛完了,等工头喊结帐。” 刘光福点了点头,这才把磨得发亮的麻袋垫在屁股底下,跟刘光天一样靠著墙根儿。 等著结工钱这点功夫,刘光天打算再眯瞪一会儿。 刚合上眼,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欢迎使用情报物资系统。” “本系统每日隨机刷新一次物资,秒杀价1分钱。” “同时每日刷新一条情报(备註:隨机!)。” “最后附赠1000m3存储空间一个。” “今日物资与情报已刷新,请自行查看。” 声音戛然而止。 刘光天一个激灵,那点睡意瞬间跑得精光! 金手指啊! 那是穿越者的標配! 他还以为自己穿越到刘光天这倒霉蛋身上就没这待遇了呢! 他赶紧意念一动,眼前仿佛展开一个半透明的面板,上面清晰显示著两条信息: “物资:10斤土豆。秒杀价:¥0.01” “情报:明日下午5:40,轧钢厂李怀德副主任乘坐的伏尔加嘎斯21型轿车,於地安门外大街发生事故。” “具体为左前轮爆胎,发动机机油底壳轻微破裂漏油。” “司机右手被挡风玻璃碎片划伤,无法进行维修。” “李怀德必须於晚7点前抵达鸿宾楼接一位重要客户。” 看完信息,刘光天心里顿时亮堂起来! 这系统来得太是时候了! 物资和情报,正是他现在最缺的。 物资就不说了,那是生存下去的根本! 那条情报也很重要,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敲门砖! 这年头,物资紧缺,他商城里刷新的那些东西,要没个正经来路,拿出来就是找死。 但有了轧钢厂李怀德这条线,那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有个正经工作,这些东西出处就可以解释清了! 他前世干了十几年汽车维修,开车修车都是拿手好活,对付这种老式伏尔加,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年头的汽车构造远远不如后世那么复杂,因为生產力和技术的原因,维修原理是比较简单的。 真正的难点在於汽车的零件,配件没有標准流程化。 维修时用的最多的还是土方法,手搓零件那更是家常便饭。 不过他动手能力不错,加上经常刷相关的短视频,对於维修的土方法他也了解的不少。 所以司机这个工作,无疑是最適合他的。 明天只要掐准点出现在现场,帮李怀德解决了燃眉之急,展现一下手艺,进轧钢厂当个学徒工,他觉得还是有戏的。 这比苦哈哈等街道分配,或者指望刘海中那遥不可及的退休顶岗,实在多了! 最最主要的是能搭上李怀德这条线,以后工作和仕途都能得到不少的助力。 无他! 李怀德这人讲究! 拿了好处是真办事儿! 但是眼下还有一个点是需要著急解决,那就是怎么解释他会修车这个事情。 这年头儿他这岁数的,见到车的次数都有限,更別提会修了! 这一点的逻辑漏洞上,还得想办法给圆回来! 不然到时候被当做敌特处理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得好好想一想,怎么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 心里做好了打算,刘光天整个人都放鬆下来,靠著墙根盘算明天的计划。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粗獷的嗓门炸响: “歇了的都起来!收活儿!算帐嘍!” 工人们这才呼啦啦涌向工头老马那边。 个个汗流浹背,衣服都能拧出水。 虽然很辛苦,但每个人的脸上並没有出现颓废之色。 更多的是属於这一代人的刚毅跟坚韧! 刘光天两兄弟混在人群里,他们年纪最小,別人都是单人扛一垛,他俩是合伙扛了一垛。 工头老马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桌子后面,旁边站著几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帮著维持秩序。 桌上摆著个脏兮兮的记帐本,一个掉了大片瓷、露出黑铁的搪瓷缸子,还有个鼓鼓囊囊的挎包,里面肯定是工钱。 老马叼著半截菸捲,眯著眼喊: “都他妈別挤!排好队!一个个来!” “今儿活儿都一样,一垛八十包,一包两分,一块六!念到名字的上来!” “文铁柱!” “在!”一个黝黑的汉子挤上去,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连声道谢。 “下一个,李大锤!” …… 念了好几个名字,才终於轮到他们。 “刘光天!” 刘光天应声走上前。 老马抬眼看到他,咧嘴笑了笑: “可以啊,你俩小崽子!我还以为你俩干不完呢!” “挺能吃苦!行了,下次有活儿还来找我!” 刘光天心里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再来扛大包了,但表面上还是客气道: “谢谢工头儿!” 老马点点头,舔了下手指,麻利地数出一块六毛钱,递了过来。 刘光天接过那沓皱巴巴、带著汗味的毛票揣进兜里,拉著刘光福退出了人群。 第3章 回到四合院 拿到工钱后,两兄弟便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往家走。 从永定门货场到南锣鼓巷,路程可不近,足足八九公里地。 全靠两条腿丈量,得走上將近两个钟头。 当下应该两三点左右,午后的闷热还没完全散尽,空气中那股子铁锈混杂著货物发酵的味儿好像还粘在身上。 兄弟俩常年在外头干零活,早就习惯了在日头底下奔波,倒也没觉得有多难以忍受。 走在一旁的刘光福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他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有气无力地歪头看向刘光天: “二哥,你饿不饿?我前胸贴后背了,饿得心发慌……” 哥俩今天天不亮就出了门,只在屋里匆匆灌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麵粥,分著啃了半个掺著麩皮和野菜根的杂粮饼子。 那饼子拉嗓子,吃下去没多久就又空了。 现在正是三年大灾难的时候,家家户户的日子都紧巴巴的,物资非常紧缺。 他们家因为老刘是七级工,工资在院里算高的,情况比不少人家还强点,但也就是勉强餬口,油水什么的就別想了。 顿顿能吃饱就是最大的奢望。 刘光天空间里倒是有刚刚系统秒杀的十斤土豆,可他没法拿出来。 这东西现在拿出来不好解释,初来乍到,还是小心谨慎一些才行。 他自个儿也饿得前心贴后背,胃里一阵阵发空,只能强行忍著,拍拍弟弟瘦削的肩膀: “忍忍吧,光福。二哥也饿。” “等咱走回去,估摸著也快到晚饭的点了。” 虽然他知道,家里的晚饭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且好的肯定先紧著刘海中和刘光奇。 刘光福没再说话,只是又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默默加快了脚步,好像走快点儿就能早点吃到东西。 这年头不像以后,兜里揣著钱就能买吃的。 当下是计划经济年代,买啥都得要票,粮票、油票、肉票…… 没票就別想了,除非走黑市,高价去购买。 但那也有风险! 当下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 走了快两个钟头,终於瞧见了南锣鼓巷那熟悉的街口,以及那青砖灰瓦的九五號大院。 站在那略显斑驳、漆皮脱落的院门前,刘光天停下脚步,心里头真是五味杂陈。 这就是剧里那个鸡飞狗跳、算计不断、號称“人才辈出”的四合院啊。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这就是他要在其中挣扎求存的地方了。 看他发愣,刘光福在一旁催促道: “二哥,发什么愣呢?快进去啊,我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刘光天收回打量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跟著刘光福迈步跨进了院门。 刚走进前院,就看见一个乾瘦的身影,正拿著个用旧铁皮罐头仔细改造成的洒,在那儿给几盆草浇水。 得,不用猜,这位准是阎埠贵。 原剧里那句“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的经典名言,算是把这位爷这精於算计的一生概括得明明白白。 阎埠贵也听见了脚步声,转过头,扶了扶那副用胶布缠了又缠的断腿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兄弟俩,主动搭话: “哟,光天、光福,今儿回来挺早啊?活儿干完了?” 刘光福点点头,嗓子干得发痒,咳嗽了一声才说: “三大爷,我俩今天就合著扛了一垛包,完事儿就回来了。” “三大爷,我跟二哥这一路走得嗓子眼都快冒烟了,能上您屋討碗凉白开喝不?” “渴得实在受不了了。” 阎埠贵虽然算计出名,但一碗水还不至於吝嗇——主要是这玩意儿不值钱。 他点了点头,朝自家屋门努努嘴: “成啊!” 说完便率先走进自家屋子。 刘家兄弟跟阎家老大阎解成、老二阎解放的情况相似,都在外面干点零活挣口饭吃。 关係还行,一个院儿里的,都在外面趴活儿,你说关係很差那真有点儿扯淡了! 跟著阎埠贵走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一张旧方桌,几条长凳,墙角放著个半新的衣柜,已是家里最体面的家具。 墙上贴著几张不知道从哪儿裁下来的旧报纸,还有一个用木板和铁丝自做的简易算盘掛在墙钉上。 阎埠贵走到桌边,从暖壶里给他俩倒了两碗冷白开。 兄弟俩也顾不上许多,端起就急切地喝了起来。 一碗水下肚,那股从喉咙里烧起来的燥热才压下去一点。 看他俩这狼狈样,尤其是刘光福汗湿的红色背心都还没干透,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嘆了口气: “看你哥俩这样,今儿个没少受累吧?” “这扛大包的活儿,就不是轻省人干的。” 刘光福放下碗,用胳膊抹了下额头的汗,唉声嘆气道: “三大爷,別提了,那麻袋压得我肩膀头子生疼,旧茧子没下去,新茧子又磨出来了。” “就这,一天下来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大子儿。” “哎!”听刘光福说完,阎埠贵嘆了口气。 刘光福看他这反应,好奇地问: “三大爷,您这嘆什么气啊?难道您今天也出去找活儿了?” 阎埠贵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先说好啊,这话我就这么隨口一说,你们也就这么隨口一听。” “出了我这个门,我可不认。谁问起来,我都没说过这话。” 他这么神神秘秘的,本来没什么兴趣的刘光天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老算计又能说出什么来。 刘光福更是被勾得心痒难耐,连忙保证: “哎呀三大爷,您就放心吧。我俩嘴严实著呢!” “您就说吧,这话说一半,吊著我俩太难受了。” 阎埠贵这才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我下午瞧见你们大哥光齐了,他不是中专毕业了嘛,好傢伙,阵仗不小。” “我刚看见他的行李了——可不是自己扛回来的,是雇了个板儿爷,拉著板车给送回来的!” 他说著,脸上露出极度肉疼的表情,好像那钱是从他口袋里掏出去的一样: “你说说,你们俩小的在外头风吹日晒,肩膀磨破皮,挣那点血汗钱多不容易。” “你爹倒好,对你大哥那是真捨得下本钱!” “搬个行李多大点事儿?自己辛苦点,来回多跑两趟不就扛回来了?” “哎呦,非得钱雇板儿车!你们知道从城里雇个板儿车拉这点东西到咱这儿,得多少钱吗?” “少说也得这个数!”他神秘地比划了一下手指。 他越说越觉得亏得慌,简直是痛心疾首: “就算……就算非要僱人搬,你让你爹跟我言语一声啊!” “让我家解放、解成去帮忙!这钱让咱院里自己人挣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惋惜地一拍大腿,仿佛眼睁睁看著一笔巨款从眼前溜走了。 说完,他好像才猛地反应过来,扶了扶眼镜,疑惑地上下打量著兄弟俩: “誒,不对啊?往年不都是你俩负责给你们大哥搬行李吗?” “开学送去,放假接回来,雷打不动。今儿你两咋没去?” 刘光福想起二哥之前的嘱咐和计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含糊地改口道: “哦,这个啊……我跟我二哥今天那边活儿干得晚,没赶得及。” “嗯,”阎埠贵將信將疑地点点头。 隨即又摆出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低声道: “你三大爷我多句嘴啊,我知道,你俩心里肯定有不痛快,觉得你爹这事办得偏心。” “按理说我不该多这嘴,各家有各家的过法。” “但看你们哥俩跟解成、解放一样,天天在外奔波,汗珠子摔八瓣,確实不易。” “你大哥这事儿办的……是有点不会过日子了,太拋洒了。” 但他马上又警惕起来,连连摆手,强调道: “记住啊!我刚才说的所有话,出了我这个门,我可不认!” “你们也別回去跟你爹或者光齐说是我说的,到时候你们爷仨闹起来,再找我作证,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阎埠贵这么急著撇清,刘光天模糊的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 是了,以前他俩因为类似的事情心里不服,確实找过阎埠贵,想让他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结果呢? 刘海中根本不信,反而觉得是阎埠贵嫉妒他家光齐有出息,嫉妒他刘海中教育有方,把阎埠贵夹枪带棒地好一顿数落。 弄得阎老西很是下不来台。 自那以后,阎埠贵就学精了,再也不轻易掺和刘家的这些破事儿,生怕惹一身骚。 第4章 你確定这是亲兄弟? 从阎家出来,兄弟俩一前一后穿过中院。 中院的水池边没人,倒是贾家窗户那儿似乎有影子晃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秦淮茹在瞅外面。 两人没停留,径直穿过那道熟悉的月亮门,走进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安静些,刚撩开自家那洗得发白的门帘走进屋,刘光天一眼就看见桌子旁边大马金刀地坐著一个青年。 这人穿著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脚上蹬著一双擦得鋥亮的皮鞋。 不是他们大哥刘光齐还能是谁? 这会儿的他刚毕业,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悠閒地端著家里的白瓷缸子喝茶,手边还放著一本包了书皮的新书,那做派,跟旧社会的少爷没什么两样。 说实话,刘光奇整个人透出来的那股精神气儿、穿著打扮,跟他们两兄弟简直是活在两个世界。 刘光天和刘光福,俩人身上是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破红背心,肩膀上还能看到白天扛包留下的深色汗渍和麻袋印子。 下身是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裤子,脚上踩著双破鞋,大脚趾头都快顶出来了。 这对比太刺眼了,他跟刘光福,就像是两个笑话! 这他妈確定是一个爹妈生养出来的亲兄弟? 他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刘光齐“啪”地一声把搪瓷缸子顿在桌上,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他抢先发难,语气里是全然的责备和不耐烦: “你俩死哪儿去了?” “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让我一个人把那么多东西搬回来!你俩是干什么吃的?” 他越说越来气,声音也拔高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在学校门口等了你们多久?” “太阳底下晒著!你们知不知道我搬这些东西回来费了多大劲儿?” “肩膀都快磨破了!” “你俩能不能有点儿用?这点小事儿都指望不上!” 一听到这倒打一耙的话,刘光天差点没气笑了! 要不是刚进院时在阎埠贵那儿听得真真儿的,知道这位大少爷是了钱雇板儿爷把行李舒舒服服拉回来的,他兴许就真信了这番鬼话。 不是,这崽种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他刘光齐大手大脚的那些钱,里面有一部分就是他跟刘光福起早贪黑、肩膀磨破皮扛大包挣回来的! 这王八蛋拿著家里的血汗钱充大爷,请人把事儿办了,现在居然还能道貌岸然地坐在这儿指责他们没去出力? 刘光天可不惯著他这臭毛病: “我他妈欠你的啊?” “你是残废啊?” “次次都要我们给你搬?” 刘光天这话一说完,刘光齐瞬间恼怒得脸都涨红了。 他实在没想到,平时这个唯唯诺诺、任他拿捏的二弟,今天居然敢这么劈头盖脸地顶撞他! 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和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很是不爽地“霍”地站起来,指著刘光天: “刘光天!你跟谁说话呢?” “啊?反了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惯常的那套理论压人: “我上学那是为了光宗耀祖!是给咱们老刘家爭光!” “你们俩扛大包的苦力能跟我比?” “让你们帮我搬点东西那不是应该的吗?我让你们帮忙那是看得起你们!” “你別给脸不要脸!” 本来刘光福已经习惯了大哥这副嘴脸,下意识就想低下头忍忍算了。 但一想到今天已经跟二哥统一了战线,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猛地冲了上来。 他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带著颤,却异常清晰地开口: “不是,刘光齐,你在这儿生什么气啊?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刘光齐被两人接连顶撞,气得冷笑一声,下巴抬得更高,语气极尽不屑: “我生气了又能怎么著?有本事你俩也给我上个学看看啊!” “瞧瞧你们俩那点出息样儿,一辈子扛大包的命!烂泥扶不上墙!” “哎呦我草!”刘光天这暴脾气,一下就忍不住了: “刘光齐!今天不把你这个崽种弄一顿,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说完刘光天就摩拳擦掌的向刘光奇走去。 看自家二哥已经率先发难,刘光福也是血往头上涌,立马跟上,擼起根本不存在的袖子,恶狠狠地盯著刘光齐: “刘光齐!今天我们哥俩真弄死你!” 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反抗,让刘光齐猛地一愣。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发怵了。 虽然他个子不矮,年纪也比两个弟弟大几岁。 但他从小是被精细养著的,没吃过什么苦,也没干过重体力活,细皮嫩肉。 跟这两个天天在外面扛大包、一身蛮力还带著点街面上混出来的野性的弟弟比起来,他那点年龄优势简直微不足道。 就算刘光福一个人跟他单挑,他都未必能干得过。 更別说刘光天刘光福两个人一起上了! 他慌乱后退了半步,眼神有点闪烁,声音也没刚才那么足了: “你……你们俩想干什么?” “想反了天不成?还敢动手?” 就在这关键时刻,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二大妈提著个菜篮子回来了。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吵吵嚷嚷,一进门就皱著眉问道: “吵啥呢吵啥呢?你们哥仨儿?我在外头就听见声儿了!不能消停会儿?” 看到自家老妈回来,刘光齐刚刚那副怂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立马换上一副受了委屈却强忍著的表情,抢先一步迎上去,语气变得特別“懂事”和“关切”: “妈,您回来了?累了吧?快歇歇。” “没事儿,真没事儿,您別担心。” 他嘆了口气,演技十足地开始茶言茶语: “就是……就是今天两个弟弟可能在外面干活太累太辛苦了,没赶得及去学校帮我搬行李。” “没事儿,我自己想办法弄回来的,就是东西多了点,有点累著了。” “我没忍住抱怨了两句……” “但是妈……真不怪他们,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没体谅弟弟们辛苦。” 说完,他还特別逼真地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和肩膀,眉头微蹙,一副疲累不堪、却还在努力忍让、顾全大局的样子。 二大妈哪受得了这个? 一看大儿子这“懂事乖巧”、“受累委屈”的模样,再一看旁边两个灰头土脸、瞪著眼睛、一看就是“惹事”的两小子,心里的天平瞬间就歪到了胳肢窝。 她顿时心疼起大儿子来,转头就对著光天和光福数落起来: “你俩干什么呀?不是早说好了去给你大哥搬东西吗?” “你大哥他是文化人,读书辛苦,哪干过这些重活?” “这要是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都是亲兄弟,相互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搭把手的事儿,看你把你大哥给累的!” 第5章 刘海忠动手 二大妈周淑芬刚数落完,门口帘子“哗啦”一声又被掀开,一个矮壮的身影提著一瓶散装白酒,沉著脸走了进来。 正是二大爷刘海中。 他跟电视剧里那种纯粹大腹便便的形象还有点不同,是那种脂包肌的感觉。 胳膊粗壮,脖颈短粗,脸上泛著油光,带著一股长期说一不二的专横劲儿。 他往屋里一站,那股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刘光天一看刘海中这体格子,心里更明镜似的——硬碰硬,他跟光福俩绑一块儿也绝对打不过。 但是,没关係。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但凡刘海中敢动手,他就揍刘光齐! 不光是今天,从今以后,不管刘海中因为什么打他,他都打刘光齐! …… 刘光奇一看刘海中回来,立刻把自己的“茶艺”表演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不再吭声,只是默默地走到墙角,拿起一块看不出本色的抹布,开始慢吞吞地擦那张旧桌子。 他微微低著头,侧脸对著刘海中,那表情落寞又委屈,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欺负却还在默默干活、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好儿子。 刘海中一瞅这屋里气氛不对,大儿子那副样子,老婆子也气呼呼的,俩小的梗著脖子,他眉头一皱,把酒瓶子往桌上一跺,沉声问: “怎么了这是?一进门就吵吵嚷嚷的,没个安生!” 二大妈周淑芬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忙上前: “哎,老刘,你可回来了!” “没啥大事,就是光齐这孩子懂事,毕业行李是自己想法子弄回来的,累得不轻。” “光天他们俩呢……唉,今天不知道忙啥去了,也没去给光齐搭把手。” 刘海中一听,两个小的居然敢不去给老大搬行李? 最主要的是还打算动手? 再瞅瞅大儿子那“委曲求全”、“默默承受”的背影,怒火“腾”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他直接指著刘光天和刘光福的鼻子就开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两人脸上: “你们两个棒槌!一点屁用都没有!” “让你们去接一下你哥,能累死你们啊?” “你哥是中专生!是文化人!是干大事的人!他的手是拿笔桿子的,不是干粗活的!” “我三令五申,家里有什么事,先紧著你哥,就是听不进去是吧?耳朵塞驴毛了!” 刘光天一听这完全不讲理的偏袒,瞬间火冒三丈,梗著脖子回懟道: “什么叫我们一点屁用都没有?” “我们天天在外面扛大包,挣的钱还知道补贴点家用!” “他呢?”他猛地指向在那装模作样擦桌子的刘光齐: “他除了伸手向家里要钱,要这要那,他还能干嘛?他是个貔貅啊只进不出!” “混帐东西!”刘海中暴怒,声如洪钟: “你他妈是不是皮子又痒痒了?” “啊?” “让你俩去搬个东西怎么了?哪来这么多屁话?” “你俩天生就是扛大包的命!还补贴家里?你俩挣那几个毛票够干个啥?” 他喘著粗气,继续喷著唾沫星子: “你大哥刚毕业!马上要分配工作,这是关键时候!” “他要是累著了,伤了手腕,影响了前途,你们担待得起吗?” “我问你!担待得起吗?” 刘海忠这话刚说完,没等刘光天回嘴,旁边的刘光福先沉不住气了。 他想起阎埠贵的话,又急又气,血往头上涌,不管不顾地就吼了出来: “爹!你跟二哥今天可是在永定门货场扛了整整一天包!” “是我们回来晚了,但我们该他的欠他的了吗?” “他是个残废吗搬不动东西?” “再说了!他那行李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搬回来的!” “他是花钱雇了板儿爷拉回来的!花的可是咱家的血汗钱!” “这难道不更可恶吗?您不骂他,吼我们干嘛?” “放你娘的狗屁!”刘海中大喝一声,震得屋顶都快掉灰了。 “你小子是不是今天没挨抽浑身难受?” “你大哥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他平时多懂事,多知道节俭,他怎么可能拿家里的钱去找板儿爷?” “你就別在这儿给老子胡诌八扯找藉口了!” 刚刚刘光福爆料时,刘光奇心里確实慌了一下,手下的抹布都停了。 这要是被坐实了,就算爹不揍他,起码也得挨顿狠批,以后要钱恐怕就没那么顺当了。 可他一看刘海中这毫无保留的信任,那颗心瞬间又放回了肚子里,甚至有点得意。 他立刻摆出一副又委屈又宽容的样子,走到刘海中身边,轻轻拉住他爹的胳膊,柔声劝道: “爹,您別生气,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三弟他还小,不懂事,不是故意要这么说我的。” “他们扛包確实挺累的,今天可能真是忙忘了,才没去帮我。” “没事的,我真不怪他们。” 说完,他又转向刘光福,一副痛心疾首、谆谆教诲的兄长模样: “光福啊,不是大哥说你。” “你没帮大哥搬行李,大哥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怪你。” “但是……”他语气加重,带著失望: “你不能撒谎啊,不能污衊大哥呀,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哥我真的是自己把行李扛回来的,肩膀现在还酸著呢。你说我是叫板儿爷拉回来的,这……这太让大哥寒心了。” “咱家的钱都是爹辛苦赚来的,大哥我能那么没良心去乱花吗?” “今儿这事儿大哥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下次可不允许再这样胡说了哦!” 他越是装得这般深明大义、委曲求全,刘海中就越是火冒三丈,觉得老大受了天大的冤枉。 他指著刘光福的鼻子,对刘光奇的话深以为然: “看到没?看到没!这是老子偏心吗?” “啊?” “但凡你俩能有你大哥一半懂事、一半知道心疼人,老子至於天天抽你们?”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好的不学,净学这些下三滥的诬赖人!” “老子看你是真的皮痒痒欠收拾了!老子说了无数次,家里一切以你大哥的事为重!” “他是咱们老刘家的希望!你敢拿这事儿污衊你大哥,我看你就是欠抽!” 话音刚落! 刘光福气得浑身发抖,脸憋得通红,那股窝囊和憋屈劲儿快把他点炸了。 他气血彻底上了头,不管不顾地直接指著刘光奇的鼻子大骂: “刘光奇!你放你妈的狗臭屁!” “你敢摸著良心说那行李是你自己扛回来的?” “你真以为没人看见吗?你要还是个爷们儿,敢做就敢当!” “天天在这儿装可怜充好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海中眼看自家老三到了这个地步还“死不悔改”,居然还敢当著他的面“詆毁”他最得意的大儿子,最后那点耐性也彻底耗尽了。 “你个小王八羔子!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让你满嘴喷粪!” 他咆哮著,猛地一抽腰间的牛皮裤带,“哗啦”一声脆响,皮带应声而出。 他提著那根油亮的皮带,劈头盖脸就朝著刘光福狠狠地抽了过去! 皮带带著风声,眼看就要落到刘光福身上。 就在这节骨眼上,旁边的刘光天眼疾手快,猛地一把將还在发愣的刘光福狠狠推开! “啪!” 的一声脆响,刘海中这蕴含怒火的一皮带,瞬间抽了个空。 第6章 暴打刘光奇 刘海中眼睁睁看著皮带落空,肺都快气炸了。 他额上青筋暴起,狠狠地瞪著刘光天,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八羔子!反了你了!你是不是也想找抽?” “抽?”刘光天豁出去了,梗著脖子: “你除了抽我们两个小的,你还会干嘛?” “从来不分青红皂白!你永远只信你自己愿意信的!真相是什么你根本不在乎!” “今天这事儿,本来就是刘光奇做的不地道!” “我跟光福凭什么次次都得帮他?” “他是大哥,按理该他照顾我们,不是我们俩像佣人一样伺候他!” “光福说错什么了?他就是花钱雇了板儿爷!” “你调查了吗?你问过一句吗?” “你只知道我跟光福不能顶嘴,不能忤逆你,更不能反驳你的宝贝大儿子刘光奇!” “只要一反驳,你就往死里打!” “从小到大,哪一次不是这样?” “有你这么偏心的吗?” 刘光天这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句句戳在实处。 刘海中脸上有些掛不住了,感觉火辣辣的,显然是被说中了痛处和那赤裸裸的偏心。 但他心里绝不承认! 在他看来,举全家之力供著老大是天经地义!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老大就是顶门立户的希望,自古如此! 更何况刘光奇从小就懂事、学习好,是註定要给老刘家光宗耀祖的! 这两个小的,就应该像他一样,全心全意支持刘光奇才对! 在他心里,这俩小的就是不懂事,就是嫉妒老大! 这怎么能行? 当兄弟的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怎么能因为对老大好点就心生怨懟? 二大妈周淑芬的想法跟刘海中如出一辙。 她长期跟著刘海中,思想早就被同化了,此刻立刻在一旁帮腔,声音又急又尖: “光天!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糊涂话!什么叫从小就打你们?” “那你们对你大哥好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你大哥未来是要出人头地的!以后说不定你俩工作上还得指望他帮衬!” “咱们老刘家还指望著他长脸呢!让你们搬个东西,哪来的这么多事儿?” 周淑芬的数落尚带一丝“讲理”的偽装,而刘海中的暴力来得更直接。 他直接咆哮道: “逆子!你看老子今天抽不抽得死你就完事儿了!” 说完,他手臂一扬,那油亮的皮带带著风声,又狠狠朝著刘光天抽来! 刘光天这会儿也彻底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大吼道: “刘海中!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我立马就弄死刘光奇!” “不光今天,从今往后,你敢动我跟光福一下,我俩就加倍揍他!” “不信你就试试看!” 刘海中一听这逆子居然敢用他的宝贝长子来威胁他,瞬间气血彻底冲昏了头脑: “老子今天不劈了你个逆子!” “你还敢动你大哥?你要反了天不成!老子就不信你有这个种!” 盛怒之下,他手臂力道更猛,皮带狠狠挥下! 刘光天快速向旁边躲闪,堪堪躲过这一击! 刘光天也发狠了,对旁边的光福吼道: “光福!上!” 刘光福早就憋足了劲,听到二哥一声令下,像头小豹子一样猛地就朝著愣在一旁的刘光奇扑了过去! 刘光天也不管身后的刘海中,忍著背上的剧痛,合身朝著刘光奇那边猛扑过去! “砰!” 一声闷响,刘光天一拳狠狠砸在刘光齐脸上,直接把他打得踉蹌著撞翻了一把椅子,摔倒在地。 刘光福衝上去,二话不说,照著倒在地上的大哥“砰砰”就是两拳补上! 刘光齐被这突如其来的殴打直接给打懵了!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这两个弟弟最多就是嘴上逞强,嚇唬嚇唬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他从小使唤到大的“棒槌”,居然真敢对他动手! 这俩小的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唯唯诺诺,他说东他们不敢往西,什么时候敢碰他一根手指头? 这结结实实的几下,直接把他打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然而,刘光天和刘光福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积攒了太多太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既然选择了动手,那就绝不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两兄弟拳脚並用,几下之后觉得不过癮,直接上脚开始踹! 刘光福一边打一边骂,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无比的解气: “刘光奇!我他妈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从小给你当牛做马,什么好事都紧著你!” “就因为你那张破嘴,在爹妈面前撒泼耍赖、挑拨离间,老子从小到大替你挨了多少顿抽?” “老子今天就要把这些打,全部还给你!十倍还给你!” 刘光天在一旁没多废话,因为他想说的,光福都已经喊出来了。 对,这就是报復! 妈的,就因为这个崽种,他跟光福不知道多挨了多少冤枉打! 今天要不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以后还得受欺负! 隨著雨点般的拳脚落下,刘光奇终於从懵逼中反应了过来——主要是太他妈疼了! 他从小被刘海中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怕化了,好吃好喝供著,细皮嫩肉的,哪儿受过这种罪? 几脚下去,他直接就被打哭了,疼得涕泪横流,毫无形象地在地上缩成一团,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爹!爸!救命啊!我受不了了!” “疼死我了!快救救我啊!他们要打死我啊!” 刘海中刚才也是一愣神,他是真没想到这两个小畜生真敢当著他的面动手! 就在他愣神的这几秒钟,俩小的已经扑上去把刘光齐揍得哭爹喊娘了。 这一刻,刘海中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怒火掀开了! 刘光奇那是他的心尖肉,眼珠子! 他自己都捨不得动一根手指头,今天居然被这两个他瞧不上的小儿子按在地上打? “两个畜生!老子今天非把你们的腿打断不可!” 他目眥欲裂,咆哮著,挥舞著皮带就衝过去,想先把骑在刘光齐身上的两个小子抽开。 刘光天眼角的余光一直瞄著刘海中,看他皮带挥来,立刻对光福喊道: “光福!躲!” 兄弟俩默契十足,瞬间放弃殴打刘光奇,敏捷地朝两边跳开。 刘海中虽然力气大,膀大腰圆,但毕竟年纪上来了,身体笨重,远不如两个常年干体力活、身手灵活的年轻人敏捷。 他抡著皮带,呼呼生风,却几次都被刘光天和刘光福险险躲过。 就这样,父子三人在这不大的屋里展开了追逐。 刘海中追著打,两兄弟就灵活地躲。 桌子被撞歪了,桌上的茶杯、记帐的本子“哗啦”掉了一地。 这还没完,每当刘光天或刘光福躲开一击,从倒在地上的刘光奇身边跑过时,都不忘忙里偷閒,顺手再给他邦邦两拳,或者狠狠踹上一脚! 反正边躲著刘海中的皮带,边抽空揍刘光奇! 为什么哥俩不直接打完就跑? 因为气还没出够! 就算被刘海中追著打,今天也非得把刘光奇收拾服了不可! 屋里顿时鸡飞狗跳,刘光奇的惨叫声、刘海中的怒吼声、家具被撞倒的桌球声、二大妈周淑芬尖利的哭喊劝阻声混作一团,彻底乱了套! 第7章 被打的是刘光奇? 中院,东厢房。 一大妈正纳著鞋底,听著后院刘家方向传来的哭喊叫骂和桌球乱响,动静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大,她心里直突突。 眼看易中海撩开门帘下班回来,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忧心忡忡地开口道: “老易,你快听听!后院老刘家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儿?別真把那俩孩子给打坏了啊!” 刘海中揍两个小儿子,在这院里几乎算是保留节目了。 以前听到动静,他们老两口还会上去劝一劝,后来发现根本劝不住。 刘海中在那家里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久而久之,他们也懒得再去討没趣。 但今天这声响实在嚇人,夹杂著不止一个人的哭嚎和家具倾倒的巨响。 一大妈是真担心打出个好歹来,那可就真是麻烦了。 易中海放下手里的帆布包,皱著眉头听了听,那动静確实非同寻常。 他其实也懒得管刘家的破事,但身为院里的“一大爷”,真要出了事,街道办追问起来,他脸上无光,也不好交代。 他嘆了口气,站起身: “行吧,我过去瞅瞅。” 他刚走出自家门,就看到傻柱也正背著手,溜溜达达地往后院走,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 易中海叫住他:“柱子!” 傻柱听见有人喊,回过头来,一见是一大爷,乐了: “哟,一大爷!您也去后院瞧热闹?” “嘿呦喂,您听听今儿二大爷家这动静,好傢伙,赶上唱大戏了!” “保不齐又是光天光福那俩小子捅啥篓子了。” “不过听这声儿,二大爷今天下手可忒狠了点儿,我这心里跟猫挠似的,得去瞧瞧!” “你小子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易中海板起脸教训了一句。 但眼下正需要人手,便顺势道: “得,反正你也閒著,跟我一块去老刘家看看怎么回事。” “待会儿要是动起手来,你帮著拉拽一下,老刘那身力气,估摸著也就你能拦得住。” 傻柱一拍胸脯,满口答应:“得嘞!您瞧好吧,一大爷!” 两人刚走进后院,这里已经稀稀拉拉聚了几个被动静引来的邻居。 许大茂因为就住后院,近水楼台,早就搬了个小板凳蹲在自家门口瞧上了。 手里还抓著一把花生米,一边嗑一边看,那叫一个悠閒自在。 也不知他从哪儿弄来的,估摸著他这放电影的,弄点这类零嘴儿总比別人容易些。 易中海一看他这德行,就没好气: “许大茂!老刘家都快打成一片了,你作为邻居,怎么都不上去劝一下?” 许大茂扔了颗花生米进嘴,嚼得嘎嘣响,浑不在意地说: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二大爷那脾气您还不知道?” “炮仗似的,一点就著!” “我上去能劝得住吗?” “再说了,他这会儿正在火头上,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捎带手给我来一下,我找谁说理去?” “我这不是倒血霉吗我?” 许大茂说完,傻柱在一旁鄙夷道: “瞧你那点儿鼠胆!还爷们儿呢!邻里邻居的,上去搭把手能死啊你?” 许大茂可不吃他这套,反唇相讥: “得得得,就你厉害,就你胆儿肥!你去呀!” “你傻柱多能啊!反正我是不去,谁爱去谁去。” “我去就我去!”傻柱挺直腰板: “许大茂,今儿你就瞪大眼好好瞧瞧,看你柱爷我是怎么进去劝架的!怂包蛋一个!” “我怂包?我怂包我乐意!总比你这傻不拉几、整天就知道抡大勺的强!”许大茂撇嘴。 这院里的两大冤家,见面就掐,属於老传统了! 围观的几人也都见怪不怪,要是哪天他俩不斗嘴了,那才叫新鲜。 易中海懒得理会他俩斗嘴,刚想带著傻柱往刘家屋里去。 突然! 刘家那洗得发白的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撞开,一个人影踉踉蹌蹌、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一副標准的落荒而逃模样。 易中海下意识就开口: “光天,你跑什么?” “你小子今天又犯什么事儿了,把你爹气成这样……”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因为跑出来的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刘光天或刘光福,而竟然是——刘光齐! 只见这位平时体面乾净、一副文化人做派的老刘家大儿子,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中山装上全是灰扑扑的脚印,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似乎还有点破皮。 这一幕,直接把院里所有看热闹的人都给整不会了。 一个个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问號:这什么情况? 谁不知道刘光齐在老刘家那是眼珠子、命根子,含在嘴里怕化了? 刘海中疼他还来不及,从小到大,別说打,重话都很少说一句。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海中发的什么疯,居然捨得对宝贝大儿子下这么重的手? 看这模样,挨得可不轻啊! 这反差实在太巨大,太出乎所有人意料了。 刘光齐一眼看到院子里的一大爷易中海,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哭嚎著就扑了过来,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一大爷!一大爷救命啊!他们……他们俩要打死我!真要打死我啊!” 易中海被他这惨状弄得一愣,心里更是疑惑: 他们俩? 除了老刘,难道周淑芬也跟著动手了? 不能吧? 这转变也太快了! 刘光齐这到底是作了什么大死,能让两口子一起追著打? 还没等他想明白,刘家门帘再次猛地掀开,伴隨著两声怒骂,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冲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是刘光天,紧跟其后的是刘光福。 刘光福一边追还一边红著眼睛吼道: “刘光齐!你他妈別跑!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个王八蛋不可!” 得! 这一下,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 合著根本不是刘海中或者周淑芬在打刘光齐。 闹了半天,竟然是刘光天和刘光福这俩小的在追著他们大哥揍! 这一下,所有人不仅仅是懵逼,简直是震惊到无以復加! 这院里谁不知道这兄弟俩过的是什么日子? 平时在刘光齐面前,那真是大气都不敢喘,让往东不敢往西,稍微有点不顺从,刘海中那皮带立马就抽过来了。 刘海中打儿子下手之狠,全院都有名。 今天这到底啥情况? 这两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子,居然敢倒反天罡! 联手暴揍他们一向敬畏有加的大哥? 而且看刘光齐那惨样,揍得是真不轻! 刚才屋里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敢情是这么来的! 难道……刘海中今天不在家? 不然借这俩小子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纷纷猜测之际,刘家那门帘第三次被粗暴地撞开! 一个矮壮肥胖的身影提著皮带,怒气衝天地闯了出来,正是二大爷刘海中! 他气得满脸横肉都在哆嗦,眼睛瞪得像铜铃,咆哮声震得整个后院都在响: “两个畜生!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们不可!” “別跑!敢打你大哥!老子逮到你们,非把你们的狗腿给打折了不可!” 第8章 哥俩这脑子到底咋想出来的? 易中海一看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再不出手真要出大事了。 他赶紧用手肘拐了拐旁边的傻柱,递了个眼色。 傻柱立刻会意,嘿嘿一笑,一个箭步衝上去,从后面一把就抱住了正气得呼哧带喘的刘海中。 “哎哟喂,我的二大爷誒!消消气,消消气!” “多大点事儿啊,发这么大火?您这脾气可得收著点,有话咱好好说嘛!” 刘海中力气虽大,但傻柱年轻啊! 再加上这小子天生大力,即便是刘海忠这身板也比不过。 四合院战神不是白叫的! 刘海忠被傻柱这么从后面死死抱住,挣扎了几下,愣是动弹不得。 气得他脸红脖子粗,只能徒劳地蹬腿。 见刘海中暂时被控制住,易中海这才快步上前,挡在了还要往前冲的刘光天和刘光福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俩: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小子!还不住手?” “没看见你爹都被拦住了吗?还想怎么样?” 被易中海这么一拦,刘光天和刘光福也顺势停了下来,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反正只要易中海不偏帮,他俩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刘光奇结结实实挨了这顿胖揍,算是出了口恶气。 见局面总算暂时控制下来,易中海这才鬆了口气,转向刘海中,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老刘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家这……这还有一天消停日子吗?” “天天打,天天闹,鬼哭狼嚎的,街坊四邻还能不能安生过日子了?” “今儿这动静也忒大了点!你说你,也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这炮仗脾气就不能收敛收敛?” 刘海中显然还在盛怒之中,即便被傻柱抱著,依旧梗著脖子朝易中海吼: “收敛?我收敛个屁!” “你看我今天不抽死这两个小畜生!反了天了!”他又扭头对傻柱咆哮: “傻柱!你他妈给我鬆开!听见没有!” 傻柱才不怕他,依旧嬉皮笑脸地打哈哈: “二大爷,您消消火!” “我这要是鬆开了,您这皮带下去,光天光福还不得让您给抽掉半条命啊?” “消消气,消消气!” “再怎么说,那也是您亲儿子不是?” “哪有您这样当爹的?真往死里打啊?” 傻柱这话说完,易中海也接茬道: “老刘,柱子话糙理不糙。这道理连柱子都明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教育孩子也得有个度吧?你看看这两个小的,这些年让你给打的……唉!” 易中海这么一说,更是戳中了刘海中的肺管子,他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 “你知道我今天为啥抽他俩吗?” “这两个小王八蛋!说好了去给光齐搬行李,结果人影都没见著一个!” “这还不算,他们居然还敢红口白牙地污衊光齐!” “说光齐是花钱雇板儿爷把行李拉回来的!” “你说说,有天理吗?” “我家光齐是什么样的我还不清楚吗?” “有他们这样当弟弟的吗?不帮著兄长分担就算了,还学会诬赖了!” 他越说越气,声音震天响: “这些都算了!最可气的是,老子刚才要教训他俩,他俩居然……居然就敢跑去打光齐!” “光齐那孩子从小就没干过重活,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他们两个莽夫这么揍?” “你说说,这两个小兔崽子,我要是再不管教,再不往死里抽,他们明天就敢上天揭瓦去!” 这时,一旁的刘光福忍不住了,他年纪小,沉不住气,衝著易中海就大声辩解: “一大爷!您给评评理!” “我跟我二哥是欠他刘光齐的还是怎么的?” “从小到大,我跟我二哥挨的打,十顿里有八顿都是因为他刘光奇在中间挑拨!” “我爹他就信刘光齐的!信就信吧,可今儿这事儿怎么能赖到我们头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带著委屈和愤怒: “我跟我二哥天天在外面吭哧吭哧扛大包,累得跟条死狗一样,挣那几个血汗钱还得交家里!” “他刘光齐倒好!自己没长手还是没长脚?搬个行李能怎么了?” “能把他累死还是咋的?” “况且,今儿三大爷在门口都亲眼看见了!刘光齐他就是花钱雇了板儿爷,用板车把行李拉回来的!” “就这,他回家还敢倒打一耙,说我跟我二哥没去接他!” “我跟我二哥累死累活挣几个钱,他倒好,在外面大手大脚充大爷!” “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我爹还觉得我跟我二哥是废物,是棒槌!” “你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光福这小子正在气头上,再加上年纪小,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直接把阎埠贵给卖了。 虽然阎埠贵叮嘱过別往外说,但他此刻也顾不上了。 他这番话说完,院子里围观的人心里基本都有了个大概。 大伙儿对刘光齐是个什么货色,其实都有点数。 这小子表面上人模狗样,背地里乾的那些事儿,確实不太像是个大哥该乾的。 都是一个院里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刘光齐那点虚偽劲儿,谁还能看不出来几分? 刘光福说他是雇板儿爷拉回来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但问题是,刘海中这人,极度偏袒、也极度迷信他这个大儿子。 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就算把真相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信,或者说不愿意信。 唉,见怪不怪了! 刘海中听完刘光福这一大串“控诉”,更是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刘光福!你个小兔崽子!你再敢胡说八道污衊你大哥一句试试!” “你看老子打不打断你的狗腿!”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刘光天开口了。 他指著刘海中,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冰冷: “刘海中。” 他直接叫了老爹的名字,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今儿当著大伙儿的面,再把话给你说一次。” 刘光天的目光毫不退缩地盯著刘海中: “从今往后,但凡你再敢动我跟光福一指头,”他顿了顿,猛地抬手指向旁边瑟瑟发抖、鼻青脸肿的刘光齐: “我就把你宝贝大儿子往死里揍!” “我就不信你还能把刘光齐別你裤腰带上一天二十四小时看著不成?” “你敢打断光福的腿,我就敢把刘光奇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不信,咱们就走著瞧!” 刘光天这话一说完,整个后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直勾勾地看著刘光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是……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这么……狠了? 以前那个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刘光天呢? 不过结合今天他敢暴打刘光齐的举动,这变化好像又有点道理。 过了好几秒,大伙儿才慢慢从震惊中回味过来。 蹲在角落的许大茂丟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嚼巴著,对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小年轻低声笑道: “嘿!你別说!刘家老二这小子……今儿好像是开窍了啊?” “这脑子,感觉快赶上我一样好使了!这招都能想出来?厉害呀!” 旁边院里一个半大小子也咂咂嘴,小声附和: “是啊……这刘老二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他爹揍他,他就去揍他哥……这招……高啊!实在是高!” 就连死死抱著刘海中的傻柱,这会儿也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著刘光天。 他心里嘀咕:这小子……脑袋瓜好像真开窍了? 要是跟二大爷硬碰硬,他哥俩绑一块儿也白给。 但要是迂迴一下,专门挑二大爷的心尖肉——刘光齐下手…… 那效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俩小子算是精准地捏住了刘海中的死穴! 看来以后在这院里,“二大爷怒抽亲儿子”这台保留节目,上演的频率恐怕要大大降低了。 第9章 不同意分家 刘海中本就是个官迷,更是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 此刻被刘光天当著全院老小的面,毫不留情地威胁、顶撞,他只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脑瓜子嗡嗡的。 他气得嘴唇哆嗦,指著刘光天骂道: “刘光天!你敢!你以后要是再敢动光齐一根汗毛!你看老子锤不锤死你!” 刘光天现在已经没心情跟刘海中扯这些车軲轆话了。 他的態度很明確:你打我,我就打你宝贝儿子。 见全院的人都在,他觉得是时候拋出真正的目的了。 他迎著刘海中的怒视,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刘海中,你也別跟我在这儿放这些没用的狠话。” “以后,我跟光天也不想再跟你扯上那么多关係。” “既然你这么偏心刘光齐,觉得我跟光福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棒槌,那行,乾脆点,直接分家!” 这话像一颗炸雷,扔在了院子里。 “你以后就跟你的宝贝大儿子过去。” “你把户口本给我们,我们去街道办,把家分了。” “家里其他的东西,我们一概不要,但必须给我们留一间房住。” “以后你爱怎么对刘光齐好就怎么对他好,跟我们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我跟光福就算天天去外面扛大包,累是累点,但至少不至於饿死,更不用在家里受你这份鸟气!” 是的,这就是刘光天最真实的想法。 他不想再跟刘海中无休止地纠缠下去。 但分家,必须刘海中点头。 如果户口不独立出来,他俩的粮本、定量就还捏在刘海中手里。 就算他们哥俩挣了钱,没有粮本也买不到计划內的粮食,那才是真的抓瞎。 只要户口能独立,就算每天辛苦扛包,挣了钱再去粮站换粮,日子苦是苦,但绝对比现在这种既受累又受气的强百倍。 加上他还有系统兜底,心里更有底气。 至於房子,这年头房子金贵,不好找也不好租,必须爭取到一间,有个落脚的地方。 千说万说,户口是关键,不然他俩就是没根的黑户、盲流。 旁边的刘光福听到二哥突然提出分家,心里先是猛地一慌——这事儿二哥没提前跟他商量。 但转念一想,只要能把户口独立出来,就算辛苦点,至少能活出个人样,不用天天提心弔胆挨打受气。 他一咬牙,也豁出去了,跟著喊道: “对!分家!你爱把你大儿子当宝就当你的宝!” “我跟我二哥出去单过!不在这个家待了!” 哥俩这话一出口,不光刘海中愣住了,全院围观的人也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俩半大孩子居然能这么决绝! 刘光天才十六,刘光福更是只有十四岁! 这个年纪,没个正经工作,就靠在外头干点零活餬口,居然就敢嚷嚷著分家单过? 但细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换谁从小在刘家过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估计早就受不了了。 这哥俩这些年遭的罪,大家或多或少都看在眼里。 分家,对他们来说,兴许真是条活路。 可刘海中绝不这么想。 他极度好面子,骨子里那套传统父权思想根深蒂固。 他觉得儿子闹分家,是天大的丑闻,是把他老刘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而且,他虽然往死里打两个小的,但並没想过要把他们赶出家门或者彻底不管。 在他陈旧的观念里,只要是他儿子,就得归他管,就得听他的! 分家? 他想都没想过,从心底里就排斥! 他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厉声呵斥道: “反了天了!你们俩还想分家?老子不点头,你们想都別想!” “老子要是不管著你们,你俩非得去外面把天捅破了不可!到时候丟的是我老刘家的人!” 这就是刘海中这个人最矛盾可笑的地方。 他有著顽固的大男子主义和家长作风。 刘光天、刘光福再不好,那也是他的种,是他的“私有財產”。 只要是他儿子,就必须活在他的掌控之下,他说了算! 见刘海中咬死不鬆口,刘光天也知道硬逼不行,但他立刻提出了另一个条件,继续將刘海中的军: “行啊,不分家也行。” 他话锋一转,盯著刘海中: “反正以后家里吃什么,我跟我光福就吃什么,別再搞区別对待。” “还有,我跟光福以后出去扛包挣的钱,一分都不会再上交了!” “这钱就算交上去,最后还不是全都在他刘光齐身上?” “我俩累死累活挣的血汗钱,凭啥白白给他?” “反正就两条路:要么,你点头分家,咱们两清。” “要么,我哥俩就在家里白吃白住,但钱你別想再拿一分!” “你要是不痛快,想打我跟我光福出气,”刘光天的声音再次冷了下来: “那我俩就指定往死里揍刘光齐!你可想清楚了!” 刘光天这番话,彻底把刘海中架在了火上烤! 选哪条路他都憋屈! 尤其是在这么多街坊邻居面前,被自己儿子如此威胁,他的脸面算是彻底掉地上捡不起来了! “好!好!好!”刘海中气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两个棒槌!最好別让老子逮到机会!逮到了,看老子不往死里抽你们!”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不管你说这说那,也不管你小子怎么威胁!” “我告诉你,只要这个家还有我刘海中站一天,你就別想著翻天!” “也甭想从这个家分出去!”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道: “既然你们威胁老子,那以后老子的工位你们就別想接班!” “还有,你们这么不愿意家里对你大哥好,以后你两的工作上,也別指望你大哥帮忙!” 在刘海中心里那套扭曲的逻辑里,他觉得把所有资源集中给刘光齐是天经地义的投资,是为了老刘家的“未来”。 最根本的是,他打心眼里就觉得那两个小的蠢、笨、没出息。 肯定是比不上刘光齐,无论是读书还是“做人”。 在他看来,没有他或者是刘光奇的帮忙,这两个小的想要有个正式工作,那比登天还难! 没看閆家老大现在还在打零工吗? 说是等街道办分配,没学歷没背景,家里不拿钱去打点,想要工作做梦去吧! 第10章 给你道歉? 刘海中刚吼完,一直躲在易中海身后、鼻青脸肿的刘光奇像是终於找到了反击的底气。 他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混杂著疼痛带来的扭曲和一种虚张声势的优越感,衝著刘光天和刘光福喊道: “刘光天!刘光福!你们给我听好了!” “等我以后工作了,你俩可別想著我能帮你们半点忙!”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中专毕业生!我的那些同学,將来都是我的关係,都是我的门路!” “我们这些人,以后都是要当干部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了不起,腰杆都挺直了些,试图用未来的“官身”压人: “你们俩今天乾的这些混帐事,都给我记清楚了!” “你看我到时候搭不搭理你们就完事儿了!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听完刘光奇这番色厉內荏的威胁,刘光天嗤之以鼻。 首先,这傢伙本质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指望他帮忙?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从原著的剧情就能看出来,这傢伙工作结婚后,基本就再没回过这个四合院。 逢年过节连人影都见不著,对生养他的父母尚且如此凉薄,何况是两个他从小就看不起的弟弟? 其次,他刘光天,压根就不需要刘光奇那点虚无縹緲的帮助! 工作的事情,他自有打算。 只要能顺利搭上李怀德那条线,凭他脑子里成熟的驾驶技术和远超这个时代的修车理念,一个学徒工的位置绝对手到擒来,而且转正速度肯定会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这年头的汽车驾驶员,那可是了不得的工种,是“八大员”之首! 地位高、待遇好、油水足,走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 不是有句老话吗? “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 有了这份工作,他还稀罕刘海中那个抡大锤的七级锻工工位? 拿这个来威胁他,纯属扯淡! 再者,刘光奇真以为他一个中专毕业就一步登天了? 简直可笑! 这年头的中专生確实包分配,算是知识分子,但离“干部”还差得远呢! 起码得是大专以上学歷才算干部编制的直通车。 像刘光奇这样的,刚毕业无非就是分配个技术员或者办事员的岗位,这种底层岗位算哪门子的官? 就算走狗屎运分配到了办事员,也得老老实实工作满一年后才能定级,也就是个25级办事员,一个月到手也就三十多块钱。 就老刘家这没什么背景的门第,刘光奇想往上爬? 猴年马月去吧! 所以,在工作和前途这方面,刘光天有绝对的自信能碾压刘光奇。 他一个带著系统和后世经验的穿越者,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真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就在刘光天心里盘算的这片刻功夫,刘光奇见他没立刻反驳,误以为他是被自己描绘的“干部前景”给嚇住了,顿时更加得意起来。 他忍著身上的疼,摆出一副施捨般的姿態,开口道: “怎么样?刘光天,知道怕了吧?” “你要是现在知道怕了,就过来,乖乖给我道个歉,再给咱爹跪下认个错。” “以后……等你年纪到了,找工作的事儿,我或许还能考虑考虑,是不是帮你一把。” 刘光奇这番话,听在极端偏心的刘海中耳朵里,简直如同天籟! 他非但不觉得这是大儿子在仗势欺人、小人得志,反而觉得自家老大真是心胸宽广、以德报怨,实在是太懂事了! 他立刻顺著话头,用一种“老子在给你们机会”的语气说道: “行了!我看在光齐这么懂事、这么大度的份上!”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只要现在好好给你大哥道个歉,再给老子我磕头认个错,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大哥的,以前的事,我就暂且不计较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英明,继续画著大饼: “工位的事情,以后我会考虑。” “也会让你大哥在工作上多提点提点你们!” “你们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给老子好好学学!” “看看你们大哥这心胸!这气度!都被你们打成这样了,还不愿意跟你们计较!” “有这么一个好大哥,你俩就偷著乐吧!別不知道好歹!” 刘海中这番顛倒黑白、自欺欺人的话一说完,刘光奇脸上瞬间布满了那种极度满足和自负的笑容,仿佛自己真的成了光芒万丈、以德报怨的大哥! 感觉脸上倍儿有光,自觉完全拿捏住了两个弟弟。 院子里围观的人听到刘海中这话,一个个表情古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刘海中是真瞎啊? 这刘光奇明明就是小人得志、趁机要挟,到他嘴里怎么就成心胸宽广了? 真是没救了! 不过,腹誹归腹誹,大伙儿也得承认,刘光奇说的“工作”问题,確实是掐住了这年头所有年轻人的命门。 没有一份正式稳定的工作,定量低、没有各种票证、分不到房、不好找对象,生存都成问题。 刘光天如果现在低头,看似屈辱,但或许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刘光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斜睨著刘光奇,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讥讽的弧度: “道歉?给你?” “你是在想屁吃呢?” “就你这副揍性,真拿自己当颗葱了?” “真以为你以后能当上多大干部,能帮上我忙?”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他语气陡然转厉,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 “刘光奇,我告诉你,你再敢用这种贱兮兮的腔调跟我说话,我不管刘海中揍不揍我,我现在就扑过去再揍你一顿!” “你信不信?” 说完,他猛地转向刘海中,目光锐利: “还有你!刘海中!也別拿你那个破锻工工位来要挟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自己的工作,自己会想办法!” “你记住,我刘光天,这辈子绝不会求你刘海中任何一件事!” “你要偏心你的宝贝大儿子,那是你的事,爱咋咋地,跟我没半毛钱关係!” “但想让我低头?门儿都没有!” “你要实在看我不顺眼,那最好不过——分家!我巴不得现在就分家单过!” 刘光天这番斩钉截铁、毫不妥协的话,像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刘海中脸上。 他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气血一阵阵上涌,他是真没想到,自家老二能犟到这种地步,软硬不吃! 但“分家”这两个字,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刘光天才十六岁,要是现在就把儿子赶出去分家,他刘海中的脸面往哪儿搁? 在整个南锣鼓巷,他都会成为笑柄! 他以后还怎么摆官架子? 怎么在厂里、院里做人? 最起码,也得等刘光天满了十八岁,那样面子上才勉强说得过去,不会让人指著他脊梁骨骂他狠心。 他心里恶狠狠地想著: 好!既然这两个小畜生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別怪他心狠! 以后,他绝对不会再帮这两个小子一星半点! 等他们成年了要分家,就让他们滚蛋! 户口可以拿走,但家里的房子、钱,想都別想分到一分一毫! 以后他们结婚生子,他也绝不会出钱出力!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离了老刘家、离了他刘海中就什么都不是的毛头小子,没有他的帮衬,在这四九城里能混出个什么鬼样子! 他就要把所有的宝都押在光齐身上,全力支持光齐光宗耀祖! 等光齐以后飞黄腾达了,他刘海中就能跟著享福。 到时候,非得活活气死这两个不爭气的瘪犊子玩意儿不可! 第11章 傻柱加蹭饭 易中海看著刘家父子这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的架势,心里直嘆气。 他清楚,再这么僵持下去,保不齐下一秒就又得打起来,这院里就別想有清净日子了。 刘家这摊子烂事,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想了想,他只能站出来打圆场,先对刘海中说道: “老刘啊,你的家事呢,我这个外人也不便多插手。” “但你毕竟是院里的二大爷,成天家里闹得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的,影响也不好,是不是?” “消消气,消消气,再怎么著,那也是你亲儿子。” “光天年纪还小,可能一时衝动,说了些气话,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完事儿,他又转向一脸倔强的刘光天和刘光福,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安排道: “你们两个小子,也別在这儿杵著了!” “先跟著柱子去他家待一会儿,都冷静冷静!等晚点儿气消了再回来!” 他的打算很简单,先把这火药味十足的父子几人分开,让时间和空间冷却一下沸腾的怒火,不然这两拨人待在一个屋里,指不定啥时候就又爆了。 傻柱跟易中海关係还算不错,听一大爷这么安排,也没多话,很乾脆地应承下来: “行嘞!光天,光福,走!跟你柱哥家待著去!” “正好你柱哥我今儿饭做多了点儿,你俩小子蹭我一顿,还不至於把我吃穷嘍!” 虽说眼下是困难时期,但傻柱是厨子,有手艺。 偶尔能从厂里食堂弄点“折箩”或者边角料,再加上他自个儿和妹妹何雨水的定量…… 雨水是学生,这年头学生的粮食定量可比普通居民高不少。 所以真要论起来,整个四合院里,傻柱兄妹俩的日子过得算是相当不错的。 主要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易中海还没开始处心积虑地算计让傻柱给他养老,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培养养老人一號种子——还活得好好的贾东旭身上。 贾东旭没死,秦淮茹也没成为寡妇,更没开始跟傻柱“拉帮套”,所以傻柱现在也没像后来那样舔著脸把自家东西往贾家送。 因此,何家兄妹的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傻柱这人,是典型的四九城爷们儿,骨子里带著股混不吝的劲儿,但为人仗义、不小气,这一点没得说。 今天他看刘光天兄弟俩暴打刘光齐、硬刚二大爷,觉得特別对他脾气,心里还挺欣赏这俩小子的“胆识”和“手段”。 所以易中海让他带人回去,他乐得答应。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易中海的安排也没意见。 去傻柱家,总比留在后院看刘海中和刘光齐那两张脸强,兴许还能蹭顿好饭吃。 毕竟傻柱的手艺,在整个院里都是头一份儿。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围观的人群见没更大热闹可看,也就渐渐散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跟著傻柱,穿过月亮门,往中院走去。 一路上,傻柱嘴也没閒著,好奇地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嘿,光天儿,今儿这招儿谁给你们想的?” “可以啊!” “二大爷那臭脾气,还有你大哥那德性,我可太清楚了!” “你这招一出来,嘿,你別说,还真就把二大爷给將住了!” 刘光天笑了笑,含糊地回道: “柱哥,我们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 “人嘛,不都是被逼出来的?” “我跟光福要再不反抗,迟早得被揍死在那儿。” 第12章 二哥,咱两回去还弄他 哥俩在何家没坐多久,傻柱就把今晚的饭菜端上了桌。 主食是二合面的窝窝头,虽然也掺了些麩皮,但比很多人家吃的纯粗粮窝头要细腻不少,看著就实在。 菜有两个。一个是用酱油渣炒的老帮子白菜,另一个是蒜泥拌的灰灰菜,油星儿不多。 另外还有一个汤,就是一大海碗清澈见底的棒骨汤。 也不知道傻柱从哪儿淘换来的骨头,真就是字面意思的“棒骨汤”,汤麵上几乎看不到油,更別提肉了,估计就是骨头熬煮出点鲜味,撒了点盐提提味儿。 不管怎么说,这年月,有干有稀、有菜有汤的一顿饭,已经相当不错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睛都快绿了,喉咙里不自觉地吞咽著口水。 傻柱看他俩那馋样,乐了,大手一挥: “光福,光天,別愣著了,赶紧动筷子!” “窝头我今儿蒸得多,吃好不敢说,但这光景儿,让你哥俩在我这儿吃顿饱的,没问题!” “谢了柱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刘光天道了声谢,抓起一个还有点烫手的窝窝头,就著那碗酱香扑鼻的炒白菜,狼吞虎咽起来。 旁边的刘光福动作也差不多,兄弟俩像是比赛一样,吃得头都不抬。 傻柱自己饭量也大,所以做的份量確实足,倒也不怕被他俩吃穷。 看这哥俩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傻柱一边给自己盛汤,一边忍不住提醒: “嘿!嘿!你俩慢著点儿!又没人跟你们抢!细嚼慢咽,別噎著!” 刘光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回道: “柱哥……你是不知道,我跟我二哥天没亮就喝了碗照得见人影的粥和杂粮饼子,在外头扛了一天大包……早就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 “你让我俩慢点儿……这不是为难人嘛!” 傻柱听罢,摇头笑了笑: “得得得,知道你哥俩辛苦。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点声音: “今儿揍刘光齐那事儿,你俩跟我撂句实话,真就因为他雇板儿爷还倒打一耙?” 刘光福咽下嘴里的食物,抢著说: “柱哥,刚才在我家门口吵吵那些,你不都听见了嘛?就为那!一点没掺假!” “唉!”傻柱嘆了口气,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要我说啊,你们家那老大,真不是个东西!” “有他那么当哥的吗?净干些没屁眼的事儿!” “说实话,在这院里,我傻柱最瞧不上的就是他刘光齐!” 傻柱说这话,底气十足。 傻柱家里娘走得早,爹又跟白寡妇跑了,是他一个人把妹妹何雨水拉扯大。 按照原剧来看,他不光供雨水读完了高中,还给雨水买了自行车。 单就这一点,他这当哥的就比刘光齐强到天上去了! “哎!”傻柱又嘆了一口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们是不知道,前两年我撞见一事儿,嘿,真他妈刷新我三观!” “你哥俩肯定不知道!” 他这么一说,立刻勾起了兄弟俩的好奇心。 刘光福赶紧问:“柱哥,啥事儿啊?快跟我们说说!” 傻柱点点头,回忆道: “就头几年吧,有天我看刘光齐穿了件半新不旧但挺板正的衣服,在院门口那胡同旮旯里,鬼鬼祟祟的。” “我仔细一瞅,好傢伙,他正拿个尖石头,在自己衣服前襟和裤腿上使劲儿搓呢!” “愣是把好端端的衣服裤子给搓出俩洞来!” “当时我就纳闷儿,这孙子脑子被门挤了?好好的衣裳祸害啥?” “直到第二天,” 傻柱顿了顿,看著刘光天: “我看见光天你穿著那件前襟打著补丁、明显大一號的衣服出来晃悠,我他娘才算明白过味儿来!” “合著是那衣服他穿不下或者不想穿了,按理该给你穿。” “但他又不想让你穿得稍微体面点,就故意先把衣服弄破!” “也不知道是他纯粹见不得你好,还是想藉机让二大爷给他买新的……” “反正不管哪种,刘光齐干这事儿,就他妈不地道!缺德带冒烟儿!” 这年头,哥哥的旧衣服给弟弟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家家如此。 要不是傻柱今天说出来,刘光天这穿越来的还真不知道有这內情。 他和光福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火气。 刘光福气得咬牙切齿: “二哥!听见没!这王八蛋真没拿咱俩当人看!” “等吃完回去,咱再弄他一顿!” 刘光福越想越气,刘光天还能捡刘光奇的二手衣服,他刘光福捡的可是刘光天穿剩下的三手! 要是刘光齐不故意把衣服弄破,刘光天穿完,他还能得件好点的。 这狗日的刘光齐,简直是生怕他们俩过上一分钟好日子! 想想从小给刘光奇当牛做马,刘光福就恨得牙根痒痒。 刘光天心里倒是相对平静。 从他穿越过来见刘光齐第一面起,就已经把这人的自私虚偽看得透透的了。 这傢伙干出再缺德的事儿,他都不会觉得太意外。 “所以啊,”傻柱总结道:“你哥俩今天揍他那一顿,我看著是真解气!” “我要摊上这么个哥,我早他妈揍他了!” “就是给惯的!” “就他那样还知识分子?我呸!我傻柱第一个瞧不上!” 说到这儿,傻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光天儿啊,你今儿吵吵著要分家这事儿……还是太衝动了,真的!” 他放下筷子,推心置腹地说: “你柱哥我是过来人,最有发言权。” “当初何大清一拍屁股跟人跑了,我带著雨水,那日子过得有多难,你们应该也有印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那会儿好歹……户口是独立的,定量粮本能捏在自己手里,院里多少还能帮衬点。” “你俩现在要是闹分家,户口本拿不出来,粮本还在二大爷手里掐著,你们喝西北风去啊?” “还有最要紧的,就是工作!” 他嘆了口气: “你柱哥我算是运气好,有点炒菜的手艺,前几年轧钢厂食堂扩招,刚好把我给弄进去了。” “但这年头,想进厂有个正式工作,难如登天!” “得等街道分配,还得排队!” “你看前院阎解成,跟刘光齐差不多大,二十了吧?到现在不还在外面打零工?” “你俩要是能熬著,说不定以后能继承二大爷的工位,或者厂里再有扩招,让二大爷豁出老脸去给你们爭取个学徒名额!” “再让刘光齐那王八蛋……呃,就算他不帮忙,起码別使绊子,那日子总还有个盼头。” “你俩这一衝动,要是把路彻底堵死了,往后没个正式工作,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在傻柱看来,他说的这些都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是过来人的血泪经验。 但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刘光天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受气包,更有著他无法想像的底牌和情报。 工作的事,刘光天自有打算,瞄准的是比锻工更吃香的司机岗位。 不过这些没法跟傻柱细说。 但无论如何,傻柱这番话里的关切和好意,刘光天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放下碗,郑重地对傻柱说: “柱哥,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谢谢。” 第13章 真让二哥说中了 吃完饭,哥俩又在傻柱家閒扯了一会儿。 等回到后院刘家时,已经晚上八九点钟了。 院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的灯基本都熄了,这年头没什么夜生活,大家都歇得早。 哥俩也没弄出多大动静,摸黑回到自己那间小屋,窸窸窣窣地躺下睡了。 …… 第二天一早,刘光天是被一阵嘹亮的广播声给吵醒的。 这声音是从南锣鼓巷巷口掛著的大喇叭传来的。 这年头通讯基本靠吼,电视机是稀罕物,街道办有什么政策要宣传、开会通知,或者单纯到了整点报个时,都靠这大喇叭。 毕竟手錶也不是家家都有的贵重物品,这大喇叭也算给街坊四邻提供了不少方便。 昨晚睡得早,刘光天醒来倒也不觉得困。 他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查看今天系统刷新的情报和物资。 意念一动,那半透明的虚擬面板就浮现在眼前。 果然,上面有两条新的信息: 【今日情报已更新】 【刘光奇谎称需向家里要240元钱,用於打点工作分配关係,实则打算用这笔钱购买一块上海牌手錶。】 “呵。” 看到这条情报,刘光天心里一阵无语。 这都刷新的什么鸡毛情报? 刘光奇干这种事,还用得著情报? 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 看来这情报系统確实是隨机刷新,虽然都跟自己身边的人有点关联,但这有用没用的,实在得打个大问號。 他懒得琢磨,赶紧看向物资栏。 【今日物资已刷新:鸡蛋30个。秒杀价:0.01元。】 看到这个,刘光天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啥情报都是虚的,填饱肚子才是实实在在的大事! 昨天的土豆加上今天的鸡蛋,起码在吃食上多了点保障。 他麻利地一分钱秒杀了那30克鸡蛋,看著它存入系统空间,这才退出了面板。 这时,旁边的刘光福也醒了,揉著眼睛嘟囔: “二哥,你尿不急吗?咱俩一块儿去解决了?” 憋了一宿,確实有点急。 但刘光天一想起四合院那个公共旱厕的景象和味道,就忍不住浑身一激灵,太噁心了。 他寧愿再憋一会儿。 忽然,他想起刚才那条情报,便对刘光福说: “光福,二哥跟你打个赌,我猜刘光奇今天肯定会向家里要钱,你信不信?” 刘光福一脸理所当然:“这有啥好赌的?他哪次回来不要钱?我信啊!” 刘光天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那如果我还能准確说出他今天要多少钱,用的什么藉口,实际上又想拿这钱去干嘛,你信不信?” “嗯?”刘光福一下子来了精神,不服气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二哥,你就吹吧!要钱我信,但你要连数儿、藉口、干啥都能蒙对?我不信你有这么神!” “成啊!”刘光天乐了: “那咱俩就打这个赌!赌注是啥我还没想好,但我可以先告诉你。” “待会儿你就看你二哥有多神就完事儿了。” “行!你说,我听著!”刘光福凑近了些。 刘光天压低声音: “我猜,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刘光奇指定会向刘海忠要240块钱。” “藉口嘛,肯定是说他工作分配需要打点关係,实际上……”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这傢伙是想拿这240块钱,去给自己买块上海牌手錶充门面!” 刘光福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二哥那信誓旦旦的模样,一时间有点將信將疑。 不过他还是觉得二哥有点吹牛,反正等会儿吃早饭就见分晓了。 又憋了一会儿,刘光天实在受不了了,只好苦著脸对光福说: “走!光伏,上厕所去!憋不住了!” 哥俩这才磨磨蹭蹭地穿上衣服,趿拉著鞋,朝著院外那条巷子尽头、气味浓郁的公共旱厕走去。 刘光天几乎是捏著鼻子,以最快速度从那臭气熏天、苍蝇乱飞的地方衝出来的。 他暗下决心,以后除非万不得已,寧可跑远点找个僻静地方解决,也绝不轻易踏足这“五穀轮迴之所”,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上完厕所,回家简单洗漱了一下。 二大妈周淑芬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哥俩很自觉地坐到桌旁。 早饭依旧是掺了大量杂粮、麩皮甚至可能还有点野菜根磨碎后蒸出来的饼子,喇嗓子,管饱不管好。 每人面前还有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桌上的气氛有些凝滯,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经过昨天那场大战,家里的空气都像是结了冰。 刘海中沉著脸,显然余怒未消,但既然他不同意分家,刘光天也就心安理得地坐下开吃。 反正你不分家,我就吃家里的。 但他打定主意,要是刘海中再敢明目张胆地搞区別对待,比如给刘光奇碗里埋个鸡蛋什么的,他绝对立马掀桌子! 刘海中自己晚上加个餐,比如吃个鸡蛋补充体力,他还能理解,毕竟七级锻工是重体力活,这年头都会紧著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但好东西要是只紧著刘光齐,那就別怪他不客气! 刘光天和刘光福吃得很快,只想赶紧吃完走人。 正吃著,坐在对面的刘光奇果然忍不住了,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拿捏出的、带著点为难和不好意思的腔调开口道: “爹……那个……我能不能跟您商量个事儿?” 刘光天和刘光福交换了一个眼神——来了! 刘海中对自己这大儿子向来和顏悦色,立刻接话: “光齐啊,是不是有什么要用钱的地方?” “跟爹说,没事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他看来,大儿子开口,那必定是正事。 刘光奇点了点头,演技十足地蹙著眉头: “爹,是这样的。我这不是毕业了,马上要分配工作了吗?” “我老师昨天悄悄跟我说……他那边有个门路,能帮我运作到一个好一点的单位去。” “但……这事儿需要打点一下,方方面面都得打点到位。” 刘海中一听是工作的事,立刻重视起来,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工作分配是大事,打点一下是正理!” “你看看……需要多少钱?” 他问得颇为豪气,仿佛家里有金山银山。 刘光奇坐在那里,搓著手,显得更加“难以启齿”了: “爹……这钱……恐怕要的比较多。” “因为毕竟是工作嘛,机会难得……”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刘海中的脸色。 刘海中就吃他这套“懂事”的表演,大手一挥: “没事!光齐,你別有负担,需要多少直接跟爹说!爹给你想办法!” 刘光奇这才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道: “我老师估算了一下……大概……得两百多块钱……二百四十块钱左右吧。” “我得好好去走动走动,爭取分到个好岗位。” 旁边的刘光福听到“二百四十块钱”这个数字时,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二哥。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真让二哥说中了! 一分不差! 第14章 再揍刘光奇 二百多块钱! 刘海中也是一愣。 他有心理准备大儿子这次开口数目可能不小,但万万没想到,一张嘴就是二百四十块! 这可顶得上他好几个月的工资了,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就在刘海中愣神的这一两秒,刘光奇生怕他爹犹豫,赶紧趁热打铁,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点愧疚: “爹,我知道这钱不少……” “可我老师说了,这工作机会真的很难得,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您放心,等我工作落实了,工资发下来,我……我肯定慢慢还给您……” 刘海中哪能听这个? 立刻打断了儿子的话,仿佛被玷污了神圣的父爱一般: “光齐!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爹我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吗?” “你找工作是天大的正事!” “这钱虽然不少,但爹砸锅卖铁也给你凑出来!放心,待会儿我就让你妈拿给你!” “哎!谢谢爹!”刘光齐脸上瞬间绽放出满意又放鬆的笑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旁边的刘光福看到刘海中答应得如此痛快,眼睛都直了,整个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二百四十块钱啊! 他虽然知道老爹偏心大哥偏心到胳肢窝,但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去年想买一支好点的钢笔,磨了半天才要来三块钱,还被数落了半天不知道节省。 年初衣服实在短得穿不了了,想添件新的,要十块钱,结果钱没要到,反而挨了一顿皮带! 这一对比……他妈的! 这差距简直大到让人绝望!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凭什么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是,他猛地想起今天早上二哥跟他说的那番话,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不平瞬间衝垮了理智。 他不管不顾地开口嚷道: “爹!这钱刘光奇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二百四十块!你確定他真是拿去走动工作的?” “这可是二百四十块钱啊!够咱家吃用多久了?” “闭嘴!”刘海中想都没想,立刻厉声呵斥: “你大哥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以为他跟你们两个一样,做事没轻没重、满嘴跑火车?” “你大哥说拿去走动工作,那就肯定是正事!你小子別在这儿胡咧咧!” 他挥舞著粗壮的手臂,威胁意味十足。 这一下,刘光福彻底不干了! 他直接把今天早上从二哥那里听来的“预言”一股脑全抖了出来: “爹!刘光奇他根本就不是拿去走动工作!” “这钱他就是想拿去给自己买块手錶!好出去装阔充大爷!满足他那点虚荣心!” “二百四十块钱!就为了一块破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起初他还不太信二哥能未卜先知,可刘光奇开口要的钱数,竟然跟二哥说的分毫不差! 这由不得他不信了! 那块上海牌手錶,他好像听人说过,差不多就是这个价! 虽然走正规渠道要工业券可能便宜点,但刘光奇哪有工业券? 他要是敢让爹去搞工业券,这事儿不就露馅了吗? 手錶不像自行车还得上牌,黑市买风险小多了! 刘光奇听到刘光福竟然一字不差地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慌乱和惊疑。 他死死盯著刘光福,心里又惊又怕: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儿他连梦里都没敢说漏嘴,就跟他那几个同样想充门面的同学私下里嘀咕过! 难道…… 他强压下心惊,表面上努力维持著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冤枉的委屈,对著刘海中急急辩解: “爹!您可千万別听光福胡说八道!他……他这是污衊!” “这钱我真是准备拿去走动工作的!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他这著急忙慌、色厉內荏的解释,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那表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踩中了痛脚。 可偏偏刘海中就是个被猪油蒙了心的! 他戴著厚厚的偏心滤镜看刘光奇,竟一点儿没觉得不对劲,反而立刻转头去安慰大儿子: “光齐,你放心!爹百分之百相信你!” “我怎么会听那小兔崽子胡说?他就是嫉妒你!纯属红眼病!” 说完,他又恶狠狠地瞪向刘光福,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你个混帐小子!再敢胡说八道一句,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拿皮带抽你?” “別以为你昨天耍横老子就真治不了你了!你再敢诬陷你大哥试试?” 刘海中骂完,刘光奇心里顿时舒坦了,那点慌张也烟消云散。 他立刻拿出了那套茶香四溢的做派,摆出一副痛心疾首、谆谆教诲的好大哥模样,对著刘光福“语重心长”地说: “光福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哥我这都是为了正事,你怎么能老是凭空污衊大哥呢?” “你这年纪轻轻的,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光学这些搬弄是非、诬赖好人的坏毛病,將来走上社会,可是要吃大亏的!” 这番话,彻底把刘光福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他年纪小,还没像刘光天那样彻底看清楚,只是单纯地觉得极度不公平,凭什么大哥撒谎就能要到大笔钱,他说句实话就要挨打挨骂? 这种赤裸裸的偏心和顛倒黑白,让他委屈愤怒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旁边的刘光天轻轻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低语了两句。 刘光福喘著粗气,看了二哥一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竟然奇蹟般地慢慢压下了火气,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没再像刚才那样衝动。 对於刘光奇骗钱买表这事儿,刘光天自始至终没发表任何意见,冷眼旁观。 在他看来,刘光奇为了工作的事儿,后续肯定还会变著样地朝家里要钱,各种名目少不了。 不夸张地说,刘光奇这工作,非得把刘海中的老底吸乾大半不可。 等到时候刘海中人財两空,有他后悔哭的时候! 不过那也是刘海中活该,自找的,跟他刘光天没半毛钱关係。 但看著刘光奇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茶言茶语噁心人的贱样,他心里很不爽! 这会儿,他和光福两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兄弟俩对视一眼,默契顿生。 突然,两人同时起身! 趁著桌上其他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猛地窜到刘光齐身边! 刘光天二话不说,抡起拳头“邦”地一声就砸在刘光齐那张写满虚偽的脸上! 刘光福几乎同时,也是一拳狠狠捣在刘光齐的肚子上! “啊——!” 刘光齐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连人带凳子向后翻倒,重重摔在地上。 兄弟俩还不解气,又衝上去照著蜷缩在地上的刘光奇狠狠踹了两脚! “反了!反了!你们两个小畜生!”刘海中这才反应过来,暴跳如雷,伸手就要去抓皮带。 但刘光天和刘光福根本不给机会,打完踹完,转身就跑,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家门。 第15章 钓鱼 两兄弟一口气从后院跑到前院儿,正好撞见阎家两兄弟。 阎解成看到他俩跑得呼哧带喘,率先开口打趣道: “光天,光福,你俩跑啥呢?不会又挨二大爷揍了吧?” 刘光福一扬脖子,带著点小得意: “解成哥你看你说的!咋可能?想啥呢?” “现在我们哥俩,挨揍?不存在的!” 昨天刘家两兄弟暴打刘光齐的事儿,阎解成他们也听说了风声,只是还有点难以接受这俩小子突然变得这么“生猛”。 阎解成笑了笑,言归正传: “得,没挨揍就行。” “那啥,今儿我跟解放还去永定门货场那边扛大包,你俩要不要一块儿去?” “多少挣几个。” 说到干活儿,刘光福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自家二哥,徵求他的意见: “二哥,去吗?” 现在刘光天都穿越了,怎么可能还去干那累死人的扛包活儿? 他果断摇了摇头,对阎家两兄弟说: “解成,解放,今天我俩就不去了,你俩去吧。” 阎解成看刘光天拒绝,倒是有点替他著急,劝道: “光天,你小子可不能犯懒啊!” “昨天你们家那动静我可都听见了,你现在身上一个大子儿没有,以后咋办?” “工作的事儿我看你也指望不上家里。” “你那情况跟我差不多,你看我这不还在外面到处找零工吗?” “现在辛苦点,攒下钱,以后日子才能好过点不是?” 刘光天知道阎解成这是好意,但他今天確实另有打算,而且关於工作,他心里有张更大的牌, 便解释道:“解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今天確实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 阎解成看他態度坚决,也不好再劝,摆了摆手: “行吧,去不去隨你。反正你自己的事儿自己掂量清楚就行。” 说完,他就带著弟弟阎解放出门了。 看著阎家两兄弟走远,刘光福凑到刘光天身边问: “二哥,那咱俩今天去哪儿?” 在他看来,虽然跟家里闹掰了,不用再上交血汗钱,但总不能成天在外面瞎晃荡吧? 有那时间还不如去扛点包,挣几个钱揣自己兜里,心里才踏实。 刘光天今天下午可是有正经大事要办! 他得去给李怀德修车,指望著靠这手修车技术搭上李怀德的线,好进轧钢厂当司机呢。 系统情报给的时间是下午5点40分在地安门附近,他起码得4点钟就过去守著。 要是现在去扛包,这活儿干起来没个准点,万一耽误了正事,那才叫因小失大,划不来。 不过现在才早上八点多,离下午四五点还早得很,这段时间確实有点难熬。 他看向光福: “光福,咱哥俩就当歇一天,今天不干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想想,平时有哪儿能打发时间的?” “你找个地儿,但別太远啊,咱就当放鬆一下。” 刘光福歪著头想了想,眼睛一亮: “二哥,要不……咱俩今天去钓鱼吧?” 得! 刘光天一听,果然还是绕到钓鱼上了。 第16章 修车 很快,两兄弟就在芦苇盪旁边找了处隱蔽的空地,手脚麻利地生起一小堆火。 把土豆扔进火堆里,没多久,一股诱人的焦香味就飘了出来。 烤熟后,兄弟俩也顾不上烫,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沙瓤的土豆肉,吃得那叫一个香! 至於鸡蛋,因为不好整,刘光天暂时没拿出来。 但光是这俩大土豆下肚,就已经让兄弟俩满足得不行,感觉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力气。 吃饱喝足,刘光天估摸著时间差不多快下午两点了。 他得赶紧动身赶往地安门那边,必须提前到达,守株待兔。 这可是关乎他未来工作的大事,半点都马虎不得。 於是,他对旁边的刘光福说: “光福,你先回去。二哥今天还有点別的事儿,你不方便跟著。” 刘光福本来还想跟著二哥,但看二哥说得坚决,便点了点头: “行,二哥,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点儿。” “嗯,知道了。”刘光天应了一声。 两兄弟分开后,刘光天凭著记忆,一路快步来到了地安门外大街。 他找到了系统情报里提示的那个大概位置,找了个阴凉地儿,一屁股坐下,眼睛紧盯著路面,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天气闷热,刘光天都快打起瞌睡了。 就在他眼皮子开始打架的时候,视线尽头终於出现了一辆行驶中的嘎斯21型轿车! 果然,一切如同系统情报预示的那样! 那辆轿车行驶到一处转弯时,不知是司机走神还是操作失误,只听得“砰”一声闷响,车头一侧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旁边的石墩和一堵矮墙! 车子剧烈地顛簸了几下,幸好没有翻倒,但那巨大的撞击声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路人的目光。 然而,这年头汽车是稀罕物,大部分路人只是远远地驻足围观,指指点点,没人敢轻易上前——既不懂,也怕惹麻烦。 刘光天眼看机会来了,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他率先衝到轿车旁,一把拉开后座车门,只见里面的李怀德捂著额头,有点发懵,但看起来並没受什么大伤。 刘光天赶紧用关切的语气问道: “领导,您没事吧? ”他心思转得飞快,觉得叫“同志”太普通,叫“首长”又可能过了,李怀德者身份,叫“领导”最稳妥。 李怀德確实没大事,主要是被突然的撞击震懵了,受了点惊嚇。 听到刘光天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扶著刘光天伸过来的手,有些踉蹌地下了车。 刚把李怀德扶稳,刘光天又赶紧问: “领导,您真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怀德这会儿才定下神,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半大小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没事儿,谢谢你啊,小同志。” 刘光天摇摇头: “领导您客气了。我去看看司机同志!” 说完,他又迅速跑到驾驶室那边,拉开车门。 里面的司机果然如情报所说,人没大碍,但明显撞蒙了,一只手被破碎的玻璃划破了,正淌著血。 这种情况,显然没法再进行精细的修车操作了。 刘光天先把有些发软的司机搀了出来,问道: “同志,车上有没有纱布、药水什么的?” 那司机点了点头,忍痛从车里拿出一个小急救箱——毕竟是领导坐的车,常备著这些东西。 刘光天手脚麻利地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处理完伤口,刘光天並没有主动提出修车,他在等,因为系统情报显示,李怀德今天有急事,非常著急。 果然,李怀德看著包扎好的司机,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和焦躁: “你是怎么搞的?这种路况你都能出问题?” “你知道今天这事儿有多要紧吗?要是耽误了接人,问题就大了!” “现在赶紧看看车能不能修!別的先不管,车能不能先动起来?能开就行,先把人接上,后续再彻底修!” 在李怀德看来,当务之急是让车能重新开动,完成接送任务。 那司机被李怀德一说,更是又慌又愧: “对不住,李主任……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手突然一滑……我这就修,这就修……” 可他刚把修车工具拿出来就傻眼了。 他那被纱布厚厚包裹的手指根本使不上劲,连扳手都握不紧,更別提进行需要精细操作的检修了。 他咬著牙试了几下,伤口处立刻传来钻心的疼,工具差点脱手。 最后,他只得无奈地抬起头,满脸羞愧地对李怀德说: “李主任……我这手……实在使不上劲儿,这车……一时半会儿怕是修不好了……” 李怀德一听,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之前的温和消失不见,语气也变得严厉: “现在怎么办?” “今天这事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耽搁了,別说你担待不起,我也担待不起!” “这种路况怎么能出这种事?我看你这个司机的技术是严重退步!” “我现在非常怀疑你的业务能力!”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潜台词很清楚: 今天这事要是搞砸了,你这司机就別想干了! 眼看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刘光天知道,他等待的最佳时机到了!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试探和诚恳,开口道: “领导……要不,让我试试?” 这话一出,李怀德和司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 先是惊讶,隨即迅速转变为浓浓的怀疑——无他,刘光天看起来太年轻了! 也就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脸上还带著稚气。 运输队里隨便拉个学徒工出来,年纪都比他大。 即便是刘光天真卡著16岁进厂当学徒工,今儿这车的情况他也搞不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年头,成为一个合格的司机,开车是最基本的,最主要的是修车技术,后者可比前者要难很多。 这也不怪他们怀疑刘光天,事实就是这样。 刘光天將两人的怀疑尽收眼底,这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他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 “领导,让我试试唄?” “反正现在也没別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我能捣鼓好呢?” “总比乾等著强,您说是不是?” 第17章 这小子是个人才 果然,刘光天这番话打动了焦头烂额的李怀德和他的司机。 眼下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让这个半大小子试试,好歹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李怀德无奈地点了点头,语气带著最后一线期盼: “行吧,小同志,那就……让你试试看。” “需要什么工具,你跟他说。” 他指了指旁边的司机。 刘光天点了点头,转向司机,语气沉稳地问道: “同志,千斤顶在哪儿?” 司机一听刘光天开口就知道千斤顶,心里那点怀疑稍稍减退了一些,估摸著这小子或许真懂点门道,便赶紧指给他: “在后备箱里,左边那个格子里。” 按照司机的指引,刘光天利落地从后备箱里搬出了那个老式的螺旋千斤顶。 他手脚麻利地找到车底合適的支撑点,几下就把车顶了起来。 接著,他拿出扳手,开始拆卸被撞一侧的轮胎,动作熟练得不像个生手。 卸下轮轂,他仔细检查轮胎,很快就在侧面找到了罪魁祸首——一颗尖锐的石子深深地嵌了进去,正是它导致了快速漏气。 找到问题所在,刘光天又从工具箱里翻出銼刀。 他先用銼刀小心地將轮胎破口周围粗糙的橡胶打磨平整,然后涂上味道刺鼻的专用胶水,最后拿出一块冷补胶片,对准位置贴了上去。 因为没有热补工具,他只能靠手动反覆捶打,確保补片被完全压实、粘牢。 这一整套流程,刘光天做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李怀德和司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之前的怀疑渐渐被惊讶所取代。 补好胎,装回轮轂,接下来是处理漏油的小裂缝。 刘光天再次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块肥皂——这是这年代修车老师傅常用的土法子。 他用小刀削下一些肥皂,仔细地、用力地將它填塞压实进那个细小的裂缝里。 虽然这只是临时应急措施,但足够应付今天的行程了。 整套检修下来,刘光天只用了半个多小时。 他从车底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李怀德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 “领导,车修好了,您看看?” 李怀德和他的司机几乎没反应过来。 刘光天这手艺,嫻熟老练得根本不像个新手,倒像是个在运输队摸爬滚打了好些年的老师傅! 李怀德看著刘光天,脸色和语气比对那个倒霉司机时缓和了不知多少,他儘量拿出平易近人的领导派头: “小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遇见你,今天这事儿可就真抓瞎了,要误大事的!” 刘光天赶紧谦虚地摆手: “领导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碰上了应该的。” 李怀德上下打量著刘光天,越看越觉得满意,好奇心也上来了: “小同志,你这手艺可以啊!” “你是在哪个厂当司机吗?” 在他想来,刘光天多半是面相显嫩,实际年纪应该不小了。 刘光天摇了摇头,如实回答: “领导,没呢,我现在还没工作,就在家待著。” “哦?”李怀德闻言更是诧异。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確实紧迫,便压下心中的疑问,说道: “今儿我確实还有急事要处理,不能多耽搁。但今天这事儿多亏了你。你家住哪儿来著?” 刘光天立刻回答:“报告领导,我家住南锣鼓巷那片儿。” “南锣鼓巷……” 李怀德沉吟了一下,很快做出决定: “这样吧,明天上午十点,你到轧钢厂门口来,我让我司机在那儿等你,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既然你住南锣鼓巷,轧钢厂你是肯定知道的吧?” 刘光天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强压住激动,沉稳地点头: “知道!领导,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好。”李怀德满意地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转身上了车。 那司机此刻也是满脸感激地看著刘光天,今天要不是这小伙子,他的饭碗恐怕都难保。 他诚恳地道谢:“太谢谢你了,小同志!” “没事儿,师傅您客气了。”刘光天笑著回应。 司机点点头,转身准备去拿摇把启动车辆,但受伤的手使不上劲。 刘光天见状,立刻主动上前,接过沉甸甸的摇把,手臂用力,几下就把引擎“吭哧吭哧”地摇著了火,然后將摇把递还给司机。 司机再次投来感激的目光,这才坐上驾驶位,驾车载著李怀德匆匆离去。 车上,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回想刚才惊险的一幕,越想越觉得刘光天帮了大忙。 他见李怀德气顺了些,便试探著开口帮刘光天说好话: “领导,我觉得刚才那小伙子真不错!” “那修车的手艺,还有那股子沉稳劲儿,真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是个难得的人才啊!” 李怀德经过这段路,气已经消了大半,语气也平稳了不少: “单从表面看,確实是个好苗子。”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那个年纪,从哪儿学来这么一手修车的硬功夫?” “还对车辆这么熟悉?这本身就是个疑点。”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警惕性和看人的角度自然不同。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年头敌特活动不少,不能因为对方年纪小、帮了忙就放鬆警惕,该有的敏锐性一点都不能少。 听李怀德这么一说,司机也反应过来: “领导您考虑的是……不过我看那小子眼神挺正,不像那种人。” “再说了,他要是真有问题,估计明天也不敢来咱们轧钢厂。” “嗯,这倒也是。”李怀德表示赞同: “所以今天我什么都没当场答应他,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第一,他確实帮了我们大忙,解了燃眉之急。” “第二呢,如果他明天真敢来轧钢厂,至少说明他心底是坦荡的,有底气。” “只要他明天能把他的来歷和技术说清楚,背景政审没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確实是个人才。现在司机岗位紧缺,给他在运输队安排个学徒工的位置,好好培养,將来也能给咱们厂的运输力量添个能手。” “这事儿,等他明天来了再说。” 第18章 刘光奇骗钱买表 刘光天目送著李怀德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朝南锣鼓巷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一直在盘算明天去轧钢厂该怎么应对李怀德的询问。 这事儿他之前就反覆琢磨过。 其实藉口不需要多离奇,只要贴合实际、能自圆其说就行。 说起来,刘海中这个爹虽然混蛋,但唯一带来的好处,可能就是让他有个“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出身。 刘海中是正儿八经的七级锻工,他自己也是在轧钢厂附属学校读的书,这些档案一查便知,背景和政审方面绝对没问题。 关键在於他这手远超年龄的修车技术从何而来。 他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昨天他琢磨了很久。 他想好的那套说法听起来是合理的,应该能应付过去。 只要把这技术的来歷说圆了,那个运输队的学徒工岗位,估计就十拿九稳了。 想到这儿,刘光天心里一阵轻鬆。 在这年头,有了正式工作,就等於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和话语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转正成了正式工人,他再提出分家单过,看刘海中还能用什么理由拦著! 心情一好,他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没多久就回到了南锣鼓巷95號大院门口。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擦黑。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弟弟刘光福竟然坐在大院门墩上,一看到他回来,立刻跳起来迎了上来。 “二哥!你回来了!” “嗯,”刘光天点点头,有些奇怪,“你怎么不进去,坐这儿干嘛?” “我等你呢!”刘光福语气里带著担忧: “你下午也没说去干啥,这么晚没回来,我有点不放心,就在这儿等著了。” 刘光天心里一暖。 穿越到这倒霉蛋身上,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个极品大哥…… 但起码这个弟弟是真心实意惦记著自己的。 他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开口道:“行了,我没事,走,回家。” 刘光福点了点头,两兄弟一前一后走进大院。 这会儿正是各家各户吃晚饭的时候,院里没什么人。 穿过月亮门来到中院,看见傻柱正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歇凉,手里摇著把破蒲扇。 傻柱一眼瞧见他们兄弟俩,主动招呼道: “哟,光天,光福,才回来?” “今儿扛包干到这么晚?” 刘光天笑著回应: “没呢,柱哥,今天没去扛包,在外面办了点儿事,耽搁了。” 傻柱“哦”了一声,隨即像是想起什么,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朝他俩招招手: “你俩过来,哥跟你们说个事儿。” 两兄弟有些疑惑,不知道傻柱神神秘秘的要说什么,但基於目前对傻柱的印象还行,便走了过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柱哥,啥事儿啊?”刘光天问道。 傻柱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是你大哥刘光齐的事儿。” “我今儿下班回来,又碰见那小子了,鬼鬼祟祟的,我瞅著肯定有问题!” 他这话勾起了兄弟俩的好奇心。 关於刘光齐的破事,他们还是有点兴趣的。 刘光福在一旁没忍住,催问道: “柱哥,你快说,啥事儿?” 傻柱这才继续说道: “就今儿下午,我回来那会儿,碰见刘光齐了,他没瞧见我。” “我老远就看见他,手腕上明晃晃的,不知道从哪儿搞了块新手錶戴上了!” “那一路走,一路抬著手腕看,那嘚瑟劲儿,別提了!” “这本来也没啥,新人嘚瑟新表嘛。” 傻柱话锋一转: “可奇怪的是,那小子走到咱大院门口的时候,突然就把手錶从手腕上摘下来了,小心翼翼地揣兜里了,没再戴著进来。” “你俩想想,就你大哥那尿性,平时穿件没补丁的中山装都得在院里溜达三圈显摆一下。” “真要有块手錶这种大件,他恨不得拴根绳掛脖子上晃悠,怎么可能捨得摘下来藏兜里?” 傻柱顿了顿,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难得的严肃: “我琢磨著,这事儿怕是有点猫腻。” “你哥这人討厌归討厌,但可千万別走了歪路啊!” “二大爷把家底都掏给他了,他要是真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二大爷还不得气死?” “到时候传出去,咱整个院儿都跟著丟人!” 在傻柱看来,他並不知道刘光奇骗钱买表的內情,只是单纯觉得这表来路可能不正,怕刘光奇惹祸上身。 他虽然討厌刘光齐,但也不愿看到一个院儿的邻居真去蹲班房。 刘光天听完,心里毫无波澜,系统给的情报怎么可能有假? 他早就知道了。一旁的刘光福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猛地扭头看向自家二哥! 如果说早上二哥的“预言”他只信了八成,那现在,他是百分之百、千分之千地相信了! 二哥早上说的每一句话——大哥会要钱、要多少钱、拿去干什么——到这一刻,全部一字不差地应验了! 刘光天敏锐地捕捉到弟弟那激动又震惊的表情,生怕他一个没忍住说漏嘴,赶紧对傻柱说: “行,柱哥,这事儿我们知道了,谢谢你提醒啊!” “我们先回去了。” 傻柱点点头:“成,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刘光天赶忙拉著还在发懵的刘光福朝后院走去。 刚离开傻柱视线不远,刘光福就再也憋不住了,激动地压低声音道: “二哥!神了!你真神了!” “今天早上你说的那些,竟然全是真的!” “刘光奇这王八蛋!真拿家里的钱去买手錶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可是二百四十块钱啊!咱俩得扛多少天大包才能挣回来?” 相比刘光福的义愤填膺,刘光天显得平静得多,淡淡道: “就他那种人,干出啥缺德事都不奇怪。” 刘光福此刻又是佩服二哥的神机妙算,又是愤怒於大哥的无耻挥霍,气得脸都红了: “二哥!待会儿回去我就揭穿这王八蛋!” “我倒要看看,爹要是知道刘光奇骗他钱去买手錶,会是个什么表情!” 第19章 偏心 看著刘光福在一旁气得呼哧带喘、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了刘光齐的样子,刘光天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光福,就算你说了,也別指望刘海中会真把刘光齐怎么样?” “他偏心刘光齐那劲儿,你还没看透吗?” 这是刘光天內心的真实想法。 关於刘海中无底线偏袒刘光齐这事儿,他早就看得透透的了。 在刘海中眼里,刘光齐就是带著十层滤镜的宝贝疙瘩,放个屁都是香的。 无论刘光齐干了多出格的事儿,到了刘海中那里,总能找到理由给他开脱。 刘海中简直就像是刘光奇的脑残粉,各种合理化和溺爱 buff 叠满,再离谱的行为都能被他解读成“情有可原”甚至“优秀的表现”。 但刘光福这小子年轻气盛,偏偏不信这个邪,梗著脖子道: “二哥,我不管!” “我就要揭穿这王八蛋虚偽的面目!” “这些年我受够了他的气!既然决定反抗了,那就不能让他好过!” “非得把他那层皮扒下来不可!” 这一点上,刘光天倒是很赞同弟弟。 没错,凭什么让刘光齐这崽种过得那么舒坦? 这混蛋从小到大,可没少在背后煽风点火,让他跟光福挨了多少顿毒打? 刘海中捨不得动刘光齐一根手指头,但他们哥俩自己没长手吗? 不知道打回去吗? 以前是觉得刘海中揍他们,他们就揍刘光齐,算是一种“等价交换”。 现在想法更简单了——反正刘海中咬死了不分家,那好啊,他们就逮著刘光齐往死里揍! 揍完就跑,刘海中还能咋地? 真要气急了把他们赶出家门? 那还正合他俩心意! 两兄弟打定主意,一前一后走进了家门。 屋里已经在吃饭了,显然没人等他俩,不过桌上倒是给他俩留了饭——依旧是那喇嗓子的杂粮饼子和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看他俩进来,刘海中把筷子“啪”地一声狠狠拍在桌上,怒喝道: “两个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今天早上打完你大哥就跑,你们是真当老子不敢收拾你们了是吧?” 刘光齐立刻在一旁开始了他的表演,茶言茶语地“劝”道: “爹,您別生气……今天弟弟他们也是误会我了,以为我拿家里的钱去买手錶,心里有气才动手的……您千万別怪他们……” 他这话看似在劝和,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刘海中一听,果然火冒三丈,指著刘光天兄弟道: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俩干的好事!” “这么诬陷你大哥,你大哥还替你们说话!你们俩还有没有点良心?” 二大妈周淑芬也在一旁帮腔,数落道: “光天,光福,不是妈说你们,你们这事儿做得也太不像话了!” “你大哥平时对你们多好?” “你们不学学他也就算了,昨天打,今天还打!” “你大哥现在正是找工作的紧要关头,真要打坏了,耽误了工作,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 “怎么一点轻重都不知道呢!” 二大妈这一煽风点火,刘海中更气了,瞪著兄弟俩骂道: “他俩要是知道轻重,老子从小至於这么揍他们?” “这俩就是榆木疙瘩做的棒槌!不开窍!” 刘光天就在旁边冷眼看著,一句话都懒得说。 他根本不信刘海中敢真的动手,反正只要刘海中敢抬胳膊,他跟光福立马就躲,而且不管打没打著,他俩回头指定得把刘光齐往死里揍! 这话他已经强调过无数次了,不想再废话。 但旁边的刘光福可忍不住了! 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已经百分百確定二哥早上说的全是真相,刚才傻柱的话更是佐证! 这刘光齐就是拿家里的血汗钱去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了! 今天早上揍他那顿都是轻的! 一股极度的委屈和不平衝上脑门,刘光福红著眼睛吼道: “爸!妈!为什么你们就只相信刘光齐?” “为什么明明我跟二哥说的才是实话,你们就是不信?”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很多事明明就是刘光齐不对!但只要他在你们面前装模作样地说几句好话,你们就信他!” “难道就因为我跟二哥不会说好话,不会装,就活该挨揍受冤枉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和愤怒: “我们今天打他,就是因为他这王八蛋拿家里两百多块钱去买手錶了!” “还骗你们说是去找工作走关係!” “爸!妈!那是两百四十块钱啊!” “顶您好几个月的工资!” “我跟二哥在外面扛大包,不知道要流多少汗才能挣回来!” “就这么被他轻易骗去糟蹋了!” “你们不心疼,我心疼!” 刘光福说得声嘶力竭,既愤怒又肉疼。 但刘海中根本听不进这些,反而觉得他在胡搅蛮缠,厉声喝道: “刘光福!把你那臭嘴给我闭上!” “再敢胡说八道,你看老子抽不抽你!” 其实刘海中心里何尝不知道,从小到大,这两个小的確实被冤枉过不少次。 有些小事他心里也有数,只是懒得深究。 但在他看来,刘光奇或许在小事上有点小毛病,但在“工作”这种正经大事上,是绝对不可能胡来的! 他坚信刘光奇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更不会骗他这当老子的钱! 刘光福一听父亲这毫不讲理的呵斥,瞬间火冒三丈,豁出去了: “爹!你要是不信,行!咱们今天就打个赌!” “刘光奇今天就是骗钱买表了!那表现在肯定就在他身上藏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根本就没拿钱去走什么关係!” “不信你现在就搜他的身!搜出来你就信了!” 刘光奇一听要搜身,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他是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走漏的,从早上吃饭时这俩小的就咬住不放,本以为糊弄过去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执著! 他確实大意了,表买回来就揣在兜里,还没来得及藏起来! 这要是真被当眾搜出来……那可就全完了! 他强行稳了稳心神,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平时那副温文尔雅、谆谆教诲的好大哥模样了, 反而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声音也拔高了许多,带著明显的恼怒: “光福!你还有完没完?” “你再这么污衊我,大哥可真要生气了!” “我都说了这钱是拿去办正事的!”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我身上泼脏水!你真以为我脾气好,就能任由你们这么欺负是吧?” 他这话说得又急又凶,明显失了平时的从容。 那种反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心里有鬼、被踩中了痛脚后典型的恼羞成怒! 越是没什么,就越要急著证明什么,结果反而暴露得更彻底。 第20章 刘光奇败露 旁边刘光福一听刘光奇还敢放狠话,直接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懟道: “呵!刘光齐,你不跟我客气?” “你他妈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 “我成天就想著对你不客气了!” “来啊!你除了仗著爹妈护著你,你还会干什么?” “有种你来跟我单挑!你看老子弄不弄死你就完事儿了!” 被刘光福这么硬顶,刘光奇瞬间就怂了,嘴巴张了张,却没敢再吭声。 他要是真跟刘光福动起手来,就凭他那点力气和怂包样,绝对只有挨揍的份儿! 还好,关键时刻刘海中又跳出来给他撑腰了,对著刘光福厉声呵斥道: “你个混帐小兔崽子!你再敢这么跟你大哥说话,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锤死你?” “老子再说最后一遍,你今天要是再敢拿你大哥找工作的事儿胡说八道,老子今天非把你腿打断不可!” 即便面对刘海中的威胁,刘光福这次也铁了心不妥协。 他梗著脖子,又气又急地吼道: “爸!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刚刚刘光齐那副样子,明显就是慌了!心虚了!为什么你就偏偏看不出来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无奈又倔强的执拗: “好!別的咱先不说!” “爸,妈,你们要是不信我,要是大哥真是清白的,那你们现在就让他大大方方地让我们搜一下身!” “如果他身上什么都搜不出来,那我刘光福今天认栽!” “我给他磕头道歉,再让您捶我一顿,我绝无二话!” “可要是从他身上搜出手錶了呢?这事儿又怎么说?” “况且,搜一下身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他要是真清白,不就正好证明给我们看吗?” 刘光福这番话说完,屋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刘海中心里也开始有点打鼓了。 主要这事儿吧,两个小的从早上咬到现在,信誓旦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知子莫若父,他心里清楚,这俩小子要是没点真凭实据,绝对不敢这么一直咬著不放,还提出搜身这种赌注。 问题是,现在要是真让这俩小的去搜,万一……万一真从光齐身上把手錶搜出来了,那可怎么办? 他这个当爹的该怎么办? 是打刘光齐?那不可能! 他了这么多心血培养出来的“优秀”大儿子,眼看就要参加工作光宗耀祖了,这时候怎么能打? 可不打,以后他在这两个小儿子面前还有什么威信? 以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偏袒老大也就罢了,可这是两百四十块钱啊! 不是小数目! 最重要的是,他內心深处,是极其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面对大儿子真的会干出这种骗钱买表的事情。 如果不搜身,他就可以继续假装不知道,就可以继续相信这钱真是被大儿子拿去“打点工作”了。 可万一搜出来了……他就连自己骗自己的余地都没有了! 於是,他只能色厉內荏地对著刘光福大声呵斥,试图用权威压服: “放屁!你大哥是什么人?那是文化人!” “是你能隨便搜身的吗?” “啊?” “你拿你大哥当犯人了?简直胡闹!” 刘光奇刚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听到父亲这么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暗暗鬆了口气。 他脸色的细微变化,一旁的二大妈周淑芬也看在眼里。 其实她的想法跟刘海中差不多,心里已经信了七八成——这二百多块钱,恐怕真被光齐拿去买表了。 她在心里抱怨: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 平时要点小钱也就算了,这可是两百多块啊! 这什么年景? 家里什么条件? 虽然比一般人家宽裕点,也经不起这么糟蹋啊! 更让她有点寒心的是,光齐居然撒谎骗他们。 如果他真想要块手錶,出去工作体面点,好好跟他们老两口说,他们咬咬牙,说不定也就给他买了。 可他用“找工作”这种大事来骗钱,性质就太恶劣了。这让她心里非常难受。 儘管內心跟明镜似的,也堵得慌,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和刘海中一样,坚定地维护刘光齐。 她对著刘光福开口道: “光福!你真以为妈脾气好是不是?” “你小子再这么胡闹,小心我跟你爹一起动手抽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光福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从小被打得少了? 他现在根本不怕! 而且他跟二哥早就通过气了,底气足得很! 他今天就是要当著爹妈的面,把刘光齐那层最虚偽的皮给彻底扒下来! 他梗著脖子,对著刘海中夫妇吼道: “爸!妈!今儿这事儿我不管你们同不同意!” “也不管你们怎么想!刘光齐这身,我搜定了!” “我是真不能理解!从他身上搜一下怎么了?” “有多难?什么叫他是知识分子不能搜?他自证一下清白有什么问题吗?” “合著你们平时对我跟二哥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拿我们当人看了吗?” “怎么到了刘光齐这儿,搜个身就像要了他命似的,还上纲上线了?” “我告诉你们!” “今天刘光齐这身,搜!也!得!搜,不!搜!也!得!搜!” 刘海中看刘光福这是要硬来了,彻底怒了,猛地开始抽自己腰间的皮带: “反了你了!老子看你是皮痒痒得厉害!你看我今天抽不抽得死你!” 眼看刘海中真要动手,刘光福瞬间把求助的眼神投向自家二哥——现在刘光天就是他的主心骨! 刘光天心里其实觉得搜身意义不大,就算搜出来又能怎样? 刘海中难道就会幡然醒悟? 他早就看透这偏心的爹了。 但看著弟弟那倔强又期盼的眼神,想到这弟弟对自己还不错,两人又是难兄难弟……於 是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兄弟瞬间达成默契! 就在刘海中刚把皮带抽出来,还没抡圆了的剎那,兄弟俩如同猎豹般猛地扑向了刘光齐! 刘光天动作极快,上前一个锁喉,胳膊死死勒住了刘光齐的脖子! 刘光齐被勒得瞬间脸红脖子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困难,徒劳地挣扎著,却根本挣脱不开刘光天的钳制! 刘光福见状,立刻上前,双手飞快地在刘光齐身上摸索起来! 他隨便在刘光齐的裤子口袋里掏了两下,立刻摸到了一个硬邦邦、凉冰冰的物件! 他一把將那东西掏了出来,高高举起,对著暴怒衝来的刘海中大声喊道: “爸!你看清楚了!这是什么?你现在还要打我吗?” 第21章 偏心到了极致 当刘光福把手錶高高举起,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那一刻,屋子里的时间仿佛骤然凝固了。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停滯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连被刘光天死死勒住脖子、脸色涨红的刘光齐,此刻似乎也忘记了挣扎,眼中只剩下被当眾拆穿的惊恐和绝望。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粗暴地在刘海中面前,撕下了刘光齐那层精心偽装的皮,也同时狠狠撕开了刘海中內心那层厚厚的滤镜,以及他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体面。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且压抑,沉重得可怕,仿佛连几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能被清晰听见。 刘海中的脸色更是如同打翻了调色盘,连续急剧地变换著。 有被忤逆的暴怒,有对事实的难以接受,有希望破灭的痛心,有家丑暴露的不堪,甚至还有一丝对自己长期偏袒却换来如此结果的、难以言说的失望。 刘光天淡漠地看著这一切,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甚至能猜到,即便事实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以刘海中的尿性,最终大概率还是会选择死死护住刘光齐。 这种长达十几年、根深蒂固的偏爱和偏袒,绝非一朝一夕、一件事就能改变的。 果然,短暂的死寂之后,刘海中回过神来。 他第一反应不是呵斥骗钱的刘光齐,而是对著刘光天怒吼道: “棒槌!你个混帐东西!赶紧把你大哥放开!你想把他勒死吗?” “就算……就算你大哥真做错了事儿,那也不至於被你勒死吧?” “赶紧给老子鬆开!” 刘光天本来勒住刘光齐就是为了方便刘光福搜身,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他隨手像扔死狗一样,把刘光齐摜在了地上。 刘光齐被鬆开后,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剧烈地咳嗽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此刻他根本顾不上父亲是不是对他失望了,刚刚那濒临窒息的恐惧让他觉得,能活著喘气比什么都重要。 年纪尚小的刘光福,似乎还没完全察觉到这诡异气氛下暗藏的潜台词,他只是一根筋地想要个说法。 他举著手錶,对著刘海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爸!这下你总该信我了吧?” “你看!这就是证据!” “刘光齐他就是个骗子!他骗家里两百多块钱就为了买这块破表!” “这就是你一直让我们学习的榜样?” “爸!我告诉你,这种事儿他从小到大干的多了去了!” “你现在总该相信他是个虚偽的王八蛋了吧?” 躺在地上的刘光齐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连滚带爬地挣扎著想靠近刘海中,带著哭腔急忙解释: “爸!爸!我不是故意要骗您的!” “真的!您相信我!” 说著说著,他竟然真的哽咽起来,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害怕以后再也骗不到钱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爸,我错了……但是……但是我那些同学,他们出去找工作,一个个都穿得体体面面,手錶基本都戴上了!” “你说我要是没有,出去不就让人比下去了吗?” “而且您知道的,像我们这种以后可能走干部路线的人,去了那些单位,人家也是要看行头、看排面的啊!” “爸,我这真不全是为了虚荣,我这也是为了工作考虑啊……” “我得给领导留个好印象啊……” 他这番哭哭啼啼的解释,刘海中阴沉著脸,並没有立刻说话。 然而刘光福可不管这套,直接懟了回去: “刘光齐!你他妈別狡辩了!” “你就是虚荣!就是混蛋!” “你想要表你直说啊!你为什么要骗?” “啊?” “你从小到大掛在嘴边教育我们的『诚实』呢?餵狗了?” “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等工作了自己挣钱买?” “吸家里的血你算什么本事?骗钱你还有理了?你不觉得噁心吗?” 刘光奇被骂得脸色发白,继续狡辩: “爸!您相信我!” “这钱……这钱就算我借的!行不行?” “我工作以后,一定省吃俭用把这钱还给您!” “这手錶確实该我自己买,我不该用家里的钱……” “我之所以撒谎说去打点工作……就是……就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我才找了个理由……” “但我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要还的!” “等我工作了,发了工资就还!” “爸,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我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刘光天在旁边听著这番鬼话连篇,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吐出来。 这他妈什么极品玩意儿才能编出这种理由? 不过转念一想,是刘光齐的话,好像又挺“合理”的。 终於,一直沉默的刘海中开口了。 他看向刘光齐,语气竟然不是呵斥,而是带著一种沉重又“语重心长”的调子: “光齐啊……你想买块手錶,其实爸不怪你。” “年轻人,想体面点,爸理解。” “但是……你真没必要骗爸啊!” “你就直接跟爸说你想买块手錶,爸难道是那种不支持你的人吗?”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事儿……总归是你做得不对。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 刘海中说完,就没有了下文。 既没说怎么处理这块表,也没说这笔巨额“借款”怎么办,更別提惩罚了。 刘光福在一旁听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看著自家父亲,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就这么算了?” “爸!以前我跟二哥但凡犯点小错,您就往死里抽我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別说骗两百多块了,我俩要是敢骗两毛钱,都能被打个半死!” “刘光齐他这是骗了二百多啊!真金白银!” “事实都摆在这儿了!您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就完了?” 面对刘光福的质问,刘海中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所有的“语重心长”瞬间被暴怒取代,他瞪著刘光福吼道: “刘光福!我再警告你一遍!別他妈在这儿大呼小叫的!小心老子捶你!” “你两跟你大哥能一样吗?啊?” “你大哥是我们老刘家的榜样!是我们老刘家的希望!” “你大哥是文化人,是知识分子!” “而且你没听你大哥说吗?他买这手錶是为了工作!是为了他的前途!” “你个小毛孩子懂个屁!” “去那些单位,人家就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你大哥这么做,那也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 “这怎么就叫骗了?” “这顶多算是……算是他把钱用在了打点门面的正道上!” 刘海中这一番强词夺理、顛倒黑白的言论,差点没把刘光福气得背过气去! 这都能洗? 这都能圆回来? 刘光齐明目张胆的欺骗,铁证如山地摆在眼前,竟然还能被父亲如此袒护、如此解读! 难道就因为他刘光齐是长子,就活该被捧在手心里,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 而他和二哥刘光天,就因为晚出生了几年,就活该在家里被当成草芥,不被当人看吗? 一股冰凉的绝望和巨大的不公感,瞬间淹没了年轻的刘光福。 第22章 刘海忠:难不成我真压错宝了? 刘光福僵在原地,巨大的憋屈和愤怒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曾无数次幻想,只要有一天能在父母面前彻底撕下刘光齐虚偽的面具,就能换来那么一丝公平的对待。 可他万万没想到,结果竟是如此不堪! 刘光齐犯了这么大的错,骗了整整两百四十块! 按常理,就算不逐出家门,一顿往死里的毒打总该有吧? 可结果呢?別说挨揍了,父亲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捨得对刘光齐说! 这一刻,二哥说的那些话,他彻底明白了。 当时二哥说“即便刘海中知道了,也不会把刘光齐怎么样”,他还不信,还存著一丝幻想。 现在,这血淋淋的现实彻底打碎了他最后的天真。 “哈……哈哈……” 不知道是因为极度的愤怒,还是在嘲笑自己过去的愚蠢,刘光福竟控制不住地发出几声短促而苦涩的笑声。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著刘海中,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爸,你要是从一开始就明说,你只拿刘光齐当人看,我跟二哥在你眼里连条狗都不如,我他妈早就认了!” “可……你早说啊!” “你何必从小就拿那些狗屁幌子来骗我们?” “说什么刘光齐学习好,是刘家的希望!” “拿著一大堆道理压著我们,说刘光齐天生就比我俩优秀,说我跟二哥是棒槌,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还傻乎乎地以为,只要证明刘光齐是个混蛋,你们就能看清楚……就能对我们好一点……” “可我错了!” “从小到大,桩桩件件,我跟二哥挨的哪一顿打,不是替刘光齐背的黑锅?” “有你们这么当父母的吗?我就没见过哪家爹妈能偏心到这种地步的!” “说实话,我知道你们偏心……但直到这一刻我才真看明白了,你这根本不是偏心……你就是从来没拿我跟二哥当人看!” “或者说,只有刘光齐才是你亲生的!我跟二哥都是你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刘光福这番泣血般的控诉,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得刘海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小儿子说的句句都是实情,但被这样赤裸裸地撕扯开来,他这个当父亲的权威和脸面荡然无存。 他无法反驳,最后只能恼羞成怒,黑著脸厉声呵斥,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刘光福!你小子再敢胡说八道!老子今天就撕烂你的嘴!” “你也不要不服气!你大哥就是比你跟刘光天优秀!” “你们俩但凡能有你大哥一半的出息,老子也不至於这么对你们!” “我再警告你们最后一次!你大哥现在正是分配工作的最关键时候!” “你们俩谁也別给我整什么么蛾子!也別拿你们那死出对著我!”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藉口!” “这段时间,全都给我安安静静地待著!一切等你大哥工作的事情彻底落定了再说!” “现在所有事,全都得往后排!” 刘光福张了张嘴,还想要反驳,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造成的衝击和伤害实在太大了。 但他刚想开口,旁边的刘光天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刘光天冷眼看著这场闹剧,內心平静无波。 他毕竟不是原主,对刘海中没什么感情,也没被这个所谓的家捆绑住。 他看著刘海中这番表演,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唯一的念头就是儘快分家单过。 刘海中爱怎么溺爱刘光齐那是他的事,跟自己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但刘光福这小子对他是真不错,是这个陌生世界里和他命运相连的弟弟。 他拉著刘光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行了,光福。二哥早跟你说了,说这些没用,你非不信。现在信了吧?” “算了,没意思。咱俩睡觉去。” 说完,他看也没看脸色铁青的刘海中,拉著兀自不甘、浑身发颤的刘光福,径直回到了里屋。 刘光天兄弟俩离开后,外屋就只剩下刘海中、二大妈和瘫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刘光齐。 说句实在话,刘海中心里此刻也是五味杂陈,异常沉重。 你说他对刘光齐真的不失望吗? 那肯定是失望的,而且是非常失望! 两百四十块钱啊! 还是用欺骗的方式! 但是,刘光齐是他这么多年倾注了全部心血、財力、期望培养起来的“作品”,眼看就要到收穫的季节,临门这一脚。 他绝不能因为这件事破坏了刘光齐的心態,更不能因此破坏了他们父子之间这种他自以为“紧密”的关係。 所以,他依旧选择了毫不犹豫地偏袒。 而且,在他內心深处,他仍然固执地相信,他们家最有出息、最能光宗耀祖的,还得是刘光齐! 只要刘光齐工作安排好,將来真能当上干部,那他所有的付出和偏袒就都值了! 至於两个小儿子怎么想,他並不在乎。 其实,今天晚上刘光福那番撕心裂肺的控诉,並没有在他心里激起太多涟漪或后悔。 反而让他有些意外、甚至隱隱有些不安的,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的二儿子——刘光天。 这小子最近两天的变化,他真是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从昨天开始他就察觉不对劲了。 先是硬气地威胁自己再动手就打刘光齐——换做以前,这两个“棒槌”哪有这个胆子? 而最让他意外的是,从头到尾,这个二儿子都没有像光福那样哭诉委屈、抱怨不公,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不甘和愤怒。 他没有。 他只是异常冷静地、一再地强调那个精准戳中他痛点的威胁: 你再偏心,再动手,我就打刘光齐。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奈和……束手无策。 还有昨天,这小子居然直接提出了“分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甭管这底气从何而来,至少证明这小子绝不是个任人拿捏的孬种! 再加上今天晚上,在整个衝突过程中,刘光天表现出来的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和洞察,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寧愿刘光天也像光福一样大吵大闹,那样至少证明这两个儿子还在意他的態度,还把这个家当成归宿,还渴望得到他的认可。 但刘光天没有。 那种平淡,那种冷静,分明就是一种彻底的不指望、不依赖、甚至是不屑!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二儿子压根就没瞧得上他提供的这点东西,连带著对刘光齐那份“体面工作”也透著一股没放在眼里的漠然。 这才是最让刘海中感到心惊和可怕的。 这个老二身上透出的那股子劲儿,简直像是一头收敛著爪牙的猛虎,静默之下藏著令人不安的力量。 一个他从未想过、甚至不敢深想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冒了出来: 难不成……自己这么多年,真的押错宝了? 难道……老刘家真正的希望,不是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刘光齐,而是这个一夜之间变得让他看不透的……刘光天? 第23章 二哥,我以后只有你了 刘海中心里那点关於“是否押错宝”的疑虑,只困扰了他短短一小会儿,隨即他便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 他在內心对自己强调: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刘光天那小子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就是个不开窍的棒槌,怎么可能一两天之內就脱胎换骨? 刘光齐才是他精心培养的人选,才是老刘家未来唯一的希望! 这么一想,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看向还瘫在地上的刘光齐,语气不像往日那般全然宠溺,但也谈不上多么严厉,更像是一种带著失望的规劝: “光齐,你起来吧。” “光齐啊,今儿这事儿,再怎么著,確实是你做得不对的地方。” “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骗爸妈。” “这事儿,你自己真的该好好反省一下。” 刘海中说完,旁边的二大妈也赶忙帮腔,语气里带著心疼和责备: “光齐啊,你爸说得没错。爸妈一直那么信你、疼你,你咋就能做出这种糊涂事呢?” “你想要手錶,你跟爸妈直说啊,爸妈又不是不通情理,撒谎骗人可是不对的啊……” 刘光齐一看父母並没有严厉惩罚自己的意思,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赶紧就坡下驴,装出无比诚恳的样子点头认错: “爸,妈,我知道错了!” “这事儿確实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会了!” “我向你们保证!” 见他態度“诚恳”,刘海中和二大妈也没再深究。 刘海中嘆了口气,摸出菸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起了闷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二大妈则端起碗盘准备去洗刷。 刘光齐此刻极有眼色地站起身,装出一副痛改前非、殷勤懂事的样子开口道: “妈,我来帮您洗吧!” 说完就上手帮忙收拾。 他这副“孝顺懂事”的模样,瞬间又让刘海中和二大妈心软了,那点失望和不满立刻被冲淡了不少。 心里都在自我安慰: 看,这还是我们的好儿子,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件事而已,本质上还是好的…… …… 里屋,刘光福还在生闷气,甚至眼角还掛著没擦乾净的泪痕,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巨大的打击和不公中缓过劲来,满脸写著不服和委屈。 刘光天看著这小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毕竟刘光福年纪还小,从小在这种极端偏心的环境下长大,內心深处对父爱母爱、对家庭认可的那点渴望是真实存在的。 今天下午他兴冲冲地以为能揭穿大哥的真面目,换来一丝公平,结果现实却给了他如此沉重的一击。 这种期望与现实的巨大落差,让他难以接受,情绪激动也很正常。 刘光天打算让他自己先冷静消化一会儿,他自己则琢磨起工作的事情。 他有系统这个金手指,还有每日刷新的情报和物资,这些都是他最大的底牌和底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要顺利当上司机,再熬到转正,凭藉这些优势,他相信自己的前途绝不止於一个司机,未来肯定有更广阔的空间。 到时候,什么刘光齐,都是牛马。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的工作眼看有著落了,但刘光福这小子怎么办? 哥俩天天一起扛包,感情是真有的。 如果他去厂里上班了,那就剩下刘光福一个半大孩子自己去扛包,他才14岁,刘光天心里確实有些不忍,也不放心。 但怎么安置刘光福又是个难题,这年头进厂最少要16岁,刘光福年龄根本不够格,就算他有系统情报,也很难绕过这个硬性规定。 就在这时,旁边的刘光福好像自己缓过劲来了,他抹了把脸,停止了抽噎。 这个人似乎一下子成长了不少,眼神里的委屈渐渐被一种决绝取代。 他转过头,无比认真地看著刘光天,开口道: “二哥,我以后可就只有你了。” “我今天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咱俩兄弟在这个家里,真是连猪狗都不如。” “二哥,以后你干什么,我刘光福就跟著你干什么!” “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他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这番话,仿佛是他经过痛苦挣扎后做出的最终决定。 原本哥俩关係就好,如今他对这个家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索性將全部的情感依赖和未来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二哥刘光天身上。 刘光天看著这小子,心里也是一动。 本来两兄弟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现在又有系统物资兜底,起码饿不著。 既然刘光福选择完全信任他、跟著他,那他这个当二哥的,自然也得担起责任。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得到二哥的肯定,刘光福心里仿佛有了主心骨,开始盘算起来。 既然家里靠不住,那就只能靠兄弟俩自己了! 於是他无比认真地看著刘光天,规划道: “二哥,那咱俩明天更得早点起来,一大早就去扛包!” “咱哥俩得拼命攒钱!” “咱先扛个一年半载,把钱攒够!” “到时候你想办法,点钱去买个工作指標,先进厂!” “靠刘海中是指望不上了,这事儿只能靠咱们自己!” “二哥,你比我大,机会先紧著你!你年纪也合適了。” “咱两兄弟努努力,过两年一定得把你工作的事儿给安排了!” 刘光天听著弟弟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看著他明明自己还一肚子委屈,却首先想著怎么帮哥哥谋划出路,心里真是暖暖的,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既然刘光福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那有些事,他觉得也没必要再瞒著了。 他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语气平和却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光福,二哥工作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今儿下午出去,就是去忙活我工作的事。” “不出意外的话,嗯……二哥的工作应该很快就能落实下来。” 看到刘光福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他笑著补充道: “但现在这事儿还没完全定死,没正式落下来之前,具体是啥工作二哥还不能跟你说。” “但你放心,二哥的工作,基本没问题了。” 刘光福一听二哥的工作居然真的有了著落,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开心和自豪的笑容,那是真心实意为二哥感到高兴! 他心里甚至產生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看! 刘海中那么偏心疼爱、倾注了那么多资源培养的刘光齐,到现在工作还没影,还得靠骗家里的钱! 而自家二哥,不声不响,没靠家里一点帮衬,居然自己就把工作搞定了! 二哥比大哥强太多了! 刘海中真是瞎了眼! 隨即,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语气执著地说: “那二哥!我明天更得去扛包了!” “你放心,等你正式上班了,我爭取多扛点包,多攒些钱!” “到时候给你买两身特別体面的新衣服!让你上班的时候穿得精神抖擞,绝不让人看低了!” 在他单纯的世界观里,既然刘光齐上班都需要手錶新装来充门面,那自家二哥去上班,也必须体体面面的! 就算他自己辛苦去扛包,也一定要让二哥风风光光地去工作! 第24章 刘光奇再管家里要钱 第二天一早,刘光天依旧是在巷口大喇叭播放的《义勇军进行曲》中醒来的。 醒来后,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发现弟弟刘光福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也没多想,估计这小子是起夜上厕所去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依旧是意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查看今日刷新的物资和情报。 面板清晰显示: 【今日刷新物资】:精白麵粉10斤,秒杀价:0.01元。 【今日情报】:永定门货场发生坍塌事故,会造成人员伤亡。 看到这两条信息,刘光天毫不犹豫地先用一分钱买下了那十斤白面。 这便宜占得真是舒坦。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二条情报上。 这条情报对他自己来说,用处不大,毕竟他已经不打算再去扛包了。 但一想到刘光福那小子今天很可能还会去永定门货场找活儿干,还有关係还不错的阎家两兄弟也可能去,他心里就有些放不下。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今天避开永定门那边。 关於刘光福的未来,他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安排,但眼下先去別处扛几天包也没啥,总比在外面瞎晃荡强,至少能挣几个零钱。 刘光天刚准备起身,刘光福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小子精神头十足,双手湿漉漉的,一看就是已经起来忙活了好一阵子了。 刘光天有些意外地问: “光福,你老早就起了?” 刘光福点点头,语气带著点小自豪: “嗯,二哥,我把咱哥俩前几天的脏衣服全给洗了,晾院子外头了。” “我今儿不是打算去扛包嘛,得起早点把这些活儿干了。” 说实在的,刘光福这个小小的举动,又让刘光天心里暖了一下。 这弟弟,是真懂事,也可能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开始全心全意地为这个“两人小家”著想了。 他暗下决心,等自己工作稳定下来,一定要好好规划一下,给刘光福也找条靠谱的出路。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阻止刘光福去永定门。 他开口对刘光福说: “光福,今儿扛包可以,但別去永定门了,去朝阳门那边看看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要是碰上阎家兄弟,你也儘量劝劝他们,让他们今天也別去永定门。” “如果他们不听劝,那就算了,別强求。” 在刘光天看来,他不可能直接预言永定门会出事,只能让光福旁敲侧击地劝一下,尽到心意就好,听不听就在他们自己了。 刘光福听二哥这么说,也没多问为什么,很乾脆地点头: “嗯,二哥,我知道了,我今天不去永定门。” 顿了顿,他又问: “二哥,那你今天去干嘛?还是去忙活你工作的事儿吗?” 刘光天点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我早上十点得出门一趟。” 他可是牢牢记著李怀德的约定,今天十点必须准时到轧钢厂门口,这事儿关乎他的前途,绝不能耽搁。 得到二哥肯定的回答,刘光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弯腰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铁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整齐地放著不少毛票。 他笑嘻嘻地说: “二哥,你看,这些都是咱俩之前扛包偷偷攒下的钱,我数过了,一共有五块多呢!” “我再去扛一段时间包,估计就能攒够钱给你买身新的中山装了!” “到时候你穿著去上班,肯定精神!” 说完,他还拿起那些毛票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副很享受、很满足的样子,仿佛那不仅仅是钱,更是他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刘光天看著弟弟这副模样,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有这个心,刘光天自然不会打击他的积极性。 至於中山装,他倒觉得没那么必要,等进了厂,大部分时间估计都得穿工装,穿自己衣服的机会反而不多。 这会儿,刘光天实在憋不住了,睡了一宿尿意汹涌。 他赶紧起身穿好衣服,对刘光福说: “光福,你先数著,二哥得赶紧去放个水,受不了了!” 说完就快步走出了屋子。 同样的,他几乎是捏著鼻子衝进那臭气熏天的旱厕,又飞快地逃出来。 每次上厕所都像打一场艰苦的战役,刘光天是真受够了这个时代的这项“酷刑”。 从厕所回来,简单洗漱了一下,二大妈已经把家里的早饭摆桌上了。 依旧是老几样:稀粥、窝头、咸菜疙瘩,勉强能填饱肚子,別指望什么滋味。 今天早上的气氛和昨天差不多,异常安静,甚至更压抑。 每个人都低著头,默默地扒拉著自己碗里的东西,谁也不说话,仿佛昨晚那场激烈的衝突从未发生过。 一顿味同嚼蜡的早饭很快吃完。 刘海中放下碗筷,准备去上班。 就在这时,刘光齐终於忍不住了,他开口叫道: “爸,我……我有点事儿想跟您说。” 他这一开口,桌上其他几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王八蛋肯定又是要钱!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作声,眼神里都带著一丝嘲讽和漠然。 反正又不是要他俩的钱,刘海中爱给不给,现在的刘光福对父亲早已不抱任何希望,也懒得再去多说什么。 刘海中看著大儿子,明知故问: “光齐,有什么事吗?” 刘光齐这才陪著笑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爸,您……您能给我十块钱吗?” “我今天还得出去为我工作的事儿再跑跑关係,走动走动。” “您说我这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出去和人说话办事也不方便……” “我也不多要,就要十块钱。您放心,这钱算我借的,等我工作以后,一定还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福在一旁听得直撇嘴,他是真没想到刘光齐这王八蛋胃口越来越大,脸皮也越来越厚。 昨天刚骗了二百四十块巨款买表,事儿还没过去呢,今天居然又张口要十块钱! 还说什么“不多要”,十块钱在这年头够普通人家紧巴巴过好些天了! 中院傻柱工资一个月才三十七块五! 这还叫不多? 果然,刘光齐说完后,刘海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昨天刘光齐骗钱买表那事儿,他虽然表面上压了下去,没怎么发作,但心里要说没点疙瘩和警惕,那是不可能的。 他是真怕这大儿子大手大脚钱惯了,以后成了个无底洞。 他虽然选择了维护,但还是想先晾刘光齐两天,让他自己也冷静冷静,收敛一下。 但他又不能直接拒绝伤了“优秀”大儿子的面子,於是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光齐啊……家里现在……就剩下几块钱了,还得顾著一大家子的吃喝呢。” “我这工资还得过几天才发。你看这样行不行?” “等过几天爸发了工资,再把这十块钱给你?” 第25章 刘光奇偷钱 刘光齐一听家里没钱,心里压根不信。 但表面上还是维持著那副乖儿子的模样,软著声音说: “爸,咱家真没存款了吗?我这儿確实是著急用,不然我也不会张这个嘴……” 刘海中一脸“无奈”: “光齐啊,爸还能骗你不成?咱家真是没了,不信你问你妈。” 二大妈看刘海中递过来眼色,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点头帮腔: “是啊光齐,家里就剩几块钱了,还得紧著这几天的嚼用呢,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 “要不……你就再等几天,等你爸发了工资?” 刘光奇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父亲这是有意敲打他。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办法,只得故作懂事地点点头: “嗯,爸妈,我知道了,那我就等几天吧。” 说完,他低下头,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快,心里暗想: 等以后我挣了钱,你们要是管我要,我也把这脸色做给你们看! 见刘光齐没再纠缠,刘海中换上工装,推著自行车出门上班去了。 刘光福也很快吃完,站起来对刘光天说: “二哥,那我先走了,去晚了怕扒不到活儿。” “嗯,”刘光天点点头,“路上慢点。” 刘光福这才转身出了家门。 此时时间还早,刚过八点。 从南锣鼓巷到轧钢厂很近,步行也就十来分钟。 刘光天算著时间,九点半出门都来得及。 他实在不愿跟刘光奇和二大妈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便起身回了里屋。 他刚回去,刘光奇也跟著走了进来。 这也不奇怪,他们家就三间房。 刘海中老两口住一间,他们三兄弟住的那间是用隔断分成里外两小间的,刘光奇独自住在隔出来的里面那间,刘光天和刘光福则挤在外间。 刘光天没理会刘光奇,自顾自躺回自己床上,打算眯一会儿养养神。 他也没敢睡太沉,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让他有点奇怪的是,今天刘光奇这小子居然破天荒地没急著出门。 他转念一想,估计是这混蛋身上没钱了。 平时在外面大手大脚惯了,如今兜比脸乾净,不好意思出去见人也正常。 他也懒得多管,收拾利索后就出门朝著轧钢厂走去。 …… 刘光天一出家门,刘光奇立刻像做贼一样溜到外间,开始在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床铺附近翻找起来。 他早就断定,这两个弟弟天天在外面扛包,不可能没偷偷藏点私房钱。 果然,没翻多久,他就找到了早上刘光福拿出来过的那个小铁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五块多毛票,他脸上顿时露出鄙夷的神色,低声骂道: “两个山炮!扛了这么久也就攒下这点儿屁钱,真没出息!” 虽然嫌弃钱少,但他还是迅速地把所有毛票都揣进了自己兜里。 他怕不怕被刘光天他们发现? 当然是怕的,那俩混蛋发现了肯定又得揍他。 但他想著,出门在外身上不能一点钱没有,哪怕揣著不用也踏实。 他盘算著,等下午回来,再想办法把钱偷偷放回盒子里。 就算用掉一点,也得儘量补上。如果实在补不齐…… 反正又没证据证明是他拿的,只要咬死不承认,他们又能怎样? 把毛票悉数揣进兜里,刘光齐这才感觉底气足了些,稍微打理了一下衣服,也出门去了。 …… 刘光天对此浑然不知。 他三步並作两步,很快来到了轧钢厂大门口。 两个敦实的水泥柱子撑起宽大的厂牌,“红星轧钢厂”五个鲜红的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左侧柱子旁的宣传栏里,贴著劳动模范的照片和先进事跡,红底黑字,洋溢著昂扬的时代气息。 厂门两侧的围墙上,刷著“自力更生,艰苦奋斗”、“鼓足干劲,力爭上游”的醒目標语,无声地诉说著这个火红年代的激情与追求。 刘光天正默默观察著这充满时代印记的厂区景象,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誒,小兄弟,你来啦!挺准时的嘛!” 刘光天闻声转头,看见正是昨天给李怀德开车的那位司机。 他手上还缠著纱布,但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想必是因为刘光天昨天帮他解了围。 刘光天也笑著迎上去:“大哥,是您啊!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 那司机乐呵呵地说:“小兄弟,我叫王文建,你以后叫我王哥就行。你呢?怎么称呼?” “王哥,我叫刘光天,您叫我小刘就行。” 王文建点了点头,亲热地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 “走吧,小刘,咱先进去,李主任在办公室等著你呢。” 两人一同走向厂门。因为李怀德提前跟保卫科打过了招呼,王文建亮明身份后,保卫科的人並没有过多盘问,就放他们进去了。 刘光天跟著王文建在东拐西绕的厂区道路走了一会儿,来到一栋三层红砖办公楼前。 李怀德的办公室就在三楼。王文建走到一扇深色的木门前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才推开门,领著刘光天进去。 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个文件柜,桌上有序地放著一些文件和报纸。 李怀德正伏案写著什么,抬头看见刘光天,脸上露出笑容,招呼道: “哟,小同志来了?坐吧。” 他隨意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木质靠背椅。 刘光天也没拘束,点头说了声“谢谢领导”,便坦然坐下了。 这时,司机王文建悄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怀德和刘光天两人。 李怀德这才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看著刘光天,语气隨和地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同志,要喝水吗?” 刘光天摆了摆手:“谢谢领导,我不渴。” 李怀德也没多客套,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变得略微审视,直接切入了正题: “小同志啊,我昨天看你那修车的技术,確实很熟练,也確实是起了爱才之心,想给你推荐一份工作。” “但是呢,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跟我聊聊,你这手精湛的修车技术,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第26章 初步过关 李怀德说完,刘光天心里暗道一声“果然来了”。 这年头,人们对“敌特”的警惕性极高,丝毫不能大意。 幸好,他早有准备,这套说辞已在心中反覆推敲过无数遍。 他定了定神,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诚恳,慢条斯理地开口回答道: “领导,是这样的:” “我呢,从小就是在咱们红星小学和红星中学读的书。” “上初中那会儿,学校里就教过一些简单的机械原理知识,我打那时起,就对机械这东西特別著迷,尤其是汽车。” “后来,我总看《人民日报》上说要『技术革新』,號召工人兄弟为社会主义建设多做贡献。” “我这心里就更热乎了,一心就想著学开车、学修车,觉得这才是真本事,是真能为国家出力的地方。” “然后,我就想方设法地去图书馆借书看。” “有一本《汽车构造与维修》,我不知道翻了多少遍,里面的东西不敢说全懂,但差不多都烂熟於心了。” “只要是报纸上登了关於汽车的报导,特別是《机械工人》那个版块,我都小心翼翼地剪下来,贴成册子,反覆地看。”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机械工人》58年第六期月刊上,登过一篇《嘎斯51型汽车冬季故障排除三法》,对我启发特別大。 “还有,各个厂区大门口的宣传栏,不是常有『技术交流』、『先进经验』之类的专栏吗?” “只要有机会路过,我肯定得凑上去看半天,能学一点是一点。” “光看不动手也不行。我之前扛包攒了点钱,就去东单那边的废品站,淘换回来一个烂得不成样子的化油器,自己在家偷偷拆了装、装了拆,琢磨里面的门道。” “补胎的手艺,是看胡同口修自行车的大爷干活时偷师的,我寻思著汽车轮胎虽然大,但原理跟自行车差不多,就是拆卸费劲点。” “这些步骤,我早就在脑子里反覆想过无数遍了,所以昨天真遇上事儿,手底下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也没想到,第一次上手就能这么顺当。” 说到最后,刘光天觉得还是有必要强调一下自己工人子弟的身份,或许这也是刘海忠能带给他的唯一的帮助。 “我爹是轧钢厂的员工,是七级锻工刘海忠,所以我大小就特別崇拜工人!” 刘光天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 从出身背景,根正苗红的工人子弟。 教育经歷,厂属学校、机械启蒙。 思想动机,响应国家號召。 知识来源,公开出版的书籍、报纸、厂区宣传栏、以及有限的实践条件,废品站淘零件、观察自行车补胎等多个方面。 完整地勾勒出了一个出身好、爱学习、肯钻研的进步青年形象。 每一环都紧扣这个年代的逻辑,经得起推敲。 果然,李怀德听完之后,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基本消散了。 刘光天提到的学校、报纸、厂区活动、甚至他父亲刘海中的名字,都构成了一个真实可信的脉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记得这小子昨天確实说住南锣鼓巷,那片儿住的轧钢厂职工不少,身份背景对得上。 李怀德这才真正露出了笑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十分讚赏: “不错啊,小同志!” “我们国家正是需要你这样肯钻研、爱学习的好青年,积极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你这个思想觉悟很高,而且我看你这技术底子也很扎实,理论知识看来是下了苦功的,缺的就是实操和经验。” 他稍作停顿,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我看你呢,確实是块干这行的料。” “我介绍你进厂,去运输队当个学徒工,你看怎么样?” 刘光天一听,心中大喜,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哪里会拒绝,赶紧点头应道: “领导,我愿意!我太愿意了!” “我做梦都想当一名司机,为人民服务!” 李怀德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不过接著话锋一转: “不过呢,咱们轧钢厂运输队目前编制是满的,暂时没有新的招工指標。” 看到刘光天眼神微微一黯,李怀德笑了笑,继续说道: “但是,隔壁肉联厂那边,因为他们运输队最近出了点状况,正好缺人手。” “我给你写封介绍信,推荐你去肉联厂司机班,你看行不行?” 肉联厂? 刘光天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这年头,如果问哪个厂的司机岗位最吃香、油水最足,肉联厂要是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在计划经济的年代,这种掌管著紧俏物资的重点单位,司机岗位可是人人羡慕的肥差,其实际待遇和隱形福利,远比轧钢厂这样的重工业厂矿要实惠得多! 他原本只求有个司机工作就行,万万没想到竟能一步到位,直接去肉联厂! 这简直是天降惊喜! 李怀德见刘光天那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就知道他十分满意,便笑著说: “行了,小同志,我这就给你写封介绍信。” “那边肉联厂的负责人我也会打个招呼。” “你今天回去,赶紧把需要的材料准备一下——你的身份证明、户口本、毕业证什么的,哦,还有,得去街道卫生所开一份体检证明。把这些材料都备齐了。” 他抬手看了看表: “明天上午,还是十点钟,你到厂门口来找司机小王,他会在那儿等你,到时候让他带著你去肉联厂办手续。” 见李怀德安排得如此周到妥帖,刘光天內心激动不已,他站起身,朝著李怀德郑重地鞠了一躬: “感谢领导!真的太感谢您了!” “给我这么宝贵的机会!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以后领导您但凡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我绝对全力以赴!” 李怀德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好话谁都爱听,尤其是一个自己赏识的年轻人发自肺腑的感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摆摆手,语气亲切了几分: “好了,小刘同志,不用这么客气。” “昨天你確实是帮了我大忙,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再说,咱们这都是为了给国家建设输送人才嘛,都是光荣的工人阶级。” “你呢,也確实是有这个天赋和努力,我呢,也就是顺水推舟,引荐一下。” “希望你以后到了新岗位,好好工作,好好表现,別给我丟脸就行!” “哎!一定!谢谢领导提醒,您的教诲我一定牢记在心!”刘光天连连点头。 “行了,你去忙吧。” “出门找小王,他会具体告诉你政审和入职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记住啊,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李怀德最后叮嘱道。 “哎!记住了领导!谢谢领导!” 刘光天再次道谢,这才轻轻打开办公室门,退了出去。 第27章 二哥你去了运输队?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后,司机王文建又仔细地跟刘光天交代了一遍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刘光天一一记在心里,这才离开轧钢厂。 他先回家,趁屋里没人,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家里的户口本,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接著,他跑了一趟街道办,开了成分证明和身份证明。 然后又赶著去指定的卫生所体检,跑来跑去…… 折腾了整整一天,才总算把一沓材料都凑齐了。 手里捏著这叠沉甸甸的纸张,刘光天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份工作基本就算稳了。 明天只要跟著王文建去肉联厂,把这些材料一交,他就能成为肉联厂运输队的一名学徒工司机了! 想到这儿,他觉得这一天的奔波劳累都值了。 他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脚步轻快地回到四合院。 刚到大院门口,就碰见了扛包回来的刘光福,还有同院的阎解成、阎解放两兄弟。 刘光福一看见二哥,脸上立刻露出高兴的神色,本想直接问工作的事儿怎么样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 “二哥,你也忙到现在才回来啊?” 刘光天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今天系统情报的事儿,顺势问道: “嗯。你们今儿去哪儿扛的包?” 刘光福立刻来了精神,带著点后怕的语气说: “二哥,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今天听了你的,没去永定门,去了朝阳门那边。” “刚我们回来的时候听人说,永定门货场那边出大事了!” “搭的跳板塌了,砸伤了好几个人!” “幸好我们没去,要不然,倒霉的说不定就是咱们几个了!” 旁边的阎解成听了,也凑过来,带著几分好奇和探究问: “光天,你是怎么知道永定门那边要出事儿的?” “难不成你小子还能未卜先知啊?” 刘光天心里嘆了口气,这就是他有时候不愿意多管閒事的原因。 自家弟弟刘光福听话,不会多问,但外人总会好奇。 不过这事儿毕竟关係到光福,阎家兄弟人也还行,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便含糊地解释道: “哦,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在永定门扛活儿的时候,我瞅见他们那搭的桥板有点晃悠,货包也堆得忒高了,还没做固定,看著就不太稳当。” “我有点不放心,就顺嘴提醒了光福一句,没想到还真出事儿了。”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阎解成也没再深究。 他们平时扛包,也確实见过类似的不安全情况,只是安全意识没那么强,没人特意放在心上。 阎解成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诚恳地说: “总之,光天,今天这事儿得谢谢你!” “要不是你提醒光福,光福也不会叫上我们哥俩换地方,说不定咱几个今天就倒大霉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摆摆手: “没事儿,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行了,不聊了,我跟光福先回去了。” 阎解成点点头,带著弟弟阎解放回了前院自家,刘光天两兄弟则朝著后院走去。 见阎家兄弟走远了,刘光福这才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 “二哥,你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刘光天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嗯,该准备的材料都弄齐了,明天应该就能去办入职手续。” 刘光福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二哥!你真厉害!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了!” “对了二哥,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到底是啥好工作啊?” 想到李怀德已经安排妥当,工作基本算是定了,刘光天也没再瞒著,低声说道: “嗯,二哥是去肉联厂,在运输队当学徒工,学开车。” “运输队?学徒工?” 刘光福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一点,又赶紧自己捂住嘴: “二哥!你居然能进运输队!以后可是正经司机啊!” “这可是『八大员』里最吃香的活儿!而且还是肉联厂!” “二哥,你这工作也太好了吧!你这是真要发达了!” 刘光天能理解弟弟的惊讶和兴奋,但还是伸手示意他小声点:“ 光福,小声点儿!二哥工作这事儿,你先別声张,对谁都不要说,等以后稳定了再说。” 刘光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对二哥的话是言听计从,立刻郑重地点头: “嗯!二哥你放心,我谁都不说,爸妈和那个混蛋问我也不说!”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捲毛票,献宝似的拿出来晃了一下,脸上带著憨笑: “二哥,你看,这是我今天一个人扛包挣的!” “虽然没咱俩一起乾的时候多,但我从早干到晚,也扛了好几十包呢!” “离给你买中山装又近了一步!嘿嘿!” 他笑得傻呵呵的,心里觉得二哥有出息,就跟他自己有出息一样。 只要他们两兄弟混得比刘光齐强,就能证明父亲刘海中眼瞎心偏,到时候非得气死那个老混蛋不可。 看著刘光福这副全心全意为自己打算的模样,刘光天心里暖暖的,同时也开始认真琢磨起这个弟弟的未来。 光福年纪还太小,天天去扛大包不是长久之计,也学不到什么真本事,反而把身子累坏了。 思来想去,刘光天觉得,最好的出路还是让刘光福重新回去上学。 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刘光福成绩不算拔尖,但也在中等,不算太差。 如果让他回学校,自己再从旁边督促辅导一下,刘光天觉得,这小子以后考个中专问题应该不大。 这年头的学习內容肯定没后世那么复杂,刘光天自己前世好歹也是个大学毕业生,辅导初中知识还是没问题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对门的何雨水吗? 那丫头学习成绩好是院里出了名的,以后还能上高中。让光福多去请教请教也行。 只要刘光福肯用心学,考上中专,將来就能分配工作,端上铁饭碗。 到时候,他刘光天在肉联厂当司机,刘光福考上中专,看那个偏心的刘海中还有什么话说! 脸都得给他打肿! 第28章 哥俩钱被拿了 不过,让刘光福回去上学这事儿,最终还得看这小子自己的意思。 光是他刘光天有这想法没用,到时候真要去啃书本的,还是刘光福自己。 刘光天琢磨著,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好好跟他谈谈。 想著这些,哥俩很快走到了后院,推开家门。 刘光福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兴冲冲地想把今天挣的毛票放进他那个宝贝存钱铁盒里。 他钻进里屋,熟练地从床底下摸出盒子,满怀期待地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 “二哥!!!” 刘光福在房间里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喊叫。 在外屋的刘光天被这声喊嚇了一跳,心想这小子怎么了? 难道屋里进耗子了? “光福,咋了?”他一边问一边往里走。 刘光福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焦急,但他还是先压著情绪问了一句: “二哥,咱俩存的那钱……是不是你今天拿出去用了?或者你收起来了?” 如果是二哥拿了,他觉得没什么,这本来就是他们哥俩共有的钱,而且他攒钱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二哥用。 但刘光天却摇了摇头,肯定地说: “我没拿。再说了,我要是动这钱,肯定提前跟你吱一声儿。” 一听不是二哥拿的,刘光福瞬间就炸了,声音都带了哭腔: “那二哥!咱俩的钱呢?全没了!一分都不剩了!” 刘光天快步走过去,接过盒子一看,果然,里面之前辛辛苦苦攒下的五块多毛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光福气得一把夺过空盒子,转身就衝到了外屋饭厅。 刘海中正坐在桌边等著开饭,二大妈周淑芬正往上端菜。 刘光福抱著铁盒子,衝著二大妈就问: “妈!你今天是不是进我屋收拾东西了?” 二大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刻薄: “你俩都快成大人了,我还上赶著给你们收拾屋子?” “你咋不说等你以后娶了媳妇,我还得给你伺候月子呢?懒癌上身了是吧?” “自个儿窝弄得跟猪圈似的,还好意思问我!” 二大妈態度恶劣,她本来就不待见这两个小儿子,更不可能主动去帮他们收拾。 刘光福此刻也顾不上顶嘴了,直接切入主题: “妈你没进我屋,那我跟二哥攒的钱怎么不见了?” “我们之前扛大包,每次偷偷攒下一毛两毛,好不容易攒了五块多!” “今天回来一看,全都没了!” 二大妈一听,第一反应不是钱丟了,而是抓住了“私房钱”这个点,立刻拔高了声音: “好哇!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扛包的钱都上交家里了吗?”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在家里白吃白喝,还敢藏私房钱!真有你们的!” 刘光福在一旁不服气地顶了回去: “我们现在吃穿用度,你们管过多少?” “我们自个儿挣点钱攒起来怎么了?” “但现在问题是我们的钱不见了!” “这家里就我们几个人,我跟二哥肯定不会拿自己的钱,钱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吧?” 二大妈还没来得及继续骂,旁边的刘海中就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俩才挣几个子儿?” “老子一个月大几十块钱工资大半都交你妈那儿,你妈稀罕你们那三瓜两枣?” 刘海中怒气冲冲地吼道,“我看你是胆子肥了,还敢质问你妈!” 刘海中这一吼,哥俩对视了一眼。 平心而论,父亲这话其实没说错。 二大妈如果真想拿他们的钱,確实不至於这样矢口否认,而且以刘海中的工资水平和他好面子的性格,也確实看不上他们这五六块钱。 那么,排除了他们自己,排除了父母,这个家里有动机、有机会拿走这笔钱的,就只剩下一个人—— 刘光齐! 刘光天猛地想起,今天自己出门的时候,刘光奇就鬼鬼祟祟地待在屋里,自己走的时候他都没动窝。 而自己回来时,那混蛋又不在家……这钱,八成就 是这王八蛋偷的! 刘光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气得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地低吼: “刘光齐!肯定是这个王八蛋拿的!” “老子要弄死他!” “这钱是我跟二哥起早贪黑、扛了多少大包才攒下来的!” “他敢偷老子的钱!我非打死他不可!” 看到刘光福这副篤定又暴怒的样子,刘海中跟二大妈对视了一眼,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两小子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他们太了解自家那个大儿子了。 今天早上刘光奇要钱没给成,他平时在外又大手大脚惯了,身上一旦没了钱,保不齐真能干出偷摸弟弟们那点辛苦钱的事儿…… 刘海中心里这次是真的有点动气了。 別的毛病他都能忍,甚至骗钱买表他最后也选择了原谅,但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他是真的有点无法接受! 这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指望光宗耀祖的大儿子啊! 怎么能沾染上这种下三滥的毛病? 然而,现在一切都还只是猜测,刘光奇人还没回来。 虽然心里怀疑,但刘海中潜意识里还是偏向大儿子的。 他只能对著刘光福再次呵斥道: “你胡咧咧什么?你大哥怎么会看得上你那点钱?” “你有证据吗?” “没证据就敢这么污衊你大哥,小心我抽你!” 见事到如今刘海中还如此偏袒,刘光福气得脖颈青筋都暴了起来,横著眼睛大声道: “咱家就这几个人,又没外人进来过!除了他还有谁?” “而且都这个点儿了他还没滚回来!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海中冷哼了一声,强自镇定道: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一切等你大哥回来再说!再敢在这儿胡搅蛮缠,信不信我真揍你!” 刘光福现在压根不怕刘海中的威胁,但確实,冤有头债有主,钱肯定是刘光齐偷的,可这王八蛋没回来,就只能干等著。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只要刘光奇今天敢回来,他绝对要把他屎都打出来! 之前那些破事他可以忍,但偷他们兄弟的血汗钱,他一点都不能忍! 那钱,可是他准备给二哥买新衣服的! 第29章 二哥,我一定爭口气 在一种极其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一家人默不作声地吃完了晚饭。 刘光福这小子梗著脖子,饭一吃完就搬了个小板凳,直接坐到了家门口屋檐下。 眼睛死死盯著院门方向,既不回屋,也不帮忙收拾,就铁了心要等刘光齐回来。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无数种狠揍刘光齐的方法,就等著那混蛋自投罗网。 刘光天上去劝过他,主要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以刘光齐那混蛋的德性,偷了钱心虚,今晚八成是不会回来了。 在这乾等纯粹是浪费时间、自我折磨。 但刘光福不一样。那笔钱对他而言,意义远超过钱本身的价值。 那是他起早贪黑、汗珠子摔八瓣换来的,更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给二哥买件体面新装的希望和动力。 希望被偷走了,他怎么可能甘心? 果然,一直等到晚上快十点,院门外除了偶尔路过的邻居和呼啸的夜风,连刘光齐的影子都没见著。 刘光福这才像只斗败了却仍不甘心的小公鸡,悻悻然地转身回屋。 他躺上床的时候,刘光天还没睡著,看他依旧气鼓鼓的样子,便出声安慰道: “光福,生这闷气干啥?” “那王八蛋总有回来的一天,等他回来,咱哥俩堵著他,狠狠弄他一顿不就完了?” “何必现在给自己找罪受?” 刘光福翻过身,在黑暗中很认真地看著二哥,声音里带著委屈和不平: “二哥,你不知道……我现在就盼著能赶紧攒钱给你买件好衣服呢,真的,这就是我每天去扛包的最大动力。” “刘光奇这王八蛋,他偷的不是钱,他偷的是我的盼头!” 他越说越激动:“而且二哥你还不清楚吗?” “咱俩以前扛包的时候,这五块多钱,可是咱俩从牙缝里、从汗水里,一毛一毛硬抠下来的!” “攒了多久才攒够啊?” “那王八蛋倒好,手一伸就全给他摸走了,那可都是咱俩的心血!” “嗯,”刘光天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他完全能理解刘光福的愤怒。 继承了原主记忆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些钱来得多么不易。 刘光齐这混蛋,但凡敢露面,不把他屎打出来,他刘光天名字倒著写! 但现在人没回来,说这些也没用。 刘光天换了个话题,开口道:“光福,二哥问你个事儿。” “二哥,你说,什么事儿?” “你还想回去上学吗?”刘天说出了他思量已久的打算,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適合刘光福、也是最有前途的一条出路。 刘光福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中才传来他有些低沉的声音: “算了吧,二哥……上啥学呀?” “咱家这情况你还不知道吗?” “我还是去扛包吧,起码自己能挣点钱,多少还能帮扶著点你。” “上学……也上不清净。再说了,现在谁还愿意给我出钱上学啊?” 刘光福这话一说,刘光天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这小子心里是想上学的,只是被残酷的现实和这个冷漠的家给压得不敢想了。 想到自己现在有系统傍身,每天根本不愁吃穿用度,以后正式工作了,工资养活兄弟俩外加供他读书,根本不成问题。 自家弟弟这么懂事,他这当哥的供他上学,心里半点不觉得为难,反而觉得这钱得值。 “光福,你放心吧,”刘光天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坚定: “钱的事儿,哥给你出!” “你只要安心去上学,学费、书本费、还有別的杂费,你都不用愁。” “二哥上班以后,供你读个书,还是轻轻鬆鬆的。” 刘光天说完,刘光福在黑暗中猛地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二哥的方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亲爹亲妈当初供他读书时,虽然也让他去了学校,但成天不是抱怨就是数落,有时候管他们要一块钱买支钢笔都能被嘮叨半天。 在刘海中眼里,他跟二哥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上学纯粹是浪费钱,走个过场而已,从未真正在他们身上投入过心思和资源。 他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愿意供他继续读书的,竟然会是二哥! 但一想到刘光齐读书了家里那么多钱,他还是摇了摇头: “二哥,算了吧……读书太钱了。” “你有个工作不容易,挣点钱更不容易。” “你看刘光齐那王八蛋,这些年读书都快把家底掏空了。我……我还是去扛包吧。” 在刘光福朴素的认知里,读书,尤其是读高中或中专,是件极其耗费钱財的事情,刘光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怕拖累了刚刚有了盼头的二哥。 刘光天听出了他话里的顾虑,语气更加肯定: “光福,钱的事儿,你真不用担心。” “二哥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根本不了多少钱!” “刘光齐钱多,那是他个人的问题,是他混蛋,不是读书本身费钱!” 他已经看出来了,刘光福內心是渴望重返校园的,最大的心结就是钱。 现在,他必须帮弟弟斩断这个后顾之忧。 不过他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光福,你给我记好了。” “在外面扛大包的日子你也经歷过,没个固定工作、没点文化知识有多难,你比谁都清楚。” “你要去上学,就给我好好上!” “爭取考上高中,或者更好的中专!” “你能上到什么程度,二哥就供你到什么程度!以后你想考大学,二哥也一样供你!” “二哥让你去上学,可不是为了让你混个初中毕业证。” “所以你要好好考虑清楚,要去,就拿出拼命的劲儿,爭取考出个好成绩来!” 最后,他拋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目標: “光福,你这么想——你要真能考上个好中专,那就彻彻底底把刘光齐那王八蛋给比下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到时候,看看刘海忠脸往哪儿搁!咱们就能狠狠抽刘海中的脸!” 刘光福听著二哥这一大段掏心掏肺、又为他规划未来的话,黑暗中,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原本有些摇摆的心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猛地坐起身,对著刘光天的方向,郑重地开口道: “二哥!你放心!如果我去上学,我一定往死里学!” “我不为別的,就为了给咱哥俩爭这口气!” “刘海中不是从小就看不起咱哥俩吗?” “以后,二哥你有好工作,我好好读书考学,咱哥俩非把刘光齐那个畜生王八蛋按在地上摩擦不可!”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刘海中是个什么心情!” “我要当著全院人的面证明,他刘海中就是鼠目寸光、有眼无珠!” “咱哥俩以后,一定要扬眉吐气!” 听著弟弟这番发自肺腑的誓言,刘光天也坐起身,在黑暗中准確无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 “行!光福!二哥看好你!好好干!” 第30章 准备办理入职 第二天一早,刘光天依旧是在巷口大喇叭播放的《义勇军进行曲》中准时醒来。 睁开眼时,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刘光福这小子不知何时已经起床出去了。 按照惯例,刘光天先是意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查看今日的刷新情况。 虚擬面板清晰地浮现眼前: 今日物资刷新】:五肉10斤,秒杀价:0.01元。 【今日情报刷新】:什剎海芦苇盪,有一条4斤重的鲤鱼翻白肚,时间为下午3点左右。 看到这两条信息,刘光天先是习惯性地一分钱秒杀了那十斤五肉。 对於今天的情报,他感觉有点鸡肋,毕竟现在有系统物资,吃的方面並不紧缺。 但转念一想,蚊子腿也是肉,一条四斤重的大鲤鱼,在这年头也是难得的美味。 他琢磨著让光福下午去一趟,不过得想个合適的理由,不能直接说去捡鱼。 正想著,刘光福从外面走了进来。 刘光天看著他,想起昨晚商量好的事,便开口道: “光福,现在虽然放暑假了,但你今天最好去找你原来的班主任老师一趟,仔细问问,像你这种情况现在还能不能重新回去上学?具体需要办哪些手续?” 刘光福点了点头,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二哥,我觉得应该能行。我又不是犯事儿被开除的,是自己之前不想读了的。” 但他隨即又有些犹豫:“但具体要怎么办,確实得去问班主任。就怕老师嫌麻烦……” 刘光天想到空手上门不太好看,但送太扎眼的东西更不合適。 他心思一动,自己空间里还有之前攒的鸡蛋,这东西既体面又不至於惹人怀疑——以刘海忠七级锻工的家庭,弄几个鸡蛋还是说得过去的,要是提几斤五肉那就太夸张了。 他心想:几个鸡蛋应该够意思了,既不让老师难做,也能让光福有点底气。 接著,他又想起系统情报的事,便对刘光福说: “光福,你下午办完正事,等太阳没那么毒了,大概两三点钟的时候,你去一趟什剎海那边芦苇盪,就咱哥俩以前常偷偷钓鱼那地儿。” “二哥好像有个小本子丟那儿了,你过去帮我找找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刘光福一听,认真地问: “二哥,你丟的是个什么样的本子?” “你得跟我说仔细点,不然我不知道找啥。” “另外,著急吗?要不我先去给你找东西?” 他心里琢磨著,二哥的事可耽误不得。 刘光天心想那本就是自己编的,而且鱼要下午三点才翻白,去早了啥也碰不上,於是赶紧说: “不著急,就是个蓝色封皮的小本子。” “那地方偏,一般人不去,丟不了。” “你先紧著你的正事办,等下午凉快点了再顺路过去看看就行。” 刘光福这才点头答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憋得慌,赶紧跑去上了趟堪称折磨的旱厕,回来简单洗漱了一下。 外屋,二大妈已经摆好了早饭——依旧是稀粥窝头咸菜疙瘩。 哥俩默默吃完,一句话也没多说,就回了自己屋。 刘光天关好门,像变戏法似的从空间里摸出四五个鸡蛋,递给刘光福: “光福,把这个拿著。去找老师不能空著手,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但是个心意。” “记住,千万別让外人看见。” 他仔细叮嘱著,生怕出了紕漏。 刘光福郑重地接过鸡蛋: “放心吧二哥,我肯定藏好。” 他没问鸡蛋哪来的,自从二哥交代过之后,他就学会了不该问的不同。 刘光天想了想,又补充道: “对了,光福,你去找老师的时候,最好叫上雨水那丫头一起去。” “她成绩好,老师都喜欢她,有她在旁边帮你说几句好话,这事儿估计能更顺当点。” 他盘算著,雨水那丫头聪明又懂事,有她帮著说话,老师应该会更重视些。 刘光福觉得有道理,点头应道: “嗯,二哥你说得对,我待会儿就去叫雨水。” 又在屋里磨蹭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快到九点半了,刘光天便拿起昨天准备好的那一沓材料出了门。 今天可是大事,李主任的司机王文建要带他去肉联厂办理入职手续。 他前脚刚走,刘光福估摸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去中院叫上何雨水,两人一块儿去找老师。兄弟俩在中院分开,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刘光天快步来到轧钢厂门口,果然看见王文建已经等在那里了,旁边停著的正是李怀德那辆吉普车。 “王哥!”刘光天赶紧上前打招呼,心里暗自庆幸没迟到。 “小刘来啦!挺准时!”王文建笑著拍拍车门: “走吧,上车!我先带你去把正事儿办了。” 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越发觉得顺眼。 “哎!谢谢王哥!又麻烦您了!”刘光天客气道,心里却想著这位王哥倒是挺热心。 “你这小子,跟我还客气啥!”王文建语气真诚: “前天要不是你出手,你王哥我这饭碗说不定就砸了!” “那天可真得多谢你!” 他说著,不禁又想起那天的狼狈情形,对刘光天更是感激。 “王哥您太客气了,那就是顺手的事儿。” “行了,咱哥俩就別互相谢来谢去了,办正事要紧!”王文建说著,发动了汽车。 刘光天拉开车门坐上车,王文建一脚油门,车子朝著肉联厂的方向驶去。 刘光天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手心微微出汗,既期待又忐忑。 到了肉联厂,王文建显然是轻车熟路。 他先带著刘光天去了劳动科。 按理说,初审加上政审这些材料,通常得折腾好几天,但因为李怀德提前打过了招呼,加上刘光天自身成分清白,所有材料齐全,流程走得异常顺利。 在劳动科初步审核了基本材料和介绍信后,又被领著去了保卫科办理政审手续。 保卫科的人仔细核对了他的户口本、街道证明,询问了几个问题,见一切无误,也很快盖了章。 最后,王文建才带著他来到人事科,准备给他办理入职手续。 第31章 入职运输队 很快,刘光天就跟著王文建来到了人事科所在的二楼,敲敲门走了进去。 人事科办公室布置得很简单,几张木质办公桌,上面整齐地摞著一些文件和表格。 墙上贴著“为人民服务”和“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標语。 看见他们进来,一个穿著碎上衣、梳著两条麻辫的年轻女干事抬起头,约莫二十出头,开口问道: “同志,你们是来办什么事儿的吗?” 王文建上前一步,笑著答道: “同志,我是带这位小同志来办理入职手续的。” 那麻辫女干事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行,同志你们过来吧。” 刘光天赶紧把准备好的那一沓材料递了上去。 女干事接过去,仔细地翻看了一下,抬头说道: “同志,我姓王,你们可以叫我王干事。” 她看了看材料,確认无误,便对刘光天说: “刘光天同志,你的资料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现在我把你的待遇情况说一下。” 她拿起一张表格,照著念道: “入职之后,你的粮食定量是每个月35斤。” “因为你现在是学徒工,还没办法给你定级,等你之后转正了,考下驾照了,才会正式给你纳入驾驶员五级十等的工资体系里。” 对於这个待遇,刘光天没什么意见。 王干事继续说著: “你现在是实习期学徒工,基本工资是每个月15块钱。” 她顿了顿,补充道:“出车和搬运的话都有补贴,但是没有奖金。” 一个月15块钱! 这確实不多,甚至比他现在扛包的收入还少点。 但刘光天更在意的是这个工作的社会身份,有了这个正经的工人身份,那么他在这个年代算是立住脚了。 再说他现在有系统,吃喝也不愁。 对於转正他有十足的信心在很快的时间里完成,到时候就是正儿八经的司机了。 他点点头,对王干事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王干事。” 那王干事又整理出几张表格递给刘光天: “行,既然没有其他问题,你就把这些表格填一下。” “填完了之后,再去行政科领工服和工牌。” “然后回来找我,我带你到运输队去熟悉一下环境。” “谢谢王干事。”刘光天道谢后,拿起表格,走到旁边的空桌上,刷刷刷地认真填写起来。 填好表格交回去后,他又按照指示去了行政科,领到了一套深蓝色的劳动布工服和一个崭新的工牌。 摸著那质地厚实的工服,別上印著自己名字和“肉联厂运输队”字样的工牌,刘光天心里涌上一股踏实感。 隨后,王干事领著刘光天穿过几栋厂房,来到一个宽敞的平地。 这里停著六七辆绿色的老式嘎斯牌卡车,有的车上还沾著泥点,透著经常出任务的风尘僕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今天似乎出车任务不重,大多数司机都在忙著检修车辆,有的趴在车底,有的打著引擎盖在调试,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和偶尔的发动机轰鸣声此起彼伏。 这也是这个年代的常態了,毕竟大部分的运输车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多多少少都有毛病,平时不出车的时候基本都在检修。 王干事四处张望了一下,最终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目標—— 一个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壮实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嘴里叼著根烟,正皱著眉头检查一个轮胎。 “宋队长!”王干事喊了一声。 那男子抬起头,瞥了一眼,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表情没什么变化。 王干事赶紧把刘光天推上前: “宋队长,这是你们运输队新来的学徒工,叫刘光天。” “从今天起,他就在咱们运输队上班了。刘光天同志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您来安排了。” 接著,她又转头对刘光天介绍: “刘光天同志,这是你们运输队的宋志辉宋队长,以后你所有的工作,都由宋队长安排调度。” 刘光天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地说: “宋队长您好,我叫刘光天。” “以后工作上还请您多指点,多批评。” 宋志辉上下打量了刘光天一眼,没说话,只是又“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摆弄他的轮胎,態度颇为冷淡。 王干事见人已带到,便说: “行了,宋队长,人我就交给您了,我先回去了。”说完便离开了。 这时,一直跟在旁边的王文建走上前,笑著对宋志辉说: “宋队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宋志辉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王文建,见他穿著中山装,气质不像普通工人,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王文建便把宋志辉请到一旁角落,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两包好烟塞了过去。 这年头,运输队的司机確实不缺“大前门”这类烟,但王文建塞过去的是两包更稀罕的“中华”。 为了把刘光天的工作落实好,他也是下了血本。 就是想著这小子前两天帮了自己,寻思著自己这么做也算是够意思了。 最后他还低声说明了自己是给轧钢厂领导开车的,又夸了刘光天几句好话。 给领导开小车的司机,在同行里地位自然不同,宋志辉虽然是个队长,但也不好太驳对方面子。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来了。 王文建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语气真诚: “小刘啊,在这儿好好干,听宋队长的话。王哥我看好你!” 说完,他对刘光天鼓励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他能帮的忙也就到此为止了。 果然,再走回来的宋志辉,脸色和態度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倒不是他这人有多势利,而是在这个技术至上的年代,哪个老师傅愿意轻易带一个不知根底、空降来的学徒? 技术壁垒高著呢。 但王文建既会办事,说话也客气,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 於是,宋志辉拍了拍手,朝著院子里忙碌的眾人大声喊道: “弟兄们!手里的活儿都先停一下!过来集合!给大家介绍个新人!” 第32章 第一天上班 很快,那些原本趴在车底修车的老师傅,还有几个同样是学徒工的年轻人都围了过来。 他们看著宋志辉和站在他旁边的刘光天,等著队长发话。 宋志辉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声音洪亮地介绍道: “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志,刘光天!初中毕业,家住南锣鼓巷那边儿。” “从今天开始,就是咱们运输队的一员了!大家欢迎一下!” 眾人闻言,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眼神里大多是一种程式化的打量,谈不上有多少热情。 刘光天心里明白,如果自己是个有经验的老师傅,待遇肯定不一样,但一个小学徒,大家也就是走个过场。 他虽然不太喜欢这种冷淡的氛围,但也完全能够理解。 他上前一步,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態度不卑不亢。 接著,宋志辉指了指旁边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理著平头、穿著工装的青年,开口道: “建勇啊,你现在也是咱们车队的师傅了。” “这样吧,其他师傅手底下都带著学徒,任务不轻,我就把小刘交给你了。” “你带他熟悉熟悉咱们车队的业务,后续小刘的事儿,就由你来负责。” 那叫刘建勇的青年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刘光天,语气平淡地说: “小刘啊,以后有啥不懂的,就问我就行。” 刘光天心里嘀咕著这位师傅看起来不太好亲近,但面上还是赶紧点头应道: “哎!那就麻烦刘师傅了!以后在队里,就有劳您多费心了!” 这时,宋志辉又补充介绍道: “建勇是咱们队的副四级司机,技术方方面面都很扎实。” “他现在大部分时间跑城里的活儿,偶尔也跑长途。” “你跟著建勇好好学,以后爭取早点为咱们队里添砖加瓦!” 说完,宋志辉便挥挥手:“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大伙儿散了吧,各忙各的去!” 眾人散去,刘光天便跟著刘建勇,走到他平时负责的那辆老旧的嘎斯卡车旁边。 刘建勇自顾自地开始检查车辆,这儿摸摸,那儿看看。 刘光天跟在他身后,心里有点没底,毕竟是第一天上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问道: “刘师傅,您看……我现在干点儿什么?” “或者学点儿什么好?” 虽然他心知肚明,以他系统赋予的汽车知识和技术,眼前这位四级司机的水平实在不够看,无论是修车还是开车,他自信都能轻鬆吊打对方。 但想到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他还是告诫自己必须低调、沉稳,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听他问完,刘建勇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刚才在队长面前时完全不一样,透著股明显的不耐烦和懒得搭理,只硬邦邦地甩过来一句: “你在旁边儿先看著吧。” 刘光天被他这態度噎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观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心里苦笑: “得,这是给我来个下马威,还是压根就不想带新人?” “看来这学徒的日子开头不容易啊。” 整个上午,刘光天就像个透明人一样,杵在旁边看著刘建勇忙活。 刘建勇几乎把他当成了空气,整个过程中跟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 到了中午饭点儿,食堂开饭的铃声一响,刘建勇撂下手里的工具,看都没看刘光天一眼,径直就朝著食堂方向走了,直接把刘光天一个人晾在了原地。 刘光天看著刘建勇远去的背影,有点发懵! 主要是他完全不知道这年头厂里的食堂是怎么个规矩。 幸好这时,队长宋志辉走了过来。他看到愣在原地的刘光天,便开口问道: “小刘啊,跟著建勇观摩一早上,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刘光天虽然对刘建勇的冷淡有些不满,但面上还是保持著恭敬,点头答道: “嗯,队长,我觉得还不错,正在慢慢熟悉。” 或许是因为早上王文建特意打过招呼並塞了烟,宋志辉对刘光天的態度还算不错,起码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生分。 他看著刘光天,说道: “走吧,今儿中午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你这第一天来,很多规矩都不懂。” 说著,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你的饭票菜票都还没准备吧?” 刘光天一脸茫然: “队长,咱食堂吃饭还需要饭票吗?” 他光想著厂里管饭,没想到还有这流程。 宋志辉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嗯,你刚进厂,不知道也正常。” “一般都得先去財务科,用钱和粮票换食堂专用的饭票和菜票,食堂只认这两样。” “不过今天就算了,中午这顿我请你。” 刘光天这才恍然大悟,心里却瞬间想到了另一个难题: “从明天开始,我要是想在厂里吃饭,就得准备钱和粮票了。” “钱还好说,想想办法总能凑点,可这粮票我去哪儿弄啊?” 他一时有些发愁,但想著车到山前必有路,只好先把这事儿压下,跟著宋队长往食堂走。 幸好早上在行政科领工装时顺手领了个铝製饭盒,不然连吃饭的傢伙都没有。 来到食堂,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工人们拿著饭盒,说说笑笑地等著打饭。 宋志辉却一把拉住刘光天,没去队尾,而是直接带著他插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刘光天看著两旁排队的工人,心里直打鼓,震惊不已: “这么明目张胆地插队?” “在这强调纪律和集体的年代,尤其是在工人队伍里,这不得引起公愤啊?” 但他偷偷观察四周,发现旁边的工人们脸上並没有露出不满或惊讶的表情,反而是一副习以为常、理所应当的样子。 甚至有人还主动给宋志辉让了让位置。 刘光天心里满是疑问,但人多眼杂,他也不好意思当场开口问。 宋志辉在窗口熟练地用饭票和菜票打好了饭菜。 两人一人买了两个硕大的二合面馒头,又打了两份菜。 因为是肉联厂,伙食確实比其他厂子要好些,今天有一个咸香下饭的酱疙瘩丝,还有一个油水颇足的肉片炒青菜。 打好饭菜,两人就在食堂里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直到这时,刘光天才忍不住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队长,咱们打饭……都不用排队的吗?” 宋志辉闻言,拽了拽自己胸前印著“运输队”字样的工牌,脸上带著一丝自豪,说道: “记住了,在咱们厂,运输队的工牌就是最大的通行证。” “一般咱吃饭都不用排队。” “为啥?因为咱们出车送货没个准点儿,时间紧任务急,耽误不起,这全厂工友都知道,也都能理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继续说道: “再说,咱们司机这活儿,看著风光,其实也有风险。” “跑长途的,在外面啥情况都可能遇到,翻山越岭的,路况又差。” “队里好几个兄弟都出过事受过伤,前年还有个老兄弟……” “送货半道上遇到塌方,连人带车都没回来……” “所以啊,咱们运输队这点小小的特权,那也是兄弟们用辛苦和风险换来的,厂里都认可。” “以后你来吃饭,大大方方直接到前面就行,没人会说啥。” 听完宋队长的解释,刘光天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他低下头开始吃饭。 不得不说,这厂食堂的伙食確实比家里好太多了! 两个扎实的二合面馒头下肚,绝对管饱。 菜虽然简单,但油水足,味道咸香可口。 这可以说是刘光天穿越过来之后,吃得最满足、最舒服的一顿饭了。 第33章 师傅不愿意教 吃完饭,宋志辉就去忙他自己的事了,没再管刘光天。 刘光天独自回到运输队停车场,心里琢磨著得跟队里的师傅们拉近点关係。 於是,他主动凑上前,跟几位正在休息或收拾工具的师傅打招呼。 那些老师傅们大多只是掀掀眼皮,鼻子里“嗯”一声,或者点个头,算是回应了,態度不冷不热,透著一股疏离感。 整体氛围让刘光天感觉有点怪怪的,仿佛自己是个误入別人地盘的外人。 不过刘光天心態调整得还算快。 他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別说现在这年头,就算是在他前世那个网络还没那么发达的时代,尤其是在技术行业里,“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观念根深蒂固,技术壁垒森严。 人家老师傅凭手艺吃饭,怎么可能轻易就把看家的本事教给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 这么一想,他也就释然了,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 可问题是,他现在是运输队正儿八经的学徒工,按厂里的规矩,理应有个老师傅带著才对。 现在这无人问津的状態,確实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袋,不再去纠结。 整个下午,他依旧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刘建勇旁边看著。 刘建勇在哪捣鼓,他就在哪看著,虽然无聊,但也耐著性子。 就这样,时间很快混到了下班点儿。 总结这第一天,无论是工作进度还是人际关係,收效几乎为零。 刘光天心里琢磨著: 不急,慢慢来,总有机会上手的。 反正真论起技术和理论,他根本不需要人教。 真要论技术,队里大部分人可能还不如他呢。 他对自己系统赋予的能力有著充分的自信,所以心態很稳。 下班后,他先去厕所放水,准备完事儿就回家。 刚从厕所出来,就瞥见刘建勇和队里另外两个老师傅在不远处站著说话。 刘光天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却隱约听到他们似乎在谈论自己,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 只听一个老师傅对刘建勇说: “我说建勇啊,那新来的小刘,第一天来,我看你晾了人家一整天,话都没跟人说几句。你这啥情况啊?” 旁边另一个师傅接口道: “嘿,我倒觉得建勇做得没毛病。” “那小子来了,一没拜师敬茶,二没表示表示,一点规矩都不懂,凭啥让人家带著他?” “真当技术是大风颳来的?” 第一个开口的老师傅似乎被说服了,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不过我看那小子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吧?” “估计是没人提点,不懂这些门道。” 这时,刘建勇才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情愿和抱怨: “带不带的问题先放一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算他今天规规矩矩拜了师,我还真不一定乐意带呢!” “您看看那小子,愣头青一个,啥也不懂。” “队长硬塞给我,我这好不容易才升到四级,带个拖油瓶得多累赘?” “再说当初我学技术那会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熬出来?” “我凭啥轻轻鬆鬆就教给他?” 刘建勇说完,旁边两个老师傅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发表意见。 过了一会儿,三人便各自散去了。 躲在角落的刘光天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合著不是刘建勇性子沉闷,而是人家压根就不想教,甚至嫌弃自己是个累赘! 而且,拜师?敬茶? 这规矩確实没人跟他提过啊! 他虽然自信技术过硬,不需要真学什么,但也清楚在这个年代,厂里当学徒工,有个名正言顺的师傅是多么重要—— 这关係到以后出任务、评级、甚至人际关係。 没有一个师傅带著,很多事都会寸步难行。 看来这事儿確实是他疏忽了,刘光天心里暗想: 虽然他不指望真从他刘建勇这儿学到什么,但这拜师的规矩不能乱。 不过就冲他今天这態度,拜在他门下是绝对不可能了。 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想想办法换个师傅才行。 他把这些纷乱的想法暂时压在心里,慢慢朝著南锣鼓巷走去。 刚走到95號大院门口,就看见弟弟刘光福正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等著呢。 一见他回来,刘光福立刻蹦了起来,脸上洋溢著兴奋: “二哥!二哥!你回来了!” 刘光天点点头,刘光福立刻凑上前,压低了声音,兴高采烈地说: “二哥!你都不知道!今天我运气真是太好了!” “我去帮你找那个本子,转了好几圈也没找著。” “但是!我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在那芦苇盪里捡到一条大鱼!足有四斤多重呢!” “我拿回来怕放臭了,赶紧就给收拾乾净了,现在藏在家里呢!” “二哥,你说这鱼……是交给家里,还是咱哥俩想办法偷偷弄了吃?” 刘光福说这话时,眼神里带著期待和一丝狡黠。 这倒不是他没良心,实在是以前哥俩在家过的什么日子,他们自己最清楚。 有什么好吃的,从来都是先紧著刘海中和大儿子刘光齐,轮到他们兄弟的,能有点汤汤水水就不错了。 所以刘光福捡到鱼的第一反应,就是藏起来,根本没想过要上交。 刘光天对弟弟的做法完全理解,甚至很支持。 但他想了想,说道: “鱼是好东西,光咱俩偷偷弄了吃,一来没地方做,二来也有点糟践了。” “嗯……我看这样,咱把鱼拿到雨水家去,柱哥做饭技术一绝。” 他这么决定有几个原因: 第一,傻柱是厨子,手艺好,鱼交给他做,不算糟蹋好东西。 第二,前两天他们刚在傻柱家吃过饭,这拎条鱼过去,也算是有来有往,不显得突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今天光福去找老师,雨水肯定帮了忙,以后光福学习上还得指望雨水多提点。 第四,他自己也有很多事想请教傻柱——比如粮票的事儿,他中午在厂食堂吃饭急需这东西,指望刘海中肯定没戏,看看能不能从傻柱这想想办法。 最后,就是关於厂里拜师学艺的规矩,傻柱在轧钢厂食堂干了这么多年,肯定门儿清。 自己正好可以请教一下,为以后换个靠谱师傅、打好关係做准备。 有个师傅带著,哪怕不学技术,在转正评级时有人帮忙说话,总比孤军奋战强。 第34章 傻柱家吃饭 想到这些,刘光天便对刘光福说: “光福,你先回家,去把那条鱼拿来,咱哥俩今儿晚上就在雨水家吃了。” 听二哥这么说,刘光福也没多问为什么,点了点头应道: “行,二哥!那你先去雨水家等我,我马上就来!” 两兄弟走到中院就分开了,刘光福一溜小跑回后院家去拿鱼,刘光天则径直进了何雨水的家门。 刚进去,看见傻柱正坐在屋里端著个大茶缸子喝茶,还没生火做饭。 旁边的何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 看到他进来,傻柱率先招呼道: “哟,光天儿?你小子平时可不常来我这儿串门,今儿咋这个点儿过来了?” 刘光天笑了笑,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刚刚在门外就悄悄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土豆,放在桌上,然后开口道: “柱哥,今天光福运气好,去什剎海那边溜达,捡著一条大鱼!” “我寻思著我们哥俩晚上就在你家凑合一顿得了。” “柱哥您这厨艺,鱼交给您拾掇,那肯定是顶呱呱的香!” “另外呢,我带了俩土豆,您看是炒盘酸辣土豆丝儿,还是跟鱼一块燉了都行,隨您安排。” 傻柱一听,嘴角咧开了笑: “行啊!光福这运气可以啊!这年头四斤多的鱼可罕见得很!” “不过……”他话锋一转,带著点调侃: “你这鱼不拿回家吃,跑我这儿来做,你爸妈要是看见了,不得有意见啊?” 刘光天语气平淡却坚定地说: “柱哥,我家啥情况您还不清楚吗?” “有啥好东西不都紧著刘海中跟刘光齐先造?” “反正现在我也算跟他们闹掰了,我不指望他们帮我啥,他们也別指望我往家里拿什么东西。” “再说了,”他顿了顿,算起了帐: “就我家那偏心眼儿的劲儿,我跟光福在家连猪狗都不如,我有点儿好东西,凭啥拿回去填那无底洞?” 傻柱其实对刘家那点破事门儿清,听刘光天这么一说,也就没再多劝,爽快道: “行!那今儿你哥俩就瞧好吧,在我家吃没问题!” “柱哥我给你露一手!不过……”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土豆,带著点疑惑: “你小子这土豆哪儿来的?” “我可记著这段时间粮站供应的粗粮多是红苕,这土豆儿可少见了……”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觉得这东西来路有点不寻常。 刘光天早就想好了说辞,接口道: “柱哥,这事儿呢我待会儿再跟您细说。” “另外,我待会儿还真有事儿要请教您。” “但这土豆您放心,肯定是正道来的,绝不是偷摸拐骗弄来的。” 他打算就说是从厂里搞来的,糊弄过去应该不难,毕竟肉联厂有点特殊渠道也说得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且待会儿要请教傻柱的事,包括粮票和拜师规矩,自己工作的事儿肯定瞒不住,正好让傻柱帮著保密。 傻柱听他这么一说,倒也爽快,没再追问: “成!那我就不多问了。” “你小子最近这变化我是看在眼里的,办事比以前有章法多了。柱哥信你!” 正说著,刘光福提著那条收拾乾净的大鱼进来了。 傻柱接过来一看,咂咂嘴: “呦吼!这鱼收拾得挺利索,块头也確实不小!” “行,今儿我跟雨水算是沾你们哥俩的光,开开荤!” 刘光天连忙摆手: “柱哥,您太客气了。前两天我们哥俩不还在您这儿蹭了一顿吗?” “再说了,我们待会儿还有事儿要求您帮忙呢!” 傻柱一听,乐了: “合著你哥俩是带著『贡品』有事相求啊?我还以为这鱼是白吃的呢!” 他虽是打趣,但语气豪爽, “行吧,我先去拾掇饭菜,你们哥俩先坐著。” “有啥事儿,只要柱哥我能办到的,肯定帮!” “办不到的,那你也別怪柱哥不尽力啊!” 说完,他便起身提著鱼和土豆钻进了厨房。 这会儿屋里就剩下何雨水、刘光天和刘光福三人。 何雨水作业写得差不多了,抬起头看著兄弟俩问道: “光天,光福,要喝水吗?” 两兄弟也没客气,点了点头。 雨水便起身给两人倒了两杯白开水。 她坐下后,对刘光福说: “光福啊,今儿下午你去找老师那事儿,老师也说了,她觉得你回去上学问题不大。不过呢,” 她语气认真起来: “趁这个暑假,你可得抓紧时间好好看看书,把前面落下的功课复习复习。” “你这好久没摸课本了,要是直接开学,怕是一时半会儿跟不上进度。” “既然决定回去好好上学,那就得下点苦功夫才行。” 何雨水说完,刘光天才知道弟弟上学这事儿已经有了眉目,他刚才还没来得及细问。 刘光福这才对著二哥確认道: “二哥,今天我跟雨水去了班主任老师家,老师说我这种情况没问题,下学期开学直接去学校报名就行!” “其他手续,誒什么大问题。” 刘光天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点头道: “好,能回去上学就好!” 只要刘光福能重新读书,以后就不用天天去扛大包受苦,总算有个正经出路了。 接著,刘光天转向何雨水,诚恳地说: “雨水,我知道你学习一直挺好。” “以后光福上学,要是有啥不懂的地方,恐怕得多麻烦你给他讲一讲了。” 何雨水很痛快地点了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放心吧光天。光福的事儿我记著呢,反正我俩一个年级,还在一个班。” “我看光福这次是真想学了,他只要来问我,我肯定好好给他讲,绝不藏私。” 他们几个年纪相差都不大,也就两三岁,所以平时都是直呼其名,没什么“哥”、“姐”的称呼,只有对年纪大不少的傻柱,才会叫一声“柱哥”。 三个人就这样在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气氛轻鬆融洽。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诱人的香气,傻柱的声音也跟著传了出来: “饭菜好了!雨水,摆桌子!准备开饭嘍!” 第35章 拜师可要想好 傻柱把土豆丝和鱼分开做了。 土豆丝炒了两大盘,酸辣扑鼻。 那条大鱼则被他做成了家常垮燉鱼,汤汁浓郁,香气四溢。 这年头油金贵得很,要是用油炸再烹製,那就太奢侈浪费了,没几家能这么造。 所以燉鱼是最好的选择,既省油,又能最大限度地保留鱼的鲜味。 当然,最主要还是傻柱手艺到位,即便是简单的燉鱼,也能做得让人食指大动。 最后,傻柱还端上来一大盘子热腾腾的二合面馒头,笑著说: “都別愣著了,动筷子吃吧!” 几个人这才开始吃饭。刘光天尝了一口燉鱼,鱼肉鲜嫩入味,不由得夸讚道: “柱哥,您这手艺真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味道真没得说!” 傻柱听了,嘿嘿一笑: “我这手艺再好,那也得有你们哥俩弄来的这条好鱼才行啊!” “没这鱼,我再能捯飭也做不出这味儿不是?” 刘光福在一旁埋头苦干,吃得正香,根本没空搭话。 何雨水胃口小,吃了几口鱼肉就舀了些鲜美的鱼汤在碗里,小口小口地喝著,一脸满足。 这时,傻柱才想起正事,开口问道: “对了光天儿,你刚才说有事儿要跟我说?” “还提到那土豆的事儿,神神秘秘的。现在能说了吧?柱哥我听著呢。” 刘光天看了看旁边的何雨水,心想这丫头嘴严,也不是多事的人,便开口道: “行,柱哥,雨水,这事儿我可以跟你们说,但你俩得先答应我,暂时替我保密,先別传出去。” 何家两兄妹见他说得认真,都点了点头。 傻柱拍著胸脯保证: “光天儿你放心,柱哥我嘴严著呢,保证不给你说出去。” 雨水也轻声说:“光天你放心,我不会跟別人说的。” 刘光天这才放下心来,说道: “是这样的,柱哥。我……我现在不是去肉联厂上班了吗?” “在运输队当学徒工。”他稍微润色了一下说辞: “您问我那土豆哪儿来的,其实就是今儿跟车出去给別的单位送东西,人家那边客气,给了一点谢礼,跟著的师傅分了我一些,我就带回来了。” 这套说辞合情合理,这年头司机跑外勤,有点额外的“收穫”是常事,尤其是肉联厂这种肥差单位,別人巴结还来不及。 傻柱一听“肉联厂”、“司机学徒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的馒头差点噎住,他赶紧喝口汤顺下去。 难以置信地惊呼道: “不是……光天儿!” “你可別蒙你柱哥!你真进肉联厂了?还是当司机学徒?” 刘光天点了点头確认了! “好傢伙!你小子真有出息啊!那可是司机啊!比我这厨子还吃香的金饭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这机会你怎么弄到的?这年头进这种好单位,没点硬关係根本不可能啊!” 关於具体怎么进去的,刘光天暂时还不打算全盘托出,便含糊道: “柱哥,具体怎么进去的,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反正机缘巧合,遇上贵人了。” “我现在確实是在肉联厂运输队上班了。” “但正因为是刚去,確实遇到些问题,想跟您请教一下。” 听刘光天这么说,傻柱虽然满心好奇,但也没再追问到底,点点头: “成,你不方便说,柱哥也不多问。” “你说吧,遇到啥难题了?只要柱哥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 这一点刘光天是相信的,傻柱这人或许有点混不吝,但为人豪爽、讲义气那是没说的。 刘光天於是把今天的遭遇说了出来: “柱哥,是这么回事。” “今儿我一进队,队长就给我指派了个师傅,叫刘建勇。” “但人家对我態度很冷淡,爱答不理的。” “其实我也理解,开车是门手艺,人家师傅不轻易外传,这正常。” “但我下午无意间听到他们聊天,才听说进技术岗位得正式『拜师』,可压根没人跟我提过这茬儿。” “所以我想问问您,这拜师到底是怎么个章程?我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办才好?” 听到“拜师”二字,傻柱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放下筷子,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 “光天儿,拜师这事儿,可不是简单的上下级或者同事关係,你得想清楚了。” “这拜了师,师傅可就相当於半个父亲了!” “那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逢年过节都得想著孝敬,师傅家里有事你得当自家事一样跑前跑后。”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你真得好好掂量掂量。” 听傻柱这么一说,刘光天心里猛地一沉,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这年头的师徒关係,远比他想像的要深厚和沉重得多。 就像院里的易中海易中海和贾东旭,虽然是易中海帮的比较多,但也能看出羈绊之深。 再看傻柱和他的徒弟马华,那马华对傻柱是真心实意地尊敬和维护,真当成长辈来看的。 刘光天內心瞬间犹豫了,甚至生出一丝抗拒。 说实话,他连家里的亲爹刘海中都不想认,现在让他去外面再认一个“爹”,这种感觉让他非常彆扭。 况且,他自信技术不需要人教,拜师的主要目的只是想有个名分,方便以后工作和评级。 如果代价是要付出如此沉重的情感绑定和长期的“孝敬”,他內心是一百个不愿意。 这和他追求独立、摆脱束缚的初衷背道而驰。 於是,他改口问道: “柱哥,那如果……我不搞正式拜师那一套,也不指望师傅能教我多少真本事,就维持普通的同事关係,让他工作上能稍微带带我,行得通吗?” “就是正常的领导安排学徒工跟著老师傅学习工作,这样。” 傻柱没想到刘光天会直接选择不拜师。 他愣了一下,但还是尊重刘光天的想法,坦诚地说道: “不拜师?当然也行,没人能强迫你。” “但是光天儿,你可要想清楚了。” “不拜师,人家师傅就没有义务真心实意教你,最多公事公办,能混就混,这是其一。”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你们就只是普通的同事关係,你进不了你师傅那个核心的『关係网』。” “你拜了师,师傅不光教你技术,还会把你拉进他的圈子,以后评级、涨工资、甚至调动。” “师傅都能帮你说话、铺路。” “你要是选择不拜师,这条路当然也能走,但就像没了拐棍自己摸黑过河,肯定比人家有师傅领著要难走得多,也慢得多。” “你可得想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係。” 第36章 借粮票 傻柱说完,刘光天认真权衡了其中的利害关係,但最终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他实在不愿意莫名其妙多出个需要像对待父亲一样孝敬的“师傅”,便对傻柱说道: “柱哥,我確实是……不想拜师。真的就没有其他折中的办法了吗?” 傻柱看刘光天態度坚决,摸著下巴想了想,开口道: “办法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代价可能有点儿大。” “说白了,就是你不想欠下那种需要终身维护的感情债,那就得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去交换。” 他压低了些声音: “你可以隔三差五地给老师傅塞点好东西。肉啊,鸡蛋啊,烟啊酒啊,时不时送一点儿,把关係维繫住。” “人家看在东西的份上,多半也会指点你、带你。” “另外,你也可以多跟你们车队的队长,还有你们小队里的领导搞好关係。” “这条路子走通了,就算没个正式师傅,你在队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顿了顿,傻柱话锋一转,给他泼了点冷水: “不过这些操作起来,你知道的,代价可不小。” “你得想想,你小子哪儿来那么多紧俏东西天天送?”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接著,傻柱又给他指了条明路: “还有啊,跟领导相处这块儿,你柱哥我自个儿也不太擅长,有时候还容易犯轴。” “但咱们院儿里有一人,你找他取取经,绝对靠谱!” 刘光天一听,好奇地问:“柱哥,谁呀?” 傻柱嘿嘿一笑:“还能有谁?许大茂唄!” “那傢伙是油嘴滑舌、一肚子坏水儿不假,但你不得不承认,他溜须拍马、跟领导搞关係那一套,確实玩得转!” “咱们有一码归一码,我虽然平时瞧不上他,总跟他掐,但这方面你真可以跟他学学。” 傻柱这么一说,刘光天立刻反应过来。 对啊! 怎么把许大茂这號人物给忘了? 若论如何揣摩领导心思、拉近关係,许大茂绝对是“人才”。 跟他请教一下,倒是个不错的思路。 他点头对傻柱说:“谢谢柱哥指点!我明白了。” 他心里也在快速盘算:傻柱说的用物资维繫关係,他觉得可行。 肉、蛋这些东西,他系统空间里每天都会刷新,正好能派上用场! 而且也不用天天送,隔三差五送一次,每次量也不用太多。 在这物资紧缺的年头,这点油水就足够让人记掛你的好了。 就像今天光福提几个鸡蛋去老师家,事情不就顺利办成了吗? 要是空著手去,结果恐怕就难说了。 拜师的问题算是找到了替代方案,接下来刘光天需要解决的就是最实际的粮票问题。 他每天中午要在食堂吃饭,没粮票连饭票都换不了,这可是个大问题。 虽然他空间里不缺食物,按理说可以自带饭盒,但这年头大家都在食堂吃,自己特立独行带饭,不仅不合群,还容易惹人怀疑,甚至被举报。 现在可是困难时期,谁家能有那么多余粮天天带荤腥十足的午饭? 在集体食堂吃饭才是最正常、最安全的选择。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柱哥,再跟您商量个事儿唄?” “您……能不能先借我点粮票?等我下个月厂里发了粮票,一定马上还您!” 刘光天清楚,等他的工作关係正式转入肉联厂,粮票就会由厂里直接发放,而不是街道了。 傻柱一听是借粮票,倒是很爽快: “行啊,光天儿!粮票这玩意儿,柱哥我还真能帮上忙。” “我在食堂干活,吃饭基本用不著这玩意,这就是当厨子的那点好处。” “我这儿粮票確实有多的,而且这月的票快到月底了,再不用差不多也该作废了。” “这样,我先拿给你,你下个月准时还我就成!” 刘光天连忙点头:“哎!谢谢柱哥!肯定准时还!” 傻柱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鼓励: “你这刚上班,又跟你家里是那么个情况,柱哥我都知道。” “你小子能进厂当上驾驶员学徒,我是真没想到,也算出息了!” “好好干!柱哥我支持你!” “以后真当上正式驾驶员了,路子就宽了,到时候可別忘了你柱哥我就行!” 刘光天郑重地点头:“放心吧柱哥,您帮我的,我都记在心里呢!” 傻柱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旧皮夹子,从里面的夹层仔细数出十张一市斤的粮票递给刘光天。 (註:当时一市斤相当於500克,其实也就是一斤。) 这十斤粮票,足够刘光天在厂里吃一个月了。 毕竟一顿饭能吃四两就算很多了,按26个工作日算,十斤粮票刚好差不多。 吃完饭,又坐著聊了会儿天,兄弟俩才从傻柱家出来。 回去的路上,刘光天心里继续盘算著。 午饭的问题,粮票是解决了,但还得要钱。 去食堂换饭票,一斤粮票还得搭上两分钱的“加工费”,才能换到一斤的饭票。 另外买菜票也需要钱,不过食堂的菜便宜,一顿饭几分钱也能对付。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除了十斤粮票,还得再准备一两块钱才够。 还好,无论在哪个年代,在厂里食堂吃饭,终归是比外面便宜实惠得多。 本来他跟光福省吃俭用存了五块多,可惜全被刘光齐那王八蛋偷走了。 幸好他穿越来第一天在永定门扛包挣的那一块多钱还贴身揣著。 他想著,先拿出几毛钱把这个月的饭票菜票换出来。 剩下的钱,还得再想办法。 “要不……实在不行就去黑市一趟?” 刘光天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把系统里给的那些东西,比如那十斤五肉拿去卖掉,应该能换不少钱。 虽然冒险,但眼下似乎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第37章 刘建勇为难 接下来的几天,刘光齐那王八蛋一直没露面,这让憋著劲要揍他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既失望又窝火。 每天吃完晚饭,刘光福都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等一阵,嘴里不停嘟囔: “这狗日的刘光齐,別让老子逮著!“ 刘光天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也憋著一股气。 他们都不信这混蛋能一直不回家。 工作还没著落,迟早得回来要钱。 只要他敢踏进这个门,两兄弟绝对要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收拾一顿,非得让他把偷走的钱吐出来不可。 除了刘光奇没回来之外,刘光天这边倒是有点进展。 这几天系统商城又刷新了不少物资,除了日常的米麵肉蛋,还多了些稀罕货。 他趁著空閒,偷偷跑了几趟黑市,把东西分批倒腾出去。 黑市那地方虽然风险大,但来钱快。 他专找那些看著面善、不像会举报的老主顾交易,零零总总换回来好几十块钱。 手里有了这笔“巨款“,他底气足了不少,特意去供销社买了包“大前门“,平时就揣在兜里,见了队里的老师傅就主动递上一根,陪著说几句客气话。 他还留心观察每个师傅的喜好,有的爱喝茶,他就琢磨著下次是不是该带点茶叶。 这几天下来,他跟队长宋志辉,还有队里另一位老师傅陆德强,关係总算稍微缓和了一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还谈不上多亲近,但起码见了面能笑著打个招呼,聊上几句閒天,不像刚开始那样完全被当空气。 队长宋志辉,估计是之前王文建打点过,对他一直还算客气,偶尔还会问他习不习惯。 而老师傅陆德强,则是刘光天自己实打实用烟和主动搭话维繫出来的——这老路性格比较隨和,没那么大架子,有时还会跟刘光天嘮嘮家常,说说队里的情况,刘光天觉得这人还能处。 至於那个名义上带他的师傅刘建勇,俩人关係还是老样子,不冷不热。 刘建勇根本懒得搭理他,从不肯多说。 刘光天也不在意,反正他技术上根本不虚,缺的就是个表现的机会和合適的关係。 今天一早,刘光天照例是被村头大喇叭的广播声给吵醒的。 他揉揉眼睛坐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用意念打开系统面板。 一块虚擬屏幕浮现在眼前: 【今日物资刷新】: 猪油10斤,秒杀价:0.01元。 【今日情报刷新】: 运输队编號07的苏联嘎斯51汽车,因空气滤清器內部的纸质滤芯意外被机油浸润堵塞,导致进气严重不足,混合气过浓,即將发生行驶无力、冒黑烟並无法启动的故障。 刘光天习惯性地一分钱把猪油秒杀进空间。 看著空间里那白油的猪油,他心里美滋滋的。 说实在的,今天这物资和情报都挺有价值。 那十斤猪油可是好东西,这年头油比肉还金贵,炒菜时挖上一勺,能香飘半条街。 这要是拿到黑市去卖,能换不少钱呢。 更关键的是那条情报——如果他没记错,队里编號07的那辆老嘎斯,不就是刘建勇平时开的那辆吗? 这故障说起来不难修,只要把被机油糊住的滤芯换掉,或者乾脆拆下来,问题就能解决。 但一般人很难想到是这个小毛病,多半会怀疑是化油器或者別的大问题,瞎折腾半天。 刘光天觉得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刷新这条情报,说不定今天就是个机会。 要是自己能显露出点用处,说不定队里其他老师傅会对他刮目相看,愿意带他。 在家匆匆吃了早饭——依旧是稀粥窝头配咸菜疙瘩,刘光天跟正在收拾碗筷的刘光福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清晨的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邻居们忙著生火做饭,倒痰桶的、打水的,见面互相招呼著。 刘光天深吸一口带著煤烟味的空气,快步朝厂里走去。 来到运输队,他发现今天气氛比平时忙乱不少。 院子里引擎轰鸣,人来人往,好多老师傅都拿著调度单急匆匆地往仓库那边赶,看来今天配送任务挺重。 停车场里只剩两辆车还没出动,一辆正是刘建勇负责的07號车,另一辆则是陆德强的车。 几个学徒工正忙著给要出发的车子盖篷布、检查绳索。 队长宋志辉这会儿没在停车场,估计是在调度室忙著安排车辆。 刘光天到了之后,照例先跟两位师傅简单问了声好。 陆德强正蹲在地上检查轮胎,抬头对他笑了笑; 刘建勇则只是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摆弄手里的扳手。 刘光天也不在意,默默站到刘建勇旁边——这是他这几天的工作日常,刘建勇不教他,也不派活儿,他就只能干站著看。 就在这时,陆德强检查完车辆,朝他走了过来,开口道: “光天,我看你今天也没啥具体任务,正好我那徒弟今天请假了。” “待会儿我要出趟货,缺个人搭把手,拉个篷布、卸货时帮衬一下,顺便也能带你熟悉熟悉路线。你看你这边……能抽开身不?“ 刘光天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这可是他来运输队快一个星期头一回有机会跟车出任务! 比傻站著强太多了! 他赶紧应道: “陆师傅,我有空!完全没问题!” “我打小在四九城长大,好多路线我都熟,肯定能帮上忙。能跟您出去学习,真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陆德强点了点头,觉得这小子態度挺积极。 但他转念一想,刘光天名义上还是归刘建勇管的,於是便转头对正在检查引擎的刘建勇说: “建勇啊,今天你这边忙不?” “要是没啥急活儿,我就带光天出去一趟,让他跟著熟悉熟悉流程,你看行不?“ 刘建勇闻言,放下手里的工具,直起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著明显的推脱: “老陆,不是我不放人。刘光天才进队几天?” “一点实际经验都没有。” “我是怕他毛手毛脚的,跟你出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给你添乱子。” “城里送货虽然不像长途那么累,但各厂装卸点也有他们的规矩。” “我觉得这小子还是得先在队里多沉淀沉淀,看看再说吧。“ 陆德强听刘建勇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 毕竟刘光天现在名义上算是刘建勇的人,他不好越俎代庖。 於是便笑了笑说: “那行吧,今天就我先自己跑一趟。“ 说完,他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示意了一下,便转身去做出车准备了。 第38章 车辆出毛病 陆德强一走,刘光天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气得他牙根直痒痒。 他再也忍不住了,积压了好几天的怒火彻底爆发,衝著刘建勇就吼了起来: “不是,刘建勇!我他妈到底是哪儿招你惹你了?” “我从第一天到队里,你就没给过我好脸!” “队长把我分到你手底下,你管过我吗?” “无论是汽车上的事儿,还是厂里其他的规矩,你他妈跟我说过一句吗?” 刘光天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行!这些你不说,没关係!” “你不愿意教,我也认了!你他妈不愿意带我,我无话可说!” “但其他师傅好心给我个机会,让我跟著出去跑一趟,学学东西,你他妈凭什么给我搅和黄了?” “我到底是刨你家祖坟了还是把你孩子扔井里了?” “你至於这么往死里针对我吗?” 真当他刘光天是没脾气的软柿子啊? 一个破四级副司机,天天摆谱装大爷,甩脸子也就算了,现在连別人给的机会都要掐断,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刘建勇被刘光天这一通吼,气得脸色铁青,手指头都快戳到刘光天鼻子上了: “你丫的!小兔崽子!有种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说一遍?说十遍老子也敢说!”刘光天根本不吃他这套,直接顶了回去: “你乾的是人事吗?就你这德行,也不怕以后生孩子没屁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建勇心里其实也明白,自己这几天確实是在故意刁难刘光天。 他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觉得他一点规矩都不懂,也不上来表示表示,凭什么让自己把辛辛苦苦学来的技术教给他? 自己当年学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凭什么让这小子这么轻鬆就过关? 他淋过雨,就得把別人的伞也撕了,就这么简单! 就算他自己不教,也不能让別的师傅轻易捡了便宜。 但这些小心思毕竟上不了台面,他只能梗著脖子,硬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小子別他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老子这是在打磨你的心性!就你这毛毛躁躁的样儿,还干司机?” “开车的活儿,讲究的就是个稳当、精细!” “无论是开车还是修车,心都得静下来!” “就你这心態,还想学技术?做梦去吧你!” “少他妈来这套!”刘光天彻底豁出去了,今天非得把脸皮撕破不可: “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不就比我早生几年,早来队里两天吗?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咱俩以后谁比谁强,还说不定呢!” 就在两人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的时候,队长宋志辉皱著眉头从调度室走了出来,老远就听见这边的动静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大老远就听见你俩嚷嚷!像什么样子!”宋志辉沉著脸喝道。 刘建勇这孙子恶人先告状,抢先一步开口: “队长!您来评评理!” “我这天天磨练他心性,为他好,他倒好,非但不领情,还敢开口骂我!” “哪有这样的学徒工?这分明是不把队里的规矩放在眼里!” 刘光天都气笑了,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冷冷道: “我骂你怎么了?你怎么做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少他妈在这儿装好人!” 其实宋志辉对刘建勇这几天的所作所为,早就看在眼里。 说实话,他也觉得刘建勇做得有点过分,心眼太小。 安排的学徒,不带也就算了,还处处刁难,今天这事確实不地道。 但作为队长,他得权衡利弊。 刘建勇再怎么不对,那也是队里正儿八经的司机,很多活儿还得指著他干。 这年头,一个能独立出车、会点修车技术的司机不好找。 刘光天毕竟只是个学徒,价值暂时还没法跟一个正式司机比。 所以,即便知道是刘建勇理亏,宋志辉也不可能当著眾人的面狠狠批评他。 他只能採取和稀泥的態度,先把眼前的急事处理了。 他拿出一张调度单,递给刘建勇,打断了这场爭吵: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建勇,赶紧的,纺厂那边急要一批猪肉,有领导要去视察,点名要的!” “车队现在就你这辆车还没出去,你赶紧跑一趟,抓紧时间送过去!” “其他的事儿,回来再说!” 刘建勇虽然心里极度不爽,但队长的命令不敢不听,只好憋著火接过单子,闷声道: “知道了,队长。” 说完,他憋著一肚子气,从驾驶座底下抽出摇棍,插进车头,卯足了劲摇了几圈,试图发动车辆。 引擎吭哧吭哧地响了起来,排气管冒出一股浓黑的烟雾——这在这年头的旧车上也算常见。 刘建勇跳上车,掛上档,一脚油门踩下去,却感觉车子软绵绵的,根本没劲,速度死活提不起来,发动机还发出沉闷的异响。 排气管冒出的黑烟比平时浓得多,几乎像是烧了什么脏东西。 突然,车子猛地顿了几下,彻底熄火趴窝了。 “妈的!”刘建勇气得一拍方向盘,跳下车骂骂咧咧: “肯定是化油器又他妈犯毛病了!真会挑时候掉链子!” 旁边的宋志辉看著也著急,催促道: “建勇!你快点弄!这批货真的急,现在队里没別的车了,就指望你了!” 刘建勇抹了把额头上急出来的汗,保证道: “队长你放心!就化油器的小毛病,给我十分钟,准能搞定!” 宋志辉对刘建勇的修车技术还是有几分信任的,点了点头: “行,那你赶紧弄,弄好了赶紧去仓库装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完,他又转身回了调度室。 刘光天冷眼看著刘建勇在那里忙得团团转。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从系统情报里早就知道问题根本不在化油器,而是空气滤清器的滤芯被机油糊死了。 但刘建勇检查的方向完全错了。 果然,刘建勇他先是手忙脚乱地拆开化油器清洗了一遍,发现没问题。 又著急忙慌地检查火塞,电极间隙正常,也没问题。 最后他甚至把分电器盖都打开了,里外检查了一遍,依旧没发现任何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早就超了,眼看都快半个小时了还没整好。 刘建勇急得满头大汗,衣服后背都湿了一片,可车子还是纹丝不动,连点著的跡象都没有。 他越是修不好,心里就越慌,手上动作也越发急躁毛糙。 这时,宋志辉再次从调度室里走出来,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语气也带著明显的不满和焦急: “刘建勇!你这到底怎么回事?这都过去多半天了?怎么还没弄好?” “纺厂那边刚才又来电话催了!领导都快到了!” 第39章 队长,我来试试 面对宋志辉的连声质问,刘建勇是真慌了神,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队……队长,该查的地方我都查了。” “化油器、火塞、分电器……” “我……我真不清楚到底是哪儿出了毛病。” “这车之前都还好好的,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彻底趴窝过啊!” 听他这么一说,宋志辉心头的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这批猪肉是纺厂接待领导视察用的,还有厂里面的员工吃食。 耽误了他这队长都担待不起。 他指著刘建勇的鼻子,声音陡然提高: “我平时三令五申,让你们下了工好好保养车辆!好好保养车辆!” “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平时偷奸耍滑,关键时刻就给老子掉链子!” “这耽搁了正事儿,是你担待得起还是我担待得起?” 被宋志辉这么当著眾人的面呵斥,刘建勇早没了刚才对刘光天耍威风时的优越感,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队长,冤枉啊!” “平时的保养我真的一点没敢马虎!” “不出车的时候,我天天都围著它转,该紧的螺丝紧,该上的油上,这……这真是邪了门了!” “电路、油路我都过了一遍,就是找不著癥结啊!” 按理说,宋志辉作为运输队队长,开车修车的技术都是队里拔尖的,经验丰富。 若是常见毛病,他多半能看出端倪。 但这年头队里的车都是些老掉牙的苏式嘎斯,每辆车都有自己独特的“脾气”和“隱疾”,就像老病號一样,只有常年开它的司机才最清楚它哪儿容易出问题。 宋志辉能判断个大概方向,但具体到每辆车的“病灶”细节,他肯定不如负责这车的司机了解得透彻。 就像现在,按他的经验,也觉得像是化油器或者电路的问题,可刘建勇声称这些地方都查过了,车还是纹丝不动,那就说明问题出在更隱蔽的地方。 而这,在宋志辉看来,就是刘建勇对自己吃饭的傢伙了解不够透彻、保养不到位的结果! 他脸色铁青,语气更加严厉: “刘建勇!我平时怎么强调的?” “要了解车辆!要熟悉车辆!这车跟你快一年了吧?” “它有哪些老毛病,你心里能没点数?” “我这个队长,不可能对你们每辆车的每个小毛病都了如指掌!” “我不管你那么多!今天这趟任务,你就是用肩膀扛,也得把这千斤猪肉给我扛到纺厂去!” 刘建勇听到这话,脸都快皱成苦瓜了,带著哭腔道: “队……队长,您就別开玩笑了!” “那一千多斤猪肉,我……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扛不动啊!” “队长,您快想想別的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哪儿临时调个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先救了急行不行?” “我……我是真没辙了” 宋志辉看他这副怂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著空荡荡的停车场吼道: “调车?你眼睛是出气的吗?啊?” “你看看现在队里还有哪辆车閒著?全都派出去了!现在就指著你这辆!” “你修不好,又不肯扛,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我……我……我”刘建勇被噎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压力和责任像山一样压下来,让他彻底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剩下满心的惶恐和手足无措。 宋志辉看著他这副孬种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他们干运输的,跑长途遇上车辆拋锚那是家常便饭,但无论如何,想办法把物资按时送达是天职! 他刚才说“扛也要扛过去”固然是气话,但也是一种態度——就算车动不了,你想破脑袋也得想出办法来,找板车拉、求別的单位借车…… 总之不能干瞪眼等死! 可刘建勇倒好,技术不过关,连这点应变能力和责任心都没有! 再联想到他前几天处处刁难刘光天的那副小人嘴脸,宋志辉心里更是鄙夷——合著这傢伙真本事没学多少,欺负新人的窝里横本事倒是学了个十足!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刘光天觉得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队长,要不……让我试试看吧?我大概知道这车的毛病出在哪儿。” 宋志辉还没开口,刘建勇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指著刘光天尖声道: “你捣什么乱?” “你一个刚来几天的学徒工,车上的零件认全了吗?你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试试?” “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弄坏了你赔得起吗?一边呆著去!” 然而,宋志辉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猛地想起刘光天入职那天,轧钢厂李主任的司机王文建送他过来时,私下里跟自己提过一嘴,说这小刘別看年纪小,可不是啥都不懂的愣头青,手上是有真功夫的! 当时王文建还把李怀德车胎被扎、油箱破裂,刘光天如何临危不乱、熟练修好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只是宋志辉当时听了也没太往心里去,总觉得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能有多厉害? 多半是王文建为了面子替他说了好话。 但此刻,看著刘光天在这种关头主动站出来,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篤定,宋志辉心里不禁动摇了一下。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抬手制止了还要叫囂的刘建勇,盯著刘光天开口道: “行,光天儿,既然你有这个心,队里就给你这个机会。” “你说你看出了毛病?那你先说说,你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哪儿?” “让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他虽然决定让刘光天试试,但也没完全放心,毕竟这车是重要生產工具,万一被瞎鼓捣彻底弄坏了更麻烦。 他得先考考刘光天,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点谱,还是纯粹在逞强胡说。 第40章 也没多难嘛! 关於这个问题,刘光天心里早有答案,他语气平静却肯定地开口道: “队长,我刚才仔细观察了,车辆启动时排气管冒出的黑烟又浓又重,这很明显是燃烧不充分、混合气过浓导致的。” “虽然也有可能是喷油量过大,但我个人判断,问题的根源更可能出在进气不足这一块。”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引擎上的某个部件,继续说道: “我觉得问题就出在空气滤清器总成上。” “很可能是里面的纸质滤芯被机油给浸透了,空气根本进不去,发动机『喘不上气』,自然就打不著火了。” 刘光天话音刚落,旁边的刘建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尖声反驳道: “胡说八道!那空滤壳子我刚打开看过,滤芯乾乾净净的,根本没问题!” “你少在这儿不懂装懂!” 刘光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那是光用眼睛看!如果滤芯是被油从里面浸透的,光看外表能看出个屁!” “得拆下来用手摸,一摸就知道是不是湿的、是不是被油糊住了!” 刘建勇被噎得脸色通红,还想爭辩什么,却被队长宋志辉一个严厉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与刘建勇的气急败坏不同,宋志辉此刻心里更多的是惊讶和一丝惊喜。 不管刘光天今天最终能不能解决问题,但他能条理清晰地说出这番专业判断,就证明他绝不是个小白,肚子里是真有货的! 看来之前王文建说的那些话,什么临危修车、技术嫻熟,根本就不是吹牛,全是真的! 这小子哪里是个需要从头教的学徒工? 分明就是个还没拿到证的熟练工! 说不定他们运输队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这年头,一个好的驾驶员苗子太难得了,多少学徒工跟著师傅学了好几年,还是脑袋不开窍,连个火塞都换不利索。 像刘光天这种能无师自通、理论一套一套的,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无论如何,这小子绝对有巨大的培养价值。 宋志辉决定不再犹豫,他得亲眼看看刘光天的实际操作水平,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对著刘光天,语气果断地说道: “光天儿!行,队长我现在信你小子的判断!” “你別光动嘴,现在你就上手给我弄!需要什么工具,或者要人搭把手,直接说!” “是,队长!”刘光天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点头,二话不说就蹲下身开始动手。 只见他动作麻利地找来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拆开了空气滤清器的总成,小心翼翼地將里面那个圆柱形的纸质滤芯取了出来。 那滤芯从外面看,確实如刘建勇所说,没什么明显脏污。 但刘光天用手一捏,指尖立刻传来一种湿漉漉、滑腻腻的触感,再稍微用力一挤,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油渍渗出来——这滤芯果然已经被机油彻底浸润,堵得严严实实,根本不可能透气了! 刘光天举起那油腻的滤芯,展示给宋志辉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队长,您看,问题就在这儿!” “这滤芯全是机油,根本不通气了。咱们队里有没有备用的新滤芯?” 宋志辉凑近一看,眉头紧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年头,这种易损件哪可能隨时有备用的?” “就算有,数量也少得可怜,不然大伙儿平时也不会总琢磨那些土法子修修补补了。” 刘光天一听没有备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提出了解决方案: “队长,要是实在没有新滤芯,那咱们就『裸跑』!” “直接把这滤芯拆了不要,让车先跑起来。” “反正咱们这趟是在城里送货,路况好,灰尘远没有跑长途的土路那么大。” “只要把这趟紧急任务先完成了,回来之后立刻彻底清洗髮动机进气管道,再想办法去找新滤芯换上,应该问题不大。” “总比耽误了送货、让厂里领导干著急要强得多!”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刘建勇又跳出来反对: “裸跑?你说得轻巧!” “拆了滤芯,发动机直接吸灰尘,对气缸、活塞的磨损有多大你知道吗?” “这会严重缩短发动机寿命!你懂不懂啊?这种餿主意也敢出!” 刘光天都懒得正眼看他,直接对著宋志辉,冷静地分析利弊: “队长,现在是非常时期。城里的马路,灰尘量相对可控。” “暂时的『裸跑』是为了解决迫在眉睫的送货问题,这是主要矛盾。” “送完货回来我们马上进行维护,造成的损害是有限且可补救的。” “但如果我们因为一个滤芯就卡在这里,耽误了纺厂接待领导的重大任务,这个责任和后果,恐怕要比暂时拆掉滤芯严重得多。” “孰轻孰重,还请队长决断。” 宋志辉在一旁听著,看著刘光天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分析,眼中欣赏的神色越来越浓。 这小子不仅技术过硬,关键时刻脑子还特別清醒,懂得抓住主要矛盾,果断做出取捨,这可不是一般学徒工能有的素质! 再对比旁边那个只会聒噪反对、却拿不出任何解决方案的刘建勇,宋志辉心里对他的失望简直达到了顶点,甚至开始怀疑这种货色到底是怎么混上四级副司机的。 他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光天儿,就按你说的办!” “你动手,先把这破滤芯拆了,把车弄好赶紧送货!” “出了任何问题,责任我来负!现在送货是第一位的!” “是!队长!”刘光天得到指令,立刻行动。 他快速地將没有滤芯的空滤总重新安装回去,然后一把从愣在一旁的刘建勇手里夺过摇棍,利落地插进发动机启动孔,气沉丹田,双臂用力猛地摇了几圈! 只听引擎“吭哧”了两声,隨即发出一阵顺畅的轰鸣,排气管虽然还冒点菸,但已是正常的淡灰色,车辆稳稳地启动了! 刘光天將摇棍隨手丟回给目瞪口呆的刘建勇,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却带著浓浓的嘲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不就打著了?也没多难嘛。” 那眼神,那动作,那语气,无一不是在狠狠地打刘建勇的脸——让你以前端著架子不教? 让你处处刁难? 合著谁教谁还不一定呢! 刘建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还想挽回点顏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41章 队长看好 宋志辉看到他这副模样就烦,厉声呵斥道: “刘建勇!还他妈愣著干什么?赶紧给老子滚上车去仓库装货!” “你再磨蹭蹭蹭,耽误了时间,看我怎么收拾你!你的事,等回来再跟你算帐!” 刘建勇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话,只能灰头土脸、硬著头皮爬上车,驾驶著这辆“裸奔”的嘎斯车,一溜烟地朝仓库方向开去。 看著车子远去,宋志辉这才转过身,用力地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好小子!真行啊你!有两把刷子!” “之前王文建跟我夸你,我还以为他替你吹牛呢,没想到你小子是真有料!藏得够深的啊!” 说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带著期待问道: “对了,光天儿,这修车技术我见识了,开车呢?开车你小子会不会?” 刘光天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自信但不张扬: “队长,修车我都会,开车理论上肯定比修车更简单。” “虽然还没实际上手开过,但所有的操作步骤和交通规则我都烂熟於心。” “我相信,只要给我实际上路操作的机会,最多一天,我就能熟练上手,绝对没问题!” 这要放在一个小时前,宋志辉肯定觉得这小子在吹牛。 但现在,他对刘光天的话信了八九分。 这小子理论和实践结合的能力,以及处理突发事情的冷静和果断,都让他越看越满意,这简直就是块当驾驶员的好材料! 他沉吟了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光天儿啊,之前呢,是队长我没考虑周到,把你分给刘建勇那混球带著,確实委屈你了,也耽误你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以后你就別跟他了。” “我给你换个师傅,或者……乾脆就由我亲自来带你,怎么样?” 刘光天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 这真是因祸得福啊! 他赶紧压下兴奋,挺直腰板,大声保证道: “誒!谢谢队长!我以后一定跟著您好好学!” “绝对认真学、用心干,保证不给您丟人,把所有任务都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看刘光天这么上道,宋志辉心里也挺舒坦,他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把话摊开了说: “光天儿,你跟著我学呢,有一样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我身为队长,队里杂七杂八的事务多,可能没法像专职师傅那样,时时刻刻手把手地教你。”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 “你跟著我,就相当於跟著咱们队里所有的老师傅!” “这话,你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刘光天一听,心臟猛地跳快了几下,瞬间就懂了!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如果他直接由队长带著,那身份和地位就完全不一样了。 平时宋志辉忙的时候,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安排他去跟其他任何师傅出车学习,而其他师傅看在队长的面子上,绝对会好好带他、不敢藏私。 这就相当於他刘光天一个人,撬动了整个运输队的教学资源! 就算他技术上其实不需要人教,但这层关係和机会,却是钱都买不来的! 更重要的是,宋志辉这话,就等於正式把他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认可了他这个人。 以后无论是考驾照、评级升职,还是接触宋志辉积累的人脉和圈子,他刘光天都有了敲门砖。 就像之前傻柱跟他分析的,拜师学艺,学的不光是技术,更是进入师傅那个社会关係网。 现在,宋志辉主动向他敞开了这张网! 刘光天心里激动,但面上还是保持著恭敬和诚恳。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份感谢,那些虚头巴脑的漂亮话他说不来,便看著宋志辉,非常实在的开口道: “队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按老规矩,我该正儿八经拜师敬茶。” “但我觉得,那些条条框框都是形式,心意才是真的。” “队长您对我的好,对我的信任,我刘光天都牢牢记在心里!” “以后您有什么事儿,但凡吩咐一声,只要我刘光天能做到的,绝无二话,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刘光天这么回答,让宋志辉著实有些意外。 按照这年头的普遍观念,他一个队长鬆口亲自带人,那就是有了收徒的意思,对方按理应该赶紧顺杆爬,把师徒名分定下来才对。 但刘光天偏偏没接这茬,虽然表达了十足的忠诚和感激,却巧妙避开了传统的师徒捆绑。 宋志辉心里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觉得刘光天確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没完全笼住有点可惜。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反而符合刘光天这小子有点独立、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他跟刘建勇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同,身为队长,他更多考虑的是整个运输队的发展和技术人才的培养。 刘光天是块好材料,这一点毋庸置疑,至於形式,倒也没那么重要。 反正眼下队里的车都派出去了,暂时没啥紧急任务。 宋志辉便拉著刘光天,走到停车场边的树荫下坐著。 “光天儿,来,反正现在閒著也是閒著,咱俩好好嘮嘮。” 宋志辉递给刘光天一根烟,自己也点上: “你跟队长我好好说道说道,你对修车、对开车,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 “让我也对你有个全面的掌握。” 刘光天心里明白,这是队长在考较他的真本事了,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 不过他丝毫不怵,能有这样的机会在领导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他点点头,便和宋志辉深入地聊了起来。 这一聊,就足足聊了快两个小时。 从发动机常见故障的快速判断与应急维修,到不同路况下的驾驶技巧和注意事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从化油器的精细调节,到离合器和变速箱的配合要领;甚至对一些老旧车型的通病和独家解决偏方,刘光天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不仅理论扎实,而且提出的解决办法往往非常巧妙、实用。 越是往深里聊,宋志辉眼睛里的光就越亮,心里的惊讶和满意也越多。 他发现刘光天的知识储备深度和广度,远远超乎他的想像,很多见解甚至比他这个老司机还要老辣和精准。 这哪里是一个学徒工的水平? 这分明就是一个有著多年实践经验的老师傅才有的功底! 宋志辉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刘光天不肯正式拜师而產生的芥蒂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捡到宝的巨大欣喜! 第42章 队里站稳脚跟 快到中午饭点,宋志辉意犹未尽地掐灭菸头,用力一拍刘光天的后背,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行了!光天儿,走!咱俩去食堂吃饭!今天这顿,队长请你!” 刘光天也笑著应了,跟著宋志辉去了食堂。 吃完午饭回到运输队,早上出车的师傅们都已经陆续回来了,停车场里又恢復了热闹。 宋志辉看人差不多都在,便拍了拍手,高声说道: “大伙儿安静一下,手头的活儿先放放,我宣布个事儿!” 底下的司机和学徒们都好奇地望过来,互相交换著眼神,不知道队长要宣布希么重要事情。 宋志辉指了指站在自己身边的刘光天,朗声说道: “从今天起,光天儿呢,就跟著我学习了!” “就不继续在刘建勇手底下干活了。” “以后我呢,要是忙起来顾不上,队里的各位老师傅,都帮著搭把手,带带光天儿,听见没?”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有些发懵,尤其是那些老师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他们太清楚了,队长宋志辉平时忙得脚不沾地,根本不耐烦亲自带学徒,都是直接扔给下面的司机。 这次居然破天荒地亲自点名要带刘光天? 这还是头一遭! 而那些比刘光天早来的学徒工们,此刻更是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 他们心里都明镜似的,在这个年代,有队长亲自带,那学的可不仅仅是技术,更意味著被纳入了队长的核心圈子,以后的资源、机会、人脉,绝对和他们这些普通学徒是天壤之別! 虽然刘光天比他们来得晚,但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人家就能转正成为正式司机,而他们还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马月呢。 老师傅陆德强对刘光天印象一直不错,但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队长做出了这个决定,便笑著开口问道: “队长,您这咋突然改变主意,要亲自带徒弟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宋志辉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不满地瞥了一眼站在人群边缘、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刘建勇,冷哼一声开口道: “光天来队里也有些天了,之前交给建勇带,建勇是怎么带的?” “我相信大伙儿眼睛都是雪亮的,心里也都有桿秤!有他这么带新人的吗?!”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肃起来: “来的新人,都是咱们运输队未来的储备力量,都是给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的!” “我知道大家看重师徒名分,但建勇这事儿,做得確实不地道,我相信大伙儿都看得清楚!” 顿了顿,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著几分讚赏,继续说道: “另外呢,我之所以决定亲自带光天儿,是因为我发现这小子是个真真正正的可塑之才!” “是块干运输的好料子!” 接著,宋志辉就把今天早上刘建勇的车趴窝、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而刘光天如何一眼看出癥结所在、果断提出解决方案、並亲手把车弄好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眾司机听到刘光天竟然能精准诊断出连刘建勇都查不出的疑难杂症,並且提出的“裸跑”应急方案既大胆又切合实际,完美解决了迫在眉睫的送货危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难以置信的震惊! 无他,这表现实在太抢眼了! 光是会修车这一条就足以让人高看一眼,更何况还能一眼看穿连老司机都抓瞎的古怪毛病,並且在关键时刻表现出超乎年龄的果断和魄力! 这种理论和实践结合的能力,以及处理突发危机的素质,正是他们这些常跑长途的老师傅最为看重和欣赏的! 他们的想法和宋志辉出奇的一致: 只会开车,那叫司机; 既会开车又能独立解决路上各种突发状况,那才叫人才! 为什么刘建勇跑不了长途只能在城里转悠? 就是因为他缺了这份应对危机的能力和担当! 如果队长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这刘光天,绝对是个值得队里全力培养的好苗子! 这一刻,再没人羡慕或质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可和期待。 就在这时,宋志辉挥了挥手,结束了这场临时的集会: “好了好了,事儿就这么定了。” “大伙儿都散了吧,该忙啥忙啥去,別都围在这儿了。” 人群渐渐散开,但运输队里的氛围却已经悄然改变,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现在,队里的老师傅们明显都不太愿意搭理刘建勇了。 首先,刘建勇在这帮老师傅眼里,本来资歷就浅。 他是刚从五级工升上来的四级副司机没多久,水平也就勉强在城里开开车、送送货,跑长途、处理复杂故障根本指望不上。 队里这些老师傅,大多都是三级正或者三级副,技术过硬,经验丰富,压根儿就没把刘建勇放在同一个档次上。 之前大家面子上还过得去,算是点头之交的同事,但现在队长把话都挑明了,点了他刁难新人的不是,大伙儿自然就更瞧不上他,纷纷对他敬而远之。 相反,大家对刘光天的態度则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之前的不咸不淡变成了现在的热情和认可。 有好几个老师傅笑著走过来,拍拍刘光天的肩膀: “行啊,光天儿!以后就好好跟著队长干!” “你小子是这块料,队长眼光错不了!” “没错,光天儿,好好学,爭取早点独当一面,给咱们队里增光添彩!” “以后有啥不清楚的,隨时来问,別客气!” 不仅老师傅们,连那些之前对刘光天爱答不理的学徒工,此刻也纷纷凑上来套近乎,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 “光天兄弟,以后咱就是一个队的了,有啥事需要跑腿的,吱一声啊!” “对对对,光天哥,有啥要帮忙的,千万別见外!” 对於这些主动示好的师傅和学徒,刘光天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深知在这个年代,乃至任何时代,人情世故大抵如此——你对別人没有价值,別人凭什么对你好? 之前別人冷淡是常態,现在热情也是常態。 但他並没有端架子,而是非常客气地一一回应,脸上掛著笑: “哎!好嘞!谢谢各位师傅提携!” “谢谢各位兄弟!一定一定!以后少不了麻烦大家!” 第43章 刘光奇回来了 等眾人寒暄得差不多了,陆德强才笑眯眯地走过来,用力捶了一下刘光天的胳膊: “好小子!老子果然没看错你!是真有两把刷子!” “以后你跟著队长,我这齣车的时候要是需要人搭把手,队长肯定没话说。” “你放心,老哥我要是带你,绝对掏心窝子教你,不带藏私的!” 刘光天对老陆印象非常好,这几天就属他最和气,便真诚地点头道: “谢谢您,陆师傅!” “嗨!”陆德强一摆手,爽快地说: “以后別叫陆师傅了,听著生分!” “跟队里其他人一样,叫我老陆就行!” 刘光天赶紧摆手: “那怎么行?陆师傅你既然觉得我这么叫你见外,以后我管你叫陆叔!” 陆德强的年纪跟刘海中差不多,他刘光天叫一声叔是应该的。 “嘿!你这小子!行,以后你就这么叫。”陆德强搂著刘光天的肩膀: “走,跟我过去检修一下我那辆车去。” “你在旁边看著,也上手试试,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肚子里到底有多少真货!” 刘光天自然是求之不得,虽然他对汽车的理论和技术底子很厚,但对这个年代具体车型的亲手实践经验还是越多越好。 现在有老陆这样真心实意的老师傅带著,手把手教,比他自己琢磨强太多了。 看著刘光天这么快就融入了队伍,甚至还得到了老陆的青睞,站在不远处的刘建勇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心里又妒又恨,却拿刘光天没有一点办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知道,经过今天这么一闹,自己以后在队里的地位恐怕要一落千丈了。 一想到这些,他就恨不得把刘光天生吞活剥了。 刘光天才懒得管刘建勇怎么想。 他一下午都跟著老陆,围著他那辆老嘎斯转悠。 老陆也是真心教,很多地方都让刘光天亲手操作,从检查电路油路,到调试剎车离合,把车辆的各个部件和整体构造都细细地过了一遍。 有了这次亲手实践的全过程,刘光天对这个年代汽车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手感也熟了不少。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 刘光天和队里的同事们都打了招呼,便心情舒畅地朝著南锣鼓巷走去。 上班快一个星期了,直到今天,他才感觉自己是真正在运输队站稳了脚跟。 之前只是得了个学徒工的名分,但经过今天这事,他算是凭真本事贏得了尊重和机会。 以他现在的技术底子和队里尤其是队长的关係,他觉得距离正式考取驾驶证、转正成为正式司机的那一天,应该不会太远了。 想到这些,刘光天心里就美滋滋的,忍不住哼起了小曲,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很快就回到了95號大院。 进院之后,他习惯性地先拐去何雨水的屋子。 因为这两天,弟弟刘光福为了能下学期顺利重新入学,虽然还在放暑假,但每天都雷打不动地跑到雨水这里,捧著课本认真学习——毕竟雨水的学习成绩好,能给他不少辅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让刘光天有些意外的是,今天雨水家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正伏在桌上写写画画,刘光福並不在。 “雨水,”刘光天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光福呢?今天怎么没见他过来学习?” 何雨水闻声抬起头,说道: “哦,光福啊,他下午跟著阎解放他们出去了,说是去扛包了。” “扛包?”刘光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不是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下学期回学校上课吗?这又跑去扛什么包?” “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雨水放下笔,语气带著些感慨解释道: “光天,你別急。光福他都跟我说了。” “他说你现在刚上班,也没什么钱,之前还跟我哥借粮票,最近处处都要钱,他都看在眼里呢。” “他说他去扛包,想儘量自己把下学期的学费挣出来……” “还说,等攒够了钱,要给你买件新衣服穿呢。” “所以他现在安排的是,每天上午来我这儿学习,下午就出去找活儿干,能挣一点是一点。” 听到雨水这番话,刘光天愣住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暖流。 原来自己错怪这个弟弟了。 这傻小子,是真的一根筋,默默地把家里的难处都扛在了自己稚嫩的肩膀上。 他现在哪里需要什么新衣服? 光福的学费,他刘光天也早就盘算好了,总有办法解决的。 看来,等光福晚上回来,得好好跟他谈一谈,让他把心彻底放回肚子里,所有心思都扑在学习上,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他一个半大孩子来操心。 就在这时,雨水目光无意间瞥向窗外,忽然“咦”了一声,拉了拉刘光天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光天,你看外面那个……一闪过去的人影,是不是你大哥刘光齐?” “他好像有好几天都没见著人了吧?” 雨水这么一提醒,刘光天立刻警觉起来。 他等刘光齐这王八蛋等了好几天,今天可算是回来了! 虽然刘光齐偷走的那五六块钱,数目不算特別大,但那可是他和光福起早贪黑、扛大包流汗换来的血汗钱! 更重要的是,这王八蛋的做法太下作,太欺负人了! 要不是因为他偷走了那点钱,自己也不至於被逼得冒险去黑市倒腾东西。 这口气,他已经憋了好几天了,今天非得狠狠收拾他一顿不可! 想到这儿,刘光天就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对雨水说: “雨水,我先回去了。” 雨水看刘光天这脸色和架势,立刻猜到他要去干嘛,连忙拉住他胳膊劝道: “光天!你別衝动!那是你大哥,你要是动手打了他,你爸……二大爷他肯定不会饶了你们哥俩的,到时候肯定又得打你们!” 刘光天现在压根没把刘海中放在眼里。 刘光齐这顿打是必须要挨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对於雨水的劝告,他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撩开门帘就大步走了出去。 刚出门,正好撞见刘光福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 刘光福看到二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兴奋地喊了一声: “二哥!你下班了?” 刘光天看著眼前的弟弟,心里顿时一酸。 刘光福身上那件破旧的红色跨栏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顏色变得深一块浅一块,紧紧贴在瘦削的身板上。 他脸上、胳膊上也都沾满了灰尘,整个人显得灰头土脸,只有一双眼睛因为看到哥哥而亮晶晶的。 看到弟弟这副模样,刘光天心里那股要去揍刘光齐的火气,瞬间被压下去不少,涌起更多的是心疼和不忍。 他站在原地,等刘光福走到跟前,伸手用力拍了拍弟弟结实的肩膀,又替他掸了掸身上的灰。 “光福,”刘光天的语气很认真,: 你听二哥的,从今天开始,不准再出去扛包了,听到没有?” 刘光福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二哥的意思,有些茫然地开口: “二哥,我出去扛包……不是能挣钱吗?” “我想著这个暑假坚持天天去,到时候学费肯定能挣出来!” “还有,我说了要给你买件新衣服的,你忘了?” 刘光天搂著弟弟的肩膀,一边慢慢朝后院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 “光福,二哥说了,既然你决定要回去好好上学,那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扛包挣那三瓜两枣的,二哥有办法搞到钱。” “买衣服的事儿,二哥自己也能解决。你的学费,二哥既然答应供你,就肯定供得上!” “你现在就给二哥记住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事——安安心心学习!” “从明天开始,你就老老实实去雨水那儿,给我好好复习功课!” “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出去扛包,小心我揍你,听见没?” 刘光福听著二哥的话,心里还是有些不解。 他出去扛包,就是想替二哥分担一点。 毕竟哥俩现在爹妈不管,他不自己劳动怎么行? 但看著二哥异常严肃的表情和不容置疑的语气,他只好点了点头: “嗯,二哥,我知道了。我从明天开始就好好去雨水姐那儿学习。” 刘光天见弟弟听进去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著,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对了,光福,跟你说个事儿。” 刘光福看二哥脸色不对,心里一紧:“怎么了,二哥?” 刘光天冷笑一声:“刘光齐那王八蛋回来了!” 第44章 再打刘光奇 刘光福一听,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刚才那点茫然立刻被熊熊怒火取代,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二哥!那还等什么?” “咱哥俩现在就回去弄他!我可憋著这股劲儿憋了好几天了!” “那王八蛋!爸平时塞给他那么多钱还不够?连我们那点毛票都偷!他还是个人吗?!” “走!”刘光天言简意賅。 两兄弟瞬间同仇敌愾,杀气腾腾地朝著后院快步走去。 刚掀开自家门帘,就看到屋里饭桌旁坐著三个人: 刘海中、二大妈,还有那个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刘光齐! 桌上摆著饭菜,显然正在吃饭。 刘光福一马当先,衝进去指著刘光齐就破口大骂: “刘光齐!你这个王八蛋!你还敢回来?你看老子今天弄不弄死你!” 刘光齐心里本来就发虚,一看这兄弟俩凶神恶煞地衝进来,心臟嚇得“砰砰”直跳。 他那天偷了钱跑出去,原本想著等过两天玩够了,找个机会偷偷把钱放回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可没想到,那点钱根本不经,在外面没几天就囊中羞涩,还在朋友那里借了一点,根本没钱往回放。 这几天他工作没去找,光跟著所谓的朋友胡混,不但没挣到钱,反而欠了一屁股债。 今天之所以硬著头皮回来,一是因为外面实在混不下去了,没钱谁愿意天天带著他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也是想回来再想办法要点钱。 他虽然料到两个弟弟可能会找他算帐,但也打定了主意,咬死不能承认! 想到这儿,刘光齐强装镇定,反而倒打一耙,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一回来你就骂我?我可是你大哥!” 说完,他立刻转向刘海中,告状道: “爸!您看看!您看看光福!” “我这刚进家门,水都没喝一口,他就这么骂我!难道就因为我好欺负吗?” “爸,这事儿您难道不管管吗?” 刘海中一看他的宝贝大儿子受了“委屈”,哪里还坐得住,瞬间就朝著刘光福怒吼道: “小兔崽子!你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啊?是不是又想找抽?” 刘光福可不怕刘海中的威胁,继续指著刘光齐大骂: “刘光齐!你少他妈在这儿装蒜!” “你乾的什么缺德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跟我二哥省吃俭用攒下的钱,是不是你偷的?” “王八蛋!家里给你的钱还不够?我们辛苦扛大包挣的那点毛票你也不放过!” “你还是个人吗?” “今天不捶死你,我这口气就咽不下去!” 刘光齐心里暗道“果然是因为这事”,但脸上却装得更加无辜和气愤,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血口喷人!你凭什么说我偷你们钱?” “你把你大哥当成什么人了?你大哥我可是文化人!能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吗?” “再说了,我没钱不会管家里要吗?” “你们俩那三瓜两枣的,值得我动手去偷?笑话!” 刘光福听著这王八蛋到现在还在嘴硬,气得肺都要炸了,破口大骂道: “是不是你偷的,你他妈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那天早上你管家里要钱,爸没给你,你忘了?” “那天早上你磨磨蹭蹭赖在家里不出门,等我跟我二哥都走了你才动身,不就是瞅准了机会下手吗?” “这钱要不是你拿的,还能是鬼拿的?” “就凭这个?”刘光齐反正打定了主意要嘴硬到底,梗著脖子反驳: “就凭你们猜的?你们有实际的证据吗?” “没证据就別在这儿血口喷人,诬陷好人!” 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子,刘光天连跟他废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给旁边的刘光福使了个眼色,两兄弟心有灵犀,二话不说,同时猛扑上去,抡起拳头就狠狠砸在刘光齐的脸上和身上! 刘光齐猝不及防,“嗷”地惨叫一声,直接被从凳子上揍翻在地。 两兄弟还不解气,衝上去又对著蜷缩在地上的他狠狠补了几脚,踹得他嗷嗷乱叫。 “反了!反了天了!”刘海中这时才猛地反应过来,看到宝贝大儿子被打,他气得眼都红了,抄起桌上的一个空碗就朝著刘光天兄弟俩砸过来! 幸好刘光天兄弟俩神经一直紧绷著,时刻注意著刘海中的动向,见状敏捷地往旁边一闪,碗“哐当”一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你们两个小畜生!两个討债的棒槌!”刘海中见没砸中,更是火冒三丈,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自己的牛皮腰带: “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们不可!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们了?敢动手打你们大哥?” 若是以前,看到刘海中解皮带,刘光天兄弟俩早就战术跑路了 但这一次,刘光天没有跑,反而猛地转过身,怒视著刘海中,声音前所未有地大,直接吼了出来: “刘!海!中!这事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心里难道真没点数吗?” 这一声“刘海中”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吼懵了。 其实,刘光齐偷钱这个事儿,刘海中心里跟明镜似的,潜意识里他是偏向於相信刘光天他们的。 因为那天早上刘光齐確实缠著他要钱,他没给。 而且刘光齐也確实是最后一个磨磨蹭蹭出门的,这一点他后来跟二大妈核对过。 以刘光齐这些年被惯出来的大手大脚、身上没钱就浑身不自在的德行,完全乾得出偷摸拿弟弟们那点小钱的事。 但是! 但是刘光齐是他的骄傲,是他投入了无数心血和期望培养出来的“文化人”,现在正是托关係找工作的最关键时期,眼看就要有眉目了,他绝不允许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岔子,毁了刘光齐的名声,也毁了他的投资! 所以,即便心里虚,刘海中还是红著脖子,硬著头皮咆哮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个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敢直呼老子的名讳?”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你们俩就是欠收拾!” “没证据的事儿少他妈在这儿吆五喝六!赶紧给你大哥道歉!” 旁边的二大妈也赶紧帮腔,声音尖利: “就是啊!光天光福!你们有证据吗?空口白牙就说你大哥拿钱?” “你大哥可是咱们院儿里文化最高的人,能干那事儿?” “他瞧得上你们那三瓜两枣?说出去简直是笑话!” 刘光天看著这对一味偏袒的父母,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再跟他们讲道理、摆事实纯粹是对牛弹琴。 他们不是不明白,而是选择性地装糊涂。 所以,只能是想別的办法。 於是,他不再看刘海中,而是猛地扭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向刚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的刘光齐,语气冰冷地威胁道: “刘光齐,他们偏心你,护著你,我无话可说。这钱你到底拿没拿,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故意顿了一下,然后掷地有声地甩出一个惊人的数目: “我告诉你,我跟光福在那个铁盒子里,前前后后整整存了九十多块钱!现在一毛都不剩了!” “我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就当这钱是你拿的!” “你最好明天之內,把这九十多块钱,一分不少地给我还回来!” “否则……”刘光天的眼神变得极其凶狠: “你看我跟光福弄不弄死你就完了!” 旁边的刘光福听到二哥突然把五块多说成九十多,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虽然不明白二哥的深意,还是立刻选择无条件配合,也对著刘光齐恶狠狠地吼道: “听到没有?刘光齐!” “九十多块!少还一分钱,我们哥俩非弄死你不可!说到做到!” 九十多块? 刘光齐本来刚挨完打,脑子就嗡嗡的,这会儿直接被这个天文数字给砸懵了! 他昨天明明只在铁盒子里拿了五块多毛票啊! 什么时候变成九十多了? 而且还要明天之內还清? 他上哪儿去弄九十多块钱? 更何况,这两个小子看样子是真敢下死手啊! 最近他可没少挨揍! 极度的震惊、恐慌和委屈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们胡说!你们可別冤枉人!” “什么九十多块?你们那破盒子里明明就只有五块多钱!哪来的九十多?”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光齐自己也猛地反应过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刘海中举著皮带的手僵在了半空。 “……” 第45章 你大爷的!让你偷钱! “砰!” 一声闷响。 就在所有人都被刘光齐那句自爆搞得愣神的剎那,刘光天已经毫不犹豫,一记老拳狠狠砸在了刘光齐的脸上! 旁边的刘光福看到二哥动手,瞬间也回过神来。 心里豁然开朗——原来二哥刚才那“九十多块”是故意诈这王八蛋的! 果然,刘光奇这王八蛋一下就原形毕露了! 现在证据確凿,想抵赖都没门! “你大爷的!叫你偷钱!” 刘光福怒吼一声,也是“砰砰”两拳紧跟而上,一点没留情。 刘光齐猝不及防,脸上接连挨了好几下重击,惨叫两声就踉蹌著摔倒在地。 两兄弟可不管那么多,积压了好几天的怒火彻底爆发,衝上去手脚並用,拳打脚踢。 刘光齐被打得在地上嗷嗷直叫,哭爹喊娘,最后只能抱著头朝刘海中求救: “爸!救命啊爸!他们要打死我啦!” 刘海中被他这悽厉的惨叫唤回神智,此刻他心头是又惊又怒,五味杂陈。 惊的是,他之前心里確实猜测这钱很可能是刘光齐拿的,但他想的是,只要刘光齐咬死不认,他就能装作不知道,把这事糊弄过去。 哪曾想,自己这寄予厚望的大儿子这么不中用,老二隨便一诈,他就慌不择路地跳了进去,不打自招! 怒的是,这兄弟俩居然当著他的面,下这么重的手打他精心培养的“骄傲”!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和心痛。 他倾注了全家心血和资源培养出来的大儿子,他心目中“文化人”、“有出息”的象徵。 怎么会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这性质实在太恶劣,太丟人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培养了这么多年,难道就培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还有一层更隱秘的烦躁: 他一直觉得刘光齐聪明、圆滑、懂事,比两个“愣头青”弟弟强多了。 可今天这事一看,跟沉著冷静、懂得用计谋的老二一比,刘光齐反而显得蠢笨不堪,这种明显的坑都能踩进去。 而且老二最近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脑子转得是真快! 难不成……自己一直看走了眼? 刘家真正的潜龙,反而是这个一直被自己忽视、非打即骂的老二?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刘海中强行压了下去。 不! 不可能! 他绝不可能看错! 刘光齐才是他认定的接班人,刘家的未来还得靠光齐! 承认老二优秀,不就等於承认自己这么多年眼瞎、偏心错了吗? 刘海中断然接受不了这一点! 就在刘海中內心激烈挣扎的这几秒,刘光齐的惨叫声再次传来,比刚才更悽厉了: “爸!快救救我啊!他俩真要打死我啦!爸!” 这一声惨叫瞬间將刘海中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看著被打得抱头求饶的大儿子,那点刚冒头的疑虑立刻被压了下去,护犊子和维护自己权威的心態再次占了上风, 无论如何,必须先保住光齐! 他可是自己了无数心血的投资,绝不能就这么毁了! 他对著刘光天和刘光福大声呵斥道: “住手!都给老子住手!不就是拿了你们五块钱吗?” “至於下这么重的手?” “那可是你们亲大哥!待会儿我让你妈拿五块钱给你们!” “你们要是再敢动你大哥一下,老子今天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然而,刘光天和刘光福哥俩现在正在气头上,哪里会听他的威胁? 他俩现在就是要出这口恶气! 从小到大,因为这混蛋大哥,他们挨了多少顿莫名其妙的打? 在外面扛包累死累活,汗珠子摔八瓣挣来的钱,要不是今天二哥用计炸出来,这王八蛋能承认? 不把他打服、打怕、打到长记性,以后还得欺负他们! 隨即,哥俩的拳脚像雨点一样,继续毫不留情地落在刘光齐身上。 刘光齐脸上很快就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猪头,身上也全是脚印,样子狼狈不堪,只能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刘海中见自己呵斥不住,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抽出腰间的牛皮皮带,抡圆了就朝著刘光天他们抽过去! 两兄弟现在已经有经验了,游击战术玩得炉火纯青。 一看刘海中衝过来,哥俩撒腿就跑,灵活地躲过呼啸而来的皮带。 刘海中一击落空,气得哇哇叫,刚要再追,两兄弟却又瞅准空子,猛地折返回来,对著刚想爬起来的刘光齐又是一顿猛踹! 就这样,你追我赶,鸡飞狗跳的一幕再次在刘家狭小的屋子里上演。 中间夹杂著刘光奇撕心裂肺的惨叫、刘海中愤怒的咆哮咒骂、以及桌椅板凳被撞倒的“乒铃乓啷”声,闹得是不可开交。 刘家这动静实在太大,瞬间又吸引了院里几乎所有閒著的人。 看热闹的邻居们纷纷围到刘家门口,伸著脖子往里瞧。 易中海、傻柱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贾东旭也跟著他师傅易中海来了。 至於许大茂,这傢伙早就搬了个小板凳,优哉游哉地坐在自家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 这情景跟上次几乎一模一样。 傻柱听著屋內的动静,咂咂嘴对易中海说: “嘿,这二大爷家咋又干起来了?” “听这动静,跟上次差不多啊?还是那俩小的揍刘光齐?” 易中海皱著眉头,嘆了口气: “柱子,別光看热闹不嫌事大。” “走吧,进去看看,老这么打打闹闹的,不成样子。” 傻柱一听,点了点头: “得嘞,一大爷。” 除了傻柱,贾东旭也跟著易中海走了进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三人一进屋,就看到屋里鸡飞狗跳的景象: 刘光齐在地上被打得爬不起来,哀嚎不止; 刘海中举著皮带追打两个小儿子;而刘光天和刘光福则一边灵活地躲避,一边瞅准机会就狠狠给刘光齐来上一下。 易中海给傻柱使了个眼色:“柱子,你先去把你二大爷拦下。” “好嘞!”傻柱早就等著这句话了,上去一把就从后面抱住了暴怒的刘海中,嘴里劝道: “行了行了,二大爷!消消气!別打了!” “再打让院儿里人看笑话不是?这外面都围了多少人了!” 刘海中正在气头上,被傻柱抱住,挣扎著怒吼: “傻柱!你给老子放开!我今天非抽死那两个小畜生不可!” 傻柱怎么可能真放开? 他本来就跟刘光天兄弟俩关係处得不错,心里也觉得刘光齐这孙子欠揍,此刻拉架明显带著偏袒。 手上抱得死死的,嘴上还在劝: “哎呦,二大爷,您消消火,消消火!有话好好说嘛!” 易中海看刘海中暂时被傻柱控制住,又跟旁边的贾东旭对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上去分別拉住了还想衝上去补刀的刘光天和刘光福。 控制住场面后,易中海才嘆了口气,开口问道: “行了行了,都別打了!” “光天,光福,你们哥俩今天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怎么又在家里打得鸡飞狗跳的?” 刘光福被易中海拉著,开口辩解道: “一大爷!我们今天为什么动手?还不是因为刘光齐这王八蛋!” “我跟我二哥在外面扛大包,累死累活才攒下几块钱毛票,这王八蛋连这点血汗钱都偷!” “拿出去胡吃海喝瞎霍霍!你说我们能不揍他吗?” 第46章 谁也別反悔! 刘光福这话吼得极其大声,不光是屋里这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连外面围观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也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说实话,大伙儿心里都挺诧异的。 因为刘海中这人平时没少在外面吹嘘他家大儿子刘光齐,在他嘴里,刘光齐那就是个听话、上进、有出息的文化人,是他们老刘家的门面。 虽然院里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刘光齐这傢伙根本不像刘海中吹的那么好,乾的些混帐事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但他们確实没想到,刘光齐居然能手脚不乾净到这个地步,连自家亲弟弟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血汗钱都偷! 这性质可就太恶劣了! 门外立刻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这些议论声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戳在刘海中的肺管子上! 他整个人瞬间就爆炸了! 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精心塑造、一直引以为傲的“完美”大儿子,就这样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名声扫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脸色铁青。 儘管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刘光福说的就是事实! 可即便如此,他那颗偏到胳肢窝的心,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维护刘光齐! 他对著刘光福声色俱厉地大声呵斥道: “你放你娘的臭狗屁!什么叫偷?” “你们那钱……是你妈让光齐先拿去应应急的!” “这钱你妈待会儿就还给你们!他可是你们亲大哥!能用得著偷你们那几块钱吗?” “你俩就是今天存心想找茬揍你大哥,胡乱编个由头而已!” “你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们两个小畜生!” 听到刘海中这明目张胆的顛倒黑白,刘光福眼睛通红,死死盯著刘海中,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有些发颤: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给他打圆场!”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们哥俩今天揍他,就是在打强盗!打了他也是他活该!” “没把他弄死,就算他命硬!” 这话可不是嚇唬人。 这年头,人们对於小偷小摸,那是深恶痛绝! 逮到了打个半死那是常有事。 这也正是为什么刘海中要拼命帮刘光齐圆谎,因为这事儿一旦坐实传开了,刘光齐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前途也就完了! 这时,二大妈也站起身,眼神躲闪,却还是硬著头皮帮腔道: “光天、光福……你……你们怎么能这么冤枉你大哥呢?” “你们那钱……確实是妈当时糊涂,看你大哥急著用钱,就让他先拿去应应急。” “妈本来想著……晚点换了零钱就给你们放回去……” “这不是……这两天忙……就给忘了吗?” “那钱妈待会儿就拿给你们,一分不少!” “但是……你们这么诬陷你们大哥,还动手打人……这事儿……你们必须得给你大哥道个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听到自己母亲也说出这番话,刘光福整个人如遭雷击,气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之前他对父亲刘海中是寒心、是恨,但对於母亲,他心底深处始终还留存著一丝微弱的幻想和期待。 但他万万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母亲竟然也会这样毫不犹豫地选择偏袒,甚至不惜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来维护那个贼! 在这一刻,刘光福对这个家最后的一丝留恋和期待,彻底熄灭了。 他看著二大妈,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 “妈……我不知道您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 “明明是刘光齐偷了我跟二哥的钱!您现在……居然还要我们跟他道歉?” “天底下……有您这么偏心的妈吗?” 其实,刘海中跟二大妈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有苦难言。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真相,但今天这事如果真坐实是刘光齐偷的,那刘光齐的名声、前途就全完了! 他们这么多年费无数心血、资源培养起来的“骄傲”就彻底毁了! 他们怎么可能捨得让这一切功亏一簣? 所以,即便心里再憋屈、再不愿意,老两口此刻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著头皮把刘光齐乾的破事儿揽到自己身上。 就是想给刘光奇保住最后一块遮羞布,留一个“清白”。 然而,躺在地上的刘光齐似乎完全没有体会到父母的这番“良苦用心”。 或许在他看来,从小到大无止境的索取和偏袒早已成了习惯,他觉得父母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这两个弟弟生来就是欠他的、该让著他的。 他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来,鼻青脸肿,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那副装出来的温文尔雅,只剩下扭曲的怨毒和蛮横。 他对著刘海中夫妇,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说道: “爸!妈!你们也都看到了!光天光福今天这么对我,还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这个当大哥的,在这个家里还有一点地位吗?” “还有一点尊严吗?” 他喘著粗气,眼神凶狠地扫过刘光天兄弟,然后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对刘海中说道: “反正今天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我也就豁出去了!” “爸!今天这个家,有我没他们,有他们就没我!” “要不您现在就把他俩赶出家门,从此断绝关係!” “要不……我就走!我刘光齐从此再也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您二老就守著这两个『好儿子』过去吧!” “二选一,您看著办!” 刘光齐此话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各不相同,异常精彩。 易中海皱紧了眉头,傻柱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门外的邻居们更是议论纷纷。 出奇的是,刘光天两兄弟此刻反而安静了下来。 其实他俩心里甚至有点窃喜——只要刘海中能把户口给他们,让他们能独立出去单过,那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反正在这个家里他们也得不到半点温暖,反而处处受气。 最主要的是,刘光天每天系统刷新的那些物资,在这个家里藏著掖著实在太不方便了! 如果他哥俩能出去单过,那生活水平绝对能蹭蹭往上涨! 至於刘光齐这混蛋? 就算被分出去了又怎么样? 难道还不能在路上堵著揍他? 到时候没人在场拉偏架,揍起他来反而更方便、更解气! 刘海中这边,他是万万没想到刘光齐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这种近乎逼宫的要求。 他心里其实是有些生气的——难道这大儿子就看不出来今天这局面全是因他而起吗? 要不是他干了糊涂事,他们老两口至於在这里替他背黑锅、擦屁股吗? 就这样了,他不知感恩收敛,反而还在这里无理取闹、火上浇油! 刘海中是极其好面子的一个人。 之前刘光天和刘光福闹成那样,他都没真下决心把俩儿子赶出去。 他是有很多缺点,偏心、粗暴。 但他骨子里还是个很传统的人,觉得儿子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种,不至於说赶出家门就赶出家门。 那会让人戳脊梁骨骂他刘海中不是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最近隱约发觉,自家这个老二刘光天,好像真的有点邪门。 有点看不懂了。 指不定以后真比被惯坏了的刘光齐更有出息! 在这一点上,不光是他,连二大妈其实也有所察觉。 所以现在真要他在三个儿子里做这种极端的选择,他是真的难以下定决心,左右为难。 刘光齐在旁边看刘海中迟迟不说话,脸色阴晴不定,还以为父亲犹豫了。 心里一横,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作势就要往门外走,语气决绝地说道: “行!你不赶他们走是吧?好!那我走!” “从今往后,我刘光齐不会再回这个家一天!也不会再回来看你们一眼!” “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说著,他就真的要往外走。 一看刘光齐要来真的,刘海中心里那些关於老二潜力的顾虑、那些权衡利弊的想法,瞬间被他几十年形成的本能偏心给冲得烟消云散! 毕竟,偏爱、看重刘光齐,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和执念。 如果真逼他在刘光齐和两个小儿子之间必须选一个,他潜意识里还是会选择那个他投入了无数心血和期望的“骄傲”! “光齐!別衝动!”刘海中急忙喊道。 喊住刘光齐后,他像是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刘光天,咬著牙, 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好!好!刘光天!刘光福!你俩不是一直翅膀硬了,想出去单过吗?” “行!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刘光天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高声应道,生怕刘海中反悔一样。 紧接著大声说道: “咱今天当著全院大爷和各位邻居的面,把话都说清楚!” “要分,就分个乾乾净净!” “从今往后,我刘光天和刘光福,跟这个家再无瓜葛,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谁他妈也別反悔!” 第47章 出去单过?那就净身出户! 易中海站在一旁,表情並无过多的变化。 他早就料到老刘家今天肯定得闹一场,但真没想到会闹到要分家这一步。 而且还是以这种近乎撕破脸皮的方式。 上一次老刘家吵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刘光天那小子就提过一嘴分家。 但当时刘海中碍於面子,加上觉得俩小子离了家活不下去,硬是给压了下去。 可这一次不同,刘光齐这个被惯坏了的大儿子直接来了个“二选一”的逼宫,一下子把刘海中逼到了墙角。 今天这事儿,院里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刘光福说的八成就是真相,刘光齐手脚不乾净偷了钱。 而刘海中老两口为了维护他们那个“宝贝疙瘩”的脸面和前途,竟然硬生生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把这偷窃说成了“借用”。 这副毫无底线、顛倒黑白的作態,让易中海打心眼里感到鄙夷和不理解。 这哪是为人父母? 这简直是昏了头了! 说实在的,易中海很多时候其实是有点羡慕刘海中的。 他自己膝下无子,看著刘海中能有三个儿子,总觉得是种福气。 可刘海中偏偏不懂得珍惜,把好好的福气作成了如今这副乌烟瘴气的模样。 將心比心,易中海非常能理解刘光天两兄弟的感受和选择。 平心而论,要是把他易中海换到刘光天那个位置,整天活在这样极度偏心、毫无温暖可言的家庭里,他也巴不得早点分出去单过,图个清净自在。 从这个角度说,他內心其实是赞成分家的,长痛不如短痛。 但是,他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是这个四合院的“家长”,维护表面上的稳定和谐是他的责任。 在这种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鼓励分家,只能昧著良心,硬著头皮上前劝和。 他走到刘海中身边,语气沉重地开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老刘啊!冷静!千万冷静!可不能衝动啊!” “分家?这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光天和光福才多大?” “两小子在外面扛大包,都还没成年立事呢!” “你看看现在这年景,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巴的,他俩半大小子,没个依靠,没个住处,分出去单过,你让他们怎么活?” “你当爹的,真能眼睁睁看著不管他们的死活吗?”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既是劝解,也是给刘海中递了个台阶下。 果然,刘海中听完,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心里也开始打鼓。 是啊,把两个未成年的儿子就这么赶出去,传出去他刘海中的脸往哪儿搁? 街坊四邻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站在旁边,梗著脖子、一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大儿子刘光齐。 只见刘光齐正用那种混合著委屈、愤怒和威胁的眼神死死盯著他,仿佛在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爸,你看著办!有他们没我!” 这一眼,瞬间又把刘海中刚刚升起的一丝犹豫和父爱给压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心里那杆偏心的天平再次彻底倾斜。 如果没有刘光齐的逼宫,他或许还能忍受两个小儿子在身边,哪怕天天鸡飞狗跳。 但如果非要在三个儿子里选一个……那答案根本不用想! 他刘海中几十年的心血和期望,全都押在刘光齐身上了! 为了这个“骄傲”,牺牲两个“不成器”的小的,虽然残忍,但在他看来,似乎是“值得”的。 看到刘海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对自己的劝解无动於衷,易中海在心里嘆了口气,又把目光转向了刘光天两兄弟。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些: “光天儿,光福,你们俩孩子也別赌气,分家可不是闹著玩的,那是大事儿!” “有什么委屈,咱们慢慢说,一大爷给你们做主,总能解决,何必非要走到这一步呢?” “易叔,”刘光天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家,我们俩是分定了。” 这一声“易叔”,叫得易中海微微一愣。 在刘光天现在看来,这易中海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而且算计养老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但同时,刘光天也明白,易中海再怎么算计,至少从来没直接算计到他刘光天头上过。 而且从这两次来他家调解的情况看,易中海很多时候明显是站在他和光福这一边的,拉偏架都拉得挺有水平。 所以刘光天琢磨了一下,觉得叫声“易叔”,既表示了基本的尊重,又不显得过分亲近巴结,尺度拿捏得正好。 刘光天继续说道,语气清晰而果断: “既然要分,那就分个彻底,分个明白。” “今儿咱们就去街道办,把我和光福的户口从这老刘家的户口本上独立出来。” “从今往后,我们哥俩自己立个户头,是死是活,是好是赖,都跟这个家再没关係!” 刘光天话音刚落,旁边的刘光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尖声道: “分家?想得美!你们要出去单过可以,那就別想从这个家里拿走一个子儿!” “要出去单过?行啊!净身出户!” “我看你们离了这个家,能活几天!” 这话一出,连刘海中跟二大妈都齐齐震惊地看向大儿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真没想到,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儿子,心肠能狠到这个地步! 分家就分家,那两个小的再怎么著,多少也得带点基本的生活用品出去吧? 这年头,两个半大孩子,没工作(,没积蓄,要是真的一分钱不给、一样东西不让带,就这么光溜溜地被赶出家门,那跟让他们去死有什么区別? 睡哪儿? 吃什么? 老两口儿虽然偏心,但那不代表他们对另外两个儿子就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骨肉之情。 好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眼睁睁看著他们冻死饿死在外面? 这……这简直超出了他们能接受的底线! 第48章 直接断亲 二大妈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被刘光齐恶狠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刘光齐今天算是彻底豁出去了,他挨了这么多顿打,心里对两个弟弟的怨恨已经积攒到了顶点。 打是打不过了,那就必须用別的办法,让这两个敢反抗他的“贱骨头”吃尽苦头! 他从小到大被无原则地溺爱惯了,思维模式极其自私,根本不会,也不屑於去考虑父母的为难和感受。 在他简单的认知里,只要他坚持,只要他闹,父母最终一定会百分之百地顺从他! 看到父母脸上露出犹豫和不忍,刘光齐立刻使出了杀手鐧,他对著老两口,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说道: “爸!妈!今天必须让他们净身出户!” “要是你们心软,捨不得,行!那我走!我刘光齐净身出户!” “反正这个家,有我没他们,有他们没我!你们自己选吧!” 得! 这话一出,老两口儿心里最后那一丝对小儿子的担忧,瞬间被对“大儿子要离家出走”的巨大恐惧给压垮了。 再怎么著,刘光齐是他们倾注了半生心血的“作品”,是他们未来的指望和脸面! 两个小的……唉,只能委屈他们了,总比逼走光齐强! 刘海中把心一横,牙关紧咬,对著刘光天和刘光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你俩非要出去单过,老子拦不住!户口,我可以给你们!” “但家里的东西,你们一样也別想动!房子,更是没你们的份儿!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 易中海、傻柱、贾东旭,还有门外那些伸著脖子看热闹的邻居,全都惊呆了! “不是……这刘海中真就偏心偏到胳肢窝里去了?” “我的老天爷!这心也太狠了吧!俩孩子还没成年呢!” “分家就算了,还净身出户?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不给?这是要逼死俩孩子啊!” “刘光齐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易中海脸色铁青,他是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语气严厉地对刘海中说道: “老刘!你糊涂啊!你这做法也太绝情了!他们再怎么著也是你儿子!” 他又转向刘光齐,斥责道: “还有你,刘光齐!光天和光福再怎么不对,那也是你亲弟弟!” “这些年,他俩对你怎么样,院里大伙儿谁没看见?” “好吃的紧著你,重活累活他们干,对你这个大哥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一点活路都不给他们留?” 就连平时不太爱说话、有点蔫儿坏的贾东旭,这会儿也觉得刘光齐做得太过分了,忍不住帮腔道: “是啊,光齐,你俩弟弟对你那可真是没话说。” “你……你这確实有点过分了。” 听著易中海和贾东旭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刘光齐本就脆弱的自尊心彻底破防了,他像个泼妇一样跳脚喊道: “他们对我好?你们是瞎了吗?” “没看见他俩最近是怎么往死里打我的?他们就这样还配当我弟弟?” “我可没有这种弟弟!” 听著刘光齐这番毫无逻辑、只会撒泼耍赖的话,易中海在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心想:刘光齐啊刘光齐,你自己做的那些缺德事,换別人家,早他妈被打断腿了! 也就你这两个弟弟忍到现在才反抗,你那纯属是活该挨揍! 还有,你这真真是白眼狼的属性暴露无遗! 两个小的对你好了十几年,多少次委屈求全,你记不住。 就这两天揍了你两顿,你就恨之入骨,记一辈子仇? 就你这性子,刘海中老两口以后想指望你养老? 哼,恐怕是靠不住嘍! 哎!不过他也懒得再劝了,刘海中老两口现在明显是鬼迷心窍,劝也劝不动。 就在所有人都为刘光天两兄弟未来的生计忧心忡忡,觉得他俩离开这个家恐怕凶多吉少的时候。 旁边抱著胳膊看热闹的傻柱,反而没有其他人那么担心。 全院儿里,就他一个人知道刘光天这小子现在的底细。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进了肉联厂运输队的学徒工! 虽然现在钱不多,但好歹有份稳定收入,饿是饿不死的。 以这小子的机灵劲儿和那股狠劲,在运输队熬上两年,考下驾照转正,那以后的日子指定差不了! 眼下最大的问题也就是个住处。不过这事儿也好解决,院里不是还有几间空著的厢房和倒座房吗? 实在不行,他傻柱可以帮著说道说道,让哥俩先租一间便宜点的將就住著。 总之,冻死饿死肯定是不至於的。 傻柱甚至觉得,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家,对刘光天哥俩来说,说不定是件好事儿。 所以,他倒不太为这兄弟俩的基本生存问题操心,反而有点期待他们出去后能混出个什么样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刘光齐和刘海中提出要他们“净身出户”的时候…… 刘光天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失望或者害怕的表情,嘴角反而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光天心里简直求之不得! 他巴不得能彻底断乾净,省得以后这奇葩一家人再来纠缠。 只见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甚至带著点轻鬆: “行!我跟光福,绝不从家里多拿一根针、一根线!” “但是,刘海中,你听好了——” 他目光锐利地盯著一脸阴沉的刘海中,一字一顿地说: “从今往后,我刘光天、刘光福,跟这个家,跟你刘海中,再没有一毛钱关係!” “咱们今天就在这儿,直接断亲!断绝父子关係!” “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各走各的阳关道!” 刘光天说完,旁边的刘光福立马跟上,声音响亮,没有半点犹豫: “对!我跟我二哥,以后就跟你们没有任何瓜葛!” “反正你们也从来没拿我们哥俩当人看!我们又何必跟你们在这儿假惺惺地拉扯?” “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谁也別碍著谁!” 刘光福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他现在无条件相信並跟隨二哥。 二哥让往东他绝不往西,从不问为什么,只要跟著二哥干就对了! 两兄弟这番决绝的“断亲”宣言,让刘海中夫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可不是简单的分家,这是要彻底断绝血缘关係啊! 但转念一想,今天他们老两口做的事,把孩子赶出家门,还啥都不让带,站在孩子的角度,提出断亲,他们好像…… 也確实没脸说什么反驳的话。 两口子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口。 第49章 活人能让尿憋死? 就在这尷尬的沉默当口,旁边的刘光齐跳了出来,一脸得意和嫌恶地叫道: “断就断!你以为我跟爸妈稀罕你们俩?” “我马上就能参加工作了,起步就是个办事员!” “爸是七级锻工,一个月工资不少!” “没了你们两个拖油瓶,我们一家三口,两个职工,那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红火!滋润著呢!” 刘光齐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把老两口心头那点因“断亲”而產生的阴霾和不適给衝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是啊! 这年头,一家双职工,那可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好条件! 再加上如果甩掉了刘光天和刘光福这两个“包袱”,家里就剩下他们三口人,开销大减,收入集中,这生活水平不得蹭蹭往上涨? 而且光齐以后是要当干部的人,那他们老刘家岂不是真要飞黄腾达了? 想到这些,刘海中把心一横,腰杆也挺直了些,对著刘光天兄弟硬邦邦地说道: “断亲就断亲!你以为老子离了你们俩就过不下去了?笑话!” 刘光天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接口: “行!那咱也別废话了!” “今儿院儿里老少爷们儿都在,就请大伙儿给做个见证!” “咱们立个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从按下手印儿起,我刘光天、刘光福,跟老刘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刘光齐现在是巴不得两个“瘟神”立刻消失,一听刘光天还要立字据,正中下怀。 二话不说,屁顛屁顛地从旁边抽屉里翻出一张信纸,拿出钢笔,趴在桌上就“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他还特意写了两份,写完之后,又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盒红色印泥,摆在桌上,对著刘光天兄弟趾高气扬地说: “来!签字!按手印!” “大伙儿可都看著啊,按了这个手印,你们俩就跟我们老刘家彻底没关係了!” 刘光天压根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一把扯过一张字据,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但意思明確的断绝关係声明,毫不犹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大拇指蘸满印泥,重重地按了下去! 刘光福有样学样,也利索地签好名、按好手印。 刘光天把其中一份按好手印的字据推到刘海中面前,语气冰冷: “该你了。签了,按了,咱就两清。” 刘海中已经被架到这个份上,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著,他也骑虎难下。虽然他没多少文化,但自己的名字还是会写的。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有些颤抖地在那张决定父子缘分的纸上,签下了“刘海中”三个字,然后也蘸了印泥,狠狠按了下去! 最后,双方各执一份。 那动作,那流程,乾脆利落得让屋里屋外围观的人都目瞪口呆! 全程,易中海他们几个想劝和的人,竟然连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刘家这几口人自己就把这“分家断亲”的大事给办利索了! 这会儿,刘光天拿起自己那份字据,对著易中海扬了扬,说道: “易叔,您是老街坊,也是院里的管事大爷,今儿您可在场亲眼见证了!” “以后,我刘光天、刘光福,就跟这个家彻底没关係了!” 说完,他又拿著字据走到门口,对著外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邻居们高声说道: “各位老街坊邻居!大家刚才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这是断亲的字据,白纸黑字加手印!” “从今往后,我刘光天、刘光福,跟刘家再无任何关係!劳烦大伙儿给做个见证!” 他也不等眾人有什么反应,说完就又快速回到屋里,对著还捏著那份沉甸甸字据的刘海中道: “行了,字据也立了,见证人也找了。” “现在,咱就去街道办,把户口分出来!” “其他的,啥也別说了!” 刘海中看著刘光天这副迫不及待、仿佛脱离苦海的模样,心里又是恼火又是不解,还夹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这么急著要离开这个家!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一无所有地跑出去,能混出个什么鬼样子! 当下,他冷哼一声,转身进里屋翻出户口本,阴沉著脸,跟著刘光天一前一后地出了门,往街道办走去。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人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刘光天手里多了一个崭新的、薄薄的户口本——那是他和刘光福独立的户口。 从法律意义上讲,他们哥俩现在已经是独立的一户人家了(这会儿街道办应该是下班了,但是为了儘快分家,时间上大家忽略一下!) 分完户口,哥俩真就只回家拿了一套换洗的破旧衣服,用个布包袱一裹。 至於被褥、锅碗瓢盆等其他任何东西,真是一样没拿,彻彻底底的“净身出户”。 两兄弟在刘海中冷漠、二大妈复杂、刘光齐得意的目光注视下,拎著那个小小的包袱,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刘家的门槛。 这会儿,傻柱、易中海和贾东旭三人还在后院没走,看到兄弟俩就这么出来了,心里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傻柱率先迎了上去,皱著眉头,关切地问道: “光天!你小子!別的我倒不咋担心,可你这脑子一热,家是分利索了,住处想好没?” “总不能真去睡大街吧?这眼看天可就黑了!” 刘光天被傻柱这么一问,才猛地回过神来。 刚才光顾著快刀斩乱麻处理分家断亲的事儿,满心都是脱离苦海的痛快,还真没仔细琢磨晚上住哪儿这个现实问题。 这年头可不比后世,租房信息满天飞。 租房子的钱,他之前去黑市倒腾东西,身上倒是还有一些,租个便宜的小房子应该够支撑一段时间。 但这年头房子紧张,空房不好找,却是实打实的困难。 不过刘光天也只是愣了一瞬,隨即就释然了。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对著傻柱笑了笑,故作轻鬆地说: “柱哥,没事儿!刚把最闹心的事儿解决了,住处嘛,慢慢想办法唄!” “反正只要离开那个家,就算暂时睡大街,我跟我弟也乐意!” 傻柱跟这两兄弟最近处得是真不错,尤其是刘光福还天天跟著何雨水学习,关係更近了一层。 他是真心想帮帮忙。只见他挠了挠头,眼睛一亮,扭头对站在一旁的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我记著您家那两间房旁边,不是还有一间小的耳房空著吗?” “反正您跟一大妈平时也就俩人,那屋子也閒著没用。” “要不……先让光天和光福两兄弟去您那儿对付几天?” “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得让这两小子有个落脚处过渡一下不是?” “您看……成不成?” 第50章 阴差阳错住进了易中海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傻柱和贾东旭这两个他看重的“养老人选”也在场的缘故,易中海犹豫了一下,居然真的点头同意了。 当然,这些心思都只是刘光天自己的猜测。 就目前接触来看,这个易中海跟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有点好面子,喜欢维持他作为院里一大爷的权威和“高尚”形象。 但倒也没有同人小说里写的那么算计得赤裸裸、面目可非。 至少表面功夫做得挺足。 眼下,他和光福最迫切的需要就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落脚地。 易中海肯答应让他们住下,確实是解了燃眉之急。 於是,刘光天上前一步,开口道: “易叔,谢谢您!您看那间房,一个月租金多少钱?算我们两兄弟租的,我们按月付房租。” 刘光天不想因为住处而欠下太大的人情,尤其是欠易中海这种心思难测的人。 虽说目前看来易中海表现得还算厚道,可往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万一人家只是隱藏得深呢? 他这么坚持付租金,可能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但他总觉得,凡事多留个心眼,给自己留点余地总归是好的。 这年头,人情债最难还。 果然,易中海听他这么说,把脸一板,瞪了他一眼: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这小子,想啥呢?现在啥光景你不知道?” “你俩这刚被赶出来,身上怕是连个吃饭的钱都没有,还在这儿提房租!” “我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俩先踏实住著!” “等以后你俩找到活路,手头宽裕了再说!” 他语气带著一种长辈式的责备,仿佛刘光天的坚持是不懂事的表现。 刘光天还是坚持道: “易叔,我哥俩身上……倒还有些钱,付个房租应该不成问题。” 他不想一开始就让人觉得他们兄弟离了刘家就活不下去,想儘量保持一点经济上的独立。 “我说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 易中海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著点不耐烦,还夹杂著一丝不被领情的气恼: “你俩现在这情况,全院儿谁不知道是净身出户?” “我易中海好歹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要是这时候收你们房租,让街坊四邻怎么看我?” “唾沫星子不得淹死我?” “让你住你就先住著!后面等你俩站稳脚跟,有了收入,到时候再补上房租也不迟!” 傻柱在旁边听著,他心里清楚刘光天现在有运输队学徒工的身份,饿是饿不著的。 但刘光天之前叮嘱过他先別往外说,他也就没插破。 看两人僵持不下,他便出来打圆场,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 “好了好了,光天儿!一大爷都这么说了,也是一片好心!” “你就先领著情,住下再说!” “后边儿你真挣了钱,再把房租补上,不就行了嘛?” “一大爷又差你这点钱!现在较这个真儿干啥?” 刘光天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態度坚决、甚至有点动气的易中海。 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也可能惹恼对方,便顺势点了点头,对著易中海诚恳地说: “那……行吧,易叔,谢谢您了!这情我们哥俩记下了。” “等我们安顿下来,赚了钱,一定把房租补上。” 易中海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点了点头: “嗯,这还差不多。记住,日子是慢慢过的,不急在这一时。” “走吧,先带你们去看看屋子,总得知道自个儿晚上睡哪儿。” 说著,便转身在前面带路。 就这样,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跟著易中海来到了中院他家。 一进门,正在屋里缝补衣服的一大妈看到易中海身后跟著刘家两兄弟,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手里的针线活儿都停了下来。 易中海主动解释道: “老婆子,是这么回事。光天和光福俩孩子,跟后院的刘海中闹翻了,分家了,现在没地方去。” “咱家旁边那间耳房不是空著吗?” “我就想著,先让这两孩子住下,有个落脚的地方。” 一大妈听自己老伴这么一说,先是愣了一下。 目光在刘光天兄弟俩身上扫了扫,看到他们手里那个小小的、寒酸的包袱。 隨即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 “哦,那间屋子啊……行是行,就是好久没住人了,里面堆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灰尘也大,得好好收拾一下才行。” “我这就带他们过去看看。” 说著,她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 刘光天赶紧道谢:“麻烦易婶子了。” 一大妈摆摆手:“没事儿,跟我来吧。” 说著,便领著兄弟俩出了正屋,走向旁边那间独立的耳房。 这间耳房有个好处,它虽然是靠著易家正房的厢房,但有自己的独立出入口,算是独门独户,跟易中海家並不直接连通。 这一点让刘光天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能有个相对私密的空间,不用整天在易中海眼皮子底下活动,做点什么事也方便些。 至於眼前这位一大妈,刘光天心里也有些琢磨不定。 在原剧里,这位一大妈戏份不多,几乎是个背景板式的存在,很少看到她有什么主见或者作妖的时候,连生气发火的镜头都几乎没有。 但仅凭这些,也很难断定她就是个纯粹的好人或者坏人。 看起来就是个没什么文化、习惯听从易中海安排的普通家庭妇女。 此刻她的反应,也多是跟著易中海的意思走。 不过,不管易中海夫妇內心到底是怎样的人,至少在当前,他们的行为確实是帮了自己大忙,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刘光天心里提醒自己,感激归感激,防备之心也不能全然放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毕竟,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带著这些复杂的想法,刘光天和刘光福跟著一大妈走进了那间耳房。 屋子不大,大概七八个平方,光线有些昏暗。 里面杂物確实不多,也就是几个破筐、几根旧木料,还有一个缺了腿用砖头垫著的凳子,毕竟这年头家家户户条件都一般,也没那么多富余东西。 主要是长时间没人住,落满了灰尘,墙角掛著蜘蛛网,空气中有股霉味,需要彻底打扫一下。 好在房间里有一张旧的木板床,床板上光禿禿的什么也没有,但总算不用为睡觉的地方发愁了。 刘光福好奇地四处打量著这个他们未来的“家”。 第51章 也不知道刘家两口子怎么想的 一大妈把一把有些锈跡的钥匙递给刘光天,说道: “光天吶,钥匙给你。你俩兄弟先自己规整规整,扫扫地、擦擦灰。” “大妈锅里还煮著棒子麵粥,得回去看著火,就不帮你们收拾了。” 刘光天接过钥匙,再次道谢: “哎,好的,谢谢易婶子,我们自己来就行。已经够麻烦您了。” 一大妈似乎对“易婶子”这个称呼有点意外,又看了刘光天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成,那你们先忙著。” 说完,便转身回正屋去了。 等一大妈走后,哥俩互相看了一眼,刘光福小声问: “二哥,咱以后就住这儿了?” 刘光天点点头,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对,就这儿了!赶紧动手,收拾乾净了好睡觉!” 说完,两人便开始动手收拾起来。 虽然条件简陋,但想到这是他们兄弟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一种混合著辛酸和希望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两人干得还挺起劲,都想儘快把这个小窝收拾得像样点。 …… 另一边,一大妈回到正屋,见易中海正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喝茶。 她便凑过去,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担忧说道: “老易啊,我说……这刘家俩孩子跟老刘闹得这么僵,现在住到咱家来……” “咱那房子虽然是空的,借他们住住也没什么,可……后院那老刘知道了,会不会有啥想法?” “到时候说些不中听的话……这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是这年代普通人很自然的顾虑。 虽然一大妈自己没想太多,但也不得不考虑邻居间的风言风语。 尤其是他们老两口没孩子,刘光天兄弟毕竟是刘海中养大的,这突然住到他们家来,外人会怎么传閒话,可就不好说了。 她主要是怕麻烦,怕惹口舌是非。 易中海放下茶杯,语气倒是比较平静,似乎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你想多了。那俩孩子跟老刘家那是彻底断了亲的,白纸黑字都写清楚了,当著全院人的面按的手印,” “以后没啥关係了。俩半大孩子被赶出来,身无分文,没个落脚的地方,咱们这同一个院住著,能眼睁睁看著不管?” “那才叫人说閒话呢!” “再说咱家也確实有空房。谁爱嚼舌根谁嚼去,身正不怕影子斜。” “等以后刘海中要是后悔了,想接孩子回去,那他接走就是了,咱们又没拦著。”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易中海心里还真没有太多复杂的算计。 首先,他对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的了解非常有限,远远比不上他从小看著长大、又是他徒弟的贾东旭。 即便他要挑选养老的依靠,现在的第一目標也绝对是贾东旭。 这些年他对贾家的帮扶,院里人都看在眼里。 这次答应让刘家兄弟暂住,更多的是一时情势所迫——傻柱和贾东旭在场,他作为一大爷不好拒绝。 房子也確实空著,再加上刘家兄弟刚被赶出来的处境確实可怜,帮一把能赚个好名声。 种种因素加起来,让他做了这个决定。 至少眼下,他並没有在刘光天兄弟身上投入太多额外的期望或长远谋划,更多的是顺势而为。 一大妈听易中海这么说完,这才知道光天两兄弟不光是分家,居然还断了亲! 她有些不理解: “你说老刘这两口子到底想啥呢?” “把孩子赶出来也就算了,这还闹到断亲的地步……光天十七,光福才多大点儿?” “也不想想现在这年月什么光景,就这么把俩孩子硬生生赶出来,啥也不给,他们就不怕……不怕把孩子真给饿死冻死在外面儿?” 易中海端起茶杯,又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看不惯: “老刘家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 “那两口子心里头,除了他们那个宝贝大儿子刘光齐,还能装得下谁?” “今天你是没看见,刘光齐在那儿直接逼宫,说什么不把两个小的赶出去,他刘光齐就离家出走。” “老刘两口子被架在火上烤,能怎么办?” “最后还不是顺著他们那宝贝疙瘩的心意。” “唉!”一大妈也跟著嘆了口气: “要我说啊,光齐那孩子,就是被老刘两口子给活活惯坏了!” “小时候看著还挺机灵个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根子还不是在那两口子身上?”易中海感嘆道,眼神有些复杂: “这世上有些事就是这样,有些人盼星星盼月亮想要个孩子,偏偏得不到。” “有些人有了,却又不知道珍惜。” “你说老刘家,三个儿子,虎头虎脑的,院里有几家不羡慕的?” “结果呢……唉,真是让人看不懂,好好的家折腾成这个样子。” 易中海这话本是隨口感慨,却无意间戳中了一大妈的心事。 她的脸色瞬间黯然下来,低下头。 这么些年了,她没能给易中海生下一儿半女,心里始终是个疙瘩,总觉得亏欠了老伴。 但凡她能生个孩子,易中海也不至於天天琢磨著物色养老人选,更不用把自家省吃俭用的东西,变著法儿地往贾家送。 这年头,正常情况下都是徒弟孝敬师傅,可到了他们家倒好,反过来了。 师傅得紧著巴结徒弟家。 就这,那贾张氏有时候还不满意,撒泼打滚的事儿也没少干。 一想到这些,一大妈心里就堵得慌,情绪也低落下去。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对易中海说: “行了,不说这些了。我锅里多抓把棒子麵儿吧,估摸著那俩孩子晚上也没处弄吃的。” “这管他是好是赖,人家头一天到咱这儿,总不能连顿饭都不叫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传出去也不好听。” 易中海对於管一顿饭倒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嗯,你做主吧。顿顿管肯定不行,这一顿倒是可以的。”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一大妈把晚饭做好了。 这时候,刘光天兄弟俩也已经把旁边那间小耳房大概收拾了出来。 虽然还是家徒四壁,但至少灰尘扫乾净了,蜘蛛网也没了,看著清爽了不少。 一大妈来到耳房门口,对著里面喊道: “光天,光福,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先別忙活了,过来把饭吃了,吃完再弄。” 第52章 这以后该不会不管咱家了吧 一大妈这么一叫,兄弟俩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这年头可不像后世,邻里之间串门吃饭是常事。 现在家家户户粮食都紧张,你去別人家吃饭,那就是占了人家天大的便宜,是极不懂礼数、脸皮厚的行为。 他们今天已经麻烦易中海一家给了住处,这再去吃饭,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一大妈看出两兄弟的窘迫,语气放得更缓和了些: “行了,你俩小子,別磨嘰了!” “大妈今天做的饭有多的,就是给你俩备著的。” “再怎么著,也不能饿著肚子干活儿不是?” “赶紧的,洗洗手过来吃,一会儿凉了!” 说完,也不等兄弟俩回应,转身就回正屋了。 一大妈一走,刘光福就眼巴巴地看著二哥,小声问: “二哥,咱……咱真去啊?这多不好意思……” 刘光天稍微沉吟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去吧。”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今天这顿饭人家都做了,肯定得去。 这份人情,他得先记下。 等以后找到合適的机会,比如能从空间里拿出点什么东西的时候,再想办法还上。 眼下他们身无分文,也確实饿了,硬扛著不吃,反而显得矫情。 见二哥发了话,刘光福便跟著他,兄弟俩有些拘谨地来到了易中海家的正屋。 易中海已经坐在桌边了,看到他们进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语气平常地说: “来了,坐下吃吧。” 刘光天点了点头,带著弟弟坐下。 桌上摆著的饭菜,依然是这个年代常见的样式: 一盆清澈见底、能数清米粒的粥,几个掺著大量麩皮和棒子麵、顏色发黑的杂粮窝头,还有一小盘红薯。 现在正是三年困难时期,物资极度匱乏。 就算易中海是八级工,工资高,家里有点积蓄,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有钱也没地方大量购买粮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两盘素炒的青菜,几乎看不到油腥。 虽然整体上看很是简陋,但在整个四合院里,易中海家的伙食水平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见两兄弟坐定,一大妈便开始招呼: “吃吧吃吧,別愣著了,也没什么好菜,將就著填饱肚子。” 刘光天和刘光福这才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窝头很糙,拉嗓子,粥也很稀,但兄弟俩都吃得很认真。 吃饭间,易中海像是想起什么,开口对刘光天说道: “光天啊,你小子虽说还没成年,但也十七了,现在分出来单过,就算自己当家了。” “这往后,可得自己立起来,不能像以前那样在胡同里瞎晃荡了。” “得想办法出去找点活儿干,挣点钱。” “虽说你俩的户口分出来了,每个月有点定量,但那点粮食去粮站领也是要钱买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千万不能偷懒,不然真得饿肚子。” 他这话带著几分长辈式的提醒,倒也出自几分实意。 刘光天嘴里嚼著窝头,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 “嗯,易叔,这事儿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他暂时没打算把自己已经进了运输队当学徒工的事情说出来。 一来他觉得一个学徒工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二来他也想看看情况,等以后真的转正当了司机,再说也不迟。 易中海见刘光天点头答应,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能提供个住处,再提醒这么一句,自觉已经做得够到位了。 至於这两兄弟以后到底怎么办,那还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他易中海又不是他们亲爹,不可能大包大揽。 一顿饭就在这种略显沉默的气氛中很快吃完了。 刘光天兄弟俩帮著收拾了碗筷,然后向易中海夫妇道了谢,便回到了自己那间小耳房。 一回到屋里,两兄弟就面临一个现实的问题——睡觉怎么办? 房间是收拾乾净了,可他们是真正的“净身出户”,除了身上穿的和包袱里那套换洗衣服,被褥枕头啥都没有! 总不能直接睡在光禿禿、硬邦邦的床板上吧? 那滋味可不好受。 现在天色已晚,商店早就关门了。 而且买被子不仅需要钱,还需要工业券,刘光天身上那点钱根本不够,券更是没有。 兄弟俩看著空荡荡的床板,有点发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大妈抱著一床看起来半新不旧、打著一块补丁的褥子和一条洗得发白的床单走了进来。 她把东西放在床上,对两兄弟说: “我听你易叔说了,你俩小子出来就带了两件衣服。” “唉……真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想的,这心也太狠了。” 她嘆了口气,指了指带来的被褥, “大妈这儿有套旧的,你们两兄弟先將就著用,总比直接睡床板强。” “这褥子虽然薄了点,垫著也能隔隔凉气。” 两兄弟真没想到一大妈会想得这么周到,连被褥都给他们送来了。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刘光福这小子嘴甜,赶紧上前接过,连声道谢: “谢谢大妈!真的太谢谢您了!您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一大妈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顺手的事儿,这被褥放著也是放著,你俩先用著吧。” 说完,她便转身出去了。 兄弟俩赶紧把褥子铺好,床单也抖开盖上。 虽然被褥有些旧,还有点淡淡的霉味,但比起睡光板床,已经是天壤之別了。 刘光天心里对易中海夫妇的观感复杂了几分,不管他们出於什么目的,眼下这份实实在在的帮助,他是记在心里的。 ……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 贾张氏一直悄悄趴在窗户边上,竖著耳朵、眯著眼睛观察著易中海家的动静。 她看到一大妈抱著被褥去了耳房,没多久又空著手回来,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了。 她扭动著肥胖的身子,从窗边挪到炕上,对著正在洗脚的贾东旭,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东旭啊,你看见没?” “刘光天那俩小子这就算是搬进你师傅家了!” “你师傅又是给房子住,又是给饭吃,现在连被褥都送过去了!” “这以后……你师傅该不会把心思都放到那俩小子身上,不管咱们家了吧?” 第53章 一大妈要晕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光天依旧是被巷口大喇叭里传来的激昂的起床號和新闻播报声给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却发现床上空荡荡的。 刘光福这小子又不在。刘光天最近已经习惯了,自家这个弟弟总是起得特別早,也不知道这小子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到底在鼓捣些什么。 另一件雷打不动的事,就是醒来后立刻查看系统面板。 意识沉入,光屏浮现,果然显示了两条新的消息: 【今日物资已刷新:20斤白面。秒杀价:1分钱。】 【今日情报已刷新:一大妈在家干活时因贫血晕倒,需及时送医。】 看到这两条消息,刘光天先是意念一动,熟练地將那20斤白面以1分钱的“白菜价”秒杀下来,存入系统空间。 这白面可是好东西,在这年头是精细粮,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存好物资,他的注意力才集中到那条情报上。 “一大妈贫血晕倒?” 刘光天眉头微皱。 这条情报不能说没用,毕竟现在他们哥俩借住在易中海家,人家没收房租,昨晚还管了顿饭,这份人情是实实在在的。 既然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但问题是,他今天得去运输队上班,不可能一直守在家里。 那么,这事儿就只能交给在家的刘光福去留意了。 可怎么提醒光福呢? 总不能直接说“我算到今天一大妈会晕倒,你看著点”吧? 得想个合情合理的说法。 他正琢磨著,就听见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刘光福躡手躡脚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捧著几本书。 看到刘光天已经醒了,刘光福像是被抓包了一样,赶紧把书本往身后藏。 刘光天一看他这动作就明白了,忍不住笑了: “光福,你小子藏啥藏?” “二哥我都看见了!起这么早,是出去看书了?” 刘光福见瞒不过,这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二哥……你別笑话我嘛。我……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咱哥俩以前都是扛大包的,这要是让人看见我一大早捧著书本,还以为我在这儿装文化人呢。” 刘光天有些好笑,又有点心疼,坐起身来正色道: “你这傻小子,咋会有这种想法?” “读书是正事儿!你好好学,以后爭取考个高中,甚至考个中专,那不就真成文化人了吗?” “二哥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读书!” “这有啥好躲躲藏藏的?大大方方地学!” 听到二哥的鼓励,刘光福心里踏实了不少,用力点了点头: “嗯!二哥,我听你的!” 说著,便把书本放在了屋里那张唯一的破桌子上。 刘光天这才想起一大妈的事儿,赶紧对刘光福交代道: “光福,你小子今天可千万记住,不准再去扛包了!听见没?” “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著,没事就去雨水那儿学习。” “还有一件要紧事,咱现在住在易叔易婶这儿,人家给咱们房子住,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咱们得懂得知恩图报。” “今天你在家,没事儿就多留意著点易婶子那边,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 “你小子眼睛放尖点儿,机灵点儿,要是看见易婶子脸色不好,或者有什么不对劲,赶紧上前帮忙,懂了没?” 刘光福虽然不明白二哥为什么特意强调要留意一大妈,但他对二哥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立刻点头保证: “嗯!二哥,你放心吧!” “我待会儿指定多往易婶子那边瞅瞅,有什么要帮忙的,我肯定第一个衝上去!” 刘光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接著,他又想到一个现实问题。 哥俩现在已经从刘家搬出来了,可以说是赤手空拳,连个做饭的傢伙什都没有。 他去厂里还能混口食堂饭吃,可光福在家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想了想,他藉口转身从那个小包袱里摸索,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两个大土豆和两个鸡蛋,递给刘光福。 “光福,这些你拿著。” “待会儿要是饿了,就去雨水家,你跟雨水一起把这些做了吃。” “咱这儿现在连个炉子都没有,开不了火。” “雨水那丫头知道二哥现在在运输队上班,这东西你拿去,也好解释来源。” 刘光天盘算著,按理说可以把东西给易大妈一起做,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交给何雨水更稳妥。 毕竟光福天天跟雨水一起学习,关係近,上次也在她家吃过饭,雨水也知道自己的工作,拿出点土豆鸡蛋虽然扎眼,但好歹有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刘光福接过还带著点泥土清香的土豆和圆滚滚的鸡蛋,心里一暖,又有些担心地看著刘光天: “二哥,那……那你呢?你吃啥?” 刘光天摆摆手,故作轻鬆地说: “你不用管我,我待会儿到厂里食堂吃就行,饿不著。” “你照顾好自己,认真看书,就是帮二哥最大的忙了。” 刘光福见二哥这么说,便不再多问,小心翼翼地把土豆和鸡蛋包好。 刘光天迅速起床,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到院里的公用水龙头下胡乱洗漱了一番,又跑去胡同口的公厕解决了个人问题,然后便匆匆往肉联厂赶去。 他確实打算去厂里吃早饭。 虽然系统空间里有白面,但现在没条件开火,只能望粮兴嘆。 还好肉联厂因为有很多屠宰师傅和车间工人需要早早开工,厂里是供应早餐的,虽然也就是些稀粥窝头咸菜疙瘩,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不过,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家里还有个半大小子等著吃饭呢。 刘光天一边快步走著,一边在心里琢磨,得儘快想办法整个煤球炉子回来,再弄点煤球和简单的锅具,这样哥俩才算有个真正能生火做饭的“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肉联厂食堂草草吃完早饭,刘光天就赶紧来到了运输队报到。 他到的时候,队里的老师傅们大多都已经到了,正在做发车前的准备。 队长宋志辉看到刘光天,招了招手把他叫过去: “光天,来了?今天我没空亲自带你。” “这样,你今天就跟老陆的车,他干啥你干啥,跟著他好好学一天。” 刘光天心里一喜,连忙点头: “好的,队长!” 他正愿意跟著陆德强呢,两人脾气对路,关係处得不错。 老陆昨天也明確表示愿意带他。 他现在急需熟悉的,是运输队这一整套工作流程和规矩。 至於开车、修车本身的技术活,他反而没那么担心。 第54章 纺织厂送货 老陆那边听到宋志辉的安排,乐呵呵地走过来,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 “光天,走吧!今儿个老哥就带你把这运输队的门道摸一摸。” 刘光天赶紧应道:“哎!谢谢陆师傅!” 陆德强把眼一瞪,假装不高兴: “嘿!又忘了?叫老陆!或者陆叔,咱爷俩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刘光天从善如流,笑著改口:“得嘞!陆叔,今天可就麻烦您了!” 陆德强这才眉开眼笑,搂著刘光天的肩膀就往停车场走: “这就对了嘛!跟我还客气啥?” 一边走,陆德强一边开始给刘光天讲解: “光天儿,咱这活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今儿个上午咱送一趟货,下午爭取跑两趟。” “你跟著我,我边干边给你说。” “这第一步啊,就是得去调度室拿单子,看清楚今天往哪儿送,送啥货,多少量。” “拿了单子,第二步就是去仓库,看著仓库保管员把货装上车,咱得点数、检查,確认没问题了才能签字。” “装完货,第三步就是开车送到指定的单位,到了地儿,找对方负责人签字验收,拿到回执单。” “最后,拿著回执单回厂里交差,这一趟活儿就算圆满了。” “明白了吗?” 刘光天仔细听著,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点头道: “嗯,陆叔,我大概明白了。” “就是接单、装货、送货、拿回执、回厂交差,这么一个循环。” 陆德强讚许地拍了拍他: “对嘍!你小子脑子转得快,就是这么个流程!” “不过这里面还有些门道和注意事项,比如怎么跟调度打交道,怎么跟仓库保管员处好关係,路上遇到特殊情况怎么处理,还有……嘿嘿,一些咱司机自个儿的小窍门。” “这些啊,待会儿咱出车路上,老哥我再慢慢跟你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咱现在先去调度室拿单子去,然后装货!” 两人说著,便朝著厂部调度室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厂区的道路上,刘光天跟著经验丰富的陆德强,开始了他在运输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天跟车学习。 他心里清楚,要想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儘快独立跑车挣钱,就必须儘快掌握这一切。 而身边这个热情爽朗的老陆,无疑是他眼下最好的领路人。 很快,刘光天就跟著陆德广来到了肉联厂的仓库区。 空气中瀰漫著生肉特有的腥气,但也夹杂著消毒水的味道。 仓库门口停著几辆板车,工人们正忙碌地搬运著货物。 他们这趟车要送的,是计划內调配给纺织厂的猪肉。 到了地方,倒不用他俩亲自上手搬货。 陆德广把提货单递给仓库保管员,保管员吆喝一声,几个专门负责装车的工人便应声而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动作麻利地將一扇扇处理好的白条猪,或者一箱箱分割好的猪肉製品,用粗木槓子抬起来,“嘿呦嘿呦”地喊著號子,稳稳噹噹地装进解放卡车的后车厢里。 刘光天在一旁看著,心里默数著数量,跟提货单上的数字核对。 陆德广则跟保管员熟络地递著烟,聊著閒篇,顺带检查一下猪肉的品质,看看有没有不新鲜或者以次充好的。 “老陆,放心,给纺织厂的都是好货,膘厚肉嫩的!”保管员拍著胸脯保证。 陆德广嘿嘿一笑:“那是,咱肉联厂的信誉嘛!点数了啊,光天,看清楚没?” “看清了,陆叔,数量对得上。”刘光天赶紧回答。 货物很快装车完毕,工人用粗麻绳和篷布將货物固定好。陆德广在出库单上签了字,然后招呼刘光天: “上车,小子!出发!” 刘光天利索地爬上副驾驶座,这年头卡车驾驶室空间还算宽敞。 陆德广熟练地摇动方向盘旁的手摇柄,发动机“吭哧吭哧”地喘了几声粗气,然后“轰”地一声启动了。 卡车缓缓驶出仓库区,沿著厂区道路向大门口开去。 出了厂区大门,驶上相对空旷些的马路,陆德广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往兜里摸。 刘光天见状,赶紧从自己兜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经济”牌香菸,抽出一根,先递给陆德广,又划著名火柴给他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辛辣的烟味在驾驶室里瀰漫开来。 陆德广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光天啊,今儿咱们这趟货,是送到第三纺织厂。” 说到“纺织厂”三个字的时候,陆德广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丝带著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刘光天有些不明所以,便开口问道: “陆叔,这送纺织厂的货,送就送唄,你乐啥呢?” 陆德广瞥了刘光天一眼,一副“你小子还是太嫩”的表情,老气横秋地说: “嘿!你小子懂个屁!” “那纺织厂,嘿,那可是个好地方!” “里面清一色的女工,从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到三四十岁的小媳妇,乌泱泱的全是!” “我跟你说,就咱运输队里这帮老光棍、小光棍,哪个不想抢著往纺织厂跑?” “你小子今天是跟著老哥我,算是来著了,知道不?” “让你开开眼!” 刘光天一听,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心里忍不住吐槽。 合著这lsp的属性,是跨越时代的共通点啊! 哪个年代的司机大哥都好这一口? 不过,陆德广开玩笑归开玩笑,很快又正经起来,说道: “咱们玩笑归玩笑,但纺织厂这地方呢,確实环境不错,人也相对和气。” “你小子以后要是有机会,有往那边送的任务,儘量爭取。” “你这年纪,还没对象吧?” “等你这工作转正了,成了正式的司机,那可就吃香了!” “到时候多往纺织厂那边跑跑,跟那些女工混个脸熟,就凭咱司机这职业,这铁饭碗,討个媳妇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叔我今儿带你来,也算是提前给你小子铺铺路,懂不懂这其中的深意?” 第55章 师傅传授经验 刘光天这下彻底明白了陆德广的好意。 他这身体虚岁也十八了,在这年头,十八九岁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 一旦他工作稳定下来,结婚成家就是摆在眼前的大事。 老陆这是用他过来人的经验,在为自己將来的“个人问题”操心呢。 这份带著点市侩却又实实在在的关怀,让刘光天心里有些感动。 他连忙点头,诚恳地说:“懂了,陆叔!谢谢您想著我!” 陆德广不在意地摆摆手: “谢啥,咱爷俩投缘!不过光天啊,” 他脸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趁这会儿路上有空,老哥得给你好好讲讲咱们干运输这一行的规矩和门道,你小子可要竖起耳朵听仔细了,这都是保饭碗、甚至保命的玩意儿!” 刘光天也收敛了笑容,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点点头: “嗯!陆叔,您说吧,我一个字不落都记心里!” 陆德广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娓娓道来: “首先,咱说说这齣车补贴。” “在城里跑短途,补贴少,也就够买包烟喝口水。” “真正来钱的是跑长途,补助高,还有外快……不过长途风险也大。” “这个咱待会儿再说。先说说在城里跑的这些单位,主要分几个系统。” 他掰著手指头数: “头一个,就是咱们这种厂矿企业系统,像钢厂、机械厂、纺织厂这些大国营厂。” “咱们肉联厂送猪肉,属於计划內物资调配,到哪儿都是『雪中送炭』。” “你去这些兄弟单位,只要手续齐全,人家一般都把咱当座上宾,客气得很。” “为啥?因为这年头谁不缺油水?” “咱送去的可是实打实的猪肉!” “所以啊,到了地儿,经常是好吃好喝招待著,临走的时候,懂事的后勤科长或者食堂主任,还会偷偷塞给你包好烟,或者给司机班留点厂里的福利品,这都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刘光天仔细听著,心里快速消化著。 確实,在物资匱乏的年代,掌握著肉类资源的肉联厂司机,地位自然不同寻常。 他点头表示理解:“嗯,陆叔,我明白了,咱们这行在兄弟单位很吃得开。” “对嘍!”陆德广接著说: “第二类呢,是教育和卫生系统,就是各大中小学、医院这些地方。” “这些单位吧,不像工厂那么財大气粗,有时候经费紧张,或者管事的架子大,对咱司机可能就没那么客气了。” “遇到这种,咱也不用太惯著。” “要是对方態度不好,拖拖拉拉不验收,或者想剋扣点啥,咱也有办法——车坏了需要修啊,路上堵了啊,或者排班紧张需要等啊……” “总之,合理范围內,咱们也能掌握点主动权。” “当然,要是对方態度好,咱也痛快,该咋送咋送,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若有所思,这其实就是一种微妙的博弈,考验的是司机的眼力见和处事能力。 “最后还有一类,”陆德广吸了口烟,继续说: “就是各个区的供销社,还有远郊的那些公社。” “这些地方一般都有自己的运输力量,或者僱车来拉。” “咱们厂里的车主要保障各大厂矿。” “偶尔顺路或者任务不紧的时候,也会给他们送一些。” “但这些地方比较散,路也可能不好走,油水相对少点。” “咱们厂里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兄弟单位上。” 陆德广一番话下来,刘光天对城里运输的“势力范围”和潜在规则有了个大致的轮廓。 说白了,就是按单位的重要性、需求紧迫性和“懂事”程度,来灵活调整服务態度和优先级,其中充满了人情世故和生存智慧。 他由衷地说道: “陆叔,真是太谢谢您了!” “要不您教我这些,光靠我自己瞎琢磨,不知道得碰多少钉子,走多少弯路才能明白!” 陆德广哈哈一笑,爽快地说: “嗨!说这些就见外了!” “我就是看你小子机灵,对脾气!” “咱爷俩这关係,我教你是我乐意!你別老谢来谢去的,生分!” 他看了看路,又说道: “趁这会儿还有点时间,我再给你讲讲跑长途的规矩和危险,你小子更要打起精神听!” 刘光天神色一凛:“嗯,陆叔您说,我听著呢!” 陆德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跑长途,那跟城里完全是两码事!” “首先,安全是第一位的!” “一般跑长途,尤其是运送重要物资或者像猪崽、种畜这类活物、或者贵重工业品,厂里都会向武装部申请派民兵押车,跟著咱们一起走。” “要是申请不到押车的,或者任务不那么紧要,咱们司机自己也可以申请配枪——当然,这得有持枪证,而且管理很严。” 他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带著告诫: “我告诉你,光天,这年头外面不太平!” “荒郊野岭的,车匪路霸不少!” “咱们拉著一车货,特別是能吃的、能用的,那就是块肥肉,谁见了不眼红?” “所以路上出点事儿太常见了!” “我跟你说的『出事』,不单单是指车拋锚、爆胎这种小问题,那都是小事。” “真正要命的是遇上拦路抢劫的!” 陆德广盯著刘光天,眼神锐利: “你给我牢牢记住!以后你要是单独跑长途,只要车在野外跑著,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要看见前方路中间有人站著招手,或者摆个树枝、石头什么的设路障,你千万別犹豫!” “也別心软想著是不是需要帮忙的人!十有八九没好事!” “这时候,你眼睛一闭,心一横,油门给我踩到底,直接衝过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听明白没有?直接撞过去!” 刘光天听得心头一紧,他能感受到陆德广话语里的沉重和决绝。 陆德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可不是老哥我心狠!这是多少老司机用血换来的教训!” “咱们运输队,前些年,就有两个兄弟,跑长途再也没回来……” “连人带车都不知道丟哪个山沟沟里了!” “所以,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真遇上那种情况,寧可见死不救,也別停车!” “停了车,可能死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这一点,你小子必须给我刻在骨子里!”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明白了吗?” 刘光天重重地点头,手心都有些出汗: “明白了,陆叔!我记住了!真遇到那种情况,绝不停车!” 第56章 一大妈的复杂心理 刘光福这边,今儿按惯例在雨水家里学习。 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些课本上上,一双眼睛像是被拴了线,时不时就瞟向窗外中院易家的方向。 自从二哥刘光天早上出门前特意叮嘱他,今天別去扛包了,多留意著一大妈那边,刘光福就把这话当成了最高指令。 他年纪虽小,却格外重情义。 二哥说了,易叔易婶在他们哥俩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住处,昨晚那顿热乎饭,还有那床虽然有些旧的被褥,都是天大的恩情。 二哥让他机灵点,知恩图报,他刘光福就得把这事儿办妥帖了。 何雨水用铅笔尾端轻轻戳了戳刘光福的胳膊,小姑娘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满: “光福!你这魂儿又飞哪儿去了?” “这道题我都讲第二遍了!你到底听没听进去?” 刘光福猛地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丝窘迫,赶紧道歉: “对不住,雨水,我……我听著呢。” 可他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往窗外飘。 何雨水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除了院里那棵老槐树和几家紧闭的房门,什么也没有。 “你到底看啥呢?从早上起来就心神不定的。”她放下笔,好奇地问。 刘光福挠了挠头,压低声音说: “雨水,不是我不用心。” “是我二哥交代了,让我今天多看著点一大妈那边。” “他说一大妈年纪大了,身体好像也不太好,咱住著人家的房子,得有点眼力见儿,万一她需要搭把手什么的……” “我这不是怕错过了嘛。” 何雨水一听,原来是这个原因,脸上的不满顿时化为了理解。 她点点头: “光天说得在理。一大妈人是挺好的,平时见谁都和和气气的。” “你是该多留意著点。不过……” 她话锋一转,拿起课本敲了敲桌子: “题也得做呀!你看,这儿,这个一元一次方程,你得先把未知数移到一边……” 就在这时,刘光福的眼角余光瞥见易家房门开了,一大妈弯著腰,正费劲地从屋里往外挪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 那口袋看著不小,沉甸甸的,一大妈挪动得有些踉蹌,身子微微打著晃。 “雨水我先出去一下!”刘光福几乎是想都没想,“噌”地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来,课本和铅笔都顾不上收拾,一下窜出了何家屋子。 很快他就来到一大妈面前, “一大妈,您別动!这重活儿让我来!” 刘光福几步就衝到近前,看著那半人高的口袋, “您是要搬这个吗?放哪儿?我给您搬过去!” 一大妈看著眼前这个气喘吁吁、一脸关切的半大孩子,心里一暖,指了指旁边靠墙的角落: “唉,光福啊……那你帮大妈搭把手,咱俩给它抬到那边墙角就成。” “嗐!搭啥手啊,我一个人就行!”刘光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別看他才十四岁,但常年跟著二哥在外面风吹日晒地扛大包,练就了一副好身板。 只见他蹲下身,两手抓住口袋底角,腰腹一用力,低喝一声,就把那百来斤重的口袋稳稳噹噹地扛在了稚嫩却结实的肩膀上。 步伐稳健地走到墙角,轻轻放下。 还顺手拍了拍口袋上的灰。 “好了,一大妈!放这儿行不?” “您还有啥要搬的不?我一块儿给您弄利索了!” 刘光福转过身,咧开嘴笑著,气息均匀,额头上连滴汗都没见。 一大妈站在原地,看著刘光福这一气呵成的动作,一时有些愣神。 这袋子东西,平时她都得一点点拖著挪,或者等老易下班回来才能搬动。 可眼前这个半大孩子,就这么轻轻鬆鬆地扛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她的心头。 要是自己有个这样的孩子,该多好啊…… 那些重活累活,是不是就不用自己咬牙硬撑了? 她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再看看刘光福那单纯热情的脸庞,更是搞不懂后院那老刘两口子,怎么忍心把这么好的孩子往外赶。 “没……没事了,光福,真是太谢谢你了!” 一大妈压下翻腾的思绪,连忙道谢,“你去忙你的吧。” “哎,好嘞!一大妈您太客气了!” “有事您就喊一嗓子,我就在雨水家,听得见!” 刘光福憨厚地笑了笑,又一溜烟跑回了何家。 回到炕桌旁,何雨水看著他,无奈地摇摇头:“你呀……一大妈没事吧?” “没事,就搬点东西,我已经弄好了。” 刘光福重新拿起铅笔,努力想把注意力拉回到课本上。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刘光福刚勉强算出一道题,下意识地又往外瞥了一眼。 只见一大妈拿著扫帚,正在刚才放口袋的地方清扫灰尘。 他也没太在意,继续低头看题。 可扫著扫著,他注意到一大妈的动作慢了下来,一只手扶住了额头,身子微微晃了晃。 刘光福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紧紧盯著门外,只见一大妈放下扫帚,似乎想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歇歇。 可刚迈出两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了下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刘光福脸色瞬间煞白,像颗出膛的炮弹般再次冲了出去! 何雨水也被这声响惊动,紧跟著跑了出来。 两人跑到易家门口,只见一大妈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 “一大妈!一大妈!您醒醒!您別嚇我啊!” 刘光福蹲下身,颤抖著手想去碰一大妈,又不敢乱动。 何雨水虽然也嚇得心怦怦跳,但还算镇定,她蹲下摸了摸一大妈的鼻息,又贴著她胸口听了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有气儿,心跳也有!光福,別愣著了!” “快!把一大妈背起来,咱们得赶紧送街道卫生院!” 刘光福被点醒,此刻也顾不得多想。 小心翼翼的把一大妈放自己背上。 “雨水!快!找根带子帮我固定一下!” 刘光福感到背上的人软绵绵的,怕跑起来摔著。 何雨水反应极快,转身又冲回屋,拿来那根刚才用过的粗布带子。 第57章 都是光福的功劳 两人手忙脚乱地將带子在刘光福胸前和一大妈背后交叉捆了好几道,打了个死结。 “好了!快走!” 刘光福感觉固定好了,不再犹豫,迈开步子就朝著胡同口狂奔起来。 何雨水紧紧跟在旁边,一边跑一边用手在后面托著一大妈的后背。 “让让!麻烦让让!”刘光福一边跑一边喊。 胡同里,出门买菜的邻居们都被这情景嚇了一跳,纷纷让开道路。 “哟!这不是光福吗?这是怎么了?” “背的是易大嫂?哎呀,这是晕倒了?” “快!快去卫生院!光福,跑稳当点!” 邻居们的议论和关心,刘光福完全听不进去了。 何雨水跟在后面,看著刘光福拼命的样子,又著急又心疼,却只能尽力跟著,不时喊一句: “光福,看路!小心石头!” 这段平时觉得不算远的路,此刻显得无比漫长。 当街道卫生院那个小小的红十字標誌终於出现在视线里时,刘光福几乎是靠著意志力最后的支撑冲了进去。 “医生!医生!快救救我一大妈!她晕倒了!” 他的声音有些焦急,汗水顺著下巴滴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卫生所的邓医生正在给一个小孩看嗓子,闻声立刻看了过来。 认出是一大妈,他脸色一肃,马上起身帮忙把一大妈从刘光福背上卸下来,扶到诊断床上躺平。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晕的?” 医生一边快速检查瞳孔和脉搏,一边问。 “就……就刚才……” 刘光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把经过说了。 何雨水在一旁补充说一大妈之前提过有点头晕。 邓医生检查完,鬆了口气: “別太担心,是低血晕厥,周秀兰同志的老毛病了。” “说过多少次了,家里要常备点……”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准备葡萄注射液。 刘光福紧张地看著医生给一大妈注射,又掐人中。 当看到一大妈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眼时,他悬著的心才终於落回肚子里。 医生倒了碗白水过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大妈虚弱地想接,手却抖得厉害。 “一大妈,您別动,我餵您!” 刘光福见状,立刻上前接过碗。 他的动作还带著少年的笨拙,却异常认真。 他舀起一勺水,小心地吹了吹,才递到一大妈嘴边。 “不……不用,光福……大妈自己……” 一大妈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很是难为情。 “哎呀,一大妈,您就別客气了!快喝点!”刘光福执拗地举著勺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大妈看著他满头大汗、焦急关切的样子,又感受到唇边温热的水,再想到自己晕倒后肯定是这孩子把自己背来的…… 一种违的暖流猛地衝垮了她的心防。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 “好孩子……谢谢你……光福……” 她哽咽著,喝下了那勺水,也咽下了满心的复杂滋味。 这一刻,什么养老,什么算计,仿佛都远了。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被孩子守护的温暖,这是她盼了半辈子,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 刘光福看著一大妈默默流泪,心里顿时慌了神。 他年纪小,不太懂得大人复杂的情感。 他手足无措地凑近些,焦急地问: “一大妈,您这是怎么了?” “是哪儿还疼得厉害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直率和关切。 一大妈被刘光福这一问,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还有些哽咽: “没……没有,光福,大妈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就是这年纪大了,不中用了,窗户缝里溜进来点小风,吹得眼睛直发酸,忍不住就掉眼泪了……” “没事,真的没事。” “哦,这样啊。”刘光福这小子心思单纯,听一大妈这么说,便信以为真。 这时,何雨水也关切地俯身问道: “一大妈,您感觉好些了吗?头还晕不晕?” 一大妈看向雨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好多了,好多了,雨水,谢谢你啊。” “还有光福,今儿真是多亏了你们俩了!” “要不是你们发现得早,又这么麻利地把大妈送过来,这后果……大妈都不敢想。” 她说著,又是一阵后怕,眼圈忍不住又红了红,赶紧强行忍住。 何雨水连忙摆摆手,语气真诚地说: “一大妈,您快別这么说了!” “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嘛!” “再说了,今天主要都是光福的功劳。” “您都不知道,他听到您屋里有动静,一下子就衝出去了,背起您就往这儿跑,我在后面都快跟不上了。” “他可著急了,一路跑得飞快,满头大汗的!” 雨水很自然地把功劳都推给了刘光福。 一大妈听著,目光再次落到刘光福那张还带著奔跑后红晕、写满担忧的脸上,心里那股暖流夹杂著酸涩再次翻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两个孩子说: “雨水,光福,大妈这心里真是……” “哎,这么著,晚上,你们俩,再把光天,还有柱子,都叫上,来大妈家吃晚饭!” “今儿这事儿,大妈必须得好好谢谢你们!” “晚饭大妈来做,你们谁都不准推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何雨水一听,赶紧又摆手: “哎呀,一大妈,这真不用!太客气了!” “现在谁家粮食都不宽裕,哪能这么破费……” 一大妈却异常坚持,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不容拒绝: “雨水,光福,你们听大妈说!” “別的方面大妈家可能不咋样,但管你们几个孩子吃顿饭,还是管得起的!”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要是不来,就是跟大妈见外,大妈这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她看著两个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恳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何雨水和刘光福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雨水只好点点头: “那……那行吧,一大妈。不过您千万別弄太多,简单吃点就行。”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五点多。 刘光天今天跟著老陆跑车,因为下午多安排了两趟临时任务,回到肉联厂交完车、做完记录,下班时间比平时晚了不少。 夕阳的余暉把厂区的厂房拉出长长的影子。 虽然下班晚了,但刘光天心里还是挺畅快的。 这一天收穫不小。 老陆是个实在人,一路上毫无保留地给他讲了很多跑车的门道、各个单位的“特性”、甚至一些老司机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窍门”。 这些都是书本上和正式培训里学不到的宝贵经验。 第58章 一大妈请吃饭 而且,跟著老陆去兄弟单位送货,果然如老陆所说,受到了热情接待。 中午在纺织厂食堂蹭了一顿油水十足的午饭,有肉有菜。 下午送完酱油厂的货,后勤科的一个股长还硬塞给他一包“大丰收”牌香菸。 虽然是最便宜的那种,但这份“意思”代表著对他这个新司机的认可和接纳,意义不同寻常。 这让他初尝到了这个职业带来的些许特权和人脉便利。 他原本计划著下班后去旧货市场或者供销社看看,能不能淘换个便宜的煤球炉子回去。 有了炉子,哥俩才算真正有个能开火做饭的“家”,不用总想著去麻烦別人或者饿肚子。 但看看天色已晚,估计店铺都快关门了,只好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想著明天再说吧。 他揣著那包“大丰收”,步履轻快地往四合院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弟弟刘光福正坐在门槛旁边的石墩子上,两只手托著腮帮子,眼巴巴地望著胡同口。 一见到刘光天的身影,刘光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迎了上来: “二哥!你回来啦!” 刘光天看著弟弟等在这里,心里一暖,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刘光福的脑袋,笑著问: “嗯,回来了。光福,今儿怎么样?在雨水家学习还顺利吗?” 他注意到光福的眼神比平时更亮,似乎有什么事情。 刘光福听到问学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如实匯报: “二哥,那个……今天学习……进步一般。”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主要是,你不是让我多看著点一大妈那边嘛!” “你都不知道,今天可嚇人了!一大妈在家晕倒了!” “我听到响声跑过去,怎么叫她都叫不醒,赶紧和雨水姐一起把她背到街道卫生院去了!” “所以……学习就耽搁了……” 刘光天这才猛地想起系统情报里提示的事情,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同时也为弟弟的机警和果断感到欣慰。 他讚许地点点头,拍了拍光福的肩膀: “光福,这事儿你做得对!做得非常好!” “学习哪天都能补,救人可是头等大事!” “今天多亏了你在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二哥得表扬你!” 刘光福被二哥一夸,顿时眉开眼笑,露出两排小白牙,傻呵呵地乐了。 “嘿嘿,二哥,我没给你丟脸就行!” “对了,快走吧,一大妈说了,晚上让咱们去她家吃饭,还要叫上柱哥和雨水,说是要谢谢我们!” 刘光天其实不怎么饿,下午在酱油厂食堂吃得挺饱。 但他还是问道:“我吃过了,你午饭怎么解决的?没饿著吧?” “没有没有!”刘光福连忙说: “二哥你给我的土豆和鸡蛋,我和雨水在她家一起做的吃了,雨水还从她家拿了点咸菜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听弟弟这么说,刘光天才放下心来。 “行,那走吧。” 兄弟俩说著话,一起走进了院子。 刚到中院,就看到一大妈已经站在自家门口张望了。 见到他们,一大妈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热情地招呼: “光天儿,光福,回来啦!快,进屋吃饭,就等你们俩了!柱子和雨水都到了!” 刘光天本来还想推辞说自己吃过了,但看到一大妈那不容拒绝的热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著进去坐坐,少吃一点或者光陪著说话也行,便笑著应道: “哎,好的,易婶子,麻烦您了。” 说著,和光福一起走进了易家。 易家屋里,果然人都到齐了。 八仙桌旁,易中海坐在主位,傻柱和何雨水坐在一边,还给刘光天兄弟留了位置。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易中海今天下班回来,听一大妈心有余悸地讲了白天晕倒被刘光福所救的经过,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深知老伴这低血的毛病,这次要不是刘光福恰好在场,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里暗自庆幸昨天收留了这两兄弟,或许真应了那句“好人有好报”。 因此,对於一大妈张罗这顿感谢宴,他非但没有半点不乐意,反而十分支持,觉得这是应该的。 再看桌上的饭菜,显然是用心准备了。 主食不是平时常见的纯棒子麵窝头,而是掺了白面的二合面馒头,虽然白面比例不高,但看著就比纯粗粮暄软不少。 菜也比平日丰富:一盘炒白菜里罕见地看到了几片油汪汪的肥肉片,一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还有一碗冒著热气的白菜豆腐汤,汤麵上飘著点点油。 这在困难时期,绝对算得上是一顿相当体面甚至有些奢侈的招待饭了。 “来来来,都別愣著了,动筷子动筷子!” 一大妈热情地招呼著,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刘光天因为不饿,只是象徵性地拿了个馒头,夹了几筷子菜,慢慢吃著,话也不多。 主要是听著。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桌上的眾人。 而一大妈的重点照顾对象,显然是坐在她旁边的刘光福。 她自己没怎么吃,一个劲儿地给刘光福夹菜。 尤其是把那几片难得的肥肉片,都挑到了光福的碗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 “光福,吃肉,正长身体的时候,得多补充营养!” “来,尝尝这个豆腐,燉得可入味了!” “慢点吃,別噎著,喝口汤……” 刘光福一直低著头,闷声不响地扒拉著碗里的饭菜。 对於一大妈夹过来的菜,他来者不拒,只是吃得很快,几乎不敢抬头。 只有坐在他旁边的刘光天敏锐地注意到,弟弟的眼圈有些发红,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克制著什么情绪。 刘光天心里明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福长这么大,在刘家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 有什么好吃的,永远是紧著大哥刘光齐,他和光福能捞著点剩菜汤就不错了。 被长辈这样呵护著、惦记著吃饭,恐怕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小子此刻心里,一定是五味杂陈。 那拼命扒饭的动作,或许是为了掩饰即將夺眶而出的眼泪。 或许是想把这份陌生的、温暖的滋味牢牢地记在心里。 刘光天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有些触动。 他並没有出声打扰,他想著,自己现在有了工作,白天经常不在家,光福一个人难免孤单。 如果能和一大妈处好关係,得到一些照应,对他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第59章 明儿是领粮的日子 易家这顿充满感激之情的晚饭,在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气氛中结束了。 桌上的二合面馒头和难得见荤腥的菜被一扫而空。 尤其是刘光福,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加上心情激盪,吃得格外香甜。 一大妈看著空了的盘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仿佛看著孩子们吃饱比什么都让她开心。 她没有急著收拾碗筷,而是用围裙擦了擦手,看向刘光天兄弟和何雨水,语气温和地开口道: “光天,光福,还有雨水,跟你们说个事儿。” “明天啊,是咱们街道粮站按户口本发粮的日子。” “你们哥俩的户口现在独立出来了,粮食关係也转出来了,得自己去领这个月的定量。” “雨水她哥明天上班,也没空。” “这么著,明天早上,咱们一块儿去粮站,把粮食领回来。” 何雨水乖巧地点点头:“嗯,一大妈,我明天跟您一起去。” 她家的粮食本一直是哥哥傻柱保管,但领粮这种跑腿的活儿,通常是她来做。 刘光天对六十年代初凭票证、按定量购买粮食的流程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他现在清楚地意识到,从刘家分出来,意味著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明天他得照常去运输队上班,领粮这事儿,只能交给在家的光福。 他正想著怎么开口,刘光福已经抢著说道: “一大妈,明天我跟你和雨水姐一起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二哥他……他明天有事,去不了。” 小傢伙记得二哥的嘱咐,没有把工作的事情隨口说出来。 一大妈听了,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白天没见著刘光天,心里也嘀咕过这小子在外面忙活什么,但毕竟不是自家孩子,不好多问。 她点点头,转而关切地提醒道: “嗯,光福去也行。” “不过,你们两兄弟兜里……有钱吗?” “去粮站领粮食,光是粮本和粮票不行,还得按定价交钱才能把粮食拿回来。” “定量那点钱虽然不多,但要是手头实在紧巴,一大妈这里可以先借给你们应应急,等你们宽裕了再还我就成。” 她是真怕这俩刚被赶出来的孩子身无分文,连最基本的吃饭都成问题。 刘光福闻言,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自家二哥,他身上確实一分钱都没有。 刘光天赶紧接过话头,语气坦然: “易婶子,谢谢您的好意!” “钱就不用借了,明天买粮食的钱,我们哥俩有。” 他之前靠系统刷新的物资去黑市换了些钱,虽然不多,但应付这个月的粮食定量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大妈更是意外了,忍不住追问道: “光天啊,你……你这钱是哪儿来的?可不能在外面胡来啊!” 她的担忧溢於言表,生怕这两个半大孩子为了生计走上歪路。 刘光天理解她的好心,笑了笑,从容地解释: “易婶子,您放心,这钱来路正得很。” “是我这几天在外面打零工,扛大包挣的辛苦钱。” 他指了指旁边的光福,继续道: “光福最近在家没出去,是因为我跟他说了,让他安心回学校读书。” “他这个年纪,正是上学的时候。” “以前是家里情况特殊,现在既然分出来了,我这当二哥的,只要有能力,就全力支持他把书读下去。”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钱不是扛包挣的,但支持光福读书是真心实意的。 这么说,既解释了钱的来源,也给了光福天天待在家里一个非常正当且令人称讚的理由。 省得院里人胡乱猜测。 果然,一大妈一听刘光福要重新上学,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称讚: “哎呦!读书好啊!” “光福这年纪,確实该坐在学堂里!” “我就说嘛,这孩子天天跟雨水凑在一块儿鼓捣啥呢,原来是跟著雨水学习呢!” “好,真好!雨水学习好,光福你可得用心跟著学!” 她看向刘光福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慈爱和期许。 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易中海,也投来惊讶和讚许的目光。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刘光天,没想到这个平时在院里存在感不高的刘家老二,处事竟然这么有章法,而且颇有担当。 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想著供弟弟读书,这份责任心,在年轻一辈里可不多见。 他不由得拿刘光天跟傻柱比较,傻柱对妹妹雨水是好,但那多少带著点兄妹间理所当然的意味。 而刘光天对光福,则更像是一种逆境中主动扛起的责任。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嗯,光福能回去上学是好事。” “以后学习上、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就跟一大爷说,能帮上忙的,一大爷肯定不推辞。” 这话他说得颇为诚恳,既有对刘光天担当的认可,也有对刘光福今天救了老伴的感激,更隱含著对“读书”这件事本身的价值肯定。 “谢谢一大爷!” 刘光福说道。 又说了几句閒话,大家便从易家告辞出来。 傻柱凑到刘光天身边,压低声音,带著点哥们儿的熟稔问: “怎么样,光天儿?在厂里还顺当不?” 刘光天目前对傻柱的印象挺好的,傻柱帮了他不少,便笑著点头: “挺顺当的,柱哥,谢谢您惦记。队里的老师傅都挺照顾我的。” “嘿,跟哥说说,都干啥了?” 傻柱来了兴趣。 刘光天便简单讲了讲今天跟车送货的经过,提到去了纺织厂、钢厂,还隱晦地提了提人家客气,给了包烟。 傻柱听得眉飞色舞,一拍大腿: “行啊!光天儿!这就上道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就说嘛,司机这行当,是八大员里数得著的!” “你这还没出师呢,就有人上烟了!” “等著,哪天你要是轮上给咱轧钢厂送货,哥在食堂给你打饭,保证勺给你顛得满满的,肉片子给你多铺几层!” 刘光天被傻柱的豪爽逗乐了: “成!柱哥,那咱可说好了,我可等著吃您打的『干部灶』了!” 两人说笑了几句,便在院中分开,各自回家。 第60章 一大妈辗转难眠 回到那间小小的耳房,兄弟俩简单用冷水洗漱了一下。 躺在硬板床上,刘光天望著黑黢黢的屋顶,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日子。 眼下最紧迫的问题,就是解决吃饭的傢伙什。 他现在倒是可以在厂里混食堂、但光福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必须得有个自己能生火做饭的地方。 买炉子这事儿,他明天上班没空,只能交给光福了。 想到这里,他侧过身,对旁边刘光福轻声说: “光福,睡了吗?” “没呢,二哥。” 刘光福的声音很清醒。 刘光天从贴身口袋里摸索出两张大黑十,递给刘光福: “光福,这钱你拿著。” “明天跟一大妈他们领完粮食,你自个儿去附近的旧货市场或者委託商行转转,看看能不能淘换个旧的煤球炉子,再看看有没有便宜的铁锅、水壶什么的。” “咱们得有个自己开火的地方,老麻烦別人不是长久之计。” 刘光福在黑暗中接过那沓带著体温的纸幣,感觉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钱来得不容易,是二哥辛苦挣来的。他用力点点头,语气郑重: “嗯!二哥,你放心,我明天一定仔细挑,找个便宜又好用的!” 刘光天欣慰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嗯,我相信你。” “不过记住,安全第一,钱拿好,別露富。” “知道了,二哥。” 刘光天规划著名,等光福把炉灶置办起来,他们就算在这个小院里初步站稳脚跟了。 接下来,就是他在运输队拼命学习、爭取早日转正。 一旦成为正式司机,收入会稳定不少,到时候就可以申请分房了。 那样就能有个真正属於自己的、更宽敞的落脚点了。 又说笑了几句,兄弟俩便熄了灯,在硬板床上沉沉睡去。 白天经歷了太多事情,无论是刘光福的惊险救人,还是刘光天在运输队的初步適应,都让两兄弟身心俱疲,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然而,一墙之隔的易家正房里,却有人辗转反侧。 易中海躺在床上,听著身旁老伴儿翻来覆去的动静,忍不住低声问道: “老婆子,你这是咋了?” “烙饼似的翻了一晚上了,心里有事?” 一大妈轻轻嘆了口气,在黑暗中幽幽开口: “老易,我……我这心里头,老是想著光福那孩子。” “你是没看见,今天在诊所,他餵我喝水那样儿……” “我这心里,是越想越觉得这孩子好啊!” “懂事,勤快,知道疼人。” “现在又要回去上学,是个有出息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试探和期盼: “老易,你说……要不以后,就让光福那孩子跟我一块儿搭伙吃饭算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天儿反正天天搁外面儿干活儿,中午肯定不回来,晚上指不定啥时候回。” “家里面就剩光福一个人,我这也是一个人,做个饭都提不起劲儿。” “明儿把粮食领回来,我跟他说,让他把他那份口粮拿过来,我顺手就一起做了。” “做一个人的饭是做,做两个人的也是做,就当……就当是让这孩子过来给我做个伴儿,屋里也能添点儿热乎气儿。” 易中海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他了解自己的老伴,无儿无女是她心里最大的痛楚,今天刘光福的举动,显然是深深触动了她。 他斟酌著开口: “老婆子,你这心是好的。” “光福那孩子,確实不错。” “但是……你这么一做,怕是院子里有人要说閒话啊。” 一大妈立刻明白他指的是谁,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和倔强: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担心啥?” “不就是怕后院老刘家那两口子,还有中院贾家那个搅事精嚼舌根子吗?” “老刘家都狠心把亲儿子赶出家门了,他们还有脸说啥?” “我对孩子好点儿,怎么了?” “他们爱说就说去!我还怕他们不成?”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坐起了身: “老易,不是我说,我瞧著光福这孩子,比你那徒弟东旭更实在,更知道心疼人!” 易中海何尝不知道贾张氏的难缠和贾东旭偶尔流露出的那点小心思? 但养老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 贾东旭再怎么著也是他正经八百的徒弟,这些年投入了不少,指望著他將来能给自己和老伴养老送终。 一想到如果半路换人,之前的心血可能白费,他就心烦意乱。 可他也清楚,贾家那个无底洞,尤其是贾张氏,是个极大的变数。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带著深深的无奈: “唉……我要是有个自己的儿子,何至於为这些事儿发愁……”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在了一大妈的心上,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易中海似乎妥协了,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老婆子,你也別想太多了。” “你要是觉得让光福过来吃饭能让你开心点儿,你就看著安排吧。” “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我没什么意见。” “至於別人……走一步看一步吧。” 得到老伴的默许,一大妈心里踏实了不少。 重新躺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怎么跟刘光福说这事儿,做什么菜能让孩子多吃点。 想著想著,不知什么时候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光天准时醒来。 伸手往旁边一摸,床铺又是空的。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刘光福这小子肯定又早早爬起来,不知道躲哪个角落用功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对於弟弟这股学习劲头,刘光天是打心眼里高兴和支持。 他熟练地唤出系统面板,光屏上依旧准时刷新了两条信息: 【今日物资已刷新:五肉10斤。秒杀价:1分钱。】 【今日情报已刷新:隔壁98號院一大龄青年偷看妇女洗澡被抓典型,近日將被游街。】 “……” 刘光天看著第二条情报,一阵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隔壁院的桃色新闻,跟他有半毛钱关係? 这系统的情报功能还真是……接地气。 他无奈地摇摇头,意念一动,將那10斤五肉以1分钱的“白菜价”秒杀入库。 这倒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肥瘦相间,在这年头可是顶级食材了。 按照惯例,他又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土豆和一个鸡蛋,放在桌上留给刘光福当早饭和午饭。 然后便起身洗漱,朝著肉联厂走去。 第61章 买粮 在厂食堂匆匆吃完简单的早餐——照例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拉嗓子的窝头——刘光天来到了运输队。 今天队长宋志辉没在,听说去厂部开什么安全会议了。 队里的事务暂时由几个老司机协调。 陆德强看到刘光天,笑著招呼他: “光天儿,来了?今儿任务不紧,就一趟近的,送去东城副食店。” “待会儿送完货回来,要是时间还早,老哥我教你摸摸方向盘,让你也上上手!” 刘光天一听,心中大喜,连忙道谢: “真的?太好了!谢谢陆叔!真的太感谢您了!” 能实际上车练习,可是迈向转正的关键一步。 陆德强豪爽地拍拍他肩膀: “嗐!跟老哥我还客气啥?” “咱爷俩这关係!我看你修车脑子灵光,手上也有准头,学开车估计也快!” “这开车啊,说起来比修车简单,就是个熟练活儿。” “不过你得先学会,然后再去考驾驶证。” “证儿一到手,你再跟队长提转正,那就有底气了!” 刘光天连连点头。 他心里有底,前世他就是开车修车的老手, 虽然这年头的老式解放卡车方向盘没有助力,沉重得很,对臂力要求高,但原身这具身体別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常年扛包练出来的,应该能应付。 他暗暗琢磨,可要儘快熟悉这年代的车辆,爭取早日转正。 …… 另一边,刘光福早上在何雨水家,就著咸菜啃了个杂粮饼子,另外他跟雨水一人一个白水蛋,算是解决了早饭。 刚吃完,一大妈就在门口喊了: “光福,雨水,收拾好了没?咱该去粮站了!” “哎!来了,一大妈!” 刘光福应了一声,和雨水一起出了门。 一大妈家有个自製的简易小推车,两个軲轆,一个木板车斗,平时买煤、买粮都能用上。 今天要领三个人的口粮,有这个小车就方便多了。 刘光福主动接过推车的任务,小伙子力气足,推起来毫不费力。 一行人朝著街道粮站走去。 路上,一大妈仔细检查了一下带来的证件和票券。 她自己的和雨水的粮食关係在街道,用的是粮本。 而易中海和傻柱的粮食关係都在各自的工厂,厂里会发粮票,他们凭粮票和钱同样可以在粮站买粮。 刘光福这边,他以为自己和二哥的粮食都在这个新户口本上,心里还盘算著要把两兄弟一个月的口粮都领回来。 到了粮站,门口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空气中瀰漫著粮食特有的气味,夹杂著人们低声的交谈和偶尔的咳嗽声。 排了將近一个小时的队,才轮到他们。 一大妈先办了自己的和雨水的,熟练地递上粮本和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工作人员核对后,称量了相应的棒子麵、少许白面和几斤红薯,一一装进他们带来的面袋里。 接著是一大妈用易中海的粮票买粮。 轮到刘光福时,他把崭新的户口本递进去,工作人员翻看了一下,抬头问: “买多少?” 刘光福赶紧说: “同志,把我跟我二哥,刘光天的定量都买了。” 工作人员又仔细看了看户口本,指著上面的一行字说: “小伙子,你这本上只有你一个人的定量。” “刘光天的粮食关係不在这里,你看,这写著『已转出』。” “啊?” 刘光福愣住了,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一大妈。 一大妈凑过来一看,心里顿时明白了。 她是老住户,对这套流程门清。 粮食关係没在户口本上,通常就意味著这人是有正式工作的,关係转到单位去了。 再联想到刘光天最近早出晚归,时间点跟上班族一模一样,她立刻猜到了八九分。 她把刘光福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惊讶和確认的语气问: “光福,你跟一大妈说实话,你二哥……是不是在厂里找到工作了?” 刘光福见瞒不住了,而且一大妈是真心帮他们,便老实地点了点头,声音更小: “嗯……我二哥现在在肉联厂运输队上班。” 一大妈恍然大悟,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替他们高兴,但隨即又有些不解: “这是大好事啊!你这孩子,咋不早跟大妈说呢?” “害得我天天还替你们操心!” 刘光福不好意思地解释: “一大妈,是这样的……我二哥说,他现在还是个学徒工,没转正之前,儘量先別往外说,怕……怕不稳当。” “所以我才没告诉您。这事儿您也先暂时別跟別人说,行吗?” 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学徒工也要保密,但一大妈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大妈知道了,给你保密。” 她心里却翻腾起来:好傢伙,刘家老二不声不响地竟然进了肉联厂运输队! 那可是顶好的单位! 司机这行当,走到哪儿都吃香! 老刘家那两口子真是瞎了眼了! 把这么有出息的孩子往外赶? 那刘光奇就算是个中专生,將来分配工作,起点是干部身份不假,但刚开始工资也就三十多块。 可司机呢? 技术好了,级別上去了,工资比一般干部高多了! 而且实惠多啊! 想到这儿,一大妈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为刘光天兄弟高兴,另一方面,也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对待刘光福的想法。 她隱隱觉得,或许……这对兄弟,比那刘光奇以后要出息多了。 第62章 二大妈反悔 最后,刘光福只买到了他自己一个人的那份口粮主要是些粗糙的棒子麵和几个乾瘪的红薯。 他把这些粮食小心翼翼地装进带来的面袋里,放在小推车上,然后默默地推起车,跟著一大妈和何雨水,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南锣鼓巷95號院走。 回去的路上,刘光福最不想遇到的人还是出现了——他的亲生母亲,二大妈。 今天二大妈是一个人来的粮站,身边跟著的是同院的三大妈以及三大妈家的两个大小子,阎解成和阎解放。 以往,刘家来领粮食,通常是二大妈带著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一起来。 两兄弟的主要任务就是充当苦力,扛粮食、推车这些力气活都是他们的。 而刘家的大儿子刘光齐,是从来不会参与这种“有失身份”的杂活的。 此刻,二大妈看著刘光福居然和一大妈、何雨水走在一起,有说有笑。 二大妈的脸上像是打翻了顏料铺,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像被无数根小针扎著一样难受。 这两天,她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没有那两个“小劳力”的不便。 以往,家里只要有点重活,她只要站在院里喊一嗓子“光天!光福!”,两兄弟就会屁顛屁顛地跑来把事情干好。 现在倒好,什么都得她自己动手。 尤其是此刻,看到原本应该跟在自己身后、任自己驱使的儿子,现在却跟在別人身边,帮著別人推车。 那种“自家的东西被人抢了”的感觉让她胸口发堵。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带著几分埋怨和不易察觉的酸意开口叫道:“光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光福脚步一顿,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推著车继续往前走。 二大妈见儿子不理她,脸上掛不住了,声音提高了几分: “刘光福!我喊你你没听见吗?” “咋了?这才几天啊,看见妈都不知道叫了?” “翅膀硬了是吧?” 刘光福这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眼神冷淡地看著这个曾经称之为“妈”的女人,语气平静却带著疏离: “二大妈,请您不要乱说。我们之间,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被亲生儿子如此顶撞,二大妈的脸瞬间涨红了,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 光福!你说的这是什么混帐话!我是你妈!” “我生你养你十几年,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刘光福看著母亲激动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很是平静,他甚至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 “良心?” “二大妈,您能不能別在这儿噁心人了?” “当时把我和二哥像丟垃圾一样赶出来的,是你们!” “在你们心里,只有刘光齐是宝贝儿子,我和二哥连人都算不上!” “既然你们已经选择了刘光齐,现在又何必在这里演这齣母子情深的戏码呢?” “以后,咱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您就好好抱著您的大宝贝儿子刘光齐过日子吧!” “我祝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刘光福不再看二大妈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也不理会周围投来的各异目光。 用力推起小车,头也不回地朝著95號院大门走去。 一大妈和何雨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对刘光福的心疼。 她们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快脚步,跟上了刘光福。 看著小儿子绝尘而去的背影,二大妈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有种说不出的空落和后悔。 这时,站在一旁的三大妈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她一贯的精明和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 “哎呀,他二大妈,你也別太往心里去了。” “孩子正在气头上,说话是冲了点。不过嘛……我觉得光福这话说的,也在理儿。” 二大妈正在气头上,一听三大妈这话,立刻像找到了出气筒,不悦地瞪著她: “老阎媳妇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落井下石看我家笑话是吧?” 三大妈可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反驳道: “他二大妈,你这话说的可就不讲道理了!” “我这怎么叫落井下石呢?” “我这是就事论事!” “当时把俩孩子硬生生赶出家门的是你们老刘家吧?” “户口也分了,断亲的事儿也是当著全院儿的人说的!还立了字据!” “这白纸黑字,街坊四邻可都看著呢!” “这人啊,不能啥好处都想占著,是吧?” “你们既然当时选择了光齐,放弃了光天光福,那现在人家孩子不认你,跟你划清界限,这不是很正常吗?” “光福哪句话说错了?” 二大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自己在道理上站不住脚。 但心里的那股彆扭劲儿让她不肯服软,只能强词夺理道: “哼!要是换了你家,你也会跟我一样选老大!” “我们家光齐不管怎么说,都是中专生,將来是要当干部的!” “不比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强百倍?” “我……我刚才也就是看他一个人,想著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关心一句罢了,没別的意思!” 她试图用大儿子的“前途”来掩饰自己的理亏和那一点点后知后觉的母爱。 三大妈看著她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心里嗤笑一声,也懒得再跟她爭辩。 虽然她自家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算计到骨子里,对孩子们也谈不上多慈爱。 但至少不会像刘家做得这么绝,把亲生孩子逼到断绝关係这一步。 她摆摆手: “得,您啊,就接著觉得您家光齐千好万好吧。” “解成,解放,赶紧的,把粮食搬回去!” 说完,也不再理会二大妈,催促著自家儿子干活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刘光福憋著一口气,把小车飞快地推回院里,停在一大妈家门口。 他和雨水一起帮著把粮食搬进易家。 做完这些,他心里的闷气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转向何雨水,说道:“雨水,今儿下午我就不去你家学习了。” 何雨水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了光福?你要干嘛去呀?” 第63章 刘光天第一次开车 刘光福如实相告: “我二哥早上给了我点儿钱,让我去附近的旧货市场或者委託商行转转,看能不能淘换个旧炉子,再买点锅碗瓢盆什么的。” “以后我跟我二哥总得自己开火做饭,不能天天去你家蹭饭啊。” 他知道一直麻烦雨水家也不好。 何雨水听了,觉得这確实是正事,点头表示理解: “嗯,光福,这事儿是得抓紧办。” 一旁的一大妈听见了,立刻接过话头,语气热切地说: “光福啊,买炉子这事儿,我看先不著急吧?那不是浪费钱吗?”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你那份口粮就放一大妈这儿,以后白天咱娘俩就搭伙吃饭!” “反正白天你一大爷和你二哥都不在家,就咱俩。” “一大妈做一个人的饭也是做,做两个人的也是做,还能热闹点!” “你把买炉子锅灶的钱省下来,以后用处多著呢!” 对於一大妈这个充满善意的提议,刘光福心里是感激的,也觉得挺温暖。 但他想了想,还是坚持自己的打算: “一大妈,谢谢您!” “您说的搭伙吃饭,我觉得挺好,平时白天我跟您一起吃,我没意见,还能陪您说说话。” “但是,这生火的炉子和锅碗瓢盆还是得买。” 他耐心地解释原因: “您想啊,我二哥万一休息呢?” “或者我们兄弟俩有时候想自己鼓捣点吃的呢?” “总得有个自己的傢伙什才方便。” “再说,我们住在这儿,这也算是个小家,该置办的东西还是得置办起来,不能什么都依赖您,老麻烦您,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一大妈看著刘光福认真又懂事的样子,心里更是喜欢,故意板起脸,带著点嗔怪的语气说: “你这孩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跟一大妈还这么见外?” “你是不是嫌弃你一大妈做的饭不好吃?” 刘光福一听,赶紧摆手,著急地解释: “哎呦!一大妈,您这说的是啥话呀!我怎么可能嫌弃您?” “您做的饭可好吃了!我是说真的!平时跟您一起搭伙吃饭,我乐意得很!” “就是……就是觉得,我们兄弟俩自己的小家里,也该有套能生火做饭的东西,这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两不耽误!” 见刘光福考虑得这么周到,既接受了她的好意,又坚持了自立的原则,一大妈心里更是高看了这孩子一眼。 她没再坚持,转而说道: “那行,光福,你考虑得对。” “这样,你等著,一大妈把粮食归置好,陪你一起去旧货市场!” “大妈我年纪大,见过的炉灶多,能帮你长长眼,別让人坑了你这傻小子!” 对於这个提议,刘光福没有拒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心里正没底呢,有个长辈帮忙参谋再好不过。他脸上露出笑容,感激地说: “哎!谢谢一大妈!那可太好了!” “……” 刘光天这边,上午跟著老陆顺利地將一车猪肉送到了东城的一家副食店。 卸完货,拿到回执单,时间才刚刚过十点。 回程的路上,陆德广特意將车开到了城郊一处废弃的打穀场,这里地面平整宽敞,几乎没什么人,正是练车的绝佳场所。 老陆把车停稳,拉好手剎,又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才扭头对副驾上的刘光天说: “光天儿,我刚才在路上跟你说的那些要点,起步、给油、离合配合、掛挡的时机,你都记清楚了吧?” 刘光天认真地点点头,语气沉稳: “陆叔,你放心。” “不瞒你说,之前我没机会摸车,但可没少琢磨这事儿。” “给油、放离合、掛挡这些基本操作,理论我都门儿清。” “今天再经您这么实地一讲解,我心里就更透亮了,都记著呢。” 他这话半真半假,理论知识来自前世,不过他之前给自己塑造的形象就是一个队汽车知识很好奇的一个人。 陆德广看著刘光天镇定自若的样子,满意地咂咂嘴,把菸头摁灭在车里的铁皮菸灰盒里: “成!我看你小子也是个心里有谱的。” “那废话不多说,现在你就来试试!” “我就坐旁边给你盯著,有啥不对我立马提醒你!” “哎!谢谢陆叔!” 刘光天应了一声。 和陆德广交换了位置,坐到了主驾驶位上。 硬质的座椅,硕大沉重的方向盘,以及那些充满机械感的操纵杆,一股属於这个时代的工业气息扑面而来。 他先是熟悉了一下各个部件的位置。 这年头的老式解放卡车,操作上和现代车辆大同小异,但细节差別不小。 手剎不是常见的拉杆式,而是位於驾驶座地板旁边的一个短柄,需要用力扳动,它直接作用於传动轴,制动效果相对粗糙。 最考验技术的,是那著名的“双脚离合”换挡法,这是没有同步器的老式变速箱的必备技能。 刘光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流程,然后按照陆德广的指导,一步步操作: 右脚轻点剎车,左手用力扳下地板上的手剎,然后左脚將离合器踏板一脚踩到底。 接著,他迅速抬起左脚,在离合器结合的瞬间,右脚轻点油门,听到发动机转速提升的轰鸣声后。 再次踩下离合,將挡位准確掛入一档,最后才是缓慢鬆开离合,同时右脚稳稳地给油。 一系列动作虽然略显生涩,但步骤清晰,衔接流畅。 伴隨著发动机一阵有力的低吼,庞大的卡车车身轻微一震,竟然平稳地向前滑动起来! “好小子!可以啊!” 旁边的陆德广眼睛一亮,忍不住出声赞道。 刘光天双手紧握沉重且毫无助力的方向盘,感受著路面传来的细微震动,小心地控制著车辆在打穀场上缓慢行驶。 他很快发现,在平坦路面上,这方向盘虽然沉,但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主要靠臂力支撑。 可一想到將来可能要去路况复杂的乡下,需要频繁大幅度打方向时,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估计真得像老司机说的那样,有时候得站起来藉助全身的力量。 第64章 这小子怕是咱们队里转正最快的 儘管是第一次实际操作,但凭藉著前世的肌肉记忆和超强的適应能力,刘光天开得相当稳健。 起步平稳,换挡时机把握得也不错,期间没有出现熄火或者明显的顿挫。 陆德广越看越惊讶,这哪像个第一次摸方向盘的新手? 这沉稳劲儿,这车感,比很多开了几个月的新司机都强! 他忍不住拍了下大腿,惊嘆道: “哎呦喂!光天儿!你小子真他妈是个天才!” “修车厉害就算了,这开车也一点就通!” “我看你这架势,比咱们队里去年来的那个小张强多了,他头一个月上车,能把车开得跟蛤蟆跳似的!” 刘光天双手不敢离开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嘴上谦虚道: “陆叔,您可別这么夸我,再夸我可真要飘了。” “我这就是以前想得多,在脑子里模擬了无数遍,今天一上手,感觉就跟复习似的,所以显得顺了点。” 他这番解释,更让陆德广觉得这小子不仅有天分,还踏实不骄傲。 老陆乐得合不拢嘴: “要不说你小子是这块料呢!” “光靠想就能想成这样,这要是天天摸车还了得?” “你是不知足,我以前带过的那些棒槌,唉,別提了!” “胆子小的跟耗子似的,碰一下方向盘就跟摸电门一样。” “脑子笨的,教了十遍八遍都记不住流程,能把人气死!” “要是每个学徒都像你这么省心,我这当师傅的得多舒坦!” 刘光天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车辆在场地里转了几圈,逐渐找到了感觉,胆子也大了一些,速度稍稍提了点。 陆德广看他確实开得稳,便大手一挥: “光天儿,行!我看你这技术没问题了!” “今儿个你就直接把这车开回厂里去吧!” “明天开始,咱们出去送货,装货的时候我开,送完货回来的空车,就交给你来练手!” “我估摸著,照你这个进度,练上一个星期,我再给你突击指导一下难点,你就可以去找队长商量报名考驾照了!” 听到“考驾照”三个字,刘光天心里一阵激动。 他太需要儘快转正了。 转正不仅意味著收入稳定,更关键的是有了申请单住房的资格,那样就能和光福有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窝。 他强压下心中的兴奋,沉稳地回应: “哎!都听陆叔您安排!我一定好好练!” 他心里盘算著,虽然觉得自己现在去考问题也不大,但为了不显得太过惊世骇俗,还是跟著老陆老老实实练几天再说。 做戏做全套,学一个星期就去考,可以说是天赋异稟、学得快。 要是才一两天就去,难免惹人怀疑。 打定主意,他便在全神贯注,按照老陆指示的路线,將卡车平稳地驶向肉联厂。 当这辆解放卡车被刘光天稳稳地倒进运输队的停车位,拉上手剎熄了火之后,周围几个正在保养车辆或者休息的老师傅都惊呆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看著从驾驶室跳下来的竟然是刘光天,而陆德广则笑眯眯地从副驾下来,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老陆!啥情况这是?今儿这车是光天开回来的?” 一个姓张的老师傅指著卡车,满脸不可思议。 陆德广得意地掏出烟散了一圈,声音洪亮,生怕別人听不见: “那还有假?我老陆还能骗你们不成?” “光天这小子,嘿,真他娘的是个开车的料!” “我就路上给他讲了一遍要点,人家上车一鼓捣,车就走了!” “从东郊那边一路开回来,稳稳噹噹,起步、换挡、停车,利索著呢,一次火都没熄!” “真的假的?有这么邪乎?” 另一个老师傅打量著刘光天,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讚赏。 “我还能瞎白话?不信你们问光天自己!” 陆德广拍著胸脯。 眾人又把目光投向刘光天,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挠头: “是陆师傅教得好,我就是按他说的做。” 这一下,老师傅们更是嘖嘖称奇,对著刘光天又是一阵夸奖。 而旁边那些比刘光天早来很久,却连方向盘都没摸过几次的学徒工们,则只能一脸羡慕地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的刘光天。 他们心里清楚,人家刘光天是有真本事的。 別的不说,就那一手修车技术,队里不少老师傅都佩服。 这开车学得快,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但羡慕归羡慕,想到转正后的待遇、地位以及出车时享受到的各种隱形福利,他们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跟眾人寒暄了几句,陆德广一把拉住刘光天的胳膊: “光天儿,走!咱俩现在就去见队长!” “我得赶紧把这好消息跟宋队长匯报匯报!队长听了,绝对很高兴!” 刘光天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激动,跟著陆德广朝著队部调度室走去。 调度室里,队长宋志辉刚开完会回来,正拿著个搪瓷缸子喝水。 看到陆德广和刘光天一起进来,他放下缸子,问道: “老陆,光天,有事?” 陆德广脸上笑开了,抢上前一步,语气兴奋: “队长!要不怎么说您眼光毒呢!” “你指名要的的光天,简直是个天生的驾驶员苗子!” “就今天,我带他出去练了练手,好傢伙!我就讲了一遍,人家愣是把车从东郊给稳稳噹噹地开回来了!” “那操作,比有些半瓢水的新司机都强!” “照这个进度,我看用不了一个月,咱队里就能添个正式司机了!” “光天这小子,绝对是咱们队有史以来转正最快的!” 第65章 许大茂的建议 听到陆德强这么一说,宋志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瞭然和欣慰的笑容。 他放下手里的搪瓷缸,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刘光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显示出他內心的讚许。 “好小子!可以啊,光天!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宋志辉的声音洪亮,带著掩饰不住的开心。 他记得刘光天刚来报到那天,轧钢厂那个给领导开小车的王文建,就跟他提过一嘴,说这小子对修车门儿清,基础扎实。 他当时还將信將疑,寻思著一个半大孩子能有多扎实? 直到上回,刘建勇那车趴窝,刘光天小子露那一手,他才真信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上手开车的速度也这么快! 老陆这才带两天吧? 这都能把车从城外开回来了! 这小子是真行! 虽然刘光天现在跟他没有师徒关係,但是名义上刘光天是他带著的。 这小子进步这么快,他这个当队长的脸上也有光。 得到队长的当面肯定,刘光天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挺直腰板,语气诚恳: “队长,都是陆师傅教得好,我也就是按部就班,不敢贪功。” “哎,光天儿,谦虚是好事,但该肯定的也得肯定!” 宋志辉摆摆手,显然对刘光天的谦逊很受用。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关於考驾照的事儿,我的意思是,你先別急。跟著老陆再扎实地练上一个星期,把各种路况,尤其是倒车、坡起这些难点都摸熟了。” “到时候,我亲自帮你把名报上去,走咱们运输队的內部推荐渠道,能省不少麻烦。” “只要你把那个小本本拿到手,我这边立马就打报告,申请给你转正!” “咱们队里,就需要你这样有衝劲、有悟性的年轻人!” 这番话无异於一颗定心丸! 有了队长这句承诺,转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剩下的就是时间和流程问题。 刘光天强压住內心的狂喜,他知道宋志辉虽然名义上不是他师傅,但自从上次表態后,两人之间就有了一层更紧密的联繫,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庇护和培养。 他连忙表態: “谢谢队长!” “我一定加倍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早日为咱们运输队贡献力量!” “好!要的就是你这个劲儿!” 宋志辉听得眉开眼笑,又用力拍了拍刘光天的胳膊: “去吧,好好干!我看好你!” “哎!” 刘光天响亮地应了一声,这才和一直乐呵呵的陆德强一起,退出了队长办公室。 从调度室出来,刘光天感觉走路都带著风。 下午,他跟著陆德强在停车场上,不是帮著老师傅们检查车辆状况,就是拿著抹布擦拭保养工具,勤快得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空閒时,陆德强就把他拉到一边,递根烟,两人蹲在车阴凉里,老陆便开始唾沫横飞地讲他当年跑长途遇到的奇闻异事,什么荒山野岭的怪声,什么黑心路霸的伎俩,还有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和“接头”暗號。 刘光天听得津津有味,他知道这些看似閒聊的故事里,往往藏著宝贵的经验和行业內的潜规则。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充实而又略带兴奋的气氛中飞快流逝。 下班铃声响起,刘光天换下放在更衣柜里的工装,穿上自己那身虽然旧但洗得乾净的便服,心情舒畅地朝著南锣鼓巷95號院走去。 脚步轻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眼看就要到院门口了,斜刺里传来一个略带油滑的声音: “哟!光天!这是打哪儿发財回来啊?” 刘光天扭头一看,是住在后院的许大茂。 他不想说自己工作的事儿,隨口应付道: “哦,大茂哥啊,没去哪,出去扛了会儿大包。” 许大茂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他嗤笑一声,指著刘光天的衣服: “嘿!我说光天儿,你小子现在嘴里是没一句实话啊?” “扛大包?你瞅瞅你这身衣裳,乾乾净净,连个泥点子都没有,汗味儿都闻不著!” “你蒙谁呢?” “扛大包能是这模样?你当你哥我是三岁小孩儿?” 刘光天暗道疏忽了。 他为了隱藏自己在肉联厂上班,特意把工装留在厂里,上下班都穿便服,却忘了这年头靠力气吃饭的人,不可能像他这样衣衫整洁。 他脸上露出一丝尷尬,赶紧找补: “哎呦,大茂哥,您眼睛真毒!” “我……我今儿確实是出去办了点別的事儿,没扛多久……” 他含糊其辞,希望能糊弄过去。 许大茂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刨根问底,而是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弹出一根递给刘光天。 自己也点上,吐了个烟圈,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光天儿啊,不是哥说你。” “你从家里搬出来单过,这事儿院里都知道。” “你爹那脾气,打小就没少揍你,哥也看在眼里。现在出来了,是得想办法挣票子。” “不过,哥得跟你说句实在话,靠扛大包卖死力气,那真没前途!” “累死累活能挣几个子儿?”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里带著一种“你懂的”的意味:“ 这年头,想活络点儿,还得靠脑子!” “得多去外面逛逛,见见世面!” 他特意加重了“逛逛”两个字,还眨了眨眼: “不过嘛,这逛也有讲究,得多长几个心眼儿,不然吶,被人坑了、栽了跟头,那都是家常便饭。” “所以啊,你小子得机灵著点儿!” 刘光天一听就明白了,许大茂这是在暗示他可以去搞点投机倒把的“副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了解许大茂这人,脑子活络,总想著走捷径、捞偏门。 在这个计划经济、严厉打击投机倒把的年代,这种行为风险极高。 刘光天心里有自己的底线和规划,他绝不会去碰这条高压线。 他笑了笑,既不反驳也不接茬,只是含糊地说: “大茂哥,您说的在理。” “不过我这人胆子小,还是先稳当著来吧。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66章 哥俩的对话 许大茂见刘光天不上道,也没再多劝。 在他看来,刘光天还是太年轻,太死心眼。 他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 “成!你有数就行!以后在院里有啥事,言语一声,能帮的哥肯定帮!” 说完,许大茂就转身先进了院子。 两人同住后院,年纪相差好几岁,从小玩不到一块,关係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就是普通的邻居。 刘光天看著许大茂的背影,摇摇头没多想,也迈步朝院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弟弟刘光福像往常一样,蹭地从门旁的石墩上跳起来,脸上带著期盼的笑容迎了上来: “二哥!你回来啦!” 看到弟弟,刘光天,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刘光福的脑袋,笑著问: “嗯,回来了。” “光福,今儿粮食领得还顺利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光福点了点头,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著点困惑和著急: “二哥,粮食是领回来了,但是……但是我发现一个事儿,你的粮食我领不到!” “什么?” 刘光天一愣,没太明白: “光福,你说清楚点,什么叫我的粮食领不到?” “是粮本出问题了?还是钱不够?” 刘光福赶紧解释: “不是粮本和钱的问题。是粮站那个工作人员说的,他说你的粮食关係已经不在街道了,转到你工作的肉联厂去了!” “所以你的口粮得由厂里发,咱们街道这个粮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定量。” 原来是这样!刘光天恍然大悟。 他之前光顾著工作和系统,还真没仔细了解过这年头粮食关係隨工作走的政策。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光福的粮食都在那个新户口本上呢。 “哦!是这么回事啊!” 刘光天拍了拍脑门,笑了起来: “怪我怪我,没搞清楚。” “行了光福,这事儿我知道了,明天我去厂里问问具体怎么领。” “走吧,先回家!” 他心里琢磨著,看来明天得去厂后勤科或者食堂问问清楚,这每个月的口粮该怎么领,可別耽误了。 “……” 回去的路上,刘光天想起一个重要的环节。 那就是今儿光福领粮食的事情是跟一大妈一起去的,那就意味著自己工作的事情一大妈可能知道了。 他看著弟弟,確认道: “光福,一大妈当时就在粮站,所以我的工作……她知道了?” 刘光福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带著点做了“错事”但努力弥补的表情: “嗯,二哥,当时一大妈就在旁边,粮站的同志一说,她就猜到了。” “不过你放心,我马上就跟她说了,让她先別往外传,等你转正了再说。” “一大妈也答应了,说她晓得轻重,不会乱说的。” 刘光天闻言,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讚许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光福,这事儿你处理得很好!很机灵!” “一大妈是明白人,她答应了就不会出去乱说。” “这样也好,省得我们总瞒著,以后在院里走动也自然些。” 他其实也明白,长时间瞒著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易家夫妇並不现实,如今被他们知晓,反而少了一桩心事。 兄弟俩一边说著,一边往院里走。 刘光福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著点气愤和不屑,继续说道: “二哥,还有一件事儿,今儿在粮站回来路上,我碰到二大妈了!” “你都没看见她当时那表情,嘖嘖,跟吃了酸杏似的!” “她还摆著架子,想让我管她叫妈呢!” “在那儿假惺惺地说什么关心我的话,我看著就来气!” “她不就是看到我帮一大妈推车,心里不痛快了吗?” “以前家里的粮食都是咱哥俩当牛做马去领、去扛,现在咱出来了,她自己动手,当然心里不平衡了!” “说那些话,虚偽!” 刘光福描述得绘声绘色,刘光天几乎能立刻在脑海里勾勒出二大妈那张混合著懊恼、嫉妒和强装镇定的脸。 他无语的摇了摇头,再次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坚定: “行,光福,有骨气!” “咱哥俩既然出来了,就跟那个家彻底断了!” “以后不管他们说什么,唱什么戏,咱都只当是耳旁风!” “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跟他们再没有一毛钱关係!记住了吗?” “记住了,二哥!我都听你的!” 刘光福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二哥的信赖。 聊完家里这些烦心事,刘光天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 “光福,今儿交代你办的正事儿怎么样了?” “炉子、锅那些,都置办回来了吗?有了这些,咱们自己开火就方便了。” 提到这个,刘光福脸上露出了笑容,带著点小得意: “嗯,二哥,都买回来了!” “是一大妈陪我一起去旧货市场挑的,她眼光好,会讲价,帮了我大忙了!” “哦,对了,” 他想起一大妈的提议,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和探寻: “一大妈还说……反正你平时中午不在家吃饭,就让我以后白天跟她搭伙儿一起吃,让我把我那份口粮拿过去就行。” “她说她做一个人的饭也是做,做两个人的也是做,还能有个伴儿。” “二哥,你觉得……这事儿成吗?” 对於这个提议,刘光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觉得这是目前对光福最好的安排。 他点点头,语气温和: “光福,这事儿挺好的。” “你白天一个人在家,冷锅冷灶的,跟一大妈搭伙,不仅能吃上热乎饭,还能有个人说说话,互相有个照应。” “二哥没意见,你自己要是乐意,就把口粮拿过去,以后白天就跟一大妈一起吃,挺好!” 但他话锋一转,强调了独立性: “不过,咱们周末或者我放假休息在家的时候,还是得自己开火做饭!” “总麻烦人家不合適,咱们自己也得有个过日子的样儿。” 第67章 一大妈送媒 刘光福一听,立刻接口道: “二哥,我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一大妈一开始还劝我別买炉子,说是浪费钱。” “我就跟她说,咱们哥俩周末或者想自己弄点吃的时候,必须得有自己的傢伙事儿,所以才坚持买下来的。” 刘光天听了,眼里满是讚赏: “行啊,光福,现在考虑事情越来越周到了!” “像个能当家的小伙子了!走,咱先回家看看你买的炉子去!” “哎!” 刘光福高兴地应著,隨即又关心地问:、 “对了,二哥,你吃晚饭了没?” 刘光天摇摇头: “没呢,今天下午在队里忙,没顾上。” 他今天下午没出去送货,所以也没再別的厂蹭上饭。 而他手里的饭票不多了,得省著点儿,所以就没再厂里吃。 刘光福立刻兴奋起来,摩拳擦掌: “那正好!二哥,咱今天晚上就自己开火做饭!” “成!” 刘光天也被弟弟的情绪感染,笑著答应。 兄弟俩说著,刚迈步要进垂门,就迎面碰上了一个人——正是他们的大哥刘光齐。这是分家后,兄弟三人第一次打照面。 刘光齐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脸上立刻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把头一昂,打算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从旁边走过去,根本不屑於跟他们说话。 刘光福现在可不惯著他,见他那副德行,火气“噌”就上来了,衝著刘光齐的背影就嚷道: “刘光齐!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信不信我俩现在就收拾你!” 现在没了父母的偏袒和家庭的束缚,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更是不把刘光齐放在眼里。 这小子要是敢炸刺,他们马上敢动手揍他。 刘光福这么一吼,刘光齐脚步一顿,心里確实有点发怵。 他知道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这“文明人”肯定干不过两个“莽夫”。 但他嘴上不肯认输,立刻转过身,换了个话题,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他挺了挺胸脯,用一种极其炫耀的语气说道: “哼!我不跟你们这些只会动手的莽夫一般见识!” “我告诉你们,我的工作派遣书已经下来了!” “过两天,我就是正儿八经的干部身份!” “跟你们这些註定一辈子卖苦力的泥腿子,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神情,仿佛他已经当上了多大的领导。 刘光天可不会惯著他这臭毛病,直接开口就戳破了他的虚荣泡泡,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刘光齐,你在这儿装什么大瓣蒜呢?” “还干部?” “你这工作一下来,连个正式的行政等级都没有,先有一年的实习期!” “等你把这一年实习期混过去了,运气好定个行政25级,一个月也就三十多块钱工资。” “你搁这儿充什么大款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一个月挣一百块,当上局长了呢!” 刘光齐被刘光天这番精准又噎人的话给震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以往在他眼里只会闷头干活、笨嘴拙舌的二弟。 他怎么会对干部等级和工资这么了解? 但被当眾揭短,他脸上掛不住,依旧强撑著面子嘴硬道: “那……那又怎么样?” “好歹我也是正经分配的工作,是干部编制!” “总比你们两个连个工作都没有,只能去扛大包的强吧?” “你们想有个正式工作?哼,猴年马月去吧!” 刘光福气得想立刻说出二哥在肉联厂开卡车的事。 但话到嘴边,想起二哥的叮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用充满信心的话回敬道: “刘光齐,话別说太满!” “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说不定我们哥俩以后混得比你好呢!你就別在这儿嘚瑟了,我们不吃这一套!” 在他心里,二哥那个司机工作,转正后工资高,实惠多,走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可比刘光齐那个坐办公室的清水衙门办事员强多了! 刘光齐自觉身份高贵,跟两个“不成器”的弟弟多说无益,又重重地“哼”了一声,摆足了架子,转身昂著头回后院去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也懒得再跟他废话。 回到那间小小的耳房,刘光福献宝似的把今天买的旧炉子提溜出来,放在门口通风处,兴奋地对刘光天说: “二哥,你看!” “这炉子虽然旧点儿,但里外我都检查过了,炉膛没裂,炉箅子也齐全,收拾得挺乾净!” “卖炉子那老头说保证好用!待会儿咱生起火来,肯定旺著呢!” 刘光天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炉子是常见的铸铁煤球炉,有些地方掉了漆,露出里面的铁锈,但整体结构完好。 確实如光福所说,是个实惠耐用的傢伙。他点点头: “嗯,看著不错,光福你这眼光可以!” 正说著,门外传来一大妈的声音: “光福,光天儿,你们回来了?” 只见一大妈端著一个旧藤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几块黑乎乎的煤球,笑著走了进来。 “哎,一大妈!” 兄弟俩连忙招呼。 一大妈把煤筐放在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和气地说: “你们哥俩要开火,光有炉子不行,这煤球是少不了的。” “这一筐煤球,一大妈先借给你们用著。” 隨即又压低声音道:“等光天厂里发了煤票,或者月底街道登记买煤的时候,记得赶紧去买。” “这过日子,没煤可不行,寸步难行啊!”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和实实在在的帮助。 (ps:对不起大伙儿,那个定时发送搞错了,没弄过。) 第68章 关起来做饭 看著眼前真心实意送来煤球的一大妈,刘光天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说句实在话,易中海夫妇就目前接触下来的为人处事,跟他穿越前在小说和影视剧里留下的那种“道德天尊”、“精於算计”的刻板印象,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人家非但没有被妖魔化得那么厉害,反而处处透著实诚、宽厚。 尤其是眼前这位在原著中戏份不多的一大妈,接触下来才发现,她是真的心地善良,话不多,但做的都是实在事。 刘光天仔细回想,在原剧中,一大妈似乎从未与人红过脸、吵过架,更没做过什么兴风作浪的么蛾子事。 甚至连镜头都不多。 刘光天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別的不提,也暂且不论易中海內心深处是否真有养老的盘算。 但就眼下而言,一大妈对他们兄弟俩的帮助是实实在在。 那份关怀也是真心实意的。 他看著一大妈,非常认真地开口道: “一大妈,真的……太谢谢您了。” “要不是您处处帮衬著,我们哥俩这刚出来,还不知道得抓瞎成什么样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煤球,等我们买了就还您。” 这是他第一次自然而然地喊出“一大妈”这个称呼,之前他一直有些彆扭地叫著“婶子”。 这声“大妈”,是他发自內心的认可和亲近。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他起初对於院里这种“大爷”、“大妈”的称呼確实有些难以適应,觉得带著旧社会的味儿。 但此刻,面对一大妈毫无保留的善意,这声“大妈”叫得心甘情愿。 一大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隨即化为更深的温和笑意。 她摆摆手,语气依旧那么朴实: “行了,光天儿,你们俩也甭跟大妈客气了,远亲不如近邻嘛。” “你们看看还缺什么,就吱一声儿,大妈这儿有的,就先拿著用,不碍事。” 说完,她也没多停留,笑了笑便转身回自己屋了。 一大妈走后,刘光福手脚麻利地把新买的炉子搬到门口通风处,找来些废纸和细柴火,很熟练地將炉子生了起来。 这种煤球炉的好处就是,白天不用的时候,用铁盖子和下面的风门捂住,能保持缓慢燃烧,一天也费不了多少煤。 用的时候揭开盖子,拔开风门,火很快就旺起来,非常方便。 看著炉火稳定了,刘光天对弟弟说: “光福,把炉子提屋里去。” 刘光福正拿著火钳拨弄煤球,闻言一愣,抬头不解地看著二哥: “二哥,为啥提屋里啊?” “这外面多通风,屋里多热啊!再说,烟味儿也大。” 刘光天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语气肯定地重复道: “听我的,提进去。” 见二哥態度坚决,刘光福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小心翼翼地將燃著的炉子提进了他们那间狭小的耳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顿时,屋里的温度开始上升,瀰漫开一股煤火特有的气味。 接著,刘光天又吩咐道: “光福,你去用盆打盆凉水进来。” “啊?打水干嘛?” 刘光福更迷糊了,但还是依言照办,很快端了半盆凉水进来。 刘光天隨即把房门从里面关严实了,甚至还插上了那根不太结实的木门閂。 做完这一切,他才压低声音,对一脸懵懂的刘光福解释道: “光福,哥之前跟你说过,有些东西的来源,不能暴露,得藏著掖著,还记得吗?” 刘光福眨了眨眼,想起之前那些突然出现的鸡蛋和土豆,以及二哥的叮嘱,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点了点头。 刘光天继续小声说: “哥不是抠门,不想让大家沾光。” “实在是这年头,有些事说不清楚,容易惹麻烦。” “咱们自己关起门来吃,香味儿不容易散出去,也省得有人问东问西。” “有些事儿,就咱哥俩知道就行,明白吗?” “一切都等二哥转正了再说!” 刘光福这下彻底明白了,他用力点头,压著兴奋的嗓音说: “嗯!二哥,我懂!你放心,我谁也不说!” 他想起之前听到的关於“投机倒把”被抓的传闻,心里也多了几分警惕。 见弟弟理解了,刘光天这才假装从床底下抓,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肉,又拿出了几个大小匀称的土豆。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的刘光福说: “光福,咱哥俩今晚就吃土豆燉肉!开开荤!” “五肉!” 刘光福看著那红白相间、油光鋥亮的肉块,口水差点直接流出来。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著颤儿: “二哥!这……这太好了!” “別光顾著高兴,” 刘光天提醒道: “快去把窗户缝再检查一遍,看关严实没有,千万不能漏一点儿味道出去!” “哎!” 刘光福像接到了重要任务,立刻跑到那扇小窗前,仔细地检查窗栓,又把之前糊窗户的旧报纸边缘按了按,確保密不透风。 接下来,兄弟俩就在这闷热但充满期待的屋子里忙活起来。 刘光天负责切肉、切土豆,他的刀工不算嫻熟,但很认真。 刘光福则在一旁打下手,递东西,眼睛几乎黏在肉块上移不开。 大约半小时左右,一切就做好了。 没有额外的主食,这一大盆实实在在的土豆燉肉就是今晚的全部。 兄弟俩一人面前摆著一个粗瓷大碗,里面盛满了冒著热气的菜餚,肉块的比例相当可观。 “二哥,太香了!” 刘光福看著碗里的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么痛快地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別愣著了,赶紧吃!” 第69章 易中海夫妇的猜测 刘光天自己也食指大动,但他还是保持著冷静,低声催促。 话音未落,兄弟俩便不再囉嗦,端起碗就开干,也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很快,一大盆土豆燉肉就被消灭得乾乾净净,连汤汁都被刘光福用最后的土豆渣蘸著吃完了。 吃完后,刘光福又等了一会儿,才悄悄打开房门,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下,见院里没人注意,才迅速把锅碗瓢盆拿到公用水龙头下去清洗。 哥俩收拾利索,回到屋里,又低声说了会儿话,这才慢慢睡去。 …… 仅一墙之隔的易家正房里,老两口也准备歇息了。 黑暗中,易中海翻了个身,低声问道: “老婆子,睡著了没?” “没呢,咋了?” 一大妈应道。 “你刚闻见没有?” 易中海的声音带著点疑惑: “隔壁那俩小子屋里,晚上飘出来一股肉味儿,你说……这俩小子,不会是在外面瞎搞,弄来些不乾不净的东西吧?” 他的语气里带著长辈的担忧。 一大妈其实也闻到了那诱人的香味儿。 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 “老易,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一下,但这事儿你可千万別往外说,光福那孩子特意嘱咐过的。” 易中海闻言,也认真起来:“行,你说,我听著。” “今儿我不是跟光福去粮站领粮食嘛,” 一大妈压低声音: “结果发现,光天那小子的粮食关係根本就没在街道的户口本上,说是转出去了。” “我一问光福才知道,原来光天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已经在肉联厂运输队找著工作了,是学徒司机。”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我估摸著,下午他们屋里传出来的那点荤腥儿,八成就是光天从厂里弄回来的福利。” “你想啊,他在肉联厂上班,近水楼台,弄点肉啊油啊的,总比外人方便些。” “光福那孩子跟我说,他二哥让先瞒著,等工作转正了再说。” “孩子有孩子的考虑,咱们得尊重。” “所以我想啊,他们关起门来做饭,可能不是防著咱们,更多的是不想让院里其他人知道光天工作的事儿,怕节外生枝。” 在一大妈看来,刘光天兄弟关起门自己吃好的,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生气或者被当成外人,反而非常理解。 这就跟傻柱在轧钢厂食堂当厨子,经常往家带饭盒是一个道理。 刘光天在肉联厂当司机,能弄到点计划外的肉食,在这个年代太正常了,属於行业福利。 但这种事毕竟不能摆到明面上,偷偷摸摸地吃是常態。 她甚至觉得刘光天年纪轻轻就能想到这一层,做事谨慎,是件好事。 易中海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老伴的分析,立刻恍然大悟,心里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非但没有觉得刘光天兄弟“吃独食”,反而更加欣赏刘光天的沉稳和周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易中海躺在床上,,消化著刚刚从老伴儿那里听到的消息,心里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翻了个身,面向一大妈的方向,压低声音再次確认道: “老婆子,你……你真確定光天那小子,现在是在肉联厂上班?还是司机?” 一大妈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这还能有假?” “粮站的白纸黑字写著粮食关係转出,光福那孩子也是亲口跟我说的,说他二哥在肉联厂运输队当学徒工,千真万確!” 得到確切的回答,易中海不禁轻轻吸了口气。 作为轧钢厂的高级钳工,他太清楚肉联厂是个什么单位了。 那可是掌管著全市猪肉供应的地方,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实权部门,福利待遇在眾多厂矿企业里都是排得上號的。 他喃喃道: “肉联厂……那可是个流油的好单位啊!” “多少人托关係都进不去……关键是,光天这小子乾的是司机!”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行內人的瞭然: “这里面的门道,可多了去了!” “不夸张地讲,光天儿现在就算只是个学徒,跟著他们厂的师傅来咱们轧钢厂送猪肉,咱们后勤的那些科长、主任,见了面都得客客气气递根烟!” “尤其是食堂主任,那更得陪著笑脸!” “为啥?就因为他们手里攥著实实在在的肉啊!” “这年头,谁不缺油水?” “哪个单位不想多分点猪肉?” 一大妈虽然知道司机是个好工作,但听到易中海分析得这么透彻,还是感到惊讶: “老易,你说的是真的?” “那……那你觉得,光天这孩子的工作,跟他大哥刘光奇那个干部编制比起来,哪个更好?” 易中海沉吟了片刻,在脑子里仔细权衡比较了一番,才缓缓开口: “这得看你怎么想了。” “如果单论名声好听、说出去有面子,那確实是刘光奇占优。” “干部编制,坐办公室,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听著就体面。” “像我们厂里各科室那些年轻的办事员,就是刘光奇以后的样子。不过嘛……” 第70章 老刘指定会后悔 易中海话锋一转: “这些干事,也就是表面上光鲜,一个月工资撑死了也就三十多块,除非他能一路往上爬,否则工资想超过我都难。” “而且机关里人事复杂,升迁慢得很。” “可光天现在这工作就不同了。” 易中海的语气明显更偏向后者: “他现在是学徒工,工资是不高,可一旦转正成了正式司机,那收入立马就上来了!” “工资高,出车补助多,最关键的是各种隱形福利!” “你想想,他是肉联厂的司机,手指缝里稍微漏一点,或者帮人捎带点紧俏物资,那都是人情和实惠!” “走到哪个兄弟单位,人家不得高看一眼、行个方便?” “综合来看,我觉得光天这小子的工作更实在,更吃得开!” 一大妈听著老伴的分析,心里也有了比较,但她想起刘海中平时掛在嘴上的话,忍不住问道: “可老刘不是成天念叨,说光奇以后是当领导的料吗?” “这领导……怎么著也比开车的司机强吧?” 易中海闻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哂笑: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领导也分三六九等啊!” “你想爬到李怀德主任那个位置,手里真正有点权,没点背景和人脉,可能吗?” “就老刘家那情况,一没靠山二不会钻营,刘光奇能混到个科员级別,估计也就到头了。” “而且行政升级那叫一个慢,他这刚出去,见习期就得一年。” “转正后从办事员到科员,没个五六年、七八年的苦熬和机遇,根本別想!” “那日子,清汤寡水的,有什么劲?” “但光天这司机岗不一样。” 易中海越说越觉得刘光天这条路选得好: “这行当,主要看技术!只要他脑子灵光,手上功夫硬,考级晋升快得很!” “你看我们钳工不也是这样?” “技术好,级別噌噌往上涨!” “而且最关键的是,你看那俩孩子的性子——” 他顿了顿,对比道: “刘光奇那性子,你也知道,被他爹妈惯得有点眼高於顶,又不太会来事,在机关单位那种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不吃亏就算运气好了,还想往上爬?” “难!” “你再看看老二刘光天,那小子,別看他年纪不大,说话办事沉稳得很,心里有主意,也沉得住气。” “这段时间我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个能成事的料。” “反正啊,我觉得刘家这老二,將来肯定比老大有出息!” 一大妈听完易中海这一番抽丝剥茧、结合现实的分析,心里对刘光天的看法不禁又拔高了一层。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这两兄弟可怜又懂事,对刘光天能找到工作感到意外和欣慰。 现在听老伴这么一分析,才明白刘光天这小子不声不响,竟然捞著了一个这么有“钱”途和“前”途的好工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眼光和运气,確实不一般。 隨即,她又想到一个可能,带著点担忧问: “那……老易,你觉得后面,刘海忠老两口会不会……反悔?” “反悔?” 易中海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肯定是想都不用想!” “我敢说,要不了多久!等光天这小子转正的消息传开,或者等他实实在在地往家拿东西、显露出司机岗位的好处时,老刘肠子都得悔青了!” “这么有出息、能捞实惠的儿子被他们亲手赶出去了,他能不后悔吗?” “怕是睡觉都能憋醒!” 听易中海说得这么肯定,一大妈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对刘光天的欣赏,又掺杂进一丝莫名的担忧,主要是她现在越来越喜欢刘光福那实诚孩子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欲言又止。 易中海作为几十年的老伴,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伸手拍了拍一大妈的胳膊,安慰道: “哎呀,老婆子,你也不用担心那么多。他刘海中后悔有什么用?” “关键是那俩孩子还认不认他!” “那天的断亲书可不是白写的,话也说绝了,我看光天和光福都是硬气的孩子,心里憋著一股劲呢,哪是刘海中后悔就能挽回的?” “这事儿啊,主动权在孩子手里,不在他老刘手里!” 被易中海这么一开导,一大妈的心又稍稍放宽了些。她点点头: “老易,你说得对。这事儿啊,主要还得看孩子。” 想到这里,一大妈心里便有了计较,只要自己真心实意地对刘光福好,把这孩子的心焐热了,那比什么都强。 她也不图刘光福將来回报她什么,就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 或许是这些年没有子女,那份潜藏的母性情愫不自觉地在刘光福身上找到了寄託,总想多照顾他一些,仅此而已。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巷口安装的大喇叭准时开始播放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將沉睡的四合院唤醒。 刘光天也被这熟悉的声音吵醒,他揉了揉眼睛,適应了一下从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他依旧是习惯性地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今日物资已刷新:混合坚果10斤。秒杀价:1分钱。】 【今日情报已刷新:今日轧钢厂有卫生及劳动纪律督导组进行突击检查,何雨柱)因擅自携带超过標准份量的食堂饭盒回家,將被检查组在厂门口当场查获,受到全厂通报批评一次,並扣除当月部分奖金。】 依照惯例,刘光天先是意念一动,费1分钱將那10斤混合坚果秒杀进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二条情报上。“傻柱带饭盒被逮?” 刘光天眉头微皱,心里嘀咕起来。 傻柱这厨子往家带饭盒算是老传统了,平时厂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偏偏今天撞上督导组突击检查,算是撞枪口上了。 他想著自己跟傻柱关係处得还不错,傻柱对自家两兄弟也挺关照,还借了饭票给自己。 於情於理,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得想办法提醒傻柱一下,不能让他吃这个亏。 但这事儿该怎么提醒,却是个技术活。 既不能暴露自己消息的来源,又要让傻柱引起重视…… 第71章 提醒傻柱 刘光天在床上又磨蹭了一会儿就起床了。 刚拿著东西在水池边洗漱,便看到刘光福那小子也刚好从月亮门那边溜达回来。 手里依旧宝贝似的抱著那本边角磨损的课本。 估计又找了个没人的墙角,就著晨光用功去了。 “二哥!” 刘光福看到刘光天,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带著点被发现的不好意思。 “嗯,” 刘光天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声。 刘光福凑过来,把书小心地放在窗台乾燥处: “二哥,你要不要在家吃了早饭再去上班?” 刘光天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心里默算了一下:从南锣鼓巷到肉联厂,走路快一点大概二十五到半小时。 现在刚七点出头,运输队一般八点到就行,时间確实还算宽裕。 他点了点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下: “行,那你就弄点简单的。桌上我放了土豆和鸡蛋,你煮几个就行,快当。” “哎,好嘞!我这就去!” 刘光福应了一声,转身就回屋忙活去了。 刘光天这边正刷著牙,满嘴的白玉牙膏泡沫。 就看见傻柱也端著个搪瓷盆,肩膀上搭著条看不出原色的毛巾,睡眼惺忪从他家屋里走了出来。 傻柱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走路有点晃悠。 “哟,光天儿,挺早啊!” 傻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地招呼道,嘴里还带著隔夜的口气。 “柱哥,早!” 刘光天吐掉嘴里的水,回了一句,用清水漱了漱口。 他看著傻柱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心里琢磨著怎么把提醒的话自然地说出来。 此刻,院子里还算安静。 看著水池旁就他们两个人,机会难得。 刘光天决定先找个由头打开话匣子。 他拧紧水龙头,用毛巾擦著嘴,隨口问道: “柱哥,跟你打听个事儿。” “昨天我弟光福不是去街道领粮嘛,发现我的粮食关係转厂里了。” “你知不知道,像我们这种新进厂的,大概啥时候才能在厂里领到粮票、油票那些啊?” “这心里没底,过日子紧巴巴的。” 傻柱正弯腰捧起一掬凉水,“噗”地一下拍在脸上,被冰得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 他想了想,瓮声瓮气地说: “这个啊……我还真不太清楚。” “每个厂发票的时间都不太一样,有的月初,有的月中。” “你得去你们厂后勤科或者工会问问,他们管这个。” “我们轧钢厂是每月十號左右发当月的票,你们肉联厂……估计也差不多吧?” “反正你去问问准没错。” “成,谢谢柱哥,我待会儿去厂里就问。” 刘光天把这事儿记下。 见傻柱准备刷牙,他决定切入正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著点神秘和关切的味道: “柱哥,再给你提个醒儿,你最近……特別是今儿,注意著点儿。” 傻柱正把牙刷塞进嘴里,闻言动作一顿,扭过头,满嘴泡沫地看著刘光天,眼神里带著困惑和询问: “光天儿,有啥事儿你直说唄!”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我心里直突突,没底啊!” 刘光天做出环顾左右的样子,这才装作一副透露內部消息的样子,小声说: “柱哥,我听说……就今天,上面好像要组织联合督查组。” “专门到各个大厂,突击检查劳动纪律和……嗯,一些揩油的行为,比如公物私用什么的。” “这是昨天我给一个兄弟厂的后勤主任送货时,他私下里跟我提了一嘴,说是风声挺紧,所有兄弟单位都可能被抽查,点名了几个大厂。” “你们轧钢厂规模大,工人多,食堂更是重点,肯定在名单上。” “所以……” “你那饭盒的事儿,今儿个最好就消停一天,別往家带了。避避风头。” 傻柱一听,脸色微微变了变了。 说实在的,像他这样在食堂工作的大厨,从厂里带点剩菜回家,几乎是行业內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大家一般都睁只眼闭只眼。 只要不过分,通常默许。 但这事儿真要摆到檯面上,被较起真来,往大了说,那就是“侵占公共財產”,扣上个“薅社会主义羊毛”的帽子,可不是闹著玩的! 尤其是这种突如其来的督查,抓的就是典型,用来立威。 他將信將疑地看著刘光天,漱了漱口,擦乾净嘴才说: “光天儿,这事儿……真的假的?” “这督查……往年也有,但多是走个过场。” 刘光天真切的开口道: “柱哥,我骗你干嘛?” “人家那个主任跟我非亲非故,要不是看在我们队老师傅面子上,人家能跟我这小学徒说这个?” “人家还特意强调了,这次不一样,是动了真格的!” “反正啊,我就这么一听,也这么跟你一说。” “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就一天不带饭盒嘛,柱子哥你还能饿著?” “但万一要是撞枪口上了,被逮个正著,那麻烦可就大了!” “最轻也是全厂通报批评,档案里记一笔,还得扣钱!” “你自己掂量掂量,为了一盒剩菜,值不当的!” 傻柱看著刘光天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眼神里的关切也不似作偽。 再结合自己前几天好像也隱约听到食堂主任念叨过两句“最近都收敛点”之类的话,心里也信了七八分。 他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刘光天的胳膊: “行!光天儿!够意思!柱哥听你的!” “今儿这饭盒,我说什么也不带了!” “空著手去,空著手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谢谢你啊,给我提这个醒!” “不然真要被逮住,丟人现眼不说,还得扣工资,亏大发了!” “这人情柱哥记下了!以后有用得著哥的地方,儘管开口!” 他这人性子直,谁对他好,他就记谁的情。 见傻柱听劝,刘光天心里也鬆了口气,目的达到,便不再多说,脸上露出笑容: “柱哥你明白就行。我也是怕你吃亏。” 他端起自己的洗漱盆:“行了,我回屋收拾收拾,该上班去了。” “哎,好嘞!你快忙你的去!路上慢点!” 傻柱衝著刘光天的背影说道,心里还在琢磨著待会儿去食堂怎么跟手下那几个帮厨也说一声,今天都警醒点。 第72章 送货 刘光天回到那间小小的耳房,一股温暖的水汽夹杂著食物朴素的味道扑面而来。 刘光福已经在铁炉子上坐好了小铁锅,里面煮著土豆和鸡蛋。 土豆一时半会儿还熟不了,需要再多煮一会儿。 刘光天等不及,直接用火钳从翻滚的水里夹出几个鸡蛋,放在旁边的凉水盆里浸了一下,最后揣进了工作服的上衣口袋里。 他对守在炉子边的刘光福说: “光福,二哥等不及吃土豆了,就拿几个鸡蛋走。” “你自个儿在家好好吃,吃完就认真看书,这眼看没几天就要开学了,你之前落下的功课得抓紧补上,知道吗?” 刘光福站在炉子边,看著二哥麻利的动作,用力点头: “二哥,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学,绝不贪玩,不给你丟脸!” 他知道二哥供他读书不容易。 “嗯,我走了。炉子看著点,注意安全。” 刘光天最后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身出了门。 路过胡同口的供销社,看见穿著蓝色围裙的售货员正在下板开门。 他之前去黑市倒腾东西,除了钱,也换了一些票证,其中烟票是他重点储备的。 这年头,在男人扎堆的地方,尤其是司机班这种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香菸是拉近关係的硬通货。 他走到菸酒柜檯前,玻璃柜檯里摆著各式各样的烟盒。 从最便宜的经济、丰收到稍好点的大前门、牡丹,还有更高档的中华。 价格差异很大。 他想著老陆这几天全心全意地带自己,又是讲司机的经验,又是让自己上手练车,处得跟亲叔侄似的。 於情於理,都该表示表示,不能让人家觉得自个儿不懂事。 还有队长宋志辉,虽然接触没那么频繁,但对自己也一直很关照,这份情也得记著。 於是,他走到菸酒柜檯,掏出皱巴巴但叠得整齐的钱和几张宝贵的烟票,对售货员说: “同志,麻烦您,来四包大前门。” 大前门这烟不算顶好,但在普通工人、司机和基层干部中间,也算是很有面子的了。 他打算给老陆两包,有机会也找个由头给宋队长递两包。 刘光天深知,无论在哪个年代,勤散烟绝对不会错。 买完烟,这才朝著肉联厂走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准时到达了肉联厂运输队的大院。 队里的大部分司机和学徒也都到了,有的在检查车辆,有的在擦车,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抽菸聊天。 今天队长宋志辉依旧没有召集大家开早会,只是和调度员一起,把各车的送货单分发到了每个师傅手里。 陆德强看到刘光天锁好车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招手道: “光天儿,来了?正好,今儿你还跟著我,咱爷俩搭班儿。” “今天任务不轻,得跑四趟,上午两家,下午两家。” “抓紧点时间,跑完了早点收工。” 他手里拿著刚领到的送货单,用手指弹了弹。 刘光天点点头,痛快地应道:“行,陆叔,听您安排!多跑跑我也好多学学。” “那成,废话不多说,跟我去调度室最后確认下地址和联繫人,然后就直接去装车出发!” 陆德强是个爽快人,说著,便带著刘光天朝调度室走去。 “上午咱送肥料厂和轧钢厂。” “肥料厂有点远,但是东西少,先送他们的。” “轧钢厂近一些,但是量大,得小心一些,所以咱后面再送轧钢厂的。” “主要卡好时间,去轧钢厂能吃顿好的。” 说完他还朝著刘光天使了一个眼神儿。 刘光天瞬间明白了老陆的意思。 两人去调度室盖了章,拿了確认好的单据,然后来到后面的装车车间。 工人们已经按照单子上的数量,把一扇扇白条猪肉、一箱箱猪下水用铁鉤子拖过来,正喊著號子往老陆开的那辆嘎斯卡车的后车厢里搬。 装车完毕,负责装车的组长在单子上签了字。 两人爬上驾驶室。 老陆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刚出厂大门,刘光天就从怀里掏出刚买的两包大前门,递向陆德强: “陆叔,这烟您拿著抽。这几天辛苦您了。” 陆德强瞥了一眼那熟悉的蓝色烟盒,脸上露出既高兴又略带责备的复杂笑容。 他也没多客气,乐呵呵地接了过来,顺手塞进了自己工作服上衣那有些油渍的口袋里,嘴里却说道: “嘿,你这小子!又乱钱!” “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咱爷们儿啥关係?还用得著搞这套虚的?” “你陆叔我差你这口烟抽?” 他继续语重心长地说: “再说了,就咱这行当,出去跑车,那些等著咱送货的兄弟单位,后勤科的那帮人,哪个不是笑脸相迎?” “该发烟的他们会安排的,少不了咱的!” “你的心意叔领了,但钱得省著点!” “你跟你弟弟刚立户,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心思都放在学技术上,把方向盘摸熟,把路况跑明白,早点把证考下来,转正!那才是正理!” “你进步快,学得好,技术过硬,叔我这脸上也有光不是?” “以后出去跟那帮老傢伙们喝酒吹牛,我就可以拍著胸脯说,瞧见没?队里那个转正最快、技术最麻利的小伙子,是咱老陆一手带出来的!” “这比啥烟啊酒啊的都强!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德强是知道刘光天自己出来单过的,两人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关係很亲近。 刘光天就把家里的那摊子事儿都给老陆说了。 他知道老陆这是真心实意地为他著想,心里暖暖的,充满了感激。 但他还是坚持道,语气诚恳: “陆叔,您说的这些大道理,我都懂,也记在心里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这是我做小辈的一点心意,跟別的没关係。” “您不图我这个,我知道。“ “可您教我本事,带我上路,毫无保留,我孝敬您两包烟,那是应当应分的。” 陆德强听了,转头看了刘光天一眼: “成!你小子是个有心人!” “懂得感恩!那叔就高高兴兴地抽著!也算没白疼你!” “走吧,咱第一站,城西肥料厂!” 第73章 还可以先领工资? 老陆听著刘光天那真诚实在的话,心里头確实挺受用,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 他教过不少学徒,像刘光天这样懂事、知道感恩的,確实不多见。 这说明自己没白费心思教这孩子。 但他还是本著长辈关心晚辈的心思,开口劝道: “哎呀,光天,你的心意叔明白。” “可是你这工作还没转正呢,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儿,该节约的地方还是要节约。” 刘光天知道老陆是为他好,但老陆说起工资这事儿,这也是个要紧事儿,顺势问道: “对了,陆叔,跟您打听个事儿。” “咱厂里一般什么时候发粮票和工资啊?” “昨天不是街道领粮的日子嘛,我让我弟去,结果粮站的人说我的粮食关係转厂里了,没领到。” “我这心里正著急呢,厂里也没动静。” 老陆闻言,有些诧异地扭头看了刘光天一眼: “不是吧,光天儿?这事儿没人跟你讲过吗?” 刘光天一脸茫然:“ 啊?没有啊?没人跟我说过啊?什么情况?” 老陆这才恍然大悟: “嗨!瞧我这记性!” “估计是看你小子一来就跟著出车、学技术,忙得脚不沾地,人事科或者財务科那边也没顾上单独通知你!” “我跟你说,咱们厂,但凡是新工人进厂,不管你是几號来的,从你上班第一天算起,当月整月的工资和粮票,在你报到那天就可以去財务科领了!” “这叫安家费,明白不?” “然后从第二个月开始,就固定在每个月15號发下个月的工资,等於是先拿钱后干活!” “这是咱们厂的规矩!” 刘光天听完,整个人都惊呆了,还有这种好事? 提前发整月工资? “老陆,您是说……我进厂第一天,就能把这个月的工资和粮票都领了?” “对啊!” 老陆肯定地点点头: “都是这样的!你小子,估计是那天宋队长直接把你领到队里,手续啥的后面补的,没人特意提醒你,你就给忘了这茬了!” “亏你还扛了这么多天!” 刘光天心里顿时一阵庆幸,还好今天问了一句,不然真成了守著金山要饭了! 他连忙说:“谢谢陆叔提醒!我待会儿送完货回去,立马就去財务科!” 他本来还欠著傻柱十斤粮票呢,这下正好可以还了。 而且能提前领到工资,意味著他和光福这个月的生活能宽裕不少,想想就让人觉得有奔头。 就这样,两人有说有笑,先开车到了肥料厂。 送货过程和往常差不多,对方单位很是客气,负责交接的干部照例给他们递了烟。 老陆作为老师傅,得了一包大前门,刘光天这个学徒也得了一包丰收烟。 虽然档次差了不少,但刘光天已经很知足了。 他一个学徒,能跟著沾光拿到烟,全仗著他们是肉联厂这块金字招牌。 这要是在別的厂,学徒工哪有这待遇? 从肥料厂出来,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回肉联厂,再次来到装车车间。这一次,工人们往卡车上搬的猪肉明显多了很多,后车厢被塞得满满登登,几乎没什么空隙。 因为接下来要送的目的地是——红星轧钢厂。 轧钢厂是拥有上万职工的大厂,食堂的猪肉需求量极大。 老陆发动汽车,因为载重很大,车子开起来明显比之前笨重了许多,速度也放慢了些。 路上,老陆一边小心地掌控著方向盘,一边跟刘光天閒聊: “光天儿,咱今儿去的这轧钢厂,你之前没去过吧?” 刘光天摇摇头: “没有,陆叔。” 老陆点了点头,带著点过来人的口吻介绍道: “这轧钢厂啊,地方大,人多,规矩也多点儿。” “不过,他们那边对咱们的安排,那是相当周到!” “一般去了,接待的人出手就是两包烟起步!” “吃饭呢,也不跟工人们挤大食堂,都是食堂主任陪著,在专门的小包间里开小灶!” 刘光天虽然对小包间、小灶的具体规格不太了解,但光听这几个词,就能感受到轧钢厂对他们这些肉联厂司机的重视程度。 这时,老陆似乎想起了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声音都提高了些: “我跟你说,光天儿,轧钢厂这地方我跑得最勤,连咱们宋队长都没我去的次数多!” “平时一般都是他们的食堂主任陪著吃饭。” “但有一次,嘿!你猜怎么著?” “他们厂那个管后勤的一把手,李怀德李主任,居然亲自出面,陪著我吃了一顿饭!” 他顿了顿,特意强调道: “光天儿,你知道李怀德是什么级別吗?” “那是整个万人大厂的后勤总管,实权派人物!” “这么大一个领导,能放下架子,陪我一个开车的司机吃饭!” “你就想想,人家轧钢厂对咱们是多客气、多重视了吧!” 听到“李怀德”这个名字,刘光天心里微微一动,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他能进肉联厂,全靠这位李主任帮忙。 而且从老陆这充满敬佩的语气听来,李怀德在下面的口碑似乎相当不错,很会做人。 两人聊著天,时间过得很快,轧钢厂那標誌性的大门和高耸的烟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车子刚接近大门,就有身穿制服、表情严肃的保卫科人员上前拦车检查。 老陆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他停稳车,脸上堆起熟练的笑容,麻利地將肉联厂的工作证、送货单等一系列证件从车窗递了出去。 那保卫科队员仔细地查验了证件,又绕到车后看了看满载的猪肉。 確认无误后,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换上了客气的笑容,抬手敬了个礼: “同志,辛苦了!没问题,请进吧!” “麻烦同志了!” 老陆也客气地回了一句,这才缓缓將车开进轧钢厂宽阔的大门。 车子驶入厂区,老陆这才带著几分得意,对旁边的刘光天说: “光天儿,看见没?” “这要是別的单位司机进轧钢厂,保卫科那帮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盘问起来没完!” “可对咱们肉联厂的,態度就是不一样!” “这就是咱们厂的排面儿!” “別看我肉联厂规模可能不如他们,但走到哪儿,人家都得客客气气的!” “为啥?就凭咱车上的东西!” 这一点,不用老陆多说,刘光天也深切地感受到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猪肉凭票供应的年代,掌握著猪肉分配权的肉联厂司机,走到哪里確实都算是个爷。 卡车按照指示,缓缓开到了厂区深处的一个大型冷库前。 这里已经有人在等候接货了,除了仓库的管理人员,还有一个穿著四个兜干部服、身材微胖、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等在那里。 老陆和刘光天刚跳下车,那个胖干部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人还没到跟前,笑声先到了: “哎呦!老陆!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说著,他动作极其自然熟练地从兜里掏出四包未开封的大前门,不由分说,直接塞到了老陆和刘光天手里,一人两包! 他甚至都没多问刘光天这个生面孔是不是学徒,出手就是一样的规格,这份客气和周到,让刘光天心里暗暗咋舌。 刘光天看老陆坦然收下,自己也便有样学样,道了声谢,把烟揣进兜里。 那胖主任这才乐呵呵地拍著老陆的胳膊: “老陆啊,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今儿啥也別说了,中午必须留下吃饭!” “我都安排好了,小灶,咱哥俩好好喝两盅!” (ps:我很少说话的,两个问题!) (第一: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说放毒,甭管傻柱什么样一个人,起码他是实打实帮了两兄弟的,作为回报提醒一下是应该的!君子论跡不论心!知恩图报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吧?) (第二:关於大伙儿提的老陆那个问题,確实我考虑不周到,前面的我也改一下,以后叫陆叔。) 第74章 巧遇傻柱 听那胖乎乎的吴主任这么说,老陆也熟络地笑著回应,语气里带著点恰到好处的亲热和无奈: “吴主任啊,瞧你这话说的,我老陆难道不想天天往你们这儿跑吗?” “你们这儿的招待,那绝对是这个!” 他翘了翘大拇指: “可你也知道,这计划上的东西,卡得死死的。” “我们就是两个车轮子,只能按著计划本子跑,多一两都没有啊!” “是不是这个理儿?” 吴主任连连点头,胖脸上堆满了理解和恳求: “明白,明白!老陆你说的这些,兄弟我心里门儿清!” “可你是不知道我这边的压力啊!” “厂里几万张嘴等著吃饭,工人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肚子里没点油水,哪来的力气抡大锤、轧钢条?” “天天白菜土豆,我这心里也跟著慌啊!” “得,啥也不说了,等师傅们把货入了库,你把单子一签,咱们直接去食堂,今儿个必须吃顿好的!” 老陆笑著点头应承。 没过多久,冷库那边的工人清点完毕,数量、品质都没问题,负责人在送货回执单上签了字、盖了章。 老陆仔细地把回执单收好,这才和刘光天一起,跟著吴主任往食堂方向走去。 吴主任一边走,一边略带炫耀地对老陆说: “老陆啊,我跟你说,最近我发现我们食堂藏著一宝贝!” “有个小子,叫何雨柱,来厂里也就两三年功夫,可这炒菜的手艺,嘿,真不赖!” “以前没太显出来,今儿个小灶,我就让他掌勺!” “咱哥俩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老陆在一旁乐呵呵地点头:“行啊!全听吴主任安排!您推荐的,那肯定错不了!” 旁边的刘光天听著,心里却是一动。 何雨柱? 这不就是傻柱的大名吗? 再一算时间,傻柱是五六年进的轧钢厂,现在五九年,可不就是刚好两三年工龄? 这会儿傻柱估计还没混到食堂班长的位置,但他的手艺那可是实打实的! 难不成……今天还真能尝到傻柱亲自做的小灶? 这倒是巧了。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轧钢厂第三食堂的后厨区域。 吴主任带著两人绕过大厅,直接走进后厨。 里面蒸汽繚绕,锅碗瓢盆叮噹作响,几个帮厨的正在忙碌。 吴主任径直走向一个正在热锅、身材敦实、围著白围裙的年轻厨师。 “何雨柱同志!” 吴主任喊了一声。 那厨师抬起头,露出一张带著点混不吝表情的脸,正是傻柱。 他放下刀,擦了擦手:“吴主任,您找我?” “哎,对!” 吴主任指了指身后的老陆和刘光天: “这二位是肉联厂的师傅,陆师傅,这位是小刘师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人家大老远给咱们送猪肉来,辛苦了!” “今儿中午的小灶,就麻烦你何师傅露一手,可得给咱们招待好了!” 傻柱在食堂炒小灶也是常事了,他也清楚,像肉联厂、粮食局这些掌握著紧俏物资的兄弟单位来人,必须得好生招待;、 这关係到厂里后续的物资供应。 他点了点头,语气还算恭敬: “嗯,吴主任您放心,没问题……” 他话还没说完,目光扫过吴主任身后,当看到站在老陆旁边的刘光天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光天?怎么是你小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刘光天笑著上前一步: “柱哥,是我。我 “天跟著我们陆师傅,来你们厂送猪肉,跟车过来的。” 傻柱一听,顿时乐了,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转向吴主任,嗓门都洪亮了几分: “吴主任!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肉联厂的师傅过来,咱们肯定得好好招待!” “更別说光天这小子还是我们一个院儿的,是我弟弟!” “今儿这顿小灶,您就瞧好儿吧!我指定给您弄得漂漂亮亮的,绝不会跌了咱们轧钢厂的面儿!” 吴主任一听,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笑开了: “哎呦!还有这层关係呢?” “那可真是巧了!太好了!何师傅,那今天可就看你的了!” 他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招待自己人,那肯定更上心啊! 他乐呵呵地领著老陆和刘光天往食堂旁边的小包间走,边走边对刘光天说: “小刘同志,没看出来啊,你跟何师傅还是邻居?这可真是缘分!” 刘光天谦逊地点点头:“嗯,吴主任,我也没想到今儿能遇到柱哥。” 旁边的老陆也是满脸意外,他没想到来轧钢厂吃个饭,遇到的厨子居然跟刘光天是邻居! 他笑著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 “可以啊,光天儿!你这人缘儿可以啊,走到哪儿都能碰上熟人!” 刘光天不好意思地笑笑:“陆叔,您可別抬举我了,这就是赶巧了,住得近而已。” 这会儿时间差不多快到十一点半了。 炒小灶比大锅菜快,傻柱那边动作麻利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好。 三个人在安静整洁的小包间里刚坐下,泡上茶,还没聊几句,包间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梳著整齐分头,面带笑容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拿著两包烟。 一进门,他就对著吴主任略带嗔怪地开口道: “老吴啊,你这可不够意思了!” “肉联厂的同志过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这怠慢了兄弟单位的同志,让人家说我们轧钢厂不懂礼数,那可不行!” 说著,他非常自然地將手里那两包烟递给了主位上的老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次拿出的可不是“大前门”了,而是更高档的“中华”烟! 隨即,他的目光才落到坐在老陆旁边的刘光天身上,脸上顿时露出了比刚才傻柱更明显的惊讶神色。 “誒?光天?是你小子啊!” “咱们这可有些日子没见了吧?” 来人正是轧钢厂后勤部主任,李怀德。 刘光天心里也是非常意外,赶紧站起身,恭敬地问好: “是的,李主任!是有一阵儿没见到了。” 李怀德:“你今儿这是?” 刘光天赶紧开口道: “哦!李主任,我今天是跟著我们陆师傅过来送货的。” “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您,真是太巧了。” 第75章 再遇李怀德 李怀德今天本来是按照工作日程,来食堂这边巡视,检查一下午饭准备情况。 刚听食堂工作人员嘀咕说肉联厂来送猪肉的师傅被吴主任请到小包间去了,他便想著过来打个招呼,表示一下重视。 他平时自己不怎么抽菸,但收到的各种好烟不少,就顺手拿了两包过来意思一下,算是例行公事的人情往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刘光天! 李怀德反应很快,立刻笑著对还有些发懵的老陆和吴主任压压手: “坐,坐,大家都坐!別客气!” 吴主任和老陆这才有些拘谨地重新坐下,尤其是老陆,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翻腾得厉害。 他原本只觉得刘光天这小子机灵、肯学,是个好苗子。没想到这小子来轧钢厂,不仅认识食堂大厨,居然连李怀德这样在轧钢厂手握实权、声名在外的领导也认识! 而且看李怀德这態度,分明不是一般的熟络! 这小子,藏得可够深的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时,旁边的吴主任按捺不住好奇,试探著开口问道: “李主任,听您这意思……您跟这位小刘同志,早就认识?” 李怀德笑呵呵地,也没隱瞒,语气隨意但分量不轻地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哦,你说小刘啊?” “认识!” “说起来还挺有意思。” “前阵子我有次紧急任务,去友谊商店接外宾,结果车子半道上出车祸趴窝了,急得我团团转!” “正好碰上这小子路过,二话不说就上手,三下五除二帮我把车给修好了!” “那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要不然,耽误了接待外宾的任务,责任可就大了!” “说起来,光天能去肉联厂上班,还是我写了封推荐信让他去的呢。” 李怀德这番话,说得是轻描淡写,但里面的信息量巨大。 他这是在明確地告诉在座的各位,尤其是告诉老陆: 第一,刘光天对我李怀德有恩,帮过我大忙。 第二,他能进肉联厂,是我推荐的。 第三,这小子,是我关照的人。 李怀德这人,固然有不少缺点,比如喜好排场、有时手段灵活。 但他有一个很明显的优点,就是记人情,对於真心帮过他的人,他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给予回报和关照。 他此刻当著老陆和吴主任的面点明这层关係,用意也很明显: 就是希望肉联厂这边,特別是带刘光天的老师傅,能看在“这是我李怀德介绍並看重的人”的份上,多照顾照顾,多传授点真本事。 他显然还不知道刘光天在肉联厂那边凭藉自己的努力和天赋,已经混得风生水起,深得老陆和宋队长的赏识。 他只是习惯性地,想再推这个他印象不错的年轻人一把。 而老陆听了这番话,心里先是震惊,隨即涌起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刘光天背景的重新评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以及“自己没看错人”的欣慰。 他本来就很照顾刘光天,现在更是下定决心,要更用心地带这个傢伙了。 刘光天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他立刻领会了李怀德这番话的深意。 这是当著老陆和吴主任的面,给他撑腰,给他加码呢! 他赶紧站起身,语气诚恳又不失分寸地说道: “谢谢李主任关心!我在肉联厂那边真的挺好的,宋队长、陆师傅,对我都非常照顾。” “能教的都教了,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说著,他还特意转向老陆,带著感激说道: “尤其是陆叔,对我真是没得说,倾囊相授。” 李怀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有些拘谨的陆德广,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陆师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之前在轧钢厂应该见过面,还一起吃过饭。” “光天在你们肉联厂,承蒙你们多多照顾。” 陆德广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语气带著恭敬: “李主任,您这话言重了,太客气了!” “主要是光天这小子自己爭气,他本身就有底子,脑子活络,又好学肯钻。” “无论是修车还是开车,一点就透,一学就会!” “我这点东西,教给他也不算埋没。” “这都是我们分內的事,都是为了给国家培养技术人才嘛!” 李怀德对老陆的回答很满意,笑著点了点头: “嗯,好,这样就好。” “那行,你们慢慢吃,吃好喝好。” “我中午还有个会,就不多陪了,失陪。” 说完,他站起身,再次对几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包间。 刘光天、老陆和吴主任赶紧起身相送,口中说著“李主任慢走”。 直到李怀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三人才重新落座,包间里的气氛似乎比刚才更热络了一些。 这时,吴主任看向刘光天的眼神明显又不同了,比之前更加亲切,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 他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语气带著感慨和羡慕: “小刘同志啊,没想到你还有这层关係!” “你这运气可真是不错,能得到我们李主任的赏识!” “李主任那可是我们厂里真正的实权领导,前途无量啊!” 他这话里的意味不言而喻,態度肉眼可见地比刚见面时又亲近热络了不少。 刘光天心里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李怀德的出现,竟然带来了这样的效果。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著谦逊,连连摆手: “吴主任,您可別这么说,我这就是碰巧,运气好帮了李主任一个小忙。” “李主任是念旧情、重情义的人,看我好像对机械有点兴趣,才顺手推荐我去肉联厂试试,真没您想的那么复杂。” “……” 第76章 震惊刘海中 一旁的老陆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是暗暗感嘆。 他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不管过程如何,刘光天能和李怀德这样的人物搭上关係,並且让对方愿意在公开场合为他说话,这本身就是一种资本,足以让很多人羡慕。 李怀德虽然只是个后勤主任,但在这万人大厂里,手握实权,能量不容小覷。 同样是后勤主任,轧钢厂的和他肉联厂的,那分量可是天差地別。 老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得跟队长宋志辉好好说说这事儿,以后往轧钢厂送货的活儿,儘量都派刘光天跟著来。 能和这样的大厂实权领导维持好关係,对他们运输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三人又閒聊了几句,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推开,傻柱亲自端著托盘进来了,上面放著几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餚。 “来来来,吴主任,陆师傅,光天,菜齐了!趁热吃!” 傻柱嗓门洪亮,把菜一盘盘摆上桌。 吴主任热情地招呼: “来来来,老陆,小刘,千万別客气!动筷子,咱们边吃边聊!” 老陆和刘光天也確实饿了,道了声谢,便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傻柱的手艺確实没得说,红烧肉入口即化,咸香適中。 猪肝火候恰到好处,嫩而不腥。 三个人吃得十分畅快,风捲残云一般,没多久就把桌上的饭菜扫荡一空。 这会儿时间刚过十二点,正是轧钢厂午休吃饭的高峰期,外面大食堂已经人声鼎沸,排起了长队。 老陆满足地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对吴主任说: “吴主任,今儿真是太感谢您的盛情款待了!” “我们吃好了,下午还有两家货要送,任务紧,就不多打扰了,得赶紧回去了。” 吴主任也笑呵呵地站起来: “行,老陆,知道你们忙,我就不多留了。我送你们出去。” 老陆也没推辞。於是,刘光天三人便从安静的小包间里走了出来。 说来也巧,这会儿刘海中正好排在打饭的队伍里,眼看就要轮到他了。 窗口后面负责打菜的,刚好是傻柱。 刘海中一边递过饭盒,一边习惯性地用他那带著点官威的眼神在食堂里扫视。 这一扫,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那不是他家老二刘光天吗? 那小子怎么会出现在轧钢厂的食堂里? 而且……他身上穿的那是……工作服? 刘海中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刘光天! 那身蓝色的劳动布工作服,虽然看不清是哪个厂的,但绝对是正式的工装! 他心里咯噔一下,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忍不住凑近打饭窗口,压低声音问正在给他舀菜的傻柱: “柱子,你……你帮我瞅瞅,那边那个,是不是我家光天那小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傻柱早就看到刘光天他们出来了,也注意到了刘海中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他心里暗笑,本来他还记著刘光天让他保密工作的事儿,不过现在既然被刘海中撞了个正著,那也就没有瞒的必要了。 “啊?二大爷,您说光天啊?” “没错,就是他!” “刚他跟咱们食堂吴主任,还有肉联厂的陆师傅,在里头小包间吃饭来著,那桌菜还是我亲手炒的呢!” 傻柱这话,看似回答,实则带著点拱火的意味。 你刘海中不是一向看不上你家老二老三吗? 不是把俩孩子狠心赶出家门了吗? 不是觉得你家老大刘光奇才是人中龙凤吗? 瞧瞧,人家光天现在不但有工作了,还能在轧钢厂食堂吃上干部待遇的小灶! 但这还不够,傻柱觉得得再添把火,他一边把盛满菜的饭盒递给刘海中,一边仿佛不经意地继续说道: “哦,对了,二大爷,光天现在可是在肉联厂运输队上班,是正经的司机学徒!” “虽说现在还是学徒工吧,但司机这岗位有多吃香,不用我多说了吧?” “那可是『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的好活儿!” “连我看著都眼热呢!” “嗡——!” 傻柱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海中的脑海里。 他端著沉甸甸的饭盒,机械地往旁边挪了几步,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变幻不定。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刘光天这小子,被赶出家门这才几天? 竟然不声不响地找到了工作! 而且还是肉联厂这么好的单位! 进了肉联厂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当上了司机学徒! 这怎么可能? 他太清楚了,像刘光天这样只有初中文凭、又没背景的半大小子,想找个正式工作有多难! 那得等街道分配,得排队,还得私下里打点关係、送礼拜码头! 看看前院阎埠贵家的大儿子阎解成,都二十好几了,不还在外面干零活、打短工吗? 他当初之所以敢那么硬气地把两个小儿子赶出去,就是吃准了他们没本事,在外面混不出名堂!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刘光天不仅找到了工作,还找到了一份让无数人羡慕的好工作! 刘海中只觉得胸口发闷,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喘不过气来,难受得要命。 就在这时,刘光天、老陆和吴主任三人正好从他身边经过,朝著食堂大门走去。 刘光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压根儿就没看刘海中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而更让刘海中心里刺痛、无法理解的是。 那位平日里在他们这些普通工人面前颇有架子的食堂吴主任,正满脸笑容地、態度近乎亲切地跟刘光天说著什么。 那姿態,完全不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学徒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海中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就算肉联厂单位好,司机岗位吃香,可他吴主任好歹也是个干部,至於对一个小学徒这么……这么客气吗? 难道光天这小子,除了这份工作,背后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倚仗?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刘海中心里更是堵的要紧! “……” 第77章 考驾照流程 按照这几天形成的惯例,回程的空车由刘光天来驾驶,这也是老陆有意给他创造更多练习的机会。 刘光天如今对驾驶这辆老嘎斯已经相当熟稔,一系列操作如行云流水,虽然车速不快,但胜在平稳。 老陆坐在副驾上,嘴里叼著烟,看著刘光天专注而沉稳的侧脸,眼中满是欣慰和讚赏。 他吐出一口烟圈,笑著说道: “光天儿,说真的,就你现在开车这架势,四平八稳,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学徒,跟队里那些开了好几年的老师傅比,也差不了多少!” “我看啊,回去我还得催催队长,赶紧帮你把考驾照的名报上去!” “早点把本子考下来,咱们就能早点商量给你转正的事儿!” 刘光天双手稳稳地把著方向盘,眼睛注视著前方,闻言笑著回应: “陆叔,我能有这么快上手,全靠您教得好!谢谢您!” 老陆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把菸灰弹到车窗外: “哎呀,净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啥!” “我现在就盼著你赶紧转正,咱爷俩以后就能搭班儿跑长途了,那才带劲儿!”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光天儿,你这技术是没问题了,但考驾照具体啥流程,你心里有谱没?” 刘光天老实回答: “陆叔,不瞒您说,我只知道要考,但具体怎么报名、考些什么、在哪儿考,我这心里还真没底。” 这年头不像后世,满大街都是驾校,想知道什么信息上网一查就行。 现在一切都是靠单位组织,流程相对封闭。 老陆一听,来了精神,开始给他详细解释: “这考驾照啊,流程是这么走的。” “首先,得由咱们运输队推荐。” “在这之前呢,你的驾驶技术必须得到带你的师傅,或者队长的认可,觉得你够格了,队里才会把你的名字报上去。” “像你小子现在这样,开车、修车都挑不出啥毛病,这个推荐名额肯定没问题。” 他掰著手指头继续说: “其次呢,是政审。” “不过你家的情况我了解,工人家庭,根正苗红,这一关就是走个过场,肯定没问题。” “等过两天,队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会向厂里打报告申请。” “厂里批准后,会以单位的名义给你统一报名。” “报名之后,不是直接就去考。” “上面会派专门的师傅,可能是交通部门的,也可能是经验更丰富的老司机,来给你们这批考生集中上几天理论课,讲讲车辆原理、交通规则啥的。” “对了,” 老陆特意强调: “在这期间,还得上几节思想教育课,这是规矩,提高思想觉悟。”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之后,会有一段集中的实操练习时间,主要是针对考试项目进行强化训练。” “等这些都完成了,才是正式考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考试分两大部分,” 老陆说得更具体了: “一个是笔试,主要考你刚才学的那些理论知识。” “不过有时候赶上忙,或者考官图省事,也可能不笔试,改成口头问答,考官隨口问你几个问题,你答上来了就算过。” “以你小子这脑瓜子,这关轻鬆。” “另一个就是实操考试了,这才是重头戏!” “就是真刀真枪地开车,完成考官指定的动作,比如起步、停车、倒车、移库、坡道起步啥的。” “这一点,我对你是一百个放心!” “你小子这手上活儿,比有些老司机都稳当!” “这两关都顺利通过之后,你的驾驶证基本上就妥了。” “等本子发下来,队长那边就会立刻打报告,申请给你转正。” “到时候定了级,你就是一名光荣的正式驾驶员了!” “工资、待遇全都提上去!” 听完老陆这一番详尽的解释,刘光天心里豁然开朗,总算对这个时代的驾照考核流程有了清晰的认识。 说白了,他就是以肉联厂运输队职工的身份去参加考核,所有的组织关係、流程安排都在厂里和队里。 考试內容和后世大同小异,也是理论和实操,只是多了一项具有时代特色的“思想课”。 了解了这些,他心里踏实了不少,对接下来的步骤也有了明確的预期。 卡车平稳地驶回了肉联厂。 停好车,老陆对刘光天说:“ 光天儿,下午还有一家要送,时间紧。” “这样,你先赶紧去財务科把你的工资领了,我去装车车间盯著他们装货。” “装好了我把车开到厂门口等你,你领完钱直接到门口找我匯合。” “哎,好的陆叔,麻烦您了!” 刘光天应了一声,转身就朝著厂办公楼小跑而去。 来到財务科,里面有几个窗口都在办理业务。 他將自己的工作证和厂里发的那个小本本递了进去。 窗口后面坐著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会计,她接过证件,熟练地翻看了一下记录,然后拿起旁边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阵,抬头对刘光天说: “刘光天同志,学徒工第一月,工资15元,粮票35斤。” “另外,还有一些副食票、工业券,量不多,你都拿好。” 说著,她从抽屉里数出钱和票证,递了出来。 “谢谢同志!” 刘光天接过这人生中第一份正式工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和激动。 钱不多,只有15块,粮票35斤,外加几张数量很少的其他票证。 但他捏著这些纸幣和票证,感觉分量格外重。 有了这些,至少在厂里吃饭的问题也解决了。 他小心地把钱和票证揣进內衣口袋。 心里盘算著,欠傻柱的十斤粮票,回去就还给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至於钱,目前他和光福开销不大,之前去黑市倒腾东西还剩下一百来块,暂时够用。 弟弟光福上学需要交点学杂费,但应该也不多。 他打定主意,除非万不得已,儘量不去黑市冒险。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只要顺利转正,工资待遇就能大幅提升,好日子就在前头。 揣好工资,刘光天快步来到厂门口,老陆已经开著装好货的卡车在那里等著了。 下午的送货过程同样顺利,回程时依然是刘光天开车。 老陆甚至表示,下次出车,连装好货的重车也让刘光天试著开一段,让他提前適应不同载重状態下的驾驶感觉。 刘光天自信地点头答应,虽然重车和空车驾驶感差別很大,但他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和技术底子有信心。 第78章 二哥,咱两一定要混出个人样 送完下午的货回到队里,老陆又兴冲冲地去找了队长宋志辉。 一方面再次强调了刘光天考驾照的迫切性和技术上的成熟度。 另一方面,也把今天在轧钢厂巧遇李怀德,以及李怀德对刘光天颇为关照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向宋志辉匯报了。 宋志辉听完,摸著下巴回想了一下。 记起刘光天来报到那天,確实有个轧钢厂的司机陪著,看来那就是给李怀德开车的司机了。 他本来就视刘光天为自己的“编外徒弟”重点培养,现在得知刘光天还有这层关係,更是高兴。 他告诉老陆,由於日期安排,刘光天的名字还要等几天才能报上去,但他心里已经有数,让刘光天做好准备。 老陆把队长的意思转达给刘光天后,刘光天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事情被提上日程,就有了盼头,他最怕的就是遥遥无期的等待。 忙完一天的工作,下班铃声响起,刘光天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肉联厂,踏上了回家的路。 肉联厂离南锣鼓巷95號院距离不近,远不如轧钢厂来得方便。 刘光天步行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钟,当熟悉的胡同口出现在眼前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远远地,他就看见弟弟刘光福那熟悉的身影。 刘光福依旧像往常一样,坐在院门口那光滑的石墩上,时不时抬头向路口张望。 一看到刘光天的身影出现,刘光福飞快地跑了过来。 “二哥!你回来啦!” 刘光福跑到跟前,语气里充满了依赖和喜悦。 看著弟弟期盼的眼神,刘光天一天工作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了。 他笑著摸了摸刘光福的头,语气温和: “嗯,回来了。走,咱回家。” 刘光天揽著弟弟刘光福略显单薄的肩膀,两人穿过垂门,沿著熟悉的青砖路往后院走去。 路上,刘光福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仰起头,语气带著点困惑和急切地开口道: “二哥,我得跟你说个事儿。” 刘光天低头看了看他,语气温和: “嗯,你说吧,二哥听著呢。” 刘光福这才说道: “二哥,就刚才,我……我碰到刘海中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直呼了名字,自从断亲后,兄弟俩私下都直呼大名了。 刘光天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道: “碰到就碰到唄,这有啥?” “现在咱也住一个院儿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碰到不是很正常吗?” 他觉得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刘光福却摇了摇头,小眉头微微皱著: “二哥,不是这样的。” “他……他今天主动找我说话了!” “而且……態度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这次……好像缓和了一些,没那么凶了。” “哦?” 刘光天眉头一挑,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確定?” 刘光福用力地点点头:“我確定,二哥!” “他今儿上来就叫我名字,还……还问我知不知道你在肉联厂工作。” “当时我都惊呆了,这事儿我也没往外说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 刘光天恍然,解释道: “不是谁说的,是今儿个我跟陆叔去轧钢厂送货,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正好让他给撞见了。” 刘光福听二哥这么一说,这才明白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 但他脸上的困惑並未完全散去: “不过二哥,我不知道刘海中刚刚那是什么表情,反正我觉得很奇怪。” “他最后……还问我们哥俩有没有后悔。” 刘光天停下脚步,看著弟弟的眼睛,认真地问道:“那你怎么回他的?” 刘光福立刻挺了挺小胸脯,语气带著少年人的倔强和决绝: “我指定跟他说我们不后悔呀!” “本来都分家断亲了,白纸黑字写清楚的,凭什么要后悔?“ “在那个家里,他就偏心刘光齐,压根儿就不拿咱哥俩当人看!” “咱哥俩出来了,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知道多自在,巴不得呢!” “怎么可能会后悔?” “我看啊,是他刘海中自己后悔了!” “真的,二哥,我估摸著就是他现在看到你在肉联厂有了正经工作,还是个司机,心里开始不得劲儿,后悔了!” 刘光天听完,嘴角扯出一丝冷淡的弧度。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平静: “管他那么多,无所谓。” “他这就是典型的见不得咱俩兄弟好。” “估摸著在他心里,咱俩兄弟过得越惨,他越舒坦,越能证明他把咱赶出来是对的。” “但偏偏,咱两兄弟偏不如他的意!”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刘光福: “光福,你一定要听二哥的,爭口气,好好学习!” “將来考个好点的中专,找个好工作。” “他不是一直觉得刘光奇优秀,是当干部的料吗?” “你小子以后一定要考一个比刘光奇更好的学校,找个比他更体面、更实惠的工作!” “咱们要用自己的本事,活出个人样来给他看看!” 听到自家二哥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刘光福只觉得一股热血往头上涌。 他用力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二哥,你放心!” “我一定好好学,拼命学!” “不蒸馒头爭口气!” “咱哥俩出来了,以后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让所有瞧不起咱的人都看看!” 刘光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 兄弟俩相视一笑,一种相依为命、共同奋斗的情谊在无声中流淌。 两人这才继续朝后院他们那间小小的耳房走去。 第79章 还粮票 到中院儿后,刘光天看到傻柱家的门开著,里面亮著昏黄的灯光。 他想了想,便对刘光福说: “光福,咱先去柱哥家一趟,把粮票还了。” “哎,好!” 刘光福应了一声。 刘光天走到傻柱家门口,敲了敲开著的门板,叫了一声:“柱哥!” 正坐在屋里小桌前就著生米喝散酒的傻柱抬起头,看到是刘光天两兄弟,脸上露出笑容: “哟,光天光福,咋过来了?快进来!” 刘光天走进屋,也没多客套,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十斤粮票,递了过去: “柱哥,我厂里的粮票发下来了。” “之前不是在你这儿借了十斤应急嘛,我寻思著今儿先还你。” 看到刘光天是来还粮票的,傻柱脸上乐呵呵的,但他没立刻接,反而说道: “光天儿,你要不这粮票你先用著?” “哥们儿我不著急!” “你这刚进厂,用钱用票的地方多,手头要是不宽裕,先留著,后面宽裕了再给我也一样。” 刘光天心里一暖,知道傻柱这是真心为他著想,但他还是坚持把粮票塞到傻柱手里: “柱哥,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我这儿够用。” “我在厂里吃饭,发的粮票完全足够。” “光福呢,现在也领到了他自己的口粮,我们俩暂时有富余的。” “欠著帐心里总不踏实,还是先还给你。” 傻柱听刘光天这么说,也不再客气,把粮票接过去,隨手揣进兜里。 然后他又从桌上那包“丰收”烟里抽出一根,递给刘光天: “光天儿,来,抽一根儿。” 刘光天也没推辞,接过烟,就著傻柱递过来的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味吸入肺里,带来一丝放鬆。 傻柱自己也点上一根,吐著烟圈,这才开口道: “光天儿,今儿我还有点事儿,还得感谢你。” 刘光天闻言,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不知道傻柱指的是什么: “柱哥,你这啥事儿还要感谢我?” 傻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点后怕和庆幸: “就今儿早上,在院里水池边刷牙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今天可能有检查,让我注意点饭盒吗?” “嘿!还真让你小子给说准了!” “今天厂里来的那个督导组,查得那叫一个严!” “还好我听你的,没往饭盒里装东西,空著手回来的。” “我还提醒了食堂里几个关係不错的帮工和学徒,有一部分人听了,没事儿。” “但有那几个头铁的,不信邪,照常带了,结果全在厂门口被逮了个正著!” “我听说,最轻的也是全厂通报批评,还要扣一个月工资!” “好傢伙,想想都嚇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完,傻柱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刘光天这才明白过来,他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摆摆手道: “哎呀,柱哥,这有啥好谢的?” “我那天也是凑巧听到点风声。你平时那么照顾我们哥俩,我知道了消息,肯定得告诉你一声啊,这是应该的。” 傻柱笑了笑,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他本来就不是那种追根问底的人。 他转而说道: “光天儿,我跟你说,今儿下班回来的时候,二大爷可一直缠著我问关於你的事儿呢!” 刘光天对刘海中的打探毫无兴趣,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倒是跟著刘光天后面又溜达过来的刘光福,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柱哥,刘海中都问你什么了?” 傻柱吸了口烟,这才开口道: “他先是拐弯抹角地问光天的工作单位,確认是不是在肉联厂。” “然后又问,为什么我们食堂的吴主任会亲自陪著光天走,说话態度还那么客气…… ” “嘖,那架势,恨不得把光天儿一天上几回厕所都问清楚似的!” 他吐槽了一句,然后也带著好奇看向刘光天: “不过光天,你能不能跟你柱哥说说,咱吴主任为啥对你那么客气?” 这也不怪傻柱好奇,当时李怀德去小包间以及后来对刘光天表现出来的那种熟稔和关照,傻柱在后厨忙活,並不知情。 刘光天也没打算把李怀德这层关係拿出来到处说,树大招风。 他含糊其辞地回答道: “哎呀,柱哥,这有啥客气不客气的?” “可能就是人家吴主任为人处世比较圆滑周到唄。” “我们毕竟是肉联厂过来送货的,他们轧钢厂食堂还指著我们按时按量送猪肉呢,接待得客气一点,那不也是应该的嘛?” “很正常。” 傻柱听了这个解释,虽然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但见刘光天不愿多说,他也就识趣地没再追问,点了点头: “嗯,倒也是这个理儿。” 不过他想起刘海中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不过我看二大爷那样子,可是有点儿后悔嘍。唉……” 他嘆了口气,带著点看戏的意味: “你说他这又是何必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刘光天实在没心情听关於刘海中是否后悔的討论,在他看来,无论刘海中后不后悔,都与他兄弟二人无关了。 他站起身,对傻柱说:“柱哥,没啥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行。” 傻柱点点头。 刘光天这才拉著竖著耳朵听的刘光福,出了傻柱家,直奔自己那间小小的耳房。 回到屋里,刘光天先拿著毛巾去公用水管子那边就著凉水擦了把脸,洗去一天的疲乏。 回来之后,他一边掛毛巾,一边问刘光福: “光福,你白天饭怎么解决的?” 刘光福正在捅炉子,闻言抬头道: “二哥,我跟一大妈一起吃的,我把我的口粮拿过去了。” 刘光天对这安排没有任何意见,一大妈为人挺好的,光福跟她搭伙,他放心。 “那行。那咱晚上自己开火。” “今儿晚上咱哥俩就吃煮土豆和鸡蛋算了,你待会儿把水烧上,把土豆和鸡蛋放进去煮就行。” “咱今天就不炒菜了,省点事。” 刘光福乖乖点头:“嗯,好!” 对於自家二哥这个安排,他没有任何意见。 在这年头,没有正经粮食,能把土豆当主食,还能配上个鸡蛋,已经算是顶好的日子了。 比嚼那些拉嗓子的混合面窝头或者掺了野菜的糊糊饼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第80章 给光福讲题 兄弟俩的晚饭很简单,就是清水煮土豆和鸡蛋,沾了点盐,但两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刘光福主动收拾了碗筷,跑到公用水管那儿刷洗乾净。 刘光天则仰面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脑子里思绪纷杂。 屋子里点著一盏小小的煤油灯。 这年头,电力供应不稳定,停电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一停就是七八天甚至十来天,所以家家户户都备著煤油灯应急。 刘光福洗完碗回来,用抹布仔细擦乾手,便又把他那本边角磨损的初一课本和皱巴巴的作业本拿了出来。 他小心地把本子铺在屋里那张唯一的旧桌子上,就著昏黄跳动的煤油灯光,拿起一支短小的铅笔头,开始写写画画。 他抿著嘴唇,神情专注。 其实以他的年纪和基础,能这么自觉用功已经很难得了。 但今天下午二哥那番“爭口气”的话,像颗种子在他心里扎了根,他觉得自己必须更努力,一定要出人头地,考上个好中专。 绝不能让那个偏心的爹和那个虚偽的大哥看扁了! 刘光天侧躺著,看著弟弟在灯下刻苦用功的小身影,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他开口道:“光福,要不今儿就別写了?” “明天早点起来,天亮了再看。” “这煤油灯一晃一晃的,光线又暗,看久了伤眼睛。” 刘光福头也没抬,固执地摇了摇头: “二哥,不行。” “我今儿必须把这两个知识点弄懂。” “这个要是弄不懂,后面去学校,我怕我跟不上。” 刘光天见弟弟態度坚决,便没再劝阻,只是依旧时不时瞟向那边。 他发现刘光福確实遇到了难题,一会儿咬著笔头,一会儿抓著本来就有些乱糟糟的头髮,一副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样子。 刘光天看著,心里忽然一动。 他前世好歹也是个正经本科毕业生,初中数学的知识点,只要不是那种偏难怪的竞赛题,大部分基础內容他还是能回想起来的。 只是……原主刘光天可是个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初中毕业就混社会的傢伙。 自己要是突然能讲解初中的题目,该怎么向光福解释,才能不引起怀疑? 他在脑海里快速思索了一下,便想到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说辞。 他坐起身,对著刘光福的方向开口道: “光福,你能不能告诉二哥,你现在是哪一块儿没弄懂?” “说不定……二哥能帮你讲讲看。” 刘光福闻言,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向自家二哥。 他可是很清楚,自家二哥当年读书是个什么光景,成绩差得那是一塌糊涂,能把课本认全都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讲题? 但看二哥问得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他还是老实回答道: “二哥,我就是这一道方程题和一个几何题不会。” 刘光天继续引导:“你说具体点儿,是什么方程?几何又是哪部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福指著作业本:“就是二元一次方程组的解法,还有这个,关於同位角、內错角判断的几何题。” 刘光天一听,心里有底了,这两个知识点都属於初中数学的基础核心內容,他完全没问题。 “嘿!你还別说,光福,这两个知识点,二哥我还真会!” 刘光福更懵了,眨巴著眼睛,不敢相信: “啊?二哥,你……你真会?” 刘光天点点头,开始实施他准备好的说辞: “光福啊,你要知道,当时上学那会儿,哥很多时候是不愿意学,心思没放在这上面,並不是哥真的笨,学不会。” “而且说实话,哥那会儿数学成绩其实还凑合,不算最差的。” “很多知识点,当时听著云里雾里,但这过了几年,回头再想想,反而觉得好像没那么难了。” “就像你现在回过头去看你小学一二年级的算术题,是不是觉得特別简单一样?” “道理差不多。” 他这番“极限偷换概念”加上合情合理的解释,果然让心思单纯的刘光福信了大半。 他想了想,好像確实有点道理,人长大了,理解力是会变强些。 他立刻高兴起来,连忙把作业本往刘光天那边推了推: “那行!二哥,你快过来帮我看看,给我讲讲吧!我琢磨半天了!” 刘光天凑到煤油灯下,仔细看了看那两道题,確认自己都会做,而且解题思路清晰。 他便拉过旁边一个小板凳坐下,拿起那支铅笔头,在草稿纸上一边写画,一边用儘量浅显易懂的语言,给刘光福讲解起来。 “你看啊光福,这个二元一次方程组,关键是要消元……咱们可以这样……” “这个几何题呢,你得先看清楚两条线是不是平行,平行的前提下,同位角才相等……” 兄弟俩一个讲得耐心,一个听得认真,脑袋凑在小小的煤油灯下,不时低声討论几句。 刘光天讲得深入浅出,还举了些生活中的例子帮助理解,刘光福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睛里开始闪烁出领悟的光彩。 这一讲,就嘀嘀咕咕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刘光福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兴奋笑容: “二哥!我懂了!这次我是真听懂了!” “原来是这样!哈哈!” 他看著自家二哥,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崇拜: “二哥,我是真没想到,你讲题讲得这么好!” 兴奋过后,刘光福看著二哥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带著点心疼和不忍,小声开口道: “二哥……当时读书那会儿,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刘海忠根本就不喜欢咱两兄弟,也不会掏钱供你去读高中,所以你才……才没好好学的?” 听到这个问题,刘光天心里嘆了口气,这孩子太敏感了。 但他没有顺势承认,把原因完全归咎於外界,而是摇了摇头: “不是,光福,咱也不能乱说,把啥都推给別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主要还是那会儿我自己贪玩,心思野,没开窍,不愿意在书本上下功夫。” “现在回头想,是有点可惜,但路都是自己走的,怨不得別人。” 刘光福听了二哥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二哥说得也有道理,不能总想著是別人耽误了自己。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那二哥,咱早点睡吧,这题我会了,心里也踏实了。” 刘光天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点头道: “行,把灯吹了,睡觉。” …… 第81章 李怀德被查! 仅一墙之隔的易中海家,老两口这会儿也还没睡。 时间不算很晚,也就九点左右。 一大妈在黑暗里翻了个身,对著旁边的易中海小声说道: “老易,你听见没?” “隔壁那俩孩子,嘀嘀咕咕的,在那儿讲什么呢?” “这一讲就是一个多钟头,有时候声音还挺大。” 易中海好歹是读过几天私塾,有点文化底子。 回答道: “嗯,听著好像是光天那小子在给光福讲题呢,应该是功课上的事。” “哦……” 一大妈恍然,隨即语气带著感慨说道: “老易啊,虽然咱没什么文化,也不懂他们学的那些东西怎么样。” “但是我跟你说,我能看出来,光福这小子,是真心挺努力的!” “最近这些天,他白天除了固定跟我一起吃饭的那会儿,大部分时间都跟中院何家那丫头雨水混在一起,不懂的就追著雨水问。” “有时候雨水要休息或者有事,那小子也自个儿拿著作业本,在家里涂涂画画的。” “我还看见过好几回,他一大清早,天还没完全亮呢,就找个没人的墙角旮旯,在那儿小声念书……” “我看可用功了,不像装样子。” 易中海倒是有些诧异:“老婆子,你说的是真的?” 一大妈语气肯定:“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的!” 易中海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没看出来呀……我还以为,光天这小子能这么快在肉联厂站稳脚跟,已经算够爭气、够沉稳的了。” “没想到,光福这小的,也这么知道上进……” “照你这么一说,那小子要是能一直这么努力下去,以后考个中专,还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大妈对老伴的判断很是赞同: “是啊,老易!” “我现在是越看光福这孩子,心里越是喜欢得紧。” “你说,这孩子这么懂事,这么知道上进,他老刘家……怎么就狠得下心,把这样的孩子给赶出来了呢?” 她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解和一丝愤懣。 易中海其实不太想接这个话茬,去评论邻居的家务事,但见老伴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开口道: “哎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要我说啊,老刘那个思想,肯定是有些问题的,太看重长子,老观念作祟。” “再加上刘光奇那小子,表面功夫確实做得不错,学习也还行,会装乖卖巧,哄得老刘偏疼他,那也是难免的。” “唉,算了!以后咱少提老刘家这事儿。” 他顿了顿,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我现在反倒是看明白了,就把他们两兄弟跟老刘分开看。” “现在这两兄弟是这两兄弟,老刘是老刘,咱们对事不对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易中海说完,一大妈脑海里不由得又浮现出刘光福那孩子白天勤快干活、晚上挑灯夜读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嘴里轻轻“嘖”了一声,没再开口。 易中海跟自家老伴儿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又何尝不了解她此刻的心思呢? 那是一种母性本能被触动,对懂事孩子自然而然的怜爱和亲近。 但是,有些问题,他也不好提到明面上来说。 你说自家老婆子对刘光福好,多照顾些,他没意见,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可要是关係再进一步,那就复杂了。 別的先不提,这两孩子毕竟是刘海忠名义上的儿子,虽然写了断亲书,但血脉关係还在。 他们易家要是表现得对那两个孩子过於亲近、过於好,那刘海中指不定会怎么想。 以为他们易家是有什么別的心思,想撬他刘家的墙角呢! 到时候,好事反倒变成麻烦事了。 易中海在心里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深想。 罢了,顺其自然吧,走一步看一步。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光天生物钟准时醒来。 刘光福这小子已经不在了,不用想,肯定又偷偷跑去哪个僻静的墙角读书去了。 刘光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欣慰,他现在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弟弟,是真懂事儿,也是真刻苦,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隨即他又想到自己,弟弟都这么努力,他这个当哥哥的更不能鬆懈,必须更加上进才行。 在运输队要好好表现,虽然考驾照的事情基本已经板上钉钉,宋队长和老陆都表了態,但在队里该学习的地方还是要虚心。 该扎实的地方一步一个脚印,绝不能飘。 他甩甩头,將这些杂念暂时拋开,像往常一样,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光屏悄然浮现,两条信息清晰显示: 【今日物资已刷新:粳米50斤。秒杀价:1分钱。】 【今日情报已刷新:明日轧钢厂后勤主任李怀德將因一批计划外物资的调配问题,受到政工科的调查与质询。】 看到第二条情报,刘光天一时间有些发愣,心情复杂。 对於李怀德这个人,他的內心是存有感激的。 自己能顺利进入肉联厂,端上这个无数人羡慕的司机饭碗,起点就是李怀德写的那封介绍信。 虽然当初的“巧遇”是他利用系统情报刻意营造的,但李怀德事后確实实打实地帮助了他,没有敷衍了事。 而且昨天在轧钢厂食堂,李怀德还在老陆和吴主任面前明確表示了对他刘光天的关照,这份人情和提携,他记在心里。 从这些方面看,说李怀德是他人生转折点上的一个贵人,並不为过。 於情於理,知道了这个消息,他都应该想办法提醒李怀德,帮助他度过这次危机。 但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他该怎么提醒? 这个消息的来源根本无法解释! 他一个肉联厂的小小学徒工,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如此隱秘的调查行动? 贸然去说,不仅无法取信於人,反而会引火烧身,暴露自己的异常。 不过好在情报显示事情发生在明天,他还有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去思考对策。 刘光天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先將这事儿压在心底。 他意念一动,费1分钱將那50斤粳米秒杀进系统空间,然后迅速穿衣下床。 来到院里的公用水池边洗漱,冰冷的井水让他精神一振。 等他洗漱完回到屋,刘光福也刚好读书回来了,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小傢伙很自觉,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揭开煤炉子的盖火,坐上小锅,准备煮鸡蛋做早饭。 第82章 刘海中主动搭话 这时,一大妈端著一个粗瓷小碗走了过来,碗里是码得整整齐齐咸菜丝。 她笑著走进屋,把碗放在兄弟俩那张唯一的破桌子上: “哟,光天,光福,正准备吃早饭呢?” 刘光福抬起头,乖巧地应道: “哎,一大妈!鸡蛋快煮好了,待会儿我给您送两个过去!” 一大妈连忙摆手,语气慈爱: “算了算了,你们两兄弟过日子不容易,正长身体的时候,自己多吃点!” “这是一大妈自己醃的芥菜疙瘩,给你们送点过来,你们平时早上就著粥吃。” “咸菜这东西,不值什么,吃完了就跟一大妈说,大妈再给你们拿!”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感激。刘光天开口道: “一大妈,真是太谢谢您了!老是麻烦您。” 一大妈笑道: “瞧你这孩子,客气啥!” “邻里邻居的,互相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嘛!” 她说著,目光落到刘光福身上: “对了,光福,我昨天好像看到你裤子破了。” “这样,你找出来,大妈顺手给你缝两针,反正我下午也没啥事儿。” 一大妈这话倒是实情,她平时在家主要就是操持家务。 像糊火柴盒这类街道派发的零活,因为易中海工资高,街道一般不会分配到她家。 所以她空閒时间不少,做做针线活是常事。 刘光福看了看二哥,见刘光天微微点头,便也没多客气。 主要是他们哥俩现在真是穷得叮噹响,换洗的裤子就这一两条,能有人帮忙缝补,那是求之不得。 他利索地把裤子找出来,递给一大妈,语气真诚: “一大妈,谢谢你啊!” “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您对我们太好了!” 一大妈接过裤子,佯装不悦地轻轻拍了他一下: “嘿,你这孩子,这就顺手的事儿,这么客气干嘛?” “行了,你们快吃早饭吧,我回去了。” 说著,她便拿著裤子转身出了屋。 看著一大妈离开的背影,刘光福转向刘光天,小脸上满是认真: “二哥,一大妈对我……是真好。” “我都记在心里了。” “以后等我长大有出息了,一定会好好报答她老人家!” 刘光天对於弟弟的想法没有任何意见,反而很是支持。 还是那句话,为人处世,论跡不论心。 甭管易中海內心深处是否有养老的盘算,但一大妈对他们兄弟,尤其是对光福的照顾和善意,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著的。 刘光天甚至敢打保票,就连他们的亲生母亲二大妈,以前在家时也未必有一大妈现在对光福这般细致周到。 刘光福懂得感恩,想要报答,这是做人的根本,於情於理都说得过去。 他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肯定道: “光福,这件事儿二哥支持你。” “人,就是要懂得感恩。” “谁对咱好,咱得记在心里。” 刘光福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锅里的鸡蛋也煮好了。 刘光天捞了两个热乎乎的鸡蛋揣进兜里,对弟弟吩咐道: “光福,待会儿你捡两个鸡蛋,给一大妈送过去。哥就先上班去了。” “嗯,二哥,我知道了!你路上慢点!” 刘光福应道。 刘光天这才转身出了屋,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 刚走到前院,远远就看见一个略显肥胖、穿著轧钢厂工装的背影,正慢悠悠地往前挪,不是刘海中又是谁? 而且看那样子,脚步放得极慢,时不时还回头瞟一眼,不像是赶著上班,倒像是在故意等人。 刘光天心里冷笑一声,压根没打算搭理他,目不斜视地加快脚步,准备直接从旁边超过去。 当他快要与刘海中擦肩而过时,刘海中终於憋不住了,脸上堆起一种混合著尷尬和试图维持威严的复杂表情,开口叫道: “誒!光天!等一下!” 刘光天脚步不停,只是侧头瞥了他一眼。 刘海中见他这態度,心里有些恼火,但又强压著,语气带著刻意的“关心”和责备: “你这孩子!现在见到爹,看到爹都不知道叫一声了是吧?” “像什么样子?” 刘光天停下脚步,回头给了他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刘海中,你搞清楚,你是谁爹?你是刘光奇的爹!” “咱们现在白纸黑字断了亲,没有任何关係了,好吗?”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刘海中被他这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死心地快走两步跟上去,试图挽回一点顏面: “嘿!你……我再怎么说……我关心你一下怎么了?” “我听说你去肉联厂那边上班了?” “还是个司机?” “那活儿可辛苦了,又脏又累,你这……干得还习惯吗?”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长辈的寻常关心。 刘光天连头都懒得回,只当是耳边风,脚下步伐更快,三两步就把刘海中甩在了身后,径直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刘海中站在原地,看著刘光天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气得胸口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他没想到刘光天这小子这么硬气,这么不给他这个当爹的面子! 他最后只能愤愤地嘟囔著给自己找台阶下: “哼!神气什么!不就是个破学徒工吗?” “冲什么冲?”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能弄出个什么名堂!” “真以为进厂当两天学徒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知天高地厚!” 发泄完,他才气冲冲地朝著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二人短暂的衝突对话,刚好被早起在门口收拾蜂窝煤的三大爷阎埠贵听了个一清二楚。 阎埠贵抱著几块煤球进屋,三大妈杨瑞华正在准备早饭,见他进来,隨口问道: “老阎,院里刚什么情况?” “我好像听见后院老刘的声音了,嗓门还不小。” 阎埠贵把煤球小心地码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脸上带著点看热闹的笑意: “那刘海中啊……我好像听说光天那小子找到工作了。” “这不,刘海中舔著脸上去想跟人家孩子套近乎,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孩子压根没搭理他!” “啊?” 三大妈听到这消息,吃惊地张大了嘴: “光天那小子找到工作了?” “我家解成到现在还在外面打零工,天天排队等街道分配呢!” “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门路啊?” 阎埠贵摇了摇头,他对刘光天怎么找到工作的兴趣,此刻远不如对刘海中吃瘪的关注。 他撇撇嘴,分析道: “我怎么知道人家走的什么门路。” “不过我看啊,老刘这回,估摸著是肠子都悔青了,后悔嘍!” 三大妈杨瑞华在一旁附和,语气带著点不屑: “哼!他那是后悔吗?” “他不就是见人家光天那小子找到好工作了吗?” “眼红了唄!” “要我说,他老刘就是见不得他家那两个小的好!你说哪有他这样当父母的?” “这都分家断亲了,还上赶著这样,丟不丟人!” 阎埠贵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回想起刚才刘海中那尷尬又气急败坏的样子,开口道: “嗯,光天都没搭理他,扭头就走。” “你別说……光天这小子,还挺有骨气的!” 第83章 地图 刘光天一路脚步轻快地来到了肉联厂运输队。 今天的一切照旧,他依旧被安排跟著老师傅陆德强出车。 两人在装车车间看著工人们將一扇扇猪肉搬上解放卡车的后车厢,確认数量无误、单据齐全后,便爬进驾驶室,发动汽车,缓缓驶出了肉联厂大门。 车子刚出厂区不远,还没完全匯入主路,老陆却意外地將车靠边停了下来。 他拉好手剎,转头对旁边的刘光天说道:“光天儿,你来试试。” 刘光天一愣:“陆叔,这……这就开?” 老陆点点头,脸上带著鼓励的笑容: “对,你来开!” “今儿这车是装了货的,你也来试试手,找找感觉。你小子整天开空车可不行,重车和空车开起来差別不小,得早点適应。” 刘光天闻言,他用力点头:“嗯!陆叔,我听您的!” 於是,两人利落地交换了位置。 刘光天坐上了主驾驶座,说句实在的,经过这些天的练习,对於这种需要双脚离合配合的老式卡车,他已经基本掌握了要领,操作起来颇为熟练。 他平稳地掛挡、鬆手剎、轻抬离合、缓给油,沉重的卡车发出一阵低吼,稳稳地起步,匯入了车流。 虽然载著重物,方向盘感觉更沉了些,油门响应也需要更细腻的控制,但刘光天开得依旧很稳当,换挡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几乎没有明显的顿挫感。 看著刘光天驾驶重车也如此从容,旁边的陆德强眼中欣慰之色更浓,他讚许地点点头: “光天儿,可以呀!” “你这技术,现在跑城里这些平坦马路是绝对没问题了!接下来就是要考验一下更复杂的路况……” “我看哪天咱们有往郊区公社送货的活儿,咱俩也一起去,你去感受一下那种砂石路、泥土路。” “那路况可比城里难跑多了,坑坑洼洼的,最考验技术和耐心,你小子也得去试试那个!” 刘光天闻言应道:“嗯,陆叔,我听您安排。” 这时,刘光天想到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就是老陆之前提过的“跑长途”。 现在开车技术他是有信心了,可如果真的要去跑长途,在这没有导航的年代,该怎么认路? 岂不是要抓瞎? 他侧头向老陆请教: “陆叔,我想请教您个问题。” “就是……如果以后跑长途,这不认识路可怎么办?” “靠什么来確保不走错路呢?” 陆德强听他问出这个问题,不由得笑了,带著点欣赏说道: “嘿!你小子这脑子是喜欢琢磨事儿啊!比队里那些就知道傻开车的棒槌强多了!” “这还没开始跑长途呢,就先想起认路的事儿来了。” 刘光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陆叔,您过奖了。主要是我这不也想著儘快转正嘛,转正了肯定得跟著跑长途。“ “可我这之前也没出过远门,对认路这事儿心里没底,所以就好奇问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德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弯下腰,在副驾座位旁边放杂物的格子里摸索了一下,很快掏出一个卷边发黄、用牛皮纸做封面的册子,递了过来: “喏,看这个!” “《华北地区公路交通图》,比例尺是1:500000的。” 他指著上面那些粗细不一、蜿蜒曲折的线条解释道: “不过,这玩意儿吧,它有个毛病,就是误差有点儿大。” “上面標的距离,差个五公里、十公里那是很正常的。” “而且跑长途,绕路是不可避免的,除非是一些你跑熟了的固定线路,比如咱们常跑的河北那几个近点儿的地方,基本不会绕。” “但要是去稍微远点、陌生点的地方,那就说不准了,可能地图上看著是条直路,实际跑起来得七拐八绕。” 他合上地图,看著刘光天,传授著更重要的经验: “不过呢,你小子不是还长著一张嘴嘛?” “记住,鼻子底下就是路!” “到了一个地方,搞不清楚了,就跟著大道跑,大方向一般不会错。” “到了岔路口或者感觉不对劲,就停车,客气点问问附近的老乡、道班工人或者別的司机,这是最笨但也最保险的方法!” “还有,” 老陆继续补充: “你自己跑过几次之后,就得学著用心记路。” “比如路上有什么特別明显的標誌物,像三岔路口有棵独特的大槐树啊、某个村庄口有个显眼的石磨盘啊、或者某个路段有座標誌性的小桥等等,把这些都记在脑子里,下次再跑,看到这些標记心里就有谱了。” “所以啊,开车不光要动手脚,还得多用眼、多用脑、多用嘴!” “幸好这地图大方向是准的,跟著它跑主干道不会出大错,就是些细枝末节的地方需要自己多留心。” 听完老陆这一番详尽的讲解,刘光天在心里默默消化了一下。 大概明白了,这个年代跑长途,主要依靠的就是这种纸质地图,但地图本身精度有限,误差是常態。 地图更多是提供一个宏观的方向指引,確保你不会南辕北辙。 而具体的、细节的路线,则需要依靠司机的经验、问路以及沿途的標誌物记忆来补充。 他心里顿时有了底,虽然比不上后世电子导航那么精准便捷,但有了这套方法,至少不至於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有地图指引大方向,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一边小心地操控著车辆,一边真诚地对老陆说: “谢谢陆叔!您要不跟我讲这些,我这心里还真是一头雾水,对跑长途有点发怵呢。” “现在明白了,心里踏实多了。” 陆德强笑了笑,没再多说,自顾自地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第84章 刘建勇嫉妒 今天他们送的这趟货是城东的酱油厂,路线相对简单。两人很快顺利地將猪肉送达,拿到了回执单,然后便开车返回了运输队。 停好车,做完交接记录,队长宋志辉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看到刘光天,便招手把他叫到一边,脸上带著笑容说道: “光天儿,那啥,你报考驾照这个事情,我已经把报告递上去了,厂里这边基本没问题。” “我估摸著,下个星期就能正式参加厂里统一组织的培训了。” 听到这个確切的消息,刘光天心里一阵激动,连忙道谢: “谢谢队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宋志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勉励: “有什么好谢的?” “主要还是你自己小子爭气,技术过硬,学得快!” “这机会难得,名额也紧张,报上去之后,培训期间一定要好好学,理论、实操都別落下。” “爭取一把过,早点把本子(驾驶证)拿到手!” 刘光天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嗯!队长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和陆叔的期望!” “……” 很快,刘光天报名考驾照的消息就在运输队里传开了。 老师傅们三三两两地议论著,但大多数人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敌意或不满。 一方面,刘光天虽然是新人,但为人勤快、懂礼貌,眼里有活儿。 另一方面,大家也都知道,这小子现在是老陆在亲手带,而且明显是队长宋志辉点名要重点培养的苗子,所以也就没什么人多说什么。 然而,有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却很不爽。 这人就是刘建勇。 刘建勇是刘光天进运输队后,第一个被队长安排带他的正式司机,说起来还算是本家。 可刘建勇这人,心眼小,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从头到尾就没真心教过刘光天任何东西。 甚至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当时老陆看不过去,想带著刘光天出去跑跑,熟悉一下路线和流程。 刘建勇还以“刘光天刚来不懂规矩”给拒绝了,两个人还大吵了一架。 后面因为一次车辆故障,刘建勇折腾了半天也没修好,眼看要耽误送货,反倒是刚来队里没多久的刘光天,,上手三下五除二把问题给解决了。 这事儿之后,队长宋志辉就彻底看不上刘建勇了,觉得他技术不行还心胸狭窄,直接把他“打入了冷宫”。 虽然刘建勇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四级司机,但在队里基本处於被孤立的状態,没什么老师傅愿意跟他搭班,也没什么重要的长途任务派给他。 此刻,刘建勇听到刘光天这就要去考驾照了,而且看样子十拿九稳。 考过之后回来就能转正,直接定级司机,起步可能就是个五级! 再想想刘光天现在拥有的资源——队长看重、老陆倾囊相授,估摸著用不了多久,级別就能提上去,甚至可能很快就跟他这个“老师傅”平起平坐,达到四级! 一想到这些,刘建勇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和不平衡。 他自己当年从学徒工开始,辛辛苦苦、战战兢兢,光是当学徒就熬了整整三年,又了两年多才慢慢爬到四级司机的位置。 前后用了五年多时间! 可刘光天这小子凭什么? 这才来队里几天啊? 满打满算也没多久,这就要去考驾照、准备转正了? 这速度,简直像是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让他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躲在角落里暗自憋闷。 除了刘建勇,运输队里其他一些学徒工心里自然也泛起了嘀咕,感到不平衡。 刘光天这晋升速度,確实太快了!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比刘光天来得早? 在队里少则干了半年,多则一两年,都还在吭哧吭哧地当学徒,干著最累最杂的活儿,摸方向盘的机会都少。 可这一次报上去考驾照的名额,就只有刘光天一个人! 这让他们心里怎么能舒服? 一种“凭什么是他不是我”的酸涩感在几个年轻学徒之间悄悄瀰漫。 不过,这些人大多也只敢在心里嘀咕,面上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因为他们各自的师傅私底下都或明或暗地敲打过他们: “別眼红人家刘光天!人家那是真本事,是个人才!” “修车、开车,一点就透,上手极快,有些地方比我们这些老傢伙玩得还溜!” “你们啊,多跟人家学学,別一天到晚跟个棒槌似的,油盐不进,怎么教都教不会!” 有自家师傅在上面压著,这些学徒即便心里再不服气,也只能把话憋回肚子里,不敢公然闹事。 而躲在角落里的刘建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瀰漫在学徒中的微妙情绪。 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看来,看不惯这小子的人不止我一个啊…… 虽然他现在在队里人缘不行,算是孤家寡人,但这些学徒对刘光天也有怨气…… 或许可以在这上面做做文章,想办法给这小子使点绊子。 绝不能让他这么顺风顺水地把驾照考了! …… 此时的刘光天,並不知道刘建勇正在角落里憋著坏水。 他依旧按部就班地工作,跟著老陆又跑了两趟短途,照例在其他兄弟单位蹭了顿招待午饭,下午再送完一趟货,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走出厂门后,他才猛然想起早上系统提示的关於李怀德的那条情报。 这让他一下子又陷入了纠结。 他內心是很想去提醒李怀德的,毕竟对方对自己有恩。 可这事儿该怎么开口? 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提醒? 这不可能像上次提醒傻柱那样,隨口编个理由说从哪儿听到的消息就能糊弄过去。 但想用同样的藉口去忽悠李怀德? 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李怀德是什么人? 那是轧钢厂后勤系统的实权人物,关係网盘根错节,消息灵通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如果真有涉及他本人的调查风声,以李怀德的能量,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如果连李怀德自己都接触不到的內部消息,却由他刘光天这样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外单位小学徒去通知,李怀德会怎么想? 第85章 明哲保身 他第一个反应恐怕不是感激,而是深深的怀疑和警惕! 这小子消息从哪来的? 有什么目的? 背后是谁? 这事儿一个弄不好,就不是帮忙,而是引火烧身,把自己置於极其危险的境地!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刘光天思前想后,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没能找到一个稳妥且不暴露自身的办法。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不妄动。 虽然李怀德对他有恩,虽然他很想报答,但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自己安全的基础上。 如果为了提醒李怀德,导致自己的异常被怀疑,比如被扣上“敌特”、“別有用心”之类的帽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个年代,这种嫌疑足以毁掉一个人。 静下心来再想想,从原著以及他穿越后对李怀德的有限了解来判断,李怀德这个人,政治嗅觉和应变能力是相当强的。 纵观其发展,似乎也没遭遇过什么顛覆性的打击,即便是在风浪最大的那几年,人家也能巧妙周旋,平稳落地。 这就证明,李怀德应对危机的能力是过关的。 那么,今天这事儿,即便他刘光天不去提醒,李怀德凭藉自身的资源和手腕,大概率也能安然度过,最多是虚惊一场或者付出些小代价。 想通了这一点,刘光天心里便不再纠结,將这件事暂时放下,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就到了95號大院门口。 刚准备进院,就碰到了一个熟人——贾东旭。 贾东旭外貌长得確实不错,个子有一米七多,在这个年代算是高个了。 相貌也周正,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带著点长期睡眠不足的疲惫感。 通过原主的记忆,刘光天知道两人之前的关係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就是普通的邻里关係,见面点个头而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会儿,贾东旭也看到了刘光天,主动开口打招呼,语气带著点羡慕: “哟,光天儿,下班了?” “听说你小子现在找到工作了,在肉联厂?那可是个流油的好单位呀!” 根据记忆,原主称呼比自已大十几岁的贾东旭都是叫“东旭哥”。 为了不显得太突兀,刘光天客气地回应道: “啊,旭哥,我是在那儿上班。” “你呢?今儿上班顺利吗?” 贾东旭闻言,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隨口抱怨了一句: “唉,別提了!今儿厂里气氛不对,感觉乱糟糟的。” “政工科那帮人,又在后勤办公楼那边转悠,也不知道是谁又要倒霉了……” 他摇了摇头,一副见怪不怪又略带厌烦的样子。 听到这话,刘光天心里並不意外,这和他系统播报的情报基本吻合。 不过,既然政工科的人已经去调查了,说明事情已经发生,他现在再去说什么也晚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且,他更加確信以李怀德的能力应该能应付。 想了想,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 不可能每一条情报他都必须去干预、去抓住机会。 有时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莽撞,明哲保身、静观其变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贾东旭抱怨完这几句,似乎也没兴趣跟刘光天这个“半大孩子”多聊,摆了摆手,便自顾自地回家去了。 刘光天看著贾东旭的背影,心里对贾东旭的印象大致是: 一个可能有点喜欢发牢骚、有些普通甚至略带颓废的青年工人,其他的倒没什么太特別的感觉。 他知道贾东旭后来的命运,心里不免闪过一丝唏嘘,但此刻也无力改变什么。 贾东旭前脚刚走,刘光天后脚也跟著进了院。 来到中院,就看到水池边围著一圈人,易中海老伴一大妈、贾东旭的母亲贾张氏,还有院里的另外几个妇女,正凑在一起边摘菜边閒聊。 刘光天刚准备进屋,就听到贾张氏那略显尖锐的嗓门响了起来,带著十足的抱怨: “哎呀!真是没法活了!” “你们是不知道,这两天这菜价又涨了!” “这葱一分,那韭菜涨半分的,天天涨、月月涨,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真是烦死了!” 她用力地甩著手里的青菜,继续喋喋不休: “本来这光景儿就难,定量就那么点儿,现在连菜都快吃不起了!” “这一大家子人,可怎么活哟!” 她的声音很大,几乎整个中院都能听见。 这还是刘光天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正面地接触到这位传说中的“亡灵法师”贾张氏。 印象嘛……嗓门確实洪亮,说话也確实是爱抱怨、充满负能量。 贾东旭那有点遇事爱嘀咕的性格,说不定就是遗传自他妈。 而且,贾张氏对儿媳妇秦淮茹的强势和控制,院里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些,这一点是没得跑的。 不过,就目前而言,刘光天觉得贾张氏其他方面似乎也没有太过分的行为,至少没直接惹到自己头上。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搬出来单过,接触太少,暂时还没產生什么矛盾。 不过这事儿还得往后看看,不能单凭第一印象或者传闻就轻易给一个人下结论。 这时,一大妈看到了走进中院的刘光天,主动笑著打招呼: “哟,光天回来了?” 刘光天赶紧应道:“哎,一大妈,我回来了。” 他这一出声,立刻吸引了那边閒聊的几位大妈的注意。 现在,刘光天在肉联厂找到工作的事儿,经过前院三大妈阎埠贵家的“宣传”,基本已经在院里传开了。 那几位大妈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贾张氏更是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略显夸张的热络表情,对著刘光天说道: “光天!不错呀!” “你这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就找到了工作,还是肉联厂的司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这以后可是要有大出息了!” 她话锋一转,开始打起感情牌: “光天啊,以后有出息了,可得帮帮我们家呀!” “你知道我们家这情况,东旭他一个人挣钱,养活这一大家子,不容易啊!” “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住在一个院儿里,就得互相帮衬,你说是不是?” 刘光天听到这话,整个人有点发懵。 不是……这贾张氏,这就开始了? 虽说两人没啥仇怨,但也没什么深厚交情吧? 这就直接开口让帮忙了? 而且这话语里透著的意味,怎么感觉……有点道德绑架那意思呢? 这套路,不通常是院里道德標杆易中海的台词吗? 怎么从贾张氏嘴里说出来了? 第86章 光福又扛包去了 刘光天还没来得及对贾张氏作出任何回应,旁边的一大妈就看不下去了。 她眉头微皱,语气带著不赞同,率先开口道: “东旭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人家光天还是个孩子,满打满算才十六七岁,这刚进厂,脚跟都没站稳呢!” “你就说什么帮这帮那的,那孩子现在自己还需要別人帮衬呢!” “你这不是给他添压力吗?” 贾张氏听一大妈这么说,脸上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撇了撇嘴反驳道: “老易媳妇儿你这话就不对了!” “光天儿那工作单位好啊,肉联厂!” “虽说现在是个学徒工,可以后指不定就转正、升级了呢?” “那驾驶员的岗位,咱们院儿里谁不知道?那可是个金疙瘩,香餑餑!” “我这不是想著大傢伙儿都住在一个院儿里,远亲不如近邻嘛,我先给他打个招呼,提前维繫维繫感情,这有啥错了?” 她觉得自己理由充分,振振有词。 一大妈看了贾张氏一眼,知道跟她讲大道理没用,便换了个角度,带著点调侃的语气说道: “那行啊,东旭妈,既然你说要互相帮衬。” “那现在光天他们两兄弟刚被赶出来,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正是困难的时候。” “要不,你也先帮帮人家孩子?” “你现在帮了他们,等光天以后真有出息了,指定会念著你的好,回报你的。”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贾张氏被一大妈这么將了一军,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这儿……我拿什么帮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这么困难,院里谁不清楚?” “我们一家几口人,现在就指著东旭一个人的定量和那点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我……我自个儿都顾不过来呢……” 一涉及到要她往外拿东西、付出实际利益,贾张氏立刻就缩了回去,理由永远是自家困难。 旁边的一大妈看贾张氏这副样子,知道跟她多说无益,便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贾张氏好像觉得自己占了理,又好像觉得一大妈没顺著她,心里很不痛快,压低声音,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著: “哼……老易家的……你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呀?” “再怎么说,东旭也是老易他正儿八经的徒弟不是?” “你这咋不向著自己人,反倒向著那刘光天干什么?真是的……” 一大妈太了解贾张氏胡搅蛮缠、占便宜没够的性格了,懒得跟她多纠缠,纯属浪费口舌。 她转而看向站在一旁有些尷尬的刘光天,语气温和地说道: “光天儿,別听你贾大妈瞎咧咧。” “你现在首要任务是过好自己的日子,把工作稳住,把弟弟照顾好。” “其他的,以后再说。快先进屋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感激地对一大妈点了点头:“哎,谢谢一大妈。” 他这才得以脱身,朝著自己那间小小的耳房走去。 边走他心里边琢磨,刚刚发生的这一幕,確实很符合贾张氏一贯的性格——有点小精明,爱占小便宜,还有点撒泼耍赖的潜质。 但客观地说,远远没有到达后世同人文里那种完全妖魔化、十恶不赦的地步。 不过,这种人確实也让人喜欢不起来,最好敬而远之。 回到冷清的小屋,刘光天发现弟弟刘光福並不在屋里。 他心里有些纳闷儿,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他赶紧又从屋里出来,对著一大妈问道: “一大妈,您看到光福了吗?他不在屋里。” 一大妈直起腰,想了想,摇摇头: “这我还真没注意。今儿中午我们是一起吃的饭,吃完饭之后,这小子好像就跟雨水在一块儿学习来看。” “这一下午……我光忙活手里这点活儿了,没留意他。” “要不,你去问问雨水那丫头?” 刘光天点了点头: “成,谢谢一大妈,我去问问。” 走到傻柱家门口,门开著,何雨水正在屋里那个小炉子前忙活,看样子是在准备做晚饭。 刘光天敲了敲门框,开口问道: “雨水,忙著呢?” “我问你个事儿,看到光福了吗?他一下午没见人影。” 何雨水听到问话,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刘光天,支支吾吾地说: “光……光天哥啊……我,我不知道光福去哪儿了……他没跟我说……” 刘光天一看她这反应,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这丫头在撒谎。 他语气稍微严肃了些: “雨水,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在帮光福隱瞒什么呀?”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跟光福我们哥俩天天住一块儿,他什么事我能不知道?你瞒得住吗?” 何雨水看著刘光天认真的眼神,犹豫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扛住,小声说道: “光福他……他又去扛大包了……” “今天下午,阎解放过来找我们玩,说地安门那边码头有活儿,特別缺人,而且今天每包的工钱比平时高一点儿……” “光福一听,就……就跟著他们一起去了……” “他还特意嘱咐我,千万別告诉你……” 刘光天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说生气吧,確实有点儿生气。 他跟刘光福千叮嚀万嘱咐,让他別再偷偷跑去干扛大包这种重体力活了。 他们哥俩现在虽然不宽裕,但也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他刚发了工资和粮票,暂时饿不著。 刘光福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把之前落下的功课补上来,这才是长远之计。 可这小子,就是不听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是,內心深处,他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心酸。 他其实非常能理解弟弟心里在想什么。 光福无非就是想儘自己所能,帮家里分担一点,想多挣几个钱、或者攒点钱,让他这个当二哥的能轻鬆一些,別那么辛苦。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唉……” 刘光天无奈地嘆了口气,心里像是堵了一团。 看来,晚上必须得再跟这小子好好、认真地谈一谈了。 扛包这活儿,真不能再去了! 那不是他这个年纪该乾的,太伤身体,也耽误正事。 第87章 二哥我错了! 想到这里,刘光天先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捅开煤炉子,坐上水壶烧开水,然后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几个土豆出来,洗乾净后放进锅里加水煮上。 想了想,又摸了几个鸡蛋放进去一起煮。 没办法,他们哥俩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具体”,能填饱肚子、营养大致均衡就不错了。 好在现在是59年,虽然物资开始紧张,但土豆还能当正经主食,鸡蛋也能提供必要的蛋白质和脂肪,碳水也有了,其实搭配起来还算均衡。 最关键的是,哥俩能吃饱,这就比很多人强了。 他把土豆和鸡蛋煮上,熟了之后捞出来,放在屋里唯一的那张破桌子上晾著。 然后,他搬了个小凳子,直接坐在了门口,静静地等著。 等了很久,天色渐渐擦黑,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飘起了晚饭的炊烟。 终於,一个瘦小的、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月亮门那里溜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贼兮兮地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不用说,正是刘光福。 然而,当刘光天借著微弱的光线,看清楚刘光福此刻的模样时…… 他內心那一点点因为弟弟不听话而升起的气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心疼和酸楚。 只见刘光福脸上灰扑扑的,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留下几道污痕。 他身上那件原本是红色的跨栏背心,此刻几乎变成了深黑色,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瘦弱的身体上。 稚嫩的肩膀上,清晰地印著几道深红色的勒痕,那是麻袋沉重的份量留下的印记。 裤子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膝盖处似乎还磨破了个小洞。 头髮更是乱得像一蓬枯草,整个人看上去,跟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没什么两样。 刘光天看著弟弟这副狼狈不堪、却又强装没事的样子,心里真是难受得紧。 他鼻子有些发酸。 刘光福才十三四岁啊! 还是个半大孩子! 放在后世,这正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无忧无虑上学的年纪。可现在…… 刘光天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过意不去。 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亲弟弟。 现在两兄弟从那个所谓的“家”里分了出来,相依为命。 他这个当哥哥的,不夸张地说,就是“长兄如父”,对弟弟有著很大的责任。 可他却让弟弟为了生计,去干这种远超他年龄负荷的重活,弄得如此狼狈…… 他看著刘光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光福心里正七上八下,盘算著怎么跟二哥解释,一抬头,猛然看到二哥就坐在门口,正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他心里“咯噔”一声,凉了半截。 坏了! 二哥肯定知道了! 他肯定生气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哪里知道,自家二哥內心此刻正翻江倒海,充满了自责和怜惜。 他只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没有听二哥的话,偷偷跑去扛包,惹二哥不开心了。 其实,自从昨天晚上二哥给他讲了那两道难题之后,他之前很多没弄懂的知识点都豁然开朗了,他觉得今天下午的学习任务不重,不会影响进度。 所以当阎解成来叫他的时候,他没忍住,想著那地方近,工钱又比平时高,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如果自己能多挣点,二哥就能少辛苦一些……这才抱著侥倖心理跟著去了。 刘光福低著头,慢慢地挪到刘光天面前。 他脸上混合著愧疚和不安,小声地、带著恳求开口道: “二哥……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话的……” “主要是……主要是你给我讲的那些题,我真的都弄懂了,我觉得下午的功课能跟上……” “再加上解放说今天那边扛包的单价给得挺好……所以……所以我就没忍住去了……” “对不起,二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刘光福越是表现得这样懂事,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刘光天心里就越是像被针扎了一样,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和不忍。 他站起身,没有责备,而是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刘光福那尚且单薄、却已承受了太多的肩膀: “光福,二哥没有怪你。你不用给二哥道歉。” 刘光福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家二哥,眼睛里带著一丝希冀: “真的吗?二哥?你不生我气?” 刘光天看著弟弟那双清澈却带著疲惫的眼睛,心里堵得厉害,一股深深的自责涌了上来,他脱口而出: “嗯,光福……是二哥没本事。” “要是二哥有本事,挣得多,你小子也不用成天想著出去扛大包挣这点辛苦钱了……” “是二哥对不起你。” 刘光福一听二哥这话,瞬间就急了,梗著脖子,语气激动起来: “二哥!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咱哥俩从家里出来,这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你在张罗、在操心?” “我……我基本什么都没做,都是你在管著我!你怎么可能对不起我?” “二哥,你是不是在生我气,故意说反话呢?” 他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生怕二哥是因为太生气才这样说。 刘光天看著弟弟急切辩解的样子,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上头,话说得不太妥当,反而让弟弟多想了。 他赶紧调整语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没有没有,光福,二哥没那意思,你別瞎想。” “没事儿了,啊!赶紧的,去水池那儿把手脸洗洗。” “洗完了跟二哥进屋吃饭。” 刘光福仔细看了看二哥的脸色,確认他真的没有在说气话,这才稍稍安心,点了点头: “嗯!” 转身朝著中院公用水池跑去。 看著弟弟跑开的背影,刘光天此刻似乎更能理解为什么一大妈会格外喜欢刘光福这小子了。 主要就是这小子有时候懂事得……让人心里忍不住想去疼他。 况且,他刘光天和一大妈还不同。 他和光福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是从小在一个被窝里滚大、一口锅里吃饭的情分。 刘光福从小就是他这个二哥的跟屁虫,什么都听他的,以他马首是瞻。 看到弟弟这样,刘光天心里能舒服吗? 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也更心疼这个弟弟。 第88章 我二哥打他,我就打他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整洁的蓝色中山装、梳著油亮分头的身影,从月亮门那里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正是刘光奇。 他今天依旧打扮得人模狗样,一副体面人的派头。 他无意间把目光扫向正在水池边哗啦哗啦撩水洗脸的刘光福,看到他那副灰头土脸、衣衫不整的狼狈相。 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带著明显的讥讽: “哼,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 “闹著分家,骨头有多硬似的。” “结果出来了,不还是干这扛大包的命?” “狗改不了吃屎!” 这句话,像一点火星,瞬间丟进了刘光天这座已经压抑了太多情绪的火药桶里! “嗡”的一声,刘光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怒火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二话不说,猛地抄起刚才坐的那张小木凳,大步流星就朝著刘光奇冲了过去! 刘光奇原本只是想过过嘴癮,没料到刘光天反应如此激烈。 他看到刘光天气势汹汹、眼神骇人地衝过来,手里还拎著凳子,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声音都带了颤音: “你……你你……你要干嘛?!刘光天,我警告你別乱来!” 刘光天此刻哪还会跟他废话? 他衝到近前,手臂抡圆了,照著刘光奇身上就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 一声闷响,伴隨著刘光奇一声痛呼,他直接被一凳子砸倒在地,手里的提包也飞了出去。 刘光天扔下凳子,上去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刘光奇的衣领,將他上半身提起来,另一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照著他那张还算白净的脸就狠狠砸了下去! “我让你嘴贱!我他妈让你嘴贱!” 刘光天一边打,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怒骂: “你他妈不扛包?” “你他妈从小好吃好喝的过著,老子和光福像牲口一样在外面挣钱还要被你这狗日的鄙视。” “你这个王八蛋!我们从小遭的这些罪,受的这些苦,都是因为你这个只会吸血的王八蛋!” “你现在还敢搁这儿说风凉话?落井下石?” 刘光天真的是气疯了! 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完全无法遏制。 平时在路上遇到刘光奇,他可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当是陌生人。 但今天,先是看到弟弟为了分担家用,累得跟个小泥猴似的回来,心里本就堵得难受,充满了心疼和自责。 紧接著又看到这个罪魁祸首之一、享受著他们兄弟血汗的刘光奇,穿得人五人六地在这里说风凉话…… 新旧怨恨交织在一起,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愤怒! 他又想起之前这王八蛋偷摸拿走他们兄弟好不容易攒下的五块钱! 虽然钱不多,但那每一分都是他和光福咬著牙、用肩膀和汗水换来的! 之前为了儘快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他没有过多计较,觉得那几块钱就当餵了狗,懒得纠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此时此刻,看著弟弟狼狈的样子,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兄弟情谊,刘光天的心態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旁观者的冷静,而是彻彻底底的当事者的愤怒! 那不仅仅是五块钱的问题! 那是他和弟弟曾经遭受的不公、委屈和剥削的象徵! 那是刘光奇无耻嘴脸的铁证! 所有的愤怒、憋屈、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想著想著,他又是“邦邦”两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刘光奇的脸上和身上! “你他妈的!成天跟个少爷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在那儿逼逼赖赖!”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扛包怎么了?” “扛包那钱也是我们哥俩凭力气正正经经挣来的!乾乾净净!” “不像你他妈的钱,是偷来的!是吸我们血汗来的!” “操你大爷的!今天老子不光要揍你!” “那五块钱,你也必须给老子吐出来!少一分都不行!” 之前觉得无所谓的几块钱,此刻在刘光天眼里,变得无比重要。 那不是钱的问题,那是原则,是尊严! 哪怕是只有一毛钱,他也必须让刘光奇这个王八蛋吐出来! 刘光奇被刘光天按在地上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著头鬼哭狼嚎。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瞬间就引起了院里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洗脸的刘光福也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惊愕地看了过来。 躺在地上挨揍的刘光奇,眼角的余光瞥见刘光福转过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扯著嗓子喊道: “光福!光福!你还看著干什么?” “你就看著大哥……看著你大哥我在这挨打吗?” “刘光天这王八蛋,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你快来!快把他拖开啊!” 刘光福看著眼前的景象,有点发懵。 他刚才光顾著洗脸,根本没注意到刘光奇是什么时候来的,也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这会儿看到自家二哥正一拳一拳地往刘光奇身上招呼,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那不重要! 二哥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二哥打人,他必须要帮忙! 这就是他刘光福认准的死理,是他对二哥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所以,他压根没理会刘光奇嘴里喊的是什么,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几步就冲了过去,擼起袖子,加入战团。 他学著二哥的样子,也用拳头往刘光奇身上砸,还用脚踢,一边打,嘴里一边气愤地嚷嚷: “我让你在这儿嚷嚷!让你嚷嚷!” “二哥打你怎么了?” “打你丫的!活该!” “揍死你!” 兄弟俩混合双打,刘光奇的惨叫声更加悽厉了。 终於,这边的动静越闹越大,易中海披著外套,急匆匆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看又是刘光天两兄弟在打刘光奇,脑袋顿时“嗡”的一声,赶紧上前制止: “光天!光福!快住手!像什么样子!” 这时,傻柱也刚好下班回来,一进中院就看到这全武行。 易中海赶紧喊道: “柱子!快!快上来帮忙拖一下!这咋又打起来了?” 傻柱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仗著力气大,好不容易才把打得眼红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从刘光奇身上拉开。 “哎呦喂!我的祖宗们!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傻柱喘著气,看著脸色阴沉的刘光天: “光天儿,你俩干啥呢?这咋又跟你大哥干起来了?” 刘光天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神冰冷地盯著地上蜷缩成一团、呻吟不止的刘光奇,咬牙道: “这王八蛋嘴臭!在旁边说光福风凉话!” “我听不下去!肯定要揍他!” 他没有详细复述那些伤人的字眼,但那愤怒的情绪已经说明了一切。 傻柱又把目光转向呼哧呼哧喘著气刘光福: “那你小子呢?你又为什么动手?” 刘光福抬起胳膊抹了把汗,一脸理所当然地大声道: “我二哥在打他,那我就要打他!” 第89章 我们干的,怎么了? 刘光福这话一出,易中海和傻柱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覷。 说句实在的,他们其实都清楚这哥俩自从搬出来后关係变得极好,互相扶持。 但没想到刘光福对二哥的拥护竟然到了这种近乎“盲目”、无条件支持的地步——只要是刘光天做的事,在他看来就是对的,不需要理由,跟著干就完了! 一时间,两个人看著刘光福那倔强又认真的小脸,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唉! 最后还是易中海率先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摆出他一大爷调解纠纷的架势开口道: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甭管你们因为什么起的衝突,这老是在院儿里打打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传出去让人笑话!” 他先看向被打得齜牙咧嘴的刘光奇,语气带著点责备: “光奇啊,不是一大爷说你!” “你这两个弟弟现在都已经分家出来单过了,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你这还当面数落、说风凉话,你这不就是找事儿吗?” “你这挨打也不全冤!” 隨即他又转向余怒未消的刘光天,语重心长: “还有你,光天!你都多大的人了?” “马上就是正经工人了!遇事要冷静,得多动脑子,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拳头解决的!” “打人能解决问题吗?只能激化矛盾!都冷静一下,听见没有?” 刘光天自己对易中海这个各打五十大板、试图和稀泥的处理方式,倒是没有太大反应,也没打算反驳。 主要是现在气也出了,刘光奇这顿揍挨得结结实实,他心里那口恶气算是发泄出来了。 只要这傢伙以后管住那张臭嘴,別来招惹他们,他也懒得跟这號人一般见识。 但刘光奇可不干了! 他可是实打实地挨了那两兄弟好几下拳脚。 尤其是刘光天那几拳,力道十足,这会儿他感觉浑身都疼,脸上更是火辣辣的,估计已经青紫了。 他听著易中海轻描淡写就想把事儿抹过去,顿时委屈得叫嚷起来,声音都带了哭腔: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我不服!” “挨打的是我啊!您看看他们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而且这两个傢伙下手没轻没重的,往死里打我!” “这事儿您一句话就这么算了?这怎么行?” “必须得给我个说法!” 旁边的傻柱本来就看不惯刘光奇那副虚偽劲儿,又偏向刘光天两兄弟,一听刘光奇还在这儿不依不饶,立刻听不下去了,粗声粗气地懟道: “刘光奇!你什么意思?” “还想怎么著?还想要个说法?” “你要不嘴贱,人家光天、光福能动手揍你吗?” “你自己找打怪得了谁?” “你別在这儿不知好歹!我和一大爷上手把你从那哥俩手里拉开,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要不服气,行啊!” 傻柱说著,作势就要鬆开拉著刘光天胳膊的手: “我现在就把他哥俩放开,要不你们再干一场?” “给你个机会让你打回来,你看行不行?” 傻柱这一顿连珠炮似的硬懟,直接把刘光奇给噎了回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没敢再吭声。 主要是他心里门儿清,如果真像傻柱说的那样,放开刘光天两兄弟,那俩小子肯定还会扑上来再跟他干一架! 到时候吃亏的肯定还是他自个儿! 好汉不吃眼前亏…… 刘光奇这会儿是真觉得又疼又委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一部分確实是被揍疼了,另一部分则是他惯用的装可怜伎俩。 他掛上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带著哭音道: “你……你们……你们这不讲道理!” “哪有你们这样的?合伙欺负人……” 他这副嘴脸,对刘海忠和老伴儿可能百试百灵。 但对易中海和傻柱这样深知他秉性、在院里见识多了的人来说,压根儿就没有任何意义,只觉得虚偽又可笑。 易中海和傻柱都懒得再搭理他。 就在这时,后院月亮门那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刘两口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显然,刚才刘光奇那杀猪般的嚎叫和这边的吵闹声,惊动了在后院的他们。 刘海中是一脸的怒气,走得呼呼带风,而二大妈则是一脸的担忧和焦急。 两人一过来,看到刘光奇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狼狈样子,二大妈的心疼几乎瞬间就写满了整张脸。 她几步衝过去,扶著刘光奇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音: “哎呦!我的儿啊!这是谁打的你?” “是哪个王八蛋、挨千刀的下的狠手啊?” “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老娘跟他拼了!” 刘海中也是阴沉著脸,扫视一圈,大声呵斥道: “这到底是谁干的?无法无天了还!” 他话音刚落,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几乎是异口同声,毫不畏惧地大声回答道: “我们干的!怎么了?” 两口子一看是两个小的动的手,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不知如何是好! 最近因为刘光天找到了肉联厂的工作,老两口心里確实动过想缓和一下关係的念头,毕竟多个有出息的儿子总比多个仇人强。 所以,老两口儿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 既心疼大儿子,又对这两个“不听话”却似乎混得不错的小儿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而,旁边刘光奇直接哭哭啼啼地开始告状,添油加醋: “爸!妈!就是他们两个!不由分说就打我!下手狠著呢!” “你们看看把我打的!” “我现在都已经跟他们没有关係了!我们白纸黑字分家分乾净了,断得一清二楚!” “他们还敢动手打我!我要报警!” “必须给我个说法!这事儿没得商量!” 刘海忠本来看到刘光天那冷硬的眼神,心里想说句“算了”把事情压下去。 但看到大儿子这副惨状,那种常年累积的、根深蒂固的偏心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刘光天两兄弟,习惯性地摆出父亲的威严,呵斥道: “你们两个棒槌!无法无天了!” “赶紧的!给你大哥道歉!诚恳点!” “今儿这事儿我看在……看在一大爷面子上,就算了!” “要不然,非得把你俩抓进派出所关几天不可!” 旁边的二大妈也立刻帮腔,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对著两兄弟说道: “光天,光福!你们……你们真的太过分了!” “妈……大妈真的对你们太失望了!” “他再怎么不对,那也是你们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啊!” 面对刘海中跟二大妈这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反应——无论对错,永远无条件选择站在刘光奇那边,两兄弟心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升起。 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 所以,对於老两口这副毫无新意的嘴脸,两个哥俩压根儿没有过多的心理反应,只觉得讽刺和麻木。 第90章 傻柱吐槽 刘光天只是冷笑一声,嘴角带著讥讽,开口道: “行啊!报警是吧?” “我等著!” “正好,咱们就把刘光奇上次偷摸拿走光福那五块钱的事情,一块儿拎到派出所去说道说道!” “我们哥俩打他,大不了就是挨顿批评教育。” “但他这偷钱的行为,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啊!刘光奇,你想清楚了再报警!”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转向刘海中,语气更加不客气: “还有,道歉?我凭啥跟他道歉?我跟他道哪门子的歉?” “你脑子被门夹了吧?” “我告诉你刘海中,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他?他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伸手指著刚刚洗过脸、但头髮还湿漉漉的刘光福,声音提高: “今儿光福累死累活回来,在那儿洗漱,他刘光奇要不在旁边嘴里面不乾不净地数落光福,说他是扛大包的贱命,我能动手打他吗?” “打他丫的活该!我还嫌脏了我的手!” “还有你,我告诉你,別跟我提什么他妈的大哥!” “大哥?他是谁大哥啊?在我这儿,他狗屁都不是!连个路人都不如!” “你听好了,他以后要是再敢嘴贱,来招惹我们哥俩,我见他一次,还打他一次!” “你管好你的宝贝儿子!” “別放他出来乱咬人!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气!” 隨即,刘光天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著刘光奇伸出手,语气强硬: “对了!那五块钱,现在!立刻!马上还了!” “当时偷了我们的钱,还想赖帐?” “不还钱,我现在就去派出所!” 旁边的刘海中和刘光奇,听到刘光天旧事重提,脸色瞬间都变得极其难看,像是吞了苍蝇一样。 因为刘光天所说的確实是事实,这年头打架斗殴,只要没打出重伤,派出所来了最多就是调解、批评教育。 但刘光奇这偷盗行为,性质就严重多了! 而且刘光奇现在好歹是个干部身份,但凡档案里留下这种偷窃的污点,工作能不能保住是一回事,以后想要提干、晋升,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彻底断了前程! 刘海中脸色铁青,胸口堵得厉害,他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他死死瞪著刘光天,最终还是无奈地、从自己兜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五块钱,用力拍在刘光天伸出的手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拿去!这钱我替他还了!” “以后……以后少拿这事儿在外面瞎咧咧!” 刘光天拿到那五块钱之后,感觉像是拿回了一点本该属於自己的东西,心里並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清算后的麻木。 他压根儿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看这家人一眼都觉得噁心。 他用冰冷且带著警告的眼神,最后剐了刘光奇一眼: “刘光奇,你给我听好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以后他妈儘量离我们哥俩远一点,否则,他妈见你一次,弄你一次!我说到做到!” 刘光天说完,刘光福也是紧隨其后,有样学样: “刘光奇!记住我二哥说的话!不然还弄你!” 说完,两兄弟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回应或纠缠的机会,直接转身,並肩朝著后院自己那间小小的耳房走去,压根儿就不愿意再跟他们多囉嗦一个字。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刘光福现在应该改口叫刘光天“大哥”了,毕竟他们两兄弟已经从那个家分出来,刘光齐这个“大哥”名存实亡。 但这种称呼是从小到大形成的习惯,他已经叫了十几年的“二哥”,突然改口,他自己都觉得彆扭生疏。 在他看来,叫“二哥”就叫“二哥”嘛,这个称呼本身就代表著最亲的人,不一定非要遵循什么长幼排序。 刘光天自己也不太在意这些虚名,一个称呼而已,兄弟俩心里亲近比什么都强。 看著两兄弟头也不回地离开,刘海中伸手指著他们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半天,脸色涨得通红,终究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主要是刘光奇这事儿干得確实不占理,嘴贱在先,偷钱把柄在后,根本站不住脚。 而且刘光天说的是大实话,打架斗殴派出所多半调解了事,但刘光奇这偷盗行为性质就严重多了,真要闹开,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老两口只能硬生生吃了这个哑巴亏,满腔憋闷无处发泄,一边一个,搀扶著还在那儿哼哼唧唧的刘光奇,灰溜溜地往后院走去。 他们走了之后,现场就剩下傻柱和易中海两人。 傻柱看著刘海中一家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嘖”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哎呀,真是……嘖!这二大爷,我真是看不懂他这什么操作!” “前两天还舔著脸打听人家光天的工作,装得跟他妈多关心人家两兄弟似的,结果呢?” “这刘光奇屁大点事儿一出来,他那心立马又偏到胳肢窝去了!” “我要是光天儿啊,就冲他这德性,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他刘海中扯上任何关係!” 吐槽完,他耸耸肩,也转身回家做饭去了。 第91章 陷入麻烦? 易中海看著这番闹剧收场,站在原地,一时间心情复杂,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其实他心里面有些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確实是有那么一丝丝……开心? 起码,刘海中做得越绝,把事情做得越难看,刘光天两兄弟就会离刘海中越来越远。 这样一来,自家老婆子对刘光福那小子好,照顾他,院里人也就没那么容易说閒话,不会觉得他们易家是刻意在撬刘家的墙角。 他现在倒不指望刘光天两兄弟能给他养老什么的,因为他看得很明白,刘光天那小子精明、有主见,而且心气高,想让人家心甘情愿给你养老,那基本是想都別想。 他易中海现在所有的精力和期望,主要还是放在自己的正式徒弟贾东旭身上。 他之所以默许甚至乐见其成,主要是担心自家老伴儿。 一大妈没有孩子,心里一直有个结,对小孩子,尤其是懂事的孩子,有种天生的怜爱。 能看到刘光福那小子在家里跟自家老伴儿亲近些,能够相互关心一下,说说话。 也能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一下老伴儿那份渴望当母亲、照顾孩子的心。 其实自家老伴儿那些细腻的心思,他都完全知道,只是平时不说破而已。 “唉……” 易中海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最后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想法彻底清除出脑袋。 想太多无益,顺其自然吧。 他这才背著手,慢悠悠地朝自己家走去。 哥俩这边,很快就回到了冰冷但属於他们自己的小屋里面。 这会儿,桌上已经摆好了刘光天刚才煮好的土豆和鸡蛋,放了这一会儿,已经变得温温的,甚至有些凉了。 刘光天坐下之后,对著旁边还有些气喘吁吁的刘光福开口道: “行了,光福,別想了,先吃饭吧。” 刘光福点了点头,拿起一个土豆,默默剥皮。 想起刘光福这小子今天又偷偷跑去扛大包,刘光天觉得这事儿必须再严肃地强调一遍,彻底杜绝后患。 他放下手里的鸡蛋,看著刘光福,语气非常认真地说道: “光福,今儿二哥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以后,绝对不准再出去扛大包了,听到没有?” “你要是再去扛包,二哥可能就真生气了,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刘光福听自家二哥这么说,知道他是动了真格,立刻重重点头,保证道: “嗯!二哥,我听你的!我以后再也不去了!” 他看著刘光天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侥倖。 刘光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下来: “行了,记住你说的话。赶紧吃饭吧,吃完早点休息,你看你累的。” “哦。” 刘光福乖巧地应了一声,拿起鸡蛋咬了一口。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著刘光天,很认真地说道: “二哥,谢谢你。” 刘光天正剥著土豆皮,闻言有些懵,抬头看著刘光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是,你这好端端的,说啥谢啊?谢我什么?” 刘光福放下鸡蛋,眼神里带著感激: “二哥,刚……刚我都听到了。要不是因为刘光奇他说我那些难听话,你也不会动手打他的……所以,谢谢你为我出头。” 刘光天怔怔地看了刘光福几秒钟,隨即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刘光福的额头,笑骂道: “嘿!你这臭小子!你这脑子里面一天到晚装的是什么呢?” “跟二哥还来这套虚的?”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而温暖: “光福,你给二哥记牢了!” “咱哥俩现在相依为命,从那个家出来,就是彼此最亲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咱哥俩得抱成一团!我不帮你,我帮谁啊?” “你被人欺负了,我不出头,谁出头?” “以后少说那些有的没的客套话,生分!知道不?” 刘光天说完,刘光福用力地点了点头,鼻子有点发酸,没再多说,但心里面是热乎乎的。 这种被人毫无条件保护、坚定维护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就这样,哥俩很快就把这顿简单的晚饭给吃完了。因为是煮鸡蛋和煮土豆,连碗筷都不用怎么洗,收拾起来格外方便。 两兄弟刚收拾好,他们那间耳房单薄的门板被人“咚咚”敲响了。 刘光福这小子赶紧起身,“吱呀”一声把门打开。 门外站著的是何雨水,她手里拿著一个作业本。 雨水把本子递了过来,小声说道: “光福,这是你的作业本吧?” “下午你从我家走的时候,落在我那儿了,我给你拿回来。” 刘光福接过来一看,果然是他的,连忙道:“嗯!谢谢雨水!” 雨水摆了摆手,脸上带著点倦意: “没事儿,顺手的事儿。” 刘光福想起什么,又开口邀请道: “对了,雨水,你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雨水摇了摇头,看了看漆黑的天色: “算了,太晚了,你们也快休息吧。” “我回去了啊,光福。” “嗯。” 雨水这才转身离去。 刘光福拿著作业本回到屋里。 他並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就著桌上那盏豆大的煤油灯光,又翻开了书本和本子,拿著那支短铅笔头,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还无声地默念著什么。 刘光天看刘光福这副刻苦用功的样子,心里很欣慰,也没打扰他。 不过看他时而皱眉思索的样子,便开口说道: “光福,以后你要是有啥不懂的题目,別光自己闷头想,也可以尝试问问二哥。” “说不定……二哥刚好就会呢?” 刘光福抬起头,经过昨晚讲题的事情,他现在对自家二哥的“学识”已经有了一些信心,虽然还是觉得有点神奇,但不再完全怀疑。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二哥。” 就这样,刘光福又在煤油灯下埋头学习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直到把今天规划的內容都复习预习完毕,才小心地吹熄了灯,摸黑爬上床,挨著二哥很快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巷口的大喇叭声准时把刘光天从睡梦中叫醒。 刘光天坐起身,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上面两条信息清晰可见: 【今日物资已刷新:白10斤。秒杀价:1分钱。】 【今日情报已刷新:今日,你在工作中將因为工具问题而陷入麻烦。】 按照惯例,刘光天意念一动,先將那10斤白秒杀进系统空间。 白可是紧俏货,无论是自己吃还是关键时刻用来做人情、换东西,都是硬通货。 所以他对这次刷新的物资还是比较满意的。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第二条情报上时,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里有些嘀咕。 这情报……也太笼统了吧? 他挠了挠头。 因为工具问题陷入麻烦? 到底是什么样的工具问题? 这麻烦是大是小? 怎么个陷入法?” 第92章 队里学徒工不满 刘光天琢磨了一会儿,实在想不通系统提示的“工具麻烦”具体会应在什么事情上。 但既然想不通,他索性就不去钻牛角尖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唄,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 他利索地起床收拾了一下,简单地跟早早读书回来的刘光福一起吃了点昨晚剩下的土豆当早餐,便朝著肉联厂的方向走去。 “……” 肉联厂运输队这边,几个学徒工此刻已经提前到了。 在运输队,学徒比师傅先到,打扫卫生、检查车辆、准备工具,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考验。 这会儿,王永福、李长顺和李志强这三个学徒,正聚在车队停车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凑在一堆儿,各自叼著廉价的“经济”烟,吞云吐雾。 其中长得比较壮实,性格也相对莽撞些的王永福,狠狠吸了一口烟,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酸意和不平: “哎,我说哥几个,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那刘光天,岁数比咱仨都小吧?” “来队里满打满算,有半个月吗?” “嘿,现在倒好,考驾照的名额,啪,就给他报上去了!眼瞅著就要转正了!” “咱几个呢?还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旁边那个瘦高个,年纪最大的李长顺,今年已经二十一了,他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紧锁,声音带著点阴鬱: “我来队里时间最长,一年零八九个月了,天天起早贪黑,脏活累活抢著干,到现在,我师傅连考驾照的边儿都没跟我提过!” “你们说,这刘光天……该不会是上面有什么硬关係吧?” “要我说,他要不是托关係进来的,我李长顺的名字倒著写!” 第三个叫李志强的,性子相对软和一些,他嘆了口气,语气复杂: “唉,你俩说这些有啥用呢?” “虽说这刘光天儿吧……咱得承认,这傢伙脑子是真好使,我看他学修车、学开车,那上手速度,確实邪乎,比咱强。” “可……可他这也太快了吧!” “我师傅也老是私下叮嘱我,让我別眼红人家,说刘光天跟咱们不一样。” 这时,旁边的王永福把烟屁股扔地上,用脚碾灭,斜眼看著李志强,语气带著挑唆: “志强,你搁这儿装什么大度呢?” “你敢拍著胸脯说,你就只是羡慕,心里没有一点儿不服气?” 李志强被他一激,也有些压不住火了,声音提高了一些: “怎么可能服气?!我他妈当然不服气!” “是,我承认刘光天是有两下子,但咱这行,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咱们几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一年多、小两年的,咱们干的杂活、累活,比他刘光天多多了吧?” “凭啥啊?” “就凭他学得快?这也太不公平了!” 他这一抱怨,像是打开了闸门,旁边的王永福和李长顺也立刻纷纷加入,你一言我一语,诉说著心里的憋屈和不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实话,三个人的怨气都挺大。 想想也是,他们在队里熬了这么久,眼看著转正的希望还遥遥无期。 结果一个刚来没多久、年纪比他们还小的小子,就这么轻易地拿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这心里的不平衡感,像野草一样疯长。 三个人正嘀嘀咕咕说得起劲,谁也没注意到,一个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身后。 来人正是刘建勇。 他其实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这三个学徒抱怨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他对刘光天的意见是最大的,早就想找机会给刘光天使点绊子,奈何自己现在在队里人缘不行,一直没找到太好的机会和突破口。 此刻,看到这三个学徒对刘光天也充满了怨气,刘建勇觉得,机会来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阴惻惻地开口: “嘿!你们仨儿,躲在这儿嘀咕啥呢?”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把三个正沉浸在抱怨中的学徒嚇了一大跳! 背对著他的王永福更是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三人慌忙转身,看到是刘建勇,脸色都有些不自然,带著点慌乱。 面对著刘建勇的王永福率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刘……刘师傅!我们……我们没说什么,就……就隨便聊聊……” 虽然刘建勇在队里只是个四级司机,地位比不上那些老师傅,但比起他们这些学徒,那还是高出一大截的。 背后议论即將被重点培养的同事,还被一个正式司机听去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肯定没好果子吃。 旁边的李长顺和李志强也是赶紧附和: “对对对,刘师傅,我们就是在这儿吹吹牛,閒扯淡,啥也没说……” 刘建勇看著他们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嗤笑了一声,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三个怂包!有胆儿在背后说,没胆儿认啊?我刚才可在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这么一说,三个学徒瞬间更慌了,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建勇看火候差不多了,决定不再嚇唬他们,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 “行了行了,別紧张得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 “实话告诉你们,不光你们对刘光天那小子有意见,我他妈意见更大!”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咱们现在算是一伙儿的!” 听到刘建勇这么说,而且语气不像是要告发他们的样子,三个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缓和了下来,互相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眼神。 他们细细一想,確实也是。 之前刘光天刚来队里的时候,就是跟著这个刘建勇的,结果两人闹得很不愉快,还大吵了一架,这事儿队里不少人都知道。 后来刘光天凭修车露了一手,被队长看中,刘建勇就被彻底边缘化了。 只是他们的师傅都一再强调,在外面不要乱说刘光天的不是,毕竟刘光天是队长宋志辉亲自点名要重点培养的人,其地位和受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所以,即便知道刘建勇跟刘光天有过节,但这段时间刘建勇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他们一时也摸不清刘建勇的真实態度。 第93章 使绊子 这会儿听到刘建勇主动表明立场,王永福胆子大些,率先试探著开口,但依旧带著谨慎: “刘师傅……话是这么说,可……可队里领导,还有我们师傅,可都打了招呼的……” “而且刘光天是队长亲自点的將……咱在这儿说这些,万一传到队长耳朵里,您就不怕队长他……” 王永福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队长宋志辉知道了肯定不会轻饶。 刘建勇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声音压得更低: “怕什么?你们不说,我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队长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除非……你们当中有人想去队长那儿卖好?” 他这么一说,三个人一听,確实是这么个道理,只要大家守口如瓶,队长確实很难知道。 不过王永福还是有些迟疑,觉得光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刘师傅,您说这些……咱们在这儿叨叨叨的,说到底也没用啊。” “人家队长都给刘光天把名报上去了,板上钉钉了。” “咱们再不服气,也只能干看著,还能有什么办法?” 刘建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引导道: “什么叫没办法?办法不都是人想出来的吗?” “咱们就不能……给他稍微使点儿绊子?” “使绊子?” 三个学徒闻言,眼睛都是一亮,显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但又有些犹豫和害怕。李长顺忍不住追问道: “刘师傅,具体……您说说看?我们听著。” 刘建勇见他们上鉤,心中暗喜,这才將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四人能听见: “咱们一开始,肯定不敢做什么大动作,风险太大,容易暴露。” “但是,咱们可以製造一些小问题,小麻烦啊!神不知鬼不觉的。” 他具体解释道: “比如,刘光天不是经常跟著老陆修车、学技术吗?” “咱们就可以在他可能用的工具上动点小手脚,或者趁他不注意,往他负责检查的车上某个不太起眼但又关键的地方,弄出点小毛病……这些东西,都是公家的財產,坏了、出问题了,总要有人负责吧?” 刘建勇阴惻惻地笑著: “这种小事情,一次两次,可能不算什么,队长最多觉得他有点毛手毛脚。” “但要是次数多了呢?” “今天弄坏个扳手,明天修车留下点隱患……这一件件小事累积起来,慢慢地,刘光天在队里是什么形象?是不是就成了一个做事不牢靠、粗心大意、甚至可能损坏公家財物的人?” “他的名声是不是就臭了?” 他看著三人逐渐变得认真的表情,继续煽风点火: “只要他的名声臭了,失去了队长的信任和好感,你觉得队长还会像现在这样看好他、培养他吗?” “肯定不会了!” “到时候,队里面没有了队长罩著他,你们觉得,你们的师傅还会那么看重那小子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肯定就会把所有的精力和资源,都重新倾注到你们身上了!” “也只有这样,你们才有更快的机会转正!” 刘建勇顿了顿,最后又加上一把火,把自己撇清,完全站在“为你们好”的立场上: “我说句实在话,其实我做这些,主要还是为了帮你们出气,帮你们爭取机会。” “我就单纯看不惯刘光天那囂张劲儿,但他考不考驾照,转不转正,说实话,对我一个四级司机影响不大。” “但你们不一样啊!”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著蛊惑: “刘光天要是转正了,队里今年,甚至明年的转正名额,是不是就又少了一个?” “你们当中,很可能就有人因为这一个名额,得多等一年,甚至更长时间!” “队里没有多余的名额,这道理你们应该懂!”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是继续忍气吞声,看著他风光转正,还是稍微动动手脚,为自己爭取一个可能的机会?” 三人听刘建勇这么一番极具煽动性的分析,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这会儿,王永福把心一横,率先开口问道: “刘师傅,那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点儿的办法?我们……我们听你的!” 旁边的李长顺和李志强见有人带头,也立刻跟著点头,压低声音附和: “对呀,刘师傅,你就说吧,具体怎么做?我们听你的!” 刘建勇看氛围烘托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卖关子: “今儿我看了任务板,没什么紧急的配送任务,大部分车都在队里检修。” “刘光天那小子,肯定会被老陆安排去捣鼓车。” “等他修车的时候,那些公用的工具,比如扳手、套筒什么的……你们可以提前动点小手脚,做得隱蔽点。” “后面的,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工具损坏,操作失误,轻则出洋相,重则……嘿嘿。” 三个人听完刘建勇的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李长顺点了点头,咬著牙道:“行,刘师傅,我们知道怎么做了。” …… 运输队这边,人员这会儿也慢慢地来齐了。 队里的几个老师傅、队长宋志辉,还有跟刘光天走得近的陆德强以及刘光天本人,都到了队里。 宋志辉站在运输队停车场中央的空地上,把大伙儿召集在一起,开了个简单的早会。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队里大家都静一下啊,简单说两句。” “今儿咱们厂里面的送货任务不重,报表上就两趟短途,都已经安排老张和老李他们出车了。” “空出来的人呢,今儿就在队里好好检修一下各自的车辆,该保养的保养,该检查的检查,確保车况良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说道: “另外,我再宣布一个事情。就 “经过队里慎重考虑和研究,这次呢,咱们队里给刘光天同志推荐的那个驾照考试名额,厂里已经批下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虽然刘光天要去考驾照这个事情在队里面早已经传开,但队长宋志辉这次是借著早会正式通知一下,也算是一个必要的流程,显得正式和公允。 说完这个,他的目光特意在王永福、李长顺、李志强这三个年轻学徒脸上停留了片刻. 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还有啊,永福、长顺、志强,你们三个年轻人,我也知道你们来队里的时间不短了。按 “头排资论辈,你们也確实应该排在刘光天的前面。”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 “但咱们有一句说一句,修车跟开车这件事情,它本身就是个技术活,讲究的是悟性和熟练度,真不是光用时间就能堆出来的。” “按照我的愿望,我也非常愿意给你们每个人都提供这样的机会。” “但就你们现在这个修车技术和开车水平,说实话,距离一个能独立顶岗的正式司机,还差著火候,没办法达到要求。” “所以,大小伙子们也不要灰心,更不要有什么別的想法。” “再努努力,加把劲!你们的进步,队里的人都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等到你们时机成熟了,技术过关了,自然而然的也会把你们报上去!” “好了,今天的早会就开到这里,大伙儿都各自忙各自的吧。” 宋志辉挥了挥手,结束了早会,转身背著手,又回到了他那个小小的队长办公室看报纸去了。 第94章 稳重一些 而李长顺三个人呢,对於宋志辉这番看似公允、实则在他们听来是偏向刘光天的话,只是互相撇撇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 虽然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但此刻嫉妒和不平已经像毒草一样在他们心里疯长,完全蒙蔽了他们的理智和客观判断力。 实话实说,考驾照这个事情,它本来就是要技术过关,队里才会给你推荐名额。 如果你的修车、开车技术不过关,硬把你报上去,那也是浪费名额,甚至可能出安全事故。 但三个人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就是觉得刘光天升得太快,抢了本该属於他们的机会,这种强烈的不平衡感让他们心態失衡。 所以,他们脑子里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么按照刘建勇说的,给刘光天使绊子,让他出丑,让队长对他失望! 刘光天这边,並不清楚这几个学徒工已经勾结在一起,准备针对自己。 他只是通过系统知道今天自己可能会遇到一点“小麻烦”,但具体是什么,系统没说,他也就没太在意,只是心里多了份警惕。 这会儿,旁边的陆德强笑著开口了: “光天啊,按理来说呢,今儿我这车也该我自己检修。” “但你这不都要考驾照了吗?” “眼瞅著就要转正的人了,这种上手实践、独立负责的机会,你小子可不能偷懒错过。” “今儿啊,我那个车就交给你了,我就当一天的清閒老头,去跟队长办公室里吹吹牛、喝喝茶。” “那辆车,你小子去给我里里外外检修一遍,出了问题我可找你啊!” 对於陆德强这种明显是给自己创造独立操作机会的安排,刘光天心里感激,没有任何意见。 他点了点头,信心十足地应道: “行,陆叔,您去休息吧,检修车辆的事情交给我,您放心。这点事儿我还是能办好的。” 陆德强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那我就不管你了啊!好好干!” 说完,他也溜溜达达地钻进了队长办公室。 刘光天这边,便开始动手检修他跟陆德强平时跑的那辆嘎斯卡车。 他先是熟练地打开引擎盖,仔细检查了一下发动机各个部件,听听声音,看看有无漏油、线路鬆动。 完事儿后,他又绕著车转了几圈,检查轮胎气压、灯光、剎车系统等。 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发现整体车况还不错,没什么大问题。 最后,他蹲在车头下方,检查底盘和一些连接部件时,发现固定发动机护板的两颗螺丝有些鬆动,需要紧固一下。 而要拧紧这种型號的螺丝,需要用到队里公用的那套套筒扳手。 於是乎,他站起身,对著正在不远处假装擦拭工具的王永福开口道: “哎,福哥,那边那套套筒扳手,你现在不用的话,给我用一下,我紧两颗螺丝。” 王永福心里暗喜,机会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带著点热情: “哦,光天啊,你用吧,我这儿刚用完。” 说著,他把那套做过手脚的套筒扳手递了过去。 这个扳手內部的棘轮机构,已经被他用小锤子悄悄敲出了不易察觉的裂痕。 现在的扳手,本质上就是一个一次性的陷阱。 刘光天没有丝毫怀疑,道了声谢接过来。 他找到合適尺寸的套筒头卡上,对准那颗有些顽固的螺丝,用力扣了进去,然后双臂开始发力,准备將它拧紧。 然而,就在他刚使出一个爆发力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却令人心头髮紧的崩裂声响起! 扳手內部受损的棘轮机构承受不住这突然的力道,瞬间崩裂! 刘光天只觉得手上一空,身体因用力过猛而猛地向后一仰,“噗通”一声一屁股摔倒在地。 更糟糕的是,崩裂飞溅出来的细小金属零件,有几颗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旁边“恰好”王永福小腿上。 王永福早就等著这一刻,立刻“哎呦!!!”一声,叫得极其夸张和大声,仿佛受了多重的伤似的。 旁边的李长顺和李志强看到这情况,立刻心领神会地围了过来,故意放大声音,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哎!永福!永福!你有没有事儿?砸到哪儿了?” 李长顺则把矛头指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刘光天,语气带著夸张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指责: “光天儿!你这是什么情况啊?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吗?” “这怎么拧个螺丝还能把扳手拧崩了?” “人也摔了?” 王永福躺在地上,其实他屁事儿没有,那点小铁屑砸一下根本无足轻重。 但他还是捂著额头,装作晕乎乎的样子,呻吟著开口道: “嗯……头有点儿晕……好像被什么东西崩了一下……” 他这话看似在描述自己的状况,实则暗藏机锋。 李志强立刻接过话头,对著刘光天,语气带著点埋怨: “光天啊,你这……也太不小心了!” “这扳手可是公家的东西,平时大家都可爱惜了,你这怎么……” 几个人这边闹出的动静很快引来了队里其他师傅的注意和围观。 在队长办公室的宋志辉和陆德强听到外面的喧譁声,也皱著眉头快步走了过来。 陆德强最先开口: “这……这什么情况?怎么搞的?” 王永福这会儿抢著开口,语气带著委屈和指向性: “哦,陆师傅,是这样的……光天他刚才用扳手拧螺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扳手好像坏了,那崩飞的零件也……也给我砸到了。” “好像……那扳手也彻底坏了……” 他最后这句是故意强调的。 这句话看似在陈述事实,实则暗戳戳地把“损坏公物”的帽子往刘光天头上扣。 这扳手虽然不是特別贵重,但那也属於公物,平时队里对工具保管和使用都是很看重的,提倡大家爱护公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这一招,就是在不动声色地指责刘光天做事毛躁,不爱护公家財產。 此刻,摔了一跤、手背还被划了道小口子的刘光天,也彻底明白了今天早上系统那模糊的提示是什么意思——“在使用工具时產生麻烦”。 合著麻烦,现在就应验在这里了! 他看著王永福、李长顺、李志强三人那看似关心、实则带著幸灾乐祸和煽风点火的反应。 这八成是这三个傢伙,甚至可能背后还有刘建勇的影子,在暗中搞鬼! 但他现在百口莫辩,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扳手是被人动了手脚。 工具是他自己拿过来用的,也是在他手里坏的,旁边还有“证人”指证他操作不当甚至“误伤”他人。 旁边的宋志辉虽然对刘光天很看好,心里也未必完全相信是刘光天毛手毛脚,但这毕竟是损坏了公物,还差点伤了人。 他没有直接指责刘光天是故意的,但脸色也严肃了起来,开口批评道: “光天啊,我知道你小子技术好,脑瓜灵光,学东西快。” “但越是好手,在有些时候就越要注意细节和安全!” “不能因为技术好就毛手毛脚,掉以轻心!” “这扳手是公家的,坏了是小事,万一伤到自己或者別人,那才是大事!” “你这马上都要考驾照了,以后是要独立开车上路的,肩上担著责任呢!” “方方面面,还是要更稳重一些才行!” 第95章 再临黑市! 宋志辉不轻不重地说了刘光天两句,並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多提深究。 而是直接挥挥手开口道: “行了,事儿出了,人也没事,就是万幸。” “大伙儿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他和陆德强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和无奈,隨即准备转身离开。 两个人在运输队干了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魑魅魍魎没见过? 就那扳手,质量再差,一般情况下拧个螺丝能拧崩了? 他们工作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这种邪乎事儿! 再说,队里平时不光检修车辆,对工具的保养和维护也有一套规矩,那扳手之前是什么状况,他们这些老师傅心里能没点儿数吗? 这事儿,八成就是有人看刘光天风头太盛,心里不平衡,暗中使了绊子! 联想到刘光天最近的惊人进步和破格获得考驾照名额,引来別人的嫉妒和眼红,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宋志辉和陆德强都默契地没有在会上点破这件事。 一方面是没有確凿证据,贸然指认只会让队里气氛更僵。 另一方面,这也是在无形中考验刘光天。 一个合格的司机,不光要技术过硬,还得有处理人际关係、应对明枪暗箭的能力。 如果连这点小风波都应付不了,以后独立上路,面对更复杂的情况怎么办? 所以,宋志辉也就是象徵性地批评了几句,维护了表面上的“公平”,就把这事儿轻轻揭过了。 他们刚准备走,旁边的刘建勇却跳了出来,他觉得这是个进一步打击刘光天、在队长面前给他上眼药的好机会,故作不平地开口道: “队长!您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吧?” “这刘光天儿好歹也算是损坏了公物,还差点伤了永福,您就这么不痛不痒地批评两句,就算了嘛?” “这……这让队里其他同志怎么看?” “以后大家都不爱惜工具了怎么办?” 此刻还躺在地上装模作样的王永福也立刻帮腔,带著哭音: “是啊,队长……他这还把我弄伤了,我现在头还晕著呢……” “您这就批评两句……是不是太……太轻了?” 他想把事情闹大,最好能让刘光天受点实质性的惩罚。 宋志辉停下脚步,脸色有些古怪地看著这几个人,心里冷笑: 你们这不是他妈的不打自招吗? 道行还是太浅了! 他现在就敢百分百保证,就是刘建勇攛掇著这几个学徒搞出来的事情!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沉吟了一下,转向刘光天,语气严肃了几分: “嗯……建勇和永福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光天,这事儿呢,確实算你操作不当,毁坏了公物。” “这样吧,你明天交一封检查给我,深刻反省一下!” “500字儿,少一个字儿都不行!听到了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主要是表明一个態度。 说完,他不再给刘建勇等人纠缠的机会,直接转身,背著手离开了现场。 看宋志辉这样处理,刘建勇、王永福几个人此刻心里虽然不服气,觉得惩罚太轻,但也没什么脾气再闹了。 队长都这么定了性,他们还能怎么办? 再闹下去,恐怕就要引火烧身,暴露自己了。 几个人只能把不满憋在心里,脸上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刘光天看著眼前这几人拙劣的表演和未能得逞的憋屈,眼神中並没有太多的变化,既没有愤怒地爭辩,也没有委屈地诉苦。 他只是冷静地反思自己,觉得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確实,今天早上系统有提醒过,说使用工具时会遇到麻烦。 但他只以为是工具本身老化或者自己操作失误,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几个人在其中搞鬼! 其实他今天在检修其他部分时已经够小心谨慎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倒在了这个最常用的扳手问题上。 王永福这几个人,平时跟自己关係处得表面还行,见面也打招呼,没什么明显的矛盾。 他潜意识里並没有把他们往坏处想,觉得不过是些年轻气盛的嫉妒罢了。 但目前来看,他觉得自己还是错了,错在低估了人性的阴暗面。 你永远不要高估人性的善,也不要低估人性的恶。 今儿这事儿,確实是给他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但也仅限这一次了! 他就不信这几个王八蛋尝到了一次“甜头”,会就此收手。 今天这个处理结果,对方肯定是不满意的,觉得没把刘光天怎么样。 所以,他们接下来绝对还有其他的动作! 等著吧! 下次直接来个现场抓包,人赃並获,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现在去跟这些人理论,没有任何意义,还显得自己非常呆逼,像个乱咬人的疯狗。 所以,刘光天也没再多说一句话,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 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专注地检修自己的车辆。 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愤怒或者沮丧的情绪。 而王永福几个人看刘光天这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有点逆来顺受的表现,心里都鬆了口气。 同时涌起一股轻视: 这刘光天小子也就这样嘛! 看来也就是技术好点,遇到事儿就是个怂包,也没见得有多灵光,多难对付。 而躲在人群后面的刘建勇,最后只是狠狠地瞪了一下刘光天的背影,在心里暗下决定: 这次算你运气好,矇混过关! 但这事儿没完! 他一定要把你这次考驾照的事情给搅和黄了! 他绝不允许,也绝没办法接受,一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隨意拿捏的小学徒,有一天能跟他平起平坐。 更別说爬到他头上去! …… 下午的时候,因为队里確实没有其他的配送任务,刘光天算是摸了一下午的鱼。 直到下班时间到,他才收拾东西回家。 今儿回家之后,一切照旧。 哥俩一起吃了个简单的晚饭,依旧是土豆为主,不过刘光天偷偷从空间里弄了点猪油炒了炒,味道香了不少。 吃完饭,刘光福就趴在煤油灯下认真做作业。 等到夜深人静,刘光福也睡下后,刘光天却悄悄起床,换了身深色的旧衣服,趁著夜色,溜出了四合院,直奔城外那片混乱但充满“活力”的黑市而去。 他系统空间里面现在积攒了不少好东西,像之前刷新的大米、白面、猪油,还有今天刚秒杀的黄豆和白,这些都是市面上极其紧俏的货色。 他打算去黑市换点钱,更重要的是换些各种票证。 因为他很清楚,接下来这段时间,他要去考驾照。 这年头学车、考驾照,虽然明面上规矩严,但私下里打点一下教官、负责考核的人,烟啊、酒啊甚至直接送点钱,都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能让你顺利很多。 这些都需要钱和票。 另外,刘光福马上也要开学了。 哥俩从家里出来,刘光天自己每天还有厂里发的工装可以穿。 但刘光福就惨了,就那么两件破背心、旧裤子,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跟个小叫子似的。 到时候真要去上学了,总不能还穿这样,怎么也得给这小子置办一两身能见人的衣服。 这又需要布票、鞋票和钱。 所以,儘管去黑市有风险,刘光天还是不得不硬著头皮去一趟。 好在一切都比较顺利,没去多久,他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隨即很快回到了四合院。 …… 第96章 清除出去 第二天一早,大喇叭声准时把刘光天从睡梦中叫醒。 他揉了揉眼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地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面板。 【今日物资已刷新:黄豆20斤。秒杀价:1分钱。】 【今日情报已刷新:今日上午10点左右,学徒王永福受刘建勇指使,將向你驾驶的执行任务的汽车油箱中,注入约500ml的水。】 看到这条消息,刘光天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紧接著便是滔天的怒火! “他妈的!” 他直接骂出声来: “这王八蛋!心也太黑了!太毒了!” 这招可比昨天损坏工具阴毒一百倍! 往油箱里注水,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轻则发动机严重损坏,车辆拋锚,任务失败,重则可能在行驶过程中导致发动机爆缸、甚至引发火灾车毁人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使绊子、让人出丑了,这是蓄意破坏,是犯罪! 是要毁了他前途,甚至可能要他命的狠招! 刘光天咬咬牙,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不过这他妈也算是让他逮到了! 今儿这系统情报给得够详细! 时间、人物、指使者、具体行为,一清二楚! 终於让他抓到对方確凿的把柄了! 今儿这几个王八蛋,一个都跑不了! 你看他不弄死他们! 娘的! 真以为他刘光天是好脾气,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呢? 一股狠劲从他心底升起。 他迅速冷静下来,意念一动,先將那20斤黄豆秒杀进空间。 然后开始飞快地思索对策。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刘光天脸色如常地跟刘光福在家里吃了个简单的早餐,然后便如同往常一样,直奔肉联厂运输队而去。 …… 刚来到肉联厂门口,刘光天就遇到了正推著自行车进厂的陆德强。 刘光天主动招呼道:“陆叔,早啊!” 陆德强点了点头,脸上带著点探究的神色: “嗯,早,光天。” 隨即两个人便並排著朝厂区里面走去。 这会儿,陆德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带著关切和试探: “光天儿,昨儿那事儿……你心里怎么想的?” 对於自己的判断,刘光天没有隱瞒,直接开口道: “陆叔,昨天那事儿还用想吗?” “肯定是有人使绊子呀。那套筒扳手平时大家也都用,保养得也不错,怎么可能拧个螺丝就突然崩坏了?” “这不合常理。” 陆德强有些意外地看了刘光天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嘿!我还以为你小子光顾著生闷气或者觉得自己倒霉呢,没想到能想到这层!” “能想到就是好事儿,说明你没傻乎乎地只认栽。” “不过我看你昨天好像也没狡辩,也没当场发作,这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刘光天冷静地分析道: “陆叔,抓贼要抓赃,捉姦要捉双。” “在那儿空口白牙地胡闹有什么用呢?” “我又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扳手是他们动的手脚。” “我昨天要是控制不住,在那里大吵大闹,除了显得我很蠢、很急、沉不住气以外,有其他什么用?” “只会让看热闹的人觉得我输不起,让使坏的人暗中得意。” 刘光天这冷静而理智的回答让陆德强又满意了几分,他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语气带著欣慰: “可以啊,小子!能沉得住气就是好事儿!” “干我们这行,路上什么突发情况都可能遇到,心里必须得能装得住事儿!” “我昨天没急著帮你说话,就是怕你小子年轻气盛,当场炸了锅,那反而落了下乘。” “现在看来,你小子能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倒是让我放心了不少。”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不过,这事儿肯定没完。” “按那些人的德行,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有第二次。” “你小子……心里有没有点儿其他打算?总不能老是被动挨打吧?” 这会儿,刘光天便想到了今天早上的系统情报,於是乎他编了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开口道: “陆叔,不瞒您说,我心里其实有点儿眉目了。” “昨天下午收工前,我好像无意中听到他们几个在那儿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商量,说什么……今天要干票更狠的……我打算待会儿想办法去抓个现行!” 陆德强一听,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追问道: “哦?具体说什么了?” “来,给陆叔仔细说说!要是真有这事儿,陆叔肯定不能看著你被他们这么祸害!” “到时候陆叔也跟著你一起去!” 刘光天点了点头,便把今天早上系统刷新的情报內容,换了个说法告诉了陆德强。 他肯定不能说这是系统给的,只说是自己昨天下午意外偷听到那几个人商量的细节,包括时间、以及具体行为。 陆德强听刘光天说完,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极其难看,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车是他在驾驶的。 刘光天只是作为一个学徒跟车,真出了事儿,他也要遭殃! 陆德强怒道: “胡闹!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你说弄坏个扳手、使点小绊子,虽然可恶,但也还算在闹彆扭的范畴內。” “这往油箱里加水?这性质太恶劣了!” “这是蓄意破坏国家財產,是要出大事故的!搞不好会车毁人亡!” 他盯著刘光天,语气极其严肃地確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天!你確定这事儿不是开玩笑的?你真听清楚了?这可不是小事!” 刘光天用力点了点头,眼神篤定: “陆叔!我骗您干嘛?” “这是我昨天真真切切听到的,他们以为旁边没人,说得有鼻子有眼!” “就是衝著让我任务失败、车辆损坏,甚至出大事来的!” 陆德强咬著牙,恨恨地道: “这个刘建勇!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自己不上进,还攛掇著学徒工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光天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待会儿抓包的时候,你別自己莽撞上去,叫上我跟队长!咱们一起去,抓他个人赃並获!” “这种队伍里面的害群之马,败类!指定不能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 “必须清除出去!” 第97章 抓贼抓脏 刘光天对於陆德强这个提议没有任何意见,他本来也正有此意。 有队长宋志辉和老师傅陆德强一起去抓现行,人证物证俱在,证据链才完整,力度才足够大。 这年代又没监控,如果他自己单枪匹马去抓,对方很可能会死不认帐,甚至反咬一口,到时候就麻烦了。 不过,他心里想的,可不仅仅是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把人抓住,交给队里处理就完事了。 这股恶气,他必须得出! 你妈都往油箱里加水,想要他命了,他还不能动手揍他们? 他看著陆德强,带著请示的语气,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陆叔,问你个事儿啊。就待会儿……抓到了之后,我能动手吗?” 刘光天说完,陆德强一时间还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刘光天见他这表情,进一步解释道,语气带著压抑的怒火: “陆叔,这些王八蛋都打算把我往死里整了!往油箱加水,那是奔著让我车毁人亡去的!”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我不得狠狠搂他们几下出出气啊?” 陆德强看著刘光天眼中压抑不 “这事儿……其实我挺支持你的。” “这口气搁谁身上也忍不了!” “但是呢,这事儿吧,待会儿你就不要跟队长明说了。” “队长知道了,指定是不同意,要以厂规厂纪处理,禁止私下斗殴。” 他凑近些,传授著经验: “你呢,自己提前准备一下,找个顺手又不算凶器的傢伙。” “待会儿逮到之后,別废话,直接上去动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旁边的人看到,也知道是他们理亏在先,做得太绝,不会多说什么,甚至可能心里还觉得你打得好。” “懂我意思吗?” “这个东西,你摆在明面上请示,肯定是不符合规矩的。” “但你直接动手,造成了既成事实,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属於气愤之下的过激反应,情有可原。” 听陆德强这番指点,刘光天心里豁然开朗,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陆叔!” “……” 到了队里之后,刘光天果然发现今天早上王永福、李长顺、李志强三个人,跟刘建勇之间的眼神交流鬼鬼祟祟,行为举止透著不自然。 之所以系统情报会精確到上午10点,是因为昨天队里面已经发了排班表,今天上午10点半左右,他跟陆德强要出去送一趟货。 排班表是公开的,在出发前,他们需要去调度室拿单据、核对货物清单,这会有一个短暂的空隙。 那几个人,就是想利用这个时间空档动手脚。 不过刘光天此刻没管他们,表面上依旧该干嘛干嘛,暗地里却在队里转悠,寻找著趁手的傢伙。 待会儿逮到之后,他指定得给这几个傢伙狠狠的来几下! 这次必须立个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杀鸡儆猴! 以后看谁还敢轻易来招惹他! 不然这些王八蛋有事儿没事儿就来整他一下,他哪里有那么多精力去千日防贼? 他在工具房、墙角旮旯找了半天,终於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报废的拖把,上面的布头已经没了,只剩下半截实心的木棍。 大概手臂长短,粗细趁手,挥舞起来虎虎生风,而且看起来不算什么致命武器。 刘光天当即就决定,就是它了! 他悄悄把这半截棍子藏在了自己平时放私人物品的小柜子旁边,用抹布盖著。 果然,到了快10点钟的时候,按照计划,刘光天和陆德强就假装起身,朝著调度室的方向走去,嘴里还说著去拿单子之类的话。 当然,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悄悄跟队长宋志辉通了气。 宋志辉听到这个情况,也是脸色铁青,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他们的计划。 看著刘光天和陆德强离开,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刘建勇赶紧溜达到王永福旁边,用眼神催促,低声喝道: “你们三个还等什么呢?磨磨唧唧的!现在不动手,还等什么时候?” “等他们回来啊?” 王永福、李长顺、李志强三人听刘建勇这么一催,虽然心里怦怦直跳,也觉得往油箱里加水这事儿確实下手太黑、风险太大。 但一想到刘光天即將转正的风光,再被刘建勇一煽动,把心一横,牙一咬,互相点了点头。 王永福端著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的搪瓷盆,里面装了半盆水,李长顺和李志强在一旁打掩护,三个人快速地溜到刘光天负责的那辆解放卡车旁边。 王永福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拧开油箱盖,端起盆子就准备往里灌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住手!” 一声带著震惊和愤怒的呵斥,如同炸雷般在停车场响起! 只见队长宋志辉、老师傅陆德强,以及不知何时已经绕回来的刘光天,从旁边一个堆放废旧轮胎的死角里猛地走了出来! 这个地方平时没人注意,但视野极佳,刚好能將卡车旁的一切尽收眼底! 宋志辉看到几个人果然正在实施往油箱里加水的恶劣行径,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都微微发抖。 听到这声突如其来的呵斥,正在灌水的王永福嚇得魂飞魄散,手猛地一抖,“哐当”一声,搪瓷盆脱手掉在地上,水泼了一地。 他旁边的李长顺和李志强也是瞬间脸色惨白如纸。 不远处的刘建勇,虽然心里也是慌得一批,但强自镇定,脸上还努力装出一副无辜表情。 王永福看著面色铁青的队长和眼神冰冷的陆德强,嚇得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队……队长……我们……我们……” 然而,不等他结结巴巴地编出理由,旁边的刘光天已经动了! 第98章 处理败类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光天已经提著那半截实心拖把棍冲了过去。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击打声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响起,棍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三人的后背、胳膊和大腿上! 刘光天下手极黑,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三个人瞬间被打得哭爹喊娘,抱著头在地上翻滚,试图躲避那带著风声落下的棍子。 “嗷!別打了!光天!別打了!” “哎呦!疼死我了!”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刘光天可不管他们杀猪般的求饶,一边打,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怒骂: “草泥马的!老子平时跟你们无冤无仇,见面还客客气气叫一声哥!” “真他妈以为老子是好脾气,是软柿子隨便你们捏啊?” “昨天弄坏扳手,让老子出丑挨批评,老子忍了!算是给你们脸了!” “今儿你妈的敢往老子油箱里灌水?你他妈是想弄死我,想让老子车毁人亡啊?” “操你大爷的!心肠怎么这么毒?” 骂完,提著棍子又是“砰砰”几记狠的,打得三人蜷缩在地上,连滚都滚不动了,只剩下呻吟的份儿。 刘光天眼神凶狠,那股子狠戾劲儿完全爆发出来。 他那个气势,连旁边早有心理准备的宋志辉和陆德强都嚇了一跳,心里直突突。 他们没想到,平时看著挺温和的刘光天,发起狠来竟然有这么凶悍的一面! 不过,两人惊讶之余,心底却更多的是满意和认可。 干运输这一行,常年在外跑车,路上什么三教九流、突发状况都可能遇到,没点血性,没点狠劲儿,光靠技术好、脾气好,那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刘光天今天展现出的这股狠劲儿,恰恰是他们觉得一个合格司机应该具备的素质。 然而,刘光天的怒火远未平息! 给这三个帮凶打趴在地上之后,他拎著沾了点灰土的棍子,转身就朝著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刘建勇走了过去。 刘建勇看到刘光天提著棍子,眼神骇人地朝自己走来,嚇得腿肚子直转筋,哆哆嗦嗦地往后退: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刘光天!我警告你!我可没参与!我什么都没干!你……你不能乱来!” “动手打人可是违反厂规,要被处分的!” “而且……而且我可是队里面的老司机,四级工!你一个……你现在还是个学徒工!你一个学徒打正式师傅,你……你可想想后果!” “后果?我后果你妈了个逼!” 刘光天直接破口大骂,根本懒得跟他废话,手上动作更没停! 他一个箭步上前,手臂抡圆了,那半截实心木棍带著一股恶风,朝著刘建勇的肩膀就狠狠砸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 “哎呦!!!” 刘建勇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踉蹌著摔倒在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没停,上去又是几闷棍,劈头盖脸地往刘建勇身上招呼,打得他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哭爹喊娘了。 “队长!陆师傅!救命啊!刘光天要杀人啦!!” 刘光天觉得还不解气,直接把打弯了的棍子往旁边一扔,一个箭步骑到刘建勇身上,抡起拳头,照著他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就砸了下去! “砰!砰!砰!” “我让你他妈背后使阴招针对我!!” “我让你他妈攛掇別人下黑手!!” “我让你他妈往我油箱里加水!王八蛋!!” “砰!砰!” 又是几记重拳。 “当初跟著你,你不教老子技术也就算了!老子还不稀罕!” “就你那点三脚猫的修车功夫,老子还真看不上!” “可你他妈真对人下死手!这他妈就是你的不对,你知道吗?” “就你他妈这种內心阴暗的杂碎,老子今天不弄你,天理难容!吃拳头顶死你活该!!” 说完,又是“砰砰”几拳砸下去,刘建勇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嘴角也见了血。 刘光天可没那么快消气,拳头攥紧,还打算继续揍。 这会儿,旁边的宋志辉看打得差不多了,再打真要出大事,赶紧上前,把刘光天从刘建勇身上拖开了。 “行了,行了!光天!別打了!再打真出人命了!” 宋志辉用力抱住刘光天的胳膊。 陆德强也劝道: “光天,气出得差不多了就行了!为这种杂碎背上处分不值当!” 刘光天这才收起拳头,顺势站了起来服。 听到这边巨大的动静,不少刚才去拿调度单、或者在其他地方忙活的老师傅,也都纷纷赶回了运输队停车场。 看到现场这狼藉的一幕——都有些发懵,纷纷开口问道: “队长,这……这是什么情况?” “咋一个个都倒地上了?出啥事儿了?” 这会儿,宋志辉开口道: “是这么回事儿!这几个王八蛋,他们准备往光天和老陆那辆车的油箱里面加水呢!” “你们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吗?” 说著又把昨天扳手的事情也给说了一遍。 几个刚赶来的老师傅一听,瞬间火冒三丈,肺都要气炸了! 虽然说王永福、李长顺他们几个,都有自己的师傅,平日里也算有点师徒情分。 但听到这种骇人听闻、性质极其恶劣的做法,那点情分瞬间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平时在队里,大家为了爭个先进、抢个好活儿,有点明爭暗斗,互相下点小绊子,都属於正常范围,无伤大雅。 但你妈往油箱里加水? 这他妈是害人! 是要出人命的大事故!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內部竞爭的底线,触碰了所有人的逆鳞! 谁能保证,今天他们敢对刘光天的车下手,明天就不会因为別的矛盾,对自己的车下手? 第99章 驾驶证到手 隨即,王永福的师傅,一个姓张的老师傅,脸色铁青地站了出来。 他指著还趴在地上哼哼的王永福,气得手指都在发抖,破口大骂: “王永福!你这个棒槌!蠢货!” “你他妈开车修车脑子笨,学得慢,老子教了你一两年还教不会,那是你自己没天赋,没悟性!你怪得了別人吗?” “人家刘光天是来得晚,可人家脑子灵活,肯钻研,学得快!那是人家的本事!” “就你这榆木脑袋,再教他妈两年,队里把名额给你,让你去考驾照,你考得上吗?” “那不是浪费队里宝贵的名额吗?” “ 咋的?自己不行就嫉妒了?眼红了?” “你说你平时搞点小动作,小打小闹,老子知道了顶多骂你两句,也懒得深管!” “但你他妈敢往油箱里加水?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张师傅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颤: “他这车是刘光天一个人开吗?这车是他妈队里的財產!” “大部分时间是他妈老陆在开!是老陆!” “按你这做法,是不是有一天我老张要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他妈也得往我油箱里加水啊?” “你想把我们这些老傢伙都送走是不是?” 王永福被他师傅这一连串如同疾风骤雨般的质问给嚇蒙了,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赶紧挣扎著解释道: “师傅!不是的!不是的!” “我……我就是一时脑热,被猪油蒙了心!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开口求饶,旁边的李长顺和李志强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跟著哭喊: “队长,张师傅,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都是刘建勇指使我们的!是他逼我们干的啊!” “求求你们,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宋志辉看著眼前这哭嚎求饶的四个人,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容。他沉声开口道: “行了!你们也別在这儿哭哭啼啼演戏了!晚了!” “你们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厂规厂纪,破坏了运输队的团结,性质极其恶劣!” “甚至可以说是蓄意破坏,危害公共安全!”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你们四个,全部停工!立刻停止一切工作!” “先给我滚回家去,好好反省!” “我会把今天这件事情的详细经过,形成书面报告,往厂保卫科、往厂领导那里上报!一刻都不会耽误!” “是给严厉处分,调离岗位,还是直接开除!厂里面到时候自会有定夺!你们就等著最终的处理结果吧!” 这会儿,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刘建勇挣扎著抬起头,还不死心,试图撇清自己: “队长……队长!这事儿……这事儿跟我没关係吧?” “为什么我也要停工?” “我可没有亲手往油箱里面加水呀……我就是……就是站在旁边看了两眼……” 他这话一出来,没等宋志辉反驳,旁边的王永福就先听不下去了! 都这时候了,还想把自己摘乾净? 他猛地抬起头,指著刘建勇,愤怒地吼道: “刘建勇!你他妈別在那装好人了!” “操!这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在旁边煽风点火、背后指使的!” “要不是你一次次攛掇我们,跟我们说刘光天的坏话,给我们出这些阴损主意,我们能干出这种事情吗?” “现在出事了,你想把自己撇乾净?没门儿!” 宋志辉懒得再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的丑陋戏码,厉声喝道: “都给我闭嘴!给你们三分钟时间,立刻从我对里消失!” “不然,我现在就直接打电话叫保卫科来人!到时候保卫科的手段,你们应该是清楚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一听到“保卫科”三个字,地上四人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保卫科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就凭他们今天乾的这档子事,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最后,四个人再也不敢多放一个屁,在眾人鄙夷和愤怒的目光注视下,一瘸一拐地逃离了运输队。 就在这时,王永福的师傅张师傅,面带愧疚地走了过来,他对宋志辉开口道: “队长,这事儿……確实也有我的问题,是我平时疏於管教,对手下的学徒光注重技术,没抓好思想教育,才弄出今天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情……” “还好发现得早,被光天和老陆你们及时制止了。” “这要是在路上,车开出去了,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后果……我简直不敢想啊!” 宋志辉看著眼前这位满脸自责的老伙计,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张,行了,这事儿主要责任不在你。” “人心隔肚皮,谁也没想到他们能坏到这个地步。” “但这几个人,经过这件事,对里指定是不能再留了,必须清除出去!” 他这么一说,旁边围观的几位老师傅都纷纷点头,脸上全是深以为然的表情,完全没有半点想要护犊子的跡象。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也感到后怕。 这种事情,今天能发生在刘光天和老陆的车上,明天就有可能发生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头上! 谁也不想哪天好端端地开著车出去,最后落得个车毁人亡! 对於宋志辉提出的必须清理门户的决定,大家没有任何异议,一致支持! 接下来的半个月,刘光天全身心投入到考驾照的最后衝刺和考核中。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无论是理论考试还是实际路考、桩考,他都以优异的成绩一路过关斩將。 最终,刘光天顺利通过了所有考核,拿到了那张梦寐以求的驾驶证! 同时,宋志辉也给刘光天申请了转正,厂里已经批准了。 这天,运输队里洋溢著一种轻鬆愉快的气氛。 队长宋志辉还有队里面的所有老师傅,都是乐呵呵地看著刘光天,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祝贺。 宋志辉率先开口: “行啊!光天儿!你现在可算是咱们运输队根正苗红的正式一员了!” “妈的,你小子简直就是创造了咱们队的奇蹟!” “老子在运输行当干了这么多年,经手过的学徒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还从没见过哪个像你这样,进来不到俩月,就能这么快转正的!” “你这速度,坐火箭都赶不上!” 宋志辉说完,旁边的陆德强也是与有荣焉地猛点头: “对呀!光天!你小子这不光是给自个儿爭气,更是给咱们整个运输队长脸了!” “我敢把话放这儿,不光是咱们肉联厂,就放眼整个四九城这一片的厂矿运输队,你刘光天,绝对是他妈转正最快的那一个!” “独一份儿!” 陆德强这番略带夸张却充满真情实感的话,立刻引来了队里其他老师傅的纷纷附和。 “没错!光天儿这脑子,这手艺,没得说!” “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刘师傅了!哈哈!” “小伙子前途无量啊!” 大家之所以这么高兴,一方面是为刘光天感到由衷的喜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队里之前的毒瘤被清除了。 刘建勇以及王永福那三个学徒工,厂里最终的处理结果很快就下来了——直接开除! 这种触及安全生產底线的行为,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现在运输队里,除了刘光天这个新鲜出炉的正式司机,压根儿就没有其他学徒了。 刘光天瞬间就成了队里最年轻、也是唯一一个需要重点培养和照顾的“宝贝疙瘩”。 队里的老司机们现在是有啥经验都愿意跟他分享,有啥技巧都倾囊相授。 当然,这也跟刘光天自己会来事儿有关。 他之前从黑市换来的烟票、酒票派上了用场,这段时间没少给老师傅们敬烟,偶尔得了点稀罕吃食也会分给大家尝尝。 他脑子灵光,还不骄不躁,懂得尊敬前辈,这样的年轻人,谁不喜欢? 第100章 分房! 刘光天看著队里这些老师傅们真诚的祝贺和笑脸,心里也是暖烘烘的。 他抱拳拱手,態度谦逊而又不失真诚: “队长,陆叔,还有各位老师傅,我刘光天来队里时间虽然不长,但真的承蒙大家照顾和指点!” “要是没有各位老哥的悉心栽培,无私传授,我刘光天就是再有几分小聪明,也绝不可能这么快拿到驾照,成为正式司机!”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帮助!” 虽然他心里清楚,除了陆德强和队长,其他老师傅对他的直接帮助其实有限,但这番话说得极为熨帖,给足了所有人面子。 让在场的每一位老师傅听了心里都格外舒坦,对刘光天不禁又高看了一眼! 这时,宋志辉才想起正事,正色道: “对了,光天,还有个大事儿!” “你现在转正了,按厂里的规定和福利,你是有资格申请分房的了!” “我看你户口早就独立出来了,现在住別人家里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你看……要不要去行政科那边问问,看看厂里现在还有没有能分的房子?” “你去行政科,还有人事科都跑一趟,把转正后续的手续全都办妥。” 刘光天一听“分房”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连忙点头:“哎!行!队长,谢谢您提醒!那我现在就去办手续!” 说完,他再次向各位老师傅道谢,然后转身,朝著厂部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走在去往行政楼的路上,刘光天的心情非常的畅快! 这不单单是代表他转正,有了一份稳定且收入不错的工作,更是意味著他的人生踏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这份工作带来的,不仅仅是工资和定量的提升,更重要的是社会地位的彻底转变!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隨意轻视的学徒工,而是堂堂正正的肉联厂正式司机,是受人尊敬的刘师傅! 而最让他心动和期待的,就是分房! 如果能分到房子,那他和光福两兄弟真正属於自己的窝! 有了自己的房子,生活质量绝对能蹭蹭往上涨! 他系统空间里刷新的那些好东西,什么猪油、白、细粮,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改善伙食了,再也不用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 好歹他现在也是个正经的五级司机,工资比一般工人高出一大截,虽然可能还比不过易中海那种八级工,但肯定比傻柱要强! 偶尔吃好点,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先来到人事科,敲了敲门走进去。 里面办公的一位中年女干事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哦,是运输队的刘光天同志吧?过来办理转正手续?” “快请坐,你们宋队长刚把你的材料送过来,厂里的批覆文件也下来了。” 刘光天客气地点点头坐下,显然宋志辉已经帮他提前打点好了。 那位女干事拿出一份表格,语气清晰地说道: <div> “刘光天同志,根据你的考核成绩和队里推荐,厂里决定,你转正后的工种正式定为汽车驾驶员,等级五级。” “每月基本工资44元。” “出车补贴方面,长途每天补贴1元,短途每天补贴0.6元。” “粮食定量定为每月40斤。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把这张《职工转正登记表》填写一下,手续就算基本完成了。” 刘光天双手接过表格,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条款,心里乐开了。 这待遇,在这年头绝对是高收入了! 他连忙应道:“没问题,谢谢您!” 然后拿起旁边钢笔,开始在表格上认真地填写自己的个人信息。 他写得很快,字跡也算工整。 第101章 给你放半天假 老王一听刘光天这么说,便低头在一堆档案袋和登记册里翻找起来,嘴里念叨著: “南锣鼓巷95號院是吧?” “行,小同志你稍微等一下,我查查咱们厂在那边有没有管理的房產或者分配指標……” 他翻得哗哗作响,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 过了一会儿,他眼睛一亮,笑著抬头看向刘光天,语气带著点惊奇: “哎呀!你小子运气真不错!咱们厂在那边还真有房子!” “让我看看……嗯,对,就在那个院里,中院,有两间厢房,挨著的。你来看看这个房型图。” 刘光天赶紧凑过去看。 图纸有些旧,但標註还算清晰。 確实是两间厢房,面积不算很大,但关键是两间是打通的,形成了一个套间,比那种孤零零的单间强多了。 而且位置……好像就在易中海家旁边。 看到这个,刘光天心里顿时乐开了,这简直是为他们哥俩量身定做的! 他立刻点头,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悦: “王同志,我就要这套!您看可以吗?” 老王爽快地点点头: “有什么不行的!这房子空置有段时间了,平时分给別人,好些人还嫌远不愿意要呢!” “主要是那片儿离咱们厂区確实有点距离,也不知道当初咱单位怎么会在那边有指標。” “好多工友都盯著厂区附近那几个宿舍楼呢,挤破头。” “行了,你这也符合分房资格,手续齐全,我这边给你开个介绍信,再把分配文件给你弄好。” “你抽个时间,拿著文件跟介绍信去街道办那边备个案,办理一下过户手续,那房子以后就归你居住了。” 刘光天连连点头,感激地道: “谢谢王同志!真的太感谢您了!” 老王摆摆手,脸上带著朴实的笑容: “哎,你这小伙子,有啥好谢的?” “咱都是工人阶级,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你呢,稍坐一下,我这边马上给你弄好。” 刘光天便在旁边等著。 很快,老王麻利地出具了几份盖著红章的文件,又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一封介绍信,最后“咚”盖上几个鲜红的印章,一起递给了刘光天。 “行了,齐活了!拿著去吧,祝你们兄弟俩早日搬新家!” 老王笑著说道。 刘光天双手接过那叠代表著“家”的纸张,再次诚恳道谢,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著文件,离开了行政科回到了运输队。 运输队这边,陆德强看到他回来,脸上还带著压不住的笑意,便关切地问道: “怎么样?光天,手续办得还顺利不?” 刘光天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 “顺利!陆叔,一切都办妥了!” “转正手续弄完了,你看,这分房的介绍信和文件也下来了!” 他说著,把手里那叠宝贝文件递了过去。 陆德强接过来一看,也是满脸笑容,用力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 “可以啊,光天!好小子!这算是终於有个正经的落脚地方了!陆叔真替你感到开心!” 他俩正聊著呢,队长宋志辉也背著手溜达了过来,看到刘光天,问道: “都办妥了?” “嗯!队长,都办妥了!” 刘光天声音洪亮地回答。 宋志辉也瞥见了陆德强手里拿著的分房文件和介绍信,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对著刘光天开口道: “行了,既然房子分下来了,解决住处是头等大事。” “今儿下午队里反正也没什么紧急任务,准你半天假,去把房子的事情彻底落实了,该备案备案,该收拾收拾。” 他顿了顿,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但是!你小子给我记住嘍,就半天!” “明天早上,必须给老子准时来上班儿!要是迟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光天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队长竟然主动给假! 他赶紧立正,大声应道: “谢谢队长!您放心,明天我肯定准时到,绝不迟到!” 宋志辉看著他这兴奋劲儿,笑骂了一句: “赶紧滚蛋!別在这儿碍眼!” 刘光天这才嘿嘿一笑,应了一声,宝贝似的揣好文件,跑著离开了肉联厂。 回去的路上,刘光天感觉脚下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仿佛要飘起来。 这一路上,他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和期待填得满满的。 要去街道办备案,需要先路过南锣鼓巷95號大院。 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隨即还是转身进了院子。 他想著先回家一趟,叫上刘光福那小子。 毕竟,这房子是哥俩共同的家,以后有了正式的窝,这份喜悦,他想第一时间和弟弟分享。 走到中院,看到一大妈、贾张氏还有院里的几个婶子正一边纳著鞋底,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聊著天。 一大妈眼尖,最先看到刘光天,便主动招呼道: “誒,光天?今儿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厂里没事儿?” 她语气里带著关切。 刘光天心里高兴,但看人多眼杂,觉得现在就把分房的事儿嚷嚷出来不太好。 便笑了笑,含糊地应道: “哦,一大妈,我回来有点事儿。” 他心里想著,反正等手续办完,搬家的时候大家自然都会知道,也不急在这一时。 一大妈听刘光天这么说,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刘光天径直走向自家那间低矮的耳房,推门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刘光福压根儿不在。 他都不用想,这小子八成又跑何雨水家一起写作业去了。 隨即,他又转身去了傻柱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果然,一进门就看到刘光福和何雨水两人正趴在桌上,头对头地写著什么,很是认真。 “光福。” 刘光天喊了一声。 刘光福抬起头,看见是自家二哥,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连忙站起来: “二哥?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显然很意外,但更多的是开心。 刘光天脸上带著神秘的笑容,开口道: “行了,先把作业本收一下,跟哥出去一趟。” 刘光福虽然不明所以,但对二哥的话向来听从,立刻点头: “嗯!二哥你等我一下!” 他手脚麻利地把作业本和铅笔收拾好。 第102章 二哥,你发財了吗? 何雨水在一旁看著,好奇地眨著眼睛问: “光天,你这神神秘秘的,到底啥好消息啊?看把你高兴的。” 刘光天故意卖了个关子,嘿嘿一笑: “雨水,晚点儿再跟你说,晚点儿你就知道了!” 他心情大好,连带著说话都带著一股飞扬的劲儿。 隨即,他就带著收拾好东西的刘光福离开了傻柱家。 兄弟俩並肩朝著前院走去,准备出院门。 刚走到前院,迎面就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二大妈。 二大妈看到兄弟俩,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默契地选择了无视,眼神平静地从她面前掠过,仿佛她只是院子里一个不相干的摆设。 二大妈站在原地,看著两个儿子对自己视而不见,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和不是滋味儿。 以前两兄弟还住在家里的时候,她总觉得这两个小的比不上大儿子刘光奇,干活不行,读书也不行,看著就烦。 可真当这两个小的硬气地搬出去,彻底跟家里划清界限后,尤其是最近,她每次看到这两个小子跟一大妈走得亲近,有说有笑,而自己这个亲妈却像个外人时,那股子酸涩和后悔就像藤蔓一样缠绕著她的心。 可如今,家也分了,断亲文书也写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所有的苦果,只能自己咽下去。 最后,她只能望著空荡荡的院门口,无力地嘆了口气,转身朝院里走去。 …… 刘光天这边,带著弟弟刘光福,正兴冲冲地往街道办走。 离开了大院,走在胡同里,刘光福这才抬起头,看著嘴角一直带笑的二哥,忍不住好奇地问: “二哥,你现在总可以跟我说了吧?” “到底有啥好事儿?” “我看你这著急忙慌的,还专门回来叫我。” 刘光天看著弟弟那好奇的小模样,心里更乐了,笑著说: “光福,是好事儿,大好事儿!你猜猜看?” 刘光福歪著脑袋,认真地想了半天,把自己能想到的好事都过了一遍,最后不太確定地蒙了一个: “二哥……你是……发財了吗?” 他实在想不出別的了。 刘光天听刘光福这么一说,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弟弟这隨口一蒙,从某种角度来说还真没错! 他点了点头,肯定道:“嗯!算是吧!比发財还让人高兴!” 刘光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真是隨口说的! “二哥,我真说对了啊?” 刘光天停下脚步,双手按在刘光福尚且单薄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光福啊,是二哥单位里的房子分下来了!” “咱哥俩,要有自己的家了!” “现在,哥就带你去街道办办手续!” “等今天手续办好,那两间房,就真正是咱们的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福愣愣地看著二哥,消化著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几秒钟后,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小脸,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嘴巴咧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几乎能看见后槽牙的笑容! 但他隨即又想到一个问题,急切地问道: “二哥!那……那房子分到哪儿了?” 刘光天继续卖关子,笑眯眯地说:“你猜猜?” 第103章 我宣布个事儿! 刘光天连忙道谢,跟著王主任来到了一间掛著“房產管理”牌子的办公室。 王主任对著里面一个年轻的女办事员说道: “小李啊,这边95號大院的刘光天同志过来办理分房手续,是肉联厂的指標,你给仔细办理一下。” 那姓李的女干事点了点头,接过刘光天的介绍信和文件,仔细核对无误后,脸上也露出些许惊讶,但很快恢復专业態度,对刘光天说道: “刘光天同志,这边是《公有住房使用登记表》,您先填一下基本信息。” 刘光天应了一声,认真地在表格上填写起来。 那李干事確认所有信息填写无误、手续齐全之后,便点了点头。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又从里面取出两把有些老旧的黄铜钥匙,郑重地递给刘光天: “行,刘光天同志,手续都办妥了。” “给,这是那两间厢房的钥匙。” “从今天起,这两间房的使用权就正式归您了。” 接著,她又將一份盖著街道办大红印章的《公有住房使用证明》递给刘光天: “这个文件您也收好,以后这就是您居住权的凭证,务必妥善保管。” 刘光天双手接过钥匙和文件,他赶紧开口道: “谢谢李干事!” 李干事摆了摆手,脸上带著微笑:“没事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时,旁边的王主任想了想,又开口道: “对了,小李啊。虽然刘光天同志也是那院儿里的老住户,熟门熟路了。” “但按咱们街道办的规矩,有新同志分房落户,咱们还是应该派一名干事跟著过去一趟,做个见证,也算是正式通知一下院里,走个程序。” “这样也能省去不少以后的麻烦,免得有些人说閒话或者搞不清状况。” 王主任在街道工作多年,对95號大院里面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门儿清。 她派人跟著去,就相当於给刘光天分房这件事盖了个官方的认证戳,具有权威性,能帮刘光天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纠缠和口舌。 她看了看手錶,略带歉意地对刘光天说: “按道理来说呢,这事儿应该我亲自走一趟更合適。” “但我下午还有个会,实在抽不开身。” “就让小李跟你们一起去一趟吧。” 刘光天一听,认真地开口道: “谢谢王主任!真是太劳烦您和李干事了!谢谢!” 王主任看著刘光天这谦逊有礼、办事稳重的样子,心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她摆了摆手: “行了,別客气了,赶紧去把事儿办妥吧。” 小李干事收拾了一下桌面,拿起一个工作笔记本和钢笔,站起身来,对刘光天说道: “走吧,刘光天同志,我们一起去你们院儿里。” 隨即,三人一起离开了街道办,朝著南锣鼓巷95號大院走去。 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王主任站在原地,忍不住又低声感慨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嘿!你说说,这老刘家……十六岁就能当上正式司机,还不靠任何人帮忙,全凭自己本事!” “这脑子,这能耐,以后得有多大出息啊?” “真是想不通,刘海中那老糊涂,把这样的孩子赶出家门……” “真不知道他那脑子里整天琢磨些啥!” 她是真心为刘光天感到高兴,也为刘海中的糊涂感到惋惜。 这会儿,旁边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听到王主任在那神神叨叨,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王主任,您在这儿嘀咕啥呢?” 王主任回过神来,笑著摇了摇头,摆摆手: “没事儿,我就瞎感慨两句,不用管我,忙你的去吧。” …… 很快,刘光天三人就回到了南锣鼓巷95號大院。 刚进前院,就听到中院那边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似乎比他们刚才出去时还要热闹许多,隱约还能听到刘光奇那刻意拔高的嗓音,以及二大妈那带著炫耀意味的笑声。 刘光天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带著一丝疑惑,他们走进了中院。 只见中院当中,二大妈正被几个婆媳围著,脸上笑的很开心。 当二大妈看到刘光天两兄弟之后,刻意提高了声音: “哎呀!我跟你们说啊,我们家光奇这工作啊,今天是正式落听儿了!” “派遣书刚拿到手!是进酱油厂,当一名宣传干事呢!”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干部编制!” “坐办公室的,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咱们光奇啊,也算是咱们院儿里头一个正经的干部了吧?” “真是给我们老刘家长脸了!” “我今儿是真高兴!看哪天抽个空,让我家老刘准备几桌,请大伙儿吃个饭,也当是给我们家光奇庆祝庆祝!” “大家都来啊!” 二大妈之所以这么卖力地宣扬,无非是想向全院、更是向她自己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把资源倾注在大儿子身上是明智的! 把两个没出息的小的赶出去是应该的! 她试图用大儿子的成功来掩盖內心深处那日益滋长的后悔和酸涩。 而她旁边的刘光奇,更是挺直了腰板,下巴抬得老高: “我这可是正规的国家干部编制!” “跟那些在厂里当学徒工的可不一样!” “有些人啊,別以为进了个厂当学徒就了不起了,尾巴翘到天上去!” “那算什么呀?” “我这可是干部身份!以后是要坐办公室、管事情的!” 他这话,明显就是衝著最近风头渐起的刘光天去的。 刘光奇中专毕业在家待业了小二十天,今天才终於拿到派遣书,心里憋著的那股劲总算可以释放了。 他早就知道刘光天进了肉联厂,但在他认知里,一个开车的学徒工,没个三五年根本別想转正,跟他这直接就是干部身份的天差地別。 所以此刻,他感觉自己终於能狠狠压过那个“叛逆”的弟弟一头了,说话自然也充满了优越感。 二大妈跟他差不多是一个德行,母子俩一唱一和,沉浸在“自家出了个干部”的喜悦和虚荣中。 刘光天看著眼前这母子二人如同跳樑小丑般的闹剧,心里毫无波澜。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即將到手的新家上。 反倒是跟在他旁边的街道办李干事,她清了清嗓子,带著官方权威的语气开口了: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院里出了干部是好事,值得恭喜。” “不过呢,我这边代表街道办,也有个正式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一下。” 第104章 这不可能! 李干事一开口,院里的人才注意到,原来还有个人是跟著刘光天兄弟俩一起进来的。 王主任他们倒是认识,但这个戴著眼镜、一脸严肃的年轻女干事,大家都没见过。 贾张氏向来嘴快,带著点不以为然的语气率先问道: “不是,你谁呀?你宣布希么?” 那位李干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面色平静,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清晰地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我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姓李。” “今天过来,是代表街道办,向大家正式宣布一件事情。” “王主任下午有会议,就由我来代为宣布。” 一听是街道办的,院里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这年头,街道办在普通居民心里有著不小的权威,一般没人敢轻易质疑。 大家都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事。 李干事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视了一圈眾人,然后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刘光天,朗声说道: “嗯,事情是这样的。” “我旁边的这位刘光天同志,目前已经在肉联厂运输队正式转正,成为了一名五级汽车驾驶员。” “根据他们厂里的福利分配政策,他获得了咱们本院中院,两间厢房的居住权。” “相关手续已经在街道办正式备案完毕。所以,从现在起,那两间厢房的合法居住使用权,就归属於刘光天同志了。” 她说著,扬了扬手里盖著红头印章的文件: “这些分配文件和备案手续,全部都是齐全、合规的。” “我今天来院里,就是给大伙儿做个正式的通知和见证。” 李干事这番话说完,整个中院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们虽然知道刘光天去了肉联厂运输队当学徒,但这转正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院里在轧钢厂工作的工人不少,平时閒聊都听说过,司机这行当,技术性强,想转正没个两三年功夫,想都別想! 这刘光天满打满算进厂还不到一个月吧? 怎么可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大妈。 她先是惊愕地张了张嘴,隨即脸上便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的笑容,连连点头,看著刘光天兄弟俩,喃喃道: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爭气!太爭气了!” 她是真心实意为这兄弟俩感到高兴,觉得他们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而旁边的贾张氏,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就冒了上来,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哎呦喂!这……这才多大点儿岁数啊?进” “厂屁股还没坐热乎呢,这肉联厂就给分房了?” “现在这分房这么容易了?该不会是……哪里搞错了吧?” 她这一开头,旁边本就难以接受的二大妈也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立刻顺著贾张氏的话,语气急切地对著李干事说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是呀!同志!” “这……这不合常理啊!这刘光天他进厂才多久?” “半个多月!撑死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转正了呢?你们街道办是不是搞错了?再仔细查查?” 她下意识地就想否定这个事实,因为这彻底顛覆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和优越感。 “这绝对不可能!学徒哪能这么快转正?还分房?这不符合规矩!” 这会儿,刚刚还沉浸在“干部身份”优越感中的刘光奇,也从巨大的落差中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地尖声反驳道: “对!李干事,这肯定有问题!” “他一个小学徒凭什么?” “我可是正经的中专毕业生,在家等了快一个月,派遣书才下来!” “这还得有一年见习期呢!” “他刘光天怎么可能比我转正还快?这不符合程序!” 显然,二大妈和刘光奇母子俩,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他们寧愿相信是哪里出了错,是刘光天走了歪门邪道,也不愿意承认那个被他们看不起、赶出家门的废物,竟然能靠自己的能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取得他们难以企及的成就。 然而,面对院里这些充满质疑和酸葡萄心理的声音,李干事的脸色反而更加严肃起来。 她再次举起手中的文件,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性: “文件、公章、手续,一应俱全,全部都是符合国家政策和厂里规定的正规程序!” “刘光天同志,是通过自己刻苦的努力和过硬的技术,得到了肉联厂运输队的正式考核通过,被破格提拔,正式成为了五级汽车驾驶员!” “因此,他完全享受肉联厂正式职工的分房待遇!” “这件事,我们街道办已经反覆核实过,所有备案手续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 她的目光扫过二大妈和刘光奇,带著明显的警告意味: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商量,也不是討论,而是正式通知!” 即便李干事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如此强硬,二大妈还是不甘心,摇著头,喃喃道: “这……这怎么可能的……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李干事已经懒得再跟他们多费口舌,直接打断了二大妈的嘟囔,语气冷硬: “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情。” “我的职责是奉街道办的命令,过来完成通知程序。” “现在,房子的钥匙已经正式交到刘光天同志手上,所有手续合规合法。”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 她顿了顿,不再看二大妈和刘光奇那难看的脸色,转身对刘光天说道: “刘光天同志,话我已经带到了,手续也全部办妥了。” “你呢,现在就可以去收拾一下新房,儘快搬进去住吧。” 刘光天点了点头,非常客气地对李干事说道: “谢谢李干事,辛苦您跑这一趟了。” 李干事对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在一院子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95號大院。 第105章 院里议论 李干事一走,一直在旁边偷偷听著何雨水立刻就跑了上来。 她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跑到刘光福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心地说道: “可以呀,光福!” “你们哥俩现在可算是有自个儿真正的家了!太好了!以后一定要更加好好学习呀!” 一大妈也是非常由衷地笑著,走到刘光天兄弟俩面前,眼神里满是欣慰: “行啊,你们两个小傢伙,真是不声不响干大事!” “这下可算是有个自己的窝了!” “挺好!反正那两间厢房离我家也不远,以后有啥要帮忙的,比如搬个东西、缺个啥的,就跟一大妈说一声,別客气!” 听著雨水和一大妈由衷的祝福和关心,刘光福心里暖洋洋的,用力点头,乖巧地说道: “谢谢你,一大妈!谢谢雨水!” 刘光天也向一大妈投去感激的目光。 然而,院子里总是有人开心,就有人心里不是滋味,甚至嫉恨难平。 二大妈和刘光奇这会儿脸色铁青,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刚刚还在这里得意洋洋地宣布大儿子当了干部,要请客吃饭,觉得终於能扬眉吐气。 可转眼间,现实就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刘光天不仅转正了,还是技术含量高、待遇好的正式司机! 一个月工资加补贴,比他这个刚进厂的见习干部高出一大截! 更別提还这么快就分到了实实在在的房子! 这待遇、这成就,压根就不是刘光奇一个刚进厂的酱油厂小干事能够相提並论的! 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二大妈不允许! 她內心那份基於偏执而產生的骄傲,绝不允许她一直看不起、甚至厌恶的小儿子,如此彻底地將她寄予厚望的大儿子比下去! 她看著刘光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尖利地喊道: “刘光天!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瞎搞了什么歪门邪道?” “你是不是造假了?” “我告诉你,你这可是犯错误!要坐牢的!你现在承认还来得及!” 刘光奇也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立刻帮腔,试图用恐嚇来维持自己可怜的尊严: “对!对对!刘光天!你这根本就不符合常识!你怎么可能这么快转正?” “我告诉你,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这种行为问题很大!” “你可要想清楚后果!別到时候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刘光天压根儿就没打算理会这两个陷入疯狂和嫉妒的可悲之人。 他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一个,完全把他们当成了空气。 但是,旁边的刘光福忍不了了! 他猛地转过身,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巨大的勇气和怒火,指著二大妈和刘光奇,大声斥责道: “不是!你们他妈什么意思?” “觉得我二哥造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行啊!你们去派出所报警啊!你们去肉联厂举报啊!你们去啊!” “光在这儿满嘴喷粪算什么本事?” “我告诉你们!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儿瞎嗶嗶!污衊人是要负责任的!” “我不管你们是谁,你们再敢在这儿瞎说一句,污衊我二哥,你看我敢不敢动手揍你们!” 二大妈被小儿子这毫不留情的顶撞和威胁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就摆出母亲的架子反驳道: “不是……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你还敢动手打你妈?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刘光福此刻却是异常冷静和坚决,他冷笑一声: “妈?你是谁妈呀?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妈!” “从你把我们哥俩赶出来,写下断亲文书那天起,你在我面前就跟个普通邻居没什么两样!”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你再敢说一句污衊我二哥的话,我管你是谁,我一样揍你!不信你就试试!” 眼看刘光福和二大妈之间火药味十足,就要吵起来甚至可能动手,旁边的一大妈赶紧上前打圆场: “行了,行了!老刘家的,光福!你们都少说两句,冷静一点!” “今天这事儿怎么说呢?其实都是好事儿,对吧?” 她先看向二大妈: “光奇呢,也分配到工作了,是正经的干部编制,这是大喜事!” 然后又看向刘光福兄弟: “光天这边呢,也转正了,还分了房,更是天大的好事!” “大家应该都开心一点,替他们高兴才是!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刘光福还是比较听一大妈劝的,主要是一大妈这段时间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照顾他。 他闻言,衝著二大妈和刘光奇那边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跟他们废话,而是拉了拉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刘光天: “二哥,咱別理他们了,搬房子去!” 刘光天点了点头,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扫那母子二人一眼,便跟著刘光福转身朝他们那间低矮的耳房走去。 而二大妈则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著,半天都挪不动步子。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反覆迴响著李干事的话和刘光天拿到钥匙的场景,却始终无法接受刘光天这么快转正分房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这怎么可能呢……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她喃喃自语,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然而,最让她难受和如坐针毡的,是此刻院子里其他人那些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和压低声音的议论。 贾张氏嗓门最大,也最无所顾忌: “嘿!我说这老刘家媳妇儿今天这齣戏可真是够搞笑的!” “刚刚还在这儿把她那大儿子夸得跟朵似的,哎呦喂,干部编制!还要请大伙儿吃饭庆祝呢!嘖嘖,那架势!” “嘿!哪成想啊,这话音还没落乾净呢,人家刘光天这小子,不声不响的,连工作都转正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房子都真真切切分下来了!钥匙都拿到手了!” “你说这搞不搞笑?” “偏偏呢,这最有出息的刘光天,还是被她自个儿亲手赶出家门的!” “哎呦,要我说啊,这老刘家两口子,可真是一点儿眼光都没有!” “这么好的儿子,硬生生往外推!这不是眼瞎是什么?” 贾张氏说完,旁边的几个婶子、大娘也纷纷点头,虽然她们说话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但那嗡嗡的议论声还是清晰地钻进了二大妈的耳朵里。 “可不是嘛!老刘家这事儿办的……真是拎不清!” “就是!放著这么有能耐的儿子不要,非要捧著那个……” “就是啊!你说那小子没分出来,这要是还在家里,两兄弟都有工作,那得多风光?老刘家脸上得多有光?” “现在好了,啥也捞不著嘍!人家兄弟俩过自个儿的好日子去了!” “我看啊,这光天以后肯定更有出息!这才刚起步呢!” “……” 第106章 嘲笑 这些议论,虽然措辞不同,但核心意思跟贾张氏说的差不多——都在嘲讽他们老刘家老两口儿没有眼力见,鼠目寸光。 把真正有出息的好儿子赶出门,现在傻眼了吧? 后悔了吧? 二大妈此刻已经从最初那种极度的震惊和否认中慢慢回过味来了。 听著这些如同针扎般的閒言碎语,一股强烈的悔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心口堵得发慌,呼吸都变得困难。 看著刘光天两兄弟即將搬进宽敞明亮的新房,而他们曾经寄予厚望的大儿子刘光奇,那份酱油厂宣传干事的工作,在刘光天五级司机和正式分房的成绩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两兄弟过得越好,她心里就越不是滋味,越是抓心挠肝地难受! 但她此刻还不能表现出来,尤其不能在这么多邻居面前,更不能在大儿子刘光奇面前表露出来。 生怕刺激到刚刚找到工作、本就心高气傲的刘光奇。 最后,她只能死死咬著后槽牙,把所有的憋屈、后悔和难堪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伸手拉了拉旁边的刘光奇,低声道: “光奇,咱……咱先回家。” 说完,母子二人灰溜溜的离开了中院。 …… 两兄弟这边,此刻正在那间耳房里,兴奋地收拾著他们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当。 就在这时,一大妈笑著走了进来,看著两兄弟忙活的样子,开口道: “哎,我说你们两个傻小子,在这儿瞎寻思啥呢?” “那新房间你们都没进去看过,也没打扫,现在急著搬什么东西过去啊?” 她指了指中院那两间厢房的方向: “那房子空了有段时间了,里面肯定全是灰,墙角说不定还有蜘蛛网呢!” “得先去彻底打扫一遍,擦洗乾净,才能往里搬东西呀!不然东西搬过去也弄脏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听,这才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脑袋! 两兄弟因为分到新房子太过激动和兴奋,光想著赶紧搬进去,却把这最基本的步骤给忘了! “哎呀!一大妈您说得对!你看我们这高兴得都昏头了!” 刘光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刘光福也挠了挠头,傻笑起来。 於是一大妈说道: “行了,光天,你把新房的钥匙给我吧。” “我去帮你们把门打开,先通通风。我这会儿反正也没啥事,就去帮你们先归置归置,打扫一下。” “你们两兄弟呢,就安心把这屋里的东西先收拾利索,打包好。” “等那边打扫得差不多了,你们再直接把东西搬过去就行,也省得碍事。” 听一大妈这么一说,刘光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没跟她客气,诚恳地说道: “那行!一大妈,真是太谢谢您了!又麻烦您!” 一大妈接过钥匙,嗔怪地看了刘光天一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嘿,你这孩子,总说啥谢不谢的?跟一大妈还这么外道?” “你们哥俩不容易,现在总算熬出头了,一大妈看著也高兴!” “等著啊,我这就去收拾。” 一大妈拿著钥匙刚走出耳房,何雨水这丫头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她刚才也听到了动静,这会儿正好没事,便主动对一大妈说道: “一大妈,您要去帮光天他们打扫新房啊?我去帮您!” 说实话,雨水呢,本身就跟刘光天年纪相仿,刘光天就比她大一岁。 以前上学的时候,虽然不同年级,但也经常在一个学校,上下学路上也能碰到,关係说不上特別亲密,但也绝对不差,算是熟悉的邻居玩伴。 尤其是最近刘光天两兄弟被赶出来之后,刘光福经常去她家问题、写作业,导致几个人接触更多,关係也更近了一步,有点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这会儿她主动跑来帮忙,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第107章 搬新家 刘光天兄弟俩这边,在一大妈和雨水的帮助下,很快就把两间厢房里外打扫得乾乾净净,归置妥当。 一大妈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焕然一新的房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开口说道: “行啊!你们哥俩这房间也算是布置完成了!有个家的样子了!” “以后啊,你们哥俩就在这儿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旁边的刘光福看著崭新的家,心里美滋滋的,连连点头,乖巧地说道: “誒!谢谢一大妈!” “今天要不是您和雨水姐帮忙,我们两兄弟肯定收拾不了这么快,这么干净!” 一大妈慈爱地笑了笑,摸了摸刘光福的头: “嘿,你这孩子,老是跟你大妈这么见外干啥?” “都是邻居,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 这时,旁边的刘光天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一大妈,雨水,你看,我们两兄弟这算是搬新家了,你们今天又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 “再说,这段时间以来,你们没少照顾我们哥俩,我心里都记著呢。”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地继续说道: “我这工作刚转正,新房子也分下来了,双喜临门。” “所以,我想著,今儿晚上我请客,就在我们这新家,大伙儿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刘光天说完,一大妈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赶紧摆手,语气带著关切和责备: “哎哟!光天!你这孩子,这么破费干嘛?” “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大妈还不清楚吗?” “这好日子才刚开了个头,你这才转正,手里面一个大子儿还没焐热呢!正是用钱的时候!” “请客吃饭不著急,等以后你们手头宽裕了,稳定了再说!这钱得省著点!” 一大妈这话完全是出於好心,是真心实意替他们兄弟俩著想。 她知道这两个孩子之前过得苦,现在刚有点起色,生怕他们因为面子胡乱钱,再回到从前紧巴巴的日子。 刘光天心里明白一大妈是好意,但他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 他手里不仅有刚发的工资,系统空间里还有之前攒下的钱和票,更不缺各种紧俏的食材。 现在他工作转正,来源也好解释,做一顿像样的饭菜感谢一下真心帮助过自己的人,完全在能力范围之內,也不会引人怀疑。 於是,他对著满脸关切的一大妈,语气坚持但依旧谦和地说道: “一大妈,您的心意我明白,谢谢您为我们著想。” “但咱这各是各的。” “虽然我们两兄弟现在也不算多富裕,但安排大家吃顿像样的饭,还是没问题的。” “这顿饭,是我和光福的一点心意,您可千万別推辞。” 他看一大妈还想说什么,便直接拍板道: “啥也不说了,一大妈,您今晚可千万別做饭了!” “我跟光福在家里面弄,你们待会儿弄好了就直接过来吃就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大妈见刘光天態度这么坚决,知道他是个有主见、懂分寸的孩子,不好再一味推辞,免得拂了孩子的心意,便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大妈今天可就等著享口福了!尝尝你们哥俩的手艺!” 这会儿,何雨水在旁边看了看天色,开口道: “光天,光福,那这边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了,我就不留了。” “我哥估计也快回来了,我得先回去看看。” 一大妈也恍然道: “是啊,这时间不早了,你一大爷也该回来了,我也得赶紧回去给他们说一声,晚上就在你们这儿吃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行,那一大妈,雨水,你们先忙,咱们晚上见。” 送走了一大妈和雨水,新收拾出来的屋子里就只剩下兄弟两人。 刘光福开口问道: “二哥,那晚上这饭……咱们具体怎么安排?怎么做?” 刘光天早就想好了,他对刘光福说道: “光福,哥给你点儿钱和票。” 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和票递给刘光福: “你去供销社那边,买两包好点的烟,再买两瓶好点的酒。” 然后他指了指厨房方向:“至於做饭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哥来做。” 刘光福接过钱和票,点了点头,但又有些担心地问: “嗯,二哥,那我先去买东西。” “不过……做饭你真不用我帮忙吗?” “要不……我去请柱哥过来帮帮忙?他手艺好,做的菜肯定好吃。” 刘光天摆了摆手,语气肯定地说道: “光福,今天这顿饭不一样。” “是咱哥俩请別人吃饭,感谢人家,庆祝乔迁。怎么还能让客人来动手做饭呢?” “放心吧,二哥我虽然烧饭没有柱哥那么专业,但一般的家常菜还是会做的,问题不大。” 刘光福听二哥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请客吃饭让客人下厨確实不合適,便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那行,二哥,我相信你!那我先去买东西了!” 说完,他揣好钱票,兴冲冲地跑出了门。 刘光天看著弟弟的背影,笑了笑。 穿越前他独自生活,厨艺虽然算不上顶好,但做些家常菜、弄个麵条什么的还是手到擒来。 今天这顿饭,他打算做得体面些,但又不能太夸张。 他计划著:炒个土豆片,炒个葱鸡蛋,再炒两个时令青菜。 关键是做一碗香喷喷的肉酱,然后主食就吃手擀麵,做成炸酱麵! 配上几个小菜,这顿饭在这个年代来说,绝对算是丰盛又体面了,既不会显得太小气,也不会过於扎眼。 …… 一大妈这边,刚从刘光天兄弟的新房那边走出来没多久,就在中院碰上了下班回来的易中海傻柱几人。 傻柱在一旁,脸上还带著点刚才在前院挤兑刘海中后的幸灾乐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刘海中呢,则全程脸色铁青,仿佛谁都欠他几百块钱似的。 易中海倒是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 等走近了,一大妈也明显感觉到了刘海中那不同寻常的。 她有些好奇地低声问易中海: “老易,这老刘……啥情况?我看他脸色难看得嚇人,谁又招惹他了?” 易中海示意了一下自家方向: “进屋说吧。” 进了屋,一大妈关上门,易中海才嘆了口气,说道: “还能因为啥?估计就是因为光天儿那事儿唄。” “我回来的时候在前院听老阎说了,说光天是不是工作转正了,连房子都分配下来了?” 一大妈点了点头,確认道: “啊!是分下来了!就刚才的事儿!街道办还专门来了个李干事宣布的呢!” “就咱们家隔壁那两间一直空著的厢房,现在正式分给光天他们哥俩了!” “他们都已经搬过去了,我刚还帮他们收拾完屋子出来。” 第108章 光天工资这么高吗? 易中海听自己老伴儿这么一说,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打消了,这事儿看来是板上钉钉,千真万確了。 他这才带著几分瞭然和些许嘲讽说道: “这老刘啊,肯定是后悔了,心里堵得慌唄!” “光天这么有本事,这么快就转正分房,前途一片大好。” “他倒好,当初硬是把孩子赶出家门,断得乾乾净净。你说他现在心里能好受?” “他巴不得两个孩子离了他就过得淒悽惨惨,证明他当初没错呢!” “现在光天偏偏过得这么好,这不是明晃晃打他的脸吗?他肯定开心不起来啊!” 易中海分析得入情入理。旁边的一大妈接过话茬,语气也带著不满: “嘿!你说哪有老刘家这样的?” “就今儿下午,老刘他媳妇儿,还有他家那个老大刘光奇,还在院儿里炫耀呢,说刘光奇找工作分下来的,是干部编制,还要摆一桌请客。” “结果后面街道办的人一来,宣布光天转正分房了,你当时是没看见他们母子俩那脸色,难看得哟……” “你说说,这同样都是一个肚子里面生出来的亲兄弟,他们老刘家咋就能区別对待到这个地步呢?” “真是想不通!” 易中海摆了摆手,语气带著点厌烦: “哎呀,算了,少提他们老刘家那些破事儿了!他家一直以来不就那样吗?” “重是重长轻幼,偏心偏到没边了!有啥好提的?” “现在俩孩子都跟他老刘家没关係了,白纸黑字断亲了!你说他老刘还凭哪门子身份、生哪门子的气?” “纯粹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不痛快!” 一大妈点了点头,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哎,说的也是。以后咱少掺和他家的事。” 这会儿,易中海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转而带著几分感慨和讚赏: “不过我说实在的,光天这小子,还真是有本事!不是一般的有本事!” “我这段时间以来,就隱隱觉得这小子跟以前不太一样,说话办事透著一股沉稳和灵性,还真让我给看准了!” 他具体分析道: “你说这当司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既要会开车,还得懂修车,技术性很强!” “你看咱院里的贾东旭,跟了我好几年了吧?” “人也不算笨,可到现在也还是个二级工,进步缓慢。” “你再看看光天那小子,学开车、学修车,哪样不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人家愣是不到一个月,就全部搞定,考核通过,直接转正!” “这学习能力和悟性,了不得啊!” 易中海越说越觉得刘光天前途光明: “这小子以后工资啊,肯定是蹭蹭蹭往上涨!” “你別看他现在刚转正,在咱们这院儿里啊,除了我跟老刘,怕是没人能比他工资高了!” “最关键的是,他才十六岁啊!” “將来的成就,真是不可限量!” “……” 一大妈听易中海这么一分析,脸上也露出诧异的神色,开口道: “哎呀,老易,你说的真的假的?” “这光天工资能有这么高吗?一个月难不成能拿六七十?” 易中海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不容置疑: “我还能跟你开玩笑不成?那司机,那可是八大员里排头一位的!” “虽然我只是了解个大概,但像光天这样刚转正的,一个月正式工资我估摸著就是44块钱起步,那也比柱子现在工资高啊!” “而且他们开车跑运输,那补贴才是大头!” “长途、短途、住宿、餐费……林林总总加起来,一个月算下来,拿到手六七十块那是稳稳的!只多不少!” 他顿了顿,压低了点声音,继续解释道: “除了这明面上的,那司机出门在外多吃香啊!” “尤其是肉联厂这种油水厚的单位,下去送货,哪个单位不好好招待?” “那烟啊,酒啊,根本不用自己买!人家主动就塞过来了,算是潜规则吧。” “你想想,这林林总总算下来,真到手的实际收入和好处,那可真不比我跟老刘差多少!” “最关键的是,司机这行当,走南闯北,见识广,人脉宽,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被人高看一眼!”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工作!” 一大妈听易中海这么掰开揉碎地一讲,这才真正理解了刘光天这个工作的巨大含金量。 她刚开始只是觉得刘光天能转正就很厉害了,没想到这工作背后的好处和前景如此惊人。 她不由得感慨道: “怪不得……怪不得老刘刚才那脸色难看得跟锅底似的,气得呼哧带喘的。” “他肯定是算明白这笔帐了……” 易中海冷哼一声,带著几分瞭然和嘲讽: “那谁说不是呢?” “这么好的孩子,这么有出息,结果被他亲手赶出家门,你说他老刘脸上能掛得住吗?” “当初分家断亲的时候,话说得多狠?多绝?” “一口一个棒槌、没出息,还以为人家两兄弟离了他就得饿死,或者指望著接他那轧钢厂的工位呢!” “哪成想,人家小子压根儿不稀罕!” “自己闯出来的路,比他那工位强多了!” “算了算了,不提这事儿了,提这些干嘛?堵心!” 一大妈也认同地点点头: “那行吧,不提他们了。” “那你收拾一下,换身鬆快衣服,晚上我们去光天那儿吃饭。” “光天说了,今天搬新家,既是庆祝,也是感谢咱们之前的帮衬,请咱们晚上在他家吃饭。” 对於这个提议,易中海倒是没有拒绝,反而觉得刘光天这孩子懂事,知道感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点了点头:“行,是该去。孩子一片心意,咱们得领情。” …… 傻柱家这边,情况也差不多。 傻柱回来之后,雨水就把刘光天两兄弟晚上请吃饭的事情跟他说了。 傻柱一听,乐呵呵地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行啊!我这光天兄弟是真出息了!好事连连!去他那儿吃顿饭,哥也替他开心!” “那我得赶紧过去看看,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搭把手的没有!” “別的不说,做饭这活儿我在行啊!” 他说著就挽袖子准备往外走。 雨水赶紧把他拉住了,开口道: “哥!不用了!光天哥说了,他打算自己做的。” “你想啊,是他请我们吃饭,感谢我们,你这跑过去上手做饭,算怎么回事儿啊?” “那不成了喧宾夺主了吗?” 傻柱听雨水这么一说,挠了挠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倒也是……嘿嘿,那我就不去添乱了,等著吃现成的!正好也尝尝我这兄弟的手艺!” …… 第109章 请吃饭 刘光福这边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两包大前门河两瓶二锅头都买回来了。 他一踏进新家的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比他印象中二哥做饭的味道香太多了! 他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带著诧异和惊喜,开口问道: “二哥,你以前做饭……没这么香啊?” “我记得你以前做饭,也就是能把东西弄熟,能吃就行,什么时候手艺变得这么好了?” 以前哥俩还在老刘家的时候,確实也轮班做过饭,做出来的东西也就是个凑合,跟“好吃”二字基本不沾边。 刘光福是真没想到,自家二哥独立开火,这手艺好像瞬间就提升了几个档次。 刘光天正在灶台前忙活,闻言回头笑了笑,用早就想好的理由解释道: “光福,这哪是什么技术不技术的问题?” “关键是油放得多一点,捨得放料,那饭菜自然就香了!” 刘光福听二哥这么一说,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 “二哥,你说的倒是,油多確实香!” 他也不再纠结二哥手艺突然变好的问题,只觉得是油水足的缘故。 刘光天见弟弟接受了这个解释,便吩咐道: “光福,你小子別光闻味儿了。” “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好,然后把碗筷拿去清洗一下,拿过来,我准备装盘了。” “你再把桌子板凳擦一遍,摆放整齐。” “弄好了,你就去一大爷家和柱哥家叫人吧,就说饭菜快好了。” “好嘞!二哥!” 刘光福响亮地应了一声,立刻行动起来。 他手脚麻利地抱著碗筷去公用水龙头下仔细冲洗乾净,拿回来递给刘光天。 接著又飞快地擦桌子、摆板凳,一切收拾利落后,便兴冲冲地跑出去叫人了。 没过多久,易中海老两口,以及傻柱兄妹俩,就跟著刘光福来到了他们的新家。 刚进门,傻柱那大嗓门就响了起来,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夸张的讚赏表情: “哟呵!光天兄弟,可以啊!” “这手艺闻著都像模像样的!看来我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刘光天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擦了擦手,谦虚地笑道: “柱哥,你就別打趣我了。” “我这三脚猫的手艺,哪能跟你这正经八百的大厨比呀?” “我这就是做点儿家常菜,大家凑合著吃,主要是个心意,感谢大家平时的照顾。” 这时,旁边的一大妈也笑著开口了,语气带著真诚的夸讚: “哎呀,光天,你小子也太谦虚了!” “柱子说的没错,你这饭菜光闻著就香得很!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易中海也微微頷首,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是啊,看著不错。” 刘光天没再多客气,热情地招呼大家: “行,那大伙儿就別站著了,都安心坐下,尝尝我的手艺,看合不合胃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个人也没再客气,围著那张旧方桌坐了下来。 傻柱坐下后,就开始打量著刘光天分到的这两间厢房,点了点头,带著点行家的口吻说道: “光天儿,你还別说,你这两间厢房还真不错!” “位置好,朝向也行,挺宽敞的!” “你们这么一收拾,也像模像样,有个家的感觉了!”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过几天啊,我帮你留意著,看哪里能淘换点结实耐用的旧家具放进来,这就算是个真正像模像样的家了!” 易中海接过话头,语气更为稳重周全: “光天啊,我看这样吧。” “这个星期天,你要是有空的话,到时候你一大爷我带著你出去逛一逛。” “旧货市场、信託商店我都熟。” “你看缺什么家具,或者需要什么材料修补房子,也跟你一大爷说一声。” “我认识不少老伙计,木匠、瓦匠都有。” “这房子毕竟空了段时间,有些地方该修补的还是要修补一下,住著也安心。” 刘光天听易中海这么一说,心里很是感激。 他赶紧点头应道: “誒!谢谢一大爷!” “那感情好啊!这房子分下来是高兴,但有些门窗、墙皮確实需要修缮一下。” “到时候可真要麻烦一大爷您了!” 易中海摆了摆手,脸上带著长辈的温和: “你这孩子,说的啥话?你们哥俩不容易,现在立住脚了,我们看著也高兴。” 说著话,刘光天和刘光福已经把做好的饭菜都端了上来。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显得格外丰盛。 这会儿,旁边的何雨水看著这一桌子菜,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虽然她哥傻柱是个大厨,按理说家里吃喝不该太差,但这半年多以来,情况越来越紧张。 家家户户去粮站领粮,那精粮只占很少一部分,配额有限,剩下的都是红薯干、玉米面这类粗粮。 像今天这样,一桌子基本都是精面,还有实实在在的肉酱和带荤腥的炒菜,对她这个半大丫头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傻柱也是识货的,他看了看桌上的食材,略带惊讶地开口道: “嘿,光天兄弟,你还別说,你今儿准备的这些食材,可真够下本儿的啊!” “这年头,能弄到这些白面、鸡蛋,还有这做炸酱的肉,可不容易!” “了不少钱和票吧?” 刘光天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的易中海就一副瞭然於胸的样子: “柱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人家光天现在好歹是个正经司机,还是肉联厂的司机!” “想办法弄点儿精粮、搞点內部处理的肉渣油膘什么的,那还不比咱们容易?” “这就是人家职业带来的福利!” 傻柱本身就在食堂工作,深諳各行各业那些心照不宣的“职业福利”,听易中海这么一点拨,立刻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笑道: “说的倒也是!是我想岔了!” “以前我总觉得我这食堂的工作是院里数一数二的好,油水足。” “现在看来,跟光天兄弟这司机一比,还是差了点意思啊!哈哈!” 刘光天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挺满意。 看来这司机身份真是块“金字招牌”,很多物资来源都不用他费心解释,別人自动就能帮他找到合理的理由,这为他以后从空间里拿东西改善生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这时,刘光天又从柜子里找出几个乾净的杯子摆在桌上,把刘光福买回来的那瓶“二锅头”打开。 他先给易中海和傻柱斟上酒,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双手端起酒杯,神情郑重地对易中海和傻柱说道: “一大爷,柱哥,今天借这杯酒,我先敬你们二位一杯!”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弟,语气真诚而感慨: “说实话,我们兄弟俩能从家里分出来,能熬过最开始那段最难的时候,能顺利走到今天,真的多亏了您二位,还有一大妈、雨水你们的帮衬和照顾。” “要不是你们伸手拉我们一把,给我们个落脚地方,帮我们说话,我们兄弟俩……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那些日子。” “啥也不多说了,所有的感谢,都在这杯酒里!” “我干了,您二位隨意!” 第110章 刘海中老两口的难受! 后院儿,刘家。 此时家里的氛围,与中院刘光天新居里的欢声笑语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压抑和冰冷。 二大妈心事重重,隨便做了点儿饭菜,三个人围坐在桌旁,沉默地扒拉著碗里的饭,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刘光奇越想今天下午的事越觉得憋屈,越想越气,那股在邻居面前被比下去的羞愤和在家里一贯的优越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终於忍不住,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开口抱怨道: “妈!你什么意思啊?” “不是说好的吗?” “今天我工作派遣书下来了,是干部编制,要请全院的人吃顿饭,好好庆祝一下,也给我长长脸!” “现在倒好,不请大伙儿吃饭也就算了,那起码……起码咱自家这顿饭得吃得好一点儿吧?” “你看看这吃的都是什么呀?” “清汤寡水的,这像是庆祝的样子吗?” 二大妈被大儿子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著刘光奇,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儿。 因为在刘光天和刘光福还没搬出去的时候,刘光奇给他们老两口留下的印象一直是“很乖”、很懂事、有礼貌、知道心疼父母。 从小到大,在刘海中夫妇眼里,大儿子刘光奇简直就是“別人家孩子”的典范,聪明、听话、成绩好,让他们脸上有光。 但是,自从刘光天和刘光福硬气地搬出去单过之后,很多事情仿佛失去了“缓衝”和“对比”,刘光奇身上的一些真实性格开始逐渐暴露出来。 老两口才慢慢发现,自家这个大儿子,跟他们过去十几年想像中的那个“完美”形象,差距越来越大。 他变得有些自我,受不得半点委屈。 尤其是在涉及面子和利益的时候,言语间也少了从前的谦和。 这一点,不光二大妈发现了,连一向偏袒大儿子的刘海中也有所察觉。 老两口现在算是后知后觉,可能从小到大,家里很多不愉快的事情,真如那两个小的当年抱怨的那样,刘光奇並不完全无辜,甚至可能让弟弟们替他背了不少黑锅。 但是,现在明白这些已经晚了。 那两个小的已经被他们亲手赶出家门,彻底断了关係。 如今家里就剩下刘光奇这么一个儿子了,他就是老两口未来的全部指望。 如果现在连刘光奇也跟他们闹掰了,那他们以后养老靠谁? 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跟刘光奇撕破脸,那院里的邻居们会怎么看? 指不定怎么在背后戳他们的脊梁骨,笑话他们有眼无珠,赶走了有出息的,留下了原形毕露的! 这种后果,刘海中夫妇根本承受不起。 所以,眼下即便刘光奇表现得再过分、再不懂事,老两口不但不能生气、不能管教。 反而还得帮他藏著掖著,拼命维持著父慈子孝、大儿子最优秀的假象,不敢让外人看出半点端倪。 这种无原则的退让和纵容,也间接导致了刘光奇变得更加有恃无恐,变本加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见老两口只是看著他,不说话,心里的火气更旺,继续用带著怨气的口吻逼问道: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你们是不是……是不是觉得刘光天现在工作转正了,当了正式司机,风光了,就后悔了?” “觉得我比不上他了?” “觉得他这个被你们赶出去的棒槌比我这个留在身边的骄傲强了?” “是不是这样?” 刘光奇这话可谓诛心,直接戳中了刘海中夫妇內心。 二大妈脸色一白,赶紧放下碗筷,急切地解释道: “哎呀,光奇!你看你这话说的,怎么能这么误会妈呢?” “在妈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谁也比不上你!妈怎么会后悔呢?” 刘海中这时候也强压下心里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点了点头,帮腔道: “是啊,光奇。” “我跟你妈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从小到大,家里最好的不都是紧著你?” “我们一直拿你当我们老刘家的骄傲,未来的顶樑柱!你怎么能这么想?” 刘光奇看著父母急切辩解的样子,心里那点虚荣心得到了一丝满足,但他並不打算就此罢休,依旧不依不饶: “那为什么?为什么今天晚上就做这些破菜?” “这难道不是你们心里对我不满意,觉得我的工作比不上刘光天那个司机,所以连庆祝都懒得好好庆祝了吗?”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光奇,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今天……今天这事儿不是太突然了吗?” “什么都没准备。请全院吃饭是大事,得提前备好食材,定好日子,那才风光!” “这样仓促弄一下,像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继续找补道: “这样,改天!明天或者后天,爸多给你妈点儿钱和票,让她去市场上好好买点东西!” “咱们正儿八经地摆上两桌,把院里德高望重的都请来,风风光光地给你庆祝!你看这样行不行?” 为了转移儿子的注意力,也为了安抚自己那颗同样无法平静的心,刘海中话锋一转,提到了刘光天: “再说了,刘光天他那工作转正那事儿,现在不还没完全闹明白吗?” “不就只是街道办过来分了个房子吗?” “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其他情况呢?” “这事儿不著急,等爸这两天抽空去他们厂里,或者找认识的人打听一下,问问到底是不是真的转正了,怎么转正的?” “等弄清楚了,后面你就知道了!” 刘海中这话,与其说是安慰儿子,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 他需要找到一个理由,来否定那个让他无比难堪的事实。 旁边的二大妈也立刻心领神会,赶紧顺著刘海中的话说道: “就是啊,光奇!” “你想想,那刘光天才十六岁,初中都没念完,以前读书的时候那成绩,跟你比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凭什么就能这么快转正?” “这里头肯定有蹊蹺,有猫腻!” “你別著急,等你爸去问问清楚!” “你可是咱们老刘家正儿八经的希望!是文化人!是中专生!是干部身份!” “你跟他一个开车卖力气的文盲比什么?跌份儿!” 第111章 为了好日子 刘光奇听父母这么一唱一和,又是保证风光请客,又是质疑刘光天转正的真实性,这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些,面上的表情也不像刚才那么咄咄逼人了。 但他显然也没什么胃口了,又胡乱扒拉了两口饭,便把碗往前一推,筷子一扔,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饭桌上,只剩下刘海中老两口面面相覷,看著一桌几乎没怎么动的简陋饭菜,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无奈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后悔,但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现在唯一能抓住的、能让他们心里稍微好过一点的念头,可能就是拼命去相信——刘光天的工作转正还有疑点,还不確定! 或许,那房子只是个意外分配?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分房子这么大的事情都能批下来,转正这事儿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但他们老两口就是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不敢去相信。 他们无法接受,那个被他们视为棒槌、隨意打骂、最终赶出家门的儿子,竟然能靠自己的能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取得如此耀眼的成就。 將他们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大儿子都比了下去! 这简直是对他们过去十几年认知和行为的全盘否定! 沉默了半晌,二大妈才幽幽地开口: “老刘啊,你明天……可一定得去打听清楚了。” “但凡……但凡刘光天这事儿,真有什么猫腻儿,或者不合规矩的地方……” “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该举报举报!绝不能让他这么糊弄过去!” 刘海中阴沉著脸,重重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 中院这边,刘光天新居里,气氛却是另一番天地。 刘光天和傻柱兄妹,以及一大妈老两口,这顿饭吃得是其乐融融。 期间大家有说有笑,谈论著工作、生活、院子里的趣事,气氛非常融洽。 刘光天全然不知,后院那一家三口,正怀著怎样阴暗的心思在揣度和算计他。 不过,即便刘光天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从他搬出那个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跟那两个人再无瓜葛。 他们过他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们若是安分,便相安无事。 若是还想使绊子,他也绝不会任人拿捏! 这会儿,饭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现在就剩下刘光天、傻柱和易中海三个男的还坐在桌边,一边閒聊,一边喝著最后一点酒。 刘光天拿起刚才刘光福买回来的那两包大前门香菸,先递了一包给傻柱,又拿了一包给易中海,开口说道: “一大爷,柱哥,这烟你们拿著抽。” “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看到他这个动作,易中海连忙把烟推了回来,脸上带著长辈的慈和与客气: “嘿,光天你这小子!来吃顿饭就行了,热闹热闹,我们心里就挺高兴了。还用得著拿烟吗?” “而且你这是大前门,好烟吶!我们都平时抽惯了丰收那种便宜烟,这冷不丁的整这个,我还不习惯呢!” “你自己留著抽,或者以后办事用。” 傻柱也是爽快人,虽然眼馋好烟,但也觉得不好意思,把烟推了回来: “就是,光天,你这就太客气了!咱哥们儿之间,不兴这个!” 刘光天却態度坚决,又把烟塞回到他们手里,诚恳地说道: “一大爷,柱哥,这烟你们必须收下!” “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们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刘光天了!” 他顿了顿,找了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压低点声音笑道: “再说了,我现在在运输队上班儿,你们也知道,这烟……很多时候都不是我自个儿钱买的。” “出去跑车,人家单位客气,硬塞过来的。你们就当我借献佛,千万別推辞了!” 刘光天之所以坚持送烟,就是觉得人家帮了自己不少忙,吃顿饭是情分,送点实在东西是心意,不能让人家觉得他不懂事。 果然,傻柱听刘光天这么一说,又看他態度真诚,便不再扭捏,嘿嘿一笑,把烟揣进了兜里: “成!光天兄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哥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嘿嘿,今儿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他还拍了拍装烟的口袋,一副美滋滋的样子。 旁边的一大爷易中海见傻柱都收下了,自己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也便笑著摇了摇头,把烟收下了,感慨道: “光天啊,你小子是真出息了啊!” “你看你这才去运输队上班几天?现在连大前门这种好烟都不用自己买了!” “好好干!我看啊,这以后咱们院里,说不定就属你小子最有出息!” 对於这一点,傻柱表示非常赞同。 他用力点了点头,带著酒意,说话也更直率了: “那是!光天,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以后指定有出息!” “比你大哥……呃……” 他说到一半,好像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訕笑著改口: “呸呸呸!你看我这张嘴!” “我是说,你指定比那刘光奇厉害!有前途!” 傻柱这话,虽然直白,却也道出了院里不少明眼人的看法。 刘光天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举起酒杯: “柱哥,一大爷,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 “来,咱们再碰一个,为了以后的好日子!” “为了好日子!” 几人的酒杯再次碰到了一起。 “……” 就这样,刘光天跟傻柱、易中海他们又在新家里聊了一会儿天,直到夜色渐深,傻柱他们这才起身告辞离开。 送走客人后,兄弟俩一起动手,把杯盘狼藉的桌子收拾乾净,碗筷洗刷完毕,这才洗漱睡下。 或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刘光天躺在床上,感觉身心都放鬆下来,入睡倒是挺快,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第112章 独立送货 第二天一早,巷口大喇叭准时把刘光天唤醒。 他利索地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面板。 面板上清晰显示著两条消息: 【今日情报已刷新:两天后本地將有一场持续半天的强降雨暴雨。】 【今日物资已刷新:生10斤,秒杀价:0.01元。】 刘光天先是习惯性地用意念操作,费一分钱將那10斤生秒杀下来,存入系统空间。 这生可是好东西,无论是炒著吃当零嘴,还是以后有机会榨点生油,都很有用。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到那条情报上,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不是……这你妈搁这儿播天气预报呢? 这玩意儿简直比上次刷新隔壁谁谁谁偷看洗澡那个消息还要夸张! 这他妈怎么就后天下暴雨这事儿都来了? 这也算情报? 经过这段时间的適应,刘光天也算是搞懂了,这系统刷新的情报,並不一定每次都那么精准有用,有时候甚至会有些无厘头。 他摇摇头,直接选择了无视这条天气预报。 反正下雨就下雨唄,到时候不出车或者路上开慢点就是了。 拋开心里的吐槽,他赶紧起床,先去公共厕所解决了个人问题,然后在水龙头下用冷水洗漱,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回到屋里,他简单地弄了个早饭。 哥俩现在已经单独开火,他的工作也转正了,收入稳定,所以在吃的方面,他已经开始琢磨著要比以前稍微丰富和精细一些,至少得保证营养。 吃完早饭,刘光天对著正在收拾碗筷的刘光福交代道: “光福啊,今天你要没事儿的话,家里面那些……嗯,能自己先找补一下的地方,就找补一下。” “比如那些窗户,有的缝隙漏风,找点旧报纸,能糊的先糊一下,挡挡风。” 他指了指房间各处: “这房子咱们昨天刚搬进来,虽然里外打扫了一遍,但很多细节地方还需要慢慢收拾。” “等后天,等哥这边星期天了,再跟一大爷去找个专门弄房子的老师傅过来,仔细看看,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刘光福现在对经营自己的小家充满了干劲儿,闻言立刻点头: “嗯!二哥,你放心吧!家里面交给我!” “我肯定把这些零碎活儿都弄好!保证把咱们家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看著弟弟充满干劲儿的样子,刘光天满意地笑了笑,又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这才出了门,朝著肉联厂运输队的方向而去。 到了运输队,陆德强已经在这里了,正拿著抹布擦拭他那辆车的车头。 看到刘光天推车进来,陆德强便笑著招呼道: “光天来了!今儿气色不错啊!” 刘光天把自行车停好,笑著回应: “嘿!陆叔,你这话真中听!” 两人刚打完招呼,队里的其他老师傅也就陆陆续续都来了。 没多久,队长宋志辉也到了,他拍了拍手,把大傢伙召集到院子中央,开了个简短的早会。 “好了,大家都静一静,简单说两句!” 宋志辉声音洪亮: “首先呢,就是个好消息,咱们队的刘光天同志,昨天已经正式转正了!” “而且厂里还给分了房子!大家鼓个掌,鼓励一下!” 说完,他就率先鼓起掌来。 下面的老师傅们也都纷纷笑著鼓掌,看向刘光天的目光里充满了善意和祝贺。 对於这个聪明又懂事的年轻人,大家还是挺喜欢的。 宋志辉双手虚压,示意掌声停下,然后继续说道: “这光天呢,以后就是队里的正式司机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下达任务呢,也要让他逐渐独立出去跑一跑。” “尤其是在市区內的短途运输,要儘量多安排给他,让他多锻炼锻炼,熟悉各个单位的路线和流程。”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刘光天,直接布置任务: “今天呢,队里的活儿不算忙,就两趟市內运输任务。” “但这两趟,都交给光天你去跑吧!” “反正都是在城里,路你也熟。上午一趟,送咱们厂的猪肉副產品到轧钢厂,下午一趟,送一批物资去纺织厂。” “待会儿你去调度室拿单子,自己核对货物,自己去送。” “路上有什么小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 “实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了,再给队里打电话求助。有没有问题?” 刘光天挺直腰板,声音清晰地回答:“没问题,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好!” 宋志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著其他人说道: “行了,今天大伙儿没出车任务的,就按照计划,检修一下各自的车子,做好保养。散会!” 眾人散去,各忙各的。 陆德强走到刘光天旁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鼓励也有一丝期许: “光天啊!今儿可是你头一回完全独立出车!咱爷俩之前一起在外面跑了那么多趟,该教的流程、该注意的事项,你都熟悉了。” “驾驶技术嘛,叔对你还是放心的。” “但今天叔就不陪你去了,这趟车,得靠你自己!这是考验,也是机会!” 刘光天能感受到陆德强话语里的关切,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陆叔,您放心吧!流程我都门儿清,驾驶我也会小心。”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陆德强看著刘光天沉稳自信的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 “行!你小子有这个心气儿就好!那陆叔就等著看你小子的表现了!” 刘光天又和陆德强说了两句,这才转身去了调度室,领取了今天上午送往轧钢厂的任务单。 他仔细看了一下单子上的要求和时间,送货时间定在上午10点钟。 这很正常,像这种计划內的物资调拨,都是有严格流程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猪肉需要从屠宰车间处理、分割、检验,然后才能装车运送,一个环节扣一个环节,都是计划好的。 所以,他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准备。 他先把自己负责的那辆解放卡车检查了一遍,机油、水箱、轮胎气压都確认无误。 然后又在休息室看了会儿报纸,跟其他没出车的师傅聊了聊。 终於……时间来到了10点,刘光天这才站起身,打算先去装货。 第113章 刘师傅 刘光天拿著单子去了仓库那边,看著仓库保管员按照单子上的数量,將一筐筐处理好的猪下水、猪头、蹄髈等副產品装上他的货车。 他亲自在旁边盯著,一一清点核对,確认种类和数量都与单据完全一致,这才在出库单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刘师傅,货齐了,路上慢点!” 仓库保管员笑著跟他打招呼,已经开始用“师傅”称呼他了。 “好嘞!辛苦了!” 刘光天应了一声,稳稳地將货车开出了肉联厂的大门,匯入了街上的车流之中。 这条路他跟著陆德强跑过几次,算是熟门熟路。 没多久,他就把车开到了轧钢厂的大门口。 在门口,他停下车,从车窗里探出头,向值班的保卫科干事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和送货单。 “同志,肉联厂运输队的,来给食堂仓库送货。” 他语气平和地说道。 保卫科干事仔细核查了他的证件和单据,又看了看车斗里盖著苦布的货物,確认无误后,便挥挥手放行了: “进去吧,直接开到食堂后面的仓库区,那边有人接应。” “谢谢同志!” 刘光天道了声谢,驾驶著货车,轻车熟路地朝著轧钢厂食堂后面的仓库区驶去。 很快,刘光天就把货车开到了仓库区的指定卸货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刚把车停稳,拉起手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仓库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出来——正是那个胖胖的、一脸和气的食堂吴主任! 上次他跟陆德强来送货时,就是这位吴主任接待的。 当时因为陆德强的面子,这位吴主任对他这个小学徒也挺客气,还塞了烟,所以刘光天对他印象特別深刻。 刘光天刚跳下车,那吴主任就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令人意外的是,他啥客套话都还没说,直接就先手脚麻利地把两包大前门香菸塞到了刘光天手里! “刘同志,辛苦了辛苦了!一路过来顺利吧?” 吴主任热情地寒暄著,仿佛塞烟是再自然不过的流程。 这就是轧钢厂这种万人大厂的气派和独特的“接待文化”,刘光天心里暗笑,这种实在的好处,他確实很喜欢。 刚把这两包烟塞给刘光天,刘光天注意到,吴主任手里居然还捏著另外两包大前门! 只见吴主任一边跟他说话,一边眼睛还不住地往他车驾驶室和后边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看了几眼没找到,吴主任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誒,刘光天同志,那个……老陆呢?陆师傅今天没一起来?” 刘光天这才明白他是在找陆德强,便如实回答道: “哦,吴主任,陆师傅今天没来。今天就我一个人来送货。” “你一个人?” 吴主任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不是……你们肉联厂运输队现在任务这么紧张了吗?” “都开始让学徒工单独出来送货了?这……这能行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也难怪吴主任惊讶,在他印象里,刘光天还是个跟著师傅跑腿的学徒呢。 刘光天被他这反应逗笑了,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吴主任,您误会了。” “不是学徒工,我现在已经是我们厂运输队的正式司机了。” “队里面考虑到我情况,寻思著这城里的短途线路相对简单,就让我多跑跑,先熟悉熟悉,也算是为以后可能跑长途做准备。” “你转正了?” 吴主任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上下打量著刘光天,眼睛瞪得溜圆: “我上次可听老陆说了,你才十六岁吧?” “而且上次是老陆第一次带你来,估摸著你进厂时间撑死了也就半个月?” “这……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转正了?” 吴主任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他在轧钢厂后勤部门干了这么多年,跟各个厂的司机打交道太多了,对於司机这一行的晋升流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快的也得两三年,慢的三五年转不了正都大有人在! 像刘光天这种,进厂不到一个月就直接转正的,他简直是闻所未闻,头一次见! 看著吴主任那副惊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刘光天保持著一贯的谦逊,微笑著解释道: “吴主任,是这样的。” “主要是我运气好,队里的宋队长、陆师傅还有各位老师傅都特別照顾我,教得也用心,所以我这学得就比较快。” “后面考驾照也顺利,队里面综合考察了一下,就批准我提前转正了。” 吴主任看著刘光天年轻却沉稳的面庞,听著他条理清晰的解释,心里的震惊慢慢平復下去,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加炽热的热情!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堆满了比刚才更胜三分的笑容,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和惊嘆: “可以啊!刘光天同志!” “哎呀呀,我现在得叫你刘师傅了!” “了不得!真了不得!你这以后前途无量啊!” “好小子,真有你的!我就知道,我老吴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上次见你,就觉得你这小伙子精神、机灵,不是池中之物!” “果然被我说著了!” 其实吴主任这么夸讚刘光天,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因为李怀德。 上次刘光天来的时候吴主任就发现了这刘光天跟李怀德关係不一般,当时在小包房还特意嘱咐陆德强要照顾一下刘光天。 在他看来,刘光天之所以能这么快的转正,其中肯定少不了李怀德的帮助。 “……” 刘光天被吴主任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吴主任,您这话可就折煞我了!” “您还是直接叫我光天就行,或者叫小刘也行!这样显得还亲近一些,我听著也舒服。” 吴主任见刘光天转了正还这么谦逊有礼,心里对他更是高看了一眼,满意地哈哈大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行!光天!就冲你这话,咱俩哥投缘!” “那咱也什么都不多说了,老规矩!” 他指了指正在卸车的工人,又指了指食堂的方向: “今天啊,把货卸完,单子签好字,跟我去食堂!” “咱小食堂安排上!必须得给你这新晋的刘师傅庆祝庆祝!” “以后这送货的事儿,可就得咱俩多打交道了!” 第114章 吃小灶 很快,刘光天就跟著吴主任把卸货、签收等一应手续办理妥当。 吴主任热情地拉著刘光天: “走,光天,忙活一上午了,食堂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咱们吃饭去!” 两人並肩朝食堂走去。 因为上次请刘光天吃过,吴主任显然对刘光天的情况有所了解,边走边笑著说道: “光天啊,老样子,今天咱们还在小包间。” “做饭的师傅呢,还是让你们院儿的何雨柱同志来掌勺,弄个小灶,你看怎么样?” 刘光天知道这是吴主任的客气和关照,便笑著点头: “嗯,吴主任,听您安排,让您费心了。” 两人说著话,就来到了食堂旁边的一个小包间里坐定。 吴主任安顿好刘光天,便起身道: “光天,你先坐会儿,喝口水,我去后厨跟何师傅说一声,让他准备著。” “哎,好的,吴主任您忙。” 刘光天应道。 吴主任很快来到后厨,此时食堂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为中午工人们的午餐做准备。 他找到正在指挥备菜的傻柱,开口道: “何雨柱同志,今儿还得麻烦你弄个小灶。” “请客的人呢,刚好是你们院儿里的,刘光天同志。” 傻柱平时被安排炒小灶是常事,本来没太在意,但此刻听到请客的是刘光天,眼睛顿时亮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都停了停,惊讶中带著喜悦: “真的假的?吴主任?我光天兄弟今儿又来咱们厂送货了?” 他昨晚刚在刘光天新家吃了温锅饭,还收了人家一包大前”,这份情谊和面子他可都记著呢。 吴主任点了点头,带著点卖弄消息的意味说道: “对呀!而且你还不知道吧?” “刘光天同志现在可不是学徒了,已经转正了!是正儿八经的司机师傅!你得叫刘师傅了!” 傻柱一听,非但没惊讶,反而嘿嘿一笑,带著点小得意: “嘿!吴主任,这事儿您可就蒙不到我了!” “昨儿晚上我们还在他新家喝酒庆祝呢,我早就知道这事儿了!” “您放心吧,光天是我兄弟,今儿这顿饭,我必须拿出我的看家本领,给你们把这小灶弄得漂漂亮亮的!保证不给我兄弟丟面儿!” 吴主任见傻柱这反应,知道他们关係確实不错,便满意地点点头: “行!有何师傅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这事儿就拜託你了!” 说完,吴主任就转身离开了后厨。 这会儿,旁边正在切菜的帮厨马华,也是个好打听事儿的,凑过来好奇地问: “师父,啥情况啊?听吴主任这意思,今天这小灶请的人您还认识?” 傻柱一边开始准备食材,一边笑了笑,带著点与有荣焉的语气说道: “那可不!我告诉你吧,我们一个院儿里的!” “那小子,叫刘光天,才十六岁!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运输队司机了,还是肉联厂的!牛不牛?” 马华一听,瞬间惊了,手里的刀都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 “师父,您说的真的假的?” “十六岁的司机?我的老天爷,我这可是头一次听说!这也太厉害了吧!” 傻柱一边熟练地顛著炒勺预热,一边撇撇嘴: “我骗你干嘛?这事儿啊,在我们院子里面都传疯了!简直就是个奇蹟!” 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顿时来了八卦的兴致,压低声音对马华说道: “哎,马华,就咱们厂那个六级锻工,刘海中,你应该知道吧?食堂打饭你见过好几回,我都叫他二大爷那个。” 马华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胖胖的那个,架子挺大。怎么了?跟这事儿有关係?” 傻柱嘿嘿一笑,带著点幸灾乐祸: “关係大了!我告诉你,这刘光天啊,本来跟刘海中是亲父子!” “啊?” 马华更惊讶了。 “但是呢,” 傻柱拖长了声音: “现在他们已经没关係了!彻底断亲了!” “为啥?就因为那刘海中觉得他家老大刘光奇更有出息,是个文化人,將来能当干部,所以就把刘光天,还有他另一个小儿子刘光福,从家里给硬生生赶出来了!” 马华听得嘴巴都张大了,这八卦也太劲爆了! 傻柱越说越起劲: “嘿!你猜怎么著?老刘家把这『没出息』的儿子赶出来之后,人家刘光天不但没饿死,反而爭气得很!” “这不,才多久?一个月不到!工作转正了,房子也分下来了!” “你说,那刘海中现在知道了,得气成啥样?肠子不得悔青嘍?” 马华听得连连咂舌,忍不住说道: “我的天!师父,照您这么说,那刘师傅……不是,那刘海中这不是眼瞎吗?” “把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往外推?” 傻柱用力点头,语气肯定: “那可不!他现在呀,在院儿里都成了大傢伙儿私下里的笑话了!” “只是大傢伙儿明面上不说,给他留点面子而已!” 就这样,傻柱又跟马华八卦了一会儿,这才收敛心神,开始专心致志地炒菜,打算好好露一手,给自家兄弟撑场面。 …… 小包间这边,吴主任跟刘光天两人已经坐了下来,一边喝茶,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著,等著上菜。 这时,吴主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带著点试探的语气,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刘光天同志,我听说……咱们厂的那个六级锻工刘海中,他……是你父亲,是吧?” 提到这个话题,刘光天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他语气平静,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吴主任,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吴主任一听,有些发懵,没太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啊?这……这话怎么说的?” 刘光天看他这反应,也不打算过多隱瞒,毕竟这事儿在院里也不是什么秘密,迟早会传开。他便简洁地解释道: “吴主任,是这样的。我现在已经跟他分家了,户口也独立出来了,算是彻底撇清了关係。至於具体原因……” “请恕我不便多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总之,我现在跟他,没有任何关係了。” 第115章 完全没有可比性! 吴主任看著刘光天说这话时平静却坚定的表情,知道自己可能问到了不该问的隱私,连忙带著歉意开口道: “哎哟!光天同志,你看我这张嘴!真不好意思啊!” “怪我多嘴,问了不该问的!你別往心里去,千万別往心里去!” 刘光天见吴主任態度诚恳,反而笑了笑,宽慰他道: “吴主任,您这太客气了。那怎么能怪您呢?” 他语气诚恳地继续说道: “再说了,怎么说呢?我只是个刚转正的小司机,您呢,已经是轧钢厂食堂的主任了。” “您无论是年龄、资歷还是职位,都比我高得多。” “您能这么给我面子,请我吃饭,已经能体现出您的大度和关照了。” “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识抬举呢?” 刘光天这番话,说得是实打实的情理之中,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给足了吴主任面子。 吴主任听到这里,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他不由得又高看了刘光天一眼。这小子,年纪轻轻,转了正,背后还有李怀德。 却丝毫没有那种少年得志、目中无人的张狂劲儿,反而一直这么谦逊、懂事、会说话! 这种沉稳和通透,在年轻人里可太少见了! 吴主任对刘光天是越发满意,脸上的笑容也更真诚了几分。 很快,傻柱就把精心烹飪好的饭菜端了进来,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显然是用了心的。 “光天兄弟,吴主任,你们慢慢用!有啥需要再叫我!” 傻柱笑著打了个招呼,又对刘光天挤挤眼,这才离开。 包间里,吴主任和刘光天两人便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 这会儿,也刚好到了轧钢厂中午吃饭的时间,食堂大厅里开始人声鼎沸,吵吵闹闹,但这並不影响包间里两人享受这顿丰盛的午餐。 饭毕,刘光天站起身,再次向吴主任表示感谢: “吴主任,感谢您今天的盛情款待!吃得非常好!” “不过我下午还得去纺织厂那边送货,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回去了。” 吴主任也站起身,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 “行!光天,那咱就下次见!路上注意安全!” 他像是感慨般又说了一句: “你別说,我这个食堂主任啊,最盼望、最开心的事儿,就是接待你们肉联厂的同志!哈哈!”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实情。 这年头工人都缺油水,他这食堂主任自然也盼著能多跟肉联厂打交道,改善工人伙食。 但每个厂的物资指標都是国家计划好的,不是他个人意愿能决定的。 两人说著,就走出了小包房。 此时食堂大厅里已经排起了长长的打饭队伍,人声嘈杂。 吴主任打算把刘光天送到食堂门口。 两人沿著队伍旁边往外走,刚走过两个打饭窗口,吴主任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正排在队伍里,伸著脖子往前张望的刘海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到刘海中,吴主任立刻想起了刚才刘光天跟他说的那些事儿,心里也对自己之前冒昧提问有点过意不去,觉得差点让刘光天难堪了。 这会儿,他心思一转,就想找补一下,顺便也算是暗中帮刘光天出口气。 他寻思著,刘光天跟刘海中分家,肯定是闹得非常不愉快,刘海中估计现在心里还彆扭著,甚至可能看不起刘光天。 所以他这会儿,故意当著排队工人们的面,停下脚步,对著刘光天,用比平时更加热情、更加客气的语气,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清,说道: “刘师傅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大老远跑一趟!真是感谢!” “以后咱们厂这边,还得多仰仗您啊!下次来,一定还得来找我!” 他这话,姿態放得极低,一口一个“刘师傅”,语气里的尊重和客气,明显超出了普通的工作交往范畴。 刘光天何尝不知道这吴主任的心理和小算盘呢? 他嘴角不易察觉地轻轻上扬了一下,心里明镜似的,但面上依旧保持著谦和的微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客气地回应: “吴主任您太客气了,都是分內工作,应该的。” 他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要不人家能当上主任呢? 这做事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然而,这一幕,以及吴主任那刻意提高音量的“刘师傅”和过於客气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全都传进了旁边排队队伍里刘海中的耳朵里! 刘海中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握著饭盒的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本来心里还存著一丝幻想,或者说是不愿意承认的侥倖,总觉得刘光天这么快转正、分房,说不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或者是碰巧、是假的! 他还打算著,这两天就去肉联厂打听打听,抓抓刘光天的把柄,来满足自己那扭曲的、不愿承认后悔的內心,甚至幻想著能藉此把刘光天打回原形! 但现在,亲眼看到食堂吴主任——一个他平时都得客气打招呼的干部——对刘光天如此恭敬客气,一口一个“刘师傅”,他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瞬间被击得粉碎! 刘海中心里五味杂陈!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司机啊! 是“八大员”之首! 你看看人家吴主任那態度! 一个食堂主任,会对一个普通工人这么客气吗? 除了手握方向盘的司机,还有哪个工种的普通工人,能让人家主任这么放下身段? 而且这还只是完成一次普通的工作任务而已! 这背后意味著什么,刘海中太清楚了! 那不仅仅是明面上的工资,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实实在在的额外好处和人脉资源!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真要掰开来算,他那个还是见习期的干部儿子刘光奇,跟刘光天这正儿八经的肉联厂司机一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完全没有可比性! 第116章 到纺织厂 刘光天开著车从轧钢厂出来,径直返回了肉联厂。 下午还要往纺织厂送一趟货,得抓紧。 想起刚才在轧钢厂食堂门口,吴主任故意提高音量说的那几句客气话,他不由得微微一笑。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但也没太当回事。 这年头在各个厂之间跑,打交道多了,慢慢也摸出些门道。 该客气的时候客气,该实在的时候实在,分寸拿捏好了,路才能走得顺。 回到运输队院子,刚把车停稳,陆德强就叼著菸捲走了过来。 “光天,回来了?轧钢厂这趟还顺利?” 陆德强一边问,一边很自然地递了根烟过来。 刘光天接过烟,就著陆德强递来的火点上,吸了一口才回答: “挺顺的陆叔,货都交接清楚了。” 陆德强点点头,凑近些: “怎么样?今儿你头回单独去,那边……规矩都懂吧?” 他说的规矩,自然是指请吃饭、塞烟这些不成文的惯例。 刘光天笑了笑,“吴主任挺照顾,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陆德强这才彻底放心,拍了拍他肩膀: “这就好!我还怕你年纪小,那边给你摆架子呢。” “看来是我想多了,你小子在轧钢厂人缘不错啊!” 刘光天只是笑笑,没多解释。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行了,快去准备下午的货吧,纺织厂那边路远,別耽误了。”陆德强嘱咐道。 刘光天应了一声,把烟抽完,掐灭菸头,转身去了调度室。 领了下午送货的单据,他把车开到仓库区。 保管员已经按单子把要送的猪肉和副產品准备好了。 刘光天像往常一样,站在车旁,一项项清点核对。 “王师傅,这猪肝是二十斤对吧?” “对,二十斤整,刚过完秤。” “猪蹄三十个……” “没错,都在这儿了。” 確认无误后,他在出库单上籤下名字,这才发动车子,驶出了肉联厂大门。 纺织厂在城西,路確实不近。 刘光天专注地开著车,避开路上的行人和自行车,足足开了三十多分钟,才看到纺织厂那熟悉的厂门。 快到门口时,他减缓车速,稳稳停下。 一个穿著制服的保卫科干事走上前来,例行公事地敬了个礼。 “同志,请出示证件和送货单。” 刘光天从车窗里把工作证、驾驶证和送货单一起递过去: “你好,肉联厂运输队的,来给仓库送货。” 干事仔细核对证件,又绕到车后掀开苦布看了眼,確认是猪肉。 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带了笑: “原来是肉联厂的同志啊!辛苦了辛苦了!” 他热情地指路:“进去直走,第一个路口右转就是仓库区,好找得很!” “谢谢同志。”刘光天接过证件。 “客气啥!我们这儿最欢迎你们来了!”干事笑著挥手放行。 刘光天也笑了笑,开车驶入厂区。 一进来,就感觉和轧钢厂是两种氛围。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絮,机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路上来往的女工明显多了不少,偶尔还能听到她们的说笑声。 他按指示把车开到仓库区,在二號仓库门口停稳。 刚拉好手剎,一个穿著蓝色中山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就从仓库办公室走了出来——正是王主任。 刘光天上次跟陆师傅来送货时见过他,记得姓王,但没多打交道。 王主任走到车旁,看著从驾驶室跳下来的刘光天,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你好像是跟车的学徒吧?司机师傅呢?” 刘光天面色不变,微笑著把证件和单据双手递过去: “王主任,您好。我就是司机刘光天,今天这批货由我负责运送。” 王主任接过证件,低头仔细看著。 当看到职务栏明確写著“汽车驾驶员”,还有鲜红的公章时,他惊讶地抬起头,又把刘光天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真是司机?”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么年轻?我记得你上次好像还跟一个老师傅来的。” “该不会是你们队里今天忙不过来,临时让你顶一下的吧?” 这怀疑合情合理。 这年头,司机是吃技术饭的,哪个正式司机不是二十好几? 十六岁的司机,听著都新鲜。 刘光天早料到会有这一出,语气平和地解释: “王主任,我已经转正了。” “队里师傅教得好,我学得也快,驾照考得顺利,厂里就批准转正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以后咱们厂这边的常规配送,应该都会由我来负责。还请您多关照。” 王主任將信將疑,但证件摆在眼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对等在一旁的搬运工挥挥手: “先卸货吧,都仔细点,別弄错了数!” 工人们开始忙碌起来。 王主任这才转回身,继续和刘光天说话,语气缓和了些,但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刘师傅,” “我看你这面相……年轻得很啊,今年多大了?” 刘光天坦然回答:“十六,再过几个月满十七。” 儘管有心理准备,王主任还是忍不住咂咂嘴: “十六?!我的老天……我干仓库这么多年,见过的司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这么小的,真是头回见!”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你学车……学了多久?” “一个多月吧。”刘光天如实说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个多月?” 王主任声音猛地拔高,引得旁边卸货的工人都看了过来。 他意识到失態,清了清嗓子,但眼中的怀疑更重了: “刘师傅,不是我信不过你啊。” “这开车嘛,或许有天赋的能快点学会。可咱这行最难的是什么?” “是修车!车半路拋锚了,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你能自己搞定?这可不像拧方向盘那么简单!” 他紧紧盯著刘光天,等著看他的反应。 刘光天却依然从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自信: “王主任,修车方面,我也没问题。” 他不等王主任再问,主动解释道:“ 不瞒您说,我从小就对机械这东西著迷。” “汽车的书、图纸,只要能找到的,我都反覆看,没事就爱琢磨。” “可以说,心里早就把这些零件、原理过了无数遍。” 他笑了笑,语气诚恳: “所以真上手学的时候,就觉得特別顺,很多地方一点就通。” “队里的老师傅也说我底子打得好,学得快。” 王主任听著,眼神中的怀疑渐渐散去一些,但更多的还是惊讶。 他盯著刘光天看了几秒,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鬆弛下来,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嘛!”他用力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 “天才!这是真天才!从小就打基础,那能一样吗?英雄出少年,这话一点不假!” 他的態度彻底转变了,语气热络起来: “以后我们厂这边的货,可就要多麻烦刘师傅你费心了!咱们合作愉快!” 刘光天也笑著回应:“王主任您太客气了,都是分內工作,应该的。” 第117章 送布 工人们动作利索,很快就把一车猪肉都卸完了,整整齐齐码放在仓库指定区域。 负责清点的工人走过来对王主任报告: “王主任,货都清点完了,种类、数量都跟单子上对得上,没问题。” 王主任这才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刘光天递过来的送货回执单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了仓库的红色公章。 他把单子递还给刘光天,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感慨道: “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我家里那小子,年纪跟你差不多,现在还在上初三,整天就知道疯玩。” “你看看你,这都已经端上铁饭碗,成了正儿八经的司机了!” “不错,真不错,小伙子有前途!” 刘光天接过单子妥善收好,谦逊地笑了笑: “王主任,您太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赶上队里师傅肯教。” 这时,王主任像是想起什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过来。是“劳动”牌的,比“大前门”档次要低一些。 这也正常,轧钢厂是万人大厂,效益和福利在兄弟单位里是拔尖的,纺织厂確实没法比。 这包劳动烟,倒是符合纺织厂一般的招待水平。 刘光天也没客气,道了声谢接了过来。 王主任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 “哎,小刘师傅,这都过饭点了……” “要不,跟我去食堂,弄个小灶隨便吃点?” 这几乎是每个厂对司机同志的“基本待遇”了,吃饭联络感情。 但刘光天確实在轧钢厂吃过了,便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谢谢王主任好意,不过真不用了。” “不瞒您说,我来之前刚在轧钢厂那边吃过。” 王主任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心里却活络开来。 他看著眼前年纪虽轻,但处事沉稳的刘光天,越发觉得这小伙子不简单。 肉联厂的司机本就吃香,这么年轻就能转正,背后指不定有什么门路。 多接触、结个善缘,肯定没坏处。 他心思一转,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神秘兮兮的意味: “小刘师傅,我看你这小伙子挺实在,对我脾气。” “嗯……我们纺织厂呢,別的紧俏东西没有,但有样东西,我觉得你肯定用得上,也肯定会喜欢。” 刘光天听得有点懵,没太明白王主任的意思,疑惑地问: “王主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太听懂。” “嗨,没事儿,你跟我来,看了你就明白了。” 王主任招招手,示意刘光天跟上。 刘光天心里带著几分好奇,跟在王主任身后,穿过仓库区,来到旁边一间掛著“杂物库”牌子的房门前。 王主任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堆放著一些零碎物品。 他走到靠墙的一个木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费力地抱出一个用硬纸板封装好的长条箱子。 箱子看起来不小,王主任把它放在地上,然后撕开外面的纸板,露出里面用厚实牛皮纸包裹著的东西。 他三两下解开牛皮纸,里面露出的,竟然是叠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卷布料! 是那种很清爽的浅蓝色布。 王主任指著这卷布解释道: “小刘师傅,你看,这些布呢,有点儿轻微的跳纱,算是瑕疵品,达不到出厂销售的標准。” “按规定,这都是厂里內部处理给员工的福利。” 他用手摩挲了一下布面,继续说道: “但你放心,这瑕疵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自己拿回去做衣服,穿出去绝对没人能看出来是次品。” “多了呢,我也不敢给你,违反原则。” “但就这么一匹布,我这边还是能做主给你的。” 刘光天看著地上那一大卷布,心里暗暗吃惊。 他对这年头“一匹布”具体有多大没什么概念,但看这体积和分量,估摸著起码得有十几二十斤重! 王主任见他盯著布看,脸上带著疑惑,便主动问道: “小刘师傅,你是不是不太清楚这一匹布到底有多大?” 刘光天老实地点点头: “嗯,王主任,不瞒您说,我还真没什么概念。” “以前家里买布,都是按尺零扯的,这一整匹……我没经手过。” 王主任瞭然,耐心解释道: “这一匹布呢,长度是十丈,也就是一百尺。” “宽度是二尺二。你要是拿去做衣服,就你这个头,省著点用,做上六七套那是绰绰有余的。” 王主任这么一解释,刘光天心里立刻有了清晰的概念,同时也感到这份“谢礼”实在太贵重了! 这年头,布料是紧俏物资,凭票供应,价格不菲。 一般人家,能有两套没有补丁的出门衣服就算不错了。 他和光福从小到大,穿的基本都是刘光奇淘汰下来的旧衣服,打补丁是家常便饭。 大多数家庭都是这样,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一匹布的价值,可想而知! 他赶紧摆手,语气诚恳地拒绝: “王主任,这……这实在太贵重了!这么重的礼,我不能要,真不能要!” 王主任见他拒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往常他们给司机师傅们一些厂里的“福利”,对方基本都是笑纳,像刘光天这样直接推辞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不由得又仔细打量了刘光天几眼,心里对他的评价更高了几分。 “哎呀,小刘师傅,你看你!” 王主任语气更加热络: “这东西真不算什么,都是不符合出厂標准的瑕疵品,给你不算违反规定。” “你就拿著吧!以后啊,咱们纺织厂工人们想吃点肉,补充点油水,还不得全靠你们肉联厂多支持?” “工人肚子里有油水,干活才有力气嘛!” “咱们兄弟单位之间,相互帮衬,都是应该的!” 他用力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就別跟我客气了,收下!再推辞可就见外了!” 刘光天看到王主任那真诚的表情,知道再推辞下去反而不好,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感激地说: “那……那我就谢谢王主任了!”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以后您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刘光天出力的,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王主任要的就是这句话,闻言满意地连连点头: “好!好!好!有你小子这句话就行!” “以后有机会,请你到家里吃顿便饭,让你跟我家那小子也认识认识,你俩年纪差不多。” “你小子这么有出息,也带带我们家那小子,让他跟你学学!” 刘光天依旧保持著谦逊: “王主任,您这可太抬举我了。” “我这也谈不上什么出息,就是有个技术混口饭吃。您家公子现在正上学,以后肯定是要考中专、当干部的,前途无量。” “我这点工人的本事,哪能跟干部比?” 王主任一听,哈哈一笑,指著刘光天: “嘿!我说你这小子,咋这么客气,这么谦虚呢?”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现在一般的干部编制,还真不一定比得上你这个司机!” “你看看你,才十六岁!” “別人不了解,我还能不了解你们这行当?” “再说了,你能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肯定有过人之处!” “让我家小子跟你学学为人处世,指定没坏处!” “你可別再推辞了,再推辞就是不给我老王面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光天只好应承下来: “王主任,您言重了。” “只要您吩咐,我肯定尽力。” 王主任这才心满意足: “行!那这布你就搬车上去吧,我也就不多耽搁你时间了。” 刘光天再次道谢,然后弯腰,有些费力地將那沉甸甸的一匹布抱起来,稳妥地放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跟王主任道了別,这才启动汽车,缓缓驶离了纺织厂。 第118章 没用票! 离开纺织厂,刘光天心情相当不错。 这一匹布的意外收穫,確实是他没想到的。 光福马上就要开学了,他之前还在琢磨著,等发了工资,得想办法弄点布票,给弟弟做两身像样的新衣服。 现在好了,这钱和票都能省下了。 这么多布,给光福做两身肯定绰绰有余。 他心里盘算著,自己做衣服倒是不急,反正天天在厂里都穿工装。 这布料有多余的,到时候请一大妈帮忙做衣服,正好可以分一些给她当作报酬。 话说回来,就算不给报酬,送一大妈一些布料也是应该的。 这段时间以来,一大妈对他们兄弟俩的照顾真是没得说,真心实意。 想著这些,刘光天很快开车回到了运输队。 不过在快到队里的时候,他心念一动,將肩上那匹布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毕竟扛著这么大一匹布进院子,太扎眼了,难免惹人询问。 回到队里,他先去调度室交了送货单,然后把车停好,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问题。 眼看也快到下班时间了,他跟陆德强等几个还没走的师傅聊了会儿天,简单说了说今天去轧钢厂和纺织厂送货的情况。 下班铃声响起,刘光天隨著人流出了肉联厂。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还在纠结布料要不要现在拿出来。 想了想,觉得还是快到院门口时再拿出来比较稳妥。 反正这布最终是要交给一大妈的,突然凭空变出来確实奇怪。 这布虽然看著大卷,但也就十几二十斤,扛一会儿也不费什么事。 打定主意,在拐进南锣鼓巷,眼看就要到95號大院门口时,刘光天借著路边一棵大槐树的遮掩,心念一动,將那匹浅蓝色的布从空间里取了出来,稳稳地扛在肩头上。 他刚扛著布走到大院门口,迎面就碰上了下班回来的易中海、刘海中、傻柱和贾东旭四人。 他们都在轧钢厂上班,经常结伴回来。 傻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刘光天肩上那显眼的一大卷东西,顿时惊讶地叫出了声: “哟!光天兄弟!你这扛的是……布吧?好傢伙,这瞧著不得有一匹啊?” 刘光天笑了笑,点头承认: “柱哥,要不说你眼神好呢,没错,刚好一匹。” 傻柱忍不住凑上前,伸手摸了摸布料,嘴里嘖嘖称奇: “可以啊兄弟!这布料摸著不错,是正经布!” “你搁哪儿弄的?这得不少钱和布票吧?” 刘光天早就想好了说辞,面色自然地回答道: “柱哥,没票。” “是上午去纺织厂那边送货,那边的人挺客气。” “他们仓库主任说,刚好有一批有点跳纱的瑕疵布,不影响穿,可以低价处理给我。” “我寻思著挺划算,就给买回来了。” 他这么说,既解释了布料的来源,又隱去了是对方主动赠送的事实,更没提王主任的名字。 这都是人情往来的基本规矩,心照不宣,但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傻柱听了,倒是没深想,只是羡慕地说: “嘿!那肯定也比外面买便宜多了,关键还不要票!” “虽然说是瑕疵布,但我看这成色,比咱平时扯布做衣服的料子还好呢!” “你这工作是真不赖,油水足!” 旁边的易中海听著,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 他年纪大,阅歷深,脑子转得快,一听就明白这布料八成是纺织厂那边主动给的好处。 但他更欣赏的是刘光天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既得了实惠,又避免了占公家便宜的口实,为人处事確实周到。 他走过来,看著刘光天,语气带著长辈的鼓励: “光天啊,你现在是真出息了。” “工作干得好,为人处事也稳当。” “你要是个不会来事的,人家单位也不会愿意给你这些方便。” “好好干,照这么下去,你们哥俩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红火。” 刘光天赶紧谦逊地点头: “谢谢一大爷夸奖,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易中海满意地笑了笑。 然而,站在一旁的刘海中,看著易中海、傻柱和刘光天三人言谈甚欢、其乐融融的样子,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尤其是看到易中海对刘光天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他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曾经看不上的东西,如今被別人当成了宝,还结出了意想不到的果实,这果实本可能是他的,却被他亲手推开了。 现在刘光天跟易中海走得越近,他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可他有什么立场去说呢? 断亲文书白纸黑字,刘光天现在跟他没有任何关係了。 他要是说出什么酸话,只会自取其辱。 这股邪火憋在心里,让他难受至极,最后只能阴阳怪气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故意拔高音量,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哼!不就是跑个车嘛,嘚瑟什么?” “跑个车就敢隨便拿人家公家的东西,这算不算占公家便宜?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他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傻柱瞬间不乐意了,他可不怕刘海中,直接梗著脖子懟了回去: “嘿!二大爷,您这话说的可就没劲了!” “什么叫拿公家东西?人家光天兄弟明明说了,这是人家纺织厂处理的瑕疵布,他钱买的!” “懂不懂啊?” “这叫正常的工作往来!” “再说了,人家光天兄弟会为人处事,人家才愿意行这个方便。” “像您这样的,就算有钱,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卖给您呢!” “您呀,就是典型的吃不著葡萄说葡萄酸!” 傻柱这番话又快又直,像连珠炮一样,噎得刘海中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气得胸口起伏,最后只能再次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刘光天和傻柱一眼,甩开胳膊,气呼呼地快步朝院里走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算是看明白了,现在不光是刘光天两兄弟不把他放在眼里,连傻柱这个浑不吝也敢当面顶撞他。 对傻柱,他是真没什么办法,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贏,人家根本不怵他这“二大爷”的身份。 要不是傻柱还稍微听点易中海的话,在这院里,想管住傻柱,纯属痴人说梦。 刘光天看著刘海中那几乎要冒烟的肥胖背影,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点解气的感觉都懒得生出。 他转过头,对易中海和傻柱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 “一大爷,柱哥,走,咱先回去吧,我得把这布先放回家。” 第119章 贾张氏想占便宜 易中海和傻柱听刘光天这么说,都点了点头,很自然地一左一右走在他旁边,三人並肩进了院子。 易中海看著刘光天肩上的布,语气温和地开口: “光天啊,你这布拿回来的正是时候。” “你一大妈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正好让她帮你和光福做两身像样的衣服。” “尤其是光福那小子,我看他身上的衣服裤子,补丁摞补丁,都快看不出原色了。” “这不是马上要开学了吗?穿身新衣服去学校,人也精神。” 傻柱在旁边也跟著点头附和: “对,一大爷说的在理。光福那小子確实穿得跟个小叫子似的,是该捯飭捯飭了。” 刘光天感激地点头: “一大爷,柱哥,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自己还好,天天有厂服穿。” “就是光福,確实没件能出门的衣裳。接下来恐怕真要麻烦一大妈了。” 易中海摆摆手,语气带著长辈的宽厚: “嘿,你这小子,老是这么客气干啥?” “你一大妈在家也没啥正经事,我厂里工资够用,街道办那些糊火柴盒之类的零活也分不到我们家头上。” “她平时在家也就是纳纳鞋底,閒得慌。” “能有点针线活给她忙活,她心里还高兴呢。” 刘光天再次向易中海道了谢。三人边走边聊,气氛很是融洽。 毕竟昨晚才在一起吃过饭,刘光天还送了烟,傻柱和易中海现在看刘光天是越来越顺眼,觉得这小伙子有本事,会做人,知恩图报。 易中海这边,更多是看在老伴喜欢刘光福的份上,能帮衬这两兄弟,他也乐得成全,就当是圆老伴一个膝下有孩子承欢的念想。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除了黑著脸走在前面的刘海中,一直沉默不语的贾东旭,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牢牢黏在刘光天肩上那捲浅蓝色的布匹上,眼神里是掩藏不住的羡慕,甚至带著点酸涩。 同样都是工人,他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除了那点死工资,几乎没捞到过什么额外的好处。 哪像这刘光天,才上班几天? 又是好烟,现在又是整匹的布! 而且这小子才十六岁! 这让他心里怎么能平衡? 再联想到自己家那个烂摊子,贾东旭更是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贾东旭这人,本质谈不上大奸大恶,但心里的怨气却不小。 此刻,他看著易中海对刘光天那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再想到最近这段时间,自家师傅对刘家兄弟明里暗里的诸多照顾,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总觉得,易中海现在的眼里,就只有刘家那两个外人,反而把他这个正牌徒弟给忽略了。 这难道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但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翻腾,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首先,他们家现在確实离不开易中海的帮衬。 说句实在的,他还从没见过哪个师傅像易中海这样,反过来贴补徒弟家的。 通常都是徒弟孝敬师傅。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他也清楚,易中海没孩子,是指望他將来养老的。 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只要一想到自家那个能折腾、不省心的妈,他就觉得这事儿以后恐怕悬。 可现在,他绝不能把这点心思表露出来。 一旦挑明,易中海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帮衬他家,可就难说了。 最主要的是,自家老妈在院里得罪的人太多,惹的麻烦不断,要不是易中海在后面撑著、帮著缓和,他们家在这个大院早就被其他邻居孤立排挤了。 几人各怀心思,很快就走到了中院。 这会儿中院还挺热闹。 水池子旁边,秦淮茹正和一大妈,还有院里的几个婶子大娘一起洗菜。 贾张氏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阴凉处,眼睛四处瞟著。 刘光天扛著布一进来,秦淮茹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 看著那崭新厚实的一整匹布,她眼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和渴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 她跟刘光天兄弟俩实在不熟,平时最多就是个点头之交,开不了这个口。 但贾张氏可不一样。她一看到布,眼睛瞬间就亮了,“噌”地一下站起来,脸上堆起过分热络的笑容,几步就凑到刘光天跟前: “哎呦喂!光天儿!回来啦?” “嘖嘖,这布可真不错!顏色正,料子厚实!” 她嘴里夸著,眼睛却死死盯著那捲布: “好傢伙,这可是一整匹布啊!” “你一个大小伙子,哪会做什么衣服啊?” “拿来,拿来给婶儿!婶儿手艺好,帮你做!” “放心,婶儿也不多要你的,你就从这匹布里,分……分个一小半给婶儿就当手工费了!” 说著,她那只乾瘦的手就迫不及待地要往布上摸。 一大妈一看贾张氏这架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贾张氏和刘光天中间,阻断了贾张氏伸过来的手,语气虽然还算平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东旭他妈!人家孩子自己的东西,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处理。你就別在这儿跟著瞎掺和了。” 贾张氏被一大妈这么当眾一拦,脸上有些掛不住,扯著嗓子嘟囔道: “我……我这不是一片好心吗?” “我是担心他们两兄弟半大小子,不会做衣服,不会过日子!我这才想著帮帮忙嘛!” “你想想,我也没多要啊,是不是?” “就要一小半……” 一大妈可不信她这套,直接戳破: “不是我说你,东旭他妈,你这不叫帮忙,叫无理取闹!” “这布料多金贵的东西?你一开口就要一小半?” “你知道这一匹布值多少钱,要多少布票吗?” “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她声音提高了一些,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人家光天、光福两孩子,从家里分出来自己过,多不容易?” “这好不容易得点实惠,你就別在这儿搅和了,让他们自己好好安排!” 贾张氏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本来还想习惯性地撒泼打滚混搅一番,但目光扫到站在一旁、脸色严肃的易中海,那股气焰瞬间就矮了下去。 贾张氏可不傻,在这院里,她可以对很多人耍横,唯独不敢轻易得罪易中海老两口。 她心里门儿清,要是没有易中海的帮衬和威望镇著,以她平日的为人,在这个院里早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贾张氏悻悻地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没敢再纠缠,灰溜溜地退回到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嘴里不满地继续小声嘟囔著什么,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这一退,院里其他几个原本也看得眼热的婶子、大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也都默默收起了心思。 要说谁不眼红这匹布,那肯定是假的。 这年头,布料是硬通货,家家户户谁不想要? 尤其是她们这些操持家务的妇女,谁不想弄点好布,给自家大人孩子做身体面衣裳? 但有一大妈明確护著,易中海也站在旁边,她们那点小心思,也只好各自按捺下去了。 刘光天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一大妈更是感激。 第120章 一大妈帮忙做衣服 刘光福正在雨水家写作业,看见自家二哥回来了,立刻放下笔冲了出来。 当看到刘光天肩上扛著的那一大卷浅蓝色布料时,他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叫道: “二哥!这……这都是咱们的吗?” 刘光天笑著点头,把布小心地放在自家门前的石阶上: “对呀,你小子不是快开学了吗?” “正好用这布给你做两身新衣服,穿得精神点儿去上学。” 刘光福围著那捲布转了两圈,兴奋得小脸通红,但还是懂事地说: “二哥,我……我做一套就够了!” “剩下的都给你做!你上班也得有身像样的便服。” 刘光天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怎么做二哥心里有数。我天天在厂里穿工装,用不著那么多新衣服。” “先紧著给你做两身,你小子给我好好学习,比什么都强。其他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刘光福听二哥这么说,知道爭不过,便乖巧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旁边的何雨水也投来羡慕的目光,由衷地讚嘆道: “光天,你真厉害!” “上班没几天,连整匹的布都能弄回来了!” 这时,刘光天转向一大妈,正色道: “一大妈,您看这布,我想著给光福做两身新衣裳,可我们哥俩这针线活儿实在拿不出手,就想著麻烦您帮帮忙。” “您看这工钱……” 一大妈嗔怪地看了刘光天一眼,打断他的话: “嘿,你这孩子!跟一大妈还提什么工钱不工钱的?” “你们哥俩过日子不容易,现在有好东西能做身正经衣服,大妈看著也高兴!” “再说,光福马上要上学了,大妈之前也在为这事儿发愁呢。” “这活儿啊,就包在大妈身上了,工钱的事儿再也別提!” 刘光天心里感激,但还是坚持道: “一大妈,这不行,不能让您白忙活。” “要不这样,您看这布,您自己也留一些,做身衣服或者別的什么。” “这段时间您没少照顾我们,这就当是我和光福的一点心意,是我们小辈孝敬您的。” 一大妈赶紧摆手拒绝: “哎呀,你这孩子!一大妈怎么能要你们的东西?” “再说我一老婆子,有衣服穿,要那么多新衣服干嘛?” “你一大爷工资高,我们家不差这点布!”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易中海也开口帮腔: “是啊光天,你大妈说得对。这布你们兄弟俩紧著用就行,別惦记我们。” “我一个月九十九块钱工资,还能缺了你大妈穿的?” 刘光天知道易中海家条件好,但这心意他必须表达: “一大爷,一大妈,你们的心意我明白。” “可这是我们做小辈的心意,你们要是不收,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就算不做衣服,您用这布做个围裙、袖套什么的,不也挺好?” 刘光福也赶紧在一旁帮腔,拉著一大妈的手摇晃: “对啊一大妈,您就听我二哥的吧!” “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回报您是应该的!” “您要是不收,我和二哥晚上都睡不著觉了!” 小傢伙说得情真意切。 刘光福这么一说,一大妈的心彻底软了。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知恩图报的孩子,眼圈不由得微微发红,连声道: “好,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大妈没白疼你们……” 刘光天见一大妈收下,心里也踏实了。 他目光一转,看到旁边站著的何雨水,这丫头跟自家兄弟关係一直不错,光福这段时间也常在她家学习。 他想了想,对一大妈说: “一大妈,您看这布还有多的,要不……您顺手给雨水也做一件?反正布料够用。” 旁边的何雨水一听,小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她倒是没客气,睁大眼睛看著刘光天: “光天,你说真的吗?真的给我也做一件?” 刘光天笑著点头: “那肯定啊!咱这关係,有多的布料,给你做一件不是应该的?” “以后光福学习上的事,还得麻烦你多费心呢。” 雨水开心极了,立刻拍著胸脯保证: “光天你放心!以后光福的学习成绩就包在我身上!我肯定把他教得好好的!” 看著小丫头认真的模样,刘光天和一大妈都笑了。 刘光天这才对一大妈说: “那一大妈,做衣服的事情就全麻烦您了。我和光福先回去了。” 一大妈点点头,又热情地挽留: “要不……今晚就在大妈家吃吧?反正我们老两口吃饭也冷清。” 刘光天婉拒道: “不了了一大妈,今儿就不麻烦您了。” 见刘光天坚持,一大妈也没再强留。 刘光天两兄弟便抱著剩下的布料回到了自己家。 一进门,刘光福就干劲十足地说: “二哥,今天晚上你別管,晚饭我来做!让你看看我的进步!” 刘光天乐得清閒,在屋里唯一一张旧椅子上坐下,点了点头: “行啊,那今儿二哥就等著吃现成的,看你小子能弄出什么样来。” “放心吧!”刘光福信心满满地系上旧围裙,开始忙活起来。 很快,刘光福就把晚饭做好了——棒子麵粥,贴饼子,还有一盘炒白菜。 虽然简单,但味道居然还不错,咸淡適中,火候也掌握得挺好。 两兄弟热热乎乎地吃了晚饭,刘光天难得地夸奖了弟弟几句,让刘光福更是得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饭后,刘光福又趴在桌上学习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刘光天催促,这才意犹未尽地收拾好书本。 兄弟俩洗漱完毕,躺在虽然简陋但属於自己的炕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 与刘家兄弟的温馨寧静不同,隔壁贾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贾张氏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背对著她的儿子贾东旭,开始抱怨: “东旭!你说说你那师傅,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啊?”贾张氏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尖利: “今天刘光天那两小子扛回来那么一大匹布,分给我们家点儿怎么了?” “他们两兄弟半大小子,能用得了那么多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她越说越来气: “还有你师傅那婆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挡在外面,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胳膊肘都拐到外人家里去了!” “我看你师傅现在心思全在那两兄弟身上了,哪还管你这个正牌徒弟的死活!” 贾东旭本来心里就烦躁,听著母亲没完没了的抱怨,更加心烦意乱,闷声回道: “妈!你別说了!我心里有数!” 贾张氏一听儿子这敷衍的回答,瞬间不乐意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哼!你有数?你有个屁的数!” “你要真有数,今儿至於这样吗?好东西全让別人占去了!” 贾张氏说的这些,贾东旭何尝不明白? 但他不愿深谈这个话题,有些话他更不敢跟自家这个藏不住话的母亲说。 他虽然对易中海也憋著一肚子意见和委屈,却只能强行压在心底。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易中海的帮衬和威望,就凭他母亲在院里得罪人的本事,他们老贾家在这个大院里將面临怎样的境地? 那绝对是举步维艰。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带著疲惫和一丝哀求的语气说: “妈,你別嘮叨了行不行?” “赶紧睡吧,明天一早我还得上班呢……” 说完,他用力裹了裹被子,不再理会身后母亲的嘟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121章 光天这孩子仁义 易中海老两口躺下后,其实也都没睡著。 黑暗中,一大妈翻了个身,面对著老伴,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讚赏: “老易啊,我越琢磨越觉得,光天这孩子是真有出息,仁义,还懂得感恩。” “你看,昨天刚把房子安顿下来,今天就能弄回这么一大卷布,这日子眼瞅著就一天天往上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对比后的不满: “你再看看你那徒弟贾东旭,他给过咱们什么?” “除了隔三差五来诉苦,变著法儿想从咱这儿要点东西、让他妈少闹点事,他这个当徒弟的,可曾真心实意地孝敬过你一回?” “下午你也瞧见了吧,光天刚把布扛回来,他那个妈,脸皮厚得跟什么似的,立马就想上去占便宜。” “你说说,这两个孩子当初刚分出来单过,多难啊,也没见她伸手帮一把。” “现在看人家日子稍微鬆快点儿了,就眼红想往上贴,哪有这么做人的?” 一大妈絮絮叨叨地抱怨完,易中海在黑暗中轻轻嘆了口气。 老伴说的这些,他何尝不明白? “光天这孩子,確实是个好苗子。”易中海的声音沉稳,带著认可: “仁义,知道好歹,懂得人情往来。” “从前两天他处事就能看出来,昨天请吃饭,还知道给我和柱子一人一包烟。” “东西不算顶贵重,但这份心意和做事的方法,確实比那些眼皮子浅、只进不出的强太多了。” “咱们以后,能帮衬的地方,就多帮衬点,这孩子,值得。” 话说到这儿,自然而然地就又绕回了贾东旭身上。 关於这个徒弟,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一大妈多说,他也清楚其中的彆扭和失望。 他在贾东旭身上投入了不少心力,现在要说立刻划清界限或者怎么样,也不现实,毕竟多年的师徒名分和邻里关係摆在那里。 他只能带著些无奈,试图和稀泥: “哎,东旭他家……情况不是比较特殊嘛。他那个妈……算了,不提这事儿了。” 一听易中海这还想和稀泥的態度,一大妈顿时有些不乐意了,语气也硬了几分: “老易,不是我说你!” “咱们好好存下的钱,够咱们养老了。” “我现在觉得,咱们现在对光天、光福这两兄弟好点儿,比什么都强!” “等咱俩老了,也不指望別人真给咱们端屎端尿、养老送终,咱们有钱,怕什么?” “无非就是图个啥?” “图个万一有点什么事,能有个人站出来帮咱们说句话、撑个腰,別让咱老骨头被人欺负了去!” 她越说越激动,直接把话挑明了: “你说,就光福那孩子,我现在对他好,將他当自家小辈疼,等咱们老了,就凭他们兄弟俩这仁义劲儿,能眼睁睁看著不管咱们?” “肯定不能啊!” “所以我觉得,还不如把你在贾东旭身上的那些心思和精力,多放点在光天两兄弟身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说句实在话,那贾东旭,还有他家那一窝子,都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我算是看透了!” 在一大妈看来,他们老两口经济宽裕,根本不需要別人在经济上供养。 人老了,怕的是孤独,怕的是势单力薄被人轻视欺负,怕的是有个头疼脑热身边连个能搭把手、帮忙跑个腿的年轻人都没有。 真到了动弹不了需要人贴身伺候的地步,他们完全可以钱请人。 关键是在那之前,需要有那么一两个念著他们好、愿意在他们需要时站出来维护他们的年轻人。 以前是没得选,院里看著合適的后生不多,贾东旭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 可现在有了刘光天兄弟这么鲜明的对比,一大妈的心思彻底活络了,也彻底偏了。 她现在看刘光天兄弟是越看越满意,看贾东旭则是越看越窝火。 易中海听著老伴的话,心里何尝没有同样的思量? 他知道老伴说得在理,但有些现实问题也不能不考虑。 他沉吟片刻,低声提醒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你也別忘了后院老刘家。” “別看刘海中现在还没什么大动作,但我估摸著,要不了多久,他们两口子肯定得闹出点事儿来。” 他嘆了口气: “我现在都能感觉到,老刘对我已经有意见了。” “可我捫心自问,对光天他们,我也只是做了一个院里邻居、一个大爷该做的事。” “总不能因为他刘海中把儿子赶出家门,就真看著两个孩子冻死饿死在外面吧?” “给他们找个落脚的地方,是出於情理。” “至於这两兄弟这么爭气,这么知道感恩,那都是意外之喜,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预见性的凝重: “但后面,老刘要是闹起来,可不会管这些。” “尤其是一点——光天这小子越出息,越能干,后院那两口子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后面闹腾得可能就越厉害。” “这些杂七杂八的关係,咱们也得考虑到。” 想到这些错综复杂的关係,易中海也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不愿再深谈下去,拍了拍老伴的胳膊: “行了,老婆子,咱也別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光天就被巷口大喇叭声吵醒。 醒来的第一件事,依旧是习惯性地在心中默念,打开了系统面板。 光幕浮现,上面清晰地显示著两条消息: 【今日情报已刷新:太阳公社小河沟桥旁,有三只野兔钻入了废弃的陷阱。】 【今日物资已刷新:白面20斤,秒杀价:0.01元。】 刘光天先是意念一动,费一分钱將那20斤白面秒杀下来,存入系统空间。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到那条刷新的情报上。 “太阳公社……兔子…… 他低声念叨著,心里琢磨开来。 “难不成,今天队里会安排我去太阳公社那边送货?” 这可能性不小。 运输队的工作机动性很强,每天的任务都是临时调度。 说句实在话,现在有系统保底,基本的吃穿用度他並不太发愁,空间里也存了些粮食。 几只野兔的诱惑力,远不如他刚得到系统时那么大。 但他转念一想,有总比没有强不是? 能白捡几只兔子,如果今天真去太阳公社那边,顺路弄回来,晚上兄弟俩就能加餐吃顿好的,香喷喷的红烧兔肉……想想也挺美。 刘光天打定主意,不再赖床,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动作利落地穿好衣服,准备洗漱一下就去上班。 第122章 阎解成找刘光天帮忙 刘光天洗漱完,简单就著咸菜吃了俩窝头当早饭,跟正在收拾碗筷的刘光福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出门上班。 他刚走到前院,就碰见了阎解成。 阎解成看样子也是刚起,正拿著扫帚在前院漫不经心地划拉著。 看见刘光天,眼睛一亮,主动凑上来打招呼: “光天,上班去啊?” 刘光天点点头,停下脚步: “嗯,对。” 他跟阎解成的关係,说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差。 以前没进运输队的时候,常一起在外面扛大包、打零工,算是比较熟的。 在一个院里住著,见面能说上几句话,但也仅此而已,没啥深交。 阎解成左右看了看,压低了些声音,脸上堆起笑容: “光天,是这样……哥们儿有点事儿,想麻烦你一下。” 刘光天心里打了个转,两人这关係,如果对方要求不过分,力所能及帮个小忙也不是不行。 他便开口道:“你说吧,解成。” “什么事儿?能帮的我肯定帮。” 阎解成见他没直接拒绝,立刻来了精神,语气也热切了几分: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呢,现在还没个正式工作,天天在家等著街道办分配,也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 “家里压力大,在外面扛包儿你也知道,有一天没一天的,不稳定。” 他顿了顿,满是期待地看著刘光天: “你看,你现在都是运输队的正式司机了,说话肯定好使。” “你看……能不能在你们厂里走动走动关係,想想办法,把我也给弄进去?” “我不挑,哪怕当个学徒工也行啊!” 刘光天万万没想到,阎解成一开口就是这么个大难题。 他確实是转正司机不假,但能得到今天这个位置,是多方面因素促成的——有李怀德当初的引荐,有他自己穿越带来的驾驶和维修技术打底,更有队里宋队长、陆师傅等人的赏识和培养。 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现在只是个刚转正的新司机,在运输队里人微言轻,连建议权都谈不上,更別说安排人进厂这种大事了。 阎解成这简直是把他也当成能拍板的领导了。 “解成啊,不是我不帮你。” “我这刚转正,在队里就是个新人,根本说不上话。” “像安排工作这种大事,我哪有那个面子?” “就算是学徒工,也得队里和厂里人事科点头,队长也不可能听我的呀。” 阎解成显然不死心,他觉得刘光天是在推脱,往前凑了凑: “光天,你看,安排个正式工是难,但当个学徒应该没那么难吧?” “你不都进去了吗?你能进去,我咋就不行呢?” 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带著点不服气。 刘光天心里有些无奈,知道跟他也解释不清这其中的关节,只好把话挑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解成,这事儿我真帮不了你。” “这样吧,以后我们运输队或者厂里要是有什么临时装卸的零活儿,需要找人的,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行不?” “这点忙,在我能力范围內,我肯定帮。” “但安排工作进厂,我真没那个本事。” 阎解成没想到刘光天会再次这么干脆地拒绝,心里很是不服气,觉得对方是翅膀硬了,不肯拉兄弟一把。 但表面上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毕竟以后说不定真要靠他介绍零活。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那……行吧。有你这句话就行。” 刘光天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就出了院门。 他心里清楚,刚才阎解成话里话外那点不服气和埋怨,他听得明明白白。 这其实就是典型的“升米恩,斗米仇”。 帮了一次是情分,帮不了或者不想帮,反倒成了仇。 说起来,上次在永定门货场扛包,要不是他通过光福给阎家兄弟提了个醒,让他们避开了那场事故,阎解成现在能不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都难说。 那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结果今天一上来就让他安排工作,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这种明显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怎么会找到他头上? 而且阎解成说话那语气,带著点理所当然甚至隱隱的逼迫,让刘光天心里不太舒服,自然也懒得再多纠缠。 …… 前院里,阎解成看著刘光天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身对刚从屋里出来的弟弟阎解放抱怨道: “解放,你看看这光天,才当上司机几天啊,这就神气起来了!” “让他帮个忙,推三阻四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全忘了以前咱们一起扛大包的时候了?” “那时候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我还分过半块窝头给他呢!” “以前我帮他的也不少吧?现在就让他帮这么点小忙都不肯!” 阎解放年纪小,跟刘光福差不多大,不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但心里肯定是向著自己大哥的。 听阎解成这么一说,他也顺著话头附和道: “就是!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运输队司机了,跟咱们不一样了,看不起人了唄。” 阎解成越想越气,啐了一口: “我觉得这傢伙不光是变了,是眼里彻底没人了!” “觉得跟咱们不是一路人,高高在上了!” “哼,有什么好神气的?” “不就一个破开车的吗?忘恩负义的东西,真没劲!” 这时,三大爷阎埠贵也揣著手准备出门去学校,刚走到前院就听见俩儿子在那儿嘀嘀咕咕,皱著眉头问道: “你俩在这儿嘀咕什么呢?大清早的不去找点事儿干,杵在这儿当门神啊?” 阎解成正在气头上,见父亲问起,立刻倒起了苦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爸!我不是在家等街道办分配等工作嘛,这得等到啥时候?” “我寻思著让光天帮帮忙,他不是转正了吗?” “在运输队肯定能说上话,让他给我找个工作,哪怕学徒也行。” “结果您猜怎么著?人家压根不搭理我,左一个没办法右一个没面子,推得乾乾净净!” “我看啊,这小子就是地位变了,人心也变了!” 阎埠贵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看似公允,实则语气里也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酸意,慢悠悠地开口道: “哎呀,解成啊,你也別这么说。” “光天这孩子嘛,能力是有的,运气也不错。” “但是呢……这人啊,位置一旦变了,那心气儿嘛,肯定也就跟著水涨船高嘍。” “可能觉得跟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走动多了,跌份儿吧?” “唉,可以理解,世態炎凉嘛。” 他话锋一转,又看似无奈地嘆了口气: “不过呢,从情理上说,確实有点儿……不太念旧情啊。” “好歹也是一个院里长大的,能搭把手的时候,也该伸伸手嘛。” 阎埠贵这番话,看似通情达理,实则和阎解成一个意思,甚至更加阴阳怪气。 他固然很乐意看到刘海中跟刘光天父子反目、家宅不寧,但刘光天这进步速度也太快了,转眼就成了令人羡慕的正式司机,眼看自家老大还在为工作发愁,他心里能好受才怪。 他既不愿意看到刘海中家过得舒坦,同样也不愿意看到曾经不如自家的刘光天兄弟日子过得太红火。 只是他自詡是院里的文化人、三大爷,很多话不能说得太直白露骨,但这番看似中立的点评,其中蕴含的酸涩和挑唆意味,阎解成是听得明明白白。 第123章 去公社 刘光天这边,很快便来到了运输队。 他並不知道阎家父子背后那些酸溜溜的閒话,即便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反应。 在这个年头,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嚼舌根、心里泛酸才是常態。 要说真心实意、不求回报对你好的人,那真是凤毛麟角,除了自家亲兄弟,像一大妈那样无私付出的,实在是难得。 或许也是一大妈膝下无子,那份母爱自然而然地倾注到了他们兄弟身上吧。 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但这份情谊,刘光天心里记著。 甩开这些杂念,刘光天停好自行车。 陆德强看见他,乐呵呵地打了声招呼: “光天,来了!” “早啊,陆叔。”刘光天点头回应。 队里其他几个老师傅也都在,正忙著检查车辆、准备出车。 刘光天没急著问,先跟著一起做些准备工作。 过了一会儿,队长宋志辉到了。 他照例召集大家开了个简短的早会,將每个人的运输任务分配下去。 散会后,宋志辉特意叫住刘光天。 “光天,今天有趟货需要你送一下。” 宋志辉说著,递过来一张单据:“东西不多,就二百斤猪肉,但地方稍微远点儿。” 刘光天接过单子,问道: “队长,去哪儿?” “太阳公社,在丰臺区那边。” “那片儿你应该也知道个大概吧?” “路都是大路,你应该能找到。”宋志辉补充道。 刘光天点点头: “丰臺区我知道,但这太阳公社具体在哪儿,我不太清楚。” 宋志辉解释道:“到了丰臺区那边,找人一问就知道太阳公社了。” “你昨天在城里送货表现不错,但作为一个司机,將来难免要跟各个地方打交道。” “今天这趟去太阳公社,路程不远不近,刚好让你去熟悉一下乡村的路况,也长长见识,跟下面公社的同志打打交道。” 刘光天明白这是队长有意锻炼他,便爽快应下: “好的,队长。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就现在吧。这是单子,你去调度室把肉装上就可以出发了。” “今天这货量轻,就二百斤猪肉,路也还算好走,正適合你练手。”宋志辉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队长,那我先去装货了。” 刘光天道了谢,拿著单子便去了调度室和仓库。 装货的过程很简单,今天送的货物种类单一,数量也少,就二百斤猪肉。 比起平时动輒几百上千斤,还要搭配各种猪下水的厂矿配送,这趟任务確实轻鬆不少。 清点无误后,刘光天签了字,发动汽车,驶出了肉联厂。 一路上,刘光天不由想起早上系统刷新的那条情报——“太阳公社小河沟桥旁,有三只野兔钻入了废弃的陷阱。” 没想到任务地点正好是太阳公社,这倒是巧了。 他心下决定,等送完货,有时间的话就去那个小河沟桥附近看看。 丰臺区他知道方位,但太阳公社的具体位置確实不熟悉。 不过正如宋队长所说,到了地方开口问路便是。 他开著车,渐渐驶离城区,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越往丰臺方向走,城市的痕跡越发稀少,映入眼帘的多是大片的农田和散布的村庄。 虽是初秋,本该是作物生长的旺季,但田里的庄稼却显得有些稀疏,缺乏生机。 路边的树木,很多叶子都被捋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看著分外萧索。 沿途也能看到一些在田里劳作或是走在路上的村民,但他们大多面色蜡黄,身形消瘦,走起路来步履缓慢,干起活来也透著一股有气无力的劲儿,说不清是懒散,还是真的没了力气。 看著这些景象,刘光天的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他清楚眼下是五九年,正是那段艰难时期的开端。 回想五八年公社食堂刚办起来那会儿,宣传的是“吃饭不要钱”,场面何等红火热闹,不少乡下人吃得比城里工人家庭还要饱足。 可这才过去一年光景,眼前的景象已是天壤之別。 作为后来者,他深知这段歷史的沉重,亲眼看到这些人为了生存而挣扎的现状,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他也明白,自己一个小司机,无力改变大局,只能做好分內之事。 按照路人的指引,他总算找到了太阳公社的所在地。 车子刚在公社大院门口停稳,一个看上去五十岁上下、面容憔悴、身材干瘦的中年人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著极其热情甚至带著点卑微的笑容。 “您好!您就是肉联厂的同志吧?” “一路辛苦了!”中年人的態度放得很低。 刘光天赶紧下车,客气地回应: “您好领导,我是肉联厂的司机,叫刘光天,您叫我小刘就行。” “今天是按计划来给咱们太阳公社送猪肉的。” 那中年人连忙摆手,语气带著惶恐: “哎哟,同志您太客气了!什么领导不领导的,我姓李,是咱公社的书记,您叫我老李或者李书记都行!” “我们这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啊!” 看著李书记那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憔悴的脸,以及那过於热情乃至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態度,刘光天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去其他厂矿送货,那边的干部虽然也客气,但多少带著点平级单位之间的礼遇。 而李书记这態度里,却透著一种近乎恳切的期盼和不易察觉的艰难,这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了眼下乡村面临的巨大压力。 交接手续很简单,就二百斤猪肉,清点无误即可。 这些猪肉是计划內分配给公社干部、民兵以及一些病號的特殊补助,普通的公社社员或许能分到一点点,但绝对是杯水车薪。 办完手续,李书记紧紧握住刘光天的手,语气诚恳甚至带著点恳求: “小刘师傅,这一路上辛苦了!” “一定得在我们这儿吃了饭再走!” “我们都准备好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你空著肚子回去!” 第124章 给人留条活路 说实话,这要是换到其他兄弟厂,对方热情留饭,刘光天多半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可眼下看著公社食堂这光景,他哪里还吃得下? 他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地推辞: “李书记,您太客气了!” “饭就不吃了,我得赶回厂里。” 李书记一听,却更加执拗地拉住他的胳膊,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真诚与不容拒绝: “小刘师傅,你別跟我客气!” “来都来了,再忙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工夫!” “我知道我们这儿条件艰苦,比不得城里,但这待客之道不能废!” “饭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说什么也得吃了再走!” 刘光天见李书记態度坚决,几乎是被半拉著往食堂方向走,实在不好再强硬推辞,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跟著他走了过去。 所谓的公社食堂,早已没了传说中“吃饭不要钱”时的喧闹和丰盛。 只有一口冒著热气的大铁锅,锅里熬著稀薄的、几乎看不见米粒的菜粥。 几个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同样没什么精神的年轻人正排著队。 李书记將刘光天引到旁边一张小桌子旁,这大概就是“招待”他的地方。 所谓的招待餐,是一碗能清晰照出人影的稀粥,一个混合了大量野菜、只掺了少量棒子麵的窝头,黑乎乎的,看著就硌牙,外加一小碟咸菜。 李书记搓了搓手,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尷尬和窘迫: “刘师傅,实在……实在对不住。” “我们这儿……確实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前两年光景还好些,今年这……唉……”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但所有的艰难都已写在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看著李书记这副模样,再看看周围社员们的情况,刘光天心里像是堵的很。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低下头,几口喝完了那碗清汤寡水的粥,又將那个粗糙拉嗓子的野菜窝头硬咽了下去。 他吃得很快,不是因为饿,而是不忍心再多看,多待。 吃完,他立刻站起身,对李书记说道: “李书记,饭我吃好了,谢谢您的招待。” “队里还有事,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李书记连忙跟著送出来。 走到车旁,刘光天正准备上车,李书记却快走两步,將一个用粗布缝製的小袋子塞到了他手里。 袋子不大,摸著约莫有一两斤重,里面装的显然不是烟。 “小刘师傅,这个你拿著。” 李书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些恳切: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咱们公社自己弄的一点土產,算是个心意。” 刘光天赶紧推拒: “李书记,这可使不得!” “我已经吃过饭了,哪能再拿您的东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书记却执意往他手里塞,解释道: “刘师傅,你別嫌弃。” “这里面就是些晒乾的红枣,自家树上打的,还有些晒乾的野菜,都不出钱,就是个意思。” “今天辛苦你跑这一趟,我们心里都记著。” 听他这么说,又感受到那布袋里確实轻飘飘的,刘光天知道这真的是对方能拿出的、不算触犯规矩的一点小心意了。 他若再推辞,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最终,他嘆了口气,接过布袋,低声道:“那……谢谢李书记了。” “路上慢点!”李书记站在路边,用力地挥著手。 刘光天发动汽车,驶离了太阳公社。 握著方向盘,感受著旁边座位上那个轻飘飘的布袋子,他的心情异常沉重。 这就是现实,残酷而又无奈。 车子按照记忆,行驶到情报中提到的那条小河沟附近。 他將车停在路边,走下河坡,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几个用树枝和绳索设置的简易圈套,其中两个套子里,赫然套著三只肥硕的灰毛野兔,还在挣扎。 刘光天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心里天人交战。 系统提示的“机缘”就在眼前。 但他想到公社食堂那清可见底的粥,李书记那憔悴的面容,社员们麻木的眼神……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这几只兔子,很可能是公社里的人悄悄设套,指望著能给家里添点油腥,或是上交公社换点微薄的工分。 他刘光天有系统保底,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吃饱穿暖基本无忧,何必再去爭这点活命的东西? 给別人留条活路吧。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几只徒劳挣扎的兔子,转身毅然回到了车上,发动引擎,朝著来路驶去。 这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像是被阴云笼罩,低落难言。 回到运输队,他默默交还了车辆,將回执单交给调度室,然后一个人坐在车队院子角落的石墩上,望著天空发呆,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公社里的所见所闻。 陆德强忙完手里的活,注意到他情绪不对,便走了过来,递过一根烟,关切地问道: “光天,咋了这是?耷拉著个脸,今儿送货不顺利?受气了?” 刘光天接过烟,就著陆德强的火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才闷声开口: “陆叔,不是受气。” “是……是今天去了趟太阳公社那边,看到那边的情况……心里有点堵得慌。” 陆德强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了,他嘆了口气,在自己这个徒弟旁边坐下,吐出一口烟圈: “唉,这年景,哪儿都差不多。” “光天,你也別光看乡下,咱城里就容易了?” “不瞒你说,我们院里好几户人家,现在下班了都偷偷去城外挖野菜。” “我家那口子,以前还挑嘴,嫌棒子麵拉嗓子,现在呢?” “有点棒子麵吃就算不错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精粮?那都快成传说了!” “家家户户都难,想开点,这些不是咱们这些小人物能改变的。” 听著陆德强这番话,刘光天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至少他知道,这种艰难是普遍的,並非他一个人敏感。 他努力想把那些沉重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但那种触目惊心的感觉,却深深印在了心底。 整个下午,刘光天都没有再出车,队里也没给他安排新任务。 他就待在队里,帮著检查车辆,或者看著老师傅们修车,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直到下班铃声响起,他的心情才勉强平復了一些。 是啊,想太多无用,个人在大时代面前太过渺小,先顾好自己和小弟的日子再说吧。 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刚进前院,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往常这时候,前院多少会有些动静,阎埠贵家也总会有人进出,可今天却异常冷清,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等他走到中院,发现情况也差不多。 水池边空无一人,各家各户门窗紧闭,连平日里最爱坐在门口纳鞋底、眼睛四处乱瞟的贾张氏都不见了踪影。 反而是一向比较安静的后院,隱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这是出什么事了?” 第125章 一大妈给你庆祝 环顾四周,发现院里確实冷清。 只有弟弟刘光福在自家门口坐著,一大妈和何雨水也在旁边说著话,除此之外,再没见到其他人影。 “光福,今儿院里啥情况?怎么这么冷清,人都去哪儿了?” 刘光福撇了撇嘴,语气带著点不忿: “还能因为啥?后院刘海忠家唄!刘光奇不是分配工作了吗?” “在后院摆了好几桌,请院里人吃饭呢,说是要好好风光一下!” 刘光天一听,瞬间明白了。 刘海中这是借著大儿子刘光奇分配的机会,在院里摆酒炫耀。 很显然,他们两兄弟是绝对不在邀请之列的,刘海中巴不得他们不存在,而他们自己,也绝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刘光天对此浑不在意,甚至觉得省心。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行了,別人家的事跟咱没关係。走,咱哥俩弄饭吃去。” 刘光福点了点头:“嗯。” 这时,一大妈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对兄弟俩说: “光天,光福,別忙活了。” “今儿晚上啊,一大妈跟你们一起吃!” “饭也不用你们动手,一大妈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原来,一大妈中午就知道后院要摆酒的事了。 她心里惦记著刘光天两兄弟,怕他们看著后院热闹,心里不好受,特意想办法去弄了点肉和白面。 这年头物资紧缺,就算易中海工资高,想多买点肉也不容易,但为了这两兄弟,一大妈还是捨得的。 她就想著,后院有后院的“风光”,他们中院也有中院的温暖。 刘光天心里明白一大妈的好意,但还是客气地推辞: “一大妈,这怎么好意思老是麻烦您?” “要不这样,您来我们家,我跟光福做饭,咱们一起吃。” 一大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嘿,你这孩子,跟一大妈还客气啥?” “大妈今天菜都准备好了!待会儿都来我家,大妈给你们包饺子,猪肉馅儿的!” 她顿了顿,看著刘光天,语气更加柔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后院不是热热闹闹给他们家老大庆祝吗?” “咱家光天儿也不差!工作找得好,这么快就转正了,也是大喜事!” “他们请全院儿,那是他们的事儿。” “一大妈今天就咱们几个,包顿饺子,就当是给光天你庆祝了!” “咱不跟別人比,咱自己高兴就行!” 一大妈这番话说完,刘光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穿越以来,面对刘家的冷漠、院里的算计,都能做到冷静应对,唯独怕的就是这种不求回报、真心实意的关怀。 一大妈这几句话,朴实无华,却像一股暖流,直接衝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虽然不缺吃喝,也有信心把日子过好,但这种来自长辈的、设身处地为你著想、怕你受委屈、真心为你感到高兴並想要为你做点什么的心意,却是金钱和物质难以衡量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之前他请傻柱和一大爷吃饭,更多的是出於人情往来的感谢。 而一大妈今天这顿饺子,性质完全不同,纯粹是为了他刘光天这个人,是为了给他“庆祝”,是为了告诉他——你也很棒,有人为你骄傲。 他看著一大妈,喉头有些发紧,非常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大妈,谢谢您!” 一大妈被他这郑重的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 “嘿,你这臭小子,说啥谢不谢的?” “赶紧的,带你弟去洗洗手,一大妈这就回屋和麵包饺子,馅儿都剁好了!” 说完,也不等刘光天再说什么,便转身乐呵呵地回自己屋忙活去了。 刘光天看著一大妈的背影,心里那份因下乡见闻而积鬱的沉重,似乎都被这股暖意驱散了不少。 他拉过光福:“走,洗手去,今儿晚上有一大妈的好饺子吃!” …… 与中院即將开始的温馨小家宴不同,后院刘海中家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可谓风光无限,热闹非凡。 刘家在后院足足摆了四大桌。 在这物资极度匱乏的年月,这宴席的菜色著实算得上丰盛了。 虽然不可能大鱼大肉,但每桌都好歹见了点荤腥,或是几片油汪汪的肥肉炒的菜,或是一盆飘著油的汤,在这年头已经是极为了不得的排场了。 这也侧面说明了刘海忠作为七级锻工,家底確实比普通住户厚实一些。 他邀请了院里的三位大爷中的另外两位——易中海和阎埠贵,这是必须给的面子。 还请了傻柱、许大茂以及院里其他有些头脸或者跟刘光奇年纪相仿的住户及家眷,林林总总坐了三四桌人。 整个后院人声鼎沸,酒杯碰撞声、说笑声不绝於耳。 当然,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是绝对不在邀请之列的。 而来吃席的邻居们,虽然心思各异,但能在这光景下打打牙祭,脸上也都带著笑容,说著恭维话,气氛显得十分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海中满面红光地站起身,端著酒杯,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各位老少爷们儿,静一静,静一静!” 待眾人目光投来,他挺了挺肚子,意气风发地继续道: “今天!是我家老大光奇,正式分配到红星酱油厂,担任宣传干事的大喜日子!” “感谢各位邻居赏脸,来捧我这个场!” 他特意加重了“宣传干事”几个字,脸上洋溢著骄傲: “咱们家光奇,那是正儿八经的中专生,是文化人!现在更是国家干部!是我们老刘家的骄傲!” 他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又自夸起来: “不是我跟大家吹啊,咱们这院儿里,光奇这算是头一份儿吧?” “第一个当干部的!今天大家能来,就是给我刘海忠面子!” “我干了,大家隨意!” 说完,一仰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底下的人自然都给面子,纷纷举杯附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恭喜二大爷!” “光奇真有出息!” “二大爷好福气啊!” 眾人也跟著喝了杯中酒。 今天的刘光奇,穿著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与前两天被刘光天气得失態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看著眼前热闹的场景,听著眾人的恭维,心里那份因刘光天转正而生的憋闷,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暗自想著:刘光天不过是个开车的司机,工资高又怎样? 说到底还是个工人,能跟我这干部比? 看看今天这场面,多风光! 他刘光天有这排场吗? 这么一比,自己还是稳稳压他一头! 想到这里,他心情舒畅了许多,也自信地站起身。 他学著机关里那些干部的做派,拿捏著腔调,开始给各桌敬酒: “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大娘,我刘光奇现在正式参加工作了。” “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今天家父备下薄酒,感谢大家来捧场,谢谢大家了!” 说完,也学著父亲的样子,故作豪爽地一饮而尽,只是那动作还略显生硬。 旁边的二大妈看著大儿子这“干部范儿”,脸上笑开了,不停地给刘光奇夹菜,嘴里还小声念叨著: “慢点儿吃,慢点儿喝,都是你的……咱家光奇就是出息,以后指定比他强……”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第126章 刘海中请吃饭 其实今天这顿饭,吃得是貌合神离。 院里大部分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真要论起来,刘光天和刘光奇兄弟俩,眼下谁更厉害、谁前途更实在,大家自有评判。 一个是有技术、收入高、路子活的正式司机。 一个是刚分配、还没站稳脚跟的宣传干事。 可架不住刘海中今天这么大操大办,摆明了是要给大儿子撑场面、显摆威风,眾人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许多恭维话都是硬著头皮、言不由衷。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桌上杯盘狼藉。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想起早上大儿子阎解成的抱怨,心思一动,故意拿起腔调开口道: “要我说啊,咱们这院儿里的年轻人里面,光奇绝对是最拔尖儿的,中专毕业,文化人,现在又是干部身份,前途无量啊!” 他先捧了一句,看著刘海中父子脸上露出受用的表情,话锋却陡然一转: “不过呢,光天那孩子现在也挺出息啊!” “这才几天?都成了运输队的正式司机了!嘖嘖,了不得!” 他这话一出,刘海中脸上那刚刚还洋溢著的得意笑容,瞬间就僵住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变得十分难看。 在院里,现在谁不清楚? 如果当初他没有把刘光天赶出家门,那老刘家现在该是何等风光? 两个儿子,一个成了干部,一个成了吃香喝辣的司机,那他刘海中以后在院里还不得横著走? 阎埠贵这会儿提这茬,不是纯纯往他心窝子里捅刀子,噁心人吗? 旁边的刘光奇脸色也沉了下来,刚刚那点“干部”的优越感被这话衝散了不少。 阎埠贵把这些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得意。 他这么说,固然有噁心刘海中的意思——凭什么你刘海中家好事成双,我家解成还在外面打零工? 同是院里的“大爷”,凭啥你家儿子就高人一等? 但他也是个“文化人”,懂得说话的艺术,今天这话,他打算一石二鸟,连带著把那个不肯帮忙的刘光天也捎带上噁心一下。 於是,他继续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不过啊,光天这小子呢……有点儿忘本,我说句实话。” 阎埠贵这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都支棱起耳朵,不知道这老抠儿今天要唱哪出。 而刘海中和刘光奇父子一听是詆毁刘光天的,脸色反而稍微缓和了一些,只要是说刘光天不好的,他们都乐意听。 阎埠贵正准备往下细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阎解成却抢先一步,接过话头,阴阳怪气地大声道: “哼!刘光天?” “他是有出息,就是那人啊,他忘本!知道吧?” “有些人啊,稍微有点儿成就,那眼睛就长在头顶上了!” “我们这些老街坊,找他办点小事,推三阻四的,一点旧情都不念!有什么意思?” 他发泄完对刘光天的不满,脸色一变,又堆起笑容看向刘光奇,语气热络: “光奇啊,咱俩按理说是同一年生人,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 “你现在分到了好工作,兄弟我在心里也替你高兴!” “这以后啊,还得麻烦你照顾一下兄弟啊!” 刘光奇本来是不想搭理阎解成这茬的,但此刻被阎家父子这么一抬一踩,对比之下,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立刻摆出一副既大度又讲义气的腔调,拍著胸脯保证: “解成,你放心!这话不光是对你,我对全院的人都敢保证!” “以后大家只要找到我刘光奇,能帮上忙的,我绝对不推脱!” “我生在这个院儿里,长在这个院里,根儿就在这里!” “以后大家永远都是我的老街坊,有事儿儘管说话!” 刘光奇这话一出,说得是冠冕堂皇,掷地有声。 旁边的傻柱听了,却不屑地撇了撇嘴,低声嗤笑了一下。 刘光奇是什么人? 但凡长个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就现在还是个小小的干事员,还没当上多大干部呢,这拿腔拿调的劲儿就已经起来了。 真要让他以后升上去了,还能搭理院里这些平头老百姓? 估计连他亲爹刘海中都不一定放在眼里了! 还有这阎家父子,一唱一和的,估摸著又是今天刘光天哪里没顺著他们的意,在这儿借题发挥呢。 反正啊,他是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虚偽透了。 相比之下,他还是寧愿跟刘光天那样实在人待在一起。 然而,阎解成却像是找到了知音,继续顺著杆子往上爬: “行!光奇,我就知道你人不错!跟刘光天那小子一比,你简直好太多了!” 这会儿,刘海中正好借题发挥,冷哼一声,接过话头,仿佛找到了权威依据: “哼!现在知道了吧?” “你真以为我老刘没眼光吗?” “刘家那小子就是靠不住,眼里没大没小,不懂感恩!” “不然我能把他赶出家门吗?” “那赶出去的东西,那就不是啥好东西!” 刘海中这么一定性,阎解成心里觉得莫名出了口恶气,连忙附和: “二大爷,您说得真对!那刘光天真不是个东西!” “啪!” 旁边的傻柱实在听不下去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瞪著阎解成,毫不客气地开口骂道: “阎解成!你丫有完没完?” “吃饭都他妈堵不住你的嘴是吧?有本事你当面跟光天说去!” “在这儿背地里逼逼赖赖干啥呢?” “那二大爷叨叨两句也就得了,好歹人家把光天兄弟养那么大。”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也配在这儿说三道四?” 他上下打量著阎解成,语气充满鄙夷: “你一个二十好几了还在外面打零工的临时工,这里有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人家光天靠自个儿本事吃饭,碍著你什么事了?” 在傻柱看来,他虽然也很不喜欢刘海中,但今天这种场面下,刘海中以“父亲”的身份数落刘光天两句,他勉强还能理解,毕竟有那么一层养育关係在。 可你阎解成算老几? 也配在这儿对刘光天指手画脚、说长道短? 果然,阎解成被傻柱这话一懟,瞬间涨红了脸,梗著脖子道: “傻柱!你他妈什么意思?我说你了吗?关你什么事?你在这儿出什么头?” “嘿!阎解成,你他妈跟谁俩呢?”傻柱“蹭”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欠揍啊?我是不是给你好脸色了?” 傻柱这一站起来,气势汹汹,阎解成瞬间就怂了,气势矮了半截。 在院里,年轻一辈里谁敢跟傻柱正面硬刚啊? 那是四合院里的“战神”! 许大茂够滑头、够阴险了吧? 不照样被傻柱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阎解成更不是个儿。 眼看儿子吃瘪,旁边的阎埠贵赶紧打圆场,板起脸对傻柱说: “柱子!你这就不对了啊!我们说刘光天,关你什么事?你在那儿出什么头?” 阎埠贵这话一出,傻柱更不干了,刚准备连这老抠儿一起懟回去,旁边的易中海赶紧在桌下拉了拉他的衣角,沉声道: “柱子!坐下!像什么样子!” 傻柱还是挺敬重易中海的,见他发话,这才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但眼神依旧不善地瞪著阎家父子。 易中海则皱著眉头,对阎埠贵说道: “行了,老阎,少说两句吧。” “今天再怎么说是人家光奇的好日子,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平白坏了气氛。” 阎埠贵被易中海这么一说,又见傻柱那副要动手的架势,心里也有些发怵,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第127章 以后不跟这种人来往 后院刘家这顿饭,因为中间提及刘光天,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后面吃得可谓是各怀鬼胎,气氛始终有些彆扭和压抑,远未达到刘海中预想中那种眾星捧月、风光无限的效果。 每个人的想法各不相同。 比如贾东旭,他心里就挺爽快。 反正他觉得刘光天现在跟自家师傅易中海走得太近,威胁到了他的地位,有人贬低刘光天,他就暗自开心。 而刘海中今天之所以大操大办,摆这顿酒席,也並非完全心甘情愿,更多是出於无奈。 前天刘光奇发了那么大一通火,他们老两口拍著胸脯保证要给他摆酒“风光一下”,这是硬著头皮也必须完成的任务,生怕再惹大儿子不高兴。 同时,他也想藉此机会,侧面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选择重点培养刘光奇是对的,刘光奇就是比被赶出去的刘光天有出息,更能给他长脸。 但这多少有些自欺欺人。 很多事情,他不敢,也不愿去细细对比,因为院里的人心里都有一桿明白秤。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於刘光奇能儘快转正,在厂里步步高升。 他固执地认为,刘光奇和刘光天目前的境遇差距只是暂时的,刘光奇的干部身份,长远来看肯定比一个司机更有前途。 他始终不愿意,也不敢承认,那个被他亲手赶出家门的二儿子,或许才是最有出息、最能给他带来实际利益和面子的那一个。 然而,今天这顿饭,並没有像刘海中想像的那般圆满风光。 最主要的原因是,明眼人都能感觉到,院里的易中海和傻柱,是明显站在刘光天那边的。 这两个人在院里都有著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他们的態度,很大程度上影响著舆论风向。 再者,其实也有不少人存著看笑话的心思,毕竟刘光天越有出息,就越证明他刘海中当初眼光差、做事绝情。 最主要的是,如果刘海中不把刘光天赶出去,那老刘家两个儿子都这般出息,確实是全院都要羡慕嫉妒的存在。 可现在闹成这样,家宅不寧,兄弟反目,不少人心里其实是乐於见到这种“热闹”的。 不论在哪个年代,能真心盼著你家好、盼著你事事如意的人,终究是少数,眼前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宴席终有散时。 很快,这顿並不算愉快的酒席就到了尾声,留下满桌杯盘狼藉。 刘光奇酒足饭饱,打了个哈欠,跟刘海中夫妇招呼都没打一个,直接转身回自己屋休息去了,丝毫没有帮忙收拾的意思。 刘海中夫妇看著满地狼藉,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既有钱肉疼的感觉,更有一种投入与產出不成正比的失落。 二大妈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看著那些没吃完的剩菜,心疼得直抽抽。 了这么多钱和心思,效果却远未达到预期,但她嘴上还是硬的,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值!今天这顿饭做得真是太值了!给我大儿子长脸了!瞧他今天多精神,多给咱老刘家爭气!” 刘海中这边的心情跟二大妈大同小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著大儿子吃完饭拍拍屁股就走,连搭把手的意愿都没有,他心里能不难受吗? 肯定是难受的。但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只能硬著头皮,顺著老伴的话往下说,仿佛声音大点就能掩盖內心的虚空: “是啊……我大儿子,太给我长脸了!” 这话说出来,带著一股强行挽尊的意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 中院,易中海家。 傻柱和易中海从前院回来后,直接来到了中院。 只见易中海家里灯火通明,刘光天兄弟俩和何雨水都在,四人正围坐在桌边,就著醋和蒜泥,吃著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馅饺子,气氛温馨而融洽。 看到两人进来,一大妈笑著招呼: “哟,后面刘家那边结束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嗯,结束了。” 一大妈热情道:“那你们要不要再吃点儿?我们这饺子刚出锅,还多著呢。” 傻柱摆了摆手:“不用了,一大妈,在后面吃过了,这会儿也不饿。” 这时,傻柱凑到刘光天旁边,拉了张凳子坐下,带著点八卦和打抱不平的语气问道: “光天兄弟,柱哥问你个事儿。” 刘光天咽下嘴里的饺子,抬头道: “咋了柱哥?有啥事儿你直接说唄。” 傻柱这才开口道: “你是不是啥时候得罪阎解成那小子了?” 刘光天闻言眉头一皱,放下筷子,疑惑道: “没有啊!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都没怎么跟他接触,怎么可能得罪他?” 傻柱“嘖”了一声:“那不对呀!那他为啥今天在酒席上,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你坏话呢?” 刘光天更加不解:“他说我啥了?” 傻柱学著阎解成的语气,阴阳怪气地道: “他说你这个人做人忘本!有点儿长进啊,那眼睛就长到头顶上去了!还说他求你办点事儿,你推三阻四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刘光天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摇头失笑: “呵,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傻柱一看他这反应,瞬间来了兴趣: “啥事儿啊?具体咋回事?你说给柱哥听听,要是那小子胡诌,我明天非得找他说道说道!” 这会儿,不光是傻柱,屋里的易中海、一大妈、何雨水,连正在埋头苦干的刘光福都抬起头,好奇地看著刘光天。 能让阎解成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出“忘本”这么重的话,难不成刘光天真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情? 刘光天见大家都看著自己,便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是这样的。今儿早上我去上班,在前院碰到阎解成,他拦住我,说让我给他介绍工作。” “他说我现在是运输队的正式司机了,说话肯定好使,让我想办法把他弄到我们肉联厂去,哪怕当个学徒工也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摊了摊手,脸上带著无奈: “柱哥,一大爷,你们也都是厂里的老职工了,你们给评评理,你们能隨便安排一个人进厂吗?” “这不是开玩笑嘛!” “我才刚转正,在队里就是个新人,哪有那么大面子?人事科和队长能听我的?” 他继续道:“而且我也没完全拒绝他。” “我当时就跟他说了,以后我们厂或者运输队要是有什么临时装卸的零活儿,需要找人的,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他。” “我觉得,这已经是在我能力范围內,能帮的最大忙了。” “合著这……在他眼里就叫推三阻四了?就叫没帮他了?我这就叫『忘本』了?” 刘光天说完,是真的感到一阵无语,也不知道阎解成那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会提出如此不合情理的要求,还因此记恨上他。 別说他刘光天现在根本没本事把阎解成安排进厂,就算他真有那个能力,他凭什么要帮? 他跟阎解成关係很好吗? 也就是以前一起在外面扛过大包,普通邻居关係。 阎家兄弟跟他爹阎埠贵学得大差不差,算计、抠门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关係能有多深厚? 他愿意给阎解成介绍点零活儿,已经是看在同住一个院、往日那点微薄交情的份上,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没想到这王八蛋不但不领情,反而在背后这么詆毁他。 傻柱听完刘光天的解释,恍然大悟: “嗨!闹了半天是这样啊!” “要我说啊,光天,你以后少跟那小子接触!你看他说的这都是人话吗?” “自己没本事,还赖上別人了!” “还有三大爷也是,还在那儿帮著阎解成敲边鼓,说那些不阴不阳的话,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傻柱这人虽然情商时常不在线,说话也冲,但他认定的人,那是真心实意地对你好。 他现在跟刘光天兄弟关係亲近,自然是无条件地站在他们这边。 刘光天看傻柱比自己还气愤,反而劝慰道: “算了柱哥,也別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以后我少跟他来往就是了,心里清楚他是个什么人就行。” 这时,旁边的刘光福“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小脸气得通红,猛地站了起来: “他妈了个巴子的!阎解成他是个什么东西?” “他真敢这么背后编排我二哥?” 他年纪小,火气旺,听到有人这么污衊自己最敬重的二哥,顿时炸了毛: “以前……以前永定门货场那边出事故前,我二哥还好心让我去提醒他们兄弟俩注意安全呢!” “这狗日的!居然这么忘恩负义!” “老子……我以后再也他妈不跟他们来往了!什么玩意儿!” 第128章 易中海帮忙找师傅 第二天一早,巷口的大喇叭准时响起,刘光天从睡梦中被惊醒。 他眯著眼看了看窗外的天光,並没有立刻起床的打算——因为今天是星期天,难得的休息日。 按照往常的规律,这大喇叭一般响个五分钟左右就会停歇,他打算熬过这阵喧闹,再睡个回笼觉。 然而,他刚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准备隔绝噪音,房门就被“哐”地一声推开,刘光福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语气急切地喊道: “二哥,二哥!快起来!別睡了!” 刘光天迷迷糊糊地嘟囔: “光福,有啥急事儿啊?今儿好不容易放个星期天,让二哥再睡会儿……” 刘光福却不由分说,上前拉扯他的被子: “二哥,你快起来吧!一大妈说了,让你起来吃点东西,待会儿一大爷要带我们去买点旧家具!” 买家具? 刘光天一听是这个正事儿,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前几天他请吃饭的时候说过家里家具的问题,易中海提了一嘴,没想到人家真记在心里。 他不再赖床,一个骨碌坐起身: “行吧,这就起。” 他动作利落地穿好衣服,快速洗漱完毕,便跟著刘光福来到了隔壁一大妈家。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棒子麵粥的香气。 一大妈正忙著把粥和一小碟咸菜端上桌,刘光天扫了一眼,却没看到易中海的身影,便开口问道: “一大妈,一大爷呢?还没起吗?” 一大妈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笑著解释: “你一大爷啊,一早就出去了!他说他去请师傅了。” “你们不是说过,你们住的那房子需要修缮一下吗?” “有些师傅如果不早点去请,人家可能就有別的活儿或者出门了。” “所以他天没亮就去了,这会儿估摸著快回来了吧。” “没事,咱们先吃,等你一大爷回来了,把师傅安顿好,就带你们两兄弟去淘换点家具。” “这家里面啊,有点儿东西摆著,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儿!” 听到这里,刘光天內心一阵暖流涌过。 没想到易中海竟然一大清早就亲自去请人,这是实实在在地把他们兄弟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刘光天坐下,对一大妈诚恳地说: “一大妈,要不……咱们再等一等一大爷吧?等他回来了一起吃。” 一大妈摆摆手,语气带著长辈的慈爱和不容置疑: “嘿,你这孩子,等他干啥?” “你一大爷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忙完回来呢,没事儿,咱先吃!” “待会他回来了,大不了一大妈再给他热点儿,快得很!” “你们兄弟俩正长身体,可不能饿著。” 见一大妈这么说,刘光天才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行,那一大妈,我们就不客气了。” 兄弟俩这才端起碗,开始喝棒子麵粥。 这粥味道很一般,甚至有些拉嗓子,但两兄弟却吃得格外香甜,尤其是刘光天。 他是真的被易中海老两口的真诚打动了。 这跟他穿越前在某些同人文里看到的那个精於算计、一心只为养老的“一大爷”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从昨天一大妈特意包饺子为他“庆祝”转正,到今天一大爷不辞辛苦早早去请师傅,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刘光天內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一边喝粥,一边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定。 不管以后怎么样,易中海老两口老了,他刘光天一定会管。 不为別的,就为在他们兄弟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候,是这两位老人伸出了最温暖、最无私的援手。 做人,要懂得感恩,这就是刘光天最朴素的信念。 两兄弟刚把早饭吃完,碗筷还没收拾,就听到月亮门那边传来了易中海的声音,似乎还夹杂著几个陌生的交谈声。 刘光天抬头望去,很快看到易中海领著两个穿著旧工装、手里提著工具箱的师傅走了进来。 易中海先把两位师傅让进自家屋里,对一大妈说: “老婆子,再给弄几碗粥,这两位师傅还没吃早饭呢。” “今儿为了不耽搁工夫,他们一起床就被我叫过来了。” “我寻思著,让他们今天白天抓紧时间,把光天那屋子该修的修,该补的补,爭取一天弄利索,晚上他们兄弟俩就能踏踏实实住进去。” 一大妈连忙点头:“行,老易,我这就去弄,很快就好。” 这时,易中海也看到了坐在屋里的刘光天兄弟,便对他们招招手,安排道: “光天啊,你们吃好了吧?” “这样,你俩现在先去把你们屋里规整一下。” “尤其是铺盖被褥,先抱出来。” “待会儿师傅们进场干活,灰尘大,別把被子弄脏了。” “我看今天天气挺好,你们那屋子需要修缮的地方也不算特別复杂,主要就是检查一下房顶的瓦片,有鬆动的给固定一下,再把门窗漏风的地方修补修补。” “今天一天应该能弄好,晚上你们就能搬回去了。” 听著易中海条理清晰的安排,刘光天心里更是感激,点头应道: “好的,一大爷,我们这就去收拾。谢谢您!” 易中海不在意地摆摆手: “嗨,有啥好谢的?这不之前就答应你们的嘛!” “你们快去收拾,待会儿师傅们这边弄好了,你们两兄弟就跟我出去一趟,咱们去附近的二手市场转转,看看家具。” “我估摸著也不了几个钱,弄几件必需的回来,你们这两兄弟的日子,看著也就更像个家了。” “哎!”刘光天重重地点了点头,拉著刘光福就往外走。 回到自己那间虽然破旧但属於自己的小屋,两兄弟立刻开始动手收拾。 其实他们东西少得可怜,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是床上那点铺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有些被子还是一大妈之前看他们可怜给的。 虽说现在还是夏天,后半夜的时候有时候还是需要盖一下的。 刘光天想著,等过两天发了工资,確实得去买两床厚实点的新被子准备过冬。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锅碗瓢盆和一个小煤炉,再没別的家当,很快就收拾利索了。 刘光天正在床上卷被子,旁边的刘光福却停下了动作,看著他,语气有些犹豫地开口: “二哥,我……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刘光天转头,看著弟弟那难得严肃的小脸,温和地说: “有啥事儿啊光福?你直接说唄,二哥听著呢。” 刘光福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认真: “二哥,我觉得……一大爷和一大妈对我们太好了,真的。” “我……我以后想对他们好。” 刘光天听完,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可以啊,这有啥不行的?” “这事你不用跟二哥说,二哥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人家掏心掏肺地对咱们好,咱们將来报答人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刘光福却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二哥,我不光是这么想的。” “我……我想认一大妈当乾妈。” “她是真的对我好,我感觉……比咱们以前那个亲妈对我还要好。” 他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哽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但是,这事……我得徵求你的同意。必须要你同意才行。” 第129章 去二手市场 刘光天是真的没想到弟弟会突然提出想认一大妈做乾妈。 他先是愣了一下,但细细一想,倒也能够理解。 刘光福这小子平时基本都在家,这段时间没开学,跟一大妈相处的时间很长。 而且说实话,一大妈照顾刘光福,那是真的尽心尽力,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刘光福这小子,从小在刘家就没感受过多少温暖,这段时间在一大妈这里,怕是真真切切地品尝到了从未体验过的母爱滋味。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和相处,刘光天心里也对易中海夫妇的为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们或许最初是存了些养老的念头,但对待他们兄弟,这份好是实打实的。 对於刘光福这个发自內心的提议,他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觉得这是弟弟懂得感恩的表现。 他看著刘光福那双带著忐忑和期盼的眼睛,语气温和而坚定地开口: “光福,二哥尊重你的这个决定。” “而且,二哥也挺支持你的。这事,二哥没有意见。” 刘光福原本还担心二哥会觉得他“认外人作母”而生气,没想到二哥竟答应得如此痛快。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激动地说: “二哥!谢谢你!谢谢你理解我!” 高兴过后,他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不过二哥,我不太懂这里的规矩……” “如果要拜乾妈的话,我应该要准备点什么东西吗?” “如果我空著手,什么都不准备,那是不是不太恰当?显得不够诚心?” 这个问题直接把刘光天给问住了。 他一个穿越来的,加上原身也是个半大小子,哪里懂这些老理儿? 他尷尬地笑了笑: “光福,这事你真把二哥给问住了,二哥也不知道需要准备些什么呀?” 他想了想,提议道: “要不……待会咱们跟一大爷出去买家具的时候,顺便看看,给你一大妈买点实用的东西?” 刘光福用力点了点头: “嗯!二哥,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看我待会出去,给一大妈买个新围裙?她做饭老用那个都旧了。” “或者……买一副好点的劳保手套?她有时候纳鞋底、做针线,手容易糙。” “其他的……我也想不到了。” 他顿了顿,神情格外认真,“到时候,我再给她恭恭敬敬地磕个头,行吗?” 听著刘光福这朴实无华却又充满真心的计划,刘光天点点头: “行!光福,就按照你说的这个来。东西不在贵重,关键是心意到了就行。” 刘光福见二哥支持,心里更有底了,重重地“嗯”了一声。 两兄弟商量定,便赶紧动手把屋里仅有的那点家当——主要是铺盖卷——搬到了院子里。 今天太阳很好,搬出来晒晒,去去潮气,晚上睡著也舒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屋里本就没什么东西,兄弟俩手脚麻利,没十分钟就收拾得乾乾净净,腾出了地方。 隨后,两人来到一大妈家。 这时,易中海和请来的两位师傅已经开始喝粥了。 易中海见他们过来,招呼道: “光天,光福,收拾好了?” 刘光天点头:“嗯,一大爷,都收拾利索了。” “行,那你们先坐会儿,我们吃完就走。”易中海说道。 很快,易中海和两位师傅吃完了早饭。 易中海便领著两位师傅来到刘光天住的厢房。 两位老师傅里外看了看,摸了摸墙壁,又抬头仔细检查了房顶的瓦片和椽子。 其中一个被称为老吴的师傅开口道: “老易啊,这房子我们看了,结构没啥大问题,就是年头久了些。” “房顶有几片瓦鬆动了,得固定一下,边角有些可能漏雨的地方也得处理。” “窗户和门框有些缝隙,透风,得用腻子补补,再钉结实点。” “都是小活儿,今天一天绝对能弄好,不影响晚上住人。” 易中海点了点头: “行,老吴,你是老师傅,我信得过。” “这事就交给你了。” “你看一下,连工带料,一共多少钱?” 老吴又环视了一下屋子,心里估摸了一下,开口道: “老易,咱是熟人,我不跟你来虚的。” “瓦片要换几块,木头、钉子、腻子这些材料都得用点,再加上我们两个人忙活一天,我收你十块钱。” “这价格真没往高了收,都是实在价。” 易中海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价格確实公道,甚至可能老吴还看在熟人面子上少要了点。 他爽快地说: “行,就按你说的办,麻烦你们了。” 说著,竟大方地从兜里直接掏出十块钱递了过去,“老吴,这钱你先拿著。” 旁边的老吴有些惊讶,连忙推拒: “哎哟,老易,你这太客气了!活还没干呢,哪有先收钱的道理?” 易中海把钱往他手里塞,笑著说道: “嗨,这有啥?咱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信不过你?” 他指了指旁边的刘光天兄弟,语气带著些维护: “这房子是给这两个孩子住的,算是他们的新家,你们多费心,务必给弄得妥帖点儿。” 老吴拍著胸脯保证: “放心吧,老易!” “就冲你这话,这活儿我一定给你,给这两个小兄弟,办得漂漂亮亮的!” “成,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易中海安排好,转头对刘光天兄弟说: “光天,光福,走吧,咱现在去旧货市场转转,看看家具。” 刘光天点了点头,跟著易中海往外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大黑十递向易中海: “一大爷,这钱给您。” 易中海一看,脸色立马板了起来: “嘿,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给你修房子的钱,一大爷出就行了!” 刘光天態度坚决,又把钱往前递了递: “一大爷,这各是各的理。” “房子是我们兄弟俩住,修缮的钱怎么能让您出呢?“ “再说,我现在也正儿八经工作了,一个月工资不少,这钱我出得起。” “您跟一大妈对我们已经够好了,我怎么能再要您的钱?” 易中海看著刘光天执拗的样子,心里其实是有些触动的,但他还是说: “光天,一大爷知道你现在有工作,有钱。” “可你这工资才领了一次吧?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这钱你先拿著,等你以后手头宽裕了,再给一大爷也行。” 刘光天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一大爷,您想想,我们两兄弟现在有房子住,吃的穿的也不愁,基本没什么大的销。” “这钱您必须收下。以后我们哥俩要是真遇到难处,缺钱了,我再找您借,行了吧?” 易中海听刘光天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理由充分,態度坚决,他凝视了刘光天片刻,终於点了点头,接过那十块钱: “行!光天,你小子既然这么说了,做事有章法,一大爷心里高兴!” “这钱我收了。不过你记住啊,后面要是兜里紧张了,千万別硬扛著,儘管跟一大爷开口!” 刘光天见易中海收了钱,心里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哎!谢谢一大爷!” 易中海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但其实心里挺舒坦,甚至有些感慨。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想想贾东旭,他易中海平时没少贴补,別说十块,就是更多,贾东旭那也是拿得心安理得,从未见他还过,更別提主动给他买点什么孝敬了。 可看看人家刘光天兄弟,做事一码归一码,懂得感恩,不愿意占人便宜,就这一点,就比贾东旭强出不知道多少里去。 他心里暗自嘆了口气,收起思绪,招呼道: “走吧,咱爷仨別耽搁了,赶紧去旧货市场转转,去晚了,好东西都让別人淘换走了。” 第130章 一大妈被欺负 上午十一点左右,易中海带著刘光天兄弟俩离开院子已经有一阵子了。 一大妈看著两位师傅在刘光天那间厢房里忙活,爬上爬下地检修瓦片,修补门窗,便热情地烧了一壶茶,用托盘端著两个粗瓷碗送了过去。 眼下天气正热,她对著正在房顶上忙活的吴师傅喊道: “吴师傅,辛苦了啊!这茶我给你们放这儿阴凉地儿了,渴了就下来喝口茶,歇歇气儿!” 正在房樑上检查的吴师傅低头应道: “哎!谢谢老易家的!您太客气了!” 旁边帮忙的另一个师傅也笑著道谢。 一大妈摆摆手:“这有啥的?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 “今儿中午啊,您二位也別折腾著回家吃了,就在我家將就一顿。” “这两个孩子的房子正修著,没法开火,我多做点,咱们一块儿吃。” 这年头,请师傅到家里干活,主家管一顿中午饭是常例。 刘光天兄弟俩情况特殊,一大妈便自然而然地把这事揽了过来。 两位师傅听了,又是连连道谢,觉得这老易家办事就是周到。 中院这番和睦景象,落在某些人眼里,却格外刺眼。 贾家这边,贾东旭今天也没上班。 他一早就看见自家师傅易中海为了刘光天兄弟俩的事忙前忙后,心里那点不平衡和嫉妒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此刻,他靠在自家门框上,看著一大妈给修房师傅送茶送水,还张罗午饭,忍不住对著门口坐著贾张氏抱怨道: “妈,您说我师傅这是著了什么魔?” “对这俩外人这么上心!出人出力出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改行干慈善了呢!” “对我这个正经徒弟,家里房顶漏雨跟他说过两回了,也没见他这么积极过!真不知道他图什么!” 旁边的贾张氏闻言撇撇嘴,阴阳怪气地接话: “图什么?图那俩小子以后能给他养老送终唄!” “可惜啊,也不看看那是什么货色!亲爹亲妈都能不要的主儿,能是什么好种?” “那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时,二大妈正好从外面买菜回来,手里提著个菜篮子。 她听见贾张氏在自家门口嘀嘀咕咕,又瞥见刘光天那屋有师傅在修缮,心里本就有些不自在,便故意凑上前,扬声问道: “哟,东旭他妈,在这儿念叨什么呢?” 贾张氏见二大妈来了,像是找到了同盟,索性放开了嗓门,指桑骂槐道: “嘀咕什么?我说啊,有些人就是爱瞎操心!” “对两个外人那么好,忙前忙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亲儿子呢!” “这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也不嫌寒磣!” 二大妈一听,就知道贾张氏说的是易中海夫妇和刘光天兄弟,但她故意装作不太清楚,继续引话: “誒,贾家嫂子,你这说话说一半,我没太明白,你能说具体点吗?” 贾张氏立刻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说道: “还能有啥?不就是光天那两兄弟的新房子要拾掇吗?” “你没看见人家老易,大清早就跑去请师傅来帮忙修房子,这会儿还亲自带著那俩小子出去买家具了!” “最最主要的呀,你看人家老易媳妇儿,在这儿端茶送水,伺候得多周到!” “哼,也不知道心里琢磨些啥呢!” 二大妈听贾张氏这么一挑明,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易中海两口子对刘光天兄弟好,她是知道的,但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细节,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又酸又涩。 这种感觉很复杂,就像自己虽然不喜欢、甚至丟弃的东西,一旦被別人捡去当宝贝,而且还过得越来越好,心里就极度不平衡,感觉属於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 於是,她也拉下了脸,对著正在收拾茶碗的一大妈,语气很冲地说道: “哼!有些人啊,就是爱瞎管閒事!” “收留两个没人要的玩意儿,还当成宝了!” “养不熟的白眼狼,也不知道在那儿瞎操个什么心!纯属吃饱了撑的!” 一大妈听著这两人一唱一和,指桑骂槐,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跟易中海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几乎没跟人红过脸,说话办事都儘量与人为善,处处注意分寸。 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们老两口没有孩子,心里存著一份隱忧,怕老了以后无人撑腰,被人欺负。 这也是易中海为什么处处维持著“道德模范”的形象,寧可自己吃点亏,也要把表面功夫做足,维繫著院里的和谐。 像今天这样被人当面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的情况,一大妈还是头一次遇到。 她强忍著怒气,没有去回应她们对自己和老易的非议,反而试图从刘光天兄弟的角度去讲道理,她转向二大妈,语气依旧儘量保持著平和: “老刘媳妇儿,你话不能这么说。” “光天和光福再怎么著,那也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你这当妈的,张口闭口说自个儿孩子是白眼狼,你……你心里就好受吗?” “再说,当初你把两个孩子赶出家门,这……这做得也確实太狠心了点。” “天底下哪有父母这么糟践自己孩子的?” 一大妈这话,本是出於对刘光天兄弟的怜惜,也没直接去反驳二大妈对自己和老易的挖苦。 然而,她这话却实实在在地戳到了二大妈的痛处和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二大妈瞬间就炸了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骂道: “我狠心?” “我管教我自己生的儿子,关你屁事!” “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那是我的自由!” “那两个白眼狼就是我不要的破烂!我扔出去的垃圾!” “你呢?你捡回去当个宝儿,天天供著,你是不是犯贱?” “你以为他们真跟你亲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做梦去吧!” “像你这种上赶著给別人当便宜娘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真不嫌丟人!” 二大妈这番话,句句恶毒,字字诛心。 一大妈一直渴望孩子,却一生未能如愿,这份遗憾和隱痛,此刻被二大妈毫不留情地撕开,还肆意地践踏、侮辱。 她看著二大妈那狰狞的嘴脸,又瞥见旁边贾张氏那幸灾乐祸的眼神,一时间气血上涌,委屈、愤怒、伤心交织在一起,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眼前发黑,心臟一阵揪痛,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她本就不是牙尖嘴利的人,面对这种毫无底线的辱骂,她根本不知如何反驳,只剩下满腹的辛酸和屈辱。 旁边的二大妈见她哭了,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得意: “哭?哭什么哭?” “有什么好哭的!我哪句话说错了?你这做法不就是笑死人了吗?” “別人不要的垃圾你抢著要,你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我说你两句你还受不了了?我这叫实话实说!” 贾张氏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人老刘媳妇儿说得没错!老易家的啊,不是我说你,你这就是上赶著给自己找不自在!” “何苦呢?” 第131章 傻柱骂贾东旭 院里的爭吵声越来越大,很快就惊动了屋里的傻柱和何雨水兄妹。 其实刚才外面二大妈和贾张氏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傻柱在屋里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在院里三位大爷中,傻柱跟易中海关係最亲近,一大妈平时对他也多有照顾,加上他现在跟刘光天兄弟关係处得不错,於公於私,他都不能眼睁睁看著一大妈被这么欺负。 他猛地从屋里躥出来,对著气势汹汹的二大妈就开了腔: “二大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都是一个院里的老邻居了,有您这样说话的吗?” “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扎!哪有您这样的?” 二大妈正骂得痛快,见傻柱跳出来替一大妈出头,更是火冒三丈。 她把菜篮子往地上一丟,双手往腰上一叉,尖声道: “嘿!我说傻柱!这关你什么事儿?” “我碍著你了?我说你了?轮得到你在这儿出头吗?” 傻柱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脖子一梗,声音比她还大: “怎么就轮不到我管了?” “你要说別人,我可能懒得搭理!” “但你要说光天兄弟、说一大妈,那就不行!我看不过眼!” 傻柱这硬邦邦顶回来,二大妈气得脸色铁青,声音陡然拔高: “嘿!我说你们一个个的,都上赶著犯贱是吧?” “那刘光天、刘光福有什么好的?” “那两个白眼狼!那两个破烂棒槌!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这么护著?” “值不值那是我们的事儿!关您屁事!”傻柱毫不示弱,立刻懟了回去: “我就觉得光天兄弟仗义,为人实在!我傻柱乐意帮他!” “一大爷一大妈也乐意帮!碍著您哪只眼了?” “再说了,有您这么说自己……哦不对,现在都不是您儿子了!” “有您这么说人家的吗?光天兄弟现在正儿八经是肉联厂的司机,多好的工作!” “光福兄弟马上也要去上学了,將来肯定有出息!哪有您说得这么不堪?” 二大妈被傻柱连珠炮似的话顶得胸口发闷,强词夺理道: “哎呦!傻柱你可真笑死个人了!” “我说我自己儿子,关你什么事儿?你这么著急上火干什么?” 她又把矛头指向默默垂泪的一大妈: “还有这个人也是!我都不知道你们在急什么!” 傻柱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们笑死人?您才真笑死人呢!” “还一口一个你儿子?光天、光福两兄弟是您儿子吗?” “分家断亲,白纸黑字,全院谁不知道?” “谁笑人呢?” “人家两兄弟现在跟您还有关係吗?” “您就在这儿管东管西,您有资格管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看您呀,就是看人家光天兄弟现在出息了,心里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又拉不下脸,只好在这儿拿一大妈撒气呢!” “呸!” 这番话如同利剑,精准无比地戳中了二大妈內心最不愿承认的痛处和懊悔! 她瞬间彻底炸了毛,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傻柱!你放屁!我告诉你!我就是觉得那俩都是棒槌!没出息的货色!” 她猛地又指向一大妈,眼神恶毒: “还有你!老易家的!我也告诉你!那两个破烂,哪怕是我不要的,扔大街上的,也不能便宜了你!你懂吗?” “你不要上赶著犯贱了!真以为什么破烂玩意儿都能捡回家当宝呢?你想得美!你!” 二大妈再次口出恶言,旁边的一大妈身子晃了晃,眼泪流得更凶了,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 何雨水这时也看不过去了,从哥哥身后站出来,语气带著不满: “二大妈,您这话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一大妈做错什么了?” “当时光天、光福两兄弟被赶出来,没个落脚的地方,要不是一大妈心善,给他们个遮风挡雨的地儿,他们难不成真要去睡大街啊?” “一大妈一片好心,怎么到您嘴里就变得这么难听了呢?” 二大妈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一个小丫头的话,立刻懟了回去: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她安的什么心,我能不清楚吗?” “哼!” 何雨水被这话气得脸都红了。 傻柱见二大妈如此蛮不讲理,又瞥见贾东旭站在自家门口,双手抱胸,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著他骂道: “贾东旭!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师娘在这儿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你他妈装聋作哑当看不见?” “就知道在一旁看戏?” “你师傅一大爷平时是怎么对你的?”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贾东旭被傻柱当眾点名,脸上有些掛不住,刚想张嘴,旁边的贾张氏立刻抢上前,护犊子似的把儿子往身后一拉,尖声叫道: “哎呦!傻柱!这话你可不能这么说!” “我们家东旭虽然是老易的徒弟,可现在老易两口子啊,心思全扑到那光天两兄弟身上去了!” “眼里哪还有我们家东旭?” “要出头,也让那光天两兄弟去出头!凭什么让我们家东旭出头?” “没这个道理!” 贾张氏说完,贾东旭果然就缩了回去,低著头,默认了他妈的说法。 看到这一幕,一大妈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说句实在话,她和易中海以前对贾东旭那是掏心掏肺的好,能帮的绝无二话。 即便现在他们对刘光天兄弟多了些关照,可易中海对贾东旭这个徒弟,该教的技艺,该给的帮衬,也从未短缺过。 她万万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贾东旭竟能如此冷漠,任由別人作践他这个师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刻,一大妈心里彻底打定了主意,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老易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去帮衬贾家了,这就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贾张氏话音刚落,二大妈像是找到了有力佐证,立刻接上话茬,声音更加得意: “看到没?看到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们两口子安的什么心?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似乎是觉得还不解恨,二大妈更是口无遮拦,拋出了最恶毒的话: “就这种老绝户!还想著有人帮他们出头?做梦去吧!!” 老绝户这三个字,像根针一样,狠狠的扎在一大妈心上! 二大妈之前所有的辱骂和嘲讽,她或许还能勉强忍受,但这一句,直接撕碎了她內心最深处的伤疤和隱痛! 一大妈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二大妈,声音因为极度的委屈和愤怒而颤抖: “老刘媳妇儿!做人……做人有必要这么绝吗?” “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说这么歹毒的话?”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她一边说一边哽咽:“退一万步讲……我对光天、光福那两个孩子好,我也没图他们什么呀?” “我就是觉得……觉得这两个孩子可怜,懂事……我作为邻居,伸手帮一把,怎么了?” “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么歹毒的话啊?” 一大妈这哭诉无助的样子,並没能让二大妈有丝毫心软,她反而更加囂张,嘴上愈发不饶人: “哭!哭!哭有什么用?” “我说错了吗?你还指望著有人给你出头?做梦去吧!!” 二大妈这话一落,旁边的傻柱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他终究不好对长辈动手,只能强压怒火,厉声道: “二大妈!您是长辈,我不好跟您动手!” “但您这嘴巴也太毒了!您怎么就知道没人替一大妈出头呢?” 傻柱这话意有所指,二大妈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极度不屑和囂张的神情,嗤笑道: “呵!出头?” “你说的是刘光天、刘光福那两个小子吧?” “指望他们出头?” “笑死个人了!难不成他们还敢为了一个上赶著认的便宜娘,来打他们亲娘啊?” “他们敢吗?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听过这种新鲜事儿呢!” 第132章 刘光天动手 刘光天、易中海还有刘光福三个人在旧货市场逛了挺久,总算是把该买的几件家具都凑齐了。 还好易中海出门时想得周到,拉了个板车出来。 三个人推著堆满旧家具的板车往回走,刚到院门口,就听见中院那边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挺大,其中能清楚分辨出一大妈带著哭腔和二大妈尖厉的叫骂声。 几个人心里都是一沉,互相看了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 院门有门槛,还有几级台阶,板车肯定是进不去的,只能把家具一件件搬进去。 可眼下中院的情况明显不对,他们急著过去看看,但这刚买的家具也不能就这么扔在门口不管,这年头,一转眼的功夫可能就被人顺走了。 正著急的时候,刘光天看见前院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过,赶紧喊了一声: “强子!” 一个十八九岁、穿著旧汗衫的青年回过头,是住前院的强子,以前常跟刘光天一起在外面扛零活。 “咋了光天?” “我买了点家具,现在得赶紧去中院一趟,东西放门口,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刘光天语速很快。 强子爽快地点点头: “行啊,咱俩谁跟谁,我看著,你去吧。” “谢了!”刘光天拍了拍他肩膀,也顾不上多客套,和易中海、刘光福三个人快步穿过前院,往中院赶。 一到中院,就看见一大妈站在自家门口,正用手抹著眼泪,身子微微发抖。 二大妈则叉著腰,一脸囂张地站在对面,贾张氏和贾东旭母子在一旁看热闹。 刘光福一看一大妈在哭,立马就冲了过去,拉住一大妈的手,急声问: “一大妈!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为什么哭啊?” 一大妈心里委屈得不行,可她也清楚二大妈那些话虽然难听,某种程度上却是事实。 她不想给两兄弟惹麻烦,尤其是不想让他们为了自己跟亲妈彻底撕破脸,那传出去名声可就坏了。 她使劲摇了摇头,哽咽著说: “光福……一大妈没事儿,没事儿……” 旁边的傻柱看不下去了,大声道: “一大妈,您就別瞒著了!这有啥不能说的?” “不就是二大妈在这儿欺负人吗?说的那是人话吗?” 刘光福见一大妈不肯说,立刻转向傻柱: “柱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傻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立刻把二大妈和贾张氏刚才那些阴阳怪气、尤其是二大妈骂一大妈“老绝户”、“上赶著犯贱”、“捡破烂当宝”那些伤人的话,一五一十全抖落了出来。 刘光福听完,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瞪著二大妈,声音带著哭腔吼道: “周淑芬!你有病吧?” “我跟我二哥现在跟你还有啥关係?” “我告诉你,有我刘光福在,你別想欺负一大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再敢说一句一大妈的不是,我……我指定揍你!我说到做到!” 二大妈被亲儿子这么一吼,脸上顿时掛不住了,心里更像被针扎了一样,又痛又怒。 她指著刘光福骂道: “小兔崽子!你敢?” “老娘就骂她了怎么著?她就是个赔钱货!上赶著给別人当便宜娘,就是犯贱!” 她话音刚落,“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就响彻了整个中院。 出手的不是刘光福,是旁边的刘光天。 他这一巴掌用了全力,直接把二大妈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刘光天一步跨上前,眼神冷得嚇人,盯著二大妈: “周淑芬,你再敢在那儿逼逼赖赖一句试试?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抽死你?” 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蒙了。 这年头,子女打父母可是大逆不道,闹大了连工作都可能受影响。 兄弟之间打架常见,但动手打爹妈,性质完全不一样。 二大妈捂著脸,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火辣辣的疼痛和巨大的羞辱让她浑身发抖: “你……你敢打我?你个天打雷劈的畜生!我是你妈!” 刘光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一样硬: “妈?你算哪门子妈?” “分家断亲,白纸黑字,手印都按了,全院的人都能作证!” “我跟你,跟老刘家,早就没一丝一毫关係了!” “你现在算我哪门子的妈?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动手之前,刘光天脑子里也飞快转过了这些顾虑。 但他觉得,既然已经断亲,法律关係上已经切割清楚了,风险应该可控。 更重要的是,一想到分家后一大妈对他们兄弟无微不至的照顾,昨天特意包饺子给他庆祝转正,今天一大早易中海就忙著张罗修房子、买家具……这点点滴滴的恩情,他不能忘。 要是这种时候,他们两兄弟因为怕担责任就当缩头乌龟,那跟贾东旭那种白眼狼还有什么区別? 有些事,明知道做了会有麻烦,但也必须去做。 因为是人,就得讲良心,不能当软蛋。 二大妈被刘光天这番话懟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是啊,关係都断了,人家现在动手,算不得打父母了。 这认知让她心里像被刀剜了一样疼,比自己脸上那巴掌还疼。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养了这么大,现在为了一个外人,居然动手打自己…… 这种滋味,简直让她窒息。 她虽然偏心刘光奇,可这一刻的伤心和绝望却是实实在在的。 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流了下来。 她指著刘光天,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比的怨恨: “你……你个王八蛋!你个没良心的棒槌!” “老娘生了你,养了你,你就这么对老娘的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只有冰冷: “你別在这儿哭哭啼啼演戏!你生了我,你是怎么对我们的?” “你眼里只有你那个宝贝大儿子刘光奇!” “不是你们把我们两兄弟赶出来的吗?” “不是你们自己选的刘光奇吗?既然都分家断亲了,就別在这儿演什么母子情深!”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刘光天,还有刘光福,跟你们老刘家,没任何关係!”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森寒: “今天打你这一巴掌,是轻的!“ “你以后再敢嘴里不乾不净地说一大妈一句不是,我告诉你,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第133章 啥?你敢打光福? 旁边看热闹的贾张氏,看见刘光天两兄弟为了维护一大妈,居然跟亲妈二大妈都动了手,心里那股酸劲儿就別提了。 她本来就不乐见一大妈好,刚才也没少说风凉话,更不愿意看到这两兄弟跟易中海家走得这么近,那会威胁到她们家在老易心里的地位。 也不知怎么鬼迷心窍,她阴阳怪气地插了句嘴: “哟,光天、光福,你们两兄弟可真是能耐大了!” “为了个外人,连亲妈都敢打,可真是出息坏了!” 她这一开口,刘光福的火气“噌”地就冲了上来,扭头就骂: “贾张氏!你他妈给老子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 “別人说我们兄弟、说一大妈,我还能琢磨琢磨。”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放屁?” “全院谁不知道一大爷家是怎么帮衬你们家的?” “你他妈但凡有点良心,能说出这种话?” “我告诉你,以后你再敢说一大妈一句不是,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贾张氏被个小辈这么指著鼻子骂,脸上瞬间掛不住了,那股泼妇劲儿立刻涌了上来,双手一叉腰: “嘿!你个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敢跟老娘这么说话?” “你信不信老娘挠你的脸!” 刘光福现在可不怕她。 他二哥连亲妈都敢抽,他还能怕一个胡搅蛮缠的贾张氏? 他跳著脚,手指头都快戳到贾张氏鼻尖上了: “贾张氏!我他妈给你脸了是不是?” “你再敢嗶嗶一句,老子今天弄死你信不信!” 旁边的贾东旭一看自己老妈被刘光福这么个小崽子指著鼻子辱骂,顿时觉得脸上无光,站起身就朝刘光福逼了过来,恶声恶气道: “刘光福!你个小逼崽子再骂一句试试?” “你看老子今天揍不揍你!” 他这话刚撂下,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旁边的刘光天再次动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一个箭步衝上前,飞起一脚就狠狠踹在贾东旭肚子上,直接给他踹得倒退好几步,撞在门框上。 没等贾东旭缓过劲,刘光天已经扑了上去,把他按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就照著他脸上砸! “你他妈的!你要揍谁?啊?” 拳头带著风声落下:“砰!砰!砰!” “你敢动光福?你还想弄他?你问过老子了吗?” “砰!” “砰!” 又是结结实实两拳。 刘光天心里憋著的火这下全爆发出来了。 刚才进来时傻柱说的那些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刘光福骂贾张氏那几句,一点毛病都没有! 二大妈说他们兄弟、说一大妈,他多少还能理解一点,毕竟他们是二大妈生的,二大妈心里不平衡,嘮叨几句,好歹还有个由头。 可他妈贾东旭凭什么? 易中海老两口对你贾东旭怎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吗? 刚才你师父娘在这儿被人这么欺负,你这个当徒弟的屁都不放一个,连上前劝架拉偏架都懒得做!这他妈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別? 贾张氏那种老糊涂也就算了,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乾的这叫人事? 所以刘光天揍得毫不留情,边打边骂: “哦!这会儿他妈显著你了,贾东旭?” “这会儿知道给你妈撑腰了?” “刚才一大妈被欺负的时候,你他妈跟个瘟鸡似的缩在那儿,一个屁都不敢放!” “你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敢嚷嚷著打我弟?” “给你能的!” 说著又是“邦邦”几拳。 贾东旭虽然个子不矮,但他瘦,瘦得跟麻杆似的。 跟刘光天这种正长身体、又在外面扛过包、现在伙食也跟上了的小伙子一比,压根不是对手。 没几下就被揍得只有招架的份,哎哟哎哟直叫唤。 旁边的贾张氏一看宝贝儿子被刘光天按著揍,瞬间就疯了,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挠刘光天,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刘光天!你个天杀的王八蛋!你个畜生!你个挨千刀的!” “你敢打我家东旭!老娘跟你拼了!我挠死你!” 她刚要动手,刘光福哪能让她得逞? 眼看贾张氏要去抓挠他二哥,他直接衝过去,从后面一把揪住贾张氏的脖领子,使劲往后一拽,直接把贾张氏拽了个屁股墩儿摔在地上。 没等贾张氏爬起来,刘光福上去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贾张氏!你敢碰我二哥一下试试?老子打死你!” 说完还不解气,又跟上去踹了一脚。 眼看两边打成一团,动静越来越大,旁边的傻柱和易中海这才赶紧上前,费了点劲把扭打在一起的几个人给强行拉开。 被拉开后,贾张氏头髮也散了,脸上还有个红巴掌印,嘴里却还不依不饶: “两个王八羔子!来呀!老娘怕你们啊?” “有本事別拉!看老娘不挠死你们!” 傻柱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忍不住开口劝道: “贾大娘,您可少说两句吧!” “真动起手来,你们家三个人加一块,也不一定干得过人家兄弟俩啊!” “您再这么骂下去,吃亏的还不是你们自己?” 可贾张氏是什么人?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不敢再朝刘光天兄弟撒泼,转而把矛头指向了易中海,扯著嗓子喊道: “老易!老易你可是院里头的一大爷!” “今天这事你必须管!必须给我们做主!” “你看看!刘光天、刘光福动手打人!” “打的还是你亲徒弟贾东旭!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赔钱!必须让他们赔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她这话一喊出来,现场几个人都愣住了,连傻柱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傢伙! 人家刘光天兄弟为什么动手? 那是为了维护你易中海的媳妇儿一大妈! 你易中海平时对贾东旭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不顾自己刚被欺负的老伴,反过来帮你们贾家说话吧? 再说你们贾家刚才干的叫人事吗? 一大妈被欺负的时候屁都不放,还跟著外人一起挤兑,现在想起让人家一大爷做主了? 易中海就算真是个圣人,这会儿也不可能惯著贾家! 果然,易中海看著撒泼打滚的贾张氏,脸色很平静,语气甚至没什么波澜,开口说道: “老嫂子,你这话说的不在理。” “今儿这事儿,不是你家东旭先挑的头吗?” “不是他先嚷嚷著要打光福,人家光天才动的手吗?” “这於情於理,也是你们家理亏在先。” “人家光天两兄弟占著理呢,凭什么赔钱?” 其实易中海心里想说的话,比这要重得多。 他心里想的是:打得好! 揍得就是你们这群白眼狼! 活该! 但他毕竟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这么多年维持的“道德模范”形象和处事习惯让他没法把这话说出口。 他能说出刚才那番明显偏袒刘光天兄弟、点明贾家理亏的话,態度就已经非常明確了——这事儿,他不管,而且他就站刘光天这边! 第134章 你敢给他养老 贾张氏一听易中海这么说,顿时不干了,扯著嗓子嚷道: “嘿!好你个易中海!你现在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啊?” “你睁大眼睛看看!东旭可是你亲徒弟!” 旁边的贾东旭挨了打,又被师傅这么明著偏袒,又气又懵,脑子一热,也豁出去了,衝著易中海喊道: “师傅!您可想清楚了!” “今儿这事您要是不给我做主,不为我出头,那以后……以后您养老的事儿,可別指望我!” 这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易中海老两口最近的心思明显都放在了刘光天兄弟身上,他早就一肚子不满了,今天借著这个机会,乾脆把这张底牌亮了出来。 以前他从来没明確承认过要给易中海养老,易中海也没正式提过,双方都心照不宣。 可现在,贾东旭直接把话挑明了,还带著威胁。 易中海听了先是一愣,他是真没想到贾东旭能混帐、能白眼狼到这个地步! 今天这事儿,算是让他把贾东旭这个人彻底看透了。 之前的种种,他多数时候都忍了,可今天,自己老伴在院里被这么欺负,贾东旭就在旁边冷眼旁观,这已经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了。 更別提贾张氏还帮著二大妈一起挤兑自己老伴! 二大妈说那些难听话,多少还能扯上点刘光天兄弟的关係,可你贾张氏和贾东旭凭什么? 平时对你们家还要怎么好? 今天乾的这叫人事吗? 说实话,今天贾家母子的所作所为,是真真切切伤透了易中海的心。 现在贾东旭居然还拿养老来威胁他,更是让他一颗心彻底凉透了。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刘光福就先炸了,指著贾东旭就破口大骂: “贾东旭!你他妈放什么臭狗屁?” “就你这號白眼狼,还指望你养老?” “你养你妈个老呢!” “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贾东旭,你他妈不爱养就滚蛋!” “老子刘光福今天就把话撂这儿!等我长大了,一大爷和一大妈的养老,我管了!” “轮不到你这王八蛋白眼狼!我告诉你,只要有我跟我二哥在,往后在这院里,谁敢欺负一大爷一大妈试试!” “你看我们兄弟收不收拾他就完了!” 刘光福这话掷地有声,一下子让院子里安静了不少。 刘光天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神坚定,显然是默认了弟弟的话。 其实这也是他早就想好的。易中海老两口对他们兄弟怎么样,他心里门儿清。 尤其是易大妈,那份好是真真切切的。 还有今天易中海为了他们房子的事忙前忙后,他能感受到那种发自內心的关心。 说实在的,人家易中海工资高,根本不差钱。但只要他们兄弟俩往那儿一站,院里就没人敢轻易欺负老两口,也没人敢占老两口便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且,刘光福早上跟他提想认一大妈当乾妈的事,他能那么痛快答应,也是把这些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了。 但他能这么快接受,不代表別人也能立刻消化。 就连一旁看热闹的傻柱,虽然知道刘光天两兄弟重情重义,此刻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两兄弟能这么“尿性”,这么干脆! 傻柱忍不住拍了拍大腿,赞道: “光福!尿性!柱哥就喜欢你小子这性子!” 旁边的二大妈,脸色则变得异常难看。 这简直就像是当著全院人的面,啪啪打她的脸!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跑去给別人养老? 这让她脸上怎么掛得住? 可她现在是真没那个权利,也没那个资格去管两兄弟要干什么了,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心里又憋屈又不服气,凭什么啊? 凭什么?! 她忍不住衝著刘光福尖声道: “刘光福!你敢?” “你敢给他们养老?!你凭什么给他们养老?!” 刘光福现在正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眼,直接懟了回去: “周淑芬!你给老子闭嘴!老子爱给谁养老就给谁养老,关你屁事!” “你再在那儿逼逼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抽你?!” 他是真杀红眼了。 看他二哥一言不合就动手,他早就憋著劲儿想跟著干了,刚才就踹了贾张氏一脚,现在看谁都想揍。 这就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他是真被气坏了,也是真被感动坏了。 这段时间,他天天跟一大妈待在一起,一大妈给他做饭,有点好吃的都紧著他,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母爱。 这是在老刘家生活十几年从来没体会过的。 他现在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母亲。 虽然嘴上还叫著一大妈,但在他心里,除了二哥,一大妈就是他最重要的人! 谁他妈敢欺负一大妈,他就跟谁拼命! 旁边,易中海老两口表情复杂,內心更是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年在院里,他们处处与人为善,处处忍让,寧可自己吃点亏也不跟人红脸,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因为没个孩子,怕老了没人管,被人欺负吗? 这始终是他们最大的一块心病。他们为什么一直帮著贾家? 为什么明知贾家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还在往里搭东西? 不就是为了指望贾东旭这个徒弟以后能看在情分上,在他们老了之后帮忙撑撑腰吗? 可贾东旭呢? 明明知道老两口的心思,却从来不肯给句准话,一直模稜两可。 尤其是今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竟然拿这个事儿来威胁他! 反观刘光天两兄弟,那是真没得说! 该出头时就出头,一点不含糊! 刘光天为了维护一大妈,连亲妈都打了,还把挑事的贾东旭也给揍了。 你別提老两口心里有多震撼,多感动了! 尤其是刘光福那句“有我们两兄弟在,看谁敢欺负”,直接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你別提他们现在心里有多暖和,多踏实了! 这么多年悬著的心,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落处。 第135章 师徒关係断了 易中海,一个老男人,一个中年人,院里的管事大爷,轧钢厂的八级钳工。 在外人眼里,那从来都是个铁骨錚錚、说一不二的汉子。 可这一刻,他眼角控制不住地泛起了泪,浑身都有些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是真的没想到。 自己小心翼翼、掏心掏肺培养了贾东旭那么多年,给了贾家那么多好处,换来的竟是这么个混帐东西,关键时候不仅不顶用,还拿养老这事来威胁他! 而刘光天这两兄弟呢? 当初他也就是觉得两兄弟被赶出来没个去处,自家刚好有间空房,他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顺手帮一把,主要还是为了维持院里“先进大院”的名头。 毕竟年底评上了,家家户户都能分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哪怕只是点粮食和油,这年头也是好的。 大家得了实惠,自然会念著他这个一大爷的好,他在院里的威望也能更稳当。 他真没指望別的。 可没想到,就是自己这个“无心之举”,加上自家老伴是真心喜欢刘光福那孩子,忙前忙后地照顾,连带著他也受了感染,看这两兄弟確实是踏实肯干、知道好歹的小伙子,也就多关照了些。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兄弟的报答会来得这么猛,这么坚决! 这一刻,易中海心里压了多年的大石头,好像“哐当”一下就被搬开了。 他一直朝思暮想、在贾东旭身上投入那么多却始终没得到的明確答案,刘光福就这么当著全院人的面,斩钉截铁地给了他! 还是那句话,他易中海老了,凭他的工资和积蓄,请人照顾完全没问题。 可膝下无子,没人撑腰,这才是他们老两口最大的心病和恐惧。 现在,刘光天两兄弟就这么站出来了,而且是刘光福那小子用那么冲、那么真的话喊出来的! 他心里能不感动? 能不暖和? 能不踏实吗? 这一刻,他仿佛卸下了身上所有的担子。 什么“先进大院”,什么“一大爷”的虚名,什么“道德模范”的架子,好像都变得轻飘飘的,没那么重要了。 旁边的一大妈,想法跟他一模一样。 易中海现在心里想的,就是怎么把自家的日子过好,怎么看著这两兄弟好好成长。 他想看刘光天在运输队站稳脚跟,以后工作顺利,结婚生子; 想看刘光福这小子收收心,好好上学,將来能考个好学校,有个好前程。 他这会儿满脑子琢磨的就是这些了。 他自己都惊讶,这心境转变怎么会这么快? 一下子就从对贾东旭的纠结和不甘里抽身出来了。 以前总觉得自己在贾东旭身上投入太多,抽身太亏,捨不得。 可现在,他觉得那些一点都不重要了,他根本不在乎了! 既然想通了,那他说话做事也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向还在那撒泼的贾张氏,语气冷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贾张氏,贾东旭!” “今儿这事,就是你们挑事儿在先!” “你们合伙欺负我家老伴,我还没找你们算帐呢!” “你们倒还有脸惹光天、光福两兄弟?” “人家揍你们,那是你们活该!” “揍你怎么了?” “你要不嘴那么臭,人家光福能骂你?” “你家贾东旭不先嚷嚷著要动手,光天能揍他?” “明明就是你们自己作的!还想要我做主?” “我做哪门子的主?!” 贾张氏一听要断关係,立马跳脚: “易中海!你疯了?为了两个野小子,连徒弟都不要了?你可想清楚!” “我想得清清楚楚!”易中海毫不退让: “我易中海行事,对得起良心!” “倒是你们贾家,摸摸自个儿良心,对得起谁?” 说完,他目光转向一脸错愕的贾东旭,斩钉截铁地说: “贾东旭,我告诉你,我不指望你给我养老!” “从今儿起,咱这师徒关係,断了!” “以后你家,跟我易中海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你爱咋样咋样,有事別来找我,找我我也不管!” 易中海这话一出口,旁边的贾东旭彻底傻眼了。 他万万没想到,刘光天两兄弟会这么干脆地把养老的担子接过去,更没想到易中海会这么决绝,直接跟他断绝关係! 他以前最大的依仗,就是拿养老这事吊著易中海,让他不得不帮衬自家。 可现在,易中海不吃这一套了! 贾东旭这下是真慌了。 自家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一家几口人,就他一个人有城市户口和定量,老娘和媳妇都是农村户口,吃的穿的都得高价去捣腾。 他赶紧上前一步,语气软了下来: “师傅!师傅您別啊!” “我刚那是气话,您別当真!” “我家这情况您也知道,没了您帮衬,这日子……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怎么过?那是你的事!” 易中海背过身去:“以前就是我管得太宽,才让你们觉得理所应当!” 他肠子都悔青了,赶紧想解释:“师……” “谁是你师傅?”易中海直接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以后別这么叫!我跟你,没关係了!” 易中海这態度,摆明是再无转圜余地。 旁边的傻柱看到这儿,乐了,插话道: “一大爷,要我说嘛,您这选择才是对的!” “您早就不该跟贾东旭搅和在一起了!哪有当师傅的对徒弟这么好的?不都该是徒弟孝敬师傅吗?” “说实话,以前我看您那样,我都替您不值!” “现在好了,这不皆大欢喜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贾东旭眼看挽回无望,恼羞成怒: “行!易中海,你够狠!你別后悔!” “后悔?”易中海终於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平静: “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看清你!” 这个时期的傻柱,对秦淮茹还没啥別的心思。 电视剧一开始,他是一心想找个漂亮的城市姑娘结婚的。 后来是易中海使劲撮合,加上秦淮茹自己主动,他才慢慢陷进去,最后落得个差点绝后的下场。 但现在,贾东旭还活著,易中海也还没动那个牵线搭桥的心思,傻柱跟易中海关係还挺近。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傻柱没了贾家这个拖累,说不定真能有个不一样、更顺当的人生。 兴许,这就是刘光天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带来的变化吧。 他这么一闹,很多人的命运轨跡,好像都开始拐弯了。 第136章 你也配抽我的烟 前院这边,阎解成跟刘光奇两个人在外面逛了一天,腿都走酸了,刚回到四合院门口,就看见强子像根桩子似的守在一辆堆著旧家具的板车旁边。 阎解成走得口乾舌燥,没好气地隨口问了句: “强子,你杵这儿干啥呢?” “跟个门神似的。这板车上的破烂谁的?” 强子正蹲在地上拿树枝划拉土,听见声音抬起头,老实回答: “解成啊,这是光天两兄弟今儿淘换的家具。” “刚才中院好像吵吵起来了,动静不小,光天他们就先进去了,让我在这儿帮著看会儿。” 一听说这是刘光天兄弟的东西,阎解成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像被人欠了钱没还似的。 他本来就对刘光天憋著一肚子火,尤其是之前低三下四求他介绍工作,结果那小子推三阻四的事儿,一直像根刺扎在心里。 再加上他现在一心巴结著刘光奇,今天还特意陪著这位“大干部”在外面转悠了一整天,给人跑前跑后,刘光奇可是亲口拍了胸脯,答应以后帮他安排工作的。 在他阎解成心里,刘光奇是正经八百的干部苗子,哪怕现在只是个见习干事,那说话的气派、看问题的眼光,也不是刘光天一个臭开车的能比的。 他叶门儿清刘家兄弟之间那点破事,刘光奇对那两个小的,简直视如眼中钉。 这会儿,他既想发泄自己的不满,也想在刘光奇面前好好表表忠心,递个扎实的投名状。 於是他斜眼看著强子,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挑拨: “强子,你可真行啊!” “刘光天让你看,你就真在这儿傻站著?” “风吹日晒的,你是他使唤的小弟,还是他养来看门的狗啊?这么听话?” 强子性子闷,不爱惹事,被阎解成这么难听的话杵到脸上,脸上有点掛不住,但也没太动气,只是闷声解释道: “解成,你这话说的……磕磣谁呢?” “咱以前不都是一起在外面扛大包、混饭吃的哥们嘛,一个院住著,街里街坊的,互相帮衬一下怎么了?” “就是临时看个东西,又不费啥劲。”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至於嘛?” 阎解成嗤笑一声,撇著嘴: “强子,要不说你脑子转不过弯呢!” “刘光天他们什么德性你不清楚?” “那就是俩餵不熟的白眼狼!你没看见二大爷都气得把他们撵出门了?这还能有假?” “还有啊,我告诉你,”他凑近一步: “刘光天,別看他现在混了个正式司机,人模狗样的!” “就前两天,我好声好气让他帮我递个话,介绍个工作,你猜怎么著?“ “好傢伙,跟我打官腔,推三阻四的!” “现在人家是正经工人老大哥了,眼里哪有咱们这些还在泥地里刨食的穷哥们?” “你拿他当朋友,处处维护,他指不定拿你当个屁!” “你还在这儿傻乎乎地帮他看东西?看个毛啊!值当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旁边的刘光奇一直背著手站著,这会儿也端著架子开口了,他虽然只是个干事员,但说话已经刻意带上了干部训话那股拿腔拿调的味儿,眼神里透著居高临下的意味: “强子啊,解成这话虽然直了点,但理是这么个理。” “光天、光福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吗?” “一个锅里吃了十几年饭,我看著长大的。那俩小子,从小就不服管,心思活络得很。” “你帮他们,能落下什么好?” “听哥一句劝,以后少跟那两兄弟来往,保持点距离。” “不然啊,小心被他们卖了,你还乐呵呵地帮他们数钱呢,到时候哭都找不著调儿!” 两人一唱一和,对著强子就是一通连损带贬的数落。 强子皱紧了眉头,心里很不以为然,甚至有点恼火。 刘家兄弟那点家务事,他知道一些,清楚刘光天跟刘光奇关係破裂,也知道光天光福是被赶出来了。 但这跟他强子有什么关係? 他跟刘光奇从小就没怎么说过话,刘光奇向来眼睛长在头顶上,见了他这类人,鼻孔都朝天。 反倒是跟光天两兄弟,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后来大了,一起在码头、货场扛活,互相照应是常有事,关係自然近些。 他懒得跟阎解成他们爭辩,心想反正自己答应了光天,把东西看好就行,其他的,爱说啥说啥去,他只当是耳边风。 正当几个人在前院僵持、气氛有点尷尬的时候,月亮门那边传来脚步声,刘光天、刘光福、易中海还有傻柱四个人从中院走了出来。 中院那场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了。 易中海把话说到那个份上,態度决绝,贾张氏和贾东旭再想闹腾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贾东旭那顿打是白挨了,只能自认倒霉。 二大妈挨了刘光福一巴掌,脸上还留著指头印,估摸著后面还得找机会撒泼,但刘光天此刻也不在乎了,反正已经白纸黑字断了亲,她爱怎么闹隨她去,兵来將挡就是了。 几人快步来到前院,刘光天一眼就看到强子还尽职地守在板车旁,而阎解成和刘光奇则站在一边,脸色不善。 他立刻从兜里掏出那包刚拆开没多久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客气地递给强子,顺手划著名火柴给他点上: “强子,辛苦辛苦,麻烦你了,来,先抽根烟解解乏。” 强子笑著接过来,就著刘光天的手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说道: “哎呀,光天你客气啥,咱一个院住著,帮看个东西还不应该嘛!” “再说这也没等多大会儿。” 阎解成见正主来了,心里那股酸劲和表现欲更强了,他迫切需要在刘光奇面前好好表现,让刘光奇看到自己跟他是一条心,是坚决站在他这边的,这样工作的事儿才更稳当。 他阴阳怪气地对著刘光天说: “哟,光天,混阔气了嘛!” “这都抽上大前门了?咋啦?发烟就发强子,不发给我们这些穷哥们了?” “呵,现在有正经工作了,眼里就没人了是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忘了当初一起在永定门河坝啃窝头的时候了?” 刘光天眉头一皱,还没说话,旁边的刘光福就炸了,一个箭步衝到阎解成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声音又急又冲: “阎解成!放你娘的狗臭屁!” “把你那臭嘴给老子闭上!” “你昨天怎么编排我哥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个餵不熟的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以前永定门那里要出事儿,我二哥我让我去提醒你们。” “你他妈倒好,现在就因为一点事儿没顺著你,你就往我哥身上泼脏水!” “你还是个人吗?” “发烟给你?你配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给你抽还不如扔地上踩两脚!” 刘光福骂得唾沫星子直飞,胸口剧烈起伏。 刘光天等他骂完,这才冷冷地瞥了阎解成一眼,开口道: “听到了吗?光福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自己心里没数?” “也配抽我的烟?” “给你个大耳刮子你要不要?” 第137章 你可別后悔! 以前刘光天只是想著,他们两兄弟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儘量不掺和院里头这些鸡飞狗跳、鸡毛蒜皮的破事儿。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不隨人愿。 这他妈的阎解成昨天在背后说的那些话,简直不是人话,再加上今天这副嘴脸,真以为他刘光天是好脾气的泥菩萨? 阎解成看刘光天毫不客气地懟回来,脸上瞬间掛不住了,他指著刘光天嚷嚷道: “刘光天!你……你少在这儿横!” 刘光福见閆解成说自家二哥,直接懟了回去: “说你怎么了?” “真要动起手来,就你那身板,你能咋地?” 刘光福这句话还真没说错,阎解成这小子,虽然个子不算矮,但瘦,跟个麻杆儿似的。 阎家那几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粮食不够吃,就没一个长得壮实的。 真要干起架来,阎解成指定干不过刘光天,哪怕阎解成还大几岁。 更何况刘光天后面还站著个虎了吧唧的刘光福呢! 他们两兄弟要是联手,就算阎解成把他弟弟阎解放叫来,哥俩一起上,也未必能在刘光天兄弟这儿討到便宜。 所以阎解成被刘光天这么一狠懟,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怵。 这两小子现在可是混不吝的主儿,他心里门儿清,连他大哥刘光奇都在他们手上吃过亏,被弄过好几次了。 这两兄弟现在是说动手就动手,跟以前那忍气吞声的样儿完全不一样了。 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还是他自己。 但就这么认怂,面子上也过不去,他嘴上还是硬撑著: “我说错什么了?我怎么就叫背后嚼舌根了?” “那是不是我让你帮忙介绍份工作,你推三阻四、找各种理由推脱?” “全然忘了咱以前一起干活儿的情分?” “你这不就是忘本吗?” 刘光天直接被这话气笑了,他看著阎解成,眼神里满是鄙夷: “阎解成,我他妈什么时候推三阻四了?” “昨天你问我这事儿的时候,我是不是明明白白答应你了?” “我说了,我厂里但凡听到有什么零活、临时工的活儿,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让你去干!这他妈的还不够?” “合著你倒好,直接寻思著让我给你安排个正式工作?” “不是,你他妈脑子怎么长的?你是个正常人吗?这种想法你能蹦出来?” “我一个刚转正没多久的司机,我能给你安排工作?” “你想啥美事儿呢?” 他说著,指了指旁边的易中海: “你瞅瞅一大爷!厂里八级工,技术顶尖了吧?” “在厂里混了多少年了?” “那厂里的正式工作,是说给人安排就给人安排的吗?” “你当那是你们家开的?老子能答应给你留意临时工的活儿,已经是很念旧情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要我怎么样?” “啊?” “这就是你他妈嘴里的『忘本』?” 刘光天这一顿连珠炮似的输出,句句在理。 可旁边的阎解成根本听不进去,或者说他不愿意听进去,直接胡搅蛮缠道: “没本事就是没本事!忘本就是忘本!说那么多屁话干嘛?” “你可不就是推三阻四吗?” “那为什么同样的要求,我找光奇哥,人家光奇哥就一口答应了呢?”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靠山,得意地瞥了刘光奇一眼: “光奇哥可是亲口跟我说的,我工作的事儿,他包在他身上,他帮我搞定!” “看到没有?这就是差距!这就是情分!” 刘光奇这个时候也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端著那股让人腻味的干部腔调开口了: “哼,解成啊,这有些人呢,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放心,你工作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刘光奇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以后你阎解成的工作,我管了!” 然后他又若有所指地看向旁边的强子,语气带著施捨和威胁: “那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形势,认不清人,还跟某些不上檯面的人搅和在一起。” “那以后啊,可別想从我这儿得到哪怕一点点的帮助。” 刘光奇这话一说出来,旁边的傻柱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直接开口道: “刘光奇,你快別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了!” 他又把矛头指向阎解成: “还有你,阎解成!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屎还是浆糊?” “那街道办分配个工作有多难,你不清楚?” “没点硬关係、不下点血本,还想平白无故给你安排个正式工作?” “你真以为工作是天上掉下来的?” “也怪不得你都快二十了,还整天在外面飘著打零工,一点脑子都不长!” 傻柱这话又直又糙,像两个大耳刮子,扇得阎解成和刘光奇两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得不轻。 刘光奇梗著脖子,对著傻柱强撑道: “傻柱!你懂个屁!我可是干部!是你们这些普通工人能比的吗?” “我告诉你,我同学多,老师关係硬,背景广著呢!” “我这转正快得很,实习期根本干不了一年,最多半年!” “等我转正了,隨便疏通一下关係,把解成的工作安排了,绝对没问题!” “你这就是鼠目寸光!根本看不到我的能量!” 阎解成也赶紧帮腔,对著傻柱嚷: “就是!光奇哥那干部身份,是你们这些工人能比的吗?” “你们办不到,不代表光奇哥办不到!” 傻柱看著这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摇了摇头,都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了。 这俩人说话办事,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异想天开,岁数虽然有二十了,但那脑子、那成熟度,还不如人家十六七岁的刘光天明白事理。 跟他们说多了,纯属浪费唾沫。 旁边的刘光奇看傻柱不说话了,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直接把话头对准了强子,用一种施恩般的口气说道: “强子,你也听见了。” “信你光奇哥的,只要你以后不跟刘光天他们来往,离他们远点儿,我就答应也帮你介绍个工作,而且是正经工作!”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再跟刘光天来往!” 强子一听,整个人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跟刘光奇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接触过,话都没说过几句,人家凭什么白白给他介绍工作? 真以为工作是大白菜呢? 他是人老实,不爱计较,但又不是傻! 很明显,这就是刘光奇为了跟光天赌气,顺嘴说出来的空头支票,这种话能信? 再加上,刘光奇和阎解成从一开始在院门口碰见他的时候,对他说话就很不客气,压根没把他当回事,一点尊重都没有。 他真要信了刘光奇的鬼话,那他才真是脑子里有包呢!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开口回道: “我呀?我就不用了。” “我自己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 “再说了,我跟光天、光福从小一起玩到大,处了这么多年,那情分是说断就能断的啊?” 强子这话说完,旁边的刘光奇和阎解成脸上彻底掛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刘光奇,感觉面子被撅到了地上,气急败坏道: “强子!你可想好了!以后你可別后悔!” 强子压根没再搭理他,心里只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有点魔怔了。 这会儿,刘光天也適时地对著强子开口,语气真诚: “强子兄弟,今儿这事,真的非常感谢你。” “以前呢,咱哥几个经常在外面一起扛活,互相帮衬。” “我刘光天现在確实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关係,给你介绍一份正式的、铁饭碗的工作,这一点,我对不住哥们儿。” 他话锋一转,诚恳地说: “但是你放心,以后我厂里面,但凡有那种临时的、计件的零活,我指定头一个通知你!” “绝对不藏著掖著!” “还有,我这不是开车东跑西跑嘛,平时也给其他单位送东西,打交道多。” “我平时都给你留意著,其他单位如果缺人手,要找个临时工干点力气活,我也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到时候直接去干著就行,好歹能补贴点家用。” 他拍了拍强子的肩膀: “至於正式的工作机会……这我是真的没办法直接给你安排,能力有限。” “但是以后呢,但凡我听到有什么招工的消息,或者有什么门路,我也提前通知你,让你能早点知道,早点去想办法。” “这点,你放心,我刘光天说到做到。” 这话实在,不画大饼,强子听了心里热乎乎的,连忙点头: “光天,你看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咱哥们之间,不说这个!” “你能想著我,有活儿记得叫我一声,我就感激不尽了!” 第138章 一大爷要卖自行车 前院那场闹剧结束后,刘光天哥俩开始往中院搬家具。 傻柱和一大爷自然也在帮忙,最后强子看不过去,也搭了把手。 五个人一起动手,那点家具一趟就搬完了。 搬回中院才发现,房子还在修缮,屋顶上师傅正干著活,这些东西只能先堆在门口空地上。 几个人刚把东西撂下,一大妈就端著一盆清水过来了,胳膊上还搭著条乾净毛巾。 她把盆放在地上,又利索地给每人倒了碗凉白开,招呼道: “坐著歇会儿,强子,辛苦了,都先喝口水,擦把脸。” 她一眼看见刘光福身上蹭了不少灰,很自然地就上前,伸手替他拍打起来,动作熟稔,嘴里还念叨著: “哎呦,你这孩子,跟个小土猴似的。” “待会儿进去把这身衣服换下来,一大妈给你洗了。” “正好,光天前两天拿回来的那捲布,我给你把新衣服改出来了,一会儿换上,穿身乾净的。”刘光福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襟,有些不好意思: “一大妈,又麻烦您了。” “麻烦啥,”一大妈嗔怪地看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你这孩子,快把水喝了,脸上也都是灰。” 刘光福心里暖烘烘的,咧嘴一笑: “谢谢一大妈!”一大妈笑了笑,没再多说,又转向强子和傻柱: “强子,柱子,你俩也辛苦了,帮著忙活这一阵。” “一大妈这儿饭做好了,你俩就在这儿吃了午饭再走吧?” 强子和傻柱连忙摆手。 他俩心里明镜似的,人刘光天房顶上还有两位师傅在干活呢,今天这午饭主要是招待师傅的,再加上刘光天兄弟俩现在没法开火,估摸著也得在易中海家吃。 他们就是搭把手,哪好意思再蹭这顿饭。 强子一边往院门口退一边说: “一大妈,您太客气了,我家吃饭晚,这会儿还不饿,我先回去了啊。” “吃点再走吧,都现成的!”一大妈又挽留了一句。 “真不用了,一大妈,您忙您的。”强子憨厚地笑著摆手。 傻柱也摆摆手: “一大妈,饭就不用了,雨水还在家呢,估计饭都做好了,我回去吃就成。” 眼看两人执意要走,刘光天也很上道,赶紧又把烟掏出来,给一人敬了一支,诚恳地说: “柱哥,强子,今儿这事真麻烦你们了。” 两人接过烟,別在耳朵上,爽快道: “光天,你这太客气了,咱哥们儿不说这个!” 说完,两人就各自离开了。 这时,一大妈才仰头朝著房顶上喊: “吴师傅!梁师傅!吃午饭了,下来歇会儿,歇会儿再干!” 房顶上的老吴应了一声:“誒!老易家的,这就来!” 说完,两人顺著梯子小心地爬下来,到院里的公用水管子那儿洗了手和脸,这才跟著进了易中海家。 今儿一大妈做的饭比平时要实在些。毕竟有干力气活的师傅在,她炒菜时多放了点油,还特意炒了一盘金黄的鸡蛋,配了两个青菜。 主食是二合面的窝头。在五九年这光景,这顿饭已经算是顶好的招待了。 老吴师傅看著桌上的菜,有些过意不去: “老易家的,你这太破费了,简单弄点就成。” “这有啥破费的,”一大妈笑著把筷子递过去,“你们干活辛苦,不吃饱哪有力气。” 吃饭的时候,两位师傅心里惦记著活,吃得很快,也可能是真饿了,风捲残云般吃完,便放下碗筷对易中海说: “老易,您慢慢吃,我们哥俩抓紧去把活干完,让孩子早点把东西归置进去,就不耽搁了。” 易中海点点头:“誒,那辛苦你们了,老吴。” 老吴摆摆手:“嘿,老易,拿钱办事,天经地义,您还这么客气干啥。” 说完,两人就又出去忙活了。 这会儿,屋里就剩下易中海老两口和刘光天兄弟四人。 一大妈话不多,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兄弟俩碗里夹菜,尤其是那盘炒鸡蛋,大半都拨到了他俩碗里。 经过今天上午那一场风波,老两口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大妈那眼神,那动作,几乎是把“我把你俩当亲儿子”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本能的关爱。 “光天,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一大妈又给刘光天夹了一筷子菜:“光福也是,正长身体呢,可不能饿著。” 刘光天心里发热,低声道:“一大妈,够了够了,您也吃。” 想想也是,在那种情况下,这两兄弟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替她出头,尤其是刘光福那句“以后我们管”,掷地有声。 这话要是从贾东旭嘴里说出来,老两口或许还会掂量几分,但从这两兄弟嘴里说出来,他们信!而且这两兄弟不只是说说,是用实际行动证明的。 老两口此刻心里那份满足和踏实,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 易中海看刘光天吃完了饭,主动递过去一根烟: “光天,来,抽根烟。你大爷这烟可不咋地,丰收牌的,別嫌弃。” 刘光天双手接过:“嘿,一大爷,咱爷俩还说这见外话?” “今儿您带我去淘换这些东西,忙前忙后,按理说我该给您买两包好烟才对,这不一直没顾上嘛。” “您放心,回头我一准儿给您补上!” 易中海一听这话,脸立刻板了起来: “嘿!你这孩子!怎么又来了?” “那一大爷差你那包烟啊?” “大爷是高兴,乐意给你张罗!” “跟你一大爷还不吹这个牛,咱院里头,论工资谁有我高?” “我要想抽菸,还用得著你小子给我买?” “就是,”一大妈在一旁帮腔,“光天,跟你大爷大妈还分这么清干啥?” 刘光天挠挠头笑了:“成,那我就不跟您二位客气了。” 刘光天笑了笑,没再多说。因为易中海说的是大实话,这院里就数他工资最高,最宽裕。 人家抽低档烟,那是节俭惯了,可不是没钱。 这时,易中海又沉吟著开口: “对了,光天。我琢磨著,你小子现在跑运输,虽说厂里不算远,但没个自行车总归不方便。” 他顿了顿,看著刘光天,语气认真起来: “之前我在厂里评上八级工的时候,厂里奖励了我一张自行车票。” “我一直留著,也没捨得用。” “我这一把年纪了,也没什么骑车的念头。” “但你小子不一样,正是用的时候。” “你看看哪天有空,要不就今天下午?你大爷我这儿还有些积蓄,票和钱都有,直接去给你买一辆。” 刘光天愣住了,连忙摆手:“一大爷,这可使不得!自行车票多金贵啊,这太贵重了!”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易中海打断他: “东西要用在刀刃上。给你用,正合適。” 易中海这话说完,旁边的一大妈非但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立刻帮腔: “光天,你大爷说的在理!你现在是正经的司机了,有个自行车才配套,出门办事也体面。” “这事啊,就听你一大爷的!” 第139章 易中海要供刘光福上学 老两口这话一出,刘光天瞬间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真的没想到老两口能这么大方! 他可是了解过,这年头一辆自行车得一百七、一百八十块钱。 那是多少钱? 傻柱工资才三十几块,这一百七八,相当於小半年的工资! 这一大爷说给就给? 而且听意思是直接给他买,不是借钱给他买! 除了钱,自行车票更是最难搞的,想想易中海熬到八级钳工,厂里才奖励了这么一张票,就知道这玩意儿含金量有多高了。 但刘光天觉得这东西太贵重,自己肯定不能要,赶紧摆手,语气诚恳里带著坚决: “一大爷,这怎么行?” “那自行车多贵重啊!” “这钱啊,您自己留著。” “您看我现在也是运输队的司机了,一个月工资算下来也不低。” “如果我真想要,以后我自己攒钱买不就完了?哪能让您给我买?” “您平时照顾我们兄弟俩已经够多了,按道理说,该是我们兄弟俩孝敬您,哪能再让您这样破费?” “不行,真不行。” 刘光天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弄得易中海一愣。 他是万万没想到刘光天会拒绝得这么彻底。 要知道,这年头自行车对一个年轻人的诱惑可不小! 不夸张地讲,有个自行车,搞对象都容易许多。 年轻人赶时髦,骑个崭新自行车,鋥光瓦亮的,走到哪儿不得让人高看一眼? 这事要是换做贾东旭,怕是立马就点头哈腰应下了,別说贾东旭,院里有几个年轻人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可人家刘光天呢,想都没多想就拒绝了,理由还这么实在。 这反倒让易中海心里又高看了刘光天一眼。 他放缓了语气,试图说服: “哎呀,光天。一大爷都跟你说了,一大爷不差这点钱!” “这点钱对你一大爷来说算个事儿吗?这一大爷是心里高兴,就想给你置办个像样的东西!” “你再推辞,可就外道了。你想那么多干嘛?” 旁边的一大妈也赶紧帮腔: “对呀,光天,你一大爷说的没错,你別替我们老两口省钱,我们有钱!” “你这一大爷也是为你好,你看你这孩子有正经工作了,也爭气,配个自行车咋了?” “该买!该配!” 刘光天是真没想到老两口决心这么大,態度这么坚决,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一大爷,一大妈,真的,自行车就不用了。” “我暂时也用不上,別浪费那钱。太贵重了,这真不行。” 这確实是刘光天的心里话。 首先,他对自行车並没有多么渴望。 说实在的,他来自后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玩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自行车这玩意儿,对他真没啥太大吸引力。 再说了,他买个自行车无非就是上下班骑一下,从院里到运输队,走路也就半个来钟头,全当锻炼身体了。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收下易中海这么贵重的礼物? 一百多块钱,在这年代真不是小数目了。 看刘光天这边油盐不进,拒绝得乾脆,老两口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刘光福,试图从他这里打开缺口。 易中海脸上带著笑,语气温和地对刘光福说: “光福啊,你这小子,眼看马上就要上学了。” “这样,到时候你的学费、书本费这些,你別操心,一大爷给你出!” “还有啊,我看现在的学生都用钢笔,赶明儿我让你一大妈去给你买一支金星牌的,那可是好钢笔!” “然后书包我也去给你看看,给你弄个结实好看的书包。” “再去百货大楼给你买两双新鞋。这上学了,一个学生,就得穿得体体面面,用得像个样子!” “你去了学校之后,只管一门心思好好学习,以后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以后你要是考中专、上大学,一大爷有钱,一大爷供你!” 易中海这段话,可算是说到了一大妈的心坎上。 她立刻接话,眼神里满是期盼: “是啊光福,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你看雨水那丫头,学习就挺用功,你俩天天在一块儿,多跟她学学。” “你有这个机会,就一定要把握住,爭取考个好学校!” “等以后你自己考上中专、大学了,出来那也是干部!” “到时候,你二哥工作这么好,你再当个干部,你们兄弟俩的日子,还不知道得多红火呢!” 老两口今天做出这一切决定,都显得那么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因为刘光福今天在中院那石破天惊的一句“我们管”,直接斩断了他们心中积压多年的后顾之忧。 他们也第一次真切地尝到了,有晚辈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护著他们、为他们撑腰是什么滋味。 既然刘光天两兄弟都已经把话说到、把事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老两口现在就没有別的想法,就一门心思地想把所有资源都往这两兄弟身上倾斜,让这两个孩子更有出息,过得更好,这就是他们此刻心里最真实、最迫切的想法。 旁边的刘光福听一大爷这么说,下意识地地就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自家二哥。 在这个家里,很多事,尤其是涉及到钱和人情往来的大事,他都得看二哥点头才行。 刘光天理解老两口是一片好意,是真心实意为他们兄弟打算。 但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分清楚,不能白白占人家这么大便宜,尤其是金钱方面。 他开口说道,语气儘量放缓,带著感激也带著原则: “一大爷,一大妈,我知道你们是好意,打心眼里为我们两兄弟好。” “但是呢,这学费、书本费这些,真不用你们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您二位也知道,我现在有正经工作了,收入稳定。” “之前我就已经跟光福说好了,他上学上到什么程度,我就供他到什么程度。” “这钱,我来出,没问题!” “您二老的钱,自己留著,该吃吃,该喝喝,享享清福。” “我们年轻人,供个学生上学,还是负担得起的。” 刘光天说完,刘光福也立刻跟著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嗯!一大妈,一大爷,我二哥说的对!” “这钱呀,你们自己留著,真不用管我们兄弟俩。” “你们平时对我们俩已经够好了,吃的喝的,缝缝补补,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但是这些大钱,真的不用你们出。” 接二连三地被两兄弟这么明確又坚决地拒绝,一开始老两口心里那点因为孩子懂事、不贪財而產生的欣慰,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过所取代。 他们脸上原本热切期盼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下去。 易中海嘴角那勉强维持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一大妈更是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眼神里透出失落。 他们忍不住想,这两兄弟是不是还在跟他们见外? 或者……是不是在著急撇清关係? 怕收了东西,就被他们这老两口给彻底拴住了,將来甩不脱? 这和他们想像中的那种亲密无间、不分你我的亲近,似乎隔著一层。 明明刚才刘光福那些话还言犹在耳,让他们热血沸腾,他们是真真切切地听了进去,並且当了真,准备掏心掏肺了。 说到底,到了他们这个年纪,经歷了今天这一场,现在老两口心里装的,早已不单单是“养老”那点现实的考量。 更是把这么多年来没有子女承欢膝下的那种情感空白和人生寄託,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两兄弟身上。 他们是真拿他俩当亲儿子在看待了,所以才会生出这种“倾其所有也要对你们好”的衝动和决心。 可没想到,满腔的热忱到了孩子这里,却接连碰了软钉子。 一时间,老两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第140章 光福拜乾妈 刘光天很快就注意到了老两口脸上的失落和黯淡。 看他们这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心里一紧,知道必须把话说开,赶紧解释道: “一大妈,一大爷,你们的心意,我们两兄弟真真切切地懂,也记在心里!” 他语气诚恳,目光清澈地看著老两口: “但是呢,我们两兄弟现在是年轻人,尤其是我,这刚上班,我们得靠自己把这门户立起来。” 刘光天说完这一段,一大妈忍不住插话,语气带著疼惜: “光天,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多!” “我们给你们点钱,心里头乐意!” “就是,”易中海接过话头,看著刘光天: “一大爷我这钱留著也是留著,给你们在正道上,我心里痛快!” 看老两口这样,刘光天心里一暖开口道: “一大爷一大妈,我知道你们的好意思,但我们两兄弟不能动您二老的养老本啊!” “但是,你们放心!光福刚刚在院里说的那些话,不光代表他,也代表我刘光天!” 他掷地有声地承诺: “一大爷,一大妈,你们放心!” “你们二老老了以后,我们两兄弟管定了!说到做到!” “有我们两兄弟在,就不可能让任何人欺负得了你们!” “等您二老乾不动了,需要我们了,我们绝对会管!” 刘光天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刘光福也立刻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是啊,一大爷,一大妈!我二哥说的是实话!” “我今天早上就跟我二哥商量过这事了!你们放心吧,我以后长大了,肯定给你们养老!” “我今天在院里说的,都是真心话!” 两兄弟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老两口对他们的好,点点滴滴,他们都感受得到。 老两口看著两兄弟说得这么认真,眼神那么坚定,那颗悬著的心才终於落回了原处。 隨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脸上重新绽放出光彩,甚至能看到一大妈眼角涌出了泪水。 一大妈看著刘光天和刘光福,声音哽咽: “哎,哎!光天,光福……你们都是好孩子!” “一大妈心里知道!一大妈是打心眼里乐意对你们好!” 说著,眼泪就流了下来。 易中海心里面也充满了欣慰。 这会儿他虽然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但微微发红的眼圈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光福见气氛到了这里,觉得此刻正是时候。他直接拉开凳子,走到一大妈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他抬起头,看著老两口: “一大妈!一大爷!你们对我们两兄弟的好,我们心里都清楚!” “尤其是一大妈您,您对我的好,比我那亲妈对我还要好!” “一大妈!一大爷!你们要是不嫌弃,以后,你们就是我刘光福的乾爹乾妈!” “我刘光福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们,给你们养老送终!” 说完,刘光福又是“砰砰”磕了两个头。 这一下,旁边的易中海和一大妈是彻底没忍住,眼泪涌了出来。 尤其是一大妈,激动得手足无措,猛地站起身,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好孩子!快起来!乾妈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 “快起来!以后你就是乾妈的好孩子!乾妈乐意当你乾妈!” “快起来孩子,地上凉!” 易中海也赶紧上前,声音都有些变了调,用力搀扶刘光福的胳膊: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真是……” 刘光福顺势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那……乾爹,乾妈,以后我可就这么叫了啊!” 老两口连连点头,易中海重重地“哎!”了一声,一大妈则一边擦泪一边说: “哎!好孩子!” 她想著,以后只要真心对这两个孩子好,比什么都强。 扶著刘光福重新坐下,几个人继续吃饭,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刘光天在旁边又开口了,语气沉稳: “一大爷,一大妈。你们放心,今天我们两兄弟说的这些话,都是內心实打实的话!” “以后呢,你们也不用再担心养老的问题。真的,就隔壁贾家那种……” 他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既然您今天已经跟贾东旭断了关係,那以后就不要再有任何来往!” “那贾家是个什么情况,您比我看得更清楚。” “在那种人身上浪费时间都不值得!那贾东旭,就是个白眼狼!” 刘光天说到这里,易中海深以为然地点头: “嗯!光天儿,这事不用你说,一大爷现在心里明白!” “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跟贾东旭来往!贾家的事儿,我绝不会再管!” “对,断了清净!” 一大妈抹乾净眼泪,语气也硬气起来: “以后咱过咱的日子,不跟他们掺和!” 刘光天点头:“行!一大爷,您心里有数就行。” 这会儿,一大妈突然起身。 她快步走到里屋,翻找了一阵,拿著一个叠好的红纸包走出来,里面明显包了钱。 乾妈把红纸包塞到刘光福手里: “来,光福,拿著!好孩子,你既然叫了我一声乾妈,乾妈就得表示!” “这是乾爹乾妈给你的一点心意,是认乾亲的规矩,拿著!” 刘光福看著红纸包,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二哥。 刘光天心里思忖,觉得这是认亲的礼数,再推辞就伤感情了,便微微点头。 刘光福这才开心地接过,声音响亮:“谢谢乾妈!” 一大妈见刘光福收下,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好孩子!不用谢!乾妈给你这点心意,你收下了,乾妈比什么都开心!” 说完,她又拿出两件新衣服: “对了,这是乾妈这两天给你做好的新衣服,用的就是你二哥拿回来的布。” “你待会儿试试,不合身乾妈再改!” “现在就去试试!” 易中海在一旁笑著催促,“让你乾妈看看合身不。” 刘光福开心地接过新衣服:“好!我这就去试!” 这会儿,易中海站起身,脸上带著轻鬆,朝门口走去。 他走到刘光天两兄弟的门房前,仰头对屋顶上的吴师傅中气十足地喊道: “老吴啊!抓紧干!” “今儿辛苦你们了!抓紧弄完,好让两孩子早点搬进去!” 他说话的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喜悦。 屋顶上的老吴笑著回应: “放心吧,老易!保证今儿天黑前,就给他们兄弟把这屋顶收拾利索!” 第141章 易中海护犊子 二大妈这边,一路哭哭啼啼地回了家,左边脸上还留著个浅浅的巴掌印。 刘光奇和坐在桌边的刘海中都发现了不对劲。 刘海中皱著眉开口问: “老婆子,你这是咋了?回来就哭哭啼啼的,这脸上是啥?在外头跟人吵架吃亏了?” 二大妈只是抽抽搭搭,装出一副天大的委屈模样,死活不开口。 旁边的刘光奇看著也著急: “妈,到底啥事儿?你说出来呀!光哭,我跟爸也不知道到底啥情况啊!” 刘海中也不耐烦了:“就是!到底咋回事,你说啊!” 这会儿,二大妈才像是被逼无奈,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添油加醋地把中午在中院发生的事情抖落了出来。 尤其重点描述了刘光天两兄弟如何“认贼作母”,如何为了一个“外人”动手打她这个亲妈,说得是绘声绘色,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刘海中听完,瞬间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响: “反了天了!刘光天这王八犊子还敢动手打你?” “你可是他亲妈!他这是要造反不成!” “还有他老易两口子,凭什么?我老刘家的种,就算老子不要了,也轮不到他易中海来捡现成的便宜!” 其实,光是听到二大妈说的这些,刘海中心里那股火就蹭蹭往上冒。 他作为一个男人,一家之主,那种属於自己的东西被人捡走,还反过来对付自己的憋屈和愤怒,比二大妈那种单纯的委屈要强烈得多。 刘光天、刘光福好歹是他看著长大的,是他老刘家的种! 虽然分了家,虽然写了断亲书,但那再怎么著,也不能扭头就去给別人养老啊! 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瞬间就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就要往中院走: “这两个王八羔子,敢认贼作父!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他们!” “还有老易,狗日的偽君子,敢占老子便宜?想得美!” 他很快衝到了中院,径直闯进了易中海家屋子,指著刘光天两兄弟就开骂: “刘光天!你个棒槌!反了你了是吧?敢打你妈?你是不是找死!” 刘光天压根不虚他,直接站了起来,眼神冷硬: “刘海中!你把话说清楚!” “我找什么死?谁是我妈?我麻烦你,说话注意点!” “我跟你们家已经没关係了,白纸黑字断得乾乾净净!” “別在这儿跟我拉扯那些没用的!我打她,那是因为她嘴贱,该抽!” “你还要对我不客气?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他妈虽然可能干不过你,但你要跟我拼命的话,咱就试试看,看到底谁更狠!” 旁边的刘光福也立刻帮腔,梗著脖子: “就是!刘海中,你別在这儿威胁我二哥!” “我告诉你,你要敢动手,我不光弄你,连你宝贝大儿子刘光奇我也一起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看咱到底谁怕谁!” 两兄弟这一番毫不退缩、甚至带著狠劲的回击,直接给刘海中气得脸色铁青。 他是真没想到,这两小子现在能这么硬气,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而且看那两个小子眼神里的认真劲儿,搞不好真敢跟他拼命。 这时,易中海赶紧出来打圆场,上前一步开口道: “老刘,老刘!別发火,別发火!” “孩子还小,不懂事,我刚才也说过他们了。” “这样,我替两个孩子给你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行吗?邻里邻居的,別伤了和气。” 旁边的刘海中一听,非但没消气,反而更是火冒三丈,他把矛头直接对准易中海: “易中海!你个偽君子!用得著你道歉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易你他妈就妥妥一个败类!挖人墙角!有你这样的吗?” 易中海被刘海中这几句毫不留情的话懟得脸色通红,一时语塞。 这时,旁边的刘光福不干了,直接开口懟道: “刘海中你別乱咬人!什么叫挖人墙角?那是我们两兄弟自愿的!” “合著你看不上我们,把我们当垃圾扫地出门,別人就不能对我们好了是吧?” “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跟我二哥过一天安生日子啊?” 他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更大了几分: “我跟你说,我现在已经认了一大妈当乾妈,认了一大爷当乾爹!” “你回去告诉周淑芬,她以后再敢说我乾妈一句坏话,那就別怪我刘光福不认人,到时候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刘海中看到刘光福当著他的面,不仅处处维护易中海,还亲口承认认了乾亲,在他看来这就是大逆不道! 再加上这小子居然还敢威胁要打他亲妈,而且是当著他的面说出这些话,刘海中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怒火攻心之下,忍不住就抬起手掌,想要狠狠地给刘光福一巴掌,教训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然而,他这一巴掌刚扇过去,旁边的刘光天还没来得及动作,刘海中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攥住了,动弹不得。 他惊愕地扭头一看,抓住他手的竟然是易中海! 那力道之大,让刘海中有些震惊。 他本以为易中海平时和和气气,就是个文明人,但这一次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那股不容置疑的禁錮感,让他意识到,易中海的力气恐怕一点都不比他小! 而且,此刻的易中海,脸色跟平时那副和事佬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透著一股他从未见过的狠厉。 易中海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海、中!” “以前我让著你,是看在多年的邻居情分上,是看在你我同为管事大爷的面上!” “但现在,刘光福是我乾儿子!谁敢动他一下,我易中海第一个不答应!” “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易中海这番话,加上那骇人的眼神和毫不留手的力道,直接把刘海中给弄懵了,心里甚至升起一丝寒意。 说实话,老实人平时不发火,一旦发火,那才是最可怕的。 刘海中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易中海眼神里那股豁出去的狠劲,那压根不是刘光天两兄弟这种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能比的,那是真正经歷过事、沉静下来却更显决绝的狠厉。 他从来没在这个一向和气的一大爷身上感受到过这种气势,这真有点嚇住他了。 就连在旁边一直看著、准备开口帮父亲说几句的刘光奇,这一下也彻底失了声,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因为他也不確定,自己要是再多说一句,这个明显已经动了真怒的易中海,会不会真的上来打断他一条腿? 就这样,刘海中跟易中海两个人在屋子当中僵持著,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好几秒,刘海中才猛地一下把自己的手腕从易中海铁钳般的手里抽了出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悻悻地开口,试图挽回一点顏面,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哼!行,行行!蛇鼠一窝是吧?” “我看啊,你们一个白眼狼,一个偽君子,凑到一窝,刚好是绝配!” 他又色厉內荏地瞪向刘光天两兄弟: “你俩喜欢认贼作父是吧?行,行行,你们认!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最后,他衝著易中海撂下话: “易中海,你这个偽君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养了两个白眼狼!” “到时候后悔死你!我们走著瞧!” 第142章 要罢免易中海 撂下这句狠话,刘海中才气冲冲地起身离开了易家。 出了门,他心里那股邪火还是蹭蹭往上冒,堵得胸口发闷,一百个不服不忿。 但今天这情形,他是真不敢再在易家待下去了。 要是真动起手来,他摸不准易中海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老实人,被逼急了能干出什么事儿来——刚才易中海那眼神,確实把他给镇住了。 这时,跟在旁边的刘光奇凑近了开口,语气里带著挑唆: “爸,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刘光天两兄弟认谁当乾爹乾妈,或者给谁养老,关他屁事? 但他就是见不得那两兄弟过得好! 易中海在院里要地位有地位,要钱有钱,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两个“棒槌”攀上高枝,易中海还对他们那么好! 他就是纯粹看不得刘光天跟刘光福有任何翻身、过舒坦日子的可能! 刘光奇这煽风点火的话一出口,旁边本就憋屈的刘海中更是气得不行,可眼下又確实没什么立竿见影的办法,只能咬著牙,嘴硬道: “算?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但今天这事儿,咱占不到便宜,硬碰硬不行!” “来日方长!易中海,刘光天,刘光福,你们给老子等著!看我往后怎么收拾你们!” 刘光奇眼珠子一转,又开口道: “爸,为啥要等呢?咱大老爷们儿,报仇就別隔夜!” 他压低了些声音, “爸,我说实话,易中海现在这行为,他就德不配位!” “这一大爷的位置,他就不该再坐下去了!应该换別人来当!” “而且我觉得,您就挺適合当这一大爷的!” 这是刘光奇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他觉得,只要把易中海从一大爷的位置上拉下来,没了这层身份庇护,就算他再有钱,自己爹刘海中也能联合其他人一起打压易中海。 而易中海一旦失势,依附著他的刘光天两兄弟的日子肯定也得跟著不好过! 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越过越好! 刘海中这边一听自家大儿子这话,心里那点对权力的渴望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他本来就是个官迷,对院里这一大爷的位置覬覦已久,惦记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现在被刘光奇这么一挑明,他那点心思立刻活络开了。 他赶紧拉著刘光奇走到一边,避开人,开口问道: “光奇,你小子脑子活,来来,给爹出出主意,咱该怎么弄这事儿?” 刘光奇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凑近低声道: “爸,您看啊,最近阎解成那小子不是跟我走得挺近吗?” “而且这两天,三大爷因为刘光天没给阎解成安排工作的事儿,心里正对对刘光天不满著呢!” “咱现在就去找阎家父子,我当面答应他们,帮著阎解成解决工作问题!” “然后让三大爷跟咱们一起,联络其他对易中海有意见的,或者能爭取过来的人,到时候直接开全院大会,发动大家投票罢免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就不信,他易中海这『一大爷』的位置还能坐得稳!” 旁边的刘海中眯著眼,用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琢磨了一下,觉得大儿子这话好像挺在理,点了点头:“行!光奇,那咱现在就去前院,找阎埠贵说道说道!” 刘光奇见父亲同意,心里更有底了,点了点头,跟著刘海中直接调头就往前院走去。 很快,父子俩就来到了阎埠贵家。 阎埠贵正坐在屋里,戴著眼镜看报纸,见这父子俩联袂而来,有些意外,扶了扶眼镜: “哟,老刘,光奇,什么风啊?把你俩给吹来了?” 这会儿阎解成也在家,看到刘光奇进来,赶紧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带著点巴结的意思。 刘光奇没多废话,直接对阎埠贵开口道: “三大爷,是这样的,我跟我爹今天来呢,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您放心,这事儿,绝对对您家有好处!” 阎埠贵这人太会算计,院里头谁家什么情况、谁跟谁有矛盾,他心里门儿清。 所以对这突如其来的“好事”,他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推了推眼镜: “哦?什么事儿啊?说来听听看。” 他打定主意,具体啥情况,得先听听看合不合算。 刘光奇点了点头,这才把自己的计划低声说了一遍,从易中海“德不配位”,到计划联合开全院大会投票罢免,最后他还著重保证,一定给阎解成介绍个工作。 说完,他使出了杀手鐧,压低声音道: “三大爷,您想啊,如果易中海倒了,那我爹当了『一大爷』,您这『三大爷』不也就顺理成章变成『二大爷』了吗?” “这名头,这地位,是不是立刻就上去了?” “而且以后院里的大事小情,没了易中海在上面压著,那可就是您跟我爹两个人商量著做主了!” “这局面,跟现在可完全不一样了!” 他观察著阎埠贵的脸色,继续加码: “您再想想您家这条件……到时候院里就您二位大爷主事,您还是二大』,那院里的资源、好处,向谁家倾斜,还不是您跟我爹说了算?” “到时候您家里缺点什么,那还不好办吗?” 刘光奇这番话说完,旁边的阎埠贵小眼睛在镜片后面滴溜溜地转,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他是真的心动了! 首先,他现在本来就因为工作的事儿跟刘光天有点不对付,加上他能明显感觉到刘光天日子过好了,这让他心里不太得劲儿。 他虽然不见得希望刘家好,但也绝不愿意看到易中海好啊! 这一中海现在跟刘光天两兄弟绑在一起,那不就是强强联合,要走上坡路了吗? 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凭什么他们就该过得那么顺遂? 再加上,刘光奇许诺的这些,確实是实打实的好处! 他要真能当上“二大爷”,到时候院里评个先进大院得的奖励,他往自家划拉点。 平时开个会,组织个捐款什么的,以前老是偏向贾家,以后给他们老阎家多捐点,怎么了? 这不都是顺理成章的吗? 更別提,这还能解决大儿子阎解成的工作问题! 虽然之前他对刘光奇的能力有所怀疑,但现在刘光奇既然敢拿这个当条件,那不管成不成,指定是能帮解成使把劲的。 左算右算,参与进去,他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就算不成,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百利而无一害啊! 於是乎,阎埠贵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那种精於算计的笑容: “行!光奇,老刘,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不过,他小眼睛一转,又提出了实际的困难: “你们也知道,易中海在这院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人气还是有的。” “你们说他是偽君子,可平时为人处世,还是蒙蔽了不少人的。” “到时候投票,肯定还有不少人会投他的赞成票。” “这事儿,咱们得好好筹划筹划,確保万无一失才行。” 阎埠贵这么一说,刘光奇立刻接过话头,信心满满地道: “三大爷,这事您放心!我都想好了!” “到时候,咱们就明著告诉大家,谁投票支持罢免易中海,那就是站对了队伍!” “以后我刘光奇在厂里当了干部,肯定会照顾谁家!” “相反,那些投了赞成票、要继续让易中海当一大爷的,那就別怪我刘光奇往后翻脸不认人!” 他挺了挺胸膛,拿出干部的派头: “您放心,我现在好歹也是干部身份,说话是有分量的!” “再加上您二老在院里当了这么久的大爷,肯定也有一批支持者!” “咱们软硬兼施,还怕扳不倒他易中海?” “您说我这话,在不在理?” 旁边的阎埠贵听刘光奇说得这么斩钉截铁,盘算著其中的利害关係,终於下定了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光奇,老刘,这事,就按你们说的办!” “咱们一起,把这事儿给它办成了!” 第143章 全院大会 几个人很快就把接下来的行动步骤敲定了,隨即分头开始行动。 阎解成负责在院里的人群中散播消息,他专挑那些年纪轻、十八九岁还没著落的,或者家里条件確实困难、容易说动的人家。 他逢人便说,带著几分神秘和怂恿: “你们可都听好了啊!待会儿开全院大会,只要你们支持二大爷和三大爷,把易中海投下去!” “光奇哥可是亲口保证了——光奇哥知道吧?咱们院里头一个干部!” “他说了,以后院里谁家需要帮忙解决工作问题,他指定帮忙!” “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跟著易中海能有这实惠?”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而这时候,刘光奇也会“恰好”出现,他故作姿態,摆出那副干部的低调派头,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 “我呢,作为院里的一份子,又是干部,为大院服务那是义不容辞的。” 两人这一唱一和,一个画饼,一个撑场面,还真唬住了一些人。 很快,整个四合院基本都被他们通知了个遍,气氛被搅动了起来。 隨即,阎解成又叫来了弟弟阎解放,两兄弟一人拿著个搪瓷盆,一个从前院,一个从后院,“咣咣咣”地敲了起来,扯著嗓子高声喊道: “开大会了!开大会了!家家户户来个人,到中院开大会了!” 很快,院里各家各户的人,都被这动静催著,陆陆续续朝著中院聚拢过去。 易中海这边,自然也听到了阎解成他们喊开会的声音。 他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些纳闷: “这又是闹哪一出?今儿也没接到街道办有什么特別通知啊,又不是年节,平白无故开什么全院大会?” 就在这时,傻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急色,开口就道: “一大爷!我刚在外头可都听见了!” “我估摸著,今天开这会,恐怕就是冲您来的!” 易中海一听,看向傻柱: “柱子,你把话说明白点。我这还糊涂著呢,到底啥情况?” 傻柱喘了口气,赶紧把自己听到的倒了出来: “我刚在外面听得真真儿的!那刘光奇跟阎解成俩小子,到处散播消息,说只要今天投票支持二大爷和三大爷,把您给选下去,以后院里谁家找工作的事儿,他刘光奇就帮忙!” “他还打著院里第一个干部的旗號!看这架势,就是想把您这一大爷的位置给擼了啊!” 傻柱说完,满脸都是担忧。 易中海听完,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反而很平静,他甚至轻轻“嘿”了一声,说道: “我易中海在院里做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当这个一大爷这么久,自问是真心实意想为大家办点事,谋点福利。” “啥事儿我没想著院里?” “就他们想的这招……你以为我怕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再说了,就他们许诺那事儿——刘光奇帮忙找工作?” “他自己现在都还是个实习干事,泥菩萨过江呢,搁这儿说帮这个帮那个,那话有说服力吗?谁信啊?” 一大爷说完,旁边的傻柱还是不太放心: “一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您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看得明白这事啊!” “那有些人,他就是看不透,或者急著找工作,就轻信了呢?” 易中海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信了就信了吧。” “这事,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我易中海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们搞这些小动作。” 其实在易中海心里,他现在对於这个“一大爷”的位置,还真没太多留恋,甚至不太在乎了。 说实在的,他现在全身心都扑在了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身上,就指望著这两个孩子能快点成长起来,成家立业,混出个人样来。 这有了自己真正关心、真正寄予厚望的人,有了明確的目標,院里这些杂七杂八、勾心斗角的事儿,他反倒不乐意多管了,觉得是负担。 傻柱在旁边听易中海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劝什么,只能道: “行吧,一大爷,那今儿我就看看,他们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很快,中院里就乌泱泱围了不少人。家家户户基本都派了个代表过来。 刘光奇和阎解成则从刘家抬了一张八仙桌放在中院中间,又找了三把椅子摆在后面。 最后,三位“大爷”走到椅子前。 易中海在主位坐下。 不过他现在脸上並没有太多表情,看不出喜怒。 平时这种全院大会,开场白一般都是由三大爷阎埠贵先来讲两句,算是热场,然后才轮到他这个一大爷发言。但今天好像完全不是这个流程了。 刘海中看人来得差不多了,直接抢过主持权,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 “今儿召集大伙来开这个会呢,主要是想跟大伙討论几个重要问题!” 他环视一圈,目光刻意避开易中海,继续说道: “最主要的一点呢,就是关於易中海同志担任一大爷的问题!” “经过我刘海中,也就是咱们院里的二大爷,跟三大爷阎埠贵同志,我们两位大爷的共同商议和慎重考虑!” “我们一致认为,易中海同志现在已经严重脱离了人民群眾!” “他的很多行为,已经不符合一个一大爷应有的標准和担当!”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们两位大爷一致觉得,易中海德不配位!” “所以,我们认为,易中海应该从这一大爷的位置上下来!” “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让大伙来投个票,进行民主表决!” “只要大家公投,同意把易中海选下去,那么我们就会把投票结果上报街道办,把这事儿给落实了!” 把今天最主要的目的赤裸裸地拋出来之后,刘海中开始罗列易中海的“罪状”,声音带著指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易中海呢,是典型的偽君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挖人墙角,破坏別人家庭和睦!” “他还激化邻里矛盾,导致院里不团结!” “所以,我觉得,他根本不配再待在一大爷这个重要的位置上!” 刘海中说完,旁边的阎埠贵也扶了扶眼镜,开始发言,语气倒是比刘海中“温和”些,但內容同样尖锐: “咳咳……这个事儿呢,老刘说的在理。” “易中海同志长期霸占著这一大爷的位置,但是呢,在处理院务时,却常常表现出自私的一面,缺乏一个大爷应有的公心和大局观。” “经过我跟二大爷刘海中的共同商量,我们决定,提议罢黜易中海同志的一大爷职务。” “以后呢,院里的大小工作,就暂时由我这个三大爷,跟二大爷刘海中同志一起来主持。”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基调定了下来。 这时,贾张氏早就憋不住了,立刻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我作证!老刘跟老阎说的都是大实话!” “儿中午,易中海就在这中院,他可是在那儿拉偏架!” “他连自家多年的徒弟都不管不顾,反而去帮两个外人!” “就他这样的行为,处事不公,偏心偏到胳肢窝了,怎么能当我们院里面的一大爷呢?” “我们贾家,全家都同意老刘和老阎的决定!坚决罢免易中海的一大爷职位!” 贾张氏说完,院里又有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跟著站出来附和。 这些人,基本都是之前得了刘光奇和阎解成的应承,被那“帮忙找工作”的空头支票给忽悠住了,心里存了指望,所以这会儿纷纷站出来摇旗吶喊。 面对这些指责和附议,易中海全程都显得很淡定,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们说的是別人。 这下,旁边的傻柱可不干了,他直接蹦了起来,火冒三丈地吼道: “我呸!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还有脸说一大爷处事不公?” “你们他妈说这些话,良心让狗吃了?” 他手指直接指向贾张氏,怒气冲冲: “尤其是你们贾家!一大爷以前帮你们的时候还少吗?” “啊?” “现在倒好,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是吧?” 他又指向旁边那几户附和的人家,声音更大: “还有你们这几家!忘了平时家里有个难处,急用钱、需要人主持公道的时候,是谁帮你们解决的问题?” “是刘海中?” “是阎埠贵?” “还是一大爷易中海帮你们解决的?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会儿为了一个虚头巴脑的承诺,就昧著良心说话,你们臊不臊得慌?” 第144章 投票 傻柱火力全开,可是一点都没憋著,继续指著那些人骂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 “不就是刘光奇空口白牙承诺了,以后你们家孩子找工作他帮忙吗?” “不就是觉得他现在掛了个干部名头吗?” 隨后他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刘光奇现在还是个见习期呢,他自己都算是个实习生,没转正,没定级,严格意义上都算不上个正经干部!” “就在那儿大包大揽,那不是搞笑吗?” “他真要那么有能耐,先把阎解成的工作解决了再说唄!” “他给你们开给的那些承诺,跟放屁有啥区別?这也能信啊?” 傻柱这话又直又糙,却戳破了不少人心里的幻想。 刘光奇在旁边就听不下去了,脸上掛不住,梗著脖子开口道: “傻柱!你放屁!我好歹是咱们院里头一个干部!” “你別在这儿胡搅蛮缠,混淆视听!我告诉你,公道自在人心!你少说那些没用的!” “现在直接投票!让大家来决定!你在这儿嚷嚷破天也没用!” 傻柱撇了撇嘴,浑不在意地哼了一声: “哼!投票就投票!我还怕你们不成?” “我倒要看看,是一大爷平时行得正立得直,还是你们这些搞邪门歪道的能得逞!” 刘海中看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也不再墨跡,直接开口道: “行!既然话都说明白了,咱们就直接表决!咱们院一共有二十八户。” “今儿我看了一下,基本上每家都派了个代表过来。” “现在,同意罢免易中海一大爷职务的,举手!” 说完,刘海中率先高高举起了手,表明立场。 旁边的阎埠贵犹豫了一瞬,也慢慢把手举了起来。 有这两个“大爷”带头,早就迫不及待的贾东旭毫不犹豫地跟上。 这一上来就是三票。 这三个人一举,院里零零散散的,也有几户人家开始举手,多是之前被刘光奇和阎解成游说过,心里存了指望,或者本就对易中海有些微词的。 不过,举手的人远远没有刘海中所想像的那么多。 粗略数下来,连他们三个在內,一共举手的还不到十家,也就八九家左右。 院里可是整整二十八户啊,他这连三分之一都勉强,刚好卡在边上。 这下,阎埠贵跟刘海中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那刘光奇可是在外面承诺了那么多“好处”,再说他们俩在院里好歹也是“大爷”,难道两个大爷加起来,还比不上一个易中海? 其实这也不难猜。 就刘海中那官迷样儿,动不动摆架子,平时在院里也没少为难人。 阎埠贵就更不用说了,抠搜算计到骨子里,院里有几个是真心喜欢他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反观易中海,不管他是不是装出来的,至少面上功夫做得足,处事相对公道,平时也比较愿意帮人解决困难,还是深得一部分人心的。 但刘海中依旧不死心,扯著嗓子喊道: “还有人吗?还有没有同意罢免的?举手!” 然而,不管他怎么喊,目光扫过人群,剩下的人要么低头,要么避开他的视线,依旧没有一个人再举手。 这时,旁边的傻柱可得意了,扬著下巴开口道: “看到了吧?什么叫公道自在人心?这就是公道自在人心!” “就你们俩这德行,也配罢免一大爷?我呸!你们算什么玩意儿?” 傻柱这话一出,弄得刘海中满脸通红。 不过他依旧不服气,强撑著开口道: “傻柱!你急什么?” “没举手,不代表就同意易中海继续干这一大爷!兴许是弃权呢?” “要是现在让同意易中海继续乾的举手,说不定比我们这九个人还少呢!你得意什么?” 说完,刘海中不死心地再次开口,声音带著点最后的挣扎: “下面!同意易中海继续担任一大爷的,举手!”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傻柱毫不犹豫,第一个就把粗壮的胳膊举了起来,举得高高的。 他这一带头,旁边哗啦啦,好多人也都举起了手。 虽然也不是全院都举,但举手的人明显比刚才多了不少! 仔细数下来,举手同意易中海留任的,一共有十四个人! 加上刚才同意罢免的九户,一共是二十三户表了態。 院里二十八户,剩下那五户人家,显然是选择了弃权,置身事外。 这其中就包括许大茂这傢伙,他一直抄著手在旁边站著,脸上带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既没出声支持,也没出声反对,就抱著手臂冷眼旁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 今儿傻柱难得的没有去懟许大茂,在他看来,这孙子只要不跳出来捣乱添堵,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傻柱一看有十四个人举手,比自己这边多出近一半,更是扬眉吐气,衝著刘海中那边嚷道: “怎么样?服气了吧?” “就你们这几个棒槌,还想扳倒一大爷呢?门儿都没有!” “真以为家家户户都跟你们一样傻啊?信了那些鬼话!还帮人家介绍工作?” “刘光奇你先把自己那实习干事转正了再说大话吧!” “还有阎解成,你脑子真他妈是长来装豆腐渣的吧?那种鬼话你也信!” 这个结果,是刘海中和阎埠贵万万没有想到的。 刘海中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阎埠贵则低著头,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闪烁著,既是算计落空的失望,也是当眾丟脸后的难堪。 刘光奇更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此人只能狠狠地撂下一句场面话,试图挽回最后一点顏面,色厉內荏地开口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行!你们!你们今儿这些同意易中海的,我可都看在眼里了!” “以后你们家有什么事儿,可別找上我刘光奇帮忙!” 说完,他也觉得脸上无光,一甩袖子,扭头就离开了中院。 旁边的阎埠贵和刘海中此刻也坐不住了,两人同时“哼”了一声,愤愤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得吱呀作响,灰溜溜地各自离开了,连句圆场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就只剩下阎解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没办法,那桌子还是他从老刘家抬出来的,他只能臊眉耷眼地叫上自己的弟弟阎解放,两人费劲地把那张八仙桌又抬起来,往后院刘家搬去。 易中海这才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很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他无关。 他环视了一圈还没完全散去的邻居,声音平和地开口说道: “嗯,今天这事儿,感谢大傢伙还信得过我老易。”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老易呢,以后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尽我所能,为大家服务。” 他的目光也扫过刚才那些举手同意罢免他的人,语气並没有责怪: “当然,也有那些今天举手,觉得我不称职的街坊邻居。” “我老易呢,不记这个仇,也不记这个恨。” “你们举手,那就说明我確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不到位。” “以后呢,大家有什么不满的,或者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的,欢迎提出来,我老易一定积极接受意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最后,他像是给这场闹剧做了个总结,语气轻鬆了些: “今儿这事呢,我看就是个闹剧。” “耽搁大伙不少时间,大家都散了吧,各家里头应该还有不少事儿要忙呢。” 易中海这简短的几句话,说得是诚恳又大气,可比刘海中那咋咋呼呼、阎埠贵那斤斤计较的做派,让人听著舒服多了。 他话音一落,人群里就响起了议论声,多是向著他的: “你看看,还是人家老易,这说话多有水平!” “就是啊!一大爷办事,那不一直都比二大爷、三大爷靠谱多了?” “咱们院哪家有点什么事儿,不都指著人家一大爷主持公道、帮忙周旋?” “是啊,这么些年了,老易是什么人,咱们心里还能没数吗?” “就是!再看阎老抠那算计样儿,他说的话能信?” “还有那刘海中,不就是个官迷吗?当个二大爷就想成天管东管西,摆官架子,他那哪是为咱们服务啊,就是想管著咱们呢!” 第145章 有我们在怕什么? 很快,中院里看热闹的人都散乾净了。 易中海倒也没太把今天这齣闹剧放在心上,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西斜,眼看就要下山了。 这时,给刘光天他们修房子的两位吴师傅从屋里走了出来,对著易中海说道: “老易啊,这房子今儿我们哥俩算是给这两个孩子拾掇好了,你要不要过去瞅瞅,看看还有啥不满意的?” 易中海点了点头,他对两兄弟房子这事儿很是上心,立马就把刚才那点不愉快拋到了脑后,全副心思都投入了进去。 他跟著吴师傅来到修缮好的房子前,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边边角角都用手摸了摸,又试了试门窗,发现確实没什么问题了,这才满意地开口道: “老吴,今儿这事真是麻烦你们了,辛苦辛苦!” 那老吴师傅摆了摆手,憨厚地笑了笑: “嘿,老易,你这太客气了!咱这都是拿钱办事儿,你出了钱的,我肯定得把活儿给你干好,不能糊弄!” “再说了,咱们都多少年的老熟人了,更不能马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易中海听他这么说,也笑了笑,再次邀请道: “老吴,梁师傅,今天真是辛苦你们忙活到现在。” “要不,吃了晚饭再走?我让我家那口子再多做点,咱再凑合一顿?” 老吴连忙摆手:“算了算了,老易!这天还没全黑,我们哥俩趁亮赶紧往回赶,饭就不吃了,家里也等著呢。” 易中海见两人態度坚决,也没再多挽留,而是从兜里掏出烟,给两人一人散了一根。 两位师傅接过烟,別在耳朵上,又客气了两句,这才扛著工具离开了。 送走师傅,易中海对著旁边的刘光天两兄弟开口道: “光天,光福,你们自己也进去看看,检查检查。” “要觉得没啥问题,就把堆在外面的东西搬进去吧,早点归置好。” 旁边的刘光天应声道: “哎,一大爷,您都亲自检查过了,我们还有啥不放心的!” 说著就对旁边的光福招呼道: “光福,来,咱哥俩先把被褥那些抱进去,轻省的先归置一下。” 刘光福点了点头,两兄弟就开始动手收拾堆在门口的那些家当。 易中海见状,便扭头朝著自家屋里喊道: “老婆子!老婆子!出来一下,帮著两兄弟铺铺床,归置归置!” 一大妈在屋里应了一声:“哎!来了!” 隨即就快步走了出来。 於是,易中海老两口也跟著动手,帮著两兄弟一起,把那些桌椅板凳、箱笼柜子一件件搬进屋里,该放哪儿的放哪儿,又帮著把床铺铺好。 四个人忙活了得有个二十多分钟,总算是把这间小小的屋子收拾得乾乾净净,物品也摆放得挺齐整,有了个家的模样。 忙活完,一大妈才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开口道: “你们爷仨先歇著,喘口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这就去给你们弄晚饭去,饭做好了,咱一起好好吃一顿,也算是庆祝你们两兄弟这房子终於是收拾利索了,有了个安稳窝!” 对於一大妈这充满好意的提议,两兄弟心里暖和,也没有拒绝,都点了点头。 很快,一大妈就系上围裙,脚步轻快地钻进厨房忙活去了。 这边,老易从屋里抬了两张旧椅子放到自家门口,又给刘光天两兄弟也搬了一张放在旁边,招呼道: “来,光天,光福,坐著歇会儿。”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易家门口。易中海掏出烟,给刘光天递了一根,刘光天也没客气,接过来,就著易中海划著名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这会儿,旁边的刘光福看著易中海,忍不住开口问道: “乾爹,今儿这事……难道您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那明摆著就是刘海中他们故意找茬,想把你挤下去。” 易中海缓缓吐出一口烟,摇了摇头,脸上带著点看透世情的淡然: “嘿,这有啥好生气的?” “这事啊,其实都能想到。他们惦记这位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话头一转,目光温和地看向刘光福: “你们两兄弟啊,別老想著院里这些鸡飞狗跳、鸡毛蒜皮的事儿。” “光福,你小子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给我好好学习!你小子以后要是有出息了,乾爹我比什么都开心!” 刘光福一听,用力点了点头,保证道: “放心吧,乾爹!我以后肯定好好学习,绝不辜负您跟乾妈的期望!” 易中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跟旁边的刘光福閒聊了几句,问问他对新房子满不满意,上学的东西准备得咋样了。 刘光天在一旁安静地听著,有些话在他心里转了几圈,想跟易中海说说。 就在这时,一大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喊道: “老易!光天!光福!赶紧的,吃饭了!” 几个人答应了一声,便起身进屋了。 今天的晚饭依旧比较丰盛,一大妈做的菜跟中午招待师傅的差不多,炒菜时油也放得足,看著就有食慾。 两兄弟坐下之后,一大妈就一个劲儿地招呼: “光天,光福,你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啊,別客气!大妈今天做的多,管够!” 刘光天和刘光福都连连点头,拿起筷子。 这时,易中海对著刘光天开口道: “光天啊,你小子这也算是正式进厂,当上司机了。喝酒不?” “要是能喝点的话,一大爷拿点酒出来,咱爷俩喝一杯,也算给你庆祝庆祝。” 刘光天点了点头:“行,一大爷,那我就陪您喝点。” 易中海笑了笑,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二锅头,不是什么好酒,但在这个年代也是待客的好东西了。 他拿了两个小酒杯,给刘光天倒了一点,自己也满上。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小小地抿了一口,然后才就著菜,慢慢喝了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口酒下肚,气氛更鬆弛了些。 刘光天觉得是时候了,这才放下筷子,认真地开口道: “一大爷,哎,其实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易中海看向他:“嗯,你说,啥事?” 刘光天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就是今天这会一开啊……我觉得,您这一大爷,要不……就別干了吧?” 他见易中海听著,便继续解释: “我说实话,虽然院里大部分人家都是举手同意您继续干,但是呢,毕竟也有那么一部分人,他们是不同意您乾的,投了罢免票。” “虽然您老人家大气,不跟他们计较……” 他语气诚恳: “但我是觉得啊,这一大爷其实就是个虚名,听著好听,实际上里外不討好,净干些费力不討好的事儿。” “您何必继续操这份心呢?” 易中海默默呷了一口酒,嘆了口气: “光天啊,你的心意,一大爷明白。” “话是这么说……但是,院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总要有人出面管一管,主持个公道。”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我要真撂挑子撒手不管,这院里指不定让刘海中跟阎埠贵他俩给弄成什么样子了。” 刘光天知道易中海责任心重,他换了个角度,继续劝道: “一大爷,我明白您的意思。您以前呢,为大家谋福利,管閒事儿,是盼著有人能记您的好,老了呢,能有个帮衬,有个依靠。” “但是事实上,您也看到了,並不是所有人都会记您的好,像贾家那样的,餵不熟的白眼狼也不少。” 他看著易中海的眼睛,语气更加真挚: “而且,您现在有依靠了,您还怕什么?” “我和光福,就是您的依靠!实实在在的依靠!” “您要是把那操心院里事儿的閒心收起来,培养个自己的爱好,钓钓鱼啊,溜溜弯啊,或者琢磨点別的轻鬆事儿,那不比你当这管事大爷轻鬆自在多了?” “我说这些都是实在话,为您好。” 刘光天这番话一出来,旁边坐著的易中海明显是被触动了,拿著酒杯的手顿了顿,眼神也深沉起来,显然是在心里仔细琢磨刘光天的话。 因为刘光天说的这些,几乎把他內心深处那些曾经的期盼和现在的顾虑,都给赤裸裸地摊开说出来了。 但易中海毕竟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一下子让他彻底放下,心里还是有些挣扎和不舍。 他沉吟了片刻,还是没有立刻答应,缓缓开口道: “光天啊……这事,你让一大爷再想想。” “毕竟干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全撂下,总感觉……有点对不住一些信得过我的老邻居。” 不过,他隨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安抚和承诺: “不过你放心,以后凡事儿啊,你一大爷心里肯定有桿秤,知道孰轻孰重。” “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啥事儿都大包大揽,瞎操心了。” 第146章 刘光福开学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刘海中没少憋著劲儿想找茬,或是阴阳怪气,或是想在其他事情上拿捏一下。 但都被易中海颇为强硬地给懟了回去。 易中海老两口现在的心思,一多半都扑在了两兄弟身上,尤其是倾注到了刘光福这小子身上,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至於贾家那边,贾东旭和他妈也不是没后悔,没来求过易中海,想著重修旧好。 但易中海这次態度异常坚决强硬,好几回甚至直接爆了粗口,让他们“滚远点”,那嫌恶的神情做不得假,能看得出来,易中海是铁了心要跟贾家彻底断绝来往,不留任何余地。 贾张氏那老一套,自然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看家本领“老贾上来看看吧”的招魂术更是轮番上演,动不动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老贾死得早,留下他们孤儿寡母受人欺负。 可易中海现在压根不吃她这一套! 以前贾张氏这招管用,那是因为易中海心里还存著让贾东旭养老的念想,在后面或多或少地纵容、帮衬著。 现在? 易中海心冷了,也硬了,彻底撒手不管,贾家在他眼里啥也不是! 贾张氏那些撒泼打滚的伎俩,在如今的易中海面前,简直就跟三岁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笑,除了惹人厌烦,起不到半点作用。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的日子,倒是按部就班、平平常常地过著,充实而安稳。 这天,刚好是星期天。也是刘光福学校报名的日子——星期天报完名,第二天星期一就正式开学了。 这天一大早,易中海老两口就张罗了一顿格外丰盛的早饭,特意把两兄弟都叫到了家里来吃。 刘光天跟刘光福刚坐下,拿起筷子,一大妈就笑吟吟地从里屋拿出了一个崭新的军绿色帆布书包,看著就结实。 接著,她又拿出一套新衣服,还有一双崭新的鞋。 她目光里满是溺爱地看著刘光福,开口道: “光福啊,今儿去报名,来,把这些都换上!” “新的!待会儿啊,乾爹乾妈陪你一起去学校报名!” 一大妈说完,旁边的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是一愣。 因为现在的刘光福跟刚分家出来那会儿可不一样了。 那时候两兄弟穿得跟叫子似的,没有一件囫圇衣服。 但这一个多月,靠著刘光天之前从纺织厂弄来的那捲布,刘光福也由一大妈亲手给做了几身像模像样的新衣服,穿著上学绝对是够用了,而且绰绰有余。 哪成想,这老两口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跑去百货大楼,给刘光福买了这么一身全新的行头,连鞋都备好了! 刘光天看到这阵势,赶紧开口阻拦: “一大妈,一大爷!咱们之前不都说好了吗?” “不用买这么多!光福他还是个学生,穿得太好、太扎眼了也不合適,容易招人议论。” “再说,他那些衣服,用我之前拿回来的布做的,不都挺好的嘛?” “您这……这太破费了,也太贵重了!” 这会儿,一大妈开口解释道,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疼爱: “哎呀,光天!这光福上学,可是个大事情!那能马虎吗?” 她看了一眼刘光福,眼里满是骄傲: “再说,我看光福这小子现在跟雨水天天一块儿学习,挺上进的,脑瓜子也灵光!” “整不好啊,以后指定能考上个中专!那出来可就是干部了!” “这干部啊,就得从小培养气质,那穿著打扮、精神面貌,指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凑合了,得有个样子!” “你说,一大妈这话在理不?” 一大妈这一番“高瞻远瞩”的道理说完,旁边的刘光天直接麻了。 不是……这易中海老两口现在这架势,跟当初刘海中老两口无底线溺爱刘光奇有什么区別? 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生怕刘光福受一丁点儿委屈,有半点过得不如意,那是掏心掏肺、全心全意地对他好! 一大妈这边刚“轰炸”完,易中海也站了起来,笑著开口道: “光福啊,除了这些,乾爹还给你准备了点別的!” 第147章 你给一大爷捯飭捯飭! 老两口把东西送出去,看著刘光福收下,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才想起正事,赶紧招呼两兄弟: “光天,光福,赶紧吃,吃完咱们就去给光福报名!” 刘光天点了点头。他本来想著,今天给刘光福报名,自己这个当哥的带著去就行了。 但现在看这架势,老两口是肯定要亲自出马的。 在老两口心里,刘光福这次重新背起书包去上学,那可是个顶重要的大日子,他们必须得在场见证,甚至把这当成了一件非常隆重的事儿来对待。 那劲儿头,颇有点后世全家总动员,送孩子去上大学的感觉。 说实话,刘光天心里也为这事挺开心,替弟弟高兴。 说句实在的,他虽然魂穿成了刘光天,但他穿越前父母对他很好,该有的关爱一点没缺过。 可刘光福不一样,这孩子是真从小苦到大,刘海中老两口压根没拿他当人看。 现在易中海老两口是真心实意地对刘光福好,把他当宝贝疙瘩,他这个当哥哥的看在眼里,心里也暖烘烘的。 就这样,几个人围坐著开始吃早饭。 刚吃没多久,门帘一掀,傻柱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哟,一大爷,一大妈,光天,光福,吃著呢!” 易中海点了点头: “柱子来了?吃了没?没吃让你一大妈给你拿个碗,一起吃点。” 傻柱摆了摆手: “算了,一大爷,我跟雨水在家吃过了。” “今儿不是学校报名吗?我寻思著我去给雨水报名,光福刚好也要去,咱就一块儿,路上也有个伴儿,热闹!” 易中海一听,点头道: “那行啊,咱一起去,那更好了!” 傻柱看易中海答应了,便道: “那一大爷,光天,光福,你们先吃著,我回去让雨水再收拾一下。” “你们好了,直接过来叫我们就成。” 易中海应道:“行,柱子,你去吧。” 傻柱这才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很快,一顿早饭就吃完了。一大妈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一边收拾还不忘一边嘱咐刘光福: “光福啊,你赶紧的,去把新衣服、新鞋子都换上!” “一大妈把这几个碗刷了,咱就去报名!” 刘光福用力点了点头,抱著那一摞新衣服新鞋,小跑著回了隔壁自己家屋子。 刘光天见状,也跟了过去。 刘光天进屋时,正看到刘光福小子美滋滋地在换新衣服,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刘光天走过去,小声叮嘱道: “光福,有件事儿,二哥得跟你说说。” 刘光福这会儿正开心得不行,乐呵呵地点头: “嗯!什么事儿?二哥你说,我听著呢。” 刘光天开口道: “是这样的。那一大爷一大妈对你好,那是真把你当心头肉疼。” “给你买的这些东西,既然他们已经买了,也给你了,那你就用著。” “但是二哥还是要多说一句,这些东西,你得爱惜!” “不管是衣服裤子,还是那支钢笔,都是好东西,別毛手毛脚弄坏了,能明白吗?” 刘光福郑重地点头,说道: “二哥,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爱惜的!” “我从小到大,就没穿过这种在商店里买的成衣,连全新的衣服都很少穿。” “除了上次你用弄回来的布做的那几身,这还真是我第一次穿真正属於自己的新衣服!” “我以前穿的都是你穿剩下的,你穿的又是刘光奇穿剩下的,到我这儿都算三手衣服了!” “这新衣服,我一定会好好爱惜的!” 刘光天听刘光福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些,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 “对了,光福,还有个事儿,二哥得再囉嗦一下。” 刘光福一边繫著新裤子的扣子,一边点头: “二哥,你说。” 刘光天语气认真了些: “光福,虽然一大妈一大爷对你很好,恨不得把心掏给你,但有些事情,你心里得有个数,有个分寸。” “有些东西,太贵重了,或者不是你现在必需的,就不能隨便要,明白吗?” “不能觉得是乾爹乾妈给的,就什么都收。” 刘光福系好扣子,抬起头,眼神很清澈: “嗯,二哥,我懂你的意思。你放心吧,以后要是再有什么太贵重的东西,我一定会先问问你的意见,绝对不会乱收东西。” “我知道我乾爹乾妈对我好,是真心实意的。” “但他们的钱也是辛苦上班赚来的,不能乱,不能让他们太破费。” “你想想,以前咱哥俩去扛大个儿的时候,一天才赚几个钱?” “那活儿多累啊!我都记著呢。” 刘光天听刘光福能说出这番话来,心里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他是真怕这小子被老两口这么毫无底线地宠著,以后会变得跟刘光奇一样自私自利,只知道索取,那可就真完犊子了。 现在看来,自家这个弟弟心思还是正的,挺懂事,知道感恩,也懂得体谅人。 刘光天这才放心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小子心里有桿秤,二哥就放心了。” “那你赶紧收拾,我出去等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来到院子,就看到傻柱已经坐在他家门口的小板凳上等著了。 刘光天走了过去,主动给傻柱递了根烟。 傻柱接过烟,就著刘光天划著名的火柴点上,吸了一口,问道: “里头收拾得怎么样了?” 刘光天道: “应该快了,等光福换好衣服,一大妈把碗刷完,咱就能走了。” 傻柱点了点头,看著前院方向,有些感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你看前院阎解放那小子,早就不上学了。” “现在光福去上学,跟雨水还能做个伴儿,我这心里也放心不少。” 刘光天也点头表示同意: “嗯,这点我倒是不太担心光福。” “雨水真要有什么事,以光福那小子的性格,肯定不会不管的。” 傻柱一听,乐了,用力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 “嘿!光天,你说这一点,柱哥我举双手同意!” “我现在呀,是真觉得你们两兄弟有尿性!讲义气!” “说实话,比院里那些见风使舵的软脚虾强多了!就这一点,很对你柱哥我的胃口!” 两个人就在门口,叼著烟,天南地北地又閒聊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刘光福那边收拾利索,走了出来。一大妈那边也忙活完了,擦著手从屋里出来。 让刘光天有些意外的是,不光是刘光福这小子焕然一新,连一大爷和一大妈今天也像是刻意打扮过一样。 老两口都穿著自己最体面、最合身的衣服,洗得乾乾净净。 估计是把平时捨不得穿、逢年过节才上身的好行头都拿了出来。 看来,他们是怕去学校给刘光福报名时,给孩子丟了面子,所以格外重视这次出行。 傻柱这小子可没人管那么多讲究,直接咧著嘴就说了出来: “哟!一大爷,一大妈,您二老今儿这穿的……很是派头啊!” “这可不像您二位平时的风格呀!” 易中海闻言,挺了挺腰板说道: “嘿,柱子,你小子懂什么?” “今儿是光福上学报名,我跟你一大妈是代表家长去的!” “你一大爷我好歹也是堂堂八级钳工,去了学校,那指定不能给孩子丟脸,不能让孩子在同学老师面前落了下乘!” 他说著,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领,对傻柱道: “来,柱子,你眼神好,帮你一大爷看看,看看我这身衣服,还有哪里没整理好的,你给一大爷捯飭捯飭!” 第148章 报名 傻柱看易中海还在那整理本就很板正的衣服,咧嘴笑道: “哎呀,一大爷,还整理啥呀,够精神了!一大妈您也利索!” 老两口这才踏实笑了。 易中海点头: “那就好,不能给孩子丟份儿。这可是去学校,老师同学都看著呢。” 傻柱又瞧见一身崭新的刘光福,围著他转了一圈,夸张道: “哟呵!光福!你这派头比一大爷还足啊!” “新衣服新鞋新书包,不知道的以为你当干部了!” 刘光福被说得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崭新的裤缝,小声道: “柱哥,您就別取笑我了……” “这哪是取笑?”傻柱乐了:“这是夸你呢!你小子捯飭捯飭还挺像样!” 易中海立刻护上,把刘光福往身边一拉: “嘿!柱子!我乾儿子上学就得这派头!懂不懂?” “咱们工人家庭的孩子,更要体体面面的!” 傻柱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您以前可老教我们低调做人,踏实做事……” “你懂个屁!那得分什么事儿!”易中海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又给刘光福正了正本来就很挺括的衣领,语气带著十足的骄傲: “我易中海的乾儿子,走到哪儿都不能让人看低了!” 傻柱没再自討没趣,朝屋里喊: “雨水!快点,磨蹭什么呢?报名去了!” “来了来了!”何雨水应声出来,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衬衣,配著一条黑色长裤,虽然朴素,但收拾得乾乾净净,显得很清秀。 一大妈打量著两个孩子,满意地点点头: “挺好,都挺精神。咱们走吧?” 於是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出了院门。 易中海今儿感觉特別好,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胸膛挺得老高,腰杆笔直。 刘光天在一旁看得明白,老两口这是有了后人撑腰,心里踏实,底气足了,连带著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路上,易中海难得地哼起了小曲,一大妈也眉开眼笑的。 刘光天笑了笑,心里却很是感慨。 前世他父母也是这样,每次他开学,都要特意请半天假,把他从头到脚收拾得利利索索,非要亲自送到学校才放心。 天下的父母心,大抵都是相通的。 说说笑笑间,学校就到了。 红砖砌成的校舍,操场上飘著红旗,虽然设施简陋,却自有一股庄重气息。 到了报名窗口,易中海抢前一步,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 “同志,我来交刘光福的学费!” 刘光天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语气坚决: “一大爷!这钱必须我来!光福的学费,理应由我这个当哥的出!” 易中海还想坚持: “光天,你看你,跟我还分这么清干什么?我这当乾爹的……” “一大爷!”刘光天打断他,眼神诚恳而坚定: “您和一大妈的心意,我们哥俩都记在心里。” “但这是我当哥哥的责任。” 看他態度这么坚决,易中海只好无奈地摇摇头,把钱包收了回去,语气里带著欣慰: “你这孩子……行,依你,依你。” 手续办得挺快。刘光天交钱,傻柱帮著填表,没多久就全办妥了。 完事后,易中海商量道: “光天,光福这算是復学,情况特殊。” “咱要不要去跟他班主任打个招呼?请老师多费心,平时多盯著点。” 刘光天想著之前虽已让雨水带著去过老师家,但让老两口亲自去说说也好,便点头: “行,您考虑得周到。跟班主任见个面,把情况再说说。” 傻柱也凑过来附和: “对!跟班主任混个脸熟没坏处。” “以后雨水和光福在学校有个什么事,老师也能多照应点。” 於是雨水和刘光福在前头带路,一行人来到教师办公室。 敲门进去,几位老师正伏案工作,满屋子都是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雨水轻车熟路地找到班主任陈老师。 陈老师见是成绩好的何雨水,露出温和的笑容: “何雨水同学,有事吗?” 雨水口齿伶俐地解释: “陈老师,刘光福同学今天来报名,” “正式回来上学了。这是他家长,想跟您打个招呼。” 她依次指了指易中海、刘光天,又指指傻柱,“这是我哥。” 陈老师瞭然地点点头,看办公室里人多,便站起身: “这样啊。那咱们去旁边空教室聊吧,这里太挤了。” 眾人跟著陈老师来到一间空教室。 各自找位置坐下后,易中海率先开口,清了清嗓子: “陈老师您好!我是刘光福的乾爹!” 他特意顿了顿,带著工人特有的自豪: “我在红星轧钢厂工作,是八级钳工,易中海!” “这孩子以后在学校,就麻烦您多费心了!该管就管,该批评就批评,我们家长绝无二话,就盼著他能学好!” 他这番自报家门,让旁边的傻柱和刘光天都有些意外地对视一眼。 易中海向来为人低调,也从不拿八级工说事,今天为了乾儿子,竟把这金字招牌都亮了出来。 这略显笨拙的举动,背后全是对刘光福沉甸甸的重视和期望。 陈老师显然很有经验,她既没在意“乾爹”这个称呼,也没对“八级钳工”表现出过分热情,只是温和地笑道: “哦,是咱们轧钢厂的工人同志,还是高级工老师傅。” “您放心,刘光福同学的情况我大致了解。” “他肯回来安心上学是好事,我会在学习和生活上多关心他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易中海乐呵呵地点头,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几句,无非是孩子调皮您多担待,学习上请您多督促之类的话。 一大妈也在旁边温和地补充,说光福这孩子懂事,就是基础差了点,劳老师多费心。 该说的话老两口都抢著说了,刘光天这个亲哥哥反倒全程没插上什么话。 最后傻柱也拜託老师多看著点何雨水。 事情说完,眾人起身告辞。 易中海故意落在最后,趁前面的人走出教室的工夫,迅速从兜里摸出一包崭新的“牡丹”烟,动作有些生疏地塞到陈老师手里,压低声音说: “陈老师,辛苦您了!孩子以后就劳您多费心。” “我这当工人的,没啥別的,一点心意,请您抽包烟。” 陈老师连忙摆手推拒: “易师傅,这可使不得。” “孩子上学,我关心是分內的事,用不著这个。” 易中海却执拗地又塞回去,带著点不容拒绝的恳切: “哎呀,陈老师您別见外!就一包烟,不算什么,您就拿著,拿著!我这心里也踏实点!” 陈老师推辞不过,看他实在诚恳,只好收下,点头道: “行,易师傅,您有心了。孩子我会多留意的。” 第149章 易中海给傻柱介绍媳妇 几个人从学校回来,心情都挺舒畅。 傻柱今儿格外开心,对著刘光天和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光天儿,今儿啥也不说了,晚上都来我家吃饭!” “光福这小子重新上学了,雨水也开学,咱这些当大人的,就盼著这两个小的好好学!” “搞不好啊,以后咱院里头真能出两个中专生,那可都是文化人儿!” 对於傻柱这个提议,易中海是举双手赞成,脸上笑开了: “誒!柱子,今儿这事你说得在理!是得庆祝庆祝!” “这样,我家里面还有些腊肉、鸡蛋,我让你一大妈都拿你屋去!” “你的厨艺,一大爷信得过!今儿必须好好弄一顿!”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和豪气: “还有,一大爷我那儿还藏著瓶汾酒,放了些日子了,平时都捨不得动。” “今天这高兴日子,必须拿出来,咱喝了它!” 旁边的傻柱一听“汾酒”俩字,眼睛瞬间就亮了,馋虫都被勾了起来,咧著嘴笑道: “哎哟!一大爷!这就对了嘛!” “那酒啊,就是拿出来喝的!好东西藏著掖著干啥?” “我可跟您说,我馋您那酒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儿您可算是想通了!” 易中海大手一挥,带著前所未有的爽快: “柱子,这能一样吗?” “光福今儿去上学,我这当乾爹的能不高兴吗?” “必须喝酒庆祝!別废话了,你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晚上咱必须好好搓一顿!” “得嘞!您就瞧好吧!” 傻柱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屁顛屁顛地回自己家张罗去了。 刘光天估摸了一下时间,这会儿刚过中午,离晚饭还早。 他这几天忙活弟弟上学的事,也没睡踏实,这会儿放鬆下来,便觉得有些犯困。 他跟易中海打了声招呼: “一大爷,吃饭还早,我先回屋眯瞪一会儿,有点困。” 易中海心情正好,点头道: “行,光天,你去睡吧,养足精神晚上好好喝点。” 刘光天回到他和光福那间新收拾好的小屋。 你还別说,这老瓦房虽然外面日头毒辣,里面却阴凉不少。 他躺在床上,来到这个世界久了,也渐渐习惯了没有空调风扇的日子,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感觉有人轻轻推他。 睁开眼,是刘光福。 “二哥,柱哥那边饭好像快好了,一大爷让咱们过去呢。” 刘光天揉了揉眼睛,起身和弟弟一起朝傻柱家走去。 到了傻柱家,屋里已经飘满了饭菜香。 傻柱手艺是真不错。桌上摆著一个冒著热气的大海碗,里面是熬得奶白的骨头汤,旁边还炒了几个时令小菜,难得的是里面都零星点缀著些肉片,看著很是丰盛诱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傻柱见人齐了,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招呼大家坐下。 易中海这时也把他那瓶珍藏的汾酒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光天儿,柱子,咱仨今儿晚上好好喝点。” 易中海一边说,一边示意傻柱拿杯子。 傻柱麻利地拿来三个小酒盅,给易中海、刘光天和自己一人倒了一小杯。 清亮的酒液倒入杯中,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一大妈、何雨水和刘光福则倒了白开水。 易中海率先举起酒杯,脸上带著郑重和期盼: “来,我先提一句啊。” “光福和雨水,今天都算是开启新学期的好日子!上学是正路,是好事!” “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没別的大指望,就盼著你们俩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將来爭取能考上中专,那咱这95號大院也跟著脸上有光!” “等你们有文化了,有了出息,那往后的路就宽了!听到没有?一定要好好学习!” 何雨水和刘光福都认真地点了点头,齐声应道:“听到了!” “好!为了两个孩子学业进步,咱们碰一个!” 易中海朗声道。 大家纷纷举杯,三个男人喝了口酒,其他人喝了口水,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开始动筷子吃饭,席间几个人聊得甚是欢快。 傻柱讲著食堂里的趣事,易中海说著厂里的见闻,刘光天也偶尔插几句开车路上的经歷。 何雨水说起了学校里的新鲜事,刘光福虽然话不多,但也在一旁积极地附和著,小脸上一直带著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融洽。 不知怎么的,话题就转到了傻柱身上。 易中海放下筷子,看著傻柱,语气变得很认真: “柱子啊,你看,今天光福跟雨水这上学的事算是落停了。” “这两孩子,我看在学习上还挺让人省心。” “倒是你小子,这年纪可也不小了。” 他掰著手指头算: “你是三五年生人吧?眼瞅著可就快二十五了!” “別人家你这岁数,孩子都能满院子打酱油了!” “你这婚事,可不能再拖了,得抓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样,一大爷呢,平时在厂里,或者咱这附近几个胡同,都帮你留留心,物色物色,看有没有合適的姑娘。” “你也把心思收一收,正经考虑考虑个人问题。” 傻柱一听易中海主动提起这个,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高兴,连忙点头: “哎!一大爷,那……那我可就先谢谢您了!您多费心!” 两人说著这事,旁边的刘光天听著,表情却有点古怪。 在他记忆里,按“正常”发展,易中海是绝不会真心实意给傻柱张罗媳妇的,甚至可能还会暗中使绊子。 从原剧里傻柱每次相亲几乎都被秦淮茹搅黄就能看出一二,背后很难说没有易中海希望傻柱继续接济贾家、顺便给自己养老的算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尤其是后来娄晓娥回来找傻柱那事,更印证了这点。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因为有了刘光福这个乾儿子,易中海心里那块关於养老的最大石头已经落地,再无后顾之忧。 他整个人的心態和行事准则都发生了根本转变,那些深藏的算计自然烟消云散,更多地回归了一个正常长辈关心晚辈婚事的纯粹状態。 刘光天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充满真诚关怀的一幕,心里不禁感慨。 当初他和光福被赶出家门,最困难的时候,傻柱是真心实意帮过他们不少的。 而现在,自己和光福的存在,似乎在无形中也改变了傻柱原有的命运轨跡,让他免於陷入被算计的泥潭。 这可能就是蝴蝶效应吧? 又或者,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想到这里,刘光天也决定添一把火,他笑著插话道: “柱哥,你要真有这想法,那兄弟我也帮你留意著。” “我这不是经常跑车去別的厂子嘛,尤其是纺织厂那边女工多,我要看到有合適的、性子好的姑娘,也帮你打听打听,介绍介绍?” 傻柱一听刘光天也这么说,更是心怒放,脸上笑开了,端起酒杯: “哎呦!光天兄弟!够意思!柱哥我就知道没白疼你!” “啥也不说了,哥哥先敬你一杯!先干为敬!这事你可真得给柱哥放心上啊!” 说著,一仰头就把杯中酒给闷了。 刘光天也笑著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放心吧,柱哥。” “我既然答应你了,那指定给你办得妥妥噹噹的,肯定记在心上。” 说完,他话锋一转,带著点调侃,又很实际地问道: “对了,柱哥,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得问问你,你对於这未来的另一半……心里头有没有个啥大概的要求?” “比如模样、性格、工作啥的?” “咱得有个方向,才好帮你寻摸不是?” 第150章 强子上门 刘光天问完,旁边的傻柱就嘿嘿傻笑了一下。 搓了搓手,带著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憧憬地开口道: “光天啊,真不瞒你说,你柱哥我呢,虽然现在年纪是不小了,但对著这另一半吧,心里头还是有点儿想法的,有点儿要求。” 他挺了挺腰板,开始掰著手指头数: “你看啊,柱哥我家里面,两间敞亮的大正房,这条件在院里不算差吧?” “工作呢,是正儿八经的工人,厨子!” “好歹咱也是八大员里头的,饿不著自己个儿,也饿不著家里人不是?” “所以我就想啊,这娶个媳妇儿,第一,那肯定得长得好看点儿,看著顺眼不是?” “这第二嘛,最好是有文化,知书达理的。” “要是能找个当老师的,那就最好了!” “又体面,又有学问,以后教育孩子都省心!” 他这话一说完,旁边的易中海就直接开口笑骂道: “嘿!柱子!你小子这要求还真不低啊!合著啥美事儿都让你想著了?” “长得好看,有文化,还得是老师?” “你这也要那也要的,天底下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好事儿,还都让你赶上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要一大爷说,这娶媳妇儿啊,最要紧的是人踏实,能好好过日子,懂得持家,知道心疼人。” “这比什么都强!你说的那些长相啊,文化啊,都是虚的,当不了饭吃。” 易中海说完,旁边的刘光天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柱哥,一大爷这话说得在理。” “结婚这事儿,它不是一天两天,那是一辈子的事儿,对吧?” “您肯定也不想结了婚以后,家里头鸡飞狗跳,整天为点柴米油盐拌嘴。” “家和万事兴,家里和和睦睦比啥都强。” 他顿了顿,继续劝道: “这长相吧,只要过得去,不磕磣就行。” “人家在纺织厂上班的女工,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工人,工作稳定,收入也不错,怎么就不好了呢?” “为啥非得盯著老师呢?” 两个人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一说,傻柱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被拉回来不少。 他訕訕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哎呀,一大爷,光天,你们这不是问我要求嘛,那我肯定是往好了想,往好了说呀,对不对?” “这人嘛,想肯定都想找个好看的、有文化的。” “但是呢,你们说的也对,那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实在。其” “实吧,只要两个人能处到一块儿,脾气对路,能互相体谅,其他的……好像也確实没那么要紧。” 易中海听傻柱能听进去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 “嗯,柱子,你能这么想,一大爷就放心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谈对象这事儿,千万不能好高騖远,得脚踏实地。” “你放心,一大爷今天既然提了这个事儿,那肯定给你放在心上,留神著合適的。” 易中海说完,旁边的何雨水也忍不住插嘴了,小姑娘语气带著期盼: “誒,一大爷,这事可真谢谢您!您看我哥,也確实是老大不小了,早该给我找个嫂子了!” “这事我举双手支持!” 说完,她又看向刘光天,很认真地说: “光天,我哥这事可就拜託你了!” “你放心,以后光福学习上的事儿,我一定尽全力,我能帮上忙的,肯定帮他好好学!” 刘光天连忙点头,笑著应承: “嗯,雨水,光福学习这事就真麻烦你了。” “至於柱哥的事,你就算不说,就凭我跟柱哥这关係,我肯定也会放在心上的。” 正当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帘一掀,一个身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探进头来,是住在前院的强子。 “一大爷,光天,柱哥,你们都吃著呢……” 强子憨厚地笑了笑。 傻柱这人热情,见状立刻起身招呼: “哟,强子!来得正好!来来来,赶紧的,坐下一起吃点!” 强子连忙摆手,身子还站在门口: “柱哥,柱哥,別麻烦了!饭我就不吃了,今儿休息,家里面吃得早。” 这时刘光天才注意到,强子手里还提著一串用麻绳繫著的干蘑菇,看样子是自家晒的,个头不大,但收拾得挺乾净。 强子见刘光天看向自己手里的东西,便往前走了两步,有些侷促地开口道: “光天兄弟,那个……这阵子,多亏了你照应啊。” “你在厂里,在外面跑,看到有零活总惦记著我。” “虽然我现在还是个临时工,但这天天都有活干,虽然累了点,苦了点,可这日子总算是有奔头了,心里也踏实。” 他举起那串蘑菇,递向刘光天: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家里面就剩这点自己晒的蘑菇了,不值什么钱,你拿著,跟光福你们哥俩看看怎么弄著吃。” “这是我一点心意,你……你务必得收下。” 刘光天看强子那诚恳又带著点紧张的样子,本来想开口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来,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確实是强子能拿出来的、表达心意的最好方式了。 他笑了笑,伸手接了过来: “行!强子,既然是你一片心意,那这东西哥们可就收下了!” 强子见刘光天收了,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连点头: “誒!光天你收下就好,收下就好!” 旁边的傻柱又开口了:“强子,哎呀,来都来了,就別站著了,坐下喝点!” 强子本来还想推辞,傻柱直接上前把他按在凳子上: “嘿,我说你小子,人光天兄弟帮了你那么多忙,你这不得坐下来,正儿八经敬光天兄弟一杯啊?光嘴上说谢谢哪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被傻柱这么一说,强子才不再扭捏,赶紧坐下了。 傻柱又拿来一个酒杯,给他倒了一点酒。 强子双手端起酒杯,脸色非常认真,对著刘光天说道: “光天兄弟,我这人嘴巴笨,你也知道,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但你帮我这事,我强子可都记在心里头了!” “你放心,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只要吱一声,我强子绝对绝无二话!” 说完,他仰头就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刘光天也把手里剩下的酒喝了,这才开口道: “哎呀,强子,你说这些可就真的见外了。” “咱俩什么关係啊?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之前不也常一起在外面找活干?” “那交情是实打实的。我现在既然当了这司机,有了点便利,那能帮到你,我这心里头也高兴!” “咱都是兄弟,真不用这么谢来谢去的,太生分了!” 这段时间,刘光天確实没少给强子找活儿干。 他经常往各个厂子送猪肉、拉货,跟那些厂办、后勤的主任打交道多了,人家也愿意给他点面子。 有些厂里临时需要搬搬抬抬的力气活,活可能累点,但结算痛快,那些主任看在刘光天的面子上,有这种活一般都会跟他说一声。 这也使得强子这段时间以来,活计还真没断过,虽然还是临时工,但收入稳定了不少。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阎解成那边,可就惨多了。 之前刘光奇为了拉拢阎埠贵,可是拍著胸脯保证给阎解成解决工作问题的,那海口夸得比天都大。 但事实上,这都过去二十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別说正式工作了,连一份像样的零工也没见著。 当下是59年,城里的工作机会本就紧张,零活更是少之又少,好多人挤破头去抢。 以前那种扛大包的活也不是天天有,经常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阎解成岁数也不小了,整天这么閒著,这段时间好像开始急了。 相反,强子这边活儿压根不缺,虽然辛苦,但进项稳定。 这一对比,搞得阎解成这段时间是又羡慕又嫉妒,心里跟猫抓似的。 平时在院里见到刘光天,那態度也没之前那么硬气了,甚至有点想凑近乎的意思。 但刘光天现在可不鸟他。 这种餵不熟、还容易反咬一口的白眼狼,他打定主意不再有任何接触,敬而远之。 第151章 阎解成后悔了 强子在傻柱家喝了点酒,又聊了会儿天,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从中院回到了前院。 他刚踏进前院,就看见阎解成蹲在他自家门口,耷拉著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阎解成瞧见强子从中院过来,脸上还带著点酒后的红晕,心里那股酸劲儿就冒了上来,主动开口,语气带著点阴阳怪气: “哟,强子,现在混得不错啊。” “刚我看你拿著东西去中院了?怎么,刘光天还请你喝酒了?” 强子虽然不太喜欢阎解成这人,觉得他心思多、不实在,但毕竟都住在一个院,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好直接甩脸子,便如实说道: “啊,是。” “家里面晒了点干蘑菇,我给光天兄弟送了点。” “你看我这段时间乾的活,基本都是光天兄弟给介绍的,理应感谢一下人家。” “这不,刚送去,碰巧他们正吃饭,就拉著我喝了点。” 阎解成一听这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真没想到,刘光奇那边会这么不靠谱。 別说安排正式工作了,这都过去二十多天了,连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刘光奇除了当初夸下海口,之后根本就没再来问过他情况,也没给过任何准信,就跟忘了这回事一样,那承诺简直跟放屁没区別。 反观强子这边,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回来。 虽然乾的都是临时工,又苦又累,但起码天天都有活干,钱是实实在在能拿到手的。 而且能明显看出来,强子现在的精气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走路腰板都直了些,眼睛里有了奔头。 阎解成心里清楚,自己跟刘光天现在是彻底闹掰了,没脸再去求人家。 可他对刘光奇,还残存著一丝幻想,总盼著对方真能给自己弄来个正式工的名额,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一想到“正式工”这三个字,阎解成脸上又不自觉地掛起一副高人一等的表情,他看著强子,带著点不屑说道: “哎呀,我说强子,你给光天送那些干蘑菇,纯属是浪费!” “我说实话,那临时工的活有啥好的?累死累活能挣几个?” “要我说啊,你还是得跟我一样,眼光放长远点。” “找刘光奇那才靠谱!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领导,安排的可是正式工!” “那跟临时工能比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强子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阎解成,直接懟了回去: “嗯,你那是正式工作。那我问你,现在有信儿吗?画出来的大饼能当饭吃?” 阎解成被强子这么直白地一懟,瞬间噎住了,脸憋得有点红,哼了一声,说不出话来。 强子也懒得再搭理他这副德行,抬脚就准备往自家屋走。 就在这时,刚好碰到刘光奇阴沉著脸,从前院的月亮门那里走了进来。 阎解成一看到刘光奇,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跟强子置气了,赶紧小跑著凑了上去。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放得很低,语气带著十足的卑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奇哥,您回来了……那个,嗯,能不能问一下,我那工作的事儿,到底……到底怎么样了?” “你看这都二十多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您也没问过我这边的情况,我因为相信您,也一直没敢多问。” “但您总得告诉我,这事到底到哪一步了呀?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刘光奇本来心情就不好。 他上班后发现很多事情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在宣传科里,他一个见习员的身份根本不受重视,带他的老师傅对他態度也很平淡。 什么干部身份,什么权力,都离他远著呢。 他自己脚跟都没站稳,想帮阎解成安排正式工作?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现在被阎解成当面这么急切地追问,刘光奇感觉面子有些掛不住,態度自然也就不好了,不耐烦地开口道: “你急什么呀?跟催命似的!那工作是你想有就能有的吗?有那么容易吗?” “让你等著你就老老实实等著!到时候有消息了,我自然会通知你!” 阎解成听他这么敷衍,心里更没底了,但还是耐著性子,几乎带著点哀求的语气: “光奇哥,我知道这事难,工作没想像的那么简单。但您总得给我个准信吧?” “哪怕给个大致的日子也行啊!你说我这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现在外面的零活也不好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我年纪也不小了,手里没钱,以后怎么娶媳妇?每个月还得给家里交钱呢……” 刘光奇回头瞪了阎解成一眼,语气更加生硬: “让你等著你就等著!哪那么多废话!” “机会来了,工作自然就落下来了!你现在急吼吼地催有什么用?” 阎解成看他这態度,心里积压的不满和失望也开始往上涌,他指著正准备进屋的强子,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 “光奇哥,您说的道理是没错。” “但您说的『机会』,它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呀?” “你看看人家强子!虽然乾的是临时工,可人家那是天天都有活干,天天都能见到现钱!” “你说我看著我这心里能不急吗?” “我当初可是坚定不移地选择了您,为了支持您,我都跟刘光天彻底闹掰了!” “我这么一心一意地向著您,您得把我这事真放心上啊!” 刘光奇听阎解成这么一说,还拿他跟刘光天比,瞬间就炸了,感觉自尊心被狠狠戳了一下,厉声道: “阎解成!你他妈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刘光奇不如他刘光天?” “行啊!” “你要这么觉得,你现在就去求刘光天啊!你他妈来求我干嘛?” 阎解成看刘光奇发火,赶紧解释: “光奇哥,我不是那意思!我真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想求您给句准话……” “准话?我他妈都说了机会来了自然就来!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找刘光天去!別他妈再来找我!” 刘光奇几乎是吼著打断了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阎解成就算是再傻,也彻底反应过来了。 他合著是被刘光奇给耍了! 对方压根就没把他的事放在心上,之前那些承诺,全是为了利用他而画的饼! 就是在糊弄他! 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失望透顶的阎解成再也忍不住了,之前那点卑微和討好瞬间消失不见,他指著刘光奇的鼻子,直接开骂: “刘光奇!你他妈骗我!什么他妈的介绍工作?” “你他妈那些都是糊弄鬼的话!” “是老子阎解成傻!信了你的鬼话!你他妈就是个屁!天天在那里装干部,装牛逼,实际上你狗屁都不是!” 刘光奇被阎解成这番话狠狠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一阵红一阵白,难看至极。他最后恶狠狠地瞪了阎解成一眼,撂下话: “阎解成!你他妈跟老子说话注意点!” “我告诉你,你今天敢这么跟我说话,以后你工作的事儿,跟老子刘光奇一点关係都没有!” 说完,他像是生怕阎解成再纠缠,转身就快步往后院走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其实他心里反而有点庆幸阎解成跟他闹掰了,这样他以后就有现成的藉口——不是他不帮阎解成安排工作,是阎解成自己跟他闹翻了,他不愿意帮了! 这反倒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免得一直被架在火上烤。 毕竟,看著强子和阎解成的鲜明对比,他自己脸上也臊得慌。 第152章 光福骂阎解成 当天晚上,前院阎家。 阎解成在屋里坐立不安,一想到刘光奇那副嘴脸,他就气得心口疼。 嘴里骂骂咧咧,一会儿嫌板凳碍事踢一脚,一会儿又觉得桌子不顺眼。 他现在是又愤怒,又绝望。 唯一的指望,就这么没了。 阎埠贵端著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从里屋晃了出来,看著儿子这副德行,眼皮都没抬一下。 “行啦,光生气有用吗?能当饭吃?” 阎解成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 “爸!您说得轻巧!那刘光奇就是个孙子!他把我当猴耍!” “我知道他耍你,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阎埠贵吹了吹缸子里的热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家的事: “要我说,你现在这情况,还得去找光天。” “什么?” 阎解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爸!您糊涂了吧?我去找刘光天?” “我跟他早就闹掰了!当初咱们家什么立场?” “是跟著刘海中一起的!现在让我去求他?他能搭理我?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他激动地嚷嚷著,与其说是在反驳,不如说是在发泄自己心里的那点羞耻和不甘。 阎埠贵放下缸子,这才正眼瞧了瞧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嗐,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一个院里住著,哪有隔夜仇?” “再说了,光天那孩子,我看著长大的,不是那种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敲了敲桌子,声音重了些: “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有活干,有钱挣!” “脸面?脸面值几个钱?” “你看看人家强子,那就是现成的例子!” “你明天去跟光天道个歉,说几句软话,万一他心一软呢?这机会不就来了?” 要不说阎埠贵会算计呢? 这一下就把之前自己做的那些过分的事儿给忘的是乾乾净净。 他这一番话说完,阎解成好像也回过味来了。 是啊,脸面值几个钱? 这段时间,他兜比脸都乾净,在院里看著强子天天有活干,那心里跟针扎一样。 一边是毫无希望、被人嘲笑的现状,一边是父亲描绘出的、虽然屈辱但可能存在的一线生机。 现实的压力,最终还是压垮了那点可怜的自尊。 阎解成泄了气,重新坐回凳子上,低著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那……那我试试?明天早上,我去院门口等他……” …… 第二天清早,中院易家。 屋里瀰漫著一股热粥的香气,气氛和昨晚的阎家截然不同。 一大妈正把一碟咸菜和几个刚出锅的窝头端上桌,嘴里还念叨著: “快吃,快吃,都別凉了。” 易中海看著坐在对面的刘光福,眼里全是慈爱,把自己碗里那个完整的煮鸡蛋夹过去,放进刘光福的碗里。 “光福,多吃点,今天正式上课,一定要好好学。吃饱了才有力气,脑子才转得快。” “知道了,乾爹。”刘光福乖巧地应著。 一大妈又看向刘光天:“光天,你上班的时候开车小心点。” “知道了,一大妈。”刘光天笑著点头。 一大妈继续开口道:“光福啊,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跟雨水互相照应著。” 刘光福点点头:“嗯!乾妈,我知道了!” 这琐碎的叮嘱,寻常的饭菜,却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家的温暖。 正吃著,门帘一掀,何雨水背著书包探进头来,清脆地喊道: “光福,走啦,上学要迟到了!” 紧接著,傻柱也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一大爷,走唄?” 吃完早饭,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有说有笑地往院外走去。 这几个人走在一起,自成一个团体,透著一股外人插不进去的亲近和团结。 刚走到院门口,一个身影就从门洞旁边凑了过来。 是阎解成。 他已经在那里来回踱了半天了,看到他们出来,赶紧硬著头皮迎上来,脸上堆著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光……光天兄弟,出……出门啊?” 他直接拦在了刘光天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 刘光天脚步一顿,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周围的易中海和傻柱也都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著。 在刘光天冰冷的目光注视下,阎解成感觉自己脸上那点笑都快掛不住了,他搓著手,终於把话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那个……光天兄弟,之前……之前是我不对,是我混蛋。” “你看,能不能……能不能也帮我找个零活乾乾?” “我什么都能干,不怕累!” 刘光天像是没听见一样,连个正眼都没再给他,直接对著身边的易中海和傻柱说: “一大爷,柱哥,咱走吧。” 说完,他抬脚就要绕开阎解成。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骂他一顿还要伤人。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又带著怒气的声音突然炸响。 “阎解成!你要点脸吧!” 是刘光福! 他见这个白眼狼又来纠缠自己的二哥,瞬间就火了。 小小的身板猛地往前一躥,小胸脯挺得笔直,手指头几乎要戳到阎解成的鼻子上。 “当初你在后面怎么编排我二哥的?” “你跟著刘光奇屁股后面转,恨不得踩我们两脚的时候,你忘了?” “你就是个白眼狼!见谁有奶就跟谁叫娘!” “现在刘光奇不管你了,你想起我二哥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二哥凭什么帮你?你算老几啊?” 刘光福骂得小脸通红,最后直接破口大骂: “让我二哥帮你?你吃屎去吧!” 话音落下,旁边的傻柱“噗嗤”一声就乐了,还拍著大腿叫好: “嘿!光福,骂得好!就该这么骂!” 易中海愣了一下,似乎觉得小孩子说话太粗,但嘴上却一个字都没说,默认了这一切。 阎解成被一个半大孩子指著鼻子这么骂,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青又紫,羞愤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光天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还在气头上的刘光福,语气平淡。 “行了,光福,跟这种人不值当。走吧,上学別迟到了。” 一行人再也没看僵在原地的阎解成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第153章 借调 早上7:30。 肉联厂运输队的停车场,已经是一片喧囂。 刘光天穿著一身乾净的蓝色工装,正和几个相熟的司机凑在一起抽菸聊天。 队长宋志辉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 “开个短会!都过来!” 司机们立刻掐了烟,三三两两地围了过去。 宋志辉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声音洪亮,言简意賅: “长话短说,安排一下今天的任务,老规矩,注意安全。” “老刘,你去轧钢厂!” “老宋,你去……” “……”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刘光天身上。 “光天,你还是老路线,送一批副食品和下水去第三纺织厂,跟他们的王主任对接。” “好的,宋队。”刘光天利索地应了一声。 宋志辉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挥手让大家散了。 “行了,都动起来吧!” 工人们立刻散开,各自走向自己的嘎斯卡车,准备出发。 刘光天正准备去领货单,身后传来了师傅陆德强的声音。 “光天,你先別急著走。” 他回过头,看见师傅和队长宋志辉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志辉对他招了招手。 “来办公室一趟。” 刘光天心里微微一动,点点头,跟著两人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一关,外面嘈杂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气氛也比外面稍显正式。 宋志辉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拧开搪瓷缸子喝了口热茶,这才开口。 “光天啊,最近工作表现不错,厂里领导都看在眼里。” 这开场白很官方,但语气里带著实实在在的关切。 “今天叫你来,是提前跟你通个气。” 宋志辉放下缸子,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严肃了些。 “上面可能近期会有个临时调动。不是调走,是借调。” “兄弟单位——红星酱油厂,他们那边运输力量紧张,前段时间出了点事故,车坏了,司机也伤了,现在活儿都压在那儿了。” “厂里跟咱们求援,急需有经验的司机顶一段时间。” “厂领导经过考虑,觉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选。” 红星酱油厂。 那不是刘光奇待的地方吗? 这借调,还真是巧合!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宋志辉见他没说话,以为他有顾虑,又补充道: “你放心,你的关係、编制都还在咱们肉联厂,只是人过去帮忙。” “时间嘛,可能几天,也可能个把星期,看酱油厂那边的情况。” “主要也是看重你技术好,人也稳重,派你去,厂里放心。你自己心里先有个数。” 刘光天抬起头,迎上队长的目光,態度端正,没有丝毫犹豫。 “是,宋队,陆师傅,我服从组织安排。没问题。” 不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更何况,这对他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去看看刘光奇现在到底混成了什么样,也挺有意思的。 宋志辉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有觉悟。” “行,那你先去忙吧,具体通知下来了我再叫你。” “是。” 刘光天站起身,正要开门出去,一直没说话的陆德强也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师傅把他送到门口,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酱油厂那种单位,人际关係可能比咱们这儿复杂点。” “去了之后,机灵些,多看,少说。” “有啥事,別自己扛著,隨时回来说。” 一股暖流淌过刘光天的心里。 “知道了,陆叔,那我先去纺织厂把货送了。” …… 卡车装好东西便驶出肉联厂。 半个多小时后,第三纺织厂那標誌性的高大烟囱出现在视野里。 卡车稳稳地停在工厂大门口,保卫科的干事从传达室里探出头来,刚想按规矩上前盘问,待看清车牌和驾驶室里的人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他小跑著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哟,刘师傅!又是您啊!” 刘光天从车窗探出头,笑著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对,老任务。麻烦您了,同志。” 那叫保卫干事熟练地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摆了摆手: “嗨,麻烦什么!您这车我们放心!” 他象徵性地绕著车走了一圈,连货单都没仔细看,就直接挥手放行。 这就是肉联厂司机的牌面。 在这个年代,能拉来肉和油水的单位,到哪儿都得被人高看一眼。 刘光天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到后勤仓库,几个工人已经在那儿等著了,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货。 没一会儿,一个穿著灰色干部服、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就从仓库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正是王主任。 “光天来了啊!”王主任人未到,声先到。 “王主任。”刘光天跳下车,笑著迎了上去。 两人寒暄著,很快办完了签收手续。 王主任看著单子上的猪下水和几块处理的边角肉,满意得直点头。 公事办完,王主任把他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刘师傅,这次厂里又清出来一批有点小瑕疵的布头、布匹,不影响穿,就是染了一点或者有点跳线。” 他挤了挤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 “內部处理,价格便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要不要看看?给家里人做件衣服啥的,顶划算!” 刘光天心里一喜。 上次这王主任就白给了的自己一捆布,那布他看了,虽然说的是瑕疵布,但是在普通老百姓手里那可是顶好的东西了。 他寻思著老两口对两兄弟这么好,买点布回去也就当孝敬老人家了。 光福和雨水也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费衣服,到时候还可以卖点给傻柱,低价给,毕竟两兄弟关係也不错。 想到这儿,他脸上立刻掛上真诚的感激。 “王主任,那可太谢谢您了!” “每次都想著我。我正琢磨著给家里老人和弟弟添置点呢,您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嗨,客气啥!” 王主任被他捧得很高兴,领著他进了仓库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著好几卷布料和一大堆零碎的布头。 刘光天仔细挑拣起来,专挑那些顏色素净、质地结实、瑕疵不明显的。 他挑了一大块藏青色的卡其布,够给一大爷和自己一人做条裤子。 又选了些浅色的布,適合给一大妈和雨水做衬衣。 最后还抱了一大堆零碎的布头,这些给光福做几件短裤背心,绰绰有余。 最后,王主任大笔一挥,只收了他一块五毛钱。 这点钱,在外面连一尺好布都买不到。 看著刘光天把一大包布料搬上副驾驶,王主任热情地拦住他。 “刘师傅,这都饭点了,別急著走!在我们食堂隨便吃点再走!” 刘光天本想推辞,但看王主任態度坚决,便也没再过分客气。 维护人情关係,有时候吃顿饭比送条烟更有用。 他没被领到闹哄哄的大食堂,而是被带进了食堂后面的一个小单间。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炒菜,一盘生米,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这待遇,可比普通工人好太多了。 两人边吃边聊,关係在推杯换盏间又近了一层。 第154章 给傻柱物色对象 吃完小灶,刘光天和王主任一边閒聊,一边往办公楼外走。 纺织厂不愧是女工的天下,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穿著蓝色工装、扎著麻辫的身影,三三两两地走过,空气里都飘著一股姑娘们身上特有的皂角香气。 刘光天看著这一幕,脑子里很自然地就想起了之前吃饭时,自己和一大爷对傻柱的承诺。 帮他留意合適的姑娘。 不过,傻柱那性子,一般的姑娘真不行,得找个能拿得住他的…… 正当两人走到仓库办公室附近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从车间方向快步走了过来,人还没到,清亮的声音先到了。 “王主任!可算找到您了!”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工,梳著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辫,隨著她的步伐在肩上一甩一甩的。 脸庞红润,眼睛明亮,看著就健康有劲儿。 身上的工装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领口袖口都乾乾净净,整个人显得特別利索。 刘光天在一旁默默看著,心里有了个初步印象。 这女同志,性子挺冲。 王主任显然对她很熟悉,停下脚步,脸上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小邱,又怎么了?火急火燎的,天塌下来了?” 那姓邱的女工站定,一点不怵,语速飞快但条理清晰地匯报: “主任,刚才盘库,发现昨天入库的那批三號白布,帐上记的是三百匹,我跟李姐刚才重新点了一遍,是三百零二匹,多了两匹。” “这事儿可大可小,您看这帐怎么走?” 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还点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王主任听完,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我回头去核一下原始单据。” “你们先按三百零二匹的实际数登记造册,把多的那两匹单独封存,等我通知。” “哎,好的主任!” 女工得到答覆,也不多话,乾脆地应了一声。 她转头时,目光从刘光天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寻常姑娘的羞涩或者躲闪,只是坦然地地打量了一下,然后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她这一来一回,真跟一阵小旋风似的。 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刘光天装作不经意地问王主任: “王主任,刚才这位女同志……看著挺能干啊?” “是你们厂里的积极分子吧?” 王主任闻言,乐了,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熟稔。 “你说邱雪啊?嗨,可不是嘛!” “算我们后勤这块儿都有名的『小辣椒』!” “性子直,炮筒子脾气,有啥说啥,眼里揉不进沙子。” “做起事来风风火火,主意大得很!有时候是有点……彪悍。” 王主任说著,似乎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补充道: “就上个月,採购科一个新来的,想从她那儿多领点纱布回去包东西,被她当场给顶了回去,话说得那叫一个不留情面,把那小子臊得脸红脖子粗,以后见了她都绕著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完,话锋又是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讚赏。 “不过话说回来,这姑娘人是真不错!” “心眼正,手脚勤快,从来不耍滑。” “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听说她家就住南锣鼓巷那片,她爸走得早,下面还有俩弟弟,家里里里外外都靠她帮衬著她妈张罗,特別能持家!” “就是……” 刘光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顺势追问: “就是什么?” “王主任,听您这意思,这邱同志……还没对象?” “可不是嘛!”王主任一拍大腿,嘆了口气: “没对象。为啥?还不是因为这性子!” “太直太硬,不会跟男同志撒娇弄痴的。” “一般男的在她面前,三句话说不到就得被她给噎回去,都怵她,觉得降不住。” “一来二去,这不就给耽误了嘛,她妈为这事都快愁白了头。” 刘光天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不就是给柱哥量身定做的吗! 王主任看他这表情,调侃道: “不是,光天,你小子现在虽然是师傅了,不过你也才16岁啊,你该不会有啥想法吧?” 刘光天摇摇头,赶紧对王主任说道: “王主任,您可別误会!不是我!我才多大年纪?” “是我院里一个哥哥,轧钢厂的厨子,叫何雨柱。” 他凑近一步,开始了自己的推销。 “我这柱哥,人是顶好的人,心眼实,对朋友没得说,八级炊事员的手艺更是京城都排得上號!” “就是吧,性子也有点轴,有点混不吝,一般姑娘降不住他,他自个儿也看不上那些娇滴滴的。” “我寻思著,就得找个镇得住他的,不然家里得翻天。” “要是找个性子软和的,还真未必能跟他过到一块去。” “但像邱同志这样爽利、能干、能持家的,没准儿正对路!” “一个掌勺,一个持家,一个脾气爆,一个性子冲,这不叫棋逢对手吗!” “日子保管过得热闹,但绝不会吃亏!” 王主任听著,愣了一下,隨即摸著下巴,不断点头,越想眼睛越亮。 “嘿!光天,你小子可以啊!不去当媒婆都屈才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在理!” “轧钢厂的八级厨子,那可是铁饭碗里的金饭碗!” “邱雪那丫头,要是真能找个靠谱的实在人,那是她的福气。” “她家那情况,也確实需要个有担当的男人撑起来。” 王主任当即拍了板。 “这样,光天,我这边呢,先不惊动別人,私下里找我们家那口子,让她去跟小邱探探口风,把傻柱的情况跟她说说,看她愿不愿意接触一下。” “你回去呢,也跟你那个柱哥好好说道说道,把人家姑娘的情况,尤其是这性子,別瞒著,实话实说,看他乐不乐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人一拍即合,商量好了,等双方都有个初步意向,就找个休息日,让两人在王主任家“偶然”见个面,吃顿便饭。 刘光天郑重地向王主任道谢: “王主任,那可太感谢您了!” “这事要真能成,我保管让我柱哥给你买两条好烟!” “……” 第155章 调令 刘光天麻利地收拾好个人物品,开车回到了肉联厂。 那两卷布,则被他小心地收进了空间里。 在厂里交完回执单,把车稳稳停进车位,他正准备填写行车记录,队长宋志辉和师傅陆德强就一起找了过来。 宋志辉手里还拿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光天,正找你呢。” 宋志辉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队里的调令下来了,你抓紧收拾一下,今天下午就去红星酱油厂那边报到。” “介绍信和关係转移证明都给你开好了。” 说完,他便把档案袋递了过来。 刘光天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见刘光天没说话,宋志辉以为他心里有想法,语气放缓了些,安慰道: “光天啊,別有太多想法。” “过去呢,我估摸也待不了多久,等酱油厂那边自己调配的正式司机到位,你就能回来了。” “过去之后,工作上的事不能含糊,啊,都是兄弟单位,咱们的觉悟得有。” “但真要遇到什么难处,別自己硬扛,隨时回来跟我说,队里给你解决。” 旁边的陆德强也拍了拍他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补充: “光天,宋队说得在理。过去就是帮忙,踏踏实实开车,但根儿还在咱这儿。” “有啥不顺心的,记得回来找你陆叔。” 感受到两位领导的维护之意,刘光天心里一暖,立刻挺直腰板,態度端正地保证:“队长,陆叔,你们放心!我过去以后,一定认真工作,遇到问题及时匯报。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咱们肉联厂运输队丟人!” 看他这个態度,宋志辉和陆德强对视一眼,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有你这句话就行。”宋志辉脸上露出笑容: “那快去收拾吧,早点过去。” “咱们这儿离酱油厂不算远,走路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 刘光天应了一声,利索地把自己吃饭喝水的傢伙事儿归拢到一个小布包里,又跟陆德强打了声招呼,这才背上包,离开了肉联厂,朝著红星酱油厂的方向走去。 果然,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红星酱油厂的厂门就映入眼帘。 刚一靠近,一股与肉联厂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酱香和穀物发酵后特有的醇厚味道。 厂区的规模和建筑风格,也与肉联厂有著明显的区別。 他刚走到大门口,保卫科的干事就从值班室里探出身来: “同志,你找谁?有什么事?” 刘光天赶紧从包里拿出介绍信递过去: “同志你好,我是肉联厂借调过来的司机刘光天,今天来运输队报到。” 保卫科干事仔细查验了介绍信,確认无误后,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给他指了路: “哦,刘光天同志,欢迎。” “运输队进去右转,直走大概二百米就到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谢谢同志。” 刘光天道了声谢,按照指引,很快找到了运输队所在的小院。 酱油厂运输队的规模確实不大,停放的车辆不多,跟他所在的肉联厂运输队情况差不多。 他一眼就看到了掛有“队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咚咚咚。”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刘光天推门进去,只见一个面向敦厚、眼神却透著精明的中年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来之前他做过功课,知道这边的运输队长姓张。 他立刻开口道:“张队长,您好!我是肉联厂借调过来的司机刘光天,今天过来向您报到。” 张队长看到刘光天,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借调过来的司机如此年轻。 但他很快站起身,热情地接过介绍信,脸上堆起了笑容: “哎呀,刘光天同志!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早就听你们宋队长夸你,说你这小伙子技术好,有天赋,年纪轻轻就开了大车,跑得还稳当!” “我们队里现在任务重,人手紧,你这一来,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 “快请坐,我给你倒杯水!” “张队长您太客气了。”刘光天也没过多推辞,在旁边找了张木头椅子坐下。 张队长手脚麻利地用搪瓷缸子给他泡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来,小刘同志,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谢谢张队长。” “谢啥,要谢也是我们谢你才对。”张队长摆摆手,坐回自己的位置,语气带著点无奈: “咱们队里现在这情况,確实是捉襟见肘啊。”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先给你大致介绍一下咱们厂的运输任务?” 刘光天放下缸子,坐正身体: “好的,张队长,您说,我听著。” “嗯,其实跟你们肉联厂大同小异,都是给各兄弟单位、供销社送货,有固定的点和路线。” 张队长开始介绍: “不过呢,咱们平时主要送的就是酱油,偶尔也会去拉酿酱油需要的粮食回来。” “这最大的不同嘛,就在於咱们运的是液体——酱油。” 他顿了顿,强调道: “这装车的时候,酱油桶得放在特製的格架里,桶和桶之间得用麻绳或者橡胶皮塞紧紧固定住,就怕路上互相碰撞、顛簸,最忌讳的就是一路上『咣当咣当』响。” “另外,对驾驶技术也有要求,无论起步、停车还是转弯,务必要稳!” “绝对不能急剎,不能猛打方向。” “不然,这一桶酱油要是晃荡出来,损失点儿货是小事,那车斗里黏糊糊、齁咸的味道可就够你受的了,时间一长,车斗还容易锈蚀。” “所以这一点,你千万要注意!” 刘光天认真听完,点了点头: “明白了,张队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是要格外细心,求稳不求快。” 他心里琢磨著,按照张队长的说法,这活儿技术含量確实不高,路线和配送单位也熟悉,核心就是一个“稳”字和责任心。运液体,確实马虎不得。 再看这位张队长,说话办事挺实在,只要自己按规矩来,在酱油厂这段借调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熬。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张队长见刘光天一点就透,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 他站起身: “光天啊,走,我先带你去厂办,把借调手续办利索了。” “这介绍信啊,证件啊,都得登记备案,还得给你办个临时的出入证件,麻烦是麻烦点,但流程得走。” “哎,麻烦张队长了。”刘光天也跟著站起来。 “不麻烦,走吧。” 有张队长亲自领著,手续办理得非常顺利。 在厂办文书员那里填妥了《外来借调人员登记簿》,记录了姓名、单位、职务、借调事由和期限等信息,又很快办好了临时证件,送去保卫科备案。 一套流程下来,没遇到任何磕绊。 所有手续办妥,张队长看了看天色,对刘光天说: “光天啊,手续都齐了。” “我估摸著,今天出去送货的俩师傅也该回来了。” “咱厂里现在连上我,一共就三个能上路的司机,待会他们回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从明天起,可就真要给你排班,跟著一起跑车了。” 第156章 酱油厂 张队长说完,刘光天点了点头: “嗯,队长,我知道了。” 张队长抬手看了看表,说道: “那这样,光天,我先带你去仓库主任那儿认个门儿。” “你后面装货、卸货,都得跟仓库那边打交道,得让管仓库的李主任点头。” “先去接触接触,混个脸熟,以后你工作起来也方便。” 刘光天从善如流:“行,张队长,我听您的安排。”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仓库办公室。 一进门,刘光天就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戴著眼镜、穿著中山装的中年干部。 张队长很客气地走上前: “李主任,忙著呢?” “给您介绍个人,这位是刘光天同志,从肉联厂借调过来帮咱们开车的师傅。” “以后工作上接触多,我先带他过来认认门,熟悉一下。” 李主任闻言,微笑著站起身,目光落在刘光天身上,带著几分惊讶和欣赏: “哎呦,真是英雄出少年!” “刘师傅看著可真年轻,只有十六七岁吧?” “这么年轻就当上正式司机了,了不得啊!” 刘光天赶紧上前一步,谦逊地摆摆手: “李主任,您过奖了。您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主任脸上笑容更盛,一点领导的架子都没有,热情地走过来跟刘光天握了握手: “刘师傅,我这说的可是实在话!” “啥也不说了,非常欢迎你来我们酱油厂帮忙。” “以后厂里的物料运输,可要多倚重你了。” “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儘管跟我们后勤提,只要能解决的,我们一定儘量满足。” 刘光天对这位李主任的印象很好,感觉对方为人隨和,说话办事让人如沐春风,给了他足够的尊重。 寒暄几句后,李主任转向张队长: “老张啊,那你带著刘师傅再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我这儿还有点报表要处理。赶明儿有空,咱们一起吃个饭。” “好嘞,李主任,您先忙。” 张队长应承下来,隨即又带著刘光天离开了仓库。 接下来,张队长又领著刘光天去见了调度员、统计员等几个关键岗位的干事。 像酱油厂、肉联厂这类规模不算太大的单位,下面只设运输队,不设运输科,但调度、统计这类岗位还是会配备专人负责,这与轧钢厂那样的大厂建制有所不同。 一圈转下来,刘光天把工作上需要打交道的人都认了个七七八八。 两人回到运输队小院时,另外两位出车的司机也刚好回来。 卡车上连司机带学徒一共下来四个人。 张队长见状,招呼道: “大海,建设,你们回来得正好!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指了指身旁的刘光天, “这位是刘光天同志,从肉联厂借调过来,暂时在咱们队里帮忙,分担运输任务。大家欢迎一下!” 那几人都很给面子,立刻“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两位老司机看著都是三十四五岁的年纪。 其中一位满脸络腮鬍的汉子率先走过来,嗓门洪亮: “刘光天同志?我叫张大海。没想到兄弟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专车司机了,真了不得!” 另一位司机也笑呵呵地走上前,面相更斯文些: “刘光天同志,我叫陈建设。早就听说咱运输系统里出了个天才,十六岁就转了正,没想到今儿就见著真人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刘光天连忙客气地回应: “张哥,陈哥,你们太过奖了。我这就是运气好。” “我年纪小,经验不足,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指望两位老哥多指点。” “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们该说就说,千万別客气。” 那两人见他態度谦逊,丝毫没有年少得志的骄狂,心里更是满意,连连摆手: “哎呀,兄弟你太客气了!” “就是,说这些可就见外了!” 一下午的时间,刘光天主要就跟张大海、陈建设这两位老师傅熟悉了一下。 至於跟著他们跑车的两个学徒,刘光天只记得大概模样和小名,想著自己在此待的时间不会太长,便没有过多深交。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刘光天跟队里几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酱油厂。 从明天开始,他就要正式在这里上班了。 快走到四合院时,刘光天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心念一动,將那两卷厚厚的布匹从空间里取了出来,稳稳地扛在肩头上。 回到中院,他没回自己屋,而是径直去了易中海家。 一进门,就看到一大妈正在灶台前忙碌著。 “一大妈,忙著呢?”刘光天招呼道。 一大妈听见是刘光天的声音,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灶房走了出来: “光天回来了?今儿下班挺准时啊。” 刘光天笑著应了一声,將肩上沉甸甸的布匹放在桌上: “一大妈,您看,今儿又弄回来点好东西!” “跟上次一样,还是从纺织厂那边弄的,都是些布。” 一大妈眼睛顿时一亮。虽说刘光天上回就拿过布回来,但在这年头,布料可是实实在在的稀罕物。“吃穿住行”,除了“吃”之外,“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她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布料,触手厚实,质地颇佳,脸上不由得笑开了: “哎呦,这布可真不错!厚实,耐磨!” “光天儿,哎呀,你这司机工作就是好,路子广!” “我们家光天儿真是出息了!” 刘光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大妈,您可別这么抬举我。” “主要是人家纺织厂的王主任照顾,给的价格低,跟白捡的没什么区別。我是这么想的,” 他指了指那布: “您跟一大爷,平时也忒节约了。” “这布您二位看著,给自己做两身新衣服穿,就算是我这当晚辈的一点孝心。” 一大妈一听,赶紧摆手,语气很是认真: “不行不行!光天,这可使不得!” “这么好的布,用在我们老两口身上,那不是浪费了吗?” “你们哥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费衣服,这才是用布的当紧时候!” “等一大妈有空了,多给你们哥俩做两身,换著穿。” “年轻人嘛,穿得精神利整的,走出去也体面。” “我跟你一大爷,有旧衣服凑合著穿就行了,这么好的布,可不能浪费在我们身上。” 第157章 他敢吗? 对於一大妈的推辞,刘光天早就预料到了。 他故意把脸一板,说道: “一大妈,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什么老了、浪费的?” “您跟一大爷为我们哥俩操心劳力,这份情我们都记在心里。” “这就当我们小辈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那可就是拿我们当外人了!” 就在这时,刘光福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赶紧在一旁帮腔: “就是,乾妈!” “我二哥说得对!给您的您就穿著唄。” “再说了,我二哥现在当司机,路子广,以后又不是弄不来了?” “您跟我乾爹做两身像样点的衣服,穿著体面,就当是我们哥俩尽孝心了!” 一大妈听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欣慰,终於鬆了口: “行吧行吧,你们这两个孩子……” “那我跟你一大爷就厚著脸皮收下了。” “可这也用不了这么多啊,你这一卷布也太多了!” 刘光天想了想,开口道: “一大妈,我是这么想的。” “我跟光福现在也不缺穿的。” “这布我拿得便宜,就琢磨著,要不转手卖给柱哥他们点?” “雨水那丫头不也正长个子吗?” “卖点给柱哥,他给雨水、或者给自己做两身衣服,不也挺好?” 一大妈听了,连连点头: “嗯,光天,还是你想得周到。” “这样,你去问问柱子,我估摸著他肯定愿意要。” 刘光天点头应下,转身就准备去傻柱家。 刚走出易家屋子,就看到傻柱和易中海正好从中院的月亮门走进来,看样子是刚下班。 “一大爷,柱哥,今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刘光天招呼道。 易中海回道:“哦,光天啊,厂里今天开了个会,耽搁了一下,这就回来晚了。” 刘光天点点头,径直走到傻柱面前: “柱哥,跟你商量个事儿。” 傻柱爽快地说: “啥事儿?光天,咱哥俩这关係,有事你直说就行!” 刘光天这才说道: “是这样的,柱哥。” “我今儿不是又去了趟纺织厂嘛,弄了点布,挺便宜,了一块五毛钱买了一卷。” “我寻思著雨水妹子正长身体,费衣服,就便宜匀点给你,反正我成本也低。” 傻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赶紧点头: “嘿!光天儿!可以啊!要!柱哥必须要!” “我正愁雨水那丫头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呢!” 他高兴地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 “好兄弟,够意思!这事办得敞亮!” “啥也不说了,今晚別做饭了,哥哥我露一手,咱哥俩喝点!” “把一大爷一大妈,还有光福都叫上,咱们晚上热闹热闹!” 对於傻柱的提议,刘光天也没拒绝: “成啊!那我家里面刚好还有点土豆和鸡蛋,我拿过来添个菜。” 旁边的傻柱连连点头:“成!” 易中海在一旁听著,也笑著开口: “哎呀,你们这一人张罗饭,一人出菜的。” “这样吧,你一大爷我呢,也不抠搜,今儿晚上把我那点好酒也贡献出来,咱爷仨好好喝点!” 对於这个提议,傻柱一点意见都没有,屁顛屁顛就往家跑: “一大爷,光天,你俩稍等会儿啊!我回去就烧锅,很快咱就弄晚饭吃!” ……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傻柱就把饭菜张罗好了。 刘光天两兄弟和易中海老两口都来到了傻柱家,加上傻柱兄妹,六个人围坐在桌前,气氛很是融洽。 易中海先是给刘光天和傻柱一人倒了一点酒,三个人提了一杯,然后便开始边吃边聊。 易中海抿了口酒,关切地看向刘光福: “光福啊,今儿是你第一天正式回学校上课,感觉怎么样?学习还跟得上吗?” 易中海问完,旁边的刘光天也看著弟弟,这话其实也是他想问的。 刘光福放下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乾爹,我觉得还好。因为这个暑假我一直在自学,老师讲的那些,我大部分都能听懂,没什么太大问题。” “有些没听太明白的,我下课就去问雨水,基本也都弄懂了。” 何雨水也在一旁证实道: “嗯,一大爷,光天哥,我感觉光福比我想像的要好很多呢。” “他是真的很认真在学,而且我感觉他这个暑假进步了很多。” “反正我觉得,他只要保持这个劲头,肯定能跟得上。” 易中海闻言,脸上笑开了: “行!哎呀,只要咱们家光福愿意学,那就最好了!光福啊,好好学,乾爹看好你!” “嗯,乾爹,我知道了。”刘光福用力点头。 刘光天在一旁看著,发现自己有时候好像都插不上嘴了,不过他心里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挺高兴。 刘光福是他亲弟弟,现在有这么多人关心他,他这个当哥哥的也跟著欣慰。 过了一会儿,易中海又把话题转到了刘光天身上: “对了,光天,今儿在厂里上班还习惯吗?顺不顺利?” 刘光天点了点头: “一大爷,今儿厂里倒挺正常的。” “但有个事儿得跟你们说一下。”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傻柱、一大妈还有刘光福,全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刘光天这才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厂里给我下了通知,我明天就要去酱油厂那边报到了,是借调过去帮忙一段时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听说他们那边挺缺人手的,这是组织上的安排。”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刘光福立刻就急了,放下碗筷: “二哥!那刘光奇不也在酱油厂上班吗?” “你这过去,他会不会给你使绊子啊?” “那王八蛋估摸著心里都快恨死你了!二哥,你跟说,你可得小心一些!” 与刘光福的担忧不同,旁边的傻柱嗤笑一声,他看著刘光福开口道: “光福,你小子操这心干嘛?” “光天是正儿八经的司机,技术过硬!” “而且他是肉联厂借调过去的技术人才,厂里不得当个宝贝供著?” “工作上的事,他刘光奇一个宣传科的,手还能伸到运输队去?” “他敢吗?他一个见习干事,能跟光天比啊?” 第158章 从明儿开始,我就捯飭捯飭! 傻柱这话说完,旁边的易中海也点了点头,开口道: “柱子这话在理。”他转而看向刘光天,语气沉稳: “光天啊,你过去就安心开你的车,把本职工作做好。” “像你这种技术借调人员,厂里一般都会给予优待,不会轻易为难。” “至於光奇那边……他不来招惹你便罢,如果真有什么,你先把理站稳了,回来跟一大爷说,咱们占著理,不怕。” 刘光天点了点头,知道两人都是好意。 不过在他心里,还真没把刘光奇当个事儿。 这王八蛋要真敢在厂里生事,那就別怪他刘光天不客气了。 他虽然不確定自己是否能跟一个“干部”明著叫板,但刘光奇区区一个见习干事,应该还对他造不成实质威胁。 再加上他是借调的身份,真要闹僵了,他撂挑子不干,吃亏的还是急等人用的酱油厂。 这么一想,刘光天心里更有底了。 想通这些,他便带著笑意看向傻柱,主动转移了话题: “柱哥,哎呀,我工作的事儿说得差不多了。” “我再跟你说个事儿,跟你有关的。” 傻柱一下就被勾起了兴趣,身体往前凑了凑: “光天,跟我有关?啥好事儿啊?” 刘光天笑道: “是这样的,今儿我不是去纺织厂那边了嘛,还真碰见一个女同志,我感觉跟你挺对路子的。” “真的,没骗你。” 傻柱一听是这事儿,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几分: “光天,真的?你快给柱哥细说说!” 刘光天点点头,回忆著王主任的话: “嗯,那女工好像姓邱,叫邱雪。” “在纺织厂后勤当仓管员,二十出头。” “家也住在南锣鼓巷这一片,家里情况比较简单,父亲早就不在了,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听说她挺能扛事儿,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傻柱迫不及待地追问: “光天,你继续说啊,人长得怎么样?性子咋样?” 他这话问完,桌上其他几个人,包括一大爷一大妈和雨水,也都好奇地看著刘光天,显然大伙都想听听这邱雪的具体情况。 刘光天便继续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长相嘛,算不上特別標致,但绝对过得去,挺周正。” “人呢,性子看著挺直爽,是那种比较能干、利索的,在她们厂里好像都出了名。” “有啥说啥,不扭捏,甚至有点儿风风火火的。” “就是听说因为这性子太直,不会来虚的,一般男同志有点怵她,觉得降不住,所以就给耽误到现在了。” “但柱哥,我觉得她这性子,跟你倒是挺合適。” 傻柱还没来得及表態,旁边的一大妈就连连点头,开口表示赞同: “哎呦,听光天儿这么一说,这姑娘听著像是个会过日子的!” “性子直有性子直的好,不藏著掖著,透亮!” 易中海沉吟了一下,也对著傻柱开口道: “柱子,你这混不吝的性子,找个太软和的,还真未必能管住你。” “倒是找个这样爽利、能干的,没准正合適,能把家里给你撑起来。” 就连旁边的何雨水也插话道: “对呀,哥!我觉得一大爷一大妈说得没错。” “就你这炮仗脾气,找个太软和的进来,那日子也没法过。” “哥,要不你考虑一下?光天说的这个邱雪,听著就挺好。” 傻柱听著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其实心里早就活动开了。 他听著“性子直”、“能干”、“持家”这些词,心里非但不牴触,反而还挺喜欢,脸上不自觉地就带上了笑: “光天,你別说,听著还真挺带劲!” “性子直挺好,能管著家!总比找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锯嘴葫芦强!” “而且你看,家也住南锣鼓巷,离得近,这多好!” “双方家里有个大事小情,也能来得及照应。” “你不说她家还有两个弟弟吗?这我倒是能理解,谁家没点牵掛?” “就像我这儿还有个雨水呢,真要离远了,我也放心不下。” “离得近,相互能搭把手,这点没啥问题。” 这番话倒是傻柱的心里话。 他这人重情义,不怕担责任。 既然打算跟人相处,就得考虑对方的家庭实际情况。 人家有两个弟弟,有母亲,不可能嫁过来就一点不管娘家,那不现实。 就像他也不能要求对方嫁过来就不管他妹妹雨水一样。 过日子,该承担的责任就得承担。 再说,听光天说那小邱也是个正式工,有工资,也谈不上谁占谁便宜。 刘光天看傻柱这边没什么意见,便开口道: “柱哥,这事你要觉得行,改天我找个时间,去跟纺织厂王主任递个话,让他帮忙牵个线。” “咱们抽个空,安排双方见个面,吃个便饭认识一下?” 傻柱在旁边用力点头: “成!光天,这事哥哥信你!” “你看著安排,定个时间,我跟那位邱同志见一面。” 刘光天也点头:“行!” 傻柱心情大好,举起酒杯: “光天,没说的!” “这事要真成了,你以后就是我亲兄弟!” “哥哥我得好好谢谢你!明天,明天我就给你买两包好烟去!” 刘光天看著傻柱兴奋的样子,笑道: “柱哥,咱兄弟之间还说这个?” “你能成个家,我们大家都跟著高兴。买烟不买烟的,太见外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傻柱听刘光天这么一说,也是嘿嘿一笑: “光天,你说得倒也是。” “不过呢,这事真要成了,柱哥肯定把心意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这点你放心,你柱哥不是那不懂事的人!” 刘光天听傻柱这么说,也没再多推辞。 毕竟如果这事真成了,自己也算半个媒人,傻柱表示点心意,只要不是太贵重,拿著倒也正常。 这时,旁边的易中海又开口了,他看著傻柱,以长辈的口吻叮嘱道: “柱子,你小子既然打算正经相亲了,光天也帮你物色了不错的姑娘,你这自个儿的形象,也得注意一下。” “你看你这身打扮,虽说当厨子的每天烟燻火燎,但平时该收拾也得收拾。” “到时候去见人家姑娘,头髮理利索点,穿身整齐衣裳。” “你小子模样不差,非得整天顶个鸡窝头干啥?听到没有?” 傻柱连忙点头,答应得乾脆: “誒!一大爷,我听到了!” “您放心,从明儿开始,我就捯飭捯飭!” 第159章 贾家要给傻柱说媳妇儿 与傻柱家中的热闹温馨截然相反,隔壁贾家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为了省那点电费,屋里连灯都捨不得拉亮,只在桌子中央点了一盏如豆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映出几张愁苦的脸。 饭桌上,吃的更是清汤寡水——每人面前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麵粥,那窝头顏色黯淡,仔细看能发现掺杂了磨碎的树皮,吃起来拉嗓子。 一小碟咸菜早已见底,只剩些残渣。 贾张氏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桌旁,这段时间她明显瘦削了不少,脸色蜡黄。 她捂著咕咕直叫的肚子,唉声嘆气: “哎呦……这肚子里一点儿油水都没有,咕嚕嚕叫个不停,浑身都没劲儿……” 她说著,把期盼又带著埋怨的目光投向儿子: “东旭啊,妈这身子骨快顶不住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啊?” 贾东旭耷拉著脑袋,眼神麻木,面对母亲的诉苦和眼前的窘境,所有的无奈最后都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唉……” 秦淮茹一直默默坐在旁边,低著头,不敢插嘴。 见儿子不搭理自己,贾张氏心里的火气和不甘又冒了上来,开始习惯性地抱怨: “都怪那个杀千刀的易中海!” “一点师徒情分都不讲,说断就断!” “要不是他这么绝情,咱家能过成现在这样吗?” “东旭你那点工资本来就不多,家里就你一个人的定量,现在粮站发的粮食又少,再去鸽子市买,贵得要死……” “以前有易中海时不时补贴点,这日子还能勉强拉扯著过,现在可怎么活啊!” 贾张氏这话,如同火星掉进了乾草堆,瞬间点燃了贾东旭积压的怨气。 他现在对易中海是恨之入骨,恨他怎么能如此轻易就断了多年的师徒关係! 同时,他心里更无比憎恨刘光天两兄弟——要不是这两个“祸害”突然冒出来,给了易中海新的指望和底气,易中海怎么可能敢这么对他? 就算他之前威胁易中海,易中海也绝不敢像现在这样彻底撒手不管!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再加上母亲这一抱怨,贾东旭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 “那个老绝户就是没良心!以前跟我说的那些话,全他妈是放屁!” “但是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要怪就怪我当初眼神不好,拜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师傅!现在能怎么办?” 贾张氏一听儿子也开骂了,立刻跟上,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把易中海、刘光天兄弟翻来覆去地骂,可骂到最后,除了发泄情绪,也没商量出个实际对策,屋里瀰漫著绝望的抱怨声。 这时,一直沉默的秦淮茹停抬起头,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妈,东旭……我寻思著,一大爷家这条路,眼下算是彻底断了。” “但院里……不是还有別人吗?” “没有他帮衬,咱就不能找別人帮帮咱?” 她这话一出,贾东旭和贾张氏都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贾东旭皱著眉问:“淮茹,你说谁?现在谁还能帮咱们?” 贾张氏虽没开口,但那眼神分明也表示怀疑。 秦淮茹没再卖关子,直接说道: “傻柱啊。他是厨子,天天能从食堂带饭盒回来,家里油水足。” “以前咱家跟一大爷关係近,还能沾点光,现在跟一大爷闹掰了,但只要咱们想办法把傻柱拉拢过来,咱家日子怎么也比现在好过多了。” “你们想,他家就他跟雨水两兄妹,都是城镇户口,定量不低,再加上他是厨子,手指缝里漏点,都够咱家改善一顿了。” “要是他能帮咱,这吃饭的问题,起码能解决大半。” 秦淮茹说完,贾东旭眼睛先是一亮,觉得看到了希望,但很快那点亮光又黯淡下去,他摇了摇头: “淮茹,你说的没错,傻柱条件是不差。” “可是……怎么拉拢?” “这院里谁不知道傻柱跟一大爷关係好啊?” “而且他现在跟刘光天那两兄弟也走得近。咱们平白无故的,拿什么去拉拢他?” “他凭什么接济咱家?” 贾张氏也立刻泼冷水,带著惯有的刻薄: “就是!要不说你就是个乡下丫头,想事儿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那傻柱要真有那么好忽悠,还用得著你提醒?我们早想到了!” 面对婆婆的挤兑,秦淮茹这次却没像往常一样忍气吞声,而是继续耐心地说道: “妈,东旭,咱们可以给傻柱介绍对象啊!” “你们看,傻柱都二十四五了,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在乡下有个堂妹,叫秦淮莲,年纪正好,模样也周正。” “只要我出面,把我这堂妹介绍给傻柱,你们说,他能不感激咱们吗?” “要是他俩真能好上,咱就是媒人,那就是实在亲戚了!” “他是妹夫,我是堂姐,他傻柱好意思不帮衬咱家?” “他家有好吃的,还能少了咱家的份儿?” 贾张氏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脸上那点挤兑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算计: “哎呦!这主意好!淮茹,你这主意可真好啊!” “那傻柱就是个糙光棍,他能娶上媳妇就该烧高香了!” “要是咱把你那標致的堂妹说给他,他还不得千恩万谢?” “以后不得好好孝敬咱们?这主意好!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旁边的贾东旭也觉得这事大有可为,脸上终於有了点笑模样: “淮茹,还是你聪明!” “傻柱这人,要是真给他说个媳妇,他肯定感恩戴德。” “你要真能把乡下的堂妹介绍给他,我就不信他还能跟刘光天他们、跟易中海一条心!” “到时候有了傻柱跟咱们站一边,不光是吃的不用愁,在院里……哼,就傻柱那身力气和混劲儿,谁还敢惹咱们?” “咱们在院里都能横著走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贾东旭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扬眉吐气的那天。 秦淮茹见两人都被说动了,心里也鬆了口气,点头道: “嗯,东旭,我也是这么想的。赶明儿我就抽空回趟乡下,先跟我那堂妹通个气。” “这嫁到城里来的好事,她家肯定愿意。” “等我把那边说好了,回来你就去找傻柱提这个事。我觉得,傻柱他一定会答应的。” 贾张氏心里盘算著,秦淮茹明天回秦家村,家里还能省下一两顿饭,更是开心得不行,连连催促: “行行行!好!淮茹,明儿一早你就回秦家村,赶紧把你堂妹的事儿搞定!” “我们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秦淮茹並不完全清楚婆婆心里那点小九九,只见到这恶婆婆难得对她有了好脸色,自己也觉得有了指望,便笑著应承: “嗯,妈,你放心吧。” “明儿我准把这事情跑成了。以后咱们家,再也不用过这种顿顿清汤寡水的苦日子了。” 第160章 你说他……尾隨你? 贾家人背地里的那些算计,刘光天他们几人自然是一无所知。 不过,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只会觉得可笑。 不管秦淮茹介绍的是谁,那条件能跟人家纺织厂正儿八经的女工比吗? 这年头,就算傻柱真把乡下姑娘娶进城了,户口能不能落下来还得两说。 即便侥倖落下了,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媳妇,跟一个有正式工作、吃商品粮的城市女工相比,那可是先天上就差了不止一截。 所以,贾家这番自以为是的算计,从一开始就註定了失败的结局。 …… 第二天一早,刘光天起床收拾利索,便和弟弟一同去了易中海家。 一大妈早已把早餐准备好了。 最近这段时间,兄弟俩的早饭基本都在这边吃,已经成了习惯。 不过,两兄弟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每月领了粮食,都会把自己的口粮份额匀出一份,硬塞给一大妈,算是搭伙的饭钱。 一开始,易中海老两口是坚决拒绝的,说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儿,家里还供得起。 但两兄弟態度很强硬,说这不是一天两天,是长久的打算,如果不收下,他们哥俩以后就不来吃早饭了。 听他们这么说,老两口才没办法,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那些粮食。 此刻坐在饭桌旁,一大妈特意煮了三个鸡蛋,给刘光天和刘光福一人一个,又给了易中海一个,自己面前却是空的。 刘光福眼尖,看到一大妈没有,立刻把自己的鸡蛋递了过去: “乾妈,您吃,我不吃,我不喜欢吃鸡蛋。” 一大妈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地看著他: “哎呀,你这孩子,净胡说!” “哪有半大小子不喜欢吃鸡蛋的?” “你放心吧,你现在上学,最费脑子,正需要营养。你二哥跟你乾爹在厂里干活,也是力气活,都得吃点好的补补。” “乾妈在家閒著,又不动什么,这鸡蛋啊,肯定得紧著你们干活、上学的人先吃。” 刘光福可不吃这一套,他知道乾妈的性子,执拗地说: “乾妈,哪有您这样的?” “从明天起,您必须煮四个!” “要不,我就不吃了。” “今天啥也別说了,我这个鸡蛋,分您一半,咱俩一人一半。您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说著,就把鸡蛋往一大妈手里塞。 一大妈看著刘光福这孩子气的坚持,心里暖烘烘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 “行行行,我们家光福真懂事,知道心疼乾妈了。” “好,那乾妈就跟你一人一半。” 刘光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笨手笨脚却又认真地剥开鸡蛋,小心翼翼地將蛋白和蛋黄分成差不多大小的两份,把大一点的那半递给了乾妈。 旁边坐著的易中海和刘光天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掛上了笑意。 其实关於吃饭和营养的事,刘光天私下里也不知劝过一大妈多少次,但老人家节俭惯了,对自己总是能省则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也只有刘光福用这种“您不吃,我就不吃”的“威胁”,才能真正让一大妈为了心疼孩子,而对自己好一点。 刘光天悄悄给弟弟投去一个讚赏的眼神,觉得这小子这事办得漂亮。 一顿温馨的早饭很快吃完。 这时,傻柱和雨水也来到了易家门口,几个人互相招呼著,一起出了院门,匯入上班上学的人流。 路上有说有笑,气氛轻鬆。 刚走到前院门口,刘光天就看见了走在前面的刘光奇。 几个人都没搭理他,只当没看见。 但傻柱压低声音,凑到刘光天耳边说: “光天,记住哥的话,今儿你去酱油厂,那刘光奇这王八蛋要是敢给你挑事儿、找麻烦,你回来跟柱哥说!” “你看他回院里,我收不收拾他就完了!” 傻柱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他要收拾刘光奇,那是连刘海中来了都不好使。 刘海中还能把他傻柱打了怎么著? 別人或许怕刘海中摆二大爷的架子,他傻柱可不怕。 刘光天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行,柱哥,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便在路口和傻柱他们分开,独自朝著酱油厂的方向走去。 刘光奇其实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瞟著身后的动静。 他发现刘光天不近不远地跟在自己后面,心里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发慌。 毕竟在此之前,他可没少在刘光天手底下吃亏,心里早就留下了阴影。 “这王八蛋……该不会今天又想动手吧?” 他心里直打鼓,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可他快,刘光天也快,两人之间始终保持著十几米的距离。 刘光奇越来越紧张,感觉后脖颈子都凉颼颼的。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色厉內荏地拔高声音,试图用音量掩盖心里的心虚: “刘光天!你什么意思?老跟著我干嘛?” “我可告诉你,这可不是在院里,由不得你胡来!” “你要敢动手,我……我直接报派出所了!” 刘光天脚步根本没停,甚至连速度都没变,只是像看傻子一样,淡漠地扫了刘光奇一眼,连半个字都懒得跟他浪费,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直接骂他几句还让刘光奇难受。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番表演,活脱脱就像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他是真想破口大骂,但又不敢真把刘光天惹毛了——这可不是在院里,在院里还有他爹刘海中能拉偏架,这要是在半路上,刘光天万一衝动起来动了手,吃亏的肯定还是他自己。 於是,刘光奇只能憋著一肚子闷气和窝囊,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走。 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刘光天竟然一路跟著他,直到走到了酱油厂大门口! 看著刘光天依旧跟在自己身后,刘光奇先是疑惑,隨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再次转身,指著刘光天,大声警告道: “好啊!刘光天!” “你胆子可真不小!竟敢跟踪我,一直跟踪到我们厂里来了!” “我告诉你,你今儿麻烦大了!我看你怎么吃不了兜著走!” 说完,他不再理会刘光天,快步跑到厂门口的保卫科值班室,对著里面一位值班的干事,急不可耐地说道: “同志!你好!我是咱们厂宣传科的干事刘光奇!” 他边说边用手指著正走过来的刘光天: “你快看,就是这个人!” “同志!他从外面一路尾隨我到厂里,行为可疑,意图不轨!思想绝对有问题!” “这人是我们院里的,在院里就经常惹是生非!你们快把他抓起来,必须严肃处理!” 那保卫科干事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地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刘光天不慌不忙地走过来,胸口还別著昨天刚办的临时出入证。 再加上刘光天的模样,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昨天肉联厂借调过来,到运输队帮忙的那个年轻司机嘛! 他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一脸正义凛然的刘光奇,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指著刘光天的方向开口道: “刘光奇同志,你说他……尾隨你?” “还意图不轨?” 第161章 东城区送货 刘光奇完全没搞懂为什么保卫科干事是这副表情,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指控,语气肯定地说: “是的,同志,情况就是这样!他行为非常可疑!” 那保卫科干事也懒得再跟他掰扯,直接开口道: “刘光奇同志,你看清楚了!” “这位是肉联厂借调到咱们厂运输队的司机,刘光天同志!” “人家昨天刚在厂办和保卫科办完了所有借调手续,证件齐全。” “他是来咱们厂上班的,跟你走同一条路进厂,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怎么能叫尾隨?” 这话一出,旁边的刘光奇瞬间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刘光天会被借调到酱油厂来! 关键是,这事儿院里根本没听说,刘光天自己也没提过! 他还真以为对方是专程来找他麻烦的,结果却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不仅面前这位保卫科干事,连旁边值班室里另外几位保卫人员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傻子。 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刚才他那一嚷嚷,引得几个路过的工人也停下脚步围观。 此刻真相大白,那几个工人互相交换著眼色,指指点点,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嗤笑声,更多的则是投来混杂著好奇和鄙夷的目光,总之,都像是在观赏一场滑稽戏。 刘光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向来以“干部”自居,自视甚高,何曾受过这种当眾的羞辱? 脸上火辣辣的,简直掛不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最后,他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刘光天,然后低著头快步衝进了厂门。 刘光天压根没把这齣闹剧放在心上,见刘光奇走了,他便也准备进厂。 这时,那位搭话的保卫科干事好奇地凑近了些,低声问道: “哎,刘师傅,你跟那个刘光奇……到底啥关係啊?” “我看你们名字就差一个字,他还说你尾隨他。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他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刘光天笑了笑,没有详细解释他们之间那点齟齬,只是简单说道: “哦,一个院里的邻居,之前闹过点儿矛盾。” 保卫科干事瞭然地点了点头: “嗯,明白了。”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光是看这两人刚才的表现,一个沉稳大气,一个小题大做,孰高孰低,立判高下。 他心里不禁嘀咕:这刘光奇最好別再整什么么蛾子,不然就凭这心性和段位,后面这位年轻的刘师傅,怕是能把他玩死。 刘光天没再多停留,径直去了运输队。 他到的时候,队里的人都到齐了。 本来人手就少,加上张队长一共才五个人:两位老师傅,两个学徒。 看到刘光天进来,张队长率先招呼道: “光天来了?正好,咱们开个简单的早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点点头:“好。” 张队长开始安排任务: “今天这样,大海,建设,你俩还是按照排班表继续跑原来的路线。”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看起来挺机灵的年轻学徒: “小方,你今天就不用跟陈师傅了,跟著刘师傅跑一天。” “刘师傅刚来,对路线和几家副食店的位置还不熟,你帮著指指路,搭把手装卸货物。” “开车技术方面,我是不担心刘师傅的。” 那叫小方的学徒连忙点头:“嗯,队长,我知道了。” 张队长又转向刘光天: “光天啊,你今天的任务不复杂,就是送二十桶成品酱油到东城区的三家副食店。” “这是路线单,你拿著。让小方跟著你,他熟悉地方,你也正好认认门路。” “今天把这几十桶酱油送完,就没什么別的事了。” 刘光天接过单子,利落地应道:“明白了,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既然都没別的事,那就散会,各自忙去吧!” 张队长挥了挥手。 大家散去后,那个叫小方的年轻学徒就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笑: “刘师傅,走吧,今儿我跟你车,给您指路。” 刘光天点点头,也露出友善的笑容:“行,那麻烦你了,兄弟。” 小方连忙摆手:“哎呀,刘师傅,您太客气了!” 两人说著,便一起去开车,来到了仓库。 刘光天没有急著装车,而是先和仓库管理员老李一起,仔细核对了出库单上的数量和品种。接著,他又亲自检查了几个酱油桶的密封圈,確认没有老化或破损,这才对老李说: “麻烦了,李师傅,现在可以装车了。” 仓库管理员老李点了点头,对旁边等著的几个装卸工喊道: “都仔细点啊!对准槽位,放格架里放稳当嘍!最后绳子绑结实!” 那几个装卸工显然是老手了,答应一声便开始干活。 整个过程比较顺利,主要就是在桶与桶之间塞入用旧轮胎皮剪成的防撞块,防止运输途中碰撞导致泄漏,其他倒没什么特別的。 货很快装好,绑扎牢固。 刘光天发动汽车,平稳地驶出了酱油厂。 上了大路,旁边的小方开口道: “刘师傅,咱们出了厂门,前面第三个路口右转,然后一直往前就行。” 刘光天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旁边的小方。 小方很是客气地接过:“哎呀,谢谢刘师傅!您太客气了。” 刘光天笑了笑,一边开车一边说: “小方啊,你也別老是刘师傅刘师傅地叫了。” “我听著都生分。我年纪估计比你还小点,你要不嫌弃,直接叫我名字,刘光天就行。” 小方却连连摆手: “这怎么行?” “刘师傅,达者为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您年纪虽轻,但技术在这儿摆著呢,是正儿八经的司机。” “我虽然年纪痴长几岁,但还是个学徒,身份不一样,该有的尊敬不能少!” “不行不行,必须叫刘师傅!” 刘光天见他態度坚决,也就笑了笑,没再坚持。 这年头,人们对有技术的人格外尊重,这种观念根深蒂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车子很快驶入了东城区地界。 又开了一会儿,旁边的小方指著前方说道: “刘师傅,就前面那个路口,左转就到了第一家副食店。” “不过他家后门那条巷子有点窄,您倒车的时候得小心点儿。” “好,知道了。” 刘光天放缓了车速,准备转向。 第162章 副食店 刘光天小心地將车倒入那条不算宽敞的巷子,稳稳地停在了副食店的后门。 他讚许地看了一眼旁边指路的小方: “小方,可以啊,每家店的情况、路怎么走,你都门儿清,看来是下了功夫的。” 旁边的小方笑了笑,带著点年轻人被夸奖后的靦腆: “哎呀,刘师傅,您过奖了。” “我天天跟著师傅们跑这条线,早就跑熟了,这点事儿肯定得清楚。” 两人下了车,负责交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姓吴。 吴姐看见他们过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哎呀,两位同志,辛苦了辛苦了!这大老远的送货过来。” 小方熟稔地上前一步介绍道: “吴姐,这位是我们运输队的刘师傅。” “刘师傅,这位是吴姐,负责这家副食店的对接。” 刘光天微笑著点了点头,將手里的送货单递了过去: “吴姐,您好。” “麻烦您让人核对一下货,要是数量没问题,您在这儿签个字、盖个章,咱们就把东西交接了。” 吴姐接过单子,爽快地应道: “行,行行!你们稍等一下啊,我这就叫人。” 她转身招呼来店里的两个装卸工。 刘光天和小芳则配合著打开车厢门。 几个人一起,先是按照单子核对了一遍酱油的品种,又仔细检查了桶身和密封圈,確认运输途中没有磕碰泄漏,最后清点了数量。 一切都確认无误后,才开始往下搬货。 等所有酱油桶都安稳地搬进店里,吴姐利索地在回执单上籤好名字,盖上红彤彤的公章。 她这才有空仔细打量了一下刘光天,带著几分惊讶笑道: “刘师傅,我看您这年纪……不大吧?” “这么年轻就当上师傅开车了,真厉害!” 刘光天早就习惯了这种疑问,笑了笑,用想了很久的说辞应对: “吴姐,可能是我长得显年轻。” 他实在不想逢人就说自己才十六岁,解释起来太麻烦,反正这些送货单位都是合作关係,人家也不会真去查户口,说自己“显年轻”是最省事的。 吴姐听他这么说,也没深究,只是笑呵呵地继续道: “你这再显年轻,我瞧著岁数也大不到哪儿去。不过刘师傅你是真本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话锋一转,带著点自来熟的关切: “刘师傅,搞对象了没有啊?” 刘光天没想到吴姐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还没呢。” 吴姐一听,更来劲了: “刘师傅,要不这样吧?” “我们这副食店前面柜檯,有个会计,那丫头长得可俊了!” “是我一个表侄女,我看跟你年纪也正合適。”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刘光天是真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要是他年纪再大些,或许就顺水推舟应下了,但现在才十六岁,远没到考虑这个的时候。 他连忙摆手,客气地婉拒: “哎呀,吴姐,您太客气了。” “搞对象这事儿,我暂时还没考虑,谢谢您的好意。” “等我以后有这方面的打算了,一定麻烦您。” 吴姐听他这么说,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也没强求,笑道: “行啊,刘师傅,尊重你的意思。” 几人又客气了两句,那边装卸师傅已经把货都卸完了。 小方很自觉地跑去关好了车厢门。 刘光天收好盖了章的回执单,对吴姐道: “吴姐,那今儿就到这儿,我们先回去了,厂里还有任务。” 吴姐点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包“丰收”牌香菸,递给刘光天: “来,刘师傅,辛苦你们跑这一趟。” “我们这小店,没啥好东西,別介意啊。” 刘光天看著这包“丰收”烟,心里明白,这確实是副食店能拿出来的心意了。 一来这店规模不大,不可能像轧钢厂那样动不动塞几包“大前门”。 二来,酱油厂司机跟肉联厂司机的“待遇”也確实有差別,毕竟猪肉和酱油的紧俏程度不同。 他也没假意推辞,很自然地接了过来——这年头就这风气,太过清高反而显得不合群。 “谢了吴姐,那我们先走了。” 刘光天道了声谢,便和小方上了车。 车子朝著酱油厂方向驶去。 今天要送三家副食店,还得跑两趟,不过时间上还算宽裕,刘光天也不著急,车开得很稳。 回去的路上,旁边的小方忍不住好奇地问: “刘师傅,刚才那吴姐要给您介绍对象,您为啥说不考虑呀?” “她说她那侄女是会计,这工作多体面啊!” “而且听吴姐那意思,姑娘长得也不错,您为啥不见见呢?” 刘光天有些诧异地看了小方一眼,失笑道: “不是,小方,我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年纪摆在这儿呢,搞什么对象?” 小方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刘师傅,这年头不都这样嘛!” “先处对象,谈个一两年,感情稳定了再结婚,不是很正常吗?” “您看您现在工作也稳定,是正经过日子的样子,也该考虑成家了呀。” 刘光天被小方这么一说,才猛地反应过来。 是啊,在这个年代,他这个年纪谈婚论嫁確实不算早。 但他骨子里是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对婚姻大事看得格外慎重,绝不想早早被家庭束缚住。 在他看来,结婚再怎么早,也得等到二十岁以后。现在,他压根没这打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胡乱找了个理由,说道: “哦,小方,是这样的。” “我家里面还有个弟弟,他还在上学。” “我现在的心思都在我弟弟身上,寻思著先把他供出来,等他再大点,我再考虑个人问题。” 旁边的小方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敬佩的神色,讚嘆道: “刘师傅!要不您能这么年轻就当上正经司机呢!” “就您这份责任心,一般人哪能跟您比啊!您弟弟能有您这样的好哥哥,真是他的福气!” 刘光天没想到自己隨口编的理由,竟让小方如此推崇,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这傢伙,是不是对自己带了什么“偶像滤镜”啊? 不过,他对小方倒是挺满意,这小子有眼力见儿,干活也勤快。 想到这里,他把刚才吴姐给的那包“丰收”烟掏了出来,递向小方: “小方,这烟你拿著抽吧。” 小方一看,赶紧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刘师傅,这怎么行!这我怎么能拿?” “您是师傅,我是学徒,没有这样的道理!不行不行!” 刘光天可不管他那么多,態度很强硬地把烟塞到了他手里: “哎呀,让你拿著你就拿著!跟我这么客气干嘛?” “今儿送货这么顺利,少不了你在旁边帮忙指路、搭把手。” “要不是你,我得多走多少冤枉路?这是你应得的。” 他这话是发自內心的。 今天要不是有小方这个“活地图”和得力助手,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不可能这么顺当。 再说,他是真不缺烟抽,空间里还放著不少之前去其他大厂送货时人家塞的好烟。 这“丰收”烟劲儿大又辣嗓子,他確实抽不习惯。 第163章 刘光奇搞事 两人回到运输队,刚准备接著去装下午要送的货,张队长就走了过来。 看了看天色招呼道: “哎呀,光天,这都到饭点了!” “要不先吃了午饭再去?反正下午那两趟货不著急,你们今天送完就行。” 现在確实到了中午休息时间。 今天主要时间都在装货和固定酱油桶上了,又是垫防撞块又是捆绑,再加上跟副食店交接,真正在路上跑的时间倒不算长。 他点点头:“行,队长,那咱就先吃饭。” 几个人便一起往食堂走去。张队长边走边问: “对了光天,今天上午跑下来,情况都还正常吧?没出什么岔子?” 刘光天应道:“嗯,队长,都挺顺利的。” 旁边的小方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著由衷的佩服: “队长!要我说,小刘师傅真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瞒您说,一开始看刘师傅年纪轻,我这心里还有点打鼓。” “可今儿跟车跑了一趟,我是真服了!刘师傅干活那叫一个细致,开车特別稳,桶里的酱油一点儿没晃荡。” “跟副食店那边交接,单子、货物核验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我看啊,比很多刚转正没多久的司机都强出一大截!” 张队长听了,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拍了拍小方的肩膀: “我说小方啊,你小子这就不懂了吧?” “我跟肉联厂的宋志辉什么关係?那是光著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 “我让他给我推荐人,他能把歪瓜裂枣塞给我吗?” “那肯定是照著最好的苗子给我推荐啊!” 他说著,又看向刘光天: “光天啊,以后队里这摊子事儿,可就得多辛苦你了。” 刘光天谦逊地摆摆手:“队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內的工作,应该做的。” 张队长满意地点头,对小方说: “看见没?这就叫觉悟!” “你小子啊,最近就跟著光天好好学,他要是能教你几手真本事,你小子以后考驾照、上路,那进步速度肯定嗖嗖的!” 小方用力点头:“嗯!队长,我知道了!” 张队长心情大好,对刘光天说: “光天,今天中午这顿饭我请了!” “你刚来,饭票什么的估计还没置办齐,今儿个算我给你接风!” 刘光天也没假意推辞,爽快应下:“行,那就谢谢队长了!” 三人来到食堂。 按照各个厂里不成文的规定,运输队的司机吃饭不用排队。 这倒不是搞特殊化,主要是司机的工作性质使然,出车时间不固定,很难准点赶上饭堂开饭。 加上跑运输辛苦,司机在这年头又是技术性强、地位高的工种,工友们对此都表示理解。 所以,张队长带著刘光天和小方,直接就走到了打饭窗口的最前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人打好饭菜,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然而,这和谐的一幕,恰好被也在食堂吃饭的刘光奇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看到刘光天跟著张队长直接插到队伍前面,又见张队长对刘光天態度亲热,有说有笑,心里的妒火和不满瞬间就烧了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凭什么?” 他咬著后槽牙想: “一个臭开车的,吃饭还能不排队?” “这才来第一天,就被捧上天了?” 此刻,刘光奇在心里暗暗发狠: 刘光天啊刘光天,现在你可是到了我的地盘上了! 在我的地盘,我非得给你点顏色看看不可! 我刘光奇再怎么著,也是个干部身份,还能让你一个借调来的司机在这儿过得这么舒坦? 他阴沉著脸,一边机械地往嘴里扒拉著饭菜,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到底该怎么给刘光天使绊子、找麻烦。 “反正,绝对不能让他在这儿过得这么自在!” …… 刘光天对刘光奇心里的那些齷齪想法自然一无所知。 吃过午饭,休息片刻后,他便开著车出了厂门,继续下午的送货任务。 两趟货送完,回到厂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 车子跑了一天,按照惯例需要进行日常检查和保养,这是確保第二天行车安全和工作顺利的必要环节。 刘光天见还有点时间,便拿著工具准备检修车辆。 就在他刚打开发动机盖时,张队长皱著眉头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张稿纸。 “光天,你来一下。”张队长把他叫到一边,將稿纸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你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什么人了?” 刘光天有些疑惑地接过稿纸,只见抬头用钢笔写著一行大字: 《关於部分运输队车辆进出厂区速度过快,存在安全隱患的情况反映》。 这標题又长又绕口,透著股公文腔。 他耐著性子往下看,內容更是充满了官样文章的套话: “近日,我厂区內……尤其是个別新近借调至我厂工作的同志,可能对厂区复杂的路况及严格的限速规定尚不熟悉,需加强学习引导,防范於未然……” 后面更是大谈“安全生產重於泰山”、“厂规厂纪必须遵守”,尤其反覆强调了“借调人员”这一身份。 这针对性,简直不能再明显了。 刘光天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想,这肯定是他那“好大哥”刘光奇的“杰作”。 他放下稿纸,看向张队长,语气平静地问: “张队长,像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处理?我不太明白这流程。” 张队长闻言,却是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光天啊,我给你看这东西,没別的意思,就是让你知道有这么个玩意儿。” “至於这上面写的?纯属放屁!” 他指著稿纸上的內容,语气带著嘲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车速过快?咱们厂区限速五公里,那速度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 “哪个司机进出大门不是踩著离合怠速一点点往前挪?这能叫快?” “他这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你別理他,这种东西一般交到我们队里就算到头了。” “什么垃圾玩意儿,你待会儿直接撕了就行。” 张队长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 “我跟你说这个,主要是给你提个醒,让你心里有个数,知道有这么个人在暗处想给你下绊子,別到时候吃了暗亏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刘光天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行,队长,我知道了,谢谢您提醒。” 张队长其实有点想问问刘光天跟刘光奇到底什么关係,怎么结的仇,但看刘光天似乎没有深谈的意思,他也就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刘光天看著张队长走远,隨手就把那篇“情况反映”撕成了几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是真没想到,这才第一天来酱油厂上班,刘光奇就迫不及待地搞这种小动作。 不过,正如张队长所说,这种不痛不痒、纯属噁心人的举报,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刘光奇一个见习干事,手里没实权,而自己工作上又確实循规蹈矩,抓不到把柄。 刘光奇这种行为,在刘光天看来,就跟小孩子赌气耍赖差不多,幼稚又可笑。 “不过,” 刘光天一边检查著车辆,一边在心里琢磨: “老是让这小子在背后这么阴惻惻地搞小动作也不行,虽然伤不著筋骨,但癩蛤蟆趴脚面上——不咬人它膈应人。” “得想个办法,给他来个狠的,一次就让他彻底老实下来。” “不然,他还真把我刘光天当成可以隨便拿捏的软柿子了。” 第164章 秦淮莲 刘光天在酱油厂借调的第一天,整体来说还算顺利。 除了刘光奇那王八蛋搞了点噁心人的小动作,其他方面都挺好。 无论是张队长,还是同为司机的张大海、陈建设,对他都挺不错。 眼看到了下班时间,刘光天收拾好东西就回家了。 晚饭是刘光福自己在家做的,简单吃了点。 因为易中海老两口没过来,兄弟俩也就没弄得太复杂。 吃了晚饭,暑气未消,傻柱、刘光天还有一大爷易中海,三人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傻柱家门口通风的地方閒聊,也算是乘凉。 大夏天的,吃过晚饭在外头坐一会儿,吹吹过堂风,比闷在屋里舒服多了。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很是愜意。 这时,傻柱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从兜里掏出两包烟,不由分说就塞到刘光天手里: “光天,拿著!这烟你可不许推脱!” “柱哥我媳妇儿的事儿,可就全交在你小子身上了!” 他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又充满期待的笑: “你昨儿个跟我说了那事之后,我今天在食堂炒菜,脑子里转悠的全是这个!” “你看哪天有空,想办法把那位女同志约出来,一起吃个饭,让你柱哥我见见?” 刘光天本来想客气一下,把烟推回去,旁边的易中海发话了: “哎呀,光天,柱子给你,你就收著吧。” “也不是什么特別金贵的东西,是柱子的一片心意。” “你为他这事操心,他表示一下是应该的。” 刘光天听两人都这么说,也就不再推辞,將烟收了起来,对傻柱郑重道: “柱哥,你放心吧。” “我改天有空就去一趟纺织厂找王主任递个话。” “要是明天厂里不忙,我下午抽空就去。” “柱哥,我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你俩条件差不多,性格方面听介绍也挺合適。” “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帮你记在心上,儘快落实。” 听刘光天这么保证,傻柱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连连点头: “行!光天!这事就靠你了!哥等你好消息!” 就在几个人悠閒聊天的时候,隔壁贾家,秦淮茹也刚从乡下回来。 此刻贾家屋里,除了贾家母子,还多了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姑娘约摸十八九岁年纪,模样还算周正,带著点乡下姑娘的淳朴和怯生,这应该就是秦淮茹口中那个堂妹——秦淮莲了。 秦淮茹正低声嘱咐著堂妹: “怀莲啊,待会儿到了傻柱家,你机灵点儿,多笑笑,少说话。” “傻柱这人条件很好,我在乡下都跟你说了,他家两三间敞亮的大正房,人还是轧钢厂的大厨,你跟了他,准保享福。姐这可都是为你好。” 旁边的秦淮莲听秦淮茹这么说,顺从地点点头: “嗯,姐,我知道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年头,能嫁到城里来,吃上商品粮,是大多数乡下姑娘梦寐以求的好归宿。 毕竟,无论乡下城里日子都紧巴,但城里好歹是工人身份,说起来也体面些。 秦淮茹看秦淮莲这么听话,心里也踏实了些。 其实她家里还有个妹妹叫秦京茹,长得最是水灵,可惜年纪太小,才十一二岁,现在介绍过来根本不现实,怎么也得等那丫头成年了再说。 贾东旭见秦淮茹真把堂妹接来了,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甚至產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感。 他心里恶狠狠地想: “易中海!离了你,我贾东旭照样能找到靠山,而且说不定过得更好!” “没有你易中海,我贾东旭一样能活得人模人样!” “最主要的是,傻柱那头蠢驴,到时候还不得被我牵著鼻子走?” “有了傻柱这个『血包』,我们贾家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想到这里,贾东旭按捺住激动,对秦淮莲开口道: “淮莲啊,不用紧张。” “待会儿你就跟著你姐,我带著你,咱们一起去见见傻柱。” “你放心,傻柱这人虽然名字里带个傻字,人可不傻,条件跟你姐说的一模一样。” “就你这模样,这事绝对能成!” 秦淮莲听贾东旭这么说,又点了点头,小声道:“嗯,姐夫,我知道了。” 贾东旭给秦淮茹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左一右带著秦淮莲离开了贾家。 刚出门,一眼就看到傻柱正在他自己屋门口乘凉,旁边赫然坐著刘光天和易中海。 贾东旭巴不得这两人也在场! 他就是要当著他们的面,把傻柱这层关係硬生生挖过来,这就叫杀人诛心! 想到此处,贾东旭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昂起了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態走了过去。 当他的目光扫过刘光天和易中海时,故意抬高了下巴,用鼻孔看人,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不知道他的底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贾东旭走到傻柱面前,脸上堆起虚偽的笑容,开口道: “傻柱!哥们儿这回对你可是够意思吧!我知道你打光棍苦,特意让我媳妇儿跑回乡下去,把她这標致的堂妹从乡下接来,介绍给你!” “你看看这模样,多正!配你傻柱那是绰绰有余了!”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我为你好”的语气说道: “傻柱,我这可是把你当自己人啊!有这种好事,我第一个就想著你!” “真的,只要你今儿点个头,这媳妇儿的事儿就算有著落了!” “以后咱们可就是实打实的亲戚了!” 隨即,他话锋一转,开始指桑骂槐: “傻柱,你好好想想!” “有些人啊,天天口头上说著对你好,一口一个『柱子』叫得亲热,结果呢?” “你到现在二十四五了,还是老光棍一条!也没见谁真给你介绍个对象!” “你看哥们儿我多实在?从来不来口头上那些虚的!” 贾东旭说完,旁边的秦淮茹立刻帮腔,脸上掛著热情的笑: “是啊,柱子!你看我这堂妹,她叫秦淮莲,这模样,可不比你嫂子我当年差呀!” “柱子,你这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考虑婚配了。” “我妹子你们俩要是看对眼了,找个日子把事儿定下来,到时候把喜酒一办,亲事一结,你这不就有个家了嘛?” “正正经经过日子,多好!” “你说你去上班,家里面有个人帮你洗洗衣服,打扫一下房间,那多舒坦?” “我这妹子眼里有活儿,手上也勤快得很。” “柱子,我跟你东旭哥这可都是一片好心,你可真得好好考虑考虑。” 第165章 傻柱!你就是个混蛋! 秦淮茹和贾东旭两口子在一旁一唱一和,说得天乱坠。 旁边的刘光天和易中海听得一愣一愣的。 平心而论,秦淮茹这堂妹秦淮莲模样不算差,清清秀秀的一个姑娘,但要说多漂亮惊艷,那也谈不上。 他们俩是真没想到,贾东旭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直接上门给傻柱“塞”个媳妇儿。 但贾家是什么尿性? 易中海和刘光天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们现在演这齣戏,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想用姻亲关係把傻柱捆绑住,然后理直气壮地趴在傻柱身上吸血! 可这事儿,他们俩眼下还真不好多插嘴。 毕竟,介绍对象这事儿,讲究个你情我愿。 尤其是刘光天,他可是清楚原著里傻柱那“舔狗”属性一旦爆发有多可怕,要是真看对眼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即便他想帮傻柱,也得先尊重傻柱自己的选择和判断。 如果傻柱连眼前这点算计都看不穿,那刘光天帮他也没什么意义了。 傻柱此刻沉默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他是个什么意思,一直没开口说话。 贾东旭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没底,再次开口,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和逼迫: “嘿!我说好你个傻柱!我这儿好心好意给你介绍媳妇儿,你好歹吱个声啊!” “你什么意思?” “难不成就你这模样,你还看不上我堂妹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情况!我告诉你,在这院里,谁给你正经介绍过媳妇儿?” “我贾东旭是头一个吧!你別他妈不知道好歹!” “真要成了,咱哥俩儿可就是连襟了,到时候就是实打实的亲戚,自己人!懂不懂?” 贾东旭这一番连敲带打、充满“施捨”意味的话,直接就把傻柱给点炸了! 傻柱猛地抬起头,眼睛瞪著贾东旭,声音也扬了起来: “贾东旭!不是……我怎么他妈横竖听著你这话,都觉得我傻柱不是个东西呢?” “合著我傻柱这辈子就找不著媳妇儿,得靠你贾东旭施捨是吧?” “什么叫『我这样的』?” “我这样的怎么了?老子傻柱哪里差了?” “我条件不比你贾东旭好?老子住著三间大正房!是轧钢厂正经的厨师!八级炊事员!我比你贾东旭差哪儿了?” 傻柱越说越气,根本没停,继续开火: “还有!贾东旭,你他妈少在这儿跟我演什么大尾巴狼!” “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你真当我傻柱看不出来啊?还自己人、实在亲戚?” “我呸!” “你不就是看一大爷不搭理你们家了,你们家揭不开锅了吗?” “揭不开锅总得想办法找个新『棒槌』帮著扛是吧?” “这就想个由头趴老子身上吸血来了?” “介绍对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他妈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们贾家什么时候有过好心眼子?” “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骂完贾东旭,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已经发白的秦淮莲,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话里的意思更狠: “还有你们!別他妈再霍霍人家乡下姑娘了!” “人家姑娘摊上你们贾家这样的亲戚,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们是真想人家来城里过好日子吗?” “你们不想!” “你们想的就是人家嫁给我之后,好方便你们从我家里面拿东西、捞好处!” “你们恶不噁心吶?” 傻柱这一番连珠炮似的怒懟,酣畅淋漓,直接把贾东旭给懟傻了,张著嘴“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是真没想到,这傻柱今天居然开了窍,把事情看得这么透,骂得这么狠! 其实细想下来也不奇怪,傻柱只是外號叫“傻柱”,人又不是真傻。 他只是性子直,不爱耍心眼,但不是缺心眼! 此刻,不光傻柱表情愤怒,就连被带来的秦淮莲,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低著头,手指紧紧绞著衣角。 贾东旭眼看情况不妙,赶紧想办法圆场,强撑著气势说道: “哎,傻柱!我说你这人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老子这可都是为你好!你看看你,一天天一口一个一大爷,一口一个光天兄弟,他们有什么好事想著你了吗?” “他们清楚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他们帮你说这事儿了吗?” “我好心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骂我,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傻柱听著贾东旭这挑拨离间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打断他: “贾东旭!你他妈別在这儿放屁了!” “你什么情况我能不清楚?谁跟你说一大爷和光天兄弟不关心我个人问题了?” “我告诉你!老子对象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是光天兄弟给我介绍的!正儿八经纺织厂的正式女工!有城市户口!有粮食定量!有工资拿!” “那条件,是你贾东旭能介绍得了的吗?能比的吗?” “而且人家家就住南锣鼓巷这一片,知根知底!” “我放著这么好的姑娘不要,我要你介绍的?我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怎么的?” 傻柱这番话如同一声炸雷,直接把贾东旭劈蒙了。 旁边的刘光天和易中海听了,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尤其是刘光天,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他是真怕傻柱脑子一热,用下半身思考问题,那可就真掉进贾家的坑里了。 还好,这傢伙关键时刻还是有救的,能拎得清轻重。 现在看来,贾家的如意算盘是彻底打错了! 贾东旭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刘光天居然不声不响地已经帮傻柱介绍了个对象,而且条件还这么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他贾东旭看来,傻柱这样的,凭什么能找到那么好的对象? 这刘光天真是吃饱了撑的,帮谁不好,非要帮傻柱! 这直接让他的如意算盘再次落空! 此刻,贾东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著傻柱“你……你……”了半天,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有力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傻柱压根懒得再搭理他,直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贾东旭,滚蛋吧!別在这儿噁心人了!” 说完,傻柱又用一种带著点怜悯和劝诫的眼神看向一直低著头的秦淮莲,嘆了口气说道: “妹子,当哥的劝你一句,以后啊,少跟你这堂姐、姐夫他们一家子来往。” “他们压根就没安什么好心!真以为是带你来城里过好日子呢?” “那是想著法儿算计你,利用你呢!” “你別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別人数钱啊!” 傻柱这番话,简直是釜底抽薪! 能够肉眼可见地看到,秦淮莲此刻的脸色更加难堪,头垂得更低了。 秦淮茹脸上彻底掛不住了,她指著傻柱,气得声音发颤: “傻柱!你什么意思?我这好心好意帮你,你说这些话有意思吗?” “你有良心吗?怎么有你这么做人的?” 傻柱抬头,冷冷地瞥了秦淮茹一眼,嗤笑道: “呵呵,你们家什么情况,还要我多说吗?” “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们自己不清楚吗?在这儿演这些,有意思吗?” 秦淮茹被傻柱噎得说不出话,看著傻柱咬牙切齿地迸出一句: “傻柱!你就是个混蛋!”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一把拉住堂妹秦淮莲的胳膊,转身就快步离开了这个让她无比难堪的地方,灰溜溜地回了贾家。 第166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 贾家屋內,气氛降到了冰点。 秦淮莲再也忍不住,红著眼圈看向秦淮茹,声音带著委屈和愤怒: “姐!你骗我!你在村里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城里有个好对象,老实可靠,是个厨子,条件多好多好……” “你还说人家已经答应了,就让我来相看。结果呢?” “人家压根就看不上我!你让我这么丟人现眼!人家早就有对象了,还是正经工人!” “你就是想利用我,让我嫁给傻柱,然后你们好占他便宜!” “姐,你……你拿我当什么了?你做得太过分了!” 秦淮茹见堂妹情绪激动,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解释道: “淮莲!你可別听那傻柱瞎说!我是你亲姐啊!我怎么可能算计你?” “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只是那傻柱不识好人心……” “哎呀,你也別生气了,这事確实是姐考虑不周。你这样,明儿一早你就先回去,下次姐再帮你物色几个更好的对象,到时候姐一定帮你弄成,保证让你嫁到城里来,你看行吗?” 其实此刻,秦淮莲心里已经不太相信秦淮茹的话了,但她又无可奈何。 天色已晚,她今晚还得在秦淮茹家借宿一宿,明天才能回村。 要是现在就跟秦淮茹彻底闹翻,她能睡哪儿? 总不能睡大街上吧? 想到这里,她只能咬著嘴唇,沉默地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贾家几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尤其是贾张氏,刚才他们三人出去时,她就趴在窗户边偷看,满心指望能成事,结果却是大失所望。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最后只能悻悻地嘀咕咒骂: “这该死的刘光天!杀千刀的!” “给谁介绍对象不好,非给傻柱介绍!” “他们两兄弟自己过的日子都跟……都紧巴巴的,还有閒心操心別人?” “我看啊,这两兄弟迟早要完!” …… 傻柱家这边,易中海看著傻柱,脸上带著欣慰和后怕: “柱子,今儿这事,一大爷我是真担心啊!” “就怕你看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你要是真著了贾东旭那小子的道,往后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我估摸著你家底儿都得被贾家给掏空!你一大爷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想想,我以前给他当师傅那些年,都是我这当师傅的往他家送东西,他这当徒弟的,孝敬过我什么吗?” 傻柱听完,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哎呀,一大爷!您真当我傻柱是傻子啊?” “贾东旭那点手段,明显得都快写在脸上了,我能看不出来吗?” “再说了,光天兄弟给我介绍的这对象,那条件不比贾东旭介绍的强太多了?” “我只要脑子没进水,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易中海见他心里门儿清,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笑道: “行!你小子心里有桿秤就行,一大爷我就放心了!”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刘光奇的身影从中院的月亮门那边走了进来。 傻柱和易中海看见了他,都没作声,只当没看见。 倒是刘光天,突然主动开口,语气带著明显的嘲讽: “哟!这不是我们院的大干部回来了吗?” 他这一开口,旁边的傻柱和易中海都有些诧异。 按照以往,刘光天很少主动去招惹刘光奇,基本都是把他当空气。 压根不屑於搭理,更不会用这种浅显的方式去挑衅对方。 这情况,感觉跟刘光天平时的性格不太一样啊。 刚踏进月亮门的刘光奇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刘光天会主动跟他搭话,而且还是这种调调。 想起今天早上在厂里,就是因为这王八蛋让自己丟尽了脸,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梗著脖子回道: “刘光天!你他妈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挑事儿?” 刘光天看著他,冷笑一声,直接把话挑明了: “刘光奇!那不是你他妈先挑事的吗?” “你是不是个男人?有什么事儿不能当面说,非得在背后写黑材料,递到我们运输队?”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啊?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会真以为我叫你声『干部』,你就真是个人物了吧?就你这种只会玩阴招、工作上屁本事没有的废物,你也配当干部?” 傻柱一听刘光天这话,立刻反应过来,这里面肯定有事! 他马上看向刘光天问道:“光天!到底啥情况?跟柱哥说说!” 刘光天点了点头,便把今天早上刘光奇误以为他跟踪,以及后来写材料打小报告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傻柱听完,顿时火冒三丈,瞪著刘光奇就骂: “刘光奇!你他妈好意思吗你?你不是平时都自以为是干部吗?做的事怎么这么下三滥呢?” “你跟个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区別?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刘光奇被两个人这么夹枪带棒地一顿懟,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难看极了。 他只能嘴硬地反驳,试图转移焦点: “傻柱!关你什么事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傻柱往前踏了一步,毫不客气地回敬: “呵呵!你要是噁心別人,我管不著!“ “但你噁心我光天兄弟,那就不行!什么叫不关我的事?” “我告诉你刘光奇,你以后再搞这种阴招,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丫的!” 这时,屋里的刘光福和何雨水被外面的吵闹声惊动,走了出来。他俩刚才在傻柱家写作业,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刘光福刚出门,就指著刘光奇的鼻子破口大骂: “刘光奇!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就是个只会在背后耍阴招的小人!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你?” “我告诉你,你得罪我二哥,就是得罪我!” 刘光奇被三个人接连围攻,气得浑身发抖,色厉內荏地喊道: “怎么?怎么了?你们合伙欺负人是吧?觉得我刘光奇好欺负是吧?” 傻柱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架势给气笑了: “哎呦喂!刘光奇,你能不能要点脸?” “这话你是怎么有脸说出来的?你一个大老爷们,说出这种话,你不嫌丟人现眼啊?” 旁边的刘光福更是直接,年轻气盛的他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呛声道: “刘光奇!欺负你又怎么了?” “从小我跟我二哥被你欺负、被你噁心得还少吗?” “你再敢逼逼一句,老子现在就弄你!” 刘光奇心里其实有点怵刘光天跟刘光福的,但现在被刘光福指著鼻子这么骂,他要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立足? 虽然现在院里明面上就他们几个人,但他清楚,中院各家估计都竖著耳朵在听墙根呢! 这次要是认了怂,他这“干部”的脸面可就彻底扫地了。 他强撑著气势,对刘光福吼道: “刘光福!你个小逼崽子!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 第167章 易中海的演技 砰! 一声闷响,刘光奇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动手的不是刘光福,而是旁边的刘光天! 他毫无预兆地一大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刘光奇身上。 刘光天之所以如此果断出手,原因很简单——刘光奇骂刘光福。 平时很多事刘光天可以忍,但涉及到他弟弟刘光福,绝对不行! 护犊子,他是认真的。 刘光福这边也是一样,眼看二哥动了手,那是半点犹豫都没有,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对著倒在地上的刘光奇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刘光奇的哀嚎声立马响彻了整个中院: “別打!哎呦!你们两个王八蛋!凭什么打我?” “我要告你们!我要去派出所!我让你们两个吃不了兜著走!” 即便被打倒在地,刘光奇的嘴依然硬得很。 但刘光天两兄弟可管不了那么多,这年头年轻人打架斗殴属於常事,只要不闹出重伤,派出所一般也懒得深管。 哥俩儿正好借这机会,尽情地往刘光奇身上招呼,拳拳到肉,脚脚生风。 刘光奇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一边蜷缩著身体,一边拼命向旁边看热闹的易中海求救: “一大爷!帮帮我呀!你快救救我!” “我要被这两个小混蛋打死了!您可是院里的一大爷,你不能不管啊!” “你怎么能在旁边袖手旁观呢?” “不能这样啊,一大爷!” 而此刻的易中海,站在原地,慢悠悠地抽著烟,眼睛却望著天空,对著旁边的傻柱仿佛在拉家常: “柱子,你看今儿晚上这月亮,好像还不错啊?” 旁边的傻柱瞬间就明白了易中海的意思,立刻点头附和,声音还不小: “是啊,一大爷!今晚这天空,月色確实是不错!您听,还有蝉叫呢!” 易中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嗯,柱子,要不说还是你小子观察得仔细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个人一唱一和,仿佛压根就没看见刘家两兄弟正在暴打刘光奇一样,都默契地抬头“欣赏”著根本没啥月亮的夜空。 这刘光奇也是病急乱投医,你求谁不好,去求易中海? 自从刘光福拜了他当乾爹之后,那偏心眼都快偏到胳肢窝了! 所以这会儿见哥俩动手教训刘光奇,易中海压根没有任何反应,只当是“小孩子闹著玩”。 刘光奇一见易中海靠不住,只能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朝后院嘶吼: “爹!爹!救我啊——!” 他这撕心裂肺的吼叫声,终於是把后院的刘海忠老两口给引了过来。 刘海忠刚急匆匆地从后院的月亮门拐过来,一眼就看到自家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刘光奇正躺在地上挨揍,瞬间火冒三丈! 想都没想,直接破口大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们两个王八犊子!反了天了!敢打光奇?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们!” 说著,刘海中就开始手忙脚乱地解自己腰上的皮带,眼看就要衝上去。 然而,刚刚还在“赏月”的易中海跟傻柱,动作比兔子还快,“唰”地一下起身,瞬间就拦在了刘光天兄弟和刘海中之间。 易中海一手一个,看似用力地把刘光天和刘光福拉开,嘴里还一本正经地训斥道: “嘿!光天!光福!你两个干啥呢?” “咱们院可是街道评的先进大院,不许打架!知道吗?” “你们俩这样,有辱斯文!是不是?” “虽然说吧,他光奇有错在先,但是打人终究是不对的!” “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你给一大爷我说,一大爷自然会来主持公道,进行处理!” 本来地上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刘光奇,此刻听到易中海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整个人更懵了,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不是……刚刚我在这里被揍了这么久,你易中海屁都不放一个,现在看我爹来了,你立马跳出来装好人? 还什么有错在先? 还先进大院? 全他妈是在放屁! 刘光奇忍著浑身疼痛,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快速躲到刘海中身边,带著哭腔委屈地告状: “爹!你可要帮我做主啊!我一进院,那两个王八蛋就合伙揍我!” “还有他易中海!他就是偏心那两个小的!刚刚他就在这儿眼睁睁看著我被打!” “你说,有他这么当一大爷的吗?” 刘海忠现在真是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是真把刘光奇当成心头肉、眼珠子,看到自家最有“出息”的大儿子被打成这样,他心疼加愤怒,理智都快烧没了。 提著皮带就要上去跟刘光天兄弟“理论”个一二三。 然而,旁边的傻柱眼疾手快,一把就从后面抱住了他,嘴里还劝著: “誒!二大爷!二大爷!消消气,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嘛?” “是不是?” “不能生气,千万不能生气啊!” 刘海忠能不上火吗? 他使劲扭动著身体,想把傻柱甩开,嘴里愤怒地嘟囔著: “傻柱!你给老子放开!信不信待会儿老子连你一起抽?” 傻柱听了,浑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不信。” 这是傻柱的心里话。 因为他压根就不怵刘海中,就算真动起手来,就刘海中那虚胖的身板,也不是他的对手。 还想抽他? 刘海中想得倒是挺美! 刘海忠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憋了一肚子火,很想发泄,很想动手,但被傻柱这么死死抱著,他是真动弹不得。 最后,他只能把矛头再次指向易中海,愤怒地质问道: “易中海!你什么意思?你再怎么说,也是院里堂堂的一大爷!” “你就眼睁睁看著那俩小混蛋揍我们家光奇,你在旁边无动於衷,是吧?” “有你这样做人的吗?有你这么做事儿的吗?” 易中海这会儿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比竇娥还冤的表情: “嘿!老刘!你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啊!” “那光天、光福两兄弟是谁给拉开的?” “那还不是我吗?” “你可是亲眼看见的!” “要不是我上来拉开,你家光奇还得被多揍一会儿呢!” “这怎么就叫『我无动於衷』了?你可不能睁著眼睛说瞎话啊!” 刘海忠人麻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易中海能够如此无耻,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顛倒黑白的话! 那他妈不是看著他刘海中来了,要动手打刘光天两兄弟,你易中海和傻柱才赶紧上去“拉开”的吗? 这傻柱还上来把他给抱住了!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处於绝对的劣势,说什么、做什么都完全由不得他。 还不是全看易中海那张嘴怎么编? 於是,他强压怒火,把目光投向自家大儿子刘光奇,儘量用平稳的语气问道: “光奇,你跟爹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儿?” 刘光奇这会儿才委屈巴巴地,带著哭腔开口,他完美继承了倒打一耙的“优良传统”: “爹,是这样的……我刚回来,刘光天那王八蛋就说话挖苦我,说什么『大干部回来了』……说完,他们不由分说就动手打我啊!爹!” 刘光奇这个王八蛋,这就是他的常规操作了——只捡对自己有利的说,关於自己理亏、挑衅在先的部分,全都一笔带过,或者乾脆不提。 这会儿,旁边的刘光福实在听不下去了,指著刘光奇的鼻子就骂: “刘光奇!你放你妈的狗臭屁!” “不是你在厂里面整那些莫须有的小报告,诬陷我哥,我们才揍你的吗?” “合著你就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孬种是吧?” “从小你他妈就这样!哪一次不是我跟二哥替你背黑锅、挨那些打?” “哪次不是因为你这王八蛋在背后搞小动作?” “我告诉你,刘光奇!今儿揍你算轻的!以后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不信你试试!” 第168章 刘海中的复杂心理 刘光福这番话说完,掷地有声。 旁边的刘海中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经过这段时间的冷眼旁观,尤其是將两个小儿子赶出家门后,他不得不以一种更客观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个大儿子刘光奇。 他发现了很多过去被自己有意无意忽略的问题。 很多事情,確实如刘光天和刘光福所说,刘光奇並非他心目中那个完美无瑕的“好大儿”。 相反,这个大儿子很多时候表里不一,做的那些事,细细想来,常常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且,看著刘光天、刘光福这两小子离开刘家后,日子反而越过越红火。 刘光天工作上的成就自不必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目前而言,刘光奇那点见习干事的身份,跟刘光天这个正经司机根本没法相提並论。 至於刘光奇以后? 那是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还有刘光福,出去之后不仅重新背起了书包,穿的衣服也比以前在刘家时整齐乾净多了。 他平时也悄摸打听过,发现这小子学习似乎还挺用功,虽然谈不上顶尖,但绝不像他印象中那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棒槌”。 尤其是现在刘光福拜了易中海当乾爹,有了倚仗,这更让他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酸涩和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就像手里原本有块蒙尘的金子,他自己百般嫌弃,觉得这不好那不对,认定是块废铁,是个垃圾,最后隨手给扔了出去。 结果被別人捡了去,稍加擦拭便光芒耀眼,还卖了个大价钱! 他心里那种憋闷、后悔和不甘,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难受得要命,却又无法宣之於口。 他不是没动过把两兄弟接回来、试图挽回父子关係的念头。 但他发现,无论是刘光天还是刘光福,对那个所谓的“家”都牴触至极,態度强硬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所以这些念头,最后大多不了了之。一方面是他刘海中拉不下那个脸面——在他看来,面子大过天,他绝不可能低三下四地去求两个已经被自己亲手赶出家门的儿子。 而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在於刘光奇。 他对刘光奇是失望,但心底深处,如果非要在三个儿子里硬选一个来支撑门面、延续期望,他目前还是会惯性般地选择刘光奇。 他想接回两个小儿子,还得过刘光奇这一关。 如果刘光奇坚决反对,他大概率还是会硬著头皮再次放弃那两个小的。 只是,他內心的天平已不像从前那般坚定不移,总觉得大儿子什么都对。 他也並非没在心里盘算过,乾脆摒弃大儿子的意见,强行把两兄弟接回家。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他对刘光奇的那份“看好”,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那是经年累月、从他倾注了家里几乎所有资源在老大身上开始就根深蒂固的执念。 所以,即便心有悔意,他仍会习惯性地偏袒刘光奇,习惯性地在第一时间选择相信刘光奇的说辞。 刘海中现在只能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赌刘光奇未来会比刘光天更有出息,赌自家这个倾尽心血培养的老大能知恩图报,未来对他们老两口好。 收起这些纷乱的思绪,他看著眼前这混乱僵持的局面,心里清楚,今天再闹下去,自己也討不到任何便宜。 事实摆在那里,易中海和傻柱又明显站在对面,他想动手教训刘光天兄弟,根本不现实。 最后,刘海中只能色厉內荏地开口道: “老易!你今天这事,办得很不像话!” “等下次开全院大会的时候,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提出来!” “我觉得你的处事风格,已经配不上一大爷这个位置了!” “你有失公允,忘了初心,脱离了人民群眾!” 他又把目光狠狠钉在刘光天身上,试图用言语找回场子: “刘光天!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你不就是个开车的吗?” “你凭什么觉得光奇会嫉妒你,会在背后打你小报告?” “你是觉得光奇这干部的身份,还比不上你一个司机吗?” “我告诉你,无论是现在、以后,还是將来!光奇的干部身份,都是你遥望而不可及的!” “总有一天,你会求到光奇头上!到时候,你可別怪光奇不给你脸面!” 这其实是刘海中此刻內心最隱秘、也最渴望看到的场景——刘光天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而自家大儿子恰好能帮上忙。 到那时,这“逆子”就会夹著尾巴来求他们刘家。 他就能名正言顺、甚至是端著架子,让这两兄弟“求”著回到刘家,而不是他刘海中低三下四地去挽回。 这就是刘海中盘算的,属於他作为“父亲”的、扭曲的尊严。 旁边的刘光奇见父亲撑腰,也立刻跟著叫囂: “刘光天!你记住你今天的话!你最好別求到我头上!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绝情!” 刘光天淡漠地扫了刘海中父子一眼,脸上波澜不惊,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 在他听来,这两人的话跟放屁没有任何区別,连入耳的资格都没有。 看著刘光天这副波澜不惊的反应,刘海中心里猛地一沉,凉了半截。 虽然他刘海中平时咋咋呼呼,有些官迷,爱摆架子、好面子,但这不代表他不会看人。 自家这个老二,从分家到现在,表现出来的始终是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和沉稳,一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很少见他急赤白脸地跳脚,也从未像刘光奇炫耀干部身份那样,拿自己司机的工作、能挣多少钱在他面前显摆过。 他反而更希望刘光天能像刘光福那样,咋咋呼呼,那样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至少证明这小子沉不住气,成不了大气候。 但刘光天偏偏不是,他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这种深沉的城府,是刘海中最为惧怕的,因为他模模糊糊地觉得,有这种心境的人,往往才是能干大事、成气候的。 他刘海中把一生的积蓄、心血和所有的偏爱,都孤注一掷地倾注到了老大刘光奇身上,就是盼著他能望子成龙,光耀门楣。 而他最不能接受、也最恐惧的,就是有一天,那个被他亲手拋弃、百般嫌弃的二儿子,其实才是刘家真正能一飞冲天的那条龙! 而最最可怕的,莫过於当这条真龙终於翱翔九天,光耀了门楣之时……却早已不属於他们刘家。 这种感觉,真比用刀子剜他的心还要让他难受千百倍。 第169章 让光福拿张奖状回来 最后,中院的这场闹剧,终究还是草草收了场。 刘海中並不傻,他心里清楚,今天再这么僵持下去,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 有傻柱和易中海明里暗里地站在对面,他根本討不了好。至於报警? 那更不现实。 报警说什么?说年轻人在院里打架? 说自家大儿子被两个弟弟给揍了? 这年头,年轻人打架拌嘴太常见了,只要没打出个三长两短,派出所的同志来了,最多也就是口头教育几句,不痛不痒,毫无实质意义。 刘海中此刻盘算的,是另一件“大事”。 他在琢磨,怎么才能在下次开全院大会时,想办法把易中海这个“一大爷”的位置给擼下去! 只要他刘海中能当上一大爷,手握权柄,很多事情办起来就方便多了。 所以,他现在得憋个“大招”,而不是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爭一时长短。 刘光奇虽然心里憋屈不舒服,但他也不是完全没脑子,能看清眼前的形势,最后也只是不痛不痒地嘟囔了两句,没再继续纠缠。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光荏苒,日子在不经意间流淌得飞快,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並没发生什么特別惊天动地的大事,生活按部就班,平静如水。 但有两件事,值得提上一提。 第一件,就是今天这个星期天,傻柱相亲的事儿,终於要落到实处了。 刘光天之前跟街道办的王主任约好,今天请女方到四合院来吃顿便饭,见个面。 地点就定在了刘光天家里。 这年头,下国营大饭店既奢侈也没必要,傻柱自己就有顶好的厨艺,在家摆一桌,显得既亲切又实惠。 那位名叫邱雪的姑娘,今天会跟著纺织厂王主任一起来。 所以一大早,傻柱就在屋里捯飭自己,头髮梳了又梳,换了身最体面的衣服。 本来傻柱想亲自下厨露一手,但一大妈拦住了,说: “柱子,今儿个你是主角,是相亲的好日子,哪能一头扎进厨房弄得一身油烟味?食材都备得差不多了,大妈我来做,保证给你张罗一桌像样的家常菜!” 一大妈手艺虽比不上傻柱,但做点招待客人的饭菜还是绰绰有余的。 对於这个安排,大家都没意见。 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是关於刘光福的。他重新上学满一个月,终於参加了学校的第一次月考。 成绩要明天才能发下来。听说这年头,每次月考之后,学校都会给成绩优异的学生发奖状,以示鼓励。 中午十二点左右,刘光天兄弟俩照例在易中海家吃午饭。 其实自从刘光福认了易中海老两口做乾爹乾妈后,两兄弟自己开火做饭的时候极少。 即便是周末,刘光天也大多带著弟弟在易中海家搭伙。 一大妈对此非常乐意,简直是乐在其中,把给两个孩子做饭当成了一种享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然,刘光天始终坚持把自己的口粮份额交过来,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他现在有手有脚有工作,条件不差,绝不可能真去吸乾爹乾妈那点养老的本钱。 饭桌上,刘光天咽下嘴里的饭菜,开口问道: “光福,有件事哥还没问你呢。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题难不难?” 刘光天心里一直比较惦记弟弟的学习情况,只是自己平时工作太忙,很少过问,也不想给刘光福太大压力。 但学习进展到哪一步了,他还是想了解一下。 他这话一说完,旁边的一大爷和一大妈也立刻把关切的目光投向了刘光福。 刘光福见大家都看著自己,放下筷子,认真回答道: “二哥,乾爹,乾妈。” “我觉得……这次考的应该还可以吧?” “虽然有些题感觉有点难,但我和雨水之前都討论、探究过类似的题型,好像都会做一点。” “就是最后答案对不对,我心里也没底。” “反正比以前那种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懂的时候强太多了!” “现在起码能跟上老师的思路,做题也有点自己的章法了。” 听完刘光福这番话,刘光天心里大致有了底。 估摸著这小子这次考得应该不错,只是刘光福从小学习基础不算特別好,性格使然,说话比较保守,不敢把话说满。 为了刘光福上学的事,刘光天特意去了解过。 这年头升学考试,最主要考的是政治、语文、数学这三科。 政治主要讲社会主义、人民公社这些,是一门非常重要的科目。 另外还有一门外语,不是英语,是俄语,也会考到。 像物理、化学,初中虽然也学,但在升学考试中占比很小,考得也非常简单,只是涉及一些基础知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就是“政审”,家庭出身很重要。 不过刘光福嘛,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子弟,这一点在政审上没有任何问题,是优势。 …… 把这些情况都琢磨明白了,刘光天笑著鼓励弟弟: “光福,听你这么说,哥就放心了。那你小子有没有信心,给咱拿张奖状回来呀?” 刘光天这么一说,旁边的一大爷和一大妈也立刻露出期待的笑容,看著刘光福。 要是刘光福真能拿张奖状回来,不光刘光天高兴,老两口估计能开心好几天,说不定还得“不经意”地让全院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刘光福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家人这样充满期待地关注过学习成绩,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敢打包票,只是说: “二哥,乾爹,乾妈,我也不知道……但我估计有点儿悬。” “我们班里面学习好的同学太多了。” “雨水肯定比我厉害多了,她绝对是第一名。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刘光福说完,旁边的刘光天便开口道: “哎呀,光福,咱这才刚重新上学,对不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肯定没办法跟雨水那丫头比呀,她一直没落下功课。” “你拿个第三名也行啊!是不是?要对自己有信心!” 刘光天说完,旁边的易中海也笑著接口道: “是啊光福,你哥说得没错。” “咱考不到第一名,拿个第三名,乾爹乾妈也替你高兴!” “咱家光福这才回去上学一个月,能有这样的进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这样,光福,你要是真能考到班里第三名,乾爹就给你买辆自行车!” “这是乾爹奖励你的,不许推辞!” 易中海提到买自行车的事,刘光天坐在旁边,没有出声拒绝。 他觉得如果弟弟真能凭本事考到第三名,给予適当的奖励是应该的。 而且,他能感受到易中海对刘光福那种发自內心的疼爱,是真心实意地想对孩子好。 在这种合理的范围內,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过多干涉,反而应该乐见其成。 第170章 邱雪到来 刘光天这边很快吃完了午饭。 虽然天气依旧炎热,但他刚踏出易中海家的门,就看见了打扮一新的傻柱。 好傢伙,今儿这傻柱可跟平时大不一样! 穿了件浆洗得乾乾净净的短袖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鋥亮,也不知道从哪儿倒腾来一双皮鞋穿上了,整个人拾掇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精神了不少。 何雨水也在一旁。只见傻柱难掩紧张,拉著妹妹的胳膊问: “雨水,你快,再帮你哥看看!” “哥穿这身合適不?好看不?看著顺眼不?” 雨水这小丫头一脸无奈,开口道: “哥!你今天已经收拾得非常好看了,比你平时强一百倍!” “真的,我不骗你!你这都问了我八百遍了!” 傻柱嘿嘿傻笑著,搓了搓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哎呀,雨水,你哥这不是头回正经相亲嘛!心里能不紧张吗?” “这第一印象多重要啊,关係到你哥未来的终身幸福!” “你说我能不慎重吗?” 雨水被哥哥的样子逗笑了: “哥,但是你今天真的很好看,我已经说过无数遍啦!” 傻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隨即他看到刚出门的刘光天,立刻又凑了上去,压低声音道: “光天!好兄弟!待会儿……” “你知道你柱哥我这嘴巴,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万一到时候我嘴瓢了,或者说错了什么,你可一定得在旁边给你柱哥兜著点儿,打个圆场啊!” “千万得接上话茬,不然你柱哥我这脸可就丟大了!” 刘光天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著宽慰道: “放心吧,柱哥。你的事我肯定放心上,今天这相亲,我指定帮你兜著。我不帮你帮谁?” 傻柱听他这么说,心里才又踏实了不少。 这时,易中海也从屋里出来了,看到傻柱这坐立不安的样子,沉稳地开口道: “柱子,稳住神儿!” “你就拿出你平时的实在劲儿就行。” “人家姑娘来相亲,相的是你这个人,不是来听你说漂亮话的。” “你只要实诚一点,別毛毛躁躁的,就出不了大岔子。” 易中海这话说得比较中肯,傻柱听了连连点头: “嗯,一大爷,我记住了。” “待会儿我儘量沉稳些。” 今天相亲的地点就定在刘光天家里。 刘光天见状便道: “行了,柱哥,你先定定神。” “我去把屋里再归置一下,待会儿人家来了,屋里亮堂整洁,坐著也舒服。” 何雨水那丫头也很懂事,立刻接口道: “光天,我们来帮你收拾!今天可是我哥的大日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笑了笑,也没推辞:“行。” 於是,刘光天、刘光福还有何雨水三人便开始动手收拾屋子。 一大妈则在厨房里忙著准备下午招待客人的饭菜。 今天傻柱是主角,做饭的差事就由一大妈担了起来。 他们几人在中院的谈话和动静,隔壁贾家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是周末,贾东旭也没上班。 贾东旭撇了撇嘴,酸溜溜地开口道: “我呸!就傻柱那德性,那姑娘能看上他?穿得人五人六的,也就那熊样!” 他说这话,心里確实泛著酸水。 说句实在的,要是让他再选一回,他当初肯定选个城里姑娘,选个有正经工作的。 那样家里日子就好过多了,光是长得好看顶什么用? 你看他娶了秦淮茹,现在这日子过得有多难,只有他自己清楚。 过日子可不是一天两天,那是一辈子的事,好看能当饭吃吗? 凭什么他傻柱就能摊上这样的好事? 贾东旭抱怨完,旁边的贾张氏也插嘴,语气刻薄: “就是!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眼瞎,能看上傻柱这样的?” “哎呀,我敢打保票,就傻柱那样的,那姑娘来了绝对看不上!” “我看今天这事儿啊,八成就得黄!” “要么啊,就是那姑娘是个男人婆,是个丑八怪,不然怎么可能瞧上傻柱?” 秦淮茹倒是在旁边没多说什么,但她心里想的也差不多。 她是不希望傻柱这次相亲成功的。 傻柱要是真成了家,她之前那些倚仗傻柱接济的算计可就全落空了。 那他们贾家往后这日子,还指望谁去? ……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下午三点。 纺织厂的王主任领著邱雪姑娘,来到了四合院门口。 两人刚进前院,就碰见了正在摆弄他那几盆的阎埠贵。 王主任率先开口,客气地询问道: “哟,这位大爷,麻烦问一下,这儿是95號大院吧?” “刘光天同志家是不是住这儿?” 阎埠贵一听,转头打量过去。 只见问话的是个中年人,穿著得体,还戴著一副眼镜,像个干部模样。 旁边跟著一位姑娘,穿著一身洗得发白但很乾净的衣裳,梳著两条乌黑的麻辫,面容清秀,眼神明亮坦荡。 阎埠贵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点了点头: “誒,这位同志,刘光天是住这院儿。” “哎,麻烦问一下,您二位这是……来干什么?” 这年头,社会情况复杂,全民防特的意识都很高。 一般有陌生人进院,作为前院“门神”的住户都会盘问一句,尤其是阎埠贵。 不过他更多时候是想从陌生人身上捞点小好处,但看眼前这中年人气势不凡,像是个当官的,想要好处怕是难,所以就例行公事地问了一下来意。 王主任笑了笑,解释道: “哦,是这样的。” “我旁边这位是我们厂的职工。” “我跟光天同志说好了,今天带著小邱同志过来相个亲。” “听光天说,他有个兄长年纪相仿、条件不错的,就想著过来见个面,认识一下。” 阎埠贵一听,瞬间有点懵。 兄长? 刘光天跟刘光奇不是闹掰了吗? 这相的是哪门子亲? 还给刘光奇介绍对象? 这不扯呢吗? 他显然是误会了,便开口求证: “哎,同志,您说的这姑娘……跟相亲的对象是刘光奇吗?” 王主任果断地摇了摇头: “哦,不是不是。男方好像是叫……何雨柱。” 阎埠贵一听,“哎呦”一声,恍然大悟: “是给傻柱……哦不,何雨柱同志相亲啊!” “何雨柱同志啊,確实是个不错的人!厨艺在这一片那是顶呱呱的!” “既然是相亲的,那您二位就里边请吧!穿过这个月亮门,右手边那屋就是刘光天家了。” 王主任点了点头,道了谢,就带著邱雪朝中院走去。 说句实在的,阎埠贵这人虽然抠门算计,但脑子很活络,也懂得审时度势。 他跟傻柱之间关係谈不上多好,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人家上门相亲,他还不至於在这种场合下说傻柱的坏话。 虽然他算不上什么古道热肠的好人,但这种损人不利己、平白得罪人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毕竟又不牵扯到他自身的利益。 从这点上看,阎埠贵有些时候,倒也还能拎得清轻重。 第171章 初次见面 这边王主任和邱雪刚走,三大妈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看著阎埠贵问道: “老阎,刚刚你跟谁说话呢?” 阎埠贵这才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说道: “哦,好像是纺织厂那边的,跟光天认识,来找光天的。” “说是……光天给傻柱介绍了个对象。” “那姑娘我瞧见了,长得还行,挺水灵的,模样也周正。” 三大妈眉头一皱,有些意外: “啊?真有这事儿?” “我昨儿在院里,可是听贾张氏跟人念叨,说秦淮茹不是去乡下把她堂妹接来要介绍给傻柱吗?” “这怎么光天又给介绍了一个?” 阎埠贵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再说了,这事儿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三大妈点了点头: “倒也是。你说傻柱那条件吧,其实不算差。” “就是他那性子,还有那张不饶人的嘴……也不知道人家姑娘能不能相中。” 几个人在这边聊著,很快前院又有几户邻居被吸引了过来,聚在一起。 “三大爷,刚刚那姑娘,真是介绍给傻柱相亲的?”有人好奇地问。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阎埠贵点了点头:“是啊。” “哎呦!我在我家窗户那儿可瞧见了,那姑娘模样长得真端正!”另一个邻居插嘴道。 “我也听说了,好像还是轧钢厂的正式工!傻柱这回可算是捞著了!”又一个声音响起。 一位大妈也加入討论: “一个厨子,一个工人,这要是真成了,傻柱家那日子还不过得红红火火的?” “是啊!那这么说,傻柱还得好好谢谢人家光天呢,这都是人家光天给牵的线。” “要我说啊,光天这孩子,还是挺不错的,有心!” 阎埠贵在旁边听到“刘光天”这三个字,脸上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当初刘光天和刘光奇两兄弟闹矛盾,他就是攛掇著自家阎解放去站刘光奇的台。 结果呢? 刘光奇屁本事没有,光会画大饼,一件事都没落到实处。 反观刘光天,无论是给前院的谁介绍零活,还是现在给傻柱介绍媳妇儿,每一件都办得实实在在。 之前他也曾让阎解放去找过刘光天,想缓和关係,但刘光天没搭理。 今天看到这事,阎埠贵算是看清楚了,这刘光天是真有些能力和门路的。 即便一次不行,他还是想再劝劝自家老大,再去跟刘光天套套近乎。 哪怕只是接点零活干,说不定……將来还能托他给介绍个对象? 要是能找个有正式工作的媳妇儿,那他们家日子不就好过多了? 想到这里,阎埠贵心里是有些后悔的,后悔当初站队太衝动,决定下得太草率。 他得想个办法。如果刘光天这条路实在走不通,他还得去找易中海商量商量。 刘光天还是比较听易中海话的,到时候让老易帮著说点好话,说不定刘光天就能跟阎解放化干戈为玉帛,愿意拉自家老大一把,甚至介绍工作、介绍对象呢? 这事,必须得提上日程了! …… 因为事先说好了下午见面,刘光天收拾好屋子后,就在院里等著了。 当他看到王主任带著邱雪走进中院时,便主动站起身,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王主任,邱雪同志,你们来啦!快快快,屋里面坐!” 王主任笑著点头,打量了一下院子: “哎呀,光天,你家这位置还挺好的,我觉得你们这院子也不错。” 刘光天听王主任这么一说,脸上表情不由得有些古怪。 这院子……不错? 没点实力敢来95號院? 不过他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扯,赶紧招呼著王主任和邱雪进自家屋。 这个场景,自然也被时刻关注著中院动静的贾家捕捉到了。 贾张氏坐在炕上,透过窗户看到邱雪的模样,不服气地“呸”了一声,酸溜溜地低语: “就傻柱那傻了吧唧的样儿,也配找这么好的?” “那姑娘看著也不傻呀,长得也不错……真是眼瞎了,能看上一个臭厨子?” “我看啊,这事八成成不了!” 贾东旭也在旁边撇了撇嘴,附和道: “就是!他傻柱配有这么好的媳妇儿吗?” 这母子俩刚才在脑海里脑补了很多次,以为刘光天介绍的这人既然是个正式工,那肯定长相上很差、很丑,不然怎么可能愿意跟傻柱相亲? 结果现在亲眼看到,大失所望,心里更是酸得冒泡。 这傻柱凭什么呀? 居然能找一个有正经工作、长相又不赖的媳妇儿!这找谁说理去? 反正贾家屋子里的气氛挺怪异,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不过,可没人理会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 刘光天將王主任和邱雪请进屋里坐下,给两人倒了杯茶,然后开口道: “王主任,邱雪同志,你们先坐会儿,喝口茶歇歇。” “我这就去叫柱哥过来。” 王主任点了点头。旁边的邱雪也点了点头,轻轻说了声: “麻烦你了,刘同志。” 刘光天能够明显感觉到,邱雪並没有太多小女儿的扭捏之態。 很多女同志在相亲时,通常会比较害羞或者放不开,但邱雪给他的感觉却是大大方方的,態度明確——今天就是来相亲的,没什么不好意思,举止也很得体。 这点刘光天倒是觉得挺好,跟傻柱那直来直去的性子,说不定还挺配。 很快,刘光天就来到了傻柱家,开口道: “柱哥,快走,人已经到了!” 傻柱一听刘光天这么说,刚才强装的镇定瞬间没了,反而越发紧张起来,拉著刘光天低声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天……柱哥这心里……咋还是有点慌呢?咋办?” 刘光天看著他,哭笑不得: “柱哥,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人家邱雪同志一个女同志,现在都在我家那儿坐得大大方方的。” “你一个男同志,总不能比女同志还差吧?总不能让人家女同志主动吧?” “今天把地点设在我家,就是为了方便,总不能让人家王主任和姑娘乾等著。” “人家都来到院儿里了,你还在那儿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话?” 傻柱听刘光天这么一说,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般点了点头: “嗯!光天,你说的有道理!” “走!你柱哥我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刘光天对他这个反应还算满意:“这就对了!” 隨即,两个人便离开傻柱家,朝著刘光天家走去。 第172章 介绍彼此 路过易中海家门口时,刘光天顺道把这位院里的长辈也请了过来。 隨即,三人便一同走进了刘光天家。 易中海进门后,很自然地以长辈的口吻先向客人致意,他面带和煦的笑容开口道: “想必这位就是王主任和邱雪同志了吧?” “你们好,欢迎来我们院里做客。” 王主任和邱雪也礼貌地起身打了招呼。 寒暄过后,刘光天便指著傻柱向对方介绍: “王主任,邱雪同志,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我柱哥,何雨柱同志。” “我柱哥这人特別实在,现在在轧钢厂食堂当厨师,手艺是这个!”他竖了竖大拇指。 傻柱虽然紧张,还是赶紧朝著王主任和邱雪点头问好: “王主任好,邱雪同志好。” 王主任笑著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傻柱。 邱雪也落落大方地对著傻柱开口道: “你好,何雨柱同志。咱们都坐下聊吧。” 傻柱这才“哎”了一声,在桌子边找了个位置,有些拘谨地坐下。 等眾人都落座后,刘光天作为牵线人,主动开口暖场,介绍起傻柱的情况: “王主任,邱雪同志,我柱哥这人,院里的老街坊都清楚。” “別人给他起外號叫『傻柱』,可这跟『傻』一点儿关係都没有!” “是说他为人心眼实在,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有一说一,我柱哥的厨艺,在整个轧钢厂后勤都是顶呱呱的,对待工作也特別负责。” “就是有时候啊,嘴有点儿直,说话不太会拐弯,容易得罪人,但心眼是顶好的,这点绝对没问题!” 旁边的易中海也適时补充,语气带著长辈的认可: “是啊,柱子这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人品这一块,没得说!” “心眼厚道,重情义,有担当。” “他爹前些年去了保定,他就一个人把他妹妹雨水拉扯大,供她上学,是个能扛事儿、靠得住的好小伙子。” 两人这么一唱一和,傻柱的基本情况和为人,邱雪那边也就有了个清晰的印象。 刘光天这边介绍完,王主任作为女方的介绍人,也主动向傻柱介绍起邱雪的情况: “何雨柱同志,我们小邱啊,是厂里的生產能手,干活利索,性格也爽快,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耍小心眼儿。” “而且家也是你们南锣鼓巷这片儿的,光天应该提起过。” “家里父亲走得早,还有个母亲需要照顾,下面有两个弟弟正在上学,家里基本都靠她照应。” “我们小邱呢,就是有时候性子急了点,但道理总归是讲得通的。” “我看跟何雨柱同志你这情况,倒是挺合適的。” 这时,邱雪这姑娘率先开口,打破了略显正式的气氛,她看向傻柱,自然地问道: “何雨柱同志,你是哪一年生人?” 傻柱忙回答:“哦,我是三五年生的。你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邱雪接口道:“那我比你小两岁,我是三七年生的。” 两人说完,旁边的刘光天立刻笑著打趣: “邱雪同志,柱哥,你俩这年纪不刚合適吗?男大两岁,正般配!” 对於这一点,两个当事人都微微笑了笑,没有反驳。 “对了,何雨柱同志,”邱雪继续开口道,语气坦诚: “我家就住南锣鼓巷98號那边,离这儿不远。” “说不定咱俩以前还在街上遇到过呢,只是都没注意。” 她顿了顿,神情认真起来: “我家里的情况,王主任刚才也说了。我爹走得早,家里有个娘,身体不是很好,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在上学。” “我工作这些年来,没少照顾家里。” “所以,我得把话说在前头,就算以后结婚了,我也不可能不管娘家,这是我最大的牵掛。” “我说话比较直,这一点,好多男同志不能接受,但是我必须提前把话挑明,希望你能理解。” 傻柱一听这话,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推脱或不满的意思,反而像是找到了知音,感同身受地脱口而出: “哎呀,邱雪同志,你说这话我太能理解了!” “都不容易!” “我听你那情况,比我自己带雨水那会儿还要难一些。” “我之前带雨水,是我娘走得早,摊上我那爹……唉,又不负责任,跟著个……跑了。” “家里就我们兄妹俩,那会儿雨水还小,我也就十五六岁,没少吃苦头。” “家里有个小的要操心,我们这些当大哥大姐的,多付出点儿是应该的!” “虽然是累了点,但咱心里是踏实的,是问心无愧的!” 傻柱这番话,说得无比淳朴真实,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充满了同道中人之间的深切理解。 他这话一说完,旁边几人都能肉眼可见地看到,邱雪明显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了下来。 说实话,邱雪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如今二十多岁,在当时的女性里算年纪偏大的了,说不著急那是假的。 但正如她所说,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不可能丟下家里不管。 所以这一点,必须提前跟男方沟通好,並非所有男同志都愿意接受。 现在看傻柱这么说,她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些许轻鬆的笑意。 隨即,她巧妙地转换了话题,带著点好奇问道: “何雨柱同志,听说你做菜挺厉害的。我挺喜欢吃川菜的,川菜你会做吗?” 一谈到自己擅长的厨艺,傻柱明显放鬆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自信地介绍道: “会呀!邱雪同志,川菜讲究的是个麻辣鲜香,关键是火候和调料配比要精准……” 他越说越起劲,从选料讲到刀工,从火候讲到调味,最后更是带著点自豪地说: “你想啊,我在轧钢厂食堂,每天几百號人的饭菜,那也得保证味道,不能糊弄,这些方面肯定都是特別注意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个人在讲述自己擅长和热爱的领域时,身上仿佛都在发光。 邱雪看著眼前这个谈起厨艺就神采飞扬、自信健谈的何雨柱,感觉还挺受吸引的,眼神里也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最后,邱雪给傻柱比了个大拇指,由衷赞道: “何雨柱同志,那你还挺厉害的!” 傻柱嘿嘿笑了笑,挠了挠头,又恢復了那副实在样儿: “哎呀,这也谈不上厉不厉害的,就是吃饭的傢伙事儿嘛,肯定不能太差了。” 邱雪点了点头,继续坦诚地说道: “何雨柱同志,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的脾气就是很直,直来直去,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可能有些时候性子还比较急,有点儿倔强。这些……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傻柱一听,立刻接话,仿佛找到了共鸣: “哎!这话可说到点上了!” “咱俩这脾气啊,说不定就是一样的!” “我在院里也没少得罪人,就是嘴巴太快,心里藏不住话,有啥说啥。” 傻柱说完,旁边的刘光天也笑著插话: “是啊,邱雪同志,你跟我柱子哥都是性情中人,直爽痛快!这不正好吗?” “有什么就说什么,省的猜来猜去,互相琢磨。” “你俩这脾气对上路了,那以后日子过起来,不也就和谐顺畅多了吗?” 这时,旁边的易中海也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是啊,你们看,邱雪和柱子,你们俩条件呢,也差不了多少;经歷呢,也很相似;脾气呢,更是对得上路!” “最最重要的是什么?” “咱们这离得近啊,知根知底的!” “以后你们俩好好过日子,两边家里都能照顾到,那多好!” “你们相互理解,就能够相互扶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踏踏实实的,那不比什么都强吗?” 第173章 阎埠贵上前搭话 今天的相亲,整体来说,傻柱和邱雪两人聊得相当愉快,很是投缘。 一大妈准备的饭菜也很可口,席间氛围一直特別好。 再加上刘光天、一大爷以及王主任在一旁恰到好处地撮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彼此都有了些意思。 一顿饭吃到下午五点左右,邱雪便主动站起身来,落落大方地开口道: “刘光天同志,何雨柱同志,还有大爷、大妈,今天非常感谢你们的招待,饭菜特別好吃。” “不过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些事需要照看。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邱雪一起身,王主任也跟著站了起来,笑著对刘光天说: “光天兄弟,今儿非常感谢你们的款待。” “那我也就不多留了,咱们改天再聊。” 就在这时,旁边的刘光天赶紧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傻柱,递过去一个催促的眼神。 傻柱瞬间明白过来,他鼓足勇气,脸上微微泛红,对著邱雪有些结巴地开口道: “那个……那个……邱雪同志,你看……下个休息日,你有空吗?” “我……我听说北海公园那边的儿……开得挺不错的,想……想请你去逛逛。” 这傻柱主动邀约,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出“逛公园看”这个由头,听著是有点憨直可爱,旁边的刘光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不过转念一想,以傻柱这性子,能主动开口邀约姑娘,已经是破天荒的进步了。 旁边的邱雪略一思索,便爽快地点了点头,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行啊,何雨柱同志,那咱们就说好了,下个休息日见。” 得到了明確的答覆,傻柱心里乐开了,只知道一个劲儿地点头: “誒!誒!誒!好!邱雪同志,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隨即,几个人便將王主任和邱雪送出了门,一直送到了大院门口。 到了院门口,王主任停下脚步,转身道: “行了,光天,柱子,就別再送了,都到这儿了。” 邱雪也笑著附和: “对呀,何雨柱同志,刘光天同志,就別送了,我们家离得近,走几步就到了。” 几人这才停下脚步,站在院门口,目送著王主任和邱雪走远,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院。 这时,旁边的易中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行啊,柱子!今儿这事我看啊,八成有戏!” 旁边的刘光天也笑著点头: “柱哥,我也觉得邱雪同志对你印象不错,挺有好感的。” “我给你个建议啊,下周你俩单独见面,得多创造机会深入了解。” “今天是大伙儿一起吃饭,很多话不方便细聊。” “等就你们俩的时候,你就多问问她工作上的事,家里的情况,平时喜欢什么。” “没事多去纺织厂门口等等她下班,送她回家,有机会也去她家里拜访一下,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来二去的,感情不就成了吗?” 刘光天说完,傻柱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像个小学生似的: “嗯!光天,你说的有道理!柱哥我记下了!” 几个人刚回到中院,前院的阎埠贵就凑了过来,脸上堆著笑容,乐呵呵地开口道: “柱子,今天相亲怎么样?” “我看你们这有说有笑的,效果不错啊!” “我看那姑娘挺实在,模样也好,听说还是正式工?” “你小子啊,可得抓住机会,赶紧把这人生大事给落实了!” 傻柱一听,心里有些纳闷,这像是从阎老西嘴里说出来的话? 虽说他跟阎埠贵关係谈不上多坏,可也绝对算不上好。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好歹说的是吉利话。 傻柱便也客气地回了句:“借您吉言了,三大爷。” 而旁边的刘光天和易中海,都很默契地没有接话。 因为之前闹的那些不愉快,两人心里都还膈应著。 易中海是记得上次开全院大会,阎埠贵跟刘海中一起鼓捣著想把他从一大爷的位置上拉下来。 刘光天就更不用说了,因为阎解成工作那事,关係早就僵了,根本不想搭理他。 其实阎埠贵今天过来,就是想借著傻柱相亲成功这事当个由头,缓和一下他跟刘光天、易中海之间的关係。 他心里还盘算著,怎么才能让阎解放攀上刘光天的关係,解决工作问题。 那刘光奇明显是指望不上了。 於是,阎埠贵便顺著杆子往上爬,又对著易中海奉承道: “老易啊,你今天这事办得敞亮!” “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关心柱子的终身大事,你带了个好头!” 隨即他又看向刘光天: “还有光天也是,真不错!” “给柱子介绍了这么好一姑娘。咱们院儿啊,有你这样的年轻人,那真是院里的福气!” 旁边的易中海跟刘光天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阎老西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今天怎么净挑好话说? 他们太了解阎埠贵的性子了,这人一旦说起好听话,准是又想占什么便宜。 所以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接茬,仿佛没听见一般,径直就转身离开了。 傻柱见状,也赶紧跟著走了。 最后,原地就只剩下了阎埠贵一个人。 他脸上倒也没见多难看,这情况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暗自琢磨著:有了今天这次搭话,后面再多来几次,这关係不就能慢慢缓和了吗? 大家都住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尤其是他太了解易中海了,这人一般不爱跟人红脸,耳根子也不算太硬。 之后再找个机会,单独拎点东西上门找易中海好好说说,这事啊,基本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 傻柱跟邱雪相亲进展顺利的情况,很快就在院里传开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才大家亲眼看见刘光天、傻柱他们把人一路有说有笑地送出大院,那融洽的氛围做不了假。 院里的人,哪有不喜欢看热闹、聊閒篇的? 这会儿,正在前院公共水池边洗菜的几位大妈就议论开了。 一位大妈边洗菜边说: “哎呀,我看啊,柱子这事,八成有戏!” 另一位大妈附和道: “是啊,我也觉得能成!这回柱子可真得好好谢谢人家光天。要不是光天儿牵线,上哪儿找这么踏实又俊俏,还有正经工作的媳妇儿去?” 又一位大妈接口,语气里带著讚许: “嗯,光天这孩子是真不错,热心肠,办事也牢靠。” 她说著,看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个妇女: “强子他妈,你看光天多好,之前帮你家强子介绍那个零活,虽说不是正式工吧,但现在强子不也有个进项,能贴补家用了?” “说不定啊,以后光天路子更广了,还能帮强子张罗个媳妇儿呢!” 第174章 真当奖状是大白菜啊? 易中海、刘光天还有傻柱三个人回到中院后,看天色尚早——这才五点多。 夏天日头长,得到八点多天才黑透——便一人搬了个小凳,在院里通风处坐著,抽著烟,閒聊天。 傻柱这会儿还沉浸在喜悦中,咧著嘴傻笑: “嘿嘿,光天,今天这事,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我感觉啊,你柱哥我的好日子,眼看就要来了!” 刘光天笑著摆了摆手: “柱哥,主要还是你跟邱雪同志投缘,看对了眼。” “我也就是顺手牵个线,没帮上啥大忙。”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好日子是来了,不过看邱雪同志那爽利劲儿,以后你俩谁“管著”谁,那可还不一定呢。 不过总体看,邱雪明事理,性格也敞亮,跟傻柱这直筒子脾气凑一块,倒是真挺合適。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傻柱把话题转到了刘光福和何雨水身上: “对了,明天雨水跟光福他们月考成绩就该出来了吧?” “也不知道光福这小子考得咋样。我们家雨水我倒是不担心,她一直挺稳当。” “我还是挺惦记光福的。” 这时,何雨水刚好从旁边经过,听到哥哥的话,接过话头,语气带著肯定: “哎呀,哥,你真不用太担心光福。我觉得他这次肯定考得不差!” “我跟他天天一块儿学习,他什么情况我最清楚了。他比以前用功多了!” “平时很多难题他也能自己解出来,老师课上提问,他也能答得上来。” “反正,我是相信光福的!” 旁边的易中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雨水这话在理。光福这段时间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確实是下了苦功夫的。” “成绩倒是其次,有这份上进心,最是难得。” “保持住这个势头,这次就算没拿奖状,下一次也准没问题!” 他话锋一转,看了一眼旁边有些不好意思的刘光福,语气带著鼓励, “不过嘛,乾爹觉得,光福这次,说不定真能给咱们个惊喜。” 傻柱听几个人这么一分析,也高兴地一拍大腿: “那必须的啊!我光福兄弟那脑瓜子,聪明著呢!” “以前啊,就是在老刘家没机会,也没开窍!” “现在出来了,有光天、一大爷、一大妈管著,再加上有雨水这好学生带著,拿张奖状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说著说著越发兴奋: “这样,光福!明天你要是真把奖状拿回来了,柱哥我再给你露一手,咱们好好庆祝一下这双喜临门!你看啊,你这跟雨水考得好,你柱哥我的人生大事也有了眉目,必须得好好吃一顿!” 这时,一大妈刚好洗完东西路过,听到傻柱的话,她慈爱地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 “好孩子,別听你柱哥在那儿瞎起鬨,別有压力。” “不管你考第几,明天乾妈都给你做好吃的。” 旁边的刘光福心里一阵温暖,重重地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他跟他二哥从前都是在外面扛大包的命,什么时候被这样正儿八经地谈论过学习? 这会儿突然成了焦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像硬要往文化人堆里凑似的。 不过他心里也確实期待著自己的成绩,磨蹭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道: “嗯……乾爹,乾妈,二哥,还有柱哥、雨水……我……我这次真的是尽力了。” “我也觉得……应该考得不算太差吧?” “就是……就是不知道,够不够得上拿奖状……” 刘光天在旁边一听刘光福这底气不足又带著点小期待的语气,就明白了,他笑著鼓励道: “光福,你小子能说出尽力了、觉得考得不差这话,二哥就相信你!” “我看啊,你这次拿个前三名的奖状回来,问题不大!” …… 几个人在中院聊得热闹,旁边玩耍的几个小孩子也听到了只言片语。 好几个孩子跑回家后,就开始传这话,其中就包括棒梗。 他跑回家,对著正在忙活的秦淮茹就嚷: “妈!我刚刚在院里听雨水和光天他们说,光福明天要拿奖状了!说他这次考试考得可好了!” 秦淮茹一听,第一反应是有些不敢相信。 坐在旁边的贾张氏和贾东旭也是一脸不信。 要说刘光奇考试成绩好,他们信,毕竟刘光奇从小到大成绩確实不错。 何雨水成绩好,他们也信。可刘光福是个什么东西? 以前天天跟刘光天在外面干苦力,上学那会儿除了惹是生非还能干什么? 考试拿奖状? 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类似的情况,在院里好几户人家里上演著。 另一个叫建设的孩子跑回家,也对著自己奶奶说: “奶奶!奶奶!我跟你说,我在院里听雨水姑说,光福小叔明天要拿奖状回来了!” 旁边的老人听了,倒是挺高兴: “哦?是吗?那挺好啊!” “建设,那你可要记住了,以后上学了也得好好学习,跟你雨水姑和光福叔学学,爭取也拿张奖状回来,好不好?” 那叫建设的孩子用力点点头: “嗯!奶奶,我知道了!我以后也要拿奖状!” …… 很快,刘光福考试可能拿奖状这事儿,本来不算什么大事,但经孩子们这么一传,几乎全院都知道了,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很多人听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都是怀疑: “真的假的?刘光福?刘家那老二?他能拿奖状?” “要是真的,那可了不得!这孩子才回去上学一个月呀!” “是啊,这么看来,刘光天还有老易这次对光福上学的事,估摸著是真上了心。” “主要也是光福这孩子自己爭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誒,你们说,这事要是让后院老刘知道了,会不会给气著?” “以前在家,天天不是骂这孩子是棒槌,就是不成器的。你看现在,俩孩子出来了,一个有正经工作,一个眼看又要拿奖状了,老刘家这脸往哪儿搁?” “嗨,这事啊,现在说还太早!到底怎么样,还得等明天成绩真出来了再看。吹牛谁不会啊?” “说的也是,说的也是……” …… 前院的阎埠贵,很快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他作为小学老师,对学习成绩这事儿格外敏感。 三大妈在一旁问道: “老阎,你说刘光福拿奖状这事,靠谱吗?那孩子真有这能耐?”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 “估计……难啊这事。老刘家以前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那两个小的,以前虽然也上学,但成绩也就那样。老刘的心思也没放在他们身上。” “再说那刘光福,之前跟我们家解放他们一块儿在外面扛包,都是出苦力的,哪有时间摸书本?” “这都荒废多久了?才回去上学一个月就拿奖状?” “你真当奖状是大白菜啊?” “我估摸著啊,这事儿,多半是在吹牛,或者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了。” 第175章 所有人都不信! 后院,刘家。 二大妈显然也听到了院里关於刘光福要拿奖状的传闻。 吃晚饭的时候,她带著几分不可思议的语气开口道: “老刘,你说稀奇不稀奇?” “院里可都在传呢,说明天光福那小子就要领奖状回来了!” “这可能吗?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海中听到二大妈这么说,脸上先是一愣,隨即就露出了极其荒谬的表情,嗤笑一声,斩钉截铁地开口道: “这纯纯是放他娘的臭狗屁!绝对不可能!” 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搁,语气充满了鄙夷: “奖状?就刘光福那德性,他能拿奖状?” “要不是老子养了他十几年,我他妈差点就信了!” “他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 “以前考试回回倒数、吊车尾的货色!他那狗脑子,根本就不是块读书的料!” 刘海中说完,旁边的二大妈也立刻接嘴,语气刻薄: “就是!这才回去上学几天啊?就能拿奖状了?” “他还以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啊?” “胡闹!我看啊,这事儿就是老易和刘光天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才编出来的瞎话!真是什么牛都敢吹!” 刘海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们是疯了!想找个由头显摆唄!” “明天?我倒想看看他们怎么把这个牛给圆回去!咱们就等著看好戏,看他们怎么丟人现眼!” 刘海忠老两口是打心眼里不信的。 因为他们太了解刘光福从前是个什么情况了。 那孩子以前是个什么“货色”,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內心深处也不愿意承认刘光福真的能拿奖状。 要是刘光福真拿了奖状,他们刘家的脸往哪儿搁? 那他刘海中岂不是要后悔死? 两个被他赶出家门的儿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他心里能是滋味吗? 所以在那种潜意识的驱动下,他早已在心里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他根本无法接受“刘光福拿奖状”这件事,並且坚定地认为刘光福压根就不可能做到。 所以他才会如此斩钉截铁。 刘光奇在旁边吃著饭,听到父母这么说,也在一旁用轻佻的语气开口道: “爸,妈,刘光福要是能拿奖状,我刘光奇把名字倒过来写!” 二大妈一听大儿子也这么说,连连点头,语气带著对大儿子的盲目信任和对刘光天的贬低: “嗯,光奇啊,你说得对!” “估摸著他们就是看你是干部,心里不平衡,非要弄出点动静来找存在感!” “可惜啊,刘光福那种烂泥是扶不上墙的。他有几把刷子,我们还不清楚吗?” 这时,二大爷刘海中一锤定音: “行了,这种破事儿就別再提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等明天吧,明天咱们就等著看笑话就行!” 几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一家人仿佛沉浸在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当中,他们已经提前预见到了明天刘光福空手而归的窘迫场景,就等著看一场大笑话,到时候再好生嘲讽一番。 …… 中院这边,刘光天几个人並不清楚,关於刘光福学习的事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更不清楚后院的刘家正摩拳擦掌地等著看他们笑话。 几人又在院里聊了一会儿,兄弟俩便回到了自己家。 刘光福照例拿著书看了一会儿才准备上床睡觉。 可能是因为明天要出成绩,这傢伙躺在床上来回翻身,怎么也睡不著,显得既紧张又兴奋。 旁边的刘光天被他动来动去弄得也没了睡意,无奈地开口道: “光福啊,你要不要这么激动?” “你这翻来覆去的,二哥我也睡不著了。” 刘光福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动作,小声道: “二哥,对不起啊……我……我心里太激动了,没办法,我睡不著啊。” 刘光天倒是能理解弟弟这种心情。 这次的考试成绩,对刘光福来说意义非凡。 他可能从出生到现在,都从未体会过这种被许多人关注和期待的感觉。 反正被刘光福这么一闹,刘光天也睡不著了,便索性开口道: “光福,要不二哥陪你聊会儿?” 旁边的刘光福轻轻“嗯”了一声。 刘光天便继续引导: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比如学习上的事儿?” 刘光福愣了一下,才开口道: “嗯,二哥,其实说实话……自从我开始认真学以后,有雨水带著,还有你平时帮我讲讲,我觉得那些题……好像没那么难了。” “以前觉得跟天书一样的,现在觉得也就那样。” “其实……我这次自己也觉得考得挺好的……” “但是刚刚在外面,我不好意思说。” “二哥,在我成绩没出来之前,你可千万別去跟別人说啊!” “到时候要是……要是我没考好,那不成笑话了吗?” 关於这一点,其实刘光天早就猜到了。 以自家弟弟这內敛又带点小倔的性格,估计是心里有几分把握,但也不敢到处张扬,怕万一落空被人笑话。 刘光天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肯定: “嗯,光福,在成绩出来之前,二哥指定不乱说。” “只要你小子心里有信心、有把握就行。” 旁边的刘光福又“嗯”了一声,然后转移了话题,声音里带著些感慨: “二哥,其实今天我看到柱哥相亲,马上要有媳妇儿了,我……我挺替他高兴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好奇: “那……柱哥都说媳妇儿了,二哥,你什么时候说媳妇儿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福说完,旁边的刘光天忍不住嗤笑了一下,带著点少年人的洒脱: “光福,你想啥呢?” “二哥现在才十六岁,这不得到年底才能满十七吗?” “说媳妇儿怎么的也得十八岁以后吧?” “还早著呢!” “二哥现在的心思,没在说媳妇儿这事儿上。” “二哥想的是啊,能让你小子安心好好学习,以后考个不错的学校。” “二哥先供你把书读完,其他的,以后再说吧,反正也没几年了。” 刘光天说完,旁边的刘光福顿时感动得眼眶发红,不过因为是在晚上,刘光天根本看不见。 刘光福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带著鼻音,认真地说道: “二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 “以后我考上中专,出来工作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听到自家这小傢伙如此郑重其事的“誓言”,刘光天心里一暖,笑著宽慰道: “得了吧,光福!二哥还需要你报答什么呀?” “等你小子正儿八经工作的时候,你二哥我兴许都当上司机队队长,说不定还混上个科长什么的呢!” “等你出来,你那点工资才几个子儿,哪还需要你小子给我买东西?” “你啊,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安心把学习搞好,比什么都强!” (ps:各位义父,马上要多书名测试了,大家有没有好的想法,帮我想起个书名唄!我感觉我这个书名不是很好,也不是很贴合,麻烦大家了!) 第176章 紧张的刘光福 第二天一早,刘光天兄弟俩就早早起床洗漱。 这会儿,一大妈家里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两兄弟收拾停当,便来到一大妈家吃早饭。 今儿个的早饭,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桌上摆著的粥,居然是精白面熬的,不再是往常的棒子麵粥。 除此之外,易中海、刘光天和一大妈碗里照例是水煮蛋,唯独刘光福面前,除了一个水煮蛋,竟然还多了一个油汪汪的煎蛋! 这年头,油可是金贵东西,煎一个蛋,那是相当奢侈了。 一大妈把那个煎蛋往刘光福面前的盘子里又推了推,慈爱地开口道: “光福啊,好孩子,今儿也是你拿成绩的好日子。” “现在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这煎蛋啊,是乾妈专门给你准备的。” 刘光福看著碗里多出来的那个金黄喷香的煎蛋,用筷子小口戳著粥,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他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吃什么,总会习惯性地先看看二哥的眼色,但现在很多事他也懂了分寸,知道二哥不会过多干涉。 可此刻看著这个特別的煎蛋,他还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不安了好一会儿,才轻言细语地开口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干……乾妈,这鸡蛋……要不我还是不吃了罢,给您和乾爹吃吧……我……我心里慌,我怕……怕考不好,对不起你们……” 旁边的一大妈一听,眼里满是心疼,连忙道: “哎呦,我的傻孩子誒!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一个鸡蛋怎么了?” “你正长身体,又费脑子,不吃好点,哪有力气上学呢?” “快吃了!考好考赖,你都是乾妈的好儿子!” “別有压力,而且乾妈是相信你的,乾妈觉得我们家光福就是最棒的!” 旁边的易中海也放下筷子,温和地开口: “光福啊,你看著乾爹。” 刘光福抬起头,望向易中海。 易中海这才缓缓问道: “我问你,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念书?” “晚上是不是也要缠著雨水问问题,问到很晚?” 刘光福点了点头:“嗯。” 易中海继续问道: “那你有没有糊弄过一天?有没有偷过懒呢?” 刘光福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乾爹,我从来没有偷过懒。” 易中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这才开口道: “这就对了呀!你付出了努力,流了汗水,这就足够了。” “结果虽然重要,但这个过程,也同样重要!乾爹活了大半辈子,告诉你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继续说: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只要你一直这么努力,前程就一定差不了!这不光是学习上的事,光福,你能理解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学习成绩是成绩,但你的学习態度和学习能力,一样重要。” “比起那张可能的奖状,你现在这个努力上进的状態,更让我们感到欣慰。” “今天啊,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平常心对待。那成绩不成绩的,无所谓!” 刘光天也看著弟弟,开口道: “光福啊,我说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咱哥俩不是说好了吗?你这心態可不行啊!” “不要过於紧张,也別太在意得失。” “你就当这是检测一下你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就行了呀!二哥是非常相信你的,觉得你绝对没问题!別想那么多,该吃就吃!” 刘光福听一大爷、一大妈以及自家二哥都这么说了,心里踏实了不少,点了点头,声音也坚定了些: “嗯!乾爹,乾妈,哥,我知道了!” “我也觉得我已经尽力了,我……我也没那么怕了。” 旁边的易中海这才满意地笑道:“对了嘛!这才像话!” 一大妈也慈爱地摸了摸刘光福的头:“多吃点,我们家光福啊,以后肯定要长个大高个儿!” 几个人没吃多大一会儿,何雨水那小丫头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嘴里嚷著: “光福!一大爷一大妈!吃著呢?” “光福你快点吃,再晚咱们该迟到啦!” 刘光福点了点头,赶紧加快了吃饭的动作。 这时,旁边的一大妈关切地问: “雨水丫头,你吃了没有?没吃一起吃点?” 雨水连忙摆手:“不不不,一大妈,我已经吃过了,我跟我哥在家吃好了。” 这会儿,傻柱也溜达了进来,接口道: “是啊,大妈,我跟雨水在家吃过了。我这儿等著一大爷一起去上班呢,正好这两个小的一起去上学。” 隨即,几个人都加快了吃饭的进度。 很快,早饭吃完,一行人便从一大妈家出来,打算一起出院子上班、上学。易中海跟傻柱去轧钢厂,刘光福跟雨水去学校,刘光天则要去运输队,出院这段路是顺路的,大家就结伴而行。 几个人刚没走几步,就碰到一位脸色和善的大娘,她笑著打招呼: “哎呀,光福上学去啦?昨儿听说你今天要拿奖状啊?” “真厉害呀光福!大娘觉得你小子准行,爭取拿张奖状回来啊!” 本来刘光福的心情已经放鬆了许多,被这位大娘这么一说,心里又有点儿打鼓了,脸色微红,不过他还是靦腆地回了句: “嗯,大娘,谢谢你。” 刚没走几步,又一位年轻的邻居开口了,语气带著鼓励: “光福,听说今天你们发月考成绩,还要评奖状?” “有没有信心拿一个回来啊?院里可都传开了,说你小子要拿奖状,哥可看好你啊!” 傻柱这会儿与有荣焉地接过话头,嗓门洪亮: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光福成天是跟谁在一起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是跟我们雨水在一起的!我觉得呀,光福这次肯定能榜上有名!” 这时,几个人的对话也被正要出门的阎埠贵听到了。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语气复杂地开口道: “唉,光福这孩子这段时间的努力嘛,我也是看到的,確实跟雨水走得也近。” “不过呢,奖状这东西,终归还是要看成绩说话,是不是这个道理?” “现在大傢伙儿说这些,我觉得都为时尚早,平白给孩子增添了不少压力。” 阎埠贵这番话,表面上像是在为刘光福考虑,劝大家別给孩子压力,但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分明是他內心並不相信刘光福真能拿奖,只是不敢把话说死,留了几分余地。 第177章 颁奖 傻柱当然听出了阎埠贵话里那点不看好、泼冷水的味儿,直接不客气地开口懟道: “哎呦,我说三大爷,您这怎么回事儿?” “您好歹也是个老师呢!就不能鼓励鼓励孩子吗?在这儿喝倒彩有什么意思?” 阎埠贵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推著自行车出来的许大茂便阴阳怪气地接上了腔: “哟哟哟,傻柱,瞧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光福这不是去上学,是去领状元榜呢!” 许大茂这人说话就这德性。 本来,如果今天傻柱不在这儿吭声,他可能懒得搭腔。 但有傻柱在,他就非要插一槓子不可。 他又把矛头转向刘光福,带著讥誚开口道: “哎呀,我说光福,牛皮可別吹太大了啊!到时候收不了场,那脸可就丟到姥姥家嘍!” 站在许大茂的立场,他也住后院,刘光天兄弟俩以前什么状况他能不清楚? 那成绩都是吊车尾的货,还拿奖状? 简直是扯淡! 反正在许大茂看来,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傻柱被许大茂这么一懟,瞬间火冒三丈,指著许大茂就骂: “许大茂!孙贼!丫的找抽是不是?” “再满嘴喷粪,老子今天就大嘴巴抽你!” 看傻柱真要发火,许大茂一边赶紧推著车往前溜,一边嘴上还不肯服软: “傻柱!你还想抽我?老子怕你呀?” “我这是好心提醒,忠言逆耳,懂不懂?真是的!” 说完,脚下加快步子,推著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好巧不巧,这时刘光奇跟刘海中父子俩也从后院走了过来。 刘光奇见状,立刻用那种非常夸张、故意拔高的语气对著刘海中开口道: “爸,您看看,现在这风气真是……啥人都敢做梦了!”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在这儿瞎说大话!” 刘海忠在旁边端著架子,用眼角的余光不屑地扫了一眼刘光福,冷哼一声,接口道: “哼!有些人啊,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学习这个东西,那是实打实的功夫!” “靠临时抱佛脚,靠別人吹捧,能有什么真才实学?不过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我劝啊,有些人还是脚踏实地,別整天想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刘海忠跟刘光奇两人一唱一和,看似是父子间的普通对话,实则句句都在指桑骂槐,阴阳刘光福。 傻柱在旁边,刚让许大茂跑了,这口气还没顺下去,此刻是彻底被这父子俩点炸了,直接就懟了回去: “哎呀!有些人啊,就喜欢他妈的放臭狗屁!” “自己眼光不行,选了个废物当宝,现在看到另外的儿子好了,就在那儿满嘴喷粪,说那些酸不拉几的閒话!” “以前啊,光福两兄弟在家过的那是什么日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过得差,没心情学习,那不是正常的吗?!现在人家两兄弟出来了,日子过得好著呢!” “再加上一大爷、一大妈又那么细心照料著,人家不知道过得有多舒心!” “把心都用到了学习上,那能学习不好吗?” “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別人好,眼红!就是在那儿嫉妒!” 傻柱这一番话,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道姓骂刘海中,但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刘海中的痛处。 刘海忠被气得脸色通红,终於忍不住了,直接指著傻柱骂道: “傻柱!你目无尊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刘光奇也躲在刘海中身后,壮著胆子帮腔: “就是!傻柱,这是我们刘家的事儿,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刘光天本来不愿意多费口舌,但听到这里,也冷冷地开口了: “刘光奇,你再说一遍是『刘家的事儿』?” “那断亲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要我拿出来帮你回忆一下吗?还有——” 他目光转向刘海中,语气冰寒: “刘海忠,我也送你一句话,口下积德。” “我跟光福现在在外面过得怎么样,跟你没有一分钱关係。” “至於他行不行,我们拭目以待,用不著你在这儿嚼舌根子!” 懟完这一句之后,刘光天不再理会他们,对著身旁的几人平静道: “柱哥,一大爷,咱们走了。” 隨即,几个人便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院子。 …… 今天刘光天上班这边,一切正常,没什么特別值得提的事情。 但刘光福这边,自从来到学校之后,那颗心就一直“咚咚咚”跳得厉害,比往常快得多。 主要是今天早上经过院里那么一闹,那么多人或质疑或嘲讽的话语,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 他现在心理压力是真的大极了! 心想,这次要是拿不到奖状回去,回到院里还不得被那些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尤其是刘海忠他们,还有院里那些等著看戏的。 最最主要的是,他觉得如果自己拿不到奖状,连累二哥也会跟著自己一起丟脸。 所以这一整天上课,他都有些心不在焉,老师讲的东西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李老师拿著一沓成绩单和几张奖状走上讲台,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一种暗藏的躁动在无声瀰漫。 李老师环顾了一下教室,开口道: “同学们,安静一下。” “这次月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大家这一个月都比较努力,咱们班的整体成绩有所提升。” “下面,我来宣布一下咱们班总成绩的前三名,以及学习进步奖的获得者。”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鸦雀无声,所有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就连平时最爱说话的几个调皮鬼,这会儿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刘光福和雨水坐一桌,这会儿他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角,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低著头,根本不敢看向讲台那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能全班最紧张的就是他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终於,李老师的声音再次传来: “咱们班这次的第一名是——何雨水同学!” “语文98分,数学98分,俄语95分,总分291分!大家鼓掌祝贺!” 班主任说完,教室里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何雨水这才起身,走到讲台上,从老师手中接过那张象徵著荣誉的奖状,然后朝著台下的同学微微鞠了一躬,这才走回座位。 坐下后,她看得出旁边的刘光福紧张得都快缩成一团了,便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小声安慰道: “哎呀,光福,你別这么紧张,相信我,马上就快到你了……” 听到“快到了”这几个字,刘光福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了,心里慌得不行,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第178章 该不会不敢回来了吧! 讲台上,李老师的声音继续响起: “咱们班的第二名是——王建军同学!” “语文92,数学95,俄语90,总分277!” “大家鼓掌祝贺!” 又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王建军上台领取了奖状。 此刻,刘光福的心跳快到了极点,几乎要撞破胸膛——前三名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 如果李老师念出的名字不是他,那么今天,他就將与奖状彻底无缘。 班上不少与他成绩相仿、同样渴望奖状的同学,此刻也屏息凝神,紧紧盯著老师,等待著最终答案的揭晓。 李老师的目光缓缓扫过成绩单,在第三名的位置停顿了一下。 他拿起奖状再次確认,脸上隨即浮现出极为惊讶又倍感欣慰的神情。 “下面,我宣布第三名——”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搜寻,最终定格在那个一直深深低著头的身影上,这才清晰地宣布: “第三名,刘光福同学!” “语文85,数学88,俄语82,总分255分!” 静! 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几秒钟后,教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一个同学失声叫道:“谁?刘光福?不可能吧!” 另一位同学也难以置信:“对啊!255分!这分数都快赶上王建军了!” 又有人惊呼:“刘光福上学期都没怎么来,这才上学几天啊?就能考这个分数?太不可思议了!” 旁边的何雨水率先反应过来,她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用力摇晃著还在发蒙的刘光福,声音里充满了狂喜: “光福!光福!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你是第三名!第三名!你听见了吗?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雨水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兴奋,这感觉甚至比她自已拿了第一名还要强烈,那是一种发自內心、无法抑制的由衷喜悦。 一直低著头的刘光福,此刻才猛地抬起头,脸上是一片空白与茫然。 “刘光福”和“第三名”这两个词,在他脑中仿佛无法產生关联。 他呆呆地看著讲台上李老师那肯定而欣慰的目光,听著身旁雨水兴奋的欢呼与同学们难以置信的议论…… 不知怎的,一股巨大的热流猛地衝上头顶,脸颊瞬间变得滚烫,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对雨水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重重地点头。 眼泪就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这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喜悦、长期积压的压力和委屈得到彻底释放后,那种复杂难言的情感洪流,让他情不自禁,泪流满面。 这时,班上另一个同学大声质疑道: “李老师!您是不是看错了?要不要再看一遍?” 李老师用力敲了敲讲台,压下教室里的嘈杂议论,声音洪亮而坚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安静!都给我安静!这次的成绩真实有效!” “刘光福同学这次月考的进步是飞跃性的,是实实在在靠自己努力得来的!” “所有同学都应该向刘光福同学学习,他就是大家身边的榜样!” 他顿了顿,举起另一张奖状,继续说道: “除了总成绩第三名,经各科老师一致评定,本次月考的『学习进步奖』,也授予刘光福同学!刘光福同学,请上台领奖!” 刘光福此刻依然处於懵懂状態,直到旁边的雨水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慢吞吞地走上讲台。 李老师將两张沉甸甸的奖状郑重地递到刘光福手里,语重心长地说: “光福同学,这两张奖状,是你用汗水和努力换来的。” “希望你能戒骄戒躁,继续保持!老师为你感到骄傲!” 刘光福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那两张看似轻飘飘、此刻却重若千钧的奖状,愣了好一会儿,才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谢谢李老师……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全班: “来,让我们为刘光福同学鼓掌!” 话音落下,教室里再次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刘光福拿著奖状回到座位,雨水比他还激动,一把拿过奖状,大声念著上面的字: “刘光福同学在本次月考中表现优秀,成绩提升巨大,特授予学习进步奖!” 念完,雨水把奖状小心地塞回刘光福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光福,真的太好了!” “你说你这奖状拿回去,我哥、光天还有一大爷他们看到,不知道该有多开心呢!” 刘光福用力地点了点头。此刻他心里想的正是这个。 拿不拿奖状对他个人或许没那么重要,但他知道,这两张纸,能让所有关心他、爱护他的人由衷地感到高兴和自豪。 他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嘴角一直高高地扬起,怎么都压不下来。 ……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 两人本想立刻冲回家报告喜讯,但偏偏今天是他们值日,需要打扫教室。等同学们都离开后,他们只好留下来扫地、擦桌子。 扫著地,刘光福真诚地对雨水说: “雨水,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还有之前,一直麻烦你帮我讲题。” 雨水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亲昵: “哎呀,光福,咱俩谁跟谁呀?” “你说这些可就见外了!我现在就想赶紧打扫完,咱们一起回去!” “等你把奖状亮出来,看院里那些人还有什么话说!” “尤其是二大爷跟刘光奇,哼,到时候非得让他们顏面扫地不可!” …… 95號大院这边。 一大妈正在院里洗菜,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望向垂门。 平时下午四点钟左右,雨水和光福就该回来了,可今天眼看都快五点了,还不见两个人影,她心里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这时,二大妈不知从哪儿溜达了过来,她似乎也格外“关心”这事。 见刘光福还没回来,她便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哎呀,这都几点了?刘光福那小崽子怎么还没见人影儿呢?” “该不会是成绩下来了,没考好,觉得没脸见人,故意在外面磨蹭,不敢回来了吧?” 第179章 不是一张,是两张! 二大妈阴阳怪气地说完,旁边的贾张氏立刻跟上,扯著嗓子添油加醋: “就是呀!我看八成就是卷子见不得人,不敢进门了。” “老刘媳妇儿,光福以前在你们老刘家的时候,哪次考试不是拖后腿?” “这狗啊,要能改了吃屎,那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还奖状呢,我看是找不著回家的路了吧?” 她这话音刚落,院里几个正在纳鞋底、摘菜叶的老娘们儿都支棱起了耳朵。 一个跟二大妈走得近的婶子接过话头: “贾家嫂子话糙理不糙。学习这玩意儿,那是打根儿上论的。老刘家以前啥光景咱们谁不知道?” “那孩子底子就薄,这才回去摸了一个月书本,就想窜上天?这不现实。” 另一个也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半大小子,真要考好了,那还不得像炮仗似的,一路吆喝著就冲回来了?” “能像现在这样,悄没声息的,连个影儿都抓不著?我看悬乎。” 旁边一位姓王的大娘有点听不下去了,把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搁: “哎哟喂,我说你们几个,嘴上积点德成不成?” “孩子兴许是老师留堂了,兴许是路上帮人忙了,这都说不准的事儿。” “考好考坏,那不得等孩子把成绩单拍在桌上才算数?” “现在东猜西猜的,不是净给孩子心里添堵吗?” 一大妈在一旁闷头洗著衣服,手指头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些话多半是说给她听的。 她强忍著火气,没接茬。上次就因为跟二大妈呛了几句,惹得光天跟二大妈动了手,她不想再给俩孩子惹麻烦。 可听著这些风凉话,心里那份委屈和担忧搅和在一起,堵得她心口发慌。 她只能在心里默念:光福,好孩子,你得爭口气,乾妈信你!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眼瞅著天光渐暗,刘光福和雨水还是没个人影。 就在这时,傻柱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在中院月亮门那儿响了起来: “哟呵!今儿是咋了?都聚在这儿开会呢?” 他跟刘光天、易中海刚下班回来,瞧著这阵势有点摸不著头脑。 二大妈一看正主儿回来了,立刻来了精神,阴阳怪气的调门又拔高了几分: “哎呀!我们这可不是在关心某些人嘛!” “有些人哪,牛皮吹得震天响,说什么奖状手到擒来,结果呢?” “太阳都快下山了,连个人毛都没见著。” “我们这左邻右舍的,可不是担心嘛!担心有些孩子脸皮薄,考砸了没脸见人,再想不开可咋整?” 易中海一听,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也顾不上跟二大妈计较,几步走到一大妈身边,压低声音问: “老伴,怎么回事?光福和雨水真还没回来?学校早该放学了!” 一大妈抬起头,眼里全是担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啊,老易,我这心一直提著呢。” “俩孩子从来没这么晚过,你说……不会是真没考好,心里难受,在外头晃悠吧?还是遇上別的事儿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急了: “这哪儿行!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我得出去找找!” 说著转身就要往院外走。 傻柱也把袖子一捋:“我跟您一块儿去!准是哪个王八蛋欺负咱家孩子了!” “行了,柱哥,一大爷,你们先別急。” 刘光天开口叫住了他们,声音还是那么平稳。 他目光扫过院里那些看热闹的脸,最后落在一大爷身上: “光福多大个人了?” “以前没上学那会儿,百十来斤的麻包扛起来就走,风里雨里都没见他含糊过。” “雨水那丫头也机灵著。俩半大孩子在一起,能出什么事?” “估摸著就是学校里有什么事耽搁了。” “您二位这会儿火急火燎地出去,再跟他们走岔了,反倒更乱。” 他这话说得在理,易中海和傻柱互相看了一眼,躁动的脚步停了下来。 易中海嘆了口气:“光天说得是,是我急糊涂了。” 傻柱却忍不住,衝著二大妈那边嚷嚷了一句: “听见没?事儿还没定论呢,有些人別跟这儿瞎咒人!” 二大妈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哼!等著瞧唄,看能磨蹭出个啥样来。” 就在这院里头气氛愈发微妙,眾人心思各异的当口,前院隱隱约约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听著像是雨水那清脆的嗓门,还夹杂著刘光福稍显低沉的声音。 “……” 雨水和刘光福在学校做值日,打扫教室耽搁了功夫,这会儿总算回来了。 俩人刚进前院,差点跟正要出门的阎埠贵撞个满怀。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刚想说什么,眼尖地一下子瞥见了刘光福手里卷著的、带著硬纸壳的东西,旁边雨水手里也拿著类似的一卷。 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笑,试探著问: “光福,雨水,这才回来啊?哟,手里拿的……这是啥呀?” 刘光福脸上有点红,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旁边的雨水一把將刘光福手里的奖状夺了过来,“唰啦”一声在阎埠贵面前抖开,那红彤彤的奖状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三大爷!” 雨水的声音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兴奋: “这是什么?奖状!光福的!全班第三名!厉害吧?”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话都说不利索了: “全……全班第……第三名?” “真的假的?雨水你可別逗你三大爷!” “逗您干嘛?白纸红字,公章盖著,还能有假?” 雨水得意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又把另一张奖状也展开: “三大爷,我再告诉您个好消息!光福这次可是双喜临门!他不光考了第三名,还得了全校的『学习进步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张!大红奖状!怎么样?” “今儿早上你不是不相信光福能拿上奖状吗?现在呢?” 阎埠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尷尬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赶紧强自镇定,推了推眼镜,乾咳两声: “咳咳……雨水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三大爷我……我那是作为教育工作者,秉持严谨的態度!” “在成绩没有正式公布之前,不轻易下结论,这是对学生负责!” “现在光福考出了这么好的成绩,证明了自身的努力,三大爷我……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和自豪啊!” 他说著,转向刘光福,脸上堆起极其勉强的笑容: “好啊光福!真是出息了!太好了!快,快回中院去!” “你哥、你一大爷一大妈他们都等著呢,赶紧给他们报喜去!这可是咱们全院的光荣!” 雨水冲他扮了个鬼脸,小心地把两张奖状卷好,塞回刘光福手里,拉著他兴冲冲地穿过月亮门,直奔中院。 两人刚踏进中院,就感觉气氛不对。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他们身上,尤其是刘光福手里那捲著的纸上。 雨水可不管那么多,她憋了一路的兴奋劲儿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她一把再次抢过奖状,高高举起: “哥!一大爷!一大妈!光天哥!你们快看呀!快看看这是什么!” 她一边喊,一边把两张奖状都抖开,红纸黑字在夕阳余暉下灼灼耀眼。 “光福把奖状拿回来啦!是两张!” “全班总成绩第三名!还有学习进步大奖!嘿嘿,厉害吧!!” 雨水这一连串如同爆豆子般欢快又自豪的话语,像一颗炸雷,扔进了寂静的中院。 院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大嘴巴,瞪著眼睛,看著那两张无比真实、红得晃眼的奖状,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这突如其来的死寂,反而把兴高采烈的雨水给弄懵了,她举著奖状,眨巴著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明白这满院子的人是怎么了。 其实也难怪眾人是这般反应。 在这之前,院里几乎形成了共识,都觉著刘光福肯定是考砸了没脸回来,连带著相信他的人都跟著提心弔胆,揪心不已。 谁能想到,这俩孩子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竟然还真真切切地捧回了奖状! 不是一张,是两张! 这找谁说理去? 第180章 奖励 唯独刘光天,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听到雨水的话,他便走了上去,伸手用力揉了揉刘光福的脑袋,嘴角带著笑,开口道: “怎么样,二哥就说你可以的吧?这下总该信了吧?” 刘光福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红扑扑的,眼眶还有些发热。 刘光天这一开口,院里愣著的其他人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首先是傻柱,他那大嗓门第一个炸开了锅: “嘿!我说什么来著?” “我就说我光福兄弟是文曲星下凡吧!你们还不信!” “奖状呢?快,展开让你柱哥好好瞧瞧!咱也沾沾文气儿!” 紧接著,易中海和一大妈也纷纷回过神来,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几步就围到了刘光福身边。 一大妈拉著刘光福的手,眼圈都有些发红,一个劲儿地说: “好孩子!好孩子!乾妈就知道!乾妈就知道我们家光福是最厉害的!” “啥也不说了,晚上乾妈给你弄好吃的,好好补补!” 易中海也是满面红光,重重地拍著刘光福的肩膀: “好!光福,好样的!” 他们这边高兴得跟过年似的,那种由衷的喜悦,与旁边贾张氏和二大妈那副如同吃了苍蝇的脸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尤其是二大妈,她眼睛死死盯著那两张奖状,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甘: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刘光福他……他怎么能考第三名?” 贾张氏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小声附和: “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指不定是走了什么运,蒙对的吧……” 然而,此刻已经没人再搭理她们了。 就连刚才那些跟著说閒话、持怀疑態度的大妈婶子们,眼见奖状为实,风评也立刻转向,纷纷开口夸讚起来。 一位大妈嗓门敞亮: “哎呦喂!咱们之前还真是看走眼了!这光福是真爭气啊!” 另一位婶子赶紧接上:“谁说不是呢!一张还不够,一口气拿回来两张!”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荣誉!老易老两口啊,这次真是捡到宝嘍!” “可不是嘛!”又有人分析起来: “你看人家这两兄弟,一个在厂里是正经司机,端的是铁饭碗;另一个现在学习又开了窍,拿了奖状,这以后保不齐又是一个干部苗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讚扬的话,像一个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二大妈脸上,又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口生疼。 她实在没脸再待下去,最后只能铁青著脸,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灰溜溜地夹著尾巴朝后院快步走去。 刘光天他们这边,欢天喜地地进了屋。 一大妈擼起袖子就要去厨房张罗饭菜,傻柱却比她更积极,一把抓过墙上的围裙利落地繫上,拦住了她。 “一大妈!一大妈!您今儿歇著,这顿饭必须我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傻柱脸上笑得跟朵似的: “雨水考了第一名,光福考了第三名,这是天大的喜事!” “今儿这顿庆功宴,我说什么也得露两手,咱们大傢伙必须好好热闹热闹,为他们庆祝一下!” 傻柱这么一说,一大妈也没拒绝,脸上笑开了,连连点头: “誒!好,好!柱子,你这个提议好!” “这样,大妈给你打下手,洗菜切菜归我,你这大厨负责掌勺!” “得嘞!就这么办!”傻柱爽快应下。 也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叮叮噹噹的炒菜声和诱人的香味。 等饭菜上桌,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格外温馨。 易中海更是心情大好,把他珍藏的那瓶好酒拿了出来,给自己斟满一杯,又给刘光天和傻柱分別倒上。 他率先端起酒杯,脸上洋溢著许久未见的舒畅笑容,朗声道: “今天我是真高兴!来,咱们起这一杯!为了咱们的雨水和光福!” “这两个孩子都有大出息,一个稳坐头名,一个勇夺第三!” “往大了说,这是给咱们整个95號大院爭光添彩。” “往小了说,咱们在座的,以后都得跟著沾这两小的光!” “所以啊,今天必须开心!来,为了孩子们,咱们走一个!” “走一个!”大家纷纷举杯响应。 一大妈和雨水、光福不喝酒,也端起了盛著白开水的水杯,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共同喝下了这充满喜悦的一口。 吃饭的时候,一大妈一个劲儿地往刘光福碗里夹肉夹菜,嘴里不停念叨: “多吃点,正长身体呢,看这段时间用功累的。” 同时也没忘了旁边的雨水,给她碗里也堆得满满的。 整个饭桌的氛围,和谐、轻鬆,充满了家的温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易中海放下筷子,脸色微醺却目光清明,他看向刘光福,语气郑重地开口: “光福啊,乾爹之前说过,你要是能考进前三,就奖励你一辆自行车。” “这话,乾爹一直记著呢,现在该兑现了。” 他顿了顿,徵询道: “你看,你要是著急,乾爹明儿就看能不能请半天假,陪你去王府井那边的大商场转转,咱们直接推一辆回来。” “要是不著急呢,就这个星期天休息日,乾爹踏踏实实陪你去挑。你看怎么样?” 刘光福一听,心里顿时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他做梦都想要一辆自行车,但此刻他还是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自家二哥刘光天,徵询他的意见。 刘光天点了点头,脸上是支持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辆自行车是光福凭自己努力挣来的,跟之前易中海出於照顾想给他们买性质完全不同。 他心里盘算著,到时候易中海出票,这买车的钱,得他自己来出,真不能趴老两口身上戏吸血吧? 看到二哥点头,刘光福这才压住心里的激动,对易中海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乾爹,要不就星期天吧。” “不用专门请假,耽误您上班,就这几天,我能等。” 易中海听了,眼里讚赏之意更浓,连连点头: “行!还是我们光福懂事!知道心疼乾爹。” “那这事咱就这么说定了,就这个休息日,乾爹带你去买自行车!” 这时,一直在旁边乐呵呵吃饭的傻柱,眼珠一转,赶紧拿起酒瓶给易中海把酒满上,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开口道: “哎呦,一大爷,您这可真是大手笔,说到做到!” “提起这自行车啊……嘿嘿,我这儿呢,其实也攒了点钱。” 他挠了挠头,继续说: “雨水这次考得也不错不是?我就想著……您门路广,人面熟,能不能……也帮我踅摸一张自行车票?” “我想著给雨水也弄一辆,让她跟光福两个人上学放学有个伴儿,也方便。” 这年头,买自行车最难的就是票。 如果光是钱,无论是傻柱还是易中海,都还是拿得出来的。 傻柱说完,旁边的雨水立刻睁大了眼睛,满脸期待地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看著这兄妹俩,爽朗地笑了一声,用力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行啊!柱子!你有这个心,是好事!说明你小子知道疼妹妹了,是个当哥的样子!” “这事啊,一大爷支持你!” “再说我们雨水,学习好又懂事,配辆自行车怎么了?” “这事我记下了,回头就帮你问问!看来啊,咱们中院眼看就要多出两辆自行车了!” 雨水丫头一听易中海答应了,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甜甜地喊了一声: “谢谢一大爷!一大爷您最好啦!” 旁边的一大妈也宠溺地看著雨水,接口道: “这丫头,小嘴是真甜,真招人疼。” “要我说啊,柱子今儿这事儿办得確实不错。” “雨水这丫头,也確实该有辆自行车了。你看她跟光福一起上学下学,互相还有个照应。” “说不定啊,有了自行车,省了路上奔波,俩人以后学习更能专心,成绩越来越好!” “那指不定以后,都能考上个好高中,或者直接念个好的中专。” “这都是大好事啊!咱们中院,这下也算是出了两个正经的文化人嘍!” 第181章 刘海中老两口的对话 与中院的氛围不同,后院刘家屋子里的气氛十分沉闷。 刘光奇没有回来,饭桌上只有刘海忠和二大妈老两口相对而坐。 桌上摆著一碟咸菜,一盘炒白菜,菜色简单。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刘海忠喝酒的声音,和二大妈慢慢吃饭的动静。 “今天的菜咸了。”刘海忠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二大妈头也不抬:“咸了就少吃点。” 又是一阵沉默。刘海忠端起酒杯,一口喝乾了里面的酒。 “光奇今天又不回来吃饭?”二大妈终於问道。 “估计厂里忙。”刘海忠简短地回答。 “忙,忙,整天就知道忙。”二大妈低声嘟囔,“连回家吃顿饭的工夫都没有。” “你懂什么?”刘海忠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他是干部,能不忙吗?” 一顿饭在压抑的沉默中结束。 刘海忠放下筷子,直接躺到床上。 二大妈默默地收拾碗筷,动作缓慢地把桌子擦乾净,也躺下了。 但两人都睡不著。 二大妈在床上翻来身,又翻回去,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终於忍不住,长长地嘆了口气。 旁边的刘海忠正烦躁著,听到嘆气声,没好气地说: “大晚上不睡觉,嘆什么气?” 二大妈转过身,面对著刘海忠在黑暗中的轮廓: “我心里不舒坦。你说那两个小的在家时什么样子?” “整天闷不吭声,除了惹事什么都不会。” “现在倒好,一出去,一个找到了工作,一个上学还拿了奖状。我这脸都没处搁。” 刘海忠听著老伴的话,心里同样不是滋味。他比二大妈更难受。 他是个看重面子的人,一心想当官。 当初把家里最好的都给了刘光奇,就是指望老大能读出名堂,给刘家爭光。 对那两个小的,他从小非打即骂。 在他印象里,他们除了闯祸没別的本事。 所以当刘光奇提议把他们赶出去时,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现在回想起来,要是当初没把他们赶走…… 老大刘光奇是干部,老二刘光天是运输队司机,才十六岁;老三刘光福回学校就考了第三名,一看就是上中专的料。 三个儿子都这么有出息,他在院里该多有面子? ……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刘海忠粗声粗气地说,“当初是你也同意让他们分家出去的。” “我同意?我敢不同意吗?”二大妈的声音带著委屈,“你和大儿子都决定了,我说话管用吗?” “那你现在抱怨什么?” “我……”二大妈语塞了。 “光奇最近是不是又跟你要钱了?”二大妈突然问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上周我看见他买了双新皮鞋,要不少钱吧?” 刘海忠不吭声了。 这就是他最憋屈的地方。 对刘光奇,他不能像对另外两个儿子那样隨意管教。 刘光奇从小被惯坏了,说不得更打不得。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把两个小的赶出去了,要是再跟老大闹翻,那他有三个儿子却可能落得无人养老的境地。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刘光福认了易中海做乾爹,刘光天也和易中海老两口走得很近。 自家的儿子,在自己手里时不好好对待,现在到了別人手里反而成了宝。 这让他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要强撑著面子,对二大妈说: “要我说,刘光福那小子就是运气好。” “他以前学习什么样,你我还不知道?” 二大妈在黑暗里撇了撇嘴:“老刘,这话你自己信吗?运气好能考第三名?还能拿两张奖状?” 刘海忠被问得脸上掛不住,提高声音说:“那你说怎么办?现在还能怎么办?” 二大妈不说话了。 只有刘光奇不在家的时候,老两口才敢说这些。 要是被刘光奇听见,肯定又要闹脾气。 他们现在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刘光奇的心眼很小。 就像那两个小的还没被赶出去时说的,刘光奇其实很自私。 两个弟弟小时候很多次挨打,都是替刘光奇背了黑锅。 可他们长期以来都非常相信刘光奇,这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哪怕现在知道了一些事,他们还是选择相信他。 但同时,他们又无法接受刘光天两兄弟现在过得这么好。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们备受煎熬。 沉默了许久,二大妈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刘……要不,咱们想想办法,跟那两个小的缓和一下关係?” 刘海忠沉默了更久,才闷声说: “那我问你,就算咱们拉下这个脸,你觉得把那两个小的接回来,光奇能愿意吗?这个家还能安寧吗?” 一句话问得二大妈哑口无言。 老两口现在陷入了两难境地。 因为刘光奇的存在,他们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继续守著这个大儿子,要么去挽回那两个已经被伤透心的小儿子。 想要两边都要是不可能的。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就算他们现在愿意低头,以那两个孩子现在的態度,是绝不会同意回来的,更不会再认他们这个爹妈。 这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刘海忠重重地翻了个身,背对著二大妈: “算了,睡觉吧。” “刘光福不就是考了个第三名吗?离成才还远著呢。” “下次考试怎么样,中考能不能考上,都说不准。哪像咱们家光奇,那是实打实的干部。”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把心放肚子里。” 这话像是在安慰二大妈,但在这安静的夜晚,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第182章 再送轧钢厂 第二天一早,刘光天简单吃了早饭就出了门。 来到酱油厂时,陈建设和张大海已经到了,看见他进来,两人都主动打招呼。 “张哥,陈哥早。”刘光天笑著回应。 这时张队长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人都到齐了,便说: “都来了啊,正好,简单开个早会,安排一下今天的任务。” 他先看向陈建设:“建设,你今天去送东郊那几家单位的货。” 接著转向张大海:“大海,你今天负责送友谊商店的货。” 最后目光落在刘光天身上: “光天,你今天主要送轧钢厂和肥料厂的货。” “轧钢厂那边估摸著得送两趟,上午得抓紧点时间。” 刘光天点点头:“知道了,队长。” 张队长又对站在一旁的学徒工小方说: “小方,你今天还是跟前几天一样,跟著光天一起。” “他现在对咱们酱油厂的业务还不算很熟悉,你帮忙打打下手。” 小方连忙点头:“好的,队长。” 张队长见活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便挥挥手: “行了,都散了吧,各自忙各自的去。” 散会后,刘光天带著小方先去调度室拿了送货单,然后到仓库装货。 两人仔细清点了货物数量,確认无误后,才开著车出了厂门。 刚出厂门,小方就掏出一根烟递给刘光天,又很懂事地划著名火柴给他点上,这才开口: “刘师傅,你知道轧钢厂怎么走吧?” 刘光天吸了口烟,点点头: “知道,之前在肉联厂的时候送过好几次货,这条路线还挺熟的。” 小方鬆了口气:“那行,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车子很快来到了轧钢厂门口。 在门口做了登记后,他们直接开往仓库区。 刘光天刚把车停稳,仓库主任吴主任就走了过来。 “光天?”吴主任有些诧异: “你今天怎么上这儿来了?今天我们轧钢厂好像没有肉联厂的货啊。” “而且这不是酱油厂的车吗?” 刘光天笑著解释:“吴主任,是这么回事,我最近被借调到酱油厂工作了,这段时间估计都在那边。” 吴主任恍然大悟: “行啊光天,这都借调到其他厂当骨干去了!” “好好干,你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说著从兜里掏出两包大前门塞了过来。 刘光天也没客气,把烟揣进兜里:“谢谢吴主任。” “今天我看单子了,你们酱油厂要送两趟货。” 吴主任接著说: “这趟卸完你还得跑一趟。老规矩,第二趟送过来的时候,咱们食堂一起吃个饭,安排何雨柱同志给你们做小灶。” 刘光天笑了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行,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您先点一下货,看看数量对不对,没问题的话麻烦把这张单子签一下。” 吴主任叫来几个搬运工卸货,清点完毕后点点头:“数量没问题。”他在回执单上签了字,盖了章,递给刘光天。 “那我先回厂里拉第二趟货。”刘光天收好单子,“上午时间紧,下午还得去肥料厂送货。” “行,那你路上慢点。”吴主任嘱咐道。 刘光天点点头,开车驶出了轧钢厂。 一出厂门,刘光天就把刚才收到的一包大前门甩给旁边的小方。 小方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刘师傅,这怎么行?您是师傅,我是学徒工,哪有您给我烟的道理?” “哎呀小方,你別这么客气。”刘光天说道: “按年纪算,你还比我大呢,我该叫你一声方哥。” “咱们一起出来送货,有福同享。再说了,我来酱油厂时间不长,这些天你没少帮我忙,这烟你该得的。” 小方还是不太好意思:“这……这真的不合適……”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刘光天態度很坚决,“咱们是搭档,別整那些条条框框的。” 见刘光天这么坚持,小方这才把烟收下,感激地说:“谢谢刘师傅。” “我看您跟吴主任挺熟的,”小方好奇地问,“您以前经常来轧钢厂送货?” 刘光天点点头: “之前在肉联厂的时候送过好几次。” “那时候我跟我们陆叔经常来,跟吴主任就这么熟悉了。” “再加上我们院里的柱哥在轧钢厂食堂当大厨,每次来吃饭都是他给安排,这一来二去就熟了。” 小方听著,心里羡慕不已。 刘光天才十六七岁,就跟各个厂的主任关係处得这么好。 这几天他跟刘光天跑了好几个厂,发现不管到哪儿,分管后勤仓库的领导对刘光天都特別客气。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跟著陈建设和张大海送货的情形。 按理说,那两位老师傅在酱油厂干了很多年,面子应该比刚转正的刘光天要大。 可实际上,人家对待肉联厂司机和酱油厂司机的態度,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虽然刘光天现在被借调到酱油厂,但他本质上还是肉联厂的人。 这一点,从各厂领导对他的態度上就能明显感觉到。 小方忍不住嘆了口气:“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转正……” 刘光天看了他一眼: “好好干,转正也就是时间问题。” “你现在跟著多跑跑,把各厂的路线和规矩都摸熟了,到时候自然水到渠成。” “谢谢刘师傅指点。”小方感激地说。 “別老是刘师傅刘师傅的,听著生分。”刘光天笑道,“以后没外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光天就行。” 小方犹豫了一下:“这……合適吗?” “有什么不合適的?”刘光天不以为然,“咱们年纪差不多,整天师傅来师傅去的,反而显得生分。” “那……行吧。”小方终於笑了,“光天。” 两人相视一笑,车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第183章 和易中海一起吃饭 很快,刘光天和小方又回到酱油厂,把第二趟货装好,再次出发前往轧钢厂。 到达轧钢厂仓库后,他们和吴主任一起清点货物,確认数量无误后,工人们便开始卸货。 货刚卸完,吴主任就热情地招呼他们: “光天,小方,这都中午了,走,咱们食堂吃饭去,我都安排好了。” 刘光天笑了笑:“那又让吴主任您破费了。” “这有什么破费的,你们大老远送货过来,吃个便饭不是应该的嘛。” 吴主任摆摆手,领著两人往食堂走去。 此时正值中午饭点,轧钢厂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人声鼎沸。 刘光天刚走进食堂,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正排在队伍中的易中海。 “一大爷!”刘光天开心地喊道。 易中海正低头想著什么,听到有人叫他,转过头来,发现是刘光天,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光天?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一大爷,我今儿来咱们轧钢厂送货。”刘光天解释道。 易中海关心地问:“吃饭了没?没吃的话,大爷给你买,反正我这儿饭票多著呢。” 刘光天连忙摆手:“不用了,一大爷。吴主任这边已经安排了,我们在旁边小灶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易中海这才注意到站在刘光天身旁的吴主任,连忙点头致意: “哦,是这样啊。吴主任您好。” 吴主任自然是认识易中海的。易中海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技术顶尖,整个轧钢厂的八级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像他这样的老师傅,厂里的劳模、先进工作者等荣誉没少得,在厂里颇有名气。 吴主任客气地招呼道:“易师傅,您跟光天认识啊?” 易中海点点头:“是啊吴主任,我们住一个院里的,我是看著他长大的。” 吴主任何等精明,上一次他就察觉到刘光天跟李副厂长似乎也认识,知道这小子背后关係不简单。 此刻见他和厂里的技术骨干易中海也如此熟络,更觉得应该卖个人情,便笑著对易中海说: “易师傅,乾脆您也別排队了。今 “就我、光天、小方,再加上您,咱们四个人一起吃,您就当是陪我搞接待了。” 易中海听吴主任这么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这怎么行呢,吴主任?我就是个普通工人,跟您一起吃饭,这不合適,不行不行。” 吴主任笑道: “哎呀,易师傅,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 “是咱们轧钢厂的高级钳工,技术骨干,一起吃个饭再正常不过了。就別推辞了。” 易中海本来还想拒绝,刘光天也开口劝道: “一大爷,既然吴主任都盛情邀请了,您就一起来吧,咱们正好一起聊聊天。” 见刘光天也这么说,易中海这才点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行吧。吴主任,那我今天可真是沾了光了。” 吴主任摆摆手:“易师傅您太客气了。走吧,咱们包厢里坐。” 几个人隨著吴主任来到了食堂旁边的一个小包厢。 各自坐下后,吴主任站起身: “你们三位先坐,我去后厨招呼一声,让他们赶紧上菜。” 说完,吴主任便掀开帘子出去了。 包厢里顿时只剩下刘光天、小方和易中海三人。 刘光天主动开口问道:“一大爷,今儿厂里忙不忙?活累不累?” 易中海摆摆手,语气平和: “老样子,都习惯了,谈不上累不累。” “倒是你小子,去酱油厂也有一阵子了吧?我估摸著得有一个星期了,感觉怎么样?在那边还顺利吗?” 刘光天点点头,认真回答道: “嗯,一大爷,我在酱油厂这边都挺好的,活不难,同事也好处,挺適应的,您放心。” 易中海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顺利就好,顺利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小方在一旁安静地听著,他能感觉到刘光天和这位易师傅关係很亲近,说话间透著家人的熟稔和关心。 几个人没聊几句,帘子又被掀开了,吴主任走了回来,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人,正是繫著围裙、笑容满面的何雨柱。 傻柱乐呵呵地走进来,刚看到易中海时,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哟,一大爷,您也在呢!” 接著又看向刘光天: “光天兄弟,正好你们都在。菜我还没开始炒,就是想著你来了,先过来打声招呼。”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別想吃的?跟柱哥说,我给你弄!” 刘光天笑著摆摆手: “柱哥,你看著弄就行,你的手艺我还能不信吗?” “別这么客气,吴主任都安排好了,我们吃啥都行。” 何雨柱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那行,你们稍坐一会儿,我这就回去炒菜,保管让你们吃得满意!”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出去了。 吴主任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易中海、刘光天和小方一人倒了一杯茶,刚坐下准备再聊几句,一个仓库的工人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吴主任,”那工人脸上带著急色: “仓库那边有张入库单好像出了点问题,挺急的,您要不要现在过去看一下?” 吴主任的眉头微微皱起,看那工人的神情,事情似乎確实有些棘手。 他略带歉意地转向刘光天: “光天,真不好意思,看来这饭我是没法陪你们吃了。” “那边有点急事要处理,下次,下次咱哥俩再好好聚一顿。” 刘光天理解地点点头:“吴主任,您太客气了,工作要紧,您先忙您的。” 吴主任又对易中海说:“易师傅,那今天就麻烦您陪光天同志他们吃好喝好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易中海连忙应道:“哎,好的,吴主任您放心去忙吧。” 吴主任点了点头,便跟著那名工人匆匆离开了。 包厢里瞬间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经过这么一遭,易中海算是实打实地感受到了为什么司机能被称作“八大员”之一,地位超然。 你看刘光天,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吴主任那样的人物跟他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吃饭专门安排小灶包厢作陪。 这种待遇,就算是他这样的八级钳工,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也是极少有的,或者说基本就没有过。 他现在是真觉得刘光天这工作太好了,前途无量。 他看著刘光天,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光天吶,柱子念叨的那张自行车票,我这边已经托人搞到了。” “你看,要不今儿你下班后,咱们在厂门口碰头,爷仨儿一起去趟王府井百货大楼,把自行车给买了?” “我寻思著,俩孩子考得这么好,这奖励也別等到周末了,早点买回去,让他们骑著也早点开心。” 刘光天琢磨了一下,今天下午就只剩下去肥料厂送一趟货了,应该不会太忙,到时候或许可以跟队长打个招呼,提前一会儿抽身。 他想了想,点头道: “一大爷,这事听您的。那下午我儘量早点出来,就在咱们轧钢厂大门右边那个拐角等您和柱哥,然后咱们一块儿去王府井。” 易中海见刘光天答应得爽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头道: “行,那就这么定了!” 第184章 买自行车 没过多大一会儿,傻柱就端著做好的菜走进了包厢。 他的手艺確实不错,一盘色泽油亮的青椒肉丝,一盘金黄鲜嫩的西红柿炒鸡蛋,外加一个热气腾腾的青菜豆腐汤。 主食是二合面的馒头,看著就顶饱。 把饭菜在桌上摆好后,傻柱用围裙擦了擦手,说道: “一大爷,光天,你们慢慢吃,后厨还忙著,我就先过去了。” 易中海这时叫住了他: “柱子,你等一下。你之前一直惦记的那张自行车票,我已经给你弄到了。” 傻柱一听,眼睛瞬间就睁大了,脸上全是惊喜和不敢相信: “真的啊,一大爷?您可別哄我!” 易中海笑著肯定道: “我骗你干嘛?票就在我这儿揣著呢。” “对了,柱子,我跟光天刚才商量了一下,打算今天下午下班后就去王府井那边把自行车买了。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傻柱忙不叠地点头,高兴得合不拢嘴: “去,肯定去啊,一大爷!正好咱仨一起,也有个伴儿。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咱一起去!” 易中海点了点头:“行,那你就先忙去吧,下午下班厂门口见。” 傻柱这才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包厢。 饭菜简单却可口,三人边吃边聊了些厂里和院子里的閒话,气氛很是融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快,饭就吃完了。 放下筷子,刘光天对易中海说: “一大爷,要是没什么別的事,我就先回厂里了。” “下午还有肥料厂那边的酱油要送,得抓紧点时间。” 易中海关心地嘱咐道: “行,光天,那你路上开车慢著点儿,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一大爷。”刘光天应道。 隨即,刘光天便带著小方离开了轧钢厂。 回去的路上,小方忍不住好奇地看著刘光天,语气里带著佩服: “刘师傅,我看您认识的人可真多啊。” “那吴主任,食堂的何师傅,还有易师傅……我可知道,轧钢厂的八级工,那工资高得嚇人,地位也高。这些人物您都熟啊。” 刘光天笑了笑,语气平常地解释: “哎呀,小方,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主要我们都是住在一个大院里的,今天这不也是凑巧了嘛,正好碰上了。” 小方在一旁点了点头,又想起饭桌上听到的事,开口问道: “刘师傅,听你们刚才说要去买自行车,是给您自己买吗?” 刘光天摇了摇头: “不是给我自己买,是给我弟弟买的。” “他这次学习考得不错,算是给他们的奖励。” 旁边的小方脸上立刻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哇,那您弟弟可太幸福了!真羡慕。” “像我现在,想买辆自行车都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呢。” “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大部分还得交给家里,自己留点零,买自行车……唉。” 小方这话倒不是夸张。 这年头,自行车绝对是个稀罕物,一件正经的大件。 一辆自行车就得一百六七十块,甚至一百七八十块。 而像小方这样的运输队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刨开上交家里的和自个儿的销,想攒够买车的钱,確实不容易。 刘光天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 他理解小方的难处,但这话题確实不好深聊,只好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什么。 车子很快回到了酱油厂。 两人利索地把下午要送往肥料厂的货装好,接著便出发了。 这趟活儿很顺利,等他们把所有的货都送完回到厂里,也才下午三点半左右。 刘光天找到张队长,开口道: “张队,今天下午的货都送完了。” “我家里有点事,想跟您请个假,提前一会儿走,得去趟轧钢厂那边。” 张队长也没细问具体什么事,很痛快地点了头: “行啊,反正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没什么要紧事了。你要有事就去办吧,路上注意点。” “哎,谢谢张队。”刘光天道了谢。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从酱油厂出发,赶往轧钢厂。 在轧钢厂大门外等了一小会儿,下班的铃声就响了。 工人们陆陆续续地从厂里出来,很快,易中海和傻柱也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刘光天,三人顺利碰了头。 易中海招呼道:“走吧,光天,咱爷仨现在就去王府井那边。” 刘光天点点头:“行,一大爷,柱哥,咱们走吧。” 三个人便一起朝著王府井的方向走去。来到王府井百货大楼时,里面还没关门,人来人往挺热闹。他们直奔卖自行车的柜檯。 刚走进自行车销售区,就看到里面摆著好几排崭新的自行车,墙上还掛著一些轮胎和其他零配件,看著很是气派。 一位售货员见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易中海开口道:“同志,麻烦你给介绍一下,现在都有哪些牌子的自行车?” 售货员热情地回答: “同志您好,咱们店现在主要有凤凰、飞鸽和永久这三个牌子。您看看想要哪一种?” 易中海说明来意: “同志,是这样的,我们想给家里孩子买,年纪大概十四五岁。你看哪种比较適合他们?质量要好一点的。” 售货员想了想,推荐道: “质量方面这几个牌子都差不多,都很耐用。” “要是年纪小一点,骑飞鸽牌挺合適的,它的车架尺寸对半大孩子来说比较友好,学起来也容易点。” 三个人听了售货员的介绍,又围著几辆样品车仔细看了一会儿,摸摸车把,按按车座,掂掂重量,互相商量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傻柱给何雨水挑的是一辆女式自行车,毕竟女孩子骑起来更方便些。 选定了车子,他们便拿出自行车票和钱,交给了售货员。 办好了购买手续,推著两辆崭新的自行车,三人心里都挺高兴。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自行车用料是真扎实,车身沉甸甸的,推著都感觉很有分量,想要扛起来走一段,还真得费点力气。 几个人把自行车推到商场外面,易中海看著鋥光瓦亮的新车,对刘光天说: “光天儿,要不你试试?我听好多人说,这骑自行车可难学了,容易摔。” 刘光天点了点头: “行,我试试。” 说实话,骑自行车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他熟练地一踢支架,长腿一跨就坐了上去,双手扶稳车把,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就稳稳地向前滑行了出去。 他在前面空地上轻鬆地绕了个圈,又稳稳地骑了回来,动作流畅自然。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直接把旁边的易中海和傻柱给看傻了眼。 傻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 “嗬!光天儿,你这可以啊!自行车都会骑?” “不是都说这玩意儿可难学了吗?没个十天半月根本学不会,摔跟头那是家常便饭。” 他不信邪,自己也推过何雨水那辆女式自行车,使劲一脚蹬上去。 结果车子歪歪扭扭的,根本掌控不住,好在女式自行车不高,他个子大力气也大,脚一支地,总算没摔著。 刘光天这时才笑著解释道: “哦,是这样的。之前在厂里的时候,有位老师傅的自行车,我借著骑过几圈,偷偷学了一段时间,所以算是会了。” 这当然是他隨口找的藉口。 易中海一听,瞭然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看样子,回去之后还得让俩孩子好好学上一段时间,这才能放心让他们骑车上路呢。” 顿了顿,易中海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拍了下脑袋: “对了,瞧我这记性。买了车还不算完,咱还得抓紧时间去趟派出所,给这自行车打上钢印,上个牌照。” 刘光天一听,有点懵:“一大爷,自行车还得上牌啊?” 易中海肯定地点头: “那可不,这都是规定。” “上了牌,打了钢印,这车就算是有了『户口』。” “万一以后不小心丟了,也好找回来。这些都是计划內的东西,管理严格著呢,必须得上牌。” 刘光天听了,表示理解:“原来是这样。那咱们今天顺道去办了?” 易中海看了看天色,摇了摇头: “今儿怕是不行了。” “我估摸著咱们这折腾完,派出所那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值班。” “要不这样吧,明天,明天中午我跟柱子从厂里回来一趟,反正咱厂离家也近。我们中午把车推去派出所把牌照上了。今儿估计是来不及了。” 傻柱也附和道:“一大爷说得对,明天中午吧,时间宽裕点。” 刘光天点点头:“行,那一大爷,柱哥,就听你们的。明天中午你们辛苦跑一趟。” 第185章 院里的羡慕 很快,三个人就推著两辆崭新的自行车回到了四合院,穿过了前院,来到了中院。 这一路上,鋥亮的自行车引得不少邻居投来好奇和羡慕的目光,但大家只是看著,並没有上前搭话。 来到中院,一大妈最先从屋里看见他们。 她围著围裙,像是刚从厨房出来,看见自行车,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才走过来,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意外: “哎呦!真买回来了?这么快呀!” 易中海笑容满面,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 “那可不!孩子们考得好,这奖励就得及时,不能拖。” “我本来也想著星期天再去,今天正好光天来咱们厂送货,碰上了,一商量,乾脆就今天下班去买了,也省得再跑一趟。” 这时,旁边的傻柱朝著何雨水的屋子大声喊道: “雨水!光福!你们俩快出来看看,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刘光福和何雨水两个小的,本来正在雨水家里一起写作业,听见外面傻柱的喊声,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赶紧放下笔跑了出来。 当两人看到院子里那两辆崭新的自行车时,何雨水这丫头一下就没忍住,尖叫著跑了过去: “哇!自行车!哥,还是女士的!这是真的吗?”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她围著那辆女式自行车转过来转过去,小心翼翼地摸摸光亮的车把,又按按清脆的铃鐺,眼睛里闪著光,一副爱不释手、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刘光福也好不到哪去。他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著那辆属於他的二八大槓,嘴唇动了动,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最后,他抬起头,先看了看易中海,又看向刘光天,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乾爹……二哥……这……这真是给我的吗?” 刘光天走过去,笑著揽住弟弟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嘿,傻小子,不是给你的,还能是给谁的?” “你小子这回可给咱们老刘家长脸了!” 易中海也笑著开口,语气肯定又带著鼓励: “就是啊,光福!你这次可是拿了全班第三,还有学习进步奖,双料大奖!” “这自行车是你自己努力挣来的,你当之无愧!” “乾爹说话算话,说奖励就奖励!” 易中海说完,旁边的傻柱也得意的看著自家妹妹,邀功似的说: “怎么样,雨水?” “你哥我够意思吧?” “说了给你买就给你买!以后上学放学骑著它,多威风!” 何雨水兴奋得小脸通红,拉著傻柱的衣袖又蹦又跳: “哥!你真好!哥,我爱死你了!我太喜欢这车了!” 这丫头高兴得像是要疯了一样。 其实他们的反应完全可以理解。 在这年头,拥有一辆自行车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很多成年人省吃俭用多年也未必能买上一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他们两个还在读书的半大孩子,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就能拥有属於自己的自行车,这种喜悦和激动,是后世人很难体会的。 一大妈在旁边看著,脸上又是高兴又是有些操心,开口道: “哎呀,这自行车是真漂亮,看著就喜人!” “就是……这俩孩子还不会骑呢,可別摔著了。” “我听说这自行车可有点儿难学呢,摔一下可不得了。” 旁边的易中海接过话,宽慰道: “放心吧,老婆子。” “有柱子跟光天儿在呢,他们两年轻,力气大,在旁边跟著扶著,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光天自己就会骑,让他教一下,准保没问题。” “今儿就先在院里头让两个孩子熟悉熟悉。” “不过,这自行车牌照还没上,估摸著得明天中午我抽空去派出所办了才行。” 他们这边热热闹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院里不少人的围观。 主要是一些半大的孩子,七八岁、十来岁的年纪,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每天放学后或大人下班后,院子里总能看见他们追逐打闹的身影。 这些孩子们看著那两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睛里全是好奇和渴望,想上前摸一下,又有些不敢。 其中一个小子奶声奶气地开口道: “雨水姑姑,你的车好新啊!真好看!” 另一个小子也怯生生地问: “光福叔……我……我能坐一下吗?” 刘光福这小子倒是挺大方,虽然自己还不会骑,但还是挺起胸膛说道: “建国,这车你光福叔现在还不会骑呢!” “但等叔学会了,肯定带你兜一圈!” 那叫建国的小孩听刘光福这么说,瞬间高兴得在地上跳了起来: “哎!谢谢光福叔!光福叔你真好!” “我……我以后长大了一定报答你!” 刘光福听到那小孩说的这些话,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是他平时对自家二哥最常说的话。 这时,刘光天开口了: “光福,雨水,这院子地方太小,也转不开。” “要不这样,你俩推著自行车,我跟柱哥也跟著,咱们去院外面胡同里。” “你俩先试试,找找感觉,先学学怎么推、怎么掌握平衡。” “估摸著要一段时间才能把骑车学会,咱不著急,慢慢来。” 两个人听了,都连忙笑著点头。 刘光福兴奋地说: “嗯,嗯!二哥,行!咱们走吧!” 旁边的何雨水也用力点头,已经迫不及待地扶住了自己的车把。 易中海在一旁看著,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说道: “行,那你们几个年轻人去学车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跟你一大妈年纪大了,就不跟著去凑热闹了。” “哎,光天,柱子,今儿晚上就在我家吃吧,我让你一大妈多做点菜,待会你们学车回来直接过来。” “柱子那边今晚也就不开火了。” 傻柱爽快地点点头: “行,那一大爷,我们就不客气了!” “明晚去我家吃,明晚我来做!” 易中海笑著点了点头:“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隨即,刘光天、傻柱,还有推著自行车的刘光福和何雨水,四个人有说有笑地朝著院外走去。 刚来到前院,就看到阎解放站在自家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两辆新车。 他压低声音,对著旁边的妹妹阎解娣嘀咕道: “嘖,刘光福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啊!” “以前就成天跟咱们一样,是院里没人管、自己瞎扑腾的命,现在倒好,这都骑上自行车了!” 旁边的阎解娣听了,小声反驳道: “二哥,话不能这么说。” “人家光福哥是学习好,考了奖状才有的奖励。” “哥,你说你当时上学那会儿,要是也能拿个奖状回来,没准爸一高兴也……” 阎解娣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阎解放就没好气地打断了她: “得了吧!就咱爸那抠搜劲儿?” “我就是考个全市第一回来,他能给我买个车軲轆,我都得烧高香了!” “指望他给我买自行车?下辈子吧!” 阎解放说完,旁边的小妹阎解娣想了想,也是无奈地撇了撇嘴。 確实,以她们家爹阎埠贵那精於算计、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的性子,买自行车这种“巨额”开销,他们是根本不敢想的。 除了阎解娣和阎解放,他们的父亲阎埠贵也在自家窗户后面,远远地打量著那两辆自行车。 他看著那崭新的车架和鋥亮的电镀部件,心里快速地估算著这辆车的价格和票证的价值。 其实他老早就想买一辆了,方便平时去远点的地方钓鱼。 不过他去百货大楼问过,这一辆车差不多要小两百块钱呢,这还不算那金贵的自行车票。 就他这一个月几十块的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人,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这笔“巨款”? 他在心里琢磨著,什么时候有空去信託商店或者旧货市场看看,淘换一辆二手自行车,那应该能便宜不少。 这会儿,三大妈也凑了过来,看著中院的方向,嘴里感嘆道: “哎呀,这老易,这回可是真下本钱了!” “这一辆小车就得一两百块呀!” “再加上票……了不得,真是了不得!他对这俩孩子,可真捨得!” 旁边的阎埠贵闻言,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点酸意和不解,低声说道: “哼,是啊,真捨得。” “就是不知道老易这心里图个什么?” “你说他现在对刘光福和雨水这么好,又是认乾亲又是买自行车的,投入这么大,万一这俩孩子以后翅膀硬了,不管他,他这不就白投资了吗?” “这帐……他怎么就算得那么明白呢?” 第186章 骑车要放鬆! 很快,几个人就推著自行车来到了院外的空地上。 这胡同还算宽敞,平时车马不多,正適合学车。 刘光天先跨上自己的自行车,熟练地蹬了一圈,给两个新手做了个示范。 他利落地剎住车,单脚点地,对跃跃欲试的两人说道: “雨水,光福,你俩看好了,也听好了。” “学车第一步,不是直接骑,得先学『溜车』,找平衡感。” “待会儿我扶著后座,你们坐上去,脚踩在踏板上,別急著蹬圈,先感受一下车子怎么保持不倒。” “关键就几点:別怕摔,身子一定要放鬆,別僵著,也別左右乱晃。” “眼睛要看著前面,越远越好,別老盯著脚底下或者车軲轆。” “胆子放大一点,就没问题!” 他这边说完,何雨水和刘光福早就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各自扶住了自己的车把。 傻柱走到妹妹身边,大手一把稳住了女式自行车的后座,对刘光天嚷道: “光天,你顾好光福就行,雨水这边交给我,放心!” 刘光天点点头,走到刘光福那辆二八大槓旁边。 这男式车车架高,刘光福个子虽然窜起来不少,但坐上去也只能脚尖勉强点地,看著有些吃力。 刘光天在后面双手稳稳扶住后货架,说道: “上来吧,哥给你扶著呢,摔不了。” 刘光福深吸一口气,跨上车座,双手紧紧抓住车把,指节都有些发白,他紧张地回头问: “二哥,你扶稳了没?” “可千万別鬆手啊!” “扶稳了,扶稳了!你放心大胆往前蹬,二哥在后面给你保驾呢,摔不著你!”刘光天笑著保证。 刘光福这才像是吃了定心丸,脚下使劲一蹬。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了起来,但轨跡歪歪扭扭。 刘光天在后面扶著,手上暗暗使著劲,跟著小跑,额头上也见了汗。 这车往前走的速度,简直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刘光天一边费力地扶著,一边不住口地鼓励: “光福,就这样,保持住!眼睛看前面,对,看前面的电线桿!” “別低头!把头抬起来!哎,对!身子放鬆,放鬆!” “別跟车把较劲!对对对!脚下使劲,蹬起来!” 另一边,何雨水因为是女孩子,胆子要小很多。 她坐在车座上,身子绷得紧紧的,反覆叮嘱: “哥,你……你你你一定扶住了啊!我怕!” 傻柱在后面,凭著一身蛮力,倒是把车扶得稳稳噹噹,大声道: “你放心吧雨水!你哥我这身板,这力气,还能让你摔著?那不成笑话了!你就大胆骑!” 何雨水听哥哥这么保证,这才鼓足勇气,脚下轻轻一蹬。 车子刚挪出去没两步,她就在车上尖叫起来: “哥!扶稳点儿啊!歪了歪了!要倒了!我怕!” 傻柱在后面被自家妹妹这大呼小叫弄得手忙脚乱,既要用力扶车,又要安抚她: “扶著呢扶著呢!没歪!你別乱扭啊!”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誒!你这车把晃得比我们食堂炒菜顛勺还累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何雨水太紧张,车把猛地一歪,连人带车就朝旁边倒去。 傻柱为了护住妹妹,赶紧用身子去挡,结果脚脖子被倒下的自行车结结实实压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何雨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自己,慌忙去扶傻柱,带著哭腔问: “哥!哥你没事儿吧?对不起啊哥,我不是故意的……” 傻柱齜著牙,揉了揉脚踝,摆摆手: “哎呀,没事儿!你哥我皮糙肉厚,摔一下碰一下不算啥!” “来来来,扶起来,咱们再来!今天非得让你学会不可!” …… 相比之下,刘光福这边好像就要顺利一些。 可能是男孩子天生胆大,加上刘光天一直在旁边沉稳地指导和鼓励,这小子骑著骑著,车头竟然渐渐稳当了不少。 又溜了几圈,刘光福有些兴奋地回头看了一眼,喊道: “二哥!我好像找到点儿感觉了!会溜了!” 刘光天跟著小跑,气息微喘,笑著点头: “不错不错!记住这个感觉!身体放鬆,车就稳!继续加油!” 刘光福越骑越有信心,声音都带著激动: “二哥!二哥!你……你放了吧!我觉得我自己能行了!你不用扶了!” 刘光天確认道:“你確定?光福,我可真放了啊?摔了可別怨我。” “放心吧二哥!我觉得没问题!”刘光福信心满满。 刘光天笑了笑,说了声“好”,便慢慢鬆开了手。 只见刘光福骑著车,果然晃晃悠悠地独自向前了,虽然车把还有些微晃,但竟然真的没有立刻倒下。 “哈哈!我会了!二哥你看!”刘光福高兴地大喊。 然而,乐极生悲。 他骑著车到了前面需要拐弯的地方,这没人扶著掌握平衡,一下子就抓瞎了。 手忙脚乱之下,车头一別,只听见“砰”的一声,连人带车摔在了路边。 好在速度不快,人和车都没什么事。 刘光天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也没急著上去扶,学骑车哪有不摔跤的? 他慢悠悠走过去,看著正齜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的弟弟,调侃道: “哟,刘光福同志,刚才不是说会了吗?” “这咋又跟大地亲密接触了?” 刘光福拍了拍身上的土,一点也不生气,挠著头嘿嘿笑道: “二哥,这直著走还行,一拐弯我就不会了……” 刘光天见他没事,便鼓励道: “慢慢来,你现在能自己骑著走一段,已经很不错了!拐弯是下一步,多练练就会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二哥,我知道了!”刘光福现在兴致正高,扶起自行车,又兴奋地跨了上去: “我再骑几圈!” 这小子像是不知道累似的,在胡同里一圈接一圈地练习起来,虽然偶尔还是会摔,但每次爬起来都劲头十足。 眼看天色渐渐擦黑,胡同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几个人才意犹未尽地推著自行车,返回了中院。 刚进中院,就碰上下班回来的许大茂。 他看见何雨水和刘光福一人推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睛顿时就直了,隨即撇撇嘴,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呦呵!今儿中院这是开上自行车铺子了?这么热闹?” 他把目光特意在那辆女式车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傻柱,皮笑肉不笑地说: “行啊,傻柱,挺捨得下本儿啊!给你这妹妹都置办上自行车了?” “不过要我说啊,你这车买早了点!” “这丫头片子以后总是要嫁人的,这车到时候还不得当陪嫁送出去?” “嘖嘖,亏了亏了,这买卖可不划算!” 许大茂这么一说,傻柱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立刻瞪著眼回懟道: “孙子!管好你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吧!” “我乐意给我妹买,你管得著吗你?赔不赔嫁关你屁事!” “嘴那么臭,早上没刷牙就出门了?” “再搁这儿瞎嗶嗶,小心老子揍得你满地找牙!滚蛋!” 被傻柱这么一吼,许大茂也不恼怒,似乎早就习惯了,只是不屑地撇撇嘴,嘟囔著: “嘁,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真是狗咬吕洞宾……” 说完,他就晃悠著身子往后院走了。 刘光天看著这两人斗嘴,在旁边也没多说什么。 说实话,在这个时候,他俩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从小斗到大,互相拆台挤兑习惯了,见了面要不呛两句,心里都过意不去。 你说他们真有多恨对方吗? 那倒也谈不上。 这时,一大妈从屋里掀帘子出来,看见几个人回来了,连忙招呼: “哎呀,回来了呀!赶紧的,洗洗手,收拾一下进屋吃饭了,饭菜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呢!” 傻柱立刻变脸,刚才对许大茂的凶悍劲儿全没了,乐呵呵地应道: “谢谢大妈!您別说,这扶车比骑车还累,比我在食堂顛一中午大勺还费劲!” “我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旁边的刘光天也笑著点头附和: “柱哥这话没毛病,我这跟著跑了一身汗,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大妈听他俩这么说,慈祥地笑道: “饿了就赶紧,赶紧进屋,別饿著了!” “雨水,光福,你俩也快点儿!” 於是,几个人便跟著一大妈进屋吃饭去了。 旁边贾家屋里,贾张氏透过窗户缝把中院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那两辆崭新的自行车,又看著刘光天、傻柱他们热热闹闹地进了易中海家,心里酸得直冒泡,忍不住在屋里压低声音嘟囔道: “嘚瑟什么呀?有几个钱烧的!瞧见没?” “那傻子有钱给他那赔钱货丫头买自行车,也不知道接济接济咱们家!没良心的东西!” “之前咱还好心说要给他介绍媳妇儿呢,一点良心都不讲,呸!白眼狼!” 第187章 刘光奇也想要 因为刘光福这小子刚学会骑车,正是兴致最高、最新鲜的时候,吃饭时脸上都激动得红扑扑的,心思显然早飞到了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槓上。 旁边的何雨水也差不多,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扒拉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刘光天非常理解他们这种感觉。 这就像他上辈子得到人生中第一辆自行车,尤其是刚学会那阵子,那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占有欲,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长在车上,去哪儿都想骑著。 果然,刘光福刚匆匆扒拉了两口饭,就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著按捺不住的急切: “二哥,乾爹,乾妈,我……我吃完饭还想去院里骑两圈!” “我想巩固一下,把转弯也练会!” 对於刘光福这个要求,易中海老两口自然是满脸笑容,双手赞同。 他们现在几乎是看著刘光福哪儿都好,只要是他提出来的,只要不是太过分,老两口几乎不可能拒绝。 一大妈慈爱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柔声道: “哎呀,知道你想骑车,那也得先把饭吃饱了呀,不然哪有力气骑?” “先好好吃饭,吃完再去院里骑,隨你骑多少圈都行!” 刘光福用力点头,嘴里塞著饭菜,含糊不清地应著: “嗯,嗯!乾妈,我知道了,我这就吃!” 他这边说完,旁边的何雨水也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眼巴巴地望向傻柱,央求道: “哥,那……那我也要去!你待会儿再帮我扶一会儿,行吗?” “你看光福哥都会自己骑了,我这还歪歪扭扭的呢……” 傻柱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一丝苦笑。 下午扶车那番“顛勺式”的体力消耗,可比在食堂忙活一中午还累人,实在是件苦差事。 可一低头,看见自家妹妹那双充满渴望和恳求的大眼睛,他到嘴边的推脱话又咽了回去,心一软,无奈地点头: “行,行,行!二哥哥帮你扶!” “不过你得让哥把这顿饭踏实吃完,填饱肚子吧?” “不然可没力气给你当『拐棍』。” 何雨水见他答应,立刻眉开眼笑,乖巧地应道: “嗯!哥你慢慢吃,吃饱了咱们再出去!” 易中海和老伴儿看著饭桌上这热闹又温馨的景象,看著几个年轻人充满活力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热乎,觉得这冷清多年的家里,终於又有了烟火气和人气。 尤其是易中海,心里暗自点头,觉得今天当即立断去买车的决定做得实在太对了。 看看这两个孩子高兴的! 他跟一大妈现在没啥別的大指望,就觉著看刘光天两兄弟有出息、爭气,他们心里就跟著得劲、敞亮。 特別是刘光福这小子,现在可是正儿八经喊他们“乾爹乾妈”的,而且孩子確实懂事又上进,老两口现在是打心眼里疼爱,恨不得把最好的都掏给他。 几个人很快就把饭吃完了。 刘光福早就坐不住了,碗一推,就凑到刘光天身边,带著点小得意又虚心地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二哥!你不用扶我了,你就给我讲讲转弯的技巧就行!” “我已经会直著走了,就是转弯还老摔!” 刘光天点点头,放下筷子,便跟著迫不及待的刘光福一起走到屋外,边走边给他讲解: “光福啊,这转弯呢,你不能光靠死拧车把。” “你得想像是用你的身子带著车走,入弯的时候,身子稍稍往你要转的那边倾斜一点点,很自然的,车就跟著过去了。” “还有,咱这院里地方小,转弯的弧度得大点,这时候速度就不能太慢,太慢了车子容易失去平衡,肯定得倒。” “所以啊,这速度跟平衡感得配合好,你自己得多找找那个感觉。” “这东西光说不行,得靠练,你小子好好琢磨吧。” 刘光福听著自家二哥的指点,似懂非懂,但信心更足了,开口道: “二哥,那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试试!” 说著,又兴冲冲地骑上那辆二八大槓,在中院里小心翼翼地转起圈来。 不用想,肯定是摔了不少次。 在院里这种狭窄空间里练转弯,比在胡同里直线骑行难多了,对平衡和控制的要求更高。 不过刘光福这小子有股韧劲儿,而且是越摔越兴奋,每次爬起来,拍拍土,琢磨一下,又跨上车继续练习。 旁边的何雨水在傻柱的扶持下,也比下午在外面时有进步,胆子慢慢放开了,学的也快了些,现在好歹能自己歪歪扭扭、战战兢兢地骑上一小段距离了,虽然车把还是晃得厉害,但总算脱离了完全需要人扶著的阶段。 中院里,自行车轮子转动的声音、孩子们的欢笑声、还有偶尔车子倒地和人摔跤的动静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气。 就在几个人其乐融融地练车时,一个身影突然从垂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是刘光奇。 他脸上还带著点疲惫。 当他一眼看到院子里,刘光福和何雨水正一人一辆自行车,在那里练习骑行的场景时,整个人猛地停住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两辆崭新的自行车上,尤其是在刘光福胯下那辆鋥亮的二八大槓上停留了许久。 没人知道他那瞬间脑子里转过了多少念头,只见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哼了一声,沉著脸,径直往后院走去。 刚穿过月亮门,確认中院的人听不见了,刘光奇压抑著的怒火和酸意就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小声地咬牙切齿地嘟囔起来: “自行车……刘光福他凭什么?”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崽子,他凭什么骑自行车?” “我辛辛苦苦读书,现在都毕业当上干部了,我到现在上下班还是靠两条腿走路呢!” “他倒好,骑上自行车了?他凭什么骑到我头上去了?!” 他越说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和不平。 这股邪火在他心里翻腾著,最终烧成了一个坚定的念头: 今天回去必须跟爸摊牌,必须让刘海忠给他也搞一辆自行车!他刘光奇现在可是堂堂的厂干部了,怎么能没有一辆自行车撑场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说出去,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让那些同事怎么看他? 他气冲冲地推开家门,正好看见刘海忠和二大妈坐在桌边吃晚饭。 二大妈看见他回来,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开口道: “光奇啊,你昨晚没回来,去哪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爸妈这心里挺担心的……” 刘光奇此刻满脑子都是自行车,压根没把母亲的关心听进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生硬,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爸,妈,我要买一辆自行车!” 旁边的刘海忠正端著碗,闻言就是一愣,放下碗筷,皱著眉头问: “光奇,你这……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要买车了?” 刘光奇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语气激动地开口,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怎么了?你们出去看看!中院!刘光福,还有傻柱他妹妹何雨水,他俩都骑上崭新的自行车了!” “他俩还在读书啊!我一个堂堂大厂的干部,天天走路上下班,这像话吗?” “这让厂里的同事、领导看见了,我这脸往哪儿搁?我还怎么在厂里立足?” 刘光奇说完,旁边的二大妈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劝道: “光奇啊,不是爸妈不给你买……是家里最近这钱……確实有点紧巴。你看……” “钱紧巴?”刘光奇暴躁地打断母亲的话, “钱都哪儿去了我不管!他们都有,凭什么我不能有?” “我必须得有!还有自行车票!爸,你不是认识不少人吗?你赶紧想办法给我弄一张票来!” 刘海忠看著大儿子这副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失望,只能嘆了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 “光奇,咱说话办事也得讲点道理,是不是?” “你之前找工作、打点关係,家里前前后后了多少钱,你心里应该也有数吧?” “这一辆自行车,少说也得一百七八十块,家里现在真拿不出这么多现钱。” “还有那个票,那更是难搞!你以为是大白菜啊?” “老易那张票,那是他当初考上八级工的时候,厂里作为奖励特批的!你真以为那票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到的?” 刘海忠这边苦口婆心地解释著家里的难处,刘光奇却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父母是在推諉。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充满了怨愤和不屑: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没本事!没钱没票!” “怪不得你在院里面只能当个二大爷,永远被易中海压一头!” “但是我不管这些,你们必须给我想办法!我就要自行车!没有自行车,我这干部当著还有什么意思!” 第188章 车丟了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里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眼看快九点钟了,刘光奇却还在自家床上躺著,没有动身上班的意思。 倒不是他今天旷工。 他们宣传科今天有个外勤任务,需要去北海公园附近的一位工人家中,做一篇关於模范先进人物的採访报导。 约定好的时间是十点钟到那儿就行。 他作为见习干事,主要是跟著科长和其他几位老同志去学习、打打下手。 他们科室要去好几个人,集合地点直接定在採访对象家附近,所以他不必像往常一样准时准点赶到厂里签到,这才有了赖床的閒暇。 然而,他人躺在床上,心思却一点儿也没閒著,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昨天看到的那两辆崭新的自行车,尤其是刘光福那辆鋥亮的二八大槓。 他心里盘算著:今天去北海公园那边採访,路程可不近。 要是能骑著自行车去,那得多快? 多方便? 这还不算,更重要的是,科室里好几个人一起去,別人要是看到他是骑著自行车来的,那得多高看他一眼? 而且,今天同去的干事里,还有那位长得挺漂亮的女同事李亚楠…… 他刘光奇要是能骑辆自行车在她面前那么一晃,她是不是就能多注意自己两眼? 他本来就对那李亚楠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刘光奇这人,虚荣心一向极强。 昨天夜里他逼著父母给他买自行车,结果闹了个不欢而散,到现在也没个准信。 他心里清楚,就算父亲最后勉强答应了,这钱和票也不知道要筹措到猴年马月。 可他那股想在今天、想在同事面前显摆一下的念头,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於是,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既然自己买不起,那……能不能先用一下刘光福那辆? 他寻思著,刘光福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弟弟,当哥哥的骑一下弟弟的自行车,应个急,装个门面,这能算多大个事儿? 应该没问题吧? 他就骑今天这么一回,等採访结束就悄悄还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这么一想,他越发觉得此事可行。 而且他心里还存著点侥倖:这个点儿,刘光天肯定上班去了,刘光福也上学了,家里估计没人。 一大妈说不定也出门买菜或者串门去了……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会產生这种“借用”的想法,在刘光奇身上一点都不稀奇。 早在很久以前,还没分家的时候,他就曾悄悄拿过刘光天兄弟俩攒下的五块钱,当时也是想著等有钱了就悄没声地放回去,虽然后来那钱也没还上,不也就不了了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在他潜意识里,两个弟弟的东西,他这个当大哥的用一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即便现在分了家,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也难改变。 打定了主意,刘光奇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草草洗漱了一下,就准备行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留意到母亲似乎也不在家,不知是去买菜还是办別的事了。 他鬼鬼祟祟地溜到中院,院子里果然静悄悄的,一大妈家的门也关著,看来確实不在。 他捏手躡脚,像做贼一样,溜进了刘光天两兄弟的屋子。 他心里还给自己打著气:就算被人撞见,他也能说自己是来找弟弟的,或者借东西,毕竟他们是亲兄弟。 一进屋,他的目光就牢牢锁在了墙角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槓上。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对这辆车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他迫不及待地就想推走。 然而,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自行车的后轮被一把黑色的锁头牢牢锁住了! “妈的!”他一时没忍住,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什么玩意儿!一个破自行车,放家里还上锁?防谁呢?真是没出息!” 一股邪火涌上心头,那点本就微薄的愧疚感瞬间被想要占有的急切取代。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在院里角落找了块半大不小的砖头,回到屋里,对准那车锁,卯足了劲儿,“哐!哐!”几下,硬生生把锁鼻给砸断了。 他將坏锁胡乱扔到一边,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发现,推著自行车就快步出了门。 还好,他上中专时骑过同学的车,技术还算熟练。 他跨上车座,脚下一蹬,自行车便轻快地驶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一骑上车,感受著耳边呼呼的风声,看著路人投来的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刘光奇心里那股畅快和得意劲儿就別提了,仿佛这车真是他自己的一样,脸上都觉得倍儿有光。 他蹬得更起劲了,一路朝著北海公园的方向飞驰而去。 等他赶到约定地点时,科室里的其他几个人差不多都到了。 那个姓王的胖干事眼尖,第一个看见他骑著新车过来,立刻夸张地迎了上来,咋咋呼呼地喊道: “呦呵!光奇!行啊你小子!这不声不响的,都置办上大件了?这车可真够新的!刚买的吧?” 王胖子这一嚷嚷,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包括那位女干事李亚楠,她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这一下,刘光奇感觉脸上无比光彩,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虽然心底深处有一丝心虚掠过,但他脸上还是堆满了得意的笑容,故作轻鬆地摆摆手: “嗨,没啥,这车刚到手也没多久,前儿个才买的,代个步,方便。” 这时,李亚楠也笑著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实的羡慕: “刘光奇同志,真羡慕你呀,刚参加工作就买上自行车了。” “唉,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买上一辆呢。” 刘光奇一听,感觉机会来了,热情地发出邀请: “李亚楠同志,这有啥,以后要用车你说一声。” “嗯……要不这样,等今天忙完了,要是时间还早,我骑车带你兜一圈,感受感受?” 李亚楠闻言,想了想,既没立刻答应也没直接拒绝,只是笑了笑说: “再看吧,也不知道今天採访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覆,但对方也没有一口回绝,刘光奇心里已经乐开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中午十二点左右。 易中海和傻柱下了班,在厂门口碰了头,就急匆匆地往四合院赶。 两人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意。 傻柱一边走一边搓著手,有些迫不及待地说: “一大爷,咱得快著点儿啊!趁著中午这点空,赶紧把牌照给上了,我这儿心里就踏实了!不然总觉得这事儿没办利索。” 易中海点了点头,脸上也是掩不住的欣慰: “是啊柱子。你是没看见,昨天那俩孩子高兴的样儿,尤其是光福,晚上在院里练车摔了跟头都乐呵呵的。” “我看著他们高兴,我这心里头也跟著热乎。” 两个人边说边走,脚下生风,很快就回到了熟悉的九十五號大院。 一进院门,傻柱就径直回家,把何雨水那辆女式自行车推了出来,在院里等著。 易中海则直接走向刘光天两兄弟住的屋子,准备把刘光福那辆二八大槓也推出来。 他掀开门帘走进去,目光习惯性地往墙角那放车的位置一扫——空的! 易中海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脑子“嗡”的一声,好像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看了看。 没错,墙角空空如也,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不见了! “这……这怎么回事?”易中海喃喃自语,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心里瞬间乱成一团麻。 傻柱在院里等了一会儿,不见易中海出来,也没听见动静,忍不住衝著屋里喊道: “一大爷!一大爷!什么情况啊?磨蹭啥呢?走了啊!” 他连喊了两声,屋里还是没回应。 傻柱觉得奇怪,把雨水的自行车支好,也快步走进了刘光天他们的屋子。 一进屋,看到易中海愣愣地站在屋子中间,再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墙角,傻柱也跟著蒙了。 “一大爷,这……这是什么情况?”傻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车呢?” 易中海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困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也不清楚啊……” 傻柱挠了挠头,猜测道: “一大爷,会不会是光天或者光福中午回来了,自己把车骑走了?出去办事了?” 易中海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光天在厂里上班,根本回不来。” “光福在学校上学,更没时间。再说了……” 他说著,弯腰从墙角捡起那个被砸得断裂的车锁,举到傻柱面前: “就算他们哥俩回来骑车,也不至於用砖头把锁砸开吧?他们自己都有钥匙啊!” 第189章 报案 小说一听,瞬间也明白过来,开口道: “一大爷,按您的意思……该不会是车被偷了吧?” “您可別逗我,这可不是小事儿。” “该不会是您挪哪儿去了吧?” 易中海眉头紧锁,看著旁边的傻柱: “柱子,我没事儿挪它干什么?” “再说,咱俩今天一块儿去上的班,不也是一块儿刚回来的吗?” 旁边的傻柱这会儿可真有点急了,开口道: “那一大爷,咱赶紧问问一大妈,她今天一天在家,问问她知道点儿什么不?” 两个人说著,便从刘光天两兄弟屋里出来,转身进了易中海家。 一进屋,傻柱就忍不住喊开了:“一大妈!一大妈!” 一大妈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闻声擦著手走出来: “咋了?你们爷俩这是有什么急事儿?” 傻柱抢先开口:“光天光福那辆新自行车不见了!您今天早上在院里,知不知道该是谁弄走的?” 一大妈一听“车丟了”,整个人瞬间就紧张了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 “车丟了?” 易中海沉重地点了点头:“是啊,车没了,锁还让人给撬了。” 一大妈连连摆手:“没呀!我今天没……没听到什么动静啊!” 傻柱急著追问:“那一大妈,您今天早上出门了没有?” 一大妈回想了一下,点头道:“啊,我是出去了一趟,就去菜市场买了趟菜。” 傻柱急得直跺脚: “坏了,一大爷!这八成是遭了贼了!锁都给撬了,真让人给偷了!” “一大爷,您说这事儿会是谁干的?” “要不我现在就去院里搜!他娘的,敢偷自行车,让我逮到,老子非把他腿给打断不可!” 这时,旁边的易中海开口拦住了他: “柱子!你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吗,你就去搜?” “哪家能让你隨便进去搜?你这么蛮干,是要犯错误的!” 傻柱不服气: “一大爷,咱就挨家挨户地问!捉贼要捉赃,怎么就不能让咱搜了?” “让我揪出是哪个王八蛋,我非把他手给剁了!” 易中海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严肃起来: “柱子,你糊涂啊!你这么一闹,不等於打草惊蛇了吗?” “这车还没上牌照,丟了就等於石沉大海,更难找!” “现在最要紧的是两件事:第一,赶紧去派出所报案,让公安同志介入。” “自行车属於贵重物件,这事儿肯定能够立案。” “第二,趁这个机会,咱们赶紧去把雨水的车牌子上了,免得夜长梦多。” 旁边的一大妈这会儿也赶忙帮腔: “是啊,柱子,你一大爷说得对。” “现在光著急也没用,你说这院里这么多人,你知道是谁拿的?” “再说,也有可能不是院里人拿的呢。现在东西丟了,报派出所是最好的办法。” 傻柱虽然觉得二老说得在理,但心里那口恶气还是堵著,骂骂咧咧地道: “行!可要是让我逮到是哪个畜生……妈的,老子非把他屎打出来不可!” 虽然这自行车不是他傻柱的,但他早就拿刘光天两兄弟当成自己人了。 有人敢动刘光天两兄弟的东西,他傻柱指定不乐意,也绝不会答应。 事不宜迟,易中海和傻柱两人,推著何雨水那辆女式自行车就急匆匆往派出所赶。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派出所。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名叫王建军的年轻民警,看上去办事很利索。 两人很快说明了来意。王建军先是为雨水那辆车办理了上牌手续,敲打钢印,流程走得很快。办完后,易中海才紧接著详细说明了新车被盗、车锁被撬的情况。 王建军听完,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他开口道:“新车被撬锁盗窃,这是大事儿,性质很恶劣。” “您二位稍等一下,我跟你们去院里头实地看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很快,几个人就从派出所回到了大院。 除了王建军之外,他身边还跟著另外一位年纪稍长、经验更丰富的警察,姓陈。 来到院里后,王建军展现出了专业和冷静的一面。 他站在院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下环境,开口道: “我看了一下,你们这大院就这一个门出入。” “如果真是有人偷了车,大概率得从这门推出去。” “这来来往往的,院里的人应该多少都能看见点动静。” “所以,我们最好先从询问前院的住户开始。” 旁边的傻柱连忙点头:“成!王警官,那都听您的!” 於是,王建军和同事老陈,在易中海、傻柱的陪同下,首先来到了前院阎富贵家。 此时阎家只有三大妈一个人在家做饭。 王建军客气地开口: “大妈,打扰一下。我们是派出所的,今天中院丟了一辆自行车,我们来了解下情况。” “您今天上午大概九、十点钟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王警官说完,旁边的傻柱也忍不住补充道: “三大妈,您今儿早上有没有瞅见谁推著辆自行车出去?” “就是光福昨天刚买的那辆新的,让人给偷了!” 三大妈先是吃了一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自……自行车丟了?哎呦喂!那么贵重的傢伙什儿,那可太可惜了!” 傻柱急道:“三大妈,现在不是说可惜不可惜的时候,是问您看没看见可疑的人!” 三大妈这才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道: “哦……这个,我还真没特別注意。” “今天早上我是出去买了趟菜,回来就光顾著摘菜做饭了,没太留意外头……也没瞧见什么生面孔或者可疑的人啊。” 在三大妈这里没有得到明確的线索,几个人心里都有些失望。 他们又接连问了几家前院的住户,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要么是没注意,要么是没看见。 大家的反应要么是事不关己的漠然,要么是爱莫能助的遗憾。 这一连串的毫无所获,让易中海和傻柱的心情瞬间降到了冰点。 眼下没有线索,没有人证,也没有目击者,这车难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正当几人感到一筹莫展时,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正在公共水池边洗菜的强子妈身上。 王建军抱著最后一线希望,走了过去。 他依旧保持著礼貌和耐心,开口询问道: “这位大妈,打扰您一下。请问今天上午九、十点钟的时候,您在院里吗?” “有没有看到谁推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从院里出去?” 强子妈看到是警察,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停下手里洗菜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问: “警察同志,这……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旁边的傻柱赶忙又把情况复述了一遍: “张大妈,是这么回事儿,光福的自行车丟了,我们报了案,民警同志过来就是想找找线索,了解下情况。” 强子妈一听是刘光福的自行车丟了,表情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她儿子强子现在每天干活儿很顺利,虽说还不是正式工,但零活基本不断,这多亏了刘光天之前的帮衬和介绍。 因此,她心里对刘光天兄弟一直存著份感激,对他们家的事自然也格外上心。 第190章 败露 她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认真又回想了一下,才开口道: “哦,今天上午九点钟那会儿……那时候我好像还在院里晾衣服。” “生人倒是没瞧见,不过……我倒是瞧见刘光奇了。” 得到这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几个人一时间都有些诧异。 傻柱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刘光奇?强子妈,您確定没看错?他不是应该去厂里上班了吗?” 强子妈肯定地摇了摇头,说道: “是啊,我当时心里也纳闷呢。” “而且……他是推著辆自行车出去的,是辆新的二八大槓,这个我可以肯定,看得真真儿的。”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一沉。 这事一旦涉及到刘光奇,性质就变得复杂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跟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是一个爹妈生的亲兄弟,刘海忠还是院里的二大爷。 这事现在惊动了警察,真要闹开了,到时候院里这关係可就难处了,不好收场啊。 他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想再確认一下: “强子他妈,你给我看清楚了,你確定真是刘光奇吗?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 强子妈篤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大爷错不了,肯定就是刘光奇!” “我看得可清清楚楚的了,就是他推著辆新车出去的。” 一旁的民警王建军没有说话,迅速地在记录本上写下这些关键信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强子妈,用专业且平静的语气问道: “这位大妈,您確定是刘光奇,对吗?他平时自己也骑自行车吗?” 王警官毕竟是外人,並不清楚大院里的具体情况。 站在他的角度,首先要核实的就是刘光奇本人是否拥有自行车,这是基本的调查逻辑。 旁边的傻柱听到这话,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插嘴道: “他有个屁的自行车!” 王建军听傻柱这么一说,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啪”地一声合上记录本,表情变得愈发严肃。 他转向易中海和傻柱,用沉稳的语气安排道: “易师傅,何师傅,情况呢,我们大致已经了解了。” “这样,你们先正常回厂里去上班吧,放心,我们回去了马上就会组织人手进行调查,一定会儘快给你们一个交代。” “自行车毕竟属於重要財物,这个案子我们很重视。” “一有消息,我们这边会立刻通知你们的。” 旁边的傻柱心里还是火烧火燎的,著急地开口道:“ 那王警官,这事可就全拜託您了啊!一定得儘快!” “那自行车还没打钢印呢,这要是晚一步,让人转手卖了或者骑远了,可就真找不回来了!” 易中海也在旁边点头,语气诚恳地补充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啊,王警官,这事可真就要多麻烦你们费心了。” 王建军郑重地点了点头,回应道: “放心吧,这事儿性质挺恶劣的,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儘快破案。” 听到王警官这么肯定的答覆,傻柱和易中海才稍稍安下心来,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还是因为那辆昂贵的自行车而七上八下,但眼下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先照常去上班,等待警方的消息。 王建军这边,则带著同事老陈,立刻返回了派出所,將了解到的情况,详细地向所长做了匯报。 所长在听完“新车被盗”的案情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做出了决策。 他敲了敲桌子,语气果断地对王建军说: “建军啊,这新车盗窃,性质是很恶劣的,必须快办!” “这样,我让老陈跟著你,你们俩负责这个案子。” “你们立刻去酱油厂那边核实一下刘光奇的情况,如果证据確凿,情况属实,马上把人给我带回来!” “是,所长!” 王建军和老陈齐声应道,领了命令,立刻动身前往酱油厂。 他们此时並不清楚刘光奇具体会去哪里,但今天是正常的工作日,刘光奇作为酱油厂的宣传科干事,去厂里找到他或者了解他的行踪是最直接有效的途径。 因此,两人的目的地非常明確——红星酱油厂。 很快,两人就骑著偏三轮摩托车来到了酱油厂门口。 第191章 沸沸扬扬 刘光奇此刻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同……同志,误会,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我……我就是借出来骑一下,真的!就是借一下!” “我弟的车,我当哥的骑一下,怎么能算偷呢?” 那王建军可不管他这套说辞,开口道: “是不是借,不是你红口白牙一说就能定的。这得讲证据!”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你未经车辆所有人同意,暴力破坏车锁,將他人財物私自骑走,並且试图在公开场合冒充是自己所有。” “这一系列行为,已经涉嫌构成盗窃!”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说完,他对旁边的老陈使了个眼色。 老陈会意,上前一步,就要给刘光奇上手銬。 刘光奇哪里见过这阵仗,一看那明晃晃的銬子,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 “別……別銬我……我真是借的……” 老陈可不管他这副怂样,依法办事,还是利落地给他戴上了手銬。 …… 事情发生得突然,但传播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很快,“宣传科见习干事刘光奇因偷自行车被派出所抓了”这个消息,在红星酱油厂里传开了。 从厂领导到车间工人,几乎人尽皆知,闹得是沸沸扬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真应了那句老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更何况,刘光奇大小是个干部身份,这事儿就更具“爆炸性”了。 大部分工友都觉得这事有点不可思议。 再怎么讲,这年头“干部”两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前途,更是一种身份和脸面,是文化人的象徵。 一个文化人,一个干部,怎么能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来? 一时间,厂里上下对刘光奇这种行为几乎是一边倒的口诛笔伐,议论纷纷。 刘光天这边,刚好从外面送货回来。 运输队的张队长就皱著眉头走了过来,把他拉到一边: “光天,跟你说个事儿。” 刘光天用毛巾擦了把汗,笑道: “咋了队长?有啥任务您直接安排就行。” 张队长摆了摆手: “不是任务。是这么个事儿……我听说,那个刘光奇,就是之前写东西到咱队里找茬的那个,他被派出所给抓了!” 刘光天闻言一愣:“刘光奇?被抓了?” 张队长点点头: “嗯,我看他名字跟你挺像,上次还针对过你,估摸著跟你家有点关係,所以想著还是跟你说一声。” 虽然上次刘光奇写的小报告被张队长他们压了下去,没掀起什么风浪,但张队长觉得这人被抓了,还是有必要告诉刘光天一声。 当刘光天確认这个消息时,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没想到,刘光奇这王八蛋这么快就把自己给作进局子里去了。 不过,仔细想想刘光奇那极端自私、虚荣又爱占便宜的性格,他能干出这种蠢事,好像在意料之中。 他定了定神,开口问张队长: “张队,那您知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被抓起来的?” 张队长回忆了一下,说道: “嗯,好像听宣传科那边透出来一点风声,说他们今天不是去北海公园那边採访嘛,结果这傢伙,好像是偷了一辆自行车骑去的。” “自行车?”刘光天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张队长肯定地点点头: “对,自行车。听说还是偷的他们院里的。” “对了,你们院不就跟你住一个院吗?你们院谁家有自行车?他偷的谁的?” 张队长这么一说,刘光天心里立刻就跟明镜似的了。 全院现在就三辆自行车,一辆是许大茂的,但那傢伙天天骑著上下班,有时候还骑下乡放电影,车基本不离身。 另一辆就是弟弟刘光福那辆二八大槓。 至於雨水那辆女式车,刘光奇一个大男人,估计也不好意思骑出去显摆。 所以,这傢伙八成偷的就是光福那辆车! 想通了这点,刘光天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对张队长说道: “张队,这事儿啊,估摸著还真跟我有点关係。” 旁边的张队长有些惊讶:“啊?跟你有关係?” 就在这时,下班的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响彻整个厂区。 刘光天对张队长说道: “张队长,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我得赶紧回院里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具体的,咱明天上班再说。” 张队长理解地点点头:“行,光天,那你快回去吧,家里事儿要紧。” 刘光天也顾不上多收拾,跟队里同事打了个招呼,就脚步匆匆地直奔南锣鼓巷95號大院。 …… 刘光天刚走到大院门口,就碰上了刚下班回来的傻柱和易中海。 傻柱一眼看见刘光天,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焦急和气愤: “光天!正说要找你呢!” “跟你说个大事儿,光福那辆自行车,让人给偷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今儿中午我跟一大爷回来,准备推车去上牌,结果进屋一看,车没了!” “锁都被人用砖头给撬坏了!我们当时就跑去派出所报了案!” “警察同志来了院里取证,初步……初步怀疑对象,就是刘光奇!” “就是不知道后续结果怎么样,可急死我了!” 刘光天听到这里,已经基本確定了: “柱哥,一大爷,你们別急了。刘光奇已经被派出所抓了。” “啊?”傻柱闻言,张大了嘴巴,一脸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天,你……你怎么知道的?我们这刚回来,还没听说信儿呢?” 旁边易中海也是满脸震惊,追问道: “是啊光天,我们这刚到家,消息还没传开呢。你从哪儿听说的?” 刘光天解释道: “我们酱油厂那边都传疯了。” “听说就是在北海公园那边,被派出所的同志当场抓获的,他们科室好多人都在场看著呢,所以就被直接带走了。” 听刘光天这么一说,傻柱拍著大腿,气愤又带著点解恨地说道: “抓住了也好!起码自行车找回来了!” “刘光奇这个王八蛋,手脚就是不乾净!活该!逮到他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你说他好歹是个中专毕业的文化人,天天在院里摆那个干部架子,结果呢?” “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脸都不要了!” 而旁边易中海的脸色则要复杂很多。 他想的更多,更远。 这事到了现在这一步,后面其实挺不好收场。 刘光奇被抓了,按照老刘家,尤其是刘海忠那种把大儿子当眼珠子看的性子,为了保住刘光奇的前程和名声,肯定是什么事都愿意做,什么条件都肯答应。 到时候,百分之百会上门来,低三下四地恳求刘光天和刘光福这两个当事人,出具谅解书,爭取和解。 而他易中海,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刘海忠是二大爷,这里面的关係就有些微妙和复杂了。 按照他內心的想法和做人的原则,刘光奇这种行为就是做错了,而且错得离谱,自行车可不是小物件,是一百多块钱的大件,理应为自己错误的行为付出代价。 但是…… 很多事情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著大院走来,正是派出所的王建军民警。 王建军走到三人面前,先是对傻柱和易中海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 “易中海同志,何雨柱同志,正好你们也在。” “跟你们通报一下情况,嫌疑人刘光奇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初步的调查审讯也已经完成。” “现在需要你们几位当事人,一起到派出所去补充一份详细的笔录。” “另外,被盗的自行车已经追回,钢印牌照我们也按照程序给你们打上了,办完手续就可以领回去了。” 第192章 公事公办 三个人跟著王建军,很快就来到了派出所。 进了派出所,王建军先是推过那辆失而復得的二八大槓,交还到他们手中。 王建军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对易中海他们说: “走吧,咱们找个安静点的房间,详细说说这个事。” 几个人点点头,跟著王建军走进了一间相对私密的询问室。 各自坐下后,王建军才再次开口,语气比在外面时更严肃了些: “车呢,我们已经追回来了。” “人,我们也控制住了。” “我们对刘光奇进行了初步审问,其实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已经调查得比较清楚了。” “就是刘光奇趁你们家没人,用砖头砸开车锁,把自行车偷偷骑走的。” “虽然他在笔录里一口咬定是『借』,但实际情况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继续说道: “其实你们95號大院,在咱们这一片也算是掛了號的,尤其是我们所长,跟易师傅您,也都算熟悉。” “你们院一直顶著『先进大院』的名头。” “现在出了这事……我就跟你们挑明了说吧,关键看你们这边是怎么想的,打算怎么处理。” 王建军把话摊开了讲: “如果你们当事人,愿意出面说明,承认刘光奇的行为確实是『借用』,只是方式方法欠妥,那么这件事的性质就可能不一样,我们这边或许可以按治安案件处理,给他个行政处罚,批评教育、罚款或者拘留几天,这事可能就过去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 “如果你们坚持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那么刘光奇这个事,性质就严重了。” “自行车属於贵重物品,涉案金额较大,已经够上刑事標准了。” “一旦立案判下来,对他的影响会非常大,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还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刑罚。” “当然,他这种行为,得到这样的惩罚也是咎由自取。” “所以,关键问题就在这里。”王建军总结道: “这事儿,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主要就看你们当事人的態度和想法。咱们都是这一片的,有些情况也了解,所以才先跟你们通个气。” 王建军这番话说的很明白,前因后果,利害关係都摆在了桌面上。 王建军说完之后,易中海的脸色更加复杂了,这些可能性他来的路上就大致猜到了。 但他觉得,这件事最终的主意,必须由刘光天,或者说代表刘光福的刘光天来拿。 刘光天听完,脸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 “王同志,我认为,刘光奇犯了错误,就应该得到他应有的处罚。” “我支持派出所依法办事,公事公办。” 王建军闻言,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易中海和傻柱,带著询问的意思。 虽然严格来说,傻柱和易中海並非直接当事人,但今天报案是他们报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旁边的傻柱立刻瓮声瓮气地接口道: “我也支持公事公办!他娘的,刘光奇这种行为,简直是把我们95號大院的脸都丟尽了!” “这种手脚不乾净的人,不处罚还得了?这王八蛋平时乾的噁心事还少吗?” “说白了,他就是活该!” 易中海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的沉默,本身也代表了一种態度——他尊重刘光天的决定,儘管他內心充满了矛盾和忧虑。 王建军对三人的態度已经了解清楚了,他正色道: “刘光天同志,你的处理意见我们已经收到了。” “事实上,刘光奇的犯罪经过和事实基本清楚,证据也比较確凿。” “既然你这边要求公事公办,那我们这边会按照程序,儘快將他的案件材料整理移交上去。最后具体怎么判,由上面决定。” 刘光天点了点头,也站起身,和傻柱一起离开了派出所。 回去的路上,易中海一直沉默著,眉头紧锁。 他心里確实很乱。 从情感和道理上,他百分之百是站在刘光天两兄弟这边的,刘光奇的行为无可辩驳。 但正因为在乎这两兄弟,他才不得不想得更远、更多。 再怎么说,刘光奇和刘光天、刘光福是亲兄弟,身体里流著一样的血。 虽然之前分家闹得极其难看,刘海忠老两口和刘光奇本人做得都非常过分。 但如果这件事真的按照刑事案件判下来,刘光奇这辈子可能就毁了。 丟了干部工作不说,一旦被判刑劳改,在这个年代,身上就有了洗不掉的污点。 劳改时间可能不长,一两年,但出来以后,就会被当成“坏分子”,想再在社会上立足,难如登天。 他这一辈子,可能就这么完了。 “……” 刘光天其实也考虑过这些后果。 但他一想到刘光奇从小到大对他们兄弟的欺压,那会儿分家的时那副恨不得把他们整死嘴脸,以及平时逮著机会就冷嘲热讽的德行,他心里那点本就微弱的犹豫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他刘光奇的人生会怎样,跟他刘光天有什么关係? 当初被赶出家门,刘光奇可没考虑过他和光福未来该怎么活! 况且,这次是他自己作奸犯科,铁证如山,做错了事,接受惩罚,天经地义! 所以,他对自己的决定,没有任何纠结和后悔。 几个人各怀心思,很快回到了四合院。 刚走进中院,早就等在门口的刘光福一眼就看到了易中海手里推著的自行车,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原本因为丟车而哭丧著小脸瞬间烟消云散。 刚放学回家,看到雨水自行车好好地停在屋里,还打上了崭新的钢印牌照,而自己那辆心爱的二八大槓却不见了踪影,心里別提多难过了。 从一大妈那里得知车子被偷了,他当时感觉天都要塌了似的。 昨天刚得到,还没骑过癮呢,就这么没了,哪个半大孩子能受得了这个? 第193章 二大妈破口大骂 “二哥,车真是从派出所找回来的?真是刘光奇那王八蛋偷的?” “嗯。”刘光天点了点头。 “那王八蛋真不是个人!” 刘光福气得咬牙切齿。 自行车被偷这事在院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基本所有人都知道刘光福新买的自行车丟了,而且派出所还来人取了证,动静闹得不小,嫌疑直指刘光奇。 刘光福拿到失而復得的车,心里踏实了些,又追问道: “对了二哥,派出所那边怎么说?这事怎么处理?” 刘光天语气平静地回答:“能怎么处理?公事公办。” 旁边的刘光福用力点头,愤愤地说: “嗯!刘光奇那王八蛋!他是生怕咱们哥俩过一天好日子啊!” “这自行车才买了一天,他就想给我偷走,你说他是人吗?” 对於刘光福的心情,刘光天非常理解。 在很多事情上,他们两兄弟的感受和想法都是一致的,尤其是在对待刘光奇和原生家庭的態度上。 就在这时,民警王建军后脚也跟著走进了95號大院。 刘光天见状,迎上去问道: “王警官,还有什么事吗?需要我们继续配合调查?” 王建军摆了摆手,解释道: “没有没有,我过来是按规定通知一下刘光奇的家属,让他们去派出所了解情况,履行一下相关手续。” 刘光天点了点头:“哦,行,那您忙。” 很快,王建军就朝著后院走去。 没过多久,就看到刘海忠老两口著急忙慌地跟在王警官身后走了出来,两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写满了焦急和惶恐。 他们也顾不上跟中院的人打招呼,匆匆忙忙地就往院外赶,估摸著是作为直系亲属,被叫去派出所了解案情,或者对刘光奇进行规劝。 不过,这些在刘光天看来,都跟自己没什么关係了。 易中海站在一旁,依旧没有发表太多意见。 旁边的傻柱倒是没心没肺地开口道: “哎呀,今儿这事儿,虽然闹心,但结果也算是大快人心!” “啥也不说了,晚上我做饭,咱们一起好好吃一顿,就当去去晦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刘光奇那小子从小乾的净是一些没屁眼的事儿!活该这结果。” 隨即,他又嘿嘿一笑: “二大爷这次,那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嘍!” “当初那么决绝地把你们两兄弟赶出来,从小到大就这么偏心刘光奇,觉得刘光奇是他们老刘家的骄傲,是文曲星下凡。” “嘿,到头来,培养出这么个贼娃子!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傻柱乐呵呵地回屋准备做饭去了,反正他是打心眼里觉得刘光奇是自作自受,活该倒霉,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易中海这边,心情复杂地嘆了口气,对著刘光天两兄弟说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天,光福啊,你俩先忙著,一大爷有点儿累,先回去歇会儿。” 刘光天点了点头:“嗯,一大爷,您去休息吧。” 他其实是能理解易中海那种复杂心情的。 毕竟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而刘海中是同为大爷之一的二大爷。 平时院里有些什么事情,三位大爷之间难免有些相互挤兑、看不顺眼的地方,但这些说到底都属於一个院子內部的正常摩擦。 可这次刘光奇的事,直接牵扯到了派出所,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已经超出了大院內部能处理的范畴。 再加上大家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总归有点香火情分。 易中海此刻,多半是预料到刘海忠老两口回头肯定会来求情,而他內心又完全偏向刘光天两兄弟这边,一时间陷入了一种两难的纠结境地。 不过,理解归理解,刘光天却不会因此改变主意。他和刘光福,早已跟那个所谓的“家”没有任何关係了。 ……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刘海忠老两口就从派出所回来了。 此时的刘海忠,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精气神儿全都泄了。 估摸著这事对他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他一直將所有的希望和脸面都寄托在大儿子刘光奇身上,渴望他能光宗耀祖,为自己挣足面子。 可没想到,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世间最大的打击,莫过於眼睁睁看著自己毕生的希望彻底破灭,而刘光奇,就是他的那个希望。 在派出所,他们了解了整个事情的详细经过,再联想到昨天晚上刘光奇逼著他们老两口买自行车未果的场面,刘海忠心里是既失望又愤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儿子,竟会如此糊涂,干出这种偷鸡摸狗、丟人现眼的勾当! 而且在派出所见到刘光奇时,他那副哭天抢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怂包模样,更是將刘海忠长期以来对儿子精心维持的“优秀滤镜”击得粉碎。 刘海忠好像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无法再说服自己,刘光奇是他一辈子心血培养出来的骄傲成果。 这种幻灭感,导致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不在状態。 而旁边的二大妈,则是另一种反应。 她一路哭哭啼啼,刚进中院,她一眼看到正站在屋门口的刘光天和刘光福,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刘光天!刘光福!你们两个小畜生!” 二大妈指著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们怎么这么狠心吶?” “那是你们亲大哥啊!” “你们快去派出所!现在!立刻!马上去跟警察说清楚!” “说你们大哥他只是借了你们的自行车骑一下,不是偷!” “听见没有?” “快去啊!” 她见两兄弟不动,更是气急败坏: “你大哥还在里面关著呢!那里面是人待的地方吗?他得多受罪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们快点去呀!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你们还是不是人,有没有心啊?” 骂到激动处,她口不择言: “你们两个棒槌!你大哥是文化人,是中专生!是我们老刘家的希望!” “將来是要光宗耀祖,当大官的!” “你们两个赶紧去,赶紧去把你大哥给我放回来!你们两个小畜生!还有没有点儿人性了?” 听到二大妈这顿破口大骂,刘光天还没来得及反驳,旁边的刘光福已经气红了脸: “刘光奇他不是我们大哥!从我们被你们赶出那个家门的那一天起,我们跟他,跟你们老刘家,就没有任何关係了!” “那是你们的家,不是我们的家!” 他越说越激动,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喷涌而出: “从小到大,你们偏心都偏到胳肢窝了!” “当初在家的时候,刘光奇骗钱买手錶,我拿到了证据,你们是怎么做的?” “他偷我跟我二哥攒的钱的时候,你们又是怎么做的?” “他当时逼著你们做选择,要么把我们哥俩赶出家门,要么他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你们是怎么选的?” “你们每一次!每一次都选了他刘光奇!” “你们从来就没拿我跟我二哥当人看!” 刘光福喘著粗气,指著二大妈,声音带著尖锐和愤怒: “所以他刘光奇现在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 “还有,说我们没有良心?” “刘光奇他自己犯了法,做错了事,难道不应该承担责任吗?不应该承受后果吗?” “我实在是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跑来质问我们的?” 第194章 回厂 接下来的几天,关於刘光奇的案子很快有了最终结果,处罚决定也正式下来了。 刘光奇因为其行为严重触犯了国家法律,同时也严重违反了轧钢厂的厂规厂纪,被定性为道德败坏,给工人阶级和工厂名誉抹了黑。 工厂那边的处理非常迅速且严厉: 直接开除了他的公职,解除一切劳动关係,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干部身份也被一擼到底。 不仅如此,酱油厂进行了全厂范围的通报批评,將他塑造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反面典型,要求所有职工引以为戒。 最后,关於他的刑事处罚也下来了。 鑑於盗窃財物数额较大且情节恶劣,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刑事拘留后,他被正式判处劳动教养一年,被送往郊区的劳教农场进行强制改造。 街道办的人也特意来到95號大院,召开了一次全院大会。 会议的主题就是警示教育,公开批评刘光奇的行为,要求所有居民遵纪守法。 而刘海忠作为刘光奇的父亲,又没能教育好子女,他那个二大爷的位置也被顺势擼掉了。 整个事件,到这里就算是尘埃落定,落下了帷幕。 对於这个结果,刘光天跟刘光福两兄弟全程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他们照常上班、生活,仿佛这事与他们无关。 他们內心一致认为,刘光奇就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至於刘海忠和二大妈怎么看待他们,是恨是怨,他们完全不在乎。 让刘光天稍微觉得有些意外的是,最近这段时间,二大妈倒是闹得挺凶。 她似乎无法接受大儿子被劳教、老伴被撤职的现实,把一腔邪火都撒在了刘光天两兄弟身上,没事儿就跑到中院来纠缠,有时甚至指著他们的屋门或者在他们路过时跳著脚骂,骂他们没良心,骂他们是灾星,咒他们不得好死。 反而是刘海忠,不知道是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一蹶不振,还是真的在某种程度上幡然醒悟,抑或是彻底看透了刘光奇这个儿子的本质,这段时间他表现得异常沉默和冷静。 他没有像二大妈那样来大吵大闹,逼迫刘光天两兄弟去做什么,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刘光天觉得有些意外。 而且,刘光奇在院子里面乃至整个南锣鼓巷的名声,也算是彻底臭了。 这年头,只要被打上坏分子的標籤,或者进去劳改过,基本上大家都会下意识地跟你划清界限,生怕沾染上晦气,影响到自家。 这天一早,刘光天照常起床,和刘光福在易大妈家里吃过早饭后,就准备去上班。 刚走到大院门口,刘光天就碰到了也正要出门的刘海忠。 “光天。”刘海忠竟然主动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刘光天倒是有些意外,自从他们兄弟从那个家里分出来之后,他跟刘海忠基本形同陌路,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依照刘光天以往的性子,他根本不会搭理刘海忠。 但最近刘海中的表现太过反常,刘光天心里也存著一分疑惑,於是他破天荒地停下了脚步,语气平淡地开口: “有什么事吗?” 刘海忠向刘光天靠近了两步,看了看旁边同样准备去上班的傻柱和易中海等人,压低声音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咱……咱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估摸著他是有什么不方便当著眾人面说的话。 刘光天想了想,也没有立刻拒绝,他倒真想听听,这个曾经对他非打即骂的父亲,此刻到底想说些什么。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前院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刘光天直接开口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旁边的刘海忠脸上显露出挣扎和犹豫的神色,沉默了几秒钟,才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开口: “光天儿……之前呢……確实是我跟你妈做得不对,偏心眼儿偏得太厉害了……” “从光奇这件事之后,我……我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组织语言,继续说一些懺悔和弥补的话。 或许,他是真的在巨大的打击下,意识到了自己长期以来的错误,看透了那个他一直偏袒的大儿子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但刘光天可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纠缠,更不想听这些所谓的懺悔。 他直接抬手,打断了刘海忠后面的话酷: “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你听好了,你不是后悔了,你只是害怕了。” 他看著刘海忠瞬间僵住的脸色,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刘光奇基本已经废了,你这辈子最大的指望没了。” “你这是害怕老了没人管你,没人给你养老送终!” “所以你才想起我们这两个不爭气的儿子了。” “你不是后悔,你只是自私,只是在为你自己的以后打算。” 刘光天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刘海忠那点小心思: “所以,请你记住,我,还有光福,跟你之间,从被赶出家门那天起,就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从今以后,你后不后悔,难不难受,跟我们哥俩没有任何关係。” 他顿了顿,最后说道:“没什么別的事的话,我就先去上班了。” …… 很快,刘光天就来到了酱油厂上班。 等他到运输队的时候,队里其他人基本都已经到齐了。 这时,张队长对著刘光天招了招手: “光天,你进来一下,我有点事儿跟你说。” 刘光天点了点头,便跟著张队长走进了他的小办公室。 “光天,嗯……是这样的,” 张队长搓了搓手,语气带著点歉意和不解: “你的借调期,提前结束了。上面通知,让你今天就直接回肉联厂那边报导。” 刘光天闻言有些发懵。 按照之前的计划,或者说他预想中的情况,他来酱油厂这边支援,起码得干上好几个月,最短也要等到肉联厂或者酱油厂这边有了多余的司机能顶他的班,他才可能回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才来了一个多星期,就草草地被调回去。这其中肯定有事儿。 他便开口问道:“张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怎么这么突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张队长摇了摇头,也是一脸困惑: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我只是收到了上面的正式通知,说让你先回肉联厂,好像是……那边有什么別的紧急任务需要你。” 刘光天一听,心里面的疑惑更重了。 肉联厂能有什么紧急任务非得他回去不可? 但他知道问张队长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点了点头: “行,张队长,那我收拾一下就直接回肉联厂了。” 张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 “这样,光天,等下次什么时候有空,就这个休息日吧,要有空的话,咱俩一起吃顿饭。” “虽然你来咱酱油厂没工作几天,但也实实在在帮我们解决了不少运输难题,跑了不少难跑的线路,於情於理,我都得非常感谢你,也非常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们酱油厂运输队,会永远记住你这份人情的!” 刘光天摆了摆手,客气道: “张队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那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行,那你去吧,路上慢点。”张队长点了点头。 刘光天这边也没多少东西要收拾,跟队里相熟的几个司机打了声招呼,便快速离开了酱油厂往肉联厂赶。 到了肉联厂运输队,刚进院子,陆德强一眼就看到了他,很是惊讶地开口道: “哟!光天?你怎么回来了?” 刘光天也有一段时间没看到陆德强了,感觉格外亲切,笑著回应: “陆叔!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听说是上面有任务调我回来的。” 陆德强闻言更加惊讶了,挠了挠头: “有任务?什么任务?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刘光天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是那边酱油厂运输队的张队长传达的通知。” 陆德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那这事估摸著只有队长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就在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说话的功夫,运输队队长宋志辉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不过,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沉重,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看到宋队长这副神情,刘光天心里那股不太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他估摸著,这次突然被调回厂里来,恐怕不是什么轻鬆的好差事,而是有別的事情发生了。 第195章 支农办公室 “队长,是有什么任务吗?” 宋志辉点了点头: “光天,你跟我进来吧,咱进去说。” 隨后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德强, “老陆,你也一起来一下。” 三个人前后脚走进了队长办公室。 宋志辉指了指靠墙的长条凳:“坐下吧,这事得坐下慢慢说。” 等两人坐定,宋志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是这样的,光天。” “市里面最近临时成立了一个支农办公室,办公地点设在通州那边。”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一边看一边解释道: “主要的任务呢,就是负责调度和运输。” “要把城里的一些农药、种子、化肥,还有农具什么的,运到下面指定的公社去。” “反过来,也可能需要你把公社那边的一些东西,比如需要维修的柴油机、拖拉机零件,或者水泵之类的农用机械,从公社拉回到这个支农办公室来,进行统一的调配或修理。” “文件上写得很清楚,这次是借调,时间是三个月。” 宋志辉说完,把文件放在了桌上。 旁边的陆德强一听就有点不乐意了,他性子直,立刻嚷嚷起来: “队长!这什么意思啊?怎么光天老是被借调来借调去的?” “刚去酱油厂没几天,这又给支到乡下通州去了?” “那乡下条件肯定比咱这城里苦多了!风吹日晒不说,路也不好走。” “而且去那种新成立的临时单位,估摸著出车补贴、福利待遇什么的,肯定不如咱厂里实在。这不有点儿欺负人了吗?” 宋志辉瞪了陆德强一眼,压低声音道: “你小声点儿!生怕別人听不到是吧?”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儿!” “现在整个运输系统都缺司机,尤其是技术好、靠得住的。” “光天这段时间正好处於借调状態,上面估计就是看到了这个情况,顺手就把他划拉到支农办公室那边去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刘光天,语气缓和了些,带著点安抚的意思: “再说了,去那地方,虽然辛苦点,但说不定也能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多跟不同部门的人打交道,多跑跑下面的公社,对年轻人来说也是一种磨练,不是坏事。” “都说了是借调,借调!又不是不回来了!”宋志辉加重了语气: “只要这三个月干得好,不出岔子,圆满完成任务,到时候回来,说不定就能给你往上提一提。” “最差,这司机等级也得往上升一级吧?这也算是个机会。” 听宋志辉这么一分析,陆德强也冷静了下来。 他明白,这种跨系统、跨区域的调度,不是肉联厂甚至不是宋志辉能说了算的。 既然正式的借调文件已经下来了,刘光天就必须服从安排。 刘光天本人倒是比较平静,他更关心一些实际的问题。 他想了一下,开口问道: “队长,我明白了。那这个支农办公室的具体地点设在哪里?” “我是需要长期驻扎在通州那边,还是每天从四九城往通州跑?” 如果长期驻扎,就意味著他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回不了家,也见不到弟弟刘光福了。 宋志辉回答道: “办公室地点肯定是在通州那片。” “不过呢,通州离咱四九城也不远,就几步路的事儿。” “我知道你小子在担心什么,放心吧,到时候肯定经常有物资需要从通州往城里拉,或者从城里往通州送,你来回跑的机会多的是,经常能回四九城这边来,不用担心回不了家。” 听到宋志辉这么说,刘光天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行,队长,那我知道了。那我这次过去,需要注意些什么?” 旁边的宋志辉想了想,交代道: “也没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 “这就是一个市里临时成立的协调部门,相当於在通州那边设一个试验点,摸索一下怎么更好地支援农业生產。” “办公室里的同志,大部分都跟你一样,是从咱四九城各个单位抽掉过去的,大家估摸著很快就能混熟。” “你去了之后,主要任务就是开好你的车,安全准时地把指定物资送到下面的公社,再把公社需要上缴或维修的东西拉回办公室。” “反正就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你去了那边,踏踏实实干活。” 刘光天认真听完,点了点头:“行,队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乾的。” 宋志辉见他態度端正,脸色也鬆快了些,说道: “行了,你的介绍信和调令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到时候,你就开咱厂里你常开的那辆车过去。” “你放心,那辆车今儿下午我跟老陆帮你再仔细检查、保养一下,確保路上没问题。” “今天呢,你就別安排其他任务了,算是给你放半天假,回去准备准备。” “明天一早,来队里报到,拿了介绍信和调令,就直接开车出发!” “好的,队长,那我先回去了。”刘光天应道。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旁边的陆德强又一把拉住了他,脸上带著关切,压低声音囉嗦地叮嘱了几句: “光天,听你陆叔一句。” “到了那边,尤其是下乡去公社的时候,记住四个字,多看少说。” “你就老老实实开你的车,完成上面交代的运输任务,其他的事情,別多打听,也別瞎掺和。” “我是怕你年纪轻,热心肠,到时候因为好心反而办了坏事,或者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你懂我意思吗?” “千万不要节外生枝,平平安安把任务干好,时间一到,顺顺利利回来比什么都强!” 刘光天点了点头,他明白陆德强的深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去,涉及到物资调配,难免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尤其是在城乡物资都紧张的背景下。 下面公社的人可能会想方设法多要点物资,或者托他带点私货。 城里办公室的人也可能有些盘根错节的关係。 帮与不帮,都很为难,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违反规定,甚至受处分。 陆德强这是提醒他,心里要有一桿秤,要牢牢守住底线,不该碰的坚决不碰,不要多事。 “陆叔,我知道了,您放心。” “我去了就只管开车,完成任务,其他的不多想,也不多事。”刘光天保证道。 陆德强见他听进去了,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回去好好歇著吧,明儿早上准时来厂里。” 刘光天这才离开了肉联厂运输队。 回去的路上,心里也在琢磨这次去通州支农的事儿。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福是祸? 就像队长宋志辉说的,如果这个试验点搞得好,支农工作出了成绩,他作为其中一员,回来之后肯定会有好处,至少履歷上能添一笔。 但就怕这里面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工作环境陌生,人际关係复杂,任务也可能比较繁重艰苦。 所以,陆德强叮嘱的那些话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去了之后,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节外生枝。 而且,他大致也能猜到市里面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成立这么一个支农办公室,还在通州设点。 估摸著,是当下这严峻的形势,上面很多部门也都注意到了。 粮食问题、农村问题可能已经变得相当突出。 成立这个办公室,选取几个公社作为试验点,大概就是想集中力量扶持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过加大农资供应和技术支持,让当地的生產情况往好的方向扭转一下,摸索出点经验来。 但眼瞅著这两年的光景实在不好,上次他去红星公社那边拉货时就已经感觉到了困难,四九城周边情况还算稍好一点的。 像通州那边,恐怕好多公社的集体食堂都已经办不下去了,日子更紧巴。 唉!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这两年的日子,大家都过得很不容易啊。 第196章 去通州 刘光天骑著车,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四合院。 他走到中院时,一大妈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纳鞋底。 她抬眼瞧见刘光天,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招呼道: “誒,光天?今儿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 刘光天停下脚步,笑了笑回答: “哦,一大妈,是这样的。厂里面今天给我放了半天假。” 一大妈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啊!要不说咱光天儿这工作就是好呢!” “平时待遇好不说,这时不时的还能得空休息半天,真不错!”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关切地问: “饿了没有?灶上还有早上剩的粥,要是饿了一大妈这就给你热热,先垫巴一口?” 刘光天连忙摆手: “不用一大妈,这点儿还早呢,我不饿。” 一大妈听他这么说,才点了点头: “那行,那你先回屋歇会儿。” “一大妈中午弄点菜,咱们一起吃。” 刘光天心里一暖,点头应道: “哎,好嘞,一大妈。那我先回屋躺会儿。”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自己和光福住的那间小屋。 刘光天脱了外衣,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著去通州支农的事儿,想著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想著要离开光福几个月…… 想著想著,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把他从睡梦中唤醒。 门外传来一大妈的声音: “光天,醒了吗?午饭做好了,起来吃饭吧。” 刘光天应了一声,赶紧起身。 来到一大妈家里,午饭已经摆上了小方桌。 主食是二合面的窝头,能看出来白面掺得不多,主要是棒子麵。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口粮都紧巴,一大妈家条件算好的了,加上刘光天两兄弟的口粮也都交到这边,日子才能稍微宽裕点。 一大妈开口道: “光天儿,今儿中午就將就吃点。” “晚上一大妈再弄一顿好的。” 刘光天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真诚地说: “一大妈,您看您说的,这已经很好了!” “这年头,大家情况都差不多,能有这吃食,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一大妈听他这么说,欣慰地笑了: “要不说咱光天儿就是懂事儿,知道体谅人。” 刘光天笑了笑,没再多说,低头吃饭,但脑子里依旧转著去乡下的事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大妈是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他有心事,便放下筷子,温和地问道: “光天儿,你是不是有啥事儿?” “跟你一大妈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琢磨琢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一想,这事本来也瞒不住,而且自己这一去好几个月,弟弟光福一个人在家,少不得要麻烦一大爷和一大妈多看顾。 於是他放下碗,开口道: “一大妈,是这么回事。” “我那工作有调动,上面的调令下来了,估计……我得去通州那边待上几个月。” “啊?”一大妈显然很意外,声音都提高了些: “去通州?怎么好端端的调那么远?是厂里的安排?” 刘光天摇了摇头: “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是市里面的统一调令。” “说是在通州那边成立了一个『支农办公室』,需要司机。” “主要就是往下面的公社运送农药、种子、化肥这些农资,回头可能还要把公社里坏了的柴油机、水泵什么的拉回城里维修。”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相当於定点帮扶。” “估计是看中了那条线上公社多,需要个固定的司机跑运输,我就被选上了。” 一大妈听完,算是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光天,这齣门在外好几个月,人生地不熟的,一大妈这心里可不放心啊!” 刘光天心里感动,安慰道: “一大妈,您放心,没事儿的。” “我听我们队长说了,那边支农办公室的人,基本都是咱四九城各个单位抽调过去的,不算生分。” “再说,通州离咱这儿也不算太远,平时有往城里运送物资的任务,我就能跟著车回来,到时候肯定常回家看看。” 听刘光天这么一解释,一大妈才稍稍放下心,但立刻又操心起別的: “那……那你这一去几个月,东西可得准备齐全啊!” “这样,吃完饭,你把你那些换洗的衣服收拾好。” “待会儿一大妈陪你去供销社转转,看看肥皂、洗衣粉、牙膏什么的,多买点备著。” “对了,厚衣服也多带两套,乡下地方,晚上肯定比城里凉……” 听著一大妈事无巨细地念叨,刘光天心里暖烘烘的。 他能看出来,一大妈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为他著想,就像一个老母亲对待即將远行的孩子一样,生怕他在外面受了委屈。 吃完饭,刘光天没让一大妈跟著,自己去了附近的供销社。 他买了两条便宜些但耐抽的“劳动”牌香菸,又买了几块肥皂、一袋洗衣粉、两管牙膏和一些手纸。 趁著没人注意,他將大部分东西都悄悄转移到了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其实他空间里存货不少,之前系统零零散刷新出来的生活用品和吃食虽然量不大,但支撑他在通州待几个月是绰绰有余的。 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安一大妈的心,显得自己有所准备。 回来后,他又陪著一大妈去副食店,碰运气买了点肉。 两个人回到家,又是一通忙活,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打包、检查,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很快,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易中海、傻柱兄妹以及刘光福都陆续回来了。 一大妈已经在厨房里张罗好了晚饭,饭菜的香气飘满了屋子。 她招呼大家洗手吃饭。 桌上果然比中午丰盛了不少。 除了窝头和素菜,那一小碗肉片炒青菜显得格外诱人,还有一大盆白菜豆腐汤。 傻柱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开口笑道: “一大妈,今儿是啥好日子啊?” “饭菜做得这么香,还有肉!是不是有啥喜事儿?” 一大妈这才恍然,拍了拍额头: “哎哟,你看我,光顾著忙活了,忘了跟你们说。” “是光天,他工作上有调动,上面下了调令,要去通州那边支援农业,得去三个月呢。”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都投向了刘光天。 刘光天这才放下筷子,对大家解释道: “是,上面的借调命令下来了。” “通州那边成立了一个支农办公室,我被抽调过去当司机,主要负责跑运输,要在那边待三个月。”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刘光福立刻就愣住了,手里的窝头都忘了往嘴里送。 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二哥……那,那这不是我三个月都见不著你了吗?” 刘光天心里也是一酸,伸手拍了拍弟弟还有些单薄的肩膀: “傻小子,说什么呢?通州离咱这儿才多远?” “二哥又不是不回来了。只要有往城里运送物资的任务,到时候就能回来看你。” “说不定啊,隔个十天半月就能见一面呢。” 话是这么说,但刘光福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他们两兄弟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里分出来之后,相依为命,他早已习惯了事事依赖这个沉稳能干的二哥。 刘光天几乎天天都在他眼前,这冷不丁地要分开好几个月,就算二哥说能偶尔回来,他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充满了不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刘光天看弟弟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继续开口道: “光福,二哥知道你捨不得。” “二哥又何尝不想天天在家?” “但没办法,工作调动下来了,咱们就得服从安排。” 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易中海也开口了: “光福啊,你二哥说得对。” “工作上的事情,尤其是这种上级的调动,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必须服从。” “你二哥这是去干正事,是光荣的任务。” “你在家要好好的,別让你二哥在外头工作还惦记著你。” 第197章 出发 {ps:昨天看了大家的评论和建议,確实收粮这事儿不好写,不好把握!} (所以大纲和正文都做了修改,昨天看了前面两章的,回去重新看一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光天就醒了。 他心里装著事,睡得不沉。 起身后,他將昨晚收拾好的行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东西不多,但鼓鼓囊囊也装了一个大挎包。 他没把东西放进空间里,空著手出门实在太惹眼,怎么也说不通。 这边刚收拾停当,一大妈的声音就在院里响起来了: “光天,光福,起来没?吃早饭了!” 两兄弟应声来到一大妈家。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照例是稀粥、窝头和一小碟咸菜。 吃饭时,一大妈一边给刘光天夹咸菜,一边不住地叮嘱: “光天儿,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吃喝上別太省,活计再忙也得按时吃饭。” “要缺了什么少了个啥,就往城里捎个信,我给你一大爷想办法给你寄过去,千万別自己硬扛著。” 旁边的易中海也放下筷子,神情严肃地补充道: “你一大妈说得在理。有什么难处,就往回捎信。” “到了新地方,记住四个字:少说多做。” “不该打听的別打听,不该掺和的別掺和,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就行,最好不要节外生枝,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刘光天认真地点了点头: “行,一大爷,一大妈,你们的话我都记住了,放心。” 这时,易中海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大黑十。 他数也没数,直接递到刘光天面前: “光天,拿著。这一去就是三个月,乡下地方,保不齐就有需要用钱打点的时候。” “你上班没几个月,身上估计也没什么积蓄。” “这里是一百块钱,穷家富路,身上有点钱,心里踏实。” 刘光天愣住了,心里猛地一热。 一百块钱! 在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钱工资,这几乎相当於小半年的收入了! 他知道易中海老两口对他们兄弟好,之前买自行车的钱就是一大爷垫的。 他赶紧把筷子放下,连连摆手: “一大爷,您这是干什么?这钱我不能要!” “我身上有钱。” “再说了,我去那边是工作,吃饭住宿肯定都有安排,用不了什么钱。” “您快收回去!” 但易中海的態度却异常坚决,脸色一板: “嘿,我说你小子,给你你就拿著!跟我还客气什么?” “出门在外,身上没点钱压兜怎么行?万一有个急用,你找谁去?” 他说完,旁边的一大妈也赶紧帮腔: “是啊光天,你一大爷说的是实话。” “这钱你务必拿著。那地方离得远,我们一时半会儿也照应不到。” “不管用不用得著,钱放在身上,你就是有底气,办事不慌。” “听话啊!” 刘光天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老两口是真心实意为他好,怕他在外面受委屈。 但他確实不缺钱,系统空间里还躺著不少备用金,更重要的是,这数额实在太大了,他受之有愧。 他依旧坚持著,语气诚恳: “一大爷,一大妈,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但这钱真的太多了,我绝对不能拿。” 其实,易中海昨天晚上跟一大妈商量给刘光天拿钱的时候,就料到这小子多半会推辞。 以他们对刘光天秉性的了解,知道这孩子不愿平白接受这么重的馈赠。 易中海沉吟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光天,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钱,就算一大爷借给你的!” “你先拿著,应个急,放在身上图个心安。” “等你回来了,这钱要是没用上,你再原封不动地还给我,这总行了吧?” “而且一大爷相信你,你司机工资也不算低,到时候肯定还得起。” 听易中海这么一说,又见老两口態度如此强硬,刘光天知道再推辞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犹豫了一下,终於点了点头: “那……行吧,一大爷。这钱算我借您的。等我回来,一定儘快还给您。” 易中海见他鬆口,脸上这才露出点笑意,把钱硬塞进他手里: “没事儿,不急。” “你记著有这么个事儿就行,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什么时候还。” “你一大爷啊,手里这点钱还是有的。” 这句话刘光天是信的。 要说整个95號大院谁家底最厚实,那肯定是一大爷易中海。 八级钳工,一个月九十九块钱的工资,老两口又没什么大的销,平日里节俭得很,这么多年下来,存款定然不少。 吃完早饭,易中海和一大妈又反覆叮嘱了几句,刘光天才背起行李,挎上背包出了门。 刘光福默默跟在他身边。 刘光天揽著弟弟的肩膀,低声嘱咐: “光福,二哥走的这几个月,你自己在家要好好的。” “上学认真听讲,放学按时回家,別在外面瞎跑,更不能惹是生非,別给一大爷一大妈添麻烦,记住了吗?” 刘光福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闷: “你放心吧,二哥,我一定不会惹事的,我一定好好学习。” 刘光天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就在这时,刘光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二哥,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啥事儿?你说,二哥听著。”刘光天放缓了脚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福这才说道: “是这样的二哥。我们班主任昨天说,市里面好像要举办一个中学生数学竞赛,每个学校有几个名额。” “我们班……我和雨水姐都被老师点名了,问我们想不想报名参加。” 刘光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看向弟弟:“这是好事啊!是要交报名费吗?” 刘光福摇了摇头:“不用,二哥,是免费的。” 刘光天点头,语气带著鼓励: “光福,学习上的事情,二哥是一百个支持你!” “尤其是这种竞赛,能参加儘量都参加,是个锻炼的好机会。” “你別怕,也別有压力。需要买参考书或者真要交钱,你就跟二哥说。” “另外,你也別觉得自己不行,妄自菲薄。” “你想啊,你刚考试还考了全班第三名呢!” “你们班主任能点名让你参加,那就证明老师是看好你的,觉得你是块料子!”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听著二哥肯定的话语,刘光福心里的那点忐忑消散了不少: “嗯!二哥,我知道了!” “那我这段时间就好好准备,这个名我就报了!” “我也不指望一定能拿奖,只要能参加,別给班级垫底就行!” 两兄弟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四合院的大门口。分 別的时刻到了。 刘光天停下脚步,整了整弟弟的衣领: “光福,那……二哥就走了。” 刘光福看著二哥,眼圈又有点发红: “嗯!二哥,你……你一路顺风!” “哎,知道了。”刘光天最后揉了揉弟弟的头髮,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朝著胡同口走去。 刘光天脚步很快,不多时就赶到了肉联厂运输队。 他刚进院子,队长宋志辉就从办公室窗口看见了他,招手喊道: “光天!来了?过来一下!” 刘光天应了一声,快步走进队长办公室。 里面,陆德强已经坐在那儿了,正端著个大茶缸子喝水。 宋志辉拿起桌面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刘光天: “光天,这里面的介绍信、组织关係,还有你的借调函,所有需要的资料都在里面了,你拿好,千万別丟了。” 他顿了顿,接著说: “另外,那边支农办公室的人,听说已经提前一个星期就过去安顿好了,那边的前期工作应该已经开展起来。” “你今儿直接过去报到就成。” 说完,宋志辉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地图,在桌上摊开。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清晰地画出了一条路线,並在通州区域的某个位置画了个圈,旁边標註了几个小字。 “喏,这地图你拿著。” 宋志辉指著那个圈说: “我大概標了一下,支农办公室应该就在这一片。” “具体地址,你那档案袋里的文件上应该有写。” “你照著地址找,要实在找不著路,找个当地的老乡问问,准没错。” 第198章 通州 刘光天点点头,將文件袋和地图仔细地收进自己的帆布挎包里。 这时,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德强站起身,从沙发边上拿起一条大前门递了过来: “来,光天儿,这个你拿著。” 刘光天一看,连忙摆手,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过意不去: “陆叔,这怎么行!” “这……这要买烟也是我给您买烟,怎么能让您破费给我买烟呢?” 他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自从他进了运输队,无论是学开车的手艺,还是跑车路上那些不成文的规矩、需要注意的门道,很多都是陆德强手把手教他的。 虽然两人没有正式拜师行礼,但在他心里,陆德强就是他的师傅。 只有他孝敬陆叔的份,哪有反过来让长辈给他买东西的道理? 陆德强把脸一板,故作不悦道: “嘿,你小子,跟你陆叔还来这套虚的?这不见外了吗?” “你这情况特殊,一去就是三个月!” “到了乡下那地界,或者去了新单位跟人打交道,见了面散支烟,说话办事都方便点。” “给你你就拿著!咱干这行的,还能缺了这口?” “拿著!” 旁边的宋志辉也笑著帮腔: “光天,拿著吧,老陆的一片心意。出门在外,这东西有时候比钱还管用。” 见两人都这么说,刘光天知道再推辞就矫情了: “陆叔,队长,那我……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谢谢陆叔!” 宋志辉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磨蹭了,赶紧出发吧。通州那边还等著你过去报到呢。” 刘光天点了点头,很快就来到了停车场。 他走到自己平时开的那辆老嘎斯卡车前。 他取出摇柄,腰部发力,猛地摇了几圈。 “突突突——轰!” 发动机稳定地运转起来。 刘光天拔下摇柄放好,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陆德强不知何时又跟了出来,走到车窗外,再次叮嘱道: “路上一定慢点儿开,不差那十分八分的。” “油给你加满了,车况我也帮你仔细检查过一遍,没啥问题。” “记住叔的话,多看,少说,稳当第一!” “哎!记住了,陆叔!您和队长都回吧,我这就出发了!” 卡车缓缓驶出肉联厂的大门,拐上大路,朝著通州的方向驶去。 从四九城到通州,其实很近。 支农办公室具体设在通县,距离城里大约三十公里。 以这年头卡车的速度,一个小时也能到。 不过此时的通州还隶属於河北省管辖。 刘光天驾驶著卡车,很快便驶出了四九城的范围。 路上不出所料地被设卡的民兵或者工作人员拦下来几次,检查介绍信和证件。 好在他准备充分,证件齐全,態度也好,一路倒还算顺利。 他对照著宋志辉给的地图,一边开一边找,终於找到了一个掛著某某大院牌子的大院子。 院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青砖灰瓦,里面似乎有好几排平房,像个综合办公区。 刘光天把车在院外空地停好,拎著挎包走了进去。 果然,院子里掛著好几块牌子,有街道办事处的,还有其他几个单位的。 他挨著门牌找了一会儿,才在一排平房的角落里,找到一间门上钉著块小木牌的房间,上用写著“支农办公室”五个字。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利落的女声。 刘光天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靠窗摆著两张对在一起的旧办公桌。 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戴著蓝色袖套、留著齐肩短髮、面容干练的女同志,正伏在桌上飞快地写著什么。 另一边,一个戴著厚厚眼镜、年纪很轻的女干事,正埋头核对著一叠表格。 感觉她视力很不好,鼻尖几乎要贴到纸面上去了,显得十分吃力。 那位中年女干事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刘光天: “同志,有什么事吗?” 刘光天连忙上前一步,开口道: “同志您好,我是刘光天,是肉联厂运输队借调过来的司机,今天来报到。” “哦!刘光天同志!欢迎欢迎!”女干事立刻放下了笔,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李主任之前交代过了,说这几天会有司机同志过来支援我们工作!路上辛苦了吧?” 她说著,快速打量了一下刘光天,继续道: “我姓王,是办公室的干事,你叫我王姐就行。” “对了,你的介绍信、组织关係那些都带来了吧?” “都带来了,王姐。”刘光天从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去。 王干事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材料,逐页仔细地核对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將材料重新装好,脸上笑容更盛: “没问题!手续都齐了!” “刘光天同志,现在我代表支农办公室,正式欢迎你加入我们!” 她说话语速很快,带著机关干部特有的乾脆利落: “光天同志啊,咱们这儿呢,就是个新成立的临时协调机构,事儿比较杂,任务下来也比较急。” “你的主要工作,就是听从李主任的统一安排,保证车辆安全,及时、完好地完成各项运输任务,保障咱们支农物资的畅通……” 正说著,里面一间用文件柜隔出来的小单间里,走出来一位五十岁左右、身材偏瘦中年男子。 王干事立刻招呼道: “李主任,这就是刚报到的司机同志,刘光天。” 李主任目光转向刘光天,態度很和蔼,笑著走了过来: “哦!光天同志是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说借调个司机过来,只说是个年轻同志,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精神!” “好啊,好啊,年轻人有干劲!欢迎你来支援我们的工作!” 刘光天赶紧站直身体:“李主任你过奖了!” 李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起来的地图,摊开在桌上,对刘光天招招手: “光天同志,既然来了,咱们就先熟悉一下工作。” “来,你看这张图。” 刘光天凑过去。 那是一张通县地区的详细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清晰地標註了许多地点和路线。 李主任用手指点著地图: “这呢,是通县周边咱们负责联繫的公社分布图。” “咱们这边的情况啊,下面一共有八个公社需要咱们定点支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圈: “这份地图你保管好,以后跑车就靠它指路了,千万別走错。” 刘光天认真地看著,点头道: “好的,李主任,我记下了。” 李主任看著他沉稳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继续说道: “光天啊,既然来了,就踏踏实实工作。” “你的主要任务呢,就是把咱们这边筹集、调配好的农药、新式农具、农业技术资料,还有一些试验用的特製肥料,及时地送到下面指定的公社和生產队。” “反过来,也要把各公社报上来的、需要维修的农机具,比如柴油机、水泵,还有农科所要求送检的土壤、作物样本等等,运回城里来。” “这个双向流动的过程,就是我们的核心工作,明白吗?” “明白!主任,保证完成任务!”刘光天挺直腰板回答。 李主任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变得更为郑重: “光天,你跑车的,乡下应该也去过。” “很多情况,不用我多说,你心里应该有数。” “遇到问题別蛮干,多动脑筋,既要坚持原则,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有什么处理不了或者拿不准的情况,记得及时回来匯报。” “至於你每天的具体运输任务安排,由王干事这边跟你对接。” 刘光天感受到李主任话语里的关切和提醒,心里暖暖的: “嗯!李主任,您的话我记住了,谢谢您的提醒!” 李主任摆摆手,脸上又恢復了隨和的笑容: “行了,那你先跟著王干事熟悉一下环境。” “我手头还有些文件要处理,先去忙了。” 说完,便端著茶缸又回到了里间的小办公室。 这下,外面的大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刘光天、王姐和那个还在埋头跟表格“较劲”的年轻女干事三个人了。 刘光天环顾了一下这间略显简陋但还算整洁的办公室,好奇地问王姐: “王姐,咱们办公室……目前就咱们这几个人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姐回答: “那倒不是。” “像我们这样处理文书、协调事务的干事,连我一共四个。” “另外还有两位负责农机具初步检修和技术指导的师傅,加上你这个司机,满编一共是七个人。” “那两位师傅和另外两个干事今天一早就跟著物资车下乡去了,估摸著得晚上才能回来。” 刘光天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他想了想,又问道: “对了王姐,那我今天刚来,有什么具体的运输任务需要我现在就去跑的吗?” 第199章 下乡 王姐听了刘光天的问话,点了点头,从桌上的一叠文件里翻找起来,一边找一边说: “对,光天,你今天估摸著得跑一趟王家庄公社,要送一批农药过去。” “这是早就安排好的任务,那边等著用。” 她抽出一张单据,但没有立刻递给刘光天,而是话锋一转: “不过在你出发之前呢,你那些行李总得有个地方归置。” “这样吧,我先带你去你住的地方看看,把东西放下。” “这段时间,你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刘光天连忙点头:“行,王姐,听您安排。” 这事在他看来也確实是个大事,毕竟要在这里待上好几个月,有个固定的住处心里才踏实。 王姐领著刘光天出了办公室,来到隔壁的一个院子。 这院子不是四合院的结构,就是一个普通的院落,几间平房围著一个不大的泥土地院子,角落里堆著些杂物,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打扫得还算乾净。 王姐边走边介绍: “光天,这个院子里面刚好有七间屋子,咱们支农队过来的人,都住在这里。” “你是最后一个来的,正好还剩一间空著的,就安排给你了。” 说著,她走到靠西头的一间房门前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光线有些暗。里面的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张床和桌子以外,其它就没有了。。 王姐有些歉意地开口: “光天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条件確实比较艰苦。” “但咱们这次来是为了完成支农任务,有些困难,需要咱们克服一下。” 刘光天迅速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不满: “王姐,没事儿!这已经很好了,反正就是睡个觉嘛,能遮风挡雨就行。” 王姐见他毫不挑剔,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讚许和喜欢。 她接著交代:“嗯,咱们吃饭呢,就在隔壁街道办的食堂搭伙,到时候直接过去就行,都是免费的。” “你记一下开饭时间,早饭一般是七点,午饭十二点,晚饭六点,別错过了。” 刘光天点头:“行,王姐,我记住了。” “那这样,你自己先简单收拾一下,待会儿弄好了来办公室找我就行。” 王姐说完,把房门钥匙交给刘光天,便先离开了。 刘光天走进房间,仔细看了看。 好处是床上是有被褥的,虽然不是新的,但看得出是仔细洗过的,还算乾净清爽。 房间虽小,但作为一个临时的棲身之所,也足够了。 他確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挎包和装著衣服的包袱放在床头。 简单归置后,又回到了支农办公室。 王姐见他回来得这么快,有些意外: “光天,这么快就弄好了?” 刘光天摆了摆手,笑道: “王姐,我那点儿东西,没什么可收拾的,放下就过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要不,我还是赶紧看看今天的任务吧?” 王姐点点头,从桌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几张单据递给刘光天: “你今儿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王家庄公社,把农业局那边拨付的二十箱粉剂农药运送过去,交给公社的王福山主任。” “这是调拨单,一式三份,对方签字盖章后,你要拿回来两份,这是重要的回执凭证,千万別弄丟了。” 刘光天接过调拨单仔细看了看,对於这个流程他驾轻就熟: “嗯,王姐。” 隨后,王干事又递给他一个盖著公章的信封,叮嘱道: “光天,这里面是介绍信和一些通行证明。” “路上如果遇到民兵或者检查站盘问,你就把这个拿出来给他们看。” “还有,”她又拿出一张清单: “王家庄公社那边有一台出了故障的柴油机需要拉回来,送到农机所去检修。” “这是待修农具的清单,你也得让王主任那边核对签字,然后把机器和签好字的单子一起带回来。” 刘光天接过清单,再次確认道: “好的,王姐,送农药,拉回柴油机和清单,我都记下了。” 最后,王姐才交代领取物资的地点: “那农药呢,待会儿你直接开车去农业局那边的仓库领取就行,调拨单上有具体地址和仓库编號,你交给仓管员核对。” “行,那王姐,没什么其他事儿的话,我就先去农业局了。” 刘光天收好所有单据,准备出发。 “光天啊,別著急,还有几句要交代你。”王姐叫住他,语气关切: “今儿去那个王家庄公社,路程不算特別远,但那边路况很不好,坑坑洼洼的,你路上一定开慢点,安全第一。” “是这样的,”她指了指刚才给的那个信封: “那介绍信里面我也备註了,如果你到了那边,天色太晚,或者觉得疲劳,就不用赶夜路回来了,直接在公社那边的招待所住一晚。” “我们跟那边打过招呼了,虽然条件简陋点,但是免费的,你放心住就行,明天一早再赶回来。” 刘光天心里一暖,办公室的安排確实很人性化,他点头道: “行,王姐,我知道了。” 隨后,刘光天便拿著调拨单和介绍信,离开了支农办公室。 他发动了停在院外的卡车,先是按照地址驶向农业局仓库。 路上,他琢磨著王姐的话。 本来他还以为这三个月会固定住在城里,每天往返。 但实际情况是,运输任务紧张,路途遥远且路况复杂,很多时候晚上確实赶不回来。 这年头,夜间行车非常危险,除了山路崎嶇、照明不足之外,还可能遇上各种意想不到的状况。 而且按照规定,晚上十点之后,车辆是禁止通行的。 不过,支农办公室这边的安排倒是很灵活务实,並没有硬性要求必须当天返回,允许他在任务地留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反而让刘光天心里有点隱隱的期待。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真没在真正的乡下过过夜,很想亲眼看看、亲身感受一下这个年代农村夜晚是什么样的。 怀著这份心思,刘光天很快来到了农业局仓库。 凭著调拨单,他顺利领取了二十箱粉剂农药。 確认无误后,这才驾驶著卡车,朝著王家庄公社的方向驶去。 王家庄公社距离通县县城大约四十公里。 这个距离放在后世不算什么,但此刻对於刘光天和他的老嘎斯卡车来说,却是一段不小的考验。 道路狭窄不说,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 卡车行驶在上面,顛簸摇晃得厉害。 刘光天紧紧把著方向盘,不敢有丝毫大意,一方面要儘量避开深坑,另一方面又要控制车速,生怕剧烈的顛簸震坏了车上那些娇贵的农药粉剂。 因此,这四十公里的路,他开得异常缓慢和小心。 等他终於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刚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早就等在院子里的一个中年汉子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那人皮肤黝黑,热情的开口道: “哎呀,同志,辛苦了辛苦了!” “你就是市里支农办公室派来给我们送农药的司机师傅吧?” 刘光天客气地回应道: “同志您好,我叫刘光天,您叫我小刘就行。” “对了,请问王福山主任的办公室在哪里?这批农药需要跟王主任亲自对接一下。” 那中年汉子闻言,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刘光天的胳膊: “刘光天同志,我就是王福山!可把你给盼来了!” 第200章 公社的情况 刘光天確认了对方身份,心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是这样的,王主任,我今天车上拉的一共是二十箱药剂。” “您先带人清点一下,货都在后面车厢里。” “要是数量没错,包装也没问题,就麻烦您在这张回执单上填一下,签个字盖个章。” 王福山主任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不少: “好,好!刘光天同志!” 说著,王福山就跟著刘光天来到卡车车尾。 刘光天利落地打开车厢后挡板,搭好跳板。 王福山手脚並用地爬上车厢,一箱一箱地仔细清点起来: “一、二、三……十九、二十!没错,是二十箱!” 他不仅点了数,还仔细查看了包装木箱,见綑扎得结实牢靠,一路顛簸也没有出现破损磕碰的痕跡,心里更是满意。 “太好了!这可真是及时雨!” 他猛地直起身,朝著院子另一边大声喊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锤!赵大锤!死哪去了?” “快过来!”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粗獷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农机棚里传来: “哎!王主任,我在呢,我在呢!” 隨即,一个身影小跑著赶了过来。 刘光天闻声看去,只见这汉子果然人如其名,是个粗獷的北方汉子骨架,个子挺高,估计得有一米八往上。 但走近了细看,却能发现他身上的蓝布衣服显得空荡荡的,脸颊深陷,颧骨突出,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消瘦。 最显眼的是他那两条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线条依稀可见往日的结实,但皮肤下青筋凸起,上面还沾著不少黑乎乎的机油污渍。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年纪更轻些的社员,也都是一副精瘦的模样。 王福山指著车厢,对赵大锤郑重交代: “大锤,看好了,这就是咱们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农药,是救咱庄稼命的!” “卸车的时候都给我打起精神,手脚一定要轻!” “这些东西金贵,更是救命的东西,懂吗?” 赵大锤神情一肃,重重地点头: “王主任,你放心吧!” “我懂,知道这些东西对咱公社意味著啥!” 他转头对身后两个年轻社员招呼道: “铁牛,狗蛋,別愣著了,咱们搭把手,先把这些药箱子搬到库房去,小心著点!” 三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刘光天见状,也没閒著,自己一撑车厢板,也跳了上去,主动帮著他们把靠里面的药箱挪到车厢边,方便下面的人接应,算是搭了把手。 说句实在话,刘光天一边搬著箱子,一边默默观察著这几个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眼前这几个人,从王主任到赵大锤,再到那两个叫铁牛、狗蛋的小年轻,有一个算一个,脸上都看不到什么肉,面色蜡黄,全是清一色的精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尤其是那个赵大锤,看那骨架,前些年定然是个魁梧壮实的汉子,可现在,却像是被抽走了血肉,只剩下一副宽大的骨架撑著衣服,走起路来都让人觉得轻飘飘的。 这年月的艰难,清晰地刻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看刘光天在车上忙活,王福山在车下急得直摆手: “誒呀,刘师傅!” “这可不行,你快下来,快下来!哪能让你帮忙干这力气活呢?” “让我上来弄!” 刘光天擦了把额角的细汗,笑了笑: “哎呀,王主任,您太客气了!” “这就是搭把手的事儿,又不费什么劲。” “您就在下面接应著,顺便再核对核对,反正也就二十箱,不多,我帮著递一下,快!” 听刘光天这么说,態度又很坚持,王福山不好再推辞,只能连连道谢: “那……那真是谢谢你了,刘师傅,辛苦你了,辛苦了!” 其实二十箱药剂確实不多,四个人一起动手,没到十分钟就全部卸完,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旁边的仓库里。 刘光天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从隨身的挎包里拿出那张需要签收的回执单,递给王福山: “王主任,货都卸完了,您看要是没问题,就麻烦您在这儿签个字,盖个章。” 王福山接过单子,点了点头,隨即朝著库房门口喊道: “周会计!周会计!数都数清楚了吧?” 他似乎是不放心自己,怕弄错,所以又让队里的会计在仓库那里对了对数。 “这回入库,这手续得你跟我一起按手印!” 隨著话音,一个戴著旧眼镜、腋下夹著个算盘的中年男人小步快跑过来。 “主任,你放心吧,二十箱,一个数都错不了!单子可以给刘师傅签了。” 这位周会计给刘光天的第一印象,不知怎的,竟有点像院里的阎埠贵,倒不是长相,而是那股子精打细算的劲儿,尤其是那副用胶布缠了又缠的眼镜,简直如出一辙。 很快,王福山就在回执单上籤好了名字,又小跑著回办公室盖了公社的公章,这才拿著单据回来,郑重地交到刘光天手里。 刘光天小心地將盖好章的回执单收进挎包內侧,妥善放好。 这时,王福山热情地拉著刘光天的胳膊: “刘师傅,这一路辛苦你了!大恩不言谢,啥也不说了!” “走,公社食堂说什么也得让你吃口热乎的!” “甭管好不好,垫吧垫吧,暖暖肚子!” 刘光天点了点头,这次他没有客气。 主要是他真的饿了,今天一大早从四九城出发前吃了点,到了通州支农办公室报到,忙忙乱乱的也没顾上吃饭,接著就马不停蹄地来送货,路上顛簸了快两个小时,现在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咕咕直叫了。 不过,有了上次去太阳公社的经验,他心里很清楚,这年头想在乡下公社食堂吃到什么好饭菜,基本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去年开始,情况就更严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太阳公社好歹还在丰臺区,算是在四九城边上,那边公社的情况都那么艰难,更別说这相对偏远的通州地界了,条件只怕要更加艰苦。 果然,跟著王福山来到所谓的公社食堂,其实就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面光线昏暗,只摆著几张破旧不堪木头桌凳。 墙壁上,“忙时吃干,閒时吃稀”的宣传標语格外醒目。 除了王福山,周会计和那个卸车的赵大锤也被叫了过来,几个人围著一张桌子坐下。 王福山对刘光天说: “刘师傅,你稍坐一下,我让食堂大师傅给准备一下,很快就好。” 刘光天点了点头,安静地等著。 王福山起身去了后厨,低声交代了几句,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几个人干坐著聊了几句閒话,主要是王福山再次感谢支农办公室和刘光天的及时支援。 正说著,食堂后厨那边走出来一个繫著围裙的老师傅端著一个粗陶大碗放到了刘光天面前。 碗里盛著大半碗黑绿黑绿的糊状物,稀得能清晰地照出人影,只有碗底沉著少许粗糙拉嗓子的玉米渣和一些看不清原本模样的野菜叶子。 桌子中间还摆著一小碟咸菜疙瘩,同样是清汤寡水,不见半点油星。 王福山搓了搓手,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窘迫和歉意,开口道: “刘师傅,对不住啊……实在对不住。” “公社现在……就这个条件了。” “这糊糊是用增量法蒸出来的,看著稀,但掺了东西,顶饿……你,你將就著吃一口,垫垫吧。” 让刘光天无比意外甚至震惊的是——这清汤寡水的吃食,居然只有他面前这一碗! 王主任、周会计、赵大锤他们几个人面前,都是空空如也! 刘光天看著碗里的糊糊,又抬头看看面前这几个面带菜色的农村干部和社员,只觉得手里的筷子有千斤重,心里一阵阵发酸发紧。 说句实在话,这条件,比他上次去太阳公社那边,还要艰难许多许多。 他简直无法想像,这些支撑著基层运转的人,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勉强笑了笑,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气氛: “哎呀,王主任,您这说的什么话?” “这年头,能有口吃的填肚子就不错了,我不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三人,语气真诚地说: “对了,王主任,周会计,大锤兄弟,你们也別光坐著啊,一起吃点唄?” 王福山闻言,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不用不用!刘师傅,你吃你的!我们……我们还没到饭点呢!” “你吃,不用管我们,我们都不饿,中午吃了的,吃了的……” 周会计也在旁边扶著眼镜连连点头,附和道: “是啊是啊,刘师傅,你赶紧趁热吃你的,千万別客气,不用管我们。” 赵大锤没说话,只是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默默地把脸转向了一边。 第201章 艰巨的食堂 眼下的这种窘迫,刘光天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他知道王主任他们为什么不吃——公社的情况肯定已经紧张到了极限,恐怕这点糊糊都是特意为他这个上面来的司机师傅挤出来的,但他们又必须按照不成文的规矩招待他。 而所谓的招待,也仅仅是这么一碗难以下咽的东西。 刘光天心里明白,他现在再怎么劝也是徒劳,反而会让对方更加难堪。 他是真的饿了,也不再囉嗦客气,端起那粗陶碗埋头吃了起来。 说实话,这糊糊入口粗糙,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青涩和土腥味,咽下去的时候喇得嗓子眼生疼。 但他实在饿得前心贴后背,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几乎是囫圇著往下吞。 气氛有些沉闷,旁边的周会计似乎想找点话题,开口道: “对了,刘师傅,我听说现在这个支农办公室,你们这些同志,好像都是从四九城那边各单位抽调过来的,是吧?” 刘光天咽下嘴里的糊糊,点了点头: “啊,周会计,是这样的,我们基本都是临时借调过来的。” 周会计“哦”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继续问道: “对了,刘师傅,您呢是从大地方来的,见识广,我多嘴问一句……” “您在城里头,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比如说,下半年上面拨的化肥指標,能不能……能不能稍微宽鬆一点?” “哪怕就一点点消息也好。” 刘光天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 “周会计,这事我是真不知道。” “不瞒您说,我就是个开车的司机,这次也是被临时借调过来跑运输。” “方向盘归我管,加多少油我清楚,但化肥指標、物资调配这些,那是领导们操心的大事,我这层面,根本接触不到,也打听不到。” 他说的確实是实话,出发前,无论是易中海还是宋志辉,都反覆叮嘱过他,只管开车,莫问閒事。 尤其不要胡乱打探和传递消息,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周会计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还是不死心,喃喃道: “唉……我听说那化肥效果特別好,劲儿大……” “你说咱们公社要是能多弄到一点,哪怕就一百斤,撒到那最需要的地里……那庄稼的收成,指不定就能往上翻一翻,多少能多打点粮食啊……” 这时,旁边的王福山主任开口打断了他,语气带著一丝责备: “老周!少说两句!” 说完,他又转向刘光天,语气缓和下来,带著歉意: “刘师傅,你別见怪,老周他也是急的……” “眼看著地里的苗子等著追肥,全公社上下多少张嘴巴等著秋收的粮食下锅……唉——” 王福山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深深的忧愁和无力感。 刘光天默默地听著,心里同样沉甸甸的。 他又何尝不知道当下形势的严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司机,真的改变不了什么。 他身在这个环境里,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这些,心里真是不是滋味,那碗糊糊仿佛堵在了胸口,愈发难以下咽。 但他也清楚,像周会计打听的这些事情,他是真的不知情,更不能胡乱置喙。 这时,王福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诉说著愁苦: “唉,都是去年……吹牛吹大了,上报说要交多少多少粮食……结果今年这日子,难熬啊!” “公社食堂的口粮標准是减了又减,娃娃们饿得直哭,看著都揪心……” “你说今年这季庄稼,要是再没个好收成,我……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了,更没脸见公社的父老乡亲了……” 听了王福山这近乎掏心窝子的话,刘光天心里更是沉重。 他何尝不清楚? 实际的情况是,现在很多报纸上还在连篇累牘地报导大丰收、形势一片大好,但乡下真实的情况,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而且他隱约听说,很多公社往上报的粮食產量数字都高得嚇人,但实际地里根本打不出那么多粮食。 王福山刚才那欲言又止的话,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本来收成就不好,上报的数字又虚高,徵购任务压下来,基层的日子自然是苦得不能再苦。 整个食堂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大锤开口了: “王主任,您也別太愁了。” “现在有了刘师傅送来的这农药,咱们先把地里的虫害治住,那庄稼总能多收一点……” “嗯,多收一点,算一点吧。” “总比眼睁睁看著被虫子啃光了强。” 王福山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大锤这话在理。” 他似乎被这话唤起了一丝希望,又看向刘光天: “是啊,刘师傅,这事儿多亏了你,多亏了支农办公室!” “对了,刘师傅,你们城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也紧巴吗?” 刘光天放下已经见底的碗,用袖子擦了擦嘴,实话实说: “城里面的情况也不好,也挺紧巴的。” “而且我跑车去过周边一些公社,情况……跟咱们王家庄这边,也大差不差。” 王福山听完,又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感慨道: “这日子……是真的不好过啊,到处都难……” 沉寂了片刻,王福山似乎想换个轻鬆点的话题,脸上努力堆起笑容,话锋一转,问道: “刘师傅,我这看你年纪也不大,成家没有啊?” “我跟你说,我们公社可有几个不错的姑娘,干活利索,人也本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刘光天没想到话题跨度一下子会这么大,愣了一下。 但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王福山未必是真要给他介绍对象,更可能是想用这种方式拉近一下彼此的关係。 毕竟,自己是个司机,常年在外面跑,见识多,消息也相对灵通。 他们跟自己关係处好了,以后打听点政策风声或者物资消息,也方便开口。 这种基层干部的生存智慧,他能够理解。 刘光天也没说破,只是笑了笑,开口道: “王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呢,年纪还小,还没满十七呢,对象这事啊,真不著急。” 他这话一出来,桌子周围的几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看刘光天面相年轻,知道他不算大,但没想到他竟然才十六七岁! 王福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 “哎呀!刘师傅,真没看出来!你才十六岁?就能单独开车出来执行任务了?” “厉害,真是厉害!佩服佩服!” 他这话是由衷的,在这个年代,汽车司机是了不得的技术工种,通常都是老师傅,这么年轻的司机確实罕见。 旁边的赵大锤也是一脸敬佩,瓮声瓮气地附和: “是啊,刘师傅!我之前见过的司机,大部分都是三四十岁的老把式,像你这么年轻的,真是头一回见!” “尤其你这个年纪就能独立跑长途送货的,听都没听说过!” 刘光天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因为他已经收到过太多类似的惊嘆和疑问了。 在外面,他並不想过多提及自己年龄的事情,今天要不是说到谈对象,他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王福山也似乎看出刘光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很识趣地不再多问: “对了,刘师傅,还有个事得麻烦你。” “等吃完了,让大锤带你去看看我们那台趴了窝的柴油机。” “还得辛苦你帮忙拉到城里的农机所去修一下。没了它,抽水灌溉都成问题,真是急死个人!” 刘光天点了点头,正色道: “放心吧,王主任。这事我来之前,办公室的王干事就专门交代了。” “这次来,除了送农药,主要任务就是把那台柴油机拉回去维修。” “调拨和接收的单子都开好了。” 王福山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那感情好!太好了!”他隨即对旁边的赵大锤吩咐道: “大锤,等刘师傅吃完,你就带他先去农机棚看看那柴油机。” “完事儿请刘师傅帮个忙,装上车,带到城里去。” “这铁疙瘩要是能早点修好动起来,咱们秋收也能多几分指望,有点盼头。” 赵大锤重重地点头,保证道: “哎!主任,你放心吧。” “刘师傅这边一完事,我马上就带他过去,保证把事情办妥帖!” 第202章 柴油机 吃完饭,王主任和周会计便跟刘光天告了辞,匆匆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赵大锤则领著刘光天,离开公社大院,朝下面一个生產大队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乡间的土路上走了大概十多分钟。 路两边是稀稀拉拉的庄稼地,苗子看著都有些蔫。 最后,赵大锤在一个看起来更破败的村子后面停了下来,指著前面一个低矮的棚子说: “刘师傅,到了,机器就在那儿。” 那棚子实在简陋,几根歪斜的木桿撑著,顶上铺著厚厚一层已经发黑霉烂的茅草,四面漏风,与其说是机棚,不如说就是个勉强能遮点雨的草窝棚。 棚子里,正静静趴著一台锈跡斑斑的单缸臥式柴油机,机体上红褐色的铁锈和黑色的油污混在一起,看上去又旧又破。 机器旁边,散乱地放著一些自製的土工具——用粗铁丝硬生生掰弯做成的扳手,用木头削砍出来的垫块和楔子,还有几件看不出原样的铁器。 刘光天看著这些工具,心里…… 他在运输队里,虽说车子老了也常出毛病,维修条件也艰苦,有时候也得用土法子,比如拿肥皂临时堵漏什么的,但最起码,像样的扳手、钳子这些基本工具还是有的。 眼前这用铁丝弯成的扳手,实在超出了他的想像,这得是多大的巧劲儿和无奈,才能用这东西去拧动螺丝? 这年头的条件,真是差到让人心头髮酸。 赵大锤走到那台柴油机旁边,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机身,发出沉闷的响声,对刘光天说: “刘师傅,今儿个需要你帮忙拉到城里的,就是这老伙计了。” 刘光天虽然没专门修过这种农用柴油机,但常年跟汽车打交道,对机械原理並不陌生,一般的毛病,有合適工具他也能上手瞅瞅。 可眼前这台机器的破旧程度,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感觉这机器的问题,恐怕根本不是用扳手捣鼓几下就能解决的。 他皱了皱眉,迟疑地开口: “大锤同志,你们这机器……看上去得有好些年头了吧?” 说完这话,刘光天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这种柴油机在公社里应该算是比较重要的资產,就算用了些年,也不该破败成这个样子,除非…… 旁边的赵大锤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习惯性地掏出別在腰后的菸袋,准备卷支旱菸。 刘光天见状,赶紧从自己兜里掏出那包经济牌香菸,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赵大锤愣了一下,也没客气,接过烟,凑到刘光天划著名的火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些许满足的神情。 “可不是嘛,刘师傅,”赵大锤吐出一口青烟,这才解释道: “就这东西,看著破,可它是咱们王家庄公社的眼珠子,是咱全公社最值钱的家当了!” “最值钱的家当?”刘光天更不解了,他把烟叼在嘴里,疑惑地问: “大锤同志,既然是全公社最值钱的东西,又是重要的生產工具,怎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难道是上头拨下来的时候就这样?” 赵大锤摇了摇头,又吸了口烟,嘆气道:“刘师傅,不瞒你说,这玩意儿,不是上头拨的。” “不是上头拨的?”刘光天刚吸进去的烟差点呛著,他惊讶地追问: “那你们哪来的?总不可能是……是自己手搓的吧?”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这年头能人辈出,手搓个零件有可能,但手搓一台柴油机? 在这么个穷公社里? 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赵大锤被刘光天的话逗得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燻得有些发黄的牙齿,他摆摆手: “哪能啊!刘师傅,这东西,是王主任去年带著我们,几乎是砸锅卖铁才从外边弄来的。” “哦?”刘光天一听,瞬间来了兴趣。 柴油机在这年头可是紧俏物资,没有指標和门路,根本搞不到。 见刘光天有兴趣,赵大锤话匣子也打开了,继续说道: “这事儿啊,是去年秋收以后。” “王主任看著大傢伙儿挑水灌田,肩膀都磨破了皮,效率还低得可怜。” “本来生產任务就重,再这么下去,人累垮了,地也种不好。” “王主任就下了死决心,非要去搞一台能带动水泵的机器不可,说啥也得把这灌溉的问题解决嘍!” 他顿了顿,弹了弹菸灰,脸上皱纹更深了: “可是……刘师傅,你是不知道,咱公社帐上,那是一个大子儿都没有啊,穷得叮噹响。” 他摇著头,一脸的无奈, “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王主任就下了死命令,动员各生產队的社员,把家里那些用不著的铜傢伙、铁傢伙……就是那些老祖宗传下来的铜锁、铜脸盆……反正只要是带点铜、带点铁,家里又用不上的,都先借给公社。” 赵大锤这么一解释,刘光天心里大致明白了: “也就是说……你们这台机器,是用社员们家里的那些破铜烂铁换来的?” “嗯!” 赵大锤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回忆: “当时凑了老大一堆,王主任亲自带著我跟周会计,跑到邻省一个矿上,跟人家管物资的干部磨破了嘴皮子,好话说尽。” “最后,用那些破铜烂铁,再加上咱们公社第二年所有的麻绳、草蓆指標,才总算换回了这台……人家矿上淘汰下来不要了的二手货。” 听赵大锤说完,刘光天心里很不是滋味。 眼前这台布满锈跡的破机器,在他这个见过更好设备的人看来,或许就是个该进废铁堆的玩意儿。 但在王家庄公社的社员们眼里,它不仅仅是一台机器,它是全公社社员们砸锅卖铁凑出来的家底,是王主任豁出脸面求来的希望。 就在这时,赵大锤又开口了: “刘师傅啊,你不晓得,这傢伙刚弄回来那阵子,还能响,突突突的,带著水泵把水从河里抽上来,那水喷得老高……” “你可不知道,当时咱全公社的人,老的小的,只要能走动的,全都跑过来看热闹啊!” “大傢伙儿那个开心啊,比过年都高兴!觉得往后的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痛惜: “可是啊……这玩意儿它太老了,毛病多。” “一开始,我们凭著自个儿瞎琢磨,用土办法还能修修,凑合著使。” “可前阵子,它是彻底趴窝了,怎么捣鼓都不动弹了。” 他说完,把目光紧紧投向刘光天,那眼神里带著近乎卑微的期盼: “刘师傅啊,你是从城里来的,见的世面广,懂得多……你……你给看看,它这……是不是彻底没救了?” “是不是修不好了?” “咱们公社……可再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一次了……” 刘光天感受著赵大锤那充满期盼又带著恐惧的目光,只觉得肩膀上沉甸甸的。 他上前几步,仔细打量著这台承载了太多重量的老机器。 他用手抹去一些关键部位的油泥和浮锈,看了看缸体、连杆、喷油嘴这些核心部件的外观看似都还完整,没有明显的破损裂痕。 但具体是內部哪个精密零件磨损过度,还是油路、气路堵死了,光凭眼睛看,在这简陋的环境下,他根本无法判断。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赵大锤紧张的神情,儘量用安抚和肯定的语气说道: “大锤同志,你別太担心。” “这机器是有点毛病,趴窝了不假。” “但我刚才看了看,核心的大部件好像都还在,没什么明显的硬伤。” “拉回城里面,送到农机所,请那里专业的老师傅们给你们仔细检查修理一下,应该还是能修好,能继续用的。” “这点,你先放宽心。” 第203章 夜话 本来今天刘光天赶路就费了大半天时间,到了公社后又忙著交接、卸货、吃饭,最后还跟著赵大锤走了老远的路去看那台柴油机。 这一通忙活下来,天色已然暗沉,到了下午五六点钟的光景。 这个时间点,再想开车返回是绝对不现实了,刘光天今晚註定得在王家庄公社留宿一夜。 晚饭依旧是跟著赵大锤他们在公社食堂解决的,饭菜和中午別无二致,依旧是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和一小碟咸菜疙瘩,清汤寡水,不见半点油腥。 但条件就是这样,刘光天知道必须得吃,不吃的话,肚里没食,晚上根本顶不住。 吃完饭,赵大锤便领著刘光天来到了公社的招待所。 说实话,这所谓的招待所,比起城里的国营招待所,条件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它其实就是村里空出来的一间旧民房,土坯墙,茅草顶,里面孤零零地摆著两张用木板和条凳搭成的简易床铺,床上铺著薄薄的旧褥子,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色粗布被子叠放在床头。 赵大锤搓著手,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窘迫,对刘光天说: “刘师傅,实在对不住,公社里头……就这条件了,委屈你將就著住一宿。” 刘光天连忙摆手,语气真诚地说: “大锤同志,你这太客气了!” “出门在外,有个能遮风挡雨躺著睡觉的地方就成,我没那么挑剔,这就挺好!” 赵大锤见刘光天確实不像是嫌弃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定。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装兜里掏出几个黑乎乎、看起来有些烤焦了的红薯干,递到刘光天面前: “刘师傅,这个……你拿著,夜里要是饿了,就嚼吧嚼吧,垫垫肚子,怕你空著肚子睡不著觉。” 刘光天看著赵大锤递过来的那几有些磕磣的红薯干,再看看赵大锤那张因长期飢饿而显得过分消瘦、却写满了诚恳的脸,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他清楚地知道,在眼下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光景里,这几块烤红薯干,对於长期处於半飢饿状態的赵大锤和他的家人来说,绝对是能顶饿救急的宝贵物资。 公社里的人,从王主任到周会计,再到赵大锤,之所以对他这个外来的司机如此照顾,甚至掏出自己可能都捨不得吃的东西,无非是盼著他能顺利地把那台关乎全公社生计的柴油机拉去城里修好。 一想到那台用全公社社员砸锅卖铁换来的机器所承载的重量,刘光天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把赵大锤的手轻轻推了回去,开口道: “大锤同志,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红薯干我真不能要。” “你拿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分著吃吧,我晚上吃得挺饱,不饿。” 赵大锤却执意要塞给他,语气带著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刘师傅,这……这是公社里的安排,周会计特意交代过的,说这红薯干是留给你的夜宵,你务必要收下!” “你要是不收,我……我回去没法交代啊。” 刘光天看著赵大锤那固执而又带著恳求的眼神,心里嘆了口气。 但他实在不忍心拿走这可能是从孩子嘴里省下来的吃食,便再次坚持道: “大锤哥,你的好意我真明白。但这东西,你还是拿回去。” “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歇著吧,明天还得麻烦你帮我装车呢。” 赵大锤见刘光天態度坚决,这才慢慢把手收了回去,但他並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重重地嘆了口气,在床沿坐了下来。 他低著头,声音闷闷地说: “唉……睡不著啊,刘师傅。” 他抬起头,看著刘光天,眼神复杂: “刘师傅,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实在人,没啥弯弯绕。” “有些话……憋在我心里头,堵得慌,不吐不快。” 刘光天看出赵大锤是有心事想倾诉,便也在他对面的床沿坐下,又递了根烟过去,语气平和地说: “大锤同志,没事儿,你说,我听著。” 赵大锤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缓缓开口: “光天兄弟,你是不是觉得……咱周会计,还有王主任他们,今天那些做派,问东问西,显得有点……有点太算计,太那个了?” 刘光天没有立刻吭声,只是默默抽著烟。 说实话,从周会计拐弯抹角打听化肥指標,到王主任看似隨意地提起介绍对象拉近关係,这里面確实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算计和目的性。 见刘光天默认了,赵大锤急忙解释道: “刘师傅,你別怪他们,他们……他们是真的没办法了啊!” “王主任肩膀上,扛著的是咱全公社几百口人吃饭的压力!” “周会计呢,天天扒拉著算盘,算计著咱们公社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底儿,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八瓣!” “上面的指標要完成,下面社员们的活路要顾及,他们夹在中间,难啊!” “真是比黄连还苦!” 赵大锤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就上个月,县里头派下来的统计员,来核算各公社的粮食预估產量。” “周会计陪著笑脸,在人家办公室里硬是磨了半宿,一根接一根地给人递烟,好话说了一箩筐,就差没给人跪下了……” “为啥?” “就是想求人家,能不能把咱们公社报上去的產量数字,稍微写低那么一点点……” “哪怕就低一点点,等到秋收后交公粮的时候,咱公社就能多剩下几口活命粮,社员们日子也不至於过得像现在这么紧巴,娃娃们也能多吃上一口……”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愤懣和无奈: “结果呢?换来的是一顿严厉的批评!” “说周会计思想落后,没有敢想敢干的精神,严重拖了全县的后腿!” 第204章 嘱託 听著赵大锤的诉说,刘光天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 在这个国家初建、百废待兴又面临重重困难的年头,情况就是如此。 全国都处于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阶段,无论是工厂里的工人,还是边疆搞建设的兵团,抑或是在隱秘战线艰苦奋斗的科研人员,大家都是在为同一个目標默默奉献和牺牲。 这並非某个人、某个部门的问题,而是整个国家在特定歷史时期面临的巨大挑战和生產力水平的客观限制。 只有亲身处於这个时代洪流之中,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份沉重与艰难,也才能体会到父辈祖辈们为了后世繁荣所付出的巨大牺牲和无私奉献。 而像王主任、周会计这样的基层干部,恰恰是处在压力漩涡的最中心。 他们既要贯彻执行上面的政策和指標,又要直面乡亲们渴望温饱的殷切目光,在极度有限的资源和严苛的要求之间艰难平衡,其中的苦楚和压力,外人难以想像。 看刘光天沉默不语,只是闷头抽菸,赵大锤继续开口道: “所以啊,刘师傅,他们真的不是存心要算计你什么……” “他们可能就是……可能是把你,把你送来的药,还有修机器这事儿,当成咱公社今年能不能熬过去的一个指望,一根救命稻草了!” “王主任把这机器交给你,那是把咱全公社老少爷们儿的盼头,都託付给你了啊!” 刘光天静静地听著。 对於赵大锤所说的那些指標的现实困境,他自认人微言轻,无力改变什么。 但是,把眼前这台凝聚著王家庄公社全部希望的柴油机完好地拉回城里,想办法把它修好,这件具体而微的事情,是他力所能及,也是他身处这个时代洪流中,唯一能为自己见到的这份苦难,做出的一点实实在在的改变和回应。 他掐灭了菸头,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赵大锤,郑重地开口道: “大锤同志,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你放心,这台柴油机,我肯定安安稳稳地给你拉到城里去。” “到了地方,我想办法找农机维修站技术最好的老师傅,请他们务必好好检查,想办法把它修好!” “一定尽力!” 听到刘光天这句带著承诺意味的话,赵大锤脸上紧绷的肌肉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一直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刘师傅!真的……真的太感谢你了!” “我……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这样,你……你早点歇著!明天还要开车,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刘光天也站起身,点点头: “行,大锤同志,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赵大锤连连点头,又看了刘光天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间简陋的公社招待所。 刘光天关上门,插上门閂,吹熄了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躺在了那张硬邦邦的板床上。 屋子里一片漆黑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风吹过茅草的簌簌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句实在话,如果有的选,他是真不想被借调到这个支农办公室来,参与这次任务。 有些东西,如果不去亲眼看见,不去亲身感受,心里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烦躁、无力、同情、沉重……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但现在,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听到了,感受到了。 王主任愁苦的嘆息,周会计缠著胶布的眼镜后那精打细算又带著期盼的眼神,赵大锤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还有那台用全公社破铜烂铁换来的柴油机…… 这一幕幕留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王家庄公社的大院里已经窸窸窣窣地聚集了不少人。 刘光天就是被这混杂著低声交谈和脚步挪动的声音吵醒的。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迅速起身穿好衣服,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那台锈跡斑斑的单缸柴油机,已经被赵大锤带著几个壮实汉子,用粗麻绳和木槓吭哧吭哧地抬了过来,此刻正静静地立在院子中央。 王福山主任、周会计和赵大锤都站在旁边,周围还围了不少早起的社员。 看到刘光天出来,王福山赶紧迎了上来,脸上挤出笑容: “刘师傅,起来了?” “今儿……咱们公社这台柴油机,可就全麻烦你了!” 他摆了摆手,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鬆而可靠: “王主任,您太客气了。” “这本来就是上面安排给我的任务,分內之事。” “这样,咱们也別耽搁了,我这就把车厢门打开,大傢伙搭把手,咱们先把机器固定好,我也好早点上路。” “哎!好!好!”王福山连连点头,转身赶紧招呼赵大锤他们: “大锤,快,带人听刘师傅安排!” 刘光天走到停在一旁的解放卡车后,哗啦一声打开了厚重的车厢挡板。 赵大锤和另外几个公社里力气最大的汉子,喊著低沉而有力的號子,“嘿哟!嘿哟!”地一起用力,小心翼翼地將那台关乎全公社希望的柴油机挪上了货箱。 刘光天则跳上车厢,找来了车上常备的几根结实绳索,前后左右、里三圈外三圈地將机器牢牢地固定在车厢板上,確保它在顛簸的路上不会移位倾倒。 等他忙完,从车厢里跳下来,发现所有人的目光依旧紧紧跟隨著他。 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能传达出这份託付的沉重。 这不仅仅是台机器,这是大家从牙缝里省出来、用全部家当换来的命根子。 赵大锤搓著那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大手,再次走到刘光天面前,嘴唇囁嚅了几下,才瓮声瓮气地开口: “刘师傅,那个……柴油机的事儿,就……就真麻烦你多上心了!” 刘光天迎著他那近乎祈求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清晰而肯定: “没事儿,大锤同志,你放心。” “到了城里,我指定想办法,找技术最好的老师傅帮你们仔细看看,尽力把它修好!” 得到刘光天再次肯定的答覆,赵大锤那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些许如释重负的神情,连连点头。 周围的社员们虽然没说话,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亮的眼神,也透露出一丝被点燃的希望。 第205章 卫生员 这时,周会计从人群后面走了上来。 他脸上带著些侷促,手里拿著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有些不好意思地递了过来: “刘师傅,这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里面有几个煮鸡蛋,你路上饿了好垫吧一口。” “还有……这里面还有一封信,是……是带给我在城里读书的侄子的。” “你看你这顺路……能不能……帮忙捎一带?” 刘光天看著那个小小的帆布包,心里的警钟立刻敲响了。 这年头,鸡蛋可是金贵东西,是重要的营养来源,他绝对不能收社员们从嘴里省下来的食物。 而那封信,更是触碰了运输队的铁律——严禁司机私自夹带信件和物品,这是明文规定,是为了防止任何可能的泄密和违规操作。 他虽然很同情周会计,也想帮这个忙,但原则不能破。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温和但態度坚决地开口道: “周会计,您的心意我领了。” “但这鸡蛋,您务必拿回去,留给公社里的孩子们吃,他们正在长身体,更需要。” “还有这信……不是我不愿意帮您带,实在是有规定,我这次出车是公派任务,车辆和行程都有纪律要求,私带信件不合规矩。” “这对您,对我,影响都不好。” 刘光天把话说的很直白,没有留下任何模糊的空间。 周会计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尷尬和失望,拿著布包的手僵在了半空,但他也是个明白人,知道刘光天说的在理,沉默了几秒,还是默默地把布包收了回去,低声道: “哎……理解,理解,是我想得不周到了……” 一旁的王福山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他对著周会计语气略带责备地说: “老周啊,你看你,这確实是你考虑不周了。” “刘师傅是来执行任务的,咱们得按规矩办事,可不能让人家同志犯错误!” 隨即,他话锋一转,脸上又堆起笑容,对刘光天说: “不过刘师傅,我这会儿,確实还有个不情之请,你看……咱们公社的卫生员,王小云同志……” 他说著,朝人群里招了招手。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蓝色上衣的姑娘应声走了出来,她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瘦削,但两条乌黑的麻辫梳得整整齐齐,肩上背著一个打著补丁的帆布包。 她脸上带著这个年纪姑娘少有的沉静,眼神清澈,里面既有此刻面对陌生人和卡车的些许紧张,更有一股对外面世界的强烈憧憬。 王福山继续解释道: “王小云是咱们公社的卫生员,这次去学习,是县里面特批给咱们贫困公社的宝贵名额,机会难得!” “她得去城里的长途汽车站赶班车,你看这路上……能不能顺道捎她一段?” “这载人出去学习,算是公干,规定上……肯定能通融吧?” 刘光天打量著这个叫王小云的姑娘,又琢磨了一下王福山的话。 送卫生员去学习,这確实是正经公事,顺路捎一段,於情於理都说得过去,应该不违反纪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便点了点头,爽快应道: “行,没问题。王姑娘,上车吧,你坐副驾驶位置。” 说著,他走到副驾驶那边,帮王小云打开了车门。 王小云感激地看了刘光天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刘师傅”,这才爬上了卡车驾驶室。 刘光天关好副驾驶的门,又转向王福山: “王主任,那没什么別的事,我这就先回去了,还得赶回办公室那边报导。” 王福山紧紧握住刘光天的手,用力摇了摇: “刘师傅,真的……全靠你了!路上小心!” 刘光天郑重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爬上了驾驶室。 卡车驶出了王家庄公社大院。 从后视镜里,他能看到以王福山、赵大锤为首的一群人,依旧站在原地,目送著卡车远去。 那一道道目光,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说实话,把这全公社的指望都扛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让他压力不小。 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驶出去一段距离,將王家庄远远甩在身后,周围只剩下空旷的田野和寂静的土路。 这时,坐在旁边一直有些拘谨的王小云,似乎才稍稍放鬆下来,她转过头: “刘师傅,今天……麻烦你了。” 刘光天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况,隨口回道: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顺路的事儿,別客气。” 他顿了顿,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对了,王卫生员,你这次学习要去多久?” 王小云端正了一下坐姿,回答道: “嗯,得去省城的卫校学习半个月。” “我爭取多学点东西,特別是预防常见疾病和识別草药的知识,希望能带回来帮到咱们公社。” 刘光天听著她清晰而带著责任感的话语,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给他的感觉,就是那种虽然条件艰苦,但自身充满朝气、信念感极强的类型。 瘦弱的身体里仿佛蕴藏著不小的能量。 他没再多问,而是专注於开车。 崎嶇的路面需要他时刻小心把握方向盘。 不过,他偶尔用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王小云並没有閒著,她一直好奇地望著窗外的田野和山丘,时而会拿出一个用旧作业本纸张订成的小本子,用一截短短的铅笔头,快速地记录著什么。 这举动让刘光天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 “还在用功呢?小王同志。” 王小云听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本子,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解释道: “嗯,隨便记记。” “看著路上的一些植物,以前教我的老师说过,很多野野草说不定都有药用价值,只是我们不懂。” “我们公社太缺药了,得多想些土办法,能认一点是一点。” 听完王小云的解释,刘光天心里不由得再次感慨,这年头,真是方方面面都缺啊,从化肥、机器到药品,无一不是紧俏物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家都在绞尽脑汁,想尽各种土办法、穷办法来克服困难,这和他们在运输队里,千方百计保养车辆、凑合著维修零件,本质上没什么区別。 都是为了在这艰难的岁月里把日子撑下去。 他看著身旁这个面容稚嫩却眼神坚定的姑娘,由衷地说了一句: “你这公社卫生员,当得可真上心。” 王小云转过头,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土地,眼神坚定: “刘师傅,没办法不上心。” “看著社员们生病难受,尤其是那些娃娃,因为营养不良得了水肿,或者拉肚子止不住,我心里著急啊。” “这次能去学习,是王主任和公社好不容易才为我爭取来的机会,我一定……” “一定会好好学,不能辜负了大家。” 第206章 建设家乡 听著王小云这番话,刘光天心里……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这个年代,物质条件极度匱乏,人们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是不爭的事实。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部分人內心里那股强大的驱动力和无比坚定的信念。 他们仿佛在贫瘠的土壤里扎下了深根,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为了家乡和国家的未来,甘愿吃苦,默默奉献。 这份在艰难困苦中淬炼出的精神力量,让刘光天感到由衷的钦佩,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这时,旁边的王小云又开口了,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好奇与嚮往: “刘师傅,你是从大城市里来的人。” “我想问问……大城市里面的日子,好吗?” “那里面……是不是可以见识到很多很多新鲜的东西?” 说这话时,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想像。 或许在十八九岁这个年纪,无论身处何地,每个人的心底都会对外面广阔天地生出几分憧憬和探索的欲望。 刘光天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坑洼的土路,一时语塞。 好吗? 比起王家庄,城里的生活条件確实好上不少,至少能按时吃到定量供应、能勉强填饱肚子的粮食。 但要说多么美好,却也远远谈不上,同样有各自的艰难和局限。 他不想用空洞的语言去描绘一个失真的图景,也不想打击这个姑娘眼中难得的光亮。 他斟酌了一下,含糊道: “大城市嘛……各有各的样子。” “等以后有机会了,你自己亲自去看看,去感受一下,那不更好吗?” 王小云眼里的光亮微微黯淡了一下,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估计……不行了。” “这次能去省城学习,已经是公社里王主任他们费了好大力气,好不容易才为我申请下来的名额。” “我得好好学,学成了就得赶紧回来。” “乡里乡亲们需要我,公社的卫生所离不开人。” 她的话语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责任感。 刘光天听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后世在网络上颇为流行的话,大意是: 我们接受高等教育的目的,不是为了摆脱我们贫困的家乡,而是为了帮助我们的家乡摆脱贫困。 眼前的王小云,不正是这句话最朴素的践行者吗? 她明明拥有一定的文化基础,又得到了外出学习的机会,本有可能藉此走向更广阔的平台,见识更繁华的天地。 但她心里始终牢牢繫著王家庄,繫著那些需要她知识和帮助的社员们。 这份扎根乡土、回报乡梓的朴素情怀,在这个年代显得尤为珍贵和动人。 …… 这一路顛簸摇晃,土路难行,估摸著开了有三四个小时。 等卡车驶进县城范围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眼看快中午十一点了。 刘光天按照计划,先把王小云送到了长途汽车站。 王小云拎著她那个打著补丁的帆布包跳下车,对著驾驶室里的刘光天再次道谢: “刘师傅,真是太谢谢你了。” 刘光天从车窗探出头,摆了摆手: “没事儿,顺路而已。祝你一路顺利,学有所成!” 王小云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带著期盼和决心的笑容,这才转身,匯入了车站门口略显稀疏的人流。 刘光天看著她那瘦削背影消失在站口,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他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纷杂的思绪,这才开著卡车,朝著支农办公室的方向驶去。 没过多久,卡车便稳稳停在了支农办公室那个熟悉的院子里。 刘光天刚跳下车,王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 “光天,回来了!”王姐招呼道。 “嗯,回来了,王姐。”刘光天应著,走到办公室门口。 “顺利把药都送到了吧?”王姐关切地问。 刘光天点点头: “送到了,王姐。” 隨即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盖好章的回执单,递给王姐: “王姐,这是王家庄公社签收的回执单。” 王姐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行,辛苦了。” 她放下单子,又问道,“那台柴油机呢?拉上来了吗?” “拉上来了,”刘光天指了指门外的卡车: “就在车上放著呢。我打算待会儿就送到农机维修站那边去,请那边的师傅给看看。” 王姐看了看墙上掛著的钟,说道: “嗯,行。不过这马上也到饭点了,你先坐会儿歇歇脚,等吃了午饭再过去也不迟。” 对於这个提议,刘光天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他今天一大早从王家庄出发,连口热水都没喝上,更別提早饭了,此刻早已飢肠轆轆。 他估摸著不是王家庄那边没准备,很可能整个公社都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和条件。 想到周会计早上想塞给他的那几个煮鸡蛋,他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这时,刘光天才注意到,办公室里除了前几天见过的那两位女干事外,又多了两个生面孔。 其中一个男的,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蓝色的中山装,看起来像是个坐办公室的干事。 王姐见状,便开口介绍道: “对了,光天,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吴强,吴干事,也是咱们办公室搞调度工作的。” 刘光天连忙朝那人点了点头,客气地打招呼:“吴哥,您好。” 吴强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了刘光天一眼,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你就是光天吧?” “哎,王干事都跟我说起过你。”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司机,不错啊,有前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隨即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带著点打探的意味问道: “对了,光天,你这次下去,王家庄那边……情况怎么样?” 刘光天不动声色地回答:“还挺顺利的,任务都完成了。” 吴强听了,却似乎意有所指,继续说道: “我听说那边穷得叮噹响,好多地方饭都吃不上。” “他们……没跟你哭穷吧?” “没让你捎带点私货,或者指望著你从城里给他们弄点啥好处回来?” 刘光天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语气平淡却肯定地回答: “没有。规矩我懂的。” 第207章 修柴油机 吴强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靠坐回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呷了口茶,然后用一种带著几分优越感和告诫的口吻说道: “嗯,那就好。” “跟下面那些穷公社打交道,你得多留个心眼。” “他们精著呢,就想著怎么能从公家身上揩点油,占点便宜。可不能由著他们来。” 听到吴强这几句带著明显偏见的话,刘光天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王福山主任那写满愁苦的脸,周会计那戴著缠胶布眼镜、精打细算却又充满无奈的眼神,赵大锤那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深陷的眼窝和布满老茧的双手,还有王小云那瘦弱却毅然决然返回家乡建设的背影。 占便宜、精著呢…… 这些冷漠而刻板的词汇,从吴强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刺耳。 说句实在话,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刘光天也明白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但像吴强这样,坐在办公室里,靠著臆想和流言就去轻易评判那些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们,甚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这让刘光天胸口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有那么一剎那,他真想衝上去揪住吴强的衣领,给他来上两拳,让他亲自去王家庄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艰难!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 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回自己的临时座位坐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知道,跟吴强这样的人爭论,毫无意义。 很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刘光天沉默地跟著王姐他们去了街道办的食堂。 这里的伙食条件虽然也谈不上多好,依旧是粗粮淡饭,不见什么油荤,但比起王家庄公社那清汤寡水的糊糊,至少分量是足的,能够让人吃饱。 这顿午饭,刘光天吃得有些食不知味,吴强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吃完饭,刘光天找到王姐,说道: “王姐,我现在就去一趟农机修理站,把柴油机送过去。” 王姐点了点头: “行,光天儿,那你去吧。今天下午办公室这边也没什么別的任务了,你办好事情就直接回去休息也行。” “好。” 刘光天应了一声,转身就出了食堂,发动卡车,朝著县农机修理站的方向开去。 农机修理站离他们办公室所在的院子倒不算太远,开了十几二十分钟就到了。 修理站的院子很大,里面杂乱却有序地摆放著各种破损待修的农机具,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脸上蹭著油污的老师傅,正拿著锤子和扳手,围著面前一台拆开的机器专注地敲敲打打。 刘光天停好车,走了过去,客气地打招呼: “老师傅,您好,打扰一下。” 那老师傅抬起头,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看向刘光天: “同志,有事儿?” 刘光天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支农办公室开的介绍信,递了过去,解释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这样的,老师傅。” “我是咱们县支农办公室的司机刘光天。” “这从王家庄公社拉来的一台单缸柴油机,出了故障趴窝了,麻烦您帮忙给看看,能不能修好?” 刘光天打开车厢门后,那位脸上蹭著油污的老师傅便放下手里的工具,走了过来。 他探身朝车厢里瞧了一眼,当目光落在那台锈跡斑斑柴油机上时,不由得咂吧了一下嘴,摇著头开口道: “嚯!这老古董,咋破成这样了?” “年头不短了吧,看这德行,毛病指定不小啊。” 刘光天心里一紧,急忙问道:“老师傅,您看……这还能修吗?” 老师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道: “这样吧,光看外面不行,我得爬上去仔细瞅瞅。” 说著,他利落地攀上车厢,围著那台铁机器,这里敲敲,那里看看,时不时拧动一下某些部件,眉头越皱越紧。 刘光天在下面仰头看著,心里七上八下。 他是真怕老师傅检查完,直接撂下一句“修不了”,那王家庄公社所有人的希望,可就要在他眼前破灭了。 这台机器承载的,不仅仅是动力,更是几百口人熬过青黄不接时节的口粮希望。 老师傅在柴油机周围摸索检查了好一大圈,这才拍打著手上的铁锈和油污,皱著眉头从车厢里爬了下来。 刘光天看他这凝重的表情,心又沉下去几分,赶紧上前一步问道: “老师傅,情况怎么样?到底能不能修?” 老师傅嘆了口气,指著车厢里的机器,实话实说道: “同志,不瞒你说。这台柴油机……不好修啊!” “最主要的问题是缺零件。” “你瞧见那个油嘴没有?磨损得太厉害了,都快不成样子了,肯定得换。” “还有那活塞环,我估摸著也够呛,密封性肯定不行了。” “你说修嘛,按道理上讲,也不是完全不能修,但这种老掉牙的型號,匹配的配件现在可不好找嘍,厂子里早就不生產了。” 刘光天一听这话,心里虽然凉了半截,但还是开口道: “老师傅,您想想办法吧!” “这真是乡下公社唯一的指望了,全公社就指著它抽水灌田呢!真的要麻烦您多费心了!” 说著,他赶紧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老师傅。 老师傅接过烟,別在耳朵上,看著刘光天急切而真诚的样子,沉吟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 “唉,我儘量吧。” “这样,小伙子,你先搭把手,先把这大傢伙从车上卸下来。” “卸下来之后,我再把它拆开,看看里面的具体情况,有些问题光看外面看不准。” “行!听您的!” 刘光天连忙点头。老师傅又回头朝维修站里面喊了一嗓子,叫出来两个年轻些的学徒工。 四个人一起上手,才將这台沉重的柴油机从卡车货箱里小心翼翼地挪到了维修站院子里的空地上。 机器落地后,老师傅又拿著扳手、改锥等工具,围著它叮叮噹噹地捣鼓了一阵,更仔细地检查了几个关键部位。 第208章 回四九城 他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对等在一旁的刘光天坦诚地说道: “小伙子,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 “这机器,就算我最后能找到办法把它修起来,费用恐怕也不便宜,主要是零件难寻,价格就高。” “而且这时间上也没个准,我得四处打听找配件,快则十天半个月,慢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刘光天心里清楚这其中的困难,但此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说道: “老师傅,我明白。” “那就请您多费心,儘量把它修好。一有消息,您就通知我,我就在隔壁街的支农办公室。” 老师傅点了点头:“嗯,成。有信儿了我告诉你。” 得到老师傅这句不算承诺的承诺,刘光天这才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农机维修站。 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反覆迴响著老师傅的话——“费用恐怕不便宜”。 他不清楚上面的具体政策是什么,既然支农办公室开了单子让把柴油机拉上来修,按理说,就算不是全部报销,也应该有相应的补贴或者专项经费吧? 但他只是个司机,对这些並不了解。 可看老师傅那口气,这维修费肯定不是个小数目。 而以王家庄公社现在那穷得叮噹响的情况,想让他们自己掏出这笔钱来,恐怕是绝无可能。 “唉!” 刘光天重重地嘆了口气,感到一阵无力,“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驾驶著卡车,很快又回到了支农办公室的院子。 王姐看到他回来,便开口问道: “怎么样,光天?那柴油机送到维修站了吗?” 刘光天点了点头:“嗯,送是送过去了。不过……” 他把维修站老师傅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机器是送过去了,但能不能修好,什么时候能修好,甚至要多少钱,都还是个问题。” 王姐听了,也表示理解: “修理的事儿呢,急不得。尽人事,听天命吧。” 她话锋一转,说道: “对了,光天儿,本来想著你今天没任务了,但刚才上面又发了个新任务下来。” “咱们办公室从上级那里爭取到了一批宝贵的农业技术资料,是市农科所的专家们结合咱们本地实际情况,专门编写出来的。” “数量有限,各个地方都盯著呢。” “今天得麻烦你开车回一趟四九城,去农科所把分给咱们这片地区的这批资料取回来。” “另外,还有几包他们培育的优良种子样本,也一併带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我把介绍信和领取单都给你开好了。今天就得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王姐。” 他心里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才来通州支农办公室两天,就有机会回四九城了。 不过他不太確定执行这种公务期间能不能顺便回家,於是开口问道: “王姐,那我今天回城里的话……任务结束后,能不能回家看看?” 王姐爽快地回答道: “可以啊,光天。” “你这次回去,估计等到农科所办好手续拿到东西,也得傍晚了。” “明天早上再把物资运回来就行,晚上你就在家睡一晚,不碍事儿。” 刘光天这才高兴地点了点头:“哎!谢谢王姐!” 很快,王干事就把去四九城农科所领取资料和种子的介绍信、调拨单等都给刘光天准备齐全了。 刘光天拿著这些凭证,告別了王姐,出门发动卡车,朝著阔別两日的四九城方向驶去。 卡车驶入四九城地界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將近五点钟的光景。 刘光天原本打算直接去农科所领取物资,但看著这个时间点,估摸著农科所那边负责发放物资的人也快下班了,现在赶过去未必能找到人。 再加上他明天早上才需要返回通州,便寻思著不如明天一早再过去拿东西,时间更充裕,也更稳妥。 不过,按照运输队的规定,他执行任务开的这辆公车,是不能隨便开回自己家住的大院门口的。 於是,他方向盘一转,直接把车开回了食品厂运输队的院子。 当他开著卡车驶进熟悉的厂区时,正准备下班的队长宋志辉和副队长陆德强看到他,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陆德强快步走了过来,疑惑地问道: “誒,光天?你这……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去支农办公室报到了吗?” 旁边的宋志辉也走了过来,点头附和道: “是啊,光天,这是什么情况?” 刘光天连忙解释道: “哦,队长,陆叔,是这样的。” “今天支农办公室那边有个任务,派我回四九城的农科所取一批农业技术资料和种子样本。” “我紧赶慢赶回来,但看这天色不早了,怕农科所那边已经下班,白跑一趟。” “所以就寻思著先把车开回队里放著,明儿一早再过去办理领取手续。” 听他这么一解释,宋志辉和陆德强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食品厂下班的电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不少老师傅开始收拾工具,陆陆续续往外走。 但宋志辉和陆德强显然並不急著下班,他们更关心刘光天这次下去的情况。 陆德强掏出烟,递给刘光天一根,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问道: “光天,你这趟下去……还顺利不?在下面没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吧?” 刘光天接过烟,摇了摇头: “陆叔,都还挺顺利的,没遇到什么特別的事儿,就是把任务要求送的东西安全送到了。” 这时,旁边的宋志辉也开口问道: “那乡下呢?你下去亲眼看了,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说到这个,刘光天的面色不由得沉重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才开口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叔,队长,乡下去过了。” “但那边的情况……比我们之前在城里想像的,还要糟糕一些。” 他顿了顿,想起了王家庄公社的种种,补充道: “最主要的是,我去的那个公社,他们还让我把他们公社的抽水柴油机给拉了上来,送到农机站去维修。” “但现在也不清楚到底能不能修好,就算能修,估计也得不少钱和时间……” 第209章 回家 听到刘光天这么说,陆德强也是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开口道: “哎,光天,这事儿啊,咱们尽力就好。” “有些事儿,讲究个尽人事听天命。” “那机器年头久了,能不能修好,谁也不敢打包票,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旁边的宋志辉也点头附和道: “是啊,光天,都不容易。” “行了,我看这时间也不早了,你呢,赶紧回家去吧。” “明早估摸著一大早又得出发,回去多跟你弟弟待一下,我估摸著家里面也挺担心你的。” 刘光天点了点头:“那行,陆叔,队长,我就先回去了。” 告別了两位队长,刘光天转身朝著熟悉的南锣鼓巷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熟悉的门楼——南锣鼓巷95號大院。 中院,正在院子里收晾晒衣服的一大妈一眼就瞧见了他。 她先是愣住,手里的衣服都忘了往盆里放,隨即脸上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哎!哎!光天?真是你啊光天!” “你咋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三个月吗?这才两天啊!” 一大妈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那眼神里透出的光芒,完全是一种盼著自家孩子归来的欣喜和激动。 刘光天看著一大妈这毫不掩饰的关爱,心里感觉异常妥帖和温暖,他笑著快步走了过去: “一大妈,是我回来了。” “之前不是跟您说了嘛,办公室可能会有一些临时的任务需要回四九城。今儿刚好就有个临时任务回来一趟,不过明天一早就得走。” 一大妈闻言,更是开心,上前就拉住他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关切地问: “任务要紧不?累著没有?” 刘光天摇了摇头:“嗯,任务挺要紧的,所以时间上也卡得紧。不过不累,您放心。” 一大妈这才鬆了口气,连忙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看著好像还没瘦……快快快,別在这儿站著了,进屋歇著去!” “待会一大妈给你弄点好吃的!” 刘光天刚被一大妈拉著进屋坐下,刘光福那小子从外面跑了进来。 一看到是刘光天,小傢伙“嗷”一嗓子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 “二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以为……我还以为真的要等好久呢!你不是说要等好几天才能回来吗?” 刘光天被弟弟这热情冲得心里一软,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 “嘿,你这傻小子,二哥不是说了嘛,有临时任务就会回来。” “你看,这不就回来了?” 刘光福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问: “那二哥,你在家里面要待多久啊?” “能不能多待两天?” 刘光天揉了揉他的脑袋,略带歉意地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怎么可能呢,光福,二哥都上班呢。” “就能住一晚上,明早就走。” “不过你小子也別担心,上次不是说了吗?” “只要以后城里面有往城里送东西的活,二哥肯定抢著干,保证常回来看你。” 听著自家二哥这么保证,刘光福虽然有点小失落,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那……二哥,可说定了啊!” 这时,易中海也从外面背著手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刚下班。 他看到刘光天在屋里面,那表情跟一大妈一开始见到他时差不多,先是有些诧异,隨即脸上便露出了宽慰的笑容,开口道: “光天?回来了?” 刘光天站起身,点了点头:“嗯,一大爷,回来了。” 易中海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沉稳地说道: “回来就好了。” “我刚听你跟光福在讲,明天早上就走,是吧?” 刘光天点了点头: “嗯,一大爷,办公室那边就给了一天的时间,让我上来拿个东西,所以明早就得出发赶回去。” 易中海表示理解: “行,公事要紧。” “估摸著你这去那边呢,也没吃上什么好东西。” “今晚让你一大妈做顿好的,咱爷仨好好吃顿饭。” 而一大妈这边,早就开始翻箱倒柜了。 她就是想把家里边最好的东西翻出来,好好给刘光天做顿像样的饭菜,弥补一下他这两天在乡下的辛苦。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一大妈就把饭菜张罗好了。 桌上摆著一盘炒白菜,一盘炒鸡蛋,还有一小碟下饭的咸菜丝。 主食是管够的二合面窝头。 虽说这饭菜算不上多丰盛,但跟王家庄公社那清汤寡水、不见油腥的伙食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大妈一边给刘光天拿窝头,一边心疼地说: “光天,赶紧吃,趁热吃。” “你小子这两天出去,肯定没吃上顿好的。” 刘光天接过窝头,咬了一大口,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满足地点头: “哎!一大妈,您还真说对了!” “我这两天,都快想死家里面的饭菜味儿了!” 一大妈看他吃得香,脸上笑开了: “赶紧吃,一大妈今儿做的,管够!” 旁边的易中海也开口道: “是啊,多吃点,年轻小伙子,正能吃的时候,在外面跑辛苦,回到家就放开了吃。” 这会,刘光福扒拉了一口饭,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兴奋地凑到刘光天旁边,说道: “二哥,我跟你说,前几天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不是参加了那个数学竞赛嘛!” “然后这次,我跟何雨水一起被选上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们班主任已经正式给我们报名了!” “这几天放学,老师都有单独留我们讲题呢!” 刘光天一听,眼睛一亮,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高兴地说: “真的?那太好了,光福!我就说你小子行嘛!” “你老师都说了让你报名,你就报名就对了!咱去参加竞赛呀,这是好事儿!” “能不能拿名次再说,总得去见见世面,你需要买什么参考书、学习资料不?” “你跟二哥说,別怕钱!” 这时,旁边的易中海也是满脸的讚许,开口道: “是啊,光福,你二哥说得对。” “你要缺钱买学习用的东西,你就给乾爹说,乾爹给你买。” “只要你小子愿意学,肯上进,乾爹再多钱都愿意!” 刘光福听著两个人这么支持他,用力地点著头: “我知道了,二哥,一大爷!” “但是老师说了,主要就是吃透课本,再找一些其他的练习题来做就行。” “这些题老师都在给我们出呢。” “二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不给你和乾爹乾妈丟脸!” 刘光福说完,旁边的易中海满脸都是欣慰和自豪,开口道: “好!有志气!” “光福,你现在这学习的劲头和成绩,已经是给咱们大院爭光了!” “竞赛嘛,跟你二哥说的差不多,不管名次如何,敢去参与,敢去挑战,就是好样的!” “保持住这股劲!” 这会,一大妈也是慈爱地给刘光福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开口嘱咐道: “光福,你看你乾爹跟你二哥都说了。” “反正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你这孩子呀,现在也是开窍了,知道努力了,这是大好事。” “多吃点儿啊,这费脑子的事儿,可不能空著肚子,你也正长身体呢。” “缺什么就跟家里面说,你看你二哥现在有时候也不在,你可別把乾爹乾妈当外人啊,那乾爹乾妈可要生气了。” 感受到家人毫无保留的关爱和支持,刘光福心里暖烘烘的,用力点头保证: “乾妈您放心吧!我要缺什么,我绝对不跟你们客气了!” 第210章 你一大爷能做啊 说完刘光福竞赛的事儿,饭桌上的气氛轻鬆了些许。 这时,易中海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认真地看向刘光天,开口道: “光天,现在说说你吧。” “这次下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看你小子回来,这眉眼神情,好像揣著不少心事。” 听易中海这么说,刘光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嘆了口气,开口道: “一大爷,您这算是看出来了。” “我去那个王家庄公社……唉,那里的条件,是真的难。” 易中海闻言,眉头微蹙,继续问道: “你具体说说。我也想知道,眼下这乡下,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刘光天点了点头,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艰苦的地方: “我第一天到那儿,去他们那个公社食堂。” “中午、晚上,就吃了一碗野菜糊糊,稀得都能照见人影儿,里面就几根嚼不动的老菜叶子和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玉米渣子。” “就这……还是他们王主任说,是特意招待我这上面来的司机的。” “他们公社自己的人,就在旁边看著,一口都没动……” 说到这儿,一大妈有些忍不住了,放下饭碗,心疼地插话道: “我的老天爷!这……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那大的能扛,娃娃们可怎么办?” 刘光天沉重地摇了摇头: “不清楚,现在反正下面的情况,挺难的。” “大傢伙都是勒紧裤腰带,勉强过著唄。” 听到这儿,旁边的易中海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语气带著深沉的感慨: “唉,光天,这不光是乡下了。现在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他顿了顿,举例道: “你都不知道,就前两天,前院那阎埠贵,还扛著个小锄头出去,跟著街道组织的人一起挖野菜去了。” “你说那阎老西,一直自詡是个文化人是吧?” “最不愿意干这种他觉得掉份儿的事情,那现在不也去了吗?” “现在这情况,大家都很难。” 他看向刘光天,声音压低了些: “你都不知道,我们厂里面好多工友,家里面的情况,跟乡下比,也好不到哪儿去。” “远的不说,你就看隔壁贾家,现在那情况不也很严峻吗?” “贾东旭他妈,你看最近是不是都瘦了?” 刘光天默默点了点头。其实易中海说的这些,他早就感受到了。 在这个大院里,除了易中海家、后院刘海中家、以及傻柱家里这几家日子稍微宽裕点,能勉强吃饱之外,其他各家各户的日子都过得非常紧巴,想要顿顿吃饱都很难。 这时,刘光天想起了另一件更让他揪心的事,继续说道: “对了,一大爷,还有个事儿跟你们说。” “就是他们那公社,有唯一一台柴油机,是去年王主任带著他们公社的周会计,还有一个叫赵大锤的年轻人,费尽周折去外面淘换来的,是从一个废矿上弄回来的二手货。” “全公社就指望著它抽水灌田呢!” 他语气愈发沉重: “您知道凑出来买这个柴油机的钱是哪来的吗?” “是从全公社几百户人家里面,把那些压箱底的破铜烂铁,什么老铜锁、铜脸盆、甚至门上的旧铜环,全都搜罗出来,凑在一起,才换回来的!” “可现在……它坏了。” “是我给拉到城里面来修的,那全公社的人都眼巴巴地指望著它,我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压力也挺大。” 听完刘光天这番话,易中海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他完全能够想像,这台机器对於王家庄公社几百口人意味著什么,那可能就是救命的希望。 他开口道: “光天,这东西一坏,影响確实太大了。” “你去问了没有?农机站那边说能修吗?” 刘光天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忧色: “我还不清楚呢,一大爷。” “我今天去农机站,那老师傅看了直摇头,说机器太老,型號太旧,关键的零件难配。” “就算能找到办法修,费用估计也不低。” “王家庄那边,我看是绝对拿不出这笔钱的。” “也不知道这次上面调度,会不会说有专项资金,或者支农办公室那边有没有这个预算能专门调拨给他们。” “但即便有了钱……这东西到底能不能修好,还是个大问题,主要就是一些精密零件太难找了,据说早就停產了。” 说到这儿,旁边的一大妈也是跟著发愁: “哎呀,这可咋整?” “光天你这说的可是大实话呀!那没有合適的零件,再好手艺的师傅也难为无米之炊,那不就得成一堆废铁了吗?” “王家庄里的那些人可咋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思索的易中海突然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 “光天,你刚才说……主要是有些零件找不到匹配的,买不到了,对吧?” 刘光天抬起头,肯定地回答: “是啊,一大爷。” “那老师傅说了,主要是一个油嘴和活塞环磨损得太厉害,需要更换。” “但这型號的精密零件现在买不到替换的了,厂子里早就不生產了。” 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笑容,开口道: “这买不到……可不就代表就没办法解决了。” 易中海这话一出,饭桌上的另外三个人——刘光天、一大妈,连带著扒饭的刘光福,都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隱约的期待。 易中海看著三人的表情,这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嘿,你们忘了你一大爷我是干什么的了?” “八级钳工是干什么的啊?” 刘光天猛然醒悟,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激动地差点站起来: “一大爷!您的意思是……您能……您能做?” 第211章 再次出发 易中海淡定地点了点头,语气里透著属於八级工匠的底气: “只要你让农机站的那老师傅,把坏的零件拆下来,给我做个样子,量好精確的尺寸图纸。” “凭我这手艺,照葫芦画瓢,用厂里的工具机给你抠出来几个新的,我感觉问题不大。” “这你得相信你一大爷,八级钳工,不是白叫的。” 一大妈这会也惊喜地拍了下手,恍然大悟: “哎呦!你看我这脑子!怎么把咱家老易这看家的本事给忘了!” 不过她隨即又有些担心地看著易中海, “不过老易,这事可不能开玩笑啊,你真能做?” “那机器上的零件,可精密著呢!” 易中海略带自豪地笑了笑,语气却十分肯定: “不就几个金属零件吗?无非是尺寸和精度要把握得恰到好处。精密的车、铣、研磨,你大爷我干了一辈子这个,手上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听到易中海如此篤定的回答,刘光天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大爷!这……这要是真能这样的话,那王家庄可就有救了!” “这事……这事还真得好好谢谢您!” 易中海摆了摆手,语气真诚而朴实: “谢什么?这是正事儿,是救命的事儿!” “再说了,咱爷俩这关係,你跟我说谢,那不是见外了吗?” “院里別人谁都可以不帮,但你的事儿,我肯定得帮啊!” 他想了想,安排道: “这样,你明儿回去之后呢,就跟那农机站的师傅说清楚,让他把需要更换的旧零件准备好,量好尺寸,画出图纸。” “下次你回来,或者想个稳妥的办法捎回来,我就动动手。” “保证给你弄得恰恰噹噹,严丝合缝的。” 刘光天一听易中海已经有了具体的计划,心里顿时踏实了大半,连忙点头: “哎!易大爷,这事我回去就著手准备!” “我到时候就让那农机站的老师傅把东西准备好!” “这要是有了新零件,那柴油机估计还能让王家庄公社的人用上好长一段时间!” “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易中海见事情有了转机,也露出了宽慰的笑容,拿起筷子招呼道: “行了,心病去了就好。” “咱赶紧吃饭,这事就包在你一大爷身上。饭菜都快凉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光天就起床了。 在一大爷家里吃了顿热乎乎的早饭。临走时,一大妈又用乾净的笼布仔细包了几个还温乎的二合面窝头,硬塞进他隨身的挎包里,念叨著: “拿著,路上吃。” “我怕你赶著去农科所,顾不上吃早饭,可別饿著肚子开车,危险。” 刘光天心里暖融融的,接过窝头,点头应道:“哎,知道了,一大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大妈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不舍,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 “嘿,你这孩子,老是谢什么谢?” “你啊,在外面,自己小心点儿,別出什么岔子,一大妈就安心了。” 刘光天郑重地保证:“放心吧一大妈,我万事小心。” 第212章 回通县报到 卡车稳稳地驶入通县支农办公室的大院。 刘光天刚停好车,王姐就从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关切的笑容: “哎呀,光天回来了!这么快就办妥了?” “路上还顺利吗?没遇到啥麻烦吧?” 刘光天赶紧跳下车,笑著回应: “顺利,王姐,一路都挺顺当的。” “农科所那边的周干事很负责,都对接好了,手续也办齐了。” 他说著,將盖好章的回执单递了过去: “您看,这是回执,那边仓库的同志帮著一起装的车,数量都核对了,没问题。” 王姐接过单子,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尤其是那几个红彤彤的印章,这才满意地点头,语气里带著讚许: “好,好,手续齐全就好!光天,我就说你办事牢靠!” “你这效率,真是没得说!” “要是咱们这儿个个都像你这样,李主任得省多少心吶!” 刘光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王姐,您可別这么说,这都是分內的事,赶早不赶晚嘛。” 这时,王姐又指著车斗说: “对了,那些宝贝资料和种子,咱们得赶紧搬下来,放在办公室清点保管更稳妥,这日头虽然不毒,但万一返潮可就不好了。” “哎,好,我这就搬。” 刘光天应了一声,利落地打开车厢挡板。 物资不算太多,主要是那五百本《玉米病虫害防治手册》捆在一起有些分量,其他的技术要点和那三包珍贵的“抗逆一號”玉米种子样本则轻便些。 刘光天主要负责搬运重物,王姐也在旁边搭手帮忙,递个东西,扶一下,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所有物资整齐地码放在了办公室的墙角。 搬完东西,王姐额角见了细汗,却还是抢著拿起暖水瓶,语气不容拒绝: “光天,快別动了,坐著歇会儿,这一路顛簸辛苦得很,我给你倒杯水。” “你说你,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刘光天连忙摆手: “別別別,王姐,真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您刚才不也忙著搭手了嘛,哪能老是让您照顾我。” 王姐却已经倒好了水,塞到他手里,嗔怪道: “嘿,我就是给你搭把手,这主要功劳可是你的。” “赶紧喝口水,歇歇气儿,跟我还客气啥?看你这一头汗。” 这时,李主任也从里间办公室踱步走了出来,他看著地上码放整齐的物资,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对刘光天说: “光天同志,辛苦了!你这效率,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半天!真是兵贵神速啊!” 刘光天赶紧放下水杯站起身: “李主任,您过奖了,不辛苦,都是路况好,赶上了。” “您验收一下,农科所那边的资料和抗逆一號种子样本都在这儿了,一本不少,一包没差。” “您看后续怎么分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等各公社来领,还是我们安排送下去?” 李主任点了点头,隨手从地上拿起一本《玉米病虫害防治手册》翻了翻,又掂了掂那包用牛皮纸仔细封好的种子样本,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光天同志,这次任务你完成得很圆满,考虑得也周到。” “你別看这些只是纸和种子,这可是农科所专家们的心血,是咱们今年好几个公社春耕生產的指望,是关键!” “下面好多公社,地里的苗子已经显出病態了,都眼巴巴地等著这些新技术、新种子救命呢!” “你这趟车,算是给咱们今年的支农工作开了个好头,立了一功!” 刘光天正色道: “主任,言重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能把急需的东西儘快运回来,送到需要的地方,我心里也踏实。” 然而,就在这气氛融洽的时刻,坐在角落里一直看似看报纸的吴强,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 “哎呀,李主任,光天同志嘛,再怎么说,那也是首都大厂里锻炼出来的精兵强將,是吧?” “见的都是大场面,来往的都是重要单位。” “跑这种……嗯,简单的运输任务,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儿嘛?”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王姐立刻投去不解甚至有些不满的目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又碍於情面没开口。 李主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 吴强却仿佛没看到眾人的反应继续以一种老资格提点新兵的口吻说道: “不过嘛,光天同志,我这人直性子,有啥说啥,可得提醒你一句。” “咱们这从四九城借调过来,现在乾的可是实打实的基层工作,可不比你在大厂里开车,路线固定、交接单纯。” “下面公社的人啊,情况复杂得很,干部水平也参差不齐,有的可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你得学会看人下菜碟儿。” “这任务啊,交到你手上,东西运到了,也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可別觉得就万事大吉了。” “后面落实、分发、沟通、甚至扯皮推諉的事儿,还挺多、挺磨人的呢。” “別把基层工作想简单了。” 说到最后,他似乎还想显示自己的好意和高瞻远瞩,又找补了两句: “我说这些呢,你也別多心,我这完全是以老同志的身份,在提醒你,这都是为你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別到时候吃了亏,怪老同志没提前告诉你。” 刘光天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吴强,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谢谢吴干事提醒。您说的对,我呢,年轻,刚来地方上,很多情况確实不了解,缺乏基层工作经验,以后工作中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肯定还要向您这样的老同志多请教、多学习。” 他这番话听起来客气周到,实则滴水不漏,既没接吴强那阴阳怪气的招,也明確划清了界限,表明了不愿多谈、专注工作的態度。 刘光天心里实在是不愿意跟吴强这样的人有过多交集,更不想被这种像狗皮膏药一样、惯於用为你好包装其消极情绪的人缠上。 这人就是典型的坐在办公室里靠资歷和嘴皮子指点江山那种,你说他有多大权力吧,倒也没有,既不是主任也不是什么领导,就是个普通干事,却总仗著自己年纪大、待得久,摆出一副过来人洞察一切的架势。 从那天他第一次出车回来,吴强就说什么“乡下人眼界窄,不好打交道,你得多长个心眼”之类的屁话开始,刘光天就对这个人的人品和作风非常反感,所以现在他压根不想跟这种人浪费口舌,纠缠不清。 第213章 孙师傅,您辛苦。 这时,旁边的李主任適时地开口: “好了,吴强,你少说两句。” “光天同志虽然年轻,但態度很端正,做事也扎实肯干,而且我看他处理事情灵活稳妥,能力很不错。” 他將话题果断引回正轨: “来,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谈谈具体的工作安排。” 李主任拿起桌上的记事本和钢笔,对刘光天道: “光天,回来的正好,接下来的几天,工作排得比较满,你有三个紧急任务。首当其衝的,就是红旗公社。” 刘光天闻言,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公社有点印象,之前似乎听王姐提过一嘴,说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李主任点了点头,用笔在本子上点了点,確认道: “红旗公社,咱们县最靠北的那个。” “你不是带回了《玉米病虫害防治手册》吗?” “先紧著他们,送两百本过去。还有,这个公社离得最远,路也是最不好走的,特別是最后那十几里山路,坑坑洼洼,非常考验驾驶技术和车辆性能。” “而且,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他们的公社书记姓赵,是队伍上转业下来的干部,炮筒子脾气,作风硬朗,雷厉风行,最討厌拖拖拉拉、磨洋工讲条件的那种,是一块有名的硬骨头。” “剩下的两个公社,跃进公社和团结公社,情况也都比较具体,一个缺水,一个劳力不足。” “所以,这三个公社,我建议你先集中精力,啃下红旗公社这块最硬的骨头。” “同时,他们那边好像也有几件重要的农具,包括一台水泵,需要拉到城里来维修,你正好一併带回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望向窗外,继续安排道: “这样吧,我看现在时间也还早。” “要不你今天下午就出发,爭取晚饭前赶到红旗公社?把任务完成了,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刘光天听完李主任清晰明確的安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嗯,好的,主任,我知道了,情况我都了解了。” “那我下午收拾一下就去红旗公社,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乾脆劲!那就这么定了。” 李主任见刘光天答应得爽快,毫不畏难,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才合上本子,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边,王姐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相关手续,她刷刷几笔开好了新的介绍信和物资交接单,仔细盖上章,递给刘光天,同时不无担忧地叮嘱: “光天,给,这是去红旗公社的介绍信和回执单,都盖好章了。” “那边路远难走,情况嘛,刚刚李主任也说了,赵书记那人……是有点个性的,你打交道的时候多注意方式方法。” “嗯,估摸著你今天去了,这来回一趟时间紧,肯定得在那边歇一晚才能回来了。” 刘光天接过单据点了点头。 对於这种风餐露宿、行程不確定的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来支农办公室这几天,虽然名义上在后院给他分了间小小的宿舍,但那宿舍的床铺他是一次都没正经沾过,人基本一直都在外面飘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姐看著他年轻却透著一丝疲惫的脸庞,又贴心地说: “光天,待会中午吃饭的时候记得多吃点,吃饱点。” “嗯……我看食堂中午要是还有多的窝头或者饼子,我儘量想办法给你带上几个路上垫垫肚子。” “这路远,一路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而且乡下的情况姐也知道,普遍比较严峻,估摸著你就算到了地方,按照纪律和你的性子,也肯定吃不好。” 王姐这份关心,刘光天心里是非常感动和感激的。 因为王姐说的完全是事实,下了乡,深入到基层,想要吃好、吃饱几乎是一种奢望。 而且,更重要的是,就算当地干部或者老乡出於热情和尊重,想方设法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刘光天只要亲眼看到当地真实的生活状况,看到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和眼神疲惫的老人,他就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敞开肚子吃,总觉得那是在从別人嘴里抢食。 又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仔细核对了一下红旗公社的联繫人和注意事项,快到午饭时间时,王姐站起身,招呼道: “走吧,光天,別琢磨了,咱们先去把饭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远路。” 刘光天点了点头,把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便跟著王姐一起出了办公室,朝食堂走去。 …… 吃过早饭之后呢,刘光天並没有著急去送货。 心里盘算著:今儿反正送货是肯定要送的,只要保证天黑前能赶到红旗公社就行。 时间还够,他现在有件更紧要的事需要先去落实——去农机维修站那边看看。 王家庄公社那台趴了窝的破柴油机,也不知道孙师傅那边有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 毕竟,昨天回城时,易中海已经给他交了个底。 就算这柴油机在外面找不到现成的零件,或许还能找他这个八级钳工想办法。 刘光天到现在都清晰地记得,王家庄公社那几位老乡当时看著他那期盼又无奈的眼神。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发动车子,拐向了去往农机维修站的路。 很快,卡车就停在了维修站略显杂乱的大院里。 刚下车,他就看到那位熟悉的孙师傅,正蹲在一台拖拉机的履带旁边,拿著扳手费力地拧著什么,嘴里还不停嘀咕著。 刘光天整理了一下心情,脸上堆起礼貌的笑容,快步走过去,招呼道: “孙师傅,忙著呢?没打扰您吧?” 孙师傅闻声,慢悠悠地抬起头,认出了他, “哦,是你小子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是为了王家庄那台老柴油机来的吧?” “对”刘光天赶紧接话: “孙师傅,我昨儿送来的那台,您抽空看了吗?具体情况怎么样?还有没有……修復的可能?” 孙师傅嘆了口气,摘下脏兮兮的手套,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哎,小伙子,我昨天不就跟你说过了吗?难,非常难吶!” 刘光天也懂事儿,他赶紧掏出烟递了跟过去: “孙师傅,您辛苦,先抽根烟。” 第214章 画图纸 孙师傅呢,也没跟他客气,伸手接了过去,含糊地说了声: “你这小子,倒是会来事儿。” 刘光天笑了笑:“ 孙师傅,您跟我说说,具体到底是哪儿的问题?卡在哪个环节了?” “您得跟我交个底,我看看……我这边能不能再想想別的办法。” 孙师傅抬起眼皮,打量了刘光天几眼,似乎觉得这年轻人有点执著得过分了: “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可能是那根烟起了点作用,语气缓和了些: “小伙子,我不是存心打击你积极性。” “我也知道你们支农工作的难处,更知道乡下就指望著这些铁疙瘩吃饭。” “这台机器要是能修好,回去立马就能抽水灌田,解燃眉之急。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用夹著烟的手指用力点了点方向: “现在情况就是这么具体!好几个关键部件,都磨损到头了,到了必须更换的地步!” “主要是高压油泵里头的柱塞、套筒偶件,还有那个喷油嘴里的精密针阀……” “这么说吧,这机器核心的几大件,磨损都非常严重,间隙大到没边儿了,光靠调整根本没用,没法儿再凑合了!” 刘光天试探著问:“那……不能想办法换新的零件吗?” “换新的?”孙师傅听到这儿,几乎要气笑了: “小伙子啊,我上次没跟你说清楚吗?这是啥年代的老掉牙型號了?” “早就停產八百年了!” “我跟你说,我孙老蔫儿干农机维修这行当这么多多年,市里、省里的供应站,哪个渠道我不熟?” “都问遍了,没有!” “现在这东西,根本就订不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的就是眼下这情况!” 他看著刘光天,语气带著无奈: “真不是我不肯帮忙,是这玩意儿,它真没治了!” “你说,你还能想到啥办法?” “不瞒你说,就昨天,我连城东那个最大的废品回收站都跑去翻腾过了,指望能找个同型號的废机器拆零件,结果呢?” “毛都没有!你说说,这情况怎么解决?” 刘光天看著孙师傅激动地说了这么一大通,並未气馁,反而更加认真。 “孙师傅,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一模一样的零件呢?” “或者,退一步讲,我们想办法,按照原样,做出几个一模一样的零件来呢?” 孙师傅听到刘光天这话,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连连摆手,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 “自己做?小伙子,你可別说梦话了!这可是精密零件!不是打把锄头、造个镰刀!” “那公差要求是以丝算的!一丝你知道是多少吗?” “等於零点零一毫米!比头髮丝还细!而且材料也有讲究,热处理工艺更是关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去哪儿搞?” “哪个厂子会为了你这么几个小玩意儿,专门给你开炉、调设备、安排生產线?” “这成本谁承担?你这想法,太天真,太不切实际了!” 刘光天听孙师傅这么说,心里反而更有了点底,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耐心地解释道: “孙师傅,不瞒您说,我认识一位老师傅,是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干了一辈子机加工。他说了,只要能有精確的图纸跟实物样品做参考,他就有办法,用手工打磨配合小型车床,一点点地抠出来!他说他有这个把握!” 出乎刘光天预料的是,孙师傅听完,並没有如他想像中那样对八级钳工肃然起敬或者立刻转变態度,反而皱紧了眉头,语气更加严肃了。 “小伙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八级钳工?手工打磨?” 他摇了摇头,带著一种行业內特有的谨慎和现实: “是,我承认,八级钳工的本事,那绝对是这个!” 他翘了翘大拇指: “我老孙佩服!但修机器和造零件,它不是一回事!” “这东西,光有个大概样子不行,必须得有精確到丝的尺寸图纸,要明確配合间隙、热处理要求、表面光洁度……”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东西要是做不对,装上去,根本用不了!” “到时候,浪费了材料工夫不说,还可能把人家老师傅的一世英名都给毁了!” “你这想法,还是太冒险!” 听到孙师傅说,刘光天並没有急躁,更没有生气。 因为他明白,人家孙师傅说的句句在理,都是实实在在可能遇到的问题。 人家干这行几十年,什么情况没见过? 自己的提议,在专业人士听来,確实有点异想天开。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谦逊的微笑,耐心地继续解释道: “孙师傅,您说的这些技术难点,我大概能明白,也知道其中的风险。” “所以呢,我才更需要来找您帮忙啊!”他恳切地看著孙师傅: “您有经验,懂技术,最了解这台机器。” “我就是想,能不能请您……帮我们一个忙,把我们急需更换的那几个零件,大概的图纸给画出来?” “不用多精准,就像您平时修机器时画的草图那样就行,但要把具体的关键尺寸、精度要求,还有您觉得装配时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儘量標记清楚。” 刘光天心里很清楚,只有说服孙师傅帮忙才行。 因为人家常年跟这些机器打交道,零件大概是什么形状、关键尺寸在哪里、配合有什么要求,心里都有本帐。 只要他能把图纸画个八九不离十,再把尺寸和注意事项標明白,到时候连同那几个磨损的旧零件一起拿回去给易中海。 即便那图纸不够专业,但有清晰的標记,再加上有实物原件做对比参照,他觉得以易中海的本事,能做出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听刘光天说完这一大段话,旁边的孙师傅沉默了下来,吧嗒吧嗒地抽著烟,似乎在认真权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画图啊……” 孙师傅沉吟著,吐出一口烟圈: “小伙子,不是我不肯画。可我画的图,那可没那么精准,毕竟不是专业学机械製图出身,就是些干活用的土草图。” “而且……”他抬起头,看著刘光天,眼神里透著担忧: “我就算勉强画了,你万一拿回去,那边做不出来,或者做出来是根本装不上的废品,那不就是白费功夫,瞎折腾吗?还耽误你时间。” 刘光天这边赶紧接过话头: “孙师傅,情况是这样的。” “王家庄公社的具体困难,您可能不是很清楚。” “他们公社,就这么一台像样的柴油抽水机,还是当初全公社社员勒紧裤腰带、砸锅卖铁才凑钱买回来的宝贝疙瘩!” “现在全公社上下,多少双眼睛都眼巴巴地指著它抽水灌田,保住今年的秧苗,保住秋天的收成啊!” “现在它这么一趴窝,就等於是掐住了好几百口人的命脉!” “我知道,想自己造零件,希望不大,听起来也有点玄乎,但这確实是我们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个办法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坚定地看著孙师傅: “孙师傅,我知道难,但无论如何,为了地里的庄稼,为了等著吃饭的老乡,咱们总得试一试吧?” “万一……万一成功了呢?” 孙师傅看著身旁这个年轻人清澈而执著的眼神,確实被这朴素的道理和真诚的態度给打动了几分。 他沉默地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 “哎……”孙师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终於鬆动了, “行吧!你小子……真他妈是块牛皮,粘上了就甩不脱了!” “看在你这么实实在在为下面那些公社老乡著想的份上,我老孙就信你这一回,也信那位八级钳工老师傅一回!” 刘光天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刚要道谢,孙师傅却抬手阻止了他,话锋一转: “不过啊,我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图呢,我今儿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弄不出来的。” “手头还有好几台急活儿等著修,估摸著……得等个两三天,我才能抽空静下心来,好好给你琢磨、测量、画出来。” 刘光天一听,连忙点头,表示完全理解: “孙师傅,没事儿,没事儿!您先忙您的,正事儿要紧!” “我估摸著,我今儿也得下乡去送资料,这一去至少也得一两天。” “您不著急,慢慢来,只要您忙完了,能抽空把这个图画出来就行,到时候我回来就来找您拿!” 第215章 红旗公社 刘光天心里虽然惦记著王家庄柴油机的事,但脚下的任务也不能耽搁。 他回到支农办公室,麻利地取上早已准备好的单据和资料,检查了一遍车辆状况,便驾驶著那辆老旧的卡车,径直朝著红旗公社的方向驶去。 正如李主任事先提醒的那样,通往红旗公社的路况確实很差。 越往北走,道路越发崎嶇,有些路段甚至就是原始的乡间土道,被往来的牛车、马车压出了深深的车辙。 前几天刚下过雨,低洼处还积著浑浊的泥水。刘光天双手紧握方向盘,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躲避著较大的坑洞,车速放得很慢,一路摇晃著前行。 就这样开了足足四五个小时,当西边的天空开始泛出橘红色的晚霞时,一片略显陈旧的建筑群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卡车缓缓驶入公社大院,在刘光天面前的,是一片开阔的打穀场,场地边缘堆著些陈年的草垛,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泥土和乾草的气息。 刘光熄了火,刚推开车门跳下车准备找人询问,就见一个皮肤黝黑、身形精干的年轻小伙小跑著迎了上来。 那小伙儿眼神明亮,动作利索,开口语气十分乾脆: “同志,你好!你是从县里支农办过来的吧?” 刘光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点头应道:“是的,同志,我是支农办的。” 那年轻小伙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辛苦了,同志!这一路可不好走。” 刘光天摆了摆手,直接说明来意: “不辛苦,分內工作。” “对了,同志,我叫刘光天,是来给你们送《玉米病虫害防治手册》和一些新到的玉米种子的。需要跟赵书记对接一下,你看……” 那小伙儿一听,立刻点头: “刘光天同志,赵书记这会儿正在仓库那边清点农具,我马上去请他过来。” “你先到办公室里喝口水,歇歇脚吧?”他指了指旁边一排平房。 刘光天婉拒了他的好意,解释道: “不用客气,我就在这儿等著,顺便看看车。” “东西都在车上,离不得人。” 这確实是他的真实想法,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车上装著全公社急需的物资,责任重大,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那年轻小伙见他態度坚决,也没再多劝,爽快地说: “那行,刘同志你稍等,我这就去叫赵书记!” 说完,他转身就朝著仓库方向快步跑去,脚步生风。 这小伙子身上透出的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给刘光天留下了不错的第一印象,也让他对红旗公社整体的干事作风,有了个初步的的判断。 果然,没过几分钟,一个身影便从仓库那边大步流星地走来。 来人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留著板寸头,头髮已经白了大半,但身板挺得笔直,步伐稳健有力。 他眼神锐利,远远就锁定了站在卡车旁的刘光天。 人还没到跟前,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就伸了过来,声音洪亮,不带丝毫寒暄客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同志?我是赵铁柱!一路辛苦!”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是一般的客气话,更像是简单地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刘光天也赶紧伸出手,与那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握了握: “赵书记,你好!” 他侧身指了指后面的车厢: “防治资料和种子都在这儿了,按照要求,分门別类都打包好了,请您清点验收。” 赵铁柱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绕到车后。 他目光如炬,快速地扫过车斗里码放整齐的麻袋和綑扎好的资料包。 他並没有上手去翻动,只是仔细看了几眼標籤和大概数量,便转过头,对刚才那个年轻办事员以及闻讯赶来的另外两个民兵打扮的年轻人乾脆利落地下令: “去,再叫两个人过来,立刻卸车!” “资料按上面贴的生產队標籤直接分好堆,通知各生產队队长,今天晚上7点整,打穀场集合,学习病虫害防治要点!” “记住,谁迟到,扣谁工分!” “是!书记!”那办事员和民兵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刘光天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位作风硬朗赵铁柱书记,心里那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更加强烈。 这跟他出发前,李主任描述的情况倒是高度吻合。 就在刘光天暗自观察、心中思量的时候,赵铁柱安排完卸车事宜,这才又转过身看向他,语气依旧直接: “刘光天同志,估计这个时间点,你也饿了。” “今天天色不早,你想赶回县里也不现实了。” “这样,等他们把东西卸完,你跟我去食堂吃顿便饭。” “我们这儿条件很一般,但管饱。晚上,你就住我们公社的招待所。” 刘光天对此早有预料,点头应道:“好的,那就麻烦赵书记安排了。” 赵铁柱摆了摆他那宽厚的手掌:“不麻烦,应该的。” 很快,几个精壮的民兵和社员就小跑著过来,动作麻利地开始搬运车上的资料和种子。 东西本就不算太多,几人合力,没几下就搬运一空,並在打穀场边按照生產队標籤分堆摆放整齐。 赵铁柱目光扫过现场,对一个戴著眼镜、像是文书模样的人叮嘱道: “老马,你仔细点,別把资料弄混了弄散了。” “7点的会你主持,防治要点必须给我讲清楚、讲透彻,要让每个队长都明白怎么回事!” 那被称为老马的中年人连声应道:“书记放心,误不了事!我一定讲明白!” 赵铁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刘光天示意了一下: “刘同志,咱们去食堂。” 此时刚到饭点,公社食堂里已经排起了不算太长的队伍,社员们拿著各自的饭盒碗筷,秩序井然。 让刘光天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虽然排队的人们大多面容清瘦,衣著朴素,带著长期劳作和营养欠佳的痕跡,但整个队伍並没有那种萎靡不振的颓丧气息。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准確描述这种感觉,只觉得这里的风气,確实与他去过的某些地方不太一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生產队干部模样的中年人看到赵铁柱,立刻小跑过来,低声匯报导: “书记,三队那边水渠清淤的土方量,上午已经超额完成了。” 赵铁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指示道: “完成了就按原计划,转向东坡坡地的除草任务。” “告诉三队队长,我明天会亲自去抽查质量,別给我搞表面文章,糊弄事儿。” “明白了,书记!” 那人神色一凛,认真地点点头,隨即匆匆离去,显然是去传达指令了。 刘光天看著这高的工作交接,忍不住开口讚嘆道: “赵书记,我看咱们红旗公社的同志们,干劲都特別足,做事也麻利。” 赵铁柱闻言,脚步未停: “农时不等人的,地里的活儿也骗不了人。” “干活松松垮垮,到时候就得饿肚子。” “我们红旗公社,不养閒人,更不兴磨洋工混日子的那套!” 他的话没有慷慨激昂的渲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第216章 作风 两人很快走到打饭窗口。 正如赵铁柱所说,食堂的饭菜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清苦——杂粮窝头、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外加一小勺看不见什么油星的炒咸菜。 这与刘光天在其他公社看到的伙食水平差不多。 赶了一天路,刘光天此刻也是飢肠轆轆,他没多说什么,接过饭菜,跟著赵铁柱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在整个吃饭过程中,赵铁柱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只是专注而迅速地吃著属於自己的那份食物。 他既没有像有些公社干部那样,趁机向刘光天打听县里的最新动向或政策风声,也没有诉苦抱怨条件艰难,或者表功炫耀公社的成绩。 这种沉默寡言、务实专注的作风,再次让刘光天感受到了这位书记的独特之处。 赵铁柱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把自己碗里的粥和窝头吃完,碗里乾乾净净。他这才抬起头,看向也刚放下碗筷的刘光天,提议道: “刘同志,要不,咱去我办公室坐坐,喝碗水?” 刘光天正想多了解一些这个与眾不同的公社,立刻点头: “好的,听赵书记安排。” 两人便起身离开了喧闹的食堂,来到了赵铁柱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和陈设一样简单,一张掉了漆的旧木头办公桌,两把看起来坐上去不会太舒服的木板凳,墙角放著暖水瓶和洗脸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赵铁柱拿起暖水瓶,给刘光天面前的搪瓷缸子里倒了一碗白开水,自己也倒了一碗,然后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他目光落在刘光天身上,开口问道: “刘同志,看你的样子,年纪好像不大?” 刘光天双手接过缸子,恭敬地回答: “是,赵书记,我参加工作不久,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赵铁柱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地说道: “嗯。你们这个支农办公室的情况,我大致也了解一些,都是从四九城那边借调过来的同志。” “说实话,刚开始,我还真有点担心你们,吃不了基层的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简陋的办公室窗外: “基层苦,这是大实话,但也是个能锻炼人的好地方。” “我们红旗公社,条件確实很差,比不了城里,这一点,我不藏著掖著。” 他的语气隨即郑重了几分,看著刘光天,眼神锐利而坦诚: “但是,该做的事儿,我们红旗公社一件也不会落下,也绝对不允许落下!” “你回去跟李主任说,只要是对生產有利的,无论是上级派发的进度资料,还是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们红旗公社,保证百分之百完成,绝不讲条件,也绝对不会打半分折扣!”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就这样,刘光天在红旗公社那间简陋但还算乾净的招待所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被公社大院里传来的操练声和早起社员的动静唤醒。 他没有多作停留,起床收拾了一下之后,便与赵铁柱书记简短道別,开车离开了红旗公社。 说句实在的,他这次来红旗公社,前后待了不到一天,並没有跟太多人有过多的交流。 整个公社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台精准运行的机器,而这一切,可能完全得益於赵铁柱这个领头羊的硬朗作风。 感觉这里的每个人,从干部到普通社员,都在埋头干活,目標明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閒聊或者磨蹭。 作为对比,刘光天心里觉得,像赵铁柱这样的基层领导挺好的。 当然,这绝不是否定王家庄公社的那些领导,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和做事方法。 只是说,赵铁柱可能是部队转业下来的,身上带著那种鲜明的军人作风,这跟普通的、更多依靠人情和传统方式工作的基层领导,还是有很大的区別。 当然,刘光天心里也清楚,在这年代,贫穷、生產力不足、粮食短缺、物资匱乏,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是普遍性的问题,不会因为某个领导个人的作风强硬与否,就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大的环境如此,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只是说,有赵铁柱这样一个真抓实干的领导,下面那些社员们呢整体的精神面貌和干事作风,肯定会更紧绷一些,更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精神气儿更足。 这或许就是最大的区別了。 刘光天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比较和想法拋到脑后,专注地握著方向盘,沿著来时的顛簸土路,返回县城。 一路无话,当他开著车回到县支农办公室的大院时,刚好是中午饭点。 他刚跳下车厢,正准备去匯报工作,就碰见了拿著饭盒准备去食堂的王姐。 “哎,光天,回来了?” 王姐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正好,走走走,先去食堂吃饭,边吃边说!这一趟辛苦了吧?” 刘光天也確实饿了,便跟著王姐一起往食堂走。 两人打好饭菜,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刚坐下,王姐就迫不及待地、压低了点声音问他: “怎么样,光天?这次下去还顺利吗?那红旗公社……没为难你吧?” “他们那赵书记,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打交道。” 刘光天扒拉了一口饭菜,咽下去后才摇了摇头: “嗯,王姐,挺顺利的。” “而且,我觉得红旗公社的赵书记……这人挺有意思的。” “哦?怎么说?”王姐一听也来了兴趣,夹菜的筷子都停住了,好奇地追问。 刘光天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客观地描述: “反正吧,我觉得这赵书记挺硬气的,作风也確实硬派,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安排工作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他们整个公社,虽然我看条件也比较具体,比咱们之前去的有些公社可能还差一点,但给人呈现出来的感觉……” “就是完全不一样。” “怎么说呢,就是很有秩序,很有股劲儿,大家都在埋头做事,没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说完,旁边的王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你观察得还挺细。” “这红旗公社啊,我们办公室刚成立过来对接工作的时候,就有人说过。” “他们公社的书记赵铁柱,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带著一股子兵味儿。一般虽然他们那个公社条件是全县最差的几个之一,地理位置也偏,土地也贫瘠,但奇怪的是,每年的粮食收成啊,以及完成县里下达的各项生產任务指標,在全县各公社里面排队对比的话,往往都能排到中上游,算是很不错的了。” 王姐说完,旁边的刘光天连连点头。 说实话,亲眼见过赵铁柱之后,再听到王姐这话,他对於红旗公社能在艰苦条件下取得这样的成绩,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有这样的带头人,想不干出点样子都难。 第217章 你已经尽力了 这会儿,刘光天的思绪不由得又从红旗公社,飘回到了王家庄公社那台趴了窝的柴油机上。 两个公社,两种不同的风格,但面临的核心困境却是相似的——一个“穷”字。 同样,刘光天心里明白,他不可能因为去看了红旗公社硬朗的作风,就对王家庄公社產生其他別的什么看法或者轻视。 不会,因为每个公社的具体情况千差万別,干部的风格、歷史沿革、自然资源都不同。 而且,还是那句话,这年头贫穷是普遍事实。 红旗公社虽然作风强硬一些,办事儿利索一些,精神气儿足一些,但也掩盖不了他们同样穷得叮噹响、社员碗里同样稀薄、食堂伙食跟王家庄公社没有任何本质差別的现实。 穷,是这个时代许多农村地区无法迴避的底色。 所以,那台关乎王家庄几百亩庄稼收成的柴油机,刘光天还是得想办法把它弄好。 不过,他想起农机站孙师傅的话,那柴油机就算能找到办法修復,更换关键零件肯定也还要不少钱。 而王家庄公社的帐上,他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空空如也,绝对拿不出这笔维修款的。 想到这里,他放下筷子,转向王姐: “王姐,我想问您个事儿。” “就是,下面这些公社拉上来的农机,比如柴油机、水泵之类的,送到县里来维修,咱们支农办公室这边,有没有相关的补贴政策吗?” 这会儿王姐点了点头,很肯定地回答: “有!我们支农办公室確实有一小部分专项资金,就是用来专门补贴下面公社维修重要农机的。” “不过呢,不是100%全额补贴,我们原则上只补贴维修费用的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需要公社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也是为了让他们更加爱惜设备,不能全指望上面。” 刘光天听完这个消息,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起码现在他清楚了,支农办公室是能补贴一半的。 虽然剩余的一半钱对於贫穷的公社来说仍然是个沉重的负担,但聊胜於无,总比全部自己承担要强。 这会儿,旁边的王姐想起之前的事,关切地开口问道: “对了,光天,王家庄公社那机器,到底修得怎么样了?” “农机站那边有信儿了吗?” 刘光天嘆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实话实说: “王姐,说实话,我现在心里也一点把握都没有。” 王姐听刘光天这么一说,也有些诧异,追问道: “什么意思啊,光天?是农机站的老师傅说修不了了吗?” 刘光天点了点头,详细解释道: “王姐,是这样的。农机站那位孙师傅之前就跟我说了,那机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磨损、老化、破旧的程度都太严重了,想要常规维修起来根本不容易。” “最主要的难关是,一些关键部位的精密零件,因为型號太老,早就停產了。” “孙师傅说,他问市里、省里的供应站,连废品回收站都去翻腾过了,所有可能找到零件的渠道他都找过了,但是压根就找不到合適的,根本配不到。” 王姐听刘光天这么详细一说,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 “哎呀,照你这么说的话,光天,那这事確实是难办啊!” “这没零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且那柴油机也算是个精密机械了,核心零件找不到的话,这机器岂不是等於判了死刑,修不好了呀?” 她顿了顿,看著刘光天並未完全放弃的神色,疑惑地问: “但我听你这意思,好像还不確定?是你想到其他什么办法了吗?” 刘光天点了点头,身体往前倾了倾: “嗯,王姐,是这样的。” “那孙师傅跟我说了这情况之后,我一时也没辙。但前两天我不是回了一趟四九城吗?” “刚好,我们院里的邻居一大爷,易中海,他是红星轧钢厂里的八级钳工,技术顶尖。我跟他提了这个事,他跟我说了,如果农机站的老师傅能把需要更换的零件图纸画出来,再把那些磨损的旧零件给他拿过去当样品,他应该能想办法,靠手工和车床,尝试著把新零件给抠出来!” 王姐听刘光天这么一说,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语气带著希望: “哎呦!那挺好啊,光天!” “如果有这么一位八级工老师傅肯帮忙,那这零件的问题,不就看到解决的希望了吗?” 刘光天却摇了摇头,脸上並没有太多喜色: “王姐,情况可能没想的那么乐观。” “虽然我也非常相信我们院里面一大爷的技术,但问题在於,孙师傅强调过,比如柴油机上那些核心部件,它对精密度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差一丝一毫都可能不行。” “要是手工做出来的零件,尺寸、光洁度或者热处理稍有偏差,装上去不是转不动,就是漏油严重,根本不能用,那前面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所以现在受困的地方在於,第一,我不清楚农机站的孙师傅,他毕竟不是专业製图出身,能不能把那么精密的零件图纸相对准確地画出来,並且把所有关键尺寸和技术要求都標註详细?” “第二,我也不確定,我们院里的那一大爷,他能不能完全看懂这种非標农机零件的图纸,再结合旧样品,真的能克服困难,打造出一个没有丝毫误差合格零件?” “所以,这些都是未知数,变数很大。” “我这心里面,其实也挺愁的,感觉这事儿成不成,还得两说著。” 刘光天刚说完这一大通顾虑,王姐就理解地点了点头: “哎呀,光天,听你这么说,姐也明白了。” “这事啊,你也別太犯愁,更別把压力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確实已经尽力了,该想的办法都想了,该找的人都找了。” “你最近为这事奔忙的情况,我们都看在眼里。” “说实在的,你本来的核心任务就是干好运输工作,把物资安全准时送到地方就行。” “至於下面公社的机器能不能修好?” “这种事情,影响因素太多,有时候真得看天意,看机缘。” “你啊,不用愁那么多,放宽心,先把你自己的本职事儿干好就行。” “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成固然好,不成,咱们也问心无愧,对不对?” 第218章 办公室的人不看好 很快刘光天就跟王姐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室。 走到办公室之后,他径直自己那张靠墙的临时办公桌前,把挎包放下,开始整理手里一叠从公社带回来的单据。 里屋的门帘这时候动了,李主任端著茶杯走出来,杯壁上蹭掉了好几块漆。 “光天,回来了?”李主任喝了一口水,语气挺隨和: “这趟跑下面几个公社,事情都还顺当吗?” 刘光天听见声音,马上站了起来: “主任,都挺顺的。” “要发的资料和种子样本都送到了,回执单我也刚交给王干事。” “顺利就好。”李主任点点头,隨即想起件事: “对了,王家庄那台趴窝的柴油机,你不是拖到农机站有些日子了么?” “孙师傅那边给准话了没有?到底有戏没戏?” 刘光天脸上没什么表情,照实说: “孙师傅仔细查过了,情况不太好。” “他说机器型號太老,几个关键零件磨损得厉害,早些年就停產了,市面上根本配不到。” “他原话是,按常规路子修,基本没指望了。” 李主任听著,眉头就皱了起来,露出一种“果然还是这样”的神情。 他嘆了口气: “唉,要是这种情况,那也確实没辙。” “这种老古董,找不著配件太正常了。” “看来王家庄今年的情况,得另打主意了……” 一直在旁边竖著耳朵听的王姐,这时候忍不住开口道: “主任,您还不知道吧?” 王姐话里带著夸讚: “光天这孩子可没閒著!他中午跟我一块吃饭的时候提了,他知道这事儿难办,可自己私底下没放弃,还在琢磨办法呢!” 李主任听王姐这么一说。只是有些好奇:“哦,到底怎么回事啊?” 王姐这才开口道: “主任,是这么回事。光天好像认识一位红星轧钢厂的老师傅,八级钳工。”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钳工说只要农机站的孙师傅能给出精確的零件图纸,或者有个报废的旧件当样子,他或许能试试用手工加上工具机,给咱仿做一个出来。” 李主任一听,脸上立刻闪过惊讶,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八级钳工?” “光天,可以啊,你这人脉关係不错。” “而且遇到问题也会动脑子想办法。真心实意为下面公社解决困难,这態度就非常值得表扬!” “咱们办公室的同志要是都有你这股劲儿,很多工作就好开展了!” 这话刚落地,角落里一直看报纸没吭声的吴强,“啪”地一声把报纸合上,甩在桌上。 他站起身,脸上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主任,王干事,不是我扫兴啊,” 吴强说话速度不快,但字字都带著分量: “光天同志这份的热情,精神层面,我肯定是举双手赞成的。” “可咱们干工作,不能只讲精神,不顾科学和实际条件吧?”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第一波质疑: “我在基层协调物资分配这么多年,像下面公社这种病急乱投医的事儿,见得太多太多了。” “什么手工打造精密零件,听著是挺鼓舞人心,可成功率到底有几成?” “万一搞不成,我们浪费人力物力不说,最关键的是给了王家庄希望,最后又让人家空欢喜一场,这个责任谁来背?” “到时候公社里会怎么说?” “肯定说我们支农办公室办事不靠谱,净忽悠人!” 他没给別人插话的空当,直指技术核心: “再说,八级工水平高,我不否认。” “可这是柴油机,不是修自行车!” “里头那些柱塞、喷油嘴,那是需要专用工具机、严格工艺才能造出来的东西,尺寸公差那是按丝来计算的!” “手工打磨?” “说得不好听点,那不就成了手艺活了吗?” “做出来能保证装得上?” “能保证转得起来?能保证用多久?” “別辛辛苦苦装上去,转不了两天又趴窝,那才真是把王家庄给坑惨了!” 最后,他抬出了程序和规矩: “依我看,最稳妥、最负责任的办法,就是按章办事。” “我们应该立刻起草一份正式报告,向上级详细说明王家庄柴油机的实际情况,申请按报废处理,同时恳请上级在未来可能的设备调配中,优先考虑他们。” “虽然这么做希望不大,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但至少我们程序上没错,我们办公室担不起这个计划外的风险!” 吴强这一套接一套的“道理”砸下来,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李主任脸上刚才那点欣赏的神色慢慢没了,换成了深深的顾虑。 他顺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嗯……吴强同志这些考虑,话说得是直了点,但……也確实点到了问题的要害。” 李主任的语气明显沉了下来: “光天啊,你的积极性和出发点,绝对是好的,必须保护。” “但吴干事提出的这些风险,我们当领导的,也不能不仔细掂量。” “这件事……看来確实比我们一开始想的要复杂得多。” 本来最支持刘光天的王姐,这会儿看看眉头紧锁的李主任,又看看一脸“我早说过”的吴强,再望向刘光天,嘴巴张了张,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个混合著担心和无可奈何的眼神。 她虽然支持刘光天,但这事儿她这时候也不太好开口。 刚来没多久的小陈在一旁听著,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显然觉得吴强和李主任说的“稳妥第一”更有道理。 面对几乎一边倒的质疑和看似好意的劝阻,刘光天没爭辩,也没再多解释一句。 他看著李主任,只平静地回了一句:“主任,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注意把握的。” 第219章 再入农机站 刘光天这边,並没有因为李主任和吴强的態度二改变自己的想法。 说实话,他从內心底还是相信易中海的手艺和承诺的。 而且,无论最终易中海能不能把零件做好,这件事他都必须要试一试,尽到最大努力。 如果真按吴强说的,走流程申请报废,然后打报告等著上面批条子拨新机器,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以眼下这物资紧缺的条件,怎么可能批得下来嘛! 不管这台柴油机有多破旧,多老掉牙,但在找到替代品之前,它现在就是王家庄公社抗旱保苗的唯一指望,是几百口人眼巴巴盼著的希望。 所以,他今儿的行程排得挺满。 下午除了要按计划去进步公社送防治手册和种子之外,中间还必须挤出时间去一趟农机维修站,看看孙师傅那边图纸弄得怎么样了。 如果图纸能弄好,那就再好不过,他得第一时间拿到手,心里才能踏实。 他必须时刻掌握这件事的进度,就像握著手里的方向盘,知道路往哪儿走。 在办公室稍作休整,核对了一下下午要送往进步公社的物资清单后,刘光天就打算出门。 这时,旁边的王姐看著他收拾东西,关切地问了一句: “光天,你这急急忙忙的,又打算去哪啊?” 刘光天一边整理著帆布包,一边抬头回答: “王姐,我还是打算先去一趟农机站那边看看。” “我心里总惦记著王家庄那柴油机的事,得去问问孙师傅图纸画出来没有。” 王姐看著他眼神里的坚持,点了点头,语气带著鼓励: “光天,嗯,姐还是相信你的眼光和这股劲儿。” “我觉得呀,这事你就应该坚持你自己的想法。” “就像你说的,行不行的,总得试一试嘛,没试过怎么知道不成?” “没关係,放心去弄,办公室这边有啥事,姐帮你盯著点。” 刘光天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谢谢你,王姐。” 这才挎上包,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很快,他就再次来到了熟悉的农机维修站大院。 院子里依旧堆满了各种待修和拆解的农机具,空气里瀰漫著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孙师傅正蹲在一台水泵旁边,拿著扳手敲敲打打。 刘光天快步走过去,恭敬地喊了一声: “孙师傅!忙著呢您?” 孙师傅闻声,慢悠悠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哦,是你小子啊。这么快又来了?” 他语气里带著点意料之中的意味。 刘光天笑了笑,赶紧又从兜里掏出那包变得有些皱巴的大前门,熟练地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孙师傅,您辛苦,抽根烟歇会儿。” 孙师傅也没跟他客气,把手在油腻的工作服上隨意擦了擦,接过烟。 刘光天立刻“嗤”地划燃火柴,双手拢著递过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等孙师傅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圈,刘光天才试探著切入正题: “孙师傅,那个……王家庄柴油机那几个关键零件的图纸,您……您画完了吗?” 孙师傅眯著眼吸了口烟,这才点了点头,用夹著烟的手指朝旁边的工作檯指了指: “嗯,拆下来了。柱塞、套筒,还有那个磨损得最厉害的喷油嘴针阀,我都给拆解下来了。” “图纸嘛,我也按照我的理解,儘量画清楚了,关键部位的尺寸、配合公差,我都用尺子比著標上去了。” 他顿了顿,看著刘光天,语气带著技术人员的严谨和一丝不確定: “不过小伙子,话我得说前头,我这图就是干活用的土办法,不是那种正规的机械製图。” “能不能成,最后就得看你们院里头那位八级钳工的神通了。” “这东西,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刘光天一听孙师傅不仅拆了零件,连图纸都画好了,心里瞬间涌上一阵欣喜,他没想到进度会这么快! 他赶紧连连点头,语气充满了感激: “太好了!孙师傅,真是太感谢您了!您这可帮了大忙了!” 孙师傅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谢啥?” “我也盼著这老傢伙能重新响起来,別真成了一堆废铁。” 他话锋一转,提醒道: “不过,这图纸跟这几个旧零件,你怎么弄回四九城那边,得你自己想办法。” “我这农机站可不管什么邮寄、託运的服务啊。” 刘光天立刻应承下来: “嗯,孙师傅您放心,我来想办法,保证妥妥噹噹带回去。” 孙师傅这才脱下手套,走到旁边那间兼做仓库和休息用的小屋里,取出了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方方正正的小包裹,以及一个装著那几个拆解下来的精密零件的小木盒子,一起递给了刘光天: “喏,东西都在这儿了,图纸和零件都在里面,你点一点。” 刘光天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像是捧著什么珍宝,再次诚恳地道谢: “孙师傅,真的,太谢谢您了!” “我……我今儿下午还有送货任务要完成,得先去进步公社,就不多打扰您了,我先走了啊!” 孙师傅点了点头,挥了挥沾著油污的手: “嗯,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 刘光天这才离开了农机维修站。 他先返回支农办公室,將那个小包裹和木盒仔细地收好在驾驶室里一个稳妥的地方,然后才將下午要送往进步公社的物资上车,拿了送货单和回执单,发动引擎,朝著进步公社的方向赶去。 进步公社距离县城也不近,路况同样谈不上好。 刘光天估摸著,跟之前去红旗公社的情况差不多,等赶到地方、交接完物资,天色肯定晚了,今天大概率又得在公社招待所住一晚。 卡车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驶了好几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城郊的农田逐渐变为更显荒僻的山丘。 等到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刘光天才终於看到了写著“进步公社”字样的木牌子。 他把汽车稳稳地停在公社大院外的打穀场上,拉好手剎,熄了火,跳下车来。 第220章 有人吗 跟之前去王家庄和红旗公社有些不一样的是,以往他车刚停稳,公社里听到动静的干部或者办事员就会主动迎出来对接。 但这次,他在车旁站了一小会儿,除了几个在远处好奇张望的小孩,並没有人立刻过来。 於是,刘光天只好朝著公社办公室那排平房的方向,稍微提高了点嗓音喊道: “有人吗?” 他喊了两声,里面菜走出来一个中年人。 这人皮肤也挺黑,但神色间带著点不耐烦,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光天和旁边的卡车,开口问道: “同志,你有什么事儿吗?” 刘光天赶紧表明身份和来意: “哦,同志你好!我是县支农办公室的司机刘光天,按计划来给你们送《病虫害防治手册》和新种子的。” “麻烦问一下,张主任在吗?需要跟他对接一下。” 那中年人眉头微皱,语气平淡地说: “我就是张主任。” 刘光天心里微微一愣,但面上还是保持著礼貌,点头道: “张主任,您好!您看,东西都送到了,就在车上。麻烦您带人清点一下,没问题的话,麻烦在回执单上籤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刘光天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位张主任,从露面开始,脸上就没什么笑模样,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但具体是为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果然,张主任开口了,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和抱怨: “支农办公室啊?” “你们这效率可真是……唉!” “你说我们公社这边,眼巴巴地等了好几天了,地里的苗都快出情况了,你们这才慢悠悠地送过来。” “这些防治资料和种子,我们公社也是很著急用的啊!” “怎么能把我们排在最后一个呢?” 刘光天听著张主任这番带著情绪的话,说实话,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但也能理解。 这年头,哪个公社不缺物资? 哪个基层领导不为生產著急? 对方重视这些资料,反过来也说明人家有责任心。 於是,刘光天压下心里的那点不快,脸上挤出笑容,耐心解释道: “张主任,希望您能理解一下。” “我们办公室呢,配送物资是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路线来的,有个先后顺序。有些公社排在前面,有些公社像您这儿,地理位置最远,就没办法,只能排在后面。” “而且咱们办公室的运输运力也確实有限,路况您也知道的,確实快不起来……” 张主任一听,並没有因为刘光天的解释而態度有所转变,反而声音提高了些,带著点质问的意味: “计划?计划就不能变通一下吗?” “我们进步公社,那也是县里面掛了號的重点公社,今年的生產任务也是最重的之一!” “按理说,就应该优先保障我们才对!” “为什么偏偏把我们放在最后才送?” “这不是耽误事儿嘛!” 刘光天一听这话,瞬间觉得头有些大,心里暗暗叫苦。 他真没想到,在这最后一个送货点,会遇到这种情况。 但他还是保持著克制,语气依旧客气: “张主任,实在不好意思。” “我呢,就是一个司机,只负责按照单子送货,安全准时地把物资送到各位领导手里。” “至於这配送计划怎么定,先送谁后送谁,我真的做不了主,也没权力改变。” “希望您能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 说完,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物资清单和回执单,递了过去,把话题拉回正事: “嗯,张主任,这是这次的物资清单,麻烦您安排人清点一下。” “如果数量型號都对得上,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我也好回去交差。” 张主任瞥了一眼单子,没立刻接,而是转头对著屋里喊了一声: “周会计!周会计你出来一下!” 等另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更斯文些的中年人出来后,张主任吩咐道: “你去,叫两个民兵过来卸车。” “另外,跟这位刘干事一起,把册子和种子都清点清楚,一本一本地数,一袋一袋地过秤!” “这防治册子要是少了一本,或者种子缺斤短两,我可得往上面打报告说明情况!” “好的,张主任,我这就办。”周会计连忙应下。 好在接下来的卸货和清点过程整体还算顺利,虽然张主任要求严格,但中途並没出现数量不对或者货物损坏的问题。 防治手册的数量,种子的斤两,都跟清单上標註的完全对得上。 忙活了一阵,周会计拿著核对好的清单走了过来,对刘光天说: “刘干事是吧?单子我看过了,数目都对。” “你的回执单给我吧,我去办公室给你盖个章。” 刘光天心里鬆了口气,赶紧把回执单递了过去: “麻烦您了,周会计。” 很快,周会计就从办公室出来,把盖好公社公章的回执单递还给刘光天:“刘干事,办好了。” 刘光天接过单子,仔细收好,客气地说:“谢谢了啊,周会计。”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周会计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转身回到那堆刚刚清点完、码放整齐的防治手册旁,竟然又开始一本一本地重新数了起来。 刘光天看著心里纳闷,这单子都签了,章也盖了,刚刚明明当著张主任的面已经仔仔细细数过两遍了,確认没问题,怎么这会儿又要数一遍? 於是,他忍不住好奇,走过去开口问道: “周会计,这东西……刚刚不是已经清点清楚,数目都对上了吗?” “怎么现在又要再数一遍呢?” 周会计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哎呀,刘干事,你们上面下来的人啊,有时候说话、报的数,可不一定完全准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虽然我刚刚是数了,张主任也看著呢,但这万一后面出了什么差错,追究起来,到头来麻烦的还是我。” “我得自己再核实一遍,心里才踏实。” 他嘆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刘干事,真不是我有意为难你,或者信不过你。” “你是不知道,就上个月,上面统一配送的化肥,到了我们这儿,验收的时候就发现少了好几斤!” “为这个事,我们没少费口舌打报告。” “你说,我这个当会计的,管著公社的物资帐目,能不更细心一点,多核对几遍吗?” “实在是被搞怕了呀!” 第221章 最差的房间 等车上的所有物资清点、搬运、交接完毕,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这个时间点,刘光天想要连夜赶回县城是绝无可能了,只能留在进步公社过夜。 忙活了这大半天,他到现在还水米未打牙,肚子里早已唱起了空城计。 按照以往去其他公社的正常流程和经验,一般公社的领导在卸完货、签完单之后,都会客套而周到地问一句“刘同志,还没吃晚饭吧?咱们食堂將就一口?” 或者“天色晚了,回不去了,我们这就给你安排住处。” 但今天,从张主任到周会计,似乎都集体“忘记”了这码事,尤其是张主任,交接完就背著手站在一边,压根没有开口提及食宿安排的意思,气氛显得有些冷淡和刻意。 不过刘光天倒也並非那种受不得半点委屈、脸皮薄如纸的人。 他深知出门在外,尤其是在基层工作,有时候脸皮就得厚实点,该爭取的就得爭取,不然吃亏受罪的只能是自己。 於是,他主动走上前对张主任开口道: “对了,张主任,你看这天也黑了,我也回不去了。” “麻烦问一下,咱公社食堂现在还有吃的吗?隨便对付一口就行。” “啊?吃饭?” 张主任仿佛这才恍然想起,他侧过头看了刘光天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热情: “哎呀,你看我,光顾著忙活这点物资,完全把这事儿给忙忘了!” 他话锋一转,解释道: “不过刘同志啊,你可能不清楚,我们公社现在啊,早就不搞大锅饭那一套了,公社食堂平时也就中午给住得远的干部、民兵热热自带的乾粮,晚上是不开火的,这会儿肯定没吃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著点爱莫能助的意味, “我呢,晚上还要召集各生產队队长开个紧急会议,估计得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家。所以……” 张主任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既无法安排刘光天去公社食堂吃饭,也不可能邀请刘光天去他家里用餐,因为他自己要开会,而且,他压根就没有要主动安排刘光天食宿的意思,甚至连一句“我让周会计帮你想想办法”之类的託词都欠奉。 这几乎等同於直白的拒绝。 说实话,刘光天心里要说完全没点芥蒂,那也是假的。 按规矩和常理,他们这种从县里下来配送紧要物资的人员,公社於情於理都应该提供基本的食宿便利,更何况他们支农办公室本身就是为了支援公社农业生產而设立的。 但对方不提供,刘光天也犯不著为此当场闹起来,那不仅於事无补,反而显得自己没水平。 他暗自思忖,对方这態度,或许確实是因为自己今天送物资送得晚了,耽误了他们使用,引起了张主任的不满. 又或者,之前也有其他部门的司机下来,作风拖拉或者態度傲慢,连带著让他这个“县里来的”也受了牵连。 但无论如何,配送计划是上面定的,路况是客观存在的,这板子也不该全打在他刘光天一个人身上。 不过,转念一想,刘光天倒也释然了几分。 他最不担心的其实就是吃饭问题,毕竟他有空间这个底牌,里面存放的吃食足够他应付这种情况。 待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取出来填饱肚子就是了。 眼下,比吃饭更紧迫的问题是住宿。 他今天晚上肯定是要在这里过夜的,必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於是,他压下心头那点不快,再次將目光投向准备离开的张主任,直接而明確地提出了要求: “张主任,吃饭的问题我自己再想办法。” “但住宿还得麻烦您给安排一下,你看这天也黑了,我总得有个地方躺一宿。” 张主任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刘光天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隨即直接把目光转向旁边还没走的周会计,用一种近乎敷衍的语气吩咐道: “老周啊,那你给这位司机同志安排个房间住下吧。” 他抬手指了指招待所最角落的方向,“就……咱们公社最旁边那间空房吧。” 周会计听到张主任这么说,脸上明显掠过一丝诧异,他迟疑了一下,確认道: “主任,真……真安排那间吗?那间房好像……” 张主任不等他说完,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道: “就那间!其他的房间都另有安排,或者堆了东西。” “赶紧去吧,我这儿还急著开会呢!”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周会计见状,只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吧。” 他这才转向刘光天,脸上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 “刘干事,麻烦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住处。” 刘光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默默跟著周会计朝著公社那排用作招待所的土坯房走去。 这进步公社的招待所,条件比红旗公社的还要简陋几分。 几间低矮的土坯房连成一排,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 前面几间房子看著还算齐整,窗户纸也像是新糊的。 但周会计並没有在任何一间门前停留,而是径直领著刘光天走到了最尽头、最靠近围墙角落的那一间。 看来,这就是张主任“特意”安排的那间房了。 房门打开,顿时,一股混合著尘土、霉味和潮湿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想咳嗽。 房间里面异常昏暗,借著门外微弱的天光,只能勉强看清个轮廓。 周会计摸索著找到放在窗台上的煤油灯,划了好几根火柴才將其点燃。 昏黄如豆的灯火跳动了几下,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房间內的景象。 这房间比刘光天想像中还要不堪。 除了一张光禿禿的、用木板简单拼成的床铺之外,几乎空无一物。 床上铺著一层薄薄的的褥子,上面放著一床同样单薄且带著可疑污渍的旧被。 墙壁上能看到几道明显的裂纹,墙角甚至结著蛛网。 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土地,整个房间散发著一股久无人居的荒废感。 周会计借著灯光看清屋內的情形后,脸上那不好意思的神情更加明显了,他搓了搓手,语气带著尷尬解释道: “刘……刘同志啊,实在对不住。咱们公社条件有限,这……这间房空閒得久了点。” “嗯……麻烦你今晚就在这儿將就一下,行吗?” 第222章 这个忙!我帮不了 刘光天目光扫过这间堪称“招待所之最”的房间,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很多事情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行,周会计,麻烦你了。有个地方能躺下就行,总比睡驾驶室强。” 周会计见他没提出异议,似乎鬆了口气,连忙道: “那……那你好生休息,我就先走了,有什么急事可以到前面办公室找我,我可能还在对帐。” 说完,他带上门离开了。 听著周会计的脚步声远去,刘光天独自站在这间昏暗、破败、散发著霉味的房间里。 说实话,你要说他心里一点都不生气,那绝对是假的。 他刚刚走过来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这排招待所明明有好几间空房,窗户都完好,看著也比这间乾净不少。 可那张主任偏偏指名道姓,让周会计把他安排到这间最差、最角落的房间里。 如果说今天公社来了什么大领导,或者房间確实紧张,把他安排到这里,他刘光天绝无二话,也能理解。 但明明有空著的、条件更好的房间,却非要让他住这间,再结合刚才连顿便饭都不安排的態度,这其中的意味,就再明显不过了——这就是在刻意针对他,给他难堪。 刘光天皱著眉,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到达进步公社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在哪个环节得罪了这位张主任。 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还是因为物资送晚了,惹得对方不快。 可这个问题他之前已经解释过了,是配送计划和时间安排的问题,並非他个人所能决定。 “看来,这位张主任,心胸和格局,確实不太宽敞。” 刘光天轻轻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並没有让这种负面情绪过多地困扰自己。 算了,反正就跟这进步公社打这一次交道,忍一晚上也就过去了。 好在现在是夏末初秋,天气还不算冷,这房子虽然破败,但至少不至於冻著,勉强凑合一晚问题不大。 他走过去把房门从里面插好,又將那盏如豆的煤油灯拨亮了一些。 然后,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之前准备好的吃食,默默的吃了起来。 这土坯房隔音效果极差,只有一层薄薄的墙壁。 公社的打穀场离得不远,偶尔还有晚归的社员从房前的小路经过。 寂静的夜里,外面的说话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只听一个带著浓重当地口音的声音好奇地说: “咦?这旮旯屋咋今晚上亮灯了呢?” “哎,是不是白天县城来的那个卡车司机住里头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道:“怕是哦!咋安排他住这间咧?这屋怕是好久都没住过人嘍!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听说去年秋雨墙角还塌了一块,后来隨便补了补。” “这房子,一般来了干部都不往这儿安排的呀!” 先前那人也嘖嘖称奇: “是啊,这上面来的干部,虽说就是个司机,但住这儿也是稀奇得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晓得公社里头是咋个安排的哦……” 两人的议论声隨著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光天就起床了。 第223章 公私有別 如果说,昨天这公社態度好一些,像王家庄公社的老乡们那样真诚待人,在一些力所能及、不违反原则的小事上,刘光天绝对是愿意行个方便的。 但人嘛,都是相互的。之前张主任那种把他当麻烦、处处刁难的態度,他现在怎么可能会以德报怨? 张主任听完刘光天这乾脆利落的拒绝,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僵住,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质问: “刘光天同志,你这是什么话?” “就是顺路带个东西而已,举手之劳嘛!” “而且,你们支农办公室,不就是为我们这些基层公社服务的吗?” 听到张主任这依旧带著点理所应当、甚至有点道德绑架意味的话,刘光天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不再客气,直接搬出了规章制度,语气严肃地开口道: “为你们服务?张主任,那指的是我们在规定的时间內,將计划內的物资安全、准时地送达!” “至於用公家的车,为私人捎带物品,这不符合我们支农办公室的用车管理规定,也违反了物资运输纪律!” “上面三令五申,公私有別,公私必须分明!” “张主任,您不会是想让我犯错误吧?” 刘光天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有理有据,直接把“规定”和“纪律”这两顶大帽子搬了出来,瞬间就把张主任那套“服务基层”的歪理给堵得死死的。 张主任这会儿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一阵青一阵白,他显然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昨天似乎还挺能忍气的司机,態度竟然会如此强硬”。 旁边的周会计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陪著笑脸道: “刘干事,你看你这话说的,就太严重了嘛!” “就是顺手一点的小事儿,哪有那么上纲上线的啊?是不是?大家相互帮忙,行个方便嘛……” 刘光天直接打断了周会计的话,语气依旧坚决: “周会计,我理解你们基层工作的不易,但也请你们理解並遵守我们的工作纪律!” “如果真有什么紧急公文,请通过正常的机要通道邮寄,或者派你们公社的通讯员专门送去。” “我的车,確实不能拉这些私人物品和未经报备的文件。抱歉!” 刘光天说完,不再给两人纠缠的机会。张主任面子上彻底掛不住了,语气变得生硬而冰冷,连著说了几个“好”字: “好!好!好!好一个遵守纪律!” “刘干事,你真是原则性很强嘛!” 刘光天听出了他话语里那浓浓的讽刺意味,但也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谢谢张主任理解。” “任务完成,我就先回去了,县里面还有工作。” 说完,他也不再看张主任和周会计那铁青的脸色和难堪的表情,直接动手摇上了车窗。 然后,他掛上档,一脚油门下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汽车尾气和原地脸色铁青的两人。 …… 一路无话,刘光天专注驾驶,很快便回到了通县县城。 当他將卡车稳稳停回支农办公室大院时,时间刚好接近中午饭点。 他刚跳下车,正准备去办公室交回执单,就看见王姐拿著饭盒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显然是准备去食堂。 “光天?回来了!” 第224章 再回四九城 接下来的几天,刘光天依旧忙碌於往返各个乡间公社与支农办公室之间,风尘僕僕,却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奔波节奏。 两天后的上午,他正在办公室里埋头整理著一沓沓从各个公社带回的回执单。 这时,王姐拿著一份新列印出来的调拨单,老远就招呼道: “光天!光天!你手上那些先別忙活了,快,看看这个!” 刘光天抬起头,看到王姐这喜形於色的样子,也忍不住问道: “王姐,啥好事儿啊?看把你给高兴的。” 王姐走近,刻意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 “好事儿,就是……你不是一直惦记著想回趟四九城,把王家庄那柴油机的零件送回去吗?” “现在机会来了!刚好有个活批下来了,点名让你去!” 刘光天一听,眼睛瞬间一亮。 说实话,他来这通县乡下工作也有一段日子了,虽说適应得不错,但还是很想家的。 这一来回,不仅可以回家看看,更重要的是,能把柴油机那些至关重要的零件和图纸亲手带回去,让一大爷瞧瞧,这可是解决王家庄燃眉之急的关键一步! 他连忙接过王姐手里的调拨单,急切地问道: “王姐,真的呀?那这次我去主要是干什么?” 王姐笑著解释道: “哦,是这样的。” “县里协调来了一批紧俏货,是农用的抽水泵,还有一些新到的铁锹、镐头之类的农具,现在都在四九城农机公司的仓库里放著呢。” “李主任特意交代了,说反正最近运输任务不算特別紧张,让你今天跑一趟回去,明天上午去把东西装车拉下来就行。” “嗯……晚上你可以在家好好歇一宿。” 听到这里,刘光天心里更是涌上一阵实实在在的开心。 他看著王姐,由衷地说道: “王姐!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也帮我谢谢李主任!” 王姐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 “嘿,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啥?” “有什么好谢的,这也是正常工作安排。” “不过你小子可別光顾著惦记回家啊,得把任务给我准时、保质地完成了!” 刘光天收敛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王姐。” “我一定把任务完成好,东西完完整整拿回来!” 王姐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佯装整理旧报纸的吴强,却又阴阳怪气地开了: “哟,又回城里啊?” “嘖嘖,要不说呢,还是这司机的工作好啊,自由!” “成天都可以这里跑那里跑的,风光得很,还能隨时回个家。” “不像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天天就只能在这四方屋子里苦哈哈地守著,多没意思啊。” “要我说啊,还是开车好,油水足,见识广。” 刘光天眉头微皱,瞥了吴强一眼,实在懒得跟这种酸溜溜的人多费口舌,只想当做没听见。 可旁边的王姐却不干了,她性子直,最看不得这种背后嚼舌根、工作上不出力还净说风凉话的人。 她立刻把脸一板,转向吴强,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 “吴强!你这话说的可就难听了!” “怎么,光天他这是跑回去玩去了吗?” “人家开车,任务就是这里跑那里跑,这是工作性质决定的!” “而且关键是,人家孩子哪次任务不是圆满完成,没出过半点岔子?” “你作为一个老同志,对新同志不说多帮助,起码的尊重总该有吧?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说完,她也不管吴强那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直接转回头对刘光天挥挥手,语气缓和下来: “光天,別搭理他,赶紧收拾收拾出发吧,早去早回!” 刘光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迅速將桌上的回执单归拢整齐,锁进抽屉,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隨身物品。 王姐看著他这动作,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对了光天,那图纸跟零件那些都带好了吧?” “你之前不是还担心邮寄不安全,想找机会自己带回去吗?这下正好。” 刘光天拍了拍帆布包,確认道: “放心吧王姐,都带著呢!” “这下我自己带回去,比什么都放心。” 王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那就好!哎呀,我是真盼著你们院里的老师傅能把这东西给弄好,这可是帮了王家庄老乡们的大忙了!” 然而,旁边的吴强似乎被王姐刚才那顿说教弄得下不来台,心里憋著气,此刻又忍不住冷笑著插嘴,语气带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否定: “哎呀,不是我说啊,王干事,你们这想法也太天真了点。” “那拖拉机的零件,多金贵?多精密?那是一般人能弄好的吗?” “这事儿啊,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 “要我说,纯粹是浪费时间、白费力气!” “直接按流程申请报废,然后打报告等著上面配新的,那才是正道!瞎折腾什么呀!” “哦!还有一点,某些小年轻啊成天围绕著一个破柴油机转,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一个破採油机,有必要高这么大阵仗吗?” 刘光天原本已经打算无视他,直接走人,但这傢伙一而再、再而三地泼冷水、说这些瓦解士气的废话,彻底点燃了刘光天压抑已久的火气: “吴干事!” 他这一声,让吴强和王姐都愣了一下。 “你別站在这里说话不腰疼!” 刘光天的语速加快,带著明显的情绪: “你有空,真该亲自去乡下看看!” “去看看那些老乡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去看看地里的庄稼等著浇水是什么样子!” “你知道这台破柴油机对他们王家庄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是他们抗旱保收的唯一指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是!我承认,这台柴油机是破了点,老了点,能不能修好,是另外一回事!” “但起码,我他妈的在努力想办法!” “我在跑前跑后地找师傅、弄图纸!” “你呢?” “你他妈除了舒舒服服地坐在这办公室里,翘著二郎腿指点江山、说风凉话之外,你还能干嘛?” 他越说越激动,积压的不满倾泻而出: “平时我不乐意搭理你,你就觉得我好欺负是吧?一直在旁边阴阳怪气,有意思吗?” “再说,这零件能不能修好,跟你有鸡毛关係?我他妈求你帮忙了?” “还是耽误你吴干事升官发財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一串子弹,打得吴强目瞪口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著嘴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刘光天发泄完,也不再看吴强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对著王姐点了点头,算是告別,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 第225章 叔啊,我这是想你了! 说实话,通县距离四九城確实很近,路况也相对熟悉。 卡车一路平稳行驶,也就了一个多小时,刘光天就来到了城里。 按照运输队不成文的规定和习惯,刘光天没有先直接回南锣鼓巷的四合院,而是熟练地將卡车开回了肉联厂运输队的院子。 他刚把车子稳稳地停靠在运输队常用的停车位上,就看见陆德强笑呵呵地从调度室那边走了过来。 “哎呦喂!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咱们的支农模范——刘光天同志!哈哈哈!” 刘光天脸上也露出了轻鬆的笑容,迎上去道: “哎呀,陆叔,你就別拿我开涮了行不行?” 陆德强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他,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 “嘿,你这小子!咋是开涮呢?叔啊,我这是想你了!” “快让叔好好看看……嗯,脸膛这些日子是晒黑了点,瘦了点,不过精神头不错!眼神亮堂!在下面没饿著吧?受苦没有?” 刘光天心里一暖,摇了摇头: “放心吧陆叔,没饿著,也没受啥大苦,都挺好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陆德强这才放心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递给他: “来,抽一根,歇歇气。” 接著问道,“对了,今儿是又有什么任务回来?还是专门放假回来看看?” 刘光天接过烟,就著陆德强递过来的火点上,吸了一口,回答道: “嗯,是有任务。队里面安排我来拉一批抽水泵和农具,就在农机公司仓库,明天上午去装车。” 陆德强瞭然地点点头:“哦,拉农资啊!” 就在这时,运输队长宋志辉也闻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我说外面听著像是光天的声音呢,果然是你小子回来了!” 刘光天见到队长,也是笑著回道: “队长!我回来了!” 宋志辉走到近前,仔细端详了他一下,眼神里带著关切,问道: “回来就好。怎么样,在下面这阵子?跟地方上的同志相处还顺利吗?工作开展有没有什么困难?” 刘光天面对这位一直很照顾自己的老领导,心里虽然闪过进步公社张主任那档子不愉快,但他还是选择了报喜不报忧。 他笑了笑,语气儘量轻鬆地说道: “队长,说实话,下面那肯定比在城里面累点,而且路也不好走,顛簸得厉害。” “不过呢,大家都挺照顾的,任务也都顺顺噹噹地完成了。” “总的来说,一切都还是比较顺利的,您放心!” 他说完,站在旁边的陆德强和宋志辉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那种瞭然又带著点欣慰的笑意。 他们都是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了,哪里会听不出刘光天这话里的“水分”? 下面公社的情况有多复杂,人际关係有多微妙,他们心里门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谓一切都顺利,不过是这孩子懂事,不想让领导担心罢了。 看他这沉稳了不少的气度,以及那份报喜不报忧的担当,两人心里都觉得,这小子,確实是成长了,没给他们运输队丟人。 “……” 这会儿刘光天开口道: “队长,陆叔,没什么事儿的我就先回去了,我的回院里去看看。” “另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院里的一个大爷帮忙!” 旁边的陆德强点点头开口道: “你小子先去吧,知道你这回来一趟也不容易,车辆你放这里,待会儿我帮你检修一下。” 旁边的宋志辉也点点头,开口道:“是啊光天,你先回去,车辆我跟你陆叔帮你检查。” 听到两人都这么说,刘光天心里踏实又感激,他也不再矫情推辞,开口道: “那队长,陆叔,我就真不跟您二位客气了!” 宋志辉笑著挥挥手:“快去吧你!把正事儿办了要紧!” 陆德强也补充道:“就是!踏实的啊!车交给我们你放心!” 刘光天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挎紧了他的帆布包,朝著南锣鼓巷95號院的方向走去。 从肉联厂到四合院,走路差不多得上半个小时。 不过此刻的刘光天脚步轻快,看著沿途熟悉的街景,只觉得这段路走得格外舒畅。 没多久,那熟悉的院门、斑驳的影壁就出现在眼前。 他刚迈进中院,就看到一大妈正弯著腰在水池边清洗著青菜。 一大妈一抬头,瞧见风尘僕僕却眼神清亮的刘光天,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手里的菜都忘了放下: “光天?哎呀!是我们家光天儿回来了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刘光天心里一暖,赶紧快走几步迎上去,脸上带著笑: “一大妈,是我,我回来了!” 一大妈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一把抓住刘光天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著,心疼地嘖声道: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捎个信儿!” “哎呀呀,看看,看看!这脸盘子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在下面是不是天天都吃不饱饭啊?肯定辛苦坏了!” 她这话语里的关切真切而质朴,让刘光天鼻子都有些发酸。 “一大妈,我真没事儿,好著呢!” 刘光天笑著宽慰她: “就是去乡下跑动得多,活动量大,自然就瘦了点,身体反而更结实了!您別担心。” 一大妈却不管那么多,依旧念叨著: “不行不行,待会儿一大妈给你做点好吃的,好好补补!” “看把这孩子给饿的……” 第226章 二哥?真的是你! 她正说著,就听见月亮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刘光福和何雨水两个人便从月亮门那里走了进来。 刘光福一眼看到站在院中的刘光天,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 “二哥?真的是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个小牛犊子一样衝过来,紧紧抱住了刘光天的腰,脑袋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又带著点哽咽: “二哥!我可想你了!真的!你都不知道,我每天都盼著你回来!” 刘光天被弟弟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晃了一下,心里却软成了一片,他伸手揉了揉刘光福刺蝟似的短髮,笑道: “哎呦,光福你轻点儿,快把二哥勒岔气儿了!” 刘光福这才不好意思地鬆开手,仰起脸,小脸上写满了依恋和兴奋,一连串地说道: “二哥,你瘦了!黑了不少!在下面是不是特別累?有没有人欺负你?” 看著弟弟这连珠炮似的问题,刘光天心里暖烘烘的,耐心地回答: “二哥这不挺好的嘛,怎么样,最近学习跟不跟得上?” “上次信里说的那个数学竞赛,准备得如何了?” 提到学习,刘光福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带著点小骄傲: “跟得上!老师还夸我最近进步快呢!” “竞赛的题我也在做,雨水跟我我们俩经常一起討论,不信你问雨水!” 旁边的何雨水也乖巧地点点头,证实道: “嗯,光天,光福说的没错。他这段时间可用功了,我感觉他进步特別快,好多题都快赶上我了。” 刘光天一听,心里更是高兴。 能得到学习成绩一向拔尖的雨水这么高的评价,看来光福这小子確实是下了苦功夫,长进了不少。 他讚许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好小子!不错!继续保持!” 一旁的一大妈看著这兄弟情深的场面,脸上也笑开了,招呼道: “行了行了,光福啊,快別缠著你二哥了,进屋坐!” “雨水晚上也別走了,就在一大妈家吃!咱们晚上好好聚一聚!” “家里虽然没啥太好的,嗯……还有块腊肉,晚上咱们切了它,好好吃一顿!” 刘光天心里感动,点了点头:“哎,谢谢一大妈!” 一行人这才热热闹闹地进了易中海家。 刘光福和何雨水虽然很想多跟刘光天说说话,但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很有默契地把书包里的作业本拿了出来,开始认认真真地写起作业来,那专注劲儿,刘光天便也不去打扰他们,自己坐在一旁喝著一大妈给倒的热茶,享受著这份安寧。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是易中海下班回来了。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今天傻柱並没有跟他一起。 易中海推门进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刘光天,脸上顿时露出诧异又惊喜的神色: “誒?光天?你小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刘光天连忙站起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大爷,这次是队里有运输任务,派我回来拉一批农资。” 易中海放下手里拎著的工具包,仔细看了看他,点点头: “回来就好。这次能待多久?” “跟上次差不多,”刘光天回答道: “明天一早就得走。” 易中海瞭然地点点头: “你们这工作性质就是这样,能在家住一晚上,算不错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关切,压低了些声音问道: “在下面一切都还顺利吗?有没有人……故意刁难你?” 他显然也知道基层情况复杂,担心刘光天年纪轻,受委屈。 刘光天不想让老人担心,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地说: “一大爷,您放心,刁难倒是没有的,工作都还挺顺利,同志们也都很照顾。” 易中海是何等精明的人,看他这反应,心里明白可能没那么“顺利”,但见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 隨即,易中海想起了正事,神色一正,问道: “对了,你上次信里不是说,要把那柴油机的零件和图纸带回来,让我帮你看看能不能手工做出来吗?” “东西都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 刘光天赶紧应道,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將那几个用油纸包好的关键零件和那捲孙师傅手绘的图纸拿了出来递给易中海: “一大爷,您看,零件和图纸都在这儿了。” 易中海接过东西,先没看图纸,而是拿起那几个零件,凑到窗边亮堂的地方,用手指细细摩挲著表面的纹路和磨损痕跡,又对著光仔细观察內部的构造,眼神专注而锐利。 他自顾自地低声沉吟道: “嗯……这零件嘛,磨损是有点严重,造型也確实是挺精细,有点儿复杂……不过,用料和工艺路子能看出来,倒是也能做……” 听到一大爷这么说,刘光天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希望。 然而,易中海隨即將目光投向了那捲图纸。 他缓缓將图纸在八仙桌上铺开,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越看,眉头锁得越深,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刘光天在一旁看著易中海这表情变化,心里刚刚升起的希望又悬了起来,忍不住忐忑地开口问道: “一大爷,怎么了?” “是……是图纸有什么问题吗?” 易中海抬起头,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图纸上的几处线条和標註,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和无奈,点了点头: “嗯,问题不小。” “光天啊,这图纸……画得太不標准了!” 他拿起图纸,指著上面那些略显潦草和隨意的线条、比例有些失调的图形,以及虽然標註了数字但显得有些混乱的尺寸线,解释道: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线条画得,含糊不清,很多该有的剖面图、细节放大图都没有。” “尺寸虽然標了,但標註的方法不对,基准线也找得不准,看起来特別费劲,有点儿……难懂啊!” 易中海嘆了口气,看向刘光天: “画这图的人,估计实践经验是有,但没经过正规的製图训练。” “按他这图来做,尺寸精度很难保证,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就算我做出来了,装上去能不能严丝合缝地运转,都是个大问题!” 第227章 我哥跑的可勤快了 易中海这番话说完,旁边的刘光天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大妈就先急了。 她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对著易中海说道: “哎呀,老易呀!” “这东西你能不能弄好,都得想办法给往好了弄!” “光天大老远从乡下带回来的,是为了正经事,是为了帮老乡!” “你就当是支持孩子工作了,多费费心!” 易中海闻言,有些无奈又带著点被小看的语气回道: “嘿,老婆子,这还用你说?” “光天的事儿,那就是我易中海的事儿!” “我既然接了手,就一定会想出最稳妥的法子来!” 他语气转为沉稳,带著老师傅特有的篤定: “明天进了厂,我打算先找点合適的边角料试试手,做一两个出来调试调试,摸准了尺寸和工艺,再用好材料做最终的零件。”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桿秤,知道轻重。” 隨即,他又看向一脸紧张的刘光天,语气放缓,详细解释道: “光天,这东西呢,原理不复杂,我刚才看了,关键的尺寸我心里也大致有数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农机站那位师傅画图用的是土办法,一些关键部位的公差、热处理要求,標註得不是很规范。” 他拿起图纸,指著几个地方: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光有个尺寸数字不行,还得知道允许的误差范围是多少,这零件是要求耐磨啊还是要有韧性?” “这些图上都没写清楚。” “可能得多一点时间,我得反反覆覆去琢磨、比对,甚至可能需要做几次试验件,才能保证最后做出来的零件尺寸精准,能严丝合缝地安上去,不影响使用。” 刘光天听完易中海这番既专业又实在的解释,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敬佩。 他连忙开口道: “哎呦,一大爷!真的太感谢您了!” “您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更是帮了王家庄老乡的大忙了!” 易中海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长辈特有的温和笑容: “行了,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事就交在你一大爷身上,你安心跑你的运输就行,別整天惦记著。” “等有了准信儿,我告诉你。” 几人又坐著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易中海和刘光天又討论了些零件加工的细节。 没过多久,一大妈就把饭菜张罗好了,一一端上了桌。 今儿这顿饭,虽然主要还是炒青菜、咸菜丝之类的素菜,但中间赫然摆著一盘油亮亮的腊肉炒白菜,还有一盘金黄油润的炒鸡蛋,主食是管够的二合面大窝头。 在这年头,这已经算是一顿非常丰盛、甚至有些“奢侈”的晚餐了,看样子一大妈是真把家底儿的好东西都掏出来了。 一大妈慈爱地看著刘光天,一个劲儿地招呼: “光天,快,赶紧吃!” “想必在下面饿坏了吧?看你这瘦的,得多吃点肉补补!” 易中海也在旁边点头,把腊肉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嗯,光天,別客气,多吃点。你这去乡下,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刘光天看著这满桌带著家的温度的饭菜,闻著久违的香气,也確实感到飢肠轆轆,便不再客气,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就大口扒拉起来。 他这吃相,更让一大妈確信他在下面没吃好,心疼地直念叨: “哎呀,慢点吃,光天!” “一大妈做的有,多的很,小心別噎著!” “哎呀,你这孩子……一大妈给你倒杯水去!” 刘光天接过一大妈递来的水喝了一口,顺了顺,然后又继续埋头苦干,直到吃得肚子滚圆,心满意足,才放下筷子,由衷地嘆道: “嗝……吃得好舒服呀!感觉浑身都暖和了!” 一大妈看著他这满足的样子,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盘算著说: “明儿一早啊,你大妈我再早点起来,给你弄顿像样的早餐!摊俩鸡蛋饼!” “你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旁边一直闷头吃饭,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二哥的刘光福,此刻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不舍: “是啊,二哥,你这去下面支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刘光天摸了摸弟弟的头,说道: “上面说的是三个月。” “不过时间过得快嘛,你瞧,这一混都快过去一个月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想到这儿,他又问刘光福: “对了,你那个数学竞赛是不是快到了?具体哪天考?” 刘光福立刻来了精神,回答道: “下周一!二哥,就在咱学校大礼堂考!” 刘光天点点头,鼓励道: “行!那你这次如果考好了,想要什么奖励?跟二哥说,到时候二哥给你买!” 刘光福却懂事地摆了摆手: “二哥,我现在什么都不用!” “你都不知道,別人都可羡慕我跟雨水了!” “我们学校骑自行车上学的就那么几个人,我跟雨水天天能骑著自行车上学,已经很幸福、很拉风了!” 他这话说得真诚,丝毫没有攀比的意思。 看著自家兄弟这么懂事知足,刘光天心里更是欣慰,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时,刘光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一直没见到傻柱的身影。 他好奇地转向正在小口吃饭的何雨水,问道: “对了雨水,你哥呢?我咋一直没看到他?是不是又出去做什么私宴去了?” 这一点刘光天是清楚的,傻柱在厂里食堂不忙的时候,偶尔会在外面接点私活,赚点外快,改善生活。 何雨水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小姑娘的八卦心態,说道: “哎呀,光天哥,什么私宴呀!不是私宴!我哥呀,是去那个邱雪同志家里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邱雪家?” 刘光天一愣。 “嗯!” 雨水点点头: “邱雪同志家里好像是有点儿什么事儿。” “好像是她妈妈身体有点儿不舒服。” “我也没细问,反正我哥当时一听,二话不说就跑去了。这阵子他跑邱雪家可勤快了!” 第228章 好事將近 刘光天心中瞭然,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原来是这样。那柱子哥跟邱雪同志这个事儿……是不是快好事將近了呀?” 他其实非常关注这个消息,毕竟当初傻柱和邱雪能认识,还是他去纺织厂送货时顺口牵的线。 这一晃也有段日子没见,不知道两人发展到了哪一步。 雨水抿嘴笑了笑: “啊,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反正他们俩现在接触挺多的,我哥动不动就往人家里跑。” “我感觉呀……他们俩是有戏的!” “说不定很快我真就有嫂子了!” 雨水说完,旁边一直听著的一大爷易中海也开口证实道: “还別说,光天儿,这事雨水真没瞎说。” “你不在这段时间啊,那柱子跟邱雪同志两个人之间走动確实比较频繁。” “柱子时不时帮人家干点力气活,邱雪同志偶尔也会来院里坐坐。” “这也是好事儿,柱子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了。” 一大妈也笑著附和: “是啊,你看这柱子一晃也二十郎当岁了吧?” “老大不小了!” “而且我看邱雪那姑娘呀,性子爽利又懂事,说不定以后还能管住柱子那驴脾气呢!” “我看挺好!”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边正议论著,门帘“哗啦”一响,傻柱那壮实的身影就钻了进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刘光天,脸上立刻露出惊讶又欢喜的神色: “哟!光天?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光天看著傻柱,笑著打趣道: “刚回来没多久。” “柱哥,听说你最近往纺织厂跑得挺勤啊?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被刘光天这么一打趣,傻柱那厚脸皮竟然难得地泛起一丝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光天,你……你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柱哥这情况!” “这好不容易是吧?托你的福,给介绍个对象,这看著也顺眼,人家也是正经工人,双方又知根知底儿的,那你柱哥可不得抓紧嘛?” 话语里透著十足的诚意和期待。 刘光天看他这憨厚又著急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哎呀,柱哥,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是大好事儿嘛!对了,你今儿去邱雪家,到底啥事儿啊?她妈妈身体怎么样了?” 傻柱这才正了正神色,说道: “哦,没啥大事。就是邱雪她妈有点老毛病,腰不大得劲,今天需要人背著去医院瞧瞧。” “她家那两个弟弟年纪还小,没力气,所以我就去帮了个忙。” 易中海在一旁听了,关切地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哟,那没什么大事儿吧?医生怎么说?” 傻柱连忙摇头,语气轻鬆了些: “没事儿没事儿,一大爷您放心!” “医生看了,说就是累著了,加上年纪大了,有些劳损,开了点药,让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別乾重活就没事了。” 听到这里,屋里的眾人才都鬆了口气。 “……” 在易中海家热热闹闹地吃过晚饭后,几个人肚子里有了食儿,都没急著回屋睡觉。 易中海拎了几个小板凳到院子里,几个人就坐在院子里吹牛。 刚坐下没一会儿,月亮门那边就传来脚步声,只见强子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人群中的刘光天,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招呼道: “光天!你真回来了!” “我刚听我妈说你回来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刘光天见到强子,心里也很高兴,笑著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半截板凳: “强子!快来,坐这儿!” “咱两兄弟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正好聊聊!” 强子哎了一声,快步走过来坐下,黝黑的脸上满是见到老友的欣喜。 刘光天非常关心强子的近况,毕竟他家里条件困难,之前自己还特意帮他介绍过一些零活。 他直接问道: “对了,强子,这段时间怎么样?零活还好找吗?收入还稳定不?” 强子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感激: “嗯!光天,挺好的!这都多亏了你!” “就你之前打招呼的那几个厂里的主任、管事,基本现在有零活、需要临时人手的,都会优先叫我一声。” “有时候活儿多,我这一个人还干不完呢!” “虽然累点,但心里踏实,也能贴补家用。真的很感谢你!” 刘光天听了,心里为他高兴,但面上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哎呀,强子,咱兄弟之间,有什么谢不谢的?” “真要谢,就谢你自己!要不是你干活踏实、不惜力气,人叫人干活,叫了你一次,觉得你用著顺手,才会叫你第二次、第三次。” “总归来说,还是你自己活干得好,人品靠得住!” 旁边的一大爷易中海也抽著菸袋,点头附和道: “是啊,强子。” “光天这话说的在理。” “你这孩子啊,没別的,最大的优点就是做事儿实诚、不耍滑头。” “街坊邻居、厂里管事的,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呢。” “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易中海说完,强子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显然被夸得有些靦腆。 隨即,他像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两包大前门就往刘光天手里塞: “来,光天,这个……给你!” “我听说去乡下也挺苦的,没啥好东西,这两包烟你拿著,解解乏!” 刘光天一看,哪能要强子这来之不易的东西? 他家里什么情况自己清楚,这烟不知道是他省了多久才捨得买的。 他连忙用手挡住,坚决地推了回去,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亲昵: “哎呀,强子!你这就见外了!咱俩兄弟哪用得著这个?” “快收回去!我这儿不缺烟抽,我自己也买得有。拿走拿走!” 第229章 乡下的情况 强子还想再硬塞,嘴唇囁嚅著想说什么,但刘光天態度很坚决,再次开口道: “强子呀,你看你,现在工作还不算完全稳定,家里面情况也具体。” “你干点零活,挣点钱不容易,自己留著,给家里买点吃的用的,或者攒起来,比什么都强!” “你好好干活,把日子过好了,就是最好的!” “你拿烟给我,这倒显得咱们两兄弟生分了!” 听到刘光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言辞恳切,全是替他著想,强子心里热乎乎的,这才不再坚持,默默地把烟收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光天,我听你的!” 这时,刘光天又想起院里另一个熟人,带著点好奇问道: “对了,强子,那阎解成现在在干什么?” 强子撇了撇嘴,说道: “还能干啥?还是跟以前一样唄,在外面瞎混,到处找地方扛包、做零活。” “不过现在零活也少,我看他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个常性。” 刘光天听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阎解成这王八蛋,就是活该。 按道理,他们院里这几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小时候关係都还算不错,经常一起在外面疯玩、找活儿干。 但自从上次刘光天跟刘光奇闹矛盾那次,阎解成没少在背后煽风点火、搞些小动作,刘光天算是彻底看清了这个人,后来也就基本不再来往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傻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用胳膊肘碰了碰刘光天,语气带著点神秘,又有点唏嘘: “哎,光天儿,我跟你说个事儿。” 刘光天看他这神神叨叨的样子,笑道: “哎呀,有啥事儿你直接说唄,柱哥,咋还卖起关子了?” 傻柱压低了些声音,说道: “光天,我跟你说,这段时间,二大爷跟二大妈,那头髮……嘖嘖,全都白完了!看著老了一大截!” 傻柱说完,旁边的强子也立刻点头证实: “是啊光天,这事柱哥没撒谎,说的是实话。我也看见了,確实白了很多。” 刘光天一听,心里还是掠过一丝诧异。 不过,他隨即就把这丝波动压了下去。 別说两个人只是头髮白了,就算是嘎了……那也跟他刘光天没有多大关係了。 从当初他和光福被那个家近乎无情地赶出来的那一天起,他就在心里跟那个家划清了界限。 现在老两口出现这样的情况,之所以愁白了头,根源恐怕不在他和光福身上,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那个从小偏疼到大的宝贝儿子——刘光奇! 刘光奇偷了光福的自行车,事情败露,被判了劳教一年。 他那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干部身份肯定也保不住了,这一年后放出来,前途算是彻底毁了。 刘海中和二大妈从小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刘光奇身上,如今寄予厚望的长子落到这步田地,他们一时间接受不了,急火攻心,头髮白了也是正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看了一眼傻柱,又看了一眼强子,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刻意的疏远: “你们跟我说这个干嘛?” “我又不关心他们家的事。” “有这功夫,还不如说点別的呢。比如院子里面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儿?” “其他的我还愿意听听。” 见刘光天是这个反应,傻柱先是有点诧异,隨即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以刘光天现在这恩怨分明的性子,肯定是不愿意再跟后院刘海忠老两口有任何牵扯和瓜葛了。 於是傻柱顺著他的话头,开口道: “光天,院里倒也没什么特別的新鲜事儿,日子都差不多。” “要不……你给我们讲讲乡下的情况吧?” “你这次下去这么久,乡下那边现在到底怎么样?” 傻柱说完,旁边的强子也立刻来了精神,一脸好奇和期待地看著刘光天: “是啊光天,我也想知道!乡下现在什么情况?” “我之前听人说,乡下现在那公社办得可好了!大傢伙都是吃食堂,不用自己开火,而且每个人都能吃饱,顿顿有饃有菜!” “之前的报纸上还报导说什么亩產万斤、大丰收什么之类的。” “光天,你去了乡下这么久,那边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如传说中说的那么好?” 听到强子这番充满理想化色彩的问话,刘光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重。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实话,像一些年长一点、有生活阅歷的人,比如一大爷易中海,或者他队里的师傅宋志辉、陆德强他们,因为工作关係或多或少能接触到乡下的真实情况,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根本就不会轻易听信那些被夸大和美化的传言。 但看著强子那双充满好奇和天真,刘光天知道,他不能再用那些虚浮的话来搪塞。 他沉默了几秒,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嗯,强子,你说的公社、大食堂,能吃饱,而且吃得很好……” “这种情况,確实是存在过。”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开口道: “就在去年,公社食堂刚兴起来的那阵子,確实吃得不错,大傢伙都能放开肚子吃,感觉日子有了奔头。” 他的语气隨即一转,变得低沉而现实: “但是……强子,那种日子,其实也没维持几个月。” “现在的乡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比咱城里面要困难多了,难得多。” 强子闻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诧异神情: “啊?真的吗?光天?” “我觉得咱们城里已经够艰难的了!” “你看现在什么物资都特別难搞,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到东西,经常排半天队还买不著。” “那乡下……比我们还要困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沉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那些在土地上艰难求生的身影,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何止是困难啊,强子!” “你都不知道……那么些老乡们,那一个个的……” “瘦得……感觉一阵风都能吹走。” “……” 第230章 这不是开玩笑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光天就起来了。 他走出房门时,一大妈早已在厨房里忙碌开了,桌上摆好了早餐。 今儿这早餐可比平时丰盛不少,除了熬得稠糊糊棒子麵粥,桌上还破天荒地摆了几个切开的咸鸭蛋。 更难得的是,一大妈还蒸了几个白面的精面馒头。 刘光天刚坐下,一大妈就拿起一个乾净的布袋子,一边往里装馒头,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 “光天啊,这几个精面馒头你待会就带在路上吃。” “你看你这趟下去瘦的,带点乾粮在身上,路上垫吧一口,也不至於让自己饿著。” 面对一大妈这无微不至、如同亲娘般的关心,刘光天心里暖洋洋的,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真诚地说: “谢谢大妈,让您费心了。” 吃完一口咸蛋,喝了几口热粥,刘光天又把目光投向正在慢条斯理喝粥的易中海,再次確认道: “一大爷,那昨天我给您的图纸跟那几个零件……您確定,能想办法修配出来吧?” 易中海放下碗,脸上是老师傅特有的沉稳和自信,他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光天儿,你把心放肚子里,相信你大爷。” “虽说这图纸上面的標註是有些问题,含糊不清,但你大爷我不敢说百分之百吧,至少有九成的把握能给你弄出来。” “无非就是多费点工夫,多试几次,反覆调试的问题。” “这活儿,你一大爷我接了,就肯定给你个交代。” 得到易中海这肯定的答覆,刘光天心里最后那点不確定也烟消云散了,他感激地说: “行!一大爷,大妈,这事就多麻烦您二位上心了!” “主要是公社和王家庄那边確实著急……”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易中海再次保证。 於是,刘光天不再多话,快速而利落地吃完了早餐,然后带上那一布袋珍贵的白面馒头,跟一大爷一大妈道別后,便精神抖擞地出发了。 他先是步行回到肉联厂,开上那辆熟悉的老解放卡车,然后按照流程,先去指定的农机站,把这次需要运下去的水泵、新农具等物资一一清点、装车,綑扎牢固。 一切都检查无误后,他才发动汽车,朝著通州支农办公室的方向驶去。 路况熟悉,车开得也顺,大概了一个小时左右,刘光天就看到了支农办公室那熟悉的院子。 他把车稳稳地停在门口,刚熄火,办公室里的王姐就听到了动静,推门走了出来。 “哎呦,光天回来了!” 王姐脸上带著笑意,打量了一下风尘僕僕的刘光天和他那辆沾满灰尘的卡车: “路上都还顺利吧?” “看你这车跑的,满脸的灰。” 刘光天笑著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顺利,王姐!” “东西都从农机站那边拉过来了,一样没少。” 说著,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物资清单和回执单,递了过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姐,这是单子,您拿著核对一下。” 王姐接过单子,快速扫了一眼,点点头: “嗯,没问题,单子对得上。” “行,这样,我找两个人来帮你把东西卸下来。” 刘光天应了一声,便去开车厢门。 很快,办公室里闻声出来的两个年轻小伙子就过来帮忙。 东西不算特別多,三个人一起动手,没费多大功夫,就把车上的水泵和农具都搬了下来,整齐地码放在办公室旁边的仓库门口。 把这些交接手续都弄利索之后,刘光天才跟著王姐走进办公室。 刚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一个陌生的背影吸引了。 那人正背对著门口,伏在一张办公桌上,专注地整理著一些文件资料。 他看起来三十七八岁的年纪,戴著副黑框眼镜,身形清瘦,穿著一身洗得发白但很整洁的中山装,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感觉。 王姐这时也注意到了刘光天的目光,便笑著开口介绍道: “哦,光天,来得正好,跟你介绍一下。” “这位呢是陈工,陈向东同志!” “是刚从市里面农机研究所,特意借调过来到咱们支农办公室的专家!” “以后就专门负责指导下面公社的农机技术,还有解决那些疑难杂症、老机器维修的会诊工作!” 刘光天一听,原来是上面派下来的技术专家,立刻客气地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 “陈工,您好!” “我叫刘光天,是咱们办公室的司机,以后工作上还请您多多指导!” 陈向东闻言转过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也伸出手跟刘光天握了握,他的手掌不算粗糙,但很稳。 他说话语气平和,带著点研究人员的严谨: “刘光天同志,你好。” “指导谈不上,大家相互学习,共同把支农工作做好。” 话语简洁,没有多余的寒暄。 就在这时,里面小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李主任端著茶杯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刘光天,脸上露出笑容: “光天回来啦?” “我刚刚在里头就听著像你的车动静。” “怎么样,这趟任务还顺利吧?” “没出什么岔子?” 刘光天转向李主任,挺直腰板匯报: “主任,一切都挺顺利的。” “抽水泵和农具都安全拉回来了,清单和回执单刚才也已经交给王姐了。” 李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行啊,不错,顺利就好!”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接著问道: “对了,我听王干事说,你这次回城,不是还顺带为了王家庄那台老柴油机零件的事儿吗?” “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你们院里头那位老师傅,怎么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正好想匯报这事,便如实开口道: “主任,我正想跟您匯报这件事情。” “零件和图纸我带过去之后,我们院里那位一大爷,就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易师傅,他也仔细看过了。” “他说虽然那图纸画得確实不是很標准,有些地方含糊,但他有把握,能够想办法配合车间的车床,加上手工修配,把需要更换的零件,想办法给我们抠出来。” “我觉得,按照易师傅的水平,问题应该不大。” 刘光天这边话音刚落下,办公室里另一个角落就响起了吴强那熟悉的、带著讥讽意味的阴阳怪气声: “嚯!手工抠出来?” “刘光天同志,你这话说的可真是轻巧啊!” 吴强斜靠在办公桌上,嘴角撇著: “我上次就说过了,这东西不可能像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之前我还以为你就是隨口那么一说,哪曾想,你们院里头那位什么高级工,也是个爱说大话的主儿啊?” “那柴油机上的精密零件,是靠銼刀和锤子能隨便抠出来的玩意儿吗?” “这不是开玩笑嘛!” 第231章 陈工 刘光天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个吴强,真是没完没了,之前被他懟过一次,看来是根本没长记性。 但此刻李主任和王姐都在场,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强压下火气。 就在这时,那位新来的陈向东工程师,却好像对这件事提起了兴趣。 他扶了扶眼镜,转向眾人,语气平和但带著专业性的探究,开口问道: “哦?是什么零件?” “具体什么情况?” “关於农机维修和零件製作这一块,我或许能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一谈到他的专业领域,陈工似乎就来了精神。 旁边的吴强一看专家感兴趣,立刻像是找到了同盟,赶紧见缝插针地开口道: “哦,陈工,是这样的!” “下面不是有个公社嘛,有台老掉牙的单缸柴油机,破得不行了,里面的一些核心零件,比如柱塞、喷油嘴什么的,磨损严重,市面上根本找不到了,因为这型號的机器早就停產了。” “农机站的那位孙师傅看了,也说不能修,一来是找不到配件,二来机器本身也太老旧。” 吴强语速飞快,带著明显的贬低意味,继续说道: “然后呢,这位刘光天同志就说,他们院里有一位大爷,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號称可以手工製作出这些零件来替换。” “但我觉得这事根本不可能!” “陈工,您是专家,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像柴油机上面的一些专业零部件,那精度要求,公差都是以丝来计算的!” “八级钳工再厉害,那也只是个钳工,不是神仙!” “没有正规的图纸、没有专用的设备,这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是瞎胡闹!” 吴强说完,摊了摊手,一副“我这是忠言逆耳”的样子: “您来评评理,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虽然话可能难听了点,但我没乱说、瞎说吧?” “总比某些人为了出风头,不顾实际地吹牛要强!” 吴强这番连珠炮似的话说完,办公室里李主任、王姐以及刘光天,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陈向东。 他们都想听听,这位从市里研究所来的专业技术人员,会对此事做出怎样的分析和判断。 然而,陈向东这边,却没有立刻接吴强的话茬,甚至没有先评价“手工製作零件”的可能性。 他反而是看向刘光天,语气认真地询问道: “刘光天同志,我想確认一下。你刚才所说的那台有问题的机器,你们正在討论的,是不是就是旁边农机站仓库里放著的那台老式单缸柴油机?” “平时是由一位姓孙的老师傅在负责维护的那台?” 刘光天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新来的陈工居然知道得这么具体,他连忙点头: “对,陈工,就是那台!” “您……您知道那台机器?” 陈向东点了点头,平静地解释道: “嗯,我知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昨天下午我报到之后,就去农机站那边熟悉情况,顺便看了看站里库存的那些待修和老旧的农机设备。” “那台东风195型单缸机,我还有点印象。” 陈向东这番基於专业技术的断然否定,让刘光天心里猛地一沉。 他虽然坚信易中海的手艺和承诺,但“农机研究所专家”这个头衔带来的权威性,还是让他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鼓,原本十足的把握,此刻也动摇了起来。 他忍不住带著最后一丝希望追问: “陈工,为……为什么呢?” “我们院里那位一大爷,他可是八级钳工,经验非常丰富,在厂里解决过很多难题。” “他说可以试试的,他说有把握……” 陈向东直接抬手,做了一个温和但不容置疑的手势,打断了刘光天的话。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吴强那种情绪化的嘲讽,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物理定律: “刘光天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也尊重老师傅的经验和信心。” “但这件事,与技术规律有关,与经验信心关係不大,与他是不是八级钳工,关係也不大。” 他扶了扶眼镜,开始从技术细节上剖析,话语清晰而冷静: “你那台柴油机,我看过。” “它上面需要更换的核心零件,比如柱塞副、出油阀这些,其配合间隙的精度要求,是以微米级来计算的,根本不是靠手工銼削、刮研能够达到的范畴。” “这需要经过精密磨床加工,再加上专门的研磨工艺,才能保证其尺寸精度和配合面的光洁度。” 他顿了顿,继续列举难点: “其次,是材料问题。” 陈向东总结道,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意味: “所以,刘光天同志,这件事,我建议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从纯技术角度出发,此路不通。” 陈向东这番话说完,旁边的吴强脸上立刻露出了小人得志般的笑容,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得意地瞟著刘光天,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吧,我早就说了,专家都这么讲,你还不信?” 但此刻的刘光天,根本没有心情去理会吴强的挑衅。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这台机器真的修不好,那王家庄公社那些眼巴巴指望著它抽水灌溉的社员们该怎么办? 那些乾裂的田地怎么办? 所以,即便陈向东已经把话说得如此决绝,刘光天心里那点不甘和执著仍然没有熄灭。 他看著陈向东,做最后的確认: “陈工,照您这么说,这台机器,在找不到原厂配件的情况下,就真的一点修復的希望都没有了?” “任何办法都没有?” 陈向东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刘光天同志,在找不到原厂或兼容配件的情况下,从纯粹的技术角度来说,它的修復概率,无限接近於零。” “我认为,你应该停止这个不切实际的计划,考虑其他更现实的方案。” “这台机器,按程序申请报废,是现阶段最合理的选择。” 第232章 申请报废 听到这里,刘光天沉默了。 他內心是相信易中海的经验和手艺的,但陈向东这位科班出身的专家,言之凿凿,从材料、工艺到精度、平衡,分析得头头是道,让他也无法从技术上找到反驳的点。 现在,似乎真的没办法了。 他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无论如何,先等易大爷那边尝试的结果出来。 就算最后真的如陈工所说,做出来的零件不行,装上去用不了,那至少他也算是尽力了,对王家庄的乡亲们有了个交代。 他有些颓然地在自己办公桌前坐下,心情复杂。 这时,旁边的王姐走了过来,给他倒了杯热水,轻声安慰道: “光天,別太往心里去。” “起码你已经尽力了,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啊,都不是事事如人意的,有时候也得认。” 刘光天接过水杯,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 “王姐,你放心吧,我知道。” “我就是……就是想试试,毕竟这机器对王家庄公社来说,太重要了。” “要实在修不好,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整个上午,刘光天都没接到新的运输任务,就坐在办公室里,心情有些沉闷地整理著之前的行车记录和单据。 “……” 下午两点多,李主任从他的小办公室出来,径直走到刘光天的办公桌旁,脸色有些严肃。 “光天啊!” 李主任开口道,声音压得有些低: “刚刚接到县里面的紧急通知。” “要求各公社及相关单位,必须在本周內,彻底清查管辖区內所有服役年限超期、或者存在严重磨损、技术淘汰的老旧农机设备,统一登记造册,上报后,等待统一的报废处理决定。” 刘光天心里咯噔一下,隱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李主任接著说道: “王家庄的那台老柴油机……也在这个需要上报的名单上面。” 李主任看著刘光天瞬间皱起的眉头,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光天,我知道你的心情,也想帮老乡把机器修好。” “但是,你现在如果要执意维修,就是逆著上面的政策走!” “你想过没有?” “修好了,那是应该的,或许没人会说什么;可万一修不好,或者甚至在维修过程中因为操作不当把机器搞得更糟,这个破坏国有资產、干扰清查工作的责任,到时候落到你我的头上,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个风险,我们担不起啊!” 刘光天听到这里,忍不住反驳道: “主任,我知道您说的风险。” “但这台机器,是当年王家庄公社社员们自己掏腰包、凑钱买的,属於集体財產,没国家的钱!” “我们自行维修,应该不算破坏国有资產吧?” 李主任似乎早就料到刘光天会这么说,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你还是太年轻的神情: “光天,你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 “好,就算按你说的,它是社员自筹资金购买的集体財產。” “但是通知里明確规定了,这类设备如果走统一的报废流程,上面会根据评估,给予一定的补偿款!” 他顿了顿,观察著刘光天的反应,继续掰开揉碎了讲其中的利害关係: “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与其让这台机器现在冒著风险、费不小去维修,最终很可能还是修不好,变成一堆真正的废铁.” “还不如现在就趁著政策,申请报废,至少还能拿到一笔补偿款,多少能挽回一点损失。” 李主任的声音更加低沉: “如果你坚持要维修,我们先不说能不能修好——这里面的费,找材料、加工,哪一样不要钱?” “王家庄公社现在帐上,能拿出这么多閒钱吗?” “即便到时候,咱们办公室看情况特殊,可能会申请一点维修补贴,那最多也只能覆盖一部分,剩下的一半甚至更多,还得王家庄公社自己掏!” “这还是在最理想的情况下——机器能修好!”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费时费力费钱,还是没修好呢?” “那它就是一堆彻头彻尾的废铁,一毛钱都不值了!” “连那点补偿款都拿不到!”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这其中的风险和得失,你要掂量清楚。” 李主任这番合情合理、立足於现实处境的分析说完,刘光天確实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李主任说的这些都是赤裸裸的现实问题,他不得不考虑。 维修,是一场赌博,赌贏了,机器焕发新生,大家勒紧裤腰带凑的钱也算值了. 可一旦赌输了,对於本就拮据的王家庄公社来说,將是雪上加霜,连最后一点补偿都拿不到。 半晌,刘光天才抬起头,看著李主任,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李主任,那……如果申请报废,上面的补偿,大概能补偿多少呢?” 李主任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按照惯例和这次通知的精神,评估过后,大概能补偿……原购买价值的五分之一左右。” “五分之一?” 刘光天有些诧异,这个比例比他想像的要低得多。 他立刻追问道: “那这个五分之一,是按照王家庄公社当时实际购买这台机器所费金额的五分之一?” “还是按照这台机器当年全新时的市场价格的五分之一作为补偿基准?” 李主任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让刘光天更加心凉的答案: “不是按市场价值。就是按照王家庄公社当时集资购买这台旧机器时,实际支付的那个金额的五分之一,作为补偿。” 他看著刘光天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无奈地解释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天,你要理解,现在哪里的情况都比较具体,財政也紧张,不可能按照机器当年的市场价来给予补贴的。” “能有一部分补偿,已经算是不错了。” 这个价格,这个补贴情况,让刘光天心难以接受。 他清楚地知道,当年为了买这台二手的宝贝柴油机,王家庄几乎是动员了全公社,凑出了各家各户的破铜烂铁,甚至还预支了第二年的部分副业指標才凑够钱。 如今只能拿回当初投入的五分之一? 这点钱,对於急需生產工具的公社来说,能干什么? 第233章 情况不太妙 李主任看著刘光天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挣扎,也能理解他的情绪,语气放缓了些,继续劝道: “光天,我知道,这点补偿款確实很少,少得让人心里憋屈。” “可……这就是规定啊!你得清醒一点!” “陈工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东西从技术上说,它修不好!” “它现在本质上就是一堆废铁!” “用一堆註定是废铁的东西,去换回哪怕只有五分之一、实实在在的钱,哪怕再少,也比最后什么都捞不著要强吧?” “何必非在这种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上,浪费你的时间,精力,甚至……还可能惹上麻烦呢?”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没怎么插话的王姐也走了过来,她轻轻地拉了拉刘光天的胳膊,语重心长地劝道: “光天,听姐一句劝。” “李主任和陈工他们说的呢,其实都有道理。” “第一,这机器它確实是在技术上修不了,陈工是专家,他的话咱们得信.” “第二,现在上面又有这个政策,硬顶著干,对你没好处。” “那五分之一的补贴嘛……唉,苍蝇再小也是肉啊,总好过啥也没有,白白折腾一场,是吧?” 两个人,一个从政策和风险角度,一个从现实和关怀角度,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光天听完之后,彻底沉默了。 他颓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低垂著头。 脑子里乱糟糟的,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於感性、太过於固执了? 一心只想著要把那台机器修好,也出於对易中海技术的绝对信任,就一头扎了进去,忽略了现实的冰冷和技术的壁垒。 现在,领导的理性分析,同事的善意关怀,加上权威专家的技术判决,像几盆冷水接连浇下来,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迷茫。 他第一次对“修復机器”这件事本身,產生了强烈的动摇。 难道……真的只能放弃了吗? 整整一个下午,刘光天的心情都很低落,显得魂不守舍。 他只是机械地、一遍遍整理著桌上那些早已整理好的单据和表格,眼神有些发直,显然心思早已不在这上面。 然而,就在临近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拘谨的脚步声,接著是一声小心翼翼、带著浓重口音的询问: “同志,请问……支农办公室的刘光天刘师傅,是在这儿吗?” 王姐抬头看向门口,只见外面站著两个皮肤黝黑、穿著打补丁旧袄的农村汉子,脸上带著赶路的风尘和进入机关单位的侷促。 她应了一声:“在的。请问你们两个是……?” 其中那个年纪稍长、面容黧黑的中年男子连忙开口,脸上堆著谦卑的笑容: “同志,那个……我们是王家庄公社的。” 王姐点了点头,朝著里面喊了一声: “光天,有人找!” 刘光天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赶紧起身快步走了出去,有些惊讶地开口道: “王主任?大锤兄弟?你们怎么来了?” 来的正是王家庄公社的副主任王福山和社员赵大锤。 王福山看到刘光天,赶紧露出一丝朴实的、带著点討好的笑容,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用旧手帕仔细包著的小包裹,不由分说地塞到刘光天手里: “刘师傅,可找到你了!” “也没啥好东西,我们就是刚好进城办点事。这是自家院里枣树上结的,甜得很,给你尝尝鲜,顺便……给你带一点。” 旁边的赵大锤也憨厚地笑著附和: “是啊,刘师傅,这个……你可以拿给办公室的大傢伙一起分分,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刘光天看著手里这包还带著乡土气息的枣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本来下意识想要拒绝,但看著两人那满是诚恳和期待的眼神,想著人家大老远从村里跑到城里,还特意找到这里来看自己,就为了送点自家產的水果,这份情谊,如果再执意推辞,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瞧不起人了。 他点了点头,將那份沉甸甸的心意收了下来,诚恳地说: “谢谢王主任,谢谢大锤兄弟,让你们破费了。” 这会,旁边的王福山才搓了搓手,脸上带著期盼,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 “刘师傅,那个……方便吗?” “我们去旁边聊一小会儿?” 刘光天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来意,点了点头: “方便,走,咱们去院子里说。” 他便跟著王福山和赵大锤来到了办公室外面的院子角落。 站定后,王福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 “刘师傅,我们就是想问问……公社那台柴油机,它有信儿了吗?” “修的……怎么样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旁边的赵大锤也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著刘光天,仿佛在等待一个能决定他们今年收成的判决。 刘光天看著两个人那充满希望、几乎能灼伤人的眼神,再想起办公室里李主任、陈工说的那些话,心里堵得厉害。 但他也知道,这事瞒不住,更不能给人家不切实际的希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开口道: “王主任,大锤兄弟,情况……可能有些不太妙。” 第234章 那咱就修 他这话一出口,王福山和赵大锤脸上的笑容和期盼,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忧虑。 刘光天继续硬著头皮解释: “是这样的。那台机器型號太老,早就停產了,原装的零件市面上根本搞不到。” “然后……我们办公室里面新来了一位从市里农机研究所的专家,陈工。” “他通过技术判定,说这东西……没办法修。”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残酷的部分: “而且,上面现在也有报废政策下来了。” “通知要求,所有这类老旧机器都要统一上报,等待报废处理。” “如果……如果不修,选择报废的话,这台机器可以按照你们当时购买价格的大约五分之一,作为补偿款。” “五分之一?” 王福山听完,脸上瞬间布满了苦涩,这个朴实的农村汉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喃喃道, “那点钱……够干啥呀?” “刘师傅,我们不图那点钱,我们要机器呀!” “要它能响、能转、能拉水泵!” “还有那么多地等著浇水呢!” “没了机器,光靠人力挑水,哪来得及啊!” 旁边的赵大锤也急了,声音都带著点发颤: “是啊,刘师傅!咱们现在拿那点钱来,也不够干啥的呀,顶多就能买几把新锄头!” “那机器是大傢伙的指望!真……真就没办法修一修了吗?” “哪怕……哪怕只能再用一季呢?” 看著两个人瞬间垮下去的肩膀和眼中几乎要熄灭的光,刘光天心里那份刚刚被动摇的坚持,忽然又变得坚定起来。 他想到了易中海那双沉稳自信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两人,郑重地开口道: “王主任,大锤兄弟。” “这样看行不行?” “其实,我有在想办法。就是那个机器上坏掉的零件,虽然市面上没有流通的,但是我在市里面託了一位钳工老师傅,试著做这个零件。” “他是我院里的一个大爷,技术非常好,是八级钳工!” “他说他有把握能做出来。我个人,是相信我那大爷的。” 他话锋一转,也把困难摆明: “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办公室的陈工,他是很专业的专家,他觉得这事不太靠谱,从技术上有很难克服的难关。” “所以,其实我还是想试一试的,但这其中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我想必须听一下你们公社自己的意见——” 刘光天的目光扫过王福山和赵大锤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清楚其中的利害关係: “就是,如果我们选择修,最后却……修不好的话,那么,到最后就意味著,连那五分之一的补偿款也拿不到了,机器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所以,这件事,风险很大。” “是选择搏一把,爭取把机器修好,但可能最后鸡飞蛋打;还是选择稳妥,拿那点补偿款,减少损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要看你们,怎么选择?” 王福山这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粗糙的大手用力一挥,斩钉截铁地开口道: “刘师傅,修!必须修!”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我们都要修!” “报废那点钱,我们拿来真不够干什么的,救不了急!” 赵大锤也是重重地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光,瓮声瓮气地说: “是啊,刘师傅!我们相信你,也相信你们院里那个老师傅!” “我觉得……一定能够修好的!咱们庄稼人,不怕赌一把!” 刘光天看著两个人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坚定选择,看著他们眼中那份对自己、对易大爷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心中最后那点犹豫和迷茫也被彻底驱散了。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承诺道: “行!既然你们选择修,也愿意相信我,那咱们就选择修!” “不管別人怎么说,这条路,咱们一起走下去!” “我也希望,我相信,你们公社这台机器,到最后,一定能够重新响起来!” 两个人听到刘光天这鏗鏘有力的话,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福山脸上终於重新露出了些许笑容,虽然依旧带著忧虑,但多了份决绝: “那刘师傅,这事就全拜託你了!” “我们就不多打扰你了,今儿还得赶回去呢,路远。” “行!王主任,大锤兄弟,那我就不留你们了,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刘光天叮嘱道。 王福山和赵大锤再次道谢,这才转身,迈著虽然疲惫但似乎坚定了许多的步伐,离开了支农办公室的院子。 看著两个人逐渐远去的、略显佝僂却透著执拗力量的背影,刘光天也彻底打定了主意。 现在,不管李主任怎么说,不管陈工的技术判定如何,不管吴强的冷嘲热讽,既然王家庄公社自己做出了选择,既然他们愿意將希望寄托在他和一大爷身上,那么,他就必须坚持下去,全心全意地相信易中海,把这条路走到底! 现在,他能做的,也是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等易中海那边的消息。 第235章 这忙,帮得值!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整整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这一周里,刘光天除了完成日常的下乡运输任务之外,几乎把所有剩余的时间和精力都扑在了那台老旧的单缸柴油机上。 一有空閒,他就往农机站那边跑,要么是跟孙师傅探討机器其他部位的保养情况,要么就是自己拿著抹布,一点点擦拭机器外壳上的油污,仿佛这样就能让它焕发新生。 今天,恰巧是他正式到支农办公室工作满一个月的日子。 早上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里间小办公室的门就开了,李主任端著茶杯走了出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伙儿手里的活都先停一停啊,” 李主任脸上带著难得的轻鬆笑容: “咱们这支农工作呢,紧锣密鼓地开展也满一个月了。” “大家这一个月都辛苦了,起早贪黑,不容易。” “这样,经上面批准,给大家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这也大傢伙儿也有一些日子没回家看看了。”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办公室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和议论声,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说实话,之前在城里工厂上班,好歹一个星期还有一天休息日,可自从来到这支农办公室,基本就是连轴转,任务一个接一个,大家都绷著一根弦,没真正休息过。 这会儿冷不丁听到能放假,个个都喜形於色。 李主任看著大家开心的样子,也笑了笑,继续开口道: “行了,都別嚷嚷了,赶紧收拾收拾吧。” “你们看是回城里看看家人,还是就在通县这边逛逛放鬆一下,都隨便你们自己安排。” “但是——” 他语气加重了些,“后天一早,必须准时回来上班!谁也不许迟到!” “放心吧主任!”眾人纷纷应和。 这边王姐一听说要放假,立刻凑到刘光天旁边,小声问道: “光天,你要不要回四九城?” 刘光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王姐,肯定回啊!” “正好趁这个时间,回城里找找我那院里的一大爷,看看柴油机那些零件他弄得怎么样了。” “平时忙,也没时间专门去看。” 王姐听了连连点头: “行,光天,那……你要觉著方便的话,回去的路上,带带王姐唄?我也回城里。” 刘光天爽快地应道: “看您说的,这有啥不方便的?” “王姐,到时候我开车直接送您到家门口就行了,咱俩一起路上还能有个伴儿说说话。” 王姐一听,脸上笑开了: “那敢情好!行,那咱现在就走?” 刘光天想了想,说道: “行是行,不过在回去之前,我得还得去农机站那边拐一趟,看看孙师傅,再看看那柴油机的情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姐立刻表示:“行啊,光天,我跟你一起去!” “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刘光天点了点头:“那好,咱现在就走。” 两人跟李主任打了个招呼,便一起出了办公室,直奔不远处的农机站。 刚走进农机站那充满机油和铁锈味道的大院,刘光天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一台播种机旁边,拿著扳手敲敲打打的孙师傅。 “孙师傅,忙著呢!”刘光天主动打招呼。 孙老么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刘光天,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又带著点熟稔的笑容: “嘿,你小子怎么又来了?” “我这儿都快成你第二个办公室了!” 刘光天嘿嘿一笑,凑上前去,递上一根烟: “哎,我这不是马上要放假回城里了吗?” “临走前,就想再来看看这柴油机,现在其他方面……都收拾得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期盼: “我这次回城,估摸著……一大爷那边,零件应该也有信儿了。” 孙师傅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继续摆弄著手里的工具,头也不抬地说: “你小子,不用说那些有的没的。” “我现在就把话给你撂这儿,你现在唯一要做、也是最关键的事情,就是把那几个要命的零件给我弄来!” “只要你能把匹配的零部件拿来,换上之后严丝合缝,我孙老么就敢给你打包票,这柴油机,我保证它能『突突突』地重新响起来!” “至於其他方面,该调试的我已经调试过了,该紧的螺丝都紧了,该换的垫片也换了,这你放心,绝不掉链子!” 听到孙师傅这底气十足的话,刘光天心里踏实了不少,他赶紧又掏出火柴要给孙师傅点菸,连声道: “那孙师傅,这事就真的多麻烦您了!” “说实话,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 孙师傅摆摆手,自己划著名火柴点上烟,深吸了一口,看著刘光天,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哎呀,小子,说实话,干这行这么多年,我都有点儿佩服你了。” “就你们办公室新来的那个陈工,专家是吧?” “他也来我这看过了,说的那些话,在理,都是事实。这机器,按常理,正常情况下,確实是没办法修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刘光天那满是认真的脸上: “但你小子这一再坚持,东奔西跑,那股不认输的劲儿,倒让我这老傢伙心里也……” “也跟著燃起点幻想来了。” “我现在啊,还真就希望,这破机器能在咱们手里,给它鼓捣响嘍!” 旁边的王姐听孙师傅这么说,眼睛顿时一亮,忍不住插话问道: “孙师傅,听您这意思,这机器……还有希望?” 王姐虽然平时在办公室听李主任、陈工他们分析了很多困难,但她心里始终是偏向刘光天、支持刘光天的,也被刘光天这股为了老乡拼尽全力的劲头所感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孙师傅看了王姐一眼,笑了笑: “哎呀,这位……女同志也是你们办公室的吧?” 王姐连忙点头:“是的,孙师傅,我姓王。” 孙师傅吐了个烟圈,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是这样的,其实呢,你们办公室那个陈工说的没错,这机器確实不好修,按照道理讲,它大概率是修不好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刘光天和王姐,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我之所以还愿意陪著这小子折腾,说那些打包票的话,一来嘛,是作为一个老师傅,干了一辈子修理,职业生涯里要是真能把这么一台谁都判了『死刑』的破柴油机给救活了,那我这脸上也有光,也算是对自己手艺的一个挑战,老了也有得吹牛不是?” “这二来嘛……” 孙师傅的声音低了些,带著一种歷经世事的通透: “大傢伙儿干手里的工作,其实彼此心里都清楚。” “这有些事情,它不是简单的修好修不好的技术问题。” “你看这柴油机,它搁这儿,就是个铁疙瘩,一堆零件。” “但对於王家庄公社的那些村民来说,它的意义不一样啊!” “它能抽水,能浇地,可能就关係到他们一季的收成,关係到一家老小的嚼穀!” “咱们做人做事儿,除了讲技术、讲规矩,总还得讲点人情味儿吧?” 他用夹著烟的手指了指刘光天: “你看光天这小子,年纪不大,为了这事儿,一趟趟地跑,求人,想办法,一身劲儿都扑在这上面。” “看他这么努力,说实话,我这心里面……也挺有触动,挺有干劲的。” “就觉得,这忙,帮得值!” 第236章 不过是鱷鱼的眼泪 孙师傅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说完,旁边的刘光天会心地笑了,心里暖流涌动。 他就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真诚和坚持是能相互感染的。 王姐听到这些话,也是非常动容,她讚赏地看著刘光天,笑道: “光天,听到没有?人家孙师傅这可是真心实意地夸你呢!” 刘光天笑了笑,心中感慨,他又何尝不清楚孙师傅这份支持和心意呢? 就在这时,孙师傅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把菸头摁灭,对著刘光天正色道: “光天,我再给你小子吃一颗定心丸,做个保证。” 刘光天和王姐都好奇地看向他:“孙师傅,您要保证什么?” 孙师傅挺了挺腰板,说道: “是这样的!如果你真能把那几个核心零件搞过来,到时候换上严丝合缝,咱们真把这铁傢伙给修好了!” “那么,这次修机器的费用,除了那些必须要钱更换的零碎小件儿,我老孙的手工费、修理费,全免了!” “就当我老孙,也为那些指望著它的老乡,贡献一份力气!” 刘光天一听,瞬间眼睛瞪大,惊喜交加,他赶紧上前一步,激动地开口: “哎呦!谢谢!太谢谢您了孙师傅!” “说实在的,我一直在为这事儿发愁呢!” “您也知道王家庄公社那边不富裕,我估计公社帐上也具体得很。” “这要是修好了,修理费也是一大笔开销……” “孙师傅,您这可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旁边的王姐也是满脸惊喜和敬佩。如果说孙师傅不要修理费,那么需要的钱就只剩下更换一些小零件的费用了。 而最核心、最难的零件,都是刘光天想办法从易中海那里解决。 这意味著,如果机器真能修好,王家庄公社需要承担的费用將极其微小! 再加上办公室按规定还能报销一部分,那对整个王家庄公社来说,无疑是卸下了一个巨大的负担! 她也是满脸敬佩地看著孙师傅,由衷赞道: “孙师傅,您太伟大了!真的,了不起!” 孙师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朴实地说: “嗐!啥伟大不伟大的,这不都是受光天这小子影响吗?不用谢,不用谢!” 隨后,他重新拿起扳手,对著还处在激动中的刘光天挥了挥手: “行了,你小子也別在那儿磨蹭感慨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可都说了!” “现在说这些后话都是虚的,最主要的,你还是得赶紧回城里去,看看你那老师傅,到底能不能把那个最关键的零件给弄好!” “这才是眼前最要紧、最实在的事儿!快去快去!” 刘光天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更加坚定的信念: “哎!好!孙师傅,那我这就走!王姐,咱们出发!”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从农机站离开之后,刘光天便开著车,载著王姐一路往四九城里赶。 路况还算顺利,很快两人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城区。 看著车窗外逐渐繁华起来的街景,刘光天开口问道: “王姐,对了,您家具体住哪片?我直接送您到家门口吧。” 王姐笑著回答:“哦,光天啊,我家呢,就住地安门那头,胡同里边儿。” 刘光天一听,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地安门?哎呦,王姐,那咱两家离得挺近的啊!” 王姐也有些诧异:“是吗?光天你家住哪啊?” “王姐,我就住南锣鼓巷,95號院。”刘光天答道。 王姐听了连连点头: “是是是,那確实是挺近的,就隔了几条胡同,溜达著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儿。” 刘光天想了想,提议道: “这样吧,王姐,既然咱反正都回这边,而且地安门离厂里也不远。” “我先把车开回厂里交还了,然后咱俩一起步行回去唄?” “也省得我开著车在胡同里不好拐弯。” 王姐觉得这主意不错,点头答应:“行啊,光天,就这么著!” 於是,刘光天先把车开回了食品厂的车队,办好交接手续后,便和王姐一起徒步往回走。 从食品厂回南锣鼓巷,正好要经过地安门附近,刘光天先是把王姐送到了胡同口,看著王姐进了院子,这才转身独自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 很快,那熟悉的青砖门楼和斑驳的“95號”门牌就出现在了眼前。 刘光天刚走到大院门口,还没来得及迈步进去,眼角余光就瞥见了门口不远处站著一个人,正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是二大妈。 刘光天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眼前的二大妈,正如傻柱所说的那般,头髮几乎全白了,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 她手里拎著个菜篮子,看样子是刚买菜回来,或者正准备出去。 不过,刘光天对眼前这个人心里已经掀不起太多波澜,更没什么敘旧的欲望。 他面无表情,只当没看见,抬脚就准备直接进门。 他刚迈过门槛,身后就传来了二大妈带著一丝颤抖和急切的声音: “光天!” 刘光天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她,没有开口,但那眼神里的疏离和询问意味很明显——有事? 二大妈被他这冷淡的態度刺了一下,脸上有些掛不住,习惯性地带上了一丝埋怨和指责的语气: “你这什么表情?看到妈都不知道叫一声了吗?” “我这当妈的站在这儿,你就这么直愣愣地往里闯?” 刘光天看著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你有事儿说事儿。不要乱攀亲戚。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关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划清界限: “从你们把我跟光福从那个家里赶出来,从你们眼里心里只有刘光奇、选择放弃我们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那点所谓的母子情分,就已经彻底断了。” “所以,请你自重。” 二大妈被刘光天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著,想破口大骂,但不知为何,那骂声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了一声带著哭腔的哀鸣,眼眶瞬间就红了,浑浊的泪水在里面滚动: “光天!你就这么没有良心吗?” “好歹我是你妈!” “我生你、养你那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妈的吗?” “寧愿跟一个外人走得那么近,都不愿意跟你亲妈有过多的交流吗?” 看著她这副声泪俱下的样子,刘光天心里却没有任何触动,只觉得讽刺。 因为他太清楚了,这不过是鱷鱼的眼泪。 第237章 二哥!你看这是什么 他也没打算给她留什么虚假的幻想,直接挑明了说道: “你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不就是看现在刘光奇被抓进去了,彻底完蛋了吗?” “你不就是看你的指望没了吗?”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二大妈那层偽装的伤心: “你不是后悔,你只是觉得刘光奇靠不住了,你总得要有个人养老,是吗?” “所以现在又把主意打到我跟光福身上了,现在又想起我们是你儿子了?” 他冷笑一声,话语像刀子一样戳破那层遮羞布: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我就问你,如果刘光奇现在还好好的,风光无限,你会用正眼看我一下吗?” “会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儿子吗?” 刘光天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最后的决绝: “所以啊,清醒点吧,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实在没有太多话要跟你说的。” 说完,刘光天不再有任何犹豫,乾脆利落地转身,大步走进了院子。 二大妈看著刘光天决绝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剩下满心的苦涩和空落。 说实话,她心里边很不是滋味,因为刘光天刚才那番话,像一把精准的锥子,把她內心深处那点隱秘的算计全给戳破了。 刘光天说得一点没错。 如果刘光奇没有被抓,依然是她和老刘的骄傲和指望,她怎么可能放下身段来跟这个她一直看不上的二儿子说软话? 可问题就像刘光天说的那样,刘光奇是彻底完了,即便一年后能出来,一个有了案底的人,在想往上走、出人头地基本是不可能了。 而且这年头,进去过的人,出来也基本等於社会性死亡,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 老两口现在每一天都睡不好,吃不好,心里慌得没著没落。 而曾经他们最看不上、甚至狠心赶出家门的两个儿子,现在却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一个当上了令人羡慕的司机,眼看著在支农办公室也干得不错,蒸蒸日上. 另一个在学习上出类拔萃,她最近还隱约听说刘光福好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数学竞赛…… 这些荣誉和希望,曾经都是属於她大儿子刘光奇的啊! 她曾经弃之如敝履的两个儿子,如今变得这样有出息。 也就是说,如果当时他们做得不那么决绝,不那么偏心,一家三个儿子,三个儿子都这么有出息,那他们老刘家的日子得有多好过? 得多让人羡慕? 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一切都晚了。 所以她心里那个滋味,说不清道不明,是后悔?是嫉妒?是不甘?还是绝望? 反正极其极其的难受,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著她的心。 …… 刘光天这边,並不知道二大妈此刻內心正经歷著怎样翻江倒海的煎熬和悔恨,他也並不关心。 此刻,他已经穿过了前院,回到了熟悉的中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走进中院月亮门,就看到一大妈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就著光亮缝补著什么。 一大妈一抬头,看到刘光天,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放下手里的活计就站了起来: “誒!光天!真是你小子!回来了?” 刘光天快步走过去:“嗯,一大妈,我回来了。” 一大妈赶紧上前,关切地打量著他: “饿了没?渴不渴?一大妈这就给你弄点吃的去!” 说著就要往屋里走。 刘光天心里一暖,连忙摆手拦住她: “一大妈,別忙活了,我在路上吃过饭了。” “这跑了一路,身上有点乏,想先回屋歇会儿。” 一大妈听他这么说,这才停下脚步,连连点头: “行行行,光天,那你先回屋休息会儿。等下午你一大爷、光福他们都回来了,咱在一起好好吃个晚饭!大妈给你做点好的!” 刘光天笑著点头:“嗯。” 他忽然想起正事,又问道:“对了,一大妈,问您个事儿唄?” 一大妈爽快地说:“什么事儿?光天你问。” 刘光天压低了些声音: “就是……那个柴油机零件的问题,易大爷最近有跟您提过吗?具体做到哪一步了?有眉目了吗?” 一大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摇了摇头: “你一大爷啊,他回来也不怎么细说这些,我也不太懂那个。” “我就是只是知道他这些天每天都回来得很晚,听说是在厂里面一有空就琢磨那个东西。” “有时候晚上也会拿著你给他的那份图纸,在灯底下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老深。” “哦,对了,他偶尔也会带一些小铁疙瘩、半成品什么的回来,在屋里比划。但具体到哪一步了,顺不顺利,我还真不清楚。” 刘光天听了,心里既有期待又有些没底,点了点头: “行,那行,我知道了,一大妈。那我等一大爷回来再问他吧。” 一大妈慈爱地看著他,又问道:“光天,这次回来能休息几天啊?” “哦,一大妈,支农办公室那边给放了两天假,后天一早就得回去。” 一大妈一听,很是高兴: “哎呦,那可太好了!你这孩子,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终於可以在家里面踏实待两天了!” “行,好好好!那你快先去歇著,出去了那么久肯定累了,回来就好好放鬆一下!” 刘光天心里暖融融的,点头应道:“哎,好,一大妈,那我先回屋了。” 他这才转身,走向自己和光福住的那间小屋。 他麻利地脱下外套,也懒得收拾,直接爬上那张硬板床,拉过被子隨意搭在身上。 身心放鬆下来,赶路的疲惫和这些天精神上的紧绷一股脑儿涌了上来,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挺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朧朧中,就听到“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福看到床上躺著的刘光天,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和兴奋,几步就窜到了床边,难掩激动地喊道: “二哥!二哥!你醒醒!” 刘光天被这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刘光福那张放大的、兴奋通红的小脸凑在眼前。 他揉了揉眼睛,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嗓音问道: “怎么了?光福,放学了?” 刘光福猛点头,然后献宝似的將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二哥!你看看这是什么?” 第238章 优秀奖 刘光天定睛一看,刘光福手里晃悠赫然是一张印著红字的奖状! 奖状上方正中印著鲜艷的五星红旗图案,下面清晰地写著几行字: 在东城区中学生数学竞赛中,刘光福同学表现突出,荣获优秀奖。 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落款处盖著区教育局和竞赛组委会的红章。 “嘿!好小子!” 刘光天脸上瞬间绽开了由衷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弟弟还有些单薄的肩膀: “可以啊光福!都拿奖状回来了!” 这时,旁边的刘光福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带著点小小的遗憾,小声说道: “二哥……不好意思啊,我没拿到三等奖,只拿了个优秀奖。” 刘光天看著弟弟这又高兴又有点不甘心的模样,心里更是乐开了,他揽住光福的肩膀,语气充满了肯定和鼓励: “傻小子!说什么呢!” “能拿优秀奖,已经很厉害了,非常厉害了!” “你想想,你才回学校安心读书多久啊?满打满算这才多长时间?” “就能在竞赛里拿奖了!” “二哥是真为你开心,特別开心!” 他抖了抖手里的奖状,继续分析道: “你想啊,这可是咱们这一片举行的数学竞赛,不是你们学校自己办的,参加的肯定都是各个学校选拔出来的尖子生!” “你能从这么多人里面拿到个优秀奖,这含金量可不低!对了,” 他想起什么,问道,“雨水那丫头考得怎么样?” 刘光福这才想起来,连忙说: “哦,对了二哥,雨水她拿了二等奖!” 刘光天点了点头: “嗯,雨水这丫头確实不错。” 他看向光福,追问道:“对了光福,这优秀奖有几个名额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刘光福回答道:“二哥,优秀奖一共是……三个人。” 刘光天一听,更加高兴了,用力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著!三个人!光福,你可別妄自菲薄了,你这么算,怎么也算是全区前六了吧!” “一百多號人里你能衝到前六,这还不够厉害?” “太棒了!说吧,想要什么?二哥给你买,就当是奖励!” 刘光福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看著刘光天,眼神清澈而认真: “二哥,你就不用破费了,你已经对我够好了。” “我现在好好学习,想的不是你给我买什么,而是……” “而是我想以后好好报答你。” “二哥,没有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瞎混呢。”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刘光福这小子显得异常认真,甚至带著一种与他年龄稍有不符的郑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看著自家亲弟弟,內心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他放缓了声音,认真道: “好小子!有志气!” “二哥听了心里真暖和。不过呢,你记住,你努力学习,首先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將来能有出息,能过上好日子,知道吗?” “不是为了二哥。二哥供你读书,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你愿意学,肯上进,二哥再苦再累也高兴!” 就在两兄弟还在屋里低声说著体己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大妈嘹亮又带著欢喜的喊声: “光天!光福!吃饭啦!快过来!” 刘光天赶紧应了一声:“哎!来啦一大妈!” 两兄弟相视一笑,这才结束对话,一起出门朝易中海家走去。 来到一大妈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虽然不算特別丰盛,但明显是加了菜的,一盘炒鸡蛋金黄油亮,格外诱人。 显然,在刘光天睡觉的时候,一大妈他们已经从先放学的光福那里知道了拿奖状的事情。 一大妈脸上笑开了,一个劲地往刘光福碗里夹菜,尤其是那盘炒鸡蛋,几乎堆满了光福的碗: “来来来,光福,多吃点,正长身体呢,还用脑子!” “今天这鸡蛋是专门给你炒的,补补!咱们光福就是爭气!” 易中海也坐在旁边,手里端著酒杯,咧著嘴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小子啊!这数学竞赛都拿奖了.了不得啊!” “虽然是个优秀奖,但也是从那么多好学生里面杀出来的,不是那么容易的!” “好!真好!说什么你说吧,想要什么?乾爹给你买!” 刘光福赶紧放下筷子摆手,有些靦腆但又很坚决地说: “乾爹,真不用了,我什么都不要。二哥刚才已经说要给我买了,我没要。” “我能安心上学就挺好的了。” 看著刘光福这么懂事,一大妈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连夸道: “好孩子!真懂事!” “这样,等你哪天放星期天,乾妈带你去王府井那边,给你买身好看点的、合身的新衣服!” “这总行了吧?大小伙子啦,得穿得精神点!” 易中海一听,立刻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对!光福啊,这事听你乾妈的!就这么定了!买身新衣服,精神神神的!” 刘光福看著老两口真心实意的疼爱,鼻子有点发酸,用力点了点头: “嗯!谢谢乾爹,谢谢乾妈!” 刘光天这边看著老两口对光福的疼爱和骄傲,心里也满是感激。 等这个话题稍稍告一段落,他这才找到机会,开口问起自己最牵掛的事情: “对了,一大爷,就之前我托您做的那几个柴油机零件……最近进度怎么样了?” 易中海闻言,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筷子,脸上露出了沉稳而自信的神色,他点了点头: “嗯,你给的那几个零件,我仔细琢磨了几天,又去厂里面,用小车床试著做了几个样品。基本上……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真的?” “一大爷!您……您这可真是……太感谢您了!” 刘光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主要是这段时间以来,他虽然心里非常相信易中海的技术,但因为李主任的劝阻、陈工的技术判定,以及各种现实的困难,整得他心里七上八下,担忧得要死。 现在突然听到易中海如此肯定的答覆,简直如同久旱逢甘霖,別提有多开心、多激动了! 易中海看著他这激动的样子,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光天,你先別著急谢。” “我试著做了三个,大体形状、尺寸和功能上应该都没问题。” “但明天我还得再去厂里一趟,把尺寸再做最后的精加工调试一遍,確保万无一失,严丝合缝才行。” 他顿了顿,问道,“对了,你哪天走?” 刘光天立刻回答道:“后天一早我就得回通县。” 第239章 阎解成再次求帮忙 易中海一听,心里算了算,点了点头: “后天一早的话,那时间倒是来得及。” “我明天把它调试好,然后呢,爭取利用厂里的设备和材料,再多做几个出来。” 他看向刘光天,解释道, “这种老机器,零件磨损快,你多带几个备用的回去,万一以后其他同型號的机器,或者这台机器別的类似零件再出问题,也好有个替换,省得来回这么折腾,耽误事儿!” 刘光天一听,更是高兴得不行,易大爷这考虑得太周到了! 他连连道: “易大爷,您这想的太周到了!” “太好了!有了这几个核心的零件,再加上备用的,我看王家庄公社那台柴油机,说不定还能再多跑好多年!” “易大爷,真的,您太费心了,为了这事,肯定没少熬夜耗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这是刘光天的实话,这种需要极高精度的零件加工,所耗费的心神和精力,真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易中海这一做就给他做了好几个,还方方面面都替他考虑到了。 听到刘光天这充满感激的话,易中海脸色故意一板,做出不高兴的样子: “哎,你这孩子!你看你又来了!跟你一大爷还这么外道?”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叫我一声一大爷,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能看到你小子现在这么踏实,为公家的事儿、为老乡的事儿这么上心,这么奔波,一大爷我心里啊,比什么都高兴!” “这说明啊,我们光天是真的懂事儿了,成长了,是个能扛事儿的男子汉了!” 旁边的一大妈也是乐呵呵的,不停地给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碗里夹著菜,脸上洋溢著满足和幸福的光彩: “哎呀,咱们家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 “光福呢,爭气,拿了奖状;光天儿呢,工作上的大难题也眼看著就要解决了!” “真好!真是太好了!” 刘光天能够很明確地看出来,一大妈是打心眼里为他们兄弟俩高兴,为这个家高兴。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而欢快。就在这时,刘光福这小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儿,放下筷子,开口道: “对了,乾爹,乾妈,二哥,今儿放学的时候,我们老师跟我说,让我明天带家长去一趟学校,说有点事儿要谈谈。” 几个人一听,互相看了看,脸上也都露出了轻鬆和期待的笑容。 因为光福现在在学校表现非常好,根本不是那种会惹是生非的孩子,所以老师叫家长,肯定不是什么坏事儿,估摸著八成也是因为这次竞赛获奖,或者学习上的其他好事。 这会儿,旁边的易中海笑著开口,对刘光天说: “光天啊,你看你明天刚好没事儿,要不,你就去一趟学校唄?” “也跟老师好好聊聊光福的情况。” 刘光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嗯,一大爷,那我明天就跟光福去一趟学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几个人正热热闹闹地吃著饭,接著门帘一挑,傻柱就钻了进来。 “哟!都在呢!”傻柱一眼就看到了刘光天,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哎呦,光天!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可有些日子没见著你了!” 刘光天也笑著站起身:“柱哥,我昨天下午回来的,放两天假。” 旁边易中海也招呼道:“柱子来了?吃了没?没吃坐下一起对付点?” 傻柱连忙摆手,拍了拍肚子: “一大爷,您甭客气,我吃过了,吃得饱饱的来的。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易中海点了点头,也没多客气,直接问道: “柱子,你这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傻柱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说道: “是这样的,一大爷,光福拿奖状这事儿,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雨水回来也说了。” 他把目光转向刘光天,语气带著点商量: “光天啊,这不老师说明儿让去一趟学校嘛。” “我寻思著,我明天厂里活紧,请假不太方便。你看……你明天反正要去学校,能不能……顺便也代表一下我,听听雨水老师怎么说?” “就当帮柱哥一个忙。” 刘光天一听,这算什么事儿,当即爽快地点了点头: “哎呀,柱哥,你这有啥啊?” “太见外了!反正我明天要去,你没空,我一起听了不就完了唄!” “再说雨水在学习上没少帮助光福,我替你去一趟也是应该的,没问题!” 见刘光天答应得这么痛快,旁边的傻柱也是非常开心,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那行!光天,这事可就麻烦你小子了啊!够意思!” 刘光天笑道:“哎呀,柱哥,你这太客气了,咱都一个院住著,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啥?” 这会儿,旁边的傻柱像是又想起什么,继续开口道: “对了,光天,你哪天走啊?” 刘光天回答道:“后天一早就得回通县。” 傻柱一听,点了点头,隨即大手一挥,热情地说道: “那正好!明晚上!哥给你露一手,弄几个硬菜!正好光福和雨水这两小傢伙也爭气,给咱们长脸,数学竞赛都拿了奖,双喜临门,必须得庆祝庆祝!” 刘光天知道这是傻柱表达感谢和亲近的方式,也没推辞,笑著应承下来: “行!柱哥!” …… 第二天一早。 吃过一大妈准备的简单早餐后,易中海和傻柱便相约著一起去轧钢厂上班了。 刘光天这边则收拾利索,带著背好书包的刘光福和何雨水,三人一起出了门,朝著红星中学的方向走去。 三个人刚走到前院,旁边角落里就闪出一个人,皮笑肉不笑地凑了上来,正是阎解成。 “光天!好久没见了啊!这段时间去哪了呀?” 阎解成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试图套近乎。 第240章 李老师 看著阎解成这副样子,刘光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根本没打算搭理他。 阎解成见刘光天要走,赶紧挪动步子挡在他前面,搓著手,陪著更加卑微的笑脸,语气带著恳求: “那个……光天,光天兄弟,別著急走嘛!” “咱都是一个院里的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以前的事儿……確实是我阎解成做的不对,我混蛋!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 “给我个机会……” 刘光天停下脚步,目光平静看著阎解成,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 “阎解成,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什么。不就是现在街上扛包的活不好找了,没稳定收入了嘛?” “刘光奇也靠不上了,是吧?所以又想起我来了?” 他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之前乾的那些事儿,是他妈人事儿吗?” “按道理说,从小咱一个院里,哥几个一起在外面扒活、找零工,我刘光天有哪一次对不起你?” “可你后面是怎么做的?” “你觉得你做的那些事情,现在还想来找我帮忙,可能吗?” 刘光天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最后的警告: “阎解成,你年纪也不小了,大家都体面点。” “我也不想说重话,就这样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阎解成,直接绕过他,带著光福和雨水就往院外走。 旁边的刘光福可不像他二哥那么能控制情绪,他是打心眼里討厌阎解成,直接回过头,衝著阎解成就啐了一口,毫不客气地骂道: “阎解成,你他妈就是活该!自找的!” “你怎么有脸来找我二哥的?滚蛋吧你!” 阎解成憋屈得满脸通红,拳头都攥紧了。 说实话,被刘光天懟两句,他还能勉强接受,毕竟自己理亏,而且刘光天现在確实混得好。 但主要刘光福这小崽子才14岁,他阎解成现在都20了,被一个比自己小6岁的半大孩子这么指著鼻子骂,你说他脸上能掛得住吗?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张了张嘴,想骂回去,但最终还是一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什么也没说。 其实刘光天两兄弟这个態度,他倒是能够理解,主要之前很多事情確实是他做得太混蛋,太不地道,人家现在不帮忙,甚至给脸色看,也是正常的。 另外,这两兄弟可不是以前那对可以隨意拿捏、受了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的小可怜了。 这他妈两小子现在下手黑著呢。 他虽然年纪大点,但他们家几兄弟要是真跟刘光天两兄弟干起来,绝对干不过! 主要是刘光天跟刘光福都不是那种瘦瘦弱弱的,相反,这两小子都挺壮实。 反观他们老阎家几兄弟,营养没跟上,瘦得跟猴儿一样,真动起手来肯定吃亏。 就在阎解成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的时候,强子刚好从他家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干活用的手套,看样子是要出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阎解成像是抓到根救命稻草,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迎上去: “强子,你这是要去哪呀?” 强子看了阎解成一眼,语气平常地说: “哦,我去纺织厂,那边今天有点卸布的零活,那边的主任跟我打了招呼,让我一早早点去。” 阎解成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因为强子现在做的这些零活,基本全都是刘光天之前介绍、或者靠著刘光天现在的关係维持住的。 虽然是零活,不算正式工作,但胜在稳定,日子过得比他们这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强多了。 反观他自己呢? 街上扛大包的活越来越难找,竞爭激烈,还经常被剋扣工钱,收入极其不稳定。 再加上现在各种物资供应越来越紧张,街道摊派的各种费用、家里要交的月钱也越来越多。 指望著街道办分配工作? 那更是遥遥无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於是,他舔著脸,带著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强子说: “强子……那个……能不能拜託你,就是……你去厂里面干活的时候,如果那边还需要人,你能不能……叫我一声?” “拉兄弟一把?” 旁边的强子看著阎解成,摇了摇头: “解成啊,不是我不帮你。第一,那厂里面的那些主任、管事儿的,我都不熟,没什么交情,这些都是光天之前给我牵的线,搭的桥。” 强子顿了顿,看著阎解成的眼睛: “再者说,即便我以后能跟那些主任说上话,这事,我也不可能帮你。” “光天没鬆口,我怎么能带你进去?” “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儿有多过分,对光天他们兄弟有多不地道,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忙,我真帮不了。” 说完,强子也不再囉嗦,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大院,只留下阎解成一个人站在原地。 …… 刘光天这边,自然不知道阎解成后来的窘境,他带著刘光福和何雨水,很快就来到了红星中学。 跟著刘光福的指引,穿过有些喧闹的操场和教学楼走廊,刘光天很快来到了他们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口。 刘光福和雨水走到一位正在伏案备课的老师身边,刘光福开口道: “李老师,这个就我二哥。” 旁边的何雨水也乖巧地说: “李老师,我哥今天厂里上班请不了假,所以光福的哥哥代表我哥来的。” 那位李老师这才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看向刘光天。 这是一位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透著一股干练和知性的中年女老师。 她看到刘光天,脸上露出了热情而亲切的笑容,站起身招呼道: “你就是刘光福同学的哥哥吧?快请坐,快请坐!” 刘光天连忙点头,礼貌地回应: “李老师您好,我是刘光天。” 然后在李老师的安排下,坐在了办公桌旁边的一张板凳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福跟何雨水见刘光天已经到了,便面对李老师开口道: “李老师,那我们就先回教室准备上课了。” 李老师和蔼地点点头:“好,你们先去吧。” 说完,两个小傢伙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会儿,李老师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刘光天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然后坐回自己的椅子,微笑著开口,语气十分温和: “刘光天同志,是吧?” “经常听你弟弟提起你!说你很厉害。” 第241章 升学规划 刘光天在李老师对面的板凳上坐下,客气地开口道: “李老师,您这太夸奖了。” “光福这孩子呢,以前也没少让您费心。” 李老师闻言,笑著摆了摆手,语气真诚: “哎,刘光天同志,可不能这么说。” “教书育人是我们的本分,但主要啊,还是光福这孩子他自己知道努力,肯下苦功。” 她收敛了些笑容,神情变得认真了些: “既然今天请你来呢,主要是有两件事。” “一是给你报个喜,二来也是想和你这位家长一起,好好规划一下光福同学未来的发展方向。” 她拿起桌上的成绩单和竞赛奖状复印件,继续说道: “这孩子呀,最近这半年的进步,我们各科老师都是有目共睹,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这次竞赛能拿到优秀奖,就是一个非常有力的证明,说明他在理科方面很有潜力和天赋。”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座位,笑道, “对了,你今天不光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何雨水的家长,是吧?” 刘光天连忙点头: “哎,是的,李老师,柱子哥今天厂里忙,托我一起听听。” 李老师这才笑了笑,將话题引向更深处: “你看啊,这两个孩子现在在我们班上,那学习都是最拔尖的那一拨。” “何雨水同学呢,这个就不多说了,她一直以来学习基础就非常扎实,成绩稳定优秀,这次拿三等奖也在我们老师的预料之中。” 她的目光回到刘光福的成绩单上,语气带著明显的讚赏和一丝不可思议: “但光福这孩子,说实话,他的情况想必你应该最清楚。” “那之前有一段时间輟学没上,即便是之前在学校的时候,那学习也是……嗯,用咱们的老话说,是有点掉车尾的。” “我是真没想到啊,他这次重返课堂,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进步这么快!” “这背后,肯定离不开你们家长,尤其是你这个哥哥的鼎力支持和鼓励啊!” 刘光天被老师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再次摆手: “老师,您过誉了。我们家里其实没做什么,主要还是学校的培养和您的悉心教导,给了他重新开始的机会和信心。” 李老师笑了笑,没再继续客套,而是切入正题: “哎呀,刘光天同志,你太谦虚了。” “咱们言归正传,主要是呢,我想跟你郑重地商討一下。” “你看,光福同学这马上就要升初三了,接下来面临的就是毕业选择的关键时期。” “按照他目前稳定的成绩和这次竞赛展现出的理科潜力,我们年级组的老师团队经过討论,一致认为呢——他完全有能力,也有希望去衝击一下高中,將来爭取考大学!” “他和何雨水同学的情况是一样的,都是非常有希望的好苗子。” 她话锋一转,也提出了现实的考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然了,你也清楚当下的情况。” “考中专,能更快地参加工作,掌握一门技术,儘早地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这也是一个非常稳妥、很实际的选择。” “所以,今天我想听听您,以及您家里面的想法和规划。” 听到这里,刘光天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脱口而出——当然是考高中、考大学啊! 多读书总是好的! 这是来自后世灵魂根深蒂固的观念。 但他猛地剎住了车,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第242章 东西弄好了 李老师最后总结道,语气充满了期望: “光福和雨水呢,这两个同学都是我们学校看好的人才,是好苗子。” “只有我们家校同心,共同努力,他们的未来才能不可限量啊!” 听到这儿,刘光天已经完全明白了老师的意图和学校的重视程度,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哎,李老师,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也记下了。” “何雨水家长那边呢,我回去也一定会原原本本地转达。” “请您和学校放心,我们家长一定全力配合学校的一切安排!” 李老师得到刘光天如此明確的保证,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站起身: “行啊!刘光天同志,有你这个態度,有你们家长的支持,就再好不过了!” “那今天也没別的事了,你先忙。” 刘光天也站起身,礼貌地道別: “李老师,那今天打搅您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慢走。” 回去的路上,刘光天心里面也是感慨万千,充满了欣慰和开心。 说实在的,刘光福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当时他让光福回学校学习,初衷很简单,就是想让这个弟弟有个正经去处。 想著学习这方面嘛,慢慢来,能学多少是多少,总比大街山晃悠或者去扛包强。 谁能想到,这孩子一旦收心,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和天赋? 上次月考就给他考了个全班前三,这次参加区级竞赛,在一百多名尖子生里也拿回了优秀奖,这马上又要走向更高的市级竞赛平台了…… 他这个当哥哥的,心里面那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喜悦和自豪,真是难以言表。 想著这些,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了许多,很快他就回到了四合院。 到四合院的时候,也才上午十点多钟。 一大妈正在中院的水池边洗菜,看到他回来,便好奇地开口问道: “光天,回来了?老师怎么说?” 刘光天脸上带著笑,点了点头: “一大妈,是这样的,其实也没啥大事儿,老师呢主要是跟我沟通了一下光福和雨水在学校的情况,都是学业上的好事儿。” 他详细解释道: “这不俩孩子马上要初三了嘛,面临是考高中还是考中专的选择,老师觉得他俩都有冲一衝高中的潜力。” “另外呢,更紧要的是,他俩因为这次竞赛成绩好,取得了下个月参加全市数学联赛的资格!” “所以老师希望我们家里能全力支持,最近这段时间,儘量就不让两个孩子分担家务活了,让他们集中精力备战。” 一大妈一听,脸上瞬间乐开了,手里的菜都忘了洗,连连说道: “誒!好好好!这是大好事儿啊!天大的好事儿!” “家里面一定全力支持!指定不能让俩孩子为这点活儿分心!” “你放心,光福的那些换洗衣服、收拾屋子这些杂事,之后一大妈全包了!” “这孩子呀,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就把精力全部集中在学习上就行!”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下午。 等刘光福和何雨水放学回来后不久,傻柱跟一大爷易中海也前后脚回到了四合院。 傻柱一进院门,东西都来不及放回屋,就迫不及待地找到刘光天,开口问道: “对了,光天,今儿你代表我去学校,雨水他们老师具体怎么说的啊?” 刘光天脸上带著笑,又把早上对一大妈说的那些关於升学选择和市级数学联赛的事情,给傻柱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傻柱听了之后,连连点头,黝黑的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哎呀!这是大好事啊!老师说得在理!” “这孩子学习是顶顶要紧的正经事!” “嗯……雨水在家里面呢,其实也没什么家务活儿需要她操心。” “我这当哥的,肯定全力支持!” 说著,他把目光转向正在水龙头边洗手的何雨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和了些: “雨水,听见没?” “接下来你就卯足了劲学!要是缺笔、缺本子、缺墨水啊什么的,你跟哥说就行!別省著!” 旁边的雨水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得到妹妹的回应,傻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而笑著看向刘光天,大手一挥: “得,啥也不说了!” “光天,今天晚上就在我家,咱哥俩好好吃一顿!” 说著,他提了提手里一直拎著的网兜,里面装著两个铝製饭盒: “哥们儿今儿从食堂带了点好东西回来,晚上给你露一手!” 隨即,他又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易中海,嘿嘿笑道: “一大爷,晚上吃饭,您那儿存著的好酒,弄点来唄?” “反正今儿这么开心的事儿,咱得庆祝庆祝!” 易中海看著眼前这热闹又充满希望的场景,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很是痛快地应承下来:“行!今儿这事確实值得高兴,咱爷仨晚上好好整几杯!” 傻柱一听,眼睛一亮: “得嘞!一大爷,我可馋您那一口好酒馋了好久了!” “那啥,我先不跟你们聊了,做饭去!” 说完,他提著网兜,风风火火地就转身回自己屋开始忙活起来。 易中海这边,看著傻柱进屋,这才从旁边拿起一个半旧的帆布工具包,递给刘光天,语气沉稳地开口道: “光天,给,看一下。这就是你要我给你准备的那些零件,我都弄好了。” “而且,每个关键的零件,多做了几个一模一样的作为备份,你都带上。” 听易中海这么说,刘光天心里那块关於工作的巨石算是彻底落了地,他接过颇有分量的帆布包,感激道: “哎呦!一大爷!太感谢您了!这事要没您出手,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易中海笑了笑,脸上带著老师傅特有的篤定和从容: “行了,客套话就不说了,你大爷我反覆试过好几次,確保万无一失。” “你不是之前带了那个破损的原装零件来吗?” “虽然图纸不太標准,但我用放大镜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对比测量过。” “我给你做的这几个,不敢说百分百,但基本就是按照原件1:1復刻的,无论是尺寸公差、还是材质硬度,都儘量贴近原样。” “你放心,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得到易中海如此確切的保证,刘光天更是安心. 就这样,几个人在院子里又閒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围绕著光福和雨水的学习,气氛温馨融洽。 第243章 再回通县 没过太久,傻柱那边就嚷嚷著“开饭了!”,浓郁的菜香从他屋里飘了出来。 今儿这顿晚饭,吃得是格外开心。 桌上摆著傻柱精心准备的几个硬菜,有从食堂带回来的红烧肉,有炒鸡蛋,还有一盆白菜粉条燉豆腐,在这年头算是相当丰盛了。 主要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刘光天心里高兴,一是为弟弟光福学业上的突飞猛进,二是困扰自己多日的柴油机零件难题终於解决,他不由得就多喝了几杯易中海拿出来的珍藏白酒。 这顿饭吃完,刘光天感觉自己脚步都有些发飘,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被光福和傻柱搀扶著回到自己屋里的,確实是喝得有点多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外面天刚蒙蒙亮。 刘光天揉了揉太阳穴,意外地发现自己虽然昨晚醉得厉害,但此刻头脑却异常清醒,並没有预想中的头痛欲裂之感。 他不由得在心里赞了一句:“一大爷这酒,確实是好酒,醇厚不上头。” 他利索地起床,洗漱,简单地吃了点一大妈准备的早饭。 然后仔细检查了一遍那帆布包,確认无误后,便跟院里眾人道別,先行出门了。 他先坐车去了地安门大街,按照约定找到了王姐,两人匯合后,一同去了肉联厂的车队,这才开著车直奔通县而去。 车上,王姐一边看著路况,一边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光天,那王家庄那台柴油机的零件……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刘光天拍了拍放在腿旁边的帆布包,语气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搞定了,王姐!东西都在这里面呢!” “而且我院里那位大爷想得周到,还给我多备了好几套备用件。” 王姐一听,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转过头惊讶地看了刘光天一眼: “光天,真做出来了呀?” “那不是……王家庄那边的师傅,还有咱们办公室的陈工,都说这玩意儿不可能自己做出来吗?” “你们院里那大爷,真这么厉害?” 刘光天在旁边与有荣焉地笑了笑,肯定地点头: “嗯!这一点没得说,我们院一大爷的技术,那绝对是顶呱呱的,八级工,那可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真本事!” 不过,高兴归高兴,刘光天还是保持著冷静,他继续开口道: “不过王姐,虽然我挺相信我们院一大爷,他对自己做的零件也非常有信心。” “但具体行不行,我这半桶水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 “最终到底能不能成,还得等到了通县,去农机站找孙师傅他们,把这零件换上柴油机,实际发动起来看看效果才知道。” 王姐一听,也觉得在理,点了点头: “你这说的也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嘛。” “那咱们等回了通县,到了办公室放下东西,马上就带著零件去农机站那边,换上去试试就知道了!” 刘光天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说实话,他现在心情很复杂,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折腾了这么久,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如果换上去能行,那就万事大吉,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可这要是换上去不行……那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后续的麻烦更大。 就怀著这种志忑与期待交织的心情,很快,刘光天就跟王姐回到了通县,车子稳稳停在了他们办公室的院子里面。 这会儿,办公室的人基本都到的差不多了。 刘光天和王姐跟相熟的同事简单打了个招呼,他便径直走到李主任的办公桌前。 “李主任,”刘光天开口道: “我这会儿先去一趟农机站。零件我已经备好了,我现在拿去让农机站的孙师傅看看行不行?” 李主任一听,点了点头: “哦?已经做好了?” “行,那你去试试看吧。有什么结果,及时回来匯报。” 旁边的陈工这会也听到了动静,推了推眼镜,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走了过来: “零件……真做出来了?” 他是技术员,深知其中的难度。 刘光天面对陈工的质疑,平静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帆布包: “是的,陈工。我家里面的老师傅已经把它做出来了。” 这时,坐在角落的吴强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呵……你们院里面那老师傅?” “可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啊。这种精密零件都能靠手工做出来?” “……” 旁边的陈工倒是没有像吴强那样直接冷嘲热讽,他更多的是出於技术角度的怀疑。 他对刘光天说: “那……你能不能把零件拿出来,给我稍微看一眼?” 刘光天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零件,递给了陈工。 陈工接过零件,先是掂量了一下手感,然后掏出隨身携带的放大镜,凑到窗户边,借著明亮的自然光,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他看得非常投入,手指细细摩挲著零件的每一个边角、每一道螺纹。 时间一点点过去,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不由得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陈工身上。 过了好半晌,陈工才缓缓放下放大镜和零件,他再抬起头时,脸色跟之前那种全盘否定的神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审视,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他咂了咂嘴,看向刘光天,语气复杂地开口: “嘶……光天,你还別说……这零件,单从外观和手感上来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起码我肉眼加上放大镜看,这表面光洁度、这稜角处理,没什么明显的大毛病,这手艺……不一般!” 刘光天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刚升起一丝高兴。 不过,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陈工话锋一转,又恢復了技术员固有的严谨和保守: “不过呢,光天,你要知道,这种精密零件,关键就在於是以丝为单位的公差配合,我这肉眼和放大镜看不出来细微差异很正常。” “光天,咱其他先不说,你们院里那师傅的手艺,我承认,肯定是算厉害的,不愧是高级工。”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想要完全靠手工和经验,复製出这种匹配老机器、要求严苛的精密零件,其难度非同一般。” “我觉得你呀……最好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第244章 这第一把火,你来摇? 陈工说的这些话,刘光天並没有往心里面去,更没有因此生气。 说句实在的,虽然陈工从开始就一直否定他找院大爷做零件这个方案,但他能感觉到,陈工是纯粹作为一个技术人员,站在专业和理性的角度分析问题,认为这事可行性太低。 陈工这个人和吴强那种纯粹为了噁心人、看笑话的心態完全不同。 所以,对於这种保持严谨、实事求是的知识分子、技术人员,刘光天內心是持尊重態度的。 不过,行动胜於雄辩。 他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眾人,语气平和但坚定地开口道: “嗯,大傢伙说的呢,我也都明白,各有各的道理。” “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我呢,现在就直接带著零件去农机站,请孙师傅当场安装测试。” “这零件到底行不行,咱们试一下,结果自然就知道了。” 他这一说完,旁边的吴强立刻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哟!这是要真刀真枪见真章了呀?” “那咱们可得跟著去开开眼呀!” “看看咱们刘大司机,和他院里面那位大师』,是怎么创造奇蹟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他试图煽动气氛,但办公室里其他人大多只是露出好奇的神色,並没有附和他的嘲笑。 陈工这边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地开口道: “光天,嗯……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咱们一起去现场看看这零件装上之后的具体表现。” “到时候呢,如果……如果真不行,咱们也能第一时间看到问题出在哪里,最后再集中討论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补救的办法。” 他这话依旧是做最坏的打算,但態度已经从不看好转向了愿意亲眼验证。 王姐自然是力挺刘光天的,她立刻站到刘光天身边,声音清脆: “去!光天,姐也跟你去!这是大好事儿,真要修好了,那就是给咱们办公室、给王家庄解决了天大的难题!必须得去见证一下!” 李主任在旁边沉吟了片刻,看办公室大半的人都表露出了想去一看究竟的意思,他自己也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最终他点了点头,拍板道: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这件事,那咱们就一起去农机站现场看看!” “小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他转向科室里一个年轻办事员: “你留下看家,电话有人接。” “其他有兴趣的同志,就一起去吧!” 就这样,刘光天在前,办公室李主任、陈工、王姐以及其他几个好奇的同事,再加上一个存心看笑话的吴强,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直奔农机站而去。 很快,几个人就来到了略显杂乱但充满机油和金属气息的农机站大院。 孙老师傅这会儿正蹲在地上,琢磨著一台有些年头的抽水泵,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朝这边看来,一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他先是愣了一下,有些发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天,你这是……?” 刘光天赶紧上前一步,解释道: “啊,孙师傅,这些都是我们办公室的同事。” “今天我不是把那个零件带来了吗?” “大傢伙都挺关心这个事的,就一起来看一下效果。” 旁边的李主任也带著些不好意思开口解释道: “孙师傅,打搅您工作了。” “我们就是……也挺关心王家庄这台机器到底能不能弄好,所以也想一起过来现场见证一下,给您添麻烦了。” 孙师傅这才恍然,连忙站起身,用纱擦著手,朴实地点了点头: “哦,哦!那行,那行!你们隨便看啊!” “我这儿条件就这样,乱糟糟的,可能招待不周的地方,大傢伙多担待,多见谅啊!” 这会,他又把目光转向刘光天,眼神里带著询问和期待: “光天,那你把带来的零件拿出来吧,我先瞅瞅。” 刘光天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这才將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郑重地递了过去。 孙师傅接过零件,神情立刻变得无比专注和严肃,仿佛进入了另一种状態。 他先是眯著眼,用长满老茧、却异常灵敏的手指细细感受著零件的每一个曲面和稜角,然后又拿起游標卡尺、千分尺等专业工具,对著关键尺寸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测量、比对。 整个过程中,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隨著孙师傅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孙师傅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工具,他抬起头,看向刘光天,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惊讶和讚赏: “光天儿!你还別说!” “你这零件……做的真是像模像样的呀!” 他掂量著手里的零件: “这尺寸,这精度……凭我老孙这双眼和这双手感觉,看著、摸著像是没啥大问题!” “简直……简直跟原厂的件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们找的这位老师傅……有点儿真东西啊!” 他这话一出,刘光天一直悬著的心,算是落下了一大半,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这时,旁边的陈工忍不住开口了,他依旧保持著技术人员的严谨: “孙师傅,这个零件呢,我之前也粗略看过了。” “单从外表和手感上看,確实……肉眼难以挑出毛病。” “但您我都清楚,这东西光靠看和摸是远远不够的,行不行,最终还得看装上机器后的实际运行效果。” “所以我们现在最想看的,就是把它换上去,到底能不能成。” 刘光天也是连连点头,急切地问道: “孙师傅,那……现在能换上去试试吗?” 孙师傅大手一挥,乾脆利落: “换!能换!有啥不能换的!” 隨即他朝旁边喊了一嗓子: “来!小王,搭把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很快,他旁边那个叫小王的年轻徒弟就麻利地过来了。 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下,孙师傅带著徒弟,熟练地操弄著工具,先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台瘫痪已久的柴油机相关部位拆开,露出需要更换零件的內部结构。 然后,他们將易中海精心製作的新零件,稳稳地安装到位,再用扳手將固定螺丝一个个仔细拧紧。 师徒二人配合默契,动作流畅,显露出老维修工扎实的基本功。 全部更换完毕之后,孙师傅又拿著手电筒,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確认安装无误,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最后,他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刘光天,脸上带著一种郑重的仪式感: “光天,这机器是你坚持要修的,零件也是你千辛万苦找来的。” “要不……这第一把火,你来摇?” 第245章 响了 刘光天看著孙师傅递过来的摇柄,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柴油机的启动方式跟他平时开的那辆旧卡车差不多,都是要用摇柄启动,所以摇这个机器他倒是手拿把掐,並不陌生。 只是此刻,他的心情无比复杂,激动、期待,也夹杂著一丝害怕失败的担心,反正心里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而周围看著他接过摇柄的同事们,无论是支持他的王姐,持怀疑態度的陈工,还是等著看笑话的吴强,亦或是单纯好奇的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变得紧张起来,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刘光天走到柴油机前,站稳马步,深吸一口气,腰间猛然发力,手臂带动全身,使劲摇了起来! “吭哧……吭哧……通通通……通通通通……!” 摇柄带动曲轴,发出一阵短暂的、略显滯涩的摩擦声和压缩声,仿佛这机器沉睡太久,需要一点时间来唤醒。 就在这短暂的迟滯让人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突突突突……轰!!” 柴油机猛地发出一阵连贯而有力的爆响! 排气管瞬间冒出一股浓黑的烟雾,隨即,机器的运行声音变得平稳! 那熟悉的、代表著动力与生机的“突突”声,再次迴荡在农机站的大院里! 著了! 机器真的修好了! “啊!成功了!真的修好了!” 旁边的王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使劲地欢呼起来,激动得在原地直跳,还在旁边用力地鼓掌,脸上洋溢著由衷的喜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而剩下的人,李主任、还有其他同事,也都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兴奋,隨即也跟著露出了笑容,纷纷议论起来。 孙师傅这边更是激动得满脸红光,他用力拍打了一下恢復运行的柴油机外壳,发出“哐哐”的声响,大声赞道: “好啊!就是这声!就是这动静!真响了!” “光天,你们院里那位师傅,是这个!” 他朝著刘光天,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感慨道: “说实话,从你小子第一天把这破机器拉到这儿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主要是这零件啊,我一直担忧,即便你小子说了你们院里那师傅能行,我心底里都是不信的。” “要不是看你小子態度坚决,一次次地跑,我老孙也不愿意接这棘手的活儿。” “但我真没想到啊!” “这眼看就要报废的机器,还真让你小子给救回来了!” “你们院里的那位老师傅,厉害!是真厉害!” 除了王姐跟孙师傅之外,李主任还有办公室的其他同事,此刻都是满脸的激动和钦佩。 唯独吴强,他站在原地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那台平稳运行的柴油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要再说什么嘲讽的话,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和无力,嘴巴张了张,最终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悻悻地別过了头。 当然,所有人当中,最受震撼的莫过於陈工。 因为从纯技术和理论角度来说,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彻底顛覆了他固有的认知。 他呆呆地看著那台起死回生的机器,听著那有力的轰鸣,愣了好久好久。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刘光天。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之前武断否定的羞愧,更有对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技术和手艺所產生的、发自內心的极致敬畏。 他来到刘光天面前,十分郑重地开口道: “光天……我……我呢,之前太武断了,太迷信书本上的理论和所谓的常规了。” “我……我向你道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和尊敬: “更请你……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代我,向你们院里面的那位老师傅,表达我最高的敬意!” “这……这已经不能简单称之为手艺了……这可以称作是艺术!” “是境界!” “你们的那位师傅,真的很厉害!” “我……心服口服!” 刘光天连忙摆了摆手,对著神情激动又带著几分羞愧的陈工开口道: “哎呀,陈工,这事真不怪你。” “其实我挺理解你的,站在你们专业和技术角度上看,有些事情確实是常规认知里很难达成的。” “只是……很多时候,总会有一些例外,一些超出常规认知的人和事。” 陈工一听刘光天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如此体谅,心中更是感慨,连连点头: “光天啊……啥也不说了!” “这以后回城里了,有机会你一定得介绍我跟你们院里面那位老师傅认识认识!” “这说不定……在很多技术细节、在一些我们搞理论的人想不到的巧思上,还能跟著老师傅交流交流,取取经!我是真心佩服!” 刘光天能感受到陈工话语里的真诚和对技术的纯粹追求,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陈工,你放心吧!” “等咱们这期支农工作结束了,回去我指定给你介绍!” 陈工脸上这才露出了释然和期待的笑容: “行!光天,那这事咱就这样说定了啊!” 这会儿,旁边的李主任看著已经修復如初的柴油机,脸上也满是解决难题后的轻鬆和喜悦。 他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对刘光天说道: “光天啊,这样吧,事不宜迟,你赶紧去办公室那边把卡车开过来,把这修好的机器装上,今儿个就抓紧时间给王家庄那边送下去!” “反正今天办公室这边也没有別的紧急任务安排给你了。” 刘光天一听,立刻点头: “誒!好嘞,李主任,我这就去开车!” 没过几分钟,刘光天就风风火火地从支农办公室那边把那辆旧卡车开到了农机站大院。 在孙师傅和他徒弟,以及办公室几个年轻同事的帮忙下,大家七手八脚將这台柴油机稳稳噹噹地抬上了卡车货箱,並用绳索和垫木仔细地固定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完事儿后,李主任走到驾驶室旁,对著里面的刘光天叮嘱道: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今儿反正也没什么別的事了,如果到王家庄那边天色晚了,不方便回来,你就在王家庄公社那边住一晚上,明儿一早再赶回来就行。” 刘光天点了点头: “知道了,李主任。” “王姐,陈工,各位,那我就先走了啊!” 王姐笑著挥手: “快去吧光天,王家庄的乡亲们肯定等急了!” 陈工也朝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是鼓励和之前未有的信服。 在眾人的目送下,刘光天缓缓驶离了农机站的大院,朝著王家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通往王家庄的土路依旧顛簸不堪,卡车摇晃了足足三四个小时,刘光天终於远远地看到了王家庄公社那片熟悉的打穀场。 卡车刚驶入这片地界,眼尖的孩子们就发现了它,立刻像往常一样,兴奋地大声叫嚷起来:“卡车来了!大卡车又来了!” 孩子们奔走相告。许多正在田里抓紧时间忙活的社员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直起腰,朝著卡车驶来的方向张望,眼神里带著好奇与期盼。 第246章 又见面了! 刘光天很快就把车开到了公社大院门口。 汽车的引擎声和剎车声,自然也惊动了里面的王福山和赵大锤。 两人一前一后从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出来。 王福山看到从驾驶室跳下来的刘光天,脸上带著惯常的热情: “刘师傅,今儿来我们公社是有什么事情吗?” “还是支农办公室那边又发了什么新种子,或者技术资料?” 刘光天摆了摆手,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笑容,朗声开口: “王主任,都不是!今儿我来呢,是把那个柴油机给你们送回来!” “那机器啊——修好了!” “修……修好了?” 刘光天这话一出,旁边的王福山和赵大锤都是浑身一震,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显然,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他们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 因为就在前两天,他们去城里办事顺道看望刘光天时,刘光天还面色凝重地说情况比较严峻,零件难找,得找院里的老师傅现做,前途未卜。 这……这才过去几天? 机器就好了? 王福山率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上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 “那……那光天同志!” “能……能……能让我们先看一下吗?” 刘光天理解他们的心情,用力点了点头: “当然能!就在车上!” 说著,他赶紧引著两人绕到车尾,动手去解固定绳索,准备打开车厢挡板。 旁边的赵大锤早已按捺不住,不等挡板完全放下,他只是一个箭步,手脚並用地就攀上了车厢! 当他看到那台键部位明显更换了崭新零的柴油机时,这个平日里性格粗獷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声音带著颤抖,急切地向车下的刘光天確认: “刘……刘师傅!这……这……它现在能著?能著吗?” 刘光天仰著头,给了他一个无比肯定和安心的眼神: “肯定能啊,大锤同志!” “在农机站都试过好几次了,一点就著!运行起来平稳得很,完全没有问题!” 王福山这边也是激动得难以自持,他一把紧紧握住刘光天的手,用力摇晃著,声音哽咽: “光天同志!不!刘师傅!” “你……你可是我们王家庄的大恩人啊!” “我……我代表我们全公社的老少爷们儿,娘们儿孩子,谢谢你了!” “太谢谢你了!” 他的手掌粗糙有力,传递著最质朴、最真挚的感激。 刘光天被这热烈的情绪感染,心里也暖烘烘的,但他还是谦逊地摆手: “哎呀,王主任,您这太客气了!” “我们支农办公室的工作,本来就应该帮助乡亲们解决困难,这都是我分內的事情,应该做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顿了顿,看向车厢: “这样,王主任,您先找几个得力的人手,咱们一起小心点,先把这柴油机从车上抬下来吧。” “对对对!瞧我,光顾著高兴了!” 王福山一拍脑袋,连忙转身,朝著不远处田里和院子里张望的社员们高声喊道: “来几个人!有力气的!都过来搭把手!” 很快,几个精壮的社员就小跑著过来,在刘光天的指挥和赵大锤在车上的接应下,眾人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將这台沉甸甸却又寄託著全村希望的柴油机,平稳地抬下了卡车,安放在公社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这会儿,公社院子里已经闻讯围拢过来不少社员,男女老少都有,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好奇而又期待地看著这台“失而復得”的机器。 刘光天看向眼眶依旧有些发红的赵大锤,笑著鼓励道: “大锤同志,怎么样?” “你现在亲自试一下?” “试一下你就知道,它比原来可能还有劲儿呢!” 赵大锤这边早就迫不及待了,他重重点头,抹了一把脸,声音洪亮: “誒!好!刘师傅,光天兄弟,那我……我可就摇火了!” “摇吧!” 刘光天笑著点头,退开一步,给他让出空间。 在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赵大锤扎稳马步,蒲深吸一口气,腰间猛地发力,手臂带著全身的力气,顺势猛地一甩—— “轰咚咚咚——!!!” 与在农机站初次启动时那短暂的迟滯不同,这一次,柴油机几乎是应声而响! 启动得异常顺畅!那熟悉而有力的“突突”声瞬间爆发出来,比记忆中的声音更加响亮、更加平稳! 排气管喷出淡淡的青烟,机器的轰鸣声仿佛带著欢快的节奏,迴荡在黄昏的王家庄公社上空,传出去老远…… “著了!真的著了!” “就是这个声!哎呀,我们的机器终於又响了!” “听这动静,它比原先还有劲呢!” “太好了!这下浇地不用愁了!” 顿时,周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惊嘆声和兴高采烈的议论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和激动。 王福山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拍手: “好!太好了!实在太好了呀!” 他激动地一挥手臂,对著旁边同样满脸笑容的公社周会计喊道: “老周!还愣著干啥!快去!” “告诉食堂大师傅,今儿晚上无论如何也得弄几个好菜!” “把咱们窖里存著的那点腊肉也拿出来!” “今儿光天同志必须在咱们公社好好吃一顿!咱不说吃多好,但必须是我们王家庄全体社员的一点心意!” 周会计一听,立刻点头: “好嘞,主任!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转身就朝著食堂方向小跑而去。 就在这一片欢腾高兴的时候,只见一个梳著两条乌黑油亮大辫子的姑娘,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她脸上带著急切和期盼,开口问道: “王主任,赵大哥,咱们这机器……真修好了呀?” 赵大锤正爱不释手地抚摸著还在欢快运行的机器,闻言抬起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自豪,大声道: “对啊!小云!修好了!” “一点毛病没有!这多亏了刘光天同志千里迢迢给咱们送回来!” 来人正是王晓云。 之前刘光天去城里面的时候还捎带著她一起去的,她说要去省城参加学习班,估摸著学习时间並不长,也就十天左右,看样子现在是学习结束回来了。 刘光天对眼前这个姑娘说实话印象挺深刻。 虽说只见过一面,相处时间不长,但当时在卡车驾驶室里那段关於家乡、关於未来的对话,他现在回想起来依然非常清晰。 这是一个一心为家乡著想,一心想为自己的家乡做点实事的淳朴姑娘,虽然年纪不大,虽然可能也没有见过太多的世面,但心里装著的都是王家庄的这些父老乡亲和这片土地的未来。 这会儿,王晓云也看到了站在机器旁,刚好瞧见正含笑看著她的刘光天。 她的目光与刘光天接触,脸上立刻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稍微有些羞涩地低了低头,隨即又鼓起勇气抬起头: “又见面了!刘光天同志!” 第247章 支农任务结束 王家庄公社送修柴油机这段插曲,总体来说进行得比较顺利。 后续因为孙师傅那边提前打了招呼,念在是支援农业,机器也確实棘手,他最终只象徵性地收取了极低的材料费和辛苦钱,几乎等於白忙活。 所以这次维修的总费用並不高。 支农办公室按照惯例报销了一半之后,王家庄公社那边也非常痛快地承担了剩下的一半。 对於这个结果,刘光天非常满意,不仅解决了王家庄的燃眉之急,也没给老乡们增加太多负担,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时间过得很快,忙碌而充实的日子仿佛加了速,一晃眼,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算上他最初来到通县支农办公室的时间,前前后后总共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也意味著,刘光天这次为期三个月的支农任务,到此算是圆满结束了。 这天早上,办公室里的气氛与往常有些不同。 李主任拿著一份文件,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轻鬆愉快的笑容,看著办公室里或坐或站的同事们,开口道: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啊!” 眾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李主任继续说道: “今儿呢,是咱们在通县这边工作的最后一天!” “咱们整个为期三个月的支农任务,已经全部顺利结束了!” “也就是说,明天开始,大家就会收拾行装,返回各自原先的工作单位了!” “太好了!” “终於可以回家了!” “任务完成了!” 听到这个確切的消息,大傢伙儿都很开心,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轻鬆的议论声。 说句实在的,虽然在支农办公室这边,条件比起真正下乡驻队的同志要好上不少,但终究比不上在四九城里待得习惯。 在这里,离家远,生活上有诸多不便,工作任务也比在原单位时要繁重和琐碎得多。 此刻任务结束,能够回到熟悉的岗位,回到家人身边,大家自然是发自內心地感到高兴。 见大家情绪高涨,李主任双手虚压了一下,笑著道: “哎,大家稍微消停一下,听我说完。” 等议论声稍歇,他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 “大傢伙开心,我能理解。” “这最后一天了,我想说点心里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是,我作为这个临时支农办公室的主任,这三个多月来,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工作的支持,更感谢大家不辞辛苦,真心实意地帮助下面的老乡们解决实际困难!” 他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刘光天身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在这里呢,我不得不特別提一下刘光天同志!” 刘光天没想到李主任会突然点自己的名,微微一愣。 李主任看著他,眼神里满是讚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本来一开始啊,我觉得从肉联厂调配一个司机过来,主要就是给我们办公室送送货,连通一下城乡。” “但刘光天同志的实际工作,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他不仅仅是完成了驾驶任务,更是积极主动地去发现、去解决老乡们的各种实际问题,就像王家庄那台柴油机,要不是他坚持想办法,可能就真报废了。” “这些事情,大傢伙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也恰恰是我们支农办公室成立的初衷和意义所在!”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 “当然啦,除了刘光天同志表现突出之外,我们办公室的每一位同志,这三个月都表现得很好,都付出了努力!” “在此,我李华,给大家鞠一躬,谢谢大家了!” 说完,李主任真的后退半步,朝著办公室里的眾人,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下面坐著的眾人都有些受宠若惊。 王姐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摆手: “哎呀,李主任,你这是干什么呢?太见外了!” 刘光天也连忙站起身: “是啊,李主任,您可千万別这样。” “大家都是同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您这样我们可受不起!” 旁边的陈工和其他同事也纷纷出声劝阻: “李主任,使不得使不得!” “都是分內工作,您太客气了!” 李主任直起身,摆了摆手,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这躬啊,既是代表我个人,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代表组织感谢大家的付出。” 他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对了,还要给大家通报一下。” “就是咱们这次在支农办公室的工作经歷和表现,我都已经详细整理,写成匯报材料递交上去了。” “部里面会经过评估,这对於各位同志今后的工作履歷、乃至个人发展,都会是一个重要的参考和帮助。” “具体上面怎么评定,还要等后续正式的文件下发到各位的原单位。” “今天呢,就是先通知大家一声,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他接著安排道: “今天大家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自己的个人物品收拾好,打好包。” “统一放在光天同志那辆卡车上吧,让他辛苦一趟,拉回四九城,放到指定的农业站仓库。” “到时候,大家回城后,自己去农业站那边取就行。” “不过大家收拾的时候一定要仔细点啊,该带走的都带走,可別漏了什么东西,到时候再找可就麻烦了。” 最后,他笑著宣布: “另外,中午我让食堂特意准备了一顿还算丰盛的饭菜,也算是咱们办公室內部一个小小的散伙聚餐吧!” “以后大家回到各自单位,没事儿的时候也可以多联繫,常来常往,別忘了咱们这三个月共同奋斗的革命友谊!” 李主任说完,大傢伙儿都纷纷点头,脸上洋溢著任务完成后的轻鬆和对未来聚餐的期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总的来说,这次支农任务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很快,办公室里就忙碌起来,大家开始整理自己的办公桌和宿舍床铺,打包个人物品。 估摸著中午聚餐结束,下午大家就要各自离开了。 王姐一边收拾著自己的东西,一边凑到刘光天身边,低声道: “光天,老样子啊,待会儿回去的时候,王姐还搭你的便车。” 刘光天闻言点头笑道: “没问题,王姐!刚好咱俩一起还有个伴儿,路上还能说说话,不闷得慌。” 第248章 回肉联厂 王姐开心地笑了笑: “那姐可就又沾你的光,真当你小子的专车司机了!对了,”她提醒道,“你自己的东西可收拾仔细点,別弄丟了。” 刘光天拍了拍自己那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东西確实不多: “嗯,王姐,放心吧。我的家当就这两套换洗衣服,还有一点零碎,没別的啥了,丟不了。” 王姐想了想,也笑了: “倒也是,你小子来的时候,我就看你背著个帆布包就来了,真是轻装上阵。” 她转而好奇地问,“誒,你说,待会儿食堂这散伙饭,会吃点什么好的?在这呆了这么久,最后一顿了,总该有点油水吧?” 刘光天其实也挺期待。 这一个月他基本都在下面各个公社跑,很少在办公室食堂吃饭,都是在公社,导致他人明显清瘦了一些,此刻对一顿像样的饭菜充满了渴望。 他抽了抽鼻子,肯定地说: “王姐,我刚才去水池那边洗手,好像闻到食堂那边飘出来肉香味了,应该错不了。” 王姐呵呵一乐:“该不会是你小子太久没见荤腥,饿出幻觉了吧?” 刘光天篤定地摇头: “那怎么会?” “王姐,我敢保证,今天肯定有肉!” 王姐点点头,脸上也露出期待: “行,有肉就好呀!” “咱也能好好吃一顿,算是犒劳犒劳自己。” 她收拾好东西,看著刘光天,语气变得亲切: “对了,光天儿,你这回城里了,有时间可要多来找姐玩儿啊。” “反正姐就在纺织厂上班,离你们肉联厂也不算太远。” 刘光天一听,这还是他第一次明確知道王姐的原单位,之前只隱约知道是纺织系统的,便接口道: “哦,王姐,你不说我还不清楚具体单位呢。” “纺织厂我之前跑运输还经常去,跟你们厂后勤科的王主任还挺熟的。” 王姐有些惊讶:“真的假的?光天你跟我们王主任熟?” 刘光天点了点头: “真的呀,王姐。” “我不是肉联厂的司机嘛,你们各个厂矿单位的猪肉副食品,基本都是由我们厂负责配送的,所以跟各个厂的后勤部门打交道比较多,时间长了自然就熟了。” 王姐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 “哦!对啊!你看我这脑子,忘了你小子是肉联厂的了,跟我们这些厂打交道多,不稀奇。”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带著点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光天,你去了咱纺织厂那么多次……就没看到个心仪的姑娘?” “纺织厂可是女工多啊!你要是有看上的,也別不好意思,跟王姐说,王姐去帮你说道说道!” 关於个人问题,刘光天现阶段確实还没怎么仔细考虑过,他总觉得先立业再成家更稳妥些,而且他现在才十七岁,在这个年代虽然不算早,但也谈不上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婉拒道: “王姐,找对象这事……先不急。” “我现在刚满十七,等工作再稳定稳定,等两年再说吧。” 王姐见他心里有主意,也不强求,理解地点点头: “行,你小子是个有主意的。” “那成,反正话姐给你放这儿,以后你要是真有看上的姑娘,或者家里让你相亲需要人参谋,隨时来找王姐,姐给你当参谋,帮你说道!” 刘光天感受到王姐真诚的关心,心里一暖,点头应道: “行!那先谢谢王姐了!” “……” 在通县支农办公室吃了最后一顿还算丰盛的散伙饭,食堂果然如刘光天所料,做了红烧肉燉土豆,虽然肉不多,但油水足,大家吃得都很满意。 饭后,刘光天便开著卡车,载著王姐和一车同事们的行李包裹,踏上了返回四九城的路。 这一次进城,他先是按照约定,把办公室所有人的行李都稳妥地送到了城里的农业站仓库交接清楚。 因为事先都说好了,同事们后续会自行来取。 完事儿之后,他又特意绕了点路,把家王姐安全送到了家门口,这才调转车头,返回位於城南的肉联厂。 当他把那辆熟悉的旧卡车稳稳地开进运输队院子时,正在院子里检查车辆的队长陆德强和队长宋志辉立刻就看到了他。 陆德强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大步迎了上来,用力拍了拍刚从驾驶室跳下来的刘光天的肩膀: “哎呀!光天!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 “这一晃,得有一个多月没见著了吧?” 刘光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著回应: “队长,是得有一个月了。” “这次任务时间不短。” 旁边的宋志辉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接口道: “好好好!人回来就好!” “不过呢,这东奔西跑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你这次外派的支农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接下来,终於可以踏踏实实回到厂里面正常跑车了!” 他语气里带著欣慰: “你別说,你小子这一走,队里还真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回来挺好。” 陆德强这话说的是实情。 细算下来,从四五个月前开始,刘光天基本就处於被各单位频繁借调的状態。 先是借调到酱油厂待了一段时间,那边还没捂热乎,又被紧急拉回来,然后直接被派去了通县支农办公室。 本来一个肉联厂运输队的正式司机编制,愣是被当成了“救火队员”拉来拉去。 现在,他终於算是“回归本职”,回到了最熟悉的岗位上。 这会儿,旁边的宋志辉看著刘光天,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光天啊,该说不说,这段东奔西跑的日子,確实確实是辛苦你了。” “我这心里面呢,也有些过意不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好,现在你的外派任务都圆满结束了,表现得也很出色,给咱们运输队长了脸。” “这样吧,既然回来了,我给你放三天假!” “好好休息一下,三天之后,再正式回来上班报到。” 他顿了顿,语气轻鬆地补充道: “回到城里,运输任务就相对轻鬆规律许多了。” “再说,大家都在这儿,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宋志辉说完,旁边的刘光天心里一喜,但面上还是赶紧摆了摆手,带著点玩笑的口吻说道: “队长,您这个太客气了!辛苦什么的还真谈不上,都是革命工作嘛。” “但您给我放这三天假,我倒是挺开心的!您可別……別反悔啊!” “別明天我在家休息得好好的,您又把我薅过来厂里出急活儿!” 第249章 强子的工作问题 宋志辉被他这话逗得哈哈一笑,指著他道: “你小子!把你队长想成什么人了?我宋志辉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什么时候在你休息的时候硬拉你过来顶班了?放心休你的!” 刘光天这才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不是怕嘛!行,有队长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不跟您二位客气了!” “行了行了,別贫了!没事儿就赶紧滚回家休息去!三天后,准时来上班就行!” 宋志辉笑骂著挥挥手。 刘光天这才笑著点了点头,又跟陆德强和宋志辉寒暄了两句,报告了一下车辆状况,这才离开运输队院子,一身轻鬆地直奔南锣鼓巷95號大院。 走到四合院大门口,还没进门,就碰上了刚好从里面出来的强子。 强子一看到他,黝黑的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誒!光天!你回来啦!这一晃,得有一个多月没见著你人影了!” 刘光天也笑了起来,停下脚步:“是啊,强子,是得有一个月没见了。” 说著,他很自然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了过去。 强子也没客气,接过来,就著刘光天划著名的火柴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完事儿后,强子这才吐著烟圈,关切地问道: “光天,你那个什么支农任务,到底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看你这都出去小三个月了,比原先说的时间长了不少。” 刘光天自己也点上一根,解释道: “哦,这次就正式结束了,前后刚好三个月。” “以后啊,基本就固定在城里边跑车了。” 强子一听,眼睛瞬间一亮,由衷地高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咱哥俩儿以后又能天天碰头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隨即有些好奇地问: “对了强子,你今儿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今天没揽到活吗?” 强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点小小的自豪: “不是没活,光天!” “我现在活儿可不缺,基本每天都能排上,就是些卸货扛包的临时工。” “就今儿吧,去北新桥那边那个肥料厂卸了车货,那活不多,一下午就干完了,算是下了个早班。” “这下午没事儿,在外面晃悠也没意思,所以我就回来了。” 刘光天点点头,想起一事,正色问道: “嗯,那就好。” “对了强子,你之前一直惦记的那个街道办给分配工作的事儿,有消息了吗?” “虽然说现在你手里不差临时活干,挣点现钱,但有个正式工作,总比你这样天天到处打零工、抢活儿要稳定得多。” “你去街道办问过没有?王主任那边怎么说?” 提到这个,强子脸上的光彩暗淡了一些,他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点头: “光天,別提了。我都不知道去了街道办多少次了,那王主任现在看到我,估计都嫌我烦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办法,现在等著街道安排工作的人太多了,排队都排老长了。” “那不咱们院的阎解成也排著呢吗?” “只是不知道这队伍,到底要排到猴年马月去啊。” 刘光天听著,心里也在快速思考这个问题。 他站在“上帝视角”,结合原剧的剧情发展来看,像阎解成那样等著街道分配工作的人,等到最后往往也等不到一个正式的名额。 按照这个趋势,像强子这样没有门路、只能苦等分配的,希望確实非常渺茫。 他沉吟了一下,凑近些,压低声音开口道: “强子,这么干等著,我看不是个事儿。” “哥们儿给你支一招,你看行不行?” 强子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紧紧盯著刘光天: “光天,你说!你说!我听著呢!” 刘光天点了点头,组织著语言: “是这样的,强子。” “这段时间你扛包做临时工,估摸著也挣了点钱。” “我也知道你家里麵条件,现在就是你跟你妈两个人过日子,开销不算太大。” “我猜你小子平时用钱也节省,应该能攒下一些。” 他顿了顿,看著强子认真听讲的样子,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再咬牙辛苦干两个月,想办法多挣点,把手里的钱攒得再厚实一些。” “然后,別光傻等著街道办排队了,那太被动。” “你得主动去『走动走动』,找找关係。” “这年头,有时候光排队不行,得使点劲儿。” “等手头宽裕点了,该打点的时候也好打点。” “到时候呢,我也帮你留心问问,看看哪里有没有合適的招工机会。” “咱们爭取早点把你小子弄进个正经厂子里,这整天在外面风吹日晒、活儿还不固定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强子听完,低著头细细琢磨了一会儿。他知道刘光天这是为他好,说的也都是实在话。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光天,我明白了!这事我听你的!” “我这段时间確实也攒了一些钱。我再拼命干两个月,多接点活,多攒点!” 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继续说道: “到时候……我把攒的钱给你,你去帮我走动……” 刘光天没等他说完,赶紧摆手打断了他,语气严肃: “强子!打住!咱俩兄弟关係没得说,你也信任我,这我知道。” “但钱这东西,你可不能隨便交到我手里!亲兄弟还明算帐呢!各是各的!” “到时候介绍门路、带你去认识人,这些都没问题,我义不容辞。” “但是钱,必须经过你自己手里,由你自己去把握,去销。明白吗?” 刘光天对强子的印象是非常好的。 强子这人虽然平时木訥了点,话不多,但对他和刘光福两兄弟是真心实意的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每次院里有什么矛盾衝突,强子都是无条件站在他们这一边。 所以,除了亲弟弟刘光福之外,强子也算是他在这个院里最实在的兄弟之一了。 对於强子的事,他自然比较上心。 他看著强子,语气缓和下来,带著鼓励: “强子啊,你小子先安心干著。” “到时候如果钱实在不够,我琢磨著,我这边应该能借你一些。” “反正帮你进厂这事儿,我放心,也觉得值!” “另外呢,从明天起,我就开始帮你打听打听,看看哪个厂子最近有招工的计划,或者有没有別的门路。” “咱们爭取,早点把你小子弄进厂,端上铁饭碗!” 第250章 不用了,一大妈,我不困。 跟强子在院门口说完体己话,刘光天这才迈步穿过垂门,回到了中院。 中院这会儿静悄悄的,他没看到一大妈的身影,倒是先瞧见了倚在自家门框上,显得没什么精神的贾张氏。 自从贾东旭彻底跟易中海闹掰,断绝了师徒关係后,贾家现在的日子就过得越发艰难。 再加上当下这个大环境,物资供应紧张,各种生活必需品的价格都在悄悄上涨,贾家没了易中海时不时的接济,光靠贾东旭那点工资和秦淮茹偶尔做点零工,实在是捉襟见肘。 贾张氏即便是再怎么爱撒泼打滚、想著法子占便宜,在绝对的物质匱乏面前也施展不开。 肉眼可见的,她现在比之前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凹陷了下去,那身原本绷得紧紧的深色褂子,现在也显得有些空荡。 贾张氏看到刘光天,竟破天荒地主动打了声招呼,脸上挤出一丝算是和善的笑容: “誒,光天回来了啊。” 刘光天瞥了她一眼,压根不想搭理,脚步没停,径直往易中海家走。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贾张氏见他没反应,居然又开口了,语气带著点刻意套近乎的埋怨: “誒,光天,你这孩子,见到你贾大娘,咋都不吱一声,打个招呼呢?” 刘光天这才停下脚步,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语气冷淡: “我为啥要跟你打招呼啊?我跟你很熟吗?” 贾张氏脸上那点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僵了一下,显得更加尷尬,她乾笑两声: “嘿,你这孩子,咋这么记仇呢?” “你贾大娘我以前……也没什么特別得罪过你的地方吧?” “再说了,咱这再怎么说也是邻居,一个院里头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完全没必要把关係搞得这么僵嘛,是不是?” 她话音刚落,秦淮茹也从屋里掀帘子走了出来。 她看到刘光天,脸上露出一个温婉却难掩憔悴的笑容,声音轻柔地开口道: “光天兄弟回来了?真是好久不见了。” 对於秦淮茹,刘光天从一开始到现在基本都没什么接触。 虽然他內心深处清楚,这秦淮茹也绝非什么善茬,心思深沉,但表面上,她至少比贾张氏会做人。 刘光天不想在院子里跟她多纠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在外面多待,更不想跟贾家婆媳多废话,直接一扭头,掀开帘子走进了易中海家屋里。 刚进去,正在厨房里忙活的一大妈就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来看。一见是刘光天,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真心实意的笑容,连忙在围裙上擦著手走了出来: “哎呦!光天!你可回来了!这一个多月都没看到你,可想死你一大妈了!” 刘光天看到一大妈,脸上也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一大妈,这次我回来就不走了!支农任务正式结束,以后啊,我天天都在家,您每天都能瞧见我!” 一大妈听刘光天这么一说,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道: “好!好啊!回来就好!哎呀,你在这跟前,我这心里头就踏实!” 她说著就习惯性地要去张罗,“饿了吧?饿了一大妈赶紧给你弄点吃的!” 刘光天赶紧摆手: “不用不用,一大妈,我不饿。要不,咱们就等一大爷他们下午下班回来再一起吃吧?” 一大妈一听,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问道: “誒,光天,刚刚你在院子里面跟谁说话呢?我好像在屋里听著点动静。” 刘光天撇了撇嘴: “还能有谁?贾张氏跟秦淮茹唄。” 一大妈一听,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语气带著明显的嫌恶: “光天,不是我说啊,那贾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少跟他们来往!当时还是你劝你一大爷別再管他家破事的呢!” “他家那就是块狗皮膏药,粘上就甩不掉,而且一窝子白眼狼!” “帮他们一百次,他们不一定记得你的好,但只要有一次没帮到,他们就能给你记恨上!” “所以这种人啊,咱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少接触为妙!” 刘光天听了之后,认同地点点头: “一大妈,不用您说,我都知道他们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估摸著现在是家里实在困难,揭不开锅了,就又想著法儿,看能不能让咱们院谁家心软,接济他们一点。” “之前不是还想把她表妹介绍给傻柱,给我柱哥当媳妇儿吗?” “”那事儿最后也没成。估摸著柱哥现在也学聪明,看清他家真面目了。” “反正啊,我看那贾张氏都瘦了一大圈,估摸著也是饿得没力气闹腾,暂时老实了。” 刘光天说完,旁边的一大妈却是冷哼一声: “活该!你管她那么多干嘛?” “那都是他们自找的!她自己懒!你说街道办那边时不时派发点糊火柴盒之类的零活,多少也能补贴点家用。” “虽然日子苦点,紧巴点,也不至於过成现在这样儿!” “她就是自己懒,光想著吃白食,占便宜!”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刘光天点了点头,倒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能明显感觉出来,一大妈对贾家的意见非常大,怨气很深。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想想贾东旭和他家以前做的那些事儿,对易中海老两口伤害確实挺大的。 尤其是贾东旭,之前他们兄弟俩还没从刘家搬出来的时候,贾东旭作为易中海苦心栽培的徒弟,不说孝敬师傅,反倒基本都是易中海拿著好东西去倒贴贾家。 到最后,上次一大妈被二大妈和他妈联手围攻的时候,贾东旭就在旁边看热闹,屁都不放一个。” 这种事情,换谁谁能不寒心? 所以现在贾家遭遇的困境,在刘光天和一大妈看来,纯粹是自作自受,跟后院那同样不干人事的刘海中家没什么两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会儿,一大妈情绪缓和了些,对刘光天道: “光天,既然回来了,你要不回屋歇歇?睡个午觉?” “估摸著等会儿你一大爷跟柱子他们就该下班回来了。” 刘光天在车上坐了半天,倒是不困,便开口道: “不用了,一大妈,我不困。” “我搬个椅子去院里头坐会儿吧,晒晒太阳,透透气。” 一大妈点点头: “行,看你自己安排,怎么舒服怎么来。” 第251章 叫声哥来听听 刘光天这才把自己的那个帆布包拿回自己住的小屋放好,然后从屋里抬了张靠背椅,摆在了中院屋檐下能晒到太阳又不太刺眼的地方。 现在已是初秋时节,天高云淡,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天上,但阳光已经没了夏天的毒辣,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却不燥热。 这会儿坐在院子里,温度刚刚好,只觉得浑身舒坦。 他刚坐下没多大一会儿,就听见前院传来自行车铃鐺声,紧接著,一个穿著蓝色工装、推著自行车的傢伙就从中院月亮门那里拐了进来。 刘光天定睛一看,那不正是许大茂吗? 確实有好一阵子没见著这傢伙了。 许大茂显然也一眼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刘光天,他脸上露出些微惊讶,隨即主动开口打招呼,语气带著他惯有的那种略显浮夸的热情: “哟!光天!回来了?这是打哪儿发財回来啊?可是好久都没瞧见你了!” 对於许大茂这个人,刘光天心里没什么特別的好印象,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坏印象,就当是个普通的邻居处著。 因为许大茂比他和光福岁数大不少,从小玩不到一块去。 他对许大茂最深的印象,就是以前他跟光福在家挨刘海中毒打的时候,这傢伙就喜欢揣把瓜子,倚在自家门框上看热闹,从来不上去劝架拉一把。 但反过来,许大茂也从来没主动害过他们兄弟。 所以,刘光天对许大茂的態度,维持在一种表面过得去、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態。 他开口应道: “哦,茂哥啊。我不是前段时间被派到通县那边,干那个支农工作嘛,去了整整三个月,今儿个任务结束,刚回来。” 说到这个,许大茂好像来了点兴趣,推著车子凑近了两步,问道: “那意思是,乡下现在啥情况,你都门儿清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些沉重: “是啊,这三个月我基本天天往各个公社、生產队跑,那地里的情况,老乡们过的日子,都看在眼里。” 听到这儿,许大茂也是嘆了口气,脸上那点玩世不恭收了起来,难得露出些正经和感慨: “唉,你別说,这年景,老乡们是真难!” “你说我之前下乡放电影吧,好歹每次回来,多少都能带点老乡给的土特產回来,不管是什么山货、蘑菇,偶尔甚至能有只土鸡、几个鸡蛋。” “总归不会空手。现在呢?” “去了回来,毛都捞不著一根!” “倒不是人家不愿意给,有时候人家实在过意不去,硬要塞给我点东西,可我瞅著他们那锅里的清汤寡水,看著他们那面黄肌瘦的样儿……” “我这心里头,也过意不去,实在伸不出那个手啊!” 许大茂这么一说,刘光天倒是真有点儿诧异了,他挑了挑眉,带著点调侃说道: “茂哥,真的假的?这可不太像你平时的作风啊。” 刘光天这话带著点刺,许大茂听了显然有些不开心了,他把自行车支好,梗著脖子道: “嘿!光天儿!你这话说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你茂哥我可能算不上什么顶好的人,但也不是那种一点都不明事理、黑了心肠的人!” “你说我这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在厂里当放映员,好歹是份正经工作,吃喝不愁,起码不至於饿著肚子。” “那老乡们都困难成那样了,我还能腆著脸伸手拿他们那点活命的东西吗?” “那我成什么了?” 听许大茂这么一辩解,刘光天也收敛了调侃的神色,点了点头。 他心里琢磨著,许大茂这话倒可能是真心话。 你可以说许大茂这人自私、算计、爱占小便宜,甚至有点坏,但要说他完全丧尽天良,一点同情心和底线都没有,那也確实过分了。 “……” 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估摸著到了下班放学的点儿,四合院里的人就陆陆续续回来了。 最先跑进中院的,是何雨水跟刘光福。 他们中学生放学要比工厂下班稍早一些。 刘光福这小子眼尖,一进月亮门就瞧见了坐在屋檐下的刘光天,立刻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高亢: “二哥!” 他跑到刘光天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你回来了!二哥,是不是这次回来就不用再去了?” 他一连拋出好几个问题,看得出来,他是打心眼里想念这个二哥。 刘光天看著弟弟这兴奋劲儿,心里也是一暖,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是啊,光福,二哥这次回来,就不用再往外跑了,以后天天搁家。” 刘光福一听,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抓著刘光天的胳膊直晃悠: “太好了!二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回来之后,咱两兄弟又可以天天都在一起了!” 旁边的何雨水这会儿也走了过来,她看著刘光天,脸上带著浅浅的笑容,语气平和地说: “恭喜你啊,光天,这下不用再往乡下跑了,在院里头,挺好的。” 刘光天看著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的何雨水,存心想逗逗她,便故意板起脸,开口道: “雨水,不是我说你。” “再怎么说,我也比你大个一两岁吧?” “虽然大的也不多,但大一岁也是大呀。按道理来说,你应该跟光福一样,叫我一声『哥』。你这老是光天、光天的,没大没小。” “来来来,赶紧的,叫一声『光天哥』我听听。” 刘光天这话一说完,旁边的何雨水直接送了他一个大白眼,没好气地开口道: “得了吧你,刘光天!” “你还好意思说?” “是,你虽然比我大那么一两岁,但是伱忘了?” “小时候你可没少干糗事!你还借过我买的钱没还呢!” “你在外面惹了祸,怕回家挨揍,还央求我帮你瞒著你爹妈呢!” “哦,合著现在你出社会了,有正式工作了,就想著摆架子,让我管你叫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想得美吧你!” 听何雨水这丫头连珠炮似的翻旧帐,刘光天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確实,一个院里头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玩伴,岁数就差个两三岁,想让对方正儿八经叫哥叫姐,確实不现实。 他也就是看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有大姑娘样,想存心逗逗她。 见何雨水反应这么大,他也没生气,笑著摆手道: “得得得得,我的错我的错!” “以前的陈芝麻烂穀子咱就不翻了,行不行?” “你要不愿意叫就不叫,隨便你,叫光天就行,名字嘛,本来就是让人叫的。” 何雨水显然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又轻哼了一声,甩了甩脑后的马尾辫,转身就回自己家屋子去了。 第252章 光福,你长高了 这会儿,刘光天才有空仔细打量站在面前的弟弟刘光福。 他上下看了几眼,带著点惊讶开口道: “光福,二哥发现一个事情。” 刘光福有些诧异,抬头问他:“二哥,咋了?你发现什么问题了?” 刘光天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说道: “你小子是不是长高了?我感觉之前你没这么高呢,你看你现在,都快到我眉毛了。” 刘光福闻言,也挺了挺胸膛,带著点小自豪点头: “嗯,二哥,我也感觉我长高了!” “我之前比雨水姐还矮好些呢,现在我感觉我都快跟她差不多一般高了。” 这话倒是不假。何雨水在女孩子里头个子算是拔尖的,看那样子至少得一米七出头。 女孩子本来发育就早,从原剧里也能看出来,何雨水跟她哥傻柱站一块儿,身高也差不了太多。 其实刘光天自己也没高到哪里去,估摸著也就一米七六、七七的个子,在这年头能长到这个高度已经算很不错了。 但院里高个子还真不少,刘海中个子魁梧,起码得一米八往上;易中海也挺高;许大茂那傢伙也是个高个儿。 反倒是贾东旭和傻柱,个子在院里算是相对偏矮的。 就算瘦得像竹竿似的阎解成,那傢伙个子也不矮。 照这么看,刘光福现在应该是有快一米七的个头了,正是抽条长身体的时候。刘光天看著他,叮嘱道: “光福,吃饭呢,別省著。” “你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不要怕给二哥吃穷了。” “爭取把个子再往上窜一窜,长得壮实点。” “以后二哥万一在外面跟谁起了衝突,你小子也能在旁边帮把手,出出力不是?” 刘光福一听,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认真地说: “二哥,你放心!就算我不长个儿,你在外面跟谁干架,那我也必须第一个衝上去!” “二哥,不是我说,在这院里面,除了柱哥跟强子哥,我感觉谁我都不怵!” “我不骗你!” “你看打架厉不厉害,跟高不高没关係。你看柱哥,他个子也不算顶高啊,但在院里面谁能干得过他?” “还有,二哥,你別看我现在才14岁,但是你让我跟刘光奇或者阎解城放对,我还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刘光福这话还真没掺多少水分。 在四合院年轻一辈里,他们哥俩的战斗力那也算是有说法的。 除了傻柱那种天生力气大、打架经验丰富的,以及强子那种常年干体力活、一身蛮力的,其他人,他们两兄弟自觉还真能掰掰手腕。 毕竟之前哥俩没少在外面一起扛包干活,锻炼出了一把子力气和气性,虽然家里好东西多半紧著大哥刘光奇,但他们倒也还没到饿得面黄肌瘦的地步,身子骨长得还算结实。 两兄弟还有最牛逼的一点,那就是扛揍啊! 论抗揍,十个许大茂也比不上他们兄弟两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两兄弟没聊多大一会儿,易中海跟傻柱两个人就前一后走进了中院。 傻柱眼尖,率先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刘光天,立刻扯著嗓子,带著他特有的那种京腔调侃道: “哟吼!看看这是谁回来了?咱们的大忙人儿!” 易中海也注意到了刘光天,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光天回来了?任务都结束了?” 刘光天连忙站起身,笑著回应: “是啊,一大爷,柱哥,回来了!这次支农任务圆满结束!” 易中海走过来,很自然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递给刘光天。 刘光天也没客气,接过烟,就著易中海划著名的火柴点上。易中海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问道: “怎么样?上次我给你做的那个零件,那柴油机最后修好了吗?” “你这去了之后,也没个信儿回来。” 说到这事,刘光天赶紧带著感激的语气说道: “一大爷,您还別说,这事还真得好好感谢您!” “您都不知道,您做的那零件换上去,那是严丝合缝!” “那台老柴油机,『突突突』一点就著,当时可把我们办公室那个陈工给惊呆了! 他还说呢,等回来之后,一定要让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他也想跟您这样的老师傅多取取经,交流交流技术。” 听到刘光天这话,易中海也觉得脸上颇有光彩。 他一个八级工,手艺受到认可,尤其是受到知识分子工程师的认可,心里自然是受用的。 他乐呵呵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对晚辈的提点: “行啊,光天。” “这工程师可是了不得的人物,是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多接触接触,没坏处。” “到时候你李主任那边,也可以多走动走动。” “那说不定对你未来的发展就有所帮助呢?” “你说我,你一大爷年纪到了这儿了,这工作基本已经定死了,上升空间不大。” “但你不一样啊,你小子还年轻,脚下的路还宽著呢,得多为自己打算。” 易中海说完,旁边的傻柱也是深有同感地接口道: “是啊,光天,一大爷说的在理!” “你小子现在才17岁,就是正儿八经的司机了,端上了铁饭碗。” “这次去支农那边镀了层金,立了功,估摸著回去以后,领导肯定更看重你。” “你柱哥我呀,就是败在这张臭嘴上了,不会说那些场面上的话,老是得罪人。” “但你小子不一样,脑子活络,办事也圆滑,这齣门在外啊,圆滑一点,办事儿確实顺当不少。” “爭取呀,再往上面爬爬,努努力,弄个运输队的小队长、副组长什么的噹噹,那也挺好的,说出去多有面儿!” 听著易中海和傻柱真诚的鼓励和为自己谋划的话,刘光天心里暖烘烘的。 在这个四合院里,除了弟弟光福,也就是易中海老两口和傻柱,是真正关心他、为他著想的人了。他认真地点点头: “哎!谢谢一大爷,谢谢柱哥!” “你们的话我都记心里了。回了运输队,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第253章 刘光天,你好贱啊! 晚上,易中海家屋里头,灯光明亮,几个人围坐在方桌旁一起吃饭。 除了易中海老两口和刘光天兄弟俩,何雨水跟傻柱也都在。 自从刘光天两兄弟搬到中院跟易中海搭伙过日子以来,大傢伙凑在一起吃饭的概率就高了起来。 尤其是傻柱这人,別看平时嘴损,但为人实在、不抠搜。 他本身是厨子,油水见得多,加上妹妹雨水是个中学生,定量也相对高些,所以两兄妹的口粮还算宽裕。 即便是在易中海家吃饭,傻柱也很实在,总会带些东西过来,有时是食堂里匀出来的一点好菜,有时是几两肉,或者乾脆是他下厨掌勺。 易中海跟傻柱关係本就亲近,有时也会在傻柱家吃,所以大傢伙都没在意那么多,谁家方便就在谁家,图个热闹和相互照应。 当然,最最主要的联繫他们经常一起吃饭的纽带,还是雨水跟光福这两个孩子。 他俩现在在一个学校上学,关係处得不错,而且学习都挺用功,成绩也说得过去。这让他们这些当“大家长”的都很欣慰,也更乐意大家多聚在一起,图个家庭般的热乎劲儿。 旁边的傻柱咬了口窝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对了,光福,我听雨水说,你们明天那个什么数学竞赛,好像就是明天上午考,是吧?” 刘光福正低头喝粥,闻言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食物,点了点头: “嗯,是的,柱哥。就明天上午,在我们红星中学的教室考。” 刘光天一听,来了精神,想了想开口道: “誒,这还挺好的呀!” “反正你哥我明天也没事儿,放好几天假呢。” “明天哥送你去考场,给你壮壮胆,你好好考,別紧张。” 刘光天刚说完,旁边的傻柱也是乐呵呵地接口,大大咧咧地说: “嘿嘿,你说这不巧了吗?” “正好明儿我也轮休!雨水那丫头不也得考吗?” “得嘞,咱哥俩一块儿,把他们这姐弟俩安安稳稳地送过去,就当是考前鼓劲儿了!” 傻柱这话一说完,旁边的何雨水就小声嘀咕起来,脸上带著点不情愿: “我说哥,光天,你们得了吧!” “我跟光福都多大了?上个学还得你们送?” “这要让同学看见了,不得笑话死我们?” 何雨水说完,旁边的傻柱眼睛一瞪: “嘿!你这丫头,还不知好赖是吧?” “那不正好我们都没事儿,閒著呢吗?” “我们这些当哥哥的去考场外头看看怎么了?” “给你俩加加油,打打气,这多好的事儿!” “別人家孩子想有这待遇还没有呢!” 何雨水撇了撇嘴,知道拗不过自己这个有时候格外固执的哥哥,只得妥协道: “行吧行吧,反正只要你有空,你又閒得慌,你要去就去唄,我可拦不住你。” 旁边的刘光天看著何雨水那副小大人似的无奈样子,忍不住一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是看出来了,雨水这丫头骨子里还是挺独立要强的。 下午那个“叫哥”的玩笑没达成,他心里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於是,他眼珠一转,看向傻柱,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柱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唄?” 傻柱正夹菜呢,一听刘光天这语气,瞬间来了兴趣,放下筷子: “光天儿,咱俩兄弟这关係,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行,甭客气!” 刘光天一本正经地开口: “柱哥,你说,咱这院里面,是不是都讲究个长幼尊卑,论资排辈?” 傻柱不明所以,点点头: “是啊,那当然了!尊老爱幼,这是传统美德嘛!” “你看啊,”刘光天循循善诱: “我叫您,不能直接叫您『柱子』吧?” “更不能像有些人背地里那样叫您……呃,那个外號吧?” “是不是?” “我都得规规矩矩叫您一声『柱哥』。” “这一点,我做得对不对?” 傻柱一听,觉得这话太对了,一拍大腿: “嘿!光天!这话说的,没毛病!” “说得太好了!这人吶,就得懂规矩,知道咋叫人!” 刘光天见傻柱上了套,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继续道: “那柱哥,您看这样啊。光福跟雨水咱不说了,对吧?” “光福叫我二哥,叫您柱哥。” “那雨水这丫头,跟光福差不多年纪,她叫您哥,那按这规矩,是不是也得叫我一声光天哥呀?” “她这老是光天、光天地叫,您看,这是不是有点不像话?” “我觉得吧,您这个当亲哥哥的,在思想教育这一块,就没做到位,没把规矩给她立明白。” 傻柱一听,挠了挠头,仔细一琢磨,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以前吧,他也没太注意,总觉得光天儿也就比雨水大两三岁,都是从小一个院里光屁股长大的娃娃,互相叫名字也正常。 可现在不一样了,光天儿是正儿八经参加工作了,是厂里的正式工人、司机,虽然只大一点、论社会资歷,好像確实该让雨水改改口? 於是,傻柱很正式地转向自家妹妹,摆出兄长的架势: “雨水,听到没?” “光天儿说的没错!你现在还是个学生娃娃,人光天已经是正儿八经进厂工作的同志了,还是运输队的司机!” “这论年纪、论资歷,你都得应该叫光天一声光天哥。” “以后注意点啊,別没大没小的。” 傻柱这么一说,何雨水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就知道刘光天这傢伙没憋好屁! 要不是一大爷和一大妈在桌上,她真想冲刘光天说一句: “刘光天,你好贱啊!” 但她还是忍住了,带著点委屈和不服气,对傻柱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哥!他就比我大两岁!打小我都这么叫他的!” “他以前为了找我借东西,还腆著脸叫我『雨水姐』呢!” “你现在让我反过来叫他哥?” “这合適吗?” “不行!” “反正我就叫他名字,叫顺口了,改不了!” 傻柱一听,觉得自己这当哥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尤其是在刘光天面前,脸上有点掛不住,於是故意板起脸: “嘿!何雨水!你还不听你哥的话了是不是?” “赶紧的,叫光天哥!” “给你一次机会,识相点儿啊!” 何雨水那丫头也是个倔脾气,硬气得很,把筷子一放,小脸一扭: “就不叫!爱咋咋地!” 第254章 情况严峻 旁边一直笑呵呵看著他们斗嘴的易中海,这时候终於开口打圆场了。 以前的他,可能还会板著脸说教一番什么“长幼有序”、“规矩礼仪”之类的大道理。 但现在,有了刘光天兄弟俩在身边,家里的气氛活泼多了,他也改变了不少,更享受这种家人间热闹甚至带点小玩笑的互动。 他乐呵呵地对著傻柱说: “哎呀,柱子,得了吧你!” “你没看出来光天儿那是在逗雨水,跟你开玩笑的吗?” “你非要压著那丫头叫哥干嘛?” “他们这年纪本就差不多,叫名字就叫名字唄,显得亲近。” “咱们自家人吃饭,图个乐呵,別搞得那么严肃。” 何雨水一听易中海帮自己说话,立刻眉开眼笑,嘴角得意地翘了起来,衝著傻柱做了个鬼脸: “嘿嘿,一大爷您真好!” “还是您明事理!不像我哥,別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哼!” 被何雨水这丫头这么一搅和,加上易中海的调解,桌上原本因为“叫哥”话题带来的那点小小“紧张”气氛顿时消散,又恢復了其乐融融。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细心听著大家聊天的一大妈,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层忧色,她放下手里的粥碗,嘆了口气,插嘴道: “老易啊,我最近发现一个问题,心里头老是揪著。” 易中海看向老伴,语气温和: “老婆子,有啥事儿你说唄,別闷在心里。” 一大妈皱著眉头,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被外人听去,但又忍不住倾诉的焦虑: “是这样的,你说开春那段时间吧,日子虽然也紧巴,但好歹还能过得去。” “物资是涨了点价,但也不至於太离谱。” “可最近这几个月,我感觉是越来越严重了。” “现在每月去领粮食的时候,那细粮的占比是越来越少了,大部分都是棒子麵、红薯面这些粗粮。” “白面、大米金贵得很,得碰运气,还得排老长的队。” “还有啊,不只是粮,油、盐、肉、布,甚至火柴、肥皂这些日用品,价钱都涨得飞起!” “很多紧俏东西,你有钱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供销社门口那队伍排得……唉,你是没见著,为了一点点东西,排队的人都能打起来!” “这日子啊,眼看是越来越难熬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心里头真是没底。” 一大妈这番话说完,桌上刚才那点轻鬆愉快的气氛顿时沉寂了不少。 易中海和傻柱都皱著眉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因为他们身处工厂和食堂,比一大妈更清楚这其中的严峻。 易中海沉声道: “是啊,老婆子你说的没错。其实从去年年底、今年年初开始,就有这种苗头了。” “这大半年过去,日子是肉眼可见地紧张。” “厂里的供应也紧,食堂的採购也越来越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傻柱也闷声道: “一大妈,您是不知道,我们食堂现在想弄点肉腥都难。” “以前还能隔三差五见点荤腥,现在……唉。” “城里的日子都这样,乡下恐怕更艰难。光天这次去支农,应该深有体会。” 刘光天默默点了点头,他在通县亲眼所见的场景,比城里更触目惊心。 一大妈接著嘆道: “可不是嘛!现在但凡有个休息日,你瞧吧,院里好多人,只要能走动,都扛著锄头、挎著篮子去城外、去野地里挖野菜去了!” “就连前院那阎埠贵,多爱面子、多算计的一个人啊,为了省点口粮,不也灰头土脸地跟著人去挖过野菜吗?” “你就知道,现在大傢伙儿这日子,有多难了……” “……” 饭桌上因物资紧缺的话题而略显沉重,易中海作为一家之主,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沉稳地安抚一大妈: “老婆子啊,这事儿你也不用太过发愁。” “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家的情况,我心里有数。” “虽然比不上早些年宽裕,也比不上那些有门路、有背景的,但比院里大多数一般家庭,咱还是好上不少的。” “这些年,多多少少也攒下点家底儿,紧要关头能顶一阵。” 说著,他把温和而坚定的目光转向正有些不安地听著大人谈话的刘光福: “光福啊,你小子可別听这些就胡思乱想,瞎节省。” “你正是抽条长身体的时候,该吃吃,该喝喝,別亏了嘴。” “咱们家,养你们兄弟俩,还是绰绰有余的,把心放肚子里。” 易中海说完,旁边的傻柱也立刻跟上,对著自家妹妹何雨水道: “雨水,听到一大爷说的没?” “平时该节约的地方是要节约,不该的钱一分不。” “但是,在吃的方面,不用你省!” “你哥我在食堂干活,再怎么困难,也绝对饿不著你这一张嘴!” “你看你,光长个子不长肉,得多吃点,把身子骨养壮实点。” 何雨水点了点头,但隨即又有些无奈地嘀咕: “哥,我知道。” “你看我吃得也不算少啊,可就是只往高了窜,不长膘,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她这话倒不是矫情,有些人確实是这种体质,营养吸收的方向不同。 何雨水身高在同龄女孩里拔尖,但確实偏瘦。 这时,一直沉吟著的刘光天开口了,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了些: “柱哥,一大爷,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这一说,易中海和傻柱立刻把目光集中过来,眼神里带著询问。 傻柱直接道: “光天儿,有啥话你就直说唄!咱这什么关係?还藏著掖著?” “是不是你在乡下看到啥更严重的情况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开口: “我觉得……大傢伙还是不要太乐观了。” “这次我去乡下跑了三个月,看到的、听到的,结合起来看,我估摸著,明年,甚至可能今年下半年,情况会比现在更艰难。” “所以,咱们不能光指望每月的定量和现买现吃,得想办法,趁现在还能想想办法的时候,存点、囤点实实在在的物资,这很有必要。” 作为一个穿越者,刘光天站在上帝视角,清楚这场后来被称为“三年困难时期”的灾荒才刚刚开始,最严峻的时刻还未到来。 第255章 屯粮 现在是59年,困难將持续到61年下半年甚至62年初。 这期间,物资短缺会达到顶峰。 现在虽然紧张,但黑市等渠道还能零星搞到点东西,价格虽高,至少还有。 可再过一段时间,很可能就是有价无市,拿著钱和票都无处可买了。 他穿越的时间点稍晚,若是早一两年,准备时间会更充裕,但现在也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刘光天这么一说,易中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刘光天,眼神里是信任和凝重: “光天,你一大爷我信你的判断。” “你这三个月扎在乡下,亲眼所见,比我们在这四九城里感受更直接。” “你之前也跟我提过,乡下的苗情不好,老乡们日子过得艰难……是不是?” 刘光天肯定地点头: “嗯,一大爷,是这样的。” “不光是四九城周边,我跑车时认识不少跑长途的老师傅,听他们閒聊,咱华北这一片,情况都差不多。” “我估摸著……全国上下的形势恐怕都不容乐观,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要说哪里可能稍微好点,大概也就是东北、內蒙那些地方,地广人稀,土地肥沃,尤其是东北的黑土地,底子厚。” “可那毕竟是远水,解不了咱们的近渴啊,相隔一两千里地呢。” “所以,现在真的得把囤粮这事,当成顶要紧的事来琢磨了。” 听完刘光天的分析,傻柱和易中海都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傻柱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 “光天儿,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头更没底了。” “不瞒你说,我这儿呢,是存了点钱。” “我平时除了喝点小酒,也没啥別的嗜好,雨水上学销也不大。” “你说现在这光景,粮食去哪儿能弄到?” “还能不能成规模地买上一点?” “囤起来心里才踏实。黑市那边我也知道,价格涨得忒凶了,简直是在喝血!” “你看……你那边有没有什么门路?或者知道点儿啥渠道?” 傻柱说完,易中海也接口道,声音压得更低: “是啊,光天。” “你说我跟柱子,在这四九城周边认识的人也不算少,三教九流的也打过交道。” “可眼巴前这环境……家家都缺粮,户户都紧巴,你上哪儿去大批量弄粮食?” “不夸张地说,城外能吃的,树皮草根都快被捋光了,什剎海那水里,耗子下去都得哭著上来,哪还有什么活物?” “就看你这几个月在外面跑,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別的路子?” “哪怕贵点,只要东西实在,能存得住,就值得考虑。” 刘光天沉吟起来。按照他对这个时代和运输队情况的了解,如果他能爭取到跑长途的线路,尤其是往东北、內蒙或者一些情况相对稍好的產粮区方向,在路上、在目的地,通过一些隱蔽的渠道,或许真能有点收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然,这需要精心谋划,冒一定的风险。 於是,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易中海和傻柱,谨慎地开口道: “一大爷,柱哥,是这样的。” “我呢,过两天回运输队报到后,去打听打听,看看最近有没有合適的长途任务,或者通过老师傅们问问消息。” “到时候如果有……有那么一点可能的路子,我再跟你们细说。但是——” 他语气加重,目光变得锐利: “这事,必须绝对保密!” “你们也知道,现在这年景,大家都穷,都饿得眼睛发绿。眼红病的人太多了!” “財不外露,闷声发財的道理,咱们都懂。” “这事要是走漏一点风声,別说外人了,就院里这些邻居,保不齐就有人去举报!” “到时候,別说粮食,咱们人都得栽进去!那罪名可不小。” 刘光天强调的严重性,易中海和傻柱这两个在厂里、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立刻心领神会,深以为然。 別说外人了,就这四合院里,人多眼杂,心思各异。真要弄回来一批来路不易的粮食,被人盯上举报个“投机倒把”、“囤积居奇”甚至更严重的罪名,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两人都是连连点头,神色严肃地保证: “放心吧,光天,这事我们懂轻重,绝不会对外人吐露半个字。” 易中海沉声道。 “就是,光天儿,你柱哥我嘴巴有时候是臭,但该紧的时候绝对紧!” “这事关乎咱们这几家子的饭碗,我能瞎说吗?” 傻柱也拍著胸脯。 见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刘光天稍微放鬆了些,但接著又提出一个现实问题: “还有啊,柱哥,一大爷,有一点我得先跟你们说清楚。”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打听到路子,找到了可能弄到粮食的门道,这需要钱,而且是现钱。” “你们也知道,我跟光福从刘家出来,是净身出户,分文没拿。” “我上班这才几个月,工资除了日常开销和贴补光福,也剩不下多少。” “所以到时候如果真有眉目,需要先期打点或者直接购买的话……这钱,得你们先准备好,交给我去运作。” “你们要是不放心……” 刘光天话还没说完,傻柱就佯装生气地打断了他,瞪著眼道: “嘿!刘光天!你小子这说的什么话?” “打你哥脸是不是?” “咱哥俩这关係,我还能信不过你?” “就冲你为光福、为咱们这几家子操心这份心,我傻柱要是疑心你,我还是人吗?” “这话以后可別再说了啊,再说我真跟你急!” 旁边的易中海也笑著摇摇头,语气却十分肯定: “是啊,光天,你这孩子,心思重。” “你一大爷我还能怕你骗我不成?” “不用说骗,只要你开口说需要,只要我手头有,绝对给你拿出来,一点不含糊。” “咱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囤粮是为了大家一起扛过难关,这钱,该出。” 听到易中海和傻柱毫不犹豫的信任,刘光天心里暖流淌过。 在这艰难的世道里,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比金子还珍贵。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有一大爷和柱哥这句话,我就放心去打听、去想办法。” “咱们未雨绸繆,总好过到时候抓瞎。” 第256章 傻柱骂许大茂 听到易中海和傻柱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刘光天內心暖流涌动,这份在艰难时世中显得尤为珍贵的情谊,让他更加坚定了要为大家做点什么的决心。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行!一大爷,柱哥,既然你们这么信我,我就一定尽最大努力去试试,绝不敷衍了事。” 但他话锋一转,还是把最现实的情况摆了出来: “不过,我还是得把丑话说到前头。” “想法是好的,计划我也在琢磨,但最后到底能不能成,能弄回来多少,这事儿……我真不敢打包票。” “毕竟现在全国的情况都紧,变数太多。” 这是刘光天的心里话。站在后世的角度,他知道东北等地確实有相对富余的潜力,但在这个特殊的歷史时期,考虑到內外债等因素,粮食的流通和获取充满了不確定性。 记忆里似乎还有向北方邻国偿还粮食债务的模糊印象,这更增添了变数。 即便他有机会去到东北,能不能顺利把粮食带回来,中间会遇到什么阻碍,都是未知数。 刘光天说完,易中海理解地点点头,语气平和地宽慰道: “哎呀,光天,这事儿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 “咱们就是尽人事,听天命。有个希望,有个奔头,总比坐困愁城、乾瞪眼要强,是吧?” “你说你在运输队,能跑长途,接触面广,起码还有那么一丝机会去寻摸。” “要是就困在这四九城周边转悠,那才真是两眼一抹黑呢,周边啥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 旁边的傻柱也大大咧咧地附和: “是啊,光天儿,一大爷说得在理!” “別想那么多,成不成另说,咱们先往成了去努力!事在人为嘛!” “再说了,我不信,就凭咱几家这条件,还能真让这难关给卡死嘍?” “你瞅瞅,我好歹是食堂大师傅,饿不著;一大爷八级工,待遇稳定;你小子是司机,路子活;再加上咱们两家多少有点积蓄。” “要是连咱们这样的都扛不过去,那院里其他人家……嘿,那就更別提了!” 傻柱这话说得直白,却也实在。 在他们这个四合院里,易中海、傻柱加上如今有了正式工作且脑子活络的刘光天,这几家联合起来,无论是收入、积蓄还是社会关係,確实算是“第一梯队”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他们都没办法,其他人家的处境可想而知。 …… 一顿掺和著忧虑与期许的晚饭吃完,时间很快跳到了第二天。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易中海家就热闹起来。 刘光天兄弟俩、易中海老两口早早收拾停当,没多一会儿,傻柱也带著何雨水过来了。 按照昨晚商定的计划,今天他们要“组团”送何雨水和刘光福去学校参加那个数学竞赛。 於是,早餐又是一起吃的,简单却透著用心。 稀粥、窝头、咸菜,易大妈还给每人碗里多拨了点稠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群人吃完,便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易中海老两口,傻柱,刘光天,再加上今天的主角何雨水和刘光福,足足六个人,走在中院,颇有声势。 刚出月亮门,迎面就碰上了拎著个空鸟笼子、趿拉著布鞋、一副閒散模样的许大茂。 许大茂那双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扫过这“庞大”的队伍,脸上立刻堆起他那標誌性的的笑容,拉长了调子道: “呦呵!一大爷,柱哥,光天兄弟!你们这……是啥情况啊?” “今儿个不是休息日吗?咋还组上团了?” “这是要去哪儿赶集啊?阵仗不小嘛!” 傻柱最见不得许大茂这揣著明白装糊涂、话里有话的劲儿,没等易中海开口,就直接懟了回去: “关你屁事!许大茂,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 “我们爱去哪儿去哪儿,用得著你在这儿问东问西?狗拿耗子!” 许大茂被懟了也不恼,反而撇了撇嘴,故作委屈: “嘿!我说傻柱,你这人咋不识好歹呢?” “我这好心关心一下邻里街坊,你倒好,张嘴就喷粪!” “得,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行了吧?您几位慢走,慢走!” 说罢,他拎著鸟笼子,晃著肩膀,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径直往院外溜达去了,懒得再跟傻柱纠缠。 “德行!”傻柱朝著许大茂的背影啐了一口。 几个人不再耽搁,继续往前走。 刚穿过垂门来到前院,正好碰见阎埠贵端著个搪瓷缸子,站在自家门口,眯著眼,似乎正在“检阅”院里各家门口有没有可捡的“宝贝”,或者盘算著哪家今天可能有点什么事。 阎埠贵现在是一门心思想跟易中海搞好关係。 院里三位大爷,刘海中自从大儿子刘光奇那档子丑事进去之后,整个人精气神都垮了,以前倚仗的“干部儿子”光环破灭,在院里的威信大不如前。 阎埠贵自己精於算计,却也知道单打独斗不行,二大爷靠不住了,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一大爷易中海头上。 更何况,他心心念念想给大儿子阎解成找个正经工作,求刘光天被拒了几次,但他始终觉得,如果能走通易中海这条线,旁敲侧击或者施加点“德高望重”的压力,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於是,看见易中海一行人过来,阎埠贵立刻堆起笑容,端著缸子就凑了上来,语气带著刻意的熟络: “老易!老易!早啊!哟,今儿你们这……这么多人,是打算去哪儿啊?有啥集体活动?” 易中海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傻柱又是一阵不耐烦: “不是,三大爷,您这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们去哪儿还得跟您报备?您是这片的派出所所长啊?还是调查户口的?” 阎埠贵被傻柱呛了一下,脸上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復过来,拿出他“三大爷”的架子,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 “嘿,柱子,你这叫什么话?我好歹是院里的三大爷,关心一下邻居们的动向,问问情况,这不也是职责所在嘛!团结邻里,互通有无……” 第257章 数学竞赛 易中海作为一大爷,虽然对阎埠贵的小算盘心知肚明,但面子上还得维持基本的和气,毕竟都是院里管事的大爷。 他抬手制止了还想回嘴的傻柱,对阎埠贵解释道: “老阎啊,没什么大事。” “就是雨水和光福他们学校今天有个数学竞赛,孩子们要去参加。” “我们这几个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就想著一起送送他们,算是去加加油,鼓鼓劲。” 阎埠贵一听“数学竞赛”,那双藏在眼镜片后的小眼睛立刻闪过一道精光。 他可是小学老师,对这类事情门儿清。 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夹杂著嫉妒和不以为然的感觉: 就何雨水和刘光福? 也能去参加市里的竞赛? 他推了推眼镜,乾笑两声,拖长了语调: “哦——数学竞赛啊!” “这个我知道,听我们学校老师提起过。” “老易啊,柱子,光天,不是我这个当老师的泼冷水啊……” 他故意顿了顿,扫了一眼何雨水和刘光福,才继续用一种“我是为你们好”的、带著优越感的语气说道: “这竞赛啊,可不是学校里的隨堂小考。” “那是要跟全城各中学拔尖的学生同场较量的!竞爭激烈得很!” “雨水和光福呢,在咱们这片儿,在红星中学,可能还算不错。” “可要放到全区、全市去比……呵呵,那就得看造化了。” “我这么说啊,主要是怕你们期望太高,到时候孩子没考好,你们心里落差太大,失望。” “咱们当家长的,得有个平常心,孩子能去见识见识,锻炼锻炼,就已经是很好的机会了,至於名次啊、奖励啊,那都是额外的,別太看重。” 他这一番看似“客观理性”、“提前打预防针”的话,实则充满了贬低和唱衰的意味。 旁边的傻柱一听就炸了毛,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指著阎埠贵就开懟: “嘿!我说阎老西!” “你丫存心的吧?” “一大清早就在这儿放屁!雨水和光福考得好不好,用得著你在这儿瞎咧咧?” “还『別有太高期望』?我期望高不高关你屁事!” “我们乐意陪著去,乐意给他们加油,考零蛋我们都高兴!” “咋的,看別人家孩子有可能出息,你心里不痛快是吧?” “就你家阎解成、阎解放那德性,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著,天天在家晃荡,你还有脸在这儿对別人家孩子评头论足?” “我看你就是心眼比针鼻儿还小,见不得別人好!” “『阎老抠』的名號真没白叫,连別人家孩子考个试你都要抠搜点晦气出来!” 傻柱这一顿连珠炮似的怒懟,句句戳在阎埠贵的肺管子上,尤其是提到他儿子没工作的事儿,更是让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著,指著傻柱“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摔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在一旁冷眼看著,压根懒得跟阎埠贵这种人多费口舌。 他伸手拍了拍气得呼哧呼哧的傻柱的肩膀,语气平静地说: “行了,柱哥,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咱们走吧,时间不早了,別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耽误了正事。” 他这话既是安抚傻柱,也是彻底无视了阎埠贵,把注意力拉回到今天最重要的任务上。 易中海也摇了摇头,不再看满脸尷尬和愤怒的阎埠贵,对大家说: “光天说得对,走吧。” 很快,一行六人便来到了红星中学门口。 与刘光天想像中有所不同,他本以为在这物资匱乏、人人都为生计奔忙的年头,家长特意送孩子来参加一个学科竞赛,应该算是比较少见、甚至有点“娇惯”孩子的行为。 毕竟这年代的孩子们普遍自立得早,许多事都是自己搞定。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 学校门口聚集了不少人,除了背著书包、神情或紧张或兴奋的学生,还有很多陪同而来的家长。 有的父母双双到场,有的则是像他们这样,哥哥姐姐或者长辈陪著。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目光不时望向校门內,那份关切和期待,与后世高考送考的场面竟有几分相似。 刘光天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 果然,无论在什么时代,无论日子多么艰难,父母对於女学业的那份重视和期盼,总是相通的。 到了学校门口,家长们就被拦下了。 两位戴著红袖標的保卫科干事客气但坚决地將人流止步於校门之外。 何雨水转过身,对傻柱说:“ 哥,那我进去了啊。” 刘光福也看向刘光天:“二哥,我进去考试了。” 刘光天点点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轻鬆: “嗯,进去吧光福。放鬆心態,正常发挥就行。考得好考不好都没关係,重在参与和锻炼。二哥在这儿等你。” 刘光福“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和何雨水一起,隨著人流走进了校门。 两个孩子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室方向。 校门外,剩下的家长们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几个小圈子,交头接耳地聊了起来。 话题无非是孩子学习、这次竞赛的难度、谁家孩子平时成绩如何等等。 易中海因为年纪和阅歷,还能跟几个面熟的同龄家长聊上几句。 而刘光天和傻柱,一个太年轻,一个性子直,跟这些话题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傻柱倒是无所谓,叉著腰东张西望;刘光天则乐得清静,找了个墙根的石墩子坐下,默默看著眼前这幅充满时代特色又蕴含普世情感的画面。 这一坐,就是將近两个小时。 深秋上午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时间在家长们的踱步、张望和低声交谈中缓缓流逝。 终於,交卷的铃声响过不久,学生们陆陆续续开始走出校门。 刘光天立刻站起身,和易中海他们一起迎了上去,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了並肩走出来的何雨水和刘光福。 “光福,雨水,考得怎么样?” 刘光天率先问道,观察著两人的神色。 第258章 再次上班 刘光福摇了摇头,眉头微蹙,显得有些不確定: “二哥,题目……挺难的。” “有些题我做了,但心里没底,不知道对不对。后面有几道,没什么把握。” 旁边的何雨水也是小脸紧绷,带著明显的不甘,补充道: “嗯,最后两道大题,我感觉……可能都做错了。题型有点偏,平时练得少。” 两人这么一说,旁边的傻柱刚要开口,刘光天却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才符合实际情况。 虽然雨水和光福在学校里算是拔尖的,但放到全市范围的竞赛中,面对的是各区筛选出来的尖子生,试卷的难度和区分度必然很高。 他露出宽慰的笑容,语气平和: “没事,你俩別多想。” “你们觉得难,其他考生也一样会觉得难。” “这种竞赛,有时候拼的不只是会不会,还有临场发挥和细心程度。” 一大妈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光天说得对!” “考完了就放下,別在心里搁著。回家,一大妈给你们做了好吃的,咱们好好吃一顿,补补脑!” 听大人们这么一说,两个孩子紧绷的神情也稍稍放鬆了些。 何雨水撇撇嘴: “反正考完了,不想了!” 刘光福也点了点头。 於是,一行人暂时將考试结果拋在脑后,说说笑笑地往家走去,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 接下来的两天,因为调休,刘光天还有两天假期。 他也没閒著,不是在家帮著拾掇拾掇,就是扛著那根自製的鱼竿去附近的河边、水泡子碰碰运气。 可惜,正如易中海之前感嘆的,这年月,水里能吃的活物早就被搜寻过无数遍了。 他蹲了大半天,收穫寥寥,只有几条小得可怜的鱼苗,连塞牙缝都不够,纯粹是打发时间,感受一下久违的閒暇罢了 这也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眼下是多么不现实。 …… 这天早上,刘光天的假期终於结束,该回去上班了。 说实话,连续上了几个月的班,突然歇了这么几天,他反而有点不习惯了,总觉得骨头缝里都透著股閒得发慌的劲儿。 如今能回到熟悉的岗位上,他心里竟有些隱隱的期待和踏实感。 吃过早饭,他跟易中海和光福打了声招呼,直奔肉联厂运输队。 刚进运输队大院,就碰见了陆德强路师傅。 陆德强看见他,笑著招呼:“哟,光天来了!三天假歇得怎么样?缓过劲儿来了吧?” 刘光天停下车子,笑著回应: “路叔,早!歇得差不多了,再歇下去,就该浑身不自在了。” 陆德强点了点头: “行,歇好了就成。” “刚回来,也得重新绷上弦儿。去找队长吧,看他今儿给你安排什么活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嘞,路叔!” 刘光天应了一声,把车停好,便朝队长宋志辉的办公室走去。 敲开门,宋志辉抬头看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 “哟,刘光天同志,挺准时嘛!三天假,没乐不思蜀吧?” 刘光天笑著走进来: “队长,看您说的。” “放了三天假,在家除了躺著就是瞎转悠,还真有点不得劲,就盼著回来上班呢。” “对了队长,我今天什么任务?” 宋志辉拿起桌上的调度单看了看,说: “上午先跑一趟纺织厂,送点东西过去。” “下午的活儿……暂时还没排出来,等上午回来再说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这光景,咱们厂的运输任务也轻省了不少,你也知道原因。” 刘光天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是啊,人都吃不饱,猪肉这种“奢侈品”的消耗量自然大幅下降,连带著肉联厂的生產和运输任务都缩减了。 他应道:“行,队长,那我这就去准备,上午就把纺织厂这趟跑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点,不赶时间,送到就行。” 宋志辉叮嘱了一句。 刘光天从办公室出来,很快去仓库办理了手续,將需要运往纺织厂的一小批包装材料装上车。这批货不多,也侧面印证了宋志辉的话。 他发动卡车,稳稳地驶出肉联厂,朝著纺织厂的方向开去。路况熟悉,车开得也顺,没多久就到了纺织厂仓库区。 刚把车停稳,熄火下车,正准备去找仓库管理员交接,旁边就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哎呦!这不是光天吗?” 刘光天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著蓝色干部服、梳著整齐背头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正是纺织厂后勤的王主任! 这位王主任,之前因为送布匹打过交道,为人爽快,后来傻柱能和厂秋雪谈上对象,这位王主任在中间也起了点穿针引线的作用。 “王主任!您好您好!” 刘光天连忙笑著迎上去握手。 王主任用力握了握刘光天的手,上下打量著他,语气带著熟稔和诧异: “真是好久没见你小子了!快有半年了吧?” “我还琢磨呢,这肉联厂的小刘师傅怎么后来不见人影了,调走了?” “今儿可算又见著了!这段时间去哪儿高就了?” 王主任这话倒不算夸张。刘光天支农三个月,加上之前在酱油厂帮忙以及回来后的调整,前后算下来,確实有差不多半年没往纺织厂这边跑了。 刘光天笑著解释: “王主任,您说笑了。” “哪是什么高就,前段时间被厂里派去支农办公室,在通县那边待了几个月。” “这不,最近才调回运输队。” “哦——支农去了!” 王主任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这可是光荣任务!辛苦辛苦!” 说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压低了点声音问道: “哎,对了光天,你刚才说在通县支农办公室?”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王秀兰的女同志?” 王秀兰? 刘光天愣了一下,这名字有点陌生。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通县支农办公室的几位同事,迟疑道: “王主任,您说的王秀兰……我还真一时对不上號。。” 王主任“嘿”了一声,提醒道: “怎么能不认识呢?” “就是你们那支农办公室,不都是从四九城各厂抽调的骨干吗?王秀兰就是我们厂里调过去的。” 刘光天这下反应过来了:“你说的应该是王姐吧?” 第259章 王秀兰 “对对对,就是她!” 王主任连连点头,脸上带著熟稔的笑容: “你们在一个办公室待了几个月,肯定熟啊!” “这样,待会儿我叫她一下,正好中午了,咱们食堂开个小灶,一起吃点,算是给你接个风,也聚聚。” “反正我跟秀兰同志也挺熟的。” 对於王主任这个提议,刘光天自然没有意见。 能在工作之余遇到熟人,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在这个年头也是难得的人情往来和放鬆机会。 他点了点头,爽快应道: “行啊,王主任,那就麻烦您安排了。” 王主任摆了摆手,笑容更盛: “嗨,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咱俩什么关係,对不对?” “再说了,秀兰同志也是咱们厂的,你们又是共事过的战友,一起吃顿饭,也算……嗯,算搞搞內部团结,交流交流经验嘛!” 刘光天被王主任这“冠冕堂皇”的说法逗得一笑,隨即想起正事: “王主任,那咱先把公事办了吧?” “车后面的货您点一下,没问题的话,您签个字,我把回执带回去,心里也踏实。” “对对对,正事要紧!” 王主任也收起了玩笑神色,跟著刘光天来到卡车后面。 两人一起清点了货物,数目、种类都对得上。 王主任招呼过来几个早已等在旁边的装卸工,吩咐他们小心卸货搬进仓库,然后拿著送货单回到办公室,很快盖好章、签了字。 拿著盖好红章的回执单走出来,王主任递给刘光天,笑道: “来吧,光天,这回执拿好,这下心里踏实了吧?” “可以安心吃饭了。” 刘光天接过单子仔细折好放进內兜,嘿嘿一笑: “王主任,这不是工作需要嘛,程序得走对。” 王主任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带著讚赏的语气: “你小子,年纪不大,办事倒是挺沉稳周到,怪不得当初厂里会抽调你去支农办公室,是块好材料。” “走吧,咱们直接去食堂小包间,我让师傅先准备著,顺便去叫秀兰同志。” 两人说著话,便往食堂方向走去。 刚走过仓库区,快到办公区的时候,迎面碰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走来,正是邱雪。 她还是刘光天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齐耳短髮,眼神明亮,走起路来仿佛带著风,浑身洋溢著一种在这个年代略显稀缺的、充满活力的劲儿。 王主任先开口: “邱雪,你这又是忙著去干嘛?” “风风火火的。” 邱雪停下脚步,看清是王主任和刘光天,脸上露出笑容: “王主任!我那边有个急单要赶紧回去填一下,下午得报上去。” 她目光转向刘光天,略有些惊讶但很友好地打招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誒?刘师傅!好久不见啊!” 刘光天也笑著点头回应: “邱雪同志,你好。” 邱雪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毕竟她和傻柱正在处对象,而刘光天和傻柱是一个院的兄弟,关係匪浅。 虽然这年头提倡自由恋爱,但毕竟还没结婚,称呼和相处上还是保持著同志式的分寸。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主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层关係,初介绍邱雪和傻柱认识,他算是半个牵线人,便主动开口道: “邱雪,正好,刘师傅来送货,我们打算中午在食堂小包间简单吃点,也算给他接个风。” “你要不忙完手里的事,也一起过来?” “没外人,就咱们几个熟人。” 邱雪看了看刘光天,又想了想,爽快地点头: “行啊,王主任。” “那我先去把单子处理完,大概十来分钟就好,然后过去找你们。” “好,那我们等你。” 王主任笑道。 邱雪又朝刘光天笑了笑,便继续她风风火火的脚步往办公室去了。 王主任带著刘光天来到食堂后面一个相对安静的小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贴著“勤俭节约”的標语,但比起外面的大食堂,这里確实清净不少。 “光天,你先坐会儿,喝点水。” 王主任招呼刘光天坐下,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我去后厨交代一声,让他们弄几个菜,然后就去叫秀兰同志。” 刘光天应了一声,目送王主任出去。 他坐下来,从兜里摸出半包经济烟,抽出一根点上,慢慢吸了一口,打量著这间朴素的小包间。 外面大食堂传来的隱约喧闹声,更衬得这里安静。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王主任推门进来,身后跟著的正是王秀兰——刘光天在通县支农办公室的“王姐”。 王秀兰一进门,看见刘光天,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声音也比在办公室时亮了几分: “哎呦!真是光天!” “王主任一说我还不信呢!没想到这么快又见著了!” “这才分开多久啊,別说,在办公室那几个月习惯了你小子在旁边忙活,回来这几天,冷不丁少了个人,还真有点不適应呢!” 刘光天赶紧掐灭菸头站起身,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容: “王姐!几天不见!我也挺想咱们办公室的,特別是您。快坐快坐!” 在通县那几个月,整个支农办公室里,就数王秀兰对刘光天照顾最多。 她年纪比刘光天大不少,性格爽朗干练,像个大姐一样,在工作上指点他,生活上也时常关照。 刘光天对这个“王姐”印象非常好,两人关係处得颇为亲近。 三人落座,王秀兰就关切地问开了: “光天,你这回来上班,一切都还顺利吧?手续啥的都没问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点头: “挺顺利的,王姐。” “厂里还给放了三天假调整,我今天才正式回来上班。” 王秀兰一听,有些诧异,半开玩笑地说: “哟,你们厂可以啊!还给了三天假?” “哪像我们,回来报到,下午就得回岗位干活了,最多算你路上时间。” 旁边的王主任笑著插话: “嘿,秀兰同志,这你就不懂了吧?” “人光天是司机,正经的八大员之一,还是技术工种。” “再说他们下乡跑运输,那可比咱们坐办公室辛苦多了,风吹日晒,路况又不好。” “放三天假休整一下,我看是应该的!” 第260章 开小车? 王秀兰听了,恍然笑道: “这倒也是,我把这茬给忘了。” “光天这工作性质特殊,是该多休息两天。” 閒聊了几句近况,王秀兰又问道: “对了光天,你现在回肉联厂运输队,活儿应该不忙吧?” “比咱们在通县那会儿轻鬆?” 刘光天微微一愣,说:“王姐,你怎么会这么问?” 王秀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分析道: “这不明摆著嘛。” “咱们在乡下看到的情况多艰难啊,城里现在物资也紧张,各种配额都紧巴巴的。” “猪肉这种好东西,更是紧俏里的紧俏。” “你们肉联厂的供应量肯定大幅缩减了,往各厂送的货少了,运输任务自然就轻省了唄。” 刘光天不得不佩服王姐的敏锐,点头道: “王姐您分析得没错。” “今天我们队长还说,上午就排了这一趟活儿,下午暂时还没任务,估计回厂也是待命。” “这段时间,运输任务確实少了很多。” 然而,旁边的王主任却摇了摇头,露出一种“你看问题还不够深”的表情,开口道: “光天啊,你可別把事情想简单了,也別太早想著轻省。”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內部消息的口吻说: “是,你们肉联厂本身的运输活儿是少了。” “但你別忘了,你的编制虽然在肉联厂,可整个工业系统的运输力量,很多时候是上面根据任务统一调度、互相支援的。” “尤其是现在这光景,各个厂都在想办法维持生產,保障重点。” 他往前凑了凑,继续说: “像轧钢厂、工具机厂那些重工业大厂,生產任务重,原料、成品进出量大,他们本身的运输队够不够用?” “万一不够,或者有紧急任务,很可能就会从你们这些暂时任务不饱和的厂,抽调司机和车辆过去支援。” “这叫『集中力量办大事』。” 王主任这么一说,刘光天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对啊! 自己之前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先是被抽调到酱油厂帮忙,接著又是去支农办公室跑运输。 这运输系统的机动调配是常事。 “要是被抽到轧钢厂……” 刘光天心里琢磨著。 轧钢厂是万人大厂,运输任务肯定繁重,而且环境、路线都不熟悉。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抽调已经轮过自己了,按常理,不可能总可著一个人“薅羊毛”吧? 自己刚回肉联厂,应该能安稳一段时间,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閒”。 他心里这么安慰著自己,但王主任的话无疑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让他对接下来可能的工作变动,多了一份不確定的预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年头,计划赶不上变化,安稳的日子,总是显得格外珍贵和短暂。 这时,包间门被推开,邱雪走了进来,带著一阵清新的气息,笑道: “我没来晚吧?单子弄好了。” “正好正好,菜也刚上来!” 王主任笑著招呼,“来,邱雪,坐。咱们边吃边聊。”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络。 王秀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看向刘光天,语气带著关切和提醒: “对了光天,你回来上班也几天了,厂里或者上面……有没有给你什么通知或者说法?” 刘光天正夹了一筷子炒白菜,闻言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通知?” “王姐,您指的是哪方面的通知?” “我这边……没接到什么特別的消息啊。” 王秀兰解释道: “就是咱们去通县支农那事儿啊!” “你忘了?临走前,李主任他们不是说过吗?” “对於在支农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同志,回来之后,上级会根据情况给予一定的嘉奖或者表彰。” “就算没有大张旗鼓的表扬,至少在工作履歷上,这也是一笔不错的记录,对以后的发展有好处的。” “当时说的是『另行通知』,你这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经王姐这么一提醒,刘光天这才想起来,確实有这么一茬。 当初去支农办公室,虽说是任务,但也带有锻炼和考察的性质,表现好的,理论上是有后续“说法”的。 他最近忙著適应回城生活,还真把这事给暂时搁脑后了。 他摇了摇头,如实说道: “王姐,您要不说,我差点都忘了这码事。” “確实,我这边还没接到任何相关的正式通知,连口头的风声都没听到。” 王秀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估摸著是还在走流程,或者要统一处理。” “不过光天,王姐相信你,你小子在通县那几个月,跑前跑后,踏实肯干,连李主任私下都夸过你机灵又稳重。” “按道理,怎么著也得给你点表示。说不定啊……” 她压低了点声音,带著点期许, “你这岗位或者级別,就能往上动一动。” “就算不提干,给你把司机等级往上调一级,那工资待遇可就不一样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旁边的王主任也赞同地点头,接口道: “秀兰同志说得在理。” “光天,你们司机这行当,等级分明。” “你现在要是能再往上走一走,那前景就更好了。” “搞不好啊,以后有机会给厂领导甚至局里的领导开小车呢!” “那可比你现在开大卡车风里来雨里去要强多了,工作环境、接触的人,那都不一样。” 给领导开小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主任这话,让刘光天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动。 这確实是个极具诱惑力的前景。 开大卡车跑长途,虽说自由些,也能借著跑外的便利琢磨点自己的“小计划”但辛苦也是真辛苦,风险也大,顛簸劳累不说,常年在外,对家庭的照顾也少。 如果能开上小车,跟在领导身边,工作稳定体面,社会关係也能拓展不少,无论是对於他个人发展,还是对於他暗中想为院里人谋点“出路”的想法,或许都能提供不一样的平台和机会。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刘光天很快清醒过来,这年头,司机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给领导开车更是多少人眼热的差事,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刚回来、没什么过硬背景的年轻司机? 第261章 傻柱好事將近? 他笑了笑,语气平静中带著点自嘲: “王主任,王姐,您二位可別拿我开涮了。” “能给领导开车,那当然是好事,不过那得看机遇和造化。” “我现在啊,就想著先把本职工作干好,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王主任赞了一句。 正说著,包间门被轻轻敲响,邱雪处理完工作,准时过来了。 王主任连忙招呼:“邱雪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王秀兰显然也认识邱雪,笑著打了招呼,但眼神里却带上一丝探究,看了看王主任,又看了看刘光天,那意思很明显: 今天这算是给刘光天接风的小范围聚餐,怎么把邱雪这姑娘也叫来了? 她心里不免犯嘀咕,莫非王主任这是想给光天介绍对象? 可没听说啊。 王主任人精似的,立刻读懂了王秀兰的眼神,笑著解释道: “哦,是这么回事。邱雪同志家也是南锣鼓巷那片的,跟光天住得不算远。” “之前光天来厂里,我跟光天閒聊,得知他院里有个哥哥,人品、年纪都跟邱雪同志挺般配。” “我一琢磨,这不巧了嘛,就帮著牵了牵线。” “现在啊,邱雪同志正跟光天院里的何雨柱同志处对象呢!” “这么算起来,他们关係更近了,今天碰巧遇上,一起吃饭不是正好?” 王秀兰一听,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是该一起聚聚,都是熟人嘛!” 她转向邱雪,热情地说,“邱雪,赶紧坐,別客气。” 王主任趁热打铁,带著长辈般的关心问道: “对了邱雪,你跟何雨柱同志处得怎么样了?我们可都挺关心你们这进展的。” 邱雪虽然性格爽利,但提到个人感情问题,脸上还是飞起两抹红晕,不过她倒也没太过扭捏,落落大方地回答: “嗯……就……正常处著唄。” “柱子哥他……人挺好的,踏实,有担当,心肠也热。我觉得……挺合適的。” “嘿,你这丫头,说了等於没说。” 王主任笑呵呵地追问,“什么叫正常处著?有没有考虑下一步啊?比如……什么时候把事儿定了?何雨柱同志跟你提过没?” 邱雪的脸更红了一些,微微摇头,声音轻了些: “他……他还没提过这个。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提。” 听到这里,刘光天心里跟明镜似的了。 看来邱雪这边对傻柱是相当满意,態度也很明確,只要傻柱主动开口提结婚,她这边大概率是不会反对的。 这年头,自由恋爱虽然提倡,但很多事还是讲究个“明路”,尤其是婚姻大事,通常需要男方家里先有明確態度,请媒人正式提亲。 傻柱那边,估摸著是觉得两人相处时间还不够长,所以一直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刘光天暗想,这事儿,回去得找机会跟柱子哥说道说道。 这年月不比后世,恋爱谈个三五年是常事。 大家普遍觉得,既然双方都觉得合適,又是正经职工,知根知底,就该早点把事儿办了,安定下来。 柱子年纪也不小了,该往前迈一步了。 这顿饭在轻鬆愉快的閒聊中接近尾声。 吃完饭,王主任特意把刘光天拉到一边,避开王秀兰和邱雪,压低声音问: “光天,跟哥说句实话,家里……缺不缺布料?” “要是有需要,你別客气,仓库里总有些『瑕疵布』,我能想办法给你弄点。” 刘光天心里感激王主任的好意,但他很清楚,人情债最难还。 之前王主任已经给过他不少瑕疵布,家里和大爷家,甚至雨水那儿,都做了一些新衣服,目前確实够用,甚至略有富余。 再拿,就是贪心了,而且会欠下更大的人情。 他诚恳地摆手,低声道: “王哥,您的心意我领了,真的。” “不过布我现在確实不缺,之前您给的那些还没用完呢。” “等以后真有需要了,我肯定不跟您客气,第一时间找您!” 见他说得实在,王主任也没再坚持,拍了拍他肩膀: “行,有你这话就行。记住,有事说话。那你赶紧回厂里吧,別耽误正事。” “好嘞,王哥,王姐,邱雪同志,那我就先走了!” 刘光天跟几人道別,离开了纺织厂。 开著空车往回走的路上,刘光天的心思却有些纷杂。 王姐提到的“支农奖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了涟漪。 会有吗? 会是什么形式? 王主任描绘的“给领导开车”的前景,虽然遥远,却也不禁让人心生一丝嚮往。 而邱雪和傻柱的事,更成了他琢磨的一件“院里大事”。 回到肉联厂运输队,交了回执,下午果然没什么任务。 宋队长见他回来得早,也只是点点头,说了句“先在队里待命,看看下午有没有临时调度”。 刘光天乐得清閒,帮著路师傅检查了一下几辆待修卡车的零件,又去仓库转了转,跟相熟的保管员聊了会儿天。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队里的气氛似乎比前几天更沉闷了些,隱约听到有老司机在低声议论,好像是在说上头可能有新的运输任务安排下来,涉及到几个大厂之间的运力协调。 “难道王主任说的抽调,这么快就有风声了?” 刘光天心里嘀咕,但也没人多说,他也不好直接去问宋队长。 一下午就在这种略带悬疑的平静中过去了。 下班铃响,刘光天骑著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又在侍弄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看见刘光天,阎埠贵张了张嘴,似乎想搭话,但想到上次被傻柱懟得下不来台,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扯出个乾巴巴的笑容。 刘光天也懒得应付,径直回了中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家里,弟弟光福正在小饭桌上写作业。 刘光天放下东西,洗了把手,想起中午饭局上的事,觉得傻柱的婚事得抓紧。 他琢磨了一下,没直接去找傻柱,而是先去了易中海家。 易中海正在屋里坐著,见刘光天进来: “光天回来了?今天跑车顺利?” “顺利,一大爷。” 刘光天坐下来,斟酌著开口: “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哦?什么事?你说。” 易中海坐直了身子。 第262章 商量傻柱婚事1 刘光天这边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对易中海开口,语气里带著些郑重: “是这样的一大爷。今儿我上班,去纺织厂送货,碰巧遇见他们厂后勤的王主任,还有邱雪同志。” “王主任热情,非拉著一起在他们食堂吃了顿午饭。” 易中海一听,放下了手里的搪瓷茶缸,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他拿起旁边一块半旧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茶缸边沿並不存在的水渍,脸上露出颇感兴趣又带著长辈关切的神色。 王主任和邱雪他都是知道的,尤其是邱雪,那可是刘光天帮忙牵线,给傻柱介绍的对象,这事儿当初他还帮著掌过眼。 傻柱和邱雪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是在他易中海家。 他往前倾了倾身,胳膊搭在膝盖上,问道: “哦?碰上邱雪了?” “那姑娘现在看著气色咋样?在厂里工作还顺心吧?跟柱子两人处得……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这事儿柱子最近也跟我提得少,问起来就嘿嘿笑,说『挺好挺好』,具体怎么个好法,他也不细说。” 易中海其实很上心这事,在这个院里,傻柱跟他关係近,人实诚,手艺好,对他和老伴也尊重。 眼看著柱子年纪一年年上去,奔著二十五六了,婚事却一直没著落,介绍过几个,不是他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嫌他说话直、家里还有个妹妹。 这次这个邱雪,看著是最有戏的,他这个当一大爷的,心里也跟著盼著,暗暗著急。 刘光天点点头,脸上带著真切的笑意,也往前凑了凑,像是分享什么好消息: “处得挺好!” “一大爷,您都不知道,今天这顿饭,吃得可有意思了。” “王主任、还有我以前在支农办公室的王姐都在,说起话来也热闹。” “王主任还特意当著大家的面问起邱雪同志了,关心他们进展。” “人家姑娘一点没扭捏,亲口说的,觉得柱哥这人『踏实、心肠热、有担当』,她觉得『挺合適的』。” “这话说得,王主任听了都笑,说柱子有福气。” 易中海听完,脸上深刻的皱纹都像是被熨平了些,露出长久以来少见的、舒心又欣慰的笑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啊!” “这话从姑娘自己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 “柱子这小子,脾气是犟了点,嘴巴有时候也没个把门的,可心地是真不坏,实打实的热心肠。” “总算有人姑娘能透过他那层直愣愣的壳儿,看见里头的好东西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温吞的茶水,又有些感慨: “成了家,男人心里就定了,知道为啥奔忙了。”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柱子这孩子,早该有个人管管他,也疼疼他。” “邱雪那姑娘,我瞧著行,说话办事利索,不是那斤斤计较、心思弯弯绕的,跟柱子这直肠子倒真是互补。” 刘光天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也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身体更倾向易中海那边,压低了点声音,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准备放出最关键的信息: “一大爷,我今儿想跟您细说的,主要还不是邱雪同志夸柱哥那些话。” “是话里话外,还有王主任追问时,她透出来的那个意思。” 他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易中海的神色,才继续道: “我听著,琢磨著,人家姑娘那边……態度已经明朗了,心里是愿意的。” “现在啊,就等於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著柱哥这边主动开口,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把『处对象』后面那『结婚』两个字明明白白地提出来,把事儿定下来。您是没看见当时那情景,王主任半开玩笑地问他们『有没有考虑到下一步啊?打算什么时候请大家吃喜?』的时候,邱雪同志那么爽利大方的一个人,脸『唰』就红了,眼神都有点躲闪,支吾著小声说……『他、他还没提这事呢。』 ” “那模样,既有姑娘家的害羞,我看……多少也有点等著著急的意思。” 易中海闻言,眉头立刻紧紧蹙了起来,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把茶缸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手指下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击著,节奏有点快,显示出他內心的不赞同和一丝焦急。 他“嘿!”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个柱子!你说他平时在食堂后厨,安排活儿、对付那些想占便宜的,不是挺有主意、挺机灵的吗?” “跟许大茂斗起嘴来,那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怎么轮到自个儿这人生大事的正经关头,就犯起愁、犯起轴来了?像个闷嘴葫芦!” “处对象光是处著,哪能不想著以后?” “不主动提以后,不提结婚,这不就是让人家姑娘心里头七上八下,乾等著吗?” “时间长了,再好脾气的姑娘也得有想法!” “这小子,他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琢磨些啥呢?” “是觉得自个儿条件还不够?” “还是怕开了口被拒?” “这都不是理由!” 他越说越觉得这事儿紧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带著一种长辈决定干预的决断: “这事,不能由著他这么稀里糊涂地拖下去了!” “我今天非得好好说他两句不可!” “这是正事,是天大的正经事,关係到一辈子,哪能这么不上心、不主动?” “咱们院里,多少双眼睛看著呢,再拖下去,好话都得变成閒话了!” 这时,一大妈正好端著个针线笸箩从里屋出来,听见后面半句高起来的声音和“柱子”、“正事”这几个词,立刻停下脚步,把笸箩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关切地问道: “老易,你跟光天这儿说谁呢?” “柱子?柱子又咋了?闯祸了?” 说著,她顺手拉过一个小板凳,在易中海旁边坐了下来,手里拿起一只正在纳的鞋底,但眼神却全在两人身上,一副要听个水落石出的样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易中海转过头对一大妈说,语气依然带著点气恼: “不是闯祸,是犯糊涂!” “光天说了,他今儿在纺织厂见著邱雪和她们厂领导了。” “人家邱雪姑娘那边,態度已经明明白白了,觉得柱子挺好,就等著柱子开口提结婚的事儿,把关係定下来。” “可柱子这傻小子,愣是到现在都没跟人姑娘提过这茬!” “你说他这心里是怎么盘算的?” 一大妈一听是这事儿,手上纳鞋底的动作立刻停了,眼睛瞪大了一些,脸上露出又是急切又是兴奋的神色,拍了下自己的膝盖: “哎呀呀!我的老天爷!” “这可是眼下顶顶要紧的大事儿啊!” “柱子都多大了?” “属猪的,三五年生人,这翻过年就虚岁二十五了!” “在咱们这胡同里,跟他一般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好不容易碰上个邱雪这么合適的姑娘,模样好,性子好,有文化还有正式工作,那是打著灯笼都难找!” “咱们可得帮著抓紧了,千万不能因为柱子这闷性子给耽误了!” “这年头,好姑娘家家都盯著呢,你不赶紧定下来,万一有那条件更好的上门说和,或者姑娘家里有什么別的想法,这不就黄了?” “到时候柱子哭都找不著调门!” 一大妈的话又快又急,充满了现实的担忧。 刘光天也在一旁点头,语气诚恳地补充: “一大妈,您说得太对了。” “这话我听著都替柱哥著急。” “我觉得柱哥这事儿,確实到了必须往前实实在在地迈一步的时候了。” “两人都觉得合適,彼此了解,又是正经国营厂的职工,根正苗红,知根知底的,家也离得不远。这简直是再合適不过的姻缘了。” “早点把事儿办了,柱子哥有了自己的小家,邱雪同志也安心,咱们院里头也添桩大喜事,大家都跟著高兴,多好!” 易中海听著老伴和刘光天的话,脸色更加严肃,他沉吟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果断而坚决: “光天儿,你这话说得透彻,在理!” “这事啊,不能再由著他自己那个慢腾腾的性子慢慢磨蹭了。” “待会儿他要是过来,或者我晚点去寻他,非得跟他掰开揉碎了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必须得把这事儿给他提到日程上来,定个章程!” “要不然,照他这温水煮青蛙的劲儿,等他自个儿琢磨清楚、鼓起勇气,那黄菜都凉了,真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第263章 商量傻柱婚事2 一大妈也是连连点头,手里的鞋底也顾不上纳了,开始掰著手指头操心起具体事务来,思路一下子跳到很远的未来: “老易啊,这事我一百个支持,你是得好好说说他,给他紧紧弦。” “不过啊,我看这不光是嘴上说道说道就成的。” “你想啊,柱子他们两兄妹,娘走得早,他爹何大清……哎,多少年没音讯了,跟没有也差不多。” “这结婚的大事,没个长辈张罗哪行?” “咱们这不光是催他开口,真等他开了口,事情定下来,后面那一大堆事儿呢,咱们得多帮衬著点啊!” “不然两个孩子抓瞎!” 她越说越细致,眼神里充满了操心: “定日子,得看黄历,还得跟人家女方家里商量;准备东西,现在虽说提倡节俭,总得儘量置办点,显得重视……哎呀,这一桩桩、一件件,琐碎著呢!” “就柱子一个光棍汉,平时只管食堂那摊子,他哪懂这些门道?” “雨水还是个丫头,更指望不上。咱们不帮著张罗,谁张罗?” 易中海深以为然,表情郑重: “嗯,你说得在理,是这么回事。” “我作为这院里的一大爷,柱子平时对我也尊重,拿我当个长辈看,他这结婚的人生大事,父母不在身边,咱们这些看著他从半大小子长起来的邻居、长辈,是该像家里人一样,帮著操持张罗著点。” “这是情分,也是责任。你放心,到时候需要跑腿、联络、出面商量的事,我来。” “需要搭把手、出点力的,咱们院里能帮忙的都叫上。” “结婚是喜事,是给咱们院添光彩、添人气的好事,大傢伙儿肯定都乐意帮衬。” 刘光天看著两位老人已经开始具体筹划,心里暖洋洋的,也插话道: “一大爷,一大妈,您二位想得周到。” “柱哥那边,我也会经常敲敲边鼓。” “需要我跑个腿、传个话什么的,您隨时吩咐。” “我在运输队,有时候能碰著些稀罕东西或者便宜的处理品,我也留留心,看能不能给柱哥的婚事添补点实用的。” 就在三人低声议论、越说越热切,几乎要把傻柱婚礼的细节都勾勒出个大概的时候,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有点跑调却透著欢快的哼歌声,紧接著,印著“先进生產”字样的旧蓝布门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了,傻柱那张带著点疲惫却更多是憨实笑意的脸探了进来,一股淡淡的油烟和葱姜味也隨之飘入。 “呦呵!都在这儿开小会呢?” “挺齐整啊!” “一大爷,一大妈,光天兄弟!” 傻柱乐呵呵地迈步进来,隨手把搭在肩膀上的旧工装外套摘下来,搭在门后的椅背上; “我刚从食堂回来,身上都是味儿。” “光福那小子在我家呢,跟雨水一块儿趴桌上对作业,嘰嘰喳喳的,我怕吵著他们,就溜达过来蹭会儿清净,顺便看看一大妈晚上做啥好吃的没。” 他习惯性地开了个玩笑,眼睛往小厨房那边瞄了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易中海看见他进来,脸色故意一板,带著长辈的威严,指了指饭桌旁空著的那个方凳: “行,你小子来得正好,省得我去叫了。” “坐下,踏踏实实地坐下,有点正事儿,得跟你好好说说。” 一大妈也立刻接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和关切: “是啊柱子,別嬉皮笑脸的,赶紧坐过来!” “今儿这可不是閒聊天,有正经大事要跟你商量呢!关乎你后半辈子!” 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阵势弄得有点摸不著头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慢悠悠地蹭到方凳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点,脸上带著明显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大爷,一大妈,啥、啥事儿啊?” “这么郑重其事的……是院里要搞卫生大检查?还是街道又有啥新指示了?” 他心里犯嘀咕,脑子里快速过著最近可能的事,难道是自己在食堂跟哪个领导顶嘴的事传回来了? 还是许大茂那孙子又背后使坏了? 易中海看著他这副茫然的样子,心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目光直视著傻柱,这才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 “是大事儿。是你自个儿的事儿。是关於你和邱雪两个人的事儿。” 一听到“邱雪”两个字,傻柱脸上那点残余的隨意和疑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眼神里迅速闪过关切、紧张,还有一丝深藏的不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著急切: “邱雪?她……她咋了,一大爷?” “是出啥事儿了?还是在厂里受欺负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邱雪遇到了麻烦,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刚才那点轻鬆感荡然无存。 一大妈看他这反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点心酸,这傻小子,心里是真装著人家姑娘呢。 她快人快语地接道,语气带著嗔怪: “你这个傻柱子哦!脑子里都想点啥?” “不是人家邱雪咋了,是你!是你咋了!” “你跟邱雪姑娘也处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小半年总有了吧?” “感觉到底咋样?” “你自己心里头,就真没个准谱、没个长远打算吗?” “总不能老是这么『处著』吧?姑娘家的青春年华可禁不起耗!” 傻柱被这么劈头盖脸又直指核心的一问,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平时在食堂后厨指挥若定、跟人拌嘴从不落下风的那张嘴,此刻像是打了结,变得笨拙无比。 他眼神游移了一下,不敢看易中海和一大妈灼灼的目光,低下头盯著自己粗糙的手指,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闷闷的: “打、打算……处、处得是挺好唄……这个,邱雪她……她人確实是真好,对我也好,知道我忙,有时候还帮我洗洗涮涮……我、我我也对她好,发了肉票、票,都紧著她家……我、我也没啥別的想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在一旁看著他这磨磨嘰嘰、词不达意的样子,心里那点替他著急的火苗又躥高了几分。 他想起中午邱雪落落大方又隱含期待的样子,再对比眼前柱哥这窝囊劲,实在忍不住了,也顾不得委婉,直接点名了核心: “柱哥!我的亲哥哎!你別光说这些日常的好。” “今儿我在纺织厂,跟邱雪同志,还有她们厂王主任一块吃饭了。” “王主任关心你们,特意问起来的。” “人家邱雪同志可是当著我们几个人的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了,” 刘光天特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傻柱猛然抬起的头,一字一句地重复: “她觉得你人挺好,挺合適的。” 傻柱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才的紧张和侷促被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冲得七零八落。他猛地从凳子上抬起半边屁股,身体前倾,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结巴得更厉害了: “真、真的?” “她……她她她……她真这么说的?” “挺合適?!” “她亲口说的?” 他清了清嗓子,正了正神色,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来: “嗯,既然柱子你下定决心了,那咱们就一样样来。” “首先,这提亲呢,是正经大事,礼数不能含糊,得正式请个媒人。” “现在虽说讲究自由恋爱,不兴老一套了,但请个德高望重或者热心肠的中间人,代表男方家正式去女方家说合、敲定细节,这是对女方家的尊重,也是咱们这边的诚意。” “柱子,你看这事,你打算请谁?” 第264章 商量傻柱婚事3 易中海这边点了点头,看著傻柱那惊喜又难以置信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消了些,但语气依然带著长辈的督促: “可不是光天亲耳听见的嘛!” “还能有假?” “人家姑娘態度都这么明確了,就差你这一句话捅破窗户纸了。”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人家姑娘想想,总这么不明不白地处著,不往前定下名分,算怎么回事?” “你这是打算就这么一直『处著』,不往前走了?” 易中海说完,旁边的刘光天赶紧跟上,语气里也带著催促: “是啊柱哥!” “邱雪同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等著你提这事儿呢!” “你可不能一直不开口啊。” “你再磨蹭,万一人家觉得你没那个意思,或者有別的心思,那不就麻烦了?” 傻柱被两人这么一问,脸上惊喜的红晕还没褪去,又添上了几分窘迫和纠结。 他搓著那双因常年握炒勺而略显粗大、带著些旧伤疤的手,憨笑著,眼神却有些游移,吞吞吐吐地解释道: “我、我哪能不想著往前走啊!” “我做梦……都、都想过跟邱雪成家的事儿!” “就是……就是觉得,是不是再处处,多了解了解?” “这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仓促了……再说,我也怕我这突然提这个,太突然了,把人嚇著。而且……” 他声音低了下去,透著一股实实在在的为难: “这结婚,哪是光嘴上说说就行的?” “得钱,得准备东西,房子得收拾,酒席得张罗……” “这一大堆事儿,我……我也不会呀,也没人教过。” “一想到这些,我这心里头就打怵,就想著,再等等,再等等,等条件再好点……” 傻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少见的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別看他平时活得挺糙,说话直来直去,做事也风风火火,但说句实在话,那也是苦水里泡大的孩子。 爹何大清在他还是个半大小子、雨水更小的时候,就跟个寡妇跑了,音讯全无。 他算是又当爹又当妈,硬生生把妹妹何雨水拉扯到这么大。 那些年,飢一顿饱一顿是常事,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哪有人教过他这些娶媳妇、成家立业的门道? 自己家底薄,虽说现在工资不低,但以前没个算计,加上要养妹妹,也没攒下太多。 一想到结婚要面对的那些实实在在的销和繁琐礼节,他心里就发虚,本能地就想往后缩,总觉得“还不是时候”。 一大妈这边看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著急,直接开口,语气快得像连珠炮: “哎呀,我的傻柱子哟!” “还处什么处?” “再处下去,黄菜都凉了!” “这邱雪姑娘,模样、性情、工作,哪样差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么好的姑娘,你再不抓紧定下来,万一別人家也瞅上了,托人上门说和,到时候你小子哭都找不著调门!” “这好姻缘就跟那河里的鱼似的,你看上了,別人也盯著呢,手慢无!” 易荣海这边也是连连点头,语重心长地开导: “柱子,你一大妈这话说得不假。” “现在这年月是不比从前宽裕,大家日子都紧巴巴的,票证管得严。” “可越是这样艰难的时候,就越需要有个家,有个知冷知热、贴心贴肺的人相互扶持著过日子。” “两个人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邱雪呢,那姑娘我们也算是知根知底了,是个明事理、能吃苦、心肠热的好姑娘。” “你们结了婚,劲往一处使,这日子啊,总能越过越红火,慢慢攒起来。” “关键是你得先有这个决心,有这个担当!” 这会儿,旁边的一大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带著具体的打算: “就是呀!” “还有,你怕钱、怕准备那些东西?” “那不是有你一大爷在这儿吗?” “我们虽然也不是什么富裕户,但这些年多少也攒了点应急的钱。” “你要是真缺点钱应急,我们可以先借一点给你。” “你小子反正现在工资不低,食堂大师傅,油水……” “呃,我是说,待遇也还行,后面按月慢慢还我们就行,不著急。另外呢,” 一大妈说著,脸上露出当家主母般的干练神色; “你要是怕结婚那些老规矩啊,该买什么东西、该怎么张罗这些门道不清楚,那不还有你一大妈我吗?” “我好歹是过来人,这些年院里院外红白喜事也见过不少。” “到时候,该请什么人,该走什么流程,该置办哪些东西,我一样样帮你捋清楚,该跑腿的跑腿,该打听的打听。” “你小子,就把心放肚子里,赶紧把这事给定下来,主动点,別让人姑娘等!” 一大妈说完,旁边的刘光天也適时开口,表达兄弟的支持: “是啊,柱哥!” “你看,一大爷跟一大妈都这么支持你,把你的事当自家事一样操心。” “这个事儿,作为兄弟,那我也必须支持你!” “別的帮不上大忙,但力气总是有的。” “到时候要是缺点钱周转,我这边呢,虽然工资不高,但跑车偶尔也能有点別的进项,也能借点给你应应急。但是呢,” 刘光天话锋一转,再次点明核心: “邱雪同志那边,態度已经明確了,现在就等著你表態了!” “你再不提,人家姑娘心里该犯嘀咕了,觉得你是不是没诚心,或者有什么別的想法。” “反正,结婚这事情,千头万绪,你先把这个『態度』拿出来,把亲提了,把名分定了。” “后面那些具体的事情,大傢伙一起想办法,总能一样样凑合过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键是你得先迈出这第一步!” 傻柱被大傢伙你一言我一语,又是分析利害,又是打消顾虑,又是提供实实在在的帮助,说得心里头热乎乎的。 之前心里面那点因为没钱、没经验、怕麻烦而產生的犹豫和害怕,渐渐被一股暖流和逐渐坚定的决心取代。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真心为他操心的长辈和兄弟,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他用力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嗯!一大爷,一大妈,光天,你们……你们说得对!” “是我太磨嘰,想太多,做得太少!” “邱雪……她其实真的很好,对我也好,我不能辜负她!” “这婚……得结!” “必须结!” “我之前就是太怂了,怕这怕那的,光想不动弹。” “別的也不说了!” 他挺直了腰板: “一大爷,一大妈,光天,真的……感谢你们!” “要不是你们今儿点醒我,又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 他这掏心窝子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易中海就直接挥了挥手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不耐烦却又隱含欣慰的神情: “嘿!你小子,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啥?” “咱们一个院住著,这么多年了,跟一家人有啥区別?” “你结婚是好事儿,是大喜事!” “我们帮著张罗那是应该的!” “別说那些有的没的见外话。” “你以后跟邱雪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比啥感谢都强!” 一大妈也是笑著接口,带著调侃: “对呀!你不是平时总说自己是个爷们,天不怕地不怕吗?” “咋遇到娶媳妇这种正经好事,你就这副瞻前顾后、扭扭捏捏的样子?” “行了,现在决心下了,咱们就別光顾著感动了,得抓紧时间商量商量正事!” “这提亲应该怎么提?” “日子大概想定在什么时候?得提前准备些什么?一样样都得理出个头绪来!” 一大妈说完,易中海这边呢,直接进入了那种平时在车间里指挥若定、在院里处理纠纷时总揽全局的状態。 第265章 大傢伙一起想办法 易中海开口道: “柱子,你这媒人打算请谁?” 傻柱这边一听,眼珠子转了转,他平时交际圈主要就是厂里食堂和后厨,院里关係近的也就是易中海老两口,还有刘光天兄弟。 让他想个合適的媒人,还真有点抓瞎。 他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刘光天,带著点依赖和商量: “一大爷,要不……就让光天给我当媒人吧?” “毕竟当时这邱雪还是光天给我介绍认识的呢。” “而且光天这脑子活,嘴巴也算利索,懂礼数。” “咱这也是兄弟,让他当媒人,我放心,也亲近!” 他这话说完,旁边的一大妈直接给否定了,笑著拍了下大腿: “嘿!我说柱子,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光天才多大?” “虚岁十七,还是个半大孩子呢!他去给你当媒人,这像什么话?” “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咱们院里没人了?不行不行!” 易中海也微微摇头: “光天年纪確实轻了点,当媒人不太合適。” “媒人最好还是请个年纪稍长、有家有口、在邻里间口碑不错、办事稳妥的妇女同志。” 一大妈琢磨了一下,提议道: “要不我看这样吧,虽然人是光天给你牵的线,但这正式媒人,咱们得请个更合適的。” “前院那个王婶子,就是西厢房老王家他媳妇,人挺热心,也爱张罗事儿,在咱们这片人缘不错,家里儿孙满堂的,是个有福气的。” “请她当媒人,我看挺合適,也显得咱们郑重。” 傻柱这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提议確实欠考虑,主要是刘光天年纪太小,撑不起媒人这个场子。於是他点了点头,从善如流: “行!一大妈,这事我听您的。” “回头我就去买点东西,上门去请王婶给我当这个媒人。” “好好跟她说说,应该能成。” 傻柱说完,一大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掰著手指头,一样样数提亲要准备的东西: “嗯,媒人请了,接下来就是提亲要带的礼。” “现在这光景,物资紧张,东西不好买,但也不能太寒酸,失了礼数。” “我的想法是,起码你得准备两包上好的点心,用红纸包好;两斤水果或者奶,也用红纸包;再弄一块像样的布料,最好是的確良或者的卡布,顏色鲜亮些,给邱雪做件新衣裳。” “这算是『四样礼』,基础的门面。还有对了,” 一大妈压低了些声音,“最好还能有点更实在的东西,比如……一对银鐲子,或者一支钢笔? 这得看你手头情况和邱雪家那边的风气。 不过有前面那四样,再加上王婶子能说会道,这事基本上就算成了八九分。” 这会儿,旁边一直听著没怎么插话的刘光天开口了,他想起王主任那边或许能帮上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柱哥,布料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包在我身上。” “我想办法给你弄块好的,顏色也选邱雪同誌喜欢的。” “保证不让你在提亲的时候在这方面跌份儿。” 易中海在旁边讚许地看了刘光天一眼,接著对傻柱说: “柱子,你看,光天连布都给你想著了。” “点心、票呢,待会儿我跟你一大妈找找家里的存货,看看能凑出多少,不够的,咱们再想办法跟院里邻居换换,或者去黑市……咳,总之想办法凑齐。” “关键是你那个房子。” 易中海转向更实际的问题: “你家那两间正房,坐北朝南,又大又敞亮,肯定是够住的,这是你的大优势。” “但是呢,房子老了些,墙壁得重新粉刷一下,显得新净;窗户纸也得换新的;屋里那些旧家具,该修的修,该扔的扔,最好能置办一两件新家具,比如一个带镜子的新立柜,一张结实的新床。” “这屋里头啊,肯定得彻底拾掇拾掇,弄出个新房的喜庆样子来。” “这可是给新娘子看的,马虎不得。” 傻柱一听,连连点头,这次答应得很痛快: “嗯!一大爷,这事我记下了。” “回头我就去找人弄点白灰,自己粉刷,这个我在行。” “家具……我看看手里的钱和票,实在不行,先紧著置办一两样最主要的,其他的慢慢添置。” “肯定把屋里头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傻柱说完,易中海又开口道,开始考虑更后面的安排: “这房子收拾好了,提亲也成了,接下来就是定日子、办酒席。” “办酒席这个事儿呢,现在也是个大事,得仔细掂量。” “现在粮食金贵,上面也提倡节俭,反对铺张浪费。” “大操大办肯定是不行,也容易惹麻烦。” “我的意思呢,咱们就请咱院里关係近的几家,还有你们后厨要好的几个徒弟,再加上你们双方厂里关係不错的领导,比如你们食堂主任,还有邱雪厂里的王主任,摆上个三五桌,意思到了,热热闹闹的,也就行了。菜嘛,” 易中海看向傻柱; “柱子,你自己就是大厨,这是你的优势。” “到时候提前跟你们食堂主任打好招呼,从食堂的採买里想想办法,或者让你们食堂的採购员帮著踅摸点实惠的肉啊、下水啊、鱼啊,也不用太多,搭配著蔬菜,做出几桌像样的席面来。” “咱们不图奢华,就图个喜庆热闹,大傢伙凑在一起,吃顿好的,喝杯喜酒,就算是把你们这人生大事给办了,也让大傢伙都沾沾喜气。” 刘光天也是开口附和,给傻柱鼓劲: “是啊,柱哥!” “一大爷说得没错!你这结了婚,好日子可都在后头呢!” “你之前担心这担心那的,你看,你这困难一提出来,大傢伙坐下一商量,办法不就一个个都出来了吗?” “布票、钱、人手、主意……咱们三家,大家互相帮衬著,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你现在啊,就坚定信心,按著一大爷一大妈说的,一步步来。” “先把媒人请了,再把提亲的礼备齐,然后收拾房子。” “等邱雪同志家一点头,后面定日子、办酒席,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第266章 悠閒的日子 听著易中海的周全安排,一大妈的具体张罗,还有刘光天实实在在的支持和鼓劲,傻柱心里最后那点忐忑和茫然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充满干劲儿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面对这人生大事,背后有长辈撑著,有兄弟帮著。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双手用力搓了搓脸,眼神变得亮晶晶的,充满了决心: “成!我都听明白了!” “一大爷,一大妈,光天,有你们这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我明天……不,我今晚就去前院找王婶子说去!” “提亲的东西,我也儘快准备齐了!这婚,我结定了!” “一定把邱雪风风光光……呃,是热热闹闹、体体面面地娶进门!”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光天就醒了。 初秋的清晨带著凉意,他套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出门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一大妈也已经起了,正在小厨房里忙活,炉子上的小锅冒著热气。 “光天醒啦?正好,粥快好了。”一大妈回头笑道。 “哎,一大妈,您起得真早。” 早饭简单却热乎:棒子麵粥稠稠的,就著一小碟醃萝卜条,主食是两个二合面馒头。 刘光天吃得很快,心里想著今儿个厂里不知道有什么活儿。 至於昨儿晚上院里大伙儿討论的傻柱的婚事,他倒没再多琢磨。 事情既然摊开说了,方向定了,后面无非是请前院那位人缘好、热心肠的王婶子去正式说媒,再挑日子、走流程。 傻柱自己也得找人看看黄历,选个吉日。 这些事,有院里长辈们帮著张罗,用不著他过多操心。 吃完饭,他把碗筷收拾了,跟一大妈打了声招呼: “一大妈,我上班去了。” “路上慢点,看著车。”一大妈在围裙上擦著手。 “知道了!” 走出四合院,胡同里已经有了动静。 倒痰盂的、生炉子的、赶著去早市排队买菜的,人影幢幢,各种声音交织成清晨的序曲。 刘光天深吸一口带著煤烟和早点摊子气息的空气,迈开步子朝肉联厂走去。 来到运输队大院,院子里比胡同清静不少。 几辆卡车静静停著,车身上还掛著露水。 早到的老师傅在慢悠悠地检查车辆,叮叮噹噹的扳手声偶尔响起。 刘光天没耽搁,径直走向队长宋志辉的办公室。 门开著,宋志辉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份文件在看。 “队长。”刘光天在门口站定,声音洪亮。 宋志辉抬起头,见是他,脸上没什么特別表情,点了点头: “进来吧。今儿来得挺早。” “在家也没事,就早点过来。” 刘光天走进来,问道: “队长,今儿有什么活儿派给我?” “是送城西的副食店,还是去东郊冷库?” 宋志辉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伸手从旁边拿起一个硬壳文件夹,翻开——那是运输队的调度单。 他目光在上面扫了扫,手指划过几行字,然后合上了文件夹。 “今儿早上……没你的活儿。” 宋志辉说著,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 “调度单上空著呢。反正这段时间任务都不紧,你小子先去歇著吧,养足精神。” 刘光天听了,点了点头,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这情况他其实早有预料。 昨天去纺织厂送货,跟王主任聊天时,对方就感慨过,现在各厂各院,大傢伙儿吃饭都紧巴巴的,猪肉这种“硬货”的消耗量自然大不如前。 肉联厂往各个单位的配送任务减少,他们运输队清閒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成,队长,那我听您安排。”刘光天应道。 从办公室出来,他晃悠到院子里,看著那几辆熟悉的卡车。 阳光渐渐爬高,驱散了车身上的露珠。 左右无事,他乾脆走向自己平时常开的那辆老解放,拉开车门,爬进了驾驶室。 驾驶室里瀰漫著熟悉的汽油味、皮革味和淡淡的菸草味。 座椅的海绵有些塌陷,但靠著还算舒服。 他把挎包扔在副驾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臂环抱,闭上眼睛。 確实没什么著急的。 对他来说,这样的清閒日子並不难熬,甚至觉得挺自在。 反正工资照发,偶尔这样休息一下,在车里打个盹,或者下来跟老师傅们嘮嘮嗑,东摸摸西看看,一天也就过去了。 比起在乡下支农时东奔西跑、操心柴油机零件的日子,眼下简直是神仙般的安逸。 他就这样迷迷糊糊地靠著,似睡非睡。 不知过了多久,厂里广播响起了下班的铃声,他才醒过神。 揉了揉眼睛,跳下车,去食堂吃了午饭——饭菜照例是没什么油水,但能填饱肚子。 吃完饭,他又溜达回运输队,心里还存著点念想: 上午没活,兴许下午能临时排上一趟短途呢? 结果等到午后,院子里依旧安静。 调度室那边没传来叫他的名字。 刘光天索性又爬回了自己的驾驶室。 秋日下午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晒得人更加慵懒。 他乾脆侧了侧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再眯一会儿。心里那点“下午可能有活儿”的期待,也渐渐被这无所事事的困意取代。 然而,就在他半梦半醒、脑袋一点一点打著盹儿的时候,“叩、叩、叩”,几声不轻不重的敲击声从车窗玻璃传来。 刘光天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队长宋志辉不知何时站到了车门外,一只手还搭在车窗框上,另一只手里,捏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宋志辉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严肃,不像平时安排活儿时那样隨意。 刘光天赶紧坐直身体,摇下了车窗: “队长?您找我?” 第267章 去更大的平台 他心下有些嘀咕,这架势,不像派日常运输任务啊。 宋志辉看著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嗯,光天,別睡了。” “下车,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哎,好。” 刘光天心里疑惑更重,但没多问,利索地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跟著宋志辉的背影,第二次走向那间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宋志辉隨手关上了门,隔绝了院子里的些许嘈杂。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面向刘光天,直接將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打开看看。”宋志辉言简意賅。 刘光天接过信封,触手颇有些分量。 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一沓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盖著好几个红彤彤公章的通知,標题醒目——调令。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格式化的文字,心臟不由自主地跳快了几拍。 当看到“调任刘光天同志至红星轧钢厂运输队工作”以及后面“正式调动”、“关係及档案一併转入”等关键字句时,他捏著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调令下面,还有另一份文件: 《关於表彰刘光天同志在通县支农工作中突出表现的决定》。 里面提到了他协助修復柴油机、保障农业生產的事跡,並写明: “经研究决定,將刘光天同志司机技术等级由副五级提升为正四级,工资及相应待遇自下文之日起调整。”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刘光天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著那几行决定性的字,反覆看了两遍,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宋志辉,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有些发愣,又有些恍然。 宋志辉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先开口解释了那份嘉奖决定: “这是你在通县支农那边干出来的成绩,上面评了个『工作突出』。” “等级提了一级,是好事,往后每个月能多拿几块钱,待遇也跟著涨点儿。” 紧接著,他的手指在那份调令上点了点,语气变得复杂: “这个……是工业局和咱们厂联合协调后下的。” “轧钢厂你知道,万人大厂,现在生產任务重,运输力量缺口大。” “你这次过去,算是正式调过去了,跟以前临时借调去酱油厂、或者派去支农办公室可不一样,这次是连人带档案,都归到轧钢厂那边了。” 刘光天听完,只觉得嘴里有些发乾。 他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把调令和嘉奖决定慢慢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 他低著头,看著手里这个薄薄却又沉甸甸的信封,一时间心绪纷乱。 说句实在话,他这刚从乡下回来,在运输队还没轻鬆两天,凳子都没捂热乎呢,这就又被一纸调令给支到轧钢厂去了? 虽说轧钢厂名头响亮,是重点大厂,规模不知比肉联厂大了多少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要论起过日子图个舒服、实惠,十个轧钢厂司机恐怕也比不上一个肉联厂司机。 他们送的猪肉、下水、冻货,那是现在市面上顶顶紧俏的物资,哪个单位不急需? 走到哪儿,后勤科长、仓库主任都得客客气气地递烟寒暄,有时候还能行个方便,得点计划外的实惠。 而且活儿也相对轻省,主要是在四九城里转悠,长途任务少,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反观轧钢厂运输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长途任务居多。 拉钢材、运设备、送原料,动不动就是几百上千里地出去,辛苦不说,路上吃住都是问题。 虽说到了轧钢厂,跟一大爷易中海和柱子哥傻柱在一个厂上班,熟人多,离家也更近些,上下班方便。 而且平台大,跑长途见识广,或许机会也能多些。 可左思右想,刘光天总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隱隱觉得这次调动,自己好像有点“亏”。 但调令白纸黑字加红章,已经下来了,组织的决定,哪有他討价还价的余地?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司机等级总算提了一级,工资能涨点,这算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宋志辉一直看著刘光天脸上变幻的神色,似乎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他又嘆了口气,这次带著更多感慨,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光天啊,” 宋志辉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透著真诚: “你心里的想法,我大概能明白几分。” “要说油水足、受人待见、日子安稳,確实是咱们肉联厂这碗饭更香。” “虽说厂子规模跟轧钢厂没法比,可咱们这工作性质特殊,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这点不假。” “你人机灵,眼里有活儿,手脚也勤快,是块开车的的好材料。” “说心里话,你小子留在队里,我挺喜欢,也真捨不得就这么放你走。” 他顿了顿,收回手,背在身后,在办公桌前来回踱了两步,才继续语重心长地说: “但是,话又说回来。” “光天,咱们也得往长远了看。” “肉联厂这庙,它终究是小了点。” “运输任务就这么多,你再能干,再出色,上升的空间也就那么高,看得见天板。” “你小子今年才十七,正是一辈子刚开头的时候,总不能像我和你陆叔这些老傢伙一样,守著这点安逸,在这里按部就班地混日子吧?” 宋志辉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著刘光天: “你得走出去,去见见更大的世面,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老在四九城这方寸之地转悠,能有多大出息?” “轧钢厂,那完全是不一样的光景!” “万吨的水压机,几层楼高的高炉,生產铁轨、钢樑的轧机……” “那可都是国家重点的项目!” “他们运输队的规模,是咱们的几十倍都不止!” “去那儿,苦肯定是苦点,累也少不了,动不动就得跑长途,餐风宿露。” “可那眼界、那能遇到的机会、那能得到的锻炼,绝不是咱们这儿一个小小的肉联厂运输队能够给你的!” 第268章 陆德强的不舍 宋志辉这番话说完,旁边的刘光天默默点了点头。 他又何尝不清楚呢? 宋志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实在在的道理儿。 他还年轻,满打满算虚岁也才十八,人生的路刚开了个头。 在肉联厂运输队,日子是舒坦,像泡在温水里,但时间久了,人也容易没了锐气。 轧钢厂,那地方听著就让人心里沉甸甸的,是挑战,可也確实是更广阔、更能折腾出点模样的舞台。 机遇和辛苦,总是绑在一块儿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调令已经下来,他即便不愿意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抬起头,看向宋志辉,开口道: “队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 “就是……这事確实来得太突然了点,心里头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他的语气里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那种,面对重大变动时的些许无措和诚实。 宋志辉理解地点点头,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甚至露出一丝近乎长辈的温和神色。 “光天,我懂你的意思。” “觉著突然,捨不得,这都正常。但你要这么想。” 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更推心置腹: “你这次去,又不是断了联繫,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了,是不是?” “咱们爷们儿以前是同事,是上下级,以后不管你在哪儿高就,这份情谊它变不了!” “你还是我宋志辉眼里那个机灵肯乾的小伙子。” 他指了指刘光天手里紧紧攥著的信封,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份调令,对你小子来说,它不光是一份调动文件,更是一份荣誉!” “说明上面认可你支农时的表现,觉得你是块值得打磨的好料子,这才把你往更重要的地方放。” “但同时,它也是副沉甸甸的担子。” “轧钢厂不比咱们这儿,咱们队里拢共就这么些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跟兄弟哥们儿差不多,没啥弯弯绕。” “可那是万人大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运输队里人员也杂,关係盘根错节。” 宋志辉的目光变得格外郑重,一字一句地叮嘱: “记住了,去了那边,初期一定要『少说,多看,多琢磨』。” “把嘴巴管严实点,不该议论的別议论,是非长短少掺和。眼睛放亮堂,看看別人是怎么干活、怎么办事、怎么处关係的。” “最要紧的,是把你的技术,你的开车、修车本事,练得『槓槓的』,硬气!” “任他东南西北风,只要你技术过硬,到哪儿都能站得稳脚跟,吃得上饭。” “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比什么都强。” 刘光天將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心里,重重地点头: “嗯!队长,您放心!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心里有数。” 看到刘光天眼神里的那点茫然逐渐被认真和坚定取代,宋志辉这才真正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行!你小子心里有谱就行!那这边的手续,队里、厂里该走的流程,我亲自去给你跑,不用你操心。” “今天呢,咱们就算正式交接了。” “你手里现在也没车,没啥需要具体交盘的。” “明天一早,你就拿著这个调令,直接去轧钢厂运输队报到。” 说著,他像是想起什么,又拍了拍刘光天的胳膊,语气带上了家常的亲切: “以后啊,要是馋咱们厂这一口肉汤了,或者家里想弄点油水,別不好意思,隨时回来!” “我跟食堂老汪打声招呼,让他务必给你留一勺肥的、香的!” “別的地方不敢说,在肉联厂这点便利,只要你宋队我还在这儿,就绝对少不了你小子的!” 这番实在又带著暖意的话,让刘光天心里那股离別的酸涩冲淡了不少,他感激地笑了笑: “哎!谢谢队长!我记住了,以后肯定少不了来麻烦您!”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见外!” 宋志辉摆摆手,隨即指了下窗外: “行了,我这儿没別的事了。” “你现在去跟你路师叔说一声吧。” “我估摸著,全队上下,最捨不得你走的,恐怕就是他了。好好跟你陆叔道个別。” “嗯,我这就去。” 刘光天应道,再次看了一眼宋志辉,这才转身,拿著那个决定了他接下来去向的信封,走出了队长办公室。 院子里阳光西斜,给卡车和地面都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因为任务清閒,不少老师傅都在阴凉处喝茶聊天,或者在自己的驾驶室里休息。 刘光天目光扫过,很快找到了路师傅——陆德强。 他常开的那辆旧卡车的驾驶室门敞著,人果然在里面,靠在椅背上,帽子盖著脸,看样子是在打盹。 刘光天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车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敲了敲敞开的车窗框。 “嗯?” 陆德强动了一下,拿开脸上的帽子,眯著眼看向窗外,见是刘光天,脸上露出笑容: “哟,光天儿啊。这大下午的,不找地方凉快,跑我这儿来有啥指示?” 他的语气带著老师傅对得意晚辈特有的调侃。 刘光天没立刻说话,先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还没拆完的“经济”烟,熟练地弹出一根,隔著车窗递了过去。 陆德强也没客气,接过来叼在嘴上。 刘光天又摸出火柴,“嗤”一声划燃,用手拢著火焰凑过去给陆德强点著,然后自己才也点了一根。 做完这些,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狭窄的驾驶室里顿时瀰漫开劣质菸草的味道,却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刘光天默默地把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陆德强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当他目光落到“调令”两个大字,以及后面“红星轧钢厂”的字样时,脸上那点愜意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就那么盯著那几行字,反覆看了好几遍,半晌都没说话,只是嘴里的烟无声地燃著,积了长长一截菸灰。 驾驶室里的空气仿佛都沉滯下来,只有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卸货声。 显然,这个消息让这位老师傅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差。 第269章 又把你调去哪儿啊? 过了好一会儿,陆德强才长长地、重重地从鼻腔里喷出两道烟,那截菸灰终於掉落,散在他的工装裤上。 他没去拍,只是把文件塞回信封,放在仪錶盘上,声音有些发闷: “……上面下来的?” 刘光天也吸了口烟,点点头,声音不高: “嗯,陆叔。是工业局和咱们厂联合下的调令。” “这次……跟以前去酱油厂帮忙,或者去支农办公室不一样,是正式的,连档案关係都转过去。” 陆德强又沉默了片刻,才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无奈,也有点莫名的空落落: “你说说咱爷俩这缘分……从你刚进运输队,学保养、练手感……那会儿几乎天天泡在一块儿。后来你转了正,算是出师了,可也没在队里安生待几天,不是被借调这儿,就是被派到那儿。” “好嘛,这次更乾脆,从乡下回来,板凳都没让我看你坐热乎呢,『嗖』一下,直接给你整轧钢厂去了!” 他转过头,看著刘光天,眼神里是真真切切的不舍: “叔这心里头啊,是真捨不得你走。好不容易带出个灵透又对脾气的徒弟……” 刘光天心里也是酸酸涨涨的。 在他心里,陆德强不只是师傅,更像是一位不善表达却处处关照自己的长辈。 他赶忙说: “陆叔,我跟您一样,也捨不得咱们队,捨不得您。” “但您放心,我就是调到天边去,也忘不了您是我师傅。” “以后我一有空就来看您!” “没事我就上您家蹭饭去,到时候您可別嫌我吃得多!” 这话把陆德强逗乐了,脸上的阴霾散开不少,笑骂道: “臭小子!来吃饭叔还怕你吃?” “管够不敢说,但肯定让你小子吃得饱饱的!就怕你去了大厂,见识广了,看不上你叔家那点粗茶淡饭嘍!” 笑过之后,陆德强的表情重新认真起来。 他弹了弹菸灰,看著前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刘光天说: “唉,不过话说回来,换个地儿,换个活法,对你也未必是坏事。” “咱们这儿,庙是小了点儿。你还年轻,有股子衝劲,去轧钢厂那种大地方,机会多,舞台大,总比一直窝在这儿,跟我们这些老傢伙一样,按部就班强。” 刘光天点头:“宋队刚才也是这么开导我的。” “宋队看得明白。” 陆德强肯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郑重,这是他传授紧要技术要领时才有的神態: “光天,你既然决定要去,有几句话,陆叔必须再跟你叨叨一遍,你竖著耳朵听好。” 刘光天立刻坐直身体:“陆叔,您说,我听著。” “轧钢厂运输队,车多,车型可能也杂,拉的货更是五八门,不像咱们这儿,基本就是猪肉冻货。” “他们跑长途是家常便饭,天南地北的路况复杂得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且,厂子里生產任务压得紧,运输这边为了赶工期,有时候对车辆的保养……” “就没那么细致,甚至有点『凑合』。这是大厂通病,活多人少车连轴转。” 陆德强盯著刘光天的眼睛: “所以,你记住,不管时间多紧,任务多急,每次上车之前,哪怕別人都不查,你也必须给我把关键的地方过一遍!” “剎车灵不灵?转向沉不沉?胎压够不够?灯光亮不亮?” “一样都不能马虎!特別是他们厂里那些专门拉钢坯、运矿料的重车专线,路况差,坑多弯急,重车惯性大,开起来跟咱们在城里送猪肉完全是两码事!” “心里那根安全的弦,一刻都不能松!” 他顿了顿,继续道: “到了新地方,跟队里的老师傅、还有那些调度、后勤的人,把关係处好。” “別耍小聪明,让人觉得你滑头,但也別太面、太软气,该坚持的技术標准得坚持,不然容易被人当软柿子捏,脏活累活都甩给你。” “这一块,我倒不是太担心你,你小子脑子灵光,心里有桿秤。” 刘光天把这些殷切的叮嘱一字一句刻进脑子里,用力点头: “陆叔,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您放心。” 陆德强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神情放鬆了些,忽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你小子在轧钢厂不是有熟人吗?” “就李怀德主任啊!当时咱们去轧钢厂小食堂的时候……” “李怀德副主任,算是认识。” 刘光天补充道。 陆德强点头道: “有这层关係在,好歹也算有个能说上话的人,不至於两眼一抹黑。” “这也挺好。再说了,轧钢厂离你家近,上下班也方便。” “行吧,这么一想,確实是好事多。” 他最终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大手一挥: “去吧,小子!安心去闯你的!” “要是遇到啥技术上的疑难杂症,或者在那边的车队里受了啥委屈,搞不明白了,隨时溜达回来问我!” “肉联厂这大门,你隨时想进就进,我看谁敢拦我陆德强的徒弟!” 感受到师傅毫无保留的支持和这质朴而深厚的师徒情谊,刘光天心里暖流涌动,重重点头: “行!陆叔,有您这句话,我就啥也不怕了!” “那……那我先回去了,得准备准备,明天一早还得去轧钢厂办手续。” 陆德强理解地点头,挥挥手: “去吧去吧,好好准备。” “明天精神点,给咱肉联厂运输队长长脸!” 刘光天这才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又回头看了驾驶室里的陆德强一眼。 陆德强冲他笑了笑,重新把帽子盖在脸上,仿佛要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午睡。 但刘光天知道,师傅心里肯定不平静。 他握紧了手里的信封,转身朝著运输队大院门口走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慢悠悠的回到院子。 这个点儿,上班的都没下班,上学的也还没放学。 只有一大妈端了个小板凳,坐在自家屋门口,缝补一件旧衣裳。 听见脚步声,一大妈抬起头,见是刘光天,脸上露出惯常的慈和笑容,但隨即那笑容顿了顿,她仔细瞧了瞧刘光天的脸色。 “光天回来啦?今儿怎么这么早?” 一大妈放下手里的活计,关切地问道,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 “我看你这气色……怎么有点蔫头耷脑的?” “厂里没啥事吧?是不是累著了?” 刘光天走到一大妈跟前,勉强扯出个笑容,摇了摇头: “一大妈,我没事,就是……就是工作上有点变动,心里头正琢磨著呢。” “工作变动?” 一大妈有些诧异,手里的针线活彻底停下了: “你这工作……怎么又变动了?” “不是刚从通县那乡下地方调回来没多少日子吗?” “这板凳都没坐热乎呢,又要把你调哪儿去呀?” 第270章 易中海的分析 刘光天在一大妈旁边的门槛上坐下,嘆了口气,组织著语言: “是这么回事,一大妈。” “上面下了调令,把我……调到红星轧钢厂去了。” “以后,就跟一大爷、柱子哥他们一个厂上班了。” “轧钢厂?” 一大妈眼睛睁大了一些,那是远近闻名的大厂: “跟老易和柱子一个厂?那是好事啊!”她脸上露出喜色: “你这上班,有他们照应著,互相能有个帮衬,离家也更近些,这不是挺好嘛!” “嗯,工资也提了一级,能多拿点儿。”刘光天补充道,但语气里並没多少兴奋。 一大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不高,疑惑地问: “光天,照这么说,是好事啊!单位大了,工资涨了,还有熟人照应。” “怎么我看著你,反倒像是不大开心似的?有啥难处,跟一大妈说说。” 刘光天搓了搓手,看著院子里逐渐拉长的光影,实话实说: “一大妈,好处是有些,可这工作……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在肉联厂,我主要是在城里各个副食店、单位食堂转悠,送送猪肉下水,路近,人也熟,活儿不算累。” “可去了轧钢厂,听我们队长和师傅说,那儿的运输队主要是跑长途,拉钢材、运设备,动不动就得出远门,十天半月回不来也是常事。” “风吹日晒、路上辛苦不说,安全上也更操心。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肉联厂虽说单位小,可福利实在,时不时能有点『油水』,也能帮衬院里。” “轧钢厂是大,规矩也多,怕是没这些便利了。” 一大妈听著,似懂非懂。她一个家庭妇女,对工厂里不同岗位的具体差別了解不深,但她听明白了“跑长途”、“辛苦”、“没油水”这几个关键意思,也理解了刘光天为何闷闷不乐——孩子是觉得,明面上开了级、涨了钱,可实际落到自己身上的实惠和安逸,恐怕是少了。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拍了拍刘光天的胳膊,用长辈宽慰晚辈的口气说道: “光天啊,一大妈是个家庭妇女,你们厂里这些门道,我不太懂。” “可有一点大妈明白:这既然是上头安排下来的,咱们小老百姓,也就只能服从安排。” “凡事啊,得往开了想。” “你还年轻,出去跑跑,见见世面,多挣点钱,也不是坏事。別在心里结疙瘩,啊?” 看著刘光天还是没什么精神,一大妈又温声道: “估摸著你心里也乱,要不先回屋歇歇?躺一会儿。” “晚上大妈给你做点顺口的,烙两张饼,炒个鸡蛋。” 感受到一大妈真切的关心,刘光天心里暖了暖,点点头: “嗯,谢谢一大妈,那我先回屋躺会儿,是觉得有点乏。” “快去吧,好好歇著。”一大妈催促道。 刘光天这才起身,拖著步子回到了后院自己那间小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上门,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窗欞透进的微光。 他连工装外套都没脱,直接仰面躺在了那张硬板床上。 也许是心情起伏加上下午没睡踏实,想著想著,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並不沉,迷迷糊糊中,他被一阵敲门声和弟弟刘光福的喊声叫醒了。 “哥!哥!醒醒!一大妈叫吃饭了!饭都好了!”刘光福在门外喊著。 刘光天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应了一声,下床用凉水抹了把脸,稍微精神了些,这才带著刘光福往前院易中海家走去。 一进门,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饭桌已经摆开,除了易中海老两口,傻柱和他妹妹何雨水也在。 看来是一大妈特意把傻柱叫过来,想著刘光天工作调动到轧钢厂,以后跟傻柱是同事,正好一起说道说道。 看到刘光天进来,正端著酒杯的易中海放下杯子,目光看向他,直接开口道: “光天来了。听你一大妈说,你工作有调动,调到我们轧钢厂了?” 刘光天在桌边坐下,点点头:“是,一大爷,调令今天刚下来。” 旁边的傻柱一听,脸上立刻乐开了,用他那特有的洪亮嗓门说道: “哎哟!这可是大好事啊,光天!以后咱哥俩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上下班有伴儿了!” “別的我不敢打包票,只要你来食堂,柱子哥肯定给你把饭菜打得满满的,肉片子专挑厚实的舀!” 然而,坐在主位的易中海脸色却不像傻柱那么轻鬆喜悦。 他夹了一筷子菜,细细嚼了咽下,才放下筷子,表情有些郑重地开口道: “柱子,你先別光顾著高兴。” “我看光天这事儿,恐怕不能简单说是『好事』。” 他转向刘光天,分析道:“光天,一大爷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多少知道些情况。” “你这调动,表面上看起来是提了级、涨了工资,去了更大的厂子。” “可往深里想,未必没有『明升暗降』的意思。” 这话让饭桌上的气氛微微一静。傻柱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继续沉稳地说道: “你想,肉联厂那是什么单位?” “眼下这光景,猪肉是多金贵、多紧俏的物资?你开著肉联厂的车出去,甭管是到哪个厂、哪个机关,那些管后勤的,哪个不得客客气气、好好接待?” “那是实打实的『实惠』和『面子』。” “而且你们活儿多在城里转,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安全,也安稳。”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 “可到了咱们轧钢厂运输队,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咱们厂的司机,辛苦是出了名的。” “拉的都是钢锭、铁坯、大型设备,重!” “路上风险大,对车况、技术要求都高。” “而且,长途任务占了大头,一出车就是几百上千里地,人在外边,吃不好睡不好,家里也照顾不上.” “工资补贴是比一般厂高些,可那都是辛苦钱、风险钱。” 第271章 简单的早餐 易中海这番透彻实在的分析一说完,傻柱不说话了。 他光想著以后跟刘光天同厂上班有个伴,挺开心,却完全忘了轧钢厂运输科那份工作的实际艰辛。 此刻被易中海点破,他才意识到,对刘光天个人而言,这调动可能確实算不上多美的事。 刘光天听著,默默点了点头。易中海说的这些,他自己何尝没想过? 他接过一大妈递过来的饼,开口道: “一大爷,您分析的这些,我都想过,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现在调令已经下来了,是工业局和肉联厂联合发的,板上钉钉。” “咱们除了服从安排,也没別的法子。” 他咬了一口饼,继续说道: “虽然工作內容肯定是肉联厂更轻鬆实惠,但去轧钢厂,也不能说一点好处没有。” “起码工资和补贴是实打实涨了,能多挣点钱。” “再者,出去跑跑,见识见识不同的世面,对年轻人来说,也算是一种锻炼和机会。” 易中海听著刘光天这番话,见他虽然情绪不高,但思路清晰,並没有怨天尤人,反而能理性地分析利弊,心里倒是欣慰了几分。 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唉,你能这么想就好。” “既然上面定了,咱们也只能往开了看,往好处奔。” “去了新单位,稳扎稳打,注意安全,跟同事处理好关係。” “有什么难处,跟你一大爷说,在厂里总能帮你递句话。” “哎,谢谢一大爷。”刘光天诚恳地道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光天就醒了。 这一夜他睡得並不算踏实,脑子里反覆过著明天要去新单位报到的事儿。 既然醒了,也就不再赖床。 洗漱完毕,他就往一大妈家走去。 自打刘光天两兄弟出来单过之后,他们哥俩的口粮就並在了一大妈这里,一日三餐也基本在这儿解决,省事,也热闹。 进屋时,一大妈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 棒子麵粥熬得稠糊糊的,冒著热气,一小筐二合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丝。 今儿个桌上格外显眼的,是盘子里躺著三个白水煮鸡蛋。 看到刘光天兄弟俩进来,一大妈赶紧招呼:“快坐下,趁热吃。”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鸡蛋,熟练地在桌角磕了磕,剥掉壳,那白嫩嫩的蛋白便露了出来,直接放进了刘光天面前的粥碗里。 “光天啊,今儿个是你去轧钢厂头一天,我昨天听你一大爷说了,那儿的活计可比肉联厂累多了,也险得多。” “你得多吃点,补补力气,不然待会儿上班没精神头可不行。” 坐在主位的易中海闻言,看了看自己碗里那个还没动的鸡蛋,几乎没犹豫,把自己那个蛋就要往刘光天碗里送。 刘光天一看,嘴里急道: “哎哟,一大爷!这可不行!您这是干嘛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语气诚恳:“一大爷,一大妈,我知道你们疼我。” “可我开车再累,好歹是坐著。您呢?” “在钳工车间,那才是实打实的体力活,一站就是一天,銼刀、扳手不离手,比我更需要营养。再说了,” 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点自嘲: “我今儿头一天去,就是报个到,办个手续,人家给不给我派车、派什么活,还是两说呢。这鸡蛋,您必须自己吃了,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易中海看著刘光天坚持的眼神,知道这孩子是真心实意,不是客套,便也不再勉强,把鸡蛋放回自己碗里,脸上露出些欣慰的笑容: “行,你小子,知道疼人。” “那你自己那个必须吃了,这是你一大妈特意给你煮的,別辜负了心意。” “那是一定!” 刘光天这才坐下,小心地把碗里那个剥好的鸡蛋夹成两半,就著热粥,慢慢吃起来。 吃著饭,刘光天把目光转向旁边正埋头扒饭的弟弟刘光福,问道: “光福,你前几天不是跟雨水一起去参加那个市里的数学竞赛了吗?” “老师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成绩?” 刘光福从碗里抬起头,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说: “二哥,我们老师提了一句,好像是说下个星期吧……” “但具体星期几,他没说,就说让等著通知。” 刘光天点了点头,嘱咐道: “嗯,出成绩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二哥。” 刘光福应了一声,继续对付碗里的粥。 早饭吃得很快。 收拾妥当,刘光天检查了一下挎包里的调令,確认无误,便跟著易中海一起出了门。 刚出门,就碰见了也正准备出门的傻柱。 傻柱依旧是那副精神头十足的样子,手里拎著个空饭盒。 “一大爷,光天!正好,一块儿走!” 傻柱乐呵呵地凑上来。 三人结伴,刚穿过垂门走到前院,迎面就看见了强子。 强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肩上搭著条灰扑扑的毛巾,看样子也是要出门。 看到易中海三人,强子黝黑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一大爷早!柱哥早!光天……,你们这是上班去啊?” 易中海和傻柱都点了点头。 易中海看著强子这身行头,关心地问: “强子,今儿这是也有活儿?上哪儿忙去?” 强子点点头,语气平常: “嗯,肥料厂那边有点卸车的零活,包一天的,我过去看看。” 易中海听了,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讚赏: “你这孩子,做事是踏实。肯吃苦,好样的。” 旁边的刘光天看著强子,心里却想起了之前两人在胡同口的谈话。 他答应过强子,等强子自己再多攒点钱,就想办法帮他寻摸个正式工作的门路。 看强子眼下这情形,估摸著那点扛活挣的钱,除了补贴家用,也剩不下多少,距离“攒够钱”还远著呢。 这事儿,急不来,得往后放放,从长计议。 “强子,干活多留神,注意安全。” 刘光天对强子说了一句。 “哎,我知道光天。” 强子憨厚地笑了笑。 两拨人在院门口简单道別,便分头走了。 第272章 办理调职手续 去轧钢厂的路上,三个人並排走著。 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赶著上班的人们行色匆匆。 易中海走著走著,忽然感慨道: “强子这孩子,是真不错。” “人实在,肯下力气。” “光天,我记得你们小时候,常跟院里的閆解成、还有胡同口那几个半大小子一块儿疯玩。” “现在看看,也就你跟强子还能说上话,走得近些。” 刘光天点点头,承认道: “一大爷,强子人是真不错,心眼实在。” “之前我还跟他提过,让他现在趁年轻有力气,多辛苦点,攒些钱。” “等钱差不多够了,我就想办法托托人,看能不能给他找个正式工作的门路。” “光指著街道办分配,排队的人海了去了,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这话说完,旁边的傻柱也深有同感地插嘴: “可不是嘛!光天这话在理。” “就最近这一两年,进厂是越来越难了,跟咱前几年那会儿没法比。” “现在哪个厂招工,不是一堆人挤破头?” “咱们院里,跟强子年纪差不多的,不也好几个没著落嘛。” “三大爷家那情况,指望他掏钱给閆解成弄个正式工,我看悬。” “强子家就更难了,他爹走得早,妈身体又不好,家里就指著他呢。” 刘光天接过话头,语气认真: “所以啊,我才跟强子那么说。” “让他自己先努力攒个底子,到时候如果还差一些,我这边看情况,能帮衬点就帮衬点。” “总得想办法让他有个正式落脚的地方,这天天在外头打零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易中海听著两个年轻人的对话,脚步放缓了些,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他侧过头对刘光天说: “光天,你能这么想,这么做,一大爷觉得没错。” “强子那小子,確实踏实,以前也没少帮院里干些力气活。” “做人啊,就得记著別人的好,懂得相互帮衬。” “咱们住一个院,就是缘分,能帮一把的时候,伸把手是应该的。” “这样吧,回头我去厂里也留留心,看看有没有哪个车间或者部门有招临时工、或者有岗位空缺的消息。” “要是有信儿,咱们提前知道,也好让强子有个准备,该打点的、该跑的,也能有个明確的门路,总比他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强。” 刘光天听了,心里一暖,连忙点头: “一大爷,您这话太对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先留意著机会。” “有您帮著在厂里打听,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三人说著话,不知不觉,眼前已经出现了轧钢厂那高大的厂门和绵延的围墙。 走到厂门口,刘光天停住脚步,对易中海和傻柱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大爷,柱哥,我就在这儿跟你们分开了。” “我得先去人事科那边,办理档案关係和入职手续。” 易中海也站定,关切地问: “知道人事科在哪儿吗?用不用我陪你过去?那边的人我倒是认识两个。” 刘光天赶紧摆手,笑道: “一大爷,不用不用!我都打听清楚了,就在那栋红楼的三楼,掛著牌子呢。” “我都这么大人了,办个入职还要长辈陪著,让人看了笑话。” “您和柱子哥快忙你们的去吧,別耽误了正事。” 见刘光天態度坚决,神情也从容,易中海便不再坚持,点点头: “那行,你自己去。” “办完了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或者需要找我们,就去钳工车间或者食堂。中午吃饭,记得到食堂来。” “哎,好嘞!一大爷,柱子哥,回头见!” 刘光天朝两人挥挥手,转身独自朝著厂区內那栋显眼的红砖办公楼走去。 穿过厂区的主干道,身边是轰鸣的车间、高耸的烟囱、来回穿梭的叉车和运输车辆,一切都显得那么庞大而有序,与肉联厂那种相对“小巧”和“生活化”的氛围截然不同。 刘光天定了定神,迈步走进红楼。 楼道里略显昏暗,墙壁下半截刷著绿色的油漆,上半截是白色的,已经有了些斑驳的痕跡。 他顺著楼梯走上三楼,沿著走廊寻找,很快就在一扇敞开的门边看到了那块白底黑字的木头牌子——人事科。 刘光天在门口站定,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刘光天推门进去。这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办公室,靠墙放著好几个绿色的铁皮档案柜,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各种文件夹和表格。 三四个人正在各自忙碌著。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后面,坐著一位扎著两条乌黑麻辫的年轻女干事,她抬起头看向刘光天,公事公办地问: “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刘光天態度端正地回答: “同志你好,我是来办理工作调动和档案关係的。” “哦,调动的啊。” 麻辫女干事应了一声,转头朝办公室里面靠窗位置,一位正在翻看文件、年纪稍长的女同志喊道: “王姐,这位同志是来办调动关係的。” 那位被称为“王姐”的中年女干部抬起头,目光越过眼镜框上方,打量了刘光天一眼,脸上没什么特別表情,语气平和地说: “小伙子,过来坐吧。” 她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一把空椅子。 “谢谢王干事。” 刘光天礼貌地道谢,走过去坐下,然后从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取出里面的调令、以及从肉联厂带来的密封好的个人档案袋,双手递了过去。 王姐接过档案袋,仔细看了看封口的骑缝章和封条,確认完好,这才用剪刀小心地剪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把里面的材料一份份拿出来,平铺在桌面上,逐页仔细审阅。 她的目光在“年龄:17岁”、“工种:汽车驾驶员”、“原技术等级:正四级”、“擬调入岗位:汽车驾驶员”、“核定技术等级:正四级”等关键信息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 看著看著,这位一直表情严肃的王姐,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她把眼镜往下拉了拉,抬头又仔细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刘光天——年轻,甚至有些学生气的脸庞,身板倒是结实。 王姐终於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意外和欣赏: “小伙子,可以啊!今年才十七岁?已经是正式司机了?” “我看你这核定等级是正四级司机?” “十七岁的正四级司机?” 她这一声不高,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 瞬间,旁边几张办公桌后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刘光天。 就连门口那位麻辫女干事,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忍不住求证似的问: “王姐,没搞错吧?” “十七岁?正式司机?还是正四级?” 她语气里的难以置信非常明显。 这也难怪她们惊讶。这年头,虽然十六岁就能进厂,但汽车驾驶员是技术工种,要求极高。一般进了运输队,都是从学徒工干起,跟著老师傅打下手、学技术,没个三年五载的根本出不了师。 就算出了师,定了级,想往上升一级,那也是难上加难,需要年头、需要技术、也需要机遇。 像刘光天这样,年仅十七岁,不但是正式司机,而且定级是正四级,简直是凤毛麟角,极为罕见。 王姐又核对了一下调令和档案材料,以及昨天科里收到的预备通知,肯定地点点头: “没错,就是刘光天同志。” “调令和档案都对得上,工业局和原单位肉联厂的公章齐全。” “通知上也写了,刘光天同志是因在通县支农期间表现突出,经原单位推荐、工业局核准,破格晋升並调入我厂。” “確实是正四级汽车驾驶员。” 得到王姐的最终確认,办公室里的惊讶低语声才渐渐平息下去,但那些目光再看向刘光天时,已经带上了截然不同的意味——不再是看一个普通新来的小青年,而是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些许佩服。 毕竟,在这个重视技术和资歷的年代,一个十七岁就能获得如此认可和级別的年轻人,无论如何都显得不同寻常。 第273章 正是入职轧钢厂 人事科的手续办得还算顺利。 王姐虽然一开始对刘光天的年龄与级別有些惊讶,但核实无误后,流程便按部就班地走完了。 不同於刚毕业学徒工的复杂入职,刘光天这是工作调动,主要是档案关係的转入和岗位的確认。 最后,他从人事科一位干事手里领到了一套轧钢厂工装,一块印著“轧钢厂运输科”字样的铁皮工牌,以及一本薄薄的《职工安全手册》。 將这些东西仔细收进挎包,刘光天问清了运输科的大致方位,便离开了办公楼。 运输科所在的区域在厂区东侧,靠近原料和成品仓库。 走了好一阵,穿过几排高大的厂房和纵横交错的铁轨专线,一片极其开阔的水泥场地出现在眼前。 饶是刘光天心里有所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这才是大厂的运输队气象! 只见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停车场,粗略看去,怕是有肉联厂那个小院子的十几倍大。 场地被划成了整齐的区域,停放著各式各样的车辆:主要是苏式“嘎斯”卡车和国產的“解放”卡车,还有几辆体型更大、专门拉钢坯的平板拖车,甚至角落还有两辆用来接送领导或客户的伏尔加小轿车。 车辆虽多,但停放得井然有序,车头都朝著一个方向。 不少车身上还带著新鲜的泥点子或灰尘,显然是刚出车回来,或者即將出发。 停车场边缘,是一排长长的、用红砖和石瓦搭建起来的敞棚,那是车队的维修保养区。 棚子底下,隱约可见地沟、千斤顶和各种拆卸下来的轮胎、零件。 更远处,则是一栋两层的砖楼,门口掛著“轧钢厂运输科”的牌子,那里应该是办公室、调度室和司机们的休息室。 刘光天对照著刚拿到的工作安排单,上面写著“分配至:运输科第七运输小队”。 他沿著停车场边缘寻找標识,果然在靠近维修区的一侧,看到了一块钉在柱子上的小铁牌,白漆写著“第七运输队”。 这片区域的停车位上,停著的车位相对多一些,不过此刻大多车位是空的,只有最靠里的一辆“解放”卡车停在那里,车头对著棚子。 他走过去,看到那辆唯一停著的卡车驾驶室门敞开著。 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方脸阔嘴的汉子,正斜靠在副驾驶座位上,一条腿耷拉在车门外,手里夹著根烟,眯著眼看著停车场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车,神情有些懒散,又带著点巡视自己地盘的意味。 刘光天走上前,在距离车门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客气地开口问道: “同志,您好。” “请问一下,这里是第七运输队吧?” 那汉子闻声,慢悠悠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刘光天一眼: “嗯,是第七队。” “怎么了?有啥事?” 刘光天从挎包里拿出刚办好的介绍信和那份工作安排单,递了过去,语气清晰地说: “哦,是这样的。我是今天刚办理完调动手续,分配过来报到的。我叫刘光天,以后就在第七队工作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 那汉子眉头一挑,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神瞬间聚焦,他坐直了身体,接过介绍信迅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诧异。 “嘿!原来就是你啊!” 他把烟叼回嘴里,腾出手来,朝刘光天伸了过去: “我是陈建国,第七运输队的队长。早上接到科里电话,说今天有个新司机调过来,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刘光天赶紧伸出手跟陈建国握了握。 “陈队长,您好!以后请您多关照。” “好说,好说。” 陈建国鬆开手,又从皱巴巴的烟盒里弹出一支“战斗”牌香菸,递给刘光天,“抽菸吗?” “哎,谢谢队长。” 刘光天没客气,接了过来。陈建国又划著名火柴,先给刘光天点上,再点著自己的。 烟雾繚绕中,陈建国又仔细看了刘光天两眼,咂咂嘴: “十七岁,正四级司机……了不得。” “光看资料我还以为是写错了,或者是哪位老师傅家的孩子顶替。” “行,既然来了,就是咱第七队的人了。” 刘光天適时地问道: “陈队,那我今天过来,具体需要做些什么?咱们队里现在有什么安排吗?” 陈建国吸了口烟,指了指空荡荡的停车位: “看见没?队里大部分车一早就出去了,有往码头送成品钢材的,有去矿上拉原料的。” “今儿上午队里没啥紧急任务了。” “哦,对了,下午两点左右,三车间那边有一批废料和边角料要运出去处理,车我已经安排好了,就是这辆。” 他拍了拍身旁的卡车车门,“到时候你跟我车,我带你跑一趟,熟悉熟悉厂里的出车流程、出门条怎么开、过磅单怎么填,还有废料场的路怎么走。” “先跟我跑两天,把咱轧钢厂运输这一套基本的东西摸熟了,再说別的。” 刘光天立刻点头:“行,队长,我听您安排。” 陈建国对他的乾脆似乎挺满意,点了点头,又说: “这会儿离下午出车还有好几个钟头呢。” “你刚来,队里现在也没別人,要不……你自己在咱们运输科大院儿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认认车,看看维修棚,別走太远就行。” 他顿了顿,又拍拍副驾驶座位: “或者,上来坐这儿歇著也行,跟我这儿抽抽菸,聊聊天。” 刘光天略一思索,觉得初来乍到,还是应该主动去熟悉环境,便道: “队长,那我先在附近转转吧,认认地方。” “成,隨你。” 陈建国也不勉强,重新靠回座椅,恢復了那副有些懒散的姿態,挥了挥手,“去吧,別跑出运输科这块儿就行。” “中午吃饭记得去食堂,咱们司机有专门窗口,打饭快。吃完饭回来这儿找我就行。” “哎,好嘞,队长。” 第274章 爱吹牛的老大哥 在运输科大院里又转了转,看了看维修棚里老师傅们如何检修那台趴窝的“嘎斯”车引擎,时间不知不觉就溜到了快中午十二点。 刘光天记著陈建国的话,准时回到了第七运输队那片略显空旷的停车区。 陈建国已经不在车上了,正背著手,在几辆车之间踱步,像是在检查车况,又像是在等人。 看到刘光天回来,他咧开嘴笑了笑,那笑容在黝黑的脸上显得挺豁达: “哟,你小子还挺准时,回来了。” “ 行,走吧,食堂开饭了,咱吃饭去,填饱肚子要紧。” “哎,好。” 刘光天应道。 陈建国转身走向旁边一个简易的工具柜,从里面摸出一个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磕痕的铝製饭盒,隨手递给刘光天: “给,拿著用。” “我估摸著你头一天来,肯定没带这玩意儿。” “先用我的备用的,赶明儿自己记得带。” 刘光天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 他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谢谢队长,您想得真周到。” “这有啥,走吧。” 陈建国摆摆手,一副老大哥照顾小弟的模样,把属於自己的那个印著红五星的旧饭盒夹在腋下,背著手,迈开步子朝食堂方向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光天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距离。 轧钢厂的厂区道路很宽,正值午休,前往食堂的人流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各个车间、科室涌出来,说说笑笑,脚步声、饭盒碰撞声、打招呼声匯成一片喧闹的洪流。 陈建国走在前面,身形在人群中显得很稳当,他一边走,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用那种过来人的、略带教诲意味的口吻开口道: “光天啊。” “嗯?队长,您说。” 刘光天赶紧应声。 陈建国清了清嗓子,目光望著前方涌动的人头,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 “你小子呢,是刚调过来的。” “按理说,我这个当队长的,有些话得跟你说道说道,提个醒。” “队长您说,我听著。” 刘光天態度很端正。 “嗯。” 陈建国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 “这轧钢厂,跟你以前待的肉联厂,那可是两码事。” “规模、级別,那都不是一个档次。” “这一点,我相信你早上逛了逛,心里也该有数了。” 刘光天深有同感: “是,队长,差距太大了,光是车辆和场地,就没法比。” “对嘍!” 陈建国点点头: “厂子大了,人多,事杂,这人际关係……可就复杂嘍!” 他刻意压低了点声音,仿佛在传授什么宝贵经验, “你小子新来乍到,很多地方,眼睛得放亮堂点,脑子得学著机灵点。” “这里头,水可深著呢。一个不留神,说不定就不知道得罪了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麻烦就找上门了。” “所以啊,事事都得小心,多看,多听,少说话。” 刘光天听著这番话,感觉有点……怪。 道理是那个道理,初来乍到谨慎些没错。 但从陈建国嘴里说出来,配合他那副“老子混了多年什么都懂”的神態,总让人觉得有点刻意,甚至带著点“老人教训新人、显示自己资歷”的味儿。 不过刘光天也没往心里去,面上依旧恭敬: “嗯,队长,我记下了,会注意的。” 陈建国见刘光天受教,语气缓和了些,又带上点豪气: “不过呢,你也不用太怕!真遇到什么事儿,跟你队长我说!” “队长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上,认识的人也不少,多少有些门道。” “只要不是捅破了天的事儿,队长都能帮你说道说道。” “前提是,你小子得踏踏实实干活,老老实实跟在我后面,明白不?” 刘光天心里琢磨开了: 这队长,一会儿说水很深要小心,一会儿又说自己门路广能摆平,这到底是叮嘱还是显摆? 不过,甭管话里有多少水分,至少表面上,陈建国是表达了会关照自己的意思,这情分得领。 於是他点点头,诚恳地说: “队长,您放心,我知道了。” “对了队长,听您这么说,您一定在厂里待了很多年了吧?” 在刘光天想来,陈建国这说话做派,这“谆谆教导”的架势,怎么著也得是在轧钢厂扎根十年以上的老资格,跟易中海他们那种老师傅差不多,属於厂里的“老干部”了。 然而,陈建国接下来的回答,差点让刘光天脚下一个趔趄。 “啊?这个嘛……” 陈建国似乎没想到刘光天会突然问这个,略一沉吟,打了个哈哈: “轧钢厂啊,我来的时间……嗯,也確实不短了。” “满打满算嘛,应该有个……一年了。” “一……一年?” 刘光天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都睁大了一些。 他看著陈建国那张饱经风霜、看起来起码有十几年驾龄的脸,再想想他刚才那番“老江湖”式的教诲,怎么也无法和“一年”这个工龄联繫起来。 合著您这跟我摆了半天老资格,结果就比我早来一年? 刘光天心里顿时有种荒谬感,仿佛看到一个人拿著鸡毛当令箭,在自己面前挥舞。 这些话他当然不能明说。 陈建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资歷”有点拿不出手,赶紧找补: “咳,是这样的,光天。” “你队长我呢,之前是在肥料厂那边开车,开了好些年了。” “虽然来轧钢厂满打满算就一年,但我摸方向盘的年头可不短!” “这开车的经验,处理事情的门道,那都是在別处攒下的。” “所以啊,你小子儘管把心放肚子里,在运输队,在轧钢厂,有队长我给你撑著,有啥事直接言语!” 第275章 这解释合情合理。 刘光天这下彻底听出味儿来了。 这陈建国,估摸著就是后世职场里常见的那种人: 本事不一定最大,但面子一定不能丟;资歷不一定最深,但架子一定不能小。 喜欢以“老大哥”自居,好为人师,爱吹点无关痛痒的小牛,来维持自己的权威感和存在感。 他说认识人、有门道,恐怕水分不小,真有事找他,十有八九是解决不了的。 但无论如何,他肯说这话,表面上的善意和“维护”之意是有的。 自己初来乍到,没必要戳破,该给的面子得给。 於是刘光天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依旧认真地点点头: “嗯,队长,我知道了。谢谢队长关照。” 他这声谢,一半是谢那份表面的好意,另一半,是谢陈建国这急於表现“大哥风范”的行为,无形中让他对这个新环境和新领导,有了更清晰(也带点好笑)的认识。 两人说著话,已经来到了食堂门口。 这里更是人声鼎沸,饭菜的混合香气和人群的热浪一起涌出来。 刚走到门口,刘光天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光天!” 刘光天抬头一看,正是易中海,他手里端著饭盒,正关切地看著他。 “一大爷!” 刘光天赶紧招呼。 易中海走过来,问道: “光天,头一天来,上午手续办得还顺利吧?分到哪个队了?” “挺顺利的一大爷,分到运输科第七队了。” 刘光天答道,隨即想起什么,有点不好意思: “哦对了,饭票我还没顾上买呢……” “我就猜到你忘了。” 易中海笑了笑,很自然地从自己兜里掏出几张饭票,递给刘光天, “给,先用著。” “过两天安顿好了,再去后勤科买。吃饭可不能耽误。” “哎,谢谢一大爷!” 刘光天也没客气,接过来揣进兜里。这种长辈对晚辈自然而然的照顾,在院里是常事。 这时,刘光天才想起该介绍一下,他转向陈建国: “队长,这位是我们院里的易大爷,也是咱们厂钳工车间的八级工,易中海易师傅。” 他又对易中海说,“一大爷,这是我们第七运输队的陈建国陈队长。” 刘光天话还没说完,陈建国已经抢先一步,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伸出手去: “哎哟!易师傅!您好您好!久仰久仰!” “轧钢厂的八级工,劳模先进,厂里的名人啊!” “我认识您,运输科的陈建国!” 他这態度,跟刚才路上那副“老大哥”派头又有些不同,多了几分面对厂里真正老师傅、老资格的客套和尊重。 易中海也客气地跟陈建国握了握手: “陈队长,你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天年纪小,刚调过来,以后在队里,还麻烦你多关照,多指点。” “应该的应该的!易师傅您放心,光天在我这儿,保准没问题!” 陈建国拍著胸脯保证,眼神却不动声色地在易中海和刘光天之间扫了一下。 他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刘光天,居然跟易中海这么熟? 看易中海隨手给他饭票那自然劲儿,两人关係绝不是普通的邻居那么简单。 易中海在厂里虽然没行政职务,但八级工的技术地位和多年积累的人望,那是实实在在的。 自己刚才还在刘光天面前充“老大哥”、讲人际关係复杂……这小子,背景不简单啊? 陈建国心里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优越感”,开始有点动摇了。 寒暄几句,易中海知道刘光天要跟新同事一起吃饭,便很识趣地说: “那行,光天,你跟陈队长快去打饭吧,我去那边找位置。” 说完端著饭盒往人少的角落走去。 刘光天和陈建国隨著人流排队。队伍很长,但前进速度不慢。 终於排到窗口,刘光天把饭盒递进去,抬头一看,巧了,今天这个窗口打菜的正是傻柱! 傻柱繫著围裙,手里的大铁勺舞得虎虎生风,一抬眼看见刘光天,眉毛一挑,乐了: “哎呦喂!光天!真巧嘿!” “第一天上班就撞我枪口……啊不是,撞我勺口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腕用力,狠狠地从菜盆里舀起一大勺土豆烧肉,咣当一声扣进刘光天的饭盒里,菜汁都溅出来一些。 紧接著又是同样实在的一大勺炒白菜。 “来来来,到柱子哥这儿,必须管饱!使劲吃,不够再来添!” “在轧钢厂別的不敢说,吃的方面,柱子哥亏待不了你!有啥事吱声啊!” 那分量,看得后面排队的人都有些侧目。刘光天赶紧道谢: “谢谢柱子哥!” 端著瞬间变得沉甸甸的饭盒,心里暖烘烘的。 他身后的陈建国,此刻拿著饭盒,看著这一幕,心里已经不是嘀咕,而是有点懵了。 傻柱!食堂的何雨柱! 这主儿在轧钢厂也是號“名人”,脾气冲,手艺好,有时候连领导的面子都不太给,吵架干架是常事。 怎么……刘光天连他也认识? 而且看傻柱那热情劲儿,关係也不一般! 陈建国感觉自己脸上有点掛不住,他刚才那些“提点”和“保证”,在刘光天这接连展现的人脉面前,显得有点可笑,仿佛自己成了那个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还不自知的人。 他闷声打了饭菜,跟著刘光天在食堂里好不容易找了个两人座的空位坐下。 刚一坐下,陈建国就忍不住了,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探究: “光天啊,你跟队长说实话,你在咱们轧钢厂,到底还认识多少人?” 刘光天正在专心对付饭盒里冒尖的饭菜,闻言抬起头,有些不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队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认识多少人啊。” 陈建国盯著他: “那易师傅,还有食堂的何师傅,你是怎么认识的?” “看他们跟你……挺熟啊?” 刘光天这才明白过来,陈建国是惊讶於这个。他坦然道: “哦,您说一大爷和柱子哥啊?” “我们住一个院的,前后屋,从小就认识,所以比较熟。” 这解释合情合理。 第276章 再遇李怀德! 陈建国一听,心里顿时鬆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是邻居,那就好理解了,並不是刘光天自己有多大背景或者特意经营的关係网。 他刚刚提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看来自己刚才的“教导”虽然有点班门弄斧,但也不算完全丟人,至少刘光天在厂里真正的“关係”,应该也就限於院里这几个人了。 他脸上重新恢復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神色,拿起筷子: “哦,一个院的啊,那挺好,互相有个照应。吃饭吃饭……” 然而,他这话音刚落,筷子还没夹起菜,就听到一个略带惊讶和热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哎呦!光天兄弟!真是你啊!” “来了咋也不跟老哥说一声!怎么坐这儿吃饭呢?” “走走走,去里面小包间,我让人给你加两个菜!” “这谁安排的?” “太不像话了,让光天兄弟在大厅挤著吃!”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穿著四个口袋干部服的中年人,正是轧钢厂仓库的吴主任。 他刚好路过,一眼瞥见了刘光天,立刻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热络和一点“责怪”——责怪厂里没把刘光天招待好。 吴主任对刘光天印象太深了! 以前刘光天在肉联厂时,没少给轧钢厂仓库送计划外的猪肉、猪油、下水,每次都能让吴主任在厂领导和其他车间主任面前挺直腰板,办好“福利”。 在他眼里,刘光天那就是“財神爷”兼“及时雨”一样的人物。 他虽然不知道刘光天已经调离肉联厂,但见到“老关係”出现在本厂食堂,第一反应就是必须好好招待,不能怠慢。 这一下,坐在对面的陈建国,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饭桌上。 他张大嘴巴,看看一脸热情、干部派头十足的吴主任,又看看对面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镇定下来跟吴主任寒暄的刘光天,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仓……仓库吴主任? 这可是实权部门的领导! 看他这態度,跟刘光天何止是认识,简直是把刘光天当贵客、当自己人! 这刘光天……到底什么来头?! 自己刚才那番“教导”和“保证”……陈建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有无数个小针在扎。 刘光天这边可没心思琢磨陈建国是怎么想的。 食堂的吴主任,之前跟他打过很多次交道。 那时他是肉联厂的司机,来轧钢厂这种万人大厂送货,负责接待的吴主任自然对他客气有加。 恐怕对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调来轧钢厂,估摸著还以为自己是来送货,却被怠慢地安排在了大厅吃饭呢。 刘光天赶紧开口解释: “哎呀,吴主任,您太客气了。” “那什么,我现在已经正式调到咱们轧钢厂工作了,今天是来报到,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吴主任一听,有些诧异: “啊?光天兄弟,你什么时候调过来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怎么没听说?” 他確实没得到消息。 刘光天开口道:“哦,就今儿刚过来办手续报到。” 吴主任这才发现自己闹了个乌龙。 如果刘光天成了本厂职工,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不能再像以前接待外单位人员那样隨意。 但他脸上依旧掛著笑容,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哎呀,光天兄弟!就算成了咱厂的职工,这第一天来,让老哥安排你吃顿小灶,那也是应该的嘛!” “走走走,咱们小包间吃饭去,老哥我请你!” 刘光天赶紧摆了摆手: “哎呀,不用了吴主任,您看我这饭菜都打好了,別麻烦了,您太客气了。” 吴主任这才点了点头: “那行,光天,以后有什么事吱一声啊,来后勤仓库找老哥就行!” 刘光天点点头:“哎!谢谢吴主任!” 吴主任这才离开。 其实吴主任对刘光天这么热情,除了他以前是肉联厂司机这层关係外,还因为另一件事——之前李怀德李主任专门打过招呼。 说起来,刘光天能当上司机这件事本身,还得感谢李怀德。 虽然刘光天去了肉联厂后,跟李怀德接触不算多,但李怀德是他的贵人,这是不爭的事实。 儘管当初他也算是帮了李怀德一个忙,才换来了这个工作机会,但在他看来,这年头一份正式工作机会极其难得,怎么看都是自己赚大了。 今儿也真是巧,在食堂遇到傻柱和一大爷他们倒还正常,连吴主任也碰上了,这巧得有点过分了。 然而,更加戏剧和离谱的事情来了。 吴主任刚走,刘光天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誒?光天?” 刘光天闻声赶紧抬头一看,发现走过来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干部,不是李怀德还能是谁?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看到李怀德,刘光天赶紧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哎,李主任。” 李怀德看著他,皱了皱眉,开口道: “你怎么站这儿吃饭?” 在李怀德看来,刘光天作为肉联厂的司机来他们厂,理应受到接待,不应该在大厅食堂排队吃饭才对。 他显然也不清楚刘光天已经调过来了。 刘光天看著李怀德,开口解释道: “哦,是这样的,李主任。我现在已经被正式调到轧钢厂运输科来当司机了,所以我现在是在咱们轧钢厂上班。” 李怀德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在肉联厂干得好好的,怎么调来轧钢厂了?” 虽然李怀德是轧钢厂的领导,也知道轧钢厂这个舞台更大,但站在他这个位置看问题,很多事情看得很清楚。 单论司机这个岗位的待遇和实惠,轧钢厂和肉联厂是没办法相提並论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虽然刘光天跟他后来接触不多,但刘光天的工作毕竟是他当初一手安排的,在他心里,刘光天多少也算“自己人”。 这事儿他既觉得蹊蹺,也有点隱约的不快——调动居然没经过他,也没人跟他通气。 刘光天开口解释道: “哦,李主任,是这样的。我不是之前老被借调吗?” “后来去通县那边支农,在支农办公室帮忙。” “回来之后,上面说我表现突出,就给……把我的司机职级提了一级,然后就说给我调到轧钢厂来,说是给个更大的舞檯历练歷练。” 第277章 李怀德谈话 李怀德听完刘光天的解释,眉头並未完全舒展,但他也清楚,在这食堂大厅人来人往的地方,绝非深谈之处。 他略一沉吟,目光在刘光天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中读出些什么,最终只是简洁地开口: “这样吧,你下午上班后,抽空来我办公室一趟。” “二楼,后勤处主任办公室。” “这儿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说。”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刘光天心里微微一凛,知道这绝非普通的寒暄邀约,立刻点头应道: “嗯,好的,李主任。我下午一上班就过去找您。” “嗯。” 李怀德没再多言,只是又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迈著稳健的步伐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食堂门口攒动的人流中。 直到李怀德的身影看不见了,刘光天才收回目光,下意识地舒了口气。 一转头,却对上了旁边陈建国那张表情异常精彩的脸。 只见陈建国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攥著的筷子都忘了放下,那模样活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僵在原地。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像是突然找回呼吸,猛地吸了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混合著窘迫和恍然的复杂神色,最后统统化为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带著訕訕意味的乾笑。 “哈……哈哈,”陈建国努力想让自己的笑声听起来自然些,但效果欠佳: “那什么……光天啊,没看出来,你这……你这人脉路子挺野啊?” “连李主任……李怀德主任你都认识?还能说上话?” 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早没了上午那种“老大哥”式的篤定和教诲口吻,反倒透出几分难以置信和急於搞清楚状况的迫切。 刘光天將他的尷尬尽收眼底,心里也有些无奈。 他本不想如此招摇,但偏偏接二连三遇到熟人,想低调都难。 他放下饭盒,语气儘量平和朴实,带著点解释的意味说道: “队长,您可千万別多想。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李主任这事儿……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以前因为一些工作上的机缘巧合,碰巧帮过李主任一个小忙,承蒙李主任记得。” “真谈不上什么人脉,就是认识而已,没您想的那么复杂、那么夸张。”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刻意淡化了与李怀德之间的关联,將姿態放得很低。 这既是实话,也是为了给眼前这位脸上明显有些掛不住的队长一个台阶下。 毕竟以后还要在对方手底下干活,没必要把关係弄僵。 陈建国又不傻,哪里听不出刘光天话里留了面子? 他脸上的不自然稍稍缓解,连忙就著这个台阶往下走,连连点头,语气也变得热络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 “啊……对对对,我懂,我懂!” “光天你是个实在人,碰巧,都是碰巧认识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呵呵……吃饭,咱先吃饭,菜都快凉了。” 他嘴上说著吃饭,心里却早已是翻江倒海,之前的种种推测被彻底推翻。 认识易中海、何雨柱,可能是邻居情分; 认识仓库吴主任,可能是之前送货的交情。 但李怀德不一样! 那是扎扎实实握有实权的厂领导,是真正的高层! 看刚才李怀德对刘光天说话那神態,虽然严肃,却並非公事公办的冷淡,反而带著一种“自己人”之间才有的、不必多言却自有分量的交代。 陈建国在厂里待了一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心里暗暗咂舌:好傢伙,这小子水可真够深的! 背景绝对不简单! 亏自己上午还在那儿摆老资格,教导人家要小心人际关係……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尷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往后在队里,对这位新来的刘光天,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了,照顾? 那是必须的! 说不定……这还是条自己以前够不著的人脉线呢? 陈建国心里转著这些念头,再看向刘光天时,眼神里已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慎重和隱约的殷勤。 刘光天倒没太在意陈建国复杂的心理活动,他此刻的心思,大半已被李怀德那句“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给占去了。 李怀德特意约谈,显然不只是敘旧那么简单。 他默默吃完剩下的饭菜,心里揣著事,滋味倒是没尝出多少。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下午上班的铃声响起前,陈建国主动对刘光天道: “光天啊,李主任不是让你过去吗?” “这会儿差不多了,你快去吧。” “队里下午暂时没什么紧急出车任务,你先去忙你的。” “哎,谢谢队长。”刘光天应了一声,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工装,便朝著厂部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轧钢厂的厂部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的红砖建筑,比起热闹喧囂的车间区域,这里显得安静许多,走廊里瀰漫著淡淡的墨水、纸张和旧家具混合的气息。 刘光天沿著略显昏暗的楼梯上到二楼,按照指示找到了“后勤处主任办公室”的门牌。 门关著,他深吸了口气,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李怀德清晰的声音。 刘光天推门而入。办公室不算特別宽敞,但布置得整洁有序。 靠窗是一张深色的办公桌,上面整齐地堆放著一些文件和报纸,一个搪瓷茶杯冒著热气。 李怀德正坐在桌后,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镜,手里拿著一份材料在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见是刘光天,便隨手將材料放到一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来了?坐吧。” 李怀德的语气比在食堂时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领导特有的沉稳。 “哎。” 刘光天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李怀德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樑,然后重新戴上,目光落在刘光天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短暂的沉默后,他开口道: “光天啊,咱们虽然接触不算频繁,但你小子,我还算有点印象。” “当初那件事,你做得稳妥,是实打实地帮了我,解了燃眉之急。” “我给你指了肉联厂司机那条路,也算是投桃报李。” “说实话,我当时也没想到,你小子能这么快就站稳脚跟,不仅转了正,听说干得还不错,级別也升上去了?” 他说话不急不缓,既点明了过去的渊源,又似乎对刘光天的情况有所了解。 刘光天谨慎地回答: “是,李主任。多亏您当初的引荐。在肉联厂,领导和师傅们都挺照顾的,我也就跟著好好学,好好干。” “司机级別……现在確实是四级了。” 他摸不准李怀德提起这个的用意,回答得中规中矩。 李怀德微微頷首,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其他情绪。 “四级司机,在肉联厂那边,待遇应该还算不错。” “年纪轻轻,有这个成绩,不容易。” 他话锋隨即一转,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眉头又习惯性地微微蹙起: “不过,关於你这次调到咱们轧钢厂来的事……我上午听了之后,觉得有些突然,下午就特意去了解了一下。” 刘光天的心提了起来,知道重点来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些,做出专注倾听的姿態。 “调令我看过了,手续齐全,是上面工业局那边统一协调下发的,合规合矩。” 李怀德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剖析內情的意味: “现在木已成舟,档案关係都转过来了,再想改变,几乎不可能。” “如果这事儿我提前知道风声……” 他顿了顿,看著刘光天,缓缓摇了摇头: “我或许会建议你再慎重考虑,甚至想办法拦一拦。” 刘光天心里咯噔一下。 拦一拦? 为什么? 第278章 考虑 李怀德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变得深邃: “光天,有些话,我本不该多说。” “但看在你我之间有过那么一段交情的份上,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我侧面打听了一下,你这调令,据说是『有人推荐』,程序上走得很快。” “但具体是谁推荐的,推荐的理由又是什么,这里面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他顿了顿,给刘光天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才继续道: “表面上看,从肉联厂调到万人大厂轧钢厂,司机级別也认可,似乎是给了你一个更大的平台,是重用,是提拔。” “但咱们关起门来说句实在话——你也在司机行当里干了一段时间了,这里面的门道,你难道一点没琢磨过?” 刘光天不是没琢磨过,只是之前…… 此刻被李怀德如此直白地一点,许多被忽略的细节和不对劲的地方瞬间涌上心头。 肉联厂司机工作的实际好处、相对自由宽鬆的环境、与轧钢厂司机可能面临的更严苛管理和不同“收益”模式……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这哪里是明升? 暗降的意味,隨著李怀德的话语,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眉头也拧紧了: “李主任,您的意思是……这次调动,可能並不完全是好事?” “有人在背后……使了劲儿?” 他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却又觉得都不太像能有这种能量和动机。 “我可没这么说。” 李怀德立刻否认,但语气和眼神却表明了一切: “我只是让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凡事多想一想,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工作变动的大事上。” “你在支农的时候表现突出,这是好事,按理应该有嘉奖。” “但嘉奖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偏偏是这种跨系统的调动?” “还这么『及时』?你好好回忆回忆,最近有没有无意中得罪过什么人?” “或者……挡了谁的路?” 李怀德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刘光天彻底清醒过来。 之前的隱隱不安得到了印证。他坐在椅子上,背脊微微发凉,开始认真回想近半年来的种种。 得罪人? 他似乎一直与人为善,在肉联厂人缘不错。 挡路? 他一个新手司机,能挡谁的路? 难道…… 看著刘光天陷入沉思且略显凝重的表情,李怀德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转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復了平常: “当然,这些也都是我的猜测,未必就是事实。” “眼下最关键的是,调令已下,你已经是我们轧钢厂的职工了。” “既来之,则安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以后好好在运输队干,有什么难处,或者听到什么风声,可以直接来找我。” “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我这个后勤主任,多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这无疑是给出了一个坚实的承诺和庇护。 刘光天从思绪中抽离,连忙感激道: “谢谢李主任!” “我明白了,以后一定好好工作,有什么情况,也及时向您匯报。” “嗯。” 李怀德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不少: “说到工作,对你接下来的安排,我倒是有点想法,你可以听听看。” 刘光天精神一振:“李主任您说。” “你刚来,对轧钢厂运输队的路线、规矩、还有各环节的人头都不熟。” “一下子跑长途,容易出岔子,也辛苦。” 李怀德不紧不慢地说著,像是在为他考虑: “所以呢,我跟你们运输科打了招呼,这头一个月,甚至头两三个月,你先不安排长途任务。” “就负责一些厂內的短途转运,以及城里固定的几条线路。” 他具体解释道: “主要是两部分:一是去指定的粮站、仓库,把厂里计划內的粮食、副食拉回来。” “咱们厂万人吃饭,这活儿琐碎,但需求稳定。” “二是一些厂里生產出来的边角废料、炉渣之类的,定期运到指定的处理厂或者堆放点。” “这些活儿基本都在市区和近郊转悠,路况熟,里程短,每天基本能按时下班,能顾著家。” 李怀德看著刘光天,语气带著商量的意味,但內容却颇具诱惑力: “你先这么干著,熟悉熟悉环境和流程。” “等过段时间,你如果觉得適应了,想挑战一下,跟队里申请跑长途也行,那补贴高些,也能见见世面。” “如果觉得这样跑短途、稳定顾家挺好,那你也可以直接跟我提,我想办法把你儘量固定在这几条线上。” “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考虑一下,不用急著回答我。” 刘光天听得认真,心里快速盘算著。李怀德这安排,无疑是给了自己一个极大的缓衝和选择空间。 跑短途,拉粮食废料,活儿是枯燥平淡些,胜在安全、稳定、轻鬆,能有大把时间照顾家里,也不用担心跑长途的风餐露宿和意外风险。 对於刚到一个新环境、且可能暗藏未知麻烦的他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个稳妥的选择。 但另一方面,正如李怀德所说,跑长途补贴高,接触面广,对於一个年轻司机而言,既是锻炼也是机会。 而且,自己顶著“四级司机”的资歷过来,如果长期只干这些厂內转运的活儿,会不会让人觉得大材小用? 时间久了,自己在运输队里又会是个什么定位? 更重要的是,李怀德如此细致安排,真的仅仅是出於关照吗? 这固定的拉粮线路背后,是否也牵扯著一些后勤物资调配方面不便明言的“惯例”或“好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诸多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刘光天意识到这確实不是一个能立刻做出的决定。 他需要时间消化李怀德今天透露的信息,也需要回去听听父亲或者院里一大爷易中海他们的看法。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李怀德: “李主任,真的太感谢您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 “您给出的这个安排,我觉得特別好,尤其是刚来的这段时间,確实需要先稳一稳。” “具体是长期跑短途还是以后尝试长途,这个选择……我个人一时还有点拿不准。” “您看,能不能容我回去琢磨两天,也跟家里商量一下?” “过两天我再给您一个准话,行吗?” 李怀德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並无不悦,反而笑了笑,显得很通情达理: “当然可以。这事不急,你慎重考虑是对的。” “那就先这么定,这两天你就先跟著队里安排,跑跑我说的那些短途线路,熟悉起来。” “等你考虑清楚了,无论选哪条路,直接来告诉我就行。” “都是小事,不用担心。” “哎!谢谢李主任!” 刘光天站起身,由衷地道谢。 “行了,去吧。好好干。” 李怀德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意味著这次谈话结束了。 第279章 好处? 很快,刘光天就从李怀德的办公室回到了运输队。 这会儿陈建国还在队里,也没出去出任务。 刘光天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 “队长,咱车队今天不忙吗?” 陈建国开口道: “哦,是这样的。” “像咱们轧钢厂,运输任务基本以跑长途为主,出一趟门就是好几天,回来一般也会休息几天。” “比如跟咱们对接的兄弟单位,或者需要钢材的其他单位,我们会把这些东西送过去。” “但平时生產任务也不是像你们肉联厂那样每天都有货派,有时候也会轮到空档。” “今儿我刚好没事,本来说下午拉点废料,结果今天废料也不用拉,所以估摸著今天就歇著了。” 顿了顿,他看向刘光天,开口道: “对了光天,你小子去找李主任,李主任跟你说啥了?” 刘光天这边也没有过多隱瞒:“哦,他说让我先在厂里適应適应,让我先跑跑短途,拉拉粮食、运运废料什么的。” 陈建国听了点了点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先熟悉一下咱轧钢厂的节奏,后面再考虑跑长途吧。” “我估摸著你小子就算跑长途,肯定也不是一开始就单独执行任务,得先跟车跟一段时间,才能自己单独跑。” “这跑长途跟短途可不是一回事儿,里面的道道可多著呢。” 刘光天这边点了点头:“嗯,队长,我知道了。” 虽然陈建国这人有点爱吹牛的小毛病,但眼下说的这些可都是实在话。 这年头跑长途,那不是简单一两句话的事。一路上住哪里歇脚? 日程怎么安排? 路上遇到问题怎么解决? 都是一些需要积累的经验。 还有这年代的地图偏差比较大,怎么认路也是问题。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轧钢厂拉的东西,那可都是重物,跟拉猪肉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种东西拉著万一发生点意外,那人可就危险了。 不过刘光天这边忽然反应过来一个事情: 如果是在轧钢厂这边跑长途的话……他有空间啊! 单人出车对別人来说可能是危险,但对他来说,那可是好事。 那些货物他可以直接收进空间里,开空车跑。 这不光安全问题解决了,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他可以拿高额的出差补贴,还有油耗也能省下不少,这些都是钱啊!他 跑一趟长途,不知道能多挣多少呢。 想到这,刘光天眼珠子转动起来。 看来,这个跑短途拉粮食的事,这么早定下来,可能不太適合他。 他还是得想办法跑长途。但李怀德的出发点是好的,先让他在城里转悠,毕竟离家近,也能时常回家。 那就先跑一段时间短途再说吧。 刘光天正这么想著,就在这时,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人走了过来。 他先看到了陈建国,客气地招呼道: “陈队长,哎,麻烦问一下,刘光天同志在这里吗?” 陈建国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刘光天,开口道:“哦,吴调度员,这就是刘光天。” 那位吴调度员看著刘光天:“哦,你就是光天同志。你跟我来一趟吧,上面下发了一个调度单,点名让你过来。” 刘光天这边看了一眼陈建国,然后这才跟著那个吴调度员去了调度室那边。 刚到调度室,吴调度员就把门关上了。 然后他看著刘光天,开口道: “光天同志,你先坐下吧。” 刘光天点了点头坐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刘光天的错觉,他总感觉这吴调度员对他还挺客气的,给人的感觉还挺舒服。 吴调度员这才开口道: “光天同志啊,不瞒你说,你的这个调度任务呢,是李主任亲自打过招呼的。” “以后啊,你就主要负责……嗯,这段时间你就主要负责咱们这短途的运输任务。” 隨即,他开了两张调度单给刘光天,“这个单子你拿著,明儿早上你去永定门火车站那边等著,那边会有一火车的粮食过来,到时候你拿著这个调度单到那边仓库,运回来就行。估摸著得跑好几趟。到时候,油耗、单子、补贴这些,我这边会给你正常开具的。” 刘光天这边听著有点懵,开口道:“啊,吴调度,那意思是我今天不用跑,对吗?” 吴调度员点了点头: “嗯,我考虑到你小子第一天来上班嘛,这下午这个点了,想著今儿就不让你动身了,明天再跑嘛。” “反正这早一天晚一天的,也没事。” 刘光天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 “那……跑短途也有补贴吗?” 这刘光天还是有点诧异的,之前在肉联厂那边,跑短途虽然也有补贴,但是跟长途压根没法比,很少很少,几乎等於没有。 吴调度员这边听刘光天这么说,笑了一下,开口道: “有的。嗯……你也別问那么多,到时候你正常跑就行,这边该给你办的,我给你办了就行。” 刘光天这边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点了点头:“那行,吴调度员,我知道了。” 吴调度员这才点了点头:“单子收好啊,明儿你直接去那边把粮食拉回来放仓库就行。” 刘光天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不过离开之后,他脑子里只是回想著刚刚吴调度员说的那些话。 “单子正常给他开”,而且还是那表情……他怎么感觉,自己跑短途也能挣不少呢? 吴调度员的话,隱含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会给他一些便利。 同时,估摸著这补贴应该也不少。 但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具体是怎么回事,得到后面才知道。 人家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客气,那肯定是因为李怀德的原因。 摇摇头,刘光天就回到了运输队这边。 到了队里之后,陈建国又安排了一辆车给他,开口道: “光天,这辆车以后就归你小子了。” “虽然这车看著不怎么样,但这已经是咱们队里目前最好的一辆车了,现在归你了。” 陈建国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刘光天背后有李怀德,所以他也不可能给刘光安排车队里最差的车。 刘光天这边拿到钥匙之后,也是点了点头:“谢谢队长。” 第280章 第一天下班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候。 这第一天上班,其实並没做什么实质性的工作。 刘光天在轧钢厂,差不多算是“混”了一天,没出车,也没接什么紧急任务。 唯一做的几件事,就是去李怀德办公室谈了次话,隨后又见了吴调度员领了明天的任务单,最后便是队长陈建国领著他熟悉了队里分配给他的那辆卡车。 这年头,厂里的车虽然是公有財產,但通常都会固定分配给某个驾驶员使用,日常的维护、保养、清洁,甚至一些小毛病的修理,都得由这个驾驶员负责。 某种意义上,这车就是他在厂里的“搭档”和“脸面”。 队里车况参差不齐,有些是老掉牙的“油老虎”,动不动就趴窝;有些则是相对好一些的。 值得高兴的是,陈建国把队里车况最好的一辆分给了他,一辆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解放牌卡车。 车身虽然有些旧漆剥落,但发动机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有力。 下班的电铃声“嗡嗡”地响彻厂区,刘光天收拾好自己那点简单的个人物品,隨著人流走向厂门口。 刚走到轧钢厂那气派的大铁门附近,就看到易中海和傻柱站在门卫室旁边的一棵大槐树下。 傻柱正用脚踢著地上的小石子,易中海则背著手望著厂里出来的方向。 看来他们是在等他。 见到刘光天出现,傻柱眼睛一亮,率先喊了起来: “哟!光天!这儿呢!等你老半天了!” 刘光天赶紧快走几步迎上去: “一大爷,柱哥。对不住,让您二位久等了。咱这就回吧?” 易中海点点头:“没事,我们也刚出来。走吧,路上说话。” 於是,三个人便转身匯入下班的人潮,沿著熟悉的道路向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如今院里的情况有些微妙。 因为贾东旭已经跟易中海彻底撇清了关係,上下班自然不再同路。 刘光天跟父亲刘海中彻底闹翻断了亲,更不可能一起走。 许大茂经常下乡,很少能凑上。 算来算去,每天固定一起上下班的,也就剩下他们这三个人了。 走了一段,易中海侧过头问道: “对了,光天。今天头一天到新单位,感觉怎么样?队里给你派活了吗?” 旁边的傻柱也凑过来: “是啊光天,我也正想问呢!那运输队的人没欺负你是新来的吧?” 看著眼前这两位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长辈和兄长,刘光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一大爷,柱哥,今天总体上还挺顺利的。” “不过……確实有两件事,我心里有点没底。” 易中海一听,神情专注起来:“哦?什么事?你儘管说。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傻柱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没错!光天兄弟,有啥为难的,说出来!” 刘光天感激地点点头: “嗯,第一件事,是关於我这次工作调动本身。” 他顿了一下: “你们都知道,调令上写的是我在支农期间『表现优异』,所以提了职级,调到咱轧钢厂来。表面上看,这是奖励。” 易中海微微頷首: “调令是这么个说法。当时我还跟你分析过,从实际好处来讲,肉联厂司机確实更『实惠』些。” “对,一大爷,您当时说的我记得。”刘光天接口道,眉头微蹙: “今天李怀德李主任找我谈话,他也提到了这一点。但他说的……更让我心里不安。” “李主任?他怎么说?”易中海追问道。 “李主任说,他事先完全不知道我要调过来。” “他听说好像是『有人』推荐我过来,可具体是谁,他也不清楚。” “他让我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谁,或者……挡了谁的路。” 刘光天看向两人,眼中带著困惑: “他的意思,这调令听著是好事,像是高升了,但细品起来,未必真是那么回事。” “可能……是有人想用『明升暗降』的法子,把我从肉联厂弄走。” “什么?!”傻柱一听这话,火气“噌”就上来了,嗓门拔高: “哪个王八羔子这么阴损?!” “光天兄弟,你跟柱哥说,是哪个孙子在后面使绊子?你看我不……” “柱子!你给我闭嘴!”易中海低声呵斥,严厉地瞪了傻柱一眼: “嚷嚷什么?生怕別人听不见是不是?” “再说,光天都说了,是李主任的推测,连李主任都不知道具体是谁,你上哪儿找人去?” 傻柱被训得一缩脖子,但脸上还是忿忿不平,小声嘟囔: “我……我这不是气不过嘛……谁要是真敢算计光天兄弟,我傻柱第一个不答应!” 看著傻柱这副为自己抱不平的模样,刘光天心里著实感动。 他拍了拍傻柱的胳膊: “柱哥,你的心意我明白,谢谢你。” “不过一大爷说得对,这事儿现在只是李主任的一个提醒,到底有没有人使坏,是谁使坏,都还是没影子的事。” 易中海讚许地看了刘光天一眼,语重心长地说: “光天啊,李主任这话,不管是不是推测,你都得上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现在细想想,在肉联厂,或者之前支农的时候,有没有跟谁闹过不痛快?” “或者……有没有可能,你得了好处,比如转正、提级,无形中碍著谁了?” 刘光天凝神思索,摇了摇头: “在肉联厂,我就是个新司机,平时除了跟车送货,跟厂里其他人交集不多。” “支农那边,办公室的同志对我都挺照顾。” “至於碍著谁……我一个临时借调过去帮忙的,能碍著谁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实在想不出头绪。 “想不出也別硬想。”易中海嘆了口气: “李主任说得对,这事儿现在只是调你个岗位。” “可万一真有人在背后捣鬼,这次不成,难保没有下次。” “这根刺不拔出来,你往后工作心里都不踏实。” 第281章 刘光天的不解 刘光天深以为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大爷,您说的在理。这事儿我记下了,以后工作上多加小心。” “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易中海稍稍放心,转而问道,“你刚才说有两件事,另一件是什么?” 刘光天调整了一下情绪: “另一件事,也是今天李主任找我谈的。是关於我以后的工作安排。” “哦?李主任给你安排了什么好差事?”傻柱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李主任说,考虑到我刚来,建议我先不要跑长途,就在厂里跑跑短途。” 刘光天详细解释道: “具体任务,就是负责从城里的粮站或者火车站仓库,把粮食拉到咱们厂食堂仓库;另外就是把厂里的生產废料运到指定处理点。基本上,活动范围就在四九城里。” “这挺好啊!” 傻柱插嘴道,他是食堂大厨,对粮食运输自然敏感: “拉粮食这活儿我熟!咱们厂万把人吃饭,粮食消耗大。” “这活儿不累,路程近,还能天天回家。光天,李主任这明显是照顾你啊!” 易中海没有立刻表態,只是问: “李主任的意思是,暂时这么安排,还是……?” 刘光天接著说: “李主任说,如果我觉得合適,他可以想办法把我长期固定在这个岗位上。” “也就是说,以后我可能都不用去跑长途了,就在城里转悠,安稳,也能照顾到家。” 傻柱更加不解了: “光天,这多美的事儿啊!跑长途多遭罪?” “荒郊野岭的,吃不好睡不好,还危险!” “就在城里拉粮食、运废料,轻鬆又安全。” “要我说,这还有啥可犹豫的?赶紧答应啊!” “……” 傻柱说完,旁边的易中海也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情: “是啊,光天,这事儿我支持柱子说的。” “在城里拉粮,听起来確实是个稳妥的好差事。” “再说了,李主任……” 他顿了顿,斟酌著用词: “李怀德主任这么安排,明显是看好你、照顾你。这是个好事,你得接著。” 他看了一眼刘光天,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家常的关怀: “光福现在上学,平时我跟你一大妈也能帮著照看两眼,但我们看得出来,那孩子最依赖的还是你这个当哥的。你没发现吗?” “你去通县支农那段时间,哎呀,那小子每天放学回来,头一件事就是扒著门框问『我哥回来了吗?我哥啥时候回来?』” “那模样,看得人心酸。” “你能天天回家,对家里,都是顶顶重要的。”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触及了刘光天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一大爷,您说的在理。离家近,能照顾家里,这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他正琢磨著该怎么开口说出自己更深一层的犹豫时,旁边的傻柱却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刚反应过来一个关键问题,嗓门都高了几分: “哎!对了光天!你刚才一直说『李主任』『李主任』的,该不会……就是那个李怀德吧?” 傻柱这反应明显是慢了半拍,討论了半天才把“李主任”这个称呼和具体的人对上號。 刘光天点了点头,坦然道: “对呀,柱哥,就是李怀德李主任。怎么了?” 谁知傻柱一听,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奇怪,眉头紧锁,嘴角往下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易中海在旁边瞧见了,问道: “柱子,你这什么表情?吞吞吐吐的。” 傻柱看了易中海一眼,又转向刘光天: “不是……光天,李怀德那是什么人物啊?” “那是咱们厂里实权在握的大主任,正经的厂领导!” “平时我们这些人,想跟他说句话都难。你怎么会跟他认识?” “而且他还能跟你推心置腹说这么多话?你小子……什么时候攀上这关係的?” 这话问得直白,也带著傻柱式的、毫不掩饰的好奇。 他这么一提,旁边的易中海也怔了怔。 他刚才光顾著分析事情利弊,还真没细琢磨刘光天和李怀德之间的私人关係到底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在他印象里,刘光天虽然机灵能干,但毕竟年轻,按理说跟李怀德那样的人物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他也看向刘光天,眼神里带著询问。 刘光天看著两人探究的神情,知道这事绕不过去,便斟酌著开口,半真半假地说道: “哦,这事儿啊,说起来也简单。” “就是之前有一次,李主任坐车去外面办事,半路上车出了故障,他那个司机当时还受了点伤,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偏偏李主任那会儿有急事,好像是去接一个重要的外宾,时间特別紧,急得不行。” “恰巧我路过那儿,懂点修车的皮毛,就上手帮著把车给弄好了,没耽误他的正事。” “就这么著,算是认识了,我也算……无意中帮了他一个忙吧。” 刘光天这番话,真假参半。 真的部分是,他与李怀德的结识,確实源於一次车辆故障救援,李怀德也確实是去接外宾。假的部分是,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其实远在他参加工作之前。 他刻意模糊了时间点,因为若说实话——一个还没正式工作的小年轻,怎么会精通修车,还能恰好帮到厂领导? 这其中的逻辑很难圆过去,反而会引来更多疑问。 不如就让它看起来像是一次工作期间偶然的“巧遇”和“帮忙”,这样更合理,也省去了解释他为何会修车等麻烦。 易中海听了,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点了点头,並未怀疑: “哦……原来有这么一档子事。这就说得通了。” 他作为厂里的八级钳工,见识和眼界还是有的,深知这年头“外事无小事”,接待外宾是极其重要的政治任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在关键时刻帮李怀德解决了交通难题,避免了可能的外事延误,这確实是帮了一个不小的人情。 “你帮他解决了这么大的急事,他记著你的好,现在对你多关照些,也在情理之中。这人情往来,倒也是常理。” 易中海理解了这层关係,觉得李怀德对刘光天的照顾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旁边的傻柱听了之后,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凑近刘光天,语气带著明显的担忧和提醒: “光天啊,不是柱哥我背地里说领导坏话……但李怀德这人,我瞅著……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好人吶!” “虽说他是领导,位高权重的,可我总觉得他那人……心思深,让人看不透,不得劲!” 第282章 易中海的分析!! 刘光天看了傻柱一眼,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暖意。 这话从傻柱嘴里说出来,他一点也不意外。 在傻柱那黑白分明、爱憎极其强烈的世界里,人要么是好的,要么是坏的,很少有中间灰色地带。 他不喜欢一个人,那就会直白地表达出来,觉得谁好,又会掏心掏肺地对谁好。 他对李怀德的评价,多半是基於食堂里听到的一些零碎传闻,或者他自己单纯的直觉。 刘光天没法跟他深入討论领导的好坏与复杂性,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易中海听了,不赞同地看了傻柱一眼,开口道: “柱子,你看人看事,不能这么片面。” “李怀德主任能坐到那个位置上,自然有他的能力和过人之处。” “厂里这么大一摊子事,管人管物,协调上下,没那么容易。” “他身上肯定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咱们私下议论领导,总归不好。” 他先是教育了傻柱一句,然后转向刘光天,语气恢復了平和与探究: “对了,光天。这李主任除了跟你分析调令、安排工作,还提了別的没有?” “关於这拉粮食的活儿,有没有说更具体的?” 刘光天见易中海问到了点子上,这正是他之前犹豫要不要说的部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说出来,让两位阅歷丰富的人帮著参详参详。 “一大爷,其实……还有件事,也正是这事让我心里有点打鼓,拿不定主意。” 刘光天顿了顿,组织著语言: “我从李主任办公室出来没多久,运输队的吴调度员就找我了,把明天的任务单直接给了我,让我去永定门那边拉粮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事儿本身没什么,但他话里话外暗示了……是李主任亲自给他打的招呼。” 他看了看易中海和傻柱的神色,继续道: “最关键的是,吴调度员说,在申请补贴的时候……他会按照『长途运输』的標准给我批。” “长途运输的標准?” 傻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不是在城里跑吗?” “对,就是在城里跑短途,拉粮食、运废料。但补贴……跟那些跑几百上千里路的司机,差不多。” 刘光天把话挑明了。 这话一出,连易中海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傻柱更是直接嚷开了: “啥?还有这种好事?不对……光天,这事你可不能轻易答应啊!” “我告诉你,这里面水估摸著深著呢!” “李怀德又不是散財童子,他能平白无故给你这么大好处?” “又是轻省活儿,又是高补贴,天下哪有这种掉馅饼的美事?肯定有猫腻!” 傻柱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易中海这次没有立刻反驳傻柱,而是沉著脸,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对刘光天道: “光天,柱子这话虽然说得直,但理是这个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事儿,你確实得往深里想,往坏处想。” “李怀德把你安排到粮食运输线上,又给你破格的高补贴……这不合常规。”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这么做,图什么?” “是不是这条粮食线上,有什么……不方便让別人知道,或者需要『自己人』才能经手的事情?” 易中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种过来人的警惕: “这粮食……可是天大的事,尤其是在眼下这年景。它是厂里上万人的饭碗,更是政治问题,敏感得很!”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里面牵扯到什么手脚,比如损耗啊、斤两啊、以次充好啊,甚至是更严重的……你作为经手的司机,到时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那可就不是工作好坏的问题,是可能要掉脑袋的大麻烦!” 刘光天听著易中海的分析,后背微微渗出一层冷汗。 易中海说的,正是他內心深处隱约不安、却又不敢细想的那个可能性! 李怀德对他好,他感激。 但如果这份“好”,是建立在让他捲入某种风险,尤其是触碰“粮食”这根高压线的基础上呢? 如果李怀德真的在粮食上动了手脚,他刘光天该怎么办? 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念著“恩情”继续干?还是站出来揭发? 揭发李怀德? 於私,李怀德对他有知遇之恩,多次帮忙,他干不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於公,粮食问题关係重大,真有问题,那就是坑害全厂职工,甚至更多人…… 这简直是一个无解的人性困局。一边是私恩,一边是公义;一边是个人情谊,一边是集体利害。 无论选哪头,对他来说都是艰难的选择,都可能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所以,他之前一直犹豫,潜意识里或许就是想逃避这个可能出现的抉择。 最好的情况,就是自己根本不知道任何內情,只是单纯地跑运输、拿补贴,那样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一大爷,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刘光天的声音有些乾涩,“所以我才这么为难。” 易中海看著刘光天纠结的神色,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光天,你也先別自己嚇自己。” “我刚才说的,只是最坏的可能。” “兴许……李怀德就是单纯地想帮帮你,用他能做到的方式给你最好的待遇,是我们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也兴许,这里面有別的门道,但未必就是掉脑袋的那种。”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相对稳妥的建议: “这事儿,我的意思是,你先別急著拒绝,也別全盘接受。” “明天你不是要去拉粮吗?就正常去,多看,多听,少说话。仔细感受一下,这条线上的人、事、流程,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补贴的事,既然吴调度说了,你先拿著,但心里要明白这钱可能『烫手』。” “等跑上几趟,摸清楚里面的门道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如果一切都正常,那就是咱们多心了,你安心干著;如果真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易中海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如果真有问题,就必须早做打算,儘早抽身。 刘光天沉重地点了点头。易中海这个“摸著石头过河”的建议,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確实,现在一切只是基於猜测的焦虑,真实情况如何,还得亲自去看了才知道。 “我明白了,一大爷。明天我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第283章 第一次运粮 很快,三个人就回到了四合院。 一大妈早已把饭菜做好,摆在桌上,刘光福也放学回来了,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简单地吃了顿晚饭。 饭桌上,一大妈关切地问了刘光天几句新工作是否习惯,刘光天笑著点头说一切都好,领导挺照顾。 关於下午在路上与易中海和傻柱討论的那些隱忧和猜测,他一个字也没提。 一来,他不想让一大妈跟著担心;二来,刘光福还小,更不適合知道这些复杂且可能让人不安的事情。 饭桌上的气氛轻鬆而家常,这让刘光天紧绷了一下午的心神,得到了短暂的舒缓。 吃过晚饭,刘光天陪著易中海喝了杯茶,聊了聊院里最近的琐事,又检查了一下刘光福的作业,便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躺在炕上,他却没什么睡意。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反覆回放著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李怀德意味深长的提醒、吴调度员那带著暗示的语气、易中海和傻柱的分析……最后,都定格在那个让人心惊肉跳的假设上——粮食。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明天,亲眼去看看就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光天就起来了。 一大妈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饭——棒子麵粥、咸菜和窝头。 匆匆吃完,他便和易中海、傻柱一起,再次匯入上班的人流,向著轧钢厂走去。 到了厂门口,临分別时,易中海特意落后两步,压低声音对刘光天叮嘱道: “光天,记住啊,昨天咱说的。” “你自己上班的时候,去拉粮食,多长个心眼。” “多看,多听,少说。甭管看到啥、听到啥,先搁心里头,別急著下结论。” “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再说。” 刘光天郑重地点点头:“放心吧,一大爷,我心里有数。” 和易中海、傻柱分开后,刘光天独自朝著运输队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他的脑子並没閒著。除了今天即將开始的第一次拉粮任务,另一个问题也反覆盘桓在心头——自己这次看似“高升”的调动,背后到底有没有黑手? 是谁? 目的又是什么? 李怀德只是点出了这个可能,但线索全无,这就像一根隱形的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扎一下,让人始终无法真正安心。 这件事,也得找机会慢慢摸清楚。 心里想著事,脚步却没停。 很快,他就到了运输队的小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院子里依旧空荡荡的,只有零星两三辆车停著,显得颇为冷清。 队长陈建国正在办公室门口,拿著个本子记录著什么。 “队长,早。”刘光天走上前打招呼。 陈建国抬起头,见是他,点了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来了。今天精神头不错。” 他合上本子,说道: “你的任务,昨天吴调度应该把单子给你了吧?” “时间你自己看著安排,反正今天的单子今天跑完就成。” “咱们这儿不兴点名打卡那一套,主要看任务完成情况。” “出车、回车记得在我这儿或者调度室登记一下就行。” 刘光天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整齐的调度单,展开看了看,点头道: “嗯,单子给了。我现在就去吧,早点把事干完,心里也踏实。” 陈建国对他的积极主动似乎挺满意,挥了挥手: “行,你小子自己看著安排。车检查过了吗?油、水、胎压?” “昨天看了,没问题。我再去看一眼。” 刘光天说著,走向分配给他的那辆解放卡车。 他拿出摇棍,熟练地插进车头,深吸一口气,用力摇动起来。 发动机发出几声沉闷的喘息,隨即“轰”地一声启动,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蓝烟。 他收起摇棍,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室。 关上门,熟悉了一下档位和离合,然后轻踩油门,卡车便平稳地驶出了运输队的小院。 早上这个点,运输队里依然没什么人。 正如陈建国之前说的,轧钢厂的运输任务复杂且分散,很多车都在跑长途,甚至几天不回厂是常事,根本不可能像肉联厂那样每天准时集中开早会。 相比之下,刘光天这种定点在城里跑短途的活,確实显得格外轻鬆和规律。 刘光天开著车出了轧钢厂气派的大门,匯入清晨略显稀疏的车流,朝著永定门火车站货场的方向驶去。 调度单上写的取货地点就在那里。 对於永定门货场,刘光天可太熟悉了,闭著眼睛都能摸过去。 在没进肉联厂之前,他和弟弟刘光福,还有院里的强子、阎解成他们,没少在那一片扛包,挣点零钱补贴家用。 那里的每一个仓库,每一条坑洼的路面,甚至哪个墙角能避风,他都门儿清。 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和胡同,卡车很快驶入了货场区域。 这里比厂区更早醒来,空气中瀰漫著煤灰、尘土和货物特有的混杂气味,嘈杂的人声、车辆的鸣笛声、搬运工的號子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粗糲而旺盛的生命力。 刘光天按照指示,把车开向存放计划调拨粮食的专用仓库。 还没到仓库门口,远远就看见前面排起了队。 大概有十几辆来自不同工厂或单位的卡车,正等著装货。 仓库门口的空地上,堆积著小山般的麻袋,一看就是粮食。 穿著各色工装或破旧衣衫的搬运工,正两人一组,喊著號子,將沉重的麻袋扛起,步履稳健地送上一辆卡车的车厢。 每装完一辆,车子缓慢驶离,后面的车才能往前挪一点。 刘光天把车停在队尾,熄了火。看来得等一阵子了。 他估摸了一下,前面还有十几辆车,每辆车装几十上百个麻袋,就算搬运工手脚麻利,轮到他起码也得一个多小时以后。 乾等著也是无聊,他决定下车去前面看看情况,顺便活动一下腿脚。 他沿著车队往前走,看到不少司机都待在驾驶室里打盹,或者捧著搪瓷缸子喝茶、看报,显然都对这种等待习以为常。 走到仓库门口,这里更加忙碌和喧闹。 汗流浹背的搬运工穿梭不息,负责清点登记的仓库管理员拿著本子和钢笔,大声核对著车號和数量,声音沙哑。 第284章 碰到熟人 刘光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定格在两个正在扛包的身影上。 那身影太熟悉了——一个是强子,另一个,居然是阎解成! 刘光天和阎解成,因为之前站队刘光齐的事情,早已彻底闹掰。 在院里,两人基本形同陌路,就算阎解成有时想厚著脸皮搭话,刘光天也懒得搭理。 倒是跟强子,因为强子为人实在,又曾在他困难时帮过忙,刘光天一直把他当兄弟看,也承诺过要帮他留意正式工作的机会。 刘光天看著强子扛起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脖颈和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但脚步却迈得很稳。他走了过去,喊了一声: “强子!” 强子刚把一袋粮食码上车厢,正用搭在脖子上的旧毛巾擦著满脸的汗,听到有人喊,扭过头来。一看是刘光天,他黝黑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赶紧小跑过来。 “光天?你咋在这儿?” 强子的声音带著干活的喘息,但很洪亮。 刘光天笑了笑,指指后面排队的卡车: “我调轧钢厂运输队了,今天头一趟出车,来这儿拉粮食。排队呢,看见你了,过来瞅瞅。” “调轧钢厂了?还开上车了?好事啊!恭喜你啊光天!” 强子由衷地替他高兴,笑容淳朴而灿烂,“嘿,咱哥俩真有缘,在这儿都能碰上!” “是啊。” 刘光天点点头,看著强子被汗水浸透的旧褂子,问道: “强子,我记得你不是主要在厂区那边接零活吗?” “怎么也跑永定门这边来了?” 强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光天,你不是之前跟我说过嘛,让我多攒点钱,以后找正式工作也好打点。” “前两天你帮我问的那些厂子暂时都没信儿,估计是没缺。” “我寻思著也不能閒著,就听说永定门这边今天有粮食到货,需要人手,我就过来了。” “多干一天,多挣几个,攒著唄,心里踏实。” “到时候真要钱的时候,手头也不至於太紧巴。” 看著强子踏实肯干、对未来充满朴素期望的样子,刘光天心里有些触动,也有些愧疚。 自己答应了帮强子找工作,但一直没太大进展。 他拍了拍强子结实的肩膀,认真地说: “强子,你放心,你工作的事,我一直记著呢。有机会,我一定帮你想著。” 强子听了,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 “哎!光天,我信你!那你先忙,我这儿还有活儿,得赶紧去了,耽误了工头该说了。” “行,你去忙吧,注意安全,別闪了腰。” 刘光天叮嘱道。 强子“哎”了一声,转身又小跑著匯入了搬运工的人流。 刘光天和强子在这边说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固定的环境里,还是吸引了一些目光。 不少等活的搬运工和旁边休息的司机都往这边瞟了几眼。 这其中,就包括刚刚卸下一袋粮食,正扶著腰喘气的阎解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阎解成也早就看到了刘光天。从刘光天走过来和强子熟络地打招呼开始,他的眼神就变得复杂起来。 那里面有惊讶,有躲闪,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羡慕和强烈的悔意。 按年龄算,阎解成二十,强子十九,都比才十七岁的刘光天大。 就在一年多前,他们三个还常常一起蹲在货场门口等活干,都是出卖力气、看人脸色的“苦力”。 可现在呢? 刘光天穿著乾净的工装,开著属於公家的卡车,是受人尊敬的正式司机,端著铁饭碗。 而他和强子,依然在这里扛大包,一身臭汗,收入微薄且毫无保障。 最让阎解成心里像堵了块石头的是,刘光天明显还念著强子的好,有机会还愿意拉他一把。 而自己呢? 就因为当初一时糊涂,听了刘光齐的几句空头许诺,选择了站在刘光天对立面,结果把路彻底走绝了。 刘光齐自己倒了大霉进去了,留下他阎解成,在刘光天这里成了“透明人”,有什么好事、消息,根本轮不到他。 看著刘光天和强子说话时那自然亲近的样子,再想想自己之前在院里试图跟刘光天搭话时对方的冷淡,阎解成只觉得嘴里发苦,心里更是像有一百只爪子在挠。 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刘光天自然也注意到了阎解成的目光,但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仿佛那里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 刘光天在仓库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看著眼前繁忙的景象,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 前面的车队缓慢但有序地向前挪动,约莫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终於轮到了他的车。 “轧钢厂,刘光天!” 仓库管理员拿著铁皮喇叭喊了一声。 “在这儿!” 刘光天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盖著红章的调度单,双手递给了站在仓库门口一张破旧木桌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 这人穿著深蓝色的中山装,袖口有些磨损,但收拾得挺利索,手里拿著登记本和钢笔,看样子是现场负责协调调拨的管事。 那管事的接过单子,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仔细核对上面的厂名、车號、调拨数量和印章。 確认无误后,他在本子上工整地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嗯,轧钢厂,。数量对,手续齐。” 他衝著旁边待命的工头挥了挥手:“装车!麻利点儿!” 几个早已候著的搬运工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开始从堆垛上往刘光天的卡车车厢里搬运麻袋。沉重的麻袋落在车厢里,发出“噗噗”的闷响。 安排完装车,那管事的却没立刻回他的桌子后面,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刘光天,脸上笑容也多了几分熟络: “同志,来,抽一根。歇会儿,装车还得一阵子。” 刘光天有些意外,连忙双手接过烟,客气道: “谢谢同志。” 他注意到对方的態度比刚才公事公办时要热情不少,心里不免思量。 管事的自己也点上一根,吐出一口烟雾,閒聊般说道: “没想到啊,轧钢厂今天换新司机了?” “以前常跑这条线的老张、老王他们,我可都熟。” 刘光天就著对方递过来的火柴点著烟,吸了一口,应道: “啊,是。我今天头一回来。” “哦?刚调过来的?” 管事的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带著探究。 “对,刚调到运输队不久。” 刘光天回答得简单。 管事的笑了笑,语气更隨意了些: “嗨,我说呢,面生。” “不过也正常,你们轧钢厂是咱这一片最大的厂子,万把人吃饭,来这儿拉粮的次数最多,量也大。” “打交道多了,跟你们厂里好些司机都脸熟。” “你们厂领导,像李怀德李主任,办事也爽利,跟我们仓库这边的领导关係处得不错,所以对你们厂的车,咱们都儘量行个方便。” 第285章 我心里有数 刘光天心里一动,原来这根子在这里。 难怪这管事的对他这个新面孔也这么客气,又是递烟又是閒聊,看来一方面是轧钢厂这块“牌子”够硬,另一方面,恐怕也跟李怀德私下打点的“关係”分不开。 他原本心里揣著不少疑问,比如这粮食的进出库流程、损耗標准、以及为什么轧钢厂的司机好像特別“受照顾”等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看,多听,少说。 现在贸然发问,显得太急切,也容易让人起疑。 还是先顺著对方的话头,听听他能透露出什么信息。 於是,刘光天只是附和著点点头: “是,李主任是挺关照我们下面人的。” 那管事的见刘光天接了话茬却不多问,觉得这小伙子挺沉稳,不像有些新司机毛毛躁躁问东问西。他弹了弹菸灰,又看了看刘光天年轻的脸庞,带著几分好奇问道: “哎,我说小同志,看你这样子,岁数不大吧?以前在哪儿开车?” 刘光天如实回答:“今年十七。之前是在肉联厂运输科。” “十七?还在肉联厂干过?” 管事的明显有些吃惊,重新上下打量了刘光天一番,眼里露出讚赏, “了不得啊!十七岁就是正式司机,还在肉联厂那样的好单位待过!真是年轻有为!” 他这话倒有七八分是真心的。 这年头,司机是紧俏技术工种,这么年轻的正式司机可不多见。 对於这样的夸奖,刘光天这段时间听得多了,已经有些免疫。 他谦逊地摆摆手:“同志您过奖了,就是运气好,组织上培养。” 管事的点点头,又吸了口烟,像是隨口问道: “不过……小同志,我多句嘴啊,你別介意。” “肉联厂那地方,对你们开车的来说,那可是顶好的单位了,活儿不累,油水……呃,我是说,待遇也好。” “你咋想著调咱轧钢厂来呢?” “虽说咱厂规模大,但你们司机这行当,论舒服实惠,恐怕还是肉联厂强点吧?” 这个问题,恰恰戳中了刘光天心里的隱痛和疑惑。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苦笑道: “同志,不瞒您说,调令是上面直接下来的,写著『工作需要』。”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咱们是工人,服从组织安排,让去哪儿就去哪儿,没二话。”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答了问题,又表明了態度,还把可能的打探推到了“组织决定”上。 果然,那管事的听了,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语气里带著佩服: “说得好!小伙子,思想觉悟就是高!”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有这齣息。” “是这个理儿,咱们都是国家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刘光天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茬。 管事的似乎谈兴颇浓,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推心置腹的味道: “不过啊,小刘同志,既来之则安之。” “你也別觉得来轧钢厂就亏了。” “我跟你透个底,你別看跑长途听著风光,补贴也多那么一点,但那是辛苦钱,遭罪!” “风餐露宿的,还不安全。你现在跑这条粮食线,那可是多少人眼巴巴盯著的『美差』!” 他见刘光天露出些许不解的神情,嘿嘿一笑,解释道: “你以为在城里跑短途就没补贴?” “照样有!虽说比不上跑山沟沟里那么高,但绝对不少!” “关键是这活儿轻鬆啊,不用离家,不用熬夜,不用提心弔胆怕车坏在半道上。” “每天按点来,装上车,稳稳噹噹开回去就完事。” “这省下多少心,少受多少罪?” “我告诉你,就你们轧钢厂运输队里,有点门路的,谁不想来跑这条线?” “这可是要关係、要领导点头才能来的!” “你小子能被派来,那肯定是……嗯,上面有人关照!” 他朝刘光天挤了挤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刘光天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上面的人”九成九就是李怀德。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顺著对方的话说道: “谢谢同志提醒。我也是刚来,很多情况还不熟悉。” “不熟悉慢慢就熟了。” 管事的拍拍他肩膀, “以后常来常往,有啥不清楚的,只要不违反原则,能说的我告诉你。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问道: “你们厂跑这条线的补贴標准,吴调度……或者你们队长,跟你说了吧?” 刘光天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想侧面打听的事情之一。 他摇摇头,装作不太確定的样子: “补贴的事,吴调度提了一嘴,说会按规矩办。” “具体多少,我还真没细问。怎么,同志您这边……有数?” 那管事的连忙摆手,笑道: “这我可不知道!每个厂的財务制度不一样,补贴標准都是你们厂里自己定的,我们仓库这边只管发货、核对数量。”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带著点经验之谈的语气, “像你们轧钢厂这种万人大厂,福利待遇向来是这片区里拔尖的。” “给司机同志的补贴,尤其是这种『重点保障线路』的,想来不会低了。” “具体数目,你回去问问你们队里或者財务科,肯定比我清楚。” 刘光天点点头,心里却想,吴调度昨天那暗示“按长途標准”的话,看来在这管事这里也得不到证实或否定。 这条线上的“好处”,或许只有厂內少数人才心知肚明。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別的,大多是这货场的情况,或者吐槽一下天气、道路之类无关痛痒的话题。 刘光天始终保持著倾听和適度回应的姿態,既不让谈话冷场,也不过多探问。 这时,强子的声音从车厢那边传来: “光天!装好了!你过来看看,码得行不行?” 刘光天应了一声,对管事的说: “同志,车装好了,我得赶紧给厂里送回去,下午还得再来拉一趟。今天多谢您了。” “客气啥!” 管事的笑容满面,“赶紧去吧,正事要紧。下午来,咱们再聊!” 刘光天又递了根烟给管事的,这才转身走向卡车。 车厢里,麻袋码放得整整齐齐,綑扎的绳子也勒得很紧。 强子正用袖子擦著汗,见他过来,憨笑道:“光天,你看看,这样行不?路上稳当。” “行,太好了!辛苦你了,强子!” 刘光天由衷感谢。他看了看强子被汗水浸透的后背,低声道:“悠著点干,別太拼。” “哎,我心里有数。” 强子咧嘴一笑。 第286章 吴主任的话 卡车满载著粮食,平稳地驶回了轧钢厂。 进厂门时,刘光天向门卫出示了出车单,门卫看了一眼车厢里鼓鼓囊囊的麻袋,便挥手放行。 厂区內道路宽敞,但不时有运送钢坯、原料的车辆和步行的工人穿梭,刘光天开得很小心,一路慢慢挪到了厂后勤处的粮食仓库区。 这里的仓库是几排高大的红砖平房,门前有水泥砌成的卸货平台。 空气中瀰漫著粮食特有的、混杂著尘土和陈年麻袋的温吞气味。 几个穿著深蓝色工装、戴著套袖的仓库保管员正在平台附近忙碌,或清点,或记帐。 刘光天把车倒到卸货平台旁停稳,跳下车。 刚走到仓库办公室门口,里面就走出一个人,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哎哟,看著点……嗯?光天?” 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刘光天一看,也笑了:“吴主任?是您啊!” 这人正是轧钢厂后勤处仓库的副主任,大家都叫他吴主任。 之前刘光天还在肉联厂时,因为工作往来,跟这位吴主任打过几次交道。 两人处得还不错。整个轧钢厂的食堂物资,包括粮食、蔬菜、肉类的採购入库和保管发放,都归后勤处仓库这一块管,吴主任算是这方面的具体负责人之一。 “吴主任,真巧,正找管接货的同志呢。” 刘光天说著,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由货场管事的签收过的调度单,递了过去, “您给看看,这是今儿从永定门拉回来的粮食,五百斤棒子麵,两百斤白面。” 吴主任接过单子,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和印章,確认无误。 但他脸上的惊讶神色更浓了,他抬起头,目光在刘光天脸上和身后的卡车之间来回扫视,疑惑道: “光天,你这是……怎么回事?意思你来拉粮食了?” 刘光天点点头:“嗯!是这样的吴主任!” 吴主任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笑容,用力拍了一下刘光天的胳膊: “哎呀!这可是好事啊!大好事!” 刘光天见他反应这么大,而且这“好事”的评价和货场那管事的如出一辙,心里那点刚刚被暂时压下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他微微皱眉,故作不解地问道: “吴主任,您这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跑粮食运输,不就是个普通的运输任务吗?” 吴主任看了看四周,见暂时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便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种“你小子別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把刘光天拉到了仓库侧面一个相对僻静、堆放著一些废旧包装材料的角落。 “光天,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跟你说点实在的。” 吴主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这儿装糊涂呢?” “咱厂里,能固定跑这条粮食运输线的,那可都不是一般人!” “这么说吧,十个里有八个,那都是有点『关係』、有点『门路』的!懂了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面上还是保持著適当的困惑,摇摇头: “吴主任,我还是不太明白。” “这拉粮食……有什么特別的门道吗?” “不就是把粮食从货场拉到厂里仓库?” 吴主任“嘖”了一声,一副“你这孩子怎么不开窍”的样子,他搓了搓手,决定说得更透一些: “行,那我跟你掰开揉碎了说。”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你们跑这条线的出车补贴,跟那些跑几百里地长途的司机,补贴標准是一样的!” “甚至有些时候,名目还更多一点!” “什么?!” 刘光天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眼睛都瞪大了。 他虽然从吴调度那里得到了暗示,也从货场管事的语气里听出了些端倪,但亲耳从吴主任——一个管理仓库、经常跟司机打交道的中层干部嘴里得到如此明確的確认,衝击力还是不一样。 他太清楚这里面的差距了! 长途司机风餐露宿,担惊受怕,补贴高是应该的。而在城里跑短途,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每天能回家,如果补贴一样高,那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这完全不符合常规的財务制度。 看著刘光天震惊的表情,吴主任得意地笑了笑,仿佛在说“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他继续道:“这事,外人不知道,但我们仓库这边跟司机打交道多,时间长了,难免会聊到。” “之前跑这条线的几个老司机,私下里跟我关係不错的,都悄悄跟我透过底。” “他们的补贴单子,有时候我帮忙递材料都能瞥见一眼,那数目,跟跑山海关、跑山西回来的司机报上来的,真差不了多少!” “所以啊,运输队里头,但凡有点想法的,谁不眼红这条线?” “可这线就像个金餑餑,没点硬关係,你想都別想!” “平时都是那几个固定的人在跑,只有他们轮休、或者厂里临时要粮特別急、车不够的时候,才会偶尔从队里抽一两个『临时』的过来顶一下。” “就这『临时』顶班的,拿的补贴都比跑普通市內运输高一大截!” “你说,这能不是人人爭抢的『美差』吗?” 吴主任一番话,信息量极大。 刘光天飞速地消化著。 原来如此! 这条线根本就不是因为他刘光天来了才“特殊”,而是一直以来就是轧钢厂运输系统內部一个心照不宣的“福利高地”! 是专门为某些“有关係”又不愿吃苦的司机设置的舒適区。 李怀德把他安排到这里,並不是因为这条线本身有什么“问题”需要他这个“自己人”来处理,而很可能就是单纯的、最大程度的照顾——把他放到了一个油水最足、最轻鬆的位置上。 之前易中海和傻柱那些关於“粮食可能有问题”的、最坏的猜测,在这个事实面前,似乎显得多虑了。 李怀德胆子再大,地位再高,也不敢在万人厂的粮食供应上公然做长期的手脚,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这条“高补贴”的福利线,虽然不合常规,但在某种程度上,它只是一种“內部福利分配”的不公,是一种“潜规则”下的利益输送,其性质和风险,与触碰“粮食安全”这根高压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想通了这一层,刘光天心里那沉甸甸的、夹杂著恐惧和道德挣扎的巨石,仿佛瞬间被移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恍然大悟的轻鬆,有对之前恶意揣测李怀德的淡淡愧疚,也有对眼前这赤裸裸“关係户”福利线的些许微妙感受。 第287章 队长我吹牛了 吴主任看著刘光天变换的神色,以为他还在消化这个“好消息”,便笑著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这下明白了吧?” “你小子,刚来就能挤上这条线,可以啊!” 他眼珠转了转,想起什么似的,又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也不意外。”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不简单。” “还记得不?” “以前你在肉联厂,来咱厂送货,在食堂小包间吃饭那次,李怀德李主任还特意过去跟你打了招呼,聊得挺热络。” “那时候我就琢磨,你这小年轻,背景不一般。” “能认识李主任那样的人物,还能让他亲自关照,跑这条线,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吴主任这话带著几分恭维,也带著几分实打实的羡慕。 在他眼里,刘光天年纪轻轻就是正式司机,还能得到实权领导的青睞,安排到这样的好位置,身上肯定有他不知道的“背景”或“门路”。 刘光天听著吴主任的话,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基本消散了。 吴主任提到的往事,也佐证了李怀德对他的“照顾”並非一时兴起。 现在看来,整件事情的脉络清晰了: 李怀德利用手中的权力,將他直接安排进了运输队里最实惠、最轻鬆的岗位。 这完全是一套“贵人提携”的標准流程。 愧疚感更浓了一些。人家真心实意地帮忙,自己却因为听多了閒话,先入为主地怀疑对方別有用心,甚至联想到了最可怕的层面……这確实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还好自己一直谨慎,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也没有做出任何可能让李怀德失望或误会的举动。 此刻,再回过头去看自己之前还纠结的“跑长途见世面”的想法,显得那么幼稚和不切实际。 见识?见识什么? 见识荒郊野岭的冷风,还是半夜拋锚的焦虑? 有稳定、高收入、离家近、毫无风险的现成好工作不干,非要去追求那点虚无縹緲的“经歷”,那不是傻是什么? 只要轧钢厂还在,只要人还要吃饭,这拉粮食的活就断不了。 这就是铁饭碗里的金边啊! 想通了这一切,刘光天感觉浑身上下都轻鬆起来,连日来的心理负担一扫而空。 他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对吴主任说道: “吴主任,今天可真得多谢您了!” “您要不跟我说这些,我心里还真一直犯嘀咕呢。” “这下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以后跑这条线,少不了还得麻烦您。” “嗨!客气啥!” 吴主任见刘光天领情,也很高兴,大手一挥: “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以后你来送货,手续上有什么需要行方便的,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帮的我肯定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走,赶紧让他们卸车,你也好早点回去交差,准备下午的趟儿。” 两人说笑著走回卸货平台。吴主任招呼来几个仓库工人,开始卸车。 沉重的麻袋被工人们扛起,送进指定的库房码放好。 刘光天则在一旁,配合著吴主任清点数目,並在入库单上签字確认。 一切都办得顺利而迅速。 “……” 和吴主任又閒聊了几句,看著仓库工人把最后一袋粮食码放整齐,刘光天在入库单上籤好自己的名字,这才算是完成了这一趟的完整流程。 他跟吴主任道了別,跳上已经空空如也的卡车,缓缓驶离了仓库区。 看看天色,又估摸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快到中午饭点了。 这一早上,光是在货场排队等待就耗费了不少时间,加上装车、路上往返、仓库交接,一整套流程下来,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吴调度给的那张任务单,上面列著今天需要完成的运输量——不止一趟,而是好几车。 看来,这拉粮食的活虽然单趟轻鬆,但总任务量並不小,需要来回跑几趟才能完成。 不过刘光天心態已经调整好了,不急,慢慢来唄。 饭总是要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干。 他把车开回运输队的小院停好。 院子里依旧冷清,只有两三辆车在。 队长陈建国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著个搪瓷缸子喝水,看到刘光天的车进来,便走了过来。 “光天,回来了?” 陈建国招呼道,上下打量了一下空车厢,“还挺快,第一趟跑完了?” 刘光天熄火下车,点头应道: “嗯,回来了,队长。第一趟跑完了,粮食已经入库。” 陈建国“嗯”了一声,隨口问道: “路上还顺利吗?没遇到啥麻烦事儿吧?” 这算是队长对下属出车归来的例行关心。 “挺顺利的,没遇著事儿。” 刘光天回答得简洁。 “行。” 陈建国看了看日头,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放, “这也快到饭点了。走,食堂吃饭去,边吃边聊。” 刘光天正有此意,便跟著陈建国一起,离开运输队,朝著厂区中心那几栋高大的食堂建筑走去。 轧钢厂的食堂规模远比肉联厂大,每到饭点,人潮汹涌,是厂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两人並肩走在厂区的主干道上,身边不时有下工的工人急匆匆地超过他们,奔向食堂。 陈建国走著走著,忽然侧过头,压低了些声音,用一种带著点探究和熟稔的语气问道: “光天,问你个事儿。” “吴调度给你安排的……是不是长期跑粮食那条线?” 刘光天心里微微一动,没想到陈建国会直接问这个。 他脸上適当地露出一点惊讶: “陈队长,您……怎么知道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记得自己好像还没正式跟陈建国匯报过具体任务分配。 陈建国看他这反应,嘿嘿笑了两声,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还有那么点自嘲的意味。 “这有啥难猜的?你小子一来,李主任那边打过招呼,吴调度又亲自给你派单……这架势,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他顿了顿,脚步放慢了些,语气变得有点感慨: “不瞒你说,光天,前两天我说让你先跟著我適应適应,拉拉废料,有机会也拉拉粮食……” “当时那么说,其实有几分是在你小子面前吹牛、显摆我这队长能耐的意思。” 刘光天闻言,著实愣了一下。按他对陈建国这短短接触的了解,这位队长是有点儿爱面子、喜欢吹嘘的性子,这样的人,通常不会主动承认自己“吹牛”。 陈建国这突如其来的坦诚,倒让他有点摸不著头脑了。 “队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光天疑惑地问。 第288章 明白了吗? 陈建国嘆了口气,脸上的自嘲神色更浓了: “嗨,就是字面意思。” “当时说拉废料,那没问题,队里司机閒下来或者临时有任务,去拉拉车间出来的废钢废料,这是常事,我安排得动。可这拉粮食……”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那就不是我能隨便安排人的美差了。没点硬关係、上头没人点头,你想去拉粮食?” “门儿都没有!” “我当时也就是顺嘴那么一说,显得咱运输队啥活都能干,显得我这队长路子广。” “哪曾想……嘿,你小子是真有本事,还真就干上这条线了!” 说完,陈建国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眼神里混杂著羡慕、感慨,还有一丝释然——仿佛因为自己提前“吹过牛”,而现在刘光天真干上了,反而让他那点吹嘘不算完全落空,心理上找到个平衡点。 隨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 “不过话说回来,倒也不奇怪。” “你都在咱厂认识那么多人,连李怀德主任那样的人物都说得上话,比我这个当队长的门路都广。” “你能被安排去跑粮食线,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小子,好好干!” “这条线,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挤进去,愣是没门路。” “你运气是真不错……嘖,说实话,整得我都有些羡慕了。” 陈建国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又带著几分市井的实在。 刘光天听完,心里最后一丝关於这条线“特殊性”的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连运输队长都亲口承认这是需要“硬关係”才能进的“美差”,並且明確表示羡慕,那这事就再无疑义。 所有零碎的信息——吴调度的暗示、货场管事的客气、吴主任的揭秘、加上现在陈建国的坦言——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对上了,描绘出一幅清晰的图景: 轧钢厂运输队粮食线,就是一个专为关係户设置的、高补贴、低风险的舒適岗位。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刘光天心里那点关於“跑长途见世面”的残余念头,被现实利益冲刷得乾乾净净。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他打定主意,就安心跑这条线了。 至於长途……以后万一哪天想法变了再说吧,反正现在,这份“福利”他先稳稳接住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第一食堂的门口。 巨大的厅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蒸汽混合著上千人聚集產生的热浪扑面而来。 十几个打饭窗口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工人们拿著各式各样的饭盒,一边排队一边大声说笑,嘈杂而充满生气。 刘光天和陈建国找了个相对短些的队伍排上。 刚站定没一会儿,旁边队伍里忽然挤过来一个人,直愣愣地站到了刘光天面前。 刘光天抬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是刘海中。 刘海中穿著轧钢厂深蓝色的工装,胸前別著“7级锻工”的徽章,脸上带著一种刻意摆出来的、属於长辈的威严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討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天?” 刘海中开口,声音有点干, “你……你这是……穿上咱厂的厂服了?你啥时候来轧钢厂上班了?” 他显然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急於求证的神色。 刘光天心里一阵厌烦。他根本不想跟刘海中在任何场合有交集,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 但眾目睽睽,他也不能完全无视,只好冷淡地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哦,工作调动,调到轧钢厂运输队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刘海中一听,確认了,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合著惊讶、责备和想要套近乎的复杂表情,声音也提高了些: “嘿!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调到轧钢厂来了,怎么都不跟你爹……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咋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差点又顺嘴说出“你爹”,赶紧改口,但语气里那股子自以为是的“家长权威”味还是冒了出来。 刘光天心里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头,直视著刘海中,声音冷硬,一字一句地说道: “刘海中同志,麻烦你说话注意点。我跟你很熟吗?” “你是谁爹?” “你是刘光齐的爹,不是我爹!” “別动不动就犯那种乱认亲戚的毛病。” “咱俩的关係,早就断得乾乾净净、清清楚楚了!” “你现在跑过来说这些,除了让人觉得噁心,还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看著刘海中瞬间涨红又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毫不留情地说道: “我呢,也不想在这儿跟你多说,更不想在大庭广眾之下让你太没面子。”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咱俩形同陌路,各走各路。” “明白了吗?”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当著不少侧耳偷听的工友的面,狠狠泼在了刘海中的脸上。 刘海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是恼火万分,又是追悔莫及。 他今天凑过来,確实是存了心思,想试探一下,看能不能借著刘光天也调来轧钢厂的机会,稍微缓和那么一丝丝关係。 可刘光天这坚决如铁、毫不留情的態度,像一堵厚厚的墙,把他那点可怜的侥倖心理撞得粉碎。 他刘海中再怎么著,在厂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七级老师傅,爱面子是出了名的。 刘光天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纠缠,那就真是自取其辱了。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同了,是他心里有求於这个“不孝子”,更不敢把关係彻底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刘海中嘴唇哆嗦了几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用混合著愤怒、失望和一丝畏惧的眼神狠狠剜了刘光天一眼,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挤回自己原来的队伍里去了,背影显得有些狼狈和灰溜溜的。 第289章 三年过去了 日子如流水,在不经意间悄然滑过。 日历一页页翻过,季节轮迴更叠,转眼间,三年的光阴过去了。 时间,正式迈入了一九六二年。 这三年,对於刘光天而言,是奠定基础、安稳成长的三年。 职业生涯上,並未出现太多预料之外的波澜或变故。 他就像一颗被精准安放在轨道上的螺丝钉,牢牢地固定在轧钢厂运输科,专门负责那条从永定门货场到厂內仓库的粮食运输线。 日復一日,路线熟悉得闭著眼睛都能开,与货场的管事、仓库的吴主任等人也从最初的生疏客套,变成了见面能聊上几句家常的熟面孔。 一切都如当初吴主任点破的那样,这条线,確实是轧钢厂运输系统內部一条含金量极高的“福利专线”。 工作轻鬆稳定,补贴优厚可靠。 刘光天早已彻底安心,將这份工作视为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驾驶技术越发嫻熟,为人处世也更加沉稳周全,在运输队里人缘不错,虽然年轻,但大家知道他背后站著李怀德,又见他办事牢靠不张扬,对他倒也客气。 这三年的稳定收入,让刘光天攒下了一笔颇为可观的积蓄。 他始终记得,这份“安稳”和“优渥”的起点,是李怀德一手安排的。 因此,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触,他也有意识地维繫著与李怀德的私人关係。 逢年过节,会提著些不算贵重但用心的点心水果上门拜访; 平时在厂里遇见了,也总是恭敬而亲切地打招呼,適时地匯报一下近况。 李怀德似乎也很欣赏他这种知恩图报、又不显得过分諂媚的態度,两人的关係在这三年里,確实如刘光天所期望的那样,越来越近,越来越像是一条船上“自己人”。 除了工作,生活也在继续。 弟弟刘光福,如同抽条的柳枝般飞快成长。 如今已是十七岁的大小伙子,正在读高二,个头猛躥,已经比刘光天还高出小半头,超过一米八了,肩膀也宽阔起来,有了年轻人的挺拔模样。 何雨水这丫头也出落成了大姑娘,个子高挑,性格依旧开朗。 说到傻柱,这三年他的人生可谓迈入了新阶段。 和於邱雪结婚后,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邱雪是个爽利能干的女人,虽然娘家有两个弟弟,但她很有分寸,婚后並未无底线地贴补娘家,而是把重心放在了自己的小家庭上。 两人很快有了一个儿子,虎头虎脑,可爱得很。 因为夫妻俩都要上班,孩子平时多由於邱雪的母亲帮忙照看,周末再接回来。 傻柱自己疼妹妹,邱雪对雨水也是真心实意的好,姑嫂关係融洽。 因为邱雪这事,傻柱心里始终念著刘光天当初的点拨和促成,对他的观感越来越好。 院子里的一大爷易中海和一大妈,生活依旧规律而充实。 老两口除了上班,几乎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扑在了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身上。 尤其是对即將面临中专毕业、需要考虑工作的刘光福,一大妈比亲妈还上心,整天催促著易中海利用他八级钳工的人脉和面子,提前为刘光福“活动活动”,哪怕知道国家包分配,她也想给“儿子”爭取一个更好、更稳妥的单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易中海嘴上说著“孩子要靠自己”、“要服从分配”,但私下里也没少琢磨和打听。 而对於刘光天,一大妈的关注点则转移到了“人生大事”上。 “光天啊,你这工作也稳定了,岁数也不小了,该考虑找对象成家了!” 这句话几乎成了刘光天每次回院子,一大妈必念的“紧箍咒”。 刘光天今年虚岁二十,在这个普遍早婚的年代,確实到了被催婚的年纪。 他自己倒不是完全没想过,只是总觉得缘分未到,加上工作刚刚步入正轨,还想多攒点钱,把弟弟供出来,所以並不著急。 可架不住一大妈和院子里其他热心长辈见缝插针的提醒。 还有一个人值得一提,就是强子。 那个当初在货场扛大包、一心想当司机的憨厚青年,凭藉著自己不怕苦不怕累的劲头,硬是扛了一年多的麻包,攒下了一笔钱。 期间,刘光天也记著这份情谊,在自己能力范围內帮忙打听、递了些话。 最终,强子的工作落实了,虽然没能进轧钢厂当上梦想的司机,但也顺利进了城西的一家肥料厂,当上了正式工人。 对於这个结果,强子自己非常满意,千恩万谢。 毕竟,有了正式工作,就等於端上了铁饭碗,以后说媳妇、过日子,都有了底气。 刘光天也为他高兴。 生活就像一条平静的河流,表面波澜不兴,底下却有著稳定的流向和积蓄的力量。 这天下午,刘光天刚跑完第三趟粮食运输,把空车开回运输队院子停好。 初秋的阳光带著暖意,晒得人懒洋洋的。 他正拿著抹布,隨意擦拭著方向盘和仪錶盘上的浮灰,队长陈建国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光天,回来了?” 陈建国招呼道,走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刚才李主任来过了,说让你回来之后,赶紧去他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 刘光天擦车的手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头应道:“哎,好,队长,我这就过去。” 说完,他把抹布往车座上一放,整了整身上的工装,便转身朝厂部办公楼走去。 走在熟悉的厂区道路上,刘光天心里快速盘算著。 最近工作上没出任何紕漏,粮食运输线一切正常。 和领导的关係也维持得不错。李怀德突然找他,会是什么事呢? 是工作上的新安排? 还是有什么私事? 他回忆了一下最近几次见面的情形,似乎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就这么带著几分猜测和好奇,刘光天很快来到了李怀德办公室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李怀德略显低沉但清晰的声音。 刘光天推门而入。李怀德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宽敞明亮,文件柜和办公桌收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茶香和菸草味。 李怀德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刘光天,脸上露出了笑容。 “光天来了?速度挺快嘛。坐,先坐下说。” 李怀德放下手中的钢笔,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第290章 李怀德介绍对象 “李主任。” 刘光天恭敬地叫了一声,依言坐下,腰背挺直,但姿態並不僵硬,保持著下属见领导应有的恭敬和適当的鬆弛。 李怀德打量了他一下,笑道: “喝点什么?我这儿有刚弄来的红茶,还有点不错的绿茶。” 说著,作势要起身去拿茶叶罐。 刘光天连忙摆手:“哎哟,李主任,您太客气了。不用忙,我不渴,您別管我。” 李怀德闻言,故意把脸一板,佯装不悦道: “嘿,你小子,现在跟我还见外上了是吧?” “前两天刚有人送来几斤明前绿茶,说是品质不错。” “正好,给你小子也尝尝鲜,看看我这茶怎么样。” 他语气里带著长辈对亲近晚辈的隨意和一点炫耀。 见李怀德这么说,刘光天知道再推辞就矫情了,便从善如流地笑了笑,带著点不好意思: “那就……麻烦李主任了。我正好也学习学习,啥是好茶。” “这就对了嘛!” 李怀德这才满意,起身从柜子里取出茶叶罐和两个乾净的玻璃杯,手法熟练地泡了两杯茶。 碧绿的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清香四溢。 他將其中一杯放到刘光天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坐回了办公椅。 “尝尝。” 李怀德示意道,自己也吹了吹热气,啜饮了一口。 刘光天端起杯子,小心地喝了一口。他其实不太懂茶,只觉得入口清润,回味有点甘,確实比他自己喝的高末好得多。 “嗯,好茶,真香。” 他诚实地赞道。 李怀德笑了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进入正题: “光天啊,最近怎么样?工作上一切都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李主任。” 刘光天放下茶杯,认真回答, “粮食线您也知道,路线固定,流程熟,货场和仓库的同志也都照顾,出不了什么岔子。一切都托您的福,顺顺噹噹的。”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眼神里带著讚许: “嗯,你小子,年纪虽然不大,但办事一直让人放心。稳当,踏实。看来我这心是白操了。” “李主任,您可千万別这么说。” 刘光天赶紧接口,语气真诚: “我能有今天,全是靠您提携关照。您对我的关心,那是我的福分,我时刻记在心里呢。” “哈哈,你这张嘴啊,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李怀德被捧得舒服,开怀笑了两声。 隨即,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上了一点正色,但眼神依旧温和, “不过,今天找你来呢,確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刘光天立刻坐直了些,神色也郑重起来: “李主任,您说。什么事?只要是我刘光天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既是表態,也是真心。 李怀德看他这副“时刻准备著”的样子,不由又笑了,摆摆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放鬆点,放鬆点,不是什么任务,也不是要你去办什么难事。” “这事儿啊,说起来,是关於你自己的事。” “我自己的事?” 刘光天一愣,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没觉得自己最近有什么“事”需要劳动李怀德亲自过问。 “对,就是你的事。” 李怀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瞅著你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虚岁二十了吧?” “这工作也稳定了,前途看著也不错。可我怎么听说,你一直还没考虑个人问题?” “没打算找个对象?” 刘光天没想到李怀德会突然关心起这个,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隨即老实答道: “这个……李主任,不瞒您说,也不是没想过。” “就是一直没遇到特別合適的,加上前两年光福还在上学,我自己也想多攒点底子,所以就……没太著急。” “不著急?你是不著急,可有人替你著急啊!” 李怀德用手指虚点了点他,笑道: “我这当领导的,看著手下这么优秀的年轻同志个人问题没著落,也跟著操心不是?” 刘光天心里暖了一下,同时也升起一股预感。 果然,李怀德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我呢,这边啊,还真认识一个姑娘,觉著跟你挺般配。” “年纪跟你差不多,也是你们那一片长大的,家世清白。” “小姑娘自己是中专毕业,有文化,现在工作也稳定,在供销社上班。” “人嘛,我见过两次,长得端端正正,说话办事也利索,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姑娘。”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改天我安排一下,你俩见个面,认识认识?” 刘光天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李怀德日理万机,竟然真的会关心到下属的婚恋问题,还亲自做媒; 也有惊喜,能从李怀德嘴里说“不错”的姑娘,条件想必是真的不错,至少在家世、工作和个人素质上,应该都是经过他筛选的;当然,还有一丝本能的谨慎。 於情於理,李怀德亲自开口介绍,这面子是绝对不能驳的,见一面是必须的。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些许受宠若惊,连忙道: “李主任,这……这真是让您费心了!” “我没想到您还惦记著我的个人问题。只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带著点疑惑和好奇问道: “李主任,您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介绍对象了?” 李怀德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你小子別不知好歹”的调侃,隨即笑骂道: “誒!我说光天,你这话问的!” “怎么,你以为老子一天到晚閒得慌,乐意管你这毛头小子的终身大事啊?” 李怀德故意把脸一板,但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要不是易师傅——天天在我耳朵边上吹风,变著法儿地念叨,说你这孩子工作踏实了,人品也好,就是个人问题不上心,让我这个当领导的帮著上上心、物色物色……” “你以为我愿意揽这档子事儿?”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慢悠悠地接著说: “你小子得了便宜你就偷著乐吧!”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抽空去跟女方家通个气,约个时间。到时候再通知你。” “见面吃个饭,认识认识,成不成的看你们自己缘分。” “现在,没啥事儿了,你赶紧滚蛋吧,该干嘛干嘛去。” 原来是一大爷易中海! 刘光天心里顿时豁然开朗,同时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慨。 易中海在轧钢厂干了半辈子,八级钳工的身份不仅是技术上的巔峰,在厂里也代表著一种资歷和威望。 他虽然不参与具体的管理事务,但在工人和技术骨干中影响力不小,厂领导们对这样的老师傅也都保持著相当的尊重。 易中海年年是劳模、先进,在各种会议上和李怀德这样的实权中层干部肯定有交集,说上话是完全可能的。 以易中海对他和光福那种掏心掏肺的好,做出这样的事,完全在情理之中。 “李主任,看您说的!我哪能不识好歹啊!” 刘光天连忙站起身,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心里那点因为被领导“干涉私事”而產生的微妙不適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易中海的深深感激和对李怀德用心的领情, “这事儿真是麻烦您了,我这就『滚』,不耽误您工作!” 他说著,还配合地做了个略带滑稽的告退姿势。 李怀德被他逗乐了,挥挥手笑骂: “快滚快滚!看见你小子就烦!” 但那语气里的亲近之意却很明显。 刘光天笑著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在回运输队的走廊上,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看来,自己这“个人问题”,在院子里长辈们眼中,已经成了头等大事,连一向稳重的易中海都不惜动用厂里的关係来推动了。 这份沉甸甸的关爱,让他心里暖烘烘的,同时也感到一丝压力。 李怀德亲自介绍的姑娘,条件听起来確实不错,见面是必须的,而且还得认真对待。 至於成不成……他摇摇头,暂且不去想那么远。 第291章 一大妈催婚 回到运输队,又处理了点零碎事务,下班的广播声便在厂区上空响了起来。 刘光天收拾好东西,隨著人流朝厂门口走去。 秋日的夕阳给厂房和高大的烟囱镀上了一层金边,空气中瀰漫著下班时分特有的鬆弛和喧闹。 刚走到厂门口,就看见傻柱已经等在那里了。 傻柱如今也越发有模有样,工服穿得整齐,脸上没了以前的混不吝,多了几分成家男人的稳重。他看见刘光天,便掐了烟,推著自行车走了过来。 “光天,下班了?” 傻柱招呼道,左右看了看,“一大爷让我跟你说声,他们车间今天赶个急活儿,得加会儿班,让咱俩先回去。” 刘光天点点头:“哦,行。那柱哥,咱俩先回吧。” “走著。” 两人便並肩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南锣鼓巷方向走去。 路上行人不少,多是下班回家的工人,自行车铃鐺声、说笑声不绝於耳。 走了一段,快到一个岔路口时,傻柱开口道: “对了,光天,我前面就得拐弯了,得去趟我丈母娘家,把孩子接回来。” 刘光天闻言笑道: “明白。快去吧,別让小侄子等急了。” 他知道这是傻柱每天雷打不动的行程。 自从有了儿子,傻柱简直像换了个人,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去丈母娘家接孩子,第二天一早再送过去。 好在於秋雪娘家也住在南锣鼓巷这片,离得不远,来回方便。 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如今成了何家的“团宠”,不光是傻柱和於秋雪宝贝得不行,就连上学的何雨水和刘光福,只要在家,也是抢著抱、抢著逗。 或许对於这些朝夕相处的“家人”而言,这个新生命象徵著希望、延续和某种温暖的凝聚力,大家都发自內心地喜爱。 “得嘞!那我先走了啊!” 傻柱在岔路口挥挥手,熟练地拐进了另一条胡同。 刘光天独自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四合院那熟悉的门楼。 刚走到门口,正好碰见刘光福和何雨水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外面回来。 两人似乎原本挨得很近,正低声说著什么,脸上都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略带羞涩的笑意。 一抬头猛地看见刘光天站在门口,两人像受惊的小鹿般,瞬间慌乱地拉开了距离,刘光福甚至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雨水则微微红了脸,眼神飘向別处。 看到这一幕,刘光天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小只,一个是他亲弟弟,一个是他看著长大的妹妹,又同在一个院,天天一起上学放学,年纪相仿,正是情竇初开的年纪。 他们之间那点朦朦朧朧的好感,院里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別说他,易中海、一大妈、傻柱,甚至於秋雪,估计都心照不宣。 大家之所以都没点破,一方面是觉得孩子还小,还在上学;另一方面,或许內心也觉得,若真能成,倒也是桩美事,知根知底,两家人又亲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自己也不反对,只要不影响学业,顺其自然就好。 他佯装什么都没察觉,神色如常地打招呼: “光福,雨水,放学了?” 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家弟弟那通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 刘光福如今是个大小伙子的模样。 但在自家二哥面前,那份敬畏和依赖丝毫未减。 他有些侷促地挠了挠头,声音有点发紧: “啊,二……二哥,你回来了。” 那脸红得更明显了。 刘光天心里好笑,面上却故意给他解围,打量著他说: “咋了这是?走路走热了?脸这么红。赶紧进去用凉水洗把脸,降降温。” 刘光福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对对对,这天儿……是有点热,走得急。二哥,雨水,我先进去了啊!” 说完,几乎是小跑著钻进了院子。 何雨水这时也调整好了状態,她性格比刘光福大方些,虽然刚才有点窘,但很快恢復了自然。 她走到刘光天身边,问道:“光天,我哥呢?今儿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哦,柱哥去接大侄子了,一会儿就回来。” 刘光天一边和她並肩往院里走,一边问道, “对了雨水,最近学习怎么样?跟得上吗?这眼看著再有一年多也就该毕业分配了。” 他心里虽然对弟弟和雨水之间可能的发展乐见其成,但更关心他们的前途。 这年头,虽说他们这类学校毕业包分配工作,但多学点东西,成绩好点,將来分配的单位和岗位肯定更有优势。 这是实实在在关係到未来饭碗的大事,含糊不得。 何雨水听了,自信地笑了笑: “光天,你放心吧。学习肯定落不下!我们最后这一年,好多都是针对將来工作的定向理论课和实习,大家都挺重视的。我和光福……我们都互相督促著呢。”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稍微低了一点,但眼神清澈坦然。 刘光天点点头,放下心来:“那就好。学习是根本,千万不能鬆懈。” 两人说著话,已经穿过了前院,来到了中院。 堂屋的门敞开著,灯光和饭菜的香味飘散出来。一大妈繫著围裙,正在门口张望,看见刘光天和雨水一起回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光天回来了!雨水也回来了?看见你一大爷没?” “一大妈,” 刘光天应道,“一大爷说车间加班,得晚点回来,让咱们先吃,別等他。” 一大妈“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些微心疼,但很快又释然了: “行,知道了。这老易,一忙起来就忘了点儿。” “你们快洗洗手,赶紧进屋吃饭,菜都快凉了。给他留出来在锅里温著就行。” 刘光天和雨水答应著,去水龙头边简单洗漱。 三年多的共同生活,刘光天兄弟俩和易中海老两口之间,早已成为了一家人。 一起吃饭,互相惦记,为对方操心,成了最自然不过的日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易中海的那份饭菜,一大妈总会提前细心留好,放在锅里用余温热著,確保他无论多晚回来,都能吃上口热乎的。 很快,三个人围坐在了饭桌旁。 今晚的主食是掺了细粮的窝窝头,金黄金黄的,看著就宣软。 菜有一盘炒白菜,里面难得地见到了几片肥瘦相间的肉片,油汪汪的,还有一个炒土豆丝,一碟自家醃的咸菜丝。 比起前两年物资极度紧缺的时候,今年的日子明显好过多了。 尤其是进入六二年下半年以来,各方面的供应都在逐步恢復,虽然远谈不上丰裕,但至少碗里能经常见到点油荤了。 易中海是八级工,工资高,定量也多;刘光天跑运输线,收入补贴都不错;刘光福作为高中生,定量也不少。 三个人都有工作或定量,又没有其他拖累,在吃饭问题上,在这个院子里算是比较宽裕的人家了。 刚拿起筷子,还没夹几口菜,旁边的一大妈就忍不住了。 最终还是把目光锁定在刘光天身上,开启了每天几乎必备的“催婚频道”: “光天哪,不是一大妈说你,” 一大妈放下筷子,语重心长, “你看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都二十了!” “工作也稳当了,是该赶紧说个媳妇儿,成个家了!” 第292章 一大妈很开心 刘光天听著一大妈这连珠炮似的催问,心里非但没有半分不耐烦,反而涌起一股暖融融的踏实感。 这三年多来,类似的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可他从未觉得厌烦。 有人在你耳边不厌其烦地念叨,为你的人生大事操心,变著法儿地催促你往前走,这本身就是一种幸福的证明。 这证明你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的生活、你的未来,有人真心实意地惦记著、牵掛著。 这种感觉,对於从小在刘海中的棍棒和漠视下长大的刘光天来说,尤为珍贵。 一大妈话音刚落,旁边一直埋头吃饭、耳朵却竖得老高的刘光福,也忍不住抬起头,笑嘻嘻地插了一句嘴: “是啊,二哥!乾妈说的在理!你啥时候才能给我找个嫂子回来呀?我也盼著呢!” 刘光天闻言,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弟弟一眼,笑骂道: “嘿!你个臭小子!长本事了是吧?” “一大妈说说那是关心我,你个小屁孩跟著瞎起什么哄?” “好好吃你的饭!” “再多嘴,小心我收拾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他作势要抬手,刘光福立刻缩了缩脖子,扮了个鬼脸,但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显然是为二哥高兴。 刘光天不再理他,转回头看向一脸殷切的一大妈,声音放得柔和了些,开口道: “一大妈,您先別急。这事儿啊,其实已经有眉目了。” “有眉目了?!” 一大妈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小灯泡,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真的?光天,快,快跟一大妈说说!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认识的?让一大妈也替你高兴高兴!” 看著一大妈那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期待,刘光天心里也觉得轻鬆愉快。 他没有卖关子,放下筷子,喝了口水,便详细地说道: “是这样的,一大妈。” “今儿下午,我们厂里管后勤的李怀德李主任,专门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去了。” “李主任?哦哦,李怀德主任,知道知道!” 一大妈虽然不常在厂区走动,但易中海在家没少提厂里的人和事,她对这位实权派的中层干部有印象,“李主任找你?也是为这事?”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领导亲自过问,这分量可不一般! “嗯。” 刘光天点点头: “李主任跟我说,看我年纪不小了,工作也稳定,个人问题该考虑了。” “他说他那边认识一个姑娘,觉著跟我挺合適,想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一大妈一拍大腿,脸上的喜色更浓了: “领导介绍的,那肯定是经过眼的!快说说,李主任怎么说的那姑娘?啥条件?” 刘光天回忆著李怀德的话,儘量复述得详细些: “李主任说,那姑娘是中专毕业,有文化,现在在供销社上班,工作挺稳定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年纪嘛,跟我差不多大。家也是咱们这一片附近的,算是知根知底。” “人长得……李主任说挺周正,说话办事也利索,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姑娘。” “供销社!中专生!” 一大妈一听这两个词,眼睛更亮了,简直要放出光来: “好啊!光天!这姑娘条件太好了!有文化,有正式工作,还是供销社这种好单位!离得又近!跟你这开车的司机,那真是郎才女貌,再般配不过了!” 她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光天成家立业、儿孙满堂的景象, “光天啊,这事儿你可得千万上心!这样的好对象,可不是隨时都能遇上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她越说越激动,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这样,光天,等这个休息日,我跟你一大爷陪你去百货大楼或者东风市场逛逛!” “咱们买两身体面、时兴的新衣服!你这去见人家姑娘,第一印象最重要,得打扮得精神点,利利索索的,別让人家觉得咱不重视,或者……或者觉得咱条件不好似的!” 一大妈考虑得十分周全,连面子工程都想到了。 刘光天听著,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他无奈地摇摇头,开口道: “一大妈,您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买新衣服就算了吧?” “您看看我这柜子里,衣服还少吗?” “咱这院里,年轻一辈里,谁有我置办的行头多?” 他这话倒不假。跑运输的补贴高,他又没有太多钱的地方,除了接济弟弟、偶尔给雨水买点学习用品,大部分钱都攒下了,但也確实没亏待自己。 在这个普遍穿著打补丁衣服的年代,他在穿著上算是比较体面的。 一大妈闻言,点头道: “倒也是。你小子是比院里其他小子捨得,也讲究。衣服是不缺。” 但她还是不放心,叮嘱道: “那你也得挑身最好的,最精神的穿!头髮也得去理髮店拾掇拾掇,鬍子刮乾净!” “总之,得拿出最好的精气神来!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一大妈,您就放心吧。” 刘光天连连答应。 一大妈这才稍微安心,但嘴上的念叨却没停: “反正啊,我就这个意思。” “你这次可得好好把握住机会。你这要是再放空了,拖拖拉拉的,还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去呢!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 “一大妈我现在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等过几年我老了,想帮都帮不动嘍!” 她说著,眼神里流露出对含飴弄孙场景的真切嚮往。 刘光天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好,也为这个“家”的未来筹划,心里暖烘烘的,郑重地点头: “好,一大妈,我知道了。我一定认真对待。”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帘被掀开了,易中海带著一身淡淡的机油味和疲惫,但眼神清亮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饭桌旁其乐融融的景象,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易回来了!赶紧坐下,正说你呢!给你讲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大妈一见易中海,立刻迫不及待地分享喜悦,脸上容光焕发。 易中海一边脱下外套掛好,一边在留给他的位子上坐下,有些疑惑地笑道: “啥好事啊,老婆子?瞧把你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一大妈兴奋地指著刘光天: “是光天的事!这小子跟我说,你们厂里那个李怀德李主任,给他介绍对象了!” “姑娘条件可好了,中专生,在供销社上班,家就在咱们这片!这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嘛!” 易中海一听,眼神倏地一亮,立刻把目光投向刘光天,確认道: “光天,李怀德真这么说了?真要给你介绍对象?” 刘光天肯定地点点头: “嗯,一大爷,李主任下午亲口跟我说的。还说了姑娘的大致情况,跟一大妈说的一样。” “好!好啊!” 易中海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带著几分如释重负和“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成就感。他拿起筷子,却没急著夹菜,而是感慨道: “哎呀,不枉我在他耳朵边上吹了那么多次风啊!” “光天,你是不知道,为了你这事,我可没少在李主任跟前念叨。” “虽没直接说『你给介绍一个』,但那意思,李主任那么精明的人,还能听不出来?” “再加上你跟他的关係,他肯定把这事放在心上了。果不其然,果不其然!这是好事,大好事!” 他这话一说,旁边的一大妈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恍然和惊讶的表情: “老易?听你这意思……光天这事儿,你还掺和了?在里头使了劲?” 第293章 老两口的爭执 易中海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与有荣焉”的得意之色,腰板都挺直了些,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炫耀: “那可不!光天的事,我能不上心吗?” “虽然人不是我直接介绍的,但这事儿,我看起码有我一半的功劳!” “要不是我天天提醒著,李主任日理万机的,哪能这么快就想到这茬?” 一大妈看著他这副“邀功”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笑骂道: “切!瞧把你给能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易中海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刘光天看著老两口这斗嘴又默契的样子,心里既温暖又有些哭笑不得。他赶紧开口帮易中海“证明”: “一大妈,一大爷可没乱说。” “李主任下午亲口跟我讲了,说就是因为一大爷您经常在他跟前提起我,关心我的个人问题,他才把这事记在心上,特意留意的。” 听到刘光天这番“证词”,易中海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挑眉看向一大妈,那眼神分明在说: “听到没?这下总该信了吧?” 一大妈这回没再“打击”他,笑著连连点头: “行行行,算你厉害!这次记你一大功!” 易中海这才心满意足,转而关切地看向刘光天,问道: “对了,光天,李主任有没有说具体怎么安排?约的什么时间?在哪儿见面?” 刘光天摇摇头: “那倒没有。李主任说,他先去跟女方家通个气,把时间协调好,然后再通知我。让我等消息就行。” 易中海点点头,表示理解: “嗯,领导办事,有他的章法。咱们等著就是。” 他对刘光天充满了信心,鼓励道: “不过光天,我对你小子有信心!你这几年在运输队干得不错,人也踏实。” “上班这几年,光是各种补贴加上工资,我估摸著……有时候比我这八级工的工资都高吧?” “你小子,应该没少攒钱。” 说到这里,易中海眼中流露出讚赏和欣慰。 他並不打听具体数目,但心里有数。 刘光天能自立自强,过得宽裕,是他最愿意看到的事。 刘光天闻言,嘿嘿一笑,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具体说数字,算是默认了。 易中海说得没错,跑粮食运输这条“福利线”,补贴標准高且稳定. 加上他开车技术好,为人谨慎没出过事故,司机等级也从学徒转正后,又顺利提了一级,现在是三级副司机,基本工资也涨了。 杂七杂八算下来,一个月到手的钱,確实不比易中海这位八级钳工的工资低多少。 这三年来,確实攒下了一笔颇为可观的积蓄。 这是他安身立命、未来成家的底气。 一大妈看著刘光天,又看看旁边已经长得高大结实、面容俊朗的刘光福,满心满眼都是骄傲和满足,她忍不住感慨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哎呀,看到你们两兄弟越来越出息,一大妈这心里啊,就跟喝了蜜似的,別提多舒坦了!” “咱们家光天,现在工资这么高,在这院里,除了你一大爷,还有几个能比得上?” “还有咱们家光福,那也是正儿八经的中专生,眼瞅著就要毕业分配工作了!” “想著这些,一大妈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易中海也频频点头,目光慈爱地扫过兄弟俩。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刘光福身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光福啊。” “哎,乾爹!” 刘光福立刻放下碗筷,坐直了身体,认真聆听。 “你小子,一定要把握好这最后一年。” 易中海语重心长地说: “马上就要面临毕业分配了,这是决定你一辈子起点的大事!” “尤其是那些专业课程、实习操作,千万不能有丝毫鬆懈!” “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学扎实了!將来到了工作岗位上,技术就是你的立身之本,就像乾爹我一样。听见没有?” 刘光福感受到乾爹话语里的殷切期望和沉甸甸的关爱,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乾爹,您放心!我都记著呢!” “一定好好学习,绝不辜负您和二哥,还有乾妈的期望!” “……” 几个人很快吃完了饭,刚放下碗筷,准备收拾桌子,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笑语和孩童咿呀的欢叫。 是何雨水的声音,带著宠溺和雀跃: “虎子!来,来姑姑这儿!姑姑抱抱你!” 紧接著是傻柱那熟悉的大嗓门,隔著院子传来,透著几分当家男人的爽利: “雨水,你把虎子看好了啊!別让他乱跑!哥进屋做晚饭去了!” “知道啦,哥!你放心吧!” 雨水的声音轻快地应著。 屋里,原本正帮忙擦桌子的刘光福一听这动静,眼睛瞬间亮了,脸上不自觉就浮起笑容。 他连忙放下抹布,对易中海、一大妈和刘光天说道: “二哥,乾爹,乾妈,我出去一下!我去逗逗虎子!”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掀开门帘就跑了出去。 一大妈看著刘光福那急不可耐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隨即又把目光转回到正在帮忙收拾碗筷的刘光天身上,旧话重提,语气里满是憧憬: “光天,你看看,看到没有?” “这就是家里有孩子的热闹劲儿!你呀,赶紧的,这相个亲,要是合適就赶紧定下来,结了婚,再生个大胖小子或者俊丫头!” “到时候咱们家可不就更热闹了?” “你看人家柱子,现在这日子过的,多充实,多有奔头!” 她话音才落,旁边正在点菸袋锅子的易中海却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道: “光天,別光听你一大妈催。” “结婚这事儿,不是小事情,更不是脑子一热就能拍板决定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主任介绍的姑娘,条件听著是不错,但你见见面,相处看看,最重要的是看人品、看性子合不合得来。” “这过日子,可不是一天两天,那是一辈子的事儿,得慎重考虑。” “你现在才二十,虽然不算小了,但也不用太著急,关键是要找对人。”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更偏向於理性分析和长远考虑。 作为经歷过风浪、看惯人情世故的长者,他深知婚姻对一个人,尤其是对刘光天这样好不容易挣脱泥潭、步入正轨的年轻人意味著什么。 他既希望刘光天幸福圆满,又担心他因为催迫而草率决定。 一大妈一听,立刻不乐意了,放下手里的盘子,衝著易中海嗔道: “嘿!好你个老易!我这儿正给光天鼓劲儿呢,你净说这些泼冷水的话!什么叫不急?” “好对象是等来的吗?那得去爭取!” “李主任介绍的多好的机会,可不得让光天上点心?” “光天,別听你一大爷的,他那是老古板!” 第294章 傻柱儿子 看著老两口这为了自己的事拌嘴,一个感性催促充满憧憬,一个理性提醒饱含关爱,刘光天站在中间,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 他其实非常理解这两份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关爱。 一大妈一辈子没生育,內心那份母爱的渴望与空缺是实实在在的。 自从他们兄弟俩从刘海中那个冰冷的“家”脱离出来,投奔到易家,一大妈几乎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来照顾他们,那种带著弥补性质的、炽热而细腻的母爱,他感受得真真切切。 如今看到傻柱有了孩子,院里多了稚嫩的欢笑声,一大妈心底那份对“儿孙绕膝”的嚮往被再次点燃,投射到他身上,再自然不过。 换个角度想,若真成了家,能有这样一位慈爱又经验丰富的“奶奶”真心实意帮著带孩子,是多少年轻夫妻求之不得的福气。 而易中海,则更像是一位深谋远虑的父亲。 他的爱更深沉,更克制,总是把眼光放得更远。 他提醒刘光天不要被催婚冲昏头脑,要看清婚姻的本质和长久的责任,这同样是出於最深切的关怀。 刘光天明白,易中海並非反对他结婚,而是希望他走得稳,走得幸福。 “一大妈,一大爷,你们別爭了。” 刘光天笑著打圆场,手里麻利地把碗筷叠好, “你们说的,我都记在心里了。” “一大妈是盼著我好,一大爷是怕我走弯路。” “我都懂。这事儿啊,咱一步一步来,先见了面再说,行不?” 正说著,易中海已经磕了磕菸袋锅子,站起身道: “走,光天,咱们也出去,看看虎子那小子。忙活一天,听听孩子笑声,解解乏。” 刘光天点点头,跟著易中海走出屋门。 中院里却是一片暖意融融的景象。 屋檐下昏黄的灯光洒开一小片光晕,何雨水和刘光福正围著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变著法子逗他开心。 那孩子正是傻柱和於邱雪的儿子,小名虎子,如今两岁多了,长得结结实实,圆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黑亮有神,被逗得咯咯直笑,手舞足蹈。 傻柱身板壮实,於邱雪也健康利落,加上餵养精心,这孩子继承了父母的优点,胆子也大,不认生,院里大人孩子都喜欢他。 易中海一出去,脸上的严肃立刻化成了慈祥的笑容,他乐呵呵地走过去,弯下腰,伸出双手: “来,虎子,到爷爷这儿来,让爷爷抱抱!” 虎子认得这位经常给他塞块、摸摸头的“易爷爷”,扭著小身子就扑了过来,被易中海稳稳地抱起,咯咯笑得更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光天没有凑上前,只是在门口找了个小板凳坐下,背靠著门框,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幕充满烟火气的温馨场景。 笑声,长辈的慈爱,年轻人的活力,孩童的纯真…… 这一切构成了他如今生活中最珍贵、最想守护的部分。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贾家的窗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与中院这边的热闹相比,贾家那边显得冷清了许多,窗户里透出的灯光似乎也更暗淡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蝴蝶效应”改变了某些轨跡,失去了易中海和傻柱不计回报的全力帮扶之后,贾东旭並没有在原定的时间点遭遇那场致命的工伤。 或许,是现实的沉重压力让他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也或许,是意识到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后,他对母亲贾张氏的顺从减少,或许这才是改变命运的原因吧。 贾家的日子,在六二年依然过得紧巴巴,人口多了,负担更重,光景比前几年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刘光天对贾家没有太多同情,也无心评价。 就在刘光天望著贾家窗户微微出神的时候,刘光福凑到了他身边,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的笑意道: “二哥,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在想我未来嫂子啥样?” 不等刘光天反应,他又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刘光天,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说真的,二哥,你可得抓点紧啊!” “你看,你要是有个孩子,那我可就正儿八经是叔叔了!” “那我每天下班……不,每天放学回来,也有个小傢伙可以盘一盘、逗一逗了!” “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羡慕雨水,能天天抱著她侄子玩!” 刘光天回过神来,看著弟弟那张已经脱去稚气、却在此刻流露出纯粹羡慕和期待的脸,心里忽然有些软,又有些好笑。他轻轻拍了刘光福后脑勺一下: “臭小子,你那是想当叔叔吗?” “你那是自己想玩!” “好好读你的书,工作还没著落呢,倒惦记上盘孩子了!” 刘光福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这时,月亮门那边又走进来一个人影,是於邱雪。她可能今天纺织厂里活儿多,这会儿才下班回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刚穿过院门,看到被易中海抱著、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儿子,那点疲惫立刻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她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著母亲特有的柔软: “虎子!看看谁回来了?快叫妈妈!” 小虎子一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在易中海怀里扭动起来,伸著小胳膊朝向於邱雪,嘴里含糊却清晰地喊著: “妈妈!妈妈!” 於邱雪从易中海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儿子,用力亲了一口,笑道: “哎哟,我的大胖儿子!让你爸少给你吃点,你看你这沉的,妈妈都快抱不动了!” 话是这么说,她抱著儿子的手臂却稳当得很,脸上全是满足。 虎子才不管这些,一个劲儿往妈妈怀里钻,小手抓著於邱雪的衣襟,依赖地蹭著。 於邱雪抱著孩子,这才有空跟院里其他人打招呼。她看向易中海和刘光天兄弟,热情地邀请道: “一大爷,光天,光福,上屋坐会儿唄?柱子饭应该快好了,一起吃点?” 刘光福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嫂子,我回屋还得看会儿书呢,你们赶紧吃饭!” 说完,又逗了虎子一下,转身跑回了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易中海也笑著摇头: “不了,邱雪,你们忙活一天还没吃呢,赶紧回去吃饭吧。” 刘光天也坐在板凳上没动,笑著附和: “是啊,嫂子,別管我们了,快带孩子进去吧。” “我就在这儿歇会儿,吹吹风就去睡了。” 於邱雪见他们確实没有进屋的意思,也不再客气,爽快道: “那行,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一大爷,光天,那我先进去了啊!” 第295章 老田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刘光天就醒了。 多年的工作习惯让他养成了准时的生物钟。 他麻利地起床,用凉水洗漱清醒了一下,就来到了易中海家。 堂屋里,一大妈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棒子麵粥,热好的窝窝头,一小碟咸菜,还有一个煮鸡蛋,显然是特意给家里“顶樑柱”们加的料。 易中海已经坐在桌边,正就著咸菜喝粥。 “光天起来了?快坐下吃。” 一大妈招呼著,顺手把那个煮鸡蛋推到刘光天面前, “多吃点,上班开车累人,得顶饱。” “哎,谢谢一大妈。” 刘光天也没客气,坐下来端起碗。 热乎乎的粥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刚吃了两口,一大妈又忍不住了,目光殷切地看著刘光天,开口道: “光天啊,就你相亲那事儿……你看,要不要找个机会问问李主任?” “到底安排到什么时候见面?” “这心里也好有个数,咱也能提前准备准备。” “这种事啊,主动点总没错,得抓点紧。” 刘光天刚咽下一口粥,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旁边的易中海就轻轻放下了筷子,略带无奈地笑道: “嘿呀,老婆子,你这……从昨儿晚上念叨到现在,还没够啊?” “这种事,孩子心里有桿秤,他自己知道轻重。” “你老是这么念叨,就不怕把孩子念叨烦了?” “说一遍就行了,剩下的让光天自己看著办。” 一大妈被易中海这么一说,好像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过於急切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歉意,连忙看向刘光天: “哎呦,光天,一大妈不是那意思……” “我就是……就是替你著急,怕你错过了好机会。” “你可別烦一大妈嘮叨啊!” 刘光天看著一大妈那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高兴的神情,心里只觉得酸软。 他放下筷子,神情认真而温和,开口道: “一大妈,您说到哪儿去了。我怎么会烦呢?”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替我操心。” “您放心吧,这事儿我肯定放在心上,有机会我会问问李主任的。” “您別急啊。” 听到刘光天这番话,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反而充满了理解和安慰,一大妈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哎!那就好,那就好!” “一大妈不念叨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快吃吧,鸡蛋趁热吃。” 易中海在一旁看著,也满意地点点头。 一家三口这才安心地继续吃完了早饭。 饭后,刘光天帮著收拾了一下,便和易中海一起出了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走到前院,就碰上了也准备去上班的傻柱。 三人匯合,说说笑笑地往院外走。 刚出垂门,又遇到了强子。 强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但精神头看著不错。 他看到刘光天,主动笑著打招呼:“光天,上班去啊?” 刘光天点点头,也笑著回应: “哎,强子。你也上班。最近在肥料厂那边工作还顺利吧?” 强子用力点点头,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 “顺利!光天,多亏了你帮忙。” “这正式工跟临时工就是不一样,稳定,心里踏实。” “你也知道我这人,嘴笨,不会来事儿,在厂里就埋头干活,领导交代啥就干啥,反而觉得挺好。” “不用像以前打零工那样东奔西跑,日晒雨淋的,现在这工作,我挺知足。” 听著强子这番发自肺腑、没什么漂亮话的大实话,刘光天心里也很高兴。 强子这人实在,肯下力气,有个稳定工作对他和他母亲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他拍了拍强子的肩膀: “行,强子,好好干!改天有空,咱哥俩好好聚聚,喝两盅。” “哎!” 强子爽快地应下。 到了胡同口,两拨人就分开了。 到了轧钢厂气派的大门口,三人也得分开了。 刘光天对易中海和傻柱道:“一大爷,柱哥,那我往运输队那边走了。下班再见。” “行,去吧,开车注意安全。” 易中海嘱咐道。 “晚上见,光天!” 傻柱也挥挥手。 刘光天转身,沿著厂区大道朝运输队所在的区域走去。 刚到运输队的大院,还没进调度室,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车棚边上聊天。 “哟!老吴!老田!今儿回来了?” 刘光天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蹲著的两人闻声抬起头,正是运输队里常年跑长途线的司机,老吴和老田。 两人都比刘光天大不少,风尘僕僕的脸上带著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依然有神。 刘光天来轧钢厂两三年,跟队里大部分司机都混了个脸熟,跟这两位跑长途的前辈关係也算不错。 老吴笑道: “是光天啊!昨晚后半夜回来的,今儿能歇个一两天,缓口气,然后估摸著又得出去嘍!” 他语气里带著长途司机的惯常感慨。 老田也笑著接口: “可不嘛,哪像你小子,守著运粮线这好差事,风吹不著雨淋不著,路线熟,时间固定,让人羡慕啊!” 他这话里倒没什么恶意,更多的是同行之间的调侃和一点点真实的羡慕。 毕竟,跑长途不仅辛苦、风险大,而且常年不著家,哪比得上刘光天这条稳定又重要的市內粮食运输线。 刘光天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訕笑了一下,挠挠头道: “田哥,吴哥,你们就別笑话我了。” “我这也是运气,正好赶上了。” 他知道自己確实是占了“机会”和背后一点点“关係”的便宜,在这事上一直保持著低调和谦逊,从不张扬。 老田看出了刘光天的窘迫,哈哈一笑,打圆场道: “哎呀,老吴,你看你,把光天兄弟都说不好意思了!” “光天,別理他,他就这张破嘴没把门的!” 他站起身,“走,不忙的话,咱旁边抽根烟去,聊会儿。” 刘光天点点头:“行啊,走。” 三人便走到车棚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各自又点上一支烟。 青灰色的烟雾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裊裊散开。 刘光天吸了口烟,想起个事,便开口问道: “田哥,吴哥,你们这段时间跑长途,去的乡下地方多。” “我想问问,外边……尤其是乡下地里的情况,是不是比前两年好太多了?” 第296章 乡下也变好了 老田闻言,略微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用词: “光天,你具体指哪方面?” “就是庄稼收成,还有老乡们的生活光景。” 刘光天解释道: “前两年那情况,咱们虽然不在乡下,但也听说过,甚至运粮的时候也能感觉到紧张。” “我是觉著,从今年,特別是下半年开始,应该好转很多了吧?” 听刘光天这么一说,老田脸上的表情鬆弛下来,点了点头: “你说这个啊。” “没错,確实是像你说的这样。” “其实很多地方,从去年开始,地里的庄稼就比前两年强不少了。” “但要说到公社、生產队,还有老乡们手里真正宽裕些、脸上有点笑模样,那確实得是从今年夏收,尤其是秋收以后,粮仓里见了新粮食,这心才算真正落到实处。” “现在乡下普遍情况,比前两年那是好太多太多了,至少饿肚子的少了,心里不慌了。” 得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刘光天心里也踏实了不少,点点头: “那就好,是好事。” 旁边的老吴这时插嘴道: “嘿,光天,你小子还挺关心这个?” “我记得前两年你也问过我们类似的问题吧?年纪不大,对国家大事、民生疾苦还挺上心?” 刘光天摆摆手,解释道: “吴哥,田哥,我之前不是跟你们提过吗?” “我来轧钢厂之前,在肉联厂那会儿,59年那阵,被抽调去支农过一段时间。” 『那可是最难的开头……当时乡下那情况,我亲眼见过,心里一直记著。” “所以是真关心这个,有好转就是天大的好事。” 『再说了,我来这儿之后跑短途,见识少,不像你们跑长途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知道的情况多。” “我这不是向你们打听打听,也长长见识嘛。”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又捧了两位老司机一下,老田听了很受用,笑道: “嘿,就你小子会说话!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还长长见识?” 老吴也乐了: “就是!还见识广?我倒是想见识不广,安安稳稳待家里呢!这不是没那命嘛!” 一句话,说得三人都哈哈笑了起来,气氛轻鬆了不少。 笑过之后,老田看了看天色,问道: “对了,光天,你今儿忙不?有出车任务吗?” 刘光天点头: “嗯,每天都固定的,肯定得去拉粮。” “咱厂这么多人等著吃饭呢,一天都断不得。我这就准备去拿调度单了。” 老田道:“那行,咱也不多扯了,別耽误你正事。你先忙你的,忙完了有空再聊。” “好嘞,吴哥,田哥,那我先去了。” 刘光天掐灭菸头,朝两人点点头,便转身朝运输队调度室走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来到调度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吴调度员的声音。 刘光天推门进去,吴调度员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单据,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 “哟,光天同志来了!” “正好,你今天的单子。”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最上面一份已经用夹子夹好的单据: “都给你弄好了,直接拿去吧,省得你再等。” 刘光天走上前,拿起单据看了看,路线、时间、对接单位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感激道:“谢谢吴调度员!每次都麻烦您提前帮我弄好。” 吴调度员摆摆手: “客气啥,都是分內工作。” “你跑得顺当,不出岔子,就是对我工作的最大支持。” 刘光天心里明白,吴调度员对自己一直很照顾,虽然可能跟李怀德打过招呼有关,但人家这份情谊和工作中给予的便利是实实在在的。 他想了想,诚恳地邀请道: “吴调度员,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改天去我们院里,让我请您吃顿饭吧?” “尝尝我的手艺,或者让我一大妈做几个家常菜,咱们喝两杯?” 吴调度员有些意外地看了刘光天一眼,见他眼神真诚,不像是隨口客套,便笑了笑,也没推辞: “行啊!光天同志有心了。” “那改天我抽空,提前跟你说。” “好!那咱们说定了!” 刘光天见对方答应,也很高兴。 於公於私,跟调度员搞好关係都没坏处,更何况对方一直对自己不错。 拿好调度单,刘光天像往常一样,发动了他那辆保养得不错的卡车,熟练地驶出厂区,朝著永定门附近的粮食仓库开去。 这条路线他跑了不下几百趟,每个路口、每段路况都瞭然於胸。 上午的两趟运输任务,装货、运输、卸货、交接,一切都按部就班,顺利得很。 车轮碾过熟悉的街道,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他心情也如同这秋日晴空一样,明朗而踏实。 工作带来的规律和成就感,让他感到安心。 忙活完上午的差事,把车稳稳停回运输队的车场,时间已近晌午。 刘光天锁好车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去食堂解决午饭。 刚走到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上,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光天!” 刘光天回头一看,竟是李怀德。 这位后勤主任今天没穿外套,只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显得干练精神,脸上带著惯常的和煦笑容。 “李主任!” 刘光天连忙站定打招呼。 李怀德很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笑道: “正找你呢。走,今儿中午別去大食堂挤了,跟我一起吃,食堂小包间。” “正好,有点事跟你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心里微微一跳,隱约猜到可能是什么事。 他没多问,也没客气,点点头:“哎,好嘞,听您的。” 两人便並肩朝食堂走去。路上遇到不少下工的工人,有运输队的同事,也有四合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熟人,比如钳工车间的、锻工车间的。 大家看到刘光天和李怀德走在一起,大多只是远远地点头笑笑,或者眼神示意一下,都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在轧钢厂,谁不知道李怀德李主任是实权派人物? 虽然后勤主任听起来不如生產副厂长威风,但管著全厂几千號人的吃喝拉撒、物资调配,权力不小,门路也广。 刘光天跟李怀德关係密切,甚至被很多人看作是李怀德在运输队这边的“自己人”,这在厂里早已不是秘密。 大家对此心照不宣,羡慕的有,佩服刘光天会来事的有,但更多的是一种默认——在厂里,有关係、有靠山,只要人不张狂,那就是本事。 很快,两人来到了食堂侧面一个相对安静的小房间。 这里通常用来接待厂里的一些客人,或者领导们偶尔小聚。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刚落座,李怀德就对跟进来的食堂服务员吩咐道: “小张啊,去,把你们食堂的何雨柱同志叫过来一趟。” “好的,李主任。” 服务员应声出去了。 第297章 我知道了李主任 不多时,傻柱就围著白围裙,擦著手走了进来。 他看到包间里坐著李怀德和刘光天,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哎,李主任!光天!你俩咋凑一块儿吃饭了?” 李怀德笑呵呵地说: “何雨柱同志来了。今儿我跟光天同志在这儿谈点事,顺便吃个饭。” “饭菜嘛,就麻烦你了,看著弄两三个拿手菜就行,我信得过你的手艺。” 刘光天也笑著接口:“柱哥,辛苦你了。” 傻柱大手一挥,爽快道: “李主任,您这话说的!您跟光天兄弟能来我这儿吃饭,那是看得起我傻柱的手艺!” “放心,今儿中午保证让你们吃得满意!稍等啊,马上就好!” 说完,他转身风风火火地出去了,还能听到他在外面走廊里吆喝备菜的声音。 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怀德和刘光天两人。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端起服务员刚倒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转向刘光天,神色变得正式了些: “光天啊,叫你来,主要是跟你说说你那事儿。” 刘光天心领神会,坐直了身体:“您说,李主任。” “嗯,” 李怀德点点头: “女方那边,我已经联繫好了,也跟人家父母通了气。” “时间呢,就定在明天下班后,晚上一起吃个便饭,见个面,认识认识。” 这么快! 刘光天心里確实有些惊讶。 昨天才提,今天就落实了时间,李怀德办事效率果然高。 不过这也是好事,省得心里一直悬著,一大妈那边也总算有个准信了。 他连忙点头:“哎,好,我知道了。” 李怀德看著他,又细细叮嘱道: “你小子,明天来上班的时候,记得带身合適、体面点的衣服。” “下班之后,別穿著这身工装油渍麻地去见人,找个地方换上乾净衣服,头髮也收拾利索点。” “第一印象很重要,得给人留个好感觉,显得精神、重视,明白吗?” “明白,李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注意。” 刘光天认真记下。 “嗯,” 李怀德对他的態度很满意,语气又缓和下来,带上了几分长辈式的分析: “我估摸著啊,这事儿八九不离十,问题不大。” “你小子这外在条件,个头、模样都不差.” “工作呢,是正经的国营厂司机,稳定,待遇也好。方方面面对比下来,我觉得你俩挺合適。”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微一转,看著刘光天,眼神里带著点审视和提醒, “我就怕啊,怕你小子现在年纪轻,又算得上是春风得意,心气高,眼光也挑,收不住心。” 李怀德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刘光天听懂了。 他是担心自己仗著条件不错,对女方挑三拣四,或者心思不定,不能踏实下来认真对待这次相亲,甚至以后的关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也难怪,刘光天现在才二十岁,已经是三级副司机,拿著不低的工资,在厂里还有自己这层关係,在同龄人里確实算得上“有为青年”。 年轻人容易飘,李怀德有此顾虑也正常。 但刘光天自己知道,他压根没有那些心思。 一来,这个年代风气相对严肃,乱来的风险太高,他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一切,绝不会去冒险。 二来,也是更重要的,经歷过信息爆炸时代的他,对於伴侣的认知更加理性和务实。 这个年代,没有那么多化妆品和保养品,普遍的营养水平和劳动强度下,真正的“大美人”是凤毛麟角,像秦淮茹那样容貌出眾的已是极少。 他更看重的是两个人是否合得来,对方是否明事理、能持家,未来的日子是否能细水长流、相互扶持。 李怀德介绍的这个姑娘,中专毕业,有文化,在供销社工作,说明人聪明、能干,接触面也广。 刘光天觉得,这样的两个人,应该会有不少共同话题——毕竟,他內里的见识,远超这个时代普通的二十岁青年。 “李主任,您放心。” 刘光天语气诚恳,目光坦然: “我不是那种挑拣的人。我也知道,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最重要的就是相处得来,彼此理解,能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 “只要对方人正派,通情达理,我觉得就很好。其他的,慢慢了解。” 听到刘光天这番踏实不浮躁的回答,李怀德眼中露出讚许的神色,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好!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年纪轻轻,能这么稳当,难得!” “我就是给你敲个警钟,你有这想法,我就更放心了。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都强。” 刘光天点点头,想起个关键问题,问道: “对了,李主任,明儿晚上吃饭,具体安排在哪儿?我直接过去吗?” 李怀德摆摆手: “这个你不用操心。地方我来安排,让我秘书去定个安静点的饭馆包间。” “到时候我会让我秘书告诉你具体地点。” “明天晚上呢,我也过去,算是给你们牵个线,坐一坐。这些琐事你就別管了。” 刘光天本来想说吃饭的钱他出,但转念一想,以李怀德的身份地位和处事风格,这顿饭他既然开口安排了,就不会让自己一个小司机掏钱。 自己再坚持,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和不懂事了。 於是他只是诚恳地道谢:“那……让您费心了,李主任。” “嗐,这有什么。” 李怀德不以为意。 正说著,包间的门被推开,傻柱亲自端著托盘进来了,上面放著两菜一汤:一盘油亮喷香的葱爆羊肉,一盘清爽的醋溜白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外加两碗冒尖的白米饭。家常菜色,但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李主任,光天兄弟,菜齐了!你们慢慢吃,不够或者还想吃点啥,隨时叫我!” 傻柱乐呵呵地把菜摆好。 李怀德笑道:“行,何雨柱同志,辛苦你了,去忙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得嘞!” 傻柱又对刘光天挤挤眼,这才带上门出去了。 饭菜的香气瀰漫开来。两人边吃边聊,话题自然转到了厂里的一些工作,运输队最近的情况,以及李怀德对后勤方面的一些想法。 刘光天大多数时候认真听著,偶尔提出一点自己的看法,也是经过思考、切合实际的,让李怀德频频点头。 这顿饭吃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气氛轻鬆融洽。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小包间,在食堂门口分开。 临走前,李怀德又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再次嘱咐: “光天,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啊!明天,衣服!精神点!別忘了!” 刘光天郑重应下:“哎!李主任,我记住了,您放心吧!” 第298章 小轿车会开吧? 第二天一早,刘光天照例去易中海家吃早饭。 不同以往的事,还拎了个洗得发白但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一大妈正摆著碗筷,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塞得满满的包,不由得好奇道: “光天,你这大早上的,包里装的啥呀?” “塞这么满,看著可不轻。” 刘光天把包小心地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解释道: “哦,一大妈,是衣服。” “我装了几件衣服带去厂里。” “装衣服?带厂里去干啥?” 一大妈更纳闷了。 刘光天看了看也投来询问目光的易中海和正在打哈欠的刘光福,说道: “是这样,昨儿李主任不是找我吃饭嘛,跟我说了相亲的事。” “时间定在今晚下班后,让我把衣服带著,下班直接从厂里过去,没时间回来换了。” “所以我就提前收拾好了。” “今晚?” 一大妈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哎呦!这么快就定下了?好事儿啊!大好事儿!” 她忙不叠地拉著刘光天坐下,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他穿新衣的样子: “那,那你小子可得记著,下午在厂里找个空,去澡堂子好好洗洗,清清爽爽、乾乾净净地去!” “这第一回见面,头等要紧的就是留下个好印象,邋里邋遢的可不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光天笑著点头: “嗯,一大妈,我知道。” “厂里澡堂子下午开放,我打算出完最后一车就去,时间来得及。” 易中海听了,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嘱咐道: “光天,过去之后,说话做事都稳妥些,別毛毛躁躁的。” “既不卑不亢,也得显出诚意。” “我看吶,李主任这么上心张罗,女方条件想必不差,你好好表现,爭取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这事啊,只要开了头,双方都觉得合適,后面就好办了。” “哎,一大爷,我晓得了。” 刘光天认真应下。 旁边刚塞了一口窝头的刘光福也凑过来,挤眉弄眼地乐道: “二哥,那你可抓点紧啊!” “早点把我嫂子的问题解决了,咱家也好早点添丁进口,热闹起来!” 刘光天哭笑不得,轻轻敲了下弟弟的脑袋: “就你小子话多!赶紧吃你的饭,吃完上学去!” 早饭在一种混合著期待、叮嘱和玩笑的气氛中结束。 刘光天拎起那个帆布包,和易中海、傻柱一起出了门。 白天的运输工作一如既往,路线熟悉,流程固定。 刘光天心里揣著事,开车时反而更专注了几分。 粮包扛上扛下,卡车往返穿梭,时间就在车轮和引擎的节奏中悄然流逝。 一晃眼,下午四点多,最后一车粮食顺利入库,交接完毕。 刘光天把卡车稳稳地开回运输队停车场,仔细检查了一遍,锁好车门。 他拿起那个帆布包,正准备往澡堂子方向走,迎面碰到了队长陈建国。 陈建国瞧见他手里的包,又看他一副收拾停当准备去干嘛的样子,挑了挑眉: “光天,这是……打算洗澡去?” “哎,对,队长。我去澡堂子那边洗一下,换身衣服。” 刘光天坦然答道。 陈建国是知道李怀德给刘光天张罗相亲这事的,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拍拍他肩膀: “行,赶紧去吧。” “这会儿人还不多,待会儿下班高峰可就挤了。洗完精神点!” “谢谢队长!” 刘光天点点头,拎著包直奔厂里的职工澡堂。 澡堂里果然还没什么人,热气腾腾的水池子水很清。 刘光天交了澡票,找了个僻静的淋浴头,仔仔细细把忙碌一天沾染的灰尘和汗水冲洗乾净,头髮也打了肥皂搓洗得清清爽爽。 擦乾身体,他从帆布包里取出准备好的衣服。 这身行头不算时髦,但在六十年代初的工人阶层里,已经算得上体面、整齐、精神了。 他把换下来的工装仔细叠好塞回包里。 焕然一新地走出澡堂,刘光天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他把装著脏衣服的帆布包放回自己卡车的驾驶室,刚锁好车门,陈建国又找了过来。 “光天,洗完啦?刚才李主任办公室来电话了,让你回来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建国传达道。 “行,队长,那我这就过去。” 刘光天忙应道。 “快去吧,別让李主任等久了。” 陈建国摆摆手。 刘光天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朝著厂部办公楼走去。 来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外,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 刘光天推门进去。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闻声抬头,目光在刘光天身上扫了一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哟,来了?坐吧。” 刘光天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李怀德放下文件,又打量了他两眼,笑道: “嗯,今天这一身穿得还算像模像样,挺精神,不错。” 他拿起桌上的手錶看了看时间, “快五点了,也快到下班时间了。” “咱们等会儿就走,饭店我已经定好了,就在前门大街那边。” “女方那边也说好了,她们大概下班后过来。” “哎,行,李主任,我都听您安排。” 刘光天点点头。 李怀德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喝茶吗?” 刘光天摇摇头:“不了,李主任,刚喝过水,不麻烦了。” 李怀德也没坚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包烟,扔给刘光天: “那这你拿著。” 刘光天接过一看,是两包“牡丹”牌香菸。 这年头,“牡丹”烟可是好烟,一般工人抽不起,属於干部烟或者招待用的。 刘光天知道这是李怀德给他撑场面用的,也没推辞,道了声谢,仔细揣进了上衣內兜里。 两人在办公室里又隨意聊了几句厂里的閒话,主要是李怀德说,刘光天听,气氛倒不紧张。 很快,下班的电铃声远远传来,迴荡在厂区上空。 李怀德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隨口问道: “光天啊,小轿车会开吧?” 刘光天点头: “会的,李主任。” 他考驾照的时候,接触过多种车型。 “行,那今儿就不叫司机了,你开。” 李怀德很自然地把车钥匙递给他: “我那辆嘎斯69就停在楼下。” 刘光天接过钥匙,没有推辞。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李怀德那辆黑色的嘎斯69轿车果然停在楼前空地上,保养得不错。 刘光天熟练地打开车门,检查了一下,然后发动了车子。 第299章 相亲1 “李主任,咱们去哪儿?” 刘光天握著方向盘问道。 “前门大街,新丰饭庄,知道吧?我在那儿订了包间。” “不远,你顺著大路开,到了我指给你。” 李怀德坐在副驾,气定神閒。 刘光天点点头,稳稳地將车驶出轧钢厂大门,匯入下班时分略显繁忙的街道。 他开车很稳,速度適中,李怀德在一旁看著,暗暗点头。 不多时,车子来到了前门大街。在李怀德的指引下,刘光天將车停在了“新丰饭庄”门口。 这是一家挺气派的国营大饭店,门脸宽敞,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两人下车,锁好车门,径直走进饭店。 李怀德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门口的服务员认得他,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李主任,您来了!您订的『听雨轩』包间给您留著呢,楼上请!” 服务员领著他们上了二楼,来到一个靠窗的包间。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乾净雅致,一张铺著白色桌布的圆桌,几把椅子,墙上还掛著一幅山水画。 最妙的是窗户正对著街道,视野很好。 李怀德很自然地坐到主位,示意刘光天坐在他旁边。 服务员递上菜单——不是常见的掛在窗口的小黑板,而是手写在硬纸板上的精致菜单,这待遇显然不同。 李怀德接过菜单,边看边对服务员说: “先沏壶茶来,要高末。” 然后看向刘光天,“光天,你看看想吃点什么?別客气。” 刘光天扫了一眼菜单,上面罗列著一些家常菜和几样“硬菜”,价格自然不菲。 他摆摆手:“李主任,您点就行,我什么都行,不挑。” “……” 点好菜,包间里安静下来。 李怀德端起刚送来的茶喝了一口,眼睛却一直有意无意地瞟向窗外楼下的街道。 他对刘光天道: “光天,你也注意看著点楼下,看看有没有年轻姑娘往这边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估摸著时间,女方也该到了。” “要是看到像的,咱们好赶紧下去迎一下,別让人家在门口找不著,显得不周到。” “哎,好。” 刘光天应著,也把目光投向窗外。 “……” 两人一边低声閒聊,一边留意著窗外。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刘光天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只见饭店门口的路上,走来一个年轻女子。 她梳著两条齐肩的麻辫,穿著件洗得发白的列寧装外套,身姿挺拔,步態轻盈,正抬头打量著“新丰饭庄”的招牌,脸上带著一丝不確定的探寻神色。 “李主任,” 刘光天低声提醒,手指轻轻指向窗外,“您看,是那位同志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怀德闻言,立刻凝神望去,仔细辨认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 “对!就是她!走走走,咱们赶紧下去接一下!” “……” 刘光天跟著李怀德快步走下楼梯,来到饭店门口。 李怀德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外略显踌躇的张望著的年轻姑娘,脸上立刻堆起长辈般和煦的笑容,抬手招呼道: “哎呀,小王,小王!这边,这边!” 那姑娘闻声转过头来,目光先是落在李怀德身上,隨即,带著些许好奇和不易察觉的打量,滑向了站在李怀德身旁的刘光天。 这一次,刘光天看清楚了。 这位同志在女性中算是高挑的,估摸著接近一米七,整个人偏瘦,但瘦得挺拔。 她上身穿著一件浅蓝色带小碎的布上衣,洗得有些发白,但十分乾净平整;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裤子,熨帖合身,脚上一双黑色方口布鞋。 这身装扮朴素而整洁,是这年代许多有正式工作的年轻女性常见的打扮。 她的身形乍一看,倒和院里的何雨水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清瘦挺拔的体態。 但面相却比雨水更为清秀耐看,是那种典型的“小家碧玉”式长相:瓜子脸,皮肤不算特別白皙,但透著健康的红润;眉毛细长,眼睛不大却很有神,亮晶晶的;鼻子挺秀,嘴唇薄厚適中。 两条乌黑的麻辫垂在肩头,辫梢繫著最简单的橡皮筋。 整个人给人一种乾净、清爽、利落,又带著点书卷气的印象。 確实,长得挺好看,是那种越看越顺眼、很“正”的好看。 在刘光天打量著对方的同时,王秀兰的目光也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年轻,个子不矮,跟自己站在一起显得很协调;脸庞轮廓分明,眉毛浓黑,眼神清亮,看著挺精神;身上那身藏蓝外套和白衬衫虽然半新,但乾净挺括,显得人很利落。 第一眼的印象,不討厌,甚至可以说……还不错。 李怀德將两个年轻人之间这短暂而无声的相互打量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静默: “好啦,別在门口站著了。走,咱们上楼,边吃边聊,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王秀兰这才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了低头,轻声应道: “哎,李主任。” 三人重新回到二楼的“听雨轩”包间。 李怀德自然是坐回主位,刘光天和王秀兰则分坐在他两侧,正好面对面。 落座后,李怀德先是笑呵呵地对王秀兰开口道: “小王啊,来,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这位呢,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刘光天,刘光天同志。” “这小子今年刚满二十,年纪跟你差不多大。” “在咱们轧钢厂运输队工作,是个三级副司机,现在主要就负责厂里的粮食运输这条线,工作非常重要,也特別稳当。”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带著几分夸讚: “我跟你说啊,这小子別看年轻,本事可不小。” “他十七岁那会儿,还在肉联厂的时候,就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正式司机了!” “这在我们运输行业里,可不多见,是实打实靠技术考上去的,厉害著呢!” 王秀兰听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目光再次转向刘光天,由衷地说: “真的吗?刘光天同志,你……你真厉害。” “十七岁就能当上正式司机,我都没怎么听说过呢。” 她的惊讶很自然,语气里带著佩服,但没有那种过分夸张的奉承,让人听著舒服。 第300章 相亲2 刘光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地笑了笑: “李主任过奖了,主要是当时运气好……” 他没有多说,把话题轻轻带过。 “光天啊,这位呢,” 李怀德又转向刘光天,介绍道: “就是王秀兰同志,之前也跟你提过,在咱们区供销社上班,当售货员。” “家也住在南锣鼓巷那片,离你们95號院不算太远。”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中专毕业生,是文化人!” 王秀兰连忙摆手,脸微微泛红: “哎呀,李主任,您可別这么夸我。” “我就是个普通售货员,中专毕业现在也不算啥,厂里好多技术员学歷更高呢。” “哎,谦虚是美德,但该肯定的也得肯定嘛。” 李怀德笑呵呵地给两人面前的茶杯续上水,然后很知趣地说: “行了,我这牵线搭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你们两个年轻人,年纪相仿,又都在这一片长大、工作,肯定有不少共同话题。” “我呢,就不在这儿杵著碍眼了。” “你们自己聊,有什么想了解的,想问的,儘管问,多沟通沟通。”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拿起放在桌上的烟盒: “我出去打个电话,处理点小事。你们先聊著啊。” 说完,李怀德便拿著烟盒走出了包间,还顺手把门虚掩上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有电话要打,还是特意给两个年轻人创造独处和自由交谈的空间。 这份体贴和分寸感,让刘光天心里对李怀德又多了几分感激。 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刘光天和王秀兰两个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沉默,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市声。 刘光天作为男方,觉得应该主动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伸出手,脸上带著诚恳的笑容: “王秀兰同志,咱们……再重新正式认识一下?” “我是刘光天,很高兴认识你。” 王秀兰看著他伸过来的手,脸上掠过一丝羞涩,但很快也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两人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她的手不算很细腻,指节处有些薄茧,显然是常干活的手,但很乾净。 “嗯,刘光天同志,你好。” 王秀兰也轻声回应。 短暂的寒暄后,又是一小段沉默。 王秀兰似乎也在努力找话题,她的目光在刘光天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微微蹙起眉头,露出思索的表情,不太確定地开口道: “刘光天同志……我,我怎么觉得……你看著有点眼熟呢?” “咱们……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或者……一起读过书?” 这个问题让刘光天愣了一下。 他迅速在原身的记忆里搜寻了一遍,確实对“王秀兰”这个名字和这张清秀的脸没什么特別的印象。 “啊?有吗?” 王秀兰努力回忆著,提示道:“那什么……你是不是……在红星小学读的书?” 红星小学是南锣鼓巷这一片好几个胡同共用的子弟小学,刘光天原身確实是在那里读完了初小。 “对,是的。我是在红星小学读的书。” 刘光天点点头,心里更奇怪了,难道真是同学? “那就是了!” 王秀兰似乎確定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咱们以前应该是同班同学!至少……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时候是!” 同班同学? 刘光天这下真的有点懵了。 他仔细回想,红星小学的记忆早已模糊,但同班同学里,似乎並没有一个叫王秀兰、长得这么清秀、学习又好的女生啊? 按道理,如果真是同学,以原身那並不算出色的学习和有些顽皮的性子,对班上学习好、长得又不错的女生,应该会有点印象才对,怎么会完全没记忆? 看到刘光天一脸茫然、努力回想却又想不起来的样子,王秀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方才那点拘谨消散了不少,显得生动了许多。 她解释道: “哦,那什么……后面我留级了。” “我读到二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因为生病休学了一段时间,回来就跟不上了,家里商量了一下,就让我又重读了一年二年级。” “所以……咱们只在一二年级是同班,后来你就升上去了,我还在二年级。”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没印象也很正常。” 原来如此!刘光天恍然大悟,心里那点疑惑解开了。 他有些抱歉地说:“是这样啊……怪我记性不好,主要是时间確实过去太久了,小学那会儿的事,好多都记不清了。” “抱歉啊,王秀兰同志。” “没事没事,” 王秀兰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但她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看著刘光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其实……要不是因为你爸,我可能对你印象也不会那么深……” 刘光天看著她: “王秀兰同志,你这话……我怎么听著有点话里有话呀?” 王秀兰见他这副有点紧张又茫然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又笑了一下,才说: “那什么……那不是你自己小时候太调皮了吗?” 刘光天更懵了:“我……调皮?” “能不能说清楚一点?你这说一半,我也猜不到啊。” 刘光天无奈道。 王秀兰笑了笑,也没再卖关子,带著点回忆的神色说道: “那什么……小时候,你爸……在学校门口,打你的时候……我可都看见过不止一次。” “你爸那下手……可真狠啊,当时看了我都害怕。” “有一次,好像是因为你跟同学打架,还是作业没交?你爸直接衝到教室门口揪著你打,全班同学都嚇坏了,你忘了?” 第301章 我们还是同学呢 刘光天听到王秀兰提起小时候挨打的事摸了摸后脑勺,咧开一个自嘲的笑容,试图用轻鬆的语气化解: “嗨,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了,现在还提这些干啥?” 王秀兰见他没表现出明显的反感或难堪,也鬆了口气,顺著话题继续问: “那……刘光天同志,你现在跟你爸……关係怎么样?” “他还……” 她没好意思直接问“还打你吗”,但意思很明显。 刘光天这次回答得乾脆利落,语气平静无波: “我跟他已经分家了,也基本断了来往,现在跟他没什么关係。” “啊?” 王秀兰这回是真的有些意外,眼睛微微睁大: “你……跟你爸关係闹得这么僵吗?” 在她所受的教育和普遍认知里,父子关係是极重要的,轻易断绝关係是件很严重的事。 刘光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很多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 他显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谈,语气里带著明確的终止意味。 王秀兰是个聪明又知趣的姑娘,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心里虽然好奇,但也明白第一次见面就深究对方的家庭矛盾並不合適,甚至可能冒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刘光天一眼,轻声说: “那啥……刘光天同志,我就是……隨口问问,你別多想啊。” “没事,理解。” 刘光天摆摆手,脸上重新掛上笑容,主动把话题扯开: “对了,王秀兰同志,你现在在供销社那边工作,感觉怎么样?平时忙不忙?” 王秀兰见他不介意,也放鬆下来,认真回答: “还行吧,不算特別忙,但也閒不住。” “主要就是清点入库的货物,跟送货的单位对接,然后就是站柜檯卖东西。” “卖东西的时候细心点,帐目算清楚,一般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我们那儿对接的单位还挺多的,有时候清点起来要费些功夫。” 刘光天点点头,这跟他想像的差不多。 供销社售货员在这年代是个让人羡慕的“金饭碗”,工作环境相对乾净,不用风吹日晒,接触的人也多,还能有些便利。 他顺著说道:“听著还挺充实的,你这工作也挺好的。” 王秀兰笑了笑,半是谦虚半是调侃地说: “哎,刘光天同志,我这工作也就是个普通工作,跟你们司机可比不了。” “李主任可是跟我夸过,说你年纪轻轻就是三级副司机,工资高著呢,一个月顶我两个月。要说厉害,还是你厉害。” 刘光天连忙摆手: “可別这么说,我就是运气好点,赶上了机会,自己又喜欢鼓捣车。” “要没这份运气,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码头上扛大包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扛大包?” 王秀兰这回是真来了兴趣,眼中闪过好奇的光芒: “你还真去外面干过这种临时工啊?” 在她原先的想像里,像刘光天这样能早早当上正式司机的人,家里多半有些门路或者下了本钱,直接安排进厂当学徒,一步步走上来的。没想到他还经歷过这种纯粹的体力活。 “扛过,时间还不短呢。” 刘光天点点头,语气坦然,甚至带著点回忆的味道: “那会儿刚……嗯,反正有段时间没事干,就在城里各个仓库、货场转悠,有啥活干啥活,扛麻袋、搬箱子、卸车……哪儿有活儿就去哪儿,城东城西好多仓库我都待过。” “那活儿是累,但能现结工钱,也能磨炼人。” 他略去了那段日子具体的前因,但这份经历本身,已经让王秀兰对他刮目相看。 这可不是什么“运气好”就能解释的,这背后是实打实的吃苦和坚韧。 一个能放下身段去干最苦最累临时活、並且坚持下来的年轻人,至少说明他踏实、能吃苦、有韧劲。 这比单纯有个好工作,更让人心生好感。 两人正聊著,李怀德从外面推门进来了,脸上带著一贯的笑容: “聊得怎么样啊?我这电话打得有点久。” 刘光天作为男方,自然要主动匯报一下“成果”,他笑著对李怀德说: “李主任,您说巧不巧?我跟王秀兰同志聊了聊才发现,我们俩以前还是同学呢!都在红星小学读过书!” “哦?还有这事?” 李怀德也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向王秀兰。 王秀兰点点头,补充道: “嗯,李主任,我们俩以前是同学,不过我后来生病休学,留了一级,他就比我高一级了。” “哎呦!这可真是缘分啊!” 李怀德乐呵呵地说: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 “这茫茫人海的,你们俩小时候就认识,这么多年了还能通过我这儿再碰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再加上你们年纪相当,工作也都不错,知根知底的,多好!” “这完全具备深入发展的良好基础嘛!” 他这话说得直白,但带著长辈式的热心和肯定,让王秀兰又不好意思地微微红了脸,低下头去。 正说著,服务员端著菜上来了。 这在一向需要顾客自己到窗口取菜的国营饭店里,无疑是高级待遇了,显然是看在李怀德的面子上。 “来来来,先吃饭,边吃边聊,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怀德招呼著,率先动了筷子。 三人开始吃饭。 因为刚才刘光天和王秀兰已经聊开了一些,尤其是那段“扛大包”的经歷打破了某种隔阂,所以饭桌上的气氛比刚开始时自然了不少。 但毕竟有李怀德这个长辈兼领导在,两人说话还是多少有些收敛,话题也多围绕著工作和生活见闻,不痛不痒。 李怀德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自然看出了这一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快速吃了几口饭,又看了看手錶,然后放下筷子,对两人说: “那什么,刚刚我接了个电话,厂里晚上临时有个会需要我去一下。” “我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一步。你们两个年轻人慢慢吃,不著急,这顿饭我早就结过帐了,你们安心吃好就行。” 刘光天一愣:“李主任,您真有事要走啊?不再吃点?” “真有事,会议挺重要的。” 李怀德肯定地点点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光天,你別多想那些有的没的,就在这儿陪小王同志好好吃饭,聊聊天。我是真有事。” 说著,他又看向王秀兰,和气地说: “小王啊,你们慢慢吃,別拘束。” “光天这小子,工作踏实,人也实在,你们多聊聊。” 王秀兰连忙起身:“哎,李主任您慢走。” 李怀德摆摆手,又对刘光天使了个眼色,便拉开包间门出去了。 包间里,顿时只剩下刘光天和王秀兰两个人。 刘光天心里对李怀德是感激的。 不管李怀德是真有会,还是故意找藉口离开,这份创造独处空间的用心,他体会到了。 从工作到生活,李怀德对他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 他或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老好人”,做事有自己的盘算和规矩,但对自己认可的人,確实够意思。 现在,没有了长辈在场,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更私密,但也更考验两个人自己相处的能力了。 刚才有李怀德在,还能有个话题引导者,现在就得全靠他们自己了。 刘光天深吸一口气,决定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让气氛冷下来。 自然地开口: “对了,王秀兰同志,你刚才说你们供销社有时候清点货物挺费神,那平时会不会遇到一些比较难应付的顾客?或者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王秀兰见他主动关心自己的工作细节,心里微微一暖,也放鬆下来,开始讲起供销社里的一些见闻:比如为了抢购紧俏商品早早排队的邻居大娘,比如斤斤计较非要抹掉零头的老师傅,还有偶尔能接触到的一些新奇玩意儿……她口齿清晰,敘述生动,偶尔还会模仿一下顾客的语气,逗得刘光天也笑了起来。 刘光天也分享了一些跑运输时的趣事和见闻,比如不同仓库老师傅的脾气,路上遇到的各种小状况,还有对城里各处变化的观察。 他说话实在,不吹嘘,带著一种经歷过底层劳作后的通透和幽默。 第302章 送王秀兰回家 桌上的饭菜渐渐见了底,三鲜汤也只剩了个底儿。 刘光天放下筷子,看了看王秀兰的碗也空了,便开口道: “王秀兰同志,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添点主食?” 国营饭店的米饭是可以按“两”添加的。 王秀兰连忙摆手,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 “不用了不用了,刘光天同志,我吃得挺饱的。这菜味道真好,量也实在。” 她说著,很自然地开始帮著把空盘子往一起归置,动作利落。 刘光天也起身帮忙,两人配合著把桌面稍微整理了一下,不至於显得杯盘狼藉。 做完这些,气氛又自然了些,好像一起做了件小事。 “王秀兰同志,你平时下班……都怎么安排?” “供销社下班应该比我们厂里准时些吧?” 刘光天重新坐下,找了个话题。他注意到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街灯昏黄,但时间其实还不算太晚。 “嗯,我们一般五点就下班了,除非月底盘货或者有特殊情况。” 王秀兰想了想说,“下班后……也没啥特別的,就是回家帮我妈做做家务,有时候看看书,或者跟院里相熟的姐妹聊聊天、做做针线。” “星期天休息的话,可能会去图书馆看看报纸,或者……嗯,也没啥了。” 她的生活听起来简单而有规律,是这年代大多数普通年轻女工的常態。 “看书?你都爱看什么书?” 刘光天来了兴趣,心想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也没什么特別的,” 王秀兰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找得到的那些,《红岩》、《青春之歌》什么的,还有以前上学时的课本有时候也翻翻。我们供销社有时候会来些过期杂誌,像《中国青年》、《大眾电影》,大家传著看看。” “你呢?你们司机跑车,路上无聊的时候干啥?” “我啊,” 刘光天笑了笑: “我开车的时候得专心,不能分神。” “等装卸货或者休息的时候,也就是跟队里人嘮嘮嗑,或者……发呆想事儿。” “以前在肉联厂跟车跑长途,路上时间长,倒是听老师傅讲过不少天南海北的见闻,挺有意思的。” “现在跑短途,在城里面转,见的都是熟景了。” “那也挺好,安稳。” 王秀兰点点头,隨即又好奇地问: “刘光天同志,你刚才说……你跟你爸分家了,那现在你自己住?吃饭怎么解决?” 这个问题更接近实际生活了。 “我现在单位分配有房子,自己开火。” 王秀兰听了,微微抿嘴一笑:“那……也挺不容易的。自己一个人,啥都得张罗。” 语气里没有嫌弃,倒有点感同身受的理解,或许是想到了自己家里若没有母亲操持的情形。 “习惯了就好,自在。” 刘光天豁达地说,然后反过来问: “你家呢?王秀兰同志,你家里几口人?弟弟妹妹上学吗?” 这是相亲中常见的了解家庭情况的环节。 “我家四口人,我爸,我妈,还有个弟弟。” 王秀兰介绍道,“我爸在街道办工作,我妈没正式工作,接些糊纸盒、缝缝补补的零活。 我弟弟今年刚上初中。家里……还行,负担不算太重。” 她简单描述,语气平和,听起来是那种普通但和睦的城市职工家庭。 “那挺好的。” 刘光天点头。两人又聊了些各自院子里的事,王秀兰住的也是大杂院,说起邻里间的趣事和琐碎烦恼,倒有不少共鸣。 刘光天也挑著能说的,讲了讲院里易中海、傻柱这些人的事,当然略去了贾家、许大茂那些糟心部分,让王秀兰对95號院有了个大致印象,觉得那院子虽然人多,但似乎也有热心肠的邻居。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饭店里其他桌的客人陆续吃完离开,服务员也开始收拾打扫,眼神偶尔瞥向他们这桌,示意差不多该结束了。 刘光天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快八点了。 他徵询地看向王秀兰: “王秀兰同志,时间不早了,你看……咱们是不是该走了?我送你回去?” 这话说得自然,既表达了结束用餐的意思,也提出了接下来的安排。 王秀兰也看了看时间,点头道: “嗯,是不早了。麻烦你了,刘光天同志。” “不麻烦,顺路,应该的。” 刘光天说著,起身拿起自己的帆布包,又很自然地帮王秀兰拿起她掛在椅背上的一个旧但乾净的布提兜。 王秀兰轻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下楼来到饭店门口。 夜晚的凉风拂面而来,带著初夏特有的微暖气息,吹散了饭馆里的油腻味道。 街道上行人稀疏了不少,自行车铃声偶尔响起,远处传来有轨电车“哐当哐当”的声响。 “你家是往哪个方向走?” 刘光天问。 “就在南锣鼓巷那片,福祥胡同。” 王秀兰指了指方向,“离你们95號院不远,隔了两条胡同。” “那確实近,走路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 刘光天心里算了下距离,“咱们……走著回去?正好消消食。” “哎,行。” 王秀兰同意。 这个点,又没有急事,年轻男女並肩走在路灯下,边走边聊,是很常见的相处方式,既不张扬,也合情理。 两人便沿著人行道,不紧不慢地朝南锣鼓巷方向走去。 起初一段路,因为离开了相对封闭的饭馆环境,走到开阔的街上,两人之间那点因为独处而生的微妙侷促感又回来了一些,话也少了些。 只听见脚步声和远处的市声。 还是刘光天先打破了沉默: “今天……饭菜还合口味吧?李主任点的,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他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合口味,挺好的。” 王秀兰认真回答,然后补充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让李主任破费了,也……麻烦你破费了。” 她心思细腻,知道这顿饭名义上是李怀德请,但人情终究是落在刘光天身上的。 “別这么说,李主任是热心。” 刘光天道,“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嗯,反正今天能跟你一起吃饭,聊聊天,挺高兴的。” 他话说到后面,声音稍微低了些,但意思表达清楚了。 王秀兰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夜色遮掩了她脸上可能泛起的红晕,只听见她轻声应道: “嗯……我也挺高兴的。没想到……还能遇到老同学。” 话题又绕回了“同学”这层关係上,似乎让两人都感觉更自然了些。 他们开始回忆红星小学的一些模糊往事,虽然交集不多,但提起某个严厉的老师、某次全校活动、学校门口那棵老槐树,竟也能凑出一些共同的记忆碎片,不时发出会心的轻笑。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路边有一家还没打烊的供销社分部,橱窗里亮著灯,陈列著暖水瓶、脸盆、肥皂等日用品。 王秀兰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脚步,看了几眼,隨口道: “这是我们社的一个点,晚上有人值班。” “哦?那你是不是对这一片特別熟?” 刘光天问。 “还行吧,哪个供销社卖什么、货全不全,大概知道些。” 王秀兰语气里带著点职业性的熟悉感,隨即又笑道: “不过可没走后门的权力啊,都是按规定来。” 她开了个小玩笑,显得很坦诚。 “那肯定,公家的东西,咱都得按规矩来。” 刘光天赞同道,觉得她这样挺好。 又走了一段,路过一个国营副食店,门口黑板上用粉笔写著明日的供应菜品。 王秀兰看了一眼,说:“明天好像有豆腐,得让我妈早点来排队。” “是啊,现在买点啥都得赶早。” 刘光天附和,两人就著计划买什么菜、什么票证紧张之类的话题又聊了几句,充满了生活气息。 聊著这些日常琐碎,距离感仿佛在一步步缩短。 他们谈论各自工作中的小烦恼,比如难缠的顾客、严格的调度. 也分享一些小小的成就感,比如成功处理了棘手的订单、安全行车多少天。 刘光天发现王秀兰不仅脾气好,而且做事有条理,考虑问题也周到。王秀兰也觉得刘光天踏实肯干,不抱怨,对生活有股韧劲儿。 夜色渐深,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南锣鼓巷的区域,周围的胡同变得熟悉起来。 “前面拐进去就是福祥胡同了。” 王秀兰在一个胡同口停下脚步,指了指里面。 刘光天也停下,知道快到了。他借著路灯的光看了看王秀兰,认真地说: “王秀兰同志,今天……谢谢你。” “我这个人,嘴笨,也不会说啥漂亮话。” “但我觉得……跟你聊天挺投缘的,也很高兴能重新……认识你。” 他把“重新”两个字稍稍加重了些。 王秀兰抬起头看著他,眼睛在路灯下显得很亮。 她抿了抿嘴唇,轻声说: “刘光天同志,我也……挺高兴的。” “你……跟小时候印象里的,不太一样了。” 她没说哪里不一样,但意思显然是积极的。 “那……” 刘光天心里斟酌著用词,按照这个年代的节奏,他不能太冒进,但也要表达继续接触的意愿, “以后……要是在街上或者哪儿遇见了,咱们……还能打招呼,聊聊天吧?” “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只要我能帮上,你也別客气。” 这话说得朴实,留了余地。 王秀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了些: “嗯。你也是……要是路过我们供销社,或者有啥要买的……也可以来看看。” 这话里也带著含蓄的邀请。 “好,一定。” 刘光天笑了,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有种淡淡的喜悦蔓延开来。 “那……我这就进去了。你回去路上也小心点。” 王秀兰接过刘光天一直帮她拿著的布提兜。 “哎,你赶紧回去吧,看著点路。” 刘光天站在原地没动。 王秀兰转身走进了胡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刘光天还站在那里,便朝他挥了挥手。 第303章 一大妈的关心! 刘光天脚步轻快地走回95號院。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 院门虚掩著,他轻轻推开,吱呀一声响在静謐的夜里格外清晰。 前院还算安静,但刚穿过垂门走进中院,就看到自家屋门斜对面,易中海家的窗户还亮著,门也没关严,透出一缝光亮和人声。 他正想悄声回自己屋,易家的门“吱扭”一声被拉开了,一大妈探出身来,脸上带著关切的笑: “光天回来啦?怎么样啊?” 她这一声,把屋里的人也引出来了。 易中海披著件外衣走出来,后面还跟著探头探脑、一脸好奇的刘光福。就连旁边傻柱那屋,门也开了条缝,傻柱趿拉著鞋,手里还拿著个茶缸子,显然也是听到了动静。 得,这下想悄悄进屋是不成了。 刘光天心里苦笑,面上还是笑著招呼: “一大爷,一大妈,还没歇著呢?光福,你咋还不睡?” 刘光福挠挠头:“我……跟乾爹他们聊天呢,聊晚了。” 眼睛却直往刘光天身上瞟,那意思很明显:哥,快说说相亲咋样了? 这会儿傻柱也从自家屋子出来了,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易中海和气地说: “进屋说,进屋说,站院里干嘛。柱子,你也进来坐坐?” 他朝傻柱招呼。 傻柱正想打听呢,也不客气,“哎”了一声就端著茶缸子跟了进来。 一大妈忙活著要给刘光天倒水,被刘光天拦住了: “一大妈,您別忙,我喝过了,不渴。” 几个人在易家不算宽敞的屋里坐下,目光都聚焦在刘光天身上。 易中海先开了口,语气温和: “光天啊,李主任介绍的那位女同志……见著了?还顺利吧?” 他没有直接问“成没成”,问的是“顺利吧”,显得很体谅。 刘光天点点头,接过一大妈硬塞过来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才说: “见著了。” “挺顺利的,李主任安排在东来顺吃的饭。” “东来顺?好地方啊!李主任可真够意思!” 傻柱咂咂嘴,插话道,眼里带著羡慕: “涮羊肉香吧?哎,我这啃窝头就咸菜的命啊。” 他这是习惯性叫穷逗乐。 一大妈拍了他一下: “柱子,別打岔!听光天说正事。” 隨即又满脸期待地看著刘光天: “那姑娘人怎么样?多大啦?在哪儿工作?” 刘光天知道躲不过去,院里长辈关心也是常情,便如实说: “姑娘叫王秀兰,跟我同岁,也在南锣鼓巷这片住,福祥胡同的。” “在区供销社当售货员。” “售货员?好工作啊!吃商品粮的,稳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大妈一听职业,先就满意了几分,连连点头。 “供销社的?那挺好啊。” 易中海也点点头,又问: “人看著……脾气怎么样?你们聊得还行?” “聊得挺好。” 刘光天斟酌著用词: “人挺文静,说话也有条理。而且……一大爷,一大妈,您说巧不巧,我俩以前还是红星小学的同学呢,她比我低一届。” “同学?” 这下连易中海都露出了惊讶的笑容: “那可真是巧了,知根知底啊这是!这缘分可不浅!” “就是就是!” 一大妈更是喜上眉梢: “同学好啊!小时候什么样多少知道点!” “光天,那你们这……聊了这么久,感觉……对方对你印象咋样?”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刘光天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应该……还行吧。” “吃完饭,我送她回去的,路上也聊了不少。” “她让我以后要是路过供销社,可以进去看看。”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背后的意思——人家姑娘没拒绝继续接触。 “哎哟!这就好!这就好啊!” 一大妈高兴得直拍手: “能让你去看看,那就是有门儿!光天,你这事儿有戏!可得把握住了!” 易中海也欣慰地笑了: “是不错。李主任这次真是办了件大好事。” “光天,既然人家姑娘愿意继续了解,你这边也得主动点,稳重点,別毛毛躁躁的。” “供销社的同志,见识多,你得表现出踏实过日子的样儿来。” “一大爷,我明白。” 刘光天认真点头。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光福,这时候忍不住了,挤到他哥身边,压低声音但满眼好奇地问: “哥,那王……王秀兰同志,长得好看不?” 到底是半大小子,最关心这个。 刘光天瞪了他一眼: “去,小孩子家打听这个干嘛!” 脸上却有点热。 傻柱在旁边看得直乐,调侃道: “嘿,光福,这还用问?” “你哥这模样,能相个难看的?” “再说了,供销社的售货员,那都是精挑细选的,模样端正那是基本要求!” “光天,说说,比一般女同志怎么样?” 刘光天没好气地白了傻柱一眼: “柱哥,你別瞎说。” “人家……长得挺清秀的,人也好,没那么多事儿。” 他刻意避开了比较。 “清秀!那就是好看!” 傻柱一副“我懂”的表情,嘿嘿笑著: “行啊光天,不声不响的,这就要解决个人问题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速度够快的!” “柱子,你就贫吧!” 一大妈笑著数落他,又转向刘光天,语重心长: “光天啊,既然开了个好头,就好好处。” “改天,要不请人家姑娘来院里坐坐?或者……你看天气暖和了,休息日约著去公园走走也行啊。” “需要啥,跟你一大爷和我说,我们帮你张罗张罗。” 易中海也点头: “对,別著急,但也別太拖沓。” “觉得合適,就多接触,互相多了解。” “需要院里开介绍信或者有啥手续,隨时来找我。” 感受到两位长辈真诚的关切,刘光天心里暖暖的。 这种被正当关心、被期待的感觉,是和刘海中被忽视甚至打压时完全不同的。 “谢谢一大爷,谢谢一大妈。我会好好处的。有需要肯定来麻烦您二位。” 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易中海和一大妈以过来人的身份嘱咐些注意事项,比如要诚实、要勤快、要尊重对方等等。 傻柱偶尔插科打諢两句,刘光福则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仿佛提前接受教育。 看看时间实在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刘光天便起身告辞。 刘光福也跟著他哥一起出来。 回到自己屋门口,刘光福还忍不住小声问: “哥,你真觉得那王秀兰同志挺好?” 刘光天开了门,把他让进来,关上门才说: “嗯,第一印象挺好的。人实在,不虚浮。” “具体怎么样,还得慢慢看。你小子,別到处嚷嚷,知道不?” “知道知道!” 刘光福连忙保证,脸上也带著为他哥高兴的笑容: “哥,你要真能成,那就太好了!气死刘海忠!”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带出了对刘海中的怨气。 刘光天拍了他脑袋一下: “少胡说!我的事,跟他没关係。” “行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上学呢。” 第304章 巧遇王秀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光天就起来了。 一大妈正在麻利地生小煤炉子,看到他出来主动招呼: “光天,起的挺早啊!” 刘光天摆摆手:“不早了一大妈,您这才早呢!” 一大妈笑了笑:“岁数大了,觉少,那啥赶紧洗洗,准备吃早饭。” 刘光天点点头,先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之后洗漱完。 一大妈那儿早餐就差不多好了,主要是棒子麵粥做著挺快的。 简单的吃了个早餐之后,刘光天收拾收拾就打算出门了。 清晨的胡同已经有了生气,上班的人们行色匆匆,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 刘光天蹬著车,穿过熟悉的街巷,朝著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初夏清晨的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很清爽,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昨晚王秀兰在路灯下回头挥手的样子,脚下蹬车的劲儿都仿佛足了些。 到了运输队,照例是开班前会,调度员叼著菸捲,在黑板上划拉著今天的任务。 刘光天跑短途,任务不复杂:去东郊的粮库拉两车玉米面回来,送到厂里食堂。 这活儿他熟,路线也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刘师傅!”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刘光天回头,是队里新分来的学徒工,叫陈小军,十七八岁,瘦高个,脸上还带著点未脱的稚气,但眼睛亮,手脚也勤快。 按照队里的安排,最近他跟著刘光天这辆车学习。 “小军,来得挺早啊。” 刘光天点点头。 “刘师傅,咱今天还是去东郊粮库吧?我都把苫布和捆绳检查好了!” 陈小军兴致勃勃地匯报,一副急於表现的样子。 “行,准备得挺充分。检查下车况,特別是轮胎和剎车,完了咱就出发。” 刘光天吩咐道。他对这个勤快的学徒印象不错。 检查完毕,刘光天跳上那辆老旧的解放牌卡车驾驶室,陈小军麻利地爬到副驾位置。 车子发动,带著特有的轰鸣声驶出了厂区,匯入早高峰的车流人流中。 一路上,刘光天一边开车,一边隨口给陈小军讲解些路况处理的要点,比如胡同口突然窜出来的自行车该怎么避让,遇到马车该怎么超车。 陈小军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运粮的过程按部就班,乏善可陈。 在粮库排队、出示调拨单、看著装卸工把一袋袋玉米面扛上车码放整齐、盖上苫布綑扎结实……这些流程刘光天闭著眼睛都能完成。 陈小军跑前跑后,帮著点数、拉苫布,累得满头汗,但劲头十足。 跑完第一趟,把玉米面送到厂食堂后仓,时间已近中午。 刘光天和陈小军在食堂简单吃了午饭——两个二合面馒头,一碗白菜熬豆腐。下午还要再跑一趟,送到更远点的粮站。 “刘师傅,抽根烟歇会儿?” 吃完饭,陈小军从自己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经济”烟递过来。 他知道刘光天偶尔抽菸,但癮不大。 刘光天摆摆手:“你抽你的,我这还有,不过快没了。一会儿出去买包新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烟盒果然瘪了。 下午的运送也很顺利。 从最后一个粮站出来,太阳已经西斜。车子行驶在回厂的路上,路过一片相对热闹的街市,路边有几个国营商店和一家规模不小的供销社。 刘光天瞥了一眼那供销社的门脸,心里微微一动。 福祥胡同……好像离这片不远? 这个供销社……会不会就是王秀兰工作的那个区社? 他心里这么想著,脚下却不自觉地点了点剎车,把车缓缓靠在了路边不碍事的地方。 “小军,你在车上看著点,我烟没了,去那边供销社买包烟。” 刘光天说著,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好嘞,刘师傅!” 陈小军应道,好奇地透过车窗打量著外面的街景。 刘光天定了定神,朝著供销社走去。 心里那点隱约的期待和莫名的小紧张,让他步伐比平时稍快了一些。 走进供销社,一股混合著肥皂、煤油、糕点和新布匹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光线明亮,几个玻璃柜檯后面摆满了各式商品,顾客不多,售货员有的在整理货架,有的靠在柜檯后閒聊。 他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扫向卖日杂和副食的柜檯。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靠里的那个柜檯后面,一个穿著乾净蓝色罩衣、梳著两条整齐短辫的女售货员,正微微弯腰,用鸡毛掸子轻轻掸著柜檯玻璃上的浮灰。 侧脸清秀,神態专注,不是王秀兰是谁? 刘光天的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王秀兰似乎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直起身,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王秀兰显然也愣了一下,隨即,一抹清晰的惊讶和淡淡的、来不及掩饰的欣喜从她眼中闪过。 她的脸颊似乎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露出一个得体的、属於售货员的微笑,朝著刘光天轻轻点了点头。 刘光天也赶紧挤出笑容,点了点头,然后像是被那微笑鼓励了,迈步走了过去。 柜檯前没有其他顾客。 刘光天走到近前,隔著玻璃柜檯,一时竟不知先开口说什么,有点侷促地摸了下鼻子: “王……王秀兰同志,你……你在这儿上班啊?”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王秀兰看著他有些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声音温和: “嗯,刘光天同志,真巧啊。我是在这儿上班。” “你这是……刚下班?” 她看到了刘光天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工装。 “啊,不是,还没下班,出车路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老实回答,指了指门外: “车在那边停著。烟抽完了,过来买包烟。” 他这才想起正事。 “哦。” 王秀兰应了一声,很自然地问道,“要什么烟?” “就……『北海』吧。” 刘光天指了指柜檯里一种中等价位的香菸。 王秀兰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包“北海”香菸,又拿了一盒火柴,一起放在柜檯上。 “一包烟,一盒火柴,一共三毛六分钱,再加一张烟票。” 刘光天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证递过去。 交接的时候,两人的手指无意间碰了一下,又都飞快地缩回。气氛莫名有点微妙。 “今天……工作忙吗?” 刘光天没话找话,看著王秀兰低头找零钱。 “还行,上午忙点,下午这会儿清閒些。” 王秀兰把找零的钱和票仔细点清,递给刘光天,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呢?跑长途了?” “没,就在城东粮库拉了两趟粮食,短途。” 刘光天接过钱揣好,“刚送完最后一车,回厂路上。” “那……还挺辛苦的。” 王秀兰说著,目光落到刘光天工装肩膀上不知在哪儿蹭到的一点灰白印子,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指,又觉得不妥,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收了回去,只是轻声提醒了一句: “你肩上……沾了点灰。” 刘光天侧头看了看,隨手拍打了两下: “没事,车上蹭的。习惯了。” 他顿了顿,看著王秀兰清澈的眼睛,鼓起勇气问了句: “你……几点下班?” “五点半。” 王秀兰答,隨即又补充了一句,“今天……应该能准时。” “哦……” 刘光天点点头,一时又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柜檯里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售货员似乎注意到了这边,朝他们看了两眼,王秀兰不易察觉地微微移开了一点视线。 刘光天意识到自己可能耽误她工作了,虽然店里没什么顾客。他拿起柜檯上的烟和火柴,说: “那……不耽误你工作,我先走了。你……忙。” “哎。” 王秀兰应道,看著刘光天,还是那温和的笑容,“路上开车小心点。” “嗯,知道。” 刘光天心里一暖,朝她又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见王秀兰还站在柜檯后望著他,见他回头,便微笑著再次轻轻挥了下手。 刘光天也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回到车上,陈小军正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见刘光天回来,坐直了身子: “刘师傅,买著烟了?” “买著了。” 刘光天发动车子,心情似乎很不错。 车子驶离供销社一段距离后,陈小军突然嘿嘿笑了两声,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说: “刘师傅,刚才那个……柜檯后面跟你说话的女售货员,我瞧著……长得可真俊!您认识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没看陈小军,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小孩子家,眼睛挺尖。坐好了,看路。” 陈小军察言观色,见刘光天这反应,心里猜到了七八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羡慕的表情,挠挠头坐了回去,不敢再多问,但心里琢磨开了: 原来刘师傅认识这么漂亮的售货员同志啊! 怪不得刚才在供销社里待了那么一小会儿呢! 第305章 发工资 卡车稳稳地开回轧钢厂运输队大院时,日头已经偏西。 院子里停著不少刚回来的车辆,空气中瀰漫著汽油味和尘土气息。 刘光天把车停到指定位置,和陈小军一起配合著做了简单的交接和检查,在行车记录本上签了字,这趟任务就算完成了。 “刘师傅,那我先去还工具!” 陈小军拎著苫布和捆绳,一溜小跑朝库房去了。 年轻人,下了班总是归心似箭。 刘光天拍拍身上的灰,正准备去队部办公室交今天的运输单,顺便看看有没有明天的临时任务安排,一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背著手,正从车队调度室那边踱步过来,正是李怀德。 “李主任!” 刘光天赶紧打招呼。 “光天啊,刚回来?” 李怀德脸上带著惯常的和气笑容,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跑粮库去了?这一身的麵粉星子。” “是,拉了两趟玉米面。” 刘光天如实匯报,“刚交完车。” “嗯,辛苦。” 李怀德点点头,像是隨口问起,但眼神里带著关切: “昨天……后来怎么样啊?我这忙,也没顾上细问。送人家王秀兰同志回去了?” 刘光天知道正题来了,心里感激李怀德的牵线,便认真回答道: “送回去了,李主任。谢谢您安排。我们……聊得挺好的。” “哦?挺好?” 李怀德眉毛微挑,显然对这个概括不太满足,示意他边走边说: “具体说说,怎么个好法?人家姑娘对你印象如何?” 他这既是关心,也是作为介绍人想了解一下进展,好做到心里有数。 两人並肩朝著运输队办公室方向慢慢走著。 刘光天稍微组织了下语言,说: “王秀兰同志人挺实在的,说话也有条理。” 李怀德笑了笑:“那挺好啊!都聊了些什么?” 刘光天有点不好意思: “聊了些各自工作上的事,还有院里的一些情况。” “她……她说以后要是我路过她们供销社,可以进去看看。” 他把王秀兰的话复述了一遍,这在他们这些人听来,就是非常积极的信號了。 李怀德听罢,满意地拍了拍刘光天的胳膊: “好!这话说得有水平!” “愿意让你去看看,那就是不排斥继续了解嘛!” “光天,这事儿我看有门儿!” “你可得抓住了,主动点,但也別太急,稳扎稳打。” “供销社的姑娘,眼界宽,你得表现出咱工人阶级踏实肯干、有上进心的一面。” “我明白,李主任。谢谢您提点。” 刘光天诚恳地说。 “谢什么,成人之美嘛!” 李怀德摆摆手,心情显然不错: “好好处,要是真成了,別忘了请我喝喜酒就行!行了,快去忙你的吧,我也得回处里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又鼓励了刘光天两句,这才背著手,迈著方步走了。 刘光天看著李怀德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看来李主任对他这边初步的进展是认可的。 交完运输单,办公室里没什么人了。 刘光天正准备去水房洗把脸,然后换衣服下班,就听见隔壁那边传来一阵比平时喧闹些的动静,夹杂著笑声和说话声。 他一看墙上掛的日历,猛地想起来: 对了,今天是月底,该发工资了! 果然,走到財务科外面的走廊,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 工人们个个脸上带著期待的笑容,互相打著招呼,聊著天,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轻鬆愉快的氛围。 发工资的日子,总是厂里最有人气、最高兴的时候之一。 刘光天也排到了队尾。前面是同车间不同班的钳工老赵,扭过头来笑道: “光天,刚出车回来?正好赶上领餉!” “是啊,赵师傅,差点忘了这日子。” 刘光天笑著应道。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耳边儘是工友们的谈笑声。 “这回可得给我家那小子扯块布做件新褂子,上个星期就嚷嚷了!” “嘿,老孙,领了钱先去割半斤肉吧?改善改善!” “我得先攒著,下个月我老娘过寿……” “听说今年夏天的降温费有信儿了?” 轮到刘光天了。 他递上自己的厂牌和工资袋,会计是个戴著套袖、神情严肃的中年女同志,核对了一下,熟练地数出一叠钱和几张票证,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把钱票推出来: “刘光天,三级汽车驾驶员,本月全勤,基本工资五十二块五,出车补贴三十块,夜班补助两块,粮贴三块五,副食补贴五块……一共是九十一。点一下。” “哎,谢谢王会计。” 刘光天接过那叠大部分是零票、夹杂著几张“大团结”的工资,仔细点了一遍,数目没错。 钱拿在手里,有种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他把钱小心地装进內兜,又检查了一下那些宝贵的票证——粮票、油票、布票、工业券……一样不少。 领了工资出来,心情更加轻快。 走到运输队办公室门口,看到几个相熟的司机和学徒正聚在那里,显然也都刚领了钱,兴高采烈地聊著。 “刘师傅!领了?” 陈小军也在,手里攥著自己的工资,脸上笑开了。学徒工工资低,但第一次自己挣钱的兴奋感是最强的。 “领了。” 刘光天笑著回应。 “光天,这回钱不少吧?” 说话的是队里的老司机张建国,比刘光天大几岁,也是个爽快人。 “还行,跟张师傅您比不了。” 刘光天谦虚道。 “够就行!咱工人阶级,讲的就是个踏实!” 张建国哈哈一笑,隨即挤挤眼,压低声音问 “听说……你昨儿个相亲去了?李主任给介绍的?咋样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发了工资,是不是得请人家女同志看场电影啥的?” 他这一问,旁边几个年轻的学徒工都竖起了耳朵,陈小军更是眼睛发亮地看著刘光天。 刘光天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扭捏: “是见了面。人挺好。至於看电影……那得看人家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 他回答得比较谨慎。 “愿意!肯定愿意!” 张建国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主动点邀请嘛!《地道战》、《地雷战》多好看!” “再不济,《红灯记》样板戏电影也行啊!” “两张电影票才毛把钱,再买包瓜子……这工资不就派上用场了?” 他热心地出著主意。 “就是,刘师傅,请她看电影!” 陈小军也跟著起鬨,他脑子里还想著下午供销社里那个“长得可真俊”的女售货员。 另一个司机笑道:“光天,別听老张瞎嚷嚷。” “要我说,买点实在的,扯块好看的布料送人家,或者买盒擦脸油什么的,女同志都实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半是开玩笑半是真诚地给刘光天支招,气氛热烈。 刘光天只是笑著,也不多解释,心里却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 请看电影? 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具体怎么做,还得再想想。 第306章 买东西 下了班,刘光天没有直接回四合院。 他揣著刚领到还带著体温的工资,先拐去了厂区附近的合作社。 心里盘算著:一直在一大爷家吃饭,一大妈变著样做,从来没跟他计较过粮票油钱,这份情谊不能光记在心里。 一大爷易中海平时好抽口烟,但自己总是抽最便宜的那种。 至於光福,半大小子读高中,正是费脑子的时候。 他在合作社里转了一圈,手里捏著有限的票证,精打细算。 最后,秤了一斤不要票的动物饼乾,给易中海拿了一条“北海”烟,比他自己抽的“经济”烟好上一个档次;又给刘光福买了两本新的笔记本和一支英雄牌钢笔的替换笔尖——这小子总抱怨笔尖禿了写字刮纸。 东西不多,也不算特別贵重,但都是实用、能送到心坎上的。 用网兜装了,掛在自行车把上,刘光天这才蹬车往家走。 回到95號院,中院已经飘起了各家各户做饭的烟火气。 易中海家窗户开著,能听到里面炒菜的刺啦声和一大妈轻微的咳嗽声。 刘光天把自行车支好,拎著网兜走到易家门口,叫了声: “一大妈,我回来了。” “哎,光天回来啦?快进来,饭这就好!” 一大妈围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看到刘光天手里拎著东西,愣了一下: “你这孩子,手里拿的什么?” 刘光天进屋,把网兜放在桌上:“发工资了,给您和一大爷还有光福买了点小东西。” 他说得轻描淡写。 易中海正坐在桌边看报纸,闻言看了过来: “发工资是好事,但你挣点钱不容易,留著自个儿用,或者攒起来,给我们买什么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脸上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有些欣慰。 “就是!” 一大妈在围裙上擦著手走过来,看著网兜里的东西,嗔怪道: “这饼乾……我俩老头子老太太吃这个干嘛?” “还有这烟,你一大爷抽那便宜的就行!这得多少钱啊!”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嘴里埋怨著,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显然是高兴的。 “没几个钱,” 刘光天一边把东西往外拿,一边说: “饼乾您和一大爷平时垫补一口。” “烟是好一点,但一大爷您偶尔也尝尝。” “你这孩子……就是心细。” 一大妈看著那包用油纸包著的动物饼乾,心里暖和和的。 她知道刘光天这是念著他们的好。 “行了,东西我收下,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 “光福那小子,说是老师留堂,也快回来了。” 晚饭挺丰盛,一大妈特意烙了葱饼,炒了个土豆丝,还有一个白菜豆腐粉条燉锅,里面居然还有几片五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在平常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三人正吃著,刘光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饿死我了!哎,哥你回来了!” 他一眼看到桌上自己的新笔记本和笔尖,眼睛一亮:“给我的?” “嗯,发工资了。笔尖自己换上,笔记本省著点用。” 刘光天扒拉著饭说。 “谢谢哥!” 刘光福喜滋滋地拿起来看,爱不释手。 “赶紧洗手吃饭!” 一大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粥。 饭桌上,自然而然地又聊起了天。易中海咬了口饼,像是隨口问道: “光天,今天见到李主任了?他问起你相亲的事儿了吧?” “嗯,碰到了,问了。” 刘光天把下午跟李怀德的对话简单说了说。 一大妈听完,放下筷子,关切地问: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人家姑娘让你有空去看看,这意思挺明白了。” “你下一步打算咋办?” 她比刘光天自己还著急。 刘光天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一大妈,我正想跟您和一大爷说说呢。” “今天在厂里,工友们也起鬨,说……说可以请人家看场电影。” 易中海沉吟了一下,慢慢说道: “请看电影……倒是个常见的由头。两个人坐著,黑乎乎的,也不用一直找话说,看看电影,散场了还能聊聊电影內容,不至於冷场。” 他这是从男同志的角度分析。 一大妈却想得更细:“电影票好说,可你怎么约人家啊?” “直接跑供销社去说?万一人家同事都在,姑娘家脸皮薄,多不好意思。” “就是啊,哥,你得讲究点策略!” 刘光福啃著饼,也插嘴道,虽然他自己也没经验,但理论一套一套的。 刘光天也发愁这个:“我也在想呢。直接去说,是有点唐突。” 一大妈眼睛转了转,有了主意: “要不……这样,光天。你改天,也別刻意,就『正好』又路过她们供销社,进去买点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比如……买包针线,或者买块肥皂。” “趁著交钱拿货的功夫,小声跟秀兰姑娘提一句,就说……『过两天有部新电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她要是愿意,自然就会接话;要是不太愿意,或者暂时没空,你这么说也不至於让她太难堪,你就说『那下次再说』,也不伤和气。” 易中海听了,点头: “嗯,你一大妈这法子好。” “显得自然,也给了双方台阶。光天,你觉得呢?” 刘光天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主意確实比自己冒冒失失跑去约人强多了,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一大妈,还是您想得周到。那我就……找机会试试?” “试试!怕啥!” 一大妈鼓励道,“成了最好,不成咱也不丟人。我看那姑娘是个明白人,对你印象应该不差。” 易中海又补充道:“要是真约成了,看电影那天,把自己收拾利索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別空著手,提前买两瓶汽水,或者一包瓜子,不了几个钱,是个心意。” “散场了,如果时间不算太晚,可以送人家回去。” “记住,举止要稳重,別毛手毛脚,说话实在点,別夸夸其谈。” “对,看完电影別急著散,可以问问人家觉得电影怎么样,顺著话头聊几句。” 一大妈继续传授“经验”,“吃饭啥的这次先別急,看电影就是个开始。” 刘光福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插嘴道: “哥,你要是成了,是不是很快我就能有嫂子了?” “去!吃你的饭!哪那么快!” 刘光天脸一热,瞪了弟弟一眼。 易中海和一大妈都笑了起来。易中海说: “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光天,我们也就是给你提个醒,具体怎么处,还得看你们自己。” “反正记住一条:以诚相待。” “我记住了,一大爷。” 刘光天认真点头。这一顿饭,吃的不仅仅是食物,更是长辈毫无保留的关心和实实在在的生活智慧。 他心里那份因为陌生领域而產生的忐忑,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饭后,刘光天抢著帮一大妈洗碗,被一大妈赶了出来: “去去去,看你的书去,或者歇著。这点活儿用不著你。” 第307章 强子还钱 吃过晚饭,天色还透著些灰蓝。 院里闷热,屋里更像个蒸笼。 各家各户吃罢饭,都爱搬个小板凳、马扎,或者乾脆拖张凉蓆,到院子里乘凉,借著那点可怜的穿堂风,驱散一天的暑气,也顺带聊聊閒天。 易中海也拿著把蒲扇,踱步到了中院那棵老槐树下。 树下已经有几块平整的石墩,是大家默认的“公共座位”。 刘光天也搬了个马扎,坐在易中海旁边。 蒲扇轻轻摇动,带来些许微风,夹杂著院子里夜来香若有若无的香气,还有各家飘散的淡淡肥皂味和烟火气。 “这天儿,是真热。” 易中海喝了口水,感嘆道,“也不知啥时候能下场透雨。” “是啊,坐著不动都一身汗。” 刘光天附和。 正说著,过来一个人,手里也拎著个小马扎,趿拉著布鞋,正是傻柱。 他现在比结婚前胖了些,脸上总带著点满足的笑意,人显得更隨和了。 “一大爷,光天,这儿凉快呢?” 傻柱打著招呼,自顾自地把马扎放下,坐在刘光天旁边,长舒一口气, “可算消停了,虎子那小子,吃完饭闹腾得跟个小老虎似的,他妈好不容易给哄睡了。” 易中海笑了:“有孩子就这样,热闹。虎子多大了?快两岁了吧?” “可不是嘛,下个月就整两岁了,皮实著呢!” 提起儿子,傻柱眼睛都眯起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光天,说起来,还得谢你啊,当初要不是你帮著牵线,我跟邱雪还真不一定能成。” 他媳妇邱雪是纺织厂女工,人能干也明理,两人是经人介绍认识,而刘光天因为跟两边都熟,確实在中间传过几次话,撮合过。 刘光天摆摆手: “柱哥,你可別寒磣我了,我就是跑跑腿传个话。” “主要还得是你跟嫂子自己看对眼了,脾气相投。” 这是实话,媒人最多搭个桥,过得好不好还得看两口子自己。 傻柱嘿嘿一笑,也不继续客气,转而问道: “对了,你呢?咋样啊?” 易中海摇著扇子,笑而不语。 “正琢磨呢。” 刘光天笑道。 “有啥好琢磨的,看准了就行动。” 傻柱很是热心。三人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地聊著,从天气、工作,聊到院里最近的事儿,又扯到厂里的传闻,无非是些家常里短,却透著股鲜活的生活气息。 正聊得热闹,前院影壁墙那边探进一个脑袋,张望了一下,看到槐树下的几人,才有些靦腆地走过来,是强子。 “光天,一大爷,柱哥。” 强子走过来,挨个叫人,手里攥著个旧手帕包著的小包。 “强子,下班了?吃饭没?” 刘光天招呼道。 他知道肥料厂远,下班晚。 “吃了,在厂里食堂吃的。” 强子应著,站在那儿,有点侷促。 “坐啊,强子,站著干嘛。” 傻柱指了指旁边一块空著的石墩。 强子这才坐下,把手帕包放在膝盖上,小心地打开,里面是几叠折得整整齐齐的毛票,还有几张一块两块的。 他拿出其中一叠,递给刘光天: “光天,今天发工资了。这是……先还你二十块。” “前段时间走动工作,你借我那三十块,我先还这些,剩下的我下个月……” 刘光天没接钱,伸手把他胳膊按了回去: “强子,你这是干什么?我说了不著急。” “你刚稳定下来,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这钱你先拿著,给自己添置点东西,或者给家里。我那钱又不等著用。” 强子为了进肥料厂“活动”,几乎掏空了家底,刘光天知道后,二话没说就把差的钱给强子垫上了。 “那不行,光天,” 强子很坚持,脸都有些涨红,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我能开工资了,就得还。” “你帮了我那么大忙,我已经不知道咋谢你了……” 他说得诚恳。 易中海在一旁看著,微微点头,插话道: “光天,强子有心,你就先收下吧。” “剩下的让他缓缓再说,別让他心里总惦记著这事。” 傻柱也说:“就是,强子现在也是正式工人了,有收入了。” “光天你先收著,剩下的让强子慢慢还,压力也小点。” 刘光天看看强子执拗的眼神,又看看易中海和傻柱,知道强子这人性子实,不让他还他心里更不踏实。 这才接过那二十块钱,也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行,这二十我收了。剩下的十块,你真不用急,啥时候宽裕了再说。听见没?” 强子见刘光天收了钱,明显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好!下个月……下个月发了工资,我一定还上!” “工作怎么样?肥料厂那边活儿挺累吧?” 刘光天转移话题,关心起发小的工作。 提到工作,强子的话稍微多了点: “累是累点,装卸肥料,味道也冲。但比扛大个强,有固定地方,按时发工资,还有劳保用品,发了手套和肥皂呢。” 他语气里透著满足和珍惜,“我们班长人也不错,不隨便骂人。就是离家远点。” “远点不怕,正经工作要紧。” 易中海说道,“年轻人,吃点苦没啥,有个稳定营生比什么都强。好好干,转正了待遇还能好点。” “嗯,一大爷,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干,不给光天丟脸。” 强子重重点头。 “丟啥脸,是你自己干得好。” 刘光天拍拍他肩膀: “以后有啥事,需要搭把手的,儘管言语。” “哎!” 强子感激地应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又聊了一会儿肥料厂的情况,强子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又再三道谢。 看著他敦实稳重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傻柱感嘆了一句: “强子这人,实在,懂得知恩图报。光天,你这朋友交得值。” 易中海也道:“都是好孩子。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著,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刘光天没说话,心里却暖暖的。 帮强子,他当初没图什么回报,只是看发小艰难,能拉一把是一把。 现在看到强子有了著落,还这么记著情分,觉得这忙帮得特別值。 第308章 怎么都知道了?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已经有了响动。 刘光天习惯了早起,用凉水抹了把脸,清醒了许多。 照例先到易中海家,一大妈已经把热好的窝头和一碗棒子麵粥给他备好了,还有一个咸鸭蛋。 刘光天几口扒完早饭,便跟著易中海一起到了厂里。 “刘师傅,早啊!” 陈小军已经在了,正拿著抹布擦他们那辆老解放的车窗玻璃,见到刘光天,脸上露出笑容。 年轻人劲头足,跑车也积极。 “早,小军。任务单领了吗?” “还没呢,刚把车检查了一遍,油水都够。” 陈小军匯报。 刘光天点点头,这徒弟虽然有时候毛躁,但基本工作越来越上手了。 他走到调度窗口,里面坐著的是老调度员周师傅,戴著眼镜,正在本子上划拉著。 “周师傅,今儿我们车什么任务?” 周师傅抬头,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熟练地翻了下本子: “哦,光天啊。还是老任务,火车站三號货场,拉玉米面,二十吨,分两趟,送三號粮库。单子拿好,路上稳著点。” 说著递出来已经开好的运输单和货票。 “得嘞,谢谢周师傅。” 刘光天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確认无误。 “听说你小子相亲了?” 周师傅忽然压低声音,笑著问了句,“李主任牵的线?行啊,供销社的姑娘,条件不错。好好处!” 消息传得真快,连不太管閒事的调度室都知道了。 刘光天不好意思地笑笑: “刚见了一面,还早著呢。” “周师傅您忙,我们先出车了。” “去吧去吧,回来交单子。” 周师傅摆摆手,脸上还带著笑。 拿著单子回来,和陈小军一起最后检查了一遍车辆——轮胎气压、机油尺、水箱、传动轴……確认无误。 刘光天跳上驾驶室,陈小军麻利地坐到副驾。 “刘师傅,周师傅说您相亲了?”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运输队大院,陈小军就忍不住好奇地问。 “嗯,见了面。” 刘光天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 “咋样?听说女方在供销社上班?那可真好!” 陈小军语气里满是羡慕,“刘师傅,您这要是成了,以后买紧俏货是不是能方便点?” 年轻人想的就是实在。 刘光天哭笑不得:“想什么呢,八字没一撇的事。再说了,就算真成了,那也是公家的东西,能隨便拿吗?,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哦。” 陈小军缩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嘀咕,“那也挺好的……” 一路无话,主要是清晨路上车少人稀,需要集中精神。 到了火车站三號货场,这里又是另一番繁忙景象。 各种车辆进进出出,装卸工扛著大包小包穿梭如蚁。 刘光天轻车熟路地把车停到指定的月台附近,拿著货票去找货场调度员老吴。 老吴是个大嗓门,正拿著铁皮喇叭指挥装卸。 “老吴!三號库的玉米面,二十吨,分两车!” 刘光天喊了一声,递过货票。 老吴接过票,眯眼看了看:“光天啊,又是你!等著,我让人给你装车!” 他转头朝著一群蹲在阴凉处休息的装卸工喊道: 第309章 邀约看电影 去食堂的路上,陈小军忍不住说: “刘师傅,今天这一圈,好像谁都知道您相亲的事儿了。” 刘光天也是无奈:“估计是李主任那天问的时候,旁边有人听见了。厂里就这点事儿传得快。” “那您……真就认定那个供销社的王同志了?” 陈小军问: “我看货场赵师傅还想给您介绍呢。” 刘光天看著前面排队打饭的人群,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小军,这种事,不是条件好不好的问题。” “得看人,看感觉。王秀兰同志……我觉得人挺实在,也挺好。” “既然开始了,就得专心,不能这山望著那山高,那不成了乱弹琴了?” 陈小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觉得刘师傅这人,做事跟开车一样,稳当,认准了路就不乱拐弯。 打好饭,找了个阴凉角落坐下。 饭菜简单,但跑了一上午车,飢肠轆轆,吃起来格外香。 刘光天一边吃,一边心里琢磨著,明天要不要找个由头,去供销社“买块肥皂”呢? …… 下午的运输任务相对轻鬆些,是往城东一个国营菜站送几筐厂里后勤部门採购的劳保手套和肥皂。 路线不经过火车站那边,要穿过小半个城区。 回程的路上,阳光西斜,热度稍减。 陈小军坐在副驾,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偶尔问一两个关於车辆保养的问题。 刘光天隨口解答著,但心里却像被那午后的阳光晒得有些燥,又像被方向盘传来的细微震动撩拨著,总有些静不下来。 早上一路过来,几乎每个熟人都或直接或委婉地提到了相亲的事。 大家善意的调侃和关注,像一面面镜子,照得他没法再装作若无其事,也没法再慢慢“琢磨”下去。 易中海和一大妈昨晚的话,此刻也在耳边迴响——“看准了就行动”、“循序渐进”。 车子驶过一条熟悉的街道,再往前拐两个弯,就是王秀兰工作的那个供销社了。 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刘光天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鬆开。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自己的脸晒得有些黑红,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身上是洗得发白的工装,沾著点上午拉粮时蹭上的灰。 “这个样子……是不是太邋遢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隨即又否定了:特意打扮反而奇怪,就这样吧,本就是下班顺路……对,顺路。 “小军,” 刘光天清了清嗓子,儘量让声音听起来隨意: “你在上等我一下,前面供销社我去买个 东西。” 陈小军正看著窗外发呆,“哦”了一声,没多想。 车子在离供销社门口还有段距离的路边缓缓停下。 “你在这儿看著车,我很快回来。” 刘光天交代一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脚踩在地上,感觉步子有点发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那工装领子也整理不出什么样来,然后朝著那间熟悉的门面走去。 下午这个点,供销社里人不算多。 几个家庭主妇模样的在布匹柜檯前挑挑拣拣,日用品柜檯这边相对清静。 王秀兰正低头用鸡毛掸子轻轻掸著货架上的灰尘,侧对著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底小白碎的衬衫,头髮梳成两根整齐的辫子垂在肩前,露出白皙的脖颈。 刘光天走到日用品柜檯前,脚步放轻。 玻璃柜檯里整齐码放著肥皂、香皂、牙膏、毛巾等物。他站定,目光落在那一排排黄褐色包装的洗衣皂上,却没什么焦距。 王秀兰感觉到有人过来,停下动作,转过身。 看到是刘光天,她明显愣了一下,脸颊迅速飞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云,但很快稳住,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略带疑惑的微笑: “刘……刘光天同志?你怎么来了?是……要买点什么吗?” 她的声音不高,带著点供销社营业员惯有的柔和,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啊,是,王秀兰同志。” 刘光天感觉自己嗓子有点干,他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玻璃柜檯, “我……路过。顺便,看看肥皂。” 这话说得乾巴巴的,他自己都觉得彆扭。 “肥皂在这边,有灯塔牌的,还有光明牌的,都是常用的。” 王秀兰走到柜檯后,指著玻璃下面的货品介绍,职业习惯让她语速平顺了些,但目光却不太敢直接和刘光天对视,微微垂著。 “嗯,看到了。” 刘光天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其实根本没看清牌子。 他吸了口气,抬眼看向王秀兰。对方恰好也抬起眼,两人目光一触,又都迅速移开,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带著青涩温度的安静。 旁边布匹柜檯传来討价还价的声音,反而衬得这边更静了。 刘光天知道不能再拖了,再拖就更尷尬。 声音压低了些,但足够让对方听清: “王秀兰同志,其实……除了买肥皂,还有点別的事。” 王秀兰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带著询问,也有一丝瞭然和隱约的期待。 她轻轻“嗯?”了一声。 “就是……我听说,最近电影院上了部新片子,《闪闪的红星》,好像……反响不错。” 刘光天感觉自己的话像在背书,一点也不自然,但他努力把意思表达清楚, “不知道……你平时看不看电影?” “如果……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不知道……后天,哦,就是星期六晚上,你有没有空?” “我想……想请你一起去看看。” 他说完,感觉后背都冒汗了。 王秀兰的脸更红了些,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辫梢,低著头,似乎在看著柜檯里的肥皂,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沉默了几秒钟,这短短的几秒对刘光天来说像被拉长了许多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闪闪的红星》啊,” 王秀兰终於开口,声音轻轻的,带著点斟酌, “我……我也听我们同事说起过,说是挺好的片子。”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刘光天一眼,又垂下, “星期六晚上……我……我应该是下早班。四点半就下班了。” 没有直接答应,但这句话里的意思,刘光天听懂了。 他心里的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一股喜悦混杂著紧张涌上来,连忙说: “那……那你看,四点半下班……电影是六点一刻开映。” “时间……来得及。要不……我们五点半,在电影院门口……见面?” 他试探著问。 王秀兰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抿出一丝很浅但真实的笑容: “嗯。五点半……电影院门口。我知道了。” “那就……说定了?” 刘光天確认道,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嗯。” 王秀兰又点了点头,这次幅度大了点。 她似乎也觉得气氛太紧绷,找了个话头,“你……要买肥皂吗?要哪种?” “啊?哦,肥皂……” 刘光天这才想起自己“顺路”的藉口,隨便指了一块, “就这个,灯塔牌的,来一块吧。” 他其实根本没注意是哪块。 王秀兰麻利地开票、收钱、找零,把用黄草纸包好的肥皂递给他。 两人的手指在传递时不经意间轻轻碰了一下,都像触了电似的微微一顿。 “那……王秀兰同志,我先走了,车还在外面等著。” 刘光天接过肥皂,觉得这小小的一块此刻沉甸甸的。 “好,你慢走。” 王秀兰送他到柜檯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刘光天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王秀兰还站在那里,目光正追隨著他,见他回头,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立刻移开了视线,假装去整理旁边的货架。 刘光天心里那点喜悦像泡腾片落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欢快的气泡。 他快步走回卡车边,拉开车门跳上去。 “刘师傅,肥皂买好啦?” 陈小军问。 “嗯,买好了。” 第310章 看电影 星期六下午,运输队的院子里比平日少了些喧囂。 大部分车辆已经完成上午的运输任务归来,正在做简单的维护和清洗,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机油味和灰尘味。 刘光天心里揣著事,干活儿就有点走神,时不时瞄一眼墙上那个圆形的老掛钟。 指针刚划过三点半,他就有点待不住了。 他搓了搓沾著点油污的手,走到运输队办公室门口,探头往里看。 队长陈建国正核对一堆运输单据。 “队长……” 刘光天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陈建国抬起头:“光天啊,有事?进来。” 刘光天走进办公室,带上门,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队长,跟您请个假,我……我想早点走一会儿。大概……早走一个半钟头。”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怕队长不批,又连忙补充, “今天的车我已经检查好了,该擦的也擦了,明天出车的油也加够了。” 陈建国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下,忽然笑了: “哦——我当什么事儿呢。是不是……有约会啊?” 他消息灵通,显然也听说了刘光天相亲成功並且约了人家姑娘看电影的事。 运输队里都是大老爷们,这种事儿传得最快。 刘光天脸一热,也没否认,嘿嘿笑了两声,算是默认。 “好事啊!” 陈建国一拍大腿,很是爽快,“去吧去吧!年轻人,正事要紧!就当给你休半天假了!” 他挥挥手,脸上带著过来人理解的笑容, “收拾精神点,別邋里邋遢的,给咱们运输队长长脸!” “谢谢队长!” 刘光天没想到这么顺利,心里一松,赶紧道谢。 “谢啥,赶紧的!別让人女同志等!” 陈建国笑著催促。 刘光天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办公室。 院子里,几个相熟的司机正在水龙头边冲洗毛巾,见他急匆匆出来,都笑著起鬨: “光天,这么早开溜,有情况啊?” “是不是约了供销社那姑娘?” “请我们吃啊!” 刘光天脸上发烧,一边快步往车棚走,一边回头笑著应付: “去去去,別瞎起鬨!回头再说!” 他推出自行车,几乎是蹬著风火轮似的衝出了运输队大院。 一路骑车回到四合院,心跳还没完全平復。 院子里静悄悄的,上班的还没回来,不上班的可能在午睡或忙活家务。 他轻手轻脚开了自己小屋的门,先舀了盆凉水,仔仔细细洗了脸、脖子,连耳朵后面都搓了搓。 完事儿换了身体面的衣服,著箱盖上那块小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青年,头髮有点乱,他用湿手抿了抿,还是不太服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又弯腰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这才觉得稍微像点样子。 刚收拾停当,准备出门,,一大妈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个针线笸箩。 看到刘光天这身打扮,老太太眼睛一亮,笑了: “光天,这是要出门了?收拾得挺精神!” 刘光天不好意思地笑笑:“嗯,一大妈,我出去一趟。” “是跟那王姑娘看电影去吧?” 一大妈放下笸箩,走过来,帮他把中山装领子又整了整,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嗯,挺好。小伙子就得利利索索的。钱和票带够了吗?” “带够了。” 刘光天摸摸口袋,里面装著早就准备好的电影票钱,还有几张零碎的粮票副食票,万一用得上呢。 “见了人家姑娘,主动点,说话实在点,別油嘴滑舌的。” 一大妈叮嘱: “电影散了要是时间还早,可以请人家吃根冰棍,或者喝碗茶,別小气,但也別乱钱。主要是多聊聊,互相了解。” “哎,我记下了,一大妈。” 刘光天认真听著。 “去吧,別迟到。让人等不好。” 一大妈最后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慈祥的鼓励。 刘光天骑上自行车,再次出发。 这次方向是城中心的红旗电影院。 下午四点多,街上行人多了起来,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他骑得不快,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一遍遍想著等会儿见了面第一句该说什么。 红旗电影院是这一片最大的电影院,砖砌的门脸,上面掛著红色的五角星和“红旗电影院”几个大字。 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人,有等著进场的,也有像他一样在等人的。 旁边的宣传栏贴著大幅的电影海报,正是《闪闪的红星》,画面上的潘冬子眼神明亮。 海报旁边用粉笔写著放映时间:第一场 14:30,第二场 18:15。 刘光天把自行车在存车处锁好,交了二分钱存车费。 他抬手看看手錶,四点五十。他提前了。 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王秀兰已经到了。 她站在电影院门口旁边那棵大槐树的树荫下,离人群稍远一些。她也换了衣服,不是平时上班穿的深色外套或那件碎衬衫,而是一件白色的確良短袖衬衫,浅灰色的长裤,显得格外清爽。 头髮依然梳成两根辫子,但似乎比那天在供销社看到时更光滑整齐,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她手里拿著一个小手帕包,正微微侧著头,看著宣传栏上的海报,似乎有些出神。 刘光天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王秀兰同志。” 他叫了一声,声音比预想的要稳一些。 王秀兰闻声转过头来,看到刘光天,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但眼神里带著笑: “刘光天同志,你来啦。” 刘光天说,“你等了一会儿了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有,我也刚来不久。” 王秀兰摇摇头,把手帕包换到另一只手,“路上……还挺顺的。”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小下,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自行车铃声。 刘光天赶紧找话题: “那个……电影是六点一刻的场。我们……先去买票吧?” “好。” 王秀兰点头。 售票窗口是一个墙上的小洞,外面排著十来个人的小队。 两人自觉地排到队尾。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前后都是等著看电影的年轻人或者带著孩子的一家子。 刘光天和王秀兰並排站著,中间隔著一点礼貌的距离,偶尔眼神交匯,又迅速分开,都不太敢长时间对视。 “你看过这电影吗?” 刘光天问。 “还没呢。只听过收音机里放过插曲,『红星闪闪放光彩』。” 王秀兰小声回答,还轻轻哼了半句调子,隨即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停住了。 “我也没看过,都说拍得好。” 刘光天接口。 轮到他们了。 小窗口里传来售票员不耐烦的声音:“几张?六点一刻的《闪闪的红星》,一毛五一张。” 刘光天赶紧凑上前:“两张。” 同时把钱递进去,是三毛钱。 里面撕票,递出两张小小的、长方形的粉色纸票。 刘光天接过票,把其中一张递给王秀兰: “给。” 王秀兰接过电影票,小声说了句:“谢谢。” 手指捏著票的边缘。 离开售票窗口,距离电影开演还有一个多小时。 两人在电影院门口附近慢慢走著,有些无所適从。 旁边有小贩在卖煮玉米、瓜子生,还有推著冰棍箱子的。 “你……渴不渴?要不要吃根冰棍?” 刘光天想起一大妈的嘱咐,问道。 王秀兰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刚走过来,不渴。” 她顿了顿,看向刘光天,“我们……要不就在那边树下站会儿?或者,去那边台阶上坐坐?” 她指了一下电影院侧面一段比较乾净、人少的台阶。 “行,台阶上坐会儿吧,站著累。” 刘光天同意。 两人走到台阶处,找了两级乾净的並排坐下。 中间依然隔著一点距离。 初夏傍晚的风吹过,带来一丝凉爽,也吹散了刚才的些许尷尬。 “你们运输队……平时工作挺辛苦的吧?听说经常要跑长途?” 王秀兰主动找了个话题,语气里带著关心。 “我基本不出长途,主要是在附近区县跑,拉粮食、拉建材什么的。” 刘光天回答,也问,“你们供销社……平时忙吗?买东西的人多吧?” “嗯,挺忙的,特別是月初发粮票布票的时候,还有过年过节。” 王秀兰说起工作,话稍微多了一点,“不过忙点也挺好,充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从工作慢慢聊到各自厂里、社里的一些趣事,聊到都喜欢听收音机里的什么节目。 话题虽然平常,但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交流,却让两人之间的陌生感慢慢消融,气氛逐渐自然起来。 刘光天发现,王秀兰说话不急不躁,很实在,不像有些姑娘那么嘰嘰喳喳,但该表达的意思都很清楚。 王秀兰也觉得,刘光天虽然话不算特別多,但诚恳,不浮夸。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电影院开始检票了,人群向著入口涌去。 两人站起身,跟著人流往前走。检票员撕下票根,放他们进入昏暗的放映厅。 放映厅里瀰漫著一种特有的气味——陈旧座椅的味道、灰尘味、还有淡淡的汗味和瓜子味。 座位是木头的长条椅,一排排向后升高。 票上没有固定座位號,先到先得。 他们找了一排中间偏后、人还不算太多的位置坐下。 这次,距离比在台阶上时近了些,胳膊几乎要碰在一起,能隱约闻到对方身上肥皂的乾净气息。 灯光暗下,一道光柱从后方投射到银幕上。 先放了一段新闻简报,然后是“祖国新貌”之类的短片。当熟悉的八一电影製片厂厂標出现,雄壮的音乐响起,正片开始了。 第311章 刘光福的担忧 刘光福背著帆布书包,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进了四合院。 天还没黑透,院里各家各户开始飘出晚饭的炊烟香气。 他把书包往自家门槛上一丟,眼睛滴溜溜一转,没看见刘光天的身影。 往常这个点,哥要是跑车回来早,多半在院里擦自行车或者帮一大爷家搬点东西。 他躥到易中海家窗户底下,扒著窗台往里瞧: “乾妈!瞧见我哥没?” 一大妈正在灶台边和面,准备蒸窝头,闻声回过头,脸上带著笑: “光福回来啦?你哥啊,他出去了。” “出去了?” 刘光福跳下窗台,走进屋。 一大妈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分享秘密的喜悦: “嗯……跟供销社那王姑娘,看电影去了!就是今儿晚上。” “看电影?” 刘光福眼睛瞪圆了,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又皱起了眉头: “就他一个人?跟那王姐?” “那还能有谁?俩人约好的。” 一大妈笑著,继续揉面,“你哥还特意换了身乾净衣裳呢,可精神了。” 刘光福却没接这话茬,他手指无意识地抠著门框上的漆皮,嘴里嘀咕: “红旗电影院……那地方……” “那地方咋了?” 一大妈听出他语气不对。 “一大妈,您不知道,” 刘光福凑近点,声音也压低了,“我们学校有同学住那边,听说最近红旗电影院附近,晚上老有一帮不三不四的『胡同串子』晃荡,专门找茬,尤其是……尤其是见著单独走的,或者像一对儿搞对象的,他们就上去起鬨,有时候还动手动脚,抢东西的都有。” “上礼拜还有一对被他们堵在胡同里,差点出事。” 他越说眉头皱得越紧,“我哥那脾气,您知道,不算特冲,但也绝不是怕事儿的。” “那王姐又是个女同志……这万一要是碰上了……” 一大妈听了,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也泛起担忧: “不能吧?光天那么大人了,又有力气……” “双拳难敌四手啊,一大妈!” 刘光福有点急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说著就要往外跑。 “哎!你一个孩子家,去了能顶啥用?再把自己搭进去!” 一大妈赶紧喊住他。 刘光福在门口剎住脚,眼珠一转: “我一个人是不行……我找人去!”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颗炮弹似的衝出了易家,直奔中院傻柱家。 傻柱刚下班回来不久,正就著半根黄瓜喝著小酒,悠哉著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刘光福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嘿!我说光福,你小子进门能不能有点动静?嚇我一跳!” 傻柱瞪眼。 “柱哥!柱哥!大事儿!” 刘光福喘著粗气: “我哥!我哥跟对象看电影去了!在红旗电影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傻柱乐了,抿了口酒:“我当啥事儿呢,你哥搞对象看电影,好事儿啊!你急赤白脸的干啥?也想跟著去当电灯泡?” 他打趣道。 “不是!柱哥!” 刘光福急得跺脚: “我听人说,电影院那边最近晚上不太平,有帮混子专门捣乱!” “我哥那性子,加上带著女同志,我怕他们万一碰上了吃亏!” “咱得去看看,保驾护航啊!” 傻柱一听这个,脸上的嬉笑收敛了。 他放下酒盅,坐直了身体。 他跟刘光天关係铁,刘光天帮他介绍对象成了家,这份情他记著呢。 而且他也知道刘光天不是惹事的人,但真要有不开眼的欺负到头上来,刘光天肯定得护著那姑娘,到时候確实容易吃亏。 “有这事儿?” 傻柱脸色严肃起来: “红旗电影院那边……好像是听说不太消停。行!” 他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光天是我兄弟,不能看著他可能吃亏不管。” 说著两个人就往前院走,刚到前院就碰到了下班回来的强子。 “强子哥!!” 刘光福眼睛一亮。 强子停下:“光福?啥事?” 刘光福飞快地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强子一听,眉毛就竖起来了: “我跟你们去一趟,这可是光天的大事儿,哪个孙子敢找光天麻烦,我强子第一个不答应!” 强子平时基本不说脏话,甚至话都不爱多说,今儿这反应属实是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也是,刘光天帮他这么多,肯定心里是护著刘光天的。 他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袖子就擼了起来。 三人也不多话,傻柱连围裙都没解,强子把工装外套往肩上一搭,刘光福一马当先,三人急匆匆出了四合院,朝著红旗电影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 放映厅里,光影变幻。《闪闪的红星》剧情正到紧张处,潘冬子冒著生命危险送情报。 刘光天看得全神贯注,但眼角余光始终能感受到身旁王秀兰的存在。 她看得很认真,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上,握著手帕包。 当看到反动派欺压百姓时,她能听到她轻轻地、压抑的嘆息;当看到红军出现时,她似乎也鬆了口气。 中间有一次,王秀兰可能坐久了有点累,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胳膊不经意间碰到了刘光天的手臂。 两人都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迅速分开,但那一瞬间的触感,却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刘光天觉得被碰到的地方有点发热,心跳也漏了一拍。 王秀兰则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好在黑暗中看不清她通红的脸。 电影在激昂的旋律和胜利的氛围中结束。 灯光亮起,观眾们意犹未尽地议论著,开始陆续退场。 “这电影真好。” 王秀兰一边隨著人流往外走,一边轻声说,眼睛还因为刚才的感动而有些亮晶晶的。 “嗯,潘冬子真勇敢。” 刘光天附和道,很自然地走在外侧,帮她稍微隔开拥挤的人群。这个小细节让王秀兰看了他一眼,心里微微一暖。 走出电影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昏黄。 晚风带著凉意,吹散了影院里的闷热。 门口人群还未完全散去,吵吵嚷嚷。两人走到存车处取了自行车,推著走到旁边稍微安静点的路边。 “我送你回去吧?” 刘光天提议,这是他来之前就想好的。 王秀兰想了想,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她住在离这不远的一条胡同里,走路大概二十分钟,骑车更快。 两人刚推著车拐进一条相对僻静些、通往王秀兰家方向的街道,没走多远,麻烦就来了。 四五个穿著邋遢、流里流气的青年,叼著烟,晃著膀子,从对面走了过来,正好堵住了不算宽的路。 他们显然喝了点酒,满身酒气,眼神飘忽地在王秀兰身上打转。 “哟呵!哥几个,瞧见没?这刚散电影,就有成双成对的出来了!” 一个头髮长得盖住耳朵、穿著褪色军装的高个子青年怪声怪气地开口,拦在了路中间。 旁边一个矮胖的接茬:“可不是嘛!这小妞挺水灵啊!看电影了?看的啥啊?跟哥哥们说说唄?” 说著,就往王秀兰跟前凑,嘴里喷出难闻的酒气。 王秀兰嚇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刘光天身后躲了躲,紧紧抓住了自己自行车的车把。 刘光天心里一沉,这还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遇到这些串子。 他把自己的自行车往前一横,挡在王秀兰身前,沉声道: “几位,麻烦让让路。我们赶著回家。” “回家?急啥呀!” 高个子青年歪著头,斜睨著刘光天, “哥们儿就是想跟这位女同志认识认识,交个朋友。你是她什么人啊?对象?看著也不像啊。”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引来同伙一阵鬨笑。 矮胖子更过分,伸手就想绕过刘光天去拉王秀兰的自行车: “女同志,別怕嘛,咱们……” 刘光天一把打开了他的手,力道不小,矮胖子“哎哟”一声,后退半步,瞪起眼睛: “妈的!你敢动手?”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另外三个人也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拉长,显得人多势眾。 刘光天把王秀兰完全护在身后,警告道: “我说了,让开!再不让开,別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哈哈!就你一个人,还想怎么不客气?” 高个子青年嗤笑,往前逼了一步: “识相的,把这女同志留下,陪哥几个嘮会儿嗑,你麻溜滚蛋!不然,今儿让你躺这儿信不信?” 王秀兰在后面又急又怕,声音发颤:“光天同志……” 刘光天回头快速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別怕,跟紧我。”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对方五个人,还喝了酒,自己虽然力气不小,但要护著王秀兰周全,难度很大。 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王秀兰受欺负。 他摆出了防御的姿势,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围上来的五个人,寻找著可能的突破口,或者期待有路人经过。 但这条小路晚上本就人少,刚才散场的人群似乎都走了別的方向。 “哥几个,看来这哥们儿想当英雄啊?那就成全他!” 第312章 帮手来了 高个子青年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同伙就率先发难,一拳朝著刘光天面门捣来,动作又快又阴。 这帮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配合有点章法。 刘光天虽然早有防备,但对方突然动手,还是让他心中一凛。 他不是什么格斗高手,但前世信息爆炸时代看过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加上原主这身力气和反应,关键时刻身体本能地向侧面一闪,同时左手一抬,格开了瘦猴的拳头。 拳臂相交,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刘光天感觉手臂一震,对方力气不小。 “还敢躲?” 瘦猴一拳落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刘光天反应这么快。 但就这么一耽搁,另外两个人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一个去拽刘光天的胳膊,另一个竟然伸手想去拉他身后的王秀兰! “滚开!” 刘光天彻底怒了。 他顾不上太多,右脚猛地踹向拽他胳膊那人的小腿迎面骨,同时右手肘向后狠狠一撞,正中想去拉王秀兰那傢伙的肋部。 “哎哟!” “我操!” 两声痛呼几乎同时响起。 踹小腿那个抱著腿就蹲了下去,撞肋部的那个也脸色发白,弯著腰直吸冷气。 王秀兰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嚇得脸色煞白,但看到刘光天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动作乾脆利落地击退两人,那种恐惧中又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她紧紧抓著车把,指甲都快掐进掌心,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刘光天宽阔的后背。 “妈的!还是个硬茬子!一起上,废了他!” 高个子青年见状,知道碰上了硬点子,脸上凶光毕露,从后腰竟然摸出一根短木棍,矮胖子也掏出了个链条锁。 剩下那个没受伤的和缓过劲的瘦猴,也重新围了上来。 五个人,手里有了傢伙,气势顿时又凶了几分。 刘光天心头一沉,空手对空手他不怕,但对方动了傢伙,还得护著王秀兰,情况立刻危急起来。 他把自行车猛地往身前一横,作为障碍,低吼一声: “秀兰,往后退!找机会跑!” 王秀兰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怎么能自己跑?可她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能是累赘。 就在高个子青年狞笑著举起木棍,矮胖子甩著链条锁要衝上来,千钧一髮之际—— “光天!哥!我们来啦!!!” 一声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和愤怒的吼叫从街道另一头炸响! 紧接著,三个身影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冲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刘光福! 这半大小子此刻眼睛都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根本不管对方手里有没有傢伙,瞅准那个正弯腰揉肋部的傢伙,埋头就撞了过去! “敢动我哥!我弄死你!” 他这一下子衝劲十足,又是含怒而发,那人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撞在腰眼上,“嗷”一声惨叫著摔出去老远,半天爬不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紧隨其后的是傻柱! 他到底是“四合院战神”,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拿木棍的高个子是领头的,而且威胁最大。 他速度不减,侧身躲开对方仓惶挥来的木棍,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就攥住了高个子握棍的手腕,用力一扭——“咔嚓”一声轻响,伴隨著高个子杀猪般的惨叫,木棍“噹啷”落地。 傻柱顺势一个绊腿,高个子就惨叫著摔了个狗吃屎,捂著手腕哀嚎不止。 强子是第三个到的。 他平时老实巴交,话不多,但此刻看到兄弟刘光天被围,那股火气“噌”地就顶到了脑门。 他目標明確,直奔那个甩著链条锁的矮胖子。 矮胖子见势不妙,链条锁朝著强子脑袋就抡了过来。强子不闪不避,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抓,竟然在半空中险之又险地抓住了链条锁的中间! 他装卸货练出的臂力何其惊人,往回一拽,矮胖子惊呼一声,被带得踉蹌前扑。 强子另一只拳头已经带著风声砸了过去,正中矮胖子面门! “砰!” 矮胖子鼻血长流,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就倒,手里的链条锁也鬆开了。 剩下那个瘦猴和刚被刘光天踹倒又爬起来的傢伙,眼看眨眼间自己这边最能打的三个倒的倒,伤的伤,对方又来了三个生力军,其中一个手法狠辣,一个力大无穷,还有一个半大小子疯狗似的瞪著眼睛还要扑上来找別人咬,而最开始那个也眼神冰冷地逼了过来…… 这仗还怎么打? 瘦猴嚇得腿都软了,尖叫一声: “风紧!扯呼!” 也顾不上同伴了,扭头就往黑胡同里钻。 那个刚爬起来的傢伙见状,连滚带爬也跟著跑。 被刘光福撞翻那个,勉强爬起来,一瘸一拐也想溜。 “站住!” 傻柱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煞气。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在手里掂了掂,冷冷地看著地上哀嚎的高个子和晕乎乎的矮胖子,还有那个想跑没跑成的瘸腿傢伙。 “以后再敢在这片儿搞事,让我撞见一次,打你们一次!滚!” 高个子捂著手腕,满脸鼻涕眼泪,哪还有刚才的囂张,忙不叠地点头: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哥饶命!” 在同伴的搀扶下,几个人狼狈不堪,互相架著,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黑暗的胡同里,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他们心里恐怕都在骇然: 妈的,这帮人是干嘛的? 比我们还像混街面的!下手太黑了! 战斗来得快,结束得更快。 从刘光福他们出现到混混逃跑,不过一两分钟。 街道上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刘光天鬆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胳膊和后背有些火辣辣的疼,刚才格挡和碰撞留下的。 他第一时间回头看向王秀兰:“秀兰,你没事吧?嚇著没有?” 王秀兰惊魂未定,脸色依然苍白,但看著刘光天关切的、带著汗水的脸,还有他刚才拼死护在自己身前的样子,再看到突然出现的“援军”如此迅猛利落地解决了麻烦,她心里的恐惧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是后怕,是感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依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清晰地说: “我没事……光天同志,你……你受伤了没有?” “皮外伤,不碍事。” 刘光天活动了一下胳膊,示意自己没问题。 这时,刘光福已经跑到刘光天身边,急吼吼地上下打量他: “哥!哥你咋样?伤哪儿了?那帮王八蛋!我弄死他们!” 他眼睛还是红的,胸膛起伏,显然气还没消。 傻柱把木棍隨手扔进旁边的沟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 “行啊光天,一个对五个,还放倒了俩,没给咱院儿丟人!” 他语气带著讚许。 强子也憨厚地笑了笑,擦了擦拳头: “光天,没事就好。这帮兔崽子,欠收拾。” 刘光天看著眼前这三位——满脸关切的弟弟,仗义出手的傻柱,憨厚却关键时刻绝不含糊的强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光福,柱子哥,强子,谢了!今天要不是你们……” 他看向王秀兰,意思是后果不堪设想。 “谢啥!兄弟嘛!” 傻柱一摆手,“再说,要不是光福机灵,听到风声跑来找我们,我们还不知道呢。” 王秀兰这时也终於完全镇定下来,她走到几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真诚而感动: “谢谢,谢谢你们!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第313章 一大妈的关心和体贴 夜风似乎吹散了刚才的紧张和戾气,路灯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王秀兰推著自行车,走在刘光天身边,另一边是咋咋呼呼的刘光福,前面是並排而行的傻柱和强子。 这阵仗,颇有些“护卫”的意思。 “王姐,你家住哪儿啊?我们送你回去,万一那帮孙子不死心,再绕回来呢!” 刘光福抢先说道,他这会儿肾上腺素还没完全消退,眼睛依旧亮得惊人,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黑暗的角落。 王秀兰报了个胡同名,离这里確实不远。她看了看身边这几个人,心里那份踏实感更浓了。 “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们了,还专门跑一趟……” 她又道了一次谢,这次是对著所有人说的。 “嗨,秀兰同志,这话就见外了。” 傻柱回过头,咧咧嘴: “光天是我们兄弟,他对象……呃,他朋友有事,我们能看著不管?” “再说,那帮混帐玩意儿,就是欠收拾!” 强子也憨厚地点头:“对,不能让他们欺负人。” 刘光天侧头看向王秀兰,路灯的光线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晕,能看出她还有些后怕的苍白,但眼神已经镇定多了。 “別多想,没事了。以后晚上儘量別一个人走太僻静的路。” 他叮嘱道,语气温和。 “嗯。” 王秀兰轻声应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车把。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刘光天,他嘴角有一点淤青,是刚才躲闪时被拳风擦到的,手臂上的衣服也蹭脏了一块。 这些痕跡非但没有显得狼狈,反而让王秀兰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这是个能为她挡在前面的、实实在在的男人。 路程不远,很快就到了王秀兰家所在的胡同口。 胡同里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透出昏暗的光。 “就到这儿吧,里面路窄,车子不好进。” 王秀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他们四人,再次郑重地说: “今天真的谢谢大家。你们……回去路上也小心。” “放心吧王姐!他们敢再来,我还揍他们!” 刘光福挥了挥拳头。 傻柱笑道:“行了,光福,消停点。秀兰同志快回去吧,家里人该担心了。” 王秀兰点点头,又看了刘光天一眼,眼神里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 “那……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 她推著自行车,转身走进了胡同的黑暗里,直到身影模糊,才传来她家院门开关的轻微声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送走了王秀兰,四个人推著车往回走。 气氛比刚才鬆弛了不少。 “哥,你刚才那两下子可以啊!踹那一脚,够狠!” 刘光福又开始兴奋起来,比划著名,“还有那一肘子,我看那傢伙脸都绿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笑了笑,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疼的胳膊: “也是被逼急了。他们人又多,还动了傢伙。” 他看向傻柱和强子,“柱哥,强子,今天多亏你们了。尤其是柱子哥,你那一下擒拿真利索。” 傻柱摆摆手,脸色却正经了些: “光天,不是我说,最近这风气是有点不对劲。我听我们厂里人也念叨,电影院、公园、晚上下班的路上,时不时就有这帮小混混结伙闹事,抢钱抢东西是轻的,调戏女工、打架斗殴的事儿多了去了。” “今儿咱是碰上了,还凑巧人齐,没吃亏。” “以后你自个儿,还有秀兰同志,真得多留个心眼。” 刘光天听著,眉头微微蹙起。 “看来是得注意。不过……” 他看了一眼刘光福,“你小子消息还挺灵通,从哪儿听说的电影院这边乱?” 刘光福挠挠头:“我们班有同学住这片,听他说的。我一听你说跟王姐在这边看电影,我就觉得不踏实……柱哥,强子哥,今天谢谢你们啊!够意思!” “谢啥,你哥也是我兄弟。” 强子朴实地说。 傻柱则笑著给了刘光福后脑勺一个轻轻的巴掌: “你小子,还挺机灵,知道搬救兵。不过下次別那么虎,直接就往上撞,看清楚情况!” 说说聊聊,回到了熟悉的95號四合院。 听到动静,门帘一挑,一大妈先走了出来,紧接著一大爷易中海也跟著出来了。 老两口脸上都带著明显的担忧。 “回来了?都没事吧?” 一大妈快步上前,借著屋里透出的光,仔细打量刘光天,一眼就看到他嘴角的淤青和身上的脏污, “哎哟!这是真打起来了?伤著哪儿没有?” 她的手已经拉住了刘光天的胳膊,上下看著。 一大爷易中海也走上前,目光扫过四人,沉声问: “情况怎么样?对方什么人?没吃大亏吧?” 那语气里的关切,完全是自家长辈对孩子在外惹了事的担心和询问,透著股自然而然的亲近。 刘光天心里一暖,忙说: “一大爷,一大妈,我们都没事,就一点皮外伤。” “那帮就是附近游手好閒的混子,想找事,正好光福带著柱子哥和强子赶到了,把他们打跑了。” 刘光福立刻抢著补充,绘声绘色地把过程讲了一遍,重点突出了他哥如何英勇保护王秀兰,以及他们三人如何神兵天降把混混打得屁滚尿流。 一大妈听得心惊肉跳,连声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说说,这看个电影也能遇上这种糟心事!你那对象嚇著了吧?” “嗯,刚开始嚇得不轻,后来我们送她回去,好多了。” 刘光天回答。 一大爷易中海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稍微化开些,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 “没吃亏就好。光天,你做得对,遇到这种事,尤其是带著女同志,该护著就得护著,不能怂。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叮嘱,“以后也得多注意,安全第一。这帮人现在无法无天,儘量別正面硬碰,能避开就避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柱子,强子,你们也是,帮忙归帮忙,也要注意分寸,別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了,一大爷。” 傻柱和强子都应道。 一大妈则拉著刘光天往屋里走: “快进来,我看看你那伤,家里还有红药水,给你擦点。” “光福,你也进来,看你这一头汗!” 她絮叨著,语气里满是心疼,“还没吃饭吧?锅里给你们留著窝头呢,还温乎著,凑合吃点。” 第314章 光福!你小子稳重点儿! 易家屋里,灯光昏黄却暖融融的。 一大妈几拉著刘光天到饭桌旁,按著他肩膀让他坐下: “快,快坐下!光福,你也別傻站著!” “这一晚上折腾的,肚子早该咕咕叫了吧?” 桌上摆著的饭菜显然热过第二遍了,一盘炒白菜,一碟咸菜丝,几个黄澄澄的窝头放在笸箮里,旁边还有小半盆棒子麵粥,都用盖子或者碗扣著保温。 虽然简单,但在这大晚上,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易中海也跟著进来,顺手把门关严实了些。 他没急著坐,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水洗手,这才不紧不慢地坐到刘光天对面。 “还愣著干啥?赶紧动筷子啊!” 一大妈手脚麻利地掀开盖著的碗,给刘光天和刘光福各盛了一大碗稠乎乎的棒子麵粥,推到他们面前: “先喝口热的,暖暖胃,压压惊。” “光天,你嘴角有伤,慢点喝,別烫著。” 刘光天看著眼前冒著热气的粥,又看看一大妈脸上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易中海沉稳中带著关切的眼神,嗓子眼忽然有点堵。 他拿起筷子,低声说: “哎,一大妈,一大爷,你们也吃。” “我们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们留的。” 易中海拿起一个窝头,掰开一半,慢慢嚼著,目光落在刘光天脸上那块淤青上: “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一时间,屋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喝粥的吸溜声。 刘光福是真饿了,捧著碗大口喝著,眼睛却不时瞟向他哥。 一大妈自己不吃,就坐在旁边,一会儿看看刘光天,一会儿又看看刘光福,手里无意识地揪著围裙角。 等刘光天喝下去小半碗粥,脸色缓过来一些,一大妈终於忍不住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后怕和疑惑: “光天,你跟一大妈说实话,今儿晚上……到底咋回事啊?” “怎么好好的看个电影,就跟人打起来了?是那帮人先找的茬?” 刘光天放下碗,用袖子抹了下嘴,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晚上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电影散场出来,怎么在僻静路上被那五个人堵住,对方怎么言语不乾净还动手动脚,自己怎么护著王秀兰,怎么动的手,到后来刘光福他们怎么突然出现解了围,都说得清清楚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怎么渲染自己的动作,重点描述了对方的无赖和当时情况的危急。 一大妈听得脸色都变了,手捂著心口: “我的老天爷!五个打你一个?还喝了酒?” “这……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你要是没把子力气,光福他们又没及时赶到,那……” 她不敢往下想,眼圈都有点红了: “那姑娘呢?秀兰那孩子,没伤著吧?肯定嚇坏了吧?” “秀兰同志没事,就是嚇得不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赶紧说,“后来我们几个一起把她送到家门口了,看她进了院子才回来的。” 易中海一直静静地听著,手里的半个窝头半天没动。 直到刘光天说完,他才沉声开口,语气很稳,却带著分量: “光天,这事儿,你处理得对。” 他看向刘光天,眼神里有讚许,也有长辈的审视: “带著女同志出去,遇到这种混帐行子,第一时间护著人家,这是本分,也是爷们儿该有的担当。” “你做得没错,没给咱们院儿,没给你自个儿丟人。” 刘光天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但易中海话锋隨即一转,语气更加语重心长: “不过,光天啊,一大爷也得说你两句。” “遇事护著人,这没错。但往后,得多长个心眼,多想想怎么『护得住』。” 他放下窝头,拿起菸袋,却没点,只是用手摩挲著: “今天这是运气好,光福机灵,柱子他们又都在家,赶上了。” “万一呢?” “万一就你一个人,对方人多还有傢伙,你硬碰硬吃了亏,伤了自个儿不说,那姑娘不更危险?” “我的意思是,” 易中海看著刘光天,目光深邃: “该硬气的时候要硬气,但硬气不等於蛮干。” “以后晚上,儘量別去人少僻静的地方,真要出去,也得多留神周围。” “看出来苗头不对,能避开就避开,能喊人就赶紧喊人。” “保护人,也得先保证自个儿的安全,这才是长久之计。你明白吗?” 这一番话,既有对刘光天勇气的肯定,又有过来人冷静理智的提醒,像一股温厚又坚实的力量,熨帖著刘光天刚才经歷惊险后还有些翻腾的心绪。 他知道,一大爷这不是责怪,是实实在在的关心和教导。 “一大爷,我明白。” 刘光天认真地点点头: “您说的对,我当时也是被逼急了,没想那么多。以后我会注意的。” 一直埋头喝粥的刘光福,这会儿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嚼著咸菜,含糊却斩钉截铁地说: “一大爷,您放心!以后有我呢!” “谁敢再动我哥,我第一个不答应!” “別说五个,十个我也跟他们拼了!看我不弄死他们!” 他年轻气盛,眼睛里还闪著今晚打架时那股没完全消退的狠劲和亢奋,说到“弄死他们”时,拳头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哎哟!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一大妈嚇得赶紧拍了他胳膊一下,力道不重,却是满脸的不赞同和紧张: “什么弄死弄活的?这话能隨便说吗?” “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重的煞气!” 她转向刘光天,又像是说给刘光福听: “光天,你可別听光福瞎说!打架那是没办法,碰上了。” “平时可不能有这种念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现在是新社会,讲法律讲道理,有事找街道找警察,哪能动不动就拼死拼活的?” “咱不能学那些歪的邪的!” 她苦口婆心:“光福,你哥工作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你可不能给他惹祸!” “听见没有?” “遇事得多动脑子,跟你一大爷学,跟你哥学,稳重著点!” 第315章 结婚的前我们给你出了! 刘光福被一大妈说得缩了缩脖子,那股衝劲泄了些,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 “我……我这不是气不过嘛。” “他们欺负我哥……” “知道你护著你哥,这是好。” 易中海接过话头,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教导的意味: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是老话。” “但护著,也得讲究方法。” “你今晚知道跑回来叫人,这就比你闷头衝上去强。以后记住了,遇事別慌,先掂量清楚,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再想怎么帮忙。” “你们俩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刘光福听了,这才真正把话听进去些,“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了。 见这个话题说得差不多了,气氛也重新缓和下来,一大妈的心思立刻又转到了她最惦记的事上。 她往刘光天那边凑了凑,脸上的担忧被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取代,声音也放得更柔了: “光天啊,那……那今晚这事儿,除了打架,你跟秀兰那姑娘……处得咋样啊?” “电影看得还好不?” “说话啥的,还投缘吗?” 这才是老两口心里真正的大事。 刚才的惊险是意外,但相亲的成败,可是关係到刘光天未来幸福的长远问题。 刘光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在灯光下不太明显。 他想了想,很实在地说: “电影……挺好看的,我们俩都看得挺认真。” “散场后,等买票、等开演的时候,也聊了会儿天。” “聊啥了?都说些啥?” 一大妈迫不及待地问。 “就……聊聊工作,她问我们运输队的事儿,我问问她们供销社忙不忙。” “还有……聊了聊以前在红星小学读书的事。” 刘光天回答得比较概括。 “哦?还聊起小时候了?那敢情好,有共同话题!” 一大妈眼睛亮了亮,“那……说话感觉咋样?彆扭不?” “你觉得人家姑娘,对你……印象还行不?” 这个问题更直接了。 刘光天挠了挠头,斟酌著词句: “我觉得……王秀兰同志人挺实在的,说话也有条理,不虚头巴脑。” “印象……应该还行吧。临走时,她还提醒我路上小心呢。” “这就好!这就好啊!” 一大妈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皱纹都舒展开了,拍著手对易中海说: “老易,你听见没?人家姑娘还知道关心咱光天呢!” “这肯定是有好感啊!” 易中海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比一大妈想得更深一点,问道: “光天,经过今晚这么一档子事,人家姑娘没被嚇著,过后也没埋怨你吧?” “没有。” 刘光天摇摇头,很肯定地说: “她还一直跟我们道谢,说多亏了我和光福他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送她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著也还稳当。” “嗯。” 易中海点了点头,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 “这就说明,这姑娘不仅明事理,性子也稳当,不是那胆小怕事、遇点风波就怨天尤人的。挺好。” 得到了易中海的肯定,一大妈更是喜上眉梢,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的热闹景象,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哎呀,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好事多磨!” “虽说遇上点波折,但看来这缘分是真到了!” “光天,你可得加把劲,好好处!” “这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性子听著也好,打著灯笼都难找!” 她越说越激动,索性把心里盘算了好久的打算说了出来: “光天,你啥也別担心!只要你觉得行,人家姑娘也愿意,这事儿,一大妈和你一大爷全力支持你!” 她看了一眼易中海,易中海默契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一大妈得到鼓励,声音都提高了一点,充满了底气: “別的不说,你要是真跟秀兰姑娘定了,结婚成家的钱,你一大爷和一大妈给你出!” “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这么多年,你一大爷工资不低,我也省吃俭用攒了些,给你风风光光办个婚事,置办点像样的东西,绝对没问题!” 她拉著刘光天的手,眼神慈爱而坚定: “房子,你现在这间就先住著,以后要是厂里能分更好的,咱们再张罗。” “家具、被褥、衣裳,这些你都別操心,一大妈给你置办得漂漂亮亮的!” “保证不让秀兰姑娘委屈,也不让人家娘家觉得咱们不重视!” “对。” 易中海也开口了,语气沉稳如山,给了最坚实的承诺: “光天,你一大妈说得没错。” “你这孩子,这些年不容易,如今工作稳了,人也出息了,是该成个家了。” “我和你一大妈没孩子,早就把你和光福当亲生的看待。” “你的大事,就是我们的大事。” “钱的事,你別有负担,该就,咱们家出得起。” “一定给你办得体体面面,让你顺顺噹噹把媳妇娶进门。” 刘光天听著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那朴实无华却重如千钧的承诺,看著他俩眼中毫无保留的疼爱和期待,他心里暖暖的。 开口道:“一大爷,一大妈,其实我有钱……” “行了,啥也別说了。” 一大妈打断他,拍了拍他的手背: “孩子,你的好,你的懂事,我们都看著呢。” “但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就安安心心,好好跟人家姑娘处,啊?” 刘光福在旁边也听得心头髮热,他看看哥哥,又看看易中海和一大妈,忽然觉得,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组成的家,比那个有血缘却冰冷的“家”,不知道要暖和多少倍,踏实多少倍。 “哥,你听见没?乾爹乾妈都发话了!你可得爭气,早点把我嫂子娶回来!” 刘光福笑嘻嘻地插嘴,打破了那有些过於感伤的气氛。 “去你的!” 刘光天笑骂了一句,抬手作势要打,眼底的湿意却化开了,变成了温暖的笑意。 易中海这会儿看刘光天吃的差不多便开口道: “行了!也不早了,吃好了就赶紧去休息,明早还得上班呢!” 第316章 初遇娄晓娥!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像是被熨斗熨过一样,恢復了往常的平整规律。 刘光天照常出车,那条从永定门粮库到轧钢厂仓库的路线,他闭著眼睛都能跑个来回。 徒弟陈小军最近学得更起劲了,估摸著也是想早点出师,把工资什么的斗提上去,干活儿格外卖力。 不过这小子有些八卦,路上嘴里也不时叨咕: “师父,啥时候能再见著师……呃,王秀兰同志啊?” 刘光天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好开你的车,看路。人家上班呢,我老去像什么话。”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琢磨过。 昨天下午跑完车,他骑车故意绕了点路,从王秀兰工作的那个供销社门口经过,隔著马路远远看了一眼。 柜檯里人影憧憧,他没看清哪个是她,也就没停车。 总觉得,天天去,太刻意,也怕影响她工作,惹人閒话。 只是心里头,总有个角落,时不时会想起那张清秀的脸和那双带著关心问“伤还疼吗”的眼睛。 刘光天觉得这事儿还是需要稍微冷静一下,他感觉两个人彼此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所以不用那么急,慢慢来应该就好了。 很快,他就跟陈小军两个人回到队里。 队长陈建国碰见他,也会笑著拍拍他肩膀: “光天,嘴角好利索了?那事儿没留啥后遗症吧?” “没啥问题了!队长!” “跟供销社那姑娘,还联繫著没?” 运输队这帮老爷们儿,对这类事的关心总是直白而热切。 刘光天通常就笑笑,含糊过去:“还行,队长。联繫著呢。” 具体怎么“联繫”,他没细说。 这天下午活不多,最后一趟粮拉回来得早。 刘光天仔细检查完车辆,跟陈小军交代了几句明天出车的注意事项,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阵。 他洗了手,换了身相对乾净的工装外套,走到运输队办公室门口,正巧看到易中海也从钳工车间那边走过来,傻柱也提著个空饭盒从食堂方向晃悠过来。 “一大爷,柱哥,下班了?” 刘光天招呼道。 “嗯,今儿活顺当,下个早班。” 易中海点点头,脸上带著完成一天工作的鬆弛,“光天,你也忙完了?” “刚完事儿。一块儿回吧。” 刘光天道。 傻柱凑过来,挤挤眼: “光天,咋样,这两天没去『路过』供销社?” 他特意加重了“路过”俩字。 刘光天无奈:“柱哥,你就別拿我开涮了。总去不好。” “知道不好就对了,细水长流嘛。” 傻柱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虽然他自己当年追邱雪也没见多“细水”, “不过该联繫还得联繫,別凉了。我看那王姑娘人挺不错的。” 三人说说笑笑,隨著下班的人流走出了轧钢厂大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路上聊的也无非是厂里的新鲜事,车间里的任务,食堂明天的菜谱,还有傻柱家虎子又学会了什么新词儿。 就这么一路閒扯著,走进了熟悉的南锣鼓巷,拐进了95號院的胡同。 刚到大院门口,就听到前院那边传来一阵说话声,听著不像平时邻居嘮嗑的调子。 等他们跨进前院,一眼就看见月亮门下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许大茂,穿著件熨得挺括的蓝色工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掛著那种有点刻意热情的笑容。 他旁边站著个年轻姑娘。 这姑娘个头中等,不矮也不特別高,身段匀称。 她没穿时下最常见的工装或深色外套,而是一件米黄色带暗格的翻领列寧装,料子看著挺括,洗得乾乾净净。 下面是条深蓝色的裤子,裤线笔直,脚上一双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 最惹眼的是那头短髮,剪得齐耳,发梢微微內扣,额前还有薄薄的刘海,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上海头”,透著股这个年代少有的精致和利落。 她脸庞圆润,皮肤白皙,眉毛弯弯,眼睛不大但挺有神,正微微笑著听许大茂说话,神色坦然大方,没有一般姑娘见到生人时的羞怯或侷促。 许大茂正对著易中海他们这边,一眼就瞧见了,立刻提高了嗓门,带著一种刻意渲染的喜气: “哎哟!一大爷回来了!” “傻柱!光天!下班啦?正好正好!” 他拉著那姑娘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笑开了,介绍道: “晓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都是咱们院里的邻居,也是我们轧钢厂的同事。” “这位是咱们院的一大爷,易中海易师傅,厂里的八级钳工,技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在院里德高望重,最照顾我们小辈了。” 易中海脸上露出惯常的和气笑容,点点头:“大茂,这是……” “哦哦,一大爷,忘了说,这位是娄晓娥同志,我对象。” 许大茂赶紧接上,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我们……我们打算最近就把事儿办了。” 那姑娘,娄晓娥,闻言便上前半步,朝著易中海微微欠身,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声音清脆,说话不疾不徐: “易师傅,您好。” “常听大茂提起您,说您技术好,为人热心,是院里的主心骨。” “今天见到您,很高兴。” 这话说得客气周到,既捧了人,又不显得过分諂媚,尺度拿捏得很好。 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瞭然,笑容更温和了些: “哦,娄晓娥同志,你好你好。” “大茂这小子,有福气啊。你们这是好事將近了,恭喜恭喜。” “谢谢易师傅。” 娄晓娥笑著道谢,姿態落落大方。 许大茂又指著傻柱: “这位,何雨柱,我们都叫他傻柱,当然不是真傻啊,是咱们厂食堂的大厨,手艺是这个!” 他又翘大拇指,“柱子做的菜,那叫一个香!” 第317章 许大茂要结婚了! 傻柱本来斜著眼瞅著许大茂那嘚瑟样,听到介绍自己,尤其是提到手艺,脸上才露出点笑模样,冲娄晓娥点点头: “娄晓娥同志,你好啊。” “许大茂这小子,嘴皮子利索,没想到动作也挺快。” 他话里带著点调侃。 娄晓娥似乎听出了调侃,但並不在意,依旧微笑著: “何雨柱同志,你好。” “大茂也常说起你,说你是厂里有名的大厨,做的饭菜工人们都夸。” “以后有机会,可得尝尝你的手艺。” “那没问题!包你满意!” 傻柱拍了下胸脯。 最后,许大茂把目光转向刘光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 “光天,来来,这是娄晓娥。” “晓娥,这是刘光天,咱们厂运输队的司机,年轻有为,技术好,咱这院里年轻人当中算是比较出息的了。” 刘光天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看著。 这娄晓娥给他的第一印象很鲜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首先是那身打扮和髮型,在普遍灰蓝黑、讲求朴素的院子里,確实有点“扎眼”,不是不好看,是显得很“不一样”,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家庭出来的。 其次是言谈举止,从容不迫,说话有分寸,对著易中海这样的老师傅尊敬但不卑微,对著傻柱的调侃也能坦然接话,这种大方和底气,院里一般的姑娘身上少见。 说实话,即便是站在上帝视角来看,娄晓娥这女孩子除了成分有点问题,其它地方真没什么毛病,整个人还是挺善良的。 听到许大茂介绍,刘光天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 “娄晓娥同志,你好。” 娄晓娥的目光转向刘光天,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可能还小点、但眼神沉稳的年轻司机,也笑著回应: “刘光天同志,你好。” “大茂也提过你,说你小时候跟你弟弟可调皮了,长大之后却变得很上进,工作上也很不错。。” “嗨!过奖了。” 刘光天谦虚了一句,隨即道,“听说你们要办事了,恭喜啊。” “谢谢。” 娄晓娥点头,看了看许大茂,脸上泛起一点很自然的红晕,但笑容依旧明朗。 许大茂揽住话头,一副主人翁的架势: “一大爷,柱哥,光天,等日子定准了,肯定请大伙儿喝喜酒!” “到时候都来啊,好好热闹热闹!” 易中海作为长辈,自然要表示关心: “日子定了没?在哪儿办?需要院里搭把手的地方,儘管说。” “日子正在看,差不多就下个月。” 许大茂搓著手: “办的话,可能……简单点,在我家或者晓娥家摆两桌,请亲近的邻居和同事聚聚。” “具体还得商量。到时候肯定少不了麻烦您一大爷主持大局。” “行,有事说话。” 易中海应承下来。 傻柱插嘴:“许大茂,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就把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拐到手了。” “娄晓娥同志,你可得看紧点他,这小子滑著呢!” 许大茂也不恼,反而笑嘻嘻的: “柱子,你这叫羡慕!有本事你也赶紧的,再找一个?” “去你的!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傻柱笑骂。 娄晓娥在一旁听著他们斗嘴,只是抿嘴笑,並不插话,显得很有教养。 又寒暄了几句,易中海便道: “行了,不耽误你们小年轻说话了。大茂,好好陪人家娄晓娥同志。我们先回屋了。” “哎,好嘞一大爷,您慢走!” 许大茂殷勤地道別。 刘光天和傻柱也跟著易中海往中院走。 走过穿堂时,傻柱回头又瞅了一眼还站在月亮门边说话的许大茂和娄晓娥,咂咂嘴,压低声音对刘光天说: “看见没?许大茂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这娄晓娥,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姑娘,说话办事,样样周到。” “就是……跟咱们院儿,感觉有点不是一路人。” 易中海走在前面,听见了,淡淡说了句: “不管哪路人,成了家就是一家人。大茂能安定下来,也是好事。少在院里惹是生非。” 刘光天没说什么,娄晓娥身上有种气质,跟王秀兰那种朴实中带著书卷气的清秀不同,也跟院子里其他婶子姑娘的泼辣或靦腆不同。 那是一种从小生活优渥、受过良好教育薰陶出来的从容和明朗,即使她表现得十分客气有礼,那种无形的差异还是能感觉到。 许大茂为人精明油滑,善於钻营,能追到这样的姑娘,除了他自身的本事,恐怕也少不了些別的机缘。 回到自己屋门口,刘光天又下意识地朝前院方向看了一眼。 许大茂和娄晓娥已经不在月亮门下了,大概是进了许家或者出去了。 他摇摇头,推开自己的屋门。 屋里冷清,但收拾得整齐。 他倒了杯水,坐在床边,脑子里却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 许大茂要结婚了,对象是娄晓娥。 时间过得真快,好像不久前自己还在为工作调动和那条神秘的粮食运输线忐忑不安,转眼间,连终身大事都被提上了日程,院里许大茂更是走到了前头。 他又想起王秀兰。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下班回家了? 还是在家帮著做家务? 经过那天的事,她家里人对自己的印象,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心里头像是有一片羽毛轻轻搔著,有点痒,又有点没著落。 “……” 就在刘光天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大妈的声音传来: “不是光天,你这孩子这下班都到饭点了,你不进屋吃饭,回你屋子里面干吗?赶紧洗手吃饭了。” 刘光天这才从床上爬起来,老老实实地去中院水池那里洗了个手。 这才起身来到隔壁易中海家屋子里面,坐下之后,一大妈就把碗递了过来,开口道: “光天,你跟一大妈实话实说,你的心里是不是有啥心事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你这魂不守舍的,这回来就闷著头进屋了。” 刘光天摇了摇头开口道: “没有一大妈,我有啥心事儿?” “刚不是听许大茂不是要结婚了吗?这刚好又想到我自己的身上了,所以你就没注意……” 一大妈一边听了点了点头。 “好事儿啊,你小子知道著急了。” “那你小子就要抓紧,我跟你也想你早点把这个婚事给落定下来。” 第318章 准备摊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光天就醒了。 昨晚许大茂和娄晓娥站在月亮门下的那一幕,还有一大妈那句“知道著急是好事,你要抓紧”,像两颗小石子,投进了他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躺在床上,睁著眼看著泛白的天板。 是啊,许大茂都要结婚了。 自己和王秀兰,从相亲认识到现在,电影看了,难关也一起闯了,话也聊了不少,彼此印象都不错。 可这关係,就像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总这么“路过看看”、“聊聊工作”,算怎么回事? 一大妈说得对,这事,总不能指望人家姑娘先开口。 他是个穿越者,心里对感情的看法或许比这个时代的人更直接些,但也深知必须遵循这个年代的节奏和规矩。 主动,是必须的,但方式得讲究,不能唐突,更不能让人家姑娘难堪。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反而定了下来。 不再犹豫,不再自己瞎琢磨。 有些话,该说就得说;有些事,该定就得定。 起床,洗漱,照例去易中海家吃早饭。 一大妈看他精神头比昨晚足了些,眼里带著笑,但没多问,只把热腾腾的粥和窝头推到他面前。 “光天,今儿出车顺当点。” 易中海叮嘱了一句。 “哎,知道了,一大爷。” 刘光天答应著,心里却已经有了別的计划。 “……” 到了运输队,照例是领任务,检查车辆,带著徒弟陈小军出车。 今天的路线还是老样子,去永定门粮库拉玉米面。陈小军开车越来越稳了,话却还是不少。 “师父,咱今天跑几趟?” “两趟,跟平时一样。” 刘光天看著前方,回答道。 “哦。” 陈小军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 “师父,您说……处对象,到底啥感觉啊?是不是就跟电影里演的似的?” 刘光天被他逗乐了,瞥了他一眼: “啥感觉?好好开你的车!毛都没长齐,瞎打听什么。” “我这不是好奇嘛……” 陈小军缩缩脖子,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刘光天没再理他,心思已经飘到了別处。他决定,今天上午抓紧时间,把两趟车都跑完。 下午,就去供销社。 这个念头一起,接下来的工作似乎都有了明確的目標。 装车、运输、卸货、交接,所有的流程他都做得格外利索,甚至比平时还快了些。 连陈小军都感觉到了:“师父,今儿咱这效率可以啊!” “嗯,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刘光天没多解释。 等到第二车粮食稳稳噹噹地卸进厂仓库,交接单签好字,时间才刚过下午三点。 日头还高,离王秀兰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 “小军,把车检查一下,该擦的擦擦,油看看够不够明天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弄完了你就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刘光天对陈小军吩咐道。 “得嘞,师父!您忙您的!” 陈小军答应得痛快,眼神里却闪烁著“我懂”的光芒。 刘光天没管他,先回运输队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了那身见李怀德和看电影时穿的、半新但整洁的藏蓝色外套和白衬衫。 对著水龙头模糊的倒影理了理头髮,深吸一口气,推出自行车,径直朝著王秀兰工作的那个区供销社骑去。 一路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不是毛头小子,但这种带著明確目的性、去揭开一层朦朧面纱的感觉,依然让他有些紧张,更多的是一种决断后的踏实。 供销社下午人不算太多。刘光天把自行车停在稍远点的树下,定了定神,走了进去。 柜檯里,王秀兰正在给一位大爷称白,动作仔细,声音轻柔。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衬得皮肤很白,两条辫子垂在胸前,侧脸柔和。 刘光天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在旁边的柜檯转了转,看著玻璃下面那些肥皂、牙膏,直到那位大爷拿著包好的白离开,王秀兰那边暂时空了,他才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正在整理秤盘的王秀兰。 她抬起头,看到是刘光天,明显愣了一下,隨即,一抹红晕迅速从脖颈爬上了脸颊,眼神里闪过惊讶、羞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她手下意识地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才有些侷促地开口: “刘……刘光天同志?你……你怎么来了?” “是……要买点什么吗?” 声音比平时轻,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刘光天走到柜檯前,隔著玻璃看著她。 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微微垂著,不太敢直视他。这副样子,比平时工作时那份沉静大方,多了几分生动和可爱。 他没有绕弯子,看著她的眼睛,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也足够认真: “王秀兰同志,我不买什么。” “我今天来,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找我?” 王秀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围裙边,头垂得更低了,耳根都红了。 旁边柜檯似乎有同事往这边看了一眼。 “嗯。” 刘光天点点头,语气更温和了些,但也更坚定: “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说。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们出去说,行吗?” 他用了“出去说”,而不是具体地点,给了她考虑和选择的余地。 王秀兰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刘光天,见他眼神清澈坦荡,没有玩笑的意思,又迅速低下头,心臟砰砰直跳。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刘光天这么郑重其事地来找她,要“单独说话”,意味著什么,她心里隱约有预感。 慌乱,害羞,还有一股细细的、压不住的期待,交织在一起。 她没敢看同事那边,用很小的声音,几乎像蚊子哼哼: “我……我五点半下班。现在……现在还有顾客,走不开……” 第319章 处对象 “没关係,我等你。” 刘光天立刻说,心里鬆了口气,她没拒绝,这就是好兆头: “我就在外面等你下班。不急。” “嗯……” 王秀兰轻轻应了一声,脸都快埋进胸口了。 正好这时又有顾客走过来要买火柴,王秀兰赶紧转过身去接待,动作似乎比平时慌乱了一点。刘光天见状,知道不能再逗留影响她工作,便低声说了句“那我先出去了”,转身离开了供销社。 他没有走远,就在供销社斜对面一个不太显眼的墙根下,靠著自行车站著。 这个位置,既能看见供销社门口,又不至於太扎眼。 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著,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那扇门。 时间忽然变得有些慢。他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看著日头一点点西斜,心里却异常平静。该做的决定做了,该说的话,等会儿也要说。 剩下的,就看缘分了。 终於,当时针指向五点半,供销社里陆续有售货员收拾东西走出来。 刘光天立刻掐灭菸头,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著门口。 又过了一会儿,王秀兰的身影出现了。 她也换了件外套,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列寧装,头髮似乎重新抿过,更整齐了些。她拎著那个熟悉的布提兜,走出门,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刘光天,脚步顿了顿,然后才低著头快步走过来。 走到近前,两人都有点不知怎么开口。还是刘光天先打破了沉默: “下班了?咱们……找个地方坐坐?或者,边走边说?” 王秀兰点点头,声音很小:“嗯。边走边说吧。” 她显然也不想在供销社门口多待,怕被熟人看见。 两人便推著自行车,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只有自行车轮子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和彼此的脚步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走了一段,离供销社远了,周围行人也不多了,刘光天才清了清嗓子,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王秀兰同志,今天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咱们俩的事。” 王秀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著车把,没敢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刘光天继续道: “从李主任介绍咱们认识,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一起吃过饭,看过电影,也聊过不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大概有数。” “我觉得,你人很好,实在,明事理,也……也很善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印象怎么样。但我自己觉得,跟你相处,挺踏实,也挺……挺高兴的。” 王秀兰听著,脸热得发烫,心跳得像擂鼓。 这些话,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得上是相当直白的表露了。 “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刘光天看著前方,语气更加认真: “我觉得,有些话,得说明白,不能老是这么含糊著。” “所以今天,我想问问你……”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王秀兰。 王秀兰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车,被迫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亮,带著不容错辨的诚意和期待。 刘光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王秀兰同志,你觉得……咱们两个,能不能正式地……处对象?” “处对象”三个字,像带著温度的小锤,轻轻敲在王秀兰的心尖上。她浑身一颤,脸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眼睛慌乱地躲闪著,不知道该看哪里。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三个字在嗡嗡迴响。 她没想到刘光天会这么直接,这么……这么勇敢。 这个年代的男女,表达感情大多含蓄,托人传话、慢慢接触是常態,像这样当面、清晰地提出来,需要很大的决心。 见她低著头不说话,手指把衣角都捏皱了,刘光天心里也有些打鼓,但他没有催,只是静静地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只有十几秒,但对两人来说都像很久。 王秀兰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蚊蚋般地说道: “我……我爸妈……他们……觉得你还行……那天的事……我爸说,你……你有担当……” 她没有直接回答“行”还是“不行”,而是提到了父母的態度。 但这在刘光天听来,已经是极好的信號了。她家不反对,甚至有些认可。 “那你呢?” 刘光天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声音放得更柔,“你自己……愿意吗?” 王秀兰的头垂得更低了,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同时,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嗯”字,从她唇边逸了出来。 虽然轻,但刘光天听得真真切切。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衝上心头,让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感觉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咚”地一声,稳稳地落了地。 “真的?你答应了?” 他还是想確认一下,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欣喜。 王秀兰被他问得羞极了,抬眼飞快地瞪了他一下,那眼神湿漉漉的,带著嗔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终於说破后的如释重负和羞怯的甜蜜。 她没再说话,只是又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 刘光天高兴得差点想搓手,但马上意识到这是在大街上,赶紧收敛了些,可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关係挑明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害羞,但一种隱秘的亲昵和归属感,悄然滋生。 “那……咱们现在是对象了。” 刘光天说这话时,感觉有点奇妙,又无比踏实。 “嗯……” 王秀兰红著脸应道,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弯起一个浅浅的、甜蜜的弧度。 “走,” 刘光天心情大好,推起自行车: “我请你吃饭去!不去大饭店,就找个小馆子,吃点好的!” 王秀兰这次没再推辞,轻轻“哎”了一声,推著车跟在他身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知不觉比刚才近了一些。 第320章 约会1 夕阳的余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並肩走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 刘光天没往大饭店走,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小胡同。 胡同口掛著个褪色的木招牌,上面用红漆写著“为民饭馆”四个字,字跡有些斑驳。 “这儿行吗?”刘光天侧头问王秀兰: “这家的炒饼和滷煮挺地道的,价格也实在。” 王秀兰点点头,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都行,你定。” 饭馆不大,统共就四五张桌子,墙壁刷著半截绿漆,上面贴著“为人民服务”的標语。 这会儿还没到正经饭点,店里只有两三个客人在埋头吃饭。 两人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服务员是个围著白围裙的大婶,拿著个小本子走过来: “两位吃点啥?” 刘光天把菜单推给王秀兰:“你看看。” 王秀兰扫了一眼,菜单上都是些家常菜,价格从几毛到一块多不等。 她轻声说:“你点吧,我什么都行。” 刘光天也不推让,直接对大婶说: “一份猪肉白菜馅饺子,半斤。” “再来个醋溜白菜,两碗小米粥。有汽水吗?” “有,北冰洋,一毛五一瓶。”大婶麻利地记著。 “来两瓶。”刘光天掏出钱和粮票。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大婶走了,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关係刚挑明,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空气都变得有些微妙。 “你常来这儿?”王秀兰找话题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沿。 “嗯,有时候下班不想在食堂吃,就来这儿换换口味。” 刘光天给她倒了杯热水,“我们跑运输的,吃饭时间不固定,这种小馆子方便。” 饺子很快就上来了,热腾腾的一大盘,个个饱满。醋溜白菜也冒著热气,酸香味扑鼻。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刘光天把筷子递给王秀兰。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偶尔说几句话。 “你们供销社……最近忙吗?”刘光天问。 “还行,月底要盘货,会忙一点。”王秀兰小口吃著饺子,“你们运输队呢?” “老样子,天天跑粮库。不过也好,活儿稳定。” 刘光天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头看著她,“秀兰,既然咱们现在……是对象了,有些事我得跟你交个底。” 王秀兰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他:“你说。” 刘光天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的情况,你可能也知道一些。” “我跟……刘海中,也就是我以前那爹,关係不好,已经断了来往。” “现在我和光福住在院里那间房,是厂里分的。光福还在上高中,我得供他。”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掩饰也没有抱怨,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王秀兰静静地听著,点点头: “这些,李主任介绍的时候提过一些。我爸妈……也知道的。” “我现在的工资,跑粮食线补贴高,一个月能有九十来块。”刘光天继续说: “养活我们兄弟俩没问题,以后……以后成了家,也不会让你吃苦。” 这话说得朴实,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踏实。 王秀兰脸又红了,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一大爷和一大妈,”刘光天提起易中海老两口,语气里带著真切的感激: “这些年多亏他们照应。” “他们没孩子,把我和光福当亲生的看。” “以后……咱们也得好好孝敬他们。” “应该的。”王秀兰柔声说,“那天晚上,我看出来了,他们是真心对你好。” 两人又聊了些別的,从工作说到小时候的趣事,气氛渐渐自然起来。 刘光天发现,王秀兰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说到点子上,而且很会倾听。 吃完饭,刘光天去柜檯结帐。两瓶北冰洋汽水已经用起子撬开了,瓶口冒著细密的气泡。 “给。”刘光天递了一瓶给王秀兰。 王秀兰接过,两人就站在饭馆门口,就著昏黄的路灯光,小口喝著汽水。 冰凉的橘子味汽水带著刺激的碳酸感,在夏夜的风里格外舒爽。 “真好喝。”王秀兰眯著眼睛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格外柔和。 刘光天看著她,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 这一刻,什么穿越,什么剧情,什么算计,都变得很遥远。 眼前就是一个喜欢的姑娘,一瓶廉价的汽水,和一个平凡的夜晚。 “以后……常带你喝。”他说。 王秀兰没说话,只是抿嘴笑著点了点头。 喝完汽水,刘光天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送你回去。”他说。 “嗯。” 两人推著自行车,慢慢往王秀兰家的方向走。 这次路上话多了些,聊的都是些琐碎的事——厂里最近要组织学习,供销社来了批新色的布,刘光福快要期末考试了…… 到了胡同口,王秀兰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里面路窄,不好骑车。”她说。 刘光天也没坚持进去,站在路灯下看著她: “那……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上班。” “你也是。”王秀兰抬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路上小心。” “哎。” 王秀兰推著车走进胡同,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刘光天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挥了挥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深处,传来院门关闭的声音,刘光天才长舒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蹬上自行车,往四合院的方向骑去,只觉得浑身轻快,晚风吹在脸上都是甜的。 …… 第321章 约会2 等刘光天回到95號院时,已经快九点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 只有中院易中海家窗户还透著昏黄的光,前院自家屋门口,一个黑影蹲在那儿。 刘光天推车进院,那黑影立刻站了起来。 “哥!”是刘光福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焦急和如释重负。 刘光天一愣: “光福?你蹲这儿干嘛?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刘光福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借著月光上下打量他: “哥,你咋才回来?” “我都等你老半天了!没事吧?没碰著什么事吧?” 连珠炮似的发问让刘光天心里一暖,又有点好笑: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就是跟秀兰吃了顿饭,聊了会儿天。” “真没事?”刘光福还不放心: “上次那帮混混……” “真没事。”刘光天拍拍弟弟的肩膀: “走,进屋说。你明天不上学了?” “上啊,但我担心你啊!” 刘光福跟著他往中院走,嘴里絮絮叨叨: “一大妈晚饭时就念叨,说你这孩子今天魂不守舍的,下午又早早出门,不知道干啥去了。” “后来天黑了还没回来,她就更担心了,让我出来瞅了好几趟……” 刘光天听著,心里暖烘烘的。 自从十六岁那年带著弟弟从那个家里出来,兄弟俩就相依为命。 光福嘴上不说,其实特別依赖他,把他当主心骨。 每次他晚归,光福都会等,就像小时候等父亲下班一样——只不过现在的等待里,没有恐惧,只有牵掛。 两人刚走到中院,易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大妈探出头来。 “光天?是光天回来了吗?”她的声音里透著担心。 “是我,一大妈。”刘光天赶紧应道。 一大妈披著件外套走出来,借著屋里的灯光仔细看他: “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没有?” “吃了,一大妈。”刘光天老老实实地说,“在外面吃的。” “跟谁吃的?”易中海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菸袋锅子。 刘光天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跟……跟王秀兰同志。” 院子里静了一瞬。 一大妈眼睛一亮,脸上的担忧瞬间被好奇和期待取代: “秀兰?你们……你们一起吃饭了?咋回事?快进屋说说!” 易中海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询问的意思。 四人进了屋。一大妈非要给刘光天热饭,被他拦住了。 “真吃过了,一大妈,吃得挺饱的。”刘光天在桌边坐下。 刘光福挨著他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等下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大妈给他倒了杯水,也在对面坐下: “那……你跟秀兰吃饭,都说啥了?” “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个啥情况?” 刘光天喝了口水,看著三双关切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 “一大爷,一大妈,光福,”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 “今天……我跟王秀兰同志说开了。” “我们……我们正式处对象了。” “真的?” 刘光福第一个跳起来,兴奋得脸都红了: “哥!你行啊!这么说我很快就有嫂子了?” 一大妈也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道: “好!好!这可太好了!我就说嘛,你俩肯定能成!” “秀兰那姑娘多好啊!” 易中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点头: “確定了就好。光天,这事儿你处理得稳妥。” 但隨即,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既然確定了关係,光天,你就要负起责任来。” “处对象不是儿戏,要认认真真地对待人家姑娘。” “不能耍流氓,不能三心二意,听见没有?” “听见了,一大爷。”刘光天郑重地点头,“我会好好对她的。” 一大妈喜滋滋地搓著手: “那接下来就该商量婚事了!光天,秀兰家那边是什么態度?她爸妈怎么说?” “她爸妈对我印象还行,具体怎么样我不清楚,只是听秀兰说的。”刘光天说,“具体婚事……还没细聊。我想著,先处处看,等关係再稳定稳定。” “对对对,不能急,但也得抓紧。” 一大妈已经开始盘算了: “你这房子……是得好好拾掇拾掇了。” “虽然不大,但收拾乾净了,当新房也能凑合。” 她环顾四周,像是在打量自己家: “墙面得重新刷一下,窗户纸也该换了。” “家具……你那屋现在也太简单了,至少得打个新柜子,床也得加固加固……” 易中海磕了磕菸袋锅子,开口道: “房子的事,我明天去厂里后勤科问问,看能不能申请点材料。” “刷墙的石灰、油漆,咱们自己弄。” “木料我想办法找找,请厂里的木工师傅帮帮忙,给个成本价,打个衣柜和桌子。” “被褥、衣裳这些,一大妈给你张罗。” 一大妈接话: “布票我这儿攒了些,再跟院里其他家凑凑,扯点好布,做两床新被子。” “秀兰的衣裳也得做两身新的,不能亏了人家姑娘。” 刘光天听得心里发热,忙说: “一大爷,一大妈,不用你们破费,我这儿有钱……” “你的钱留著,以后过日子用。”易中海打断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些事,我们老两口还办得起。” “再说了,给你张罗婚事,不是应该的?” 刘光福在旁边插嘴:“哥,我也有钱!我攒的零钱,都给你娶嫂子用!” “你那点钱留著买书本吧。”刘光天揉了揉弟弟的头髮,心里又酸又暖。 一大妈越说越起劲: “等房子收拾好了,就得正式上门提亲了。” “得挑个好日子,备上四样礼——烟、酒、、茶,一样不能少。” “光天,到时候一大爷陪你去,显得郑重。” 易中海点点头: “是这个理。不过在那之前,你们俩得多处处,互相了解。” “婚姻大事,不能草率。” “我知道。”刘光天认真地应道。 夜渐渐深了,但易家屋里的灯光温暖,话语声轻轻。 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家庭,正在为即將到来的喜事,一点一点地筹划著名。 窗外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安静而温柔,仿佛也在倾听这份朴实的期盼。 第322章 雨水跟光福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里像上了发条,透著股喜气洋洋的忙活劲儿。 刘光天和王秀兰的关係一確定,虽然还没正式上门提亲,但该准备的就得张罗起来了。 白天,刘光天照常出车跑他的粮食线,一下班就跟著易中海跑材料、找师傅。 一大爷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八级工的面子在那儿摆著,去后勤科没费多少口舌,就批下来两袋石灰、一小桶白油漆,还有几卷崭新透亮的窗户纸。 木料稍微费了点周折,最后还是傻柱路子野,从他熟识的木材厂老师傅那儿弄来几块纹理匀称的松木板,价格实惠,成色也好。 这天下午,刘光天那间不大的屋子就成了临时作坊。 易中海领著两位厂里手艺好的木工师傅,拿著捲尺在屋里来回比划,商量著衣柜打多高、桌子做什么样式最实用又省料。 刨子推过木板,发出“沙沙”的轻响,新鲜木头的清香混著淡淡的尘土味,在空气里瀰漫。 一大妈和傻柱媳妇邱雪负责收拾归置。 旧床被挪到墙角,零零碎碎的家什用旧报纸盖好。 墙上剥落起皮的地方,用砂纸仔细打磨平整。 旧的、泛黄髮脆的窗户纸被小心揭下,光线一下子透亮了许多。 刘光福放学回来,书包往自己屋里一扔,就捲起袖子过来帮忙。 他今年十七,个头躥得很快,几乎要赶上他哥了,正是有力气的时候。 “光福,去水房打两桶清水来,和石灰用!” “哎!”刘光福拎起铁皮水桶就走。 “光福,帮著把这几个凳子搬到院里,腾地方!” “好嘞!” 他手脚麻利,跑进跑出,额头上很快见了一层细汗,脸上却一直带著笑。 他知道,这是在给他哥准备娶媳妇的新房呢。看著哥哥和一大爷他们认真商量柜子门怎么开、抽屉做几个,他心里就踏实又暖和,觉得日子有奔头。 正忙活著,中院传来一阵熟悉的自行车铃响,还有女孩子清亮的说笑声。 何雨水的声音像铃鐺一样传进来。 几乎是前后脚,刘光福也刚好提著水桶迈进中院门槛。 两人在月亮门下打了个照面。 雨水推著自行车,车把上掛著她的帆布书包。 她穿著统一的蓝布女式学生装,两根乌黑的麻辫垂在肩上,衬得脸庞白皙清爽。她和刘光福同岁,都在读中专,雨水学会计,光福读的是机械,今年夏天就要一起毕业分配了。 “你也刚回来?”雨水看到他手里的水桶,笑了,“又被一大妈抓壮丁啦?” 刘光福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雨水因为骑车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又迅速移开:“你们今天也放学挺早。” “下午就两节大课。”雨水停好车,很自然地伸手,“桶给我一个,我帮你提。” “不用不用,我自己行。”刘光福赶紧侧身,提著水桶快步往屋门口走,耳朵尖有点发红。 雨水抿嘴一笑,也没坚持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雨水回来啦?”正在扫地的邱雪抬头笑道,“哟,光福也回来了?你俩今天倒是前后脚。” “在院里碰上的。”雨水很自然地解释了一句,转向一大妈,“一大妈,这是在给光天哥收拾新房呢?真热闹!” “可不是嘛!”一大妈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光天哥跟供销社那王姑娘处上对象了,这屋子不赶紧拾掇出来,到时候新媳妇进门,像什么话?” “真的?光天哥,恭喜你啊!”雨水转向正在和木工师傅说话的刘光天,真心实意地道贺。 “谢谢雨水。”刘光天笑著点头。 雨水又看向额角带汗的刘光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递过去:“擦擦汗。灰都扑脸上了。” 刘光福愣了一下,看著那块素净的手帕,没立刻接。旁边还有大人们呢。 “拿著呀。”雨水把手帕又往前递了递,声音不大,却很坚持,眼里带著点只有他能看懂的、促狭的笑意。 刘光福飞快地瞄了一眼正在和木工说话、似乎没注意这边的大人们,迅速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低声道:“谢了……我洗完还你。” “一块手帕,瞧你。”雨水轻声说完,转身就去帮一大妈收拾散落的旧报纸了。 刘光福把带著淡淡肥皂香的手帕塞进自己口袋,感觉那地方有点发烫。 他定了定神,继续去帮忙和石灰。 傻柱这时候提著暖壶和几个搪瓷碗过来了: “都歇会儿,喝口水!光天,你小子动作够快的!这就要办事儿了!李主任这媒做得好,赶明儿我得敬他两杯!” 刘光天接过水碗,笑道:“柱哥,到时候喜酒肯定管够。” 大人们喝著水,话题自然又绕到婚事上。 “光天,这屋子拾掇起来快,墙面一刷,窗户纸一糊,家具打好,有个把月就能齐活。” 易中海喝了口水,思忖著说,“房子弄利索了,你就得正式上王姑娘家拜访了。提亲是大事,礼数得到。” “一大爷,我记著呢。”刘光天认真应道。 “菸酒茶,四样礼,是老规矩。”一大妈掰著手指头数: “烟起码得『大前门』,酒要二锅头,挑那水果硬,亮晶晶的,好看。” “茶叶……我回头寻摸寻摸,看能不能弄点好的茉莉茶。” 傻柱插话:“东西好办,现在市面上都能买到。关键是一大爷您得陪著光天去,您往那儿一坐,就是定心丸。要不我也跟著?显得咱们院重视!” 易中海摆摆手,语气沉稳:“提亲不是凑热闹,去那么多人反而不好。我跟光天去,正合適。你的心意,光天明白。” “得,那我就在后方支援,需要啥言语一声!”傻柱拍拍胸脯。 刘光天心里滚烫,看著为自己操心张罗的长辈和兄弟,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光天,”易中海又嘱咐: “你跟秀兰姑娘相处的时候,也留心问问,看她父母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喜好,或者家里有没有什么讲究。” “咱们儘量做到人家心坎里,显得郑重,也是你对秀兰的重视。” “哎,我回头问问她。”刘光天记在心里。 第323章 刘光奇出来了 易中海的目光又转向旁边安静喝水的刘光福和正在帮邱雪归置小物件的雨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光福,雨水,你们俩这也快毕业了。分配工作的事,心里有个章程没有?” 刘光福放下碗,坐直了些: “一大爷,我们老师说,今年咱们中专生分配形势不错,基本都能进厂或者去相关的单位。” “我跟雨水都填了志愿,等信儿呢。” 雨水也转过头,声音清脆: “学校是这么说的。光福他们机械专业紧俏,好几个大厂都来要人。我们会计专业选择也多。” “好,好啊。”易中海欣慰地点点头: “你们俩学习一直没落下,毕业了有个好工作,比什么都强。” “等你们工作定了,光天的婚事也办了,咱们院可是双喜临门。” 这话说得平常,可听在刘光福和雨水耳朵里,却各自心头一动。 刘光福下意识地看向雨水,正好雨水也抬眼看他,两人目光一碰,又都像被烫到似的飞快躲开,各自脸上都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们之间那份心照不宣的好感,像春天薄冰下的溪流,静静流淌,却从未宣之於口。 大人们似乎有所察觉,但又都默契地不去点破,只给予温和的注视和期待。 傻柱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咧嘴一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刘光天,压低声音: “瞧见没?我看啊,等你这事办完,咱们院下一个就得张罗他们俩了。” “整不好咱哥俩以后还是亲家!” 刘光天看著弟弟和雨水之间那种青涩又美好的气氛,也笑了,低声道: “他们还小,等工作稳定了再说。雨水是个好姑娘,光福有福气。” 又忙活了一阵,天色渐晚。 木工师傅收拾工具先回了,约好明天来继续打柜体。 易中海和傻柱也各自回家。 一大妈把刘光天拉到屋外,借著月光小声说: “光天,这房子怎么弄,你自己得多上心。哪儿不满意,趁早跟师傅提。” “这是你的窝,以后也是秀兰的窝,得弄得舒心。” “我知道,一大妈,让您跟著受累了。” “累啥,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大妈笑著,又压低声音,朝中院努努嘴。 石桌旁,刘光福和雨水不知何时又坐到了一起,面前摊著书本,像是在討论什么作业,脑袋凑得很近,低声说著话,雨水不时用笔在纸上划一下。 “瞧这俩孩子,”一大妈眼里满是慈爱: “多好。雨水稳当,光福也知道上进。” “等你们俩的大事都定了,我跟你一大爷,心里就彻底踏实了。” 刘光天看著月光下那两个专注而亲近的身影,心里一片柔软: “顺其自然吧。” “他们都懂事,咱们当大人的,心里有数就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院门口出现了一个很久没出现的人! 刘光奇! 这小子站在院门口,手里拎著个灰布包袱,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瘦了不少,脸颊凹陷,眼神里没了从前那种装模作样的神气,只剩下躲闪和不安。 前院阎家屋里,阎解成正端著碗喝粥,透过窗户看见门口那人,愣了一下。 “爸,门口那是……”阎解成放下碗。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眯眼看了看: “哟,刘光奇?放出来了?” 阎解成没接话,继续低头喝粥。 第324章 这世道,真是讽刺。 说完,刘光福端起牙缸,头也不回地进了易中海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刘光奇站在中院,听著易家屋里传来一大妈的声音: “光福,跟谁说话呢?” “没谁,一个不相干的人。”刘光福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不相干的人。 刘光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压著一层阴鬱的恨意。 他拎著包袱,快步穿过中院,往后院走去。 刚走到后院,就听见刘家屋里传来二大妈的声音: “老刘,你说光奇今天能到家吗?这都几点了……” “急什么,该回来总会回来。”刘海忠的声音听著有些疲惫。 刘光奇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推开了门。 屋里,刘海忠正坐在桌前抽菸,二大妈在灶台边忙活。 门开的瞬间,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二大妈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光奇……”她声音发颤,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刘海忠站起身,上下打量著儿子。 几年不见,刘光奇瘦得脱了形,背有些佝僂,眼神躲闪,完全没了从前那股子装出来的“干部气”。 “回来了?”刘海忠声音乾巴巴的。 “嗯。”刘光奇把包袱放在地上,“爸,妈。” 二大妈衝过来,拉著儿子的手,眼泪就下来了: “我苦命的儿啊……在里面受苦了吧?看你瘦的……妈这就给你做饭,做你爱吃的……” 刘光奇任她拉著,没说话。他看向刘海忠,发现父亲的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失望,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疲惫。 “坐下说吧。”刘海忠指了指凳子。 刘光奇坐下,二大妈忙著给他倒水。 屋里一时沉默,只有二大妈抽泣的声音。 “以后……有什么打算?”刘海忠打破沉默。 刘光奇低下头:“还没想好。工作没了,档案上……有污点,不好找。” “唉。”刘海忠重重嘆了口气,“当初你要是……” “老刘!”二大妈打断他,抹了把眼泪: “孩子刚回来,你说这些干什么?” “光奇啊,没事,找不到工作就先在家待著,妈养你。” 刘海忠看了老伴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闷头抽菸。 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再像从前那样惯著,这刘光奇这辈子算是废了。 只是孩子刚回来,很多事情他现在还没办法立即开口,寻思过了这两天再说。 刘光奇接过二大妈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忽然问: “爸,我听说……光天要结婚了?” 屋里又静了一瞬。 愣了很久,刘海中才“嗯”了一声! 没人知道他现在內心的想法,那两个他以为不成器的儿子被他赶出去之后,如今却越来越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两个孩子都很好,尤其是刘光天这都要结婚了。 到时候结婚的时候,拜堂的时候拜的父母。拜的却不是他,而是易中海夫妇,他心里面那种感觉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 “他混得挺好?”刘光奇声音里压著不甘。 “挺好。”刘海忠语气平淡,“三级司机,工资不低。光福上中专了,学习不错。”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刘光奇心上。 他想起从前,父亲提起他时那种骄傲的口气,现在呢? 平淡得像在说別人家的事。 “他们……还恨我吗?”刘光奇问。 二大妈抢著说:“恨什么恨!你是他们亲哥!那两个没良心的,现在攀上高枝了,眼里哪还有你这个哥……” “够了。”刘海忠打断她,看向刘光奇,声音沉重: “光奇,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 “很多事情不是小时候,你能骗我们,还能骗到你自己吗?” 刘光奇脸色一白。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刘海忠摆摆手: “你回来了,就好好重新开始。但別去招惹他们,听见没?咱们家……已经够丟人了。” 这话说得直白,刘光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著牙,点了点头。 刘光奇吃完了饭,二大妈非要给他烧水洗澡,说是去去晦气。 刘海忠坐在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爸。”刘光奇洗完澡出来,换了身乾净衣服,坐在父亲旁边。 “嗯。” “我听说……光天那对象条件不错?”刘光奇试探著问。 刘海忠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没……就是觉得,他命挺好。”刘光奇低下头,“我当初要是不犯糊涂,现在也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刘海忠打断他: “路是你自己选的。光天能有今天,是他自己挣来的。” “他十几岁就出去扛大包,后面又供光福上学,你能吃那个苦吗?” 刘光奇被噎得说不出话。 “光奇啊。”刘海忠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爸知道你不甘心。但事实就是这样,你现在这样,怪不了別人。” “以后踏踏实实找份工作,成个家,好好过日子,別想那些没用的。” “我能找什么工作?”刘光奇声音里带著怨气,“档案上那么大一个污点,哪个单位敢要我?” “那你就去街道办问问,看看有没有临时工。”刘海忠说,“总比在家閒著强。” 二大妈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不乐意了: “老刘,孩子刚回来,你让他歇几天怎么了?工作的事慢慢找,急什么?” “歇几天?他都歇了几年了!”刘海忠提高了声音: “你看看他现在什么样?再看看光天光福什么样?你不著急我著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话刺痛了刘光奇。 他猛地站起身:“是,我没用!我比不上你那两个有出息的儿子!行了吧?” 说完,他转身衝进里屋,重重关上了门。 二大妈急得直跺脚:“老刘,你少说两句不行吗?孩子心里本来就难受……” “他难受?我比他更难受!”刘海忠也火了: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养出个贼来!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在院里,我连头都抬不起来!” 二大妈红了眼圈,不再说话。 刘海忠坐在门口,看著中院方向,眼神复杂。 他想起从前,刘光天兄弟俩还住在家里时,他总是看他们不顺眼,觉得他们没出息。可现在呢? 那两个被他赶出家门的儿子,一个成了正式司机,马上要结婚;一个上了中专,前途光明。而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却成了劳改释放犯,工作没了,名声臭了。 这世道,真是讽刺。 …… 第325章 我哥俩能怕他? 同一时间,易中海家。 刘光福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一大妈正在盛粥,易中海在看报纸。 “刚才是刘光奇?”易中海放下报纸。 “嗯。”刘光福拿起个窝头咬了一口,“放出来了。” 一大妈把粥碗放在他面前,嘆了口气: “唉,造孽啊。好好一个人,非要走歪路。” “他活该。”刘光福语气硬邦邦的: “要不是他,我和我哥小时候能挨那么多打?他偷我自行车的时候,想过我是他弟吗?”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他现在出来了,你们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一大爷放心,我懒得搭理他。”刘光福扒拉了口粥: “我就是替我哥不值。我哥多好的人,凭什么摊上这么个哥?” 正说著,门外传来傻柱的大嗓门:“一大爷,一大妈,吃著呢?” 门帘一挑,傻柱端著个碗进来,碗里是几个刚蒸好的包子: “邱雪早上蒸的,肉馅的,给你们尝尝。” “哎呀,柱子,又拿东西来。”一大妈忙接过。 傻柱在桌边坐下,看了眼刘光福: “光福,我刚看见刘光奇进后院了。那小子放出来了?” “嗯。”刘光福点头。 “嘖。”傻柱撇撇嘴,“要我说,这种人就不该放出来。当哥的偷弟弟东西,什么玩意儿!” 易中海皱眉:“柱子,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啊一大爷。”傻柱不以为然: “您看他从前在院里那样儿,装得人五人六的,背地里净干缺德事。” “光天光福小时候没少替他背黑锅吧?” 刘光福闷头吃包子,没接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现在出来了,工作没了,档案也了,以后日子难熬咯。”傻柱摇摇头,“不过也是自作自受。光天呢?上班去了?” “一早就走了。”一大妈说,“说是今天早点去把活儿干完,下午早点去供销社接秀兰下班,两人去看电影。” 傻柱乐了:“行啊,光天这小子开窍了。什么时候办事?我可等著喝喜酒呢。” “快了吧。”一大妈脸上露出笑,“等房子收拾好,就该提亲了。” 几人正说著,门外传来脚步声,接著是敲门声。 “一大爷,在家吗?”是閆解成的声音。 “在,进来吧。”易中海应道。 閆解成推门进来,看见傻柱也在,点点头:“柱哥也在啊。” “解成,有事?”易中海问。 閆解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刘光奇回来了,在前院跟我打了个照面。” “我寻思著……来跟您说一声。” 傻柱嗤笑一声:“你还挺热心,专门来报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閆解成脸一红:“柱哥,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他现在出来了,院里人可能会议论。光天光福这边……” “我们哥俩能怕他?弄不死他!”刘光福抬起头: “他回他的,我们过我们的。只要他不来招惹我们,我们懒得搭理他。” 閆解成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怕你们不知道,撞见了尷尬……” “有什么尷尬的。”傻柱插嘴,“要尷尬也是他尷尬。偷东西坐牢的是他,又不是光天光福。” 易中海摆摆手:“行了,这事到此为止。解成,谢谢你来告诉一声。” “刘光奇既然回来了,以后就是院里的一份子,只要他老老实实重新做人,大家也別总揪著过去不放。” “那是一大爷您心善。”傻柱不以为然,“要我说,狗改不了吃屎。他那德行,能改好?” 这话说得直,閆解成站在那儿有些尷尬。 易中海瞪了傻柱一眼:“柱子!” “得得得,我不说了。”傻柱站起身,“我上班去了。光福,好好上学,別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影响你。” “知道了柱哥。”刘光福应道。 閆解成也跟著告辞走了。 屋里剩下易中海老两口和刘光福。 一大妈收拾著碗筷,嘆了口气:“这刘光奇一回来,院里又该不太平了。” “乾妈,您別担心。”刘光福安慰道: “他要是敢惹事,我们还像小时候那样揍他。” “胡说什么!”易中海板起脸: “现在是新社会,能动不动就打架吗?你们现在是正经工人、学生,要讲道理,不能像从前那样。” 刘光福吐了吐舌头:“我知道,我就是那么一说。” 易中海看著他,语气缓和下来: “光福,你记住,你们现在过得比他好,这就是最好的反击。” “好好上学,將来有出息,比什么都强。” “至於刘光奇……只要他不惹事,你们就当没这个人。” “嗯。”刘光福认真点头。 一大妈往他书包里塞了个煮鸡蛋:“路上吃,好好学习。” “知道了,乾妈。”刘光福笑著出门。 一大妈收拾完碗筷,坐在门口做针线。 易中海拿著菸袋锅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老婆子,想什么呢?”易中海问。 一大妈嘆了口气:“我在想光天结婚的事。刘光奇这一回来,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易中海磕了磕菸袋: “光天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他知道该怎么做。” “再说了,有咱们在,还能让刘光奇欺负了他?” “那倒也是。”一大妈点点头,“我就是怕……刘光奇心里不平衡,找光天麻烦。” “他敢!”易中海语气严厉: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光天是什么身份?” “他要敢惹事,不用咱们动手,院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一大妈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第326章 跟王秀兰提结婚 这天下午,刘光天特意跟队长陈建国打了招呼,紧赶慢赶地把两趟粮食拉完,回到厂里交完车,一看表,才刚四点多。 他回运输队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那身半新的蓝布工装,头髮也用水抿了抿,看著精神了不少。 徒弟陈小军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师父,这么早就收拾利索了,是要去『路过』供销社啊?” 刘光天拍了下他后脑勺:“就你话多。明天出车检查仔细点,別又漏油。” “放心吧师父!”陈小军挤挤眼,“保证完成任务!您就放心去『路过』!” 刘光天懒得理他,推著自行车出了厂门。 初夏的风吹在脸上,带著点凉意,他骑得不算快,心里盘算著等会儿见了面说些什么。 房子开始收拾了,一大爷他们也在张罗提亲的事,这些该让秀兰知道,也听听她家里的意思。 到了供销社附近,他把车停在老地方——斜对面那棵槐树下。 这个点儿,供销社里顾客不多,透过玻璃窗,能看见王秀兰正在柜檯后面整理货架,侧影认真而专注。 刘光天没进去,就靠在车边等著,点了一支烟,慢慢吸著。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著街上来来往往下班的人群,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这种明確地知道自己在等谁、为什么等的感觉,很好。 五点半,供销社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 很快,售货员们陆陆续续走出来。 王秀兰是后面几个出来的,她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列寧装外套,两条辫子梳得整整齐齐。 她走出门,目光习惯性地朝槐树这边扫来,看见刘光天,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隨即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快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她走到近前,声音轻轻的。 “没有,刚到一会儿。”刘光天掐灭菸头,“今天下班早,就想著……过来看看你。” 王秀兰低下头,手指捏著布提兜的带子,“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小会儿,但气氛並不尷尬,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柔和。 “吃饭了吗?”刘光天问。 “还没。” “我也没。走吧,还是去上次那家?或者你想换个地方?” “都行,你定。”王秀兰抬头看他,眼睛里映著夕阳的光。 还是去了“为民饭馆”。这个点儿,小馆子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多是刚下班来简单吃一口的工人。两人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这次点菜,王秀兰没再全让刘光天做主,小声说了句: “要不……尝尝他们家的炸酱麵?听同事说不错。” “行啊。”刘光天立刻对服务员说,“两碗炸酱麵,一碗多放黄瓜丝。再来盘拍黄瓜。” 等面的工夫,两人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 “你们供销社月底盘货,忙完了吧?”刘光天给她倒了杯热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昨天刚盘完,这两天鬆快些。”王秀兰捧著杯子,“你们运输队呢?” “老样子,天天和粮食打交道。”刘光天顿了顿,看著她说,“对了,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王秀兰抬起眼。 “院里……我住的那屋子,一大爷他们正帮著拾掇呢。”刘光天说得比较含蓄: “墙面重新刷一下,窗户纸也换了,再打两件新家具。” 王秀兰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 拾掇房子,是为了结婚做准备。 她手指摩挲著温热的搪瓷杯,心跳有些快,但並没有慌张,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踏实感。 “一大爷和一大妈……费心了。”她小声说。 “他们待我,像亲生的。”刘光天语气真诚: “光福也是他们督促著上学,才有今天。这份情,我一辈子记著。” 王秀兰点点头:“应该的。易师傅和一大妈,是好人。” 面很快上来了,炸酱喷香,麵条劲道,黄瓜丝水灵。 两人安静地吃著,偶尔说几句閒话。 关係挑明后,那种初始的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自然、更亲近的相处。 刘光天发现,王秀兰其实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靦腆,她有自己的主意,说话做事很有分寸,而且很细心——比如她会注意到他碗里的酱是不是够,会悄悄把桌上那碟免费的咸菜往他这边推一推。 吃完饭,刘光天照例去结帐,又买了两瓶北冰洋。 两人站在饭馆门口,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亮起的路灯,小口喝著汽水。 “秀兰。”刘光天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王秀兰转过头,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亮。 刘光天看著她,语气认真起来: “房子收拾起来快,等弄得差不多了……我想,就该正式去你家拜访了。” “你看……合適吗?” 王秀兰握著汽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些。 该来的总会来,她也早有心理准备。 她垂下眼帘,看著瓶子里不断上升的小气泡,沉默了几秒钟,才轻声说: “我爸妈……其实挺喜欢你的。我爸说你实在,有担当;我妈说你模样周正,看著就踏实。” 刘光天心里一松,等著她的下文。 王秀兰抬起头,脸颊緋红,但目光很坚定: “你……你想什么时候去,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跟家里打个招呼。” 这就是同意了! 刘光天心里涌起一阵喜悦,他努力控制著表情,郑重地点点头: “好。等我这边准备妥当了,就告诉你。该有的礼数,一定周全。” “嗯。”王秀兰应了一声,又赶紧低下头喝汽水,掩饰自己的害羞。 回去的路上,两人並肩推著自行车,步伐都比平时慢了些。 晚风清凉,吹散了白天的燥热。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偶尔交叠在一起。 聊的话题也更深入了些。刘光天简单说了说家里的情况——主要是易中海老两口和弟弟光福,对刘海中那边,他只是一句“早就断了来往”带过。 王秀兰安静地听著,没有追问,只是在他提到供养弟弟上学时,轻声说了句: “你也不容易。” 第327章 刘光奇道歉 到了王秀兰家所在的胡同口,两人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王秀兰说。 “嗯,看你进去。”刘光天站在路灯下。 王秀兰推著车往胡同里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过身,快步走回来。刘光天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只见王秀兰从提兜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塞进他手里,声音又轻又快: “给……给你买的。伤……伤口刚好,別吃太辛辣的。” 说完,不等刘光天反应,她转身就推著车小跑进了胡同,很快消失在拐角。 刘光天愣了下,借著路灯打开纸包一看,是几块独立包装的动物饼乾,还有一小包白。 很普通的东西,可握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地把纸包收好,看著黑漆漆的胡同,忍不住笑了。 “……” 等刘光天骑著自行车回到95號院时,已经快8点了。 院子里很安静,各家各户基本都熄了灯。 他把车推进前院,正要往中院自己屋走,忽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 “光天。” 声音有点哑,有点陌生,但又隱隱有点熟悉。 刘光天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前院阎家屋外的阴影里,站著一个人。 那人从暗处走出来,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是刘光奇。 几年不见,刘光奇变化很大。 瘦得厉害,脸颊凹陷,穿著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旧褂子,背微微佝僂著,早没了当年那种刻意端著的样子。 他眼神复杂地看著刘光天,里面有躲闪,有不甘,似乎还有一丝竭力想表现出来的……缓和? 刘光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恢復了平静。 他停下脚步,看著刘光奇,没说话,想看看这位“大哥”想干什么。 刘光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前挪了两步,声音乾涩: “光天……我,我今天刚回来。” “看见了。”刘光天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光奇喉咙动了动,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说: “光天……过去……过去很多事情,是我做得不对。” “小时候……我欺负你们,还……还偷光福的车子……我……我对不住你们。” 竟然道歉了?刘光天心里有些意外。 他打量著刘光奇,这傢伙去劳改几年,样子是吃了苦,眼神也浑浊了不少,但此刻这番话,听起来倒有几分像真的。 不过,那又怎样呢? 刘光天不是原主,对刘光奇並没有任何兄弟情分可言。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有著糟糕过往、现在刚出狱的陌生人。 “过去的事,提它没意思。”刘光天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你现在出来了,就好。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咱们……各过各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话说得清楚明白,划清了界限——我不追究过去,但也別指望有什么以后。 刘光奇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急切。 他本以为,自己低声下气地道了歉,这个从前总是闷不吭声挨欺负的弟弟,多少会有点反应。没想到刘光天这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光天,我知道你恨我。”刘光奇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急切: “可……可咱爸咱妈年纪大了,他们心里其实……其实也后悔。” “你看,你现在混得这么好,马上又要结婚……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跟老人家计较那么多?能不能也让他们……” “打住。”刘光天抬手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 “我结婚,是我自己的事。跟他们,跟你,都没关係。” 刘光奇被噎了一下,脸涨红了,但还是不甘心: “光天,我知道我以前混蛋。” “但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咱们毕竟是亲兄弟,血脉相连啊!” “就算你恨我……但是你不应该恨爸妈的,你就不能给他们一次机会吗?” 刘光天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这套“血缘亲情”的说辞,或许能打动別人,但打动不了他。 他见过刘海中夫妇最极致的偏心,也见过刘光奇最丑陋的算计。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知道错了”就能抹平的。 “刘光奇。”刘光天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路都是自己走的。你当初选择那么做,他们也选择了详细你,就该想到有今天。” “我现在过得怎么样,是我自己挣来的,跟你们没关係。你们后不后悔,那是你们的事。” “我还是那句话,以后在院里,咱们就是邻居。” “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互不打扰,对谁都好。” 说完,刘光天不再看他,推著自行车径直往中院走去。 刘光奇站在原地,看著刘光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双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路灯下,他的脸色变幻不定,那点勉强装出来的悔意和卑微…… 中院,易家屋里的灯还亮著。刘光天刚把车停好,门就开了,刘光福探出头。 “哥!你回来啦!”刘光福脸上带著笑,隨即压低声音,朝前院方向撇撇嘴: “我刚才好像听见……刘光奇的声音?他找你了?” “嗯,说了几句废话。”刘光天拍拍弟弟的肩膀,“没事,进屋吧。” 屋里,易中海和一大妈还没睡,显然也在等他。 “光天回来了?吃饭没有?”一大妈关切地问。 “吃过了,一大妈。”刘光天在桌边坐下,看著两位长辈关切的眼神,心里那点因刘光奇而起的冷意消散了。 他笑了笑,说:“今天跟秀兰吃饭,聊了聊……她说,等我这边准备好了,就跟家里说,让我去拜访。” 一大妈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哎哟,这可太好了!秀兰这姑娘,真是明事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易中海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好,人家姑娘给了准话,咱们就更得把事办漂亮。” “光天,你这几天多上心房子那边,爭取早点弄利索。” “我知道,一大爷。” 刘光福在旁边高兴地直搓手:“哥,那我是不是快有嫂子了?” “就你急。”刘光天笑著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心里一片温暖。 第328章 一大妈帮忙张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中院易家就飘起了炊烟。 一大妈起了个大早,蒸了一锅白面馒头,熬了稠稠的小米粥,又特意炒了一盘鸡蛋,切了碟自家醃的咸菜疙瘩丝。 她把饭菜摆上桌时,易中海已经洗漱好,正坐在桌边看昨天的《工人日报》。 “光天他们起了没?”一大妈擦了擦手,朝隔壁屋张望。 “应该起了,我听见动静了。”易中海放下报纸。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刘光天兄弟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刘光天穿著整齐的工装,头髮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脸。 刘光福则还带著点睡意,打著哈欠。 “一大爷,一大妈,早。”刘光天招呼道。 “早,快来坐,吃饭。”一大妈脸上笑开了,眼神在刘光天身上转了一圈,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光天,昨晚睡得咋样?” 刘光天在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嗯,睡得挺好的。” “好!” 一大妈连声道好,激动得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光天,你不知道,你昨天晚上跟我说了秀兰那事儿,一大妈这心里真的高兴!” “这姑娘真懂事!光天,你这孩子有福气!” 易中海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把盛好的粥推到他面前: “既然人家姑娘给了准话,咱们这边就得抓紧。” “房子那边,我今儿再跟木工师傅说说,让他们赶赶工。你这几天也多盯著点。” “我知道,一大爷。”刘光天点头: “今天我跟队长说好了,跑完早上一趟就回来,下午在院里帮忙。” “哎,工作要紧,院里的事有我们呢。”一大妈说著,又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光天,这提亲可是大事,礼数一点不能马虎。烟、酒、、茶,四样礼,……一大妈给你准备!” 虽然刘光天不是她亲生的,但眼里的热切和慈爱半点没减。 易中海看了老伴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她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刘光天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一大妈是真把自己当亲儿子待。 他也没矫情,点头应下:“那就麻烦您了,一大妈。该多少钱,您跟我说,我这儿有。” “跟大妈还提什么钱!”一大妈嗔怪道: “你攒点钱不容易,留著以后过日子。” “这点东西,大妈还买得起!” “再说了,这是喜事,我们老两口高兴!” 刘光福在旁边啃著馒头,笑嘻嘻地插嘴: “哥,你就让乾妈张罗吧,她盼这天盼了多久了。” “是吧,乾妈?” “就你话多!”一大妈笑著轻拍了下刘光福的后脑勺: “赶紧吃,吃完上学去!你也爭点气,等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將来……。” 她话没说完,但眼神往中院何家方向瞟了瞟,意思不言而喻。 刘光福脸一红,埋头喝粥不说话了。 一顿早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刘光天兄弟俩各自去上班上学。 一大妈麻利地收拾完碗筷,对易中海说: “老头子,我今儿上午去趟合作社和副食店,把该买的东西先置办起来。” “有些紧俏货,得早点去排队。” “行,你去吧,带上钱和票。”易中海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些零钱和攒下的票证: “拣好的买,別怕钱。” “这是光天一辈子的大事,咱们得办得体面。” “哎,我知道!”一大妈接过布包,仔细揣进怀里,又换了身出门穿的乾净衣裳,拎上个挺大的布兜子,兴冲冲地出了门。 这一去,就是大半上午。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大妈回来了。 布兜子塞得鼓鼓囊囊,手里还提著两个用草绳捆好的纸包。 她脸上带著笑,额头上出了层细汗,但精神头十足。 刚进前院,就被正在自家门口侍弄那几盆宝贝的三大妈看见了。 “哟,他一大妈,这是赶集去了?买这么多东西?” 三大妈直起身,好奇地打量著她手里的大包小包。 一大妈停下脚步,笑容满面: “可不是嘛!去买了点东西。” “这不,光天那孩子跟对象说好了,等房子收拾妥了就上门提亲。” “我先帮著把该备的礼备上,免得到时候抓瞎。” 她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前院好几家都有人在家,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立刻泛起了涟漪。 閆解放正蹲在门口修一个破板凳,闻言抬起头: “光天要提亲了?这么快?” “日子定了?”阎埠贵也从屋里踱了出来,推了推眼镜。 “还没正式定,不过两边孩子都说好了,就等房子了。” 一大妈乐呵呵地说: “我这心里啊,真是打心眼里为这孩子高兴,忍不住就想先张罗起来。” “那是大喜事啊!”三大妈立刻接上话,脸上堆起笑容: “光天这孩子,我是看著他长大的,有出息!现在是正经司机,工资高,人也稳重。” “那对象是供销社的吧?” 一大妈点点头:“是的!” 三大妈羡慕道:“好工作啊!真是郎才女貌,般配!” “一大妈,恭喜恭喜啊!”前院东屋的赵婶也闻声出来,手里还拿著针线: “光天这孩子仁义,孝顺您跟一大爷,现在又要成家了,您二老可算能放心了。” “同喜同喜!”一大妈笑得合不拢嘴: “到时候办事,还得请大傢伙来喝杯喜酒呢!” “那肯定得来!必须得来!”阎埠贵捻著不多的几根鬍鬚,算计归算计,但这种全院性的喜事,面子上必须过得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天是咱们院看著长大的孩子,如今成才又成家,是咱们全院的光彩!” “他一大妈,您放心,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言语一声!” “谢谢老閆,谢谢大家!”一大妈心里高兴,挨个点头致意。 院里的恭喜声和笑容是真诚的,至少在这一刻,大家都为刘光天这个从小吃苦、如今靠自己挣出前程的孩子感到高兴。 连曾经因为站队刘光奇而跟刘光天有些彆扭的閆解成,此刻也说不出什么酸话,只能跟著点头。 “……” 第329章 刘海中夫妇后悔了! 二大妈原本是想去中院水龙头接盆水,刚走到月亮门附近,就听见前院传来的阵阵说笑声和“恭喜”声。 她脚步顿住了,侧耳细听。 “……光天要提亲了?” “可不是嘛!一大妈正张罗呢!” “真好!那孩子不容易,现在总算熬出来了!” “听说对象条件可好了……”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二大妈心口上。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里端著的空盆变得沉重起来。 她没再往前走,默默地转过身,低著头,快步走回了后院自己家,轻轻关上了门。 屋里,刘光奇还躺在里屋的床上,蒙著头。 二大妈没心思叫他,她放下盆,呆呆地在堂屋的板凳上坐下,眼神空洞地望著门口。 光天要提亲了……是易中海的老婆在张罗,买这买那,兴高采烈地接受全院人的恭喜。 可那是她的儿子啊! 是从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 现在儿子要结婚了,定亲的礼是別人在备,婚事是別人在操办,將来拜堂,拜的高堂也是別人…… 二大妈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一阵阵发酸发疼。 以前虽然也知道那两个儿子过得不错,但总觉得隔了一层,没那么真切。 可当“提亲”、“结婚”这些实实在在的事情摆在眼前,尤其是看到一大妈那副“我家有喜”的欢天喜地的模样,那种强烈的、被剥夺的感觉才猛然攥紧了她的心臟。 她坐了一下午,没动地方,也没心思做饭。 脑子里乱鬨鬨的,一会儿是刘光天小时候怯生生叫她“妈”的样子,一会儿是他被打时咬著嘴唇不哭的倔强模样,更多的是分家那天,他拉著光福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还有后来在院里遇见时,那冷漠的、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神。 后悔吗? 怎么能不后悔。 可这后悔里,又掺杂著怨,怨儿子心狠,一点机会不给;怨易中海多管閒事,抢走了她的儿子;更怨自己,怨刘海忠,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把所有的好都给了光奇,把那两个小的逼到了绝路? 直到天色擦黑,院子里传来下班回家的嘈杂声,二大妈才恍然惊醒。 她慌忙站起身,想去灶台生火,却手脚发软,差点碰倒了墙角的笤帚。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刘海忠拖著疲惫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今天在车间里也听人议论了,说运输队那个刘光天要结婚了,对象怎么怎么好,易师傅老两口怎么怎么高兴。 他听得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头干了一天活。 一进屋,他就看见老伴失魂落魄地坐在昏暗的堂屋里,灶台冷清,屋里也没点灯。 “怎么了这是?”刘海忠放下手里的工具袋,皱眉问道,“还没做饭?不舒服?” 二大妈抬起头,看著丈夫沟壑纵横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你哭什么?”刘海忠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出啥事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刘……”二大妈的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 “光天……光天他要提亲了……是易中海家那口子,在前院……买了一大堆东西,院里人都……都在恭喜她……” 刘海忠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门框。 第330章 提亲1 时光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 刘光天那间屋子彻底变了样。 墙面刷得雪白,窗户纸糊得崭新透亮,阳光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靠墙打了一溜新家具:一个大衣柜、一张书桌、两把椅子,都是松木的,木料实在,做工精细,刷了清漆后泛著温润的光泽。 炕也重新盘过,铺上了新炕席。 这新房,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体面! 今天是个星期天,也是刘光天和王秀兰约好,正式上门提亲的日子。 天才蒙蒙亮,一大妈就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生火、烧水,熬了一锅浓浓的小米粥,蒸了几个白面馒头,还特意煎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灶膛里的火苗映著她满是笑意的脸。 易中海也起得早,换上了一身半新的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对著墙上的小镜子整理衣领。 “老头子,你看看我这身衣裳行不?” 一大妈也换了件乾净的蓝布褂子,有些紧张地问。 “行,挺好,精神!” 易中海回过头,看著老伴: “別紧张,咱们是去提亲,是喜事。” “光天那孩子爭气,秀兰姑娘也好,王家没理由不答应。” “我知道,我就是……” 一大妈搓著手,“盼了这么久,真到这一天,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正说著,门帘被掀开,刘光天走了进来。 他今天也特意收拾过,穿著一身崭新的蓝布工装,头髮理得清爽,脸上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一点藏不住的紧张。 “一大爷,一大妈。”他声音比平时略高一些。 “哎,光天来了!快,坐下吃饭!”一大妈连忙招呼,“多吃点,今天可是要紧日子。” 三人围著桌子坐下,气氛郑重又透著喜气。刚吃了没几口,门外就传来傻柱的大嗓门: “一大爷,一大妈!光天!准备好了没?” 话音未落,傻柱就端著个热气腾腾的大碗进来了,他媳妇邱雪跟在后面,怀里还抱著他们儿子虎子。 “柱子,你们怎么这么早?”易中海问。 “嗨,光天兄弟的大日子,我能睡懒觉吗?” 傻柱把碗往桌上一放,里面是几个油汪汪的大肉包子: “邱雪天没亮就起来蒸的,猪肉大葱馅儿,给光天添点底气!” “吃饱了,待会儿去老丈人家,嗓门都亮堂!” 邱雪也笑道:“光天,柱子说得对,多吃点。今天顺顺利利的!” 虎子奶声奶气地学舌:“顺……利!” 大家都被逗笑了,屋里的气氛更加热络。 “谢谢柱哥,谢谢嫂子!”刘光天心里暖暖的,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刚吃完早饭,前院就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易师傅在家吗?我来了!” 是街道办的赵大妈,也是这一片有名的“全福人”,易中海特意请她来当正式的媒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大妈五十来岁,收拾得利利索索,一进门就笑: “哎哟,都准备好了?光天这孩子,精神!易师傅,您这『儿子』可真是给您长脸!” “赵大姐,今天辛苦您了。”易中海客气道。 “辛苦啥,成全好事,积德呢!” 赵大妈眼睛扫过桌上已经准备好的四样礼——两条“大前门”香菸、两瓶贴著红纸的“二锅头”、四包印著红双喜的硬、两包用红纸仔细包好的茉莉茶,旁边还有一大妈额外准备的两包点心。她点点头: “礼数周全,东西也体面,挺好!” 这时候,中院、前院不少邻居也都起来了,听到动静,纷纷过来看热闹。 周婶子提著个菜篮子,正要出门买菜,见状停下脚步: “哟,这一大早的,是要出发了?” 一大妈笑得见牙不见眼:“是啊,他周婶子,今天光天去秀兰家提亲!” “好事啊!恭喜恭喜!”周婶子立刻道贺,“光天,好好表现,早点把新媳妇娶回来!” 前院的赵婶、西屋的孙奶奶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著吉祥话: “光天这孩子,打小我就看有出息!” “就是,踏实肯干,现在又是司机,对象还是售货员,多般配!” “一大妈,您就等著抱孙子吧!” “易师傅,您可是有福气,白捡这么大一好儿子!” 欢声笑语充满了中院。 刘光天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满是感激和喜悦。 连一向爱算计的阎埠贵,也背著手踱过来,推了推眼镜: “嗯,不错不错。光天,成家立业,人生大事。好好过日子。” 就在这热闹喜庆的氛围达到顶点时,后院月亮门那边,一个人影顿住了脚步。 是刘海忠。 他今天本该休息,但心里烦闷,想早点去厂里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零活,主要刘光奇现在这齣来,方方面面都要钱,他虽然嘴上说,但是该做的事儿还是要做。 刚走到中院,就看到易家门口围满了人,欢声笑语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穿著崭新衣裳、精神抖擞的刘光天,看到了满面红光、正接受眾人恭喜的易中海夫妇,看到了桌上那繫著红绳、显得格外扎眼的提亲礼…… 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迈不动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恭喜声、欢笑声,像一把把钝刀子,慢慢地割著他的心。 那是他的儿子! 是他刘海忠的种! 现在,却要由別人领著,拿著別人准备的礼物,去別人家提亲! 而易中海那个老绝户,正享受著本该属於他的一切——儿子的孝顺、眾人的恭维、即將到来的天伦之乐…… 曾经,他觉得这两个小儿子是累赘,是没出息的货色,尤其是刘光天,闷葫芦一个,看著就碍眼。 他把他们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把所有的希望和宠爱都给了会甜言蜜语、有个“干部”身份的大儿子刘光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现在呢? 他当成宝贝、寄予厚望的大儿子,成了劳改释放犯,工作丟了,人见人嫌。 而他弃之如敝屣的两个小儿子,一个成了技术骨干、马上娶妻,一个品学兼优、前程似锦。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抽得他头晕目眩,心肝脾肺肾都拧著疼。 他看著刘光天那挺拔的背影,那眉宇间透出的沉稳和朝气,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被他用皮带抽得缩在墙角、一声不吭的孩子吗? 他什么时候,长成了这样一棵顶天立地、枝叶繁茂的大树? 而这棵树的根,早已不在他刘家的院子里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和悔恨涌上喉咙,堵得他发不出声。 他猛地转过身,像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低著头,匆匆离开了中院,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要去厂里的打算。 那热闹的声浪被他甩在身后,却仿佛追著他,一直钻进他心里,变成无尽的煎熬。 “……” 第331章 提亲2 易家门口,吉时已到。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赵大妈作为媒人,主动张罗起来。 易中海提起准备好的礼物,一大妈又仔细地帮刘光天捋了捋衣领,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 “光天,別紧张,大大方方的。”易中海沉声道。 “嗯!”刘光天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走吧!” 赵大妈领头,易中海和刘光天紧隨其后,三人带著满满的诚意和礼物,在眾邻居“一路顺风”“马到成功”的祝福声中,走出了四合院,朝著福祥胡同王秀兰家走去。 王秀兰家住在福祥胡同的一个大杂院里,离南锣鼓巷不远。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齐。 王秀兰的父亲王贵生是街道办的老乾事,为人本分;母亲李桂香在家接些缝补的零活,勤俭持家;还有个弟弟王建军,正在上初中。 今天王家也早早就忙活开了。 李桂香把屋里屋外打扫得一尘不染,王贵生特意换了件半新的中山装,连王建军都被要求穿上了最整齐的学生装。 王秀兰更是从早上起来就坐立不安,脸颊一直红扑扑的,帮著母亲准备待客的茶水、瓜子、水果,却总是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窗外。 “来了来了!”在门口张望的王建军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王家人的精神立刻一振。 王贵生清了清嗓子,李桂香赶紧最后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襟,王秀兰的心跳得飞快,躲到了里屋门帘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看著。 赵大妈熟悉地领著易中海和刘光天进了院,径直来到王家门口。 “王干事,桂香妹子,在家吗?我老赵带人来了!”赵大妈嗓门敞亮。 “在呢在呢!快请进!”王贵生和李桂香连忙迎了出来。 双方在门口寒暄几句,易中海介绍了自己和刘光天,王贵生夫妇连声道“久仰”(其实早知道今天来的是谁),热情地把三人让进了屋里。 屋子不大,但窗明几净。 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壶茶杯、一碟瓜子、一碟水果。 双方分宾主落座。刘光天把带来的礼物恭敬地放在桌边显眼的位置。 王秀兰这才从里屋出来,低著头,红著脸,给客人们斟茶,喊了声“易师傅”、“赵大妈”,轮到刘光天时,声音细得像蚊子: “……喝茶。” “谢谢。”刘光天接过茶杯,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像触电似的飞快收回,头埋得更低了。 这番小儿女情態,落在两边大人眼里,都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气氛一下子轻鬆了许多。 赵大妈作为媒人,率先打开话匣子,把刘光天夸了一通: “王干事,桂香妹子,光天这孩子,不是我夸,真是万里挑一的好小伙!” “在轧钢厂开汽车,三级司机,技术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工资高,人又稳重踏实,特別知道心疼人!” “对我们街道上的长辈也尊敬,那是没得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跟秀兰啊,那是李怀德主任亲自牵的线,李主任你们知道吧?” “轧钢厂后勤大主任!他也特別看好光天!” 易中海接著话头,语气诚恳: “王老弟,桂香妹子,我托大,算是光天的长辈。” “这孩子,命苦,但心性好,能吃苦,有担当。” “他和他弟弟光福,现在跟我一块过,我把他们当自己孩子。” “別的不敢说,孩子的人品、责任心,我易中海敢打包票。” “以后成了家,肯定会疼媳妇,顾家,绝对是顶门立户的好男人。” 王贵生认真听著,不时点点头。 他之前就听女儿和打听过的人说过刘光天的情况,知道这孩子家庭有点复杂,但本人確实爭气。 今天见易中海亲自来,说话沉稳有分量,礼数也周到,心里先就满意了三分。 再看刘光天本人,坐得笔直,眼神端正,不飘不浮,面对长辈问话回答得清晰实在,没有油嘴滑舌,更添好感。 李桂香则更细致地打量著刘光天,看他衣服乾净合身,手指甲也修剪得整齐,说明是个利索人。 看他悄悄看向自己女儿时,眼里那份藏不住的喜欢和紧张,作为过来人,她知道这是真心的。 女儿每次提起他,虽然害羞,但眼里也有光。 这比什么都强。 王建军少年心性,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未来姐夫,觉得他长得挺精神,说话也爽快,不像有些大人那么装模作样,印象也不错。 聊了一会儿家常,气氛越来越融洽。 赵大妈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笑著切入正题: “王干事,桂香妹子,您二位也看到了,光天这孩子,要人才有人才,要工作有工作,要人品有人品。” “他跟秀兰呢,又是老同学,知根知底,现在感情也好。” “咱们做长辈的,不就是盼著孩子们好吗?” “今天易师傅带著光天,备上薄礼,正式登门,就是想为他求娶秀兰这个好姑娘。” “不知道您二位,意下如何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贵生和李桂香身上。 刘光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微微出汗。 王秀兰在里屋门帘后,也屏住了呼吸。 王贵生和李桂香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桂香轻轻点了点头。 王贵生这才转向易中海和赵大妈,脸上露出笑容: “易师傅,赵大姐,你们太客气了。” “光天这孩子,我们早就听秀兰说过,也打听过,確实是个好孩子。” “今天见到本人,更觉得实在、可靠。” “他和秀兰既然彼此有意,我们做父母的,没道理反对。” 他顿了顿,看向紧张等待的刘光天,语气和蔼: “光天啊,以后,秀兰就交给你了。” “你们俩,要互敬互爱,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成了! 刘光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衝上头顶,他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王贵生和李桂香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对秀兰好,一辈子对她好!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里屋,王秀兰听到父亲的话和刘光天的保证,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那是高兴的眼泪。 她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心里却像是被蜜填满了。 接下来,气氛就完全变成了喜庆和祥和。 双方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大概的婚期(初步定在秋天)、需要准备的事项等等。 李桂香坚持留易中海三人吃午饭,易中海推辞不过,也就答应了。 午饭很丰盛,李桂香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好几个硬菜。 席间,气氛更加热络,儼然已是一家人。 第332章 回到院里 午饭过后,又坐著喝了会儿茶,聊了些家常閒话,眼看著日头偏西,易中海便起身告辞。 王贵生和李桂香一直送到院门口,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易师傅,赵大姐,今天真是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王贵生握著易中海的手,用力摇了摇: “光天这孩子,我们算是正式认下了。”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王老弟太客气了。”易中海脸上也带著难得的、舒展的笑容: “是光天有福气,能娶到秀兰这么懂事的好姑娘。” “以后两个孩子,还得靠你们多指点。” 赵大妈在一旁笑道:“就是!这姻缘成了,我这媒人也算功德圆满!” “老王,桂香,你们就等著秋天喝喜酒吧!” “一定一定!到时候您可得坐主桌!” 李桂香笑著应承,又转向一直站在易中海身后、努力保持镇定的刘光天,眼神慈爱: “光天啊,以后常来家里走动,別见外。” “秀兰这孩子,有时候心思细,你多让著她点。” “阿姨,您放心,我会的。”刘光天连忙点头,语气郑重。 王秀兰站在母亲身后,一直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耳朵尖都是红的。 听到母亲的话,她忍不住悄悄抬眼,飞快地瞟了刘光天一眼,正对上他看过来温柔带笑的目光,嚇得赶紧又垂下眼瞼,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別,咱们就別站门口了。” 赵大妈是个爽利人,“老王,桂香,你们回吧。我们这就走了。” “好好,路上慢点。”王贵生夫妇又嘱咐了几句。 刘光天落在最后,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王秀兰不知何时也抬起头,正望著他。四目相对,千言万语似乎都在那一眼里了。 刘光天冲她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等我。” 王秀兰看懂了他的意思,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也极小幅度地点了下头,然后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躲到了母亲身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盛满了羞怯和幸福的眼睛。 这一幕被几个大人都看在眼里,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欣慰的笑容。 回南锣鼓巷的路上,赵大妈还在感慨: “哎呀,真是看著就登对!” “老王两口子也是明白人,光天这孩子,往后日子错不了!” 易中海心里一块大石彻底落了地,走路都带著风: “赵大姐,今天多亏您了。” “等光天办事那天,一定好好敬您几杯。” “那我可就等著了!”赵大妈乐呵呵的。 刘光天跟在后面,听著长辈们的交谈,初夏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心里那片被幸福填满的湖面,漾开一圈圈轻柔的涟漪。 成了,真的成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有家了,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小家了。 “……” 三人刚迈进95號院前院,就被眼尖的閆解成看见了。 “回来了!一大爷,光天,你们回来了!”阎解成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他现在对刘光天是又羡又悔,態度早已不同往日。 这一嗓子,像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块石头。 院里立刻热闹起来。 最先衝出来的是傻柱,他正在自家门口劈柴,斧头一扔就窜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顺不顺利?老王家人说啥了?” 紧接著,一大妈和邱雪也从易家屋里出来,一大妈手里还拿著针线,一脸紧张期待: “老头子,光天,快说说!” 刘光福今天学校放假,一直在家等著,此刻也挤到前面,眼巴巴地看著哥哥。 就连前院正在家休息的强子,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憨厚的脸上满是笑容: “光天,成了没?急死我了!” 易中海看著围上来这一圈人,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故意卖了个关子: “这个嘛……” “哎呀一大爷,您就別吊胃口了!”傻柱急得直搓手。 “成了。”刘光天接过话头,看著眾人,终於忍不住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秀兰爸妈答应了!” “哎——呀!”一大妈第一个欢呼出声,手里的针线差点掉地上: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我就知道能成!” 邱雪也拍手笑道:“恭喜啊光天!这可是大喜事!” 傻柱一拳捶在刘光天肩膀上: “行啊你小子!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定了!比哥哥我当年还利索!” 他当年追邱雪可没少费周折。 刘光福更是高兴得一蹦老高:“哥!你真行!我有嫂子了!哈哈!” 强子嘿嘿直乐,只知道重复:“好!真好!” 前院的动静也吸引了其他人。三大妈挎著菜篮子回来,见状问道: “哟,这是提亲回来了?看样子是成了?” “成了成了!”一大妈抢著回答,声音里透著无比的骄傲和喜悦: “秀兰爸妈可喜欢我们家光天了!” “那是,光天现在多出息!”三大妈也顺著话头夸: “对象工作也好,双职工家庭,以后日子肯定红火!” 阎埠贵背著手踱过来,推了推眼镜,算了算: “嗯,秋天办事……到时候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正说著,许大茂推著自行车从外面回来,车把上掛著两盒点心,看样子是去走亲戚了。 他一进院就听见中院的欢声笑语,再一看被围在中间的刘光天和易中海,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酸溜溜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他停好车,也凑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丝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哟,光天,这是……提亲成功了?动作够快的啊!” 刘光天点点头:“嗯,刚回来。” “可以啊光天,”许大茂语气有点复杂: “没想到你跑到我前头去了。我跟晓娥……也快了,到时候咱们院可真是喜事连连。” 他这话一半是给自己找补面子,一半也是说给旁人听的。 傻柱最看不惯许大茂这阴阳怪气的样儿,嗤笑一声: “你快?你倒是把日子定下来让大家瞧瞧啊?” “光天这可是实打实的,秋天就办事了!对吧一大爷?” 易中海不想掺和这些口舌,只点了点头:“初步是定在秋天。” 许大茂被傻柱噎得够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不好发作,只能干笑两声: “那……那挺好。恭喜啊光天。” 说完,赶紧提著点心溜回后院自己家了。 第333章 哥俩对话 这个小插曲並没影响中院喜庆的气氛。 大家围著刘光天和易中海又问了不少细节,比如王家父母人怎么样啊,都聊了些什么啊,婚期具体怎么考虑的等等。 刘光天和易中海一一作答,听得眾人嘖嘖称讚,都觉得这门亲事真是再合適不过。 热闹了好一阵,眾人才渐渐散去。赵大妈也功成身退,回家去了。 易中海领著刘光天兄弟回到自家屋里,一大妈和邱雪也跟著进来,傻柱惦记著晚上做饭,也先回去了。 屋里只剩下“自家人”。一大妈赶紧给每人倒了碗水,脸上还兴奋得泛著红光。 “光天,快跟大妈仔细说说,秀兰爸妈还说什么了?对咱们准备的东西还满意吗?” 一大妈追问。 “满意,特別满意。” 刘光天喝了口水,心里暖融融的: “王叔和阿姨一直夸您和一大爷想得周到,礼数足。” “吃饭的时候,阿姨还悄悄跟我说,让我以后多去家里吃饭。” “这就好!这就好!”一大妈拍著手,“人家越是客气,咱们越不能失了礼数。 光天,以后可得把秀兰爸妈当自己亲爹妈一样孝敬。” “我知道,一大妈。”刘光天认真应下。 易中海坐在桌边,抽了口烟,缓缓开口: “光天,婚事定了,接下来就是实实在在过日子了。” “有件事,我得跟你,还有光福商量商量。” 屋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看著兄弟俩: “光天现在住的那屋,收拾出来是当新房的。” “你们兄弟俩,往后肯定不能一直挤在那一个屋里。” 他顿了顿,看向刘光福: “光福,我的意思是,等你哥结了婚,你就搬过来,跟我们老两口住。” “我这屋虽说不大,但再搭一张床还是够的,也热闹。” 他又看向刘光天: “你们小两口刚结婚,需要有自己个儿的空间。” “分开住,大家都方便。” “反正都在一个院,离得近,互相照应也方便。” 这个提议,易中海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既解决了新房归属问题,也考虑到了刘光福的安置,更体现了他把两个孩子都当成自家人的心意。 刘光福几乎没犹豫,立刻点头: “乾爹,我愿意!我跟您和乾妈住,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说的是真心话。这么多年,易中海夫妇给他的关爱和教导,早已超越了血缘。 而且他也明白,哥哥结婚后,確实需要独立的空间。 他转向刘光天,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真挚的喜悦和一丝即將“分离”的不舍: “哥,你结婚,我是打心眼里高兴,比我自己娶媳妇还高兴!” “你放心,我搬过来跟乾爹乾妈住,一点儿问题没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供我上学,现在你有自己的家了,我全力支持!” “等我毕业工作了,一定好好报答你,也报答乾爹乾妈!” 刘光天看著弟弟懂事的样子,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涩。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刘光福的脑袋: “臭小子,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好好上学,將来有出息,就是对我、对一大爷一大妈最好的报答。咱们兄弟,永远是一家人。” “对,一家人!”刘光福重重点头,眼圈有点红,但脸上全是笑。 一大妈看著这兄弟情深的一幕,感动得直抹眼角: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咱们以后啊,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易中海脸上也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被他视若己出的孩子,一个即將成家立业,一个前程光明,心里那份充实和满足,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这个由不同血缘组成的家,比很多血缘至亲的家庭,更温暖,更牢固。 …… 夜深了。 白天的喧囂和喜悦像潮水般退去,四合院陷入了沉睡的寧静。 月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刘光天兄弟俩的屋里洒下一片朦朧的清辉。 兄弟俩並排躺在重新盘过的炕上,身下是新铺的、散发著稻草清香的炕席。 两人都睁著眼,望著被月光映得微亮的房梁,谁也没有睡意。 一种温暖而略带惆悵的情绪,在兄弟间无声地流淌。 “光福。”刘光天先开了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哥。”刘光福侧过头,看向兄长在阴影里的轮廓。 “今天……一大爷说的事儿,你心里……真没一点不乐意?” 刘光天问得直接,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虽然弟弟白天答应得爽快,但他还是想再確认。 刘光福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声: “哥,你真当我还是小孩儿啊?” “我快十八了,马上中专毕业,算半个大人了。” “我懂,你跟嫂子刚结婚,是需要自个儿的空间。” “我跟乾爹乾妈住,不知道多开心呢。” “乾妈做的饭可比你强多了。” 听著弟弟略带调侃的语气,刘光天心里一松,但话还是要说透: “光福,哥跟你说这个,不是赶你。” “是……哥马上要结婚了,以后就是两个人,甚至將来可能是三个人、四个人一起过日子。” “很多事,精力可能就没法像以前那样,全放在你身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带著兄长特有的责任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以后你有什么事,別闷著,一定要跟哥说。” “缺钱了,受委屈了,学业上遇到难处了,或者……嗯,其他什么事,只要哥能办到,一定给你办。” “就算哥成了家,你也是我亲弟弟,这点永远不会变。” 这些话,刘光天憋在心里很久了。 弟弟是他带出来的,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血脉。 眼看著他也要有自己的小家,他既高兴,又难免有些担心,怕弟弟会觉得被“分走”了关爱。 刘光福沉默了好一会儿。 月光下,能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 “哥,”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坚定: “你別这么说。我早就不是需要你时时刻刻护著的小孩了。” “咱俩从那个家被赶出来……不,是咱俩自己走出来的时候,我就对自己发过誓,要快点长大,不能总拖累你。” 第334章 先照顾好你自己 他翻了个身,面对著刘光天,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哥,你为我做的,够多了。” “当初你才多大?就出去扛大包,一分钱掰成两半,供我吃穿,供我上学。” “没有你,我別说上中专,能不能活得像个人样都难说。” “现在你工作稳了,房子收拾好了,嫂子人也那么好,我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真的,比我自己娶媳妇还高兴!” 刘光福的声音带著由衷的喜悦,也有一丝感慨: “咱俩当初从刘家出来,什么都没有,还是借宿在一大妈家里,哪敢想这些?当时你记得我跟你说了什么吗?” 刘光天也想起来了,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混合著骄傲的弧度: “说……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看看。” “对!”刘光福用力点头,语气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一丝深藏的恨意: “现在,咱俩做到了!” “哥,你是三级司机,技术过硬,在厂里也受人敬重。” “我呢,马上中专毕业,只要分配个好工作,咱哥俩就真算是彻底立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冷硬: “至於刘家那边……哥,说实话,我对那边的恨,可能比你还要深。” “你至少……小时候他们还给过你几年名义上的『父爱母爱』,虽然那爱掺著毒。” “可我呢?从我记事起,就是看著你挨打,然后自己接著挨打,吃他们剩的,穿刘光奇不要的。” “在他们眼里,我可能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分家那天,他们那副嘴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他们后不后悔,难不难受,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我现在过得好,是因为我有你这个哥,是因为遇到了乾爹乾妈这样的好人。” “跟他们,早就恩断义绝了。” 听著弟弟平静却决绝的话语,刘光天心里五味杂陈。 他伸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用力握了握弟弟结实了不少的手臂。 “好了,不说他们了。”刘光天岔开话题,那些人不值得占用他们兄弟这难得的谈心时光: “说点高兴的。你小子……也快十八了。” 刘光福“嗯”了一声,没明白哥哥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刘光天在黑暗里笑了笑,语气变得有些促狭: “何雨水那丫头……好像跟你差不多大吧?” 刘光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没吭声。 “你俩的事儿,別以为我们不知道。”刘光天直接戳破: “柱哥,邱雪嫂子,一大爷一大妈,连我这个当哥的,眼睛都不瞎。” “你们平时一起写作业,那丫头看你的眼神……嘖嘖。” “哥!”刘光福终於憋不住了,声音有点慌,又带著被戳破心事的羞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你说什么呢!我跟雨水……我们就是同学,一起学习!” “得了吧,臭小子。”刘光天笑骂一句,“跟我还藏著掖著?” “你哥我是过来人。” 刘光福不说话了,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但通红的耳朵尖在月光下暴露了他的心情。 刘光天不再逗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光福,哥不是要笑话你。”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正理。” “雨水那丫头,是我们看著长大的,性子爽利,心地也好,模样更没得说。” “柱哥两口子是什么人,你也清楚。” “你要是真对人家姑娘有想法,人家姑娘也愿意,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的经歷,语重心长地说: “哥跟你说这些,是觉得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有些好缘分,碰到了就要珍惜,別因为脸皮薄或者觉得时候没到,就错过了。” 被窝里传来刘光福闷闷的声音:“我……我知道。我跟雨水……我们其实……说过。” “哦?”刘光天来了兴趣,“说啥了?” 刘光福似乎挣扎了一下,才小声说: “我们说好了……等我毕业,工作分配落定了,再……再跟家里说。” “雨水也同意,她说她也想等工作稳定点。” 刘光天听了,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感慨。弟弟確实长大了,考虑事情周全,不是一时衝动。 雨水那丫头也是个明白事理的。 “这么想是对的。”刘光天肯定道: “现在你们首要任务是学习和未来的工作。” “有了稳定的根基,感情才能更踏实。柱子哥他们那边,我看得出来,对你挺满意的。” “一大爷一大妈就更不用说了,早把雨水当半个闺女看。” “只要你们俩自己好,將来水到渠成,大家肯定都支持。” 刘光福这才从被窝里探出头,眼睛亮亮地看著哥哥:“真的?柱哥他们……不反对?” “反对啥?”刘光天笑道: “柱子哥那人,看著混不吝,其实最重情义。” “你是我弟弟,人品咋样他清楚。雨水跟著你,他放心。” “至於工作……你好好把最后这段时间念完,爭取分配个好单位。” “到时候,一切都顺理成章。” 刘光福重重点头,心里仿佛卸下了一块石头,又充满了新的动力: “嗯!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 “等我工作了,我……我也能帮你和乾爹乾妈分担了!” “傻小子,”刘光天心里暖烘烘的,又揉了揉弟弟的头髮: “先顾好你自己。” “咱们兄弟,以后的日子长著呢,互相扶持著往前走。” 兄弟俩又低声聊了很久,从过去的艰难,到现在的安稳,再到对未来的憧憬。 第335章 感谢李怀德! 晨光熹微,四合院里飘起了炊烟。 易中海家的饭桌上,气氛比往常更加温馨愉悦。 一大妈特意多煮了两个鸡蛋,黄澄澄的小米粥冒著热气,咸菜丝拌了香油,闻著就开胃。 刘光天兄弟俩洗漱完毕,在桌边坐下。 “光天,昨晚睡得怎么样?”一大妈一边给兄弟俩盛粥,一边笑眯眯地问,眼神里的喜气藏都藏不住。 “睡得挺好,一大妈。”刘光天接过粥碗,心里踏实。 易中海放下手里的报纸,看向刘光天,语气温和但带著长辈的考量: “光天啊,昨个儿提亲,算是圆满成了。” “这是大事,也是喜事。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一大爷,您说。”刘光天放下筷子,认真听著。 “秀兰这姑娘,是李主任给你牵线介绍的。”易中海缓缓说道: “虽说现在新社会不兴老一套了,但人情往来,基本的礼节不能忘。” “你这亲事定了,於情於理,都该去跟李主任说一声,道个谢。” “他是你们的介绍人,又是领导,这份情,你得记著,也得让人家知道。” 刘光天立刻点头:“一大爷,我明白。” “昨儿回来我就想著这事儿呢。是该去跟李主任匯报一声,谢谢他。” “嗯,知道就好。”易中海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去的时候,別空著手。买点像样的点心或者水果,不在於多贵重,是个心意。” “李主任对你不薄,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哎,老头子说得对!”一大妈接话道: “光天,待会儿你去上班,路上看看供销社开了没,买两包好点心。” “李主任那份情,咱得领,也得还。” “我知道了,一大妈,一大爷,你们放心。”刘光天郑重应下。 他確实一直记著李怀德的这份恩情,没有李怀德的介绍和撮合,他和秀兰的缘分不会开始得这么顺利。 刘光福在旁边听著,也认真地点点头,把乾爹乾妈的话记在心里。 这就是为人处世的道理。 吃完饭,兄弟俩和易中海一起出门。 刘光福往学校方向去,刘光天则跟著易中海往轧钢厂走。 路上,刘光天特意在一家早开的副食店门口停下,进去买了两包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印著红字的“鸡蛋糕”,又秤了一斤苹果,用网兜仔细装好,这才提著往厂里赶。 到了运输队,还没进车棚,就听见队长张建国那特有的大嗓门在嚷嚷:“……都精神点啊!今天任务紧,谁也別给我掉链子!” 刘光天把自行车停好,提著东西刚走过去,张建国眼尖就瞧见了。 “哟,光天来了!”张建国上下打量他,脸上带著笑: “瞅你这精神头,昨天那大事……办妥了?” 运输队里没什么秘密,刘光天请假去提亲,张建国这个队长自然是知道的,队里几个老师傅也隱约听说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光天笑了笑,点点头:“嗯,办妥了。谢谢队长关心。” “可以啊你小子!”张建国嗓门更亮了: “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解决了!什么时候办事?到时候可得请咱们喝喜酒!” “初步定在秋天,到时候一定请队长和各位师傅。”刘光天礼貌地回应。 这时,他的徒弟陈小军也凑了过来,小伙子机灵,看见刘光天手里提的东西,又听到队长的话,立刻笑嘻嘻地说: “师父,恭喜啊!昨天一定特別顺利吧?” “就你话多。”刘光天笑骂一句,但眼里也是带著笑: “赶紧去检查车辆,油水都看好了,今天任务不轻。” “得令!师父您就放心吧!”陈小军一溜烟跑向他们的那辆解放卡车,干活更带劲了。 师父人好,技术硬,现在又要成家了,他打心眼里为师父高兴。 张建国又跟刘光天聊了两句,嘱咐他提亲是喜事,但工作不能鬆懈,尤其是他们跑的粮食线,更是马虎不得。刘光天一一应下。 上午的运输任务確实不轻,来回跑了两趟郊区粮库,等刘光天把车稳稳停回厂里,交完单据,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初夏的太阳明晃晃地照著,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但他没急著去冲洗休息,而是先回了趟更衣室,把那两包点心和苹果重新整理了一下,又对著墙上的小镜子捋了捋头髮,拍了拍工装上的灰尘,这才提著东西,朝著后勤处的办公小楼走去。 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虽然李怀德对他一直很和气,但毕竟是大领导,他一个普通工人,特意为私事去匯报,总觉得有点打扰。 到了后勤处主任办公室门口,门虚掩著。 刘光天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怀德那熟悉的声音,不高,但透著一种沉稳。 刘光天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整齐,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鼻樑上架著副眼镜。 “李主任。”刘光天站在门口,恭敬地叫了一声。 李怀德抬起头,看到是刘光天,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摘下了眼镜,笑容温和: “是光天啊,进来进来。” “有事?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刘光天没立刻坐,而是先走上前几步,把手里提的点心和苹果轻轻放在办公桌旁边的空椅子上: “李主任,没打扰您工作吧?” “嗨,没什么要紧事。”李怀德摆摆手,目光扫过那两样东西,有些疑惑: “光天,你这是……” 刘光天站直了身体,看著李怀德,语气真诚又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靦腆: “李主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匯报个事儿。也……也是专门来谢谢您。” “哦?什么事,坐下说。”李怀德来了兴趣,身体往后靠了靠。 刘光天这才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端正: “就是……就是我跟王秀兰同志的事。” “昨天,我请了假,跟院里一大爷,还有街道的赵大妈,一起去秀兰家提亲了。” 李怀德眼睛微微一亮:“提亲?怎么样?她家里是什么意思?” 他当初牵这根线,固然有还刘光天当年修车人情、以及看好这小伙子想拉拢的心思,但看到年轻人真成了,倒也生出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切。 “成了。”刘光天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秀兰爸妈答应了。说……说觉得我还行,同意把秀兰交给我。” “初步商量著,大概秋天办事。” “好啊!”李怀德闻言,脸上的笑容立刻加深了,显得十分高兴: “这是大好事!光天,恭喜你啊!” 他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带著讚许: “秀兰那姑娘,我虽然接触不多,但听街道上的同志说,是个稳重、懂事的好孩子,工作也体面。” “你也不错,踏实肯干,有技术。” “你们俩在一起,般配!这我就放心了,总算没乱点鸳鸯谱。” 刘光天连忙说:“李主任,您可千万別这么说。要不是您当初介绍,我跟秀兰可能……可能就错过了。” “这份情,我一直记著呢。” “昨天提亲回来,一大爷就提醒我,一定要来跟您说一声,谢谢您。” 李怀德听了,心里很是受用。 他帮刘光天,有私心,但也乐得见到对方知恩图报,懂得人情世故。 这比帮个白眼狼强多了。 “光天啊,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李怀德摆摆手,语气更和蔼了些: “我也就是顺嘴一提,牵个线。主要还是你们两个孩子自己看对了眼,处得好。” “你能想著来告诉我一声,我就很高兴了。” 他指了指椅子上的点心和苹果:“这些东西,你拿回去。”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不能要。” “你们年轻人,攒点钱不容易,马上就要成家立业,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第336章 暖房酒1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夏天在知了的聒噪和偶尔的雷雨中过去,秋风一起,树梢染上金黄,刘光天结婚的日子,终於到了。 按著老规矩,婚礼要办两天。 头一天是“暖房酒”,也叫“帮忙酒”,院里相熟的邻居、朋友都要来搭把手,为第二天的正日子做准备。 以往院里谁家办事,大多简简单单摆两桌意思一下。 可这次不同,易中海和一大妈把刘光天的婚事看得比天还大,老两口早早就放出话,这是他们家的大事,必须办得体面、办得热闹。 刘光天自己这几年也攒了些家底,工资高,又没什么大的花销,也愿意把婚事办得风光些,算是给秀兰、也给自己和光福一个交代。 暖房酒这天,天刚蒙蒙亮,中院就忙碌起来了。 最先动起来的是刘光福。 小伙子今年中专刚毕业,分配到了区里的机修厂当学徒工,虽然还没转正,但人看著更精神挺拔了。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蓝布学生装,怀里揣著两盒昨晚他哥特意交给他的“大前门”,脸上带著压不住的喜气,出了门。 “光福,记住啊,挨家挨户,客气点请。” 一大妈在身后不放心地叮嘱: “烟递上,话说到。咱家办事,礼数得到。” “知道啦,乾妈!” 刘光福响亮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向前院走去。 这请人帮忙,是规矩,也是人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平时院里各家或许有点小摩擦、小算计,但到了这种红白大事上,只要不是生死仇敌,基本都会放下成见,过来搭把手。 这是一种不成文的邻里契约。 刘光福先敲开了前院东厢房强子家的门。 强子早就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劈柴热身,看见刘光福,憨厚地咧嘴一笑: “光福,这么早!是不是你哥那边要帮忙了?我早就准备好了!” “强子哥,辛苦您了!” 刘光福连忙递上一支烟: “今儿明儿两天,都得麻烦大傢伙。我哥说了,全靠各位邻里照应。” “说啥麻烦!光天的事就是我的事!” 强子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拍了拍胸脯: “力气活儿包我身上!我这就过去!” 接著是西厢房的閆家。 阎埠贵早就穿戴整齐,背著手在门口踱步了。 易中海前几天就专门找过他,请他当这次暖房酒和明天婚礼的“总管”。 阎埠贵虽然平日里算计,但这种事关全院体面、又能显摆他组织能力和人情练达的差事,他非常乐意,甚至有点得意。 “三大爷,早!” 刘光福恭敬地递烟,“我哥那边今天暖房,请您过去主持大局。” “嗯,知道了。” 阎埠贵矜持地点点头,接过烟,推了推眼镜: “光福啊,跟你哥说,让他放心。” “这迎来送往、席面安排、人手调度,有我阎埠贵在,保准出不了岔子。” “我这就过去看看,哪些桌子该摆哪儿,碗筷还差多少。” “哎,谢谢三大爷!” 刘光福心里踏实了不少。 阎埠贵抠门归抠门,但管这些琐碎事情確实是一把好手。 他又去请了前院其他几户,赵婶、孙奶奶家都爽快答应。 刘光福又去请了中院的周婶子、西屋的几家。 傻柱就更不用说了,天没亮就在自家灶台前忙活了,邱雪抱著虎子在给他打下手。 傻柱是今天的主厨,这事儿早就定下了。 “柱子哥,嫂子!” 刘光福笑著打招呼。 “来啦光福!” 傻柱挥著大勺,脑门上一层细汗: “告诉你哥,踏踏实实当他的新郎官!这灶台上的事儿,交给我何雨柱,保准让明天来的宾朋吃得满嘴流油,竖大拇指!” “谢谢柱哥!” 刘光福心里热乎乎的。 最后,他走到后院。 后院住著几户人家,还有聋老太太。 刘光福先去请了老太太,老太太耳朵背,但心里明白,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连连说“好,好,我去沾沾喜气”。 路过许大茂家门口时,刘光福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许大茂也起来了,脸色有点复杂。 他和娄晓娥的婚事还在扯皮,对方家里有些顾虑,拖到现在也没定下来。看著刘光天后来居上,他心里不是滋味,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大茂哥,今儿我哥暖房,请您过去帮帮忙。” 刘光福递上烟。 许大茂接过烟,扯出个笑容: “哟,光福啊,放心,我肯定去!” “都是一个院的,光天结婚是喜事,我能不帮忙吗?等我收拾一下就来。” 他心里盘算著,去帮忙也好,显得自己大度,还能在院里露露脸。 然后,他站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边,看著斜对面那扇紧闭的、属於刘海忠家的门,脚步停住了。 易中海之前確实嘱咐过,说无论如何,面子上要请一下,毕竟是生身父母,传出去不好听。 但刘光福想起昨晚哥哥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自己心里那份冰冷的恨意,他咬了咬牙,最终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后院。 请? 凭什么请? 他们不配分享哥哥的喜悦,更不配站在哥哥人生最重要的时刻里。 刘光福心里想著,脚步更快地回到了中院。 中院里,已经渐渐热闹起来。 强子扛著自家的大方桌过来了,嘴里吆喝著: “放哪儿?三大爷,桌子放这儿成不?” “放院中间,对,就那儿!先把主桌位置定下来!” 阎埠贵已经进入了状態,手里拿著个小本子(上面估计记著各家出借的桌椅碗筷数量),指挥若定。 赵婶、孙奶奶等几个妇女,端著大盆,拿著从各家凑来的碗筷瓢盆,在水龙头那边开始“哗哗”地洗刷。 周婶子提著一篮子自家种的青菜过来,开始摘菜。 “老閆,这肉和菜都是易师傅提前备好的,你看看,量够不够?” 易中海指著墙角几个大竹筐和盆,里面是猪肉、鸡、鱼、还有各种蔬菜乾货,置办得相当丰盛体面。 阎埠贵上前仔细看了看,又翻了翻自己的小本子,算计著: “嗯……按八桌算,这些肉菜富富有余。易师傅,您这手笔可以啊!光天这孩子有福气!” 易中海脸上带著笑:“一辈子就这一回,不能委屈了孩子。” 他转头又去检查临时搭起来的灶台牢不牢靠。 一大妈则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去新房看看给刘光天准备明天穿的新衣服、新皮鞋有没有放好,一会儿又出来看看大家洗的碗干不乾净,嘴里不停念叨: “哎哟,这抹布得用开水烫烫……这盘子边还有油呢……” 刘光天反而有点插不上手,穿著半新的衣裳,站在新房门口,看著院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幸福感充斥著。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家人,他的邻里。 “光天,傻站著干啥?” 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还拎著两瓶酒,脸上堆著笑,“来来,这两瓶酒算我添个喜气!放哪儿?” “大茂哥,您太客气了,快请进。” 刘光天连忙接过,心里虽然对许大茂观感一般,但人家来帮忙添喜,面子上必须过得去。 “许大茂,酒放那边墙角,登记一下!” 阎埠贵远远喊了一嗓子: “別混了,明天席上好安排。” “得嘞,三大爷!” 许大茂应著,凑到刘光天身边,压低声音,半是羡慕半是酸地说: “光天,行啊你,这场面……哥们儿我到时候办事,估计都比不上。” 刘光天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大茂哥,你和晓娥姐也快了,到时候我们也去帮忙。” “哎,借你吉言!” 许大茂拍拍他肩膀,转身去找活干了。 他虽然心思活泛,但这种场合,偷奸耍滑会被人瞧不起,所以也挽起袖子,去帮强子搬桌椅了。 第337章 暖房酒2 最热闹的还得是灶台那边。傻柱繫著围裙,儼然一副总指挥的架势,几个自愿帮厨的婶子、嫂子听他调遣。 “赵婶,那五花肉切寸块,对,就那么大!孙奶奶,葱姜蒜都给我备足了,料不能省!邱雪,看著点火,先烧一大锅开水!” 傻柱声音洪亮,手里菜刀舞得飞快,切菜的声音密集而有节奏。 “柱子,这鱼怎么弄?红烧还是清蒸?” 一个帮厨的嫂子问。 “一半红烧,一半做成熏鱼,明天冷盘用!” 傻柱脑子转得快,“光天这席面,咱得给他弄出花样来!” “傻柱,你这架势,比厂里食堂办大席还足啊!” 强子搬完桌子过来,笑著打趣。 “那必须的!这是我兄弟的人生大事!” 傻柱一抹额头上的汗,豪气干云: “各位婶子嫂子,今儿辛苦大家,把菜该洗的洗,该切的切,该过油的过油,准备工作做足了,明天我上灶,那叫一个利索!保准不耽误吉时!” 眾人笑著应和,手里活儿干得更起劲了。 院里的热闹还在继续。 就在这忙碌的当口,一个纤细的身影端著个大铝盆,从中院东厢房那边走了过来,盆里堆著满满当当、择得乾乾净净的青菜。 是秦淮茹。 她脸上带著温婉的笑,走到正在水龙头边刷洗最后一批碗筷的赵婶和孙奶奶旁边,把盆放下: “赵婶,孙奶奶,我家里还有些嫩青菜,刚择好洗过了,您看这边用得上不?” 赵婶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 “哎哟,淮茹来啦!正说菜呢,柱子那边说绿叶菜还差点意思,你这可真是及时雨!快放下,这菜真水灵!” “嫂子,麻烦你了。” 刘光天也看见了,连忙走过来道谢。 他对秦淮茹印象就那样吧,虽然之前跟贾家关係也不好,但是这关键日子人家来帮忙,他还是很客气的。 “光天,你客气啥。” 秦淮茹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笑容真诚: “你结婚是咱们院的大喜事,我能帮上点忙心里也高兴。还有什么要洗要切的,儘管叫我。” “哎,秦丫头就是手巧心细。” 孙奶奶也夸了一句: “这菜择得真乾净。正好,这边碗快洗完了,你来帮我把这几条抹布用热水再烫烫?柱子说了,抹布也得弄乾净,不能有油腥味儿。” “行,我来。” 秦淮茹爽快地应下,接过抹布,麻利地去灶台边舀热水。 她干活利索,不多言不多语,很快就融入了这群帮忙的妇女中。 贾家日子是紧巴,贾张氏也常有些贪小便宜的言行,但在这种全院出力的大事上,秦淮茹懂得必须拿出態度来,不能让人背后戳脊梁骨说贾家不懂事、不出力。 另一头,阎埠贵这个“总管”除了调度指挥,也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张裁好的红纸,还有毛笔和墨汁,在八仙桌旁又支起一个小桌子,正襟危坐,推了推眼镜,开始凝神静气地写对联。 “哎,老阎,你这是要露一手啊?” 易中海忙完一圈过来,看见这情景笑道。 “那是!” 阎埠贵颇有些自得,小心地蘸著墨: “光天结婚,这新房门口、院门口,能不贴对子?” “我老阎虽然不是什么书法家,但这一手毛笔字在咱们这片儿还算拿得出手。”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腕悬动,笔走龙蛇。上联:“新人新事新风尚”,下联:“好男好女好姻缘”,横批:“天作之合”。 字是端正的楷体,虽谈不上多么精妙,但一笔一划透著认真和喜气。 “好!三大爷这字儿写得真精神!” 路过的强子瞅了一眼,竖起大拇指。 “那是,你三大爷我当年也是读过私塾的!” 阎埠贵更得意了,小心地把写好的对联移到一边晾著,又铺开一张新的红纸: “还得写几个大『喜』字,窗上、门上都得贴。” 这时,贾张氏也晃晃悠悠地从屋里过来了。 她手里拿著把挺大的老式剪刀和一小叠红纸,径直走到阎埠贵旁边的一张空凳子坐下。 “他三大爷,写好了字,这剪『喜』字的活儿,可得交给我。” 贾张氏嗓门不小,带著一种当仁不让的架势。 院里的人都知道,贾张氏这人平时爱占便宜、嘴碎招人嫌,但有一桩本事是大家公认的——她剪得一手好窗花,尤其是这红双喜字,花样多,又规整又喜庆。 院里谁家办喜事,这剪喜字的活儿基本都落她身上,她也乐於藉此显示自己的“价值”,享受一番眾人的瞩目和夸讚。 阎埠贵抬头看她一眼,点点头: “行啊,老嫂子,这手艺还得是你。纸在这儿,你看看够不够。” “够,够。” 贾张氏展开红纸,眯著眼比划了一下,那把大剪刀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只见她对摺几下,然后剪刀尖灵巧地钻进红纸里,左转右旋,碎纸屑簌簌落下。 不过几分钟功夫,一个方方正正、笔画饱满圆润的“囍”字就呈现在她手中。 她抖开,对著光看了看,满意地咂咂嘴。 “妈,您剪得真快!” 秦淮茹刚烫完抹布过来,看见婆婆的作品,也由衷地赞了一句。 “那是,你妈我年轻时候,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张巧手?” 贾张氏下巴微抬,脸上露出难得的、带著光彩的笑容。 她小心地把剪好的喜字放在一边,又拿起一张红纸,这次对摺的方式稍有不同: “光天这婚事办得风光,我这喜字也得剪几个新花样,来个『喜鹊登梅』的边花……” 她沉浸在自己的手艺里,暂时忘记了平时的斤斤计较和怨懟。 此刻,她是被需要的手艺人,是给喜事添彩的一份子。 周围的邻居看著那栩栩如生的喜字和窗花从她手中诞生,也暂时拋开了对她的些许成见,纷纷夸讚: “贾大妈这手绝活真是没得说!” “这喜字剪得,又大气又好看!” “贴在光天新房窗户上,保准亮堂!” 贾张氏听著这些夸奖,剪得更起劲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第338章 结婚1 夕阳的余暉將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白天的喧囂暂歇,但喜庆忙碌的节奏並未停歇。 暖房酒过后,院子收拾得七七八八,八仙桌旁,一场更精细的“战前部署会”正在召开。 易中海坐在主位,脸色郑重,阎埠贵拿著他那宝贝小本子坐在旁边,周围围著一圈明天的“骨干”:傻柱、强子、刘光福、许大茂,还有特意被易中海叫来、代表著易家出面协调的徒弟。 “各位,”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明天是光天的大日子,咱们今晚上必须把每一项、每一人都安排妥当,不能出半点岔子。老阎,你是总管,你先说说流程和需要的人手。”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翻开本子,镜片后的眼睛闪著精明的光: “易师傅说得对。” “按老礼儿,明天一早,接亲的队伍就得出发。” “咱们现在新事新办,有些旧习俗简化了,但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他一条条数著:“第一,接亲的人员。新郎刘光天是主角,得有两个『陪郎』,一般是未婚的、关係好的兄弟,我看光福肯定算一个,另一个……” 他目光扫过强子和许大茂。 强子立刻挺起胸:“三大爷,我去!我给光天当陪郎!” 许大茂心里其实有点想凑这个热闹,显得自己跟刘光天关係近,但强子抢先了,他也不好爭。 阎埠贵点点头:“行,陪郎就光福和强子。” “另外,还得有一位『押礼先生』,算是接亲队伍里代表男方长辈、主持礼仪的,得稳重、懂礼数、会说话。” 大家都看向易中海。易中海却摆摆手: “我不合適。明天女方那边,秀兰爸妈的同事朋友可能也来,我算是光天这边的『家长』,得留在院里支应大局,不能都去了。老赵,”他看向自己的徒弟: “你跟我多年,办事稳妥,明天辛苦你一趟,当这个『押礼先生』,到了王家,该说的客气话、该行的礼数,你替我,也替光天,做到位。” 赵师傅沉稳地点头:“师父您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圆满。” “好。”阎埠贵在本子上记下: “接亲人员定了。第二,需要带过去的东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除了光天自己给秀兰准备的那些,按规矩,还得带『四样礼』过去,显得郑重。” “烟、酒、糖、茶,昨天暖房都备好了,明天一早用红纸红绳包好,由陪郎拿著。” “第三,也是顶要紧的,”阎埠贵提高了一点声音: “接亲路上的『动静』和到了女方家的『进门礼』。” “现在不兴吹嗩吶抬花轿了,但喜庆的声响不能少。” “我打听过了,街道上有两个半大孩子,家里有锣鼓,给点喜糖零钱,能来帮著敲一路,图个热闹吉利。” “这事儿,许大茂,你人面熟,能说会道,你去联繫安排,明天早上出发前到位。” 许大茂一听有露脸又不太费力的活儿,连忙应承: “没问题三大爷!包在我身上,保准把锣鼓队安排得妥妥噹噹,敲得震天响!” “还有鞭炮。”阎埠贵继续说: “出发时在院门口放一掛,到了女方家附近放一掛,接了新娘子出来再放一掛。鞭炮我统一买了,到时候由……”他看了看: “由光福负责保管和燃放。光福,仔细著点,注意安全,听號令。” “明白,三大爷!”刘光福用力点头,觉得这任务光荣极了。 “到了女方家,可能会有『拦门』的,”阎埠贵推推眼镜,看向刘光天和两个陪郎,“主要是女方的亲戚朋友,尤其是小辈儿,堵著门要喜糖、要红包,图个热闹喜庆。” “光天,你们兜里得多备些零散的水果糖、花生瓜子,用红纸包的小红包也准备几个,里面不用多,一分两分钱是个意思,主要是打发孩子们高兴,別僵在那儿。” 刘光天认真记下:“我记住了,三大爷。” “进门后,敬茶改口,这些有赵师傅提醒你。” 阎埠贵合上本子,“最后,接了新娘子回来,咱们院里的安排。傻柱,你的灶台是重中之重,明天正午开席,八桌的菜,时间卡准了。” 傻柱拍著胸脯: “三大爷,,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何雨柱別的不敢吹,这灶台上的功夫和把控,没得说!” “明天保证准点开席,菜色味道,绝对给咱们院、给光天长脸!” “好!”易中海脸上露出笑容: “柱子办事,我放心。院里其他帮忙的,洗碗摆桌、端茶倒水、引导客人,老阎,你按名单再细化分派一下。” “各家借来的桌椅碗筷,都登记好,用完了原样归还,不能少一件。” “那是自然,我都记著呢。”阎埠贵点头。 会议又持续了一会儿,细节一一敲定。 谁负责在路口撒喜糖引孩子,谁负责在院门口接待和收礼金(阎埠贵亲自坐镇,易中海从旁监督),谁负责席间添酒倒水(几个热心的婶子大妈)…… 直到月上中天,各项事宜才算梳理清晰。 眾人散去,院里终於安静下来。 刘光天回到自己的新房,看著窗上贴的崭新红喜字,桌上放好的明天要穿的呢子中山装和新皮鞋,心里充满了对明天的憧憬和一丝紧张。 他仔细检查了要带过去的“四样礼”,又包好了好几包零散喜糖和小红包,这才在易中海和一大妈再三催促下躺下,却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339章 结婚2 感觉没睡多久,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刘光天就被人轻轻推醒了。 “光天,光天,该起了。” 是一大妈温柔又带著激动的声音。 刘光天一骨碌爬起来,窗纸外还是深蓝色,但中院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和压低的人声——帮忙的人们已经开始为今天最重大的时刻做准备了。 一大妈端来了热水,看著他洗漱。 易中海也走了进来,手里拿著那套崭新的深蓝色呢子中山装和一双擦得鋥亮的黑皮鞋。 “来,换上。精神点。” 易中海的声音也比平时柔和。 刘光天郑重地换上衣服。 料挺括,衬得他肩膀宽阔,腰身挺拔。 一大妈上前,帮他仔细扣好每一颗扣子,又蹲下身,替他抚平裤脚,系好鞋带。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屋子里只点著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大妈低著头,刘光天能看到她花白的头髮和微微颤抖的手。 当她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直起身,仰头看向已经比她高出许多的刘光天时,眼圈一下子红了。 “好……真好……”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又像是怕碰皱了新衣裳,只轻轻拂了拂他並不存在的衣领灰尘: “我们家光天……长大了,真精神……要结婚了……” 眼泪终於还是没忍住,顺著她眼角的皱纹滚落下来。 那不是一个亲生母亲看到儿子成家时可能有的、混合了更多复杂情绪的泪水,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深厚的慈爱与欣慰,还有一种“终於等到这一天”的圆满感。 易中海也別过脸去,悄悄用手指擦了擦眼角,再转回来时,脸上是深深的笑容和骄傲: “哭啥,这是大喜事。” “光天,今天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大大方方的,稳当点。” “家里有我和你大妈,院里有一大帮子人,什么都不用担心。” 刘光天看著眼前这两位不是父母、胜似父母的老人,喉头也一阵发紧,重重点头: “嗯!一大爷,一大妈,你们……你们辛苦了一辈子,为我操了这么多心……我……” “傻孩子,说这些干啥。” 一大妈破涕为笑,用袖子抹掉眼泪: “快去,光福他们都等著呢。吃了早饭,吉时一到就出发!” 早饭是简单却丰盛的鸡蛋麵条,寓意著圆满长久。 院子里,天光已经大亮。 所有安排好的帮忙人员都已就位,一个个精神抖擞。 阎埠贵像指挥若定的將军,最后清点著要带走的礼物。 傻柱在灶台前做著最后的检查,锅里高汤已经咕嘟咕嘟冒著香气。 许大茂领著两个半大孩子,拿著锣鼓鑔,在旁边跃跃欲试。 强子和刘光福作为陪郎,也已经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胸前別著小红花。 街坊邻居们,无论大人孩子,都早早起来,聚在院门口、月亮门边,脸上洋溢著笑容,准备看接亲的热闹。 “吉时到——!” 阎埠贵看著怀表,拖长了声音喊道。 “放鞭炮!” 刘光福早就准备好了,闻言立刻点燃了掛在院门口竹竿上的那掛长长的红鞭炮。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炸响,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浓郁的火药味混合著清晨的空气,宣告著喜庆的正式开始! “接亲队伍——出发!!!” 阎埠贵手臂一挥。 许大茂赶紧对那两个孩子使眼色:“敲起来!热闹点!” “咚咚鏘!咚咚鏘!” 锣鼓声紧跟著响起,虽然简单,却充满了欢快的节奏。 刘光天深吸一口气,在赵师傅的引领下,迈步走出院门。 强子和刘光福紧隨其后,一个提著用红绳捆好的“四样礼”,一个挎著装满喜糖和红包的布兜。再后面是许大茂和那两个敲锣打鼓的孩子。 队伍虽不算庞大,却旗帜鲜明,喜气洋洋。 “光天,恭喜啊!” “早去早回,把新娘子接回来!” “路上慢点!” 街坊邻居们的祝福声和笑闹声从身后传来。 阎解成抓著一把把水果糖,笑嘻嘻地撒向路边跟著看热闹的孩子们,引起一阵欢快的哄抢。 队伍穿过胡同,锣鼓声和喜庆的氛围吸引了更多路人驻足观望、微笑祝福。 锣鼓“咚咚鏘、咚咚鏘”地响著,像一颗欢腾的心,敲醒了清晨安静的胡同。 红纸屑还在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纷纷扬扬,刘光天接亲的队伍已经热热闹闹地走上了街。 许大茂走在锣鼓手旁边,脸上掛著与有荣焉的笑容,不时指挥著: “敲响点!再欢实点!让街坊四邻都知道,咱院刘光天今儿娶媳妇啦!” 两个半大孩子卖力地敲打著,虽然技艺生疏,但那股子喜庆劲儿十足。 强子提著红绳綑扎的“四样礼”,腰板挺得笔直。 刘光福挎著鼓鼓囊囊的布兜,里面是应对“拦门”的喜糖和红包,眼睛亮晶晶的,比他自己结婚还兴奋。 赵师傅走在刘光天身侧稍后的位置,神情沉稳,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確保一切顺利。 队伍走过,就像投石入水,盪开一圈圈欢乐的涟漪。 “哟,这是南锣鼓巷老易家那孩子吧?今天办事儿?” “可不嘛!新郎官精神!这队伍也热闹!” “光天这孩子出息了,听说在厂里开车,技术好著呢!” “新娘子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好工作!般配!” 路边的街坊,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都驻足笑著看,议论声里满是善意和祝福。 早起买菜的大妈、赶著上班的工人、趴在门边看热闹的孩子…… 都被这鲜亮的色彩和欢快的声响吸引。 阎解成跟在队伍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抓著一大把水果糖,见有孩子眼巴巴地望著,就笑嘻嘻地撒过去几颗: “来来,吃喜糖!刘光天结婚的喜糖,甜著呢!” 孩子们欢呼著爭抢,笑声和锣鼓声混在一起。 也有相熟的大人开玩笑:“解成,你这撒糖的比新郎官还积极啊!” 阎解成也不恼,只嘿嘿一笑:“我这是给光天添喜气!” 刘光天走在最前面,感受著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目光和祝福,最初的紧张渐渐被一种坚实的幸福感和责任感取代。 他微微昂著头,步伐稳健,深蓝色的呢子中山装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笔挺。 这条路,他从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半大孩子,走到了今天。 而前方,是等著他的秀兰,是他们共同的新生活的起点。 第340章 结婚3 队伍拐进福祥胡同,离王家越来越近。 胡同里的邻居显然也早有准备,不少人家门口都有人站著,笑眯眯地等著看新娘子家这边的热闹。 “快到了!” 刘光福小声提醒了一句,声音里带著雀跃。 果然,前面不远,王秀兰家那个熟悉的院门映入眼帘。 院门敞开著,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王家的亲戚和邻居,以妇女和孩子居多,个个脸上带著笑,眼神里充满了善意的期待和一点点准备“刁难”的调皮。 赵师傅上前一步,低声对刘光天说:“光天,稳住。按商量好的来。” 刘光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队伍在离王家院门还有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许大茂示意锣鼓停下,但两个孩子敲上了癮,又用力敲了几下才意犹未尽地停手,余音在胡同里迴荡。 “放鞭炮!” 刘光福立刻点燃了第二掛鞭炮,这是接亲队伍到达女方家附近的信號。 “噼里啪啦——!” 又是一阵震耳的脆响,红烟腾起,气氛瞬间被推向一个小高潮。 鞭炮声刚歇,王家门口的人群里就传来一阵善意的鬨笑和催促声: “来啦来啦!” “新郎官到嘍!” “快过来呀!新娘子等著呢!” 但门是开著的,人却堵在门口,尤其是几个半大的孩子和年轻姑娘,笑嘻嘻地手挽著手,形成了一道“人墙”。 这就是“拦门”了。 刘光天在赵师傅、强子、刘光福的簇拥下走上前。 赵师傅作为押礼先生,率先开口,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声音洪亮: “各位高邻、各位亲友!轧钢厂刘光天,今日良辰吉日,特来贵府迎娶王秀兰同志!劳烦各位行个方便,让我们新郎官进去,接新娘子回家!” 门口一个看起来像是王秀兰表嫂的年轻妇女笑著回道: “哎哟,这位师傅说话真客气!不过呀,咱们这儿的规矩,新娘子可不是那么好接的!新郎官得表示表示诚意!” “对!表示诚意!” 旁边的孩子们跟著起鬨,“要喜糖!要红包!” 刘光福早就准备好了,立刻从布兜里抓出好几大把用红纸包著的花生、瓜子和水果糖,笑著往拦门的孩子们手里塞: “有有有!喜糖管够!大家甜甜嘴,也给我们新郎官甜甜路!” 孩子们拿到糖,欢呼起来,但人墙还没散,几个年轻姑娘还拦著,笑盈盈地看著刘光天。 强子也帮忙发糖,嘴里说著好话: “各位姐姐妹妹,行行好,让我们光天哥进去吧,新娘子该等急了!” 一个梳著辫子的姑娘胆子大,笑著冲刘光天说: “光天哥,光给糖可不行!你得说说,以后怎么对我们秀兰姐好?” 刘光天脸微微一热,但早有准备,诚恳地说: “以后家里的事,重的累的我来,好吃的用的紧著秀兰。” “工资上交,真心实意对她好,不让她受委屈。” “听见没?工资上交!” 另一个姑娘笑著打趣: “这话实在!那……红包呢?不给红包,我们可不放心把秀兰姐交给你!” 刘光天看向刘光福。 刘光福连忙掏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红包,薄薄的,里面大概就包著一分两分钱,主要是图个吉利。 他递给那几个拦门的姑娘:“小小红包,不成敬意,各位姐妹买朵花戴,沾沾喜气!” 姑娘们接过红包,捏了捏,相视一笑,这才满意地鬆开了手,让开了通道: “好啦好啦,看在新郎官诚心诚意,又会说话的份上,快进去吧!新娘子在屋里等著呢!” “谢谢!谢谢各位!” 刘光天连忙道谢,在赵师傅的引领下,迈步走进了王家的院子。 院子里也聚了不少人,王贵生和李桂香穿著整洁的新衣服,站在正屋门口,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和些微的紧张。 看到刘光天进来,李桂香的眼睛立刻就湿了。 “爸,妈。” 刘光天走到近前,恭敬地、清晰地叫了一声。这一声,意味著正式改口。 “哎!好,好孩子!” 王贵生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发哽。李桂香则直接用手抹了下眼角,笑著应:“哎!快,快进屋!” 堂屋已经布置过,墙上贴著大红喜字,桌上摆著花生、红枣、桂圆、莲子,还有两杯泡好的茶。 王秀兰穿著一身崭新的、时兴的红色格子上衣,深蓝色裤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別著一朵红色的绒花,正低著头坐在里屋的炕沿上。 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了一起,脸颊染上了动人的红晕。 在赵师傅的主持下,简单的敬茶改口仪式开始了。 刘光天和王秀兰並肩站在王贵生和李桂香面前。 “爸,请喝茶。” 刘光天端起一杯茶,恭敬地递给王贵生。 “妈,请喝茶。” 又端起另一杯递给李桂香。 王秀兰也轻声跟著说:“爸,喝茶。妈,喝茶。” 王贵生和李桂香接过茶,各自喝了一口。 李桂香放下茶杯,再也忍不住,眼泪滚落下来,她拉著刘光天的手,又拉过王秀兰的手,將两只手叠在一起,哽咽著说: “光天,秀兰,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要互相体谅,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妈……妈就把秀兰交给你了。” “妈,您放心。” 刘光天紧紧握著王秀兰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微潮和轻颤,他的声音无比郑重,“我一定对秀兰好,不让她吃苦,不让您和爸担心。” 王秀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刘光天一眼,眼中水光瀲灩,满是信任和羞涩,她对著父母用力点了点头。 王贵生也红了眼眶,拍拍刘光天的肩膀:“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往后常回来看看。” 仪式虽简朴,却庄重感人。围观的王家亲友也纷纷点头,小声夸讚著这对新人。 接下来,便是接新娘出门了。 王秀兰在一位娘家婶子的搀扶下站起身。 刘光天走到她面前,两人目光相接,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里。 刘光天伸出手,王秀兰犹豫了一下,轻轻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紧张。 “我们回家。” 刘光天低声说,声音温柔而坚定。 王秀兰轻轻“嗯”了一声,垂下了眼帘。 院子里,第三掛鞭炮被刘光福点燃。 “噼里啪啦——!” 在震天的鞭炮声和重新响起的欢快锣鼓声中,在王家亲友和街坊邻居的簇拥祝福下,刘光天牵著王秀兰的手,走出了王家的院门。 阳光正好,秋风送爽。新郎官意气风发,新娘子羞怯动人。 这条回去的路,比来时更显喜庆和圆满。队伍后面,多了王秀兰和送亲的几位娘家女眷(按习俗,父母一般不亲自送亲到男方家)。 胡同两边,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新娘子真俊!” “瞧瞧,多般配!” “恭喜啊!白头偕老!” 第341章 结婚4 “回来了!回来了!新娘子接回来啦!” 趴在院墙上的半大孩子第一个喊出声。 “快!放鞭炮!” 守在院门口的阎埠贵连忙指挥。 刘光福像一只敏捷的猴子,早就把鞭炮掛好,闻声立刻点燃引信。 “噼里啪啦——!!!” 比早晨出发时更响亮、更密集的鞭炮声猛然炸开,红纸屑像喜庆的雪花般簌簌落下,几乎將院门笼罩。 浓烈熟悉的火药味瞬间瀰漫开来,宣告著接亲的成功与高潮的到来。 “撒糖!撒糖!” 阎埠贵又喊。 阎解成早就候著了,闻言抓起篮子里大把大把的水果糖、花生、红枣,奋力朝锣鼓声来的方向、朝簇拥在胡同两边的人群里撒去。 “抢喜糖嘍!” “我的!我的!” “嘿,这还有红枣!早生贵子啊!” 孩子们的欢呼声、大人们的笑闹声、噼啪的鞭炮声、欢快的锣鼓声,还有瀰漫的硝烟和飞舞的红纸屑…… 所有的声音、气味、色彩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独属於这个年代的喜庆画卷。 在这沸腾的声浪和瀰漫的烟雾中,接亲的队伍终於出现在了巷口。 刘光天依然走在最前面,身姿笔挺,脸上的笑容比朝阳还要明亮。 他的手,紧紧牵著王秀兰。 王秀兰微垂著头,脸颊緋红,但那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还有眼中闪烁的幸福光彩,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欢喜。 “新娘子!快看新娘子!” “真俊啊!跟画上的人似的!” “光天好福气!” “般配!太般配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讚嘆和祝福。 强子和刘光福护在兄嫂两侧,与有荣焉。许大茂指挥著两个敲锣打鼓的孩子,敲得越发卖力,脖子都梗红了。 送亲的王家几位女眷跟在后面,脸上也满是笑容。 队伍在震天的喧闹中,缓缓穿过人群,来到了院门口。 易中海和一大妈早已站在院门內等候。 易中海穿著平时捨不得穿的深灰色中山装,胸口別著一朵小小的红花,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毫不掩饰的欣慰与骄傲。 一大妈更是早就红了眼眶,此刻死死攥著衣角,才没让眼泪当场掉下来,只是那嘴角的笑容,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新人进门——!” 阎埠贵扯著嗓子,用尽力气喊了一声,力图让自己的声音压过所有喧譁。 锣鼓声和鞭炮声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只剩下人群兴奋的嗡嗡声。 刘光天牵著王秀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迈过门槛,走进了这个他视作真正家园的四合院。 院子已经布置得焕然一新。 八张方桌整齐摆放,桌面上铺著乾净的塑料布(,每张桌中央都摆著一碟花生瓜子、一碟水果糖。窗户上、门楣上、廊柱上,贴满了阎埠贵手写的红对联和贾张氏剪的大红喜字、窗花,在秋日晴空下红得耀眼。 空气中飘荡著从临时灶台那边传来的、越来越浓郁的肉香和油香,勾人馋虫。 “好傢伙!这排场!” 前院赵大叔咂咂嘴,对身边的孙奶奶低声说: “易师傅这回是真捨得!瞧这桌椅,瞧这布置,还有那灶台飘过来的味儿……了不得!” 孙奶奶连连点头,满脸羡慕: “谁说不是呢!往常咱院里办事,顶多两三桌,意思到了就行。” “你看易师傅给光天办的,八桌!这得花多少钱票?真是把光天当亲儿子疼啊!” 旁边周婶子也凑过来,小声说: “我刚瞅了一眼灶台那边,好傢伙,那大块的五花肉,整只的鸡,还有鱼!傻柱在那儿掌勺,架势十足!这席面,赶上国营饭店的水平了!” “易师傅是八级工,一大妈也会持家,光天自己也能挣,听说跑车有补贴,攒下了唄。” 另一个邻居分析道,“关键是这份心!你瞧那一大妈,眼睛都哭红了,那是真高兴!” “光天这孩子也是爭气,摊上那么个爹,硬是自己闯出来了。现在工作好,娶的媳妇也好,易师傅老两口算是熬出头了,有后福!” 赵大叔总结道,语气里满是感慨和祝福。 这些议论声细细碎碎地飘散在空气里,更给这场婚礼增添了几分人情味和传奇色彩。 新人进院后,简单的仪式正式开始。 虽然新社会提倡移风易俗,但一些美好的寓意和礼节还是保留了下来。 院子中央已经摆好了两把椅子,易中海和一大妈被眾人推著坐在了上面。 这就是今天仪式上的“高堂”。 阎埠贵作为总管和司仪,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 “各位来宾,各位邻里亲友!今日良辰吉日,轧钢厂刘光天同志,与区供销社王秀兰同志,喜结连理!咱们新事新办,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现在,请新人行礼拜谢长辈!” 刘光天和王秀兰並肩站到易中海和一大妈面前。刘光天深吸一口气,侧头看了看身旁脸颊飞红的王秀兰,两人眼神交匯,都是满满的坚定和温柔。 “一拜,感谢长辈养育教导之恩!” 阎埠贵朗声道。 刘光天和王秀兰一起,朝著易中海和一大妈,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下去,一大妈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唰地流了下来,她连忙用手去捂,却捂不住那汹涌的喜悦和感动。 易中海也用力眨了眨眼,重重地“嗯”了一声,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 “二拜,答谢各位亲朋邻里帮扶之情!” 两人转身,朝著院子里所有来帮忙和道贺的邻里亲友,再次鞠躬。 院子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夫妻对拜,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刘光天和王秀兰相对而立。 隔著一步的距离,他看著眼前这个即將与他共度一生的女子,她羞涩却勇敢地抬眸,与他相视。两人同时弯下腰,完成了这最具仪式感的一拜。 掌声和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礼成——!” 阎埠贵拖长了声音,满脸笑容,“请新人向长辈敬茶!” 第342章 刘海中牙都咬碎了 月亮门边那片阴影,仿佛凝固了,与外院那泼天盖地的喜庆喧闹隔成了两个世界。 刘海中和二大妈像两尊失了魂的泥塑,钉在原地,透过石榴树枝叶和前方晃动人群的缝隙,眼睁睁看著中院中央正在上演的一幕——他们血缘上的儿子,正领著新媳妇,对著易中海和一大妈,深深鞠躬,然后敬茶,。 眼前的一切,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子,狠狠捅进刘海中心窝里,又拧了一圈。 他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著,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一口浊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鬆开,又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粗糙的老茧里,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灭顶的、被公开处刑般的耻辱和失败感。 易中海那老东西脸上那是什么表情? 欣慰? 骄傲? 享受? 他凭什么!那本该是自己的位置! 那杯茶,那满院的羡慕和祝福,都该是他刘海中的! 可现在,他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这见不得光的角落偷看,看著他不要的儿子,对著別人尽孝! 旁边的二大妈,早已泪流满面,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她刻薄惯了的、如今却只剩下灰败和皱纹的脸颊滚滚而下。 她死死咬著下唇,都咬出了血印子,才没让自己呜咽出声。 那是她的光天啊……小时候瘦瘦小小的,挨了打只会躲在她身后拽她衣角的光天…… 现在长得这么高大精神,穿著挺括的呢子中山装,娶了这么俊俏体面的媳妇…… 可她这当娘的,別说坐在那高堂上,连往前凑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那新媳妇,叫秀兰是吧? 真水灵……要是……要是当初…… “哭!就知道哭!” 刘海中猛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低沉,带著一种近乎暴戾的烦躁,他不敢大声,怕被中院听见: “有本事你出去!出去认你儿子去!看他认不认你!” 这话恶毒,更像是在骂自己。 二大妈被他刺得浑身一抖,抬起红肿的眼,里面交织著悲痛、怨懟和一种被戳破心思的难堪: “我出去?我出去让人看笑话吗?看咱们老刘家怎么把儿子逼得认贼作父?” 她吸了下鼻子,语气又尖刻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掩饰那锥心的疼: “易中海这老绝户……真会算计!捡了个现成的大儿子,还白得个能干的儿媳妇!” “这排场办的……八桌!他倒是捨得下本钱!” “做给谁看呢?不就是做给咱们看,做给全院人看,他易中海能耐,能把別人不要的破烂养成宝贝!” “破烂”两个字脱口而出,二大妈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心里那点残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被更大的怨气覆盖了。 对,就是破烂! 当初要不是他们老刘家不要了,易中海能捡著这便宜? 现在倒来显摆! “你闭嘴吧!” 刘海中低吼,胸膛剧烈起伏: “破烂?破烂能开上大汽车?破烂能娶供销社的售货员?破烂能让易中海这铁公鸡摆八桌席?” 他越说越气,眼睛赤红地瞪著中院方向: “都是你!还有光奇那个不成器的废物!要不是你们……” “怪我?全怪我?” 二大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没压住声音: “刘海中!你拍拍良心!当初打孩子的时候你没动手?骂他们是討债鬼的时候你没张嘴?” “现在好了,儿子出息了,成別人家的了,你倒全推我头上了?” “我……我……”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却再说不出狠话,因为那股冰冷的、名为后悔的寒气,已经顺著脊椎爬满了全身。 就在这时,中院那边传来阎埠贵更加洪亮的声音: “吉时已到,喜宴开席——!请各位宾朋邻里入座!” 紧接著,是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笑闹声,桌椅板凳挪动的嘈杂声,还有傻柱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上菜嘍——红烧肉!走著!” 浓郁的、勾人馋虫的肉香,伴隨著更加热烈的声浪,如同涨潮的海水,汹涌地扑向后院,瞬间將他们淹没。 刘海中猛地闭上了眼,又豁然睁开,里面只剩下一片骇人的赤红和彻底溃败后的灰暗。 他最后看了一眼——易中海正被眾人簇拥著走向主桌,脸上的笑容刺眼得让他想吐;刘光天小心翼翼地护著新媳妇,侧头说话时,脸上的温柔是他这当爹的从未见过的;连刘光福那个小兔崽子,都跑得满脸放光,在桌边帮忙摆筷子…… “走!”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再也不看第二眼,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蹌著,脚步虚浮地朝后院自家屋子走去,背影佝僂,仿佛一瞬间被抽掉了脊梁骨。 二大妈泪眼模糊地看著中院那一片晃动的、喜庆的人影,又看看丈夫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用力抹了把脸,將那湿冷一片的泪水胡乱擦在袖子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背影同样仓惶。 “哐当”一声,后院那扇油漆剥落的房门被重重关上,將所有的热闹、温暖、饭菜香气,连同他们那份无处安放的悔恨与淒凉,彻底隔绝在外。 …… 门外的世界,依旧沸腾。 “各位各位,静一静!” 阎埠贵站在主桌旁,满面红光,今天这场面,他这个“总管”当得颇有成就感,“咱们新事新办,但礼数要到。下面,请新人敬酒……啊,以茶代酒,认认亲! 让新娘子也认识认识咱们院里的长辈亲朋!” 易中海笑容满面地站起身,领著刘光天和王秀兰,先从主桌开始。 “秀兰,这是后院的老太太,咱们院最年长的老祖宗。” 易中海恭敬地介绍。 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拉著王秀兰的手拍了拍: “好闺女,真俊!跟光天般配!好好过日子,早点让我抱上重孙子!” 话说得直白,引得眾人善意鬨笑,王秀兰羞得头都快埋到胸口,但还是细声细气地叫了声“老太太”,惹得老太太又是一阵夸。 接著是阎埠贵夫妇。“这是前院的三大爷、三大妈,今儿这大小事务,全凭三大爷张罗,辛苦啦!” 刘光天端著茶杯,真心实意地说:“三大爷,三大妈,劳您二老费心了,我俩敬您。” 阎埠贵矜持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摆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 “光天啊,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往后和秀兰互敬互爱,好好工作。” 三大妈则是看著王秀兰,越看越喜欢:“秀兰是吧?以后就是咱院里的人了,有啥事儿就言语,別见外!” “谢谢三大妈。” 王秀兰轻声应道。 然后是傻柱和於邱雪。不等易中海介绍,傻柱就自己蹦起来了,嗓门亮得压过一片嘈杂: “哎哟喂!可算轮到我们这桌了!” “光天,弟妹,来来来,柱子哥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以后他要是敢犯倔,跟哥说,看我不顛勺收拾他!” 说著还做了个炒菜的动作,逗得全桌人哈哈大笑。 於邱雪笑著拉了他一把:“瞎说什么呢!” 转头对王秀兰温声道,“秀兰妹子,別听他胡唚。以后咱就是邻居了,常来串门。” 刘光天笑著摇头:“柱子哥,你可给我留点面子。” 王秀兰也被这热闹感染,抿嘴笑了,叫了声“柱子哥,嫂子”。 第343章 新婚莞尔 敬完主桌,易中海又带著一对新人,一桌一桌地走过去。每桌都响起热情的招呼和祝福。 “光天,秀兰,恭喜啊!赵大叔祝你们早生贵子!” “新娘子真水灵!孙奶奶看著就欢喜!” “强子,你这陪郎当得不错!下次该轮到你了吧?” 有人打趣强子,强子挠著头嘿嘿傻笑。 “许大茂,今儿这锣鼓队安排得响亮!” 许大茂闻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王秀兰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刘光天低声鼓励和眾人善意的笑容下,也逐渐放鬆下来,跟著刘光天,大大方方地叫著“赵大叔”、“孙奶奶”、“周婶子”…… 声音清亮,態度恭谨,贏得了一片“懂事”、“有礼貌”的夸讚。 “瞧瞧人家易师傅这『儿子』『儿媳』,多登对,多懂事!” “可不是嘛,易师傅老两口,这福气在后头呢!” “这席面也硬!傻柱手艺没得说,这红烧肉,绝了!” “赶明儿咱家办事,说啥也得请柱子掌勺!” 讚美声、笑闹声、划拳声、碗碟碰撞声,响成一片,整个中院仿佛一个巨大的、欢乐的漩涡。 阳光暖暖地照著,肉香、酒香、饭菜香瀰漫在空气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真挚的笑容。 刘光天看著这一切,看著身边虽然脸颊微红却眼神明亮的妻子,看著主桌上被老哥们敬酒、笑得开怀的易中海,和不停给王秀兰夹菜、絮叨著“多吃点,孩子”的一大妈,心里那点因为生父生母偷看而產生的细微波澜,彻底被这温暖的洪流抚平、淹没了。 这里,才是他扎根、生长、开花结果的地方。 宴席的热闹持续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宾朋才陆续尽欢而散。 阎埠贵带著刘光福和几个年轻人麻利地送客、收拾残局。 傻柱累得坐在灶台边,灌下一大碗凉茶,於邱雪在一旁给他擦汗。 院子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收拾碗盘的叮噹声和隱约的谈笑声。 夜色,终於温柔地笼罩下来。 刘光福早就把自己的铺盖搬到了易中海那屋。 此刻,小小的新房里,第一次只剩下刘光天和王秀兰两个人。 白天的喧囂如潮水褪去,留下满室静謐,和一丝陌生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甜蜜气息。 王秀兰坐在炕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崭新床单上的印花,头垂得很低,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刘光天站在桌边,也有些手足无措,目光掠过桌上堆著的、朋友们送的暖瓶、脸盆、镜框……最后落在她身上。 “咳,” 他清了清有些发乾的嗓子,拿起暖水瓶,“走了一天,累了吧?喝点水?” “嗯。” 王秀兰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接过他递来的杯子。 指尖相触,两人都像过了电似的微微一颤,隨即飞快分开。 屋子里更静了,静得能听到煤油灯芯轻微的噼啪声,和彼此有些凌乱的呼吸。 “我……我去打点热水,你泡泡脚,解解乏。” 刘光天寻了个由头,拎起铁皮暖水瓶和搪瓷盆。 “別……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王秀兰连忙起身。 “不麻烦,你坐著。” 刘光天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转身出了门。 等他打完热水回来,王秀兰已经自己脱了外衣,穿著家常的棉布衫子,坐在炕边。 刘光天把盆放下,试了试水温:“有点烫,你小心点。” “嗯。” 王秀兰小声应著,將双脚慢慢浸入温热的水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酸胀的脚踝,让她轻轻舒了口气。 刘光天转过身,假装去整理那些礼物,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著,听著身后细微的水声。 心里那点紧张,奇异地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温润的、踏实的东西。 这就是他的家了,他有了妻子,一个將与他共担风雨、分享悲喜的伴侣。 王秀兰洗好,自己倒了水。 刘光天这才就著剩余的热水,快速洗漱了一番。 两人默默做著这些日常琐事,偶尔眼神在空中交匯,又迅速躲开,一种无言的默契和亲昵,却在悄然滋生。 收拾停当,夜已深。红烛早已燃尽,只剩下桌上一盏煤油灯,跳动著昏黄温暖的光晕。 该休息了。 崭新的、印著鸳鸯戏水图案的被褥铺在炕上,散发著好闻的皂角味和阳光气息。两人站在炕边,那点刚缓和些的紧张又悄然回流。 “歇著吧。” 刘光天先开口,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哎。” 王秀兰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吹熄了灯,和衣躺下。 中间隔著一点礼貌的距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听到那並不平稳的呼吸声。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陌生的属於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隱隱约约地传来。 刘光天睁著眼,望著黑暗中模糊的房梁轮廓,白天的一切在脑海中翻腾,最终化作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一声声,敲在他心上。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静静躺著,许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试探性地、缓缓地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王秀兰的手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却又停住了。 她的手指冰凉,在他的掌心微微发抖。片刻的僵持后,那冰凉的手指,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放鬆下来,然后,轻轻地、带著无限的羞涩与信任,回握住了他。 掌心相贴,温暖互渡。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但那交握的手,却仿佛连通了两个陌生的灵魂,所有的忐忑、茫然、对未知的些微恐惧,都在这一刻悄然沉淀,化为一种静謐而深沉的安寧,和共同面对漫长岁月的篤定。 窗外的月色,悄悄漫过窗欞,给这间小小的新房,披上了一层温柔朦朧的纱。 第344章 新婚1 天刚蒙蒙亮,院里的公鸡还没打鸣,刘光天就醒了。 不是睡得不踏实,而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生物钟,或者说,是一种全新的存在感让他从沉睡中自然甦醒。 他微微侧头,枕边人还沉沉睡著,呼吸均匀轻浅。 晨光透过贴著红喜字的窗纸,给屋子里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朦朧的微光,能看清她侧脸的轮廓,和散落在枕畔的几缕乌髮。 刘光天的心,像是被这静謐又温暖的晨光泡软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寧的满足感。 他悄悄起身,动作放到最轻,生怕惊醒了她。 穿戴整齐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炕上蜷缩的身影,才轻轻带上门出去。 初秋的清晨,空气带著凉意,院子里静悄悄的。他习惯性地想去水龙头那儿洗漱,却看见易中海那屋的窗户已经透出灯光,烟囱也飘起了淡淡的炊烟。 他心中一暖,脚步便转了方向。 果然,刚一进易家外屋,就闻到小米粥熬煮的香气,还夹杂著一点咸菜和烙饼的味道。 一大妈正在灶台前忙活,易中海坐在小桌边,手里拿著搪瓷缸子,看见他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一大爷,一大妈,起这么早。” 刘光天招呼道。 “年纪大了,觉少。” 易中海放下缸子,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秀兰还没起?让她多睡会儿,昨天累坏了。” 一大妈也回过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压低声音: “就是,新媳妇头一天,多歇歇。光天,你也是,咋不多躺会儿?热水在炉子上温著呢,快去洗把脸。” “我睡不著了,起来活动活动。” 刘光天心里暖烘烘的,自己去舀了热水洗漱。 正洗著脸,里屋门帘一掀,刘光福揉著眼睛出来了,看见刘光天,立刻精神了,嘿嘿一笑:“哥,你起这么早?嫂子呢?” “还睡著。” 刘光天擦著脸,“你小点声。” “知道知道!” 刘光福挤眉弄眼,凑到一大妈身边,“乾妈,早上吃啥?真香!” “小米粥,烙饼,还有你哥昨天席面上特意留的酱肉,切了一碟。” 一大妈宠溺地拍拍他,“去,摆碗筷去。” 刘光福响亮地应了一声,麻利地干活去了。 刘光天洗漱完,想了想,还是回自己屋一趟。 他轻轻推开门,王秀兰已经醒了,正拥著被子坐在炕上,眼神还有些初醒的懵懂,头髮有些蓬鬆,衬得脸颊愈发白皙。 看见他进来,她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被角。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刘光天走到炕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醒了就睡不著了。” 王秀兰声音细细的,抬头飞快地看他一眼,“你……你起得好早。” “习惯了。一大爷一大妈都起了,早饭快好了。” 刘光天看著她: “热水我给你打好了,在暖瓶里。你……收拾一下,过来吃饭?” 他本想问她要不要把水端进来,又觉得太过唐突,话到嘴边改了口。 “嗯,我这就起。” 王秀兰点点头,耳根又红了。 刘光天不再多说,退了出去,把门带好。 站在门口,他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等王秀兰收拾妥当,梳理好头髮,换了身乾净的碎花衬衫和蓝布裤子,跟著刘光天走进易家时,早饭已经摆上了小方桌。 金黄的小米粥冒著热气,烙饼焦香,一碟酱肉,一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简单却透著家的温暖。 “秀兰起来了?快,快坐下吃饭。” 一大妈立刻热情地招呼,上下打量著王秀兰,越看越欢喜,“睡得还好吗?这屋子夜里冷不冷?” 王秀兰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首:“睡得挺好的,一大妈。” “那就好,那就好!” 一大妈笑著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粥,“来,多吃点。光天,给秀兰夹饼。” 易中海也温和地说:“秀兰,到了这儿就是自己家,別拘束。光天这小子有时候粗心,有啥不习惯的,跟你一大妈说,或者直接跟我说。” “哎,谢谢一大爷。” 王秀兰接过粥碗,心里暖融融的。她能感觉到,这两位老人是真心实意地接纳她、关心她,虽然称呼上还是“一大爷、一大妈”,但那眼神和话语里的亲昵,跟对自己女儿也没两样了。 刘光福早就等不及了,抓起一张烙饼卷上酱肉,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嫂子,你快尝尝,大妈烙的饼可香了!比外面饭馆的还好吃!” 这一声“嫂子”叫得自然又响亮,王秀兰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也夹起一块饼,小口吃著。 刘光天笑著看了弟弟一眼,把自己碗里一个煮鸡蛋剥好,很自然地放到了王秀兰面前的碟子里:“吃点鸡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桌上其他三个人都看在眼里。一大妈和易中海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刘光福则偷偷做了个鬼脸,被易中海用眼神制止了。 王秀兰看著碟子里白白净净的鸡蛋,心头一甜,低声说:“你自己吃呀。” “我吃饼就行。” 刘光天端起碗喝粥。 一顿早饭,就在这种温馨又略带羞涩的气氛中进行著。 易中海今天特意请了假没去上班,一是昨天忙婚礼累了,二是想在家多陪陪,用他的话说:“光天放大婚假,秀兰也有假,咱们一家人正好说说话。” 正吃著,门外传来傻柱爽朗的声音:“哟呵,这一家子吃早饭呢?挺香啊!” 帘子一挑,傻柱和於邱雪走了进来,傻柱手里还端著个小碗。 “柱子哥,嫂子,吃了没?一起吃点?” 刘光天忙起身。 “吃过了吃过了!” 傻柱摆摆手,把手里的小碗递给一大妈: “大妈,昨儿席面上剩了点炸丸子,我热了热,给虎子当零嘴,也给你们端点尝尝。” “你这孩子,自己留著吃唄。” 一大妈接过,心里高兴。 邱雪则走到王秀兰身边,温声笑道: “秀兰妹子,昨晚睡得好吗?这刚过来有啥缺的少的,別客气,跟我说。” 王秀兰忙站起来:“嫂子,我挺好的,啥都不缺。谢谢你们昨天帮忙。” “谢啥,都是应该的。” 邱雪拉著她坐下,“往后咱就是前后院住著,常来常往。光天是个踏实人,你们好好过日子。” 正说著,何雨水也蹦蹦跳跳地进来了,看见刘光福,眼睛一亮,隨即又看向王秀兰,甜甜地叫了声:“秀兰嫂子!你真好看!昨天我离得远都没看清!” 王秀兰被这活泼的姑娘叫得不好意思,笑著应了。 第345章 新婚2 刘光福看见何雨水,耳朵尖有点红,闷头喝粥不说话。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热闹得很。傻柱是个閒不住的,已经开始跟易中海聊起厂里的事,顺便打趣刘光天: “光天,这下有人管著你了啊,工资得上交,零花钱得申请,知道不?” 刘光天笑著回敬:“柱哥,你经验丰富,得多跟你学习。” 眾人都笑起来。 说笑间,早饭吃完了。 王秀兰主动起身要收拾碗筷,被一大妈坚决拦住了: “不用你,今天你是新媳妇,歇著!光福,洗碗去!” 刘光福“啊”了一声,看看一大妈,又看看偷笑的何雨水,认命地收拾起碗筷。 王秀兰有些过意不去:“一大妈,我没事,让我来吧……” “听你一大妈的。” 易中海发话了,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今天没啥事,你们小两口自己安排。按老理儿,今天该『回门』,不过现在新事新办,不讲究非要第三天。” “你们看看,是今天去秀兰家看看,还是明天去,都行。” “礼物我跟你一大妈都备好了,在里屋放著。” 刘光天看向王秀兰,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王秀兰想了想,轻声说:“要不……明天去吧?今天我想……把咱们屋里再归置归置。” 她说著,脸颊微红。其实她是想有点时间和空间,慢慢適应这个全新的环境和新身份。 “行,那就明天去。” 刘光天立刻点头,对易中海说,“一大爷,那我们明天上午过去。” “好,东西明天早上拿。” 易中海很满意小两口有商有量的样子。 “……” 早饭过后,傻柱两口子和何雨水各自回去忙了。 刘光福被易中海赶回屋里温习功课,虽然不情愿,还是嘟嘟囔囔地去了。 堂屋里清净下来,一大妈这才拉著王秀兰,开始细细地“传授”过日子的门道。 “秀兰啊,咱们这院儿,一共三进,前院、中院、后院。” 一大妈指著外面,“咱家在中院,正房三间,东厢房两间,西厢房两间。后院住著老太太,还有……咳,刘家。” 她略过了不愉快的部分,“前院是三大爷阎埠贵家,还有几家租户。柱子他们家就在咱隔壁西厢房,你邱雪嫂子是个利落人,有啥事找她没错。” 王秀兰认真听著,时不时点头。 一大妈又压低声音:“咱家的粮本、副食本、煤本,我都收在这五斗橱的抽屉里,钥匙在这儿。” 她拿出一个小布包: “往后啊,这日子就得你们自己算计著过了。光天跑车有补贴,你也有工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该省还得省,细水长流。” 易中海在一旁听著,插话道:“也別太紧巴,该花的得花。秀兰刚过来,置办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別捨不得。” “我知道,” 一大妈笑道: “这不是教她怎么管嘛。光天那孩子,对钱没啥数,以前工资都交给我,往后就得交给你了。” 王秀兰脸又是一红,小声道:“我……我听光天的。” “听他的干啥?他懂啥!” 一大妈嗔道,“男人管大事,女人管家里,这叫分工。你是有文化的人,比大妈会算计。” 易中海笑著摇摇头,对刘光天说:“瞧见没?以后你可得『听指挥』。” 刘光天挠头笑了。 这边正说著家常,门外传来阎埠贵的声音:“老易,吃著呢?” 说著,人已经掀帘子进来了,手里拿著他那从不离身的小本子。 “老阎啊,吃了没?坐下喝口水?” 易中海招呼道。 “吃了吃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尤其在王秀兰身上停留了一下,脸上堆起笑容: “光天,秀兰,恭喜啊!昨儿忙,也没顾上跟你们多说几句。” “三大爷您客气了,昨天多亏您张罗。” 刘光天忙说。 “应该的,应该的。” 阎埠贵摆摆手,然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易中海说: “老易,有个事儿……昨天办事儿,咱们不是借了老赵家两张桌子,老孙家一摞碗吗?这……按规矩,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倒不是我要,就是这邻里间的……” 易中海立刻明白了,这是来“提醒”回礼的。他点点头: “老阎你说得对。这样,我那儿还有两包昨天剩下的好烟,待会儿让光天给老赵和老孙送过去,再每家包半斤水果糖,你看成不?” “成!太成了!” 阎埠贵眉开眼笑: “还是老易你想得周到!我这也就是提个醒,毕竟人情往来嘛。” 他又看向王秀兰,语气带著长辈的关切: “秀兰同志,往后就是咱院里的人了,有啥事儘管说。我们家解成、解放,还有解旷、解娣,都是好孩子,常来常往啊!” 王秀兰乖巧地应了。 阎埠贵心满意足地走了。一大妈撇撇嘴,低声对王秀兰说:“看见没?这就是你三大爷,算盘精。不过人倒不坏,就是爱算计点儿。” 易中海笑道:“老阎就这性子,习惯了就好。光天,待会儿你就把烟和糖送过去,別忘了说两句感谢的话。” “哎,我记下了。” …… 上午的阳光暖洋洋的,刘光天送完东西回来,看见王秀兰正在他们的小屋里忙碌。 她换了件旧衣服,头上包了块手帕,正仔细地擦拭著桌椅柜子,又把带来的嫁妆——两个暖瓶、一个搪瓷脸盆、几块新毛巾、还有父母给的一床新被面——一一摆放好。 小小的屋子在她手里,渐渐变得更加整洁,也更有“家”的气息了。 刘光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涌动著说不清的情绪。 他走进去,拿起抹布:“我来帮你。” “不用,马上就擦完了。” 王秀兰回头,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发著光: “你把那箱子里的书帮我拿出来吧,摆到那个小架子上。” “好。” 刘光天依言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王秀兰带来的书,有工作用的业务手册,也有几本小说和诗歌集。他一本本拿出来,小心地摆放在靠墙的小书架上。 两人一个擦,一个摆,虽然没有太多言语,但配合默契,偶尔眼神相撞,便相视一笑,空气中瀰漫著平淡却真实的温馨。 “晌午想吃什么?” 忙活了一阵,刘光天问道: “我去买点菜,或者……我去做?” 他有点不好意思,他的厨艺仅限於煮麵条和热剩菜。 王秀兰抿嘴笑了:“一大妈早上说了,晌午饭她做,让咱们过去吃。她说……头三天,不让新媳妇动灶火。” 还有这讲究?刘光天挠挠头:“那一大妈也太辛苦了。” “所以我更得勤快点,下午我把咱们俩的衣服洗了。” 王秀兰说著,指了指墙角放著的脏衣篓,里面是两人昨天换下的礼服和今天穿过的衣服。 “哪能让你洗,我来。” 刘光天立刻说。 “你洗不乾净,” 王秀兰小声反驳,带著点娇嗔,“男人洗衣服,粗手粗脚的。我在家洗惯了。” 刘光天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心里像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暖暖的。他没再爭,只是说:“那我挑水,打下手。” …… 午后,院子里安静了许多。 上班的上学的都走了,只有几个没工作的老太太在廊下晒太阳、做针线。哗啦啦的水声从院子的公用水龙头边传来,王秀兰挽著袖子,正在搓洗衣服。 刘光天果然守在旁边,不时从水缸里打水添进盆里。 “哎哟,光天家的,这就忙活上了?” 隔壁西厢房的邱雪端著个针线筐出来,看见这情景,笑著打招呼,“光天还挺知道疼人。” 王秀兰不好意思地笑笑:“嫂子。” 刘光天也笑了:“邱雪嫂,忙呢?” “给虎子缝个书包。” 於邱雪坐下来,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跟王秀兰拉家常: “秀兰,你们供销社最近有好看的毛线不?我想给虎子织件毛衣。” “好像新到了一批沪上来的混纺线,顏色挺鲜亮,明天我去上班帮您留意看看。” “那敢情好!哎,你们这新婚燕尔的,有啥打算没?光天这婚假有几天?” “加路上耽误的,一共给了五天。” 刘光天接话道,“想著明天回秀兰家看看,后天……还没想好,可能去北海或者中山公园转转?” 他看向王秀兰,带著询问。 王秀兰眼睛亮了一下,轻轻点头:“嗯。” 邱雪笑了:“是该出去走走,趁年轻。不像我们,有了孩子,出门就跟打仗似的。” 正聊著,许大茂推著自行车从外面回来了,车把上掛著个网兜,里面好像有点东西。看见水龙头边的刘光天和王秀兰,他停下脚步,脸上堆起惯有的、有点浮夸的笑容: “光天,弟妹,洗衣裳呢?真是勤俭持家啊!” “大茂哥,出去了?” 刘光天打招呼。 “啊,去我准丈母娘家转了转。” 许大茂说著,目光在王秀兰身上转了转,又落到盆里的新衣服上,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要说还是光天你有福气,娶了秀兰这么个好媳妇,工作好,人也俊。哎,昨天我那锣鼓队,安排得还行吧?够响亮吧?” “响亮点好!” 邱雪抢白道,“许大茂,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推车往后院去了。 王秀兰小声问刘光天:“这位许大哥,他……” “放映员,人……挺活络的。” 刘光天斟酌著用词。 邱雪在一旁低声补充:“嘴碎,爱显摆,心眼不大,不过也没啥大坏处。” 王秀兰瞭然地点点头,继续低头洗衣。 阳光洒在她乌黑的发顶和纤细的手腕上,肥皂泡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刘光天看著,忽然觉得,这样平淡的午后,听著水声和偶尔的閒聊,看著自己的妻子为小家忙碌,便是生活最好的模样。 第346章 点拨1 五天婚假过的很快,还没怎么细细品味,就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最后一天的晚上,王秀兰默默地把刘光天明天要穿的工装熨烫得平平整整,掛在门后的衣架上。 清晨,天刚泛出鱼肚白,两人就都醒了。 和前几天睡到自然醒不同,今天屋子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即將回归日常节奏的轻微紧张感。 “起了?” 刘光天侧过身,看著枕边人。 “嗯。” 王秀兰应著,也转过身来。 晨光熹微中,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新婚的余韵,也有对新一天、新身份的些微忐忑和期待。 一大妈照例早早起来,熬好了粥,蒸了馒头。 饭桌上,易中海特意叮嘱: “光天,今天头一天回去上班,精神点。” “活仔细干,但也不用太赶。” “秀兰也是,供销社那边活儿杂,刚回去可能不適应,慢慢来。” “知道了,一大爷。” 两人异口同声。 吃完饭,刘光天推出那辆擦得鋥亮的永久牌自行车。 王秀兰坐在后座上,手轻轻扶著他的腰。 一大妈站在门口,一直目送著他们出了院门,拐进胡同,这才转身回去,脸上带著笑,也带著点空落落的惆悵——热闹了几天的家,又要恢復往日的安静了。 清晨的胡同还没完全甦醒,只有零星几个早起倒痰盂、买早点的人。 自行车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轻微的顛簸声。 王秀兰起初还有些拘谨,手只是虚虚地搭著。 刘光天故意放慢了速度,拐弯时也格外平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坐稳了啊。” 他轻声说。 “嗯。” 王秀兰应著,手臂悄悄收紧了些,身子也更靠近了他的后背。 隔著薄薄的工装,能感受到他背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一种踏实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路过早点摊,炸油条的香气扑鼻而来。刘光天问: “饿不饿?要不买个油条?” “不饿,刚吃了早饭呢。” 王秀兰摇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 这种被惦记著的感觉,真好。 路不算远,但刘光天骑得不快。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偶尔刘光天指著路边新开的店铺或者聊起小时候在这条路上疯跑的趣事,王秀兰便轻声应和,或者发出浅浅的笑声。 空气里瀰漫著初秋早晨的凉意和淡淡的温情,一种只属於新婚小两口的、无声的甜蜜在静静流淌。 到了区供销社门口,已经有不少职工在陆续进门。 王秀兰从后座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头髮。 “我进去了。” 她抬头看了刘光天一眼。 “嗯,下班……我要是跑车回来得晚,你就自己先回去。” 刘光天叮嘱。 “知道了,你快去吧,別迟到了。” 王秀兰催促道,脸上却掛著笑。 这时,几个供销社的女同事结伴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门口这对显眼的小夫妻。 “哟!这不是秀兰嘛!这位是……新郎官吧?” 一个圆脸的中年大姐嗓门敞亮,带著善意的揶揄笑道,“可真够体贴的,还专门送上班来!” “王姐……” 王秀兰脸腾地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另一个年轻点的姑娘也笑嘻嘻地说:“刘师傅吧?早听秀兰提过,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真精神!怪不得把我们社里一枝花给摘走了!” 刘光天也被说得有点耳根发热,赶紧笑著跟几位大姐、姑娘打招呼: “各位同志早,我是刘光天。我家秀兰,以后还请各位多关照。” “放心吧!秀兰在我们这儿人缘好著呢!” 圆脸王姐爽快地说,又衝著王秀兰挤挤眼: “小两口感情真好,看著就叫人羡慕!快进去吧,要打铃了。” 在一片善意的鬨笑声和打趣声中,王秀兰红著脸,跟同事们走进了供销社的大门。 进门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刘光天还推著自行车站在那里,朝她笑著挥了挥手。 她心里一甜,也抿嘴笑了笑,这才转身快步走进去了。 刘光天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了,才跨上自行车,脚下一用力,车轮飞快地转动起来,朝著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 轧钢厂运输队的小院里,熟悉的汽油味和嘈杂声扑面而来。 几辆解放卡车停在那里,司机和学徒们正忙著检查车辆、装货。 “光天!回来啦!” 陈建国队长正拿著个本子跟人说话,一眼看见刘光天,立刻笑著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气色不错啊!这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 “队长。” 刘光天笑著打招呼,“几天没摸车,手都痒了。” “痒也得先等等。” 陈建国收起笑容,压低声音说: “刚才后勤处来电话了,李主任吩咐,让你来上班后,先別出车,去他办公室一趟。” 李主任? 李怀德? “知道什么事吗,队长?” “那哪知道,领导找你,去就是了。” 陈建国摆摆手,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估计是关心你婚后生活。李主任对你,那可是没得说。” 话是这么说,刘光天心里还是不免打鼓。 他定了定神,跟相熟的同事打了圈招呼,便朝著后勤处的办公楼走去。 后勤处主任办公室在二楼,走廊里安静得多。刘光天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李怀德沉稳的声音。 刘光天推门进去。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镜,显得比平时更严肃一些。看见刘光天,他摘下眼镜,脸上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 “光天来了?快,坐。” 李怀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也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还顺手拿起暖水瓶,给刘光天面前的茶杯添了点水。 这个举动让刘光天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半站起来: “李主任,我自己来……” “坐著坐著。” 李怀德压压手,打量著他,点点头,“嗯,精神头不错。婚假休得还好?新娘子那边都安顿好了?” “都安顿好了,谢谢李主任关心。” 刘光天规规矩矩地坐下,“假期挺好的,就是给您添麻烦了,还专门批假。” “这叫什么话,结婚是人生大事,该休就得休。” 李怀德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光天啊,今天叫你来,也没別的事。就是想著你这也成家了,跟以前单身汉的时候不一样了,有些话,得跟你聊聊。” 第347章 点拨2 刘光天心里一紧,坐直了身体:“李主任您说。” “放鬆点,就是隨便聊聊。” 李怀德笑了笑,但眼神却很认真,“我记得,你今年……满二十了吧?” “是,刚满不久。” “二十,成家,不算早,也不算晚。” 李怀德慢慢说道: “成了家,就是一家之主了。肩膀上扛的,就不再是你自己一张嘴,而是老婆,將来还会有孩子,一个家。” 他顿了顿,观察著刘光天的表情,继续说: “你现在的日子,看起来是不错。” “工作稳定,跑粮食线,补贴高,受人羡慕。” “媳妇也有正经工作,双职工,说出去谁不夸一句?” “易师傅老两口对你也跟亲生的没两样,没什么负担。” 刘光天点点头,这些確实是现状。 “但是啊,光天,” 李怀德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人不能只看眼前。你得往远了看。你现在是三级副司机,工资加上补贴,养活一个小家,绰绰有余。” “可你想过没有,以后呢?” “以后?” 刘光天下意识地重复。 “对,以后。” 李怀德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 “技术等级要往上考吧?那需要时间,需要资歷。” “光靠跑车补贴,现在行,以后政策会不会变?” “谁也说不准。” “再说,等你们有了孩子,花销可就大了。” “吃的,穿的,上学,哪一样不要钱?长辈年纪大了,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是不是也得预备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记记小锤,敲在刘光天心上。 他这些天沉浸在新婚的喜悦和安逸里,李怀德说的这些,他还真没来得及深入去想。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觉得,凭著穿越者的先知和现在的稳定工作,总不至於过得差。 但李怀德这一提醒,他才猛然惊觉——自己似乎真的有些“安於现状”了。 “李主任,我……” 刘光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没別的意思,” 李怀德看出他的震动,语气缓和下来: “就是提醒你一下。你小子是我看著……嗯,挺欣赏的,踏实,肯干,知恩图报。” “但有时候,太踏实了,就容易只盯著脚下的路,忘了抬头看看前面的山。” “你现在成了家,身份不一样了。是丈夫,將来还是父亲。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干一天算一天。” “你得有个规划,对工作,对家庭,对以后的生活,都得心里有本帐。” 李怀德说著,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这人,可能说话直。但我觉得,你现在正是该好好想想这些的时候。” “趁著年轻,脑子活,没太多拖累,有些事,早打算比晚打算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刘光天坐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李怀德的话,剥开了他这些天包裹在幸福外面的那层朦朧的纱,將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严峻的未来图景,猝不及防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是个穿越者,知道歷史的大致走向,知道未来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知道无数的机遇就在不远的將来…… 但他似乎一直以一种“旁观者”或者“等待者”的心態在生活。 他利用信息差规避了原生家庭的伤害,抓住了李怀德递来的橄欖枝,获得了令人羡慕的工作和婚姻,然后……然后就有点满足於这个“舒適区”了。 就像李怀德说的,他只顾著走脚下的路,却忘了抬头看山,忘了去主动规划那条能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路径。 “李主任,” 刘光天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明而坚定: “谢谢您提醒我。您说得对,我……我確实没想那么远。以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怀德看著他眼神的变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刘光天是他看好、並投入了人情投资的“自己人”,他可不希望这小子因为结了婚就鬆懈下去,或者只顾著眼前的小日子。 有衝劲,有规划,未来才能走得更远,也才能更好地维繫这条线上的关係。 “知道就行。” 李怀德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你的技术底子好,脑子也不笨,將来有的是机会。家里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想法,隨时可以来找我。” “哎,谢谢李主任!” 刘光天也连忙站起来,感激地说道。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刘光天慢慢走下楼梯,脑子里却像开了锅一样,翻腾不休。 李怀德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某个一直刻意忽略的盒子。 盒子里装的,是他作为穿越者的最大依仗——对未来的预知,以及由此带来的、超越这个时代的焦虑和野心。 是的,野心。 以前他只想摆脱刘海中的阴影,让弟弟过上好日子,有个安稳的家。 现在,这些基本都实现了。可然后呢? 就像李怀德问的,以后呢? 他知道,风起云涌的十年就在不远的前方。 他知道,那之后是波澜壮阔的改开。 他知道,香江对岸將会迅速崛起,成为东方明珠,也是资本积累的绝佳跳板。 他知道,內地房地產会如何狂飆突进,网际网路会如何顛覆世界…… 这些庞杂而诱人的信息,以前只是模糊的背景音。 此刻,却被李怀德一番现实而尖锐的提问,推到了舞台中央,变得无比清晰而迫切。 他不能再这样按部就班下去了。 刘光福马上高中毕业,工作安排问题不大。 他的小家刚刚组建,未来会有孩子。 他想要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不仅仅是现在的温饱和小康,而是更广阔的天空,更坚实的保障,以及……更自由的选择。 去香江?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强烈地蹦了出来。 那里是离內地最近的世界窗口,在风起之前过去,利用信息差完成原始积累,然后等改开春风一来,无论是杀回內地投资,还是留在那边发展,都进退自如。 但这谈何容易? 现在的边境管理,户口制度,介绍信……层层关卡。 怎么去? 以什么名义去? 去了干什么? 资金怎么解决? 家里人怎么办? 尤其是秀兰和一大爷一大妈,能理解和支持吗? 一个个具体而棘手的问题接踵而来,让他刚才沸腾的血液稍微冷却了些。 他知道,这绝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情。 需要周密的计划,需要时机的把握,更需要……启动资金和可靠的门路。 他推著自行车,慢慢走在回运输队的路上。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却像有一团火在烧,又像压了一块冰在沉。 那是一种混合了焦虑、兴奋、紧迫感和沉重责任的复杂情绪。 李怀德说得对,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他得开始布局了,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刚刚诞生、需要他用全部力量去守护和建设的家。 第一步,或许该更仔细地留意跑车时可能接触到的“额外”信息和人脉? 或许该开始有意识地积攒一些“硬通货”? 第348章 规划1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后的整整一天,刘光天开车的动作依旧熟练精准,但心思却像脱韁的野马,早已奔向了遥远的南边,奔向了那片被称为“东方之珠”的弹丸之地。 香江。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 没错,对於他这个知晓未来几十年风云变幻的穿越者来说,那里几乎是未来十几年里,最能施展拳脚、也最能安全积累原始资本的地方。 现在是1962年秋。那场席捲一切的“大风”还要几年才会真正颳起。 他记得大概的时间线,这意味著他还有三年左右相对平静的时间来准备。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一边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尘土飞扬的国道,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去香江,想是一回事,具体怎么做,是另一回事。 首先肯定是钱。现在这种计划经济体制下,攒钱不容易,但也不是没办法。 他的工资加上跑车的额外补贴和“灵活处理”的空间,比普通工人强太多。 王秀兰也有工资,两口子节省点,三年下来应该能攒下一笔不算小的数目。 但这还不够,去了那边,租房、生活、寻找机会,处处要钱。他还需要更多“启动资金”。 怎么弄? 靠工资积攒太慢。 得想想其它办法。 其次是门路和身份。 怎么过去? 现在可不是后世,买张机票就能走。 介绍信、户口、边境管理…… 一道道关卡。 以什么名义过去? 探亲? 工作需要? 还是……其他办法? 这需要仔细打听,更需要可靠的人脉。 李怀德在轧钢厂能量不小,但涉及到这种“出去”的事,他未必肯帮忙,也未必帮得上。 再者,去了干什么? 他一个司机,除了开车、修车,还有什么技能能在那个资本主义社会立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倒腾物资? 那需要本钱和渠道。从底层打工做起? 时间不等人。 他必须提前想好方向,甚至最好能在过去之前,就搭上一点那边的线。 还有最要紧的——人。一个人去闯,势单力薄。 最好能有信得过的帮手。 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弟弟刘光福。 光福今年马上中中毕业。小伙子机灵,对自己百分之百的信任和依赖,兄弟感情没得说。 而且他念过书,是中专生,有文化底子,学东西快。 带他出去,既能互相照应,也能培养他,將来是自己最得力的臂膀。 但光福也有他的牵掛——何雨水。这 两个小年轻虽然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彼此有意。这事有点麻烦。 另外,语言也是个问题。香江那边现在主要是粤语和英语。 自己前世因为工作关係,粤语能听懂一些,简单的也会说几句,英语底子也还凑合。 但光福上学学的是俄语,对英语和粤语完全陌生。 这不行,必须让他提前学起来。三年时间,不求精通,至少打下基础,能进行简单交流。 还有观念。光福从小在计划经济、集体主义的环境下长大,习惯了凭票供应、一切有组织安排的生活。 突然跳到香江那种高度商业化、个人奋斗、竞爭激烈的社会,他能適应吗? 必须提前给他“打预防针”,让他了解那边的社会制度、生活方式,做好心理准备。 一整天,刘光天的脑子就被这些纷乱而具体的念头塞得满满的。 既有对广阔未来的兴奋憧憬,也有对重重困难的清醒认知。 这种焦灼又充满动力的感觉,甚至冲淡了他对新婚妻子的思念。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跟陈建国打了声招呼,就骑上自行车,飞快地朝供销社赶去。 接了王秀兰,回家的路上他有些沉默。 王秀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的心不在焉,轻声问:“怎么了光天?今天上班不顺心?” “没有,挺好的。” 刘光天回过神,放缓了车速,“就是在想些事情。” 王秀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揽著他腰的手紧了紧。 回到四合院,炊烟裊裊,正是做晚饭的时候。 王秀兰放下包,很自然地就挽起袖子去帮一大妈做饭。 刘光天在屋里喝了口水,目光扫过正在易家书桌前假装用功、实则偷偷画著什么的小弟。 “光福。” 他喊了一声。 “哎,二哥!” 刘光福抬起头,看到是刘光天,立刻丟下笔跑了过来,“下班啦?今天跑得远不?” “还行。” 刘光天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道,“跟我出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刘光福看二哥表情有点严肃,不像平时说笑的样子,心里有些纳闷,但还是乖乖地跟著刘光天出了屋。 两人没走远,就在中院通向倒座房的那段相对安静的廊子下站住了。 这里离正屋和厨房都有一段距离,说话不容易被听见。 “哥,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刘光福看著刘光天,有点好奇,也有点隱隱的期待。 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最艰难那会儿,二哥也常常这样把他叫到一边,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点吃的,或者低声叮嘱他一些不能告诉別人的话。 那些秘密,他至今都牢牢守在心里。 刘光天看著弟弟已经比自己矮不了多少、却仍带著少年稚气的脸庞,心里斟酌著措辞。 这事太大,不能轻易说,但光福是他计划里关键的一环,必须提前通气。 “光福,”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是罕见的郑重: “哥跟你说点事,但这话,出我口,入你耳,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任何人都不行,一大爷一大妈,甚至……雨水,暂时都不能说。你做得到吗?” 刘光福心里一凛,二哥这口气,跟当年分家前夜叮嘱他藏好粮票时一模一样。 他立刻收起嬉笑,重重地点头:“哥,你说吧,我听著。我保证,烂在肚子里。” 看著弟弟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刘光天心里有了底。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 “光福,哥是这么想的。再过两三年,等时机合適了,哥打算……去香江。” “香江?” 刘光福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差点没控制住音量,连忙自己捂住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毕竟只是个中专生,虽然听说过香江,知道那是个和內地很不一样的地方,好像很繁华,但从未想过这会跟自己,跟二哥產生什么具体的联繫。 “对,香江。” 刘光天肯定地点点头,仔细观察著弟弟的反应: “哥打算去那边闯一闯。那边机会多,天地更广。而且,哥打算带你一起去。” “带……带我?” 刘光福更懵了,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完全超出了他一个高中生的日常想像范畴。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离开四九城,离开一大爷一大妈,离开……雨水? 看著弟弟愣神的样子,刘光天心里微微一沉,问道: “怎么,光福,你不想去?” “如果你有別的想法,或者捨不得这边,哥不勉强你。” “这事毕竟不小,你有自己的想法,哥尊重。” “不是!哥,我没不想去!” 刘光福猛地回过神来,急急地摆手,脸都涨红了: “我就是……就是太突然了,没想到哥你会这么想。” “我……我没料到。”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迅速变得坚定起来: “哥,你放心,只要你做了决定,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 “你让我干什么,我绝没二话!我肯定跟著你!” 他语气里的急切和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刘光天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同时又涌起一阵暖流。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好兄弟。” 第349章 规划2 刘光福缓了缓神,好奇心又上来了,压低声音问: “哥,你真的想好了?我……我们班以前有个同学,他亲戚去过那边,回来说那边楼特別高,街上小汽车很多,还有好多稀罕东西……但也好乱,跟咱们这儿完全不一样。咱们真的能行吗?” “事在人为。” 刘光天沉声道: “就是因为不一样,机会才多。” “不过光福,这事不急,还得等好几年,咱们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但现在开始,你就要多留心了。” “哥你说,我要怎么做?” 刘光福立刻挺直了腰板,像接到任务的士兵。 “第一,多留意、多收集关於香江的信息。” 刘光天条理清晰地说: “报纸上,广播里,或者同学间有什么消息,只要关於那边的,都留心记下来。” “不一定要学多深,但要了解那边大概是个什么社会,人们怎么生活,怎么赚钱。你得先有个概念,有个心理准备。” “那边是资本主义社会,跟咱们现在的计划经济,是两码事。” 刘光福认真点头:“我记住了,哥。我回去就留意。” “第二,” 刘光天看著他的眼睛,“语言。你们学校现在主要学俄语吧?” “嗯。” “从今天起,你得开始学英语,还有粤语。” 刘光天说: “英语是国际通用语,香江那边很多场合也用。” “粤语是本地话,不会说寸步难行。” “三年时间,我不求你精通,但至少要能听懂大概,能进行最简单的交流。这个你能做到吗?” 刘光福挠了挠头,英语他接触过一点,觉得弯弯曲曲的字母挺难,但既然二哥说了,再难也得学。他用力点头: “能!哥,我学!我找人问,找书看,肯定把基础打起来。” “好。” 刘光天欣慰地笑了: “也不用有太大压力,慢慢来。关键是有这个意识和准备。” 兄弟俩又低声聊了许多细节,刘光天把能想到的注意事项,比如要低调、要攒钱、要锻炼身体等等,都一一叮嘱了。 刘光福听得极为认真,恨不得拿个小本子记下来。 最后,刘光福犹豫了一下,还是吞吞吐吐地开口:“哥……那,那雨水怎么办?” 终於问到这个问题了。刘光天心里嘆了口气,他知道弟弟对雨水的情意。 “光福,” 刘光天斟酌著说: “你和雨水的事,哥看在眼里。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而且这事关重大,更不能轻易跟她透露。” 他看到弟弟眼神一黯,接著说: “我的想法是,咱们先准备著。” “过段时间,等哥这里准备一下,你再慢慢跟她透露。” “或者等咱们过去了,站稳了脚跟,再看情况。如果那时雨水愿意,咱们再想办法接她过去,或者安排她过去。” “如果她不愿意,或者家里不同意,那也只能先这样。” “咱们先在那边打好基础,有了能力,选择余地才大。你说呢?” 这个答案不算完美,但已经是眼下最现实稳妥的考虑了。 刘光福虽然心里有点失落,但也明白二哥说得在理。他点了点头: “嗯,哥,我听你的。先不说,我先准备。” 看著弟弟懂事的样子,刘光天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饭时,两人都显得有点心事重重,话不多。 易中海和一大妈以为他们是刚结束假期,还没適应工作(学习)节奏,也没多问。 王秀兰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丈夫和弟弟之间那种微妙的、共享某种秘密的氛围。 吃完饭,小两口没像往常那样在一大爷家多坐,早早回了自己屋。 洗漱完毕,吹灯上床。黑暗中,两人並排躺著。王秀兰能感觉到丈夫並没有睡著,呼吸不像平时那样平稳。 她侧过身,面对刘光天,轻声问:“光天,你今晚……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光福说了什么?” 刘光天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对秀兰,他不能像对光福那样全盘托出,但一些想法,可以试探著透露一点,看看她的反应。这对他未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他转过身,也面对著她,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彼此表情,但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体温。 “秀兰,” 他声音低沉,带著些犹豫: “我这两天……看了一些报纸,也听人聊起过。我觉得……香江那边,好像挺不一样的。” “机会……可能比咱们这边多些。” 他顿了顿,小心地继续:“我就瞎想……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去那边看看,甚至……闯一闯,你觉得怎么样?” 他没有把话说死,只是拋出一个模糊的想法,等待妻子的回应。 黑暗中安静了几秒。王秀兰没有立刻回答,似乎也在思考。 就在刘光天心里有些打鼓的时候,她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著一点理解: “香江啊……我也听说过一些。我们供销社有时会进一些那边的轻工產品,质量確实不错,样子也新。” “报纸上偶尔也有报导,虽然不多。” “那边……是资本主义社会,跟咱们这儿是不一样。”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轻轻握住了刘光天的手: “光天,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想去那边找找机会……我支持你。” 刘光天心里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暖流涌了上来。他没想到妻子的反应如此开明和支持。 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秀兰,你……你真这么想?不觉得我胡思乱想?或者……捨不得离开这儿?” 王秀兰轻轻靠了过来,声音更柔和了: “说什么呢。你是我男人,你有想法,有抱负,我高兴还来不及。” “咱们还年轻,有机会多看看,多闯闯,是好事。” “我知道你不是个安於现状的人。” 她顿了顿,带了一丝羞涩,但很坚定地说: “老话说,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 这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让刘光天感动和安心。 他伸出胳膊,將妻子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闻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力量。 “谢谢你,秀兰。” 他低声说,千言万语都在这几个字里。 有了最亲近的弟弟和妻子的理解与支持,他心底那个原本还有些模糊和忐忑的宏伟蓝图,瞬间变得清晰和坚定起来。未来三年,他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必须守护的人。 路虽远,行则將至。 第350章 摊牌1 王秀兰很快就在他怀里睡著了,呼吸变得均匀轻浅。 刘光天却睁著眼睛,望著黑暗中模糊的房梁,毫无睡意。 怀里是愿意与他同甘共苦的妻子,隔壁屋里躺著全心信任他的弟弟。 去香江闯荡的计划,有了最核心的支持者,这让他心底的蓝图更加坚定。 但与此同时,另一副沉甸甸的担子,也清晰地压上了心头——易中海和一大妈。 这些年,要不是有一大爷一大妈收留、照顾、教导,他和光福別说有今天…… 他心里,早就把这两位老人当成了再生父母。 虽然嘴上还没改口,但那份濡慕之情和赡养的责任,早已扎根心底。 如果他真的带著光福和秀兰走了,这院里,可就只剩下老两口了。 光福这一走,等於他们身边一个孩子都没了。 这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易中海现在身体硬朗,是厂里的八级工顶樑柱,再干些年没问题。 一大妈操持家务也是一把好手。 从年纪和身体上看,这十年他们自己照顾自己,问题不大。 等改开之后,自己肯定是要回来的。 那时候有了资本,回来投资做生意,再把老两口接去享福,或者就近买房子安置,好好奉养,完全来得及。 而且自己去香江,也不是一去不回头,中间找机会、想办法,一年回来探视一两次,应该能做到。 但是……想归这么想,刘光天心里那股不安和愧疚,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老人最怕的不是穷,是孤单,是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一年回来两三次,杯水车薪。 剩下的三百多天里,老两口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磕了碰了,谁在身边照应? 夜里要是有个急事,谁去跑腿请大夫? “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了。” 刘光天在黑暗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得给老两口找个可靠的“保险”,在他离开的日子里,能替他尽一份心,照应著点。 这个人选,几乎不用多想,就跳进了他的脑海——傻柱。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傻柱现在有家有口,媳妇邱雪贤惠,儿子虎子也活泼可爱。 他本身在轧钢厂食堂工作稳定,又是讲义气、重情分的性子。 最关键的是,他和易中海一家关係本就亲近,自己结婚他更是忙前忙后,把他当亲兄弟一样。而且,看傻柱和於邱雪现在的生活重心,他们两口子是绝不可能跟著自己去香江的。 如果……如果雨水真的因为光福,也愿意跟著一起去,那傻柱家里就只剩下他们三口。 由他来兼顾照看隔壁的易中海老两口,从情理和地理上,都是最合適的人选。 自己以后回来了,发达了,肯定要重重报答傻柱。 比如投资帮他开个饭店,实现他当大厨的抱负,或者在其他方面补偿。 但那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得把这事跟傻柱,还有一大爷,挑明了说清楚。 原本他打算这事除了光福和秀兰,谁都不告诉,悄悄准备。 但现在看来,不行了。 对一大爷和傻柱,必须坦诚。 这不仅是对他们的尊重,更是要把责任託付清楚,求得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就这么翻来覆去想著,直到后半夜,刘光天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他就醒了。 王秀兰还在睡,他轻手轻脚起床,洗漱完就去了一大爷家。 一大妈照例在准备早饭,易中海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刘光福也揉著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刘光天,兄弟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吃早饭时,刘光天看似隨意地说: “一大爷,柱子哥一般几点从家走?” “我今儿想蹭他段路,有点事想跟他边走边聊。” 易中海正喝著粥,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柱子?他差不多跟咱们一个点。你找他有事?” “嗯,有点想法,想跟他和您一块儿聊聊。” 刘光天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 “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关於以后的一些打算。” 易中海眼神微动,点了点头:“行,那待会儿一起走。” 王秀兰安静地吃著饭,看了丈夫一眼,没说话。 刘光福则低下头,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吃完饭,收拾妥当。刘光天推著自行车,和易中海一起出了院门。 没走几步,就看见傻柱也推著车从家里出来,车把上掛著个装饭盒的网兜。 “一大爷,光天!巧了啊,一块儿走!” 傻柱咧著嘴笑道,又冲院里喊了一嗓子: “邱雪,我走了啊!” “柱子哥。” 刘光天招呼道。 三人並肩往胡同口走去。清晨的胡同渐渐甦醒,上班上学的人流多了起来。 骑出胡同,上了相对宽敞些的马路,刘光天放慢了速度,易中海和傻柱也自然地靠近了些。 “柱哥,” 刘光天深吸了一口气,开了口,“有件事,我想跟你,还有一大爷,说说。” 傻柱正哼著小调,闻言侧过头:“啥事啊光天?整这么正式。” “缺钱了?还是工作上有人给你穿小鞋?跟哥说!” 他还是那副仗义又有点莽撞的口气。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看著刘光天,目光沉稳,带著询问。 “不是那些。” 刘光天摇摇头,组织著语言: “是我自己……有个想法。我……打算过几年,去香江。” “香江?” 傻柱的声音陡然拔高,自行车龙头都歪了一下,他赶紧扶正,满脸不可思议: “去那儿干嘛?那么老远!我听说可乱了!” 易中海也明显怔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但没立刻说话,而是示意刘光天继续说。 “是,是挺远,跟咱们这儿也完全不一样。” 刘光天迎著两人惊讶的目光,语气儘量平静: “但我琢磨著,那边机会可能更多些。我还年轻,想出去闯闯,见见世面,也……找找更好的出路。” 傻柱眨巴著眼,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第351章 摊牌2 易中海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开口: “光天,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还是……听了什么人的话?” 他的语气里有关切,也有谨慎的探究。作为经歷丰富的老师傅,他本能地对“出去”这种事抱有警惕。 “一大爷,没听谁蛊惑,也不是遇到难处。” 刘光天诚恳地说,“就是我自己想的。李主任前几天找我谈话,提醒我成了家要有长远打算。” “我仔细想了很久,觉得咱们这儿,按部就班下去,日子也能过,但我想……试试能不能给家里,给秀兰,还有光福,拼个更好的將来。” 听到李怀德的名字,易中海眼神闪了闪,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沉吟著: “香江……现在那儿是……英国佬管的地方,资本主义社会。” “光天,你可想清楚了?” “那边人生地不熟,规矩、活法跟咱们这儿两码事。不是光有胆子就行的。” “我想过,一大爷。” 刘光天点头: “正因为不一样,可能才有机会。我也不是马上就走,还得准备几年。” “学学那边的语言,多了解情况,攒点本钱。” “我就是想著,趁年轻,脑子活,也没太多拖累,搏一搏。” 易中海久久地看著他,眼神复杂,有担忧,有不舍,但渐渐地,也浮现出一丝理解和讚许。 这孩子,到底是有股闯劲,不像有些年轻人那样满足於眼前饭碗。 他嘆了口气:“你有这个心气,是好事。我……不拦你。” “但你得记住,出去闯,不比在家。凡事多想几步,稳扎稳打,別冒进。” “家里这边,你不用太担心。” 听到一大爷这算是支持的话,刘光天心里一热,重重点头:“我记住了,一大爷。” “嘿!” 旁边的傻柱这时才仿佛回过神来,用力一拍大腿: “光天,行啊你!有志气!我听说那边楼可高了,街上啥洋玩意都有!” “你去闯闯也好!咱厂里那个管后勤的副厂长,以前去南方出差回来,跟我们吹牛时提过几句,说那边確实繁华得不得了!” “你放心去,家里面有我呢!” 傻柱的爽快和支持,让刘光天既感动又有些愧疚。他顺势说道: “柱子哥,谢谢你。不过……我还有个想法,得跟你商量。” “啥想法?说!跟哥还客气啥?” “我打算……把光福也带著一起去。” 刘光天说完,看了一眼易中海。 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和惆悵,但很快又化为瞭然和理解。 光福到底是刘光天的亲弟弟,哥哥要出去闯,带上弟弟,天经地义。 “带光福?” 傻柱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应该的!你们兄弟俩有个照应!光福那小子机灵,出去能帮你!” 刘光天深吸一口气,把最难开口的部分说了出来: “柱子哥,咱们这关係,我也就直说了。” “光福跟雨水……他俩的情况,你和大爷大概也看得出来。如果光福要去,雨水那丫头……恐怕心思也会跟著走。” “到时候,她要是也愿意跟著去……” “雨水也去?!” 傻柱这次是真吃了一惊,自行车差点剎住。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拧了起来。 何雨水是他亲妹妹,虽然平时打打闹闹,但感情极深。 妹妹要跟著去那么远、那么陌生的地方,他第一反应当然是担心和不舍。 易中海也看向了傻柱,等待他的反应。 傻柱愣了好一会儿,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语气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无奈和理解: “这丫头……唉!我早就看出她跟光福那小子不对劲了!” “行吧……光天,你办事,我放心。” “雨水跟著你们两兄弟去,比跟著別人强。出去见见世面也好,总比窝在四九城一辈子强。要是她真想去……我这个当哥的,支持!” 这番话,说得有些纠结,却透著真情实意和对刘光天兄弟的信任。 刘光天心里感动更甚,同时也觉得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柱子哥,谢谢你信我。” 刘光天语气郑重: “我就是考虑到,如果我们都走了,这院里……一大爷和一大妈,身边就没人了。” “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站稳脚跟,就算中间能回来,次数也有限。” “我是真不放心……” 他没说完,傻柱就大手一挥,打断了:“光天!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不是?” 他嗓门大了起来,带著点佯装的生气: “一大爷一大妈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没数吗?“ “就算你不说,他们二老有事,我能干看著?” “你放心,你儘管去闯你的!” “一大爷一大妈这边,包在我何雨柱身上!有我一口吃的,就绝饿不著二老!” “头疼脑热,跑腿拿药,有我!你放心,绝对把二老给你照顾得妥妥帖帖!” 他说得斩钉截铁,拍著胸脯,那股子江湖义气和邻里情分扑面而来。 易中海在一旁听了,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別过头去,清了清嗓子。 刘光天鼻子也有些发酸,他用力点点头: “柱哥,有你这句话,我就真放心了!” “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刘光天记一辈子!” “我暂时不走,还得准备几年。” “但家里有什么事,你一定得帮我盯著。” “等我將来……但凡有点出息,绝对忘不了你!” “行了行了!” 傻柱故意板起脸: “光天儿,你再跟我说这些客套话,我可真生气了啊!” “咱俩谁跟谁?当年要不是你,我跟邱雪能成吗?” “这份情我还没还呢!” “再说,照顾一大爷一大妈,那是应当应分的!你再谢来谢去,就是看不起我傻柱!” 易中海这时也转过头,脸上恢復了平静,温声道: “光天,柱子说得对。你有想法,就去实现。” “家里不用你操心。我跟你大妈还没老到动不了的地步,柱子又在跟前,出不了事。” “你就安心准备你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光天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前路依然困难重重,但后方已然安稳。有了家人的理解,兄弟的支持,长辈的託付,他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哎!我知道了!” 他朗声应道,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明朗、最坚定的笑容。 第352章 王秀兰怀孕 日子在忙碌与期盼中悄然滑过,转眼便到了年底。 北风渐紧,四九城的冬日景象越发分明,灰墙青瓦间偶尔探出几枝枯枝,在寒风中瑟缩著。 这几个月,刘光天过得充实而紧绷。 白天照常出车跑运输,那份优渥的粮食线工作,不仅带来了稳定的收入和旁人艷羡的补贴,更让他有更多机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和南来北往的信息。 他像个勤勉的蜘蛛,不动声色地编织著自己的关係网,留意著一切可能与“南方”、“出去”相关的只言片语。 钱,也在他和王秀兰的刻意节省下,一点点积攒起来。 那是未来的希望,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然而,生活总在计划之外给予惊喜。 就在秋末冬初时,王秀兰的月事迟迟未来,紧接著是嗜睡、反胃。 一大妈是过来人,一看便心里有了数,悄悄拉著王秀兰去街道卫生院查了查。 结果不出所料——王秀兰怀孕了。 消息传回来,刘光天当时正在厂里卸货,听闻后愣了好一会儿。 孩子? 这个原本在他“先去香江站稳脚跟”的大规划里,属於“稍后事项”的环节,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提前到来了。 最初的一瞬间,他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计划的打乱,未知的负担,以及对遥远南方那模糊憧憬的一丝动摇。 毕竟,带著身孕或者婴儿远行,难度和风险都会倍增。 但这丝动摇仅仅持续了片刻。 当他下班回家,看到王秀兰虽然有些羞涩无措、但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温柔与期待时;当他想到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正在孕育时,所有关於“计划”、“时机”的权衡,都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温暖的情感冲刷得无影无踪。 这是他的孩子。他有权利来到这个世界上,享受父母的爱与呵护。 至於香江……刘光天搂著妻子,感受著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重新涌起豪情:大不了,准备得更充分些! 有孩子怎么了? 他刘光天一样能闯出一片天,给妻儿更好的未来! 甚至,想到自己即將成为父亲,那份闯荡的动力反而更加澎湃、更加踏实了。 如今已到年底,王秀兰怀孕快四个月,冬衣厚重虽还不太显怀,但细心观察已能看出腰身的变化,脸颊也丰润了些,透著將为人母的柔和光晕。 这天傍晚,刘光天顶著寒风下班回来,一进中院就闻到熟悉的饭菜香从易家飘出。 他跺跺脚上的寒气,掀帘进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堂屋里暖意融融,炉火烧得正旺。 王秀兰正要从桌前起身往厨房去,被繫著围裙的一大妈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哎哟我的秀兰,你坐著!坐著!” 一大妈手里还拿著锅铲,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疼爱: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干活?” “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最要紧的是歇著!这些活儿大妈来就行,马上就好了!” 王秀兰被按回椅子上,有些无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一大妈,我真没事儿。”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又不是什么重活,我帮著端端碗、拿拿筷子总行吧?” “不行!” 一大妈態度坚决,转头衝著刚进来的刘光天“数落”道: “光天儿,你看看你媳妇儿!你这孩子,媳妇儿都怀孕了,也不知道多关心著点儿,还让她想著干活?” “快,看好秀兰,让她安安生生坐著等吃饭!” 刘光天脱下外衣掛好,脸上带著笑走过来,扶著王秀兰的肩膀温声道: “秀兰,你就听一大妈的,啊?” “咱不爭这个。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心情好。” “让一大妈忙活,她呀,不让她忙,她心里才不踏实呢。” 王秀兰抬眼看了看丈夫,又看看一脸“你不动就是帮我大忙”表情的一大妈,终於抿嘴笑了,不再坚持: “好,听你们的。一大妈,那就辛苦您了。” “这有啥辛苦的,我乐意!” 一大妈这才满意了,笑呵呵地转身回厨房,嘴里还念叨著: “今儿燉了鸡汤,给你好好补补……” 易中海坐在一旁戴著老花镜看报纸,闻言也抬起头,嘴角含笑: “光天说得对,秀兰,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家里的事儿,有你一大妈和我呢,用不著你操心。” 正说著,门帘“哗啦”一响,刘光福带著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一大爷!哥!嫂子!我回来了!” 他嗓门亮堂,放下书包,眼睛先往王秀兰那边瞄,看见她安稳地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凑近几步,盯著王秀兰的肚子看了又看,虽然隔著厚衣服啥也看不出,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和兴奋。 “嫂子,” 刘光福挠挠头,嘿嘿傻笑: “你说我这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啥时候能出来跟我玩啊?” 王秀兰被他看得有点脸红,轻声道:“还早呢,得好几个月。” “不管侄子侄女,我都喜欢!” 刘光福立刻表態,眼睛亮晶晶的: “我都想好了,要是侄子,我带他爬树、打弹弓!” “要是侄女……我就保护她,谁敢欺负她,我揍他!” 说著还挥了挥拳头。 “去你的!” 刘光天笑著轻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还没出生呢,就想著带人爬树打架?好好念你的书是正经!以后还得教你侄子侄女认字呢!” “那肯定啊!” 刘光福挺起胸脯,“我学习现在可用功了!” 他最近確实刻苦,不仅学校功课不落,还私下里悄悄找英语书和关於南方的资料看,心里憋著一股劲要跟上二哥的步伐。 易中海摘下眼镜,看著眼前这热闹温馨的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家里要添丁进口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虽然光天那孩子心里还装著远方的梦,但眼前的幸福,才是实实在在的。 第353章 娄晓娥 很快,一大妈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金黄的鸡汤飘著油花,白菜燉粉条,还有一盘炒鸡蛋和腊肉。 一家人围坐桌边,热气与饭菜香交织,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饭桌上,话题自然围绕著未出世的孩子。 一大妈絮叨著孕期要注意什么,易中海则沉稳地规划著名,等孩子生了,屋里该怎么重新布置,婴儿床放哪儿合適。 刘光福不时插嘴问些天真又好笑的问题,引得大家发笑。王秀兰安静地听著,吃著丈夫和一大妈不断夹到碗里的菜,脸上始终带著温柔的笑意。 刘光天看著这一幕,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家啊。 他的奋斗,不就是为了守护这样的温暖和圆满吗? 吃完饭,刘光天小心地搀著王秀兰回了自己屋。 炉子早已生好,炕也烧得温热。 他將王秀兰安顿在炕上,又给她背后垫了个软枕。 “快歇著,累不累?” 刘光天坐在炕沿,握著她的手。 “不累,就是吃撑了。” 王秀兰笑道,轻轻抚摸著微隆的小腹,“光天,你说……咱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肯定像你,秀气,聪明。” 刘光天不假思索地说,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充满了憧憬。 “也可能像你,踏实,有担当。” 王秀兰柔声说。 两人相视一笑,静静享受这安寧的时刻。 过了一会儿,王秀兰轻声问: “光天,咱们……以后真要带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吗?我最近有时候想想,心里有点慌。” 刘光天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而温和: “秀兰,別怕。有我在呢。我想过了,孩子生在哪儿,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能给他什么样的生活和未来。” “去那边,一开始肯定会辛苦,但机会也多。” “我想让孩子从小就见多识广,受更好的教育,將来有更多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虽然没上过太多学,但我见过……嗯,听说过,那边教育跟咱们这儿不太一样,更活泛,能学的东西也多。咱们的孩子,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王秀兰听著,点了点头。她是高中生,有文化,眼界比一般妇女开阔些,也能理解丈夫的想法。 “嗯,你说得对。” “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再难也不怕。孩子跟著咱们,多见见世面,是好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就是苦了你了。” 刘光天心疼地搂住她,“怀著孕还得跟我操心这些。” “不苦。” 王秀兰靠在他肩上,“跟你在一起,心里就是踏实的。对了,名字……你想过吗?” “想过几个,还没定。男孩女孩的都想了一些,等生下来,咱们一起挑,让一大爷一大妈也参谋参谋。” 夜色渐深,夫妻俩依偎在温暖的炕上,低声絮语著关於未来的种种设想,从孩子的名字、教育,到香江可能的生活,直到王秀兰不知不觉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刘光天小心地为她掖好被角,看著她恬静的睡顏,心中充满了守护的力量。 ……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准时叫醒了刘光天。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戴好,拿著搪瓷缸和毛巾牙刷,来到院子里的公用水龙头前洗漱。 寒冬清晨,天色还未大亮,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 他正低头刷牙,忽然听到旁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一声温和的招呼: “光天,早上好呀。” 刘光天闻声抬头,含著一嘴泡沫含糊地应了声,待看清来人,赶紧漱了漱口,擦了把脸,笑著回应:“哎,晓娥嫂子,早!” 来人正是娄晓娥。她上个月刚和许大茂办了婚事,搬进了后院。 此刻她穿著一身整洁合体的藏蓝色列寧装,短髮齐耳,显得利落又精神。 手里也拿著洗漱用具,脸上带著浅浅的、让人感觉很舒服的笑容。 娄晓娥走到旁边另一个水龙头前,一边接水,一边笑著说: “起得真早。听说你媳妇儿怀上了?恭喜啊!” “谢谢嫂子!” 刘光天真心道谢。 他对娄晓娥印象一直很好。 这种好是那种单纯的欣赏,不夹杂一丝其它的。 这位资本家的女儿,身上却没有半点骄矜之气,待人接物总是温和有礼,说话做事也大方得体,搬来时间不长,却和院里大部分人都相处得不错。 原剧里,她后来的遭遇和最终的归宿,也让刘光天这个知晓剧情的人,对她多了几分同情和敬重。 “秀兰妹子还好吧?反应大不大?” 娄晓娥关心地问,语气自然亲切。 “还行,就是有时候胃口不太好,一大妈变著法儿给她做好吃的。” 刘光天答道,心里却忽然一动。 娄晓娥……娄家……按照原剧发展,风起之后,娄晓娥一家也会辗转去了香江,而且娄家底子厚,在香江似乎也还有些根基。 自己未来要去香江,人生地不熟,如果能和娄家保持良好的关係,將来或许真能有个照应。 即便不提这层,单就娄晓娥这个人,也值得结交。 想到这里,刘光天对待娄晓娥的態度便更加客气和真诚了几分:“嫂子,你这刚搬来,还习惯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言语。” 娄晓娥笑了笑,拧乾毛巾: “都挺好的,院里大家都很照顾。” “大茂他工作忙,有时候顾不到家里,一大妈、邱雪她们都常帮我。” “对了,光天,听说你开车技术特別好,跑长途见识广吧?” “嗨,就是混口饭吃,跑得多点而已。” 刘光天谦虚道,心里却琢磨著,或许可以从聊聊各地风土人情开始,慢慢拉近关係? 两人就著清晨的寒气,又简单聊了几句院里院外的閒话,气氛融洽。 娄晓娥说话不紧不慢,带著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从容,让人如沐春风。 “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娄晓娥收拾好东西,笑著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去。 她的背影挺拔,步伐轻快,给这清冷的冬日清晨添了一抹亮色。 刘光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心里那个关於未来人际网络的版图上,悄然標上了一个新的、或许很重要的点。 他洗漱完毕,精神抖擞地回屋。 第354章 你媳妇进医院了 清晨將王秀兰稳妥地送到供销社后,刘光天骑著车赶到轧钢厂运输队,开始了又一天的忙碌。 年底运输任务重,但一切都在他手里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的徒弟陈小军,那个当初有点靦腆、眼里透著机灵劲儿的小伙子,如今已经能稳稳地握住方向盘,独立完成不少路段的驾驶了。 此刻,解放卡车的驾驶室里,陈小军坐在主驾,全神贯注地看著前方路况,刘光天则靠在副驾位置上,时不时指点两句。 “前面路口看著点,人多,慢著点。”刘光天声音平稳。 “哎,师父,我晓得。”陈小军应著,脚下鬆了松油门。 卡车满载著粮食,在郊区略显顛簸的公路上平稳行驶。 刘光天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枯黄田野和光禿禿的树木,心里却在盘算著別的事:这个月跑完,攒下的钱又多了些;前两天打听到南方某个小口岸似乎有些“门道”,需要再仔细摸摸底;还有秀兰的预產期大概在明年夏天,得提前准备些东西…… “师父,到了。”陈小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车队已经抵达了城郊的粮库。 “嗯,卸货仔细点,跟库房的人对好数。”刘光天推门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开始熟练地指挥卸货、核对单据。 陈小军和其他跟车的学徒工在他的指挥下,干得又快又利索。 往返跑了一趟,回到运输队小院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冬日的太阳没什么暖意,小院里停著几辆刚回来的车,司机和学徒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菸的抽菸,聊天的聊天,空气里瀰漫著汽油味和男人身上的汗味。 刘光天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陈小军说: “行了,今儿跑得不错。把车检查一下,加加水,明天还得用。” “好嘞,师父!”陈小军麻利地应下。 刘光天正准备去队部办公室跟队长陈建国打个照面,顺便喝口水歇口气,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穿著棉製服的身影急匆匆地从运输队门口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四下张望,神色有些焦急。 是保卫科的干事老刘。 刘光天心里“咯噔”一下。 运输队跟保卫科打交道不少,主要是车辆进出、货物检查这些,他跟老刘也算认识。 但保卫科的人平时没事很少直接跑运输队院里来,尤其是这副著急忙慌的样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刘光天的心。 他停下脚步,看著老刘朝他这边跑来。 “刘光天同志!刘光天!” 老刘喘著气,跑到他跟前,脸上带著急色: “可找到你了!快,快跟我去大门口!” “有急事找你!” “老刘,什么事?出啥事了?” 刘光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声音不由得紧绷起来。他能想到的最坏情况,无非是工作出了紕漏,或者以前跑车“灵活处理”的那些事被察觉了……但看老刘这神情,又不像是公事。 “我也不知道具体,门口来了个女同志,说是供销社的,找你!” “说你媳妇儿……好像不大好,送医院了!让你赶紧去!” 老刘语速飞快地说道。 轰隆一声!刘光天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都黑了一下。 媳妇儿!秀兰!医院!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外冲,跑了两步才猛地剎住,回头衝著同样愣住的陈小军和老刘吼道: “小军!跟队长说我家里有急事!老刘,麻烦你跟陈队长说一声,我来不及请假了!我得马上去医院!” “你快去!快去!这儿有我!” 老刘赶紧挥手。 刘光天再没半秒耽搁,像离弦的箭一样衝出运输队小院,朝著厂大门狂奔。 他甚至忘了去推自己的自行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医院!秀兰!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灌进喉咙里,他却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累。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击著肋骨,每一次跳动都带著尖锐的恐惧。 秀兰怎么了? 早上送她的时候还好好的,脸色虽然有点苍白,但还笑著跟他说晚上想吃酸菜馅饺子。 是肚子疼? 出血了? 还是摔著了? 她才怀孕四个多月,正是要小心的时候……会不会是孩子……不,不会的!一定不会! 各种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在他脑子里翻滚、放大。 前世今生,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失去的恐惧”。 秀兰不仅仅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更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最先抓住的、最真实的温暖和牵掛。 他不能想像没有她的日子。 一路狂奔,穿过厂区,跑出大门,沿著熟悉的街道拼命往区医院的方向跑。 汗水很快湿透了里面的棉衣,冰冷的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和呼出的白气混在一起。 肺部火辣辣地疼,腿像灌了铅,但他不敢停,也停不下来。 “让让!麻烦让让!” 他嘶哑著嗓子,在行人间穿梭,好几次差点撞到人,引来几声惊呼和不满的嘀咕,但他完全顾不上。 快点!再快点! 不知道跑了多久,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区医院那熟悉的灰白色三层楼房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他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衝上台阶,撞开医院的大门。 “同志!同志!我找王秀兰!供销社送来的,怀孕的!在哪里?!” 他抓住一个路过护士的胳膊,气喘如牛,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得厉害。 护士被他嚇了一跳,看清他焦急万状的样子,连忙说: “別急別急,在……在二楼妇產科那边的观察室,你从这边楼梯上去,左拐……” 第355章 大傢伙的关心 刘光天没等护士说完,道了声谢就朝楼梯衝去。 一步跨两三个台阶,心臟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二楼,左拐,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人来人往。 他像没头苍蝇一样,看到穿白大褂的就抓住问:“王秀兰!我找王秀兰!” 终於,一个中年女医生被他拦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是王秀兰家属?” “是是是!我是她爱人!医生,她怎么样了?孩子呢?没事吧?” 刘光天连珠炮似的问,声音都在发颤。 女医生语气还算平和: “別太紧张。你爱人送来的时候,有腹痛和少量见红,我们检查了,考虑是先兆流產跡象,但不是太严重。” “已经用了药,现在在输液观察,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胎儿心跳目前也是好的。” 先兆流產……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刘光天心上,但听到“情况稳定”、“胎儿心跳好”,他又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一点点,但巨大的后怕和担忧仍然沉甸甸地压著。 “医生,怎么会这样?严重吗?要不要紧?要用最好的药!一定要保住大人和孩子!” 他语无伦次地说著。 “你先別急。” 医生安抚道,“她现在需要绝对臥床休息,情绪要稳定。” “我们已经用了保胎药,观察一两天,如果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但你爱人身体底子好像弱了点,孕期反应也大,后面一定要多注意,不能劳累,营养要跟上。” “好好好!我们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刘光天连连点头,恨不得把医生的话刻在脑子里,“我能去看看她吗?” “在203观察室,去吧,动作轻点,別吵著她休息。” 刘光天几乎是躡手躡脚地走到203病房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轻轻推开门。 这是一间不大的观察室,放著三张病床,只有靠窗的那张躺著人。 王秀兰闭著眼睛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一只手露在外面,手背上扎著针,透明的输液管连接著吊瓶。 她的脸色比早上更加苍白,眉头微微蹙著,似乎睡得並不安稳。 刘光天的心瞬间揪紧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下身,想碰碰她又怕惊醒她,手悬在半空,最后只是极轻地握住了她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指尖冰凉。 也许是感觉到了触碰,王秀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是刘光天,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圈就红了,声音虚弱又带著歉意: “光天……你怎么来了?我……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医生说了,不要紧的……你上班呢……” 看到她醒来,还能说话,刘光天悬著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回肚子里一半。 他紧紧握著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你都这样了,我哪还有心情上班?” “天大地大,你最大!” “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王秀兰轻轻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小腹: “不疼了,就是有点没力气。医生说……孩子没事,就是让我多休息。” “对不起啊光天,让你担心了,还耽误你工作……” “说什么傻话!” 刘光天打断她,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渗出的一点湿意: “你没事就好,工作算什么。医生说了,要住一两天院观察。我在这儿陪你,哪儿也不去。” “那怎么行……” 王秀兰想反对。 “必须行!” 刘光天態度坚决: “假我回头再补,现在谁说什么都没用。你就安心躺著,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他起身去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小心地扶起王秀兰,让她小口小口地喝。 又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每一个动作都透著小心翼翼和浓得化不开的关切。 王秀兰看著他忙前忙后,额头上汗都没干,眼圈更红了,心里却暖得发烫。 整个下午,刘光天都守在病床前。 王秀兰睡著了,他就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守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和输液瓶。 王秀兰醒了,他就轻声跟她说话,讲些厂里的趣事,或者对未来的憧憬,努力驱散她眉间的不安。 他又跑去医生办公室仔细问了好几遍,確认了病情和注意事项,反覆请求医生用最好的治疗方案,钱不是问题。 傍晚时分,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易中海、一大妈、傻柱、於邱雪,还有刘光福和何雨水,一群人呼啦啦地涌了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关切。 “秀兰!光天!怎么样了?” 一大妈第一个衝过来,抓住王秀兰的手,上下打量著,眼圈先红了。 “一大妈,我没事,好多了。” 王秀兰赶紧说。 易中海走到床尾,看著刘光天:“光天,具体情况医生怎么说?” 刘光天把医生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易中海听完,眉头紧锁,但语气沉稳: “既然医生说了要静养,那就一定得听医生的。” “工作的事你別管了,我跟你们队长说。这几天你就安心在这儿照顾秀兰。” 傻柱也挤到前面,大嗓门刻意压低了些: “弟妹,你可嚇死我们了!接到消息我魂儿都没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想吃什么?跟柱子哥说,我让我媳妇儿给你做,做好了送来!” 邱雪在一旁连连点头:“对,秀兰,你想吃啥儘管说,千万別客气。” 刘光福站在床边,看著嫂子苍白的脸,又急又心疼,憋了半天才说: “嫂子,你好好养著,家里啥事有我呢!” 何雨水也小声说:“秀兰姐,你放宽心,好好休息。” 看著这一张张写满真诚关怀的脸,听著这一句句暖心的话,王秀兰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不是难过,是感动。 在这个冰冷的医院里,她感受到了来自“家”的最坚实的支撑和温暖。 刘光天看著这一幕,鼻头也有些发酸。 他何其有幸,在失去了冷酷的原生家庭后,能拥有这样一群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家人。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守护好这一切。 病房里充满了关切的话语和压低的笑声,驱散了疾病的阴霾。 窗外,冬日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病房內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第356章 出院 王秀兰在医院观察了两天,情况稳定后,医生终於鬆口允许她回家休养,但再三叮嘱必须臥床,不能劳累,情绪要平稳,定期回来复查。 刘光天像领了圣旨,小心翼翼地把王秀兰接回四合院。 一大妈早就把他们的屋子收拾得更加暖和整洁,炕烧得热乎乎的,易中海甚至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暖水袋,用厚厚的旧绒布包著,塞在王秀兰脚边。 “秀兰啊,这回可千万得听医生的!” 一大妈坐在炕沿,拉著王秀兰的手不放: “天大的事都没你身子要紧。想吃啥、想喝啥,你就吱声,大妈给你做。” “院里的活儿,洗洗涮涮,你都別沾手,有我呢!” “一大妈,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您了……” 王秀兰过意不去。 她看著一大妈眼角的皱纹和关切的眼神,心里又暖又酸。 自从嫁进这个院子,一大妈真的像亲妈一样照顾她。 “麻烦啥!你好好把身子养好,把孩子顺顺噹噹生下来,就是最大的功劳!” 一大妈不容分说,转头又指挥刚进门的易中海: “老易,你把那篮子鸡蛋放柜子顶上,別让光福那毛手毛脚的小子碰著。” “哎,光天,炉子上的小米粥快好了,你看著点,给秀兰盛一碗,熬出米油的那种最养人。” 易中海把一篮子鸡蛋放好,沉声对正在给王秀兰背后垫枕头的刘光天叮嘱: “光天,最近跑车,能推的就推推,多在家陪陪秀兰。” “队里那边,我跟你陈队长打过招呼了,他理解。” “家里开销要是有难处,跟我和你大妈说,別硬扛著。” “一大爷,我晓得了,您放心。” 刘光天感激地点头。 这次意外让他更加认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工作、前途固然要紧,但妻子和未出世孩子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的。 傻柱和邱雪也拎著东西来了。 傻柱提著一罐子燉得烂熟的鸡汤,邱雪手里是几个苹果和一小包红糖。 “弟妹,这鸡汤我可是守著小火煨了一下午,撇得乾乾净净,一点儿油花都没有,最补身子!你趁热喝!” 傻柱把罐子放在桌上,嗓门依旧洪亮,但动作轻手轻脚,生怕惊著人似的。 他搓著手,看著王秀兰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说说,这事儿闹的……好在没事!” “弟妹你啥也別想,就一门心思养著!有啥重活,喊我!” 邱雪把苹果和红糖放在炕边的小凳上,柔声说: “秀兰,这红糖你冲水喝,暖胃。” “苹果我挑的,应该甜。” “你可一定要放宽心,医生说没事就肯定没事。” “谢谢柱子哥,谢谢邱雪姐。” 王秀兰半靠在炕上,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她不是个善於表达的人,只觉得喉咙堵堵的,眼圈发热。 “跟我还客气!” 傻柱一摆手,又对刘光天说: “光天,有事你就言语!跑腿买东西啥的,我跟你嫂子都能搭把手!厂里食堂要是有好菜,我也给你留一份带回来!” 刘光福和何雨水放学后也第一时间跑来看嫂子。 刘光福把书包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两个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王秀兰枕边: “嫂子,今天学校发慰问品,我这两个没吃,给你。这个甜,你吃。” 橘子个头不大,表皮有些乾瘪,但在冬天绝对是稀罕东西。 何雨水则细声细气地凑到床边:“秀兰姐,你好些了吗?我们班同学听说你病了,还问呢。今天老师教了新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王秀兰摸摸何雨水的头:“好,雨水唱得肯定好听。” 又对刘光福说:“光福,你自己留著吃,正长身体呢……” “我不吃,给嫂子吃!” 刘光福態度坚决,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和兴奋: “嫂子,我最近可用功了,学了好多新东西!” 他没明说,但眼睛瞟了刘光天一下。刘光天微微点头,眼里带著讚许。 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充满了关切的话语和真挚的情感。 王秀兰看著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那点因为生病和耽误丈夫工作而產生的愧疚不安,渐渐被暖流取代。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著。这个由邻居组成的“家”,给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夜深人静,眾人都散去后,刘光天伺候王秀兰喝了药,躺下。 他自己也脱了外衣,挨著她躺下,小心地不压到她,手臂轻轻环著她的肩膀。 “光天,” 王秀兰在黑暗中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前几天天……其实挺怕的。在医院那会儿,肚子疼的时候,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怕孩子有事,怕你怪我……” “傻瓜。” 刘光天打断她,將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我怎么会怪你?疼在你身上,怕在你心里,我只有心疼。” “秀兰,別胡思乱想,医生说了,没事,就是需要好好养著。” “咱们一起,把这个坎儿迈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柔和: “我这两天也想了很多。之前我总想著快点准备,快点走,好像晚上一天就错过了天大的机会。” “但这次你住院,我才突然明白,什么机会都比不上你们娘俩平平安安在我身边。” “计划可以改,时间可以等,但你们不能有任何闪失。” “秀兰,你放心,以后咱们稳扎稳打,不著急。” “等你养好了,身体棒棒的,孩子也健健康康的,咱们再慢慢筹划。天塌不下来。” 王秀兰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刘光天的衣襟。不是难过,是释然,是感动,是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可以放鬆下来的酸软。她转过身,將脸埋进丈夫宽阔温暖的胸膛,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 “嗯……我都听你的。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的。” …… 第357章 娄晓娥探望 接下来的时间,王秀兰开始了严格的臥床静养生活。 刘光天也调整了自己的节奏。 运输队的工作他儘量安排得紧凑高效,能半天跑完的绝不拖到一天,挤出时间就往家跑。 陈建国队长得了易中海的招呼,加上刘光天平日工作確实出色,也给了他不少方便,一些短途、轻省的活儿优先派给他。 大部分时间,是刘光天和一大妈轮流陪著王秀兰。 一大妈负责一日三餐和家务,变著花样做营养又易消化的吃食:红枣小米粥、蒸得嫩嫩的鸡蛋羹、燉得脱骨的鯽鱼汤、剁得碎碎的肉末菜粥……每顿饭都用心思。 刘光天则负责陪王秀兰说话解闷,读读报纸上不敏感的內容,或者握著她的手,一起想像孩子未来的模样,是像她一样秀气,还是像自己一样轮廓分明。 “要是女孩,咱就教她识字念书,像你一样,文文静静的。” 刘光天抚摸著王秀兰的手,轻声说。 “要是男孩,就让他跟你学开车,跑运输,见世面。” 王秀兰弯起嘴角。 “男孩女孩都好,健康平安最好。” 刘光天总结,两人相视而笑。 这天下午,刘光天请了半天假在家。 王秀兰服了药,睡得很沉。 他轻手轻脚地拿起一本薄薄的、封面没有字的旧书,坐到外间桌旁,就著窗户透进来的冬日天光,认真地看著,嘴里还无声地默念著什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 那是他前阵子托一个常跑南边的老司机,从外地旧书摊淘来的简易英语入门和几句常用粤语注音,纸张粗糙泛黄,印刷模糊,还有些缺页,但他看得极仔细,如获至宝。 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语言这关,迟早得碰。 正看得入神,努力记忆著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和古怪发音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有节奏的敲门声,然后是娄晓娥温和的声音: “光天在家吗?秀兰妹子休息得怎么样?” 刘光天心里一惊,赶紧把书合上,迅速塞到桌上一摞旧报纸下面,又隨手拿了本《红旗》杂誌盖在上面,这才起身去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晓娥嫂子,快请进。” 门外站著娄晓娥,手里提著一个小巧的竹篮,上面盖著一块素净的蓝布。 她穿著件半新的深蓝色棉袄,围巾裹得严实,脸蛋被风吹得有点红,但笑容依旧温婉。 “打扰你们休息了。” 娄晓娥笑著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习惯性地先朝里间望了一眼,“秀兰妹子睡著呢?” “刚睡下,吃了药,睡得沉。嫂子您坐。” 刘光天搬来凳子,用袖子擦了擦。他对娄晓娥始终保持著尊重和適当的距离。 这位许大茂的新媳妇,背景复杂,但为人处事確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娄晓娥没坐,先把竹篮放在桌子角落,揭开蓝布。 里面是几个洗得乾乾净净、红艷艷的冻柿子和一小包剥好的、饱满的核桃仁。 “我娘家昨天让人捎来的,柿子是自家院里老树上结的,霜打过了,特別甜,还润燥,冬天吃挺好。核桃仁补脑子,也养人。” “给秀兰妹子尝尝,每天吃一点点,不碍事。” 她的语气自然又真诚,仿佛只是邻里间最寻常的关心。 “这……嫂子,这太贵重了,您留著给大茂哥补身子,或者给许叔许婶……” 刘光天连忙推辞。这年月,水果是稀缺货,尤其是品相这么好的冻柿子。 核桃仁更是高级补品。娄家虽然现在情况微妙,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份礼不轻。 “拿著吧,一点心意,不值什么。” 娄晓娥语气温和却坚持,將篮子往刘光天那边推了推: “秀兰妹子怀孕辛苦,又碰上这事,该好好补补。” “咱们住一个院,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大茂那边有,我爸妈那儿也留了。” 她说著,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桌面,在那本《红旗》杂誌和下面微微不平整的报纸处停顿了不到半秒,隨即很自然地移开,转向里间门帘,脸上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关心: “医生怎么说?要紧吗?需要臥床多久?” 刘光天见她坚持,也不再矫情,诚恳地说: “谢谢嫂子!医生说主要是静养,稳定情绪,加强营养,问题不大,但得小心著。” “臥床至少得半个月,再看情况。” 他一边回答,一边心里快速转著念头。 娄晓娥刚才那一眼……是巧合,还是察觉了什么? “那就好,听医生的准没错。” 娄晓娥点点头,似乎鬆了口气。 她这才在凳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放鬆却依然优雅。 “光天,你这段时间老是家里厂里两头跑,够累的吧?” “你们司机这工作,出差多,见识也广吧?我听说南边跟咱们这儿很不一样?气候、吃食、说话都差得远?” 她问得似乎很隨意,就像普通邻居拉家常。 刘光天心中那根弦微微绷紧了。又是“南边”。 他面上不露声色,一边拿起热水瓶给她倒水,一边顺著她的话回答: “是,跑车是能去不少地方。” “南边……气候是暖和些,冬天也不冷。说话口音差得是大,嘰里呱啦的,一开始一句听不懂。吃的东西也清淡,菜里糖啊、耗油啊放得多。別的方面……见的確实不太一样,街面上热闹,小商小贩多。” 他回答得比之前稍微具体了一点,但依然停留在表面见闻,不涉及其它。 他现在除了跑粮食这条线,有时候厂里也会安排一些长途任务,所以南方也去过好几次。 娄晓娥接过水杯,道了谢,轻轻吹著热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挺好,多走走多看看,开阔眼界。” “我小时候……大概是十年前吧,跟我父亲去过一次南边,在广州住过一阵子。” “印象里那边人確实做生意活络,街市也热闹,茶楼里从早到晚都有人。不过都是好多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肯定变化更大……我有几个亲戚现在就在那边……常听他们说。”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淡淡的、难以捉摸的怀念,很快又消散了,看向刘光天: “你们跑长途的,辛苦是辛苦,但能接触到四面八方的信息,不容易。有时候,知道得多些,选择也能多些,是吧?” 这句话,听起来依旧像是閒聊感慨,但刘光天却听出了些许不同的意味。 他知道娄晓娥是聪明人,娄家现在的处境她比谁都清楚。 她是在暗示什么吗? 还是自己太敏感了? “嫂子说的是。” 刘光天谨慎地附和了一句,没有接更多的话头。 他现在还摸不准娄晓娥的真实意图,更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想法。 在这个院子里,在这个时代,多一分小心总没错。 娄晓娥似乎也没指望他多说什么,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又聊了几句院里最近的琐事,比如前院阎家又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吵嘴了,后院谁家准备醃冬菜了等等。 坐了约莫一刻钟,她站起身: “不打扰你了,让秀兰妹子好好休息。我也得回去做饭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別客气。” “哎,谢谢嫂子,您慢走。” 刘光天起身相送。 第358章 去广州 腊月的寒风在轧钢厂运输队的小院里打著旋儿,吹得停著的几辆解放卡车篷布哗啦作响。 刘光天刚跟徒弟陈小军检查完车辆回来,搓著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正准备进队部办公室喝口热水,就听见里面传来队长陈建国特有的、带著点官腔又夹杂著熟络的喊声: “光天!刘光天!回来了没有?赶紧过来一下!” “哎,队长,在呢!” 刘光天应了一声,心里有些纳闷。 陈建国一般不会这么急著找他。 他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进去,办公室里烧著炉子,比外面暖和不少。 陈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张盖著红章的文件纸,眉头微皱著,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队长,啥事?” 刘光天走过去。 陈建国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看看这个,刚下来的任务。急活儿,点名要技术好、靠得住的司机去。” 刘光天拿起文件,快速瀏览。 这是一份由厂部直接下达的运输任务通知,要求运输队抽调一名政治可靠、驾驶技术过硬的司机,於两天后出发,跟隨厂里一支由技术科和採购科人员组成的临时小组,前往广州,执行一项“特殊设备零部件採购及技术交流”的运输保障任务。 行程预计十五到二十天,要求司机除了確保车辆长途行驶安全,还需负责沿途物资看管和一些联络工作。 下面盖著厂办公室和后勤处的红章。 广州! 刘光天的心臟猛地一跳,拿著文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强行压下瞬间翻涌起来的复杂情绪,抬起头,面色平静地问: “队长,这任务……怎么派给我了?队里老司机不少。” 陈建国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咂咂嘴: “是李主任亲自点的將。他说你年轻,技术扎实,跑过长途有经验,最重要的是,人稳重,嘴巴严,靠得住。” “这次任务涉及到一些厂里新项目的採购,比较敏感,李主任信得过你。” 他看著刘光天,眼神里有点羡慕,又有点“我懂”的意思,压低声音: “光天,这可是个好差事。出差补助高,还能去南边见识见识。” “李主任这是抬举你,你可別掉链子。” 刘光天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李怀德点的將……去广州……时间就在两天后。 这太突然了,而且恰恰是他心底那个模糊计划中的关键地点。 是巧合,还是……? 他立刻想起李怀德之前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还有对自己超乎寻常的关照。 难道李怀德察觉了什么? 或者,这仅仅是一次单纯的、因为信任而指派的工作? 不管怎样,任务已经下来了,而且是李怀德亲自指定的,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拒绝。 “队长,我明白。感谢领导和李主任的信任。” 刘光天点点头,语气沉稳: “任务我接。就是……我媳妇儿前阵子刚出院,需要静养,我这一走大半个月,家里有点不放心。” “这个你放心!” 陈建国大手一挥: “李主任交代了,让你下午抽空去他办公室一趟,估计也是叮嘱任务细节,顺便可能也会提到你家里的安排。” “厂里对执行重要任务的同志家属,一向是有照顾政策的。” “你先把家里安顿好,准备工作做好,车辆、路线图、沿途的介绍信和油票,队里会给你准备好。后天一早,厂门口集合出发。” “是,队长。那我先去准备。” 刘光天把文件递还给陈建国。 从运输队出来,冷风一吹,刘光天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但心却沉甸甸的。 机会来得如此突然,直接砸到了他原本需要费尽心思才能抵达的目標城市。 可偏偏是在秀兰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事已至此,只能尽力安排好两边。 下午,他按照吩咐,来到后勤处李怀德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时,李怀德正戴著眼镜看文件,见他来了,摘下眼镜,脸上露出惯常的、带著些亲切的笑容。 “光天来了,坐。” 李怀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顺手递过一支烟。 刘光天接过,没抽,拿在手里:“李主任,您找我?” “嗯,任务通知看到了吧?” 李怀德自己点上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 “这次去广州,任务不轻。” “除了开车,小组的物资、包括一些重要的文件图纸,路上都要你多费心。” “那边气候、环境跟咱们这儿差別大,你年轻,適应能力强,但我还得再叮嘱几句。” “您说,我听著。” 刘光天坐直了身体。 “第一,安全第一。车要开稳,人也要注意安全。南边情况复杂些,人生地不熟,一切行动听小组负责人的安排,不要擅自行动。” 李怀德语气严肃了几分: “第二,嘴巴要紧。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该问的別问,不该说的別说。” “採购的具体內容和技术细节,你不需要知道,也最好不要打听。”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是最大的功劳。” 第359章 去广州2 刘光天认真点头: “我明白,李主任。” “我就是个开车的,保证把人和东西安全送到、安全带回。” “嗯,你是个明白人,我放心。” 李怀德脸色缓和下来,身体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隨意的语气: “家里头……你媳妇儿身体恢復得怎么样?我听说需要静养。” “好多了,谢谢主任关心。就是医生叮嘱还得臥床一段时间。” 刘光天如实回答,心里琢磨著李怀德接下来的话。 “这次任务时间不短,你家里有困难,组织上要考虑。” 李怀德弹了弹菸灰: “这样,我跟街道办和你们院的易中海同志也打了招呼。你出差期间,厂里工会会定期派人上门慰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直接反映。” “另外,这次出差任务特殊,补助按最高標准算。” “你安心工作,家里的事,组织上和你院里的邻居们,会帮忙照看著。” 这话说得体贴又周到,几乎把刘光天的后顾之忧都考虑到了。 刘光天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激,连忙站起来: “谢谢李主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保证完成任务,不辜负您的信任!” “坐下坐下。” 李怀德摆摆手,目光在刘光天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笑了笑,“去吧,好好准备。后天出发。”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刘光天的心情更加复杂。 李怀德的安排无微不至,几乎是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也必须完美的任务。 这到底是单纯的器重,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羈绊或测试? 他摇摇头,暂时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排好家里。 他没有立刻回运输队,而是请了假,先骑车去了供销社,找到王秀兰的领导说明了情况。 领导很通情达理,表示会让其他同事多分担工作,让王秀兰安心休养,工资待遇不会受影响。 接著,他赶回四合院。王秀兰正半靠在炕上织一件小毛衣,见他这个时间回来,有些惊讶: “光天?今天这么早?” 刘光天脱掉外衣,坐到炕边,握住她的手,语气儘量平稳: “秀兰,跟你说个事。厂里下了个紧急任务,派我出差。” 王秀兰的手一顿,抬起头:“出差?去哪?去多久?” “去广州。大概……得半个月到二十天。” 刘光天看著她瞬间有些失色的脸,心里一阵抽痛,赶紧补充: “是李主任亲自指派的,很重要的工作。” “厂里和街道,还有一大爷他们,都会照顾家里。我也会儘快完成任务回来。” 王秀兰怔怔地看著他,眼眶慢慢红了,但她很快低下头,继续织毛衣,只是手指有些发抖。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声说: “去……广州啊……那么远。” “没事,工作要紧,你去吧。” “我……我没事,有一大妈,有邱雪姐她们呢。”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那微微的颤音出卖了她的担心和不舍。 刘光天心疼得不行,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对不起,秀兰,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保证,一定平平安安回来。你在家好好的,按时吃药,別累著,別多想,等我回来。” “嗯……” 王秀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眼泪还是没忍住,濡湿了他的衣襟,“你……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开车別赶,注意休息。” “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別惹事……有机会,就给家里捎个信儿。” “我知道,我都知道。” 刘光天一遍遍抚著她的背,低声安慰。 傍晚,易中海、一大妈、傻柱、邱雪都下班回来了。 刘光天把出差的事说了。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广州?” 易中海沉吟著,眉头微微皱起,“这么远,又是这个时候……任务很急?” “嗯,厂里下的紧急任务,李主任亲自安排的,后天一早就走。” 刘光天点头。 一大妈首先急了:“这……这怎么行!秀兰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光天你这一走大半个月,家里可怎么办!” “老婆子,你先別急。” 易中海安抚地拍了拍一大妈的手臂,看向刘光天: “李主任既然点了你的將,说明信任你,也是对你的锻炼。” “工作上的事,推不得。家里头……”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有力: “有我和你大妈在,有柱子、邱雪,还有光福。我们这么多人,还照顾不好秀兰一个?” “光天,你安心去,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倒是你,出这么远的门,凡事要谨慎,安全第一。” 傻柱一拍胸脯:“光天,你放心走!弟妹这边,伙食我包了!保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 “有啥重活累活,你言语一声,我隨叫隨到!” 邱雪也柔声道:“光天,工作重要。秀兰有我陪著说话解闷呢,你放心。你自己在外面,吃好睡好,注意身体。” 刘光福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眼神里有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哥哥共享秘密的紧张和期待。 刘光天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示意。 刘光天看著这一张张真诚关切的脸,心里堵著的那块大石头终於鬆动了一些。 他站起身,对著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著傻柱和邱雪,郑重地鞠了一躬: “一大爷,一大妈,柱子哥,邱雪姐,还有光福……家里,就拜託你们了!” “这孩子,瞎客气啥!” 一大妈抹了下眼角,“都是一家人!” 易中海点点头:“嗯,家里有我们。你收拾收拾,该准备的准备好。出门在外,不比家里。” 晚上,刘光天开始收拾行李。 一个结实的帆布旅行袋,里面装上换洗的衣物、洗漱用品、饭盒水壶。 王秀兰强撑著起来,非要帮他整理,把一件厚毛衣塞进袋子最底下: “南边冬天也凉,早晚用得著。” 又偷偷塞了一小包她攒下的鸡蛋糕和几块水果糖,“路上饿了好垫垫。” 刘光天看著她苍白的脸上努力做出的平静表情,心里酸软一片。 他把她按回炕上:“你別动,我自己来。你好好躺著。” 收拾完行李,他又仔细检查了抽屉里的各种票证和家里的现钱,留下足够家里开销的,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和那本“无字书”锁进一个小铁盒,藏好。然后,他把刘光福叫到外间。 “光福,哥要出去一段时间。” 刘光天看著弟弟: “家里,你现在是顶樑柱了。照顾好你嫂子,听一大爷一大妈的话,上学也別落下。哥交代你的事……一定不要落下” 刘光福重重点头,眼睛亮得惊人:“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嫂子照顾好!你……你也小心!早点回来!” 夜深了,王秀兰因为心神不寧和孕期反应,睡得不太安稳。 刘光天躺在旁边,睁著眼睛,看著黑暗中模糊的房梁。 广州……终於要去了。却是以这样一种完全意料之外的方式。 这次出差,是单纯的运输任务,还是一个窥探那个世界的机会? 家里安排妥当了,但秀兰的身体始终是他最大的牵掛。 各种思绪纷至沓来,交织著隱隱的兴奋、沉重的责任和一丝对未知的忐忑。 他轻轻转过身,將手覆在王秀兰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感受著那里传来的、属於新生命的微弱悸动。 不管前路如何,他必须去,也必须平安回来。 因为这里,有他必须守护的一切。 第360章 出发1 天还没亮透,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各家烟囱开始冒出稀薄的青烟。 刘光天背起鼓鼓囊囊的帆布旅行袋,最后看了一眼炕上还在熟睡的王秀兰。 她眉头微微蹙著,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刘光天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俯身在她额头极轻地吻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屋。 院里,易中海已经披著棉袄等在自家门口,手里拿著个网兜,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煮鸡蛋和烙饼。“光天,路上带著,垫肚子。” “一大爷,您怎么也起这么早……” 刘光天心里一热。 “出远门,送送。” 易中海把网兜塞他手里,压低声音: “路上警醒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到了地方,该看的看,不该看的別看,该问的问,不该问的装糊涂。” “凡事留个心眼,平安回来最重要。” “我记住了,一大爷。” 刘光天重重点头。 一大妈也披著衣服出来了,眼圈有点红,塞给他一双厚厚的毛线袜: “南边湿冷,脚要护好。到了地方,想办法给院里捎个信儿,报个平安。” “哎,一大妈,您放心。” 刘光福也起来了,默默帮哥哥拎起一个小包袱,一直送到院门口。 “哥,家里有我。” 少年的话简短,但眼神坚定。 “嗯。” 刘光天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进朦朧的晨雾里。 他不敢回头,怕看见王秀兰醒来的窗户,也怕自己绷著的那根弦会鬆掉。 轧钢厂门口已经停了三辆解放ca-10卡车,都掛著军绿色的篷布,綑扎得结实实。 除了刘光天,还有另外两位老师傅,一个姓赵,一个姓孙,都是队里跑长途的好手。 带队的是技术科一位姓周的副科长,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看著挺严肃。 採购科来了两个人,一老一少,都提著鼓鼓的公文包。 刘光天的徒弟陈小军已经等在车边,正拿著抹布擦车窗上的霜,见他来了,连忙跑过来: “师父!您来了!东西我都检查过了,油加满了,水也补了,备胎气压足!” “好。” 刘光天点点头,把行李扔进驾驶室。 他开的是头车,周副科长和採购科的老张跟他这辆车。 另外两位老师傅各开一辆,带著採购科的小李和部分物资。 周副科长看了看手錶,又清点了一下人数,言简意賅: “人都齐了。路线昨天已经跟各位司机同志沟通过了,咱们先走京广线国道,经河北、河南、湖北、湖南,最后进广东。” “全程大约两千一百公里,计划七天到八天走完。” “每天行车不超过四百公里,早晚检查车况。” “路上住宿听安排,儘量住在沿途县市国营旅社或招待所。大家有没有问题?” “没有!” 几个司机齐声回答。 “好,出发!” 引擎轰鸣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三辆卡车缓缓驶出轧钢厂大门,融入北京刚刚甦醒的街道。 刘光天握著方向盘,看著熟悉的后视镜里,厂门和送行的人群越来越远,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但同时也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奔向未知的激流在涌动。 出了城,上了国道,车速提了起来。 北方冬日辽阔而苍茫的田野在车窗外延伸,光禿禿的,偶尔掠过一片顶著残雪的村落。 驾驶室里,周副科长和老张起初还聊了几句厂里的事,后来大概起的太早,都靠著座椅闭上了眼。 陈小军坐在副驾,显得很兴奋,又有点紧张,不停地透过车窗往外看。 “师父,咱们这就算出远门了哈!我第一次跑这么远。” “嗯,路上时间长著呢,有你累的时候。” 刘光天目视前方,稳稳地把著方向盘: “困了就眯会儿,不困就多看看路,记记地形。跑长途,路况要熟。” “哎!” 陈小军应著,果然认真看向窗外,嘴里还小声嘀咕著地名路標。 中午时分,车队在河北境內一个小镇边的国营饭馆停下打尖。 饭菜简单,白菜粉条,馒头管饱。几个人围坐一桌,话不多,匆匆吃完就赶紧上路。 周副科长提醒:“咱们任务紧,路上儘量节省时间,但安全第一,该休息必须休息。” 下午,换陈小军开了一段。 刘光天在旁边盯著,不时指点两句: “方向盘握稳,別看旁边车近了就慌……对,预判前面驴车可能要拐弯,提前减速……” 天色渐晚时,车队按计划抵达了石家庄郊外的一家“红星运输队招待所”。 大通铺,房间里有股霉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但还算乾净,有热水。 一行人下车,活动著僵硬的腿脚。 周副科长去办了住宿登记,回来分配房间: “咱们三个司机带小军住一间,我们住隔壁。” “晚上车锁好,贵重物品隨身。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出发。” 吃完饭,刘光天带著陈小军又去检查了一遍车辆,紧了紧篷布绳子,这才回屋休息。 通铺上,赵师傅和孙师傅已经抽著烟聊开了,说的多是以前跑车遇到的奇闻軼事。 陈小军听得津津有味。 刘光天靠在自己的铺位上,听著老师傅们粗糲的嗓音,心思却飘远了。 这才第一天,离家不到五百公里。 秀兰今天怎么样了? 有没有按时吃药? 心里肯定空落落的吧……一大爷他们应该能照顾好。 他强迫自己转移思绪,开始默默盘算接下来的路程。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第三天进入河南,第四五天穿过湖北,第六七天进入湖南,最后抵达广东……广州,那个只在模糊传闻和那本破旧小书里出现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 毕竟现在是六几年,刘光天对於那个地方也没什么概念。 他下意识沉入空间,里面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一小卷全国粮票,不知道多少钱,还有那好几根小黄鱼,以及若干的粮食,都是他这些年备著的。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万一……万一需要做选择时的底气。 这次出差,是绝佳的观察机会。 他得像一大爷说的,多看,多听,多想,但嘴上要把牢。 第361章 出发2 “师父,您想啥呢?” 陈小军凑过来小声问。 “没什么,想想明天的路。” 刘光天回过神,“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接下来几天,车队沿著顛簸的国道一路向南。 风景逐渐变化,北方的苍黄被河南平原冬日的萧瑟取代,过了黄河,进入湖北,山峦开始多起来,空气也似乎湿润了些 。路况时好时坏,有时遇上修路或摆渡,就得耽误时间。 吃饭基本都在沿途的公社食堂或路边小店,有什么吃什么。 住宿则多是类似的运输队招待所或大车店。 路上,刘光天始终保持著他一贯的沉稳谨慎。 开车时全神贯注,休息时检查车辆一丝不苟,对周副科长和採购科的人保持尊重但不过分亲近,话不多,但该做的都做到位。 赵师傅和孙师傅都是老江湖,除了聊行车的事,也不多打听別的。 陈小军倒是跟採购科那个年轻的小李混熟了点儿,偶尔能听到他们小声议论几句南边可能有的稀罕货。 “听说广州那边,有种叫『的確良』的布料,滑溜溜的不起皱,可时髦了!” 小李带著点嚮往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能比咱的劳动布还结实?” 陈小军表示怀疑。 “那不知道,反正听说好看……” 刘光天听著,不插话,只是默默记下“的確良”这个词。 这就是南边的新东西? 越往南走,气候的变化越明显。 进入湖南后,虽然也是冬天,但阴冷潮湿,那种冷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和北方的乾冷截然不同。路边的植被也绿意多了起来,还能看到一些在北方冬天绝对见不到的、叫不上名字的常绿树。 第六天下午,车队终於驶过了標誌著“广东”省界的斑驳路牌。 车上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可算到了!” 孙师傅舒了口气。 “这鬼天气,湿乎乎的,衣服都感觉没干过。” 赵师傅抱怨著,但脸上也有笑意。 周副科长推了推眼镜,看著窗外:“大家再加把劲,明天就能到广州了。” 刘光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看向窗外,这里的田野、村落、甚至天空的顏色,似乎都与北方有了微妙的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陌生的、湿润的、夹杂著些许植物清香和泥土气息的味道。 这就是岭南? 当晚,他们在韶关附近的一个县城招待所住下。 晚饭时,居然吃到了米饭,菜里也尝到了淡淡的甜味,这让吃惯了馒头咸菜的北方汉子们有些新奇,又有点不习惯。 “这菜咋是甜的?” 陈小军咂咂嘴。 “地方口味。” 刘光天说,自己也慢慢適应著。他注意到,就连这招待所服务员说话的口音,也完全变了调子,咕咕噥噥,像含著水,他几乎一句都听不懂,只能靠比划和猜。 第七天,目標广州。 路变得好走了一些,车也多了起来,偶尔还能看到涂著奇怪標誌的外国货车擦肩而过。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繁华,房屋样式变了,路边的招牌上出现了曲里拐弯、像画一样的字——那是繁体字和粤语俗字。 中午过后,当卡车爬上一段缓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望不到边的、密密麻麻的房屋出现在远方,灰濛濛的天空下,隱约能看到珠江如带,以及江上缓慢移动的船只。 无数高低错落的建筑挤在一起,冒著淡淡的烟气,一种庞大、杂乱而又生机勃勃的气息扑面而来。 “前面就是广州了!” 周副科长指著前方,声音里也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前的轻鬆。 刘光天紧紧握著方向盘,手心里有些汗。 这就是广州。比他想像的更大,更杂乱,也更……有衝击力。 街道上的人群衣著顏色似乎更多样,自行车流如织,偶尔还能看到穿著喇叭裤、留著长头髮的年轻人在街边晃悠,这在京城是不可想像的。 嘈杂的粤语声、自行车的铃声、小贩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衝击著他的耳膜。 各种店铺招牌琳琅满目,虽然很多字不认识,但那种热闹的商业气息,是北京大柵栏都比不了的。 车队在略显拥挤的街道上缓慢穿行,按照地址,最终开进了位於荔湾区的一家国营机械厂的招待所。 这是一栋四层的老式楼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门口掛著醒目的牌子,还算正规。 厂里已经有人接待,是一个姓林的办公室主任,说著带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安排他们停车、入住。 “一路辛苦啦!房间已经安排好,先休息一下,洗个脸。晚饭在招待所食堂,我们厂长晚上过来给大家接风!” 三辆卡车被引导到招待所后院停好,篷布依旧严实。 刘光天和赵师傅、孙师傅一起,又仔细检查了车辆和货物綑扎,確认无误,这才拿著行李跟著去房间。 房间是两人间,比路上住的招待所条件好些,有独立的卫生间,虽然简陋。 刘光天和陈小军一间。 放下行李,陈小军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窗边往下看,嘴里惊嘆: “师父,您看楼下,好多人!那边还有个市场,卖鱼的!嚯,这楼可真高!” 刘光天也走到窗边。暮色开始降临,广州城华灯初上。 远近的灯光星星点点,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远处还能听到轮船的汽笛声。 一种完全不同於北方的、潮湿的、带著咸腥和商业气息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 终於踏上了这片土地。不是以他曾经模糊设想的方式,而是跟著厂里的任务,光明正大地来了。 看著窗外陌生的、流光溢彩的夜景,刘光天的心跳依然很快,但不再是单纯的激动或忐忑,而是混合著一种强烈的观察欲和一种沉甸甸的清醒。 这里確实不一样,充满了机会和未知,但也必然充满了风险和规则。 他得像瞎子过河,每一步都得探实在了。 “小军,” 他转过头,对还在兴奋张望的徒弟说,: 把窗帘拉上,收拾一下,准备去吃饭。记住,到了外面,多看,少说,別乱跑。” “哎,知道了师父!” 陈小军听话地拉上窗帘,但眼睛里的好奇光芒丝毫未减。 第362章 门路1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刘光天习惯了早起,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同屋的陈小军还在酣睡,打著轻微的呼嚕。 刘光天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穿上那件厚毛衣——南方的清晨湿冷確实透骨——走出了招待所。 招待所所在的这条街似乎已经醒了。 路边早点摊冒著热气,卖的是他叫不上名字的粥粉面点,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了猪油、米香和淡淡甜酱油的味道。 人们的衣著比北京街头似乎更杂一些,虽然仍以蓝、灰、黑为主,但偶尔能看到色彩稍微鲜艷一点的围巾,或者样式略显不同的衬衫。 自行车铃声叮噹作响,行人步履匆匆,说的全是那种咕噥快速、让他如听天书的粤语。 他慢慢走著,观察著。街道两旁的建筑多是骑楼,下面是人行道,可以遮阳避雨,上面住人。墙面斑驳,带著岁月的痕跡,很多窗户外面都掛著晾晒的衣服。 这与后世记忆中那个高楼林立、光鲜繁华的广州天差地別,但却有种扑面而来的、真实而浓烈的生活气息。 一些店铺已经开了门,卖日用杂货的、修钟錶的、裁缝铺,还有……他停下脚步,看到一家小小的电器修理行,橱窗里摆著几台旧收音机,还有一台外壳斑驳的旧风扇。 这与北方供销社里崭新却稀少的商品陈列完全不同。 他走到一个卖“及第粥”和肠粉的摊子前,摊主是个繫著围裙的乾瘦老头,用蹩脚的普通话问:“同志,食乜嘢?(吃什么?)” 刘光天指了指旁边人正在吃的、热气腾腾的粥和那盘看起来滑嫩的东西。 “这个,各一份。”他递过去粮票和钱。 老头麻利地盛粥、切肠粉。 刘光天端到旁边矮桌上坐下,学著別人的样子,往肠粉上淋了点酱油。 入口软滑咸鲜,粥则熬得糜烂,里面有猪肝、肉丸,味道鲜美浓郁。 是不同於北方的味道。他慢慢吃著,耳朵却竖起来,听著周围食客的閒聊。 可惜,几乎全是粤语,他听得云里雾里,只偶尔捕捉到几个类似“工厂”、“价钱”、“过海”这样的词汇。 “过海?”他心里一动。 这指的是去香江吗? 看来这边的情况可比四九城那边要特殊许多,毕竟这边可是离得近,这些词儿在北方可都是听不见的。 不过,他暂时按下了心里的悸动,因为接下来的时间,他还有公事要去完成。 “……” 接下来的两天,刘光天跟著周副科长和採购科的人跑了几家相关的机械厂和零配件供应商。 工作上的事他不懂,只管开车和帮忙搬运一些不重的样品箱。 他依然话不多,勤快踏实,让周副科长很满意。 但他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观察和倾听上。 他注意到这边工厂里的机器有些確实更老旧,但工人们做事似乎节奏更快,车间里也略显杂乱。 接待他们的人,言谈间除了公事,偶尔也会隱晦地提到“外匯券”、“出口指標”之类的词。 街上,他已经看到了不止一处偷偷摸摸、见人就压低声音问“有无外匯券换?” “要电子表唔?”的“企街”(站街)人影。 这一切都暗示著,这里的空气里,除了潮湿,还瀰漫著一种无形的、躁动的东西。 第三天下午,他们要去一家位於城西的螺丝厂看样品。 车开到半路,老解放突然吭哧了几声,熄火了。 刘光天试了几次打不著,判断可能是油路有点小问题。 “周科长,张同志,稍等一下,我下去看看。”刘光天跳下车,掀开发动机盖。 陈小军也赶紧拿著工具箱下来。 问题不大,一个油管接头有点渗油,估计是长途顛簸鬆了。 刘光天让陈小军守著车,他记得刚才路过不远处好像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也许能借到工具或者买到点密封垫片。 修车摊就在一条窄巷口,摊主是个老师傅,正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什么。 刘光天用儘量清晰的普通话比划著名说明来意。老师傅听懂了,从一堆旧零件里翻了翻,还真找出个差不多能用的铜垫片。“两毫子。”(两毛钱) 刘光天付了钱,道了谢,正要转身离开,旁边一个蹲著看修车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说的是带著浓重粤语口音、但能听懂的普通话: “同志,北方来的?听口音像。” 刘光天转头看去。那人大概四十出头,穿著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但脚下是一双擦得鋥亮的皮鞋,头髮梳得整齐,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带著一种走南闯北的世故和精明。 他手里夹著一支没点的香菸,正打量著自己。 “是,北京来的,出差。”刘光天点点头,语气平和。 “开车来的?解放牌?”中年人看了一眼巷子口外停著的卡车,上面还有北京的牌照。 “对。” “跑长途,辛苦。”中年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很自然地从兜里掏出火柴,点上烟,吸了一口,“我这人好交朋友,看兄弟你面善。怎么称呼?” “姓刘。”刘光天谨慎地回答,没报全名。 “我姓罗,罗炳生。”中年人笑了笑,吐出一口烟,“刘同志这是车坏了?” “小毛病,换个垫片就好。” “哦。这老解放,皮实,就是小毛病多点。我以前也摆弄过车。”罗炳生似乎很健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一点声音,“刘同志从首都来,是公干?採购?” 刘光天心中警觉,面上不动声色:“嗯,厂里的任务。” “理解,理解。”罗炳生点点头,眼神往巷子两头瞟了瞟,声音更低了: “刘同志,难得来一趟南边,有没有……带点特別的『任务』?或者,自己有没有想带点『特別』的东西回去?”他说话时,手指在烟杆上轻轻敲了敲,意有所指。 刘光天心里猛地一跳。 他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私下交易,倒卖物资。 这在广州或许不算太稀奇,但他绝不能沾。 “没有,就是公事。”他回答得乾脆,语气也冷了一分。 罗炳生察言观色,立刻哈哈一笑,摆摆手: “刘同志別误会,我就是隨口一问,没別的意思。一看你就是正经人。” 他话锋一转,“其实吧,我看刘兄弟你人稳重,是个能做事的。” “这年头,光靠死工资,难啊。南边机会多,尤其……再往南一点。” 刘光天的心又是一动。再往南一点? 他故意露出一点疑惑:“再往南?那不是……边境了?” 罗炳生左右看看,修车老师傅正专心对付手里的活计。 他把刘光天往巷子里面稍微拉了拉,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刘兄弟,我看你是个实在人,跟你说点实在的。” “这边,广州,已经算活络了。但真正不一样的,是河对岸。” “河对岸?”刘光天配合地露出好奇。 “对,香——江。”罗炳生几乎是气声说出这两个字,然后紧紧盯著刘光天的反应。 刘光天脸上適当地露出惊讶、困惑,还有一丝本能的警惕: “香江?那不是……资本主义地方吗?听说乱得很。” “乱?嘿嘿。”罗炳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复杂的意味,像是讥誚,又像是羡慕: “是跟咱们这边不一样。但乱有乱的好处。” “那边,钱能通天。只要你肯拼,肯动脑子,机会多得是。” “能有什么机会?咱们过去,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刘光天试探著问,语气像个被勾起好奇心但又充满疑虑的普通北方青年。 第363章 门路2 罗炳生见他有兴趣,谈兴更浓了: “语言?学嘛!我一开始过去,也是鸡同鸭讲。” “待上几个月,逼也逼会几句。至於机会……我给你说点实在的。” 他又吸了口烟,“就说我去年帮人捎带的一点小东西吧。內地这边,一块上海牌手錶,一百二,还要票,紧俏得很。” “在那边,旧的,品相好的,折合成咱们的钱,不到八十就能拿到。” “带回来,转手就是赚。这还只是小打小闹。” 刘光天做出计算的样子:“差价四十,刨去路费风险,也赚不多吧?” “这只是举个例子!”罗炳生眼睛一瞪,“大头的多著呢!电子元件、尼龙布、摺叠伞、还有那种小型计算器……那边便宜,这边缺。” “关键是渠道!你有门路弄过来,就有门路散出去。” “不瞒你说,我以前在省外贸单位干过,后来……唉,犯了点小错误,下来了。” “但关係还在。现在嘛,算是帮两边的一些朋友,牵牵线,搭搭桥,混口饭吃。” 刘光天露出將信將疑的表情:“真有那么大差价?咱们这边工厂不也生產吗?” “生產?”罗炳生嗤笑一声,带著点过来人的优越感: “刘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就说尼龙布,咱们这边叫『的確良』,有是有,產量少得可怜,而且质量、花色跟那边没法比!” “那边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能买好几身成衣。咱们这边呢?一个三级工,攒半年布票加钱,够做一套像样的『的確良』裤子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还有更稀罕的,像那种……能放进口袋里的收音机,叫半导体,日本產的,那边普通店铺就能买到,虽然也不便宜,但只要肯花钱就行。” “咱们这儿?见都见不著,那是特供的外匯商场才有的玩意儿!” 刘光天心里震动,这正是信息差带来的巨大利润空间。 他脸上適当地显出吃惊:“还有这种东西?那……那边的人,日子岂不是过得跟电影里资本家一样?” “那倒也不是人人都那样。”罗炳生摆摆手: “穷的也穷,码头苦力、工厂女工,日子也艰难。” “但不一样在哪呢?” “机会!在那边,只要你肯出力,肯动脑,今天穷,明天可能就找到门路。“ “不像咱们这儿,一个萝卜一个坑,定了级,涨工资得等年限、等评级,慢得很。” 他抽了口烟,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回忆: “我见过那边一个后生,三年前过去时,身上就几件旧衣服。” “先在码头扛大包,攒了点钱,跟人合伙从日本倒腾二手电器零件,组装成简易收音机,卖到东南亚……现在,听说在九龙塘那边都买了小楼了。这在咱们这儿,你敢想?” 刘光天適时地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听著是挺……开眼。但罗同志,你刚说正规渠道?普通人怎么过去?探亲?” 罗炳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谨慎: “探亲是最名正言顺的,但得有那边的亲属发函邀请,层层审批,难。“ “还有就是公务、留学,那更少。”他看了看刘光天: “刘兄弟,我看你像是有正经单位的,估计也没那门路。不过……”他话锋一转: “这世上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边境线那么长,总有些……『非正式』的来往方式。有些村子,两边都有亲戚,几十年来,塘里摸鱼、山上砍柴,一不小心就『走错了路』,到了那边,只要不被当场抓,找著亲戚落个脚,慢慢也就留下了。” 刘光天心中凛然,知道他说的是偷渡,这是最危险的路。 “那也太冒险了,抓住了可是大罪。” “可不是嘛!”罗炳生咂咂嘴: “所以啊,没路子没胆量的,最好別想。” “掉进河里淹死的、被边防抓住的、就算过去了找不到活路又灰溜溜想回来的……我听得多了。所以说,干什么都得有门道,有准备。”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刘光天,“就像刘兄弟你,开车是好手艺。” “在那边,一个技术好的司机,工资起码是这边的三四倍,要是会开大货车跑运输,那更了不得。” 刘光天沉默了一下,像是消化这些信息,然后摇摇头: “我还是觉得不稳当。家里人都在北京,厂里工作也稳定,犯不上冒那么大风险。” “稳当,是稳当。”罗炳生点点头,似乎並不意外: “人各有志。我也就是跟你閒聊,见识一下南北不同。咱们这边,安稳是第一位的。不过刘兄弟,你记住我一句话,这世道,变化快。” “多知道条路,多条消息,没坏处。保不齐哪天,政策鬆动一点,来往方便一点,那时候,谁先看明白,谁就能走在前面。” 他看了看刘光天手里的垫片,说:“你不是要修车吗?赶紧去吧,別耽误公事。咱们有缘碰上,聊几句。以后你要是再来广州,或者……对南边的事有兴趣,可以到这边来转转,我常在这片。”他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钢笔写著一个模糊的地址和“找罗生”三个字。 刘光天接过纸条,点点头:“谢谢罗同志,长见识了。我先去修车。” “好,好,去吧。小心点啊。”罗炳生挥挥手,又蹲回修车摊旁,继续看他那支没点著的烟,眼神重新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刚才那番谈话只是隨口閒聊。 刘光天捏著垫片和那张纸条,快步走回停车的地方。 陈小军已经等急了:“师父,找到了吗?” “找到了。”刘光天收敛心神,开始麻利地更换垫片。发动机很快重新轰鸣起来。 坐回驾驶室,车子继续驶向目的地。 刘光天表面平静地开著车,心里却如想著刚刚的事情。 作为一个后世人,他的想法不可能那么天真。 刚刚那个人是敌是友都说不清楚,估计在別人眼里,他就是头待宰的羔羊呢。 谁会无缘无故给你透漏这些? 在他看来,刚刚那人无非就是一个走线的蛇头…… 不过还是打听到一些消息的,比如那边的情况,以及两地之间的一些正规渠道。 也算是对这个年代两地之间的关係有了一个更清楚的了解。 第364章 回京 接下来的几天,刘光天没有机会再接触別的东西。 毕竟是团队一起,而且出门在外,做什么都需要介绍信,所以时间一晃,就到了回去的时候。 回程的路,似乎比去时快了些。 许是归心似箭,又或许是心里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 刘光天一路上话更少了,大部分时间都专注地握著方向盘,只在休息时,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贴身口袋里那张已经有些被汗浸湿的纸条,然后飞快地移开手,仿佛那是个烫手的火炭。 那个自称罗炳生的人,还有他说的那些话,像一幅模糊却又充满诱惑的远景,时不时在刘光天脑海里浮现。 但他很清楚,这次南下,自己本质上还是个“笼中鸟”。 跟著厂里的车队,一切行动听指挥,吃住行都有安排,介绍信攥在周副科长手里,他一个司机,根本没有单独行动、深入探究的自由。 和罗炳生的那次偶遇,带著极大的偶然和风险,已经是这次旅程中唯一一次越出常规轨道的“意外收穫”。 足够了。 他默默对自己说。 知道河对岸確实是另一番天地,知道有巨大的物质落差和潜在的机会通道,知道有那么一群人在灰色地带游走……这些信息本身,对此刻的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宝贵的財富。 至於那个罗炳生,十有八九是个“蛇头”或者掮客,这种人,可以成为信息来源,但绝不能是依靠。 未来的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必须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踩在相对稳妥的地方。 七天后,三辆风尘僕僕的解放卡车,终於驶回了熟悉的轧钢厂。 交接了车辆和带回的少量样品,周副科长简单做了总结,表扬了大家一路辛苦,便宣布解散。刘光天刚把行李从驾驶室拎下来,传达室的老头就探出头喊: “刘光天!李主任让你回来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心里早有预料,刘光天应了一声,把行李暂时放在门房,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行政楼走去。 李怀德的办公室门虚掩著。 刘光天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怀德沉稳的声音。 推门进去,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摘下眼镜,脸上露出惯常的、带著几分亲近的笑容:“光天回来了?一路辛苦,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不辛苦,李主任,都是应该的。”刘光天规规矩矩地坐下,腰板挺直。 李怀德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嗯,看著是瘦了点,南边饮食还习惯吗?” “还行,就是口味偏甜,湿气重些。” “那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李怀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隨口问道: “这趟出去,除了工作,感觉广州那边……怎么样?跟咱们北京,有什么不一样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刘光天心念电转,知道这才是重点。 李怀德让他去,绝不仅仅是当个司机那么简单。 他脸上露出適度的、属於一个初次南下青年该有的感慨: “变化挺大的,李主任。那边……感觉更热闹,街上人挤人,说话都听不懂。” “建筑也不太一样,多是那种叫骑楼的,下面能走人。” “街上做小买卖的似乎也多些。” “嗯,岭南商业气息歷来就浓。”李怀德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点著桌面: “接触的厂子里的人呢?有没有听到些什么……別的风声?” “关於政策,或者,那边对岸的?”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目光看似隨意,却带著审视。 刘光天知道不能全说,也不能不说。他斟酌著词句: “厂子里的人主要还是谈生產和技术交流。不过……在街上,偶尔能碰到有人偷偷问换外匯券,还有人低声问要不要电子表、摺叠伞什么的。” “也听当地接待的同志隨口提过一句,说有些『水货』从那边流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听一个修车摊的老师傅閒聊,说那边(他朝南边略微示意)东西是便宜,但过去太难,风险大,不是正经路子。” 他略去了与罗炳生具体的、深入的对话,只提炼了最表层、最安全的信息。 既表明自己注意到了这些现象,又划清了界限,暗示自己知道那是“非正经路子”。 李怀德听了,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又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嗯,听到些,看到些,就好。光天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亲切了些: “你还年轻,有技术,脑子也活。这世界大得很,变化也快。有些事,现在看是歪路,將来未必。” “有些风,现在听著远,说不定哪天就刮到跟前了。” “心里有数,眼里有活,比什么都强。这回出差,你表现不错,周科长回来也夸你稳当。” “回去好好休息几天,陪陪媳妇。” “是,谢谢李主任关心。”刘光天站起身,知道谈话结束了。 李怀德的话像隔著一层纱,但他听懂了里面的意思:领导知道得更多,让他去,是让他开眼界,心里先有个谱,但眼下,安心本职工作,別瞎动。 “去吧。”李怀德挥挥手,重新戴上了眼镜。 走出行政楼,傍晚的风带著北方熟悉的乾冷,吹在脸上,刘光天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南方潮湿黏腻的感觉似乎才真正被驱散。 他快步走向门房,拎起行李,几乎是小跑著往四合院的方向赶。 刚进胡同口,就看见阎埠贵背著手在溜达,一眼瞧见他,顿时提高了嗓门: “哟!光天回来了!这可是大喜事!一路平安吧?” “平安!”刘光天笑著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进了四合院,中院里,一大妈正在收晾晒的萝卜乾,看见他,手里的簸箕差点掉了: “光天!你可回来了!”她的声音带著惊喜,立刻朝屋里喊,“老头子!光天回来了!” 易中海披著棉袄就出来了,脸上是实实在在的笑容: “好,回来就好!快进屋,秀兰在屋里呢,天天念叨你!” 第365章 生娃 刘光天的心早就飞到了自家屋门口。他推开虚掩的房门,屋里点著灯,王秀兰正靠在炕上做著针线,闻声抬起头。 一个月不见,她的肚子又明显隆起了一些,脸庞因为孕期显得圆润了些,此刻看到刘光天,眼睛瞬间就红了,手里的针线活也掉了。 “秀兰!”刘光天放下行李,几步跨到炕边。 “光天……”王秀兰的声音带著哽咽,想坐起来。 刘光天赶紧扶住她,握住了她的手。手有些凉,但实实在在地握在掌心里,一路的飘忽、算计、谨慎,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踏实的暖流。 “我回来了,没事了,一切都好。”刘光天看著她,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重复著最简单的话。 一大妈跟著进来,擦了擦眼角: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秀兰这些天可想你了,饭都吃得少。” “今儿个可得好好吃点!光福光福!你哥回来了,去,上柱子那儿看看,能不能匀点肉馅,咱们晚上包饺子!给你哥接风!” 刘光福从隔壁屋窜出来,看到哥哥,咧嘴笑了,重重叫了声“哥!”转身就往外跑。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傻柱听说刘光天回来了,直接从厨房拎了条冻著的五花肉和一把韭菜过来: “光天行啊,南边溜达一圈!这肉算我贡献,韭菜一大妈您家有,赶紧的,包饺子!我也凑一口!” 易中海笑得合不拢嘴,指挥著:“光天,先洗把脸,歇口气。老婆子,和面!光福,剥蒜!” 小小的屋子里,炉火旺旺地烧著,映著王秀兰喜悦带泪的脸,一大妈和面的身影,易中海忙活著拿碗筷,刘光福嘰嘰喳喳说著这一个月院里发生的事。 刘光天用热水仔细擦了脸和手,坐到炕边,握著王秀兰的手,听她小声说著孩子踢她了,说一大妈怎么照顾她了,说夜里想他睡不著…… 饺子很快就包好了,下锅,翻滚,热气腾腾地端上来。 几个人围坐在刘光天屋里的小桌旁,挤得满满当当。 傻柱也端著碗凑过来,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含糊地说: “嗯!香!还是咱北方的饺子对味儿!光天,南边都吃啥?” 刘光天给王秀兰碗里夹了两个,这才说:“吃米饭多,菜有点甜,有种叫肠粉的,滑溜溜的,味道还行。” “甜了吧唧的哪有咱这饺子实在!”傻柱大咧咧地说。 一大爷抿了口散酒,问:“路上还顺利吧?没遇著啥事?” “挺顺利的,领导安排得好。”刘光天简短回答,避开了细节。 王秀兰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就看著刘光天吃,眼里满是安心和满足。 刘光天不时看她一眼,给她夹点菜,心里被这平凡的温暖填得满满的。 什么香港,什么差价,什么蛇头,在这一刻,都暂时退到了遥远的地方。 这里才是他的根,他的牵掛。 “……” 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在平凡而温暖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溜走。 一晃,日历就翻到了1963年的7月。 北方的盛夏,晌午日头正毒。 四合院里却是一派紧张又喜悦的忙乱。 王秀兰要生了! 从早上开始觉得不对劲,一大妈就果断指挥起来: “光天!別傻站著,快去借三轮车!送医院!” “光福,把准备好的包袱拿来,里面小孩衣服、尿布、红糖!老头子,你去烧开水,多烧几壶!” 刘光天这辈子没这么慌过,脑子嗡嗡的,听到一大妈的话才像找到主心骨,撒腿就往院外跑。 易中海也绷著脸,但动作利索地去生炉子。 刘光福抱著包袱,又兴奋又不知所措。 好在医院不算远,送到妇產科没多久,下午三点多钟,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就从產房里传了出来。 “生了!生了!”刘光天扒在產房外的门上,恨不得把耳朵贴上去。 护士抱著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襁褓出来,脸上带著笑: “恭喜,是个千金,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女儿! 刘光天看著那红扑扑的小脸,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他当爸爸了! 等王秀兰被推回病房,虽然疲惫,但看著丈夫和身边的小女儿,眼里满是温柔的光。 一大妈抱著孩子,爱不释手:“瞧瞧这眉眼,多秀气,隨她妈!哎哟,这小嘴……” 易中海也凑近了看,捻著鬍鬚,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啊!咱们院又添丁进口了!名字想了没?” 刘光天和王秀兰对视一眼,刘光天说: “想了几个,还没定。秀兰说,叫『刘欣』怎么样?欣欣向荣的欣。” “刘欣……小欣欣……好听!”一大妈立刻叫上了。 王秀兰虚弱地笑著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刘光天忙得脚不沾地,却又甘之如飴。 厂里知道他家添丁,给了几天假。 他学著给孩子换尿布,夜里孩子一哭就立刻惊醒。 一大妈几乎全天候驻扎在他家,指挥著他怎么抱孩子,怎么给王秀兰做月子餐,鸡蛋红糖小米粥,一顿不落。 “月子可不能马虎,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一大妈权威地宣布,连王秀兰想下地走走都被严格限制。 这天下午,刘光天正在院里晾晒洗好的尿布,刘光福放学回来了。 弟弟今年夏天毕业,工作分配是眼下家里另一件大事。 “光福,过来。”刘光天招手。 “哥,啥事?”刘光福跑过来,脸上带著毕业生特有的、对未来的期待和一丝忐忑。 “你们学校工作派遣的通知,下来了吗?” 刘光福摇摇头:“还没正式公布,不过班主任找我谈过话了。” “怎么说?”刘光天停下手里的活。 “说是……可能分到东郊的国营第二机械厂,当技术员。”刘光福说著,看了看哥哥的脸色。 刘光天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第二机械厂也不错,大厂,稳定。去” “了好好干,眼勤手快,多学技术。以后的日子长著呢,一步一步来。” “嗯!我知道,哥。”刘光福用力点头,看了看屋里,“嫂子和小侄女今天怎么样?” “都好,你小侄女可能吃了。”刘光天脸上露出笑容,那是一种混合著疲惫、责任和巨大满足的笑容。 第366章 看望1 医院的病房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混合著窗外七月的暑气。 王秀兰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脸色还有些產后的苍白,但眼神却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著身边襁褓里那个小小的人儿。 小傢伙睡著了,小脸粉扑扑的,偶尔吧嗒一下小嘴,露出无意识的、梦一般的微笑。 王秀兰的手指轻轻拂过女儿细软的胎髮,心里满溢著一种陌生的、酸软胀满的柔情。 “秀兰,醒著呢?来,趁热把这碗红糖鸡蛋水喝了。”一大妈端著个搪瓷缸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和忙碌带来的红晕。 她把缸子放在床头柜上,又凑过去看孩子, “哎哟,咱们小欣欣睡得多香,这小模样,越看越爱人。” “一大妈,又麻烦您了。”王秀兰撑著想坐起来一点。 “快別动,躺著喝。”一大妈赶紧按住她,把缸子递到她手里,“这时候可不能逞强,得好好养著。光天呢?” “去打热水了。”王秀兰小口喝著温热的糖水,甜丝丝的暖流进入胃里,很舒服。 正说著,刘光天提著两个暖水瓶进来了,额头上还有汗。 看见王秀兰在喝东西,他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有点傻气,是初为人父特有的、混合著疲惫和巨大喜悦的憨笑。 “媳妇儿,感觉好点没?孩子没闹吧?” “好多了,孩子乖著呢,吃了就睡。”王秀兰看著他,心里踏实。 一大妈接过暖水瓶放好,转头就数落刘光天: “你看你,毛手毛脚的,打水就打水,怎么一头汗?” “快去洗把脸。对了,你瞅瞅孩子这尿布,是不是该换了?摸著有点潮。” “啊?又该换了?”刘光天赶紧凑到小床边,小心翼翼地去摸那软软的棉布,动作僵硬得像在拆炸弹。 他確实半点经验都没有,昨天第一次抱孩子,姿势被一大妈纠正了三四回,胳膊僵得都不会打弯了。 “你以为呢?小孩儿『尿尿不长』,一会儿一泡。”一大妈走过来,熟练地解开襁褓: “看著啊,光天,你得这么托著她的腰和脖子,这只手轻轻把脏尿布抽出来……对,就这样,慢点……新的这块要这么折,垫在下面,別硌著她……哎,对了!这不就挺好?” 刘光天屏住呼吸,在一大妈的指挥下完成了这项“艰巨任务”,额头上又冒了层细汗。 看著重新裹好、舒舒服服继续睡的女儿,他长舒一口气,成就感油然而生。 “一大妈,多亏有您,我真是……啥也不懂。”刘光天挠挠头,真心实意地说。 一大妈笑了,眼角皱纹都舒展开: “谁还不是从不会到会?慢慢学,你是当爹的人了。” 正说著,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接著推开来。 王秀兰抬头一看,眼睛立刻又湿了:“爸!妈!” 门口站著的,正是王秀兰的父母。 王父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提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几个苹果和几盒罐头,神情有些拘谨,但眼里满是关切。 王母则是一脸急切,几步就走到床前,先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 “兰子,怎么样?受罪了吧?让妈看看……” 说著又忍不住去看外孙女,“这就是我外孙女儿?哎哟,我的乖乖……” “妈,我挺好的,一大妈一直照顾著我呢。”王秀兰忙说,又看向父亲,“爸,您也来了,路上挺远的。” “再远也得来,我闺女生孩子,这是大事。”王父声音不高,但语气很实诚,他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 “也没啥好东西,几个苹果,还给塞了两盒山楂罐头,说开了胃。” “亲家母,亲家公,你们来了!快坐快坐!”一大妈热情地招呼,易中海也闻声从外面走进来,两个老爷子互相递了烟,虽然不抽,也是个礼节。 王母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想抱又不敢抱,只是凑近了细细地看,嘴里不住地念叨: “像,眉毛像兰子小时候,这鼻子像光天……真好,真好啊。” 她这才想起带来的东西,从隨身拎著的布包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套显然是手工缝製的小棉袄小棉裤,用的是柔软的细棉布,针脚密实;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著的、散发著淡淡甜香的东西。 “这衣裳是我扯布自己做的,棉花是新弹的,软和。这包是『小儿七星茶』,我们那儿的老方子,孩子要是有点奶积或者夜里睡不踏实,用一点点冲水,管用。” 王母把东西递给一大妈, “她大妈,您经验多,您给收著,看什么时候用得著。这茶得用滚水稍微烫一下,再晾温了,一次就给小指甲盖那么一点点,化在水里就行,可不能多了。” 一大妈接过来,摸著那柔软的小衣裳,连连夸讚: “亲家母好手艺!这针线活,细发!瞧瞧这盘扣,多精巧!这茶也好,有备无患。 秀兰有福气,摊上您这么细心的妈。 这方子我记下了,回头要用了,准保按您说的来。” 第367章 看望2 王母见一大妈重视,说得更细了: “还有啊,她大妈,我看兰子气色还行,但月子里奶水是关键。 回头出了院,您帮著张罗点鯽鱼汤、猪脚黄豆汤,那个下奶。 要是万一奶水不够,也別急,搭点奶粉也行,我看光天他们备了奶粉,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了。” 一大妈连连点头:“是这话!亲家母您放心,我都想著呢。 食谱我都跟光天交代了,保证让秀兰吃好喝好,把咱们小欣欣餵得白白胖胖的。” 王父在一边,跟易中海小声聊著天,话题自然也离不开孩子和外头的日子。 王父问:“亲家,您见多识广,现在城里这供应,比前两年强点了吧?” 易中海点点头:“是强点了,细粮多了些,副食店里偶尔也能见著不要票的豆腐、粉条啥的。就是肉啊蛋啊,还是紧俏,得碰,或者早点去排队。” 王父嘆口气:“那还挺好。” 王父搓著手,又问刘光天:“光天,都顺利吧?医生怎么说?” “爸,都顺利,医生说明天再观察一天,没问题的话后天就能出院了。”刘光天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王父点点头。 王母已经坐在床边,拉著女儿的手,开始细细叮嘱坐月子的各种禁忌: “可不能沾凉水,不能吹穿堂风,头上得包著点……多吃鸡蛋,喝鯽鱼汤下奶……別老坐著,躺著养腰……” 王秀兰耐心地听著,不时点头。一大妈在旁边笑著补充,两个母亲在如何照顾產妇婴儿这件事上,瞬间找到了共同语言,聊得热火朝天。 下午三四点钟,日头偏西,暑气稍退。病房里又来了客人。 何雨水来了。 她手里拿著一个小布包,脸上带著靦腆又真诚的笑容。 “秀兰嫂子!光天哥!恭喜你们!”雨水的声音清脆,带著喜悦。 她先跟一大爷一大妈和王秀兰父母打了招呼,然后眼睛就亮晶晶地看向小床。 “我能看看孩子吗?” “快来看,雨水。”王秀兰笑著招手。 雨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俯身看著那小小的一团,眼神温柔极了。 “真小,真好看……她叫什么呀?” “叫刘欣,小名欣欣。”刘光天说。 “欣欣……真好听。”雨水直起身,从布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件崭新的、淡粉色带小碎花的棉布婴儿连体衣,料子一看就是百货大楼里好的那种,袖口和裤脚还缀著柔软的蕾丝边。“这个……给欣欣的。我攒了点布票和钱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她的脸有点红,毕竟这礼物在这个年代,对一个还没工作工作的姑娘来说,不算轻了。 “哎呀!雨水,这太破费了!这衣裳真漂亮!”王秀兰又惊讶又感动。一大妈和王母也接过去看,嘴里嘖嘖称讚。 “雨水,你这孩子,自己才挣几个钱,花这个干啥。”刘光天心里暖和,但嘴上还是说。 “应该的,光天哥。嫂子平时对我那么好,光福也……” 雨水脸更红了,赶紧岔开话题, “嫂子你好好养著,等出院了,我去看你跟欣欣。” 她说著,又凑近王秀兰,声音放低了些,带著姑娘家特有的羞涩和关切, “嫂子,生孩子……是不是特別疼?我看你脸色还有点白。” 王秀兰拉著她的手,笑了笑:“疼是疼,可看到孩子,就觉得都值了。你以后啊,也得找个知冷知热的人。” 雨水的脸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 刘光天想起什么,问道:“雨水,你工作……最近怎么样?你们中专生,分配的单位定了吗?” 提到这个,雨水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愁绪,但很快又扬起笑容: “派遣书还没正式下来,不过学校跟我们谈过意向,我们这批学会计的,可能……大部分去区里的百货商店或者粮站核算组。” “百货商店好呀,风吹不著雨淋不著,跟钱和东西打交道,也体面。”一大妈接话道。 “是挺好的,工作也稳定。”雨水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 “就是……可能跟学校里想的不太一样。 不过能有份正式工作,已经很好了,好多同学还在等呢。” 她没再多说,心里那点想去更大点工厂或者单位学更多本事的念头,在现实面前显得有些不切实际。 王母看著雨水乖巧又略显单薄的样子,对一大妈小声夸讚: “这姑娘真水灵,懂事,也有礼貌。” 一大妈笑著点头,看了一眼正笨拙地试图给孩子调整枕头角度的刘光天,又看看满脸温柔看著孩子的雨水,心里不知怎的,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傍晚,王父王母要回家了,临走又是一番千叮万嘱。 一大妈和易中海也先回去张罗晚饭,说好了晚点让刘光福送来。 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家三口。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给病房涂上一层暖暖的金色。 王秀兰侧躺著,看著身旁的女儿。刘光天搬了凳子坐在床边,握著妻子的手。 “光天,你看她,睡著了还在笑呢。”王秀兰的声音低低的,充满幸福。 “嗯,隨你,爱笑。”刘光天看著女儿,又看看妻子,觉得心里被塞得满满的,什么广州,什么未来,那些遥远的、需要算计的东西,在这一刻都褪去了。 眼前这小小的、脆弱的生命,和这个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就是他最真实的世界。 “今天雨水送那衣裳,真好看,就是太破费了。”王秀兰说。 “是啊,这丫头有心。她工作的事,看著好像不是特別称心,但也由不得自己挑。”刘光天嘆口气,“咱们这代人,能有个铁饭碗,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她一个姑娘家,去百货商店或者粮站,平平稳稳的,也不错。” “不管分到哪,雨水人勤快,脑子也好,肯定能干好。” 王秀兰对雨水印象一直很好,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看雨水对光福……” 刘光天摇摇头:“孩子们的事,看他们自己缘分吧。光福工作还没定,雨水的工作也悬著,都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正说著,小傢伙动了一下,小嘴瘪了瘪,发出细细的哭声。王秀兰下意识地就要起身。 “你別动,我来,我来!”刘光天赶紧站起来,回忆著一大妈教的步骤,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抱起来,轻轻摇晃著,嘴里发出不太熟练的“哦哦”声。 也许是父亲的怀抱有种不同的安稳,小傢伙居然慢慢停了哭泣,又睡了过去。 刘光天保持著僵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看著怀里那柔软的小生命,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感,和著巨大的柔情,牢牢地攥住了他的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病房里,新生命均匀的呼吸声,母亲温柔的目光,父亲略显笨拙却无比珍重的怀抱,构成了1963年夏天,一个最平凡也最动人的夜晚。 第368章 雨水光福1 一个多星期后,王秀兰总算出院了。 刘光天跟厂里请了假,李怀德批得痛快,还多给了半个月,说是照顾產妇的特殊待遇,工资照发。 刘光天心里记著这份情,也知道这是自己这些年踏实干活换来的。 回到四合院,一大妈早把屋子收拾得利利索索。 王秀兰抱著裹在柔软小被里的欣欣,被刘光天小心翼翼地搀进屋,立刻就被一大妈按到了炕上。 “快躺著!月子里最忌劳累,得养足了才行!” 一大妈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转头又指挥刘光天: “光天,把门帘子掩严实了!炉子上我坐了小吊子,水是开的,一会儿给秀兰冲碗红糖水。” “哎,好嘞!”刘光天应著,手脚麻利地忙活。 他现在是既当爹又当“学徒”,一大妈就是他的育儿总教官。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著。 白天,一大妈是主力,指挥调度,传授技艺。刘光天则像个最用心的学生,学习如何正確地抱孩子(要托住头颈和屁股),如何判断奶温(滴手背上试),如何换尿布(要快且稳)。 他的手最初笨拙得很,但架不住用心,进步肉眼可见。 王秀兰身体底子好,恢復得不错。 她大部分时间靠在炕头,看著丈夫为了女儿忙前忙后,那股认真又有点笨拙的劲儿,让她心里又暖又踏实。 小欣欣是个省心的孩子,吃了睡,睡了吃,在父母和一大妈的精心照料下,小脸一天比一天圆润红扑。 院里其他人也都没少关心。 傻柱隔三差五从食堂带点有营养又不下奶的边角料回来,想法子给王秀兰添补。 前院的阎埠贵见了刘光天,也会推推眼镜问一句: “秀兰同志恢復得如何?小同志茁壮成长吧?” 而最近几天,院里还有两个閒著的年轻人——刘光福和何雨水。 他们的工作派遣书已经到了手里,刘光福分去了第二机械厂,雨水则分到了区百货商店的会计股。报到日期就在几天后,两人都处在学生身份向工人身份转换的间隙,心里既期待又有些没底。 自然地,他俩也成了刘光天这屋的常客和得力帮手。 刘光福是亲叔叔,跑腿、打杂、买东西,隨叫隨到。雨水呢,心思更细腻,常常过来陪著王秀兰说话解闷,帮著递个东西,或者做些轻柔的针线活。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糊著新白纸的窗户格子,暖暖地照进屋里。 王秀兰刚给欣欣餵完奶,小傢伙满足地睡著了,发出细微的鼾声。 雨水坐在炕沿边的小凳上,手里拿著一块柔软的旧棉布,正学著给孩子缝製一对小袜子。 “嫂子,你看我这针脚行吗?是不是太密了,怕硌著欣欣的脚。”雨水把手里的小布片递过去,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 王秀兰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笑著点头:“挺好,挺匀实的。小孩皮肤嫩,针脚密点反而平整,不磨肉。雨水,你这手真巧,比我都强。” “嫂子你就会夸我。”雨水抿嘴笑了,接过小袜子继续缝,动作轻柔: “我也就是瞎琢磨。光福哥昨天还说,我缝的扣子比他一大妈缝的还结实呢。” 她说到一半,脸微微红了,赶紧改口。 王秀兰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光福和雨水,这两个孩子从小一块长大,一个院里跑著玩,一起上学放学,那份亲近和默契,院里长辈们谁看不出来? 只是以前年纪小,又都在读书,大人们也就心照不宣,没人特意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如今,工作都分配了,眼瞅著就是真正的大人了,有些事,也该到了自然而然地摆到明面上来的时候。 她端起旁边温著的红糖水喝了一口,状似隨意地问:“雨水,你们商店,哪天去报到啊?” “下周一。”雨水答道,眼睛还看著手里的针线,“人事科的同志说了,先去报到,然后学习几天店里的规章和流程,才正式上岗。听说我们会计股的老股长挺严的,帐目上差一分钱都得说清楚。”她语气里有点小小的紧张。 “严师出高徒,严点好,帮你把基础打牢。”王秀兰安慰道,朝外屋努努嘴,“光福呢?他们厂子哪天?听说机械厂车间里动静大,也累。” “他比我晚两天,下周三。”雨水声音低了些,手里的针线活也慢了下来,“他说……心里有点打鼓,毕竟跟学校学的那些不太一样,怕自己手笨,学得慢,给师傅添麻烦。”她说著,下意识地朝门口望了一眼,仿佛刘光福就在那儿似的。 “他有啥好担心的,年轻,脑子活,手脚也灵,跟著师傅好好学唄。”王秀兰笑道,看著雨水不自觉流露出的那点关切,话头一转: “说起来,你们俩这工作都定了,往后就是正经的国家职工了。这心里……是不是也该定定別的了?” 雨水的手一顿,针尖差点扎到手指,脸腾地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低著头不敢看王秀兰: “嫂子……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王秀兰笑得温和,语气却带著过来人的瞭然: “你跟光福,打小一块儿长大,院里这些叔叔伯伯大爷大妈,哪个不是看著你们过来的?” “以前你们小,读书是正事,现在工作也落实了,有些事啊,也该顺理成章了。” “你哥心里,其实也早就有数了吧?” 提到傻柱,雨水心里动了一下。 她哥那个人,看著粗枝大叶,对她这个妹妹却是极上心的。 她和光福之间那点朦朦朧朧的情愫,傻柱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从来没正经说过什么,偶尔开玩笑提一嘴,也是点到为止。 这大概也是一种默许和支持。 “我哥他……他没说什么。”雨水声如蚊蚋,手指无意识地绕著线头: “有时候拿我俩开玩笑,也都是闹著玩的。” “他不说,是等著你们自己开口,或者等我们这些旁人给搭个台阶呢。”王秀兰拉过雨水的手,轻轻拍了拍,触感微凉,能感到这姑娘心里的忐忑: “雨水,嫂子是过来人。光福那孩子,心眼实在,知道疼人,对你也是一心一意的好。” “你们俩知根知底,脾气也合,这是难得的缘分。” “现在工作也稳了,找个机会,把事情明朗化了,让院里长辈们也都高兴高兴,多好。” “你也十八了,不算小了。” 第369章 雨水光福2 雨水的心怦怦直跳,既羞怯,又有一股暖流在胸腔里涌动。 她不是没想过,只是女孩家的矜持和对未来一点隱隱的担忧让她一直怯於主动。 如今被嫂子这样温和地点破,那份心思仿佛见了阳光的幼苗,一下子舒展了许多。 她抬起头,眼里有光,也有水汽,声音轻轻的,却清晰: “嫂子,我……我知道光福人好。就是……就是觉得,一下子要说开,怪不好意思的。而且,我们这刚工作,什么都还没站稳……” “傻丫头,谁让你们立刻咋样了?”王秀兰笑了,“就是先让大人们知道你们是正经处对象,不是小孩过家家。 这样,大伙儿心里有数,平时多帮衬著,你们往来也方便。 等你们工作稳当了,手里攒下点钱了,再商量后面的事,那不是顺理成章吗? 你一大爷、一大妈,还有你哥,肯定也都盼著你们好。” 雨水听著,觉得压在心头那点无形的、莫名的顾虑消散了不少。 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终於绽开一个明朗又带著羞涩的笑容:“嗯,嫂子,我听你的。” 正说著,外屋门帘一挑,刘光福提著个网兜进来了,网兜里装著几个新鲜的西红柿,还沾著水珠。 “嫂子,雨水,看!刚碰上前院三大爷家自己种的西红柿下来了,匀了几个,说给嫂子换换口味。”刘光福脸上带著笑,目光很自然地先看向雨水,见她眼睛亮亮的,脸颊緋红,不由得愣了一下。 王秀兰看在眼里,笑道:“正好,雨水刚才还说嘴里没味儿呢。” “光福,你这来得可巧。雨水正担心你去了厂子不適应呢。” 刘光福被嫂子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没啥不適应的,学唄。”他把西红柿放在柜子上。 雨水已经站起身,走过去自然地接过网兜:“我拿去洗洗,一会儿给嫂子做个糖拌西红柿,开胃。”她说话时,飞快地瞥了刘光福一眼,眼神交匯的瞬间又迅速分开,两人脸上都有些微红。 王秀兰趁机说:“光福,你一会儿没事吧?” “陪雨水去洗,这丫头细胳膊细腿的,井台滑,你看著点。” “誒!好!”刘光福立刻答应,声音里带著雀跃,亦步亦趋地跟著雨水出去了。 屋里,王秀兰笑著摇摇头。这时,一大妈端著碗刚熬好的鯽鱼汤进来,见状也笑了,压低声音对王秀兰说: “这俩孩子,看著就让人舒心。” “光福这回分的工作不错,雨水那单位也体面,等他们报到稳当了,咱们也该跟你一大爷、还有傻柱他们正式说道说道了。” “到时候啊,该怎么走礼,怎么准备,也得有个章程,不能委屈了雨水。” “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妈。”王秀兰接过鱼汤,小口喝著: “总这么窗户纸糊著,也不是个事儿。该定下来,就定下来,咱们院也好久没办喜事了。” “我看光福是真心实意,雨水也愿意,这就比什么都强。” 傍晚,傻柱拎著饭盒过来送菜,易中海也溜达著过来了。 加上刘光天,几个男人在外屋坐著聊天,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到了即將上岗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易中海抽著菸袋,对刘光福说: “光福啊,去了机械厂,那是正经大厂,机会多,规矩也多。要尊敬老师傅,手脚勤快点,技术活,偷不得懒。有什么难处,回来跟你哥说,跟一大爷我说,都行。” 刘光福坐得笔直,认真点头:“我记住了,一大爷。” “我们厂人事科的人也说了,新去的学徒,头三个月主要是熟悉和安全教育,跟著师傅打下手。” 傻柱大喇喇地拍拍刘光福的肩膀: “小子,別紧张!厂子里就跟咱食堂后厨差不多,师傅带徒弟,你眼里有活,嘴甜点,准没错!” “就是別学那些油滑的,咱凭手艺吃饭,踏实!雨水他们商店不也是?打算盘、记帐本,那也是手艺!” 他又转向里屋方向,提高了嗓门:“雨水!听见没?” “去了商店,算盘珠子给老子拨拉明白了!咱老何家的人,可不能算糊涂帐!” “有人欺负你,回来告诉你哥我!对了,你们商店离你光天哥他们厂不算远,以后中午要是食堂饭菜不可口,让你光天哥带你去他们厂食堂改善改善!” 他这话说得,儼然已经把刘光天当成了更亲近的自家人。 里屋正帮王秀兰收拾碗筷的雨水听见,又是羞赧又是暖心,应了一声:“知道啦,哥!我们商店有职工食堂的!” 刘光天看著弟弟,也开口叮嘱:“光福,工作重要,为人处世也一样。 跟同事好好相处,但少掺和是非。 发了工资,別乱花,计划著来。”他说著,看了一眼里屋方向,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成了家,开销就不一样了。” 刘光福听懂了哥哥的弦外之音,脸一热,心却跳得厉害,重重点头:“哥,我晓得了。我会好好干,好好攒钱。” 这时,一大妈从里屋出来,擦著手,笑吟吟地看著屋里的老老少少,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深思熟虑般说道: “我看啊,等光福和雨水这工作都稳当上了手,干出点样子来,咱们院里,是不是也该商量著,再添一桩喜事了?” “这俩孩子,咱们可是从小看到大的,知根知底,脾气秉性都合適。” 她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刘光福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里屋的雨水也停下了动作,竖起了耳朵。 傻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露出他那標誌性的、有点憨又透著明白的笑容,他没看刘光福,而是衝著里屋方向又喊了一嗓子,语气却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雨水!你一大妈的话,听见没?” “有啥想法,別憋著!哥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你觉著好,哥就支持!” 这话,算是正式表明了態度。 里屋,雨水羞得把脸埋在了王秀兰的肩膀后,心里却是满满的甜。 王秀兰笑著拍她,低声道:“看,你哥点头了。” 第370章 刘海中想看孙女1 后院刘海中家,这几天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自打知道中院刘光天的媳妇王秀兰生了个闺女,刘海中老两口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彻底蔫了。 表面上,刘海中还是背著手,在院里踱著官步,见到人嗯啊两声,可那眼神发虚,精气神儿明显不对。 二大妈呢,往常最能张罗家长里短,现在却常常坐在自家门槛上,望著中院方向发呆,手里纳的鞋底半天都戳不进去一针。 饭桌上,更是沉默得嚇人。 大儿子刘光奇自打从牢里出来,整个人阴沉了不少,话少,吃完饭就躲回自己那屋,跟父母也没什么可说的。 指望他结婚生子? 眼下看是遥遥无期。以前老两口把全部希望和宠爱都倾注在这个大儿子身上,如今这“倚仗”却成了心里最深的刺和最丟人的疤。 “唉……”夜深人静时,刘海中躺在炕上,瞪著黑漆漆的屋顶,又是一声重重的嘆息。 旁边二大妈也没睡著,跟著嘆口气,翻了个身。 “他爸,”二大妈声音闷闷的,带著说不出的涩意: “中院那边……听说孩子挺胖乎,秀兰奶水也好。” 刘海中没有立刻接话,黑暗中,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中院的欢声笑语,婴儿偶尔传出的啼哭,还有易中海家、傻柱他们频繁出入的热闹,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心窝子上。 那本来应该是他的孙子,该围著他叫爷爷,该让他刘海中在院里挺直腰板、接受眾人道喜的孙子! 可现实呢?孙女是有了,却跟他刘海中没半点关係。 这种憋屈、懊悔、不甘,还有一丝被时光和现实冲刷后渐渐浮上来的、不敢深想的愧意,像藤蔓一样缠得他透不过气。 之前刘光天结婚,他就够难受了,但那时还能梗著脖子骂两句“没良心的东西”、“白眼狼”,用愤怒来掩盖心虚。 可现在,面对一个刚出生、粉雕玉琢的小生命,他那套骂骂咧咧的武装,忽然就使不上劲了,只剩下一种苍老的、无处安放的渴望。 “光奇是指望不上了……” 刘海中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光天那边……孩子都生了。” 二大妈在黑暗中抹了把眼角: “谁说不是呢。院里老李家、老阎家,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咱呢。” “最出息、最早有后的,反倒是……反倒是咱们当初不要的那个。”这话她说得艰难,带著泣音。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那些旧事,像破棉絮一样堵在胸口。 偏心眼,非打即骂,最后为了点鸡毛蒜皮的把俩小子赶出家门…… 以前总觉得是儿子不孝,是易中海偽善撬墙角,可现在夜深人静,自己细细咂摸,那些理直气壮的理由,竟越来越站不住脚。 “老伴,”刘海中忽然又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又极其虚弱的试探: “要不……咱给孩子认个错吧?” 二大妈猛地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认错? 这话能从一向死要面子、把自己当“官”看的刘海中嘴里说出来? 刘海中没等她反应,自顾自地,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服自己: “这么些年……回头想想,確实,是咱们错了。” “甭管咱们心里认不认,承不承认,事儿就是那么个事儿。” “咱们……咱们以前乾的那些,真不是人事。” 他说得极其艰难,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 “我也不求他们原谅,我知道,没脸求。易中海跟老易家那口子,对俩孩子是实打实的好,比咱们强……这些,咱心里其实都清楚,就是嘴硬,拉不下那张脸。”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著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 “现在,我就想……就想去看一眼。” “那孩子,不管他认不认我这个爷爷,我就是想看看。就看一眼,成不成?” 若是往常,二大妈早就炸了,肯定会骂刘海中“没出息”、“向著外人”、“忘了那两个小畜生怎么气咱们的”。 可这一次,她嘴唇哆嗦了几下,竟然没说出反驳的话。 黑暗中,她想起自己曾经对两个小儿子的刻薄,想起刘光天结婚时自己心里那股酸涩和失落,再对比现在看到別人家儿孙绕膝时自己心里的空落落…… 一种深刻的、迟来的悔意,终於压倒了那点维持了多年的、虚妄的强硬。 “他爸,”二大妈的声音也哽咽了: “老了……有时候夜里睡不著,琢磨从前,是咱对孩子不够好。” “光天那孩子,小时候多老实啊,光福皮是皮了点,可也不是坏种……” “现在去说道歉,估摸著……也於事无补了。” “孩子们心里那疙瘩,结死了。” 这话等於默认了刘海中的想法。 老两口在黑暗里相对无言,却第一次在关於两个小儿子的態度上,达成了一种悲哀的共识——他们错了,错得离谱,而且这错,可能永远也弥补不了了。 但那个新生的孩子,像一块磁石,吸引著他们作为“爷爷奶奶”的本能,哪怕这身份早已名存实亡。 “……” 第二天上午,刘海中罕见地没出去遛弯。 他在屋里踱了半天步子,终於对正在缝补袜子的二大妈说: “咱去看孩子……总得给孩子买点东西吧?” 二大妈抬起头。 刘海中继续说: “不管光天光福认不认,这孩子……怎么著也是咱老刘家的血脉,是咱生物学上的孙女。空著手去,不像话。咱得去买点,挑好的买。” 二大妈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点头: “对,对!不能空手!得买!” “我听说小孩子皮肤嫩,得用软和的棉布,还有那麦乳精,有营养……红糖、鸡蛋也得备上,给秀兰补身子。”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盘算起来,仿佛这样就能为他们唐突的探望增添几分正当性和底气。 说干就干。 老两口翻出些布票、工业券,又揣上攒了许久的钱,出了门。 他们跑了好几家商店、供销社,挑挑拣拣。 刘海中甚至放下架子,向售货员仔细询问哪种奶粉好,哪种小衣裳料子最软。 二大妈则精挑细选了两块顏色鲜亮、质地柔软的棉布,又称了红糖,买了鸡蛋,最后还咬牙买了一罐昂贵的、铁皮罐子装的奶粉。 大包小包提回来,两人站在自家后院门口,望著通往前院、中院的那条路,脚步却又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了。 “他爸……” 二大妈看著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又望望中院方向,脸上写满了怯懦和犹豫: “咱……咱真去啊?光天他们……要是不让进,把东西扔出来咋办?” 刘海中心里也直打鼓,那张惯常严肃的脸此刻显得有些灰败和可怜。 他想起了刘光福那双对他充满恨意的眼睛,想起了刘光天如今看到他时那平静却疏离的眼神。 这一步,跨出去容易,可脸面呢? 那点所剩无几的、作为父亲的尊严呢? 可手里这些东西,和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想看一眼孙女的念头,又推著他。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像是给自己鼓劲,率先迈开了步子。 二大妈赶紧跟上,两人走得缓慢又沉重,像奔赴刑场。 来到中院易中海家门前,也就是刘光天现在住的屋子门口,老两口停住了。 屋门关著,但能隱约听到里面王秀兰温柔的说话声,和一大妈爽利的笑声。 刘海中抬起手,想敲门,那只手却悬在半空,微微发抖,怎么也敲不下去。 二大妈站在他身后半步,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旁边易中海家的门开了,易中海拿著个搪瓷缸子出来,看样子是打算去水管子那边刷洗,一抬眼就看见了僵在当场的刘海中和二大妈,以及他们手里那堆显眼的东西。 易中海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是院里的“一大爷”,对刘家那摊子烂事门儿清。 刘海中以前没少在背后编排他“笼络人心”、“抢人儿子”,他对刘海中也没什么好感。 但此时此刻,看著眼前这对老夫妻那副畏缩、渴望又胆怯的样子,再看看他们手里那些显然是给婴儿和產妇准备的东西,易中海心里那点不快,又被一种同为老年人、隱隱能理解的悲凉感压了下去。 他自己没儿子,把光天光福当亲生的疼,如今光天生了孩子,他那种含飴弄孙的喜悦是实实在在的。 而刘海中这个亲爷爷,却只能这样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外。 “老刘?”易中海开口,语气还算平和,“这是……?” 刘海中被这一声惊醒,像是找到了个台阶,慌忙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结巴:“ 老、老易啊……我、我们……我们想来看看孩子,看看孙女。” 他指了指手里的东西,“买、买了点东西……” 第371章 刘海中想看孙女2 易中海看了看那些东西,又看了看刘海中那满是恳求的眼神,心里嘆了口气。 他能说什么? 拦著不让看? 他没这个权力,也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可让他帮著叫门? 他又觉得对不起屋里的光天和秀兰。 正为难间,刘光天这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光福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著个空奶瓶,显然是打算去洗。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刘海中和二大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敌意。 “你们来干什么?” 刘光福的声音不高,但冷冰冰的。 他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挡在了门口,目光扫过老两口手里的东西,嘴角扯出一丝讥誚, “怎么?走错门了吧?我们家可没什么需要你们探望的亲戚。別在这儿假惺惺的,看著碍眼。” 这话像耳光一样甩在刘海中脸上。 若是以前,他早就暴跳如雷,摆出老子的款儿大声呵斥了。 可今天,他只是脸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腰杆却微微佝僂了下去,声音乾涩地开口:“光福啊……爸……我知道你恨我。” 他用了“爸”这个字,又立刻意识到不合適,改了口, “我知道,你恨我们。我们就想……就想看看孙女,没別的意思,真的。” “你看,我们还买了点东西……” 他笨拙地想举起手里的网兜和布包,证明自己的“诚意”。 “打住!”刘光福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决绝, “你可別乱叫,我刘光福早就没爹没妈了!” “当初你把我和二哥像扔垃圾一样赶出家门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有今天!” “现在看我们过得好了,二哥有孩子了,你又想来沾边?” “我告诉你,没门!” “別跟我们说这些软话,没用!比起你们从小对我们做的那些事,我和二哥现在没找你们麻烦,已经算客气到家了!” “拿著你们的东西,赶紧走,別在这儿杵著,脏了我们家的地儿!” 他的话又快又狠,像一把把刀子,把刘海中老两口那点可怜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院里已经有几户人家听到动静,悄悄探出头来看。 二大妈脸上掛不住了,又是羞臊又是心急,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带著哭腔哀求: “光福!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老糊涂了!你就让我们看一眼,就一眼!” “那是你亲侄女啊,也是我们的亲孙女啊!” “我们保证,就看一眼,看完就走,绝不多待!” “这些东西,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给孩子的,给秀兰补身子的……” “用不著!”刘光福斩钉截铁: “我二哥二嫂和孩子,有一大爷一大妈照顾,有柱哥关心,好著呢!不缺你们这点『心意』!赶紧走!” 正当僵持不下,刘光天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显然听到了外面的爭执,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满脸窘迫、眼神哀求的父母身上,又看了看他们手里那些確实算得上用心的礼物,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有些发堵,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和隔阂。 “光天……”刘海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更加卑微,带著最后的希望: “光天,我知道,我们错了,以前那些事……真不是人干的。” “我们不求你们原谅,真的,就是……就是想看看孩子。” “这是我们……一点心意,你收下,给孩子,给秀兰……” 刘光天沉默地看著他们,嘴唇抿得很紧。 眼前的老两口,比他记忆中苍老了许多,那副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样子,让他陌生,也让他的心绪有一瞬间的复杂。 他能感觉到,他们此刻的悔意和渴望,或许有几分是真的。 但是……那些寒冷彻骨的童年记忆,那些被偏心对待的委屈,被赶出家门的绝望,还有他们曾经对一大爷一家的恶言恶语,都像一道深深的鸿沟,横亘在那里。 他不是圣人,无法轻易地说出“过去就算了”。 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但这种沉默,比刘光福直接的拒绝更让刘海中感到绝望。 老两口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灰败的失落和难堪。 他们提著东西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易中海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清咳一声,开口道:“光福,少说两句。”然后又看向刘光天,语气缓和: “光天,老刘他们……来都来了,东西也买了。” “看看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孩子睡著了,就看一眼,也不吵著。” 他又转向刘海中,语气带著几分规劝,也带著几分警示: “老刘,看看就看看。孩子还小,经不起吵,你们……心里有个数。” 刘光天听了易中海的话,又看了看刘海中老两口那瞬间又燃起一丝希冀、眼巴巴望著他的眼神,再想到屋里那个酣睡的小女儿。 他终於微微侧开了身子,依旧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了。 刘海中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哎,哎!不吵,绝对不吵!就看一眼!” 他拉著二大妈,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踮著脚尖,走进了这间曾经熟悉、如今却陌生又让他们惶恐的屋子。 屋里,王秀兰靠在炕上,一大妈坐在旁边。 小欣欣裹在小被子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偶尔吧嗒一下小嘴。 看到刘海中老两口进来,王秀兰和一大妈都愣了一下。 王秀兰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 一大妈则皱起了眉头,但看到后面跟进来的易中海和刘光天的脸色,又忍住了没说什么。 刘海中和二大妈一进屋,眼神就牢牢锁在了炕上那个小襁褓上。 他们慢慢走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当看清孩子那小巧的鼻子、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那酷似刘光天小时候的眉眼轮廓时,二大妈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她赶紧用手捂住嘴,生怕哭出声。 刘海中也是眼眶发热,鼻头髮酸,他死死地咬著牙关,才没让那点老泪滚出来。 二大妈颤抖著伸出手,想摸一摸孩子的小脸,又在半空中停住,怕自己粗糙的手弄疼了孩子。 她就那么悬著手,贪婪地看著,眼泪无声地流淌。刘海中也是伸著脖子,看得目不转睛,嘴里无意识地喃喃: “好……好……长得真好……” 那神情,是纯粹的、属於祖父的慈爱和喜悦,暂时冲刷掉了所有的算计和难堪。 他们看了足有几分钟,直到易中海轻轻咳嗽一声,才如梦初醒。 刘海中连忙示意二大妈把东西放下,两人又把买来的奶粉、红糖、鸡蛋、花布一样样轻轻放在靠墙的柜子上,动作充满了虔诚和小心。 “那……那我们走了。” 刘海中最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孩子,声音沙哑地说,然后拉著还在抹眼泪的二大妈,低著头,匆匆退出了屋子,甚至没敢再看刘光天和刘光福一眼。 第372章 易中海劝解 晚饭时分,易中海家堂屋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一张方桌,易中海和一大妈坐北面,刘光天和王秀兰坐在东面,刘光福单独坐在西面。 桌上的饭菜照旧是家常却丰盛:一盆白菜燉粉条,里面难得地切了几片五花肉,油汪汪的;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惹人爱;还有一盘呛拌萝卜丝,滴了香油。 主食是二合面的馒头,暄软热乎。 但平日里吃饭时的说笑声不见了。 刘光福低著头,拿著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桌面,好像跟那木头纹理有仇。 刘光天脸色平静,给王秀兰夹了一筷子鸡蛋,自己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王秀兰怀里抱著已经餵过奶、此刻睡得安稳的欣欣,一边小口吃著饭,一边留意著丈夫和小叔子的神色。 一大妈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一个劲儿给刘光福碗里夹菜: “光福,多吃点。” 易中海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清咳了一声。 这声音不大,却让桌上的人都抬起了头,目光集中到他脸上。 易中海放下碗,拿起筷子又放下,像是有话要说。 他看了看刘光天,又看了看刘光福,沉吟片刻,终於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打破了屋里沉闷的寂静。 “光天,光福,”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有些话呢……按说不该我这个外人来说。” “你们哥俩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可我这心里头……憋了半天,还是想嘮叨两句。” 刘光福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抗拒和警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光天则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易中海: “一大爷,您说。您跟我们,不是外人。” 易中海点点头,嘆了口气:“是,不是外人,我才说这话。今儿下午……老刘他们两口子来,你们都看见了。” 提到刘海中,刘光福的脸色立刻更沉了。王秀兰抱著孩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易中海继续说,语气很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刘他……以前做的那些事,確实不对。” “偏心得没边儿,对你们哥俩,亏欠太多。” “这点,院里的人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得见,我老易也看得明明白白。” “说句不中听的,他刘海中前些年,就是个糊涂到家的人,当爹当得……极其不合格。” 他先把立场摆明了,不是来为刘海中辩解的。 这让刘光福紧绷的神色稍微放鬆了一点点,但眼神依旧冷硬。 “我今天说这些,”易中海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兄弟俩: “不是说要劝你们跟老刘重归於好,更不是让你们现在就认他。” “那不可能,也不现实。” “这世上,有些错犯了,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有些伤受了,疤痕就在那儿,抹不掉。这理儿,我懂。”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那是一个老年人看另一个老年人时,才会有的那种混杂著感慨、怜悯,甚至有那么一丝兔死狐悲的微妙情感。 “我想说的是……老刘他,也老了。” 易中海的声音低沉下去:“这人啊,一上了岁数,好多想法就不一样了。” “以前爭强好胜,觉得面子大过天,现在……可能也咂摸出点別的滋味来了。” “今天他站在门口那样子,你们也瞧见了……光天儿有孩子了,光奇那边……” 他摇摇头,没往下说,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老两口,看著是没啥大指望了。说实话,挺……不是滋味儿的。” 刘光福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了,他“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透著压抑的怒火: “乾爹!您这话我可不爱听!” “他老了,他可怜,那谁可怜可怜我跟二哥小时候?” “他现在服软了?” “早干嘛去了?” “能改变什么吗?” 他的声音有些抖,眼圈也微微发红,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 “当年,我跟我哥被他像赶丧家犬一样赶出来的时候,天儿那么冷,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要不是乾爹您和乾妈心善,收留我们,给我们一口热饭吃,给我们一个暖和地方睡觉,我们哥俩冻死饿死在街头都有可能!” “他刘海中那时候,想过我们是他的种吗?” “他狠得下那个心!” 刘光福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是,刘光奇那王八蛋现在坐牢出来了,半死不活的,那是他活该!” “他从小就是家里的祖宗,什么好的都是他的!” “我跟二哥呢?我们小时候去火车站帮人扛大包,去煤场捡煤核,好不容易攒下几个毛票,藏得跟什么似的,那王八蛋都能翻出来偷走!” “就这,刘海中管过吗?说过他一句不是吗?” “我们穿的衣服,从小到大,都是刘光奇穿剩的、不要的,补丁摞补丁!” “就这,刘光奇还在刘海中面前编排我们,说我们偷懒,说我们坏话!我们替他背了多少黑锅?挨了多少顿打?” “刘海中他心里就真的一点数都没有?” “他不知道是刘光奇在胡说八道?” “他知道!他比谁都清楚!可他偏心眼偏到胳肢窝去了!” “他眼里就只有刘光奇那个『大儿子』!我跟二哥算什么?” 第373章 易中海劝解2 刘光福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充满了恨意: “现在他老了,刘光奇废了,他想起我们来了?” “想起还有个孙女了?” “他以为他摆出一副可怜相,掉两滴猫尿,说几句软话,我们哥俩就得感恩戴德,就得把以前的事儿都忘了?凭什么?” “他受的这点苦,这点难堪,才哪到哪儿啊?” “我跟我二哥小时候受的那些,那才叫苦,那才叫没指望!” “反正,我不管他可怜不可怜,我不想让他看欣欣!” “欣欣这么乖,这么好,跟他刘海中有一毛钱关係吗?” “他配看吗?” 一番话,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一样,把积鬱了十多年的苦水全都倒了出来。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滯了。 王秀兰心疼地看著小叔子,又看看丈夫。 一大妈眼圈也红了,拿起手绢悄悄擦了擦眼角。 易中海安静地听刘光福说完,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任何不悦。 等刘光福喘著粗气停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股沉重的力量: “光福,你说的这些,都没错。” “一件件,一桩桩,都是实情。” “乾爹没经歷过你们受的那些罪,没资格说『感同身受』这四个字。” “你们的恨,你们的怨,乾爹理解,也支持你们记著。” “我没说要你们原谅他,真的。”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刘光天:“光天儿,你怎么想?” 刘光天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听著。 他对刘海中的情感,远比刘光福复杂。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没有亲身承受那么多刻骨铭心的虐待,更多是一种旁观者的清醒和隔阂。 但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和情感,那些寒冷、飢饿、被忽视的片段,同样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更重要的是,他亲眼看著弟弟光福是怎么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心里对刘海中的那份抗拒和划清界限的决绝,是毋庸置疑的。 他並不恨刘海中到咬牙切齿的地步,但他绝对不想,也不可能再跟刘海中恢復什么父子亲情,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跟那样一个爷爷有过多牵扯。 这就是他的底线。 可是,易中海的话,还有下午刘海中那苍老卑微的样子,又在他心里激起了一丝涟漪。 那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基於理性的权衡,以及一点点对生命规律无奈的认识。 “一大爷!” 刘光天终於开口,声音平静: “光福说的,都是我们兄弟俩实实在在经歷过的。” “有些事,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他先肯定了弟弟的情绪,然后话锋微转: “不过……您下午说的,也有道理。” “他现在就是想看看孩子,看看孙女。” “从血缘上讲,他確实是孩子的爷爷,这一点,没法改变。” 刘光福猛地抬头看向二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失望,好像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 刘光天迎上弟弟的目光,眼神坚定,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对易中海说: “我的意思是,恨归恨,怨归怨。” “他要来看孩子……如果只是远远地、偶尔地看一眼,不吵不闹,不指望我们认他,更別想对孩子指手画脚……我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他这话说得很谨慎,留足了余地。 “哥!”刘光福急了,“你怎么能……” “光福,你先听我说完。” 刘光天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不是原谅他,也不是要跟他和好。” “只是……就像一大爷说的,他人老了,光奇那边又那样。” “他来看孩子,无非是求个心理安慰。” “我们硬拦著,显得我们不近人情,院里人看著,话也不好听。”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看向王秀兰怀里的女儿: “对孩子来说,多一个老人惦记著,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没什么坏处。” “当然,前提是,他必须守规矩,不能越界。”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大妈也开口了,她声音温柔,带著劝解的意味: “光福啊,你哥说的在理。” “你一大爷和我,都明白你们心里的疙瘩。” “但你们想想,这院里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老刘他们现在……確实是没啥想头了,就看孩子这一点念想。” “咱就让他们看看,又能咋样?” “不影响你们过日子,也不影响孩子。” “他们要是懂事,就光看看,买点东西,咱也不贪图他那点东西,就是个心意。” “要是他们不懂事,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不用你们开口,我跟你乾爹第一个不答应!” “你们乾爹今天说这些,也是看他们老了可怜,心里头……有点不落忍。” “但大主意,还得你们哥俩自己拿。” 一大妈的话,情理兼备,既体谅了老两口,又坚决站在刘光天兄弟这边,还把最终决定权交还给他们。 刘光福看著一大妈殷切又带著些许恳求的眼神,再看向自己哥哥平静但显然已经深思熟虑的脸庞,胸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委屈,慢慢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恨刘海中,恨得要死。 但他也敬重乾爹乾妈,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兄弟好,说的话也在理。 他更知道,哥哥刘光天考虑事情向来周全,既然哥哥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赌气似的低下头,用筷子使劲戳著碗里的米饭,不再说话,但也没再激烈反对。 刘光天见状,知道弟弟心里鬆动了一些,便说出了自己的最终方案: “这样吧,一大爷一大妈。” “以后刘海中他们再想来看孩子,可以。” “但必须有规矩:第一,提前打招呼,不能突然就来;第二,只能看,不能抱,更不能教孩子乱叫;第三,时间不能长,每次最多十来分钟;第四,” 他看向刘光福,“频率也得控制,就……一个星期最多一次吧。这是底线。” 易中海听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著讚许的神情。 他点点头:“光天儿,你想得周到。” “这个法子好,既全了人情,也划清了界限。” “老刘那边,我去跟他说道说道,让他懂得知足。” “一个星期能看一次,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念想了。” “行,就这么定。”他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 “好了好了,话都说开了,就这么办。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王秀兰这时才轻轻鬆了口气,对著丈夫露出一个温柔支持的笑容。 她从头到尾没插话,因为她清楚,这是丈夫和夫家的事,她作为媳妇,尊重和支持丈夫的决定就是最好的態度。 她轻轻摇晃著怀里的女儿,心里想著,不管怎样,孩子的世界应该是简单快乐的,那些复杂的恩怨,就由大人们来处理吧。 刘光福虽然还是闷闷不乐,但也重新拿起了筷子,只是吃得不如平时香。 第374章 刘光福第一天上班 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挪。 刘光福去第二机械厂报到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这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刘光福就起来了。 他翻出压在箱底最整齐的一套蓝色劳动布工装,他对著屋里那块巴掌大的破镜子,把衣领翻好,又仔细扣好每一个扣子,镜子里那张还带著些许少年稚气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还有一丝即將踏入真正技术岗位的庄重。 “光福,起了?” 外屋传来刘光天的声音,接著门帘一挑,刘光天端著个冒著热气的碗进来: “快,趁热吃了。” “你嫂子特意给你臥了个鸡蛋,今天第一天,吃个元宝,討个吉利。” 碗里是稠乎乎的小米粥,金黄油亮,上面稳稳噹噹地躺著个白嫩的荷包蛋。 刘光福心里一暖,接过碗,咧嘴笑了: “谢谢哥,谢谢嫂子!” 他吸溜著粥,热乎乎的暖流一直淌到胃里,也稍微安抚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心。 王秀兰抱著孩子从里屋探出头,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光福,到了厂里別慌,你是中专生,有文化底子,多看多问,把学的用上。中午记得好好吃饭。” “哎!知道了嫂子!”刘光福用力点头,几口把粥和鸡蛋扒拉完,抹了把嘴,感觉浑身是劲儿,脑子里还过了一遍《机械製图》里的几个要点。 易中海和一大妈也过来了。 易中海仔细打量了一下刘光福,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上停留了一下,那里面鼓鼓囊囊装著笔记本和几本专业书。 “嗯,精神!到底是念过中专的,看著就不一样。” 易中海点点头,语气里带著讚许, “去了厂技术科,就是正经技术员的路子。 记住,有文化是好事,但更要谦虚,理论结合实际。 老师傅们的经验,书本上学不来,得多听多看多请教。” “乾爹,我记下了!”刘光福站得笔直,心里因为“技术员路子”这几个字更添了几分底气。 一大妈则把一个用旧手帕包著的饭盒塞进他手里: “带著,万一中午饿了垫补垫补。里面有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你哥昨儿带回来的酱菜。” 刘光福握著温热的饭盒,心里更踏实了。 他看著眼前这一大家子人——哥哥、嫂子、乾爹、乾妈,还有襁褓里的小侄女,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这就是他的家,是他从那个冰冷压抑的原生家庭挣脱出来后,真正拥有的温暖港湾。 “那我走了!” 他挺起胸膛,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初秋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却让他头脑格外清醒。 穿过熟悉的四合院,走过前院时,阎埠贵正拿著扫帚在自家门口慢悠悠地划拉,看到他这一身打扮和肩上显眼的书包,推了推眼镜,语气比平时更客气些: “哟,光福,今儿去第二机械厂报到?是去技术科吧?” “对,三大爷,去技术科。”刘光福声音响亮,特意点明了去处。 “好啊!有文化,有技术,这才是国家需要的人才!好好干,给咱们院爭光!” 阎埠贵点著头,眼里闪过一丝真正的羡慕。 中专生,一进去就是干部编制(以工代干),起点可比普通工人高多了。 出了四合院,走上大街。 这个点,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刘光福匯入上班的人流,步伐轻快。他摸了摸书包里的笔记本,想像著自己坐在技术科的办公室里,对著图纸和资料工作的样子,心头一片火热。 第二机械厂比红星轧钢厂规模小一些,但同样是国营大厂。 刘光福在门口登了记,直接按照通知来到了厂部办公楼二楼的技术科。 比起车间里隱约传来的机器轰鸣,这里安静得多。 走廊刷著半截绿墙围,木质地板有些年头了,走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技术科办公室里已经有人了。 靠窗的几张办公桌旁,坐著几个年纪不等的人,有的在翻看图纸,有的在打算盘核算数据,还有个老师傅模样的,戴著老花镜在看一份文件。 空气里有淡淡的墨水、纸张和茶水混合的气味。 一个约莫三十多岁、戴著眼镜、看起来挺和气的男同志接待了他。 “刘光福同志是吧?欢迎欢迎。我是技术科的副科长老陈。” 陈副科长打量了他一下,笑道: “中专生,好啊,咱们科正需要你们这样有新鲜知识的年轻人。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陈副科长领著刘光福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介绍了科里的几位同事: 主要负责工艺编制的李工,五十多岁,表情严肃;搞设备图纸管理的张技术员,四十出头,说话慢条斯理;还有两个比刘光福早来一两年的年轻技术员小赵和小孙。 “你先跟著李工熟悉一下情况。”陈副科长把刘光福领到李工桌前: “李工经验丰富,是咱们科的顶樑柱,你好好学。” 李工从图纸上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了刘光福一眼,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指了指旁边一张空著的、堆著些旧图纸和资料的桌子: “你先坐那儿。把这些往年一些普通零件的工艺卡和对应的图纸对照著看看,熟悉一下咱们厂的编码规则和製图习惯。” “有不明白的標记出来,集中问。” “好的,李工。”刘光福连忙应下,放下书包,坐到那张略显陈旧但擦得很乾净的办公桌前。 桌子有抽屉,还有一盏绿色玻璃罩的檯灯,这让他感觉很好,像真正有了个“位置”。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工艺卡,是某个轴套的加工工艺,上面列出了工序、设备、刀具、切削参数等。又找出对应的图纸,上面有详细的尺寸、公差、表面粗糙度要求。 第375章 光福,好好干 这些他在学校都学过,但真正看到厂里实际使用的、盖著红色“生產用图”印章的图纸,感觉还是不一样。 图纸更复杂,標註更密集,一些习惯画法也和教科书上略有不同。 一个上午,刘光福就沉浸在这些图纸和工艺卡片里。他看得仔细,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下看不懂的符號、缩写,或者他觉得工艺安排上可能有点疑问的地方。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偶尔的咳嗽声、以及李工打算盘时清脆的响声。 这种安静而需要专注的氛围,让刘光福很快適应下来,甚至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这比在嘈杂的车间里埋头銼铁块,似乎更契合他这几年学到的东西和自身的期待。 中午在厂干部食堂吃饭,环境比工人食堂好一些,饭菜种类也多一点。 刘光福打了份土豆烧肉和白菜豆腐,找了个位置坐下。 同桌的恰好是技术科的小赵和小孙。 “新来的?刘光福是吧?中专哪个学校的?”小赵是个圆脸,比较健谈。 “市机械工业学校的。”刘光福回答。 “哦,那不错。咱们李工就是要求严,话不多,但跟著他能学到真东西。”小孙接口道, “刚开始就是看资料,熟悉情况,別著急。 等过段时间,可能会让你帮著整理图纸,或者算一些简单的工艺数据。” 三个人边吃边聊,小赵和小孙给他讲了些厂里和技术科的情况,哪个车间主任脾气大,哪台老工具机爱出毛病,后勤科领东西要找谁比较顺利等等。 刘光福认真听著,这些都是书本上没有的“实战经验”。 下午回到办公室,刘光福继续上午的工作。 看到一份关於齿轮加工工艺的卡片时,他发现上面標註的某个热处理参数,和他记忆中教科书上推荐的有一个微小的差异。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笔记本和那张工艺卡,走到李工桌前。 “李工,打扰一下。我看到这张工艺卡上,齿轮渗碳后的回火温度是180c,我记得教科书上通常推荐是160-170c,这个……是有什么特別的考虑吗?”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李工从图纸上移开目光,看了看他指的地方,又抬眼看了看刘光福,严肃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神色,不是不悦,更像是一种审视。 “嗯,注意到了?”李工放下手里的绘图笔,说道, “教科书是普遍情况。咱们厂用的这种钢材,含锰量稍高,180c回火能更好消除应力,同时保持表面硬度。 这是经过几年生產实践验证的。你能注意到这个不同,不错。 把这个问题和你查到的依据,写个简单的说明,下班前放我桌上。” “好的,李工!”刘光福心里一喜,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因为李工那句“不错”和给他的小任务。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学习没有白费,而且开始接触到实际工作的边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更投入了。 不仅看,还尝试著理解每道工序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公差为什么这样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下班前,他工工整整地写好了关於那个热处理参数的说明,附上了自己从教科书上抄录的推荐范围,然后轻轻放在了李工桌角。 李工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下班铃声响起,技术科的人们开始收拾东西。 刘光福也把自己看过的资料整理好,笔记本收进书包。 走出办公楼,夕阳正好。看著厂区里从各个车间涌出的、满身油渍和疲惫的工人队伍,刘光福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触。 他走的是一条不同的路,一条更需要脑力、看起来更“乾净”的路。 这让他有些庆幸,也有些无形的压力——他必须做得更好,才能对得起这机会和家里的期望。 拖著略感疲惫但精神却很饱满的步伐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 刚进中院,熟悉的饭菜香飘来。 “光福回来啦!”一大妈正在门口张望,看见他,脸上笑开了花, “快洗洗手,准备吃饭!就等你了!怎么样,第一天在技术科,还適应吗?” “適应,大妈!”刘光福这次挺直腰杆格外自然。他先回了自己和哥哥的屋,王秀兰正在炕边哄孩子,刘光天已经回来了。 “哥,嫂子,我回来了!”刘光福声音透著轻快。 “回来啦!”刘光天走过来,笑著问,“感觉怎么样?坐办公室跟下车间不一样吧?” “太不一样了!”刘光福放下书包,一边洗手一边说, “我们技术科挺安静的,李工让我先看图纸和工艺卡熟悉情况。 我还发现一个问题……” 他把热处理参数差异和请教李工的事情说了一遍,脸上带著点小得意。 王秀兰听得不太懂技术细节,但能看出小叔子的高兴,也跟著笑: “听听,这有文化就是不一样,都能看出门道了。” 刘光天也点头:“嗯,开局不错。李工让你写说明,这是认可你细心,也是给你实践的机会。技术工作就是这样,要严谨,每一个数据都得有依据。好好干。” 正说著,易中海在那边喊吃饭了。 三人过去,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大妈还是炒了个葱花鸡蛋。 吃饭时,话题自然围绕著刘光福第一天上班展开。 易中海问得细:“李工?是不是叫李振邦?瘦高个,戴个黑框眼镜,不爱笑?” “对,乾爹,就是他。您认识?” “打过交道。他原是咱们总厂设计处的,水平很高,后来支援分厂才调过去的。 人正派,技术上一丝不苟,你能跟著他学,是福气。 他肯跟你多说几句,还给你布置任务,说明没把你当外人。” 易中海分析道,“技术科人际关係相对简单,把技术搞扎实是根本。 但也要跟车间老师傅搞好关係,你的工艺方案最终要靠他们实现,脱离实际可不行。” “嗯,我记住了,乾爹。”刘光福认真听著,扒饭的劲头很足。 刘光天这边,看著弟弟这又激动又充满信心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一个词,那就是少年意气风发。 看著弟弟这个状態,他是真的很满意,也很满足。 最终千言万语,匯聚成一句话:“光福,好好干,二哥看好你。” 第376章 两小的工作1 第二天一早,刘光福依旧早早起来,精神头比昨天还足。 他换上那身半新的工装,仔细检查了书包里的笔记本和钢笔,又把昨天李工给的那些工艺卡片和图纸用旧报纸细心包好,放进一个乾净的布兜里。 “今天还这么早?”刘光天打著哈欠从里屋出来,手里端著尿盆准备去倒。 “嗯!李工昨天让我写说明,我早点去,再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顺便把办公室打扫一下。” 刘光福说得理所当然。 这年头新进单位的年轻人,眼里有活、手脚勤快是第一要紧的。 刘光天笑了:“行,有点样子了。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哥!” 刘光福出了门,清晨的空气带著露水的湿润。 他脚步轻快,心里琢磨著昨天看到的那些工艺卡片,那些复杂的工序安排、精確到微米的公差要求,像一幅幅待解的谜题,吸引著他。 来到技术科,办公室门已经开了。 李工居然比他还早,正站在窗前,端著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喝茶,望著窗外厂区的晨雾。 “李工早!”刘光福赶紧打招呼。 李工转过身,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指了指暖水瓶:“水是开的。”算是默许他使用。 刘光福会意,先拿起墙角的笤帚和拖把,把办公室从里到外仔细打扫了一遍,连窗台都擦了。 然后才去打了热水,给自己和李工的杯子都续上。 做完这些,他才坐下,拿出昨天那份说明和相关的图纸资料,重新审阅起来。 办公室里陆续来了人。陈副科长进来看到窗明几净,笑道: “哟,光福同志,这么勤快!” 小赵和小孙也到了,互相点头致意,各自开始一天的工作。 刘光福把写好的说明工工整整地放在李工桌上。 李工坐下后,拿起来扫了几眼,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红铅笔,在上面勾画了几处,然后递给刘光福: “表述可以更简洁准確。这个地方,引用的教科书版本和页码要註明。拿回去修改,上午改好给我。” “好的,李工!”刘光福接过来,仔细看李工的红批,心里暗记: 专业表述要严谨,引用必须有据可查。 他回到座位,翻开笔记本,重新组织语言。 整个上午,技术科的气氛安静而专注。 除了翻动纸张、偶尔低声討论技术问题的声音,就是打算盘的噼啪声。 刘光福修改完说明,又按照李工的要求,开始整理一堆过去几年积攒的、有些散乱的老式零件草图,並按图號顺序归档。 这工作繁琐,却让他对厂里生產过的產品类型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中午时,他遇到个具体问题。 一份关於传动箱体的铸造工艺卡上,標註的“退火温度650±20c”,但他记得在一本参考书上看过类似材质的推荐温度是620-640c。他犹豫著该不该问。 小赵端著饭盒经过,见他对著那张卡片皱眉,凑过来看了眼: “咋了光福?有疑问?” “赵哥,您看这个退火温度,”刘光福指给他看,“我记得书上……” “哦,这个啊。”小赵咽下嘴里的饭, “咱们厂铸造车间那台老式退火炉,实际控温有点偏高,工艺上特意调高了一点范围,保证效果。 这是实际经验对理论的修正。你记下来,这类『厂標』和『国標』或书上推荐值有出入的地方,往往都有实际原因。多问问车间的老师傅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谢谢赵哥!” 刘光福恍然大悟,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 理论联繫实际,注意厂內特殊工艺调整。 他这才明白,李工让他先看这些旧资料,不仅是熟悉,更是让他学会发现和思考这些细节差异。 下午,他把修改好的说明再次交给李工。 李工看了看,点点头,放进了一个写著“待审阅工艺问题”的文件夹里。 “下午你把那边第三柜子里,所有关於齿轮传动的工艺卡片和近两年的对应生產记录调出来,对照看一下,总结一下常见的问题类型和解决办法,做个简单的分类匯总。下周一前给我。” “好的,李工。” 刘光福应下。这个任务比上午的更进了一步,需要分析归纳,正是他喜欢且擅长的。 他立刻行动起来,从文件柜里搬出一摞摞资料,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铺开,很快沉浸其中。 他发现有些批次的生產记录上,用红笔標註了“齿面有刮伤”或“噪声偏大”,旁边还有车间老师傅手写的调整建议,比如“刀具重磨”、“安装精度复查”等。 这些实际案例比枯燥的理论生动多了,他一边分类记录,一边思考著背后的技术原理。 …… 四合院这边,白天显得比平时安静些。 刘光天上班去了,王秀兰在屋里带孩子,一大妈忙完早饭和简单的家务,也过来陪著。 雨水今天没过来。 她正在自己屋里,对著镜子整理衣服。 明天就是她要去区百货商店报到的日子。 她把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一件浅蓝色、小翻领的列寧装,和一条深蓝色的確良裤子——拿出来,仔细熨烫平整。又把上学时用的算盘找出来,用软布擦拭乾净,噼里啪啦打了几遍“小九九”,確认珠子灵活,声音清脆。 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会计工作,要跟数字打交道,一分一毫都不能错,责任不小。 她对自己的算术能力有信心,但想到要去面对全新的环境、陌生的同事和严格的股长,还是忍不住有点心跳加速。 正看著算盘发呆,门外传来傻柱的大嗓门: “雨水!在屋不?哥进来啦!” 说著门帘一挑,傻柱端著个碗进来了,里面是几个还温乎的芝麻烧饼。 “刚路过早点铺买的,给你明天早上吃,吃饱了好上班!” “哥……”雨水心里一暖,接过碗。 傻柱打量了一下妹妹,看她摊在炕上的衣服和算盘,咧咧嘴: “都收拾好啦?別紧张!我妹这脑子,这手,到哪儿都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百货商店多好地方啊,乾乾净净的。 记著,去了大大方方的,该叫师傅叫师傅,该叫同志叫同志。 有人欺负你,回来告诉哥!” “知道啦哥,没人欺负我。”雨水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紧张感確实消散不少。 “那行,我上班去了。晚上给你带点好的回来,算是给你『壮行』!”傻柱风风火火地走了。 雨水拿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又香又脆。 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何雨水,你能行! 中午吃过饭,雨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中院刘光天家。 王秀兰正抱著欣欣在屋里慢慢踱步,哼著不成调的儿歌。 “嫂子。”雨水轻声叫了一句。 “雨水来啦?快进来。”王秀兰见她穿著整齐,手里还拿著算盘,就笑了, “这是明天要用的行头,都准备妥啦?” “嗯。”雨水点点头,在炕沿边坐下,把算盘小心地放在一边,“嫂子,我心里有点没底。我们股长听说挺厉害的,我怕……万一算错帐,或者反应慢了,挨批评。” 第377章 两小的工作2 王秀兰把孩子轻轻放在炕上,给她盖好小被子,转身拉著雨水的手: “傻丫头,谁刚去新地方不紧张? 你念书时成绩就好,算盘打得又快又准,怕什么? 厉害的领导,那才是真想教出徒弟来的。 你去了,勤快点,认真学,嘴甜点,不懂就问,肯定没问题。”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笑道: “再说了,你想想光福。他一个男孩子,学那些机器图纸什么的,不比你难? 我看他这两天劲头足著呢。你们俩啊,都得对自己有信心。” 提到刘光福,雨水脸上微微一红,心里的紧张感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反而升起一股“不能输给他”的劲儿。 “嗯,嫂子,我知道了。我就是……想找你说说话。” “这就对了,有事別闷心里。”王秀兰拍拍她的手, “以后中午要是在食堂吃不惯,或者想改善伙食,嫂子这里给你做点,你中午带著去。” “不用不用,哪能麻烦你。”雨水连忙摆手。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做饭的时候顺手多做一份就是。”一大妈正好端著碗刚煮好的小米粥进来,听到话茬接道: “雨水,明天让你光天骑车送你去!” “去了好好干,给咱们院,也给咱们这些看著你长大的长辈们爭口气!” 雨水心里暖烘烘的,重重点头:“嗯!一大妈,嫂子,我会的!” “……” 傍晚,刘光福下班回来,脸上带著明显的倦色,眼睛却亮晶晶的。 一进屋,就忍不住对刘光天说: “哥,今天我们李工给了我一个新任务,让我分析齿轮传动的常见问题,还要做匯总! 资料好多,看得我眼都花了,不过挺有意思的! 我还发现厂里有些工艺参数和书上不一样,问了赵哥,说是设备原因调整的,这里头学问真不少!” 刘光天正在炉子边热奶瓶,闻言笑道: “看来李工挺看重你,开始让你接触核心问题了。 累点怕什么,趁年轻多学点。理论结合实际,这才是真本事。” “就是!”刘光福搓了搓有些发涩的眼睛,“我得抓紧弄,爭取周末前弄出个样子来。” 吃饭时,刘光福又跟易中海请教了一些关於齿轮加工中容易出现的误差类型和工艺上如何避免的问题。 易中海虽然不是专门搞设计的,但多年的一线经验让他对这些问题有直观的理解,几句话往往能点醒刘光福。 比如说到齿轮噪声,易中海直接点出: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多时候不是齿形问题,是装配时两根轴不平行,或者轴承间隙没调好。 你设计得再好,装配不上心也白搭。”刘光福恍然大悟,赶紧记下。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雨水明天报到的事。 一大妈给刘光福夹了块鸡蛋,说道: “光福,雨水明天就去商店报到了。 你们俩这就算都走上正轨了。 以后工作忙,见面时间可能少了,但心里得有数,互相多关心。 雨水一个姑娘家,头一次工作,肯定紧张,你得多鼓励。” 刘光福正埋头吃饭,听到这话,耳朵根有点红,闷声应了句: “嗯,我知道,一大妈。她……她肯定能行。” 说完觉得不够,又补了句,“我……我明天早上跟她说声加油。”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 “工作是根本,把各自的工作干好了,立稳了,比什么都强。” “雨水那丫头,我也是很看好的,现在就需要你们两个自己好好把握机会。” 这话说得含蓄,但桌上的人都懂。刘光福头埋得更低了,扒饭的速度却不自觉地加快,好像吃完了就能赶紧去做他那“齿轮问题匯总”似的。 王秀兰和一大妈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饭后,刘光福果然立刻钻回屋,点上煤油灯,摊开资料和笔记本继续工作。 刘光天过去看了看,见他写得认真,也没打扰,只是把温水瓶给他拿了过去。 过了约莫一个钟头,刘光福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他走到外屋,看了看对面何家的窗户,灯还亮著。 犹豫了一下,他轻轻推开自家门,走到何家屋外,低声叫了句:“雨水?” 门帘很快掀开,雨水探出头,脸上有点惊讶:“光福?有事?” 刘光福有点侷促,摸了摸后脑勺: “没啥事……就是,听说明天你去报到。那个……別紧张,你打算盘那么好,肯定没问题。加油啊。” 雨水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嗯!谢谢光福!你也加油。” “哎!”刘光福用力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两人在月光下相视一笑,又很快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那……我回去了,还得弄资料。” “嗯,快回去吧,別熬太晚。” 简单的对话后,刘光福脚步轻快地回了屋,重新坐在灯下时,感觉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而雨水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窗外月色清朗,四合院里各家灯火次第亮起,又渐次熄灭,只有刘光福这屋的灯光,亮到了很晚。 …… 后院,刘海中家。 晚饭依旧是沉默的。刘光奇扒拉完饭就回了自己屋,关门声有点重。 刘海中吃著没什么滋味的白菜燉粉条,眼神时不时瞟向通往前院的那道门。算算日子,又快到“允许”去看孙女的时候了。 上次带去的桃酥,也不知道孩子她妈吃了没? 那罐奶粉,应该衝著喝了吧?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想问,又不敢。 上次能进去看那么几分钟,已经是易中海说情、刘光天默许下的“恩典”了。 他得珍惜,不能再出么蛾子。 二大妈看他那样子,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一边收拾桌子一边低声道: “他爸,別想了。还有两天呢。 规矩是人家定的,咱得守著。我琢磨著,这次去,是不是……再买点別的? 光奶粉桃酥,花样少了点。我听说现在有那种软和的绒布,给孩子做小衣服特別好,就是贵,还要票……” 刘海中停下筷子,沉吟了一下: “买!想办法换点布票。再贵也得买。孩子皮肤嫩,得用好的。”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著力点,“明天我去厂里看看,有没有人能换。你再去供销社转转,看有没有那种带小花图案的。” “哎,好。”二大妈应著,脸上也有了点活气。仿 佛为孙女张罗东西,就能稍稍弥补他们內心的空洞和愧疚。 “我就是……不知道孩子是不是又长大了点。”刘海中还是忍不住嘆道,“会不会认人了?上次看,眼睛乌溜溜的,可亮了。” “肯定长大了,小孩一天一个样。”二大妈说著,眼眶有点热,赶紧抹了抹,“快吃饭吧,汤要凉了。” 刘海中没再说话,默默喝完了碗里已经温吞的汤。 第378章 雨水第一天上班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雨水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著窗外院里早起的人们窸窸窣窣的动静,心跳得比平时快些。 今天是她正式成为国家职工的第一天。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昨晚熨烫得平平整整的浅蓝色列寧装和深蓝裤子,对著镜子仔细梳好两条麻花辫,用新买的蓝色发绳系好。 镜子里的姑娘,眉眼清秀,带著几分紧张,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光彩。 刚收拾妥当,外屋就传来傻柱的大嗓门: “雨水!起了没?哥送你去!” “来啦!”雨水应了一声,拿起准备好的布包——里面装著笔记本、钢笔、算盘,还有两个昨晚留下的芝麻烧饼——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傻柱推著那辆擦得鋥亮的永久牌自行车等在院里,车把手上掛著他的铝饭盒。 看见雨水出来,上下打量一番,咧嘴笑了: “嗯,精神!我妹子这身板儿,这气质,到了商店准保是头一份儿!” “哥,你小声点。”雨水有点不好意思地四下看看。前院阎埠贵已经拿著扫帚在自家门口划拉了,听到动静朝这边看了看,推了推眼镜:“雨水,今儿报到去?” “是,三大爷!”雨水规规矩矩地答话。 “好,好!百货商店,好单位!好好干!”阎埠贵点点头,眼神里是长辈对晚辈惯常的期许。 “走了啊三大爷!”傻柱跨上自行车,示意雨水坐后座。 雨水小心地侧坐上去,扶住车座下的弹簧。 自行车稳稳地驶出四合院,匯入清晨上班的车流。 路上,傻柱难得话多起来:“雨水,到了单位,见了领导要主动问好,见了同事要客气。 会计工作细致,但別怕,该问就问。 咱不惹事,也不怕事。 真要有那不开眼的欺负你新来的,回来告诉哥,哥去找他说道说道!” “知道啦哥,没人欺负我。”雨水心里暖暖的,风吹在脸上,带著晨露的清凉, “哥,你自己在食堂也多注意,別总跟人呛火。” “嘿,你倒操心起我来了!放心,你哥我现在可是有家有口的人了,稳重著呢!” 傻柱说著,脚下蹬得更起劲了。 到了区百货商店附近,雨水让傻柱停下:“哥,就这儿吧,我自己走过去,让人看见不好。” “成,那你自己进去。晚上早点回来,哥给你带好吃的!” 傻柱停下车子,看著妹妹走向那栋三层楼、门面气派的百货商店,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调转车头往轧钢厂方向骑去。 百货商店里已经开始了营业前的准备。 售货员们在擦拭柜檯,整理商品。 雨水有些侷促地找到人事科,报了到。人事科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同志很和气,领著她来到二楼东侧的会计股办公室。 会计股比想像中宽敞明亮,靠墙放著几个绿色的铁皮文件柜,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桌上摆著算盘、帐本、印台。 已经有几位同志在了,有男有女,年纪看起来都比雨水大。 “李股长,新来的何雨水同志报到了。” 人事科的同志朝著靠窗一张独立办公桌后坐著的人说道。 那位被称为李股长的人抬起头,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同志,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副黑框眼镜,面容严肃。 她打量了雨水一眼,点点头: “小何同志,欢迎。我是李春梅,会计股股长。你的办公桌在那边,” 她指著一张空著的、靠近门口的位置,“先熟悉一下环境。小王,” 她叫旁边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同志, “你把咱们股的基本情况,还有最近在做的帐目类型,给小何介绍一下。今天上午先看,下午开始跟著学做凭证登记。” “好的,李股长。” 雨水连忙应道,心里有点打鼓,这位李股长果然如传闻般严肃。 那位被叫做小王的王姐倒是很和善,走过来笑著对雨水说: “何雨水同志是吧?来,我带你看看。”她领著雨水在办公室转了一圈,介绍了其他几位同事:负责总帐的老张,四十多岁,话不多;搞成本核算的小赵,三十出头,看起来挺精干;还有两个和雨水年纪相仿的姑娘小孙和小李,是去年才来的,正埋头打算盘。 “咱们股主要管全商店的收支帐、库存帐、成本核算,月底年底最忙。平时就是日常凭证处理、对帐。” 王姐说著,递给雨水一叠装订好的册子, “这是咱们商店的財务制度和前几个月的帐本样例,你先看看,了解咱们的记帐方法和科目设置。有不明白的隨时问。” “谢谢王姐。”雨水接过册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桌子擦得很乾净,算盘是公用的,比她自己的旧些,但珠子灵活。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制度册,开始认真看起来。办公室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算盘声和翻动帐页的沙沙声,空气里瀰漫著纸张和墨水特有的气味。 雨水慢慢沉浸进去,最初的紧张感被专注取代。 …… 第二机械厂技术科。 刘光福比昨天到得略晚一点——他昨晚熬得稍晚,整理那份齿轮问题匯总有了不少进展。 办公室里,李工已经在了,正在看一份新到的技术文件。 “李工早。”刘光福照例先打扫,打水。 “嗯。”李工应了一声,等他忙完坐下,开口道, “昨天让你看齿轮问题,有什么初步想法?” 刘光福连忙拿出笔记本,上面有他梳理的要点: “李工,我初步归纳了三大类常见问题:一是加工精度问题,像齿形误差、齿距累积误差,主要跟工具机精度、刀具磨损和操作有关;二是热处理问题,像硬度不均、变形,跟工艺控制和冷却方式关係大;三是装配问题,像轴线不平行、间隙不合適,会导致噪声和早期磨损。每个大类下面我列了一些具体案例和记录上提到的临时解决措施。”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还发现,有些问题在工艺卡片上標註了注意要点,但生產记录显示还是偶有发生。 我在想,是不是有些操作细节,或者设备状態的定期检查,需要更明確的规定?” 李工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讚许。 他拿过刘光福的笔记本看了看: “归纳得还可以,抓住了主要矛盾。你能想到操作细节和设备检查,说明动了脑子。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的分类还是基於表面现象。比如『噪声大』,可能是装配问题,也可能是齿轮本身修形没做好,或者是箱体共振。 要再往深里挖一挖根本原因。另外,你提到工艺卡片上的注意要点执行不到位,这涉及到生產管理和工人习惯,不是单纯技术问题。 技术工作,不能只盯著图纸和参数,也要了解生產实际和人。” 刘光福听得心头一震,连忙点头: “是,李工,我明白了。我会再深入分析,也找机会去车间看看实际加工和装配。” “嗯。”李工把笔记本还给他, “今天继续完善这个匯总。下午如果有空,可以去三车间看看他们正在装配的那批减速机,实地了解下装配流程和容易出问题的环节。 找赵建国师傅,就说我让你去的。” “好的,谢谢李工!”刘光福心里一阵激动。能去车间实地学习,这机会太好了。 上午,他一边继续完善匯总,一边在心里琢磨李工的话。技术问题背后有管理问题,有人的因素,这確实是他之前没想到的层面。 他觉得自己像推开了一扇新窗户,看到的风景更复杂,也更真实了。 午休时,他和陈副科长、小赵他们一起吃饭,聊起下午要去车间的事。 陈副科长笑道:“李工这是要培养你啊。赵建国师傅是装配线上的老把式,经验丰富,就是脾气有点倔,爱较真。 你去了虚心点,多看多问少发表意见。” 小赵也说:“对,赵师傅最烦不懂装懂、指手画脚的。 你就说李工让你来学习,看他干活,问他问题,他一般乐意说。” 刘光福一一记在心里。 下午,他按照李工说的,找到了三车间的装配区域。 巨大的车间里,天车吊装著沉重的箱体,工人们在工位前忙碌,扳手、榔头的敲击声,行车的轰鸣声,还有瀰漫的机油味,构成了与安静的技术科截然不同的世界。 赵建国师傅是个五十多岁、身材敦实、手掌粗大的老师傅,正蹲在一个半人高的减速机旁,眯著眼用塞尺测量著什么。 刘光福上前,客气地说明来意。 赵师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闷声说: “李工让你来的? 行,那边凳子上坐著看,別挡光,別乱动东西。有啥想问的,等我忙完这段。” “哎,好嘞,赵师傅。”刘光福乖乖坐到旁边的小凳上,安静地看著。 赵师傅动作熟练而精准,拧螺栓的力道,调整垫片的厚度,测量间隙的角度,都透著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手感”。 刘光福看得入神,注意到赵师傅在安装一对齿轮时,特意用手反覆转动,侧耳倾听,又调整了一下轴承端盖的预紧度,再转,声音果然更顺滑轻微了。 “赵师傅,”刘光福趁他停歇的功夫,小心地问, “刚才您调那个端盖,是为了控制轴向间隙吗?这个间隙大小对齿轮噪声影响是不是特別大?” 赵师傅擦了把汗,看了他一眼,眼神比刚才缓和了些: “嗯,小子眼睛挺尖。轴向间隙大了,齿轮跑偏,嚙合不好,动静就大;太小了,发热卡滯。这个度,得靠手感和经验。 光看图纸上那几个丝(0.01毫米)的公差不行,得上手调,听声音。” 他难得多说了几句,“你们技术科画图定公差,有时候脱离实际。比方说这个箱体,铸造完了有应力变形,鏜出来的孔,真圆度就没那么好,你图纸上標再高的同心度要求 ,实际也达不到。这时候就得靠装配来找补。” 刘光福恍然大悟,赶紧记下。这真是课堂上和图纸里学不到的宝贵经验。 一下午,他边看边问,赵师傅虽然话不多,但问到了关键处,也愿意指点几句。 刘光福觉得收穫极大,对“理论结合实际”有了更血肉丰满的理解。 …… 四合院里,白天平静而忙碌。 王秀兰的身体恢復得越来越好,已经能下地做些轻微的家务。 欣欣大部分时间在睡觉,醒著的时候,眼睛追著光影转动,偶尔发出“咿呀”的声音,能把王秀兰和一大妈的心都融化了。 “瞧这小手,多有劲!”一大妈握著欣欣挥舞的小拳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小模样,越长越像光天小时候,特別是这眉毛。” 王秀兰坐在炕沿边缝一件小衣服,用的是上次刘海中他们拿来的软布。 她手艺好,针脚细密。“大妈,光天小时候什么样?他都没怎么跟我说过。” “光天啊,”一大妈回忆著,眼神柔和,“ 小时候可老实了,不像光福那么皮。就是有点闷,不爱说话,但心里有数,懂事早。 那会儿老刘家……唉,不提了。 反正这孩子,仁义,知道感恩。”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雨水那丫头,也是个好的。俩孩子,都是咱们看著长大的,知根知底。” 王秀兰抿嘴笑笑,没接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时,孩子哼哼起来,王秀兰放下针线,抱起来轻轻拍著: “哦哦,欣欣乖,是不是饿啦?” …… 后院刘家,气氛依旧沉闷。刘光奇一整天没露面,不知道在屋里干什么。 刘海中下班回来,从怀里掏出小心叠好的几尺布票,递给二大妈: “换了点,不多。你明天去供销社看看,挑那最软和的绒布买,顏色鲜亮点,女孩儿穿好看。” 二大妈接过布票,摩挲著:“哎。我看了,有那种粉底带小白花的,还有鹅黄的,都好看。要不……都买点?多做两身换著穿。” 刘海中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买吧。钱……我再想办法。”为了这布票,他今天在厂里可是舍了老脸跟人换的。 天色渐晚,四合院里飘起炊烟。家家户户开始准备晚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大人唤孩子回家的喊声,交织成最寻常却温馨的市井交响。 雨水是第一个回来的。她推著自行车进院时,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王秀兰正抱著孩子在门口透气,看见她,笑著问: “雨水回来啦?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嫂子!”雨水停好车,走过来,语气有点兴奋, “还行!我们李股长挺严的,但教得仔细。 王姐她们对我也挺好的。 下午我开始学著做凭证了,刚开始有点慢,不过慢慢就顺手了。”她说著,忍不住看了看中院刘家的方向。 “慢慢来,都是这么过来的。”王秀兰笑道,“快去洗把脸歇歇,一会儿该吃饭了。” 不一会儿,刘光福也回来了。他脸上带著在车间沾上的一点油污,精神却很好。看到雨水,眼睛一亮,想说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只点了点头:“回来啦?” “嗯,光福哥你也刚回来?”雨水应道,看著他脸上的油污,有点想笑,“你……去车间了?” “去了,跟赵师傅学了一下午装配,受益匪浅!” 刘光福来了精神,边走边小声说, “真是实践出真知,好多东西光看图纸想不到……”两人低声说著,一起往中院走去。 王秀兰看著他们的背影,笑著摇摇头,抱著孩子回了屋。 第379章 四合院里的日子 星期三清晨,雨水醒来时,窗外的天色还是鱼肚白。 她躺在床上缓了会儿神,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上班第二天了。 昨天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凭证、帐页,还有李股长严肃的面孔、王姐耐心的讲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心里没有第一天那种绷紧的弦似的紧张,多了几分踏实,但也清楚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依旧换上那身列寧装。 衣服昨晚临睡前仔细拍打过,摺痕依然清晰。梳头时,她对著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王姐昨天说,跟柜檯对帐或者去银行办事时,態度要亲切大方。 镜子里的小姑娘,眼神比昨天沉稳了些。 外屋,傻柱已经在叮叮噹噹地准备早饭了。 看见雨水出来,他咧嘴一笑:“醒啦?今儿不用哥送了吧?认得路了?” “嗯,认得。我自己去就行,哥。”雨水走过去,帮著把粥碗摆上桌。 “成,那你自己路上当心。昨儿感觉咋样?那李股长凶不凶?”傻柱一边盛粥一边问。 “李股长……是挺严格的,不过讲东西很清楚。我们王姐人很好,教了我不少。” 雨水接过粥碗,小口喝著,“就是好多东西要记,我怕自己记不住。” “怕啥?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多问,多练,日子长了自然就熟了。” 傻柱咬了口窝头,“你哥我刚进食堂当学徒那会儿,切土豆丝跟擀麵杖似的,没少挨师傅骂。现在不也成『柱师傅』了?慢慢来。” 雨水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些。吃完早饭,她背上布包出门。 院里,阎埠贵依旧在扫门口,看见她,点点头: “雨水,上班去?第二天了,更適应了吧?” “哎,三大爷,比昨天好点了。”雨水应著,脚步轻快地出了院子。 清晨的街道,上班的人流比昨天更熟悉了一些,她知道自己也是这洪流中的一员了。 到了百货商店会计股,王姐已经到了,正在擦拭自己的算盘。看见雨水,笑著打招呼: “小何来啦?昨天学的凭证种类还记得吗?今天咱们接著做。” “记得,王姐。”雨水放下布包,赶紧拿出笔记本和钢笔。 李股长进来时,朝这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开始看文件。 会计股的一天,又在算盘声和纸页翻动声中开始了。 上午,王姐给了雨水一叠昨天的销售单据,让她练习做记帐凭证。 雨水对照著制度手册,小心翼翼地在凭证上填写日期、摘要、科目、金额。 刚开始很慢,生怕写错一个字或者一个数字。 王姐时不时过来看看,指点一下:“摘要要简明扼要,写『销售文具一批』就行,不用把每种笔都列上。” “这个科目应该记『库存商品』减少,同时『现金』或『银行存款』增加,注意借贷方向別反了。” 雨水认真听著,点头记下。 做到第三张时,速度明显快了些,也更有条理了。 中间去了一趟楼下小百货柜檯对一笔帐,面对售货员大姐热情又略带考校的目光,她虽然有点紧张,但还是把数字核对清楚了,回来修改了一处小错误。 “不错,小何,上手挺快。” 王姐看了她改好的凭证,表扬了一句。雨水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 第二机械厂,刘光福同样早早到了技术科。 他脑子里还在迴响昨天赵师傅的话,以及车间里那些鲜活的细节。 他先把自己桌子和李工那边收拾乾净,然后坐下来,翻开昨晚补充了不少內容的笔记本。 昨天下午从车间回来后,他熬夜把齿轮问题匯总重新梳理了一遍,不仅按现象分类,还尝试分析了问题產生的多层次原因,包括技术参数、设备状態、操作习惯、甚至工装夹具的磨损。 他还在某些案例旁边,用红笔標註了“需车间核实”或“建议纳入定期点检”。 李工来后,他主动把修改后的匯总稿递了过去。 李工接过来,一页页仔细翻看,看得很慢。刘光福站在旁边,心里有点忐忑。 “嗯,”良久,李工放下稿子,扶了扶眼镜, “比昨天有深度。能想到工装夹具和点检,说明你开始把问题放在整个生產系统里看了,这是对的。” 他指著其中一条关於“齿面早期点蚀”的分析, “不过,你这里只考虑了热处理硬度和负载,忽略了润滑因素。 这批齿轮用的润滑油牌號,跟上一批不一样,清洁度可能也有差异。这些都要纳入考量。” 刘光福恍然大悟,连忙记下:“是,李工,我忽略了润滑。我这就去查一下润滑记录。” “不著急。”李工摆摆手, “今天你的任务,是把这份匯总整理成一份正式的技术问题分析简报,格式要规范,有概述、问题分类、原因分析、初步建议。下午下班前给我草稿。” “好的,李工!”刘光福精神一振,这是要把他整理的东西形成正式文件了。 他立刻开始行动,先在纸上列提纲,琢磨著怎么把那些零散的观点组织成逻辑清晰的敘述。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也开始忙碌。陈副科长在审核一份新產品的工艺方案,小赵和小孙在核算一批材料的消耗定额。 阳光透过窗户,在绿色的绘图板和摊开的图纸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刘光福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厂区高耸的烟囱,心里有一种充实的平静。 午饭后,他没有休息,继续完善那份简报。 写著写著,忽然想到昨天赵师傅关於“箱体铸件变形影响装配精度”的话,他觉得这应该作为一个“典型工艺与装配匹配性问题”的例子写进去,並建议技术科在下新零件图纸时,是否可以考虑与铸造车间提前沟通,预留更大的调整余量,或者明確关键部位的检测要求。 这个想法让他有点兴奋,他仔细斟酌著措辞,既要把问题说清楚,又不能显得是在指责铸造车间或否定原有设计。 这分寸的把握,让他觉得比单纯的技术分析更费心思,却也更有挑战性。 …… 四合院里,白天的时光悠长而安寧。 王秀兰已经能利索地给孩子换尿布、餵奶了。欣欣很乖,除了饿了或者不舒服,很少哭闹。一大妈上午过来,手里拿著块新扯的淡黄色软布,说是给欣欣做春天穿的小罩衫。 “这顏色鲜亮,衬孩子皮肤白。”一大妈比划著名尺寸,“秀兰,你手巧,裁个样子,我帮你缝。” “大妈,您眼睛不好,还是我来吧。”王秀兰接过布,手指摩挲著柔软的布料,“这布真软和,摸著就舒服。” “我没事,戴个老花镜还能做。你月子里还是得多养养,別累著眼。”一大妈坚持道, “我这心里啊,就惦记著给孩子做点啥。看著这小胳膊小腿一天天见长,心里头欢喜。” 两人坐在炕边,一个裁剪,一个穿针引线,轻声聊著天。话题自然又绕到了刘光福和雨水身上。 “光福这孩子,这两天回来,嘴里都是『李工说』、『赵师傅讲』,劲儿足著呢。”一大妈脸上带著笑,“工作上了心,是好事。” “雨水也是,昨晚回来还抱著算盘练呢。” 王秀兰飞针走线,动作轻快,“我看他俩,都是要强的性子,工作上肯定不肯落后。” “要强好,年轻人就得有点心气儿。”一大妈顿了顿,压低声音, “就是……他俩这事,咱们是不是也得帮著往前推一推? 光福这工作算是稳了,雨水也上班了。老这么隔著层窗户纸,也不是个事儿。 找个机会,跟老易和柱子正式说道说道?” 王秀兰手里的针线慢了下来,想了想: “大妈,我觉得也是时候了。不过,最好还是等他们自己再稳当稳当,刚上班,別让他们分心。我看……等过了这个月,天气再凉快点,找个由头,两家人坐下来吃顿饭,把话挑明了,您看行不?” “行!还是你想得周到。” 一大妈连连点头,“那就这么定。回头我跟老易透个气儿。” 正说著,孩子醒了,哼哼唧唧地扭动。王秀兰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抱起孩子轻声哄著。一大妈看著这母女俩,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是慈爱。 午后,易中海回来了,手里拎著条不大的鲤鱼。 “路过菜市场看见的,还挺新鲜,晚上熬汤给秀兰下奶。”他对一大妈说。 “正好,我晌午发了点面,晚上贴饼子,鱼汤泡饼子,秀兰肯定爱吃。” 一大妈接过鱼,乐呵呵地去收拾了。 整个下午,四合院都沉浸在一种慵懒的寧静里。 秋阳暖融融地照著青砖地面,麻雀在屋檐下嘰喳,谁家晾晒的被褥散发出好闻的阳光味道。偶尔有下班早的邻居回来,互相打声招呼,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格外清晰。 …… 后院里,刘海中今天上班有些心神不寧。下午刚过三点,他就坐不住了,找了个藉口提前离开了办公室。 先去供销社,跟二大妈匯合。 二大妈已经买好了东西:两块顏色鲜亮、质地格外柔软的绒布,一块粉底白花,一块鹅黄;两袋钙奶饼乾,据说是新出的、好消化;还有一瓶橘子罐头,说是给王秀兰开胃。 “布票差点不够,我把咱俩下个月的定量都预支了,又跟后院老钱家媳妇换了一点。” 二大妈小声说,手里紧紧攥著网兜,好像那是通向孙女的通行证。 刘海中看著那些东西,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两人默默往家走,脚步都有些急,又有些沉。 回到后院自己家,离傍晚还有一段时间。 刘海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屋里踱来踱去。 二大妈把东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用乾净手帕把饼乾包好,罐头擦了又擦。 “他爸,”二大妈忍不住开口,“一会儿去了……咱说点啥?光看著?” 刘海中停下脚步,嘆了口气: “能说啥?问句孩子好吧?问问秀兰身体?其他的……別提。看一会儿就走,別招人烦。”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们能让咱看,已经是……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两人不再说话,屋里只有旧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长。 刘海中望向窗外,中院那棵老槐树的树梢在夕阳下泛著金光。 那间屋子里的灯光,此刻还没亮起,但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里面孩子的咿呀声,还有那让他羡慕又心酸的、属於別人家的温馨。 终於,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合院里各家开始准备晚饭,炊烟裊裊升起。 刘海中看了看座钟,快五点半了。 “走吧。”他声音乾涩地说,拎起东西。二大妈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迈著比上次略微从容、却依旧小心翼翼的步伐,走出了后院,穿过月亮门,走向中院。 易中海正蹲在自家门口的小炉子前扇火,锅里咕嘟著鱼汤,香气飘散。看见他们过来,易中海直起身,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朝刘光天那屋看了一眼,示意他们自己过去。 刘光天家的门虚掩著。刘海中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王秀兰的声音。 “是……是我们。”刘海中声音不大。 门开了,是刘光天。他看了看刘海中夫妇,又看了看他们手里的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侧身让开:“进来吧。孩子刚醒。” 刘海中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和二大妈一前一后进了屋。 屋子里暖烘烘的,瀰漫著淡淡的奶香和鱼汤的鲜味。 王秀兰正抱著欣欣坐在炕上,一大妈在旁边端著个小碗。孩子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著脑袋。 老两口的目光瞬间就被孩子吸住了。 他们走近几步,不敢靠得太近,就那么贪婪地看著。二大妈的眼圈又红了,赶紧低下头去抹。刘海中喉咙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 “孩子……挺好吧?” “挺好的。”王秀兰语气平和,“吃得好,睡得香。” “那就好,那就好……”刘海中喃喃道,目光在孩子的小脸、小手、小脚上流连。 二大妈忍不住,把带来的东西轻轻放在靠墙的柜子上,声音哽咽: “一点点心意,给孩子,给你补身子……” “谢谢。”王秀兰看了一眼东西,客气地道了谢,没多说別的。 屋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孩子偶尔发出的“啊哦”声。刘海中夫妇就那么站著,看著,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转瞬即逝。他们想问“孩子会笑了吗”、“重了多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问多了惹人厌烦。 几分钟后,刘光天开口了,声音平静:“看过了?孩子该餵奶了。” 这是委婉的送客。刘海中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哎,哎,好,那我们……不打扰了。”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孙女一眼,仿佛要把这小小的影像刻进心里,然后拉著还在抹眼泪的二大妈,低著头,匆匆退出了屋子。 走出门外,傍晚的凉风一吹,刘海中才发觉自己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二大妈还在小声啜泣。两人没再回头,默默地、加快脚步走回了后院。 屋里,王秀兰轻轻嘆了口气,看向刘光天。刘光天走过去,搂了搂她的肩膀,没说话。 一大妈摇摇头,低声说:“也是可怜见儿的……” 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第380章 初入职场的小年轻 星期四早晨,天空飘起了细密的秋雨,给整个城市蒙上了一层朦朧的灰纱。 雨水起床时,听见雨点打在窗玻璃上沙沙的声响。 “下雨了,路上滑,慢点走。”傻柱在厨房里煎馒头片,头也不回地叮嘱。 “知道了哥。”雨水撑著伞出门,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裤脚。 街上行人匆匆,自行车铃鐺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她小心地避开水洼,心里却觉得这雨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別有一种清新。 走到百货商店门口,收起伞,在台阶上跺了跺脚,才走进去。 会计股里,王姐已经到了,正在用抹布擦桌子上的水痕。 “下雨天,路上不好走吧?”王姐笑著问。 “还好,就是有点湿。”雨水放下伞,赶紧也找块抹布帮忙擦自己桌子周围的水渍。 李股长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进来时手里拿著个牛皮纸文件袋,脸上虽然还是严肃,但眉头舒展了些。 “小何,”她走到雨水桌前, “昨天做的凭证我都看了。总体还可以,基础格式掌握了。不过,” 她抽出一张凭证,“这张的金额大写,『贰』字写得不规范,容易看错。 还有这几张,附件张数没填。细节决定成败,尤其是咱们搞財务的,一分一毫、一字一划都不能马虎。” 雨水脸一红,连忙接过凭证: “是,李股长,我记住了,下次一定注意。” “嗯,知道注意就好。今天你跟小孙一起,把上个月各柜檯的销售日报和咱们的入帐凭证核对一遍,重点是金额和数量。 有出入的地方標记出来,下午告诉我。” 李股长布置完任务,又转向王姐,“小王,那份成本分析报告下午上班前给我。” “好的,股长。”王姐应道。 雨水和小孙开始埋头工作。小孙比雨水早来一年,业务已经熟练,她一边翻著厚厚的日报表,一边小声跟雨水传授经验: “跟柜檯对帐,最怕遇到那种马大哈的售货员,日报写得潦草,数字写连笔,有时候『7』和『1』都分不清。 这时候就得拿著原始销售小票一张张对,麻烦是麻烦,但必须弄准了。 李股长最看重这个『准』字。” 雨水点头,学著用小孙教的方法,先在草稿纸上把关键数字列出来比对。 果然发现几处小出入,有的是日报合计错了,有的是凭证上漏记了某个商品。 她用铅笔轻轻在有问题的地方做个记號,准备下午匯总。 工作虽然枯燥,但每发现並纠正一个错误,她心里就踏实一分,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有用”且“必须认真”的事。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窗户。 办公室里算盘声、翻纸声、偶尔的低语声,混合著雨声,构成一种奇异的、令人专注的白噪音。雨水偶尔抬头望向窗外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街道和行人,心里竟生出一种安定的归属感——这是她的工作,她的岗位,她正在融入其中。 …… 第二机械厂技术科,刘光福今天特意穿了双旧胶鞋。 雨不大,但厂区的土路有些泥泞。他像前几天一样,早早收拾了办公室,然后坐在自己位置上,反覆看著昨天写的技术问题分析简报草稿。 李工还没来,他琢磨著还有哪里可以修改得更严谨、表述更清晰。 快八点时,李工才到,披著件半旧的雨衣,裤脚有些湿。 “这雨下得,路上都是泥。”他脱下雨衣掛好,擦了擦眼镜。 “李工,您喝口热水。”刘光福连忙把晾得温度刚好的茶水递过去。 李工接过,喝了一口,看向刘光福:“简报草稿弄好了?” “弄好了,李工。请您过目。”刘光福双手把那份用钢笔工整誊写、画了简单表格的稿子递过去。 李工坐下,戴上眼镜,认真看起来。 这次他看的时间更长,中间用铅笔在几个地方画了圈,或者写了几个字。 刘光福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心里像揣了个小鼓。 “整体框架可以,问题抓得也比较准。” 李工终於开口,语气平稳, “原因分析这部分,关於润滑影响的那条,补充进去了,很好。建议部分……” 他指著刘光福写的“建议与铸造车间加强前期技术沟通,优化关键部位公差设计” 那一条,“方向是对的,但太笼统。应该更具体,比如建议针对箱体类铸件,在图纸上明確標註哪几个安装面或孔系是『关键配合部位』,其尺寸公差和形位公差在铸造和加工中需重点保证,並建议建立这几个部位的出厂专检记录。这样才有可操作性。” 刘光福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是的,建议不能是空泛的“加强沟通”,而应该提出具体可执行的措施或標准。 “还有这里,”李工又指著一处, “你提到『操作习惯影响装配精度』,举例是扳手力矩控制。 这个观察是对的,但建议部分可以更积极。 不只是指出问题,可以提议技术科和车间联合,对关键螺栓的拧紧力矩做一个规范,甚至製作简易的力矩提示卡片,贴在工位旁。 这就是从技术角度参与管理改善。” “我明白了,李工!”刘光福眼睛发亮,“我这就改,把建议具体化、可操作化。” “嗯。今天改好,明天上午给我最终稿。 如果没问题,可以作为技术资料存档,也可以摘要在下个月的生產协调会上提一下。” 李工说著,把稿子还给他, “下午如果雨停了,你可以再去装配车间看看。昨天那批减速机应该快装完了,看看最终调试情况,跟你之前发现的问题对照一下。” “好的!”刘光福接过稿子,心里充满干劲。这意味著他的工作成果有可能被正式採用,甚至影响到实际生產会议!他坐回座位,立刻开始修改,思维比任何时候都活跃。 午饭后,雨势渐歇,天空露出些许灰白的光亮。 刘光福穿上胶鞋,踩著还有些湿滑的路面,再次来到三车间。 那批减速机果然已经进入最后的调试阶段。赵建国师傅正和另一个老师傅一起,用一台老式的噪声检测仪贴近减速机外壳听著,手里调节著某个阀门。 刘光福没打扰,安静地在旁边看。 他发现,赵师傅在最终调试时,不仅仅听噪声,还会用手摸外壳不同位置的温度,观察油窗里润滑油的流动情况。 调试完一台,会在外壳上用粉笔做个简单的標记。 等赵师傅歇口气的功夫,刘光福才凑过去: “赵师傅,最终调试主要看哪些指標?” 赵师傅看了他一眼,擦了把汗: “主要还是运行平稳,噪声和振动在范围內,各部位温升正常,没有漏油。 这些达標了,才能盖章出厂。”他指著那台噪声检测仪,“ 这玩意儿是个参考,最终还得靠耳朵和手。干久了,机器转得『舒服』还是『彆扭』,一听一摸就知道。” “那之前咱们討论的那些装配问题,在这批机器上……”刘光福问。 “有几台初期调整了轴承预紧,有两台换了齿轮副——配对没配好,嚙合声不对。” 赵师傅说得轻描淡写, “都是小问题,发现了就调,调不好就换。按规程来,加上经验,八九不离十。” 刘光福暗自佩服,这就是老师傅的底气。 他拿出小本子,把赵师傅说的调试要点和常见问题处理方式记下来,这些鲜活的经验,比他看任何手册都宝贵。 …… 四合院里,雨天显得格外静謐。 王秀兰没法抱孩子到门口透气,就和一大妈在屋里做针线。 那件淡黄色的小罩衫已经初见雏形,领口还计划绣上两朵小小的、同色的花。 “绣朵桂花吧,秋天了,应景。”一大妈建议。 “桂花太小了,绣起来费眼。绣两片小叶子怎么样?简单又活泼。”王秀兰比划著名。 “也行,听你的。”一大妈笑呵呵的。 孩子躺在炕上,自己玩著手指,偶尔“啊啊”两声。 王秀兰不时抬头看看,眼里满是温柔。雨声潺潺,屋里时光安然。 易中海今天没出门,在家收拾工具箱,把各种规格的扳手、钳子、螺丝刀擦得鋥亮,分门別类放好。 他是八级钳工,这些工具就像他的老伙计,爱惜得很。收拾完,他泡了杯茶,坐在门口,看著檐下滴落的雨串出神。 后院的刘海中家,气氛却和这雨天一样沉闷。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手里夹著根没点的烟。 昨天傍晚那短暂的探望,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孩子的小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但那种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感觉,更让人心里堵得慌。 二大妈在里屋,把那两块绒布拿出来,摸了又摸,想像著做成小衣服穿在孩子身上的样子。可一想到下次探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心里就又空落落的。 “他爸,”二大妈走出来,声音带著犹豫, “那布……咱们是先放著,还是……托人送过去?就说给孩子的,不多打扰。” 刘海中沉默了很久,才说:“先放著吧。上次送的东西,人家收了,是给面子。 再送,就是不懂事了。等……等下次能看了再说。”他顿了顿,“光奇呢?一天没见人。” “一大早就出去了,没说去哪儿。”二大妈嘆了口气。对这个大儿子,他们现在是有心无力,管不了,也不敢多问。 雨时大时小,一直下到了傍晚。四合院里开始升起炊烟,各家都在做晚饭。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和饭菜香混合的气息。 雨水先回来了,裤脚和鞋面溅了不少泥点。“这雨下的,路上都是水坑。”她在门口跺著脚,对出来倒水的王秀兰说。 “快进来擦擦,別著凉了。”王秀兰招呼她,“今天工作怎么样?” “还行,核对了一天的帐,眼睛都花了。”雨水进屋,换了鞋,语气却带著点成就感,“不过查出来好几处小错误呢。” “认真就好。”王秀兰笑道,“一会儿在这吃吧?你光天哥说今天食堂有红烧带鱼,他带回来。” “不用了嫂子,我哥肯定给我留了。我回去吃。” 又过了一会儿,刘光福才踩著暮色和泥泞回来,胶鞋上全是泥,裤腿也湿了大半,但脸上神采奕奕。他先去水管子那里粗粗冲了冲鞋上的泥,才进屋。 “怎么这么晚?淋湿了吧?”易中海问。 “没怎么淋,雨小了。在车间看赵师傅调试机器,多看了一会儿,忘了时间。” 刘光福放下书包,兴奋地说,“大爷,我们李工让我写的那个简报,可能要拿到生產会上去说!我今天又改了一稿,把建议都具体化了。” “好事啊!”易中海脸上露出笑容,“这说明你活儿干到点子上了,领导认可。不过光福,记住,技术上的事,讲究扎实,別飘。会上提建议是好事,但也要考虑车间实际,不能脱离实际空谈。” “我明白,大爷。李工也是这么教我的,建议要可操作。”刘光福认真点头。 雨水在自己屋里,隱约听到中院传来的说话声,听到刘光福那带著兴奋的语调,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拿出算盘,又练习了一会儿,心里盘算著,明天要更加细心,不能再让李股长挑出格式上的毛病。 晚饭后,雨彻底停了,天空如洗,露出一弯清冷的月牙。 院里积著水洼,倒映著点点灯光和月影。刘光福修改完简报的最后一稿,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满意地放下笔。他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冽的空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而对后院刘家来说,这个雨夜格外漫长。 刘海中躺在床上,听著屋檐残存的滴水声,滴滴答答,仿佛敲在心上。 二大妈在身边翻来覆去,同样难以入眠。他们都在默默地盼,盼著下一个“被允许”的探望日,盼著那一点点可怜的、能够靠近孙女的光亮。 这盼望,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如此卑微,又如此顽强。